《反派的反叛》 第1章 薅走反派 下雪了,雪花飘进眼睛里一片冰凉。 易明月心中狐疑怎么盛夏会这么变态。身边吵吵嚷嚷,几个少年围着自己,将一根棍子递到手里。 易明月天生畏寒,那光滑的铁棍着实让她条件反射将手揣进兜里。 “大小姐,这便是顾苏柳家见不得人的弟弟,也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人。只要今天处置了他,之前和吴羽之间的误会应该也能让顾苏柳不要在意。” 略带兴奋的声音从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少年嘴里冒出来。 易明月看着被另外几个少年围住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心中十分厌恶。 “大小姐,是不是改主意了?现在还来得及。”另一个模样周正的的少年轻轻说。 “余同你什么意思?搞半天就你最明智呗?”清秀少年十分不满,“咱大小姐对顾苏柳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帮大小姐夺取心上人,咱哥几个豁出去了。” 易明月现在明白了,她穿到了一本甜宠文成了恶毒女炮灰了,对男主死心塌地,对女主毒计频出,脑子还不大聪明,最后凄凄惨惨领了盒饭。 这个余同倒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是个愚忠的跟班,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见易明月罕见地沉默,余同也拿不定主意。 “周贺,你拿着棍子。”易明月双手插在兜里,踩过一层薄雪,慢悠悠晃到了那小男孩面前。 陈敏之,顾苏柳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是当地有名的主播,无名无分跟了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钱是有了,一般人也欺负不到他头上。奈何一定要来这里读书,在顾苏柳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周贺,你满十八岁了吗?”易明月突然扭过身问了一句。 周贺脸上一阵疑惑,还是照实回答:“没有。” “那你满十四岁了吗?” 周贺笑嘻嘻地说:“那肯定满了。” 易明月说:“打吧,打伤了人你坐牢,我是人证。” “大小姐,你什么意思?”周贺十分气愤,这是要自己顶罪吗?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打的?”易明月抬起眼睛环视一圈,没有人敢对视,纷纷摇头。 陈敏之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即便在被包围的情况下也不肯流露出一丝软弱,倔强冷静。易明月上下打量他。家里也不缺钱,人却养得营养不良的样子。脖颈处还有一处伤痕,看上去不是很久。 “……不是他们打的。”陈敏之说话了,即便声音不大,“他们还没有打。” 易明月笑了,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孩,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变成悲惨的大反派的。她歪着头,微抬了下下巴:“是不是看顾苏柳不顺眼很久了?要不要跟着我?” 语毕,周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高于顶的易大小姐从来没有看上什么人,一旦看上就不允许得不到。如今半途而废,十分不像她的作风。 易明月知道周贺也只是头脑简单不顾后果而已,对自己还是很忠心的。 “周贺,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打抱不平,想为我争取。但是为了一个有眼无珠的男人去对付一个小孩,甚至将我的朋友们送进去,断送掉前途,一点儿也不值得。” 余同不知道易明月是怎么想通的,但是他很开心。 易明月对陈敏之说:“小不点,你要不要加入我的阵营?” 陈敏之很多年之后都记得她半胁迫半诱哄的语气:“顾苏柳欺负你,我们一起欺负回来啊?你今天不答应,明天也得答应。” 陈敏之原本以为今天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自己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将自己学来的一点三脚猫功夫使出来。谁知道竟然用不上。 周贺刚才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感动于易明月其实是有为自己考虑的,甚至将自己看作是朋友。但是,他却对眼前的小孩加入他们的行列十分不满。 “大小姐,这个小孩可是顾氏集团的私生子。” 说到身份,就好像触及到陈敏之羞耻的隐秘。他面色涨得通红,但是无可辩驳。 易明月却不以为然:“我们的身份证上,以后的履历上哪里会写上这些?人的出身不可以选择,成为一段感情遗憾的见证也不是他的错。” 他们都愣住了,余同、周贺甚至陈敏之。易明月今天所说的话都大大出乎小团体成员的预料,不知道今日的大小姐为什么会格外像一个大小姐。 “可是,真的要放弃顾苏柳吗?”余同觉得今天放过陈敏之也许只是大小姐的一时不忍,要放弃喜欢了那么久的男生还是多少会难过的。他不想要她后悔。 她琥珀色的眸子张扬肆意,微勾起嘴角说:“他只配我丢弃。” “余同你什么表情?你是觉得他是人品比我好,还是人长得漂亮家世比我好?样样不如我,倒是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一时鬼迷心窍,还拿捏上了。这是给他脸了吗?” 小伙伴们都震惊了,天啦,大小姐终于醒悟过来了。 “大小姐,你终于想通了。”余同讷讷地说出这句话。 周贺一拍脑门:“哎呀妈呀,早几年咋说都不听,这怎么一下子就想回来了。我手差点收不回来。” “真是太好了。”一个小卷发说。 “恭喜大小姐重获新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现场的气氛都比结冰的水都寒。 周贺上去暴喝:“说什么呢!大小姐这还没怎么着,怎么就新生了?” 从一副行将就木的躯壳穿到现在这个活泼健康的身体里,怎么不算是新生?帮炮灰大小姐结束一段将要引导自己走向绝路的感情,怎么不叫新生呢? 易明月没有如周贺担忧的那样生气,只轻轻说了一声:“怎么不算呢?” 众人贺喜。 “好了,热闹看够了。小孩,你做好决定了吗?” 众人才注意到陈敏之还在安安静静地听着。 “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你以后就是我弟弟了。反正你也不姓顾。”易明月自作主张就替他做了选择,一只手轻轻地揉在他的头顶。她的 手刚才就一直插在兜里,带着温暖的触感,将冬日的寒冷都要驱散了。 陈敏之有点疑惑地抬头看她。 她转头对着众人说:“以后这就是我弟弟了。保护他就是保护了我。” “知道了,大小姐。”周贺看顾苏柳不顺眼很久了,只是大小姐所想就是自己所想,攻略他也是没商量。如今时移世易,看顾苏柳的眼中钉成了大伙罩着的小弟,心里还有点暗爽。 易明月跟大家说:“当然,我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而大小姐出手也十分阔绰。虽然跟在她身边不全是为了钱,但是有钱不拿也显得有些愚蠢。 “知道了,大小姐。” “大小姐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小弟。” “咕咕”声音太大,让人很难忽视。一群人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瞟,还有人一不小心憋不住笑了。 易明月看了看陈敏之羞涩地笑容,又看了看不争气的肚子,两手一摊:“你看,浪费那么多力气在这里说这些,我都饿了。走吃饭去。顺道庆祝我有了个弟弟。” 在一阵欢呼声中,她一伸手就将陈敏之薅在自己的臂弯中。一群人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唱着歌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陈敏之不长的岁月中遇到过的恶意如终年不化的积雪一样覆盖在贫瘠的善意之上。 车窗外夜色已经升起来,路灯的光偶尔落在身旁的人脸上,勾勒出一个轮廓又一下不见了。像是在来来去去做游戏,诱惑着陈敏之贪婪地看下去。 第2章 请他吃饭 被看的人毫无察觉,她在仔细地回忆这本书的情节。 易家的产业不是一日建立,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易家家族有前瞻眼光的祖辈带着父辈们到处打拼,一日一日一年一年建立起来的。庞大的商业帝国的建立有着相当复杂的管理体系。 易明月的父母是诚实心善的人,有手腕但是从来没有想要用在不当的地方。但是父母受传统思想的影响,总是认为女儿将来是要外嫁的,给了易明月极致的娇宠,给她准备好了股权、现金和房产,但是没有想过要将女儿培养成集团的接班人。 原本就这样进行下去也能收获一个看上去十分完满的人生。但是,剧本里总是有那么多的但是。父母在一场意外之中去世了,豺狼一般的亲戚对她手中的股权虎视眈眈,外姓股东们则想要利用此次机会推翻易家人对集团的控制。萧墙之内祸患已起,竞争对手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易明月初出茅庐,平日里娇蛮惯了,怎么斗得过那群老狐狸。要不是之前父母救助的财经高知出手相救,易明月哪有机会掌控公司。 易明月的商业之路走得十分坎坷,而大反派陈敏之应该是开了什么金手指,怎么忽然之间就拥有了以一人之力抗衡主角光环的能力?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既然自己已经是主角爱情的牺牲品炮灰一枚,那么自己选择和反派在一起,抱抱大腿也未尝不是一种有效的求生策略。 易明月眼角的余光瞟到坐在一旁的陈敏之。他太安静了,自上车之后就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脊背挺得笔直,小小的身板背着大大的书包。 不一般。 餐厅隐藏在山间别墅里,周贺他们嘻嘻哈哈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陈敏之也还是安安静静。 易明月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顾氏集团的总裁顾聪很特别,家中妻子比自己更有能力。所以顾老爷子是看中了能干的儿媳妇,才在几个儿子中选择了顾聪。换句话说,如果顾聪想不开离婚,那么顾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也会换人。因此顾总裁和陈少颖的恋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也因为如此,顾总裁对自己的女人一贯都很大方,在金钱上从来不会有什么很大的问题。 不过陈少颖毕竟是一个需要抛头露面的媒体人,在外面不会很高调,必然没有带陈敏之来这种浮夸金靡的地方吃过饭。而陈敏之对这一切都显得太淡定,好像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奇心。 “这酒太贵了,要不就别点了。”余同看着菜单觉得没有必要,吃饭而已。 一贯凑热闹起哄最来劲的周贺此时也在咋舌:“乖乖,这是抢钱呢还不忘送你瓶酒。” “没关系,高兴嘛。这酒度数很低,和果啤差不多,比较适合我们这些还有读书烦恼的人。”易明月一把抽走菜单,转头对侍者说请你们主厨安排一下。 “是,易小姐。”侍者毕恭毕敬地退下。 一起来餐厅的是关系最好的五个人,其余的人都是另外找来的,给了点钱就散回去了。此时易明月一一给陈敏之介绍,余同、周贺、周菡、向明宇和金阊平。 陈敏之这才注意到这个身高一米九面容帅气一言不发的男生有个女孩子的名字,周菡。 “我再介绍一遍啊,这位是陈敏之,从今天起就是我弟弟了。我不是随便的一时兴起,今天你们吃这顿饭也是托了他的福。咱们一起这么多年,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希望大家也能爱护我这个小弟弟。” 他第一次被人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给人,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 陈敏之也慌忙将眼前的茶杯端起来,一起碰杯。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含笑看着他,易明月的眼睛是那么的温暖。 “大家今后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易明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么江湖气又中二的话来,但是大家的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众人欢呼着,以水为盟,立下誓言。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美就是每一盘的分量都不多。 “这是在喂鸟呢? ”周菡一口吃掉鹅肝,拿起一边的面包擦着盘子上的酱汁。 “有这么说自己的吗?注意文明用语,这儿可还有小宝宝呢。 ”金阊平正大口啃着羊排。 向明宇品着鹅肝斜眼哼了一声:“你这个宝宝怕是祖上有九齿钉耙吧。 ” “怎么说? ”不止金阊平没有明白,易明月也不大明白。 向明宇小声朝易明月说:“吃人参果那位。像不像? ” 易明月忍俊不禁,忙点头:“有点儿。” 旁边的陈敏之也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嘴里的鹅肝喷出来。 金阊平不满地抬头:“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易明月眼疾手快端走金阊平面前的鹅肝,“就是我弟弟爱吃这个,反正你也不吃,别浪费了。 ” 这下可急坏了一嘴羊排的金阊平:“谁说我不吃了,我这不是前置任务还没完成呢吗!给我拿来。 ” 岂料才起身就被周菡和余同一左一右给摁在座位上。 周菡笑眯眯地说:“谁让你这只小鸟宝宝吃得这么慢呢。 ” 周贺说:“人家才是货真价实的宝宝呢,你好意思抢? ” 易明月又将碟子往陈敏之面前推了推:“爱吃你就多吃点。还吃什么?姐姐给你都拿过来。 ” 金阊平不乐意了,大喊:“明月姐姐,我也要。你之前可是很宠我的,怎么他一来你就变了呢。” “滚。 ”易明月笑着啐了一口。 “嘤嘤嘤。”金阊平越演越来劲。 周菡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恶不恶心,娘们唧唧的。 ” 金阊平敢怒不敢言,悻悻地闭了嘴。 不断有新的菜品上来,金阊平的注意力和怒气很快就被美味抚慰,又恢复了满满的开心。 陈敏之虽然年纪小,也能感受到这样的氛围和默契不是一天就形成的。他们之间有很长时间的共同经历,尽管性格不同也能形成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因为易明月的坚持,其他的五个人也将陈敏之视为了团体的一员。尽管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只是将他作为接近顾苏柳的礼物送给易明月处置,现在已经在谈话中尽量照顾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弟了。 吃过饭,因为喝了点酒,一行人别墅附近的湖边散步。 “你真的要放弃了吗? ”余同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周贺拿眼睛偷瞄易明月。也只有余同敢这么直接的捅马蜂窝了。 周菡明白易明月对顾苏柳的喜欢并不是心血来潮,当初想要放弃的心思也不是没有涌现过。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一切在暗夜里的决定都可以不作数。撞了那么久的南墙都没有回头的易明月,怎么会在见到陈敏之的这个下午就彻底醒悟呢? 易明月一挑眉,高傲又危险:“你是觉得我不值得更好的? ” “不,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稚嫩的声音很坚定。 易明月眼角眉梢的笑意更加灿烂:“你瞧,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 陈敏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莫名其妙给人温暖又霸道的女生,她就这样跳进自己的生活里。虽然只相处了三个小时,他也愿意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余同不再说话。 金明宇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金阊平凑过来说:“既然这么开心,不如一起做套模拟卷吧? ” “变态。”众人口径一致,满脸嫌恶地跑开了。 “我说真的,我们先把那小子的成绩给压下去吧!都让了他那么久了!” 第3章 去,把他给我带回来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余同没有喝酒开车带着那几个一起回去了。 易明月将陈敏之送回菡萏院小区。站在小区门口望着小区破败的大门,她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这是一个边缘城郊结合部的老旧小区,门口此时路灯昏暗,只有几个夜宵的小摊子还有一些光亮。 顾聪不是一个小气的情人,也不是一个不顾面子的人。他给钱一向大方,给房子也从不吝啬。坊间传闻他给每一任女朋友都配置了豪宅,安排好了零花钱。可是为什么,陈敏之会读最好的学校却住这么破败的小区? 第二天,调查报告就发送到易明月的手机里。 这也是一个令人难过的故事。 世界上有许多的爱情故事,被人记住的往往都是完满的结局。但是,世间有多少深情的人被辜负,又有多少无情的人逍遥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世间有那么多的渣男受到最好的女孩子死心塌地的爱恋,为什么明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却甘之如饴。 陈少颖是个美人,从小就是。因为她的母亲便是一位绝世美人,在大学里做行政。她的父亲却是一个普通的司机,没有什么大本事,抽烟喝酒打女人他全会。 周围的人都怀疑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嫁给她,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在别人窃笑鄙夷的眼光中,他很快就让羞耻掩埋了当初迎娶女神的喜出望外。也忘记了承诺,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计较和丢弃她。 这样的婚姻肯定不能长久,陈少颖三岁多的时候,母亲终于还是走了,和一个爱着她的大学生私奔。父亲就变本加厉地将愤恨发泄在陈少颖身上,用世间对女性最恶毒的咒骂淹没她小小的纯真。 等她挣扎着长到十五岁的时候,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终于死了。在陈少颖准备杀掉他之前,在一个喝酒的夜晚与人起了争执被刺死了。这是第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第二件高兴的事是因为这笔死亡赔偿金,陈少颖得以安心完成学业。 可是少时的伤痛长大之后也无法治愈。她总是遇到渣男,她总是习惯性地检视自己身上的过失,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带有母亲恶劣的基因和不忠的天性。 她不像很多女人一样是因为钱和顾聪在一起。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她的人生反而称得上是庆幸。 她长得美工作能力好,性格内敛温柔,刚到电视台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她义无反顾地爱上顾聪,也根本不在乎他的钱。 但是她在乎他的三心二意,为此挣扎。他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显得特别真诚,也很直接坦白自己对别的女人一样很难忘情,因为美是不一样的。 这不是花边新闻添油加醋的的揣测,而是某次采访中顾聪大言不惭自己说出来的。 陈少颖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觉得是不是自己身上有自己母亲的基因,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一样恶性难改所以不能让顾聪专一。这样的精神折磨让她在孩子出生之后更加不能接受,因为顾聪已经很少来她这里。 几年过去,看上去她已经习惯了,但是她开始在逐渐长大的陈敏之身上看到可怖的影子。 她在大学的时候辅修了心理学,知道真正出问题的是自己,那个可怖的影子就是她自己。她总是猜忌小小的陈敏之会故意与他作对,是在与她争夺这世界上的美好。 她深恨自己身体里有那个叫父亲的恶魔基因和恶习,但却无力反抗。 每一次重复父亲对自己犯下的恶行,丑恶的嘴脸,陈少颖就会后悔万分。她在对心理医生的倾诉中深刻地剖析了自己对陈敏之又爱又恨的心情,她不止一次想要将恶魔的血液从身体里拿走。 在陈少颖美丽的面庞下,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她不是恶魔,但是被恶魔欺压着长大,好像也没有别的生路。她无力挣脱,只有沉沦。 可怜陈敏之惶惶终日,生活在恶魔和天使交替出现的人格下。 顾聪给温暖给钱给柔情,但是厌烦麻烦。他喜欢陈敏之的聪慧,但是他不缺儿子。陈敏之身上的伤痕让他暴怒过,但是不可能终日面对这样的问题,解决起来难度也很大。他逐渐就不再来。 得不到光明和救赎的陈少颖越发难以忍耐自己对陈敏之的关爱,于是狠心给她另外租了房子让他单独住。 易明月看到这里忍不住脑海里怒火滔天,这孩子是遭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父母祖辈。人常说到了八辈子血霉,这就是了吧。初中一年级的小朋友怎么就知道照顾自己呢? 想起昨天飘雪的时候,那家伙就穿着一件毛衣一件校服,难怪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易明月越发觉得这小孩可怜兮兮的。 “李宗燃。”易明月看不下去也想不下去了,虽然她不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小孩,但是小康之家关系和睦,有点多余的善心。 管家应声出现在房门口,敲了敲门示意走了进来。 易明月将材料发给他,“你把人给我带回来吧。” 李管家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问到:“是否要考虑到顾家?” 易明月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炮灰究竟中毒有多深,每一个人都觉得她做每一件事都会考虑到那个顾苏柳,那个顾家? “不用顾及那边的反应,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是的,大小姐。” “等一下,”易明月叫住了他,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那个……那个易襄川现在在哪里?” 李管家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问,不过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位现在正在位于新洲的子公司。” 新洲,就是说易襄川现在和易明月已经不对付了。 易明月虽然是大小姐,但是却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父母恩爱不假,但架不住有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前女友。前女友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留下了孩子,二十年后让人家认祖归宗了。 满本皆是狗血。 “行吧,那没事了。”易明月庆幸自己只是毫不客气地将顶级商贸学院高材生给赶到集团偏远子公司去做基层,还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4章 双保险,我真聪明 这本脑残言情小说的主角顾苏柳,姓了这个耽美小说第一大姓居然还是个直男。人物设定就很平常,什么好词都往上堆,有钱人家的少爷,人品学习那是没话说,就连最拿不出手的优点——颜值都是世间少有。 至于女主,名叫洛婴,没错这是个相当有二次元感觉的名字。每次看到都让易明月一哆嗦。人物设定是相当的励志,普通家庭出身,倔强又坚强,成绩优异,颜值逆天。 天降神女,就是与一众庸俗的富家千金不一样,让男主好生心动。误解与纠缠,心动与支持,然后是灵魂的同频让两人打败青梅,惩治炮灰,消灭搞事的邪恶反动派,推翻父母陈旧思想的大山,最后突破家族的封锁,点亮事业的黄金树,有情人终成眷属。 易明月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原剧情层层叠叠推进,一环套一环,进展迅速,自己没几章就下线了。 跟女主争男主这种事不宜参与,及时退出初赛圈活久点比较好啊。 要等到小反派长大能够与主角的伟光正形象相抗衡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自己即将迎来人生的剧变,能够在风暴中生存下来的狠角色,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己的便宜大哥了。 当初父亲去世之后,易明月可是在几个狐朋好友和父亲资助的优秀青年才勉强压了易襄川一头。但是自己能力实在不济,玩不转经济,搞不定家里的那些老狐狸,疲于算计,最终也没能有什么好结局。 此番还不如一开始就躺平,抱紧便宜大哥的大腿。先活下来再说。 打定了主意之后,易明月觉得心情顿时都好起来了。反正是假期,易明月窝在沙发里拿了一本推理小说看。窗外的雪下得缠缠绵绵似有若无,落在地上半天也只见一点白。 暖气开得太足,看着看着,她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直到天光昏暗,外面的雪都下得密了起来。 陈敏之跟着管家走进这间闹中取静的小别墅,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他冻得僵硬的骨骼为之一震。 过去两个小时了,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燕尾服黑领结,装扮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管家出现在他的书桌前,说易家大小姐已经买下了他住的那间房子。 由于马上准备装修,这段时间就请暂时住到她安排的地方去。 那管家话音刚落,几个彪形大汉拎着铁锤进场,哐哐就开始砸墙。陈敏之再怎么镇静也是个小孩子,瞪大了双眼看看轰然倒下的墙面又看看管家笑眯眯的眼睛,手里捏着写作业的钢笔愣在那里。至于是怎么被管家塞进轿车,他已经记不得了。 “关键的证件已经帮你带好了,在书包里,至于其他的东西他们会妥善保管,你有需要的话他们会送来。”管家在前排回过头来对他说。 “可是,我的衣服。”陈敏之讷讷地说。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新的。”他身上的衣服淡薄,想必也没有什么衣服可以带走。 看他没有再说什么,就吩咐司机开了车。 准备好了?这是因为昨天的玩笑话吗? “大小姐还在楼上书房,陈少爷可以稍微坐一会儿。”一个笑容可掬的阿姨端来一杯热茶将站在客厅发呆的陈敏之带到沙发边坐下。 陈敏之坐得笔直,望着眼前电子壁炉描绘的火光出神。 交叠的光影,毕毕剥剥的柴火爆裂的声音,飞溅起来的星星火光,以及火光带来的温暖,它们真实得不可思议。 “你来了。”易明月的声音有点含混。 陈敏之急忙循声望去,一抬头就看见楼梯上慵懒的易明月。 她裹着一件白色毛茸茸的长袍子,两只手扯着衣领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像一只懵懵懂懂的兔子。 “大小姐,管家先生带我过来的。不知道到就是大小姐家,冒犯了。” 她一边下楼梯一边碎碎念着什么,走近了他也只听到几个词,什么一本正经\/端庄\/头疼。 “哦,那是我让他去的。” 易明月觉得头有点疼,躺在炉火边的沙发上,半闭着眼睛。 “到这里你不用担心什么,就当是自己的地方……” “反正都是在一个学校上学,你去上你的初中部,我去上我的高中部。对这里没有设么影响,早餐多做一点就好了,司机一趟也能将我俩都送了。啊,好像不行,我到校的时间好像要比你的早一个小时。” 易明月自己一边碎碎念一边慢慢清醒自己的脑袋,她好像不记得书里说的应该是几点起床。因为易明月为了取悦顾苏柳宗总是会早一点到校。 忽然,一双手轻轻地在自己的头顶按了起来。力量不大,但是认穴极准。 “你从哪里学的?手法还不错。”易明月微眯着眼睛,这个偏头痛怎么还跟着穿越来了呢。 “不是学的,是给我妈妈按过。”陈敏之说起妈妈,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易明月脑海里闪过看过的报告里的一句话,孩子会将所有母亲的不幸归咎于自己的过错而不断逼自己迎合母亲的要求。 “是吗,那挺好的。” 陈敏之的手法十分熟练,他是基于怎样的爱在那样严苛的母子关系中学会温柔细致的照顾? “你几岁自己出来住的?”易明月问。 陈敏之说:“十二岁。” “那挺不容易的。”易明月算一算自己在高中一年级才开始住校,和一帮子人在一起,妈妈一周送一次好吃的,一个月回一次家。刚出去那会儿自己可委屈了,需要自己洗衣排队去食堂吃饭,老去小卖部打电话给妈妈哭诉。很难体会一个人要搞定生活所有一切的小男孩的心情。 出乎意料,陈敏之说:“还好,比在家里好一点。有一个阿姨定时过来打扫做饭。” 易明月睁开眼睛,她坐起来,仔细打量这个小孩。他眼睛里有超乎年纪的沉稳也有着非一般的清澈和天真。 她语气不由得温柔了一点:“挺好。那你应该也能很快习惯这边的生活。我就不大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你就当是陪我吧。” 陈敏之呆了一下,低着眼睛说:“如果你需要,我都可以。” 易明月看着他的头顶,那直愣愣地挺着的一根根头发跟他的脊背一样,笔直易折。 “其实也不是我需不需要,是你想不想。” 他不敢抬头,嗫嚅着说:“其实你不需要吗?” “什么?”易明月没有听清他说的话,门被推开,一股急促的冷风扑了进来。 第5章 哥,你好 “易明月你什么意思?”来人的脸色比冷风更冻人。 白长了一张好颜色的俊脸,怒气夹着寒霜比拉尼娜还冷。 微微拧着眉,易明月苦于身边没有毯子可以裹一裹,只好将身上的居家服又紧了紧。 “大哥,有话好说。” 易明月一句大哥出口,让易襄川眉间的川字拧得更紧了。相处两年以来,她处处跟他作对,虽然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却总是能准确地找到恶心自己的方法。 “你停掉我的项目是什么意思?”易襄川是个有大志向的男人,本来就不屑于在小事上多做争斗。私生子,这个不光彩的名头让他在集团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只能从基层做起。 而易明月作为总裁的千金,对易襄川的工作拿捏得死死的。去年就将在总部基层混的风生水起的他给发配到偏远的新洲子公司。他不是不在意,但将一个偏远无总部支持的子公司能够做起来,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易襄川好胜不服输,不缺乏埋头苦干的勇气和毅力。他殚精竭虑终于眼看着项目就要成功,子公司的业绩即将翻4番,扬眉吐气的时候,易明月一个电话就让他和这个项目毫无关系。 易明月眼珠子骨碌一转,粲然一笑:“你是来感谢我吗?” 易襄川被气笑了,内心觉得很荒唐。几十年朋克特立独行的妈妈要是看到自己今天的状况肯定会大喝一口酒,哈哈大笑,笑他卑躬屈膝自作自受。 “感谢你什么?锻炼我?搓磨我?”他双手插裤兜里在以明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感谢你在众多普通的岗位之中终于找到一个特别有挑战性的岗位?” “感谢你在我荒野种树戈壁开荒,终于要开始收获果实的时候给我来一招釜底抽薪?” 易明月这才看到,这人在大冬天的竟然就穿了一身标准笔挺的薄羊毛西装套装,美则美矣,就是太冻人了。看来确实气得不轻。 张叔已经及时关上了汹涌着寒气的大门,温暖的热气丝毫不在意刚才的冷场,又覆上柔软的肌肤。 “天将降大任……”易明月唇红齿白,笑容刺眼。 “打住,你学没上几天,就不要拽文。未经他人苦也别说什么圣母良言,我恶心。”易襄川伸出来的手指果然冻得通红。 “你说得很对,我哪来这么好心。资历不够水平不够,胡闹有余能力不足。我哪能影响什么大局,最多养一只胖橘。” “你!” 张叔端来热茶,易襄川不接。 易明月眸光微转,张叔便将茶搁在茶几上,退到一边去。 “喝口茶,消消气,生气老得快。这次将你调回总部真还不是我的意思,是老爸的意思。”易明月放低身段示好,毕竟之前的相处不算愉快,对方也不大会想在这个时候承自己的情。 看着对方满脸的不相信,易明月再努力一把。温言道:“他也批评我了,毕竟你是高材生,放在边缘的地方也是属于资源浪费了。”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我只想说,不论是什么你都不要那么幼稚。我不会一再忍让,也不会让你步步紧逼。咱们目标不同,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互相冲突。” 易明月知道此人不止能力了得,便是心性也不是自己所能及。所谓雄鹰与兔子之间绝不只是身高,至少还有对翼下之风的掌控和对天空的渴望。 “大哥的保证真的和坊间传闻一般让人不安。我开玩笑的。如果我偏要说,我们即便目标是相同的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也不争,大哥作何感想呢?”易明月这算是伸出彼此和平相处的橄榄枝吧。 易襄川面对易明月从未展现过的退让的姿态和可谓是令人惊奇的温软态度变得分外冷静,他抬眼仔细仔细打量她。 这算是另外一种挑战吗?即便是不争天下也是她的? 他没有在上面找到一丝狡诈的骄傲或是陷阱,难道纯真坦荡的任性就是她最新的武器? 也许还是个孩子吧,心思几变也是有的。 孩子? 易襄川这才注意到易明月身边有一个小小的孩子,面目寡淡身材单薄,还穿着校服。 “这哪里来的孩子?” 易明月示意陈敏之停下按压的手,侧过脸微微一笑:“我新收的弟弟,怎么样还不错吧?以后就跟着我住了。他叫陈敏之。敏之,这是易襄川。” 易襄川的眉头又皱起来,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好好的一个帅哥,天天冷着一张脸眉间拧川字,真是煞风景。 陈敏之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跟着易明月叫一声大哥。 “易明月,你最好给他送回去。”易襄川看着他的脸终于想起来在哪里看过,电视上,只是年纪要大上许多。 “他是姓顾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被什么幼稚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了吧?” “不,我想得很明白。” “他是顾家……”易襄川将私生子三个字吞了进去,“他母亲是他的监护人,未成年人需要在监护人的保护下生活。” “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算是母亲,”易明月眸光流转有转瞬而逝的哀伤,“易襄川你难道不知道吗?” 易襄川满面寒霜:“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将别人家的人拘在自己这里。” “我偏要,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这样,你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他们一年四季都在外面,对我什么态度你不知道吗?有求必应。只要不犯法,什么事情都可以。哪像对待大哥你,这么严格。”易明月在明晃晃地炫耀偏爱。 易襄川双眼怒视着她,觉得眼前的人简直不可理。以往还只是娇纵任性奢侈一些,现在竟然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将一个人当作自己的所有物。 一想到易家的产业以后将有这样一位继承人,顿时觉得商业帝国的坠落分崩离析不远了。 “易明月,你究竟有没有一点人性?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玩具,更不是你恋爱坎坷路上的替代品。” 失望。 可是自己曾经希望过些什么呢? 易襄川不明白自己曾经对这个妹妹有过什么幻想。 第6章 我不 “人性?你给我戴这么大一顶帽子,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你说不犯法,难道随便带走别人的小孩难道不犯法吗?” “易襄川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轮不轮得到你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不要以为我对你态度温和一些就会妥协一些,就会忍让一些。别说是他,就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桀骜不驯的母亲不知道会在柏林将你丢到哪里。你是会被饿死还是冻死街头,学业未成中道陨落?最后挽联上写天妒英才?我不知道捡回别人不要的孩子有什么错!” 不要的孩子。 易襄川气得浑身发抖地旋风一般离开。扑面的寒气都没有让她冷静下来。 刺人的风吹动她鬓边的发,一张柔和的脸显出那样有棱角的倔强。 陈敏之怯生生地伸出两只手指在暖风熏软的冷空气里试探地抓了抓她毛茸茸的衣角,最后颓唐地垂在自己身边。 “张叔!”易明月大喊一声。 张叔关好洞开的门,小跑着到易明月身边。 “小姐,有什么吩咐?” “以后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踏进这里一步!绝对!听清楚了吗?” “是,小姐。” “岂有此理!轮得到他教训我!真以为是什么大哥吗?狗咬吕洞宾!我爸妈最近也禁止进入。” “是,小姐。最近董事长和夫人正在南非商谈新的合作,估计没有那么快回来。” 易明月愣了一下,怒气消散了些。 “南非不是最近不安宁吗?” 张叔微不可察地低头微笑,“小姐,董事长和夫人身边带着保镖,安保措施十分周全,请不要担心。” “嗯。”她眼角瞥到一边站着双手在校服裤子上来回揉搓的陈敏之,还有许多的话都憋了回去。 张叔忙道:“宋嫂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小姐您中午没怎么吃,晚上做了红烧牛肉,川味的。” “那吃饭吧。”易明月听到菜名,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流口水,确实是饿了。 走了一步,想起来什么,转过头看见陈敏之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歪着头,好像有点苦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辣的,忘了问你的口味了。今晚的饭你先将就着吃,明天开始让宋嫂每天按你的口味做你的那份菜。” “不,不用,我吃得惯的。”陈敏之连忙回答。 “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一顿饭吃得易明月十分满足,家中的厨子炮制务求精细,口味地道纯正。 只是瞧着陈敏之刚才吃得很安静,动筷很少,面色通红。 她想他应当不是很习惯自己的重口味,只在一道清炒时蔬上多吃了几口。他只不过是不想给人添麻烦吧。 “易小姐,谢谢你的盛情款待,我该回去了。” 果然这个小孩心思就是这么好猜。 “好的,既然你想回去,我也没有强留的道理。一会儿就让张叔送你回去。”易明月说得干脆利落,陈敏之垂下眼睑,睫毛都在颤动。 别人不要的小孩也是别人的小孩吧。陈敏之觉得易襄川说得有道理的一点在于,让自己留在易家只不过是易明月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脸笑着说谢谢。 这小孩不知道在强撑什么。 “那给你送到兰山还是送到御景湾?反正菡萏院现在是成了工地了。” 听到易明月轻飘飘的一句话,陈敏之脸上的伪装还没来得及挂上就显出一写慌乱。 “说不出来?那你就老实呆着。”兰山的顾家和陈主播那里想来他是不愿意去的,易明月面上不露声色,嘴角微微下垂。 他跑前两步张开手拦住了她的去路,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不是……你……你们家……” 易明月笑得眉眼弯弯,一伸手就拎起瘦小家伙的后脖领扔给一边的管家张叔。 “带他去房间。” 陈敏之还要说什么,易明月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彼氏”。 她白皙的手指抵在殷红的嘴唇上示意他禁声,“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你,也是我说了算。” 然后一扭头拿着电话轻巧地上了楼梯,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厚厚的地毯中。 陈敏之还只是一个小孩,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温暖,他猜测这位大小姐也许是是一时兴起。 陈敏之不只是一个小孩,他明白所有的给予必定是有所求,他只是忐忑自己付不付得起。 她说得对,自己只是一个别人不要的小孩,她只是一时的心善。陈敏之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她并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将自己当做宠物的。 挂了顾苏柳毫无营养的问候电话,易明月很难理解原主为什么会对这个人迷恋得不可自拔。 那些易明月存在的不多的章节里,大篇幅地描写对顾苏柳每一次电话激动难以自拔的欣喜。她总是单纯炽烈愚蠢地编织一场只有自己的爱恋。 顾苏柳可以说对易明月毫无好感,甚至因为是家族的原因必须被迫和易明月保持良好的关系。他每一次的联系几乎都是在晚饭后,这个时间点真的是巧妙无比。 也许是在饭桌上被家里人提点了,一个电话打过来照例问点小事情,寒暄几句,马上就说自己要去学习了。几分钟的敷衍,学霸人设不倒,还让易明月很感动在学习的间隙还不忘关心自己。 顾苏柳这么聪明的人,吃定了易明月的爱恋,对她的好意照单全收,还美其名曰不愿意伤害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算计男。男人就是这种利用一切便利条件为自己的目的服务的物种吗? 而且这货扮演着背着家族压力迫不得已周旋于各种千金名媛酒局饭局和舞会上的心酸富二代,让主角洛婴能够在看到他环肥燕瘦的时候吃点醋也没来由地生出一些怜惜来。果然是高明得很。 明明就是一朵男绿茶。 易明月越想越不自在。 渣男何德何能能占用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反思自己? 晚上的时间是那么的宝贵,已经习惯晚睡的她不由自主地拿起面前的试卷开始刷题。高三的课业这么沉重,美好的时间不能有丝毫浪费。 易明月在书房奋笔疾书,刷题。陈敏之躺在柔软的床铺里,侧过头去望着窗外路灯下纷纷扬扬的大雪,深怕这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境,不忍睡去。 第7章 我不要的,你可以拿走。我批准了。 易明月醒来得很早,作为一个搬砖人的自觉已经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黑夜最黑的时刻才刚刚过去,天空翻出了白色。而落了一夜的大雪让寂静的空气变得圣洁端庄。 从落地窗前望出去,近处的树影披上了绵软的白色,路上没有一个行人,空气明净,能见度很高,远山的轮廓都变得清俊可爱。 易明月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宁静和悠闲。不必急匆匆地出门赶公交的雪天真好。 生活的压力真的会让人失去很多欣赏美的心情和能力。 那时候自己总是抱怨,又下雪肯定会吃不上早饭,班车总是晚点,鞋子和围巾都会变得冷冰冰湿漉漉。 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下楼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一张笑脸灿烂地迎接着她,“吃点什么?” 陈敏之站在炉灶前,熟练地将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易明月惊奇地看到盘子里整整齐齐的英式全餐,不由自主地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行啊。” “尝尝看。”陈敏之穿着一件浅蓝色羊绒衫,细软的绒毛衬着白皙的面庞让脸上的红晕无处躲藏。 万幸易明月端了一杯咖啡,专心致志拿起叉子吃盘子里的培根没有看到。 “还挺不错。”她靠着中岛台一边夸赞,一边接连送到嘴里。 喝了一口暖暖的咖啡垫了点东西,让昨晚被做题搅得乱七八糟的烦恼都赶跑了。 易明月觉得现在的身体和心都很轻盈,像窗外树枝上的雪。 “宋嫂怎么肯让你进厨房的?” 宋嫂人虽然温柔幽默,但是出了名的坚持有两样,一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一是对厨房的保卫意识。 “我来的时候宋嫂还没有起来。” “这么早,那天肯定是乌漆嘛黑的。” “天有微微的白色,后来又黑的。” 也许是自己观察得不够仔细,易明月点点头,左顾右盼。 “宋嫂现在应该已经起来了,你赶快做了收拾收拾。” 陈敏之不紧不慢地将煎蛋盛到小碟子里,淋上一点酱油,端到中岛。 单面流心蛋,边缘微焦,酱油恰到好处。易明月吃到眉毛跳起来。 简简单单的煎蛋都能做到这样的水准,为什么他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以前我总是没有时间去买菜。”陈敏之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 “那这里不用担心买菜的问题,你可以好好发挥自己的烹饪天赋。”易明月一边吃一边考虑是不是要想办法说服宋嫂收了这个徒弟。 陈敏之看她吃得香,自己默默将盘子里的培根和煎蛋挪到她的盘子里。他咬着香肠,只是没有告诉她,不只是没有时间买菜,也没有人一起吃饭,索性就不做了。 他们起来得早,料想大家没有那么早起,而且私立学校根本没有早自习一说。易明月就打算回到楼上睡个回笼觉,不料竟然听见车辆启动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李宗燃的声音传来:“小姐,车子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出发?这么早去学校干什么?李管家是糊涂了? 易明月打开房门十分不解:“这么早去学校干什么?” 李管家站得笔直,一看专业素养就十分过硬,声音不高不低:“大小姐您每天都为顾先生准备好早餐,如果是下雪天必然要宋嫂提前到惠丰阁督促主厨做一碗羊汤带去学校。” 二十四孝备胎女友? 易明月能有点出息不? “今天不了,把羊汤拿出来,我和陈敏之一人喝一碗。等会我睡个回笼觉再去学校。” 李管家虽然不解,但是很快就照办了。 “这么好的羊汤,可不能浇灌绿茶,是对羊汤的不敬。”易明月咕咚咕咚喝完,暖和和地睡下了。 等她悠哉悠哉地到了学校,那五个人已经按耐不住地朝她扑过来。 “恭迎女王回归!”金阊平的笑容十分夸张,开怀得都要咧到耳朵边。 “好久了,终于恢复正常的作息了。”向明宇意有所指。 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娇小美人冷嘲热讽,一双眼睛都翻得要过去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要能坚持到周一呢。” 她身边的女孩疑惑道:“今天不就是周一吗?” “原来今天就是周一啊,看来放学的时候欲擒故纵的表演就要结束了。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声音不大,贱贱地刚好让易明月周围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绝不会忽略的那种。 周贺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孟茜,你怎么一天到晚欠欠的?长得跟个兔子似的,还顶一头卷毛,装什么撒哈拉来的?” 孟茜见多了周贺的张牙舞爪,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就将眼神定定地落在易明月身上。 在跟顾苏柳有关的事情上易明月向来是没有什么立场和原则,甚至也没有什么对峙的勇气。仓皇暴怒口不择言的失态是她的常态,她眼角的余光向斜上方的教室窗边看去。 等着瞧,顾苏柳会看到我们。不准确地说会看到易明月的失态和自己的柔弱。 哪里来的烦人精要坏了本公主今天的心情,简直就是找死。 易明月也不认识眼前的人,想来是比自己还要不重要的小角色,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她一把拉回了已经在撸袖管的周贺,往余同丢了过去。 “孟同学,是吧?手里拿着什么?”易明月挂上十分和煦的笑容。 同学三年,易明月一副今天才见过的样子,孟茜一下子没背过气去。这是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过。 易明月歪着头眼睛一挑:“不回答,那我就猜猜咯。是不是周俊杰限量版的写真集?上面还有他亲笔签名?” 孟茜不为所动。 “你璀璨的眼眸就像是在我的晚风中放了一把烟火。”易明月若有所思地轻轻念出一句脑海里的话。 “你怎么知道?”孟茜翻开扉页,正是这句。这是一本特别版的签名写真集,与别的签名版不同正是这一句诗让人浮想联翩。 易明月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这么肉麻的话他怎么肯写?当然是我威胁了好久才同意的。 “这本写真的背面还有一张未发行的单曲。” 孟茜又翻到写真的尾页,果然跟她说的不差。 “顾苏柳给你的吧?”妈的,拿大小姐的礼物倒是好做人情。 看得出来孟茜心里也是几番翻江倒海,痴迷的偶像竟然送二手物品给自己。洋娃娃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好看。 易明月挥一挥手:“送给你也好。顾苏柳这个人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留他手里也是浪费。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孟茜倒吸一口气,全校人都知道要是在易明月面前说一点顾苏柳的不是,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而此刻,说顾苏柳没有品味这种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不啻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惊讶的不只是孟茜,那五个人虽然很为易明月的醒悟感到开心,但也一直担心这不过是一时的。从不舍得对顾苏柳说重话的人,竟然这么直白。 易明月顺着孟茜的视线往楼上看去,三楼窗边站着一个人。 帅,确实很帅。干净帅气,冷,是易明月会喜欢的类型。 往常的日子,要是做了“坏事”被发现,易明月大约会慌张吧。可现在,她可是来做大小姐的。 易明月眼珠一转,大大方方地对着楼上展现了一把不列颠国王室的挥手。 嗨,你好,男主角。 再见,顾苏柳。 “别看了。我易明月已经不喜欢顾苏柳了。姐不要的,尽管拿去。我批准了。” 易明月回过头看着孟茜和她的小伙伴,声音稳稳地让竖起耳朵听又不敢看过来的路人都听到。 话音一落,易明月把自己的书包往金阊平脸上砸去:“把嘴闭上!女王今天好看吗?” “好看。”金阊平抱住书包跟上她的步伐。 “特别飒!”周贺竖起大拇指。 余同抬眼看了一眼窗边的人,还是一张冰山一样毫无波澜的脸。 向明宇宠溺地笑着摇摇头,双手插兜里跟了上去。 多久了,没见过这样骄傲无比目中无人,笃定勇往无前,气势凌人的易明月了。 “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周菡撩着额前一绺头发,配上一点亦正亦邪的眼神,a爆了。 易明月立马就投怀送抱:“我也是。” 一行人嘻嘻哈哈回到三年六班的教室,引来一阵侧目。 第8章 签字盖章 带走我的人 这一天的学上得毫无趣味。 好像在玩一种很古老的游戏干瞪眼,易明月和顾苏柳都不和对方说话。而看客们都在议论纷纷,没看出来,大小姐现在还挺能扛。 本来易明月觉得无所谓,不就是个前心上人吗?可现在感觉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就是最先眨眼的输家,易明月就不愿意了。 我怎么能当动物园里面给人参观的大猩猩? 第二天,易明月就拉着陈敏之请了事假。 请假理由:迁户口。 御景湾的江景一流,陈少颖的品味也一流。 三室的房子,打掉一个房间和客厅相通,就拥有了一个绝妙超宽景观。客厅墙上不是什么名画,挂了一条细竹帘,下面一盆紫藤瀑布轻轻摇曳。 26楼,能看到朝阳初生的高度,坐在厅里就生出一股云间风来的孤高。 此时屋里暖气给得很足,陈敏之却瑟瑟发抖,不安地抠着光秃秃的手指。 “我不同意。”陈少颖的回答在易明月意料之中。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陈敏之的母亲,易明月完全可以委托给律师全权处理。 “因为什么呢?”易明月问道。 陈少颖拿了一支手指饼叼在嘴里,轻笑着说:“他是我的孩子,还能因为什么呢?” 易明月眼角捕捉到小小的孩子些微的失落。 他已经伪装得很好了,很平静甚至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美丽女人的眼睛。 “仅此而已吗?”她接着追问。 陈少颖唇齿之间跳出一声不屑的笑,一双多情忧郁的眼似有千般湖水:“你们这些人仗着有钱便要予求予取吗?那些大人如此便算了,你这个小孩子怎么也有样学样?你们想要,我便要给吗?” 要不是今天这个小丫头顶着易氏集团小公主的头衔,她才不会与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说实话,我有一点失望。”易明月对眼前即便年近四十还如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女人充满了同情,可她人生的不幸为什么要拽着一个无辜的孩子? 陈少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敏之身上穿的衣服,心中怒气高涨。这不是自己允许他穿的衣服,不是他的行李箱里能有的衣服。而他还是不敢看自己。 “易大小姐说笑了,咱们之间毫无交集,更谈不上彼此就有什么期望。您一来就丢给我一纸协议,明知道我不会签字。失望二字又是从何谈起?” 易明月不是很喜欢转着弯说话,但是带着陈敏之这个小朋友,她还是不希望让母亲这两个字在他的心里变得太过不堪。 “我以为您不签字的原因可能有很多,比如因为舍不得,比如因为爱。而不仅仅因为生物学上的联系而衍生出来的法律上的义务。”易明月看到陈少颖有被击到痛楚的短暂停顿,但很快就被蔓延上来的滚烫的愤怒烧毁。 陈少颖端坐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的阴鸷悄然出现在眼底:“可笑。” 她修长的手指碾碎了最后一点饼干,优雅地将残灰捏进桌上一只铜青蛙嘴里。 “我不知道您指的可笑是关于生物学还是因为爱啊之类的。”易明月的话撕碎了陈少颖脸上的面具。 她美丽的脸上有被回忆击痛的痕迹,那裂纹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开始向外破开。 “我不懂你的意思。” 易明月将另外一叠材料推到她面前,“其实这里面的事情说大也不是很大,但是说小绝对小不了。” 陈少颖不置可否,指尖轻轻地随便掀开一页,签名:桑云钟,秀松心理咨询。 再翻一页,出警记录。 后一页,验伤记录。 …… 陈少颖出生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纸质的电子的留存在这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在这里,包括明面上的犄角旮旯里的。 她像是在重新温习自己并不长的一生,她的恐惧那么重,欢欣那么轻。想让她痛楚和衡量的材料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她的不安与作恶毫无遮掩。 “你这么做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权,而且有些材料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合法的手段。你知道吗?”她抬眼之间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 易明月步步紧逼:“那依您的法律常识来判断,是我会重一些还是您?您知道吗?” “你!”美目圆瞪,气势上已经弱了下去。 易明月笑嘻嘻地说:“我曾经跟敏之说他就是因为眼睛像了您才这样好看。只不过再好看的美人一旦凶巴巴的,就要大打折扣。” “您看,我是来谈事情的。又不是来吵架的,对不对?只不过是签个字的事。” “再说了,据我所知您最近好事将近。虽然是不如顾家,但是地位也不低,关键是这世界上的真心人可一不可再。顾家那边是指望不上,我这不也是帮了您一个大忙吗?” “你胡说什么!”陈少颖打断她的话看了一眼陈敏之。 易明月看那个总是若有所思的小少年,嘴下留情刹住了后面难听的话:“看看,又生气了,对身体不好。一会高兴一会儿伤神,情绪起伏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云间松风的设计不就是讲究一个淡然吗?” 陈少颖抿着嘴没有说话,起身给两人端来两杯橙汁,将之前的茶水推到一边。 “是你自己愿意的?”陈少颖问。 没头没尾的问题,陈敏之有头有尾地回答了:“是我自己愿意的,您不必担心我。要是能够签字……也挺不错。” “挺不错?你们认识没有几天。”陈少颖看了一眼明艳张扬的易明月,只不过是个典型的仗势欺人的富家女而已。 “我和您认识有十几年了。”陈敏之好像鼓足了勇气,将头低下去扎进自己的怀里憋出了这句话。 这话一出,陈少颖也沉默了。 易明月有点喜欢陈敏之这时候的态度,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有的时候真的要将就一点缘分,跟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喜欢得再久,是孽缘就应当及时断掉。 没有见过几次,觉得合拍的人就不应当放过。 做朋友做恋人,甚至是做母子也是一样的道理。老天爷也有打盹的时候,彼此折磨的母子关系就是错了。错了,我们改还不行吗? “户口页不过就是一张纸,上面少一个人对于您来说只有好处。而且血缘关系斩不断,我们只是委托监护协议而已。监护人是个好人,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关于补偿,我们在最后一页也有提及,金额不高不低。当然,您若是坚持也不是不可以再商量。” 易明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不得那个瘦小颤抖的肩膀,难以忽略纤细的抽泣声,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只想要赶快结束这件事。 也许还是高估了一个孩子面对这种场面的能力。 易明月忽然有点后悔下课后就着急忙慌地将人带来,应该提前说一下的。 “易大小姐,您能跟我来一下书房吗?” 易明月半张着嘴想要拒绝,一抬眼就看见一张梨花带雨倔强的脸。 陈少颖默不作声但已经是个泪人。 而陈敏之低着头默不作声,什么也没有看见。 陈少颖撕掉了协议的最后一页,在易明月带来的协议上签了字。附加了一个条件,不要告诉陈敏之今天带来的材料和协议的具体内容。 第9章 据说人不能太贪心 出了御景湾的大门,两人没有立刻回家去。 他们站在便利店里靠着桌子看外面人来人往。 一人一支雪糕。 “我需要改姓吗?”陈敏之问。 “这你得问易襄川。你的监护人现在是他。”易明月以为他会特别难过,可是从书房出来之后就没有见到他脸上有伤心的神情。 “不是你吗?” 陈敏之停下了吃雪糕的动作,手指不受控制地搓着木棍,低着头,视线却贪恋窗外水洼里初上的路灯光。 一看这可怜的样子,易明月就有点受不了。 她一把薅乱他的头发,有些无奈:“我自己都是未成年,还得有个监护人呢?再说,我要是成了你监护人,你是不是得叫我阿姨?” 易明月边说边想,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还好没有把自己辈分涨一截。对不住了,易襄川。 以后一起叫易襄川叔叔?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我爸同不同意。 陈敏之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好,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连说话都要这么善良。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这么做,他都忍不住想要立下一辈子都对她好的誓言。 他怕自己灼灼的目光吓到她,只敢抬起一点头描摹玻璃窗上两人隐约的影子。 “对了,你明天自己去上学。我有点事情先去学校。” “为什么?” 看了这么多次,陈敏之湿漉漉的眼睛还是出其不意地给人带来冲击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软。 本来想说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出口的话却变成:“我明天要去见一下顾苏柳。” 陈敏之狠狠地咬了一口雪糕,说:“是余同担心的原因吗?” “啊?”易明月顿了一下,嫌弃地撇撇嘴:“你怎么有时候老气横秋的?余同那是瞎操心。你马上中考了,别掺和大人的事情。” 可是刚刚易明月才说自己是一个未成年,陈敏之不敢将这些说出来,只是小心地将自己的想法藏在自己的心里。 唇齿之间的奶油也变得不那么香甜,淡淡的有夜色的潮湿的味道。 “顾家那位我不知道你愿意称之为什么,他对你们母子不算很差,给了几处物业。你母亲这次拿了几处给你,虽然户型不大,但是地段都不错。目前都是在租期间,收入直接存进你的卡里。我会找人帮你管理,处理一些琐事。”易明月想到今天的事情还是觉得很兴奋,自己做得真是不错。 “那她……” 易明月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瘦小的小孩子。他是在担心陈少颖没有钱吗? 确实因为恋情的事情,当时正当红的陈少颖事业收到了很大的影响。一直以来性子有些孤高,如今年纪大了工作越来越少,收入自然乐观不到哪里去。顾家那位早就不来了,留下的几间物业倒是够让人衣食无忧。 如今把几间值钱的给了陈敏之,那陈少颖自然要在钱的事情上多思量。 “你放心,她还是很幸运的。有你这么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一个痴心等候的的初恋。她马上要结婚了。”也许很快就要生孩子了。 陈敏之的表情怎么会那么复杂呢?又像是开心又像是伤心。 易明月决定逗逗他:“陈少颖的初恋不止对他很好,现在也很出色很有钱。你知道这说明一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陈敏之吃完了自己的雪糕,只剩下手里的一根棍子。 易明月的雪糕快化了,流到手指上,她蹙着眉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净:“嘻嘻,你要对你的初恋好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命。” 陈敏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大眼睛警觉地瞟了一眼擦着雪糕的人,低着头脸蹭地红到了耳朵尖。 易明月继续调侃着说:“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江湖规矩诚不我欺。” 后来他们还乱七八糟讲了许多话。不过大多数是易明月说陈敏之默默地听。直到来接他们的车到了,两人回到了别墅,在楼梯口互道了晚安。 陈敏之将自己摔进床铺里,侧着脸看绵软的雪染上夜色。 初恋?易明月的初恋是顾苏柳吗? 打住!难道认为别人对自己稍微有一点好脸色就会有什么真的感情吗?不过就是比别人更多一点的善良而已。她给的已经够多了,自己不能这么贪心。会吓到她的。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果然易明月已经不在。 厨房的宋嫂、管家都像消失了。 陈敏之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牛奶和英式全餐。 还有一张便条:小孩子按时吃饭少喝咖啡,不然长不高。 陈敏之将纸条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里。虽然不喜欢吃英式早餐,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将眼前的这些全部吃完,牛奶更是一滴不剩。 吃完到学校,还是那副严霜凛冬的脸。 抽屉里被塞了东西,拿出来一看牛奶和热腾腾的早餐,又是她。 陈敏之觉得厌烦,照旧给了一边睡得糊里糊涂的艾毅。 “听说了吗?今早高中部那边可热闹了,大新闻。”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八卦。 他觉得她们很无聊,面无表情从文具袋里找耳塞。 “那个易学姐好a啊。” “哪个?哪个?” “还能有几个易学姐,就是追着顾少爷死缠烂打的易大小姐啊。” 陈敏之从笔袋里拿了一支笔,将黄冈密卷拿出来刷题。 “就她啊。” “什么叫就她啊。她当初在初中部那真是天上的明月,我哥哥爱得不要不要的。只是世间人都难逃情字,一物降一物。” “真爱令人头昏。” “好羡慕,今早的情形是不是算是快要苦尽甘来了?” “是不是又叫做欲擒故纵?” “可是顾少爷和洛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在论坛正磕着呢。你要拆我cp?” “颜值洛学姐确实是逆天。易学姐长得太妖艳。” “顾少爷都拒绝了她这么多次,她还不放弃,这么卑微看来是真爱。真可怜。” “可怜什么,就靠着易家的集团背景,最后顾少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 教室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女孩讲话的声音渐渐收敛了许多,终于淹没在低频背书的声音里。 陈敏之面无表情地将艾毅摇醒来吃早饭。 “啊?还早呢。我一会儿照旧课上吃。” “冷了不好吃。现在吃。”艾毅还想反抗,对上他不耐烦的目光,只好悻悻地拿起了筷子。 又发什么神经! “桑青又给买的栥饭团啊!真棒!” 第10章 原来你喜欢吃栗子 回家的时候,易明月坐在摇摆着火舌的壁炉边低着头剥栗子。 这突然撞进来的温热的画面一下就将今天一整天别扭的心情熨得平整。他赶紧带上门,关住风雪。 她脸上映着跳跃的火光,照得出脸上的绒毛细细的。 用手剥不开,她就张开嘴露出小小的尖牙使劲磕。 磕得小脸都皱成一团。终于咬开了,栗子也粉身碎骨,她一遍叹息一边坚决不放弃自己胜利的果实,仍旧兴致勃勃地用白皙的手指在栗子壳里捡大大小小的肉吃。 “回来了?吃不吃栗子?”易明月笑得十分得意,献宝似的端着一碟剥好的圆乎乎的栗子。 陈敏之后悔自己的脚步声还是太大了,不然还能再看一会。他不由自主地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她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陈敏之低着头连连说好吃。他的眼角扫到桌上那一堆栗子壳,旁边还散着零零碎碎的栗子肉。有的壳里面还有不少肉。 她将一整盘都塞到陈敏之手里,自己抽了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手:“好吃你就都吃了,我刚剥了半天手都剥疼了。顾苏柳给我的时候还是新鲜的板栗,从树上摘下来的样子,长着带刺的壳,我拿给你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板栗,从前都只见过炒好的。” 易明月从厨房拿来一个栗子的壳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怎样抱着一箱子扎人的毛球球回来,宋嫂是怎样的惊叹。 陈敏之的脸色却越来越沉。他没有听错,他听到了是顾苏柳的名字,那个易明月喜欢了很久的人,那个与他有着一半相同血缘高高在上的所谓“哥哥”。 难道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也许易明月的死心也强撑不过几天? 人人都爱顾苏柳,人人都想着那在顾家大宅如云端的人。 他见过母亲在深夜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他知道她不仅恨那个男人的花心薄情,她还嫉妒。她嫉妒顾夫人是顾夫人,不论什么时候总是家里最重要的女人,她能得到她们得不到的东西,也对她们渴望的那个人嗤之以鼻。 以前一边心疼母亲一边忍受折磨,一天天一年年,从不理解到可怜她。总觉得不过是庸人自扰,总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丢了就什么都好了,何苦放不下,何苦看不穿。 嫉妒,真的让得不偿失面目全非。 现在…… “看来你很喜欢吃栗子呀。” “什么?”很快陈敏之就意识到自己在易明月面前走神了,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栗子呀,你都快吃完了。”易明月踢掉脚上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窝进了炉火边的沙发。 “嗯。”她的一双脚闯进了陈敏之低垂着的眼睛。 她没有穿袜子,无聊闲适地交叠着双腿来回晃悠。 十个脚趾晶莹玉润,此刻活泼欢畅地在晃过来晃过去。沙发前今天换了一块白色长毛兔地毯,那一双脚晃过像一个若有似乎的吻,带起的风让细细的绒毛在空中颤动。 他不敢再看,将视线转到炉火上。 易明月说要是喜欢就叫顾苏柳下回多送一点来,宋嫂炒得真不错。 陈敏之很想问今天在学校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地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危险,害怕问出口。 他保持一贯的沉默,颤抖着一颗心害怕她接着说关于顾苏柳的事。 所幸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寒风打断了易明月的话,她蜷起脚趾将整个人缩在毛茸茸的沙发里。 “余同说我请假的理由太实在了,用了个词叫惊世骇俗,不过也好现在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陈敏之想不起来自己昨天什么时候请了假,只是他接到一张纸条,上面是的落款是她。说是有事找他叫他即刻出门上车。 满眼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事,听不到什么别的话,指尖心头荡鼓着一种炽热。 于是陈敏之将手揣在裤兜里就从体育课的操场上走开,翻过铁栅栏跑到校门口去找她。 艾毅今早还问他昨天一声不吭去了哪里,可他一点也不想回答,不想分享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啊,你不知道。反正就是给你和我请了个假,请假理由是迁户口。”至于是先溜走再请假还是先请假再溜走的顺序就不用说得那么清楚了。 易明月拿手指在脸颊边上挠了挠,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已经离开学校那么多年了。 “然后那个我今天心血来潮去参加了一个植物保护协会的活动,人家会长就给我送了一箱子这个,让我捐钱保护本土植物。”对,这个会长就是顾苏柳。 虽然这个行为十分像是打劫,但是易明月还是给了钱,毕竟是给树树捐的钱。没想打到拿回家的栗子炒出来这么好吃。早知道家里有人喜欢吃这个,当时顾苏柳说随便拿的时候自己就不应该客气。 “是很多钱吗?” 易明月说了个数额,陈敏之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在肉疼。 哈哈哈哈,真是个小孩儿。 易明月可不是傻子,当然是比划着自己的存款来的。虽然是够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在她这里也就还好。作为一个将地铁作为第一通勤工具的易明月也许会觉得多,现在可就真的只是在献一点爱心,算是促进财富和资源的平均分配吧。 陈敏之觉得自己吃下肚子里的栗子可能都是金子做的。 “边吃边聊正经事,你有没有想过出国读书?” “暂时还没有,至少要在这里把高中上完再申请国外的大学。”陈敏之不知道易明月为什么突然好这么问。 “那你有想去的城市吗?”易明月去查了陈敏之的成绩,何止出色简直就是令人赞叹,摆明了就是清北人选。只有一次成绩排第二,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排在第一。 “伦敦巴黎纽约洛杉矶?哪里都行。”以后可得好好培养,书里面轻描淡写说是成绩不错优秀,明明就是社会栋梁之选,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那棵大树。 那不开眼的作者明明就是偏心,都是被顾苏柳的外貌所蒙蔽了。 可陈敏之心里的船像泰坦尼克号一样眼看就要撞上冰山,寒潮警报突然冻得脑子嗡嗡作响。 “我,我不去。” 他没有问,你是后悔了吗?你是打算将我像是一个包袱一样甩出去吗? “我想你要是能出国应该能有更好的发展,这里龙困浅滩不是长久之计。”易明月看不到低着头的陈敏之的脸,想到他可能暂时不愿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去吧。 “放心,你现在是我易家人,钱你不用担心。要是担心一个人在外面不是很方便,你有要好的同学也可以一起办了。你不是有个朋友叫艾毅吗?” “不是。” “那有女朋友也行。” 陈敏之刷地一下站起来,把手里的盘子往小几上一放冷冷地说一句:“我上楼学习了,下个月竞赛了。” 易明月半撑起来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似有所得点头贼笑:“哟,害羞啦?” 陈敏之想说不是,又紧紧闭口扼住猛窜到喉头咆哮的猛虎。它拼命想问为什么。 又开始了。 他只好加快脚步,狼狈地逃开了。 易明月看着一向冷静镇定的小不点慌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大声喊到:“你认真考虑一下,也不是一定要现在的。” 陈敏之不敢停,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喉咙里嘶嘶有声。 “顾会长?” 楼下传来易明月轻快的声音,陈敏之揪着胸口默默听着。 “参加活动?这就算了吧……张老师找我?关于升学的事?那行……” 易明月的声音进了厨房,变得模糊不清。 陈敏之觉的得世界真是安静又令人难忍的喧闹。 第11章 学渣只有你和我? 挂掉了易襄川的电话,觉得自己可能上上辈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易襄川气急败坏,在电话那一头说要去告易明月伪造文书伪造签名。 哼,文书是真的,签名也是真的。只不过是混在文件里给他签的。随便他去告,反正赢不了。 一个学了点法律的高材生还那么天真,看来还是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这就算是上了一课吧,学费就免了。 十一点安详地躺在床上,易明月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今天和顾苏柳的见面。 学校真的是好学校,即便是高三的学生也依然正常地举办或者参加各种各样的校园活动。比如今天的冬日集市。 可能是之前看书没有看仔细也许今天的风有点突然变得温柔了一点,风吹动他额前的发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欲说还休的千般情愫。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许是作者的脑袋里大约是装了几万本小学馆的漫画,主角登场都自带氛围灯。 易明月还是很警惕,毕竟已经为了摆脱自己悲惨的未来已经做好了得罪主角也在所不惜的准备,怎么可能眼看着坑还往下跳呢? 美色诱惑?no。 几天了,劲劲儿地憋着一股子气就是想要远离主角,心中想好好活的信念支撑着自己远离传闻中的帅哥,所以都没有仔细看过。 真是要了命了,越看越是那么回事。这不就是柏神的长相吗?清纯高冷中带着无辜的小心思。 老阿姨心里的土拨鼠发出了尖叫。 理智!理智!理智! “我们和植物一样生存在天地之间,共享一片月光和关于星星的所有故事。雨降落在我们头上只是打湿了头发,而植物却在惊喜地沐浴甘霖。有的时候植物比我们更能理解大自然的好意……”这么煽情恶俗的话就是打出来都嫌烫嘴,他说出来毫不扭捏,这么坦然真诚。 易明月不知道别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但眼前他是真的这么想的。真诚,真的是必杀技! 理智是个什么东西? 当他走下展台,他距离易明月的距离只有0.5米,自信闪亮又有点青涩的气息像雪山谷里的梨花一样吸引着自己。 果然有些苍老的灵魂需要青春的容颜来清洗双眼。 当他说出募捐,易明月就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了字,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抱着一箱子毛刺刺的大自然的朋友往回走的时候,她给了自己一个大比兜。 上次接了电话说人家什么来着?绿茶男吧? 今天就被美色蒙蔽双眼? 为了不被余同注意到,她只好让管家安排司机到门口等将毛栗子和自己都先送回家。反正今天是活动日,接下来也没有课,走了也没人会注意到。 “我绝对不是向书里的命运投降。今天只是一个意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孔子说食色,性也。庄子说心无外物逍遥自在……”易明月拿手机无意识地点着自己的下巴,也许就是像是重新欣赏一朵花? 易明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解释自己心理的词。 这完美的一天的不完美之处就是在于今天的逃跑行为。不是说好了要勇往直前的吗? 一个人就因为人家不喜欢自己就要否定别人的优点和长处吗?也不一定吧。 只要不搅和进主角之间的感情纠纷就应该没有问题。 后悔虽然可耻,但是却会让自己开心呀,就将绝交这个行为划掉好了。 哈哈哈哈哈,很没有原则。 就当是追星了,美色不误国就还是好美色。 想得实在是太美了,也太不要脸了。 易明月默默拉上被子掩盖住自己丑恶的想入非非笑得直抽抽的脸。 反正也不打算谈恋爱,就欣赏一下帅哥也不算是很过分的事情吧。 易明月没有高兴多久,第二天就发现自己和男主之间的距离也许不一定是没有看上眼,而是没法看上眼吧。 她看着卷子上刺目的红叉叉,令人心惊胆颤在成绩。嗯,数学,原主可能真的是脑子有点不好? 这难道就是自己和原主的连接点? 易明月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和顾苏柳会在一个班?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6这个数字是比较特别的。要在这个班总要有一点特别才可以。不过你以前也不关心这些。”向明宇双手插在兜里,自己的卷子上是大片的空白,“比如成绩特别好竞赛能拿奖艺术类很厉害,又或者家里特别有钱准备出国就在六班,属于特别关注的对象。” 易明月点点头,差不多吧,自己读书的小县城重点高中也有这么一个班,我们常常叫它“非富即贵班”。 向明宇修长的手指指着干饭的金阊平,“他是靠成绩的,这张卷子他是150。” 易明月眼睛瞪得老大,金阊平得意地甩着脑袋。 果然脑袋大可能装进去的知识就比较多,陈敏之的脑袋也大。所以这就是数学好的人的共性? “余同成绩赶不上老金,但是上黄金三省的学校绰绰有余,奈何对赚钱不感兴趣,想去读文学。不知道从来作家多饿死?”向明宇看着有点不赞成,“不过已经有出版的作品,暂时应该没有问题。混不下去也可以适当靠靠我。” 余同不以为然就当没听见,专心对付眼前的西蓝花。 易明月眼神里都是震惊。余同居然是个作家?改天要把他的书都买来看看。 “周贺和阿菡呢?”易明月觉得眼前的人数有点不对。 金阊平吃完了饭,有空回答她的话:“他俩开始艺考了。培训加上考试,估计是不能过个好年了。” “艺考?”周贺那个脑子估计是考试不大行,可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艺术细胞啊?艺术细菌都没有看出来。 “虽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能坚持到考试。但是你要为自己的伙伴加油,要有信心。昨天你走得太早了,他俩就没给你告别,没意气。”这样惊讶的表情,向明宇已经习惯了,谁让这俩人平时也不怎么练习呢。 “他俩考什么专业?”易明月不想显得自己脑子不好使,没问学的是什么。 “阿贺专业是绘画,但是凑热闹报了个表演专业。周菡是服装设计,不过文科成绩也不错,文化分也能上惠山的影视艺术编导。” 易明月知道这个学校说不错的门槛有点高,也就是说这一圈里就只有自己和向明宇两个人是学习上的渣子,属于是最后一项只剩下金钱的出国党吗? “我与你有一些不同。”向明宇看出来她眼里同类相惜的欣喜,赶紧打住。 第12章 学霸,我知道我俩不合适 易明月只当向明宇是为了面子在众人面前硬撑,毕竟圈子公认的聪明人是他。她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咱俩半斤八两。我请最好的老师咱俩就到我家一起补习。不能他们都飞了,就剩我俩。” 余同有点担忧地看着她:“去年咱们就给他办过升学宴了,这家伙保送了。清大,忘了?” 易明月尴尬地收回原本要搭上向明宇肩膀的手,改为轻轻地戳了一下,张着嘴笑了一下:“呵呵,这哪儿能忘啊。就是活跃下气氛嘛。还请什么老师,你教我得了。” “你认真的?”向明宇有点不信。 “情场失意,还不能奋发图强了?”以易明月现在的成绩可能真的没有办法留在国内上一个比较好的大学,除非走非法途径,呸呸呸。 向明宇抿着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知道有很多科学家没有办法教好自己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眼里很简单的事实,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孩子理解不了。” “绕口令?”易明月理解不了。 “就是你这样的。”向明宇向后躺进椅子里。 易明月眼刀横过来,察觉到危险的向明宇很识时务地将话语说得婉转些,“省里深府中学的老师都是清北硕士甚至是博士,而我们的老师基本上年纪大一点的本科毕业年轻一点的硕士毕业,top3的学校毕业的比较少,但升学率是全市第一全省前列,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在座三人一齐摇头。 “因为大多数学生其实都不算聪明,最多是比较勤勉自律。”这话可能有点伤害了金阊平又踩了余同,但完全没有攻击到易明月。 就聪明人说话喜欢省略掉细节? 他仍然自顾自地科普:“太聪明的老师理解不了这些学生的思路,为什么容易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卡壳,进而给予适当的指导。所以我们学校的王牌老师其实不是出现在宣传视频里清大哈大毕业的刘煜张天一,而是我们班老班静怡师太。这是认知上面的差异。” 向明宇这是打算写论文的吧。 “一个最好的小学老师是会将自己的思维放低到小学生的程度的人。因为需要简单有效的指令让孩子知道一些基本的规则。所以有的小学老师就会显得权威性特别重……” 孩子孩子的,谁是个小孩子?他好像可以喋喋不休地说下去。 易明月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言简意赅:“说结论。” 向明宇站起来将自己的东西都收好,端起餐盘退后两步:“教你的话,我得将自己的思维贴合你的思维。去祸害别人吧!” 叔可忍婶不能忍!一把年纪了被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屁孩嘲笑,易明月要手撕了他! “别拦我,余同,你让我打死他!”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大小姐来的!” 下午上课的时候望着窗外,易明月脑海里还是在想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学渣只有自己。不应该啊,易襄川的学习成绩这么好,原身不应该成绩差啊。而且记忆当中自己一直都是光芒万丈走过来的,除了高中迷迷糊糊的几年。 所以顾苏柳不喜欢易明月是因为她学习不好? 向明宇将前座的余同拉住悄声问到:“不是后遗症来了吧?” 余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着点吧。” 放学的时候余同将她送到校门口,骑上单车就走了。 陈敏之乖乖地坐在门口的车上等她,笑得很灿烂。真好,学霸聪明的大脑袋没有烦恼。 易明月挂上笑容朝车走去,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明月,等一下。” 顾苏柳站在校门边上朝她挥手。 难怪刚才就听到不少女生的尖叫和窃窃私语,还以为有什么活动,易明月就自动打算绕道了。 她指指自己的鼻尖,用口型问他:“叫我?” 明月?叫这么亲热的吗?没记得书里有这么叫过啊。 他淡笑着点头,见她迟疑,迈着长腿几步就走了过来。 风云人物在哪里都能掀起一股风浪,私语窸窣更甚。 “找你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你之前捐献给我们协会的款项有个证书和回执要给你。还有个小小的纪念品,你应该会喜欢。”顾苏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顾苏柳在书中很少和易明月单独在一起,可能是不喜欢,也可能是为了某人在避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易明月眼角一瞥便清楚这不过,就是主角的小伎俩。顾苏柳背后十五度的方向上是本书的女主角洛婴。 不过长得好看在易明月这里还是能够讨得一点好处的,比如此时就愿意配合他演出一小段若即若离的暧昧戏码 ,激起那个天降神女的嫉妒,推动剧情进展。 见她没有接,顾苏柳打开了手中精致的小盒子:“珍贵的东西你有很多,但这个很特别。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一只用松针扎成的小兔子呆萌地站在盒子里,两只前腿立起来了,好像在四下里张望。做的人十分细心,还给脸上涂上了红晕,耳朵上戴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易明月一见就笑了起来,她确实很喜欢。这种自然的东西,比矫揉造作的关心珍贵很多。 “谢谢。能够为世界上的植物尽一份力是我这个动物的一点心意。我收下了。” 顾苏柳好像有点惊讶,面色上的涟漪很快就恢复如初:“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易明月是喜欢这美色没有错,但是更惜命。 她客客气气地问:“怎么了?” 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平时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这种疏离感让顾苏柳不是很有把握:“是不是因为最近我忙着一些项目冷落你了?” 冷落?还真当自己是他后宫中望穿秋水的嫔妃吗?哭着闹着求他看我一眼? 易明月想到书里好像之前是这么写的,原身张牙舞爪各种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 拜托,自己也不是重要女配,没几章就下线的那种,前几天就表明自离后宫对剧情影响也不大。能不能放过,不要恶心人? 这就重申一遍:“顾同学,我……” “你以前都叫我苏柳哥哥。”这个顾苏柳在急什么?为了挽回洛婴下这么重的药吗?演戏适可而止,反正离那么远的人也听不见我们说什么,你回去瞎编不就好了。 “如今你怎么不一样了?” 非要这么煽情,我也是可以的。 易明月将兔子捧在手里,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顾苏柳,我喜欢你。” 不出所料,周围的声音分贝都低了好几个度。 “我易明月坦坦荡荡,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我不止告诉你了,我哭着喊着喜欢你,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为我让路。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感情是强求不来的。现在我不想喜欢你了。对不起,忘记通知你。” 顾苏柳愣住了,从来易明月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追击之迫切让人条件反射地退避。两家世交,顾家又有求于人,顾苏柳恼恨不得不应对。 她突然说放手,站在自己面前双眼含泪,令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他分辨得出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怎么忘了呢,她一向是敢爱敢恨恩怨分明的人。 她说的声音不大,只是在顾苏柳的眼波中投下了一粒石子。石子沉了水底,涟漪漾成了心里的痕迹。 明艳的脸上是令人哀伤的笑意,像是背着风走了几千里。 顾苏柳的手指不自觉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尚未触及,她便退了一步。 “顾同学,你很好。我觉得我也很不错。没有必要这样纠缠下去。现在就这样吧。以后大约在未来会是朋友吧。”易明月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学霸我俩不合适。 洛婴已经面色不太好看了。 台词太肉麻,再进行下去易明月怕自己撑不住。 说这些话极易引起身体不适。 陈敏之打开车门快步跑到易明月身边,一巴掌拍在顾苏柳的手上。 “你想干什么?”陈敏之将易明月护到自己身后,冲着顾苏柳露出凶恶的眼神。 顾苏柳惊觉眼前的小孩和自己的面容竟然如此相似,一瞬间有些错愕:“你是?” 陈敏之身高与易明月差不多,但是消瘦得多,真有什么事护也护不住什么。 易明月将陈敏之一把拽到身后,不等顾苏柳开口,连忙说:“我弟弟等我一起回家吃饭,回头还得去补习。我得走了,谢谢你的纪念品。” 没等顾苏柳反应过来三两步拽着陈敏之上了车。 隔着移动的车窗,她看见洛婴还是忍不住跑到顾苏柳跟前,两人好像吵了起来。 易明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给刚才那一幕出现在论坛里的八卦新闻标题都想好了:伤心女泪别男神头也不回,正牌女友当众甩脸醋上心头。 想着想着忍不住捂着脸都要笑抽抽了,要不是怕陈敏之以为这个姐姐疯魔了,她能畅快地笑出声来。 “他也不怎么样,不值得的。”车行到半路,突然陈敏之出声小声说了这句话。 易明月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笑意又忍不住了。这个弟弟怎么这么好骗? 只好支支吾吾地点头,将脸对着窗户外面。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易明月拿出来一看,张老师? 第13章 升学计划 今天走得太急易明月忘了张老师在办公室等她。挂掉电话就让司机调转车头将自己重新送回学校,拒绝了敏之相陪的好意,让他早点回家学习准备竞赛。 “张老师对不起,我来迟了。”易明月一边说着一边跑着进了办公室,张老师人还挺好的还是得给人点面子。 下一刻,脸上的甜笑差点挂不住。 “易襄川?你怎么在这儿?” 易襄川不回答,只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锋利的面部轮廓和他的脾气一样,引人注目也令人讨厌。 张老师一见人来了气氛不对立马打圆场:“易明月你坐。坐下说。” 易明月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用眼神询问张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张老师扶了扶细边框眼镜,温和地说:“是这样的。关于你的升学我之前找过你几次,你都避而不见。当然,你有你的想法,也很正常。时间逼近,外面的形势也不好,必须要你家长一起来商讨一下关于学业规划的事情。这不是你家长都在国外吗。你父亲说这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你的学业的事情他可以代表你的父母。” “什么?”易明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个……他有你父母签署的监护人代理授权的文书,也做了公证。我都看过了。”张老师见他反应这么大,忙解释道。 监护权的委托代理?易襄川这是报复! “你也可以看看。”易襄川面无表情地将合同文书推到易明月面前,她一把抓过去翻起来。 上面真有父母的签字和律师的签章。 易襄川真的狗! “长兄如父。不是你说的吗?能力越大就责任越大。”易襄川的眼神是那么的欠揍,贱兮兮地说着深情的话,“父母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你和敏之就归我照顾了。” “你!”易明月一拍桌子,水杯盖子叮咣乱响,张老师吓一跳。 张老师单薄柔弱,易明月咬着后槽牙。要是眼睛能伤人,易襄川现在已经尸骨无存。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易襄川阴阳怪气。 张老师见场面呈现一种眼神互斗的动态平衡,赶紧切入正题:“之前易先生说易明月有出国读书的打算,也在申请国外的offer让我们不必太忧心。您最近来电说计划有一些变化,留学的目的地有些动荡可能想要改变最初的打算?” “是这样的。已经不打算出国了。国内保送已经不可能,只能去考试。还请老师多费心。”易襄川手里拿着易明月的成绩单,啧了一声,又看了一遍。 成绩单道具成功达成让易明月怒火温度降一级的成就。 成绩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易明月有点气虚理亏。 “易同学的成绩一直以来还算比较稳定,有提升的空间,就是可能还需要下一些功夫。”张老师对易明月很了解,也知道之前她志不在此。 比较稳定?就是说一直是这样。有提升的空间?就是说因为之前不努力吧?张老师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她的成绩单上有些学科的成绩令人担忧,例如数学。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即刻就开始补习计划,尽快将成绩提上去。”易襄川是个没有感情的目标导向型无良经理。 “有针对性地开展补习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不可操之过急。”张老师点点头。 “必需要急,她至少要考上一本才行。往后再申请国外的硕士才比较有优势。”易襄川点着卷子,眼睛坚定地看着张老师。 “难度……”听到这个目标张老师愣了一下,现在距离高考已经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张老师是针对有潜力的学生的专家,我想单独请其他的老师都不如您了解她的实际情况。”这个目标任务显然眼前就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谢谢你的肯定,但我们是不能在课外进行有偿补课的。”易明月觉得可能不是张老师不能做,而是难度有点大吧。 “ 没关系,那我们就再找找更恰当的方案。我觉得……”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感觉聊得越来越投机,完全没有打算给易明月说话的空间。 她曾经试图举手,但被易襄川以家长谈话小孩子不要捣乱为由给摁下了。 临走的时候,易襄川将易明月拉起来站在他身边跟老师告别。 楼下路灯亮起的空荡荡的校园,树色都沾染了寒气,易明月觉得好冷。 “不能出国去念你心心念念的博展,你失望吗?”易襄川嘴里呼出的气都成了白白的。 出国念书?博展?这是那个易明月的愿望吧。 失望?着实谈不上。 她诚实地摇摇头。 我当时高考的时候想念什么来着?好像没有什么想法,只为了不再学数学就选了汉语言。 想当个作家吗?不是的,因为对外汉语对英语有要求。 是我不想选吗?是因为成绩差没得选。 见易明月不说话,易襄川若有所思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易明月双手插进大衣的衣兜里,还是觉得冷,缩着脖子看地上两人的影子随着前行变长又变短。 “家里负担重,事情总得有人去做。”易襄川似有感而发。 易明月侧脸望去,他好看的脸在淡淡的阴影里显得有点忧郁。 他在柏林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梦想,有没有什么愿望。 易明月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黑夜却有一模一样的怪兽——高考。它横亘在人生的大路上,吞噬很多人的梦想和眼中的光,将人锤炼成真的大人。舍弃高考这条路,你就得绕远路爬山路继续自己人生的修行。 无法断言哪一种更好,但是世俗的生活让易明月明白,战胜高考也是一种性价比极高的修行。 好的学校和专业确实让人进可攻退可守,在未来的生活工作中有更多的选择,甚至在感情的博弈中也有更多的话语权。 这是二十几年庸常的生活才领悟到的。太迟了。不然自己在那个世界也不会混得那么差。 “我会好好学数学的。”易明月将自己那么多的失败挫折归咎于当初面对数学的懦弱与退却。 易襄川很意外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原本做好的应对她撒泼打滚胡闹的预案全都没有用上。 易家父母虽然是有钱人,思想还是比较传统,认为读书考学是孩子应该做的事,也是孩子应该自己努力去完成的事。大人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合理地帮一把,但是考不考得上考不考得好完全要凭自己的本事。 其实一周前易明月申请的意国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到集团总裁办公室。这个学校的博展是世界顶尖水平,而且易氏集团在意国没有任何业务开展也没有任何一个员工来自那里。 捏着纸质的通知书,易襄川不由自主地揣测,易明月可能想完全逃离这里。 他突然想起差不多也是她这个年纪的那个下午,他放下相机拿起计算器。 他洒脱了一辈子的妈妈跟他说不必再跟着她受苦了,自由够了就该去在条条框框了生活,然后就会体会到自由的可贵。 一脸不可思议的易总裁和一脸漠然的易襄川的见面让妈妈哈哈大笑,她说真有意思。 他觉得一点都没有意思,他们还差一点点就要饿死了,就要被房租逼死了,就要在寒冷的冬季冻死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所以易总裁问他想学什么的时候,他问他们需要什么。 他将自己破旧的二d丢在了柏林,离开艺术学院,到雾都到帝国商学院去。 他知道这个被称为父亲的善良一板一眼的男人希望有朝一日易襄川能够辅佐易明月。 因为在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字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叫易襄川。他偷偷去查了字典,襄是帮助的意思。 他低头打量这个需要襄助的明月一般的少女,只看到她乌黑的头发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披了一层寂寥。 他伸出手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轻轻地拍了拍。 少女晶亮的眸子惊讶地转过来,望着他却没有说话。 他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咳嗽了一声往前快走。 易明月看着像是逃走的易襄川心里嘟囔着:“他这是在同情我吧?他也不喜欢数学吗?” 一串声音打破凝冰的平静。 “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你也知道我的拒绝很明确,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算不上是你的谁。” “你等一下……” 哪来的小情侣吵架? 第14章 戏精易襄川为什么要住进来? 易明月的八卦雷达立马开启。 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跑出来,见到易明月停下了脚步,后面追的那人看到她也停了下来。 “易明月?哼。”洛婴一张我见犹怜的脸上盛放着怒气。 叫我名字就叫,加个哼是个什么意思! 易明月立刻就刺回去,不就是女主吗。 “顾同学今天是找洛婴复习功课吗?倒是不知道花期未至的樱花林里何时安了灯。听说雪化了冰凌柱子倒不少,也不怕砸到。” 顾苏柳毕竟是大家公子,一直在学校都是高冷学霸的人设,被人撞见约会确实有点尴尬。 “不是,只是有些协会的事情要和洛婴商量。”顾苏柳忙遮掩道,一双眼睛只在自己的心上人身上。 洛婴却在易明月身边的人身上上下打量,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说道:“我们是正副会长,正常讨论协会的事情,光明正大。倒是你,易大小姐的特权已经发展到可以肆无忌惮带不明来历的人夜色下在校园里闲逛吗?” 顾苏柳也注意到易明月身边站着的高大男子,外形俊朗身姿挺拔,合体剪裁的大衣增添风度。洛婴没接触过,顾苏柳经常见到,这是在职场上呼风唤雨惯了的人,眼神里带着从容和威严。 “这位是?”顾苏柳不敢相信,这难道是才是易明月今天说那些话的原因? 顾苏柳一贯对自己的外貌成绩风度都十分自信,在校园里只有自己拒绝别人爱慕的份。 易明月虽然不聪明,但是样貌好家世好,是个标准的千金小姐。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甚至想,命运的相逢其实都很残酷,老天爷也不按照先来后到安排感情。如果自己喜欢的是易明月,应该会少了许多的波折。 他很遗憾自己的拒绝让易明月伤心离去,但是没有料到她竟然是有了新欢放弃了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和眼前的人开始做比较,开始想要知道他是谁。 “这是襄川,这是我的同班同学顾苏柳、洛婴。”比在场的诸位都多活几年的易明月一眼就看穿了顾苏柳的小心思。 顾苏柳竟然不认识回国在集团基层公司打拼的易襄川,既然这样当然要让他求锤得锤了。 襄川?叫得这么亲密,肯定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想当初易明月只叫自己苏柳哥哥,连顾南庭都只能得到直呼其名的待遇。顾苏柳不知不觉有点吃味。 她悄悄地用手指拉了拉易襄川的袖口,希望他能懂自己的意思。 看易襄川接不接得住戏。 奶奶的易襄川竟然还将衣袖从自己手中抽走了。 下一刻,易襄川的手就环上了易明月的肩膀,抬手跟眼前的两人打招呼:“明月跟我提起过你顾同学。谢谢你。” 易襄川完全没有理会站在一边的洛婴,只跟顾苏柳寒暄。 易明月看洛婴脸上变换的调色盘,心里有点暗爽。闻到了,夜色都掩不住的酸味啊。 “谢谢我?”顾苏柳有点疑惑。 易襄川真是人狠话不多:“当然。谢谢你的不回应,不然更好的人怎么有机会呢?快三年了,她只是错误地走进一场迷思,还好有我陪她。” 能睁着眼睛面不改色说出上面的话,易明月点个赞。清清白白的兄妹关系,这么描述好像就看对面的人怎么想了。 顾苏柳张了张嘴竟然没有说话。易明月觉得有点可惜,没有跟上剧情啊。 “这位是顾同学的女朋友吗?”易襄川追加一刀。 一片沉默。 看过书的易明月知道现在他俩还在该死的你追我逃你跑我哭,不要不要的暧昧阶段,两人心里说着喜欢谁也没有说出口。 要到易明月翘辫子了,他俩就开始你侬我侬,突然车速120。 这是一个正常的作者能写出来的书吗? 自己还看完了。 “哦,原来不是啊。看你们这么要好还以为是了呢。我就说顾同学的眼光不能这么……”易襄川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 易明月暗暗地给他拖长的“这么”两个意味深长的音竖起了大拇指。 “襄川说话有点直接,你们别介意啊。”易明月假惺惺地打断易襄川的说话。 快堵我,会说你就多说一点啊! “直接应该是优点。比如我说喜欢就是喜欢,绝不会等。一等就会错过。有片刻的犹豫都说明还不够喜欢。顾同学,你说是吧?”  ̄  ̄)σ⊙?⊙! 不愧是兄妹,说出来的话真的就是易明月的心里话。 “天冷,明月身子弱,我们就先走了。不跟二位多聊了。”说着易襄川还把自己围在脖子上的围巾给易明月围上了。 要不是系围巾的时候勒太紧咳嗽,她都要相信他的关爱了。 “瞧,都咳嗽了。” 这家伙居然停下脚步又打开了话匣子,分明是抓住机会连自己也一起整了。 易明月赶紧开口:“我没事的。顾苏柳张老师等会儿就会从这经过,我们还是走吧。” 学生基本上都不愿意在课堂以外的地方看到自己的老师,更何况是班主任。 于是,这场寒夜见面尬聊会终于结束了。 “眼光真差。”易襄川松开环住易明月的手。 “阴阳怪气。”易明月忙不迭地跳走,好离易襄川远一些。 坐进车里,脱离了那两人的视线,两人一人靠一个窗,中间恨不得能隔着一个太平洋。 车停下,易襄川跟着走了进来。 “还你围巾,你可以走了。”易明月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塞他手里,打算赶人。 易襄川邪魅一笑:“谁跟你说我要走了,亲爱的被监护人。” “易先生,您的行李已经给您安排在二楼,盆栽也浇好水了。”李管家自然而然地向易襄川汇报。 “好。” “李宗燃,没有我允许谁准你将这个人的东西放进来的!” “回大小姐,您之前是不允许人进来没有说不允许东西进来。”李宗燃低着头快速说道。 易襄川非常满意地点着头。 “你……你们……一伙的?” “大小姐,这也是老爷和夫人的意思。”李宗燃小声在易明月耳边说。 “没事,你退下吧。”易襄川一副主人的样子对李管家说。 他轻快地迈着双腿,在易明月惯常坐的火炉边的沙发椅上躺下。 “既然作为你的监护人,自然要好好照顾你这个未成年。之前你父母经常会过来看你,所以单独住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他们长期都在国外就不同了,我必须尽职尽责地保障你的安全。”易襄川现在是这个房子里唯一一个成年易家人。 易明月气急败坏地给父亲打电话控诉,易父罕见地驳回了上诉意见。 “听说你还将一个小男孩带回了家?此时虽然荒唐,但你也是好心我就不追究。但是,两个小孩子怎么会照顾自己,襄川必须和你们住在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同意,就让襄川将小孩送回他母亲身边,专门盯着你的学习。” “那怎么行。回去很惨的。” “两个方案,襄川和你们住在一起,襄川和你住在一起。你自己选。” 这是有选择的余地吗?单独面对易襄川?算了吧。 易明月怂怂地选了后者,起码敏之弟弟还比较乖。 “你休想得意,反正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你必须给我搬出去。”易明月挂了电话,张牙舞爪地虚张声势。 “也不一定,大小姐大概忘了,我还是陈敏之的监护人。”易襄川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我要确保他身心健康地长大,杜绝一切卑劣的恋爱脑产生的恶毒后果。”易襄川看着一直安静地站在易明月身边和顾苏柳十分相似的面容说道,“你说是吗,敏之?” 陈敏之知道言语善于伪装内心,但眼睛常常会蕴藏内心真实的信息。 易襄川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在训斥易明月,他的眼神里却有对自己的警告。 只是喜欢也是不允许的吗? 易明月却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流:“我又不是个禽兽,他这么小我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再说了我对谁有什么用得着你管吗?” “以前是管不着,现在是必须管了。”易襄川一朝得势得理不饶人,手里捏着监护权对易明月说话底气十足,“就顾苏柳那小子眼光那么差,能看得上那个小丫头。你是怎么看上他的?实在很有必要给你上一堂如何挑选精品男朋友的课。” 易明月都觉得易襄川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无赖这么大嘴巴,商战精英转做家庭教师兼恋爱辅导? 小孩子在旁边,易明月不方便爆粗口,恨恨地拿手指点点点地压低声音只说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第15章 易明月的理想是什么? 今天易襄川确确实实占了上风,看到敏之被易襄川吓得那个样子,易明月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当大人就好好当大人,没必要学那些不成熟的高龄低能的蠢货,只会威压和吼叫。年纪比你小不过是晚生了几年,又不是说你就比我们强多少。” 她拽着敏之瘦弱的手臂就上了楼。 易明月感到非常抱歉,原本是想要把他从一个泥潭里救出来,没料到还是给他带来不了自由的人生。 “敏之,你别怕。他就是个纸老虎,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个家我还是可以罩着你。” 易明月说着这些自己都觉得可能属于安慰的话,大头敏之却傻乎乎的咧着嘴露着白牙。 傻小子,我现在什么事情都给你扛下来,吃好的喝好的,你以后成了超级大反派可得想着点我的好啊。 “行了,好好睡吧。”她让他去休息,也许睡着了就没有什么烦恼了。 关上门易明月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脑子被今天的试卷占据。 自己的数学真的有这么不堪吗? 完了。 大小姐易明月出不了国,也学不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只好在书山题海里挣扎着生存。 策展?易明月喜欢的是什么呢? 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想过要了解只有寥寥数章的易明月是什么样的人。除了房间里的衣柜,她没有怎么动过其他的东西。 也许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自己也只是暂时住在这个易明月的生活里吧。一个过客一个看客一个上帝视角的读者,怜悯地看着早早结束草草一生的富家大小姐。 博展? 究竟是什么专业?为什么会喜欢呢? 易明月脑子里有了一探究竟的冲动。房间里其实还有一扇门,之前匆匆看过一眼,是个书房。 当带有一种拯救意识来面对易明月的生活,就对易明月以前的种种都采用了否定的策略。所以她很快就关上了门,再也没有进去过。 空有外表和财富,脑袋塞了一包草的暴躁傲娇作死大小姐。 笑死,自己百度了一圈没有看到博展专业,倒是有个策展专业和艺术管理有点关系。 这个专业被称为有钱人家专属专业。 难怪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 易襄川这么谨慎的人要是看过中文翻译应该是不会出错,他是不是看到了申请的材料?不对,申请的时间他在新洲苦哈哈地搬砖,也不可能有兴趣和闲心来管这个闲事。 那就可能易襄川拿到了一份寄给易明月的相关文件,上面有英文的专业名称,他自己翻译错了。 易尔摩斯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坐在电脑前却一顿空白迷雾。 记不起来密码,可能作者也没有写的那么细? 灵光一现,她不看键盘,凭手感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肌肉记忆输出,顺利打开了易明月的邮箱。 果然每一年开学的时候打开学校网站选课系统的绝技还是有用的。 一个漫长的假期真的会让人忘了如何做一个有脑子有记忆力的学生。 广告邮件很多,易明月很快就找到了与众不同的那一封,发邮件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网页翻译告诉易明月这是一封来自意国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需要对录取的事宜进行确认。 易明月获得了全额奖学金。 邮件是已读。 也就是说,易明月已经知道自己会在不久的未来离开这个国家去往新的天地。 如果读了艺术管理基本上也就和自己的家族事业完全说再见了,她原本没有打算去争吗? 易明月有点疑惑,这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能申请到这个学校,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易明月她不笨啊,甚至可能很聪明。 她推开了一直没有打开的房间门。 房间不大,三面书柜一面墙,一台音响一张舒适的躺椅一盏素净的玻璃灯。全屋的光源来自西边书柜上一扇不大的小窗。 易明月站在房间的中间,仿佛被一种轻松的温柔包裹,那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欣喜。 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优雅的刺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门房有自己的隐秘的空间,她睡在不舒服的沙发上,却有一间独立的书房。优雅但是与世隔绝。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站在财富堆上的少女为什么那么渴望将自己包裹起来? 易明月的手指划过一本本画册\/艺术史\/经济学\/金融\/电影史\/文艺评论集。 有一些书她看过,有很多的书她没有见过。她抽出其中一本,原本以为书应该还是挺整洁的。没有料到,书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不同颜色的笔触。 连着随机抽了几本都是这样。 她不死心,将一个架子上一格的书都放下来翻看。 一本叠一本,所有的书都有认认真真地读过,有一丝不苟地做过笔记。 作为一个门外汉,她觉得此刻没有什么言语可以说。 她在易明月曾经坐过的摇椅里坐下来,以这个角度看世界的时候,自己是被自己喜爱的和为之努力的一切包围的。 摇椅边没有矮几,也没有茶水盘,落地的琉璃灯像一个守卫就这么站着。 难道不是混吃等死地过日子的大小姐吗?为什么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这么努力?为什么要所有人都对她产生一种误解? 那在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一样书得消磨掉多少日夜星光? 她偷偷将自己练的这么厉害去一个遥远的国度是为了什么呢? 易明月在摇椅上一遍又一遍地思索,这个脑袋里存有的关于易明月的细节太少了。 浮光掠影飘过一些画面都是在主角或者重要配角出现的场合。当易明月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她是怎么过的,都没有丝毫痕迹。 原来自己拿到的不是全部的剧本,也没有办法了解自己扮演的这个人的一生。她好像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又好像没有存在过。 很快,易明月就决定停止给自己找麻烦,去深入探讨什么存在相关的问题。 因为肚子现在咕咕地叫着,逼迫她懒懒地从摇椅里起来到楼下的厨房里去找找吃的。 放学到现在都没有吃一点东西,往常要是这样的情况出现,宋嫂肯定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好吃的,在门口敲门了。 一定是万恶的易襄川。 “咚咚咚。”有人敲门,易明月一个箭步就窜到门口,开心地叫道:“宋嫂,还是你心疼我!” 打开门,走廊空空荡荡,不见宋嫂的人影。一个餐盘孤孤单单地躺在地上。 易明月恨恨地端起餐盘走进房间,易襄川也太过分了,才刚来竟然让宋嫂忌惮成这个样子。究竟是什么手段? 她没有看见,墙边的陈敏之将身子贴在黑暗里,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还有他的笑容。 他也没有看见,易襄川站在三楼的拐角看得一清二楚。 第16章 都是谣言 “知道吗大小姐,今天我们学校的tag下面全是关于你的,你都要上热搜了。”午餐时间,金阊平难得从咀嚼食物的空档聊八卦。 自从易襄川今早说要给他开始魔鬼训练,易明月就开始魂不守舍,一上午课上老师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什么?”炝炒莲白还是那么寡淡无味,易明月对自己的八卦也提不起兴趣。 “说什么了?”向明宇去凑热闹。 “我给你念念啊。”金阊平掏出一部手机在易明月眼前晃,清了清嗓子,“某集团千金由于追爱不成自甘堕落深夜校园密会情人。” 嗯?深夜校园密会情人?这不是顾苏柳和洛婴的戏码吗?前半段怎么像是自己的?易明月抬起头。 “这算什么?还不兴人迷途知返的吗?”向明宇撇了撇嘴。 金阊平看着很来劲:“还有还有,你们听。” “据悉易某追求顾校草已近三年时间,校草不堪其扰。最近更是屡出奇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更是不惜再砸重金捐助某协会。昨日校门口易某哭着喊出再也不会喜欢顾校草了。我等同贺,为校草庆幸。” “这写得狗屁不通,笔头和立场一起歪到天边去了。一点新意都没有。金阊平你一五一十念,不用顾及我。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说出花来。”易明月嗤之以鼻。 金阊平捏着嗓子念下一条:“我也是昨天在校门口看见了。易某的演技一如既往的浮夸。前阵子还在我好姐妹面前故作大方说什么我不要的男人你拿去,我批准了。yue。不就是是看到校草在楼上故意说的吗?这回指定是故意找的一个人歪瓜裂枣来恶心人的。” “就是,她有多不要脸啊。缠着学长送东西制造偶遇,死缠烂打。正主没有看在眼里,眼里全是正宫。我就不信这种人的戏。” “啊,一点新意都没有。给我们女生丢人现眼。” “就这么急不可待,无缝衔接吗?莫不是早就找好了相好?” “死相。你也太看得起她了。一副软骨头。有什么人会喜欢一个为了一个男生做到这份上的人。” …… “表演得不错。”易明月笑嘻嘻地看着金阊平搞怪,“还有吗?念点观点新一点的有点新思考的。” “思考?你是不是有点高估她们了?能在这话题下面说有的没的,能多有脑子?”向明宇一边很毒舌一边很八卦,手指恨不得帮金阊平去翻评论。 “你别着急啊,我看看……肯定有……有有有,这儿有一条。”金阊平坚决不让向明宇靠近,“别人喜欢谁不喜欢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至少她是光明正大的说喜欢,大声说了不喜欢。你们躲在匿名这两个字的身后对人家指手画脚,不是更虚伪恶心吗?” “说得不错。”余同点点头,“他匿名了吗?id叫什么?” “没匿名,月光下的小兔。”金阊平一通分析,“头像很新,id账号数字很长,可能是学校低年级学妹。” “话说我们大小姐在低年级还是有不少粉丝的。小妹妹就喜欢姐姐很敢。”向明宇比了个小心心。 易明月在胸前比了个叉:“禁止恶心心。” “喂喂喂,你们看,有新帖子,刚刚有人上传了张照片。”金阊平将手机放在桌子中间,这样四个人都能看见,“说是大小姐昨夜约会的对象。” 易明月看见一张像素真的差到难以辨认的照片,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轻轻拍自己的头。看的出来上传这张照片的人很努力地放大了侧脸的部分,一团糊。 一瞬间,下面的评论区就跟油锅里倒了一瓢水一样。 “卧槽,这个翘了顾草死忠的人竟然还很帅。” “帅什么帅,就没看出来有一丁点帅的迹象。跟我们校草没法比。” “这么糊的照片都能看得出来长得确实很不错啊。而且你看这动作,就是宠爱啊。搁我我也迷糊。” “这身高差,爱了。” “楼上的,你不是顾帅哥的粉吗?” “世间本没有正义,颜值来了就有了正义。何况姐姐我现在可迷复古港风了。这就是姐的菜!” “一分钟,我想知道照片中哥哥的全部信息!” “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大小姐的其次居然是这种品质。果然人还是要会投胎。” “最新消息,据说还是某集团未曝光的少东。” “颜值财富都有了,大小姐接受他也无可厚非啊。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歪个楼,是谁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就封顾某为校草了?9月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颜值正义。” “夜深了还来接自己的大小姐回家,这个少爷也是可以处呢。谁还不是有家业要继承的呢?” “哦哟,这就说不好了。顾家的家业不是还有长公子在的嘛。” …… 楼越来越歪,已经讨论到集团之间的豪门恩怨了。 “本来刚才还想说放学回家给大小姐买点水军冲一冲晦气,没料到一张照片就搞定了悠悠之口。看来是没有必要花这笔零花钱了。”金阊平笑着收起了手机,“我们学校的正义原来就是在一张帅脸上。甚好甚好。” 易明月也很无语,这个风向是不是转得有点过于快了。 “就是这人有点面熟,好像没怎么见过啊。”向明宇摸着下巴思考,“该不会就是你那个便宜哥哥吧?” 易明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你们最近的关系有所改善?”余同关切地问。 在指望易襄川成为日后的依靠的大方针的指导之下,目前已经比以前更像一家人了,他都强制住到自己的屋檐下了。 易明月生无可恋地说:“算是吧。” 余同安慰她:“你们易家终归也只有你们两兄妹。” 易明月不说话。 余同想到她之前对兄妹两个字的抗拒,在向明宇的摇头示意中强行中断了原本的话。 易明月在想别的事。 这张照片让人感觉到很不安,昨天到学校找张老师的时候明明学校里面已经没有学生在上课了。究竟是谁这么巧竟然拍到了这样一张照片? 还是一点都不巧,自己被跟踪了?偷拍? 不清晰?手机? “金阊平,你是哪里来的手机?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进学校的吗?”易明月这才注意到,从进食堂不久他就故意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家看。 “我记得学校对私自带手机进学校是要处以警告处分的吧。”易明月紧张地看看四周。 金阊平却不以为然,十分得意地又举起来晃了晃:“这是老班允许的。” “怎么可能。”易明月发现向明宇也面色平静地掏出了手机。 “张老师最近念在我们是毕业班大赦天下了?我上午走神走得这么厉害的吗?”易明月简直不敢相信。 “当然不是,因为这一次我是全科第一名啊。”金阊平又打开校园话题,排在第二位的赫然是“顾苏柳摔下神坛,金阊平全科第一”。 面对易明月惊讶的表情,金阊平握紧了拳头:“既然你已经放下了感情,我们当然要全力出击,为你争一口气!怎么样?就说帅不帅!我可是认真刷了两天的题。” 易明月想到顾苏柳天之骄子挫败的表情,即便是为了原身也觉得很爽,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帅!酷毙了!” “那为什么向明宇也有手机?” “你没有发现咱们学校的论坛和话题下面学生都过于活跃了吗?”见易明月还是一脸的懵,金阊平眨眨眼,“就是你之前也不是这么像呆呆的好学生啊。手机嘛,偷偷带就好了。” 易明月恍然大悟。 第17章 听说掀桌子了呢 陈敏之将手机面无表情地塞进袖口里。 “还没看完呢,你咋了?”艾毅虽然已经跟陈敏之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但还是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太吵了。”陈敏之低垂着眼睛。 “不开心?”艾毅不知道文字也是可以发出吵闹的声音的。 陈敏之趴在课桌上不想回应:“别瞎猜,没什么事。” 艾毅摸出一瓶草莓酸奶放在陈敏之手边,给自己开了一个巧克力牛奶:“是在易大小姐那边有人欺负你了?” 提到易明月,陈敏之的眼神变得冷峻。 “打住。要不要这么快就变身史前寒兽,我不想变成树上的冰凌。”艾毅期期艾艾地抱紧自己。 陈敏之懒得理他,转过去就打算睡个午觉。 “易家姐姐对你不是挺好的吗?前几天还是满心欢喜的。” “我哪里欢喜了?” “浑身上下都在说你欢喜啊。” 陈敏之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迟钝的艾毅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这可能就是麻瓜的非凡能力吧。 “住在那里没什么不好的,比住在菡萏院强多了,至少不用半夜担心有小偷入室睡不着觉了。” 艾毅喝完了牛奶,手又在桌兜里摸起来,“我都还记得那天你顶着个黑眼圈和满身的伤来上课,吓死人了。” “你觉得我在易家挺好的吗?”陈敏之罕见地就个人问题征求艾毅的意见,以往都是艾毅一个人叭叭叭说半天,陈敏之一言不发。 “怎么不好呢?有人疼有人在意的,你去了易家这段时间都白胖了许多。”艾毅一本正经地托起陈敏之的脸,左右打量,“就是这样。” “我跟你说啊,根据我十几年来的观察和经验所得,有的时候自己亲生的爸妈不见得会对自己有多好。这个要看缘分。有的时候陌生人之间可能更加投缘也更会珍惜和照顾彼此。”艾毅似乎很有感触,“我们家的阿瑟就是这样的。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冬天的丢在雪地里自己就跑了。要不是我把它捡回来,如今在不在都不知道呢。” 陈敏之不想跟一个傻子讲话,也绝不会承认刚才自己和一条狗的感受是一样的。 他背对着他开始闭目养神。 “咱班的女神桑青已经追了你这么久,你这个铁石心肠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艾毅一想到那个温婉的女神对身边这个木头一往情深就不禁连连摇头。 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自己这种活泼可爱的吗?非要去看这种臭脸的?看不开啊。 “你家隔壁的猫也经常给你投喂各种神奇的食物,你感动吗?交往吗?” 艾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已经折得咯咯有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竟然拿猫来跟我们桑青比?你想先死在我手里?” “不是你说的桑青就像是波斯猫一样优雅神秘高贵,更难得的是居然对一个人这么痴情……” “打住!算我没说。”艾毅左看右看生怕被人知道这种比喻是出自己,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机器人大赛今晚准备模拟赛,你来不来?教练都催了你好几次了,你不怕手生?”艾毅转移话题。 陈敏之懒洋洋地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刚才你也看见了,去年的冠军队伍战术上也不过如此。” 艾毅就喜欢陈敏之这么有实力又嚣张的样子:“年轻人,你很狂哦。不过,我好喜欢~” “恶心。” 陈敏之趴下去眯一会儿。 食堂吃完饭的女生们陆陆续续回了教室,照例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陈敏之将睡未睡,脑子都要休息了,但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我就说易明月最近肯定要作妖。今天热闹了吧。” “这手段倒真的是层出不穷,可怜我们好脾气的洛学姐,竟然没有生气。” “洛学姐这样的仙女肯定不屑于和这样上蹿下跳的俗人计较。” “好想去抱抱我们洛学姐,虽然也抢不走顾帅草,但是架不住这么恶心人的。” “就是啊,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不是啊,人家易学姐都退出了,喜欢一个新的也无可厚非啊。怎么就能成了某些人嘴巴里嚼舌根的事?” “秦舒你搞清楚,前几天才追着顾帅跑,甚至说出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他成为家族继承人的,昨天就跑去跟人一刀两断。谁相信谁是傻子。”胖胖的女孩显然是八卦的中心。 “说不定是哪里找来的演员。”有人附和。 “听说前几天确实是把陈敏之堵在巷子里了,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去绑架人家大公子。”说话的人神秘兮兮的。 “真的?没听说啊。”有人的目光看向教室角落趴着的身影。 “高中部那边都传遍了,陈敏之现在是易家的人。” “看不出来啊,陈敏之还是墙头草啊。” 叫秦舒的女孩很有自己的主见:“你看见了?还是你看见了?别听风就是雨,陈敏之姓陈又不姓顾。就算人家跟易家走得近了,又犯了哪家的忌讳?庞媛媛你怎么管得那么宽呢?” 庞媛媛一扭身不乐意了:“怎么一个私生子还高贵上了,说不得了。秦舒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人家桑青可是都没有说什么。” 秦舒看了一眼陈敏之呆着的角落,他趴在座位上好像睡着了。 她压低声音愤怒地说:“大清早亡了,你的脑子怎么还落在清宫剧里了?上一辈的感情纠葛关孩子什么事?就说你作业做不完的时候没有抄过陈敏之的?” 庞媛媛是庞氏鞋业的千金,呼风唤雨惯了,八卦领袖也不为过。眼前这个转来不到一学期的新人居然敢这个顶撞自己。 现场的女生中确实有不少偷偷喜欢陈敏之的人,对秦舒的话频频点头。 “媛媛,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说陈敏之。他就是冷了点,其实人还挺好的。” “闭嘴。” “你们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告诉你们独家爆料,易明月和陈敏之是住在一起的。易明月这人就是得不到顾帅就拿陈敏之当替身。陈敏之多聪明,有豪门大小姐包养巴不得。爹不疼娘不爱的。” 砰! 一声巨响。 “老子忍你很久了!”不声不响的艾毅一把掀了桌子,一把甩掉拉他的陈敏之的手,踩着课桌三步两步就窜到过来。一群女生吓得花容失色,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 第18章 姐姐慢走 艾毅面对面盯住庞媛媛的眼睛,一米八几的大个,一双大手经常打篮球看上去太过结实。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怂人也有一二傻闺蜜,她们壮着胆子一边后退一边指着他。 “我不干什么,我就问问,你们家的球鞋是不是都变成库存了。需要搞出点新闻来博流量吗?千金小姐要是出点什么事,应该才是最大的流量吧!我不介意帮帮你。” 庞媛媛吓得面色惨白,这个艾毅是个二愣子,打架斗殴不计其数,居然没有被开除。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背景,反正就是个混不吝的主。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有什么事情别招惹我兄弟。我跟你们也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我是第一次警告你,下次我就换点别的方式。” “你也大可不必。” 出乎意料说话的人居然是秦舒。 “她不过是说了点不恰当的话,你这个威胁也有点太过分了。” 艾毅笑了:“对不起啊,我真没发现我们的秦舒同学还真是公正。圣母。两边都有错,两边都不对?去你的!” “你说什么呢?”秦舒脸色一变,手上已经招呼上去了。 好响亮的一个耳光! 跑到门口的老班都震惊了。 “你们俩干什么呢?现在立刻马上去我办公室。” 他鹰眼环视一圈现场,“庞媛媛你也来去。” 三人垂头丧气臊眉耷眼地挪出教室。 秦舒和庞媛媛走在前面,艾毅不可置信地捂着脸,都快哭了。 “那个,老师……”陈敏之举手跟老师示意。 班主任扫了他一眼:“你把桌子收拾好了过来。” 班主任是个直爽的东北汉子,最烦八卦斗嘴无聊的破事。他将一行四人无差别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没有给被打的艾毅一点别的关爱。 出来的时候艾毅一脸大冤种的委屈劲,让人看了就想笑。 像是打架打输了撇着嘴打算在街上嚎啕大哭的二哈。 “行了。”陈敏之将他的头一把薅过来,使劲揉他的头发。 艾毅笑出大鼻涕泡,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她居然打我脸,她居然打我脸……” 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 “说过多少次了,别莽撞。我有的是别的办法。别哭了。” 陈敏之带着艾毅借口去医务室,打算躲一下午的课。反正刚才已经看到班主任夹着他的小皮包跑着跟校长一起去教育局开表彰大会去了。 艾毅真是个头脑简单又热闹的家伙,没几分钟又和新来的那个医务室的老师聊得火热,现在已经去医生办公室打王者去了。 无聊地躺了一会,陈敏之听到走廊的脚步声,伸手将自己床边的帘子给拉上了。 那人到医务室转了一圈,来来回回走,到了自己床前不动了。 陈敏之不悦地转过头来,冷冷地说:“医生在办公室那边。” “哈,找到了。”帘子哗啦一声全打开了,露出易明月一张灿烂的笑脸。 陈敏之惊慌地坐起来。 易明月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怎么样?没受伤,打赢了?” 陈敏之眨巴着双眼坐起来,连连摇手道:“我没打架。” “哦,是吗?我刚才刷到帖子以为你把你们班给炸了。”易明月默默地收敛自己脸上过盛的看热闹的激动,笑眯眯地打哈哈。 “看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易襄川说回去要给我直接上课,太难熬了。向明宇先带我去吃个甜点。” 陈敏之站起来穿鞋:“我也可以陪你去吃甜点。” “算了,听向明宇说了,你今天晚上要打个预赛。你安心准备吧,我就先溜了。”说着易明月就要走,跟门口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嗷~我的手机!”一声哀嚎,艾毅眼睁睁地看着它利落地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个稀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双白嫩的手将地上面目全非的手机捡了起来,一把温柔又软弱的声音说:“对不起啊,是我没有注意。” 艾毅顺着往上看去,一张明艳美丽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她的脸上带着些微的歉意,白皙的皮肤上浅浅浮着粉色的朝气。 她大大方方地看着艾毅,不矫揉造作不羞涩回避,低声问他:“同学,这手机你着急用吗?放学前让人给你买个新的给你。” “什么?” “你哪个班的?我到时候好赔你手机。”易明月觉得眼前的大高个有点憨憨的。 美女在问自己的联系方式,艾毅我出息了啊。 “我…… 我那个……”艾毅站直了,抬头挺胸,故意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 陈敏之一把将易明月手里的破手机拿了过去:“当心划到手,屏幕都碎了。” “诶,对,姐姐小心。”艾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哎,你们认识啊?” 陈敏之挡在易明月面前:“这是我同桌艾毅。平时神经有点大条。人还不错。” 易明月在资料里见过,不过现实中的倒是没有照片上的显得威武。 “你好,我是易明月。敏之承蒙你关照,非常感谢。” 艾毅眼睛里放光:“哎呀,姐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兄弟之间互相照应是正常的。姐姐,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可以吗?” 艾毅有点太活泼了,易明月还没有接受好让自己多这么多的弟弟。 陈敏之截住他的话头,将这个二哈按在身边:“谁让你乱认姐姐了。” 其实陈敏之到今天也没有叫过自己姐姐,易明月看出了他脸上的懊恼便说:“你就和敏之一样叫我明姐就行。我表弟们这么叫我。” 陈敏之愣了个神,艾毅忙不迭地答应,一口一个明姐叫得十分亲热。 “我这会儿得走了。你的手机我拿走了,下课的时候会有人给你新的手机来。”易明月想起来向明宇还等着她呢。 “明姐,我跟你一起去吧。”艾毅说着就跟着去,陈敏之拉着他后颈的衣服给带着往后一仰,差点没摔着。 “凑什么热闹,姐你快走吧。”趁乱喊出口的那声姐让陈敏之脸色通红。 易明月眼睛扫过陈敏之脸上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子是害羞了,可不能不知趣在这里看他笑话。 “帅哥们,拜拜。” 艾毅依依不舍地目送易明月出了门,又跑到窗户边等着她经过窗前的时候使劲朝她挥手。 “别闹了!走远了。”陈敏之一把拽下艾毅的手臂。 “那你还不是依依不舍地在看。”艾毅不甘示弱。 陈敏之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艾毅。 艾毅心里直发毛:“好了,走远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陈敏之重新躺回床上,手指捻着床帘的白布。 “你说咱姐这么好看,怎么会看上顾苏柳那个娘们唧唧的男人呢?还好迷途知返了。”艾毅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看了咱姐的新欢,那面目真的是比顾苏柳那厮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脸上是有棱有角的,一看就是经常做身材管理。” “哎哟喂,我的老伙计啊。陪了我这么久以身殉职了。啊糟糕,刘医生还不知道这个惨剧该不会怪我吧……”艾毅拿过桌上的手机去了医生办公室。 陈敏之不想理他,那晚的男人他知道是谁。那是易襄川那个大神。 他没有在各种公开场合出现过,一直在公司基层和子公司锻炼。 这回一出现就是和易明月这种感情上的流言蜚语,想不引起关注都难。虽然最后误会会被澄清。 但是下午,这个话题已经超脱学校层面已经出圈到各大网站。很快就会在某博上抢占前几的位置。 这绝对不是一种自然的流量,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目的是什么呢?想要人注意到易襄川?注意到易襄川私生子的身份? 陈敏之很介意,很介意给易明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人。 第19章 用脑袋写的作业 一早六点钟,易襄川就在易明月门口咚咚咚地敲门,让她起床学习。 易明月搞不懂,易襄川一个在国外读书的人怎么将传统鸡鸣晨醒继承得这么好。虽然并不是很想听他的话,但是前途是自己的。考不上丢面子的也是自己。 该死的富家千金就只剩下财富的诅咒。大小姐我偏偏不要,就是要优秀给你们看。 不就是头悬梁锥刺股嘛,谁不会啊。 陈敏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骄傲自在的大小姐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餐桌边,低着头摇摇欲坠。她穿了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双腿蜷在胸前塞进宽大的上衣里,像极了电视里见过的在南极的冰天雪地里打瞌睡的企鹅。 她睡得很香,手里的笔却倔强地不肯放下。 陈敏之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昨天去上补习班,老师给的习题。很基础,套高一第一单元的数学公式就可以了,可是很显然,她还是做错了。 “咳咳。”易襄川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好脸色,陈敏之默默无语地转身进了厨房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易明月脖子已经撑不住逐渐沉重的头颅,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易襄川一巴掌拍在她肩膀,易明月吓得啊地一声一哆嗦,差点一骨碌滚到地上去。 扶着桌沿惊魂未定:“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问你这是干什么。” “不是大人您说要我读书的吗?这不是很认真地写着作业吗?” “你是用笔写还是用你的脑袋去写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不动脑子怎么写?不动笔怎么写?当然是一起了。” “用你的额头给题目磕一个,就能行了吗?擦擦你嘴角的口水。”易襄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易明月脑子混沌心里不服气,恨恨地擦了一下嘴角。 自己才是这个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有你易襄川什么事! 暴躁! “昨天夜里缪教授给我发消息说你可能不适合他的课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有点高估你了。”易襄川嘴角抽搐,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你奋斗的早晨写的作业?真不错。” 居然会夸人? “就是用猜的掷骰子的点东南西北的方法都不会有你这般精准,只选错误答案。” 易襄川确定是在笑吧? 易明月眼神瞟到陈敏之站在厨房门口,觉得太没面子了。当着弟弟的面被训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混? 她一把抽回来易襄川用两只手指拈着的卷子:“哪有这么差?你不要信口雌黄。” “桌上有本答案,你自己翻后面。”易襄川懒得说什么,往厨房走,陈敏之悄无声息地挪到一边。 易明月翻了翻答案,我去,果然早上不适合做题,没有一个是对的。 她赶紧掩上,卷子上的试题可能死不瞑目,赶紧捂住怨气。 “宋嫂,我饿了。有没有早饭啊。” 易襄川端着一杯咖啡出来了:“做得那么差还能吃得下,你心里的海一定特别宽。” “过奖!没有你管得宽。不吃饱,脑袋都转不动好吧。你才起来就一杯咖啡,小心贫血脑供血不足,变个大傻子。”宋嫂今天还没有来,易明月又喊了一声:“宋嫂,你的大小姐要饿死了。” “不是一杯咖啡,是两杯。我让宋嫂把早饭做了放在冰箱了,你自己热一下了吃。我出门了。”易襄川把咖啡杯放到水槽里。 “天都没亮,你上哪门子的班?”易明月去冰箱里只看到两个三明治,随手拿了一个递给易襄川。 “我已经吃过了。打工人要起得早吃得饱,搬砖要趁早。大小姐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易襄川刚刚是在说了一个不好笑的押韵吗?还顺便嘲讽了自己? 易明月这才注意到易襄川今天穿戴得十分正式,连头发都做了造型。 看到易襄川出了门,汽车的轰鸣逐渐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易明月把三明治塞进陈敏之手里。 “敏之,你自己加热都吃了吧。” 说完噔噔噔上了楼。 “敏之,八点再叫我。我回去睡一哈儿。” “好。” 陈敏之坐在餐桌边,拿起那张卷子,想了想拿起笔写了起来。 “大小姐,你是去做贼了吗?”向明宇看着哈欠连天的易明月觉得很好玩,像是个睡不醒的西施犬。 易明月摆摆手,恍恍惚惚地将食物往嘴里送:“说出来你都不信,我现在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刷题。” “他要求的?” “嗯。” “你竟然还做了。哈哈哈。”向明宇笑得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易明月抗议:“究竟是我是你朋友还是他是你朋友。我这么惨,你很开心吗?” “哎呀,你说的嘛,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向明宇说得意味深长。 “哼,你是在说我自作自受。我听出来了,人类的天性就是如此凉薄。”易明月捧着自己的胸口假装自己很受伤。 “给你说个更悲惨的事情呗。我被补习的那个教授认为不适合在那里上课,把我给退课了。” 向明宇有点惊讶:“不至于吧。你数学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易明月觉得言语已经没有办法向他描绘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好掏出了上午在无意识中画完的卷子。 “错得确实是雨露均沾。”看完向明宇说了一句自认为很幽默的话,易明月无力反驳。 “不过你的反思倒是很细致,步骤写得也很详细。看来现在是懂了吧。” “反思?我没写啊。他一出门我就溜回去睡觉了。” “那这是谁写的?”向明宇展开那张卷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解题的过程,连填空题的解题都一丝不苟地写下来了。 易明月看着这个字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自己好歹大学毕业现在竟然连个16岁的小孩都不如? 向明宇出了个主意:“要不,你考虑考虑找写这张卷子的人给你补补课?” “余同呢?金阊平呢?”易明月不死心,不想那么丢脸。 向明宇给了她一个关爱的眼神:“大小姐,他俩都被老师拉去给班里中游水准的同学开小灶去了。” 他把“中游水准”这几个字念得极重。 这荒诞的人生。 第20章 不开心的和开心的 即便易明月这几天脑袋里都是要不要真的去找陈敏之补数学的烦恼,但是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顾苏柳有意无意看向她的眼神未免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 她不想和这个将在未来造成自己人生巨大动荡和不安的人再有任何形式上的联系。 课间的时候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到楼顶的天台透透气。 楼顶做了个漂亮的网球场,高高的绿色铁丝网伸向蓝蓝的天空。 冷冽的空气让脸上皮肤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也让自己乱糟糟的脑袋冷静下来。 她坐在长椅上,扶手冰凉,只好将手缩进自己的袖子里。抬起脸,眯着眼睛享受着丝丝阳光的明亮。 有一个身影挡住了阳光微弱的温暖,易明月不满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复又闭上。 来人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反应也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怠慢过,不由得更加生气。 “易明月,你没看见我来了吗?” “嗯,看见了。”易明月懒洋洋地回答,“挪一下,挡着我晒太阳了。” 不软不硬就是不在乎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洛婴一瞬间感受到以前十几年间习以为常的屈辱又回来了。 洛婴忽然就很不甘,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又有那么显赫的家世? 凭什么?凭什么不用努力就可以睥睨人间? 凭什么?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么快就能释怀找到更好的? 凭什么?凭什么她不堕落?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洛婴咽下所有内心翻滚的情绪,将一副春风和暖的笑容挂在脸上。 易明月睁开了眼睛,她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女神纡尊降贵来和自己说谈谈的?谈什么呢?她有点好奇。 “我的照片是你上传上去的?”易明月突然问。 “什么?”洛婴被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你钻树林那晚的照片。”易明月故意提醒她。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再说我也没有手机拍照。”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件事,难道那个男友生气了?洛婴心里忽然得到一点慰藉。 易明月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下说吧,这会儿太阳不错。” 洛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衬得人雪肌红唇清冽可人。也不怪书里这些男生喜欢,光论颜值确实是明星级别的了。 “你不是不喜欢顾苏柳了吗?为什么你不转走呢?” 易明月都要笑出声了,才夸了她的脸就要说这么没有脑子自以为是的话,这符合洛婴一个学霸的人设吗? 她是不是也被穿了? 易明月笑出了声,转过身盯着洛婴的眼睛,有清澈的愚蠢:“你以什么立场来这么跟我说话呢?洛小姐?顾苏柳的准女友还是未来的顾夫人?” 洛婴好像觉得很委屈,一双莹润的杏仁眼此刻迅速积累好了眼泪,泫然欲泣:“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觉得同为女孩子,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求而不得的人终日在自己眼前,其实还是眼不见为好。也许我说话措辞有些不妥,但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哦,这么听来你倒是为我想了很多。”易明月不知道为什么要特地在她面前演这一出,没有跟她啰嗦的欲望了,“只是我向来不喜欢听什么意见。我们易家的人,想做什么便什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阿柳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人,我对他来说也是。虽然我们现在阶段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是我们的未来里是有彼此的。”洛婴好像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将自己的台词说完。 易明月觉得糟蹋了今天难得的好时光,竟然要被迫听这些。 “洛婴,或许是我今天对你太客气。我以前喜欢姓顾的那是他的荣幸,如今我不喜欢了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等你哪天真成了顾太太,来我家拜年的时候我让宋嫂给你准备一双筷子。”作为易氏集团现在的太子女,逢年过节的时候没少见过顾家的长辈来串门。 “你别得意。别以为以退为进就能让阿柳注意你。我们会在顶峰携手,一起走下去。而你,好像听说出不了国了。好像也接管不了家族的生意。也对,头脑那么差,估计也管不了。私生子又如何,有能力便是好的,还是交给别人的为好。”洛婴心里恨,这个人为什么能表现得这么满不在乎。 “网上的消息要都是真的,那这个世界也太简单了。 就是时间啊,也是个玄妙的东西。我这一刻是这样的,下一刻不知道。而感情这个东西这一刻是喜欢的,下一刻便不知道了。虽然说我们都是流行早婚,可是也得是五六年之后的事情。你要笑我,还不够资格。” 易明月不想浪费时间,起身离开。 洛婴脸上的泪水簌簌滑落。 一台相机在隐蔽的角落将焦点锁定,咔嚓。 走回去的时候,她经过学校的公告栏。上次的成绩排名已经换了,总算把金阊平的长得险些有辱斯文的脸从上面换下来了。这回是一个竞赛的喜报,团队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敏之? 她把喜报再看了一遍,她很确定这是一个高中部团体参加的省级数学建模大赛获得一等奖的喜报,顺利进入国赛。 参加的人员都是学校高一高二的学生,陈敏之一个初中生为什么在这里? “你看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年级的那个狠人。”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和身边的男生说。 “小妹,这可是高级别赛事,从来都是高中部的事情。你没认错人吧?”男生摸着自己妹妹的头有点不相信。 小妹妹很坚定,指着喜报的一处给哥哥看:“你看,这里写着陈敏之。” “还真是。”男生凑到跟前仔细确定,“不得了。那不是一般的聪明,怕不是个天才。” 小妹妹骄傲地说:“所以跟茜茜姐姐说顾苏柳算什么,等到9月,才是真的人间优质男神降临。” 男生严肃地看着自己妹妹:“你该不是喜欢他吧?瞧他那瘦不拉几矮不隆冬的样子,绝对不行。” 刚才还说人家聪明现在就开始攻击别人的外貌。他那时候遭了那么多的罪让人瘦弱一些了,怎么了?现在已经开始长点肉了。 “哥你拉倒吧,人家这叫清秀,就是还没有长开。到了高中指定惊艳所有人。你妹妹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可不敢指望做他女朋友。”小妹妹拍拍哥哥的肩膀,“不要这么紧张。你怎么对你普通的妹妹这么有自信呢?” “哪里普通了,分明就是很可爱很出色好吗!”哥哥也很有爱,挠着头笑了。 真是一个明事理的小妹妹。 “告诉你哦,我们的女神桑青喜欢陈敏之,就算茜茜姐姐看到陈敏之估计也没有什么胜算。所以,哥哥你要加油啊。” 哥哥愣了一下,扫了一眼旁边易明月憋笑的表情,拉着妹妹赶紧走了:“说什么呢?快走快走。” “怎么不行呢,你不是也上过喜报吗?也很优秀的……” 哥哥一把捂住妹妹的嘴给带走了。 “明姐,你也是来看木头的喜报吗?” 易明月转过头,艾毅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冲过来得意地点着喜报上小小的陈敏之。 “木头?” “对啊,他在我们班上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搭理人,可不就跟木头一样。”艾毅热情地科普这个昵称。 “走路也慢,你看,在后边磨磨蹭蹭的。” 易明月一抬眼,果然见他双手插兜嘴角微抿着稍低着头在艾毅后面十米远。 她用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那张试卷,心里犹豫不决。 第21章 有骄傲请骄傲 “姐,你怎么也在这里?”陈敏之十分意外在这个公告牌前见到她。 自从秦舒当众甩了艾毅一巴掌,这家伙非必要不待在教室。与其留在教室听那些闲杂人等无聊的同情与嘲笑还不如出来溜达溜达换换脑子。 易明月说没什么就是随便出来逛逛。可是陈敏之看到她眼睛里的惊喜和赞赏感受到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自豪。 他小的时候第一次受到老师的表扬,欢天喜地地回家告诉妈妈,那个时候他还亲热地叫着妈妈。她甩了一个巴掌给他,说这有什么好骄傲,做到这样难道不是一个人的本分吗?你虚荣势利,不要以为你有多么的出色和完美,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骗子,他们在哄骗你,居心叵测…… 那时候她说了好多小小的陈敏之还没有听过的词汇,他懵懂不知所以,不明白这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情吗?为什么老师都说是一件好事? 第二次考试的时候,他不想再当第一名不想受到表扬,故意考了低分。那个女人更加歇斯底里,用衣架将自己抽得体无完肤。她说你怎么这么蠢,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回答,这张卷子就是应该满分…… 陈敏之很快就领悟过来,试卷必须满分,但是表扬是一种欺骗和耻辱,不应该觉得高兴。因为在长久的时间里,他在乎的那个人并不在乎他的感受,高兴是一种罪过。他逐渐习惯了别人的眼神,也不会流露出特别的欣喜和兴奋。 易明月伸手拍了拍陈敏之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地拿了个奖回来。前途不可限量。今天晚上回家必须要让宋嫂给你整点好吃的。” 艾毅来了劲:“明姐说得是。咱们木……敏之一看就是清北的料,都不是要参加夏令营冬令营要校长推荐信的那种,肯定是直接竞赛保送的人才。我就期待着看清北和复交在我面前为了争夺他的热闹场面。” 陈敏之很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想什么呢?我是猴吗?” “嘿嘿嘿,害羞了。”艾毅不以为意,“你可得帮我好好补补课,我跟定你了,我一定要去你的学校……的隔壁。” 易明月被艾毅夸张地表情逗笑了:“嗯,我也想去他学校……的隔壁。” “姐,我觉得清北挺好的。”陈敏之知道她目前的困扰,只是自己贸然提出来要给她补课好像有点伤人自尊,便没有说。 这孩子知道自己说什么吗?我也知道清北挺好的,是我不想去吗? 易明月笑得有点勉强:“我也觉得。” “唉~桑青在那边叫我。明姐,我去一下。”艾毅看到自己的女神朝自己招手,二话不说一溜烟就跑了。 易明月今天穿了校服,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头上一颗大珍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玉雪秀美,眼睛明亮更是直入人心。 太耀眼了。 陈敏之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一棵树,低声说:“姐,我不出国。我们一起好好学习一起去清北吧。” 易明月有点好笑,刚才不是还大大方方地跟艾毅打闹的吗?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扭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艾毅和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桑青。 “好的。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我就支持你做什么。我们易家人从来如此。” 陈敏之望着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树枝,内心像被一股春风吹得鼓胀充盈,眼角几乎都要被以突如其来话语淋得湿润。 一个月前的小巷相遇,当时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受伤也一定会照着周贺爆锤的打算。在私生子这个盘旋不去的耻辱之下,那些自诩正义的或是要讨好顾家的各种面孔,让陈敏之已经有自己的一套应对的方法。 凡是此类来犯的乌合之众,只不过是为了耀武扬威逞凶斗狠,目的不一样,但是没有一个愿意自己受伤。 那是十一岁的暑假,去补习班的路上被拦了下来。他没有像以往一样懦弱,他表现出野兽一样的凶狠。不管砸在自己身上的拳头有多硬,他咬住的那一口绝不会放掉。他的所有手、肘、指甲、膝盖都变成武器往一个目标上招呼。 那一天他被伤得很重,躺在医院的床上奄奄一息。 他咬着不放的那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被咬伤的家伙是顾苏柳的远房表弟,就是为了帮他出一口恶气。顾家即便再不愿意理会还是不情不愿地帮着料理了这件事。 陈敏之没有得到什么处罚,母亲也不像别的母亲一样在自己孩子的床边哭泣安慰。她按部就班地上班主持,隔天来探望一下。护工阿姨有的时候双眼含泪抚摩着他的头发说他命苦的时候,他就把眼泪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这一场之后,找陈敏之麻烦的数量锐减。 那天他对她嗤之以鼻,不过就是追求顾苏柳的傻女孩。等知道自己的朋友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一定会哭着鼻子后悔。 可是她却像是一个天使一样拉住了自己荒唐的朋友,拯救了荒唐的自己。 灰暗的无人在乎的人生突然有了一线光明。 有很多女孩说过喜欢,可是她们的喜欢都那么廉价而缺乏洞察,她们只是爱慕这副皮囊或是试卷上的成绩,她们所谓的喜欢也只是站在一边傻傻地看着,送些不痛不痒的关爱。 他的天使二话不说就带他逃离了一直深陷的漩涡,他的天使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 “你在傻笑什么?恋爱了?”艾毅拿手肘撞了撞不太正常的陈敏之,数学老师已经朝这边看了好几次了。 陈敏之看了一眼老师,低头做题:“没有。” “给你看这个。”艾毅偷偷在桌子下面将手机递过来。 陈敏之瞄了一眼:“知道了,新手机,最新款,很好。” “不是,”艾毅偷摸瞄了一眼老师,接着说,“亏我今天还夸你聪明,你看看里面的内容。” 陈敏之接过手机一看,还是某博上学校的话题,只不过最火的几条帖子已经不是关于顾苏柳的,而是易明月。 标题取得一如既往的既热辣也无聊,点进去一看几百张易明月的高清照片映入眼帘。 在“财阀千金爱而不得朝谁撒了气?”这篇帖子下面赫然贴着洛婴梨花带雨易明月高傲不可一世的照片。作者添油加醋的描写过程,简直就跟躲在她俩椅子下面偷听的一样。 “大小姐甚至对女神说我以前喜欢姓顾的那是他的荣幸。等你哪天真成了顾太太,都不见得有资格来我家拜年。……” 下面的网友们可是炸了锅,人人爱戴的女神竟然被一个一无是处的富家千金如此欺负这还得了? 风暴已然形成,处在中心的人浑然不觉。 易明月在数学老师的课上打起了瞌睡。 第22章 我的耐心并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易明月做人实在太差,还是要说做人还是太实在。 有这么多人一方面在网上一边倒的支持洛婴,一面又毫不留情对易明月展开攻击。 照理说一个豪门大小姐,易家的千金,书里写的是骄傲跋扈目中无人。那学校里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害怕吧,至少当面是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的。 但是,就不。 搞半天这学校就没有人会觉得易明月好害怕是吧? 就像在眼前这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隔壁班班长,在自己眼前一副主持正义的样子,难道她不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就已经是她说的毫无理智毫无同情心和妄自尊大? 我发疯起来可是我自己都怕。 易明月已经耐着性子听完了三分钟:“好了,你的时间到了。” “你,我是不会走的。你这样对同学,对大家很不公平。凭什么你这个无耻之人能一直呆在我们学校里?我们要联名跟校长写信……”个儿不高肺活量还挺足,巴啦巴啦啦没完没了。 “shut up!”易明月吼了一嗓子,对面终于安静了。 连楼道里都静悄悄的。 竟然有正义使者插嘴道:“凭什么我们闭嘴。你吼什么吼!” 哎呀我这个暴脾气! 易明月实在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有多能忍让这些人蹬鼻子上脸,堵到教室门口,还能收获一个欺压同学的恶名。 “你要搞清楚,从开始到现在就是这位斯文的隔壁班班长在不带脏字的骂我。怎么?哪条校规里写了班长有这么大的权力,管到别班的头上来了。我倒要去问一问校长,这就是我们优秀班长的模板?校报上是这么写的吧?” 对面的班长一听说要告到校长那里多多少少有点怂了,说:“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们只是遇见不平的事要发出我们反抗的声音。”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班洛婴伸张正义。洛婴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善良温柔,绝不会为了自己就联合外面的人整自己班上的人。我再问一问,你伸张的到底是什么正义?你展开来说说,我怎么一头雾水。”能成为优秀班长应该还是个聪明人吧,怎么能是一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书呆子呢?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那天在天台上洛婴和自己搭话的锅。早知道要远离女主角的,原来连搭理她都会有危险。 “哼。” “你哼什么,难道这种行为不应该受到谴责?你这样说话做事有多伤人心!”班长大人还是认为自己十分的正义。 老师教过我,不要与傻子论长短,不要与泼妇讲道理,因为两样都是对牛弹琴。可现在的情况是你要是不说话,傻子就会以为你傻,泼妇就会以为你毫无道理讲不出话。 易明月虽然不想自己成为一个泼妇,但是更不能容忍别人将自己当做傻子一样欺辱。 “其实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十分荒谬。我都不认识你,我们是基于什么样的关系展开对我的行为是否适当的讨论?你从哪里看到的你所说的关于我和洛婴的事?在网上!” “网上的消息浩如烟海,真真假假十分难辨。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听说你是想读新闻的。新闻的第一条就是求真。在未经证实的事实面前绝不发表带有个人主观偏见的言论,是一个新闻工作者的基本素养。而你做了什么?只是在网上看了几张照片,几段文字,听了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就自作聪明自以为正义地高举大旗前来讨伐。气势汹汹还不允许人辩驳。这就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未来要成为优秀的战地记者的人?娱乐八卦记者倒是很适合你。” “你胡说……” “有没有礼貌?别人说话打断什么!未经求证,以偏见为正义,以主持正义之名行言语霸行。你所做的和你所批判的有什么区别?我与你素未谋面,对面都叫不出名字,但我们同校同级算得上有些微的同学情谊。对陌生人都尚且需要善意,对同学你却恶意满满,毫无感情。既无辨真正义之心又无善意有情之义,你有什么脸面走进珞珈大学新闻学院?” 易明月连珠炮一样的输出,让对面的人脸上红一阵白,看着越来越多的同学看过来的目光,险些有点挂不住。 她想反驳,但是她不是真的傻,略微一想便知道易明月说的确实没有错。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斜刺里窜过来一个人挡在那班长面前。 好嘛,还是为数不多熟悉的面孔,孟茜。 易明月忽然就笑了,和这样的人做朋友,难怪显得智商不高的样子。 “那她又凭什么到这里来说我?” 孟茜不是那种讲脑子讲道理的人,为朋友热情上脑,将原本就不多的理智和聪慧都蒸发了:“你不过就是仗势欺人罢了,才在洛婴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又来何韵面前张牙舞爪。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易明月很不理解这种脑回路,冷了一张脸:“怎么着,现在是讲道理讲不过就说我有钱也是错了?有钱不是原罪。大小姐我从出生我家就很有钱,以后会越来越有钱。刚才你们这谁,何韵何班长可是说了不是因为我家有钱就瞧不起我。切,你家父母不争气天天坑蒙拐骗,没有钱,我们就要很瞧得起?你穷你有理?合着我怎么都是错了?谁家定的道理?你也配!当然,如果真的想见识见识我易家的本事也不是不行,你现在说个话,我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现在就办。” 何韵将孟茜一把拉到身后,一手捂住她毫无遮拦冲动的嘴。 易明月不想再多费唇舌,一个白眼翻上去:“你的朋友也许还稍微懂事些,不过,我不是很想在看到你们。恕不奉陪。” “怎么回事?”余同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没事。”易明月盯着何韵的眼睛,冷冷的像一头危险的发怒的豹子即将致人于死地。 易明月转过头在人群巡视了一圈,开口道:“我易明月从不主动招惹人,做事光明磊落。何同学我还是欣赏的,至少当面给我讲出来。虽然我希望下一个找我的同学最好先想清楚再来讲,但有谁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就别怪我不客气。” 向明宇这时候也挤了进来,何韵拉着孟茜转身飞也似地逃跑了。 “散了吧。”金阊平气喘吁吁地吼了一嗓子,“也没谁辩得过大小姐,回家打个草稿再来。” 楼道里脚步声一时杂乱,探出的头都缩了回去,生恐被易明月杀人恼怒的眼神扫到。 第23章 准备抓老鼠 不出所料,今天和何韵孟茜在楼道里的那一番掰头果然被传到网上了,还是经过剪辑的版本,言论看着就十分狂妄放肆了。 究竟是谁?一定要坐实易明月狂妄跋扈欺压同学的名声? 易明月坐在电脑前百思不得其解,反正自己已经打算脱离男女主的生活了,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就算是学校里面的那些忠实的顾苏柳的粉丝也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至于洛婴的粉丝更是应该鼓掌欢送自己这根不死的藤蔓,哪里还会一再强调易明月和洛婴之间的雌竞关系? “我研究了一下论坛里的照片,其实焦点并不在你的身上,而往往是你身边人的身上。”他们四个开了个视频会议,金阊平对照片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那个人摄影技术不太好?”易明月用鼠标点开一张张照片查看,放大的情况下,那个焦点确实不在自己的身上。 “那倒不是,每一张都是这样。”金阊平在那头饶有兴致地说,“而且他每一张照片不论是不是清晰,构图都还不错。说明这人对摄影还是比较熟悉。” “也就是说这人对你没什么兴趣,但对你跟谁接触,周围的人际关系十分关注。”向明宇坐在椅子里转来转去的。 “突然开始爆你的照片好像就是和易襄川那次,之后就变得频繁了。”余同觉得有点不同寻常。 “其实照理说,应该引起很大反响的应该是今天这个帖子。”向明宇指引大家去看。 “陈敏之?”易明月有点不明白。 “你傻啊。既然是校园论坛,自然是八卦最吸引人。而且上回讨论着你哥都能歪道豪门恩怨上去。如今你和顾家相关的小孩出现在帖子里,下面居然没有什么水花,难道不诡异吗?”向明宇看着沉默的几个人有点着急。 “哦。”易明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余同接过话头:“拍照的人主要关注的是大小姐的校园生活,当然主要是负面的。但是引起话题的却是一个已经申明退出的三角恋情,后面有另外一个话题度更大的帖子却没有反响。集中攻击大小姐的为人,不遗余力地买水军黑大小姐。” “确实是这样。”易明月委屈。 “其实,最近有条新闻也跳得很厉害,被压下去好几次了。”向明宇点开一个网页向群内推送。 易明月点开一看赫然写着:“易氏集团内部秘闻 私生子夺权,继承人地位危矣”。 继承人?说的是我?私生子夺权?说的是易襄川? “什么时候的事?”易明月浑然不觉。 向明宇发了张分析报表给她:“看情况应该是你和易襄川算是和好,他开始监管你那时候开始的。虽然没有多少天,但是舆论发起了几波攻势,已经开始要影响你家的股价了。” “为什么?”易明月不觉得自己掌管公司会让董事会那些人或是社会上的普通民众更放心。 金阊平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这有什么关系?” 向明宇很意外易明月居然不知道,只好说:“稳定。稳定是这个集团现在所需要的。” 易明月没有那么高的悟性,易氏集团她不是很熟,好像原身也没有去过集团几次,寻摸不出什么道道来。毕竟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公司的小职员穿来的,哪懂什么集团运营。 余同很好心地开始翻译:“易氏集团发展到今天已经过了突飞猛进需要吸引外部关注的时期,正是第三代接班人交替的时间。其实架构已经很完善,各司其职就能让集团正常运转。所以董事长的权力交接只要正当且平稳就好。一直以来都是默认你会接掌帅印,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很能干的易襄川,就出现了变数。” “你是说有人在放大这种变数,想要制造混乱?”易明月有点听懂了,“质疑易襄川作为我们家人的合法性,然后在别的地方造谣我霸道嚣张品行不端?这样就利用舆论一下打击了我爸的两个继承人?” “这点小伎俩,应该对你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向明宇摸着下巴,“易襄川已经直接就砸钱给买断了热搜。但是还在不断地冒出来,说明对方也不是什么没钱没势的主。” 难怪易襄川从外面出差回来就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还以为是单纯看自己不顺眼呢。搞得易明月一放学就躲回自己房间,只是为了不要看见那张臭脸。 “外面的事情他自己去处理吧。反正我也管不了。我们能管的就是这个在学校里做小动作的老鼠,抓到他。”易明月不喜欢这种背后偷偷摸摸恶心人的行为。 “先从哪里下手呢?”余同觉得目前形成的舆论虽然对易明月来说形成了一定的困扰,但即便何韵今天来闹这一场,在老师看来也不过是同学之间的一场小摩擦和小误会。在围观的同学看来也不过就是一场女生之间争风吃醋和小团体之间的口角之争。 事都是小事,烦恼也算不上,就是被人这样无缘无故找上门真的很打扰易明月学习数学的心情。题错得更多了! “要不还是先把这个拍照片的人揪出来吧?”金阊平以自己翻看的几本摄影摄像入门书籍来看,说出了他的推理,“这人讲究拍摄的角度,但拍摄的设备却不是很好,至少变焦的能力不足。所以,拍摄的时候的距离一定不远。买不起好的设备,距离又比较近,这人肯定是个学生。” 易明月想了一下,还是肯定了一下他:“我们都知道他大概率是个学生。学校几千个人,我上哪找一个这样的人去?” 余同不赞成:“其实这个范围很小。一个喜欢摄影甚至有点门道的人,能在课间这么点时间知道你的动向,而且拍得这么及时的人,真的不多。” “要不,我们下个饵?”向明宇闲来无事觉得这事有点意思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易明月不打算理会。 “咚咚咚,姐,我找你有点事儿。”易明月一听居然是陈敏之。 这小孩害羞得很,对自己要求又高,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该不会因为易明月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吧? 这样一想易明月就跟哥几个说明天见面详谈,起身去开门。 “姐,我知道那天拍你照片的人是谁。”陈敏之第一句话就把易明月一惊,他怎么知道? “哪天?”易明月装傻。 “易大哥和你一起去找张老师那天。” “你在?” 第24章 蹲守 易明月和陈敏之一起呆在墙角看着对面街上的人来人往。 烤面筋的香味和烤羊肉串的味道顺着冷风带来一股温暖的想象。 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给自己裹上了貂,没有想到让自己破防的不是寒冷的天气居然是巷子里熟悉的肉香。 此时的易明月几乎都想要放弃自己现在的任务到摊子上买上二十串就开摆,那些有的没的的都算了吧。可是看着身边陈敏之认真的侧脸,又觉得不应该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那时候陈敏之来找他说了自己的怀疑,易明月停掉正在进行的四人会议,电脑前的三人不明所以。她在小群里留下一条讯息抓起衣服就跟着陈敏之出来了。 “我下饵去了。” 也没料到自己现在就像一条靠近香饵的鱼,随时都能被烧烤摊子收了命去。 易明月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看着对面是正经事。 对面两层有很多学科培训班,不少学生下了课已经被家长接走了,刚刚一派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已经安静下来。 他们要盯的不是这些人,学科培训班的背后正对着悟空电竞酒店的后门。 陈敏之说要找的人就在这酒店里。 因为对方是未成年,虽然偷偷在里面上网,但是为了避免引起麻烦一般还是会从培训班出来。 “你怎么知道拍我照片的人是个学生?” “其实不太能肯定,但是应该有学生参与。虽然已经很小心,但是根据目前追踪到的线索他几次登录账号的网络地址都是离学校不远的地方。”陈敏之眼睛盯着前面,耳朵尖尖红红的。 “追查网络地址?”我怎么没有想到?易明月觉得向明宇应该能找出来。 “嗯。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发帖人第一次发出来的照片很模糊,后面发的几次照片质量有很大的提高。拍摄角度\/构图习惯都是一样,拍照的事同一个人,但是设备更换了。艾毅辨认,很有可能不是手机,而是相机。相机不容易被没收,而且有些社团是允许在校园里使用相机的。还有我觉得拍照的人和发布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至少是两个人。” “为什么?”易明月之前没有往那个方向上想过。 “因为发布的时间。发布的时间很多时候都是我们正在上课的时候。例如你那次在楼梯间和人的冲突,上课铃响之后没有多久就上传到了网络。”陈敏之摸着下巴。 “是效率还挺高。”易明月也有点惊讶,这比自己上班的时候对接的新传院的小朋友出片还快。 “要将相机上的图片导入手机进行发布,现在的相机一般带有蓝牙传输功能可以实现。但是那个拍照人使用的是老款d,就是卡片机。除非使用外接传输口进行数据传输,但是那样编辑那些剪辑这些又很费事。不可能直接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在课堂上进行。”陈敏之眉头之间拧了一个小疙瘩。 “也不是不可能啊,用手机自带的剪辑软件就可以了,戴着耳机进行声音剪辑也可以。”易明月觉得手有点冷了,不停地给手哈气,陈敏之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度。 “学生使用的手机一般都没有这些功能。如果有,这就大大缩小了检查范围。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因为具有这种剪辑能力拍摄能力和隐蔽能力的嗯只有一个,就是校新闻社的社长。不过他因为被保送,这学期就直接跟着新星新闻社当见习记记者去非洲了。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学校。而副社长以下据我所知都没有达到这样的能力。” “这人真厉害。”独立的剪辑制作配音播放能力虽然不是很难,但是对现在的高中生来说能做到网站上那样的水平就十分少见,更何况还作为见习记者跟着新星新闻社出了亚洲。 “而且这人我认识,正义感爆棚,不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陈敏之想了想。 “偷鸡摸狗的事?那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不是也在某种程度上不是很正当?”易明月总是在不适当的时机找到一些自认为的幽默感。陈敏之不明白之间的逻辑联系,疑惑地转过头来。 也许是因为易明月很少听到陈敏之说这么多除了客套感谢说辞之外地话。 在分析这些的时候,陈敏之的脑子在转,他不磕巴了,不羞怯也不冷漠疏离,每一块脸上的肌肉都显得生动活泼。 她有点欣慰地看着他。 这个小家伙像是一只怯生生的小狗终于开始抖擞气精神在这块领地深处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探头探脑,嗅出甄别危险的消息,并勇敢地随时准备呲出自己的牙。 易明月有点激动的眼神让陈敏之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太多的话,也许有一些惹人生笑但是自己却没有察觉。 他有点懊恼,立刻转过脸去 “逗你玩儿呢。敢打我的主意,我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暴躁。还管什么正当不正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易明月拿肩膀撞了撞陈敏之,意图降低之前的不合时宜的幽默带来的尴尬。 如此试探了好几次,陈敏之还是没有反应。 陈敏之来之前黑进了发帖人的这id,在他的私密空间,看到了海量的易明月的照片。 从幼儿园到高中,几乎每一个时间段都有。 他意识到这个人对易明月的危害你现在看上去的要大。 因为他对易明月有一种变态的占有。 他或许只是表面上参与了这个计划,成为一个看上去不重要的执行者,但实际上却是利用了别人的计划成为自己接近和毁掉易明月周围人的一条捷径。 “出来了。”陈敏之眼睛灼灼地盯着对面陆续出来的几个人。 出来的几个人都不是很显眼,平庸的身材平庸的脸蛋,身上穿的背的都是名牌,显眼的logo从衣领整印到鞋上,还不带重样。 他们背着书包,脸上拖着疲惫,几双手神采飞扬地比划着,声音很大。 第25章 小貂大串是狠人 他们背着书包,脸上拖着疲惫,几双手神采飞扬地比划着,声音很大。 “刚才你就是这么把那家伙堵在出口的。太机智了。” “我后面包抄看到你的时候,不得不说我们军师就是神算。” “那可不,他也不说为什么这么做,就光叫我去那个点捡装备。喔活。就看见正在瓮中捉鳖,那可不就得算上我了。” 一个默不作声的瘦高个跟着走出来,仰着脖子喝光了瓶子里的水,随手一丢准确地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行了。也不早了,散了吧。” “好,军师,那我们就先走了。”那几个名牌展示柜好像对军师有点畏惧,十分听话地踢踏着脚步,如丧尸一般消失在夜幕里。 军师站在街边发了一会儿呆,抽出一支烟又放回去。想了想,捏扁了盒子,碾碎了烟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和你好像,好像都有很多心事。”易明月觉得一个在寒风中对着垃圾桶想事情的人是不是就是开车在楼下车库待着不走的人一样呢? 可是对面的人社会气息再浓也只是个学生,可怜。 “不像。”陈敏之在易明月看向那人的眼神中读到了怜悯。 “姐,你现在可以去烧烤摊那边去买烤肉串了。”陈敏之眼珠一转,像只狡猾的狐狸。 易明月虽然馋得很,但觉得自己还是得以大局为重:“这不是盯人嘛,一会儿再去。你忍忍。等会儿给你买四十串。” “不是,你只要出去买串我就可以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要拍你的人。”陈敏之故作神秘。 “哦,这是要放饵啊?”易明月看着那个烧烤摊眼睛放出光芒,“好的,既然是任务需要,我当然会欣然接受。还有其他需要吗?除了烤肉来不来点鸡翅?” 易明月不是很相信,对面的人会无聊到自己和烧烤摊老板的交流都拍下来。 毕竟向明宇他们的分析来看怎么着都是一盘大棋。要破坏自己的人品,毁掉自己的形象,怎么着也应当是自己把烧烤摊掀了才能算吧。 争端还没有起,这时候能拍什么。对面的人也不像是带了相机的人。 而且今天为了隐蔽穿的一套运动套装套了个黑貂。早知道今天有这个任务,那不得把七彩虹定染那件拿出来啊。 算了反正也是逮着易襄川不在的时间偷溜出来的,司机还在1000米开外的停车场等我俩的消息呢。 要是今天晚上没有什么收获,一肚子肉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易明月高高兴兴地去烧烤摊子那儿,直奔摊前看着肉串就咽口水,拿过小筐子就咔咔往里装,三两下对一个小山。 以前下班之后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到烧烤摊一个人吃串喝酒。那时候囊中羞涩,也要保持身材只能吃点素的。肉串顶多就吃个一两串,真憋屈啊。 有人说吃肉能吃掉多少钱呢? 肉不贵。可是易明月想买房啊,想在城市里给自己安下一个家。得省。 而且,美貌其实是女孩除了学历之外地一大利器。 易明月知道有很多人用它谋取不正当的利益,她不想,但美貌能帮助易明月降低在职场中遇到不公平的待遇的几率。 所以还是得减肥。 在城市生存很难,在城市体面地生存下去更难。 如今可以在寒夜中不管金钱不用顾及容貌焦虑,大把地拿取小摊上的东西,其实归根究底还是金钱给自己的底气。 只是这些都是那个易明月的,她很羡慕她。 投胎也是个技术活,或许书里原身的上辈子上上辈子都积了很多阴德才有今日的福报呢。 不过都是作者大大一双手,一念让人生一念让人死。 今天烤串的老板是个爽快的东北大师傅,看易明月特别顺眼,还给添了一串肉。 “大妹子,貂不错。配我的串,绝美!” 火舌欢快地舞着,肉串油滋滋唱着歌,大哥娴熟地给烤架上的串翻着身。 易明月连连点头:“大哥,那我比不上,还是你的串美。看着就肥嫩。” 大哥更开心了,哼着小曲儿颠得更欢实。 这边烟火可亲香味扑鼻,那边军师刚掏出相机冲易明月拍了几张照片,陈敏之一把扑过去,两人扭打作一团。 垃圾桶踢得哐哐响。 “那咋还打起来呢?”大哥眯着眼瞅,“小瘦个有点吃亏啊。” 易明月偶尔心情好也爱凑个热闹:“哪儿呢?哪儿呢?” 大哥一指对面,易明月一看吓了一跳,陈敏之被那人一头撞在腰间被抱着装向路灯杆。 易明月转身就朝大哥案板上伸手,抓了个东西就跑出去:“敢动我弟弟,你不要命了!” 大哥一看着急忙慌拽着手里的串儿就往外面追:“你不要命了!大妹子,有话好好说!” “放手!小兔崽子!你也不看看你动的是谁的人!”易明月挥舞着手里的东西朝地上扭打的两人跑去。 大哥眼看着拉不住易明月,丢掉手上的肉串,一个箭步冲过去左一个右一个将两人拎起来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到道:“停停停!弟弟没事!咱弟没事儿!” 看人不罢休,大哥把手里的小瘦个丢地上,带着另一个撤退到十米开外。 易明月气咻咻地跑到陈敏之面前伸手捏着他的肩膀,看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十二分的怒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对着军师就一顿输出:“好不容易才养起来一点肉,这么瘦,你给我打坏了你拿什么赔我?你赔得起吗?你谁啊?我就给我弟买个串,你就出来惹事,有没有点ac礼貌啊?” 烧烤的大哥一双眼睛盯着在面前翻飞的银色光亮,额头上汗涔涔:“老妹儿啊!老妹儿啊!这小子不对,这小子大大的不对!” “咋滴?你俩认识啊?一伙的啊?一个拿香味诱惑我买肉串?一个就趁机揍我弟啊?这是哪门子的规矩,今天高低得给我个说法儿!”易明月越说越上头。 “我俩不认识,真不认识!” “那你怕啥!你流什么汗!你咋咋呼呼地跟着跑来做啥?你拎着她他干啥?你给我放下来,我自己问问他!” “我怕你的刀!”大哥哀嚎,“不对,我怕我的刀!” “什么?”易明月转身到处找,“哪来的你的我的刀?” 陈敏之缓过劲来了,悄声在易明月耳边说:“我们抓到鱼了。” 易明月一楞,“真的?” 陈敏之顺手从易明月右手轻轻取走一把剔骨刀,转过刀柄递给大哥。 “大哥,我们有话要问这个人。”陈敏之请大哥帮忙,“还请大哥帮个忙,以免他逃跑。” 小妮子太虎了,大哥一脑门子汗心惊胆战地拿回了自己的剔骨刀。在自己的地盘要是出了事,即便不是自己的事也是自己的事。要是能把这事在这给平了也行。 那个叫军师的小子闷头不说话,看着易明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一合计,反正揍人的也没有反对意见,二话不说将人给拎回了烧烤摊。 “大哥,刚才那二十串算在我账上,一会儿一起结。” 有了易明月这句话,大哥的心痛稍稍平息,兴高采烈地接着考烤起了串,只是一只眼睛不敢离开三个人。 老板娘悄摸巡视一圈将可能成为伤害事件呈堂证供的物件都收拾了起来。 第26章 大哥与大哥并不相同 陈敏之瘦瘦小小的个子,下手还是挺狠的,这个“军师”脸上的伤口都流血了,顺着崎岖的面颊流出一条坎坷的水道。 烧烤大哥一边上串一边说:“老妹儿,要不要给这哥儿们包扎一下?” 正拉着陈敏之手臂左看右看十分恼火的易明月这才看到那家伙的脸上红红白白,十分骇人。 “你这要不要去个医院?”易明月也拿不准伤得有多重,需不需要提前跟易襄川说一声,有没有到自己要进局子了的地步,于是装作不经意地问对面的人。 那人抹了一把脸,脸上的颜色倒是均匀了不少,就是更恐怖了。 易明月瞪大了眼睛。 “去医院?”大哥怕那人被打得有点耳背,特意重复一遍。 “不用。”这回总算是听到了的反应,语气轻飘飘的,点菜一般地说,“有分寸,劳烦拿点碘伏药棉来吧。” 烧烤大哥一听,不是新手,熟练,连忙道:“好,马上就来。” 即刻去又返,十分利落地将碘伏药棉放在桌上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易明月手还没有碰到瓶子,陈敏之迅捷地将碘伏拿过去打开。 “我来。”陈敏之不想易明月来给那人上药。 那人一点不领情,一把抢过去,熟练地往自己脸上涂。 “自己来。” 他脸上的肉都抽抽了,硬是不叫一声疼。直到放下碘伏瓶子和药棉,才长出了一口气。 易明月不忍心仔细看,侧过头去抽了一片酒精湿巾给他:“把脸也擦擦吧。”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闷声说:“吓到你了?” 易明月点点头:“有一点。你不痛吗?” 他擦脸的手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 “你们来蹲守我,有何贵干?” 陈敏之不喜欢他看易明月的眼神,举起手里的相机:“你偷拍她。” 那人一挑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什么事?” “那就是承认偷拍了?”陈敏之不喜欢挑衅,将那个关于易明月和何韵之间冲突的网页打开给他看,“这也是你写的?” “小朋友,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这么有文采的吗?”那个人好像有点自认为幽默。 “不好说,毕竟人不可貌相。”易明月虽然知道现在是在干正经事,但还是没有忍住面前冒着诱人香气的大肉串,大口吃了起来。 那人有点意外地看着从容吃肉的易明月。 易明月看着两人有点惊讶不解的神色:“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不过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呗。冷了就不好吃,边吃边说。” 陈敏之想要阻拦,那人已经拿起来一个大肉串吃了起来:“大小姐见识不一般呐。” “好说,反正也饿了。”易明月拿了几串肉到陈敏之面前,“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三个人坐在摊子前,专心致志地吃起了串,加了三回单。 “老妹儿,一共一千三百一十九。”大哥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今天的羊肋排看着你确实很喜欢。” “确实不错。”易明月吃得确实有点多,也确实很满足,“大哥,你这手艺不去坡子街都可惜了。” “那还是不敢去闯那么大的码头。承蒙惠顾,零头我就不跟你要了,一共一千三百二,蓝色软件还是绿色软件?”大哥笑得很雀跃。 易明月扫了码,陈敏之帮她把刚才脱掉的外套披在身上。 那人也跟着起身,跟在陈敏之身后。 “不错嘛,这就叫做不打不相识。”大哥笑呵呵地没有烦恼,“哪有什么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行,就再来一顿。” “再来一顿?那可顶不住了。”易明月转身就往台阶下走。 “大妹子,大兄弟,慢走啊。下回来给你们打九九折。” 易明月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拉着陈敏之就走了。 手上感觉到微微的暖意,陈敏之低头看着易明月抓着自己手腕的雪白的手指,在忽然来临的路灯光里显出柔和的色泽,心里软得像春天的冻土。 “你们不是有话问我吗?”那人忽然大声问道,一下子窜到易明月面前。 陈敏之想开口,被易明月轻轻拉了一下。 “刚才都是误会,这顿就当时赔罪了。”易明月说着就要走。 “怎么就是误会了?”刚才明明都问到照片和新闻了,怎么不问了呢? 易明月和陈敏之悄悄对视一眼,有蹊跷,怎么突然还自投罗网了? “以前也有人这么拍我,我弟就有点反应过激。见谅啊。刚才你有受伤,我弟也挂了彩,也算是扯平了。”易明月维护陈敏之的行为十分自然。 “你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人好像有点不甘心。 “我们应该有什么关系吗?”易明月在自己和那人面前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我们可算不上是朋友,甚至都不认识。” “你不问是因为这个?”那人有点执拗。 “我问了你就会回答吗?”陈敏之站在易明月面前,对着那人十分不客气。 “不会。”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易明月拉着陈敏之转身上了司机在约定时间开过来的车。 那人不说再见,只说:“我是蔡氓。现在我们算是认识了。” 易明月的脸和飞驰的汽车一起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如果不是脸上还有还有疼痛,肚子鼓胀得迈不动腿,蔡氓都不敢相信今天的一切是真的。 “姐,为什么不要问他?”陈敏之不是很明了为什么明明已经抓住了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却放走了什么都不问。 易明月哪里看不出来这人确实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她觉得事情应该比想象中有趣:“不要担心,这个蔡氓对我们的兴趣比较大,还会来找我们。” “为什么?”陈敏之不是很懂。 “没有为什么,等着吧。”易明月有点得意。 “故弄玄虚。”一个冷冷的声音向坐在后排的两人泼来一盆水。 易明月刚才的快乐凝固在嘴角:“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因该在海上吗?” “我们易家的人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用得着向你报备?”易襄川用易明月以前的话堵她,成功看到她一副噎到的表情。 “怎么?今天一千多的烤肉吃得有点噎住了?需不需要回去给你泡一杯咖啡?” “这么晚喝咖啡不利健康。”易明月不想再提到烤肉了,吃得可能有点伤。 易襄川却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未经允许私自外出的被监护人。 “给你准备了两套卷子,反正这么精神还出来打架,应该是精力过盛。写卷子消火了睡,对身体好。” 易明月十万个不服:“什么歪理?” 易襄川十分有把握:“陈敏之跟着姐姐看来也十分快乐,一起做卷子吧。刚才打架不是共进退吗,易明月你什么时候做完,他什么时候睡觉。” “卑鄙。我们俩就不做,你能把我们怎么办?”易明月想不明白,为什么得了一张法律授权文书,易襄川就变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到了别墅,两人被丢到餐厅的大桌边,两杯咖啡端上来,壁炉的火只调到一半。家里有点冷,又不是那么冷。 “已经给你们班主任发过消息了,今晚在家开始展开特训,明天要是来不及上课就不去了。至于陈敏之,去不去学校也无所谓。” 易明月有点不甘心地盯着对面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穿着卡通睡衣的易襄川:“高材生都这么变态的吗?” “那倒不是,也不是所有的都这样。”易襄川喝了一口咖啡,“等你成为了高材生中的一员也可以选择成为其中变态的一个。” 陈敏之收到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没有开头没有落款:“你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回复:“灭了你。” 第27章 熬夜做题副作用 “百分之九十的得分率。如何?”刚才发生了什么?易襄川说出来的数字让易明月深吸了一口气。 而陈敏之居然面无表情地答应了。 “最近集团那么多事,彭家的蠢蠢欲动,你不放点心思在那,你盯着我成绩干什么?”易明月知道自己这点小事不是问题,他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问题。 易襄川却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对着陈敏之说:“最近一周,不要管乱七八糟的事,把得分率提到百分之六十。” “可以。”一个敢提要求,一个敢答应。 等易襄川走了,易明月啜着咖啡没精打采地看着陈敏之:“敏之啊,知道你成绩挺好的。但是这么离谱的要求你干嘛要答应?我得的数学已经掉了很久了。” 掰着指头数一数,大考已经过去7年了,虽然对我造成的心理阴影还在,但它狰狞面孔的细节已经完全不记得。 陈敏之乖巧地在书后面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刚才你去洗手间,大哥说,要是你的成绩不上去就把我的监护权变更回陈少颖手里,并且立马停掉你的信用卡,冻结账户,送你去南非。” 易明月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楼上:“这是内心有多少仇恨呐,不好不好。不过根据我有限的金融知识,冻结银行账户好像不是他能办到的。我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陈敏之在脑中回忆了一下他的话,简洁一点转告她:“他会请别的什么人以不明身份的名义给你的账户汇入一笔可疑的款项,就能达到触发监管的条件。不用他动手。这只是我们能理解的其中一种手段,他要我们不用质疑他的能力。” 易明月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终究还是魔鬼的。” 易明月一夜未眠,做错了再改,改了不记得步骤又错。最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惹来向明宇无情的嘲笑和余同的同情。 中午也不想吃饭,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放空了睡一会。 可实在精神不济,走在路上都能左脚叠右脚,一下扑出去。 她控制不了自己迟钝的身体,就像脚踩了一朵云从蟠桃会回山的猢狲,东倒西歪就要脸朝地摔进现实的痛击里。 “明月,你怎么了?”一把声音春风拂柳,跟着一只手臂就将她从险境中拽起来。 一个踉跄,易明月差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一个帅气逼人的面孔又撞进了易明月的眼帘,稍微的恍惚之间,她立马就将人推开。 “顾苏柳?” 老天爷这个帅哥为什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前追求者的视线里?按照书里高傲的个性不是巴不得甩掉自己这个不合心意的麻烦精吗? “是我。”顾苏柳手虚扶着的手不自然地收了回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像春风提早吹动了窗帘。 要命。 颜狗心里在抗拒,脸上却展开了憨憨的笑容,嘴里不由自主地说着谢谢。 “找我有事?” 顾苏柳面色有些犹疑:“不是你叫人给我递消息说有事急需商量,午间休息的时候来天台这边找你的吗?你还说有关洛婴的事要跟我解释?” 他娘的,是我没睡醒还是顾苏柳脑子冒泡了? 我们有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商量的地步吗?关于洛婴的事情还有需要解释的?解释你个大头! 不过环视一圈,自己确实晕晕乎乎走到了天台球场。 易明月一瞬间就清醒了,哪个直娘贼搞这种下作手段把人约出来陷害我? “我没有给你传过消息,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向你解释。” 说完,易明月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顾苏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挡住易明月的出路。 “我知道你们家目前遇到了一些事情,你对洛婴恶言相向也是事出有因。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是我需要让你知道我的立场。” 易明月瞪大眼睛,我看上去就这么喜欢你吗?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看到我说出那些话之后还感觉到我是在欲擒故纵余情未了? 顾苏柳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满是不解。 只是他理解错了意思:“我还是不能辜负我的内心。但是我想告诉你,之前因为你是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对你诸多避讳,现在也不是因为你可能失去继承人的身份而说这些。你可以把我当做是朋友,今天开始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 易明月心中一万只草原生物在奔腾,谁允许你用这样的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打住。我并不在乎你怎么想。不论我是不是易氏集团的继承人,我都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把你当做朋友,今天也不是朋友的开始。” “阿柳,我们骄傲的大小姐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真正的友谊。”洛婴声音还是那么美,说话还是那么阴阳怪气。 “就算我们这个时候诚心诚意地要帮助她,她还是对我们心存芥蒂。有时候做好人就是这么难。” 有诈!男女主角同时登场就为了整自己这个不知道是第几号的小配角?绝对的反常识。 不一定后面有什么巨爆炸的新闻稿在后面等着。 易明月灵机一动,不能每一次上热搜都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下一瞬,易明月哐叽一声给自己摔在了地上。 美人洛婴的惊叫声之后,在千古难题,扶不扶的问题上,这俩人展开了分歧。 “你别动,你想干什么?”洛婴拉住顾苏柳的手臂。 顾苏柳十分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快打120。我俩没电话,先把她带到医务室去吧。” “我来。” “你又搬不动。”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这种手段都用了多少次了,你心软回回都上当。” “这不像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你很了解她吗?” “起码现在这种情况不是骗人的,你别耽误事了。” “你!” 紧闭着眼睛的易明月听见耳边一阵脚步声,一团嘈杂,来了好多人。 “干什么你们!”金阊平嗓门大一马当先,“对我们大小姐做了什么!” 有人将自己一把抱起来,易明月一下子就腾空了。 “让开让开,挡着干什么!” 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一看,向明宇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担忧,愤怒的火焰盛满了他的眼睛。 易明月悄悄地做了个鬼脸。 向明宇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给耍了,一抬手臂将怀里人的脸扛到了自己肩上。 “别笑,憋住。” 余同正在歇斯底里地跟顾苏柳喊叫:“都说了放下就是放下,一对听不懂人话的渣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万年不遇的大帅哥?她喜欢你那就是因为她脑子坏掉了!不许再靠近她一步!给我滚!” 易明月的脸埋在向明宇的肩头,笑着笑着不知不觉就流下了眼泪。 医务室那个爱玩游戏的医生隔老远就看见三个男生抱着一个女生往这边狂奔,急忙迎出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这是?” 易明月觉得这群人也太敬业了,做戏真的做全套给整到医务室来了。 只好闭着眼睛重新装晕倒。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之后,医生火冒三丈将三人都给赶回去了:“没什么事,都回去上课。” 骂骂咧咧给易明月倒了一杯糖水。 “别装了,起来喝点糖水,头就不晕了。” 易明月只好笑嘻嘻地醒来:“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医生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屑:“我是医生,医生,当然知道。而且我也当过学生好不好。” 易明月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糖水,暖暖的甜蜜蜜,解释道:“还不是怨他们非得让我做完试卷才能睡,现在学生也是苦不堪言的,医生。” “静怡师太?比我那会儿更恐怖了?”医生摇摇头,不可思议地走出了房间。 “不是,师兄……”易明月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班主任辩解,师兄已经逃离。 对不起,静怡师太威名上有自己的一点助力。 第28章 突发事件 突发事件已经在学校论坛上,这次的标题骇人听闻“某学姐为爱痴狂,竟然在顾校草贤情侣面前上演自残戏码”。 易明月盯着手机有点不理解,都在男女主面前倒下了,这不应该是对面的锅吗? 怎么批判的还是我? 自己只是为了摆脱出现在三角恋情的新闻里,不要总是和男女主纠缠在一起,怎么感觉最近捆绑上头条的频率加快了? 奶奶的,蔡氓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给易明月看:“是你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医生居然都能认出来是易明月,这和直接写上易明月的身份证有什么区别。 天呐,自己趴在地上的样子真是丑陋啊。 易明月真的很想手动删除还在这张扭曲自己美貌的照片。 咦?怎么突然失效了? 嗯?也没听说这文有许愿金手指啊。 易明月眼睁睁地看着刚才看的图片一瞬间都成了灰色。 医生师兄点其他的几张照片也都没有反应。 退出去重新进来发现帖子都被删了。 易明月的小脑瓜想到了易襄川之前说的让她和敏之不要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嗯,哥哥动作果然利落。 “小师妹,你是招惹了谁?看不出来你还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中心啊。”医生师兄吃瓜的眼神在厚厚的眼镜后面熠熠闪光,这就是他去又复返的原因。 “师兄你就快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可快烦死了。”易明月将手机还给师兄,倒在了枕头上。 医生师兄没有离开的意思,易明月只好将自己在三角恋情中及时醒悟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给自己营造了一些凄苦的心里路程。 “师妹啊,没看出来你大小姐看上去万事顺利内心竟然这么细腻感伤,也算是个痴情的可怜人了。”师兄几乎要流下泪来,“迷途知返就好。” “师兄你也不用太为我伤心,我现在已经看开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易明月为自己的煽情功力沾沾自喜,寝室知心大姐姐可不是浪得虚名,当初那几个家伙可是真情实意地爱过。 “你都这么惨了,情场失意专攻学习了还要被网暴,真是可怜。” 刚才一直都没有觉得什么,听师兄一说想起昨天写卷子写到几经崩溃的场面就有点绷不住了。 点着头,眼角的泪就顺势滚了下来。 医生师兄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她:“都过去了。会有更好的来的。” “你干了什么?”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影眨眼就到床边。 医生师兄看那人的眼神在自己的手上刮过冷刃,骨头一惊,一阵脊背发凉。 易明月转过头去,朦胧的泪眼中恍惚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眨巴着眼,拦不住泪水决堤,嘴一撇:“敏之,呜呜呜……” 医生师兄赶紧站起来,双手举起来:“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干。是她情敌欺负她。” 这位同学小归小,看人的眼神如此凌厉。上回打玩游戏回去就听大刘医生说这家伙经常把医务室当做自己的休息室,一不顺心就往医务室一躺,说这是个钢铁做的瓷娃娃。 也不知道大刘这个不大常见的比喻是不是靠谱,但听人劝吃饱饭,医生师兄还是暂避锋芒。 敏之眼里只有易明月,一再仔细打量看有没有受伤。 “你怎么样?”他不确定易明月有没有伤到其他什么地方,比如头什么的。 因为易明月只是呜呜地哭,而且越哭越伤心。 陈敏之眼神杀过来,医生只好开口:“她没受伤,晕倒是装的。啥事儿没有,我保证。” 易明月一下哭得噎着了,边抽抽边哀怨地看着他:“不是说好不往外说的嘛?男人果然都不可信。” 医生挖着耳朵:“既然家属来了,那好生关照。下节课就可以回教室去了。” 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 “今天我被利用了。”易明月梨花带雨的眼眸还有水汽,说话带着鼻音,“不对,今天我们三个人都被算计了。” 陈敏之听她说完天台球场的事情,没有说话。 “刚才我在医生师兄的手机上看到了对这件事情的报道,攻击的指向很明显。”易明月恨恨地说,“出八卦新闻的速度倒是快,就是心是偏的笔是歪的。”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这个姓易的人不对,有什么道理?” 陈敏之轻轻说:“你不要担心,我都给删了。” “删了?”易明月想到刚才那片篇帖子忽然消失的事,“你做黑客?” 大众对黑客都没有什么好印象,陈敏之连忙否认:“不是那样,只是用了一些技术手段删除了这些不实的报道。没做别的……” “太酷了。”易明月都不知道反派阿弟还有这样的隐藏技能,书里也没写他对计算机感兴趣啊。 “什么?” “我说简直太酷了,我身边竟然有这样的高手。”易明月眼里都是赞叹。 陈敏之谦逊地低着头,羞涩地表示:“我,我不是什么高手,才开始在网上自学。” 易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知道有些天才是一通百通,但是眼前的家伙才不过十六岁就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大学生的计算机水平。 大反派先生,请收下我的膝盖,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加倍对你好,你可千万记得在以后跟主角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记得罩好我。 易明月悄咪咪在内心许下心愿,面上更加温柔:“敏之你也不要太谦虚,我的数学就靠你了。你放心,姐姐给你大大的零用钱。” 虽然易襄川号称要断了易明月的卡,但床头柜里的零花钱现金都可以买套房了,过过小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我不需要钱,你好好的就行。”陈敏之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拂过自己刚才微痛的心脏,不知道是怎么了。 “顾苏柳也太自信了。我都说了不喜欢,怎么听不懂人话。”易明月想到这个帅哥带来的一系列的麻烦就觉得很麻烦。 “姐,你为什么会喜欢顾苏柳呢?”陈敏之问出了盘桓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 易明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书里没有写啊。或者写了自己没有仔细看。 易明月沉默到陈敏之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是不是不该问?” 陈敏之脸上的小心翼翼让易明月感到有点愧疚,大反派,你就该无法无天。 “没有什么是你不该问的。”易明月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肯定他的提问,反正你才是老大,你得有自信。 “只不过一不小心喜欢上了一个人,过了一段时间又醒悟了而已。不是那个人多优秀,也不是人又多难忘,只是当时自己深陷在迷宫,走不出去罢了。” 陈敏之没有想过易明月真的会就这个问题给他回答,毕竟自己并不是真的家人,甚至在不久之前都不是朋友。 “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家人呢,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易明月决定要用自己的火热捂热少年的内心。 陈敏之好像真的被灼伤了,心脏的位置涌动着从未感受过的滚烫。 第29章 校门口的媒体聚会 虽然敏之及时删除了论坛上的帖子,但不实报道就像病毒一样在全网蔓延。 打开互联网,铺天盖地都是易氏集团千金为情自杀的传闻,社会上对于易氏集团继承人的关注也急剧上升。 关于易氏集团江山易主的传闻甚嚣尘上,甚至已经开始谣传远在海外的易氏当家夫妇已经遭遇不幸。 “爸,你真的要和易襄川同流合污?现在就停掉我的零花钱?” “我数学成绩差又不是一天造成的,冰冻三尺又不能一刻钟给化了。” “解冻模式?这是学习啊,是谁告诉我说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 “易家人是勇往直前,克服困难,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啊。” “少谈条件多做事情?我没做吗?这个计划他就不可能完成?”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自己解决?喂?喂!爸。” 易明月对电话那一头的易家掌舵人十分不满,恨不得越过大洋去揍他。 之前那么宠爱女儿,便宜儿子回来的时候还对自己颇为愧疚,因此多给了好多珠宝零花。 现在易明月让易襄川进别墅了,老头子就得意忘形了,有了便宜儿子就妄图控制宝贝女儿了? 岂有此理。 易明月气得跳脚,虽然以自己现在的消费水平也不会真的需要很多钱。 但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态度的问题,是在家族中地位的问题,是必须争一个长短的问题。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微信视频声音又响起,易明月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头像摁掉了。 “谁啊,不认识。” 接着电话铃又响了。 易襄川? 摁掉。 女王现在不高兴,不想接电话。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易明月正好一肚子火没地撒,倒要看看是哪个没有备注的陌生人来找事! “谁啊?干什么?有话赶紧说,大小姐我正在气头上。”易明月十分不客气。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镜头那边露出来易襄川的脸。 “中气十足,看来今天的学习时间还不够。” 易明月傻了眼,大魔王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她看了下窗外,确定是天黑了。他怎么看着像是在一个太阳还没有落下的城市? “你今天不回来啊?” 易襄川扯着领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你很希望我回来吗?” “那倒没有。”易明月嗤笑了一声,“就是宋嫂炖了甜品给你,还在厨房暖着呢。” “我想也是。”易襄川整理好自己,将手机从床上拿起来放下桌子上。 易明月想了想没有告诉他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反正这个人也不会很关心吧。 “你在哪里?” “东京。”易襄川撇撇嘴。 “骗人,东京此刻应该已经黑透了。” 易襄川回头看自己的窗外的阳光,失笑说道:“地理学得还不错。刚从东京飞过来的。布宜诺斯艾利斯。” 易明月听到了一个只在地理课上听老师说起过的地名,在遥远的地球的另一边,在海的另外一边。 她说:“你今晚要是睡不着的话,可以数羊,当地特产。” 易襄川听着突如其来的冷笑话,扬起了左边的眉毛。 不过易明月觉得易襄川今天有一点点奇怪,居然没有追问自己的试卷进展和学习进度。往常他总是没有一刻不嫌弃自己不够努力。 易明月很快就挂掉了视频,反正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 “姐,你发什么呆?”陈敏之端了两杯花草茶上楼来。 “没什么,就是之前的咖啡苦了。”易明月转着手上的笔,接着看题目。 自从不知道为什么屈从于大魔王的压力那天开始,二楼就被收拾出了一间学习专用房间。 易明月被要求一天上完课之后起码在里面呆上五个小时。 很好,姐觉得还不错。 此时已经是凌晨,痛苦面具。 易明月沉溺于题海的时候,陈敏之在一边打开了易襄川给自己配的电脑。 才登上去就看见各大网站的头条新闻已经换成了关于易氏集团的继承人身份的变动的猜测。 他知道以现在的信息量,自己去删帖和攻击网站已经没有什么作用。 电脑里弹出来一条陌生的邮件消息,发件人是易襄川:“专心学习,小屁孩不要多管闲事,做好你自己的事。” 陈敏之知道他也看到网站消息了,刚才在门口听说易襄川现在人在国外。 他回了消息:“你为什么躲到国外去?明天易明月怎么办?现在全网都是她的消息。” 那边回复的文字冷冰冰的:“明天一切照旧,我要的结果也照旧。” 陈敏之讨厌只有影子长大,骨头还是软弱的大人。 易明月将自己沉浸在题海里,陈敏之连夜删帖熬得双目发红。 第二天一早,陈敏之准备好早饭等她吃完一起去学校。 还没到学校门口就看见路的两旁架设了不少的摄影机照相机,各路媒体记者数十人堵得早高峰的门口天怒人怨。 “这么大阵仗,是周贺成了大明星了吗?”易明月开玩笑地说。 陈敏之瞥见外面各娱乐八卦媒体的标识面色十分不好看。 “我们今天不上学了,回去吧。” “为什么?我得去看看热闹。”易明月欢快地下了车。 “易小姐,听说你昨天为情自杀,现在看来都是谣传。请问你是用什么方式?” “易小姐,你和顾少爷的恋情几经波折,是否还是坚定选择他?” “易小姐,听闻你经常对洛小姐表达自己的不满,可否详细说说?” “易小姐,据说您还有一位未曾谋面的哥哥,是否为真?” “易小姐,网络上关于您嚣张跋扈欺压同学的视频,您是怎么看的?” “易小姐,听闻易氏集团董事会对于您的表现近来已经十分不满,有考虑过让易明远入局?” “易小姐,易氏集团董事长夫妇如今生死难料,您心情怎么杨样?” …… 易明月一下车就被一群记者围起来,各种长枪短炮怼着脸拍,话筒恨不能戳人脸上去。 “易小姐,昨夜各大网站被黑,关于易氏集团的消息被反复删除,是否是易氏集团欲盖弥彰?” 她哪里见过这阵仗,把腿就想跑。 记者们好像更加来了精神,围追堵截齐心合力将易明月围在中间。 陈敏之一直紧紧护着易明月,心里揣着一只冷眼的毒蛇,将那些无礼的镜头和话筒利落地拍开。 “你小子干什么!这镜头很贵的!”眼镜男记者气势汹汹地揪住陈敏之的衣领大声吼道。 “人家允许你拍了吗?你就拍?”陈敏之丝毫不退缩,“没看都拒绝你们采访了吗?看不到吗?没长眼呐?” 眼镜男举起一只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斜刺里窜出一个身穿黑西装的人一手捏住那记者的手腕。 “放手,放手,要断了!要断了!”记者拍照写稿靠的就是一双手,宝贵得很,眼镜男疼得连连讨饶。 几个黑衣人迅速跟进将易明月和陈敏之保护在其中。 易明月仔细看完陈敏之身上没有伤,才出生声:“阿和,放手。” “是 ,大小姐。”黑衣人听令将记者朝后推开。 学校的保安眼看要闹出大事,也赶紧出来将自己的学生保护起来。 易明月原本打算直接就走,一个记者却大声重复刚才她听到的一个问题:“易小姐,听闻易氏集团董事长夫妇生死难料,请问您目前心情如何?” 那记者见她放缓脚步,接着又问:“易小姐,您是否会迅速介入集团内部事务,夺取主动权?” “我们别理她。”陈敏之像只小雏鸟张着自己羽翼未丰的翅膀企图保护自己,易明月就笑了。 咱现在可是集团大小姐,还会被这些会编两个词的记者唬住? 易明月转过脸去笑盈盈地对着那位记者:“从来不知道经世周刊专门招消息不太灵通的人,还敢在首页写上自己是企业家的明灯?” “可是,据可靠消息……”那记者眉眼一挑,很是不屑。 “可靠消息?看来还是不够可靠。”易明月站定,现场的人都伸长了耳朵举高了话筒,她气定神闲地说:“董事长夫妇安然无恙,不日就将回国。我们易氏集团欢迎记者朋友们关注集团事业的发展,对于集团内部管理结构的变化也会及时在集团官方渠道进行通知和公告。至于关于我个人的问题……” 现场的媒体都静下来听。 易明月朗月般的脸上的神情坦荡又俏皮,两片鲜嫩的嘴唇上下一碰只吐露四个字:“无可奉告。” 第30章 咬一口 媒体也不过是欺她只是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少女,媒体背后的人想要她在公众面前丢一次易氏集团的脸。 但这一次,他们的算盘落了空。 易襄川在遥远的地球另一段夜色降临的时候打开了手机,长时间会议的疲惫在看到那些攻击易明月的消息的一刻被警惕替代。 原本为自己已经很好地将这些信息压下去,没有下狠手也算是给了对方面子。谁知道竟然得寸进尺,挑易襄川不在国内的时间放大招, 直接围了上来 。 易襄川手机信息框里弹出助理的消息:“易总,大小姐学校门口的紧急情况。” 易襄川一惊:“怎么回事?” 助理的消息即刻又到:“许多媒体聚在学校门口,大小姐下车后被围堵,云牙社给我开了个直播。” 易襄川打开链接,陈敏之用瘦小的身子努力护着易明月被冲撞得像激流中的孤舟。 陈敏之被激怒,开始和围着的媒体发生冲突。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电脑上看的画面更加清楚也更让人心忧,声音传来,嘈杂的车流声和人声里那些记者无理的追问肆无忌惮地一个接一个。 易襄川给助理打电话,语气里有岩浆翻滚:“必信,那些保镖呢?上哪儿去了?” 罗必信耳朵里的声音让他心里一凉:“马上就到。事发突然,他们被隔在马路边。” “跟童伟联系,封锁附近交通。大小姐安全最重要。” 跟着易襄川这么久,没有听过他带有这么明显情绪的声音,冷汗涔涔。 罗必信之前一直以为他和大小姐的关系不是好,也不是那么在意大小姐的事。所以他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发了消息。 “是,易总。已经联系,警方也正在赶来的路上,交通的紧急疏导和信息封锁已经在做。云牙社已经开始运转,消除网上的不利言论,是否购买水军已经让他们自行定夺。” 罗必信语速很快,连珠炮一样快速汇报。 “订最近的一班航班回国,泰国的考察事宜推后。” “是。” 易襄川挂了电话紧紧盯着面前的屏幕。 易明月的表现出乎意料十分得体,让易襄川没来由地一震,这个小姑娘原来也不止数学成绩很差,情感的波动也很差。 太镇定了,不敏感,太好了。 她若无其事地开了一个发布会,在媒体面前将易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的风度展露得恰如其分。 她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微笑着,她的微笑给现场那些居心叵测的媒体一个耳光。 干得很好。 易襄川原本不必有自责这种情绪,只是原本不需要她操心这件事,只是显然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好。 在陈敏之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自己都显得太过自信。 易襄川其实到现在都还不是公司里的大人物,只是在总公司处理一些并不掌握实权的部门。 长时间在公司基层和子公司待着,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跟董事长之间的关系。 可自从去了易明月的学校,这些消息好像就绷不住了,一股脑的滚了出来。 究竟是谁? 谁在捣鬼? “必信,给我查彭立章最近一周的的行踪。” “彭总?”罗必信那端的声音露出一些不可思议。 “有什么问题?”易襄川想到那个老狐狸的眼神就觉得贪婪得可怕。 “没有问题。那就和顾家的调查同时进行。” 易襄川想了想,沉声道:“查查两家的交集。” “是。” 挂了电话,看着直播画面上已经恢复正常交通秩序的校门口,易襄川轻轻地说:“对不起。” 海洋之外的这里夜色也要来了,灯火已经开始显露鬼魅的面孔,从最黑暗的边角亮起,逐渐占满每一个角落。 “我没事,老师。”班主任一进校门就把易明月带到办公室,易明月一再展示自己绝对没有受伤。 往日安静的师太有点紧张:“那些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易明月回想她在校门口瞪着小和他们的眼神,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那护崽子的猫劲儿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刚才那些都是我自己家里的人,平时都不会打扰到大家。今天也是特殊情况,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才出现的。您别介意啊。”易明月不由得说话的声音都湿润起来。 “那就行。”师太慈悲为怀接着说,“下课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谢谢老师。”易明月听见外面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了,“老师,这节数学课,我得赶紧去。要不然这成绩雪上加霜。” “真不用我送你?”班主任看着边说边走出办公室的人影说道。 “真不用,一会儿下课放学黑衣侠还来。”易明月跑着笑着走掉了。 陈敏之站在楼下仰着头看她飞快递跑过走廊,脸上盛开着明媚的笑容,轻盈的发丝在空气里跳舞。 他看着她在转角的地方轻轻放慢脚步,踮着脚走过别人班的窗前,终于转过身消失在六班的教室门口。 陈敏之没有回到自己的教室,他熟练地翻过学校的围墙,在培训班楼上看着蔡氓带着还是那晚看见的三个移动奢侈品展示柜进了电竞酒店。 他到超市买了一兜子饮料走到了电竞酒店前台:“姐姐你好。我大哥电话说在这边,让我买点饮料送来,我还要去上课,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送一下?他和他三个兄弟才到的。” 前台的小姐姐看来的是个斯斯文文的小孩子,和善地问:“背绿色背包的那个是你哥哥?” 陈敏之乖巧地点头:“是的。我成绩太差,临近考试就在前面一对一集训。老师可凶了,姐姐我时间来不及了。求你了。” 前台见他面色很焦急,打开看了看,确实就是一些饮料,挥一挥手:“你快走吧。我给你送上去。” “那拜托你快点送。不然晚上回去我可惨了。” “行行行,马上送。你快走吧,别耽误了学习。” 前台是个心善的,才来没几天已经见过太多沉迷学习不上进的孩子。见这个孩子努力学习还被那个整天和纨绔子弟在一起的哥哥使唤着买东西,不由得摇了摇头。 陈敏之见前台去往电梯上楼去给他们送东西,便偷偷潜入前台在监视器画面中搜索记下了房间号码,在前台回来之前迅速离开。 他来到烧烤摊的位置,老板还没有出摊,有个卖煎饼的老板正躺在小车的驾驶座上打瞌睡,手机放在一边。 他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警察将电竞酒店团团围住,将未持有身份证未经监护人允许的人员统统带回了警察局——包括蔡氓。 蔡氓被警察带上警车的时候,看见站在街对面的陈敏之对着他诡异地一笑。 他没来由地一哆嗦,脸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像被细小的犬只咬了一口那么疼。 第31章 她很重要 “这有什么,你家大小姐威武的时候多了去了。”易明月对着余同关切的眼神故作轻松,“今天这个就是小意思。让你们见见风采。” 金阊平有点担忧:“大小姐,媒体来势汹汹看起来起因是顾苏柳那小子,现在跳出来关注的你们家里的事情,有点不同寻常。那小子一贯会做人,要是平时肯定假模假样地来关心你了,现在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会不会跟他们家有关系?” 易明月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剧情当中易家和顾家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易氏集团在通信领域和基础建设方面,而顾家以前是做医药,现在涉足一点房地产。易氏集团后来的风波以至于易明月身亡也是来自于内部纷繁复杂的利益之争。 “应该不是。”易明月说得很肯定。 向明宇若有所思:“不管怎么样,最近还是要注意一点。要不你最近还是不要出现在学校了。” 还有半小时才放学,不放心的班主任还是早早地将易明月叫出来给司机打电话,让她早点回家。 易明月坐进司机的车里,她还探头探脑地在街边向四处张望:“你不是说黑衣侠会来接你的吗?怎么不在?安不安全?” “老师你放心吧,这里是学校的后门,而且之前已经有警察对这边进行重点管制了,没事的。”易明月很感谢班主任这个时候展现的爱护之心。 班主任再三确认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之后嘱咐司机开车小心,叮嘱易明月安全倒角之后给老师说一声。 车窗外这座城市还没有迎来夕阳,下午的余韵还没有散开,街上的人不多,有一种长时间专注之后产生的疲惫。 易明月抿着嘴不说话,其实今天一天她都过得惶恐紧绷。 早上汹涌的人群气势汹汹的记者还历历在目,那种威压和害怕从僵硬的脚趾头一直窜到不受控制的头发丝。要不是敏之在,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不想让朋友和老班担心,更不想让等着看笑话的眼睛获得快感,易明月竭力在学校表现出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样子。 但是这一刻,所有的感觉跨过克制的栏杆涌上眼角,泪水渐渐模糊了城市的模样。 她不伤心,就是害怕。 被人在暗中窥视,暗地里算计的感觉,想起易明月以后结局的悲凉。 也许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运转,自己是不是在被拉扯回原来的宿命? 陈敏之回来的时候李叔站在门口等他。 “陈少爷,大少爷的电话。” 陈敏之有一点迟疑,易襄川从来没有跟他直接说过话。 “找我?” 李叔十分肯定地点头:“是的,大少爷特别交代,等您一回家就要跟您通话。” 陈敏之接过电话,李叔和宋嫂即刻退出去。 “易先生您好。”陈敏之在易襄川面前还是规规矩矩地叫一声“易先生”。 易襄川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公事公办的样子:“今天你报警的事情我已经让罗必信处理好了。蔡氓是星辉传媒集团蔡恒宇的独子,虽然没有正式在媒体面前露过面,但是你查过他的资料。你应该是知道的。为什么?” 陈敏之也没有隐瞒:“他就是拍易明月照片的人之一,那天晚上你和她的照片就是他拍的。最近的几篇文章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一向不务正业也不按照常理出牌。他写几篇这种文章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你先是殴打他,现在是故意报警让他被抓。蔡恒宇失了面子,表面上不说,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很有可能受到影响。我想请你停止你幼稚的行为,按照我说的安安静静地读书,不要再给我节外生枝。”易襄川想到蔡恒宇那张睚眦必报的脸,觉得恶心。 陈敏之想到在蔡氓的私密空间的那些照片,心里不是滋味,仿佛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你是在威胁我吗?” 易襄川愣了一下,嗤笑一声:“是。我在威胁你,让你他妈的少给我添乱。现在我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所以,比易明月更重要?”陈敏之幽幽地问道。 易襄川现在还在飞机上,集团的坏消息接踵而至,他没有心思跟他周旋:“目前来说是的。还有,我们易家的事情,你最好少管。” 说完易襄川挂断了电话。 陈敏之想,易襄川其实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再继续胡乱行动,也不在乎他真的会有所行动,反正易家人都会有办法摆平。 这时候打电话来,只是为了确认他在家可以陪易明月吧。 他拿着电话上了楼,易明月房间的门敞开着。 “咚咚咚。”他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呆坐在窗前的易明月回头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进来吧。” 陈敏之轻手轻脚地坐进了她旁边的椅子,朝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一盏倒垂的花朵一样的路灯下,细密的银丝斜斜地织起了一张网,冰冷无情缠绵细致地将世界都网了进去。 “下雨了,刚才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下呢。”陈敏之没话找话。 易明月点了点头:“你刚才在楼下被易襄川骂吗?” 陈敏之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别理他,就是自己当领导当习惯了。”易明月瞥见陈敏之左手一直交叠在右手之上。 察觉到易明月的目光,陈敏之缩了一下,还是停在那里。 “也没什么,就是让我保护好你监督你学习,不能有所放松。” 陈敏之在转移话题,易明月坚信自己的判断。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易明月觉得自己捡回的这个弟弟简直好得不得了,成绩好性格好乖顺有礼貌,要不是太瘦弱就凭这样貌绝对是女神收割机。 他就是太腼腆太敏感,有很多事情都太愿意照顾别人的感受而让自己受罪。这一点让易明月很心疼。 “把手拿出来。立刻。”易明月不绕弯子,直接命令。 陈敏之照旧乖乖听令。 他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不深,已经结痂。 易明月想起上午学校门口,他将自己护在怀里用单薄的脊背对抗人体的洪流,用手挡开无礼的长枪短炮,心像是被暖在热水里。 “那,那你背上有没有受伤?身上还有哪里受伤?” 她轻颤的睫毛像两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在陈敏之心里刮过一阵风,痒痒的。 见陈敏之不回答,易明月作势要亲自上手去掀他的衣服。 他往椅背上一靠,身体一缩赶紧说:“没有,都没有受伤。我很好。” “叮叮叮叮”手机响了。 “哪儿来的电话,不是你的吧。”易明月看着陌生的手机说。 陈敏之一看,正是易襄川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李叔的。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易襄川语气有了点波动:“叫易明月赶快接电话。” 第32章 不敢睡去 已经是凌晨三点,易明月没有睡去的意思,陈敏之依旧安安静静陪着。 易襄川的来电很着急,模糊地说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原本应该今晚在机场降落的航班现在完全没有消息。航班上有今晚回来准备给易明月惊喜的董事长夫妇。 不知道是大洋上某处的闪电或者是什么恶劣天气影响了,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阻拦了飞行。 陈敏之却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如果是只是消息未明,以易襄川的个性根本不可能这么慌张地立刻打电话回来惊动易明月。 很有可能,易襄川已经预料到不会有更好的消息,。 他打这个电话这只不过为了让易明月有一点心理缓冲的时间。 易明月挂了电话,心里很乱。 她原本只不过是贪玩,借着这个身份和躯壳享受一下大小姐豪奢无挂碍的人生,也许只是一场梦就醒来了,就走了。 她以为自己对于还没有真正见面的易家父母不会有什么真的感情。 可是他们对易明月真的很好,如果在现实世界她会无比羡慕这样的父母。 也许有人要说,易明月不就是一个人人都知道的恋爱脑的大小姐,教出这样的女儿的父母能好到哪里去呢? 可是别忘了,易明月可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天分考上了世界级的艺术院校,实在不能算是一无是处。 穿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仅仅通过视频,一次就发现了易明月的异常,当时差点就圆不过去。他们对易明月的关心和爱护超越读者的想象。 看到女儿对自己的感情开始有了清晰的迹象,非常欣慰。 因为易襄川的事,父亲对易明月怀有一丝愧疚,而温柔的母亲却没有期期艾艾。 她不是那种经不住事情的大小姐也不是承受不了挫折的普通柔弱妇人。 她说:“我不是十全十美,也不是完美无缺长大的。这孩子的事想想也不全是你爸爸的错。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爱的人,只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渡口,都有自己会遇见千奇百怪的事情。我相信他对我的爱,也相信他对你的爱。” “他爱你胜过全世界。只不过,作为一个男人的良知和良心,也不应该该将上一辈人的对错的判断加在一个完全不知道的孩子身上。” “这对你的世界产生了冲击,这对你不公平。可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只不过不知道这个变量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 易明月听到的时候很震惊,在那个世界,自己那个很久以前做过裁缝的妈妈已经令人敬佩地拥有生活的智慧。而视频那一边,只在手机里小小屏幕里出现的莹润的美人有如此通透的一颗心。 易明月为这种大爱觉得很感动,为易襄川觉得幸运也为陈敏之感到心酸。 并不是所有人的妻子都是这样优秀的女子,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得到这样的包容。 易明月喜欢这一对夫妻就像尊敬一对德高望重的长辈。 在慢慢的熟悉,逐渐自己在易家爸爸的面前已经开始自如地撒娇发火的时刻忽然闻知这样的噩耗,内心千头万绪没有一点对策。 易襄川还没有被易氏集团认可,自己还是易家明面上的继承人,此时如果易家夫妇有个什么不测,那么明天等待易明月的就将是一场海啸。 现在的易明月不只是看上去还没有完成学业,即便是里子里完成了学业的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职员。 她完全没有能力对抗这样大的危机,不止是智商上,更是社会关系和能力上面都无法完全胜任董事会的职位。 属于易氏夫妇的财富要是落到易明月手里,很快就会被家族内外的力量给撕扯干净,易家名下的易氏集团也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不对劲,不应该这么快的。 按照原本书里面的设定,至少在高中毕业之前易明月的家庭都是安全的,是什么引起了这样的变量? 是自己和易襄川的和解还是将陈敏之带了回来? 易明月内心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拇指不由自主地放在嘴里啃咬。 是什么感觉?失去吗?她原本以为自己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 以为他们只不过是给自己提供了无懈可击的财富安全感和独立居住的自由感觉,给书里的易明月一切他们可以给予的东西,除了强求不得的爱情。 有时候她在想,顾苏柳而已,如果易氏夫妇想要的话,也可以帮易明月弄到手。 但是他们没有,他们也许是故意让她在爱情这件事上碰壁,也许是故意要她尝一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成长是需要认识一点丑恶和不值得的。 那个易明月不懂得的,她懂。 只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陈敏之守着易明月,不时给她换一杯热水,将自己的电脑拿上来在线上保持和易襄川的联络。 他的头脑飞速运转,不断地把最近的事情串联起来,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和分析。 最近发生的事情非同寻常,必然之间有什么联系被忽略了。 易明月被人偷拍上传到网上,引发舆论对易氏集团继承人恋爱状况和人品的关注,也顺便有人爆料易氏集团董事长有一个私生子,然后全网都开始关注易明月的德行和关于私生子继承财产的可能性。 为什么在易氏集团董事长正当壮年的时候开始讨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偏偏选在易氏集团董事长夫妇不在国内的时间爆出这样的猜测。 易氏集团虽然在新闻和娱乐业中没有什么存在,但毕竟是通信领域的大佬,一般情况会让媒体有所忌惮。 但是为什么最近的媒体显得有组织有预谋而且毫无畏惧地将炮弹都对准了易氏集团? 他们为什么如此肯定易氏集团最近一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有人能对没有发生的坏事有一种笃定。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会在已知的时间点制造事件。 陈敏之吓得一激灵,有人故意设计易氏集团的董事长夫妇,很有可能是谋杀。 他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他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点莫名的兴奋,而且逐渐被这种快乐的漩涡掩埋。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有一头怪兽不合时宜地苏醒了,长着满口獠牙的嘴盛着狞笑。 第33章 易襄川你怎么办呢? 关于是谁,陈敏之还没有想到。毕竟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在别人之下,即便是同一艘船上的人也可能随时会置对方于死地。 他现在也不关心这个。 他双眼灼灼地望着疲惫地在灯下走来走去走成一个圆圈,好像要永无止境地走下去的易明月。 脚上的拖鞋已经被她踢到一边,她洁白的双脚埋进了毛茸茸的地毯里,圆润可爱的脚趾随着步伐的转变像是在他的心尖跳舞。 这不恰当的着魔的时刻,在沉沉夜色的掩护中有一点让人沉醉。 趁着别人的痛苦时刻开始肖想自己的幸福,好像很不道德。可是陈敏之曾在无数个夜晚见过自己的母亲这样做过。 一转头,看见自己印在窗户上模糊的影子。 夜色是如此清晰地映衬出自己的扭曲,只看轮廓他便在自己身上看到了陈少颖阴魂不散的样子。 “你这个样子和你妈妈好像。”易明月的声音传来。 陈敏之肉眼可见地慌张,脸上的表情失控地害怕起来。 她看出来了? 易明月刚才转圈转得久了,一抬头就看见陈敏之低垂着眼睛在出神,额前一缕头发轻轻低垂下来。 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莫名地让易明月浮沉不定的心安静了一些。 他侧着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都是散开的。 易明月顺着他的眼神看出去,却只看到沉沉的天幕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若不是有雨丝撞到窗户上垂下一段水痕,大约也会和自己的心情一样黑洞洞的。 小屁孩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表情像是河面冰上攒了一冬的积雪在稀薄的阳光下缓慢地沁出一地缕忧郁,复又成冰,乐此不疲。 一万遍置身于此,孤独感也不会有一点磨损。 她没有料到自己的声音会惊到他,像是荒草河边扑啦啦飞过去一阵兵荒马乱的鸟。 他脸上的表情从未这么丰富过,易明月一时有点尴尬。 “对,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扰你想事情了?”易明月道歉并解释道,“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安。” 陈敏之合上电脑,命令自己迅速调整好表情,还是那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笑着仰起脸:“没什么事,就是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吓坏了吧。”易明月想起他手上的那些伤,很愧疚自己还需要这个个头只有自己差不多的小不点来保护自己,实在很没有大小姐的派头。 侠之大者,在为民在为国。 小姐之大者,也绝不仅仅是年龄比较大了。 陈敏之不是很懂易明月突如其来的反思,只是很庆幸她还没有发觉自己蔓草疯长的心思。 “没有吓到,只是在想下一次我该怎么做会更好。” 易明月叹了一口气,“应该是没有下一次了。” 刚才仔细地回忆了关于易明月同学在这本别人的爱情故事当中所占有的地位,两人的故事其实没有三个人的电影,她最多算是在爱情开始的时候作为背景的一块衬板。 女二在易明月家族遭遇危机之后就开始露面了,随着易明月家族的衰落而崛起,甚至一度走到与男主肩并肩的状态。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运转,如果父母遇难的事情是真的,并且就是这一次。 那么很快,媒体就不会再追着易明月围追堵截,而是在易氏集团楼下聚集,为易氏集团接二连三的挫败而欢呼。 这里的媒体好像和谁都不是好朋友,恶人是穷人的时候,它说是社会的问题;恶人是富人的时候,它说是制度的问题。它嘲讽穷人,追击富人,对公务员嗤之以鼻,对勤勤恳恳的上班族也满满的恶意。世界上就没有它满意的人,却像个一条疯狗一样追击嗅到的每一缕不同寻常夺人眼球的新闻。然后美其名曰,是读者爱看我们才去做。 而它们的读者究竟是什么人? 易明月胡思乱想,陈敏之庆幸没有发现自己。 宋嫂来送甜点又悄悄退下。 两人无话,盯着同一扇窗,看雨线消失在将起的鱼肚白中。 易襄川的车从那一个拐角出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小小的山谷来复,显得世界更加寂静。 易明月如梦方醒:“回来了。” 她飞也似的下了楼。 陈敏之跟了下去。 “怎么样?”易明月迎上去就问。 易襄川看到她穿了套单薄的睡衣就到外面来迎他一把将人拽回屋里去:“胡闹!” 陈敏之迅捷地将一件柔软的衣服将易明月包裹起来,蹲下身把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放在易明月的脚边,轻轻柔柔地将她的脚抬起来放进拖鞋里。 他第一次做,又像是已经千百次这样实验过,十分熟稔。 易襄川看在眼里觉得十分碍眼,没有好气地说道:“不是让你们俩安心睡觉等我,怎么?我的话现在都不算数是吗?” 易明月张嘴还想说话,上下嘴唇好像要黏在一起。 “别说话,你们俩现在能做的只有无谓的担忧,以及扰乱我的心神的种种提问。” “现在外面应该还不知道消息。昨天你们校门口的媒体今天也不会罢休。现在我需要你做的一件事就是若无其事地回学校去上课。不管谁来试探都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陈敏之知道现在易襄川判断和策略都是对的,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他们兄妹俩,不论明月的父母有没有出事,这一条消息都能够在新闻界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两人面对的就不只是昨天媒体的问题,还会需要直面董事会的询问,甚至还需要安抚社会上的种种猜疑,稳定公司的局面。 至少在董事长夫妇平安回来之前或确切的消息传来之前,我们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你告诉我现在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是不是已经……”后面的几个字粘在易明月的舌底吐不出来。 “不要瞎说。”易襄川粗暴地打断这一句不吉利的问话,“管家,家中事务一切照旧。今天告诉家中所有人,因为集团有重要事务,我提前回来,在家办公,我脾气不好谨言慎行。” “宋嫂,准备好早饭,送到小姐和少爷的房间,他们现在还可以回去再睡一会儿。” 易明月知道现在的易襄川也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他脸上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紧绷着,他们两人面对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只是所有的生活经验都无法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好,毕竟她也并不是真的生来就是一个千金。 易明月的悲伤没有易襄川预料的那么大,也没有真的失控,她恍惚地问:“易襄川,那你呢?你怎么办?” 易襄川很意外,现在她居然还有心思关注自己。 确实,因为从来没有在集团内公开过身份,即便是有这个姓氏,外人也只是认为易襄川是董事长夫妇的同族亲戚。 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有心怀叵测的人利用身份的事情做文章,该如何在集团内立足。 易明月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你不要硬撑,很久之前爸爸妈妈说过,有时候遇到问题可以找彭伯伯的。” 易襄川的心一沉。 第34章 顾苏柳莫名其妙的关心 易明月到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了各种媒体的长枪短炮,但是能够很明显地察觉到附近早上没什么的人的咖啡馆来了很多摄影爱好者。 这样的早晨至少有咖啡店的小姐姐是高兴的吧。 陈敏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和易明月一起去学校,明明那边上学的时间比较晚。 “没什么关系,我早点去可以安静点写点自己的东西。” 反正天才的世界她不是很懂,所以也就随他去了。昨天一番遭遇之后,让她十分感谢陈敏之有这么一个早起的爱好。 “今天只不过是平常的一天。”陈敏之看着她鲜有忧色的侧脸。 易明月伸手就揉乱了他的头发:“小屁孩怎么跟个老头一样。少操点心,不然老得快,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我又不希望别人喜欢。”陈敏之低头承受她的蹂躏,只在心里嘀咕。 “下车吧。” 陈敏之先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确定周围没有人可疑的人之后才让易明月下来。 “你也太小心了,反正他们也拍得到,就大大方方让他们拍好了。”易明月下来,对着咖啡馆楼上的窗户俏皮地一笑。 易明月和陈敏之只是没有料到顾苏柳竟然站在学校门口等她。 “易明月交给我就行了,你回去上课吧。”顾苏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看陈敏之一眼。 易明月实在想不出来作为不喜欢自己的主角,昨天媒体风暴的源头为什么要大出风头地站在校门口迎接自己? 因为易襄川告诫过自己,不能再出什么大的乱子,最近的事情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她收起了自己不悦的面容,让陈敏之放心先去上课,和顾苏柳并肩走在学校那一条蔚为壮观的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底下。 “这是给你的。”顾苏柳递过来一个盒子。 易明月狐疑地看着他,不确定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才向自己表明会坚定不渝至死守护自己的初心吗?搞这么暧昧干什么? 长得再帅,也不能犯贱啊! “什么?”易明月的反应在顾苏柳预料之外,只是淡淡地斜了一眼,脚步并未有片刻停留。 顾苏柳愣了一下,跟上去。 他好像习惯了之前她总是跟着他的步伐,微笑着听他说话,为他一点小小的靠近欢呼雀跃,闪着一双热烈的眸子虚张声势地驱赶别的人。 这一次,他是被丢下的。 “这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是你之前很喜欢的翘楚乐队的熊猫胸针。”顾苏柳有点不悦。 易明月像是盯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我不是问东西是什么,而是问你在做什么?我们没有熟悉到可以接受彼此互相赠送的礼物,我也不打算给你送。” 顾苏柳第二次递出礼物的手尴尬地停在那里。 以前易明月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名义甚至是无关痛痒的天气好的原因给顾苏柳送礼物。 虽然不喜欢易明月,可是这么多年来也算一起长大的人。 他偶尔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送她一些小礼物,她总是欢天喜地地接受。 而今天她居然说他们之间没有好到这种关系。 顾苏柳拧着眉,心中一把怒火烧起来,对于伴随怒火而起的别的心情无暇分辨。 “你那天晕倒了,我想去看你来着。但是你很早就回家了。昨天……昨天因为其他的事,也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上话。” “这么说,顾大少爷是来道歉的?”易明月眼睛里带着戏谑,从来不知道绿茶男的手段这么高,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顾苏柳面上有些薄红:“虽然是我的内心话,多少有点伤害到你。而且说得太急了,抱歉。” 易明月想揪着眼前人的领子好好问问,有完没完了有完没完了,非要在一个炮灰女配面前来刷存在感。知道你们甜如蜜,情比金坚了,干什么一件事情要在我面前反复强调?是怕我抢婚啊? 可是易明月牢记易襄川非常时期的嘱咐,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节外生枝,重要的话说三遍。 深吸一口气,挂上微笑开始营业:“顾同学,你可以放心,你的行为并没有丝毫影响我的心情。发生那样的事情也只不过是我前一天晚上学习到太晚导致的。” 顾苏柳秀美的脸上没有露出惊讶,眼睛里却藏着不相信。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为什么就那么难,就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语言吗? “我保证,千真万确。”易明月甚至举起了自己的手发誓。 顾苏柳把手里的盒子揣回兜里,抿着嘴点点头:“嗯,知道了。” 他抬起头,眼神温和:“那就好。” 易明月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为了保命确实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牵扯,希望今天这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洛婴,作为一个旁观者看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我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你不用担心,也让她放心。” 顾苏柳抬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梧桐树梢,哈出一口白雾:“是因为他吗?” “谁?” “那天的那个人?”顾苏柳还是问了。 易明月啊了一声,想到易襄川说的不要再垃圾堆里捡男朋友,确实说得很对:“差不多吧。” 顾苏柳欲言又止,郑重地停下脚步:“你们家遇到的事情也许会对你产生一些影响,但是你在选择上面还是应当小心一些为好。他也许不像你想的那么好。” 轮到易明月惊讶了,这人究竟知道什么? “我们家怎么了?” 顾苏柳却不正面回答:“有很多人心怀不轨,是冲着你的家世和钱财来的。” 这是知道易襄川是自己家的潜在继承人了?还是说不满意刚刚看见陈敏之? 易明月知道他不会说明白,也不想多说了:“我不知道别的人是不是为了这些来的,但是我很肯定的是他不是。就算是的话,我也心甘情愿愿意给。不劳你费心。” 说完也不等顾苏柳反应就快步往前走了。 顾苏柳无法想象这些话是从易明月这里说出来的。 就跟当初追他的时候的坚定一样,她对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居然有这么坚定的信任和依赖。 顾苏柳听母亲说起那个照片上的易襄川是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是易明月的父母亲自带回来。 外人都以为是他们想要培养自己的心腹,所以放到各个基层子公司去锻炼。 但是母亲猜测很有可能是为易明月入主易氏集团准备的未来夫婿,毕竟到了这个阶段的豪门并不需要联姻来巩固自身的势力。 也有消息说,易襄川的母亲很有问题,穷困潦倒深陷药瘾无法自拔,他因此对于金钱有非同一般的渴望。 “你站在这儿等我吗?”洛婴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打断了顾苏柳的思绪。 顾苏柳看着她的如玉的面庞,心里就不由自主地软软的:“不是,只是我每天都希望能看到你。” 他接过洛婴手里的作业本,两人并肩上楼。 洛婴若有所思地望着顾苏柳的侧脸,心里有了疑问:“刚才明明就是和易明月吵架。他说谎了,为什么?” 第35章 冰山还是冰 陈敏之并没有走远,他看着顾苏柳在易明月离开之后和洛婴肩并肩地走回了教室。 他抬头望着六班的教室,窗边的男男女女那么多,没有一个是自己想见的身影。 梧桐树下的风还是那么大,挠得光秃秃的树枝左右摇摆,十分聒噪。 “嗨,敏之。你怎么在这里?” 高中部没有什么人认识陈敏之,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他还是转过了身。 他对着他的脸想了好久,仿佛是一起比赛的高二年级的学长,只是陈敏之将他的名字和脸对不上。 “没事,我就是来得早到处走走。” 说完,也不等学长反应过来已经自顾自地往初中部那边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才少年?挺傲啊。”学长身边还有一个同学,陈敏之眼角的光余光都没有给一点。 “哎呀,人家有那个资本。”学长很欣赏自己的学弟。 “我就看不惯。” “看不惯还能怎地?忍着吧。来日这家伙必成大佬。”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程昱那个获奖也有你啊。” “我那是靠队友,很不幸靠的那个就是他。”学长两手一摊,脸上带笑。 看着同伴张大的嘴,学长毫不犹豫给按了回去。 “所以,少说点吧。” 艾毅进教室的时候看到陈敏之又趴在桌子上睡觉 ,就开始唉声叹气。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睡惯了菡萏院的床,在易家的别墅里睡不着。 他简直就是换了脾性,天天来这么早女神都不好放早饭来了,害得艾毅这几天都没有吃饱。 他嘟嘟囔囔:“明姐说了家里两辆车,让你晚点坐车来。你犯不着这么自律,天天都陪着她来学校吧?人家高中上早自习上得早,你是有觉睡不睡,真是稀奇。” 陈敏之懒懒地睁开眼睛,凉凉的眼神搁在艾毅的脖子上。 他瑟缩了一下:“你别这样看我,我只是碎嘴,搞得我应当立即自刎谢罪一样。” “也不是不可以。”陈敏之的眉毛挑了起来。 “呵呵,呵呵,你越来越幽默了。”艾毅转过头去自言自语,“我看门口都没有那些媒体了。想来都是一阵风似的热闹,等这阵子过了,估计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也许吧。”陈敏之不是很想搭理他。 桑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跟前,羞涩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盈盈的笑意和紧张:“那个,那个,陈敏之,我有些话想要跟你单独说。” 陈敏之看都没看桑青一眼,艾毅使劲拿手肘捣。 陈敏之只好坐起来,艾毅着急忙慌地站起来:“你们说你们说,我去门口背会儿书。” 他像一只快速移动的大猩猩,在门口开始大声读书。 陈敏之看到觉得好笑,脸上的寒冰化了些。 桑青大着胆子开始说话:“就是……” 陈敏之终于看她,不像那些追求者的目光带着灼热和恐慌,他的眼睛冰澈深邃。 她突然就噎了一下,脸更红了,突如其来的娇羞盛开了一朵芙蓉压得她低下了头。 “以前看你来得晚肯定来不及吃早饭。最近你来的那么早,不知道你吃没吃,我都带着两份早饭,又不好给你。就是想问问你,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吗?我给你带我们门口的粢饭团。” 桑青一口气说完,字叠着字差点接不上那口气。 艾毅在门口,嘴里漫不经心地捻着课文,一双眼睛时不时地从窗口往教室里看,。 桑青白瓷匀净的脸上飘着两朵可爱红云,她一笑,他的心就像吃了一颗青梅。 陈敏之还是一如既往地将冷冰冰的空气稳定输出。 虽然他对哪个女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可艾毅还是希望他能对桑青好一点,不要让她太难过。 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看见不知道哪来的一阵轻飘飘的风就吹散了她的温柔笑意。 它们凝固成湖面碎碎的冰渣,被阳光一照,透明得令人哀伤。 艾毅心道不好,这小子还真的犯浑了,得进去。 “偷窥呢?”秦舒突然冒出来吓得艾毅跳起来。 “我看看。”秦舒笑得后排牙都能看见,直接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他俩呀,没戏。” 艾毅发誓不忘之前的事,一定要报一掌之仇。 他哼了一声也不搭腔,转身贴着墙角就溜回教室去了。 秦舒转头没看见人,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小气。” 看艾毅回来,桑青低着头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虽然没有看见她哭,可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她的肩膀轻轻地起伏着。 艾毅心中十分不忍,对着陈敏之脱口而出:“你怎么她了?有没有点怜香惜玉?” 陈敏之看看那边的桑青,看看艾毅的脸:“现在就是机会,快去。” “你!”艾毅握着拳头作势就要揍他,一拳头打在桌面的书上。 他咬牙切齿:“你找死!” 他云淡风轻:“确实是个好机会。” 秦舒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瞧着三人的别扭状态,吃到瓜的快乐让她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成功收获艾毅在她背后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眼睛不舒服?我姐给了我眼贴,分你一个。”陈敏之递过去一个蒸汽眼罩。 艾毅瞧着上面的盛开的莫奈的睡莲不由得撇了撇嘴:“花里胡哨的,不像你的风格。以前你妈给你买了不好扔都是直接给我用,这次这么宝贝就分一个?” 陈敏之一把抢过来塞回抽屉里,又趴回去睡觉。 艾毅坐下来,盯着陈敏之假寐的睡脸:“哼,果然我这个旧爱是比不上你新得的姐姐。” 陈敏之不为所动。 “你就是为了炫耀你得了宠爱才特意分我一个的吧?”艾毅惊奇地看见他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闷骚。” 可想起这些年他的不开心,扬起的手只是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轻地摸了两下。 秦舒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果然这俩人感情不一般,冰山只在他面前不冻人,怂货还敢挺身而出掀桌子。 自己是不是磕了什么不得了的cp? 秦舒瞪着大眼睛捂着嘴恨不得把头塞进抽屉里免得笑的声音太大被发现。 艾毅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这女生一定不太正常。 第36章 会议上就想切蛋糕 董事长夫妇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董事会的紧急会议倒是开起来了。 也不算正式报备的会议,就是董事会的几个大股东召开了一个内部紧急会议。 议题很新,就是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董事长夫妇的意外造成的局面。 易明月和易襄川一同出现在集团内部的会议室。 易明月不是第一次来,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曾经带她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在会议之前或是会议之后和人寒暄。 眼前的或多或少都是熟悉的面孔,也都是陌生的人。 “彭伯伯好。”这是会场易明月唯一说过话的人,也是父亲之前非常信任的人,嘱咐过有什么事可以和他商量。 “好好好,大侄女儿,你放宽心,我们这些叔伯都是为着这件事来的。你坐着听就好。”彭立章有一副憨厚敦实的面孔,说起话来不紧不慢。 只是,在接下来的会议当中,表现得就没有那么友好。 五人会议其实就是最大的五个股东会议,虽然有三个席位是易家的,但除了易明月父亲易峥之外最大的股东就是彭立章,另外那位股东只派了位代理人列席会议。 他们流了几滴眼泪和不咸不淡的几句担忧,也不管董事长夫妇生死未卜的消息是不是真实,抛却生还的可能,单刀直入就要求对易峥名下的股份进行托管以保障目前集团运行的稳定。 易明月笑了,这不就是欺负易明月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在公司也没有什么地位和手段,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吗。 陈敏之发了条消息来:“顺利吗?” “还挺顺利,聊得挺开心。”易明月不想让他担心,“早点睡吧,让宋嫂准备点吃的。” “烤乳鸽行吗?” “行。” “大小姐,你也看到。说了这么多我们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自家话。肯定不会委屈了你。有我们盯着,分红都会按时打到你的账户里。”易霄云是易峥的三弟,长得甚至和易峥还有几分神似。 “彭伯伯,我尊重在场的叔叔伯伯们的为人,也相信大家对集团的心思。只是目前我们不需要这么早下结论,也不必要在现在的情况下进行股权托管。我们家并非没有人。”易明月面对咄咄逼人的大人们,显得十分镇定。 彭立章老奸巨猾,这个时候喝了一口茶笑嘻嘻地点头:“大侄女儿说得不错,可惜你现在年纪小,大学都还没有上,就遇到这么大的风浪。要是有个可意的男朋友,像是顾家那样的,倒是我们也不怕。肯定有个平稳过渡了。” “就是。小易啊,你和顾家少爷的单相思就不提了吧。新闻我们也看了,说的挺邪乎,建议很中肯。”同族的易善年纪四十多,看上去还很年轻,戳着易明月感情上的伤套家人的近乎。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说现在家里有人,是不错,可不就是我们这些叔叔吗。你三叔,还有我。一笔写不出两个易。咱们还是得一条心。” 易明月心里直吐唾沫星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这些人与自己的父亲也不是共同打江山积累下来的情谊,而是各自继承了自己家的股份而坐在一张桌子上开会的同事而已。 风平浪静之时,大家想的不过是如何将这艘船开得平稳,行驶得长远。 表面上都客客气气与人为善,一旦出现有可能空出来的大蛋糕,每一个人的刀都按耐不住。 “各位董事,根据董事长易峥先生本人的意愿以及留存的法律文件,在他们夫妇发生任何意外和不测的情况下,易明月小姐将自动成为他们意愿的执行者和财产的所有者,并会有一个指定的智囊团为易小姐服务。请各位放心。”易襄川年轻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久混江湖的狼。 “大小姐,恕我眼拙。这是哪里来的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易霄云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易襄川,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说出来的话已经算客气。 “易先生您好,我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而是拿着法律文书确认易明月小姐对于自己父母的财产和股权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而且我们董事长已经准备好了专业的团队。您听懂了吗?” 易襄川冷冰冰的脸还挺适合说这些话的,易明月想。 “哟呵,好小子。还用得着你普法。”易善看着眼前的易襄川觉得十分碍眼,“别仗着你也姓易给你三份薄面就蹬鼻子上脸。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易襄川一点都不憷,身子稍稍前倾挡住易善看向易明月的视线:“我现在回答您的两个疑问。首先我持有执业律师资格证,完全能胜任对您的普法工作。虽然别人做起来可能有点难。” 易善很久没见过比他还嚣张的小子了。 “其次,作为易明月的代理监护人,出现在这里无可厚非。也自然有我说话的地儿。” 易明月没有发现易襄川还是挺擅长说笑话的,捂着嘴假装打哈欠。 易襄川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张法律文书放在桌子上:“请各位过目。由于时间仓促这里只有复印件,稍后会有电子扫描版发送到各位的邮箱方便确认。” 易善还要发作,彭立章一个眼神给摁了回去。 原本以为只要搞定易明月就行了,有点难度也不怕,今晚耗一晚上不怕出不了满意的结果。 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易襄川,看上去还是有两把刷子。 老易还是老谋深算,白狐狸的称号不是白得的。 “大侄女儿,这监护人是哪里来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彭立章假惺惺地作慈爱状。 “代理监护人。”易襄川一本正经地纠正,护犊子一样又挡住彭立章的视线,“自然是董事长找来的。” 易明月眼看着易襄川非把一屋子的老头子都惹火了不可,出来算是打了个圆场。 “不瞒各位叔伯。我家人丁单薄是不错,也还好就是有两兄妹。我确实还没有能力担负起一些重任,但是我哥可以。” 一颗重磅炸弹扔下来,信息量太大,现场的人都沉默了,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有。 这里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知根知底长大的,几十年相处下来还搞不清楚他们家里有几口人吗? “大小姐,这可开不得玩笑。不是开玩笑的吧?你爸什么时候有个儿子?”易霄云和易峥再不对付还是兄弟,从来没有听说自己他在外面还有人的。 就以易峥对自己老婆那副哈巴狗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异心?还敢带回来?这位祖宗还没有翻天? “怎么证明他是董事长的儿子?” 第37章 不定数张先生 易明月不知道当初老易和小易有没有进行过亲子鉴定,但是现在看易襄川这么沉默应当是没有吧。 就说长得这么像还需要进行亲子鉴定?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吧。”彭立章在手机上扒拉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大侄女儿,你这话是专门吓唬叔叔们的吧?” “可不敢。”易明月无视易襄川轻轻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别说下去的暗号,“叔叔们都是神通广大,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易霄云一头雾水:“这是打什么哑谜?” 易善摸着下巴:“小妮子不要故弄玄虚,这个学法律的小子怎么可能是老易的儿子,老易脑袋瓜可比这家伙活泛多了。” “儿子不儿子,血缘不血缘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得得力,得是自己人。万一掏心掏肺给人养了二十多年儿子还养不熟,临了还是去了别人家,那多不划算。”易明月意有所指,易霄云的脸色十分难看,“三叔你说是吧?” “再说了,至于聪不聪明,活不活泛都不是什么问题。人才培养我们彭伯伯是最清楚的。肖媛倒是活泛得搬了彭氏整个部门出去另立公司,我的同学们都十分认可彭氏培养人才的能力。” “至于我们集团管理层还是要多一点诚实专一不那么活泛的人才好,不然大船怎么开得稳当?一点拙见,彭伯伯,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易善不厚道地挂上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哼,你小妮子少在我面前故弄玄虚。阴阳怪气地戳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肺管子。”彭立章放下手机,憨厚的脸上少了些惯有的和蔼可亲。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老易的儿子,只不过是你的新男朋友而已。感情这回事,不能和正事混为一谈,大侄女儿你还是太年轻。” 易明月不知道说什么好,老人家还看八卦杂志固然是有一颗还年轻的心,但是相信八卦杂志就有点不大正常了。 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吗? 易襄川拉住易明月要辩驳的冲动,在她耳边说:“现在不是时候,这些稍后再说。” 易明月故作娇羞地一笑:“彭伯伯还是这么幽默。什么叫而已,我对待感情一向都很严肃。再说儿子还是半儿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以后都是一家人。” “反正他是年长些,叫声哥哥也不错。” 彭立章夏天的时候曾经想要把自己的次子介绍给易明月,被易峥婉转地拒绝了,说是要尊重女儿的意愿。还以为他是要给宝贝女儿去争取顾家那个娘们唧唧的少爷,原来是早安排好了赘婿人选,没看上自己家的儿子。 更可气的是,易明月没和顾苏柳好上,接受起一个安排好的人却这么快。早知道就不应该放弃,这可是拥有易氏集团最大股权的钻石大小姐,挽救一个彭氏集团绰绰有余。 “我们今天也不是来讨论你的个人问题,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时间。”彭立章迅速将会议的进程拉回到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的探讨上。 “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未来是什么关系,我们要解决的是眼下的问题。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人都不怎么了解公司事务,最近因为董事长的事情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稳定公司的决策怎么能让你们两人拍板?大家同坐一条船,自然是群策群力一起掌握的最好。” 彭立章不再兜弯子,桌面上的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即便有易峥的委托授权,也不能眼看着将掌权的机会白白放过去。 “不知道,三叔也是这个意思吗?女儿家嘛,也是知进退的。明远哥可是我们易家唯一的男丁。我们手里的股权反正是易氏集团的,但是也是易家的,应该怎样平均地分配到四位手中呢?”易明月笑眯眯地问易霄云。 被点到名的三叔被易明月话里重读的易家的股权给触动了,原本就属于易家的东西为什么要和别人分享呢? 说到底是自己家的亲侄女,理应托管到自己的手里才对。 “易氏集团是易家做起来的,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离不开各位股东的共同努力。当然不能说是属于易家的。”易霄云在思量怎么说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彭立章和易善都笑着点头。 “但是,”易霄云看着易明月和易襄川面色凝重变得诚恳,“变故面前,家里人还是彼此最信赖的人。你们俩年纪小,你要是信得过叔叔帮着照看也是无可厚非。” 易明月知道易霄云贪心,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相信自己会和他合作。 只是目前这样的表态能给易霄云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台阶,如果日后易明月能够顺利执掌集团,今日就是协助之功;如果日后易明月守不住这笔财富,第一个有权接管的近亲就是易霄云。 易襄川在开会之前在车上给易明月详细的剖析过易霄云和彭立章之间微妙的合作和竞争关系。 眼看易霄云有了别的心思,可能会反水。彭立章和易善两人不论是在股权上还是在亲缘关系上都不占有更大的优势,只要将目光转向一直都不出声的第五个股东。 “老张是个什么态度?”彭立章来公司这么久其实也没有见过张新云几面。 张新云据说年事已高,身体不好,绝大多数会议都由代理人出面。 易襄川有点紧张地看着对面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易明月吞下喉头噎住的一口水尽量平静地问:“刚才的讨论刘律师都一言不发,不知道对此次议题有什么意见?” 刘律师不紧不慢地摘下耳机,扶了扶眼镜站起来:“抱歉,各位。我作为张新云先生的代理人参加此次会议。刚才的内容都通过电话的方式让张先生知晓,刚才他传达了他的意见,已经准备休息了。” “我现在将他的意见复述给在座的各位。董事长遇到这样危险的情况我感到十分不安,公司的运营一直是在董事长指挥下有效地进行,现在也不应当有所改变。董事长并未身故,仍是我们的董事长。认可董事长唯一的女儿易明月小姐作为继承人代为行使股权所代表的决策权力和表决权,并对易明月小姐的一切决定表示支持。完毕。” 虽然易明月并不能真的代为行使董事长的权力,但是张新云先生的支持无疑打破了彭立章打算让董事会接管易峥股权的计划。 彭立章愤而离席,会议无疾而终。 “刘律师,请留步。”易明月没有见过张新云,在此之前也想不到要去争取这位先生的支持,“请代为转达我的感谢。等我父亲归来一定登门道谢。” 刘律师露着一口大白牙:“大小姐不必客气。张先生说原本在柏林就与易先生有旧交,只不过是还了个人情。不必放在心上。” 易明月是个念旧情的人,一听刘律师这么一说对张先生肃然起敬。 “刚才见您打车来的。夜深了,我让司机送送您吧。” 刘律师也不推辞:“好。谢谢易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谢谢。” 易明月一转头,见易襄川面色有异地看着刘律师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认识?”易明月终于送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里。 “不认识。”易襄川拿着水杯走到落地窗边低着眉眼数着远处朦胧的灯火。 第38章 你是谁 报纸标题很有意思,易氏集团千金赘婿浮出水面。 上面刊登了易襄川的半身照。照片选得不好,大约是参加了什么活动宿醉回来,睡眼朦胧的样子。一双尖头皮鞋挂在脖子上,旧旧的皮夹克腋下夹着一张报纸,怎么看都像是现代嬉皮士。 显然媒体错误地将他理解为易氏集团千金小姐的新欢,而且毫不在意地用赘婿这个称呼称呼他。 易明月自己没有觉得什么,易敏之看到照片皱着眉头仔细看了两眼。 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张照片。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易襄川是示意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不是让她乱编身份。 一个同族堂哥就够了或者是父亲的朋友,怎么编起了小说? “不搞个他们喜欢的新闻,怎么舍得放下了咱们集团内部失衡的大新闻?”易明月眨巴着眼睛,像一只狡猾无害的兔子,“不过他们速度也太快了。” “速度够确实快的。”三点开完会,早上六点半的报纸都能看见。 这么着急恶心人? 易襄川喝着黑咖啡,嚼了一块面包披上外套就出门,“你们俩今天就别去学校了,我给你们俩请假,门口没什么好事。” “知道了。”易明月心里清楚,昨晚上的会和为什么开这个会很快都会成为嗅觉灵敏的媒体的焦点,或者会成为某个居心叵测的人故意放出去的卖点。 “你去哪儿?” 易襄川有点不解,住过来这段时间易明月从来不管这些。 易明月罕见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目前来说我只有你这个亲人在这里。我得知道。” 易襄川一下就明白了易明月此刻是脆弱的,她和这个世界一点微弱的血缘联系只剩下他了。 易襄川想伸手抱抱他,安慰这个骄傲着一张脸的小妹妹,又觉得太矫情,伸到一半手掌缩成了拳。两手抱在胸前,原地转了一圈。 “我这身去伦敦怎么样?” 易明月被他的贴心弄笑了:“被拍到肯定比今天上报纸帅。” “陈敏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易襄川对着他半真半假地恶狠狠地说道。 “知道了。”易明月突然觉得他还有点可爱,走之前他还要恶狠狠地挽回一下他家里恶魔的尊严。 “知道了。”陈敏之十分乖顺地点了点头,目光阴鸷地跳过桌上报纸的标题。 接下来的几小时让易明月哭笑不得。 究竟是谁家的千金,在父母不知所踪哥哥外出打工,网络暴力层出不穷,还被人校门口围堵的时候还要在大书桌前刷卷子。 陈敏之当一个老师也未免显得太过称职。 当然,有一个还比自己小两岁的数学老师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但是,《师说》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虽然我闻道在前,但是敏之术业专攻啊。好像也不对,他哪科都很专攻。 想想还是《论语》说得对,“三人行必有我师”。 题海沉沦愈挫愈勇,易明月将耳机里的摇滚乐开到最大,让自己在超越地球高度的时刻抛却地球上的烦恼。 陈敏之下楼去给易明月拿咖啡,将角落里那张报纸拿起来看了又看。 虽然他们并没有对易襄川指名道姓,却一再描绘这人是多么的优秀以及在不久的将来将成为易明月的夫婿人选。 全文大意如下,由于易氏集团千金几年来在追求顾氏集团少爷的感情之上受挫,易氏集团董事长决定亲自培养一位能干的女婿等待自己女儿长大便成婚。易氏集团千金欣然接受,并被拍到数次与该男士出席各种平民化场合。 无稽之谈。 不过陈敏之也有怀疑,因为易明月虽然叫着哥,但是却和艾毅的妹妹完全不一样,很是不情不愿。 他在网上的调查结果显示,在过去的十几年当中这个人也没有出现在易明月的生活里,甚至不在社交圈范围之内。 如果不是切实感受到易明月对易襄川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陈敏之可能会相信报纸上的话。 转念一想,如果面对这样的危机,两人之间有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易明月要是按照董事长的安排嫁给他也不会有任何人说半句闲话。 陈敏之突然翻滚上来的嫉妒让手中冒着热气的咖啡直直地倒在易襄川的脸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门铃突然响起来,宋嫂出门买菜还没有回来,管家被易襄川勒令检修全屋监控和安防设备,正和安保公司的人在屋顶忙活。 陈敏之本来打算不予理会,突然在显示屏上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顾苏柳? “你是谁?”陈敏之走到院子门口,隔着铁栅栏明知故问。 顾苏柳虽然假装不在意,但是他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以往母亲总是说,身在云端的人不要往下看,平白让自己难受。 外头的那些人终究进不了顾家的门,不要太在意。 反正有母亲在,有爷爷在,父亲这样懦弱花心的人也不会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带来什么好处,甚至不敢给她们多一些的关心。 顾苏柳有时候都怜悯他们。 整个城市都风言风语的时候,顾苏柳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 他偷偷去看过这个和他年岁相近的小男孩,因为他的照片和自己最像。 那天陈敏之又被陈少颖带上街,那时候陈敏之的眼睛还没有这么冷清。 他渴望一只兔子样子的糖画,站在摊子前不肯走。 陈少颖不像顾苏柳的妈妈,轻轻一挥手就将全世界放在他的面前。 她冷冷地说:“你配吗?” 顾苏柳闹不清楚,吃一个糖画而已,和配不配有什么关系,陈少颖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顾苏柳第一次见到有妈妈会丢下这么小的孩子,也第一次见到不会哭的小孩。 他像一个瓷娃娃,眼里没有泪水,伸出手在老板小推车的玻璃上轻轻描画小兔子的样子。 顾苏柳看到了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伤痕很新,鲜艳的红色。 他忘了母亲告诫他不要与这样肮脏的小孩子玩耍,他买了一只小兔子糖递到他面前。 陈敏之问:“你是谁?” 他忘了当时回答了他没有,将手里的糖兔子塞给他之后就跑得飞快,耳边只有风声。 第39章 慢走不送 就像东南风不知道西北风的边地,他们之间没有恩怨也没有欢喜。 过往的生活里甚至都望不到彼此的边际。 直到陈敏之也来读这间学校。 那些想要讨好顾苏柳的人总是以为去欺压陈敏之,有意无意地找他的麻烦,顾苏柳就会开心。 小时候的顾苏柳就不会因为欺负一只无辜的小鸟感到兴奋,长大了也不会因为强大的欺辱一个弱小的感到快乐。 他不能赞同也不能反驳,赞同会违背本心显得那样的无情,而反驳又是对母亲的背叛。 他只能冷眼看着,只能远远地离开。 糖画摊子一别,读初一的陈敏之已经没有肉肉的婴儿肥,甚至显得有点瘦骨嶙峋。 瘦瘦的脊梁骨戳支棱着皮肤勉强能够支撑硕大的脑袋 ,明明很可怜的样子,偏偏有一张倔强不服输的脸透着一股狠劲。 别人把他堵在小巷子里,他也不呼喊也不还手,只是绝不表现出一丁点害怕和软弱。 顾苏柳路过,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陈敏之的嘲讽和责问。 他想说不是我。 可是怎么不是因为我呢? 顾苏柳在他明晃晃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今天,站在易明月家别墅的门外,陈敏之的眼神里已经没有嘲讽,只是也没有他。 他好像真的不认识顾苏柳,很认真地问:“你是谁?” 两个容貌相似血缘相近的兄弟隔着高高的铁栅栏互相打量。 “你不说话,我就走了。” 陈敏之不喜欢顾苏柳,尤其不喜欢他跟自己相似的脸。 更加不喜欢也不想承认,易明月喜欢过这张脸,喜欢过这个人。 “等等。”顾苏柳见来人的步子毫不犹豫就往屋子走去,“我来找易明月,她在不在?” 陈敏之现在要推翻自己之前说的话,最不喜欢的是易明月的名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听不懂话吗?易明月不是已经说过不喜欢你了吗?不要再来纠缠。”陈敏之几乎是吼出来。 顾苏柳这才注意到陈敏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完全不同,背后像是张开了锐利的翅膀,灼灼的眼神不再是冰冷无情。 原来不是真的不认识,只是真的不在意,有了更加在意的人。 “跟这个没关系,”顾苏柳今天去学校的时候又见到了堵在门口的媒体,甚至看到了蔡家星动传媒的转播车,“就是现在的事情肯有可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跟你相关的,这个世界上还有简单的事情吗?”陈敏之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只是条件反射不想要这个人和易明月再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来找你说咱们之间的事,也没有必要。”顾苏柳也并不想要跟陈敏之解释什么,也没有必要。 顾苏柳摸了摸口袋,忘了今天上学没带手机,往里望了望,也没在窗户边看见易明月的身影。 他将手按在门铃上,嘴里开始喊着:“易明月!易明月!” 陈敏之在门后摁掉了门铃,“她不在,你走吧。” “易家董事长夫妇出了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她这个时候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顾苏柳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来这里找她。 她最近很反常,风风火火敢爱敢恨的易明月说不爱就不爱了,最爱乐队来开演唱会也没有吵着要去看,最不爱的数学最近也学得要死要活。 以往最烦她爸管她,其实心里最在乎自己的父母。 大小姐作风在学校得罪了不少人,以前的朋友也因为她不听劝渐渐离开她,只剩下那么小猫两三只。 如果董事长夫妇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一贯娇生惯养骄傲放纵的易明月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险恶呢? 那个来历不明的易襄川是不是真的可靠是一个未知数。 眼前瘦弱寄人篱下的陈敏之除了当一只宠物还能有什么作用? “跟你没什么关系。”陈敏之讨厌这个没有自知之明没有分寸感的骄傲的人,以为全世界他最重要吗?只有他最了解易明月吗? “我能帮她,你能干什么?” 顾苏柳的话让陈敏之发笑:“帮她?拿什么帮她?以什么身份帮她呢?” 顾苏柳却笑得很开怀:“居然是你问我这个问题!凭什么?凭我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凭我在顾家的地位,凭我母亲是小时集团大小姐,是我父亲的妻子。” “我在这里跟你废什么话,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陈敏之咬着牙拉开门就想要冲过去,让拳头狠狠地撞上他的牙齿,让他自己的血呛进喉咙。 一瞬间,他在顾苏柳眼神里看到了轻松和换上身的礼仪。 长时间在陈少颖的阴晴不定之下生活,他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能。 “顾少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陈敏之迅速换上一脸的委屈,微低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果然,易明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少爷好大的气性,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山上来发威?莫非你属虎?” 顾苏柳毫不介意,推开陈敏之走到易明月面前。 但是还没开口就被她往回轰:“你走,我们家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易明月拖过陈敏之的手就往里走。 陈敏之的撞开顾苏柳的肩膀乖顺地跟着她。 刚才看见顾苏柳朝着陈敏之吼,易明月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往上涨。 “他会吼你,你不会吼回去?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看了就来气。” “要不是我看你下来那个咖啡老半天不上来,都不知道你被人家堵上门来教训。” “这顾苏柳是不是有病,跟他说了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了,怎么阴魂不散的。”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易明月喋喋不休地说着,穿过一片忍冬。 陈敏之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嘴角的上扬。 “易明月,我没什么其他意思。”顾苏柳赶了上来。 “啧,瞧我这记性,忘关门了。”易明月转身对着顾苏柳,将陈敏之护在身后。 她对陈敏之使了个眼色,“你先进去,给我看看卷子。” 陈敏之听话地走了。 “你刚才不是狂得很嘛吗?现在怎么这么听话?”顾苏柳对着他的背影嘲讽地说道。 易明月现在觉得这个主角非常烦,他能不能不说话,真的很浪费这张脸。 作者能不能把握好尺度?不是像个自恋狂就是狂狷自信不可一世。 “关你什么事?我易家的人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易明月不给他一点好脸色,“赶紧走。” “大小姐,来客人了吗?”管家从屋顶上看到有人摁门铃就下来了,就是身手不大好,现在才下得来。 “没有,张叔,帮我送送他。他走错路了。”易明月不想多看一眼,“我卷子上有一题怎么看答案都看不懂,正烦呢。”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你父母乘坐的航班出事了吗?”顾苏柳大声问道。 第40章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易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虽然易襄川得到消息很早,董事会也听到了风声,为什么顾苏柳会知道别的人知道董事长夫妇航班出事的事情? 这是一个小孩子应该知道的吗? 虽然现在的易明月和顾苏柳差不多的年纪,可他的内心已经是一个经过了所有求学阶段和职场压榨的年轻的老人。 “我知道的东西很多,而且我是真的想帮你,无关感情。”顾苏柳耐着性子说。 易明月还是拿不准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他真的就是一个老好人。 “小姐,外面冷,还是请客人屋里喝杯茶吧。”管家看两人似乎有谈话的余地,示意下人关上了院门。 易明月顺着台阶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顾苏柳不情不愿地进了客厅。 顾苏柳不是第一次被邀请,但确是第一次走进属于易明月的空间。 这座别墅十分小巧,不如桥山易氏大宅端正肃寂,处处透露着小女儿的精致和柔软。 踩着脚下毛茸茸的软垫子,看着墙上艺术品味不俗的画,顾苏柳很难将那个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大小姐还原在这个空间里。 “顾少爷,您的咖啡。”管家放下一杯咖啡和一个贝果退了下去。 “吃吧。”易明月端坐在沙发的一端,眼神很是警戒,“你来这么早,应该是没有吃早饭吧。等会儿回去吃午饭估计有点迟。” 顾苏柳咬着贝果,皱了皱眉,这么着急赶客生怕他留下吃午饭?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最近并没有什么很愉快的事情发生。”易明月开门见山,“你一个模范学生不惜翘课也要到我家门前来说的消息究竟是什么?” 易明月翻遍了脑海中的故事也没有发现顾苏柳一定要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洛婴。”顾苏柳说,“我做这些事是为了她。” 易明月什么都不懂但是大为震撼,思维太跳了,没有明白。 “你不必有负担,我做这些都不是为了你。” 易明月一脸黑线,谢谢你,我也没有这么认为。 “我母亲想要顾家趁机和易氏集团联姻。” “是顾家放给蔡家的消息,想要趁机给你撑腰,获得你的好感。” 难道你们不知道你的儿子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好感可言了吗? “你是说你们家是最先得到消息的?那你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别误会。并不是我们在监视董事长夫妇,而是我舅舅在出差的时候遇到了董事长夫妇,在机场的时候看到他们登机。但是不久之后就看到机场外的天空有异常……” 有异常?就是说真的出事了? 易明月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我之前也是不确定,只是知道大概是你家出了点事。昨天,我听到母亲和舅舅的谈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天深夜我母亲接了个电话,爆出来你的……你的男朋友和你昨天一起参加了董事局的临时会议,不知道你怎么样。” 易明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富人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秘密,难道只屏蔽了彭立章? “我知道了,你们顾家猜测我们家大人可能出了事,你们家就要和蔡家推波助澜搞点事出来。然后你避免你母亲利用这件事达成拿你送到我家作赘婿的命运,所以来找我坦白。可以这样理解吧?” 易明月帮着顾苏柳梳理了一下这个状况。 “现在盯上你们家的不止是我们家,全城的有头有脸的家族可能都是暗藏心思。”顾苏柳提醒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犯不着你特意跑来一趟,打个电话给我也一样。” “但是今天在门口的媒体那里还听到一条消息,就是可能会彻底调查你身边的易襄川的身份。” 易明月不时是很在意,易襄川的的确确是易峥老爸的儿子。 “你确定是在门口听到的?”易明月表示很怀疑。 顾苏柳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不说话,不知道易明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致敏锐。 现在让他们误会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能够有效地降低一些攻击系数,毕竟如果董事长真的有事,还没有能力独当一面的女儿和已经磨砺出锋芒的儿子哪一个更好控制,不言而喻。 非常时期,把水弄浑,现在就是要把易襄川的身份藏起来。 送走顾苏柳,易明月不禁感叹,真的是恋爱让人降智。 还以为破天荒来找自己的家伙能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结果不过就是说我妈想要趁人之危打主意让我嫁给你,我不愿意,你快想想办法。 顾苏柳是拿了女主剧本吗? 一阵恶寒。 “张叔,杯子不要了,扔远些。”易明月要不是太喜欢这张地毯,也会一并换了,“地毯沙发都要消下毒。” “是,小姐。” “敏之,还是你比较顺眼那呐。” 上了楼易明月伸出双手在陈敏之脸上揉捏,“最近还是长了点肉,不错不错,手感很好。” 被扭曲的表情下,陈敏之内心的小兔子蹦跶得太快了,焦灼的暖流一下子就冲到了脸上,蒸掉了顾苏柳带来的寒冰。 “哈哈哈,把你脸都揉红了,”易明月拍了拍他的脸,“我下手还是太重了。” 陈敏之不敢暴露自己热烈的眼神,拿起手边的笔在易明月的试卷上涂涂改改。 “啊,心情好多了。”易明月坐到椅子里,“那个顾苏柳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他们一家都莫名其妙。还是我们家敏之可爱。” “他来有什么事吗?”陈敏之刚才在楼上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易明月将顾苏柳的来意和盘托出。 陈敏之眼角闪过一抹凉意,“如果只是在婚事上的打算,应该还不至于叫他来一趟。估计这个也是障眼法。” “怎么说?” “顾苏柳不应该是一个恋爱脑。”陈敏之提醒他她。 “什么联姻获取未来的利益,都是虚的,只有眼前可得的是实际的。顾家不是一般的家族,豺狼不会豢养猎物。” “眼前?顾家和易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交往和项目上的资源交换。也没有什么冲突。”易明月实在想不到两个不同行业的企业会有什么交集。 “可能只是你不知道。” 易明月觉得有道理,转身给易襄川打了电话,告诉他今天顾苏柳莫名其妙的来访。 挂了电话,易明月抓住了一点事情的尾巴:“你说得对。确实有点问题。” “在苘山市有块地顾氏集团一直想要,势在必得。而易氏集团因为集团业务的发展想要购买地块将原先的产业园搬迁到苘山,同时为了解决职工买房难的问题买一块地修建职工福利房。” “项目很大,顾氏集团盯住了这块肥肉不想罢手。易氏集团因为外迁的计划势在必行,为了留住老员工打算承诺当地政府建一个养老院以促进福利房的修建。” “土拍的流程已经准备就绪,正式的拍卖会就在几天之后。” “就是这个。他特意来告诉你信息泄露的源头,想让我们去对付蔡恒宇,稳定集团内部的势力,而完全忽略他们的动作。无暇顾及土地拍卖。”陈敏之沉吟道。 “一对母子两边下注,母亲联系蔡家把事情搞大,保不准背后有没有咱们集团内部的人。 再派顾苏柳情真意切,为爱告密。 他想要卖你一个人情,即便最后结不成亲,也不至于成仇。” 易明月有点意外地看着陈敏之,十六岁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成熟缜密的思维? 既得如此良将,成大事不远矣。 易明月连忙将陈敏之的思考转述给易襄川。 第41章 把水搅浑 易明月没有去学校,易襄川没有去上班出差了,易氏集团的人三缄其口。 蔡恒宇的星动传媒马力全开,大肆宣扬易氏集团董事长夫妇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易氏集团不争气的太子女难堪大任。 前途难料,最近的搬迁计划可能要搁置。 项目搁置,裁员缩编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一个搞传媒的,突然转性子不盯明星八卦不盯豪门绯闻,专心盯上了人家集团的前途。 这么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真的是以为董事长不在,家中孩子就好欺负? 易襄川让必信放手去干,云牙社的媒体都动起来,让蔡家的顾家的都出来见见人。 蔡氓一头红发颓丧地在垃圾桶边抽烟的照片传遍各大网络,打架的神勇英姿在短视频的世界里每隔五秒出现一次,灰头土脸被逮进派出所的狼狈样更是流传甚广。 蔡恒宇算是暴发户,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可交的女朋友一个一个都是可圈可点,戏也贼多。 顾家的,尤其是顾聪的风流韵事也满足了大众对豪门艳史的猎奇心态。 顾聪最近勾搭的三线小模特人美条顺镜头感好,照片都拍得十分抢眼。 顾氏集团拉高房价的种种操作找来了一堆网红拿着稿子轮番评说,让大家知道知道不能说的秘密有多刺激。 行动迅速且有时间的妈们已经到顾氏集团名下项目售楼部坐着拉横幅,开直播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一时之间神仙打架,豪门不消停娱乐圈也非常热闹,偷税漏税的打架抽烟骂人的,星动传媒旗下明星塌房的速度比拆房子的速度都快。 吃瓜群众的精力有限,恨不能一个人当成两个人吃瓜。 热点一个多小时换一个,半天就有突发,网友们都忙不过来。 从来资本有事都是娱乐挡刀。 普通人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精力关注你董事长是死是活,操心你企业发展的路线方针,多费脑子。 可是大把的人利用自己几分钟的时间关注好玩的好看的不费脑子的明星八卦,骂骂这个同情同情那个,然后键盘上面发泄一下,多简单。 让人快乐的事情总是比让人思考的事情能吸引更多的关注。 易明月不如蔡恒宇懂媒体,却知道人们总是会沉溺于简单的快乐。 当一支媒体的箭射过来的时候,用千万股信息的洪流淹没它就好了。 钱而已,易氏集团有很多,至少比顾氏集团和蔡恒宇都要多很多。 局面已经家搅得很乱了,豺狼忙着左右环顾,躲避不痛不痒却扰人的小棍棒,呲出来的獠牙吓不到易明月。 快乐地在网上冲浪的易明月收到蔡氓的消息,约她出去谈谈。 “你那天说我会自己来找你,我来了。我们谈谈。” 陈敏之不想让她去,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易明月却凭直觉觉得蔡氓可能不是刚开始想的那样,至少自己肯定漏掉了什么关键的消息。 “你和向明宇他们都分析过,这个偷拍我的人手里的设备虽然是相机,但是是非常旧d。这说明什么?” 易明月难得见到他呆愣的样子,曲起手指敲在他的头上:“笨啊。他这么有钱的娱乐集团大佬的儿子,要什么样的设备没有d虽然对于穷学生来说算是还不错,但是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寒碜?” “那几个跟班都是浑身奢侈品,这家伙身上都没有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人家还毕恭毕敬地叫他军师,说不定都不知道他的真名。说明什么?” 易明月的连环问,陈敏之有点回过味来了:“他和他爸不合。他……还挺聪明?” “回答对一半。其实……”易明月想要解释,看他一脸懵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临时决定卖个关子,“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真去啊?” “真去啊。走。” “你定的位置吗?” “他定了。” 陈敏之抓了一个伸缩短棍在袖子里,跟着出了门。 一下车冷风扑面,烧烤摊的老板热情依旧。 蔡氓头发整了个板寸,穿了身得体的西装,安安静静地守着一桌子烤串等着他们。 书里面没有写蔡氓也是个美男子啊。 上回碰面他老低头缩肩整个人都跟熨不平整的旧衣服似的,说了没几句话就打得头破血流,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五官并不怎么精致,但是骨相极好,举眉抬眼的瞬间带着点忧郁的贵气。 易明月有点挪不动腿,怎么还是个电影级别的?着实是对周围一圈偶像剧级别的青春少男进行了降维打击。 有这么个美人在面前,为什么书里面丝毫都不提,易明月也跟眼瞎一样没看见? 离谱。 “明月,坐吧。”陈敏之叫她回神。 “好。”易明月收敛起眼睛里亮晶晶的惊艳,尽力平静地说,“一回生二回熟。你想说什么?” 蔡氓刚想开口,陈敏之大声喊道:“老板,两瓶椰子汁。你这个可乐拿走。” “好嘞,来啦。” 老板来的特别快,因为今天又是一单大生意。 放下手里的椰汁,拿走可乐,笑眯眯地扭头看着易明月:“老妹儿,今天换了个貂?颜色挺炫酷啊!” 易明月的眼睛盯着陈敏之开罐,眼神抽空看了一眼老板:“这不是冷嘛,换了个长的来,裹起来克暖和了。” “老板你忙去吧,我们说会儿话。需要什么再叫你。”易明月咬着习惯对老板挥挥手。 “行。你们兄弟先聊着,我给你们烤串去了。” “谁跟他兄弟了。”陈敏之看不惯对面胸有成竹的模样。 老板见惯了大场面,打着哈哈:“哎呀,不打不相识嘛。我小舅子就是这么打来的。” 陈敏之面色更难看了。 易明月瞄了眼对面也跟斗鸡一样逐渐高昂起精神的眼神,觉得不妙。 她笑得愈发可爱:“老板,你快去烤串吧。我爱吃的牛油还没上呢。这些才够炫几分钟?” 老板走了,三个人进入了短暂的沉默。 易明月拿起肉串打算说点什么:“你这是才从里面出来?” 这回轮到蔡氓的脸色变得精彩。 第42章 神他么浪漫 蔡氓被抓进去,即刻就有蔡恒宇马不停蹄派人将他捞了出来。 原本他觉得在看守所呆一两天也不是什么坏事,谁知道已经成年的学生也需要告知监护人前来领走。 蔡氓给了奶奶的电话,想着联系不上人就会让他待一晚就走吧。 好死不死,一起的胖子居然随身携带了违禁物品,让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拨通了蔡恒宇的电话。 蔡恒宇管不了他,由着他瞎折腾。 底线就是不能进局子。 出来的第一时间,蔡恒宇就押着他去剃了监狱里面同款发型,以示惩戒。 易明月哪壶不开提哪壶,让蔡氓差点忘了叫人出来干什么。 “哼,这就得问问你身边这个小不点了。” 易明月不知道,陈敏之清楚这事难不倒他,也没打算遮掩。 “不做亏心事也不怕警察找上来吧。” “这倒没什么,就是我们房门怎么是从外面卡死的,你知道的吧?” 蔡氓被警察提溜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房门和隔壁房门被系上了绳子,难怪胖子三个人都没打开。 易明月下意识地不喜欢有人这么跟陈敏之说话:“蔡少爷,你找的是我,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对着小孩子。” “小孩子?”蔡氓听到这个称呼,不由得笑开了,“你说他是小孩子?” “你真该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小不点究竟是怎么耍手段的。到时候你怎么被害死的都不知道。” 陈敏之也不怎么喜欢,可是又很喜欢她护着自己的感觉。 “关你什么事?老板,结账。”易明月脸一沉大声喊老板,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沓钞票放在桌上拉过陈敏之就要走。 蔡氓错愕只在一瞬间,赶紧拦下来:“为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有说。” 易明月的心还被另外一件事吊着,神经紧绷着,没有耐心陪人玩文字游戏,对于嘻嘻哈哈的容忍度变得很低,对于关涉到家人的嘲讽变得特别敏感。 “不必说了。”易明月做出暂停的手势。 “蔡氓我告诉你,你看看最近铺天盖地的新闻,关于我关于易家的各种恶毒的言语。这些都是因为你。” “我能出来见你是以为同学之间闹到现在这样,多少你是有点歉意。” “上回揍你,你一言不发,我以为你是心里有点数的。知道自己理亏,偷拍上传还写点无聊的校园八卦,给我们揍一顿算是让我出气。” 蔡氓听她提起之前的事情,确实是自己出于不甘做了点出格的事情想引起她的注意。 他自知理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和洛婴,姓顾的还是谁联手的我不管,你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还是为了别人的利益我也不想过问。” “如今是什么局面,是什么时候?杀人诛心,众口铄金。你们这么大个传媒集团抓着我一个女孩子不放,抓着我们家不放,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着骄傲的脸上带着怒气光芒流转的眼睛里就要带上是湿润的雾气,声音里都染上了些许潮湿:“告诉你,我们易家可不是吃素的。我爸爸妈妈……” 说到这里易明月来了真感情,喉咙里塞了团棉花哽咽着几乎要说不出来话,只喃喃地说:“我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陈敏之心一震,漫上来的一股悲伤侵染着心神。 “不要跟他说了。”陈敏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如果眼神能成为实体,蔡氓应该已经死了一万次,“我们走。” “这不是我的初衷。”蔡氓慌乱地赶上,张开双臂拦住他俩。 易明月不想在外人面前流一滴眼泪,硬逼着自己把垂垂欲坠的眼泪给倒了回去,此时更是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奶奶的,还以为这家伙有多上道,自己能吐露一点东西,上来就埋汰我的人。 滚! 陈敏之环住易明月的手紧了紧,脚下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我喜欢你!”蔡氓大声喊道。 什么?没听错吧。 周围碰杯划拳吃菜吆喝的声音都静下来了,烧烤炭炉滋滋烤肉的声音格外响亮。 易明月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蔡氓。 不至于吧! 蔡氓又大声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烧烤摊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易明月身上,老板从肉串上惊起的目光也透露着看好戏的兴奋。 易明月眼看他又要喊,眼疾手快地将他的嘴捂上:“你干什么!” 一桌子大哥小弟开始起哄,敲桌子敲碗。 “我不喜欢他!”易明月赶紧松开手,退开两步远,指着蔡氓的手指头抖得不像话。 “我不喜欢这样的。” 有人更来劲了:“帅哥!她说她不喜欢你。怎么办呐?” 蔡氓说实话长得不赖,此刻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倒是让围观群众中不少女性观众生出了一颗圣母的情怀。 一个女孩子说:“这样的你都不喜欢,喜欢什么样儿的?” “就是。” “妹妹你不要,姐姐我要。” 蔡氓好像莫名其妙得到了鼓舞,转过去对着众人举起了一根手指送到嘴边示意大家安静。 救命! 蔡氓你才十八岁,正当花一样的好年纪,怎么这么想不开,早早地就当起了卖油郎! 易明月觉得脚趾扣地都无法形容此时面对蔡氓的感觉。 不管他是长得有多帅,家中是不是有金山银山,只要展露出今天所见的卖油水平,就已经进入易明月心中老死不相往来的决赛圈。 太腻了。 yue 蔡氓似乎觉得还有所不足,竟然胆敢直勾勾地作深情状地看着易明月:“那你喜欢的,是什么样子?” “毕竟世界上的美有那么多种,也许我的心情也会随时变化。我目前可以确定的不喜欢的类型只有一种,就是你这种。”易明月说完把身边陈敏之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一对小情侣中的女孩子大约是正沉浸在恋爱的火热当中,便想把世界上看到的男女都送作堆,看到谁被拒绝就觉得很可怜。 她说:“美女,我觉得你可以试着答应他。两人互相了解下来也许就喜欢了。” 合适什么逻辑? 我不喜欢吃苹果,非要我吃了试试。 吃得吐了,恶心了,拉肚子了,劝我吃苹果的人负责不? 慷他人之慨玩得挺溜啊。 不料在座的老少男女,甚至一心烤串的光头大哥挥舞着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开始发出响声,并喊着一句轻松的口号:“答应他,答应他……” 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被当中求婚的女孩子很难拒绝人了,就连旁边这个见都没见过的人都瞎劝。 用人多的呼喊制造一种舆论的压力。 这种行为外人看来很浪漫很深情,但在当事人看来,尤其是被动的那个人看来简直就是修罗场。 神他们的浪漫,去他的试试。 你当买菜? 易明月理都懒得理那个找存在感的小女子,把陈敏之往自己面前一挡:“看清楚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蔡氓在陈敏之的脸上仔细打量。 陈敏之看到了熟悉的神情。 “你何苦如此执着。”蔡氓以为她这段时间对顾苏柳的冷漠和对那个神秘男人的接近都是想开了。 易明月急于摆脱现在的状况,脱口而出:“我就是这样。以前执着,现在执着,以后还是执着。没人可以改变我。” “可是顾……” 蔡氓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那个字就被一拳砸得眼冒金星,仰面躺了下去。 第43章 据说脱钩失败 小弟出了事,不都是老大来平事儿的吗。 易明月还是回到了刚才吃烤串的那桌。 光头老板脑门上都冒着热气,端着肉串小心翼翼地放下:“串都给你们热好了,慢慢儿吃慢慢儿聊。” “嗯。”易明月双眼不敢离开蔡氓,生怕他跳起来揍敏之。 “老板,回来。” 陈敏之一声把光头吓得更亮了。 “兄弟,什么事儿?” 他手关节处破了皮,血糊糊的,拿着一罐椰汁对老板说:“劳烦开一下。” 光头赶紧接过去,麻利地打开了:“客气了不是,两罐都给你开好。还有什么需要的?” 陈敏之把椰汁插好吸管递到易明月嘴边,见她乖乖喝了,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没什么事了,我们说会儿话。” 光头如蒙大赦,一溜烟回到遥远的烧烤架前。 老板的兄弟凑过来问道:“这小子什么来路?下手这么狠?” 光头抹了一头汗,想起上次的场面摇了摇头。 “他们仨什么情况?那个被打得那么惨都不报警?还坐一个桌儿吃东西?” 光头啧了一声,偷瞄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不是跟你说了到了城里就少说话,没事儿就少打听。这几个可能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主,他们说咋办就咋办。” “可是今晚这一架可是打走了不少生意。”光头兄弟贼眉鼠眼地计较。 “这你别管。刚才反正钱给到位了,爱咋咋地。”光头老板把手伸到火炉边烤烤,“今晚的事别给你嫂子说。” “怎地?” 光头把钱往怀里揣紧了,拍开油滋滋的手,“这不是怕你嫂子担心吗!” “哎,哥,又站起来了!别是又打起来了吧。” 那头易明月端着椰汁正在敬蔡氓:“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会收回。” “但是刚才我弟弟做得不对,他动手打了你。我替他向你赔礼道歉。” 陈敏之不服,要站起来,被易明月一把摁住肩膀。 “你看,你也打了他。你们俩算是扯平了。” 蔡氓看着对方光滑的小白脸上几道浅浅的抓痕,捂着脸不知道易明月是怎么做的伤情鉴定。 易明月赶紧说:“你看,你还大他两岁多。这传出去说你以大欺小多不好。” 没错,眼前这个眼神阴鸷别有用心的小子两次都把蔡氓打得见不了人。 说出去,自己居然输在一个瘦小个子的手下。 很没有面子。 蔡氓咬牙切齿地端起面前的可乐,不情不愿地和易明月碰了一下杯。 易明月笑着喝了一口椰汁坐下,远处烤串的两人也松了一口气。 夜色渐深,寒气渐浓,脚底的寒意催易明月早点回去。 蔡氓大约也觉得很没有意思,只好说道:“这事儿,我知道的不多。就是差不多就是你把你身边这个小弟召回你家的那时候开始。那个人就让我把写报道的倾向写成你在感情上不择手段地争取,然后非常丢脸地失败。” 易明月沉思了一下:“大部分说的也算是实情。” 蔡氓大约没有见过这么豁达的易明月,扯着嘴角的嘶嘶声让笑看起来有点狼狈:“虽然是部分实情,但是以前论坛上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写易家的人。” 看来是论坛背后的主人在操纵这场舆论的风波。 “你为什么写?”易明月问。 他眼神忧郁的颜色更深了,带点自嘲的无力:“当然是为了钱。” “钱?”这个回答在易明月的设想之外。 “这算是家族秘辛,不足为外人道也。”蔡氓龇牙咧嘴地吃起肉串来,有点咸。 既然是伤心事,那便不说也没有关系。易明月靠猜的也能猜得差不多,谁让网站上关于蔡恒宇新欢的新闻一浪接着一浪,从没有见过原配的半点消息。 蔡氓那些出格的举动的视频在网上疯传的时候,蔡恒宇并没有出动水军帮助控制。直到蔡氓被警察带走的一张照片传到网上,有人来质疑蔡家未来的继承人的能力,他才开始清理。 “父慈子孝也是要看缘分的。不用太在意。”易明月不知道今天的混战是不是还有有点伤到他了。 “你会有点伤心吗,今天?”犹豫了一下,易明月还是问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是什么? 蔡氓觉得这烤串太辣了,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虽然她没有问什么让他伤心,但是他知道她想问他的感受。 她的善良带着一点骄傲的温柔。 “没关系,我的心皮很厚。” 他用没拿串的手撑着额头,偷偷拂过眼角,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但是我从别处得到的消息,顾家十分确定易家的继承人可能要换。” “所以你们紧盯着我身边出现的男生?”易明月想到论坛上总是围绕着她身边的男性做文章。 可是为什么在易襄川出现在镜头中的时候,那么消息灵通的人会将他误认为是自己的新男友?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的? 把陈敏之召回家的时间? 也差不多就是易襄川从新洲回来的时间。 怎么会这么巧?也是易明月这副躯壳里面换了主人的时间? 有什么关联在里面呢? 易明月隐隐约约觉得有一个大阴谋正在笼罩下来。 把易襄川的地位变成易明月的新男友有什么好处呢? 头疼,想不到。 “别处?”一直忙着投喂易明月的陈敏之注意到他言语当中的隐瞒。 易明月也看过来,眨巴着眼睛:“对啊,别处是哪里?”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说的。就算我喜欢你也没有用。”蔡氓很难解释为什么会对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接触过的这个女孩心动不已。 她再用这样纯洁又愚蠢的眼神看着自己多两秒,他怕自己就要忍不住什么都告诉她。 “哦,哦,知道。要保护线人。港片我熟。”她虽然也很想知道这个别处是不是就像她所想的就是洛婴,还是忍住了不追问。 毕竟,已经把人家揍了两回了。 蔡氓毕竟还是一个学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校,接触到的信息也有限。 三个人说是朋友又不是朋友,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就各自闷头吃烤串。 光头老板每次进去送串都要被冰凉的氛围熨得心肝胆颤,生怕一个不高兴就又要打起来。 从蔡氓那里得到的消息算不上很有用,也还是有点用,至少可以确定顾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原本易明月想着是尽量和男女主脱钩,过好自己白富美大小姐的日子,就是一个美滋滋。 哪成想到,到了今天还是得和男主斗智斗勇。 第44章 披上战袍 蔡氓的话可信度究竟有多高,还有待验证。 易明月在回去的路上只是觉得很疲累,外面的寒冷和月光都一晃一晃的,车里的暖气和刚刚下肚的烤串的香气包裹着自己。 她在晃晃悠悠绵长的夜色中睡着了。 陈敏之在暗夜里张着明亮的眼睛,在浓重的黑色里安抚滋长的情愫。 原本没有将蔡氓看在眼里,不过是一个跟他一样的卑微的暗恋者,多年的照片收藏到现在都不敢说一个字。 今天却胆敢在她面前说喜欢,不揍他揍谁? 旁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让陈敏之认识到一个事实:她就是一轮月亮,引起相思,众人朝拜的月亮,只是在那里就会引起人间潮汐风波。 他没有理由将月亮盖起来,也没有能力抹去别人的喜欢,他只能让自己快点长大一点,长高一点,在他们之前摘走月亮。 以后他要成为她的卫星,将她保护起来。 “敏之,揍他。” 她说了梦话,她在叫我? 陈敏之快要被无名的快乐将自己淹没。 他张牙舞爪的欢喜像是高高的枯草,被这一句话就吹得东倒西歪,跟喝醉了酒一样。 他听得到她细细的呼吸声和自己狂热的心跳,伸出手指在视线里偷偷描画她的影子。 月光撒了层细细的糖在她的身上,陈敏之隔着两拳的距离静静感受这份甜蜜。 回山间别墅的路往日觉得还有点长,现在却觉得才一瞬间就到了。 他让司机绕着山路再往前开一开,她睡得这么香不忍心惊扰了她。 这些天各种各样的事情袭来,她肯定也没有睡好。 她睡得绵软,头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陈敏之肩上。 他就被定住了。 她的发丝若有似无地轻拂过他的脸,若有似无的香味将他缠住了。 他轻轻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投降了。 他允许自己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妄想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没有别的纷纷扰扰,也没有将自己看成顾苏柳替身的无聊的人群。 这里只有易明月和陈敏之,他们在一起。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陈敏之端着早餐敲响了易明月的房门。 “敏之,你怎么也起来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我习惯早起。” “早餐?给我的?” “嗯,听到你下楼找宋嫂了。她出门买菜一会儿就回来。” “饿死了。快进来进来。” 易明月今天穿着一只大兔子的珊瑚绒睡衣,整个人都是奶呼呼的。 陈敏之做的是牛肉拌面,想着之前几天都是吃的方便一点的西式早餐,今天就给她换换口味。 “哇喔。今天的牛肉面好好吃。跟宋嫂说我明天也要吃这个。”易明月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吃完宵夜的第二天早晨她就会特别饿。 “好。明天也做。”易明月吃得满足的样子让陈敏之觉得自然而然的幸福。 “敏之,你今天穿帅气一点。你穿这套。”易明月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一套西装。 陈敏之疑惑地看着易明月:“易先生不是让我们待在家里暂避风头吗?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 易明月大口嗦完面条,心满意足:“带你出去镇镇场子,免得那些兴风作浪的人真以为我们家没人,真当我这个大小姐是吉祥物。” “我?”陈敏之有点迟疑,现在的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自己身份特殊会不会反而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我今天也是有一点要利用你的意思。”易明月擦完了嘴,笑嘻嘻地说。 她走过来拿起西装在陈敏之面前比划,“今天我们去的地方顾家也在,算是竞争对手。” 陈敏之担心的就是这个。 易明月安抚他:“我只想让你陪我去。进不进会场由你决定。这不是请求,也不是要求。如果你感到不适,就可以不去。不要紧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担心我去了反而会坏了你的事。”陈敏之知道她今天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了。 高蕴琦新工作室成立。 高蕴琦是个现代艺术家,装置艺术先锋代表人物。 艺术家的圈子里除了艺术家还有资本。 作为顶尖的艺术家同时高蕴琦还有一重身份,大家讳莫如深,心照不宣地聚集在他的周围。 易家是如此,顾家也不例外。 至于蔡家,还没有拿到入场券。 “没关系,高家的人没有那么死板。都搞艺术了,还有什么看不穿。”易明月一贯对艺术家都有一种超脱生活之上的崇拜。 陈敏之不在乎什么高家顾家,只要她觉得没有问题,他就哪里都愿意陪她去。 “西装去试试,昨天让李管家去置办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易明月很高兴他能陪自己去,以前都很羡慕别人家有个哥哥或者是弟弟什么的,觉得带去出打架的时候很威风。 陈敏之出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击中了易明月审美的心巴。 怎么这么可爱。 之前瘦瘦小小不起眼的身材被这么一衬就显得十分有型,五官精致但是还没有消下去的那一点婴儿嘟嘟在帅气的氛围上杀到了自己。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这才多久,一个安静瘦小的陈敏之,就成了帅气精致的陈敏之了。 “这衣服腰身好像有点不合适,回头让李管家安排人上门来量个尺寸了给你做几身。”易明月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不用了,我还上学也没有时间穿这个。”陈敏之知道她不缺钱,也不想她这么浪费。 易明月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开启的大小姐人生怎么能浪费? 原来在那个世界给自己心爱的娃娃买两身衣服都要想了又想,现在有这样挥霍的机会哪里能放过? “你别管。我来安排。”易明月现在很容易忘记烦恼,看上去已经将最近几天的不快抛诸脑后。 “敏之,你好像长高了一点。”易明月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发现陈敏之好像已经比自己高了。 “就说要多吃点肉吧,这样才能长得高。你喜欢吃糖醋牛排我让宋嫂多做一点,什么牛骨汤、牛肉包、炖牛腩换着来。争取让你长到一米八。” 陈少颖的身高还是不错,就是顾聪的身高算不上优秀,恐怕上一米八有点难度。 “你喜欢一米八的男生?” 易明月想到那些威武的男模的身材,想想就要把口水咽回去。 “一米八的男生看上去才有安全感嘛。方便你找女朋友。” 陈敏之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第45章 我说在座的都是垃圾 虽说现场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易明月拎着裙子走进会场的时候还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伴随着窃窃私语,易明月坦然地走进了高蕴琦的视线里。 易明月身材高挑,明艳的面容顾盼生辉,身材也并非寡淡,如若放在旁人身上多少有点轻浮。可她气质沉静大气从容,愣是将一身小公主的装扮穿出了女王的风范。 她轻轻地侧过身低声对陈敏之说:“这么多人,你要是害怕就跟在我身后不说话就好。” 这么多人在场的社交时间也是很久没有遇到过了,易明月以前遇到的最大的社交尴尬场合不过就是公司的年会,一堆不怎么熟却要装作很熟或是根本不想跟他熟却很熟的人凑在一起互相吹捧或者阴阳戳碰。 今天的场合应该是大同小异,就是人脸上上面具会更精致些,表面上的礼仪会更加周到些吧。 易襄川说已经找到了线索让易明月放心,人没事,就是拜托她一定要稳住高家,让他们相信易峥董事长继承人的地位无可撼动。 这是易明月出席重要场合的第一仗,为自己声名在外的恋爱脑雪耻的时刻,易明月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高先生,祝贺您新的工作室成立,祝您在艺术的道路上常思常新。”易明月在资料上见到的高蕴琦都很有艺术范,眼前的人着装却十分简单质朴。 高先生有一双温润的眼睛,通身舒展通达的气派,一看就不是生意场上费心思的人。 “易大小姐这话说得不错,常思常新正是我所愿。” 他之前听说过易明月,多多少少都是媒体整天嚼着舌头说的那些话。今日一见,果然和他们说得不一样。 他递给易明月一杯气泡水带着她介绍介绍自己的作品。 易明月勉强算是在文字上能有一点感悟,对眼前光怪陆离的装置艺术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不明白电视机和一条舌头的关系,也没看懂瓶中水和村口的大喇叭是谁更能伤害世界那端的女孩,堆积的逝去的录像带和烧的一把火是否有链接是个疑问。 高先生不着急地欣赏着这个女孩脸上毫不掩饰的困惑和懵懂。 她没有像现场的很多人一样虽然没有看懂也没有什么感触还是要说出一篇小作文,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彼此之间的空白。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高先生温声说道。 易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知道艺术家要么装逼要么就极其厌烦装逼,高先生大约是属于后者。 于是她大胆地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龇着大牙说:“其实我没看懂。也许很厉害,也许就是垃圾。” 陈敏之对易明月突然出言无状毫无准备,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高蕴琦。人家好歹是前辈而且在艺术界的地位不低,这样说话不是得罪了人。 谁料高先生却畅快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确实不错,就是垃圾。” 易明月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陈敏之背后惊了一身汗:“我是说在座的,都是垃圾。” 她睥睨一切目空万物的眼神似乎在强调她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哦?”高先生笑容愈盛,颇有兴味地手臂交叠看着易明月,“方便展开说说吗?” “我年轻不懂事看不懂,垃圾。有人做出这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垃圾。有人看不懂装懂,垃圾。有人看懂装不懂,也是垃圾。”易明月啜饮着气泡水,语言像气泡一般放开玻璃内壁浮上来,啪地炸开。 “那有人看懂了又说懂了呢?” “那就更是垃圾了。” “怎么说?” “最懂垃圾的只能是垃圾。” 易明月关于垃圾的一番话说得高先生笑得前仰后合:“直白,有意思。” “其实有意思的不是我,而是您呀。”易明月认真地说。 高先生有点期待她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不用夸我,你说。” “艺术作品不是和文学作品一样都是半成品吗?和读者和观众之间产生的阅读观看揣摩不也是您设计的一部分吗?我的反应不也是由于这个作品引起的吗?”易明月一连串的反问,那么自然,“所以,有意思的难道不是高先生您吗?” 高先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张明媚但是太过年轻的面庞:“你上大学了吗?” “夏天吧,还没有高考呢。”易明月一下子就被拉回了有着考试大山的现实世界,刚才畅快的感觉消失得那么快。 “快了,雪下过之后就是春天了。”高先生有点可惜地说,“你学习怎么样?” 易明月老老实实地说:“哎,不怎么样,数学实在有点糟糕。” 许是那一声哎也许是那一科数学触动了他的心,高先生嘴角含笑:“这玩意儿确实有点难。搞不定也正常。” “原本打算出国的,现在特殊原因出不去。家里大人的担子也重,做小辈的也不能全然不理。” 易家的事情高蕴琦也多少听说了。 “看不出来小小的年纪还有大大的担当嘛。刚才不是豁达得很,骂我们都是垃圾的吗?” “那不是也骂了我自己吗?人与人之间有什么大小之间的差别。”易明月有点心虚,强撑着说。 完了,难道果然还是介意的? 陈敏之想说话,被易明月拉住了手示意他安静。 “你要是愿意学艺术,以后我可以推荐你到我导师门下学习。” 易明月也不推辞,高高兴兴地说:“那我到时候可就不客气地来找您了。” 高蕴琦刚才就注意到了旁边几次欲说话的陈敏之,他从刚才就很紧张,直到看到他们身后的顾氏集团的人才想起来。 “这位小朋友是谁?”高先生问。 易明月高高兴兴拉过来陈敏之向高先生介绍:“这是陈敏之,我弟弟。” “你弟弟?”高先生显然知道易氏集团的易明月是没有弟弟的。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易明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很好也很聪明,现在就已经和高中生一起参加数学竞赛了,他还是我的数学老师。” 易明月刚才看作品可没有让人接受陈敏之的态度迫切。 高先生看了陈敏之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丫头,和他学数学可能真的有点难。” 三人聊得兴起的时候高先生爽朗的笑声早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它们互相交换,他们窃窃私语。 “这个易大小姐还挺有本事,竟然能跟高先生说这么久的话。” “是啊,出了名冷漠自持的高先生竟然会笑得这么大声,实属罕见。” “小小年纪就这么工于心计,不简单呐。” “听说易氏集团的继承人会出现变动,估计真的是谣言吧。” “就算有竞争对手,就凭能撬动高先生能量就不容小觑。大小姐不一定会处在必输的位置上。” “那也不一定,要是真的是个男生,结局难料吧?” “什么年代了。你看顾家的顾聪还得靠老婆,日后顾氏集团姓不姓顾都两说。” “又有什么大瓜?” “嘘,人来了。” 再高级的场所,只要有人在就有是非就有八卦。 顾夫人已经久经沙场看得很淡,只是今天易明月的表现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她以为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娇纵蛮横恋爱脑的大小姐应该躲在房间里抱着被子大哭个三天三夜。 小瞧她了。 看来计划要重新调整。 第46章 冤家路窄 会场上的人也都不是善茬,除了主要目的是高先生之外,互相之间联络一下感情也未尝不可。 易氏集团虽然对于董事长夫妇的行踪和董事长千金的过度关注,暂时在业务的开展上并没有遇到明显的大问题。 毕竟做到行业的航空母舰级别的集团,就和一个朝代的朝廷一样,皇帝不上朝也有中书门下各省通力合作确保朝廷事务正常运转。 前途虽然扑朔迷离,争议的点不过是谁来主政成为船长而已。 顾家就要精彩得多,虽然小时集团大小姐在顾氏集团一手遮天,顾聪的几个兄弟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底下早有别的心思。 顾聪本人没有能力,只是长了一张好皮囊和一张巧嘴,迷惑了小时集团大小姐崔凤至,拔了头筹。 眼看着崔家在顾氏的渗透越来越强,老爷子又对崔凤至欣赏有加,顾氏剩下的几个兄弟有了异心。 要说豪门果然是藏不住秘密,但是也没人愿意被当面戳穿秘密。 在场的很多人刚开始都把陈敏之认成了顾苏柳,很快就有人指出这是陈少颖的儿子陈敏之。 一时间,会场内嘲讽看好戏的眼神从这一头传到那一头,空气中暗流着一股欢脱的氛围,仿佛都在说,快看崔凤至大小姐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发飙。 崔凤至自然看到了高先生和易明月的交谈,也注意到了他们身边的陈敏之。 她美得跋扈,张扬得仿佛拥有全世界,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顾聪说道:“我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个小崽子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顾聪这么多年来的幸福生活都来自于妻子的聪明能干,即便自己在外面赏花无数,心里还是很佩服自己家中的这朵牡丹。 他懦弱无能好色耳根子软,但最大的优点就是拎得清,识进退。 “夫人你别生气,才去美容院做的脸,别坏了好心情,不值当的。我马上去处理。” 顾聪对陈少颖早就没有什么情义,前段时间陈少颖嫁了人据说很快就要再度当妈妈了。 反正钱财上不曾有短缺,当时在一起的日子也算是你情我愿郎情妾意,不存在亏欠。但是对于陈敏之,他的感情有点复杂。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他已经是第四个。 顾聪知道陈敏之跟着她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吃穿不愁打骂也不少。 他是富家公子,从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见到陈敏之那个可怜样,对他心理冲击最大的就是第一次认识到不是所有的妈妈都会爱小孩,也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被爱着的。 他有那么多女人,以前的后来的,都没见过比陈少颖更疯魔。 他不愿意一再重复这个残酷的事实,一再提醒自己世间的残忍。 他没有在陈敏之渴望的眼神中伸出援助之手,是他将这个可怜的孩子丢在了名叫陈少颖的炼狱。 几年过去,他的心已经逐渐被别的风花雪月温柔情义占满,见过更多孩童呱呱坠地和天真的笑眼之后更加不愿意开启这个回忆。 他思考着该如何对这个孩子说出第一个字,就看见易明月带着陈敏之朝着自己走来。 他想退,可回头看见夫人冰冷的凤眸透露的威严,只好硬着头皮接受易明月含笑的问候。 “这位是顾叔叔吧,您好,我是易氏集团的易明月。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 顾聪面色尴尬地笑着点头应和:“易大小姐谬赞了,毕竟还是年纪大了,不如当年。” “您这就是谦虚了,最近在网上老是看见您。易氏集团还请什么王一斌当代言人,您的形象可是比他好多了,也火多了。” 易明月不打算放过他,刚才满场的议论只要不是聋子就都听见了。 陈敏之被别人在这里诋毁鄙夷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个没担当又不负责任的多情种。 刚才陈敏之就拉着她让她以大局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要是别人的事情她还不想管,他就是见不得陈敏之窝囊受委屈的样子。 他今天穿得这么好看可不是来受气的。 顾聪知道这个大小姐的脾气不一般,可自己也是豪门公子来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受一个小辈奚落? “易大小姐要是愿意也可以做我们顾氏的形象代言人。”他顿了一下脸上显出一层薄薄的难色,“哦,可能要先问问苏柳。你觉得呢?” 贱不贱呐,贱不贱呐! “我想顾先生可能高看了自己儿子,我姐的眼光比较高,自己家的全球代言人都不稀罕去做,何况小小的顾氏。” 易明月还没有发飙,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敏之说得一刀致命。 “你是……”顾聪刚才想说你是顾氏的儿子,但还是赶紧刹住了车,“你是什么身份?敢这么对我说话?” “顾叔叔不妨大胆猜一猜他是什么身份?”易明月笑眯眯地说,“猜对了我可是有奖的哟。” 顾聪自从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再见过陈敏之,也没有特意去打听关于他的事情。 眼前的陈敏之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沉默,但是已经展现出锐利的锋芒和傲气,整个人也不再瘦骨嶙峋祈求关爱的可怜相。 难道易明月把陈敏之当做了顾苏柳的替身? “看来顾叔叔是猜不出来了。这也没关系,反正他现在是我们易家的人。”易明月忽略他眼里的震惊,笑得愈发灿烂。 “易家的人,什么时候就……”顾聪突然明白周围人的笑不只是因为陈敏之堂而皇之的出现,而是因为陈敏之和易家的关系。 “我们易家的人都有点桀骜不驯和骄傲的资本在身上,有时候会得罪长辈还请您见谅。”易明月对顾聪抛弃陈少颖和敏之的事情耿耿于怀,应对之间只剩下了怼他的想法。 “哼,上不了台面的小猫都收养回家。易大小姐看来比较博爱,十分适合开一个流浪动物收养所。”崔凤至远远看见顾聪吃瘪的表情,心里更是火大,迈着高傲的步子就过来了。 第47章 大小姐对大小姐 小猫?说的是陈敏之吗? 虽然易明月很想承认她说得挺对,陈敏之是很像小猫,安静神秘忧郁还聪明可爱。 可是绝不是流浪无依等着人捡回去的流浪猫。 不懂欣赏。 “崔阿姨真是爱说笑,我是爱猫,就是有鼻炎受不了猫毛。所以就是打算资助一家宠物医院,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一声阿姨让崔凤至几乎快要破防,小姑娘确实是正当好年纪,皮肤紧绷头发油亮,样貌一等一的漂亮正是不可一世的张扬的时候。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无知大小姐。 崔凤至笑着用高跟鞋踩了顾聪一脚,让他让到一边去,听着易明月的话也只是弯了弯嘴角。 “顾苏柳的爱好就比我实在多了,他之前就在学校的时候给希望小学捐过款,和同学一起去探访过养老院。”易明月眉眼低垂意有所指,“他还资助贫困女同学完成学业。比我做的要对社会有用多了,实在是让人钦佩。” 崔凤至的笑容好像凝固住了,想到顾苏柳第一次违背自己的意思护着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草也不愿意和世家豪门的女孩子多联络感情,连这个一直对顾苏柳追着不放的空有外表的易家大小姐都用这件事来刺自己。 “这倒是没什么要紧。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苏柳也是表达一份善意罢了。” 易明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不是。顾氏集团不也是一直秉持着为百姓安居出一份力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房地产集团的嘛。这份善良、能力和担当相信我们广大群众和网友们都见到了。” “小丫头年纪小小,不知道逞口舌之快的后果,有些话可不能随便说。”崔凤至最近打开网络就能看见铺天盖地的相关消息,虽然猜到有可能有人搞鬼,但是没有想到是易氏集团的人。 难道自己动的手脚被发现了? “阿姨您别见外,我们两家虽然交往少。但是每年还是能见上几面。我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 “我们家什么情况您也了解。不就是家大业大的,我也就是被我爸妈宠坏了。他就告诉我,我们易家的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易明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可能蔡氓说的话是真的。 她接着说:“听说您当初在小时集团也是说一不二的大小姐,我听好多叔叔伯伯们说当时崔家两个叔叔都得听您的呢。您应该能理解吧。” 刚才的话如果还只是炫耀,这话算是在挑拨离间了。 崔凤至少女时期风光璀璨,不仅聪明美丽而且极有前瞻眼光。 她确实在小时集团说一不二,老崔一心把她当做接班人培养,根本就没有打算将她嫁出去,就等着给她找个上门女婿。 谁料骄傲的大小姐爱上了富二代低眉顺眼的小奶狗,义无反顾地随爱走天涯。 崔凤至和顾聪,公主和王子的戏码也没有换了的结局。 崔凤至被绑在了易氏集团的大船上,陷入家族内斗的漩涡,还眼看着顾聪暴露本性在外面花天酒地。 当时的豪门世家哪个不是儿子挑重担,而且继承人都嫁出去了,两个儿子应该熬出头了吧。 老崔眼光毒辣而且顽固不化,要是不是崔凤至接班他准备就把企业捐出去。因此崔凤至实际上还是小时集团的决策人。 而崔家的两兄弟眼看着姐姐出嫁了还把控着小时集团,心中生出了嫌隙。要不是老崔还在世,两兄弟早就嚷着要分家了。 陈敏之眼看着易明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对之间从容不迫,简直耀眼夺目到不能直视。 “你倒知道得多。看来是家里大人不在身边没有人教导你如何和长辈说话。”往事重重袭来,五味杂陈翻倒在心头,崔凤至哼了一声逼近易明月面前。 陈敏之反应很快,一步踏进崔凤至和易明月之间剑拔弩张的危险地带。 “闪开,你是什么的东西,敢当在我面前。” 崔凤至高涨的怒火和一再被驳斥的面子上很挂不住,而这张酷似自己儿子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悠,是明晃晃的示威。 自己骄傲的青春的放纵就是爱上了这么个混蛋? 错误,可以吞下去,不可以拿来一再演示。 陈敏之毫不畏惧,寸步不让,无畏无知对上崔凤至久经沙场的威压。 不得不说,崔凤至长久身处高位形成的气势非一般人能比拟。 陈敏之全凭一股勇气和维护易明月尊严的心才勉强在崔凤至的眼神中支撑下来。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什么人你身边的顾先生不是更清楚?顾夫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崔凤至气得声音都发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 顾聪眼看局势不对赶紧拉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软声求饶:“夫人,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回家你想怎么样都行。” 一个是易氏集团的大小姐一个是顾氏集团夫妇,原本就是最近舆论风暴中心的人物,十分惹人注目。 眼看着要闹起来,全场的眼睛耳朵恨不能凑到跟前去。 当然也惊动了招待客人的高蕴琦。 “那不是你说的有意思的小朋友吗?她好像遇到麻烦了。”一位了解顾氏集团夫人做事风格的画家举着酒杯指给高蕴琦看。 “顾夫人一贯是讲道理的,应该不会为难小朋友。” “那可不一定。你最好过去看看。”高蕴琦看到顾聪拉着崔凤至的手,眉宇间微不可查地皱起来。 “这事麻烦吗?” “说麻烦也麻烦,那个陈敏之是顾聪的私生子。”画家轻轻地说出自己知道的八卦。 高蕴琦想了想,刚才那个小女孩只说是自己的弟弟,没有说到有这一层关系。 真是个爱惹事的小姑娘。 他将酒杯交给侍者往小姑娘身边走去。 “顾夫人,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呢?” “高先生,好久不见。我们就随便聊聊,易大小姐还是我儿子的同学呢。” 崔凤至面色有点紧张,高蕴琦出了名的不好接近,她也是费了好几年买了好些艺术品,才勉强和他说上话。 “小朋友,你和顾夫人的儿子是同学?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高先生转头问易明月。 易明月把陈敏之牵到身边:“只不过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而已,都结束了。” 第48章 偏爱 不管是哪里来的豪门世家科技新贵,在高家面前也得讲个韬光养晦。 高蕴琦亲自出面周旋,便是摆明了是站在小妮子那一边。 崔凤至这么聪明的人哪里嗅不出这里微妙的气息。 “年轻人感情纯真也暴烈,风风火火的不碍事。不过是一点美好的遗憾,不妨碍我们彼此之间增进了解。” 易明月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将关系弄僵,而只不过是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和虚实。已经达到了自己的预定目标,易明月也见好就收,顺坡就下驴。 “高先生您是不知道,崔阿姨真是个有趣的人,和顾叔叔真的是神仙伉俪,爱情故事至今仍然是美谈。顾苏柳也有这么浪漫的基因和令人动容的坚守。我当然只能祝福。” 高蕴琦见过那么多人当然知道她这是在阴阳怪气顾夫人了,不以为意。反正自己也没有多喜欢这个故作姿态的豪门阔太。 “难怪你们聊得这么开心,都是通透的人。”高蕴琦对着易明月说,“我刚才想起来云间画廊刚刚送过来一幅很有意思的画,你应该会感兴趣。” “顾夫人,可否让我暂借这位小朋友说话?” 崔凤至没有料到这才见第一次面,高先生竟然就这样维护这个小妮子。微微惊讶的表情即刻就被掩藏在优雅得体的点头微笑中:“当然。请便。” 眼看着易明月带着陈敏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开,甚至在离开时不忘给自己一个嘲讽的眼神。 崔凤至忍得很辛苦,直到高蕴琦带着易明月上了二楼去才愤愤地带着顾聪转身到花园里透气。 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难得顾夫人今天没有把火气撒出来。”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谁还不是背后有什么门。” “你说顾家的是不是为了最近的项目来的?” “你不是?” “瞧你说的,这不是关注那块地很久了,想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不是说易氏集团很有胜算?” “不一定,易氏集团现在董事长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究竟是安全问题还是性质问题。” “今天他们家大小姐还真不错,遇事有静气,镇定自若开怀大笑。” “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大小姐。” 陈敏之低头看见自己被拉着的手,手心直冒汗。 也许是今天她穿的白裙子太好看了,也许是她颈间的珍珠莹润的光泽竟然只衬托出她皮肤吹弹可破。 在毛茸茸的兔子睡衣之外的大小姐,在校服宽大的遮掩之下的大小姐竟然这样的光芒四射,让人忍不住仰望。 她言笑晏晏地谢谢高先生的关心,高先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表情好像整个人都要得意地飞起来。 “谢谢您的关心,今天已经吃的很饱了。我们该回去写作业了。” 高先生被她的一点作业苦恼逗笑了,果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那行,这里客人多,我就不送你们了。这幅画我回头叫人给你送过去。” “真的?”易明月眼睛冒着金光,那可是刘正义的画,“送我的?” “嗯,不收你钱。”高先生慷慨大方超出了易明月的预料。 “敏之,这是刘正义画的《时间》,你看。”易明月太开心了,拉着陈敏之的手摇晃。 陈敏之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就要笑容满溢出来,轻轻点头:“嗯,真好。谢谢高先生。” 不论是谁,只要能让身边的女孩露出这样的笑容,他都愿意说一声谢谢。 高先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陈敏之,嘴角的弧度不变:“不用谢。” 回来的路上易明月就跟易襄川报告了今天会面的过程,电话那头的他听说高蕴琦居然亲自帮易明月结尾甚至主动送了一幅画给易明月把睡意都驱散了。 “做得好。” 难得得了易襄川的表扬,易明月尾巴都要翘起来。 以前在公司苦哈哈地熬夜,终于做完了项目,得到的也不过是老板画的大饼。 一句表扬又不要钱,还能让人开心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敏之,我觉得我今天简直就是帅呆了。” 将自己丢进壁炉边的沙发位,易明月忍不住再夸夸自己。 “确实很帅,也很漂亮。” 脱了外套,易明月还穿着今天那件公主小礼服,雪白的缎贴着雪白的肌肤,谁也胜不过谁。 裙摆贴着身体的曲线,柔滑的布料随着身体的轻晃动垂下优雅的褶皱。 “怎么了?敏之?你怎么在发呆?” “啊,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陈敏之赶紧拿了条毯子给易明月盖起来。 易明月舒舒服服地窝好,托着腮帮子满意地打量着今天的陈敏之。 今天墨绿色的复古西装选得刚刚好,要不然像是现场千篇一律的黑西装就跟服务员区分不开了,白白浪费了一副好面孔。 “敏之,你明天也穿这件西装吧。” “你喜欢?” “嗯。” “好。” “敏之,你今天不高兴吗?”易明月虽然跟他说过也许在这个场合会遇到顾家的人,但还是担心他会介意又不说出来。 “他们不重要。”陈敏之想了想认真回答,“你最重要。” “你不要为了我忍受什么。”易明月很早就注意到他不开心就会用大拇指的指甲盖使劲抠食指的关节处。 “我只是很难忍受他们那么说你。”陈敏之说着低下了头,“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要面对这么糟心的事。” 易明月拿起手边的玩偶砸过去:“小孩子说什么这么见外的话。既然你是我弟了,那就是我罩着的,自然是不能受委屈。” “而且,一家人抱歉来抱歉去的想什么样子。客气客气,那是留给客人的。一家人要这么客气做什么?” 陈敏之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她开心,在数学上的机灵劲在这里什么用都没有。 “去,赶紧给我做碗甜汤来。大小姐我有点饿了。” “行,马上就来。”陈敏之忙不迭地去了厨房。 虽然发着火,易明月心里却乐开了花。 小反派现在已经向着我了,拿我当一家人了。 就算脱钩失败有什么要紧,全书第一大反派这棵大树我是要定了。 怎么着至少也能苟到全书结尾吧。 记得小说的结尾大反派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奶奶的,一个反派都没有生命危险没有挂掉,一个豪门大小姐只是骄纵了些喜欢主角了一些怎么就被写死了? 作者的墨水不够了还是脑洞不够了? 第49章 睡眠这件小事 等陈敏之的甜汤端来的时候,易明月已经裹在自己的梦里,甚至有点愉快滴地打起了小呼噜。 也许今天一场短暂的胜利让易明月前几天无法安定的内心有了些许的安慰,又或许是今天易襄川说的关于董事长的事情有了新的转机。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陈敏之都很开心看到她终于能在放心展露自己的疲惫,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陈敏之到房间拿了一床轻薄的羽绒被盖轻手轻脚地盖在易明月身上。 要是现在有个人在这里就能看到陈敏之对专属于两人的时间空间的迷恋。甚至易明月醒着的时候,他都不能感到如此自在自如地散发对一个人的喜欢。 他的眼神轻抚过她的面庞,脑海中全是她霸道的碎碎念。 陈敏之你不要委屈自己。 你想吃你就告诉我,你要是不愿意任何人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都给我怼回去。 ……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跟他说,你要做你自己。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你自己。 你可以在我这里得到所有的支持。 你配得到世间所有的美好。 你要多吃长高,不能浪费了这优良的基因。 陈敏之一直都不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在空旷静寂的热闹人世间,自己不过是一座不被问询的孤岛。 她带给自己的感觉太新鲜。 喜欢他的人不是没有,她们每一个都想从他这里得到某种赞许认同欣赏甚至是爱恋。 要知道他自己从不曾得到这些,又如何能给别人? 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些是否关于爱情和什么别的,只知道在她的身边时间的计量单位不是一年一年,也不是一周一日,而是一分一秒,这般让人留恋。 宋嫂来收碗碟的时候,就看见敏之少爷抱着电脑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回过头来一看,大小姐盖得严严实实地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刚才听到大小姐和敏之少爷回来的时候,宋嫂想着去厨房做甜点的时候如往常一样被敏之少爷劝了回去。 原本宋嫂对陈敏之的警惕性很高,大小姐虽然骄傲跋扈些但是对下人都很好,单纯没什么心眼。她就担心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对小姐不利。 几番相处下来,陈敏之除了不大爱说话,对小姐确实很好。 大小姐学校门口被围堵的视频宋嫂那天也看了,连声直呼阿弥陀佛。那天张叔还说起那天顾家的白眼狼来家里闹也是陈敏之挺身而出。 宋嫂渐渐也从刚开始的礼貌客套变得更加亲近。 “敏之少爷,敏之少爷。”她轻轻拍拍陈敏之的肩膀。 他很快就惊醒过来,张着一双惊惶不安的眼。 空旷的大厅和宋嫂一张一合的嘴都让他感到陌生和恍惚。 直到看到对面沙发上隆起的小白色小山包,回过神来坐起来就看见易明月睡得安宁的脸,瞬间就安静下来。 “敏之少爷,怎么了?”宋嫂关切地问。 陈敏之用手揉了下眼睛转过头对宋嫂笑了笑:“宋嫂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做噩梦了吧。肯定是最近太累了。”终究是小孩子,哪里就禁得起这么折腾。 陈敏之乖巧的样子让宋嫂看着就升腾起一股怜爱。 宋嫂让陈敏之上楼去睡,自己在楼下守着小姐就行,陈敏之拒绝了。 “宋嫂劳烦您给我一床毯子,我也在这里睡了算了。实在懒得挪动。” 陈敏之说得可怜兮兮,宋嫂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拿来了一床被子。 宋嫂体贴地将那些小灯都关了,陈敏之在微弱的月光下感受到易明月的存在。 他心满意足,自己空旷无序的自转在宇宙中被一种引力捕获,开始周期未知的公转。他开始有了目标有了中心有了支点,感觉可以主宰宇宙。 很久以前他以为就像名着里所有的爱情或者友情的发生一定需要一个费尽周折的故事,可是这一瞬间他好像就完成了什么。 他还来不及深究就被久未光顾的极致困倦袭来,一秒就陷入安心的沉睡。 易明月是被早餐的香味勾起来的,睁开眼睛望着高高的房顶和悬挂的水晶灯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坐起来发现陈敏之也歪在另一个沙发上睡得正香。 推开被子和毯子,易明月觉得有点口渴,又被刀叉的声音召唤,一双脚不由自主地挪到了餐桌边。 “你先去换件衣服。” 是谁的声音?易襄川?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每天飞来飞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修了什么禁术。” 是的,易襄川正在桌边十分优雅地戳着那颗流心蛋。 易襄川就跟个韩国人似得的已经进化得不需要睡眠这玩意儿了? “你与其研究我为什么还没有黑眼圈,不如上去洗一洗自己身上的疲惫?”易襄川一挑眉接着吃自己的牛排。 一大早就吃那么多也不撑得慌。 易明月心里碎碎念还是上去洗了个澡。 下来的时候陈敏之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易襄川正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你这么快就吃完了?不怕消化不良啊?” 她坐下来吃自己的早餐,跟易襄川刚才那个一样,沙拉牛排和鸡蛋。 牛排比脸大,沙拉堆起来尖尖,只有鸡蛋是正常大小,她觉得自己肯定吃不完。 “看什么看,早上不吃饱哪有精神去战斗。”易襄川看了看手表,好像很赶时间。 “你是才回来,还是正准备出去?”西装笔挺从发梢到指尖头透露出清新的气息,不像是长途旅行才下飞机。 易襄川用手机回复着消息,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才回来,洗了个澡准备出去。” 社会精英之所以是社会精英还是有原因的,不只是脑袋好还可以不睡觉精力充沛去战斗,自己恐怕是做不到。 “我在等你醒来,有点事情告诉你。”易襄川放下手机,面色肃穆地看着她。 “关于爸妈的?”易明月放下嘴边的叉子。 易襄川的神色让她的心咯噔一下,中间停顿那么长,不是真的有不好的消息吧? 第50章 是不是加快了进程 易明月是不知道死亡的滋味的,除了童年时期在村口为被狗贩子毒死的大黄流过眼泪。 爹妈亲缘淡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已经相继去世,自己突然穿过来,可能在他们眼里还是走在了他们前头。 如果真的是易峥和米珍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易明月突然不敢想。 这个身体好像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撕扯着兜住血液的心脏。 “你想说什么?”易明月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声音的处理好像有点问题了,变得有点遥远。 易襄川的脸色也很沉痛。 也是,人家在柏林的日子过得艰难,不管易峥是愿意的还是被动的,都算是改变了他的命运。 “我接下来的话你听过之后就当没有听到,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易襄川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睡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陈敏之,起身坐到了易明月身边耳语一阵。 看着易明月惊讶的表情,易襄川轻声说:“镇定。保密。” “云牙社在对抗星动传媒的时候有点异常情况,有一股应该算是不知名的黑客袭击了他们的网站造成了短暂的瘫痪,并不是我们招募的。”易襄川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如果陈敏之没有睡着应该能听见。 “反正只要是帮忙的应该还算是不错吧。”易明月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眼珠子一转接了上去。 “技术是真不错,要是能招进我们公司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易明月也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估计是为了预防陈敏之听到什么神神叨叨地随便说点什么别的。 转念一想不对,这家伙是不是在怀疑陈敏之当黑客? 要说陈敏之当黑客的能力估计是有,但是当黑客去黑星动传媒的网站和账号属实是没有什么必要,毕竟易家也不缺多请一个黑客的钱不是。 再说云牙社的能力放在这里又不是摆设。 “得了吧,那种黑客估计是见不得光,也不知道是不是黑道白道都沾,惹上了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易明月打断易襄川没有来由的胡说八道。 “你少说点话。你快点去上班吧,那里还有场风暴等着你呢。你同事估计都知道你现在是易家太子女的男朋友了。史上最离谱黄金赘婿…” 易襄川皱了皱眉,眉宇之间满是不情愿:“我像是眼光那么差的人吗?离谱。” “你说你是开玩笑的,快说说你是开玩笑的我就放过你。不然我以后早晚有一天暗杀你。”易明月举起手上的餐刀吓唬他。 易襄川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嘴里极不诚恳地说着:“杀人啦,我好怕怕。” 易明月作势要追起来拿刀刺过去,被易襄川轻轻松松摁着头坐回去:“浪费粮食是奢侈也是浪费。吃完它。” 易襄川今天带来的消息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易明月的恐慌,手脚发凉的地方回了点血。 暂时不和他计较也不是不可以。 易明月柔顺地坐下去一口一口吃饭,感觉胃口好了点,嘴里的肉也香起来了。 “哦,对了你得快一点。浪费时间也是一种犯罪,早点去上课。我给你们老师说你今天会去学校。”易襄川走到门口又退回来。 “什么?你做决定都不问下我的吗?现在几点了?去学校还来得及?” “所以我建议你赶紧吃。你们校长都安排好安保措施在等你了。最近可是吓坏那个老头了。” 易明月原本想只是说说而已,班主任嘛,还是可以糊弄一下。 校长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放了校长鸽子以后在学校再怎么过下去。 “敏之,快起来。”易明月害怕陈敏之也被牵连。 “不用叫他了,我没说他要去学校。”易襄川另有打算。 “啊?” “你还有十分钟准备好出门,我让司机发动好车子在门口等你。你上去把兔子睡衣换了吧。” 易明月着急忙慌地上了楼,又急匆匆地出门上了车。 “哎哎哎,你早饭没吃。”易襄川看她跑得那么快,在后面直拍手。 “滚犊子。祝你上班迟到。” 易明月的声音掉进发动机的轰鸣里,恨不能长出八只脚。 易襄川看睡得嘴角不自觉流出口水的陈敏之,脸色神秘莫测。 他对着沙发上的人说:“我出门了,中午不会回来。” 沙发上的人寂静没有回音。 宋嫂的声音传来:“好的大少爷,我会准备好晚饭。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易襄川转过身去笑着说:“不要这么麻烦,我吃的得很简单,面包牛奶就好。最近大小姐胃口不好,你做点开胃的菜。” “是,大少爷。” 过了一个小时吧,或者更久,陈敏之才睁开眼睛。 空茫无一人的客厅,陈敏之眼神清明。 易明月却在学校忙得不可开交。 洛婴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的疯,竟然又约易明月单独见面。 招数用一次就够了,用多了实在有点疲于应对。 而且莫名其妙来的那朵烂桃花蔡氓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易明月带着向明宇走在食堂的路上都能被拦截下来。 “她都说了不喜欢,你就以同属于人类的语言的理解能力展现三百六十度躯体翻滚的能力麻溜地滚开。”向明宇说话就跟走廊的穿堂风一样冰冷而令人费解。 蔡氓这个人也很奇怪,好像已经表白了之后就拥有了明目张胆表达自己的心意的通行证。 他就连拍摄都不再遮遮掩掩,而且居然还换了设备。 洛婴怒气冲冲来找易明月的时候遇见蔡氓,就跟抓到背刺自己的合作伙伴一样急了眼。 蔡氓当着易明月的面就把合伙在论坛写稿子,大肆渲染易明月情场失意更被家族嫌弃的事情翻了出来。 洛婴面红耳赤,直言是被蔡氓利用。 他们两个狗咬狗一嘴毛,易明月只是在想,自己究竟是无意中触动了哪一个npc,好像加速了矛盾暴露的进程。 就是感觉整个世界进展的节奏有点不对。 第51章 走是不可能走 陈敏之知道自己肯定被发现了,他借故家里太闷出去透透气,一个人从人迹罕至的别墅区走到了山下的闹市区。 穿过车流和小巷,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住了三年的菡萏院门口。 “这是阿敏?” 陈敏之回过头一看,是卖粢饭团的老孟。 “真的是阿敏啊,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搬家了?” 陈敏之点点头。 隔壁卖豆花的老奶奶也凑过来看,拍着手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哎哟,真的是阿敏。脸色终于好一点了,胖一点了,看来过得不错。” 陈敏之一贯在外面说话少,老奶奶也习惯了,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给他一碗甜豆花。 她絮絮叨叨地讲,他走了之后房子叮叮咣咣地弄了好一阵子,最近才开始往里面摆家具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要住进来。 年幼时住过的房子,陈少颖已经变卖了,这个房子里自己存在的痕迹也将被抹去。 这激起了陈敏之的一点好奇心,如果都不存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出现在房子门口,看到工头正在指挥工人小心地转过楼梯拐角将一个胡桃木的柜子抬进去。 四面斑驳的墙壁和脏乱的楼梯间,和这个价值不菲的柜子是那么的不协调。 就跟自己和易明月的世界一样,那么的不协调。 柜子进去的时候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一打照面都愣了一下。 “敏之少爷。”李管家显然更专业,笑着掩过了自己的失态。 李宗燃是看着易明月长大的,谁对她真心他看得明白,他也会珍惜。 这一声敏之少爷就是对他的肯定吧。 陈敏之之前离开这个房子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如今回来见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李管家你怎么在这里?” “大小姐吩咐将您住的这里彻底整修,只是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大小姐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粗略画了个图,我们按照最好的标准给您安排着了。”李管家轻声回答。 “敏之少爷在这里住得久了肯定有点舍不得。本来打算弄出个样子来再请你过目,现在正巧您来了,您看有什么地方不合适我们立即就改。” 李管家的敏之少爷叫得太熟练,叫得陈敏之不敢迈步子。 不久之前自己还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小子,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那个长得帅不合群的死变态,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冷面冰山…… 除了门口那几个小贩,连几个叫自己名字的人都没有,何谈这种有些过分的尊重。 陈敏之婉拒了李管家的邀请,只说既然是大小姐交给李管家办的那有什么不放心。 再尬聊了几句就拖着自己的影子转身下楼去了。 站在楼下仰望着楼上那一扇窗户,在风雨夜会使劲叫唤吓唬陈敏之的旧窗棂已经换成了结实优雅的落地窗。 以后要是住在里面应该再也没有惊恐的噩梦,能安稳地卧听风吹雨。 拿走了旧的破败不堪的陈敏之的痕迹,原来住进去的是易明月的笔墨。 他想,易明月是有认真地想过要送陈敏之回到菡萏院的。 走回别墅的时候天还没有黑,易明月没有放学,推开房门易襄川坐在陈敏之的桌子前。 他面无表情地将电脑屏幕慢慢地转过来,对着陈敏之。 电脑上出现的是一张易明月十六岁时候的照片,模糊的朦胧的笑得灿烂的。 很明显是偷拍的一张照片。 从蔡氓那里偷来的一张照片。 陈敏之就知道偷来的东西藏不住,就跟偷来的喜欢和偷来的日子一样。 “你干的?从他们资料里弄来的?”易襄川指尖点着桌面,极为克制没有说出偷这个词。 陈敏之没有打算说谎,自嘲地点点头。 “喜欢?”易襄川的眼睛藏了风暴,风沙渐起。 陈敏之还是不说话,点头。 “那就藏好了,永远不要露出来。” 易襄川的声音像冷峻的风刮起的石头,撞击岩壁,飞起来如刃要割了人的喉咙。 没有料到易襄川居然没有赶他走,陈敏之不解地抬起头。 “我不需要解释,你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因为她喜欢你,而是因为她心软又放不下他。” 易襄川与易明月不同,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知道如何残忍。 “你还要我说他是谁吗?” 陈敏之不愿意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也不愿意打破自己成为一个替身站在她身边的幻梦。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是从心里挤出来的。 易襄川能洞穿所有可怜背后的邪恶和扭曲,明白所有炽烈的奢望都只能是澹妄。 “到此为止。你的所有暗地里的动作也到此为止。易家不能和任何非法的举动牵扯上关系。” “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明月看不到我看得到。你很危险,你连自己都不在乎。而易氏集团不能和任何可能的危险和潜在的违法行为搭上关系。” 陈敏之明白他说得都对。他现在不在乎陈少颖不在乎顾聪,也不在乎去打架伤人侵袭网络,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 他表面的怯懦无助和委屈只不过是有时候想要获得别人爱怜的伪装。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非法的事情牵连到易家也就是牵连到易明月,陈敏之明白。易襄川能够轻易查到,别的人也能。 “你是个聪明人,在我的监护下我能给你易氏集团所有的资源,给你除了公司内部之外所有的东西。所有的前提就是不包括她。” “她是我妹妹。你是我的代理监护的对象,年岁差不了多少,你叫我一声叔叔我也能答应。豪门是非多,可以恋爱失败,不可以乱了规矩。对她不好。” 易襄川提出来监护权带来的辈分的问题,他想要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在他们之间划一条鸿沟,让他知难而退。 陈敏之生发出的朦胧的感情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让人痛苦。 断绝他和易明月联结的可能就像藤蔓上的刺狠狠地扎进心里,才惊觉藤蔓已经缠得比想象中要紧。 他也以为只是喜欢,只是想要占据身边的位置。 原来不是。 哈哈哈哈哈,原来不是。 内心的怪兽嘶吼着,不只是要得到,要占据,还要她永远在自己身边,要和她的尸骸和名字一起葬身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 可是十六岁的陈敏之能做什么? 敏感的陈敏之嗅到易襄川伪装在平静外表下的危险气息,他和自己一样都是长久以来没有家的人。 他们渴望的东西是那么的相似,祈求的温暖都一样。 他们彼此一眼就看穿对方的真面目。 在强大的异兽面前,他不敢表露一点点的坚持和反抗。 此时的易襄川有绝对的权力和能力发出制裁。 今天走了好久的路,走了好远好远,从一个大房子走到一个小房子,有从一个小房子走回大房子。 陈敏之在易襄川走之后才挨着椅子坐在扶手上让疲惫的双脚稍稍离地。 酸胀,漫到全身。 “敏之,你怎么坐在这里?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和脚步一起到了低垂的眼帘。 一抬头就看见他最想见的脸,陈敏之觉得心好酸,好像能暂时让刚才的痛都没有发生过。 他故作轻松地摇摇头,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姑姑,易襄川想做自己的长辈简直就是做梦。 易明月把书包扔在地毯上,缩进他对面的椅子里开始大倒苦水,讲述今天在学校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被这一刻的安宁静谧缠绕。 他静静地听着,默默地看着,其实她说什么都不重要。 他确定真就是他要的。 第52章 来个大趴体? 易明月回学校没有安稳几天,易襄川又来闹幺蛾子。 没错,易明月的十八岁生日大趴体。 可能是上次的雪下得不够大,自己的冤情还不是特别深,易襄川看不下去。 易明月接到了自己生日宴会的请帖,易襄川倒是用了心思,亲自写的,还是毛笔。 一到学校她就感到男生女生看自己的眼光都怪怪的,欲说还休遮遮掩掩的。 她最近爽快惯了,看那些个言语和眼光十分不得劲。 课间到处溜达,遇到个老熟人。 也是巧了,正在说人是非,说的是谁呢。 也很巧,正是易明月本人。 孟茜和那个很有正义感的女同学何韵正在大树底下喝着酸奶,树上的冰凌多得像夏天电线杆上多嘴的麻雀。 “易明月还有闲工夫开生日会?不是说家里出了大事吗?”何韵喝得慢条斯理,孟茜已经吸出了空响。 “看前段时间门口那阵仗,她又连着请假,估计家里太平不到哪里去。” “你不是9班的吗?怎么连她请假你都知道?”何韵笑着拿手肘撞了撞她,“怎么?还惦记顾帅哥?” “惦记归惦记,主要还是上次那事她那么说你,我现在双眼盯着她呢,绝不让她好过。”孟茜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易明月理由觉得盯着自己可能是顺带的。 “哦,那又怎么样?你打算怎么为我报仇呀?” “易明月生日宴会的请帖发到了我们家,到时候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她换了新男友,就是网站上出过图的那个。可惜现在被删了,我得去看看,臭臭她,肯定不如我们阿柳好看。” 孟茜计较的竟然是这个。 “到时候顾家也会去吗?”何韵装若无意地问。 孟茜有点拿不准:“顾家和易家有点交情,但易明月插足阿柳感情失败的新闻传得这么大,两家应该是不会想要见面吧。可怜的阿柳要不是因为是同班同学估计不会想看见她。” 易明月觉得孟茜实在有点太偏心,怎么不说本小姐还不想看到那倒霉的自恋狂呢。 “阿韵,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怎么去?我们家和企业家好像没有什么联系。”何韵家中父母都是政府基层小职员,全靠自己成绩好才一层一层地考上来读书。 “没有关系,反正我哥也没有女朋友。他可以邀请你做他的女伴,我们一起去。”孟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到时候的衣服首饰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安排好。” 何韵迟疑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哥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做主的。”孟茜已经在想那天怎么打扮何韵才好,“我们一起去看骄纵跋扈的易明月的笑话。那些个千金们聚在一起的修罗场才好看。” 易明月翻了个大白眼,还不一定是谁的修罗场呢,天真的孟小姐。 “洛婴去吗?”何韵心眼挺多。 “那个绿茶狐狸精?”孟茜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说起来咬牙切齿的表情全然没有劝易明月不要插足别人感情的大义凛然。 “最近和阿柳闹别扭了,搞得阿柳都不开心。她倒好,和盛瑞的二公子打得火热。哼。” “以她的性子,去肯定是要去的,多好的机会。再不喜欢易明月,不可否认人家是真的豪门千金,以后不掌权都是富贵闲人的那种。去她家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会放过?” “真的?”豪门,何韵只在电视里和书里看到过。 “那可不。都不用想。洛婴多少要假装拒绝一下,拉拉扯扯,就看最后挽着谁家的手臂进会场了。” 不得不说,女生看女生的时候大多时候观点很容易一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男生会看不到。 课间的时间很短,后来她们一直都在讨论自己最新看的电视剧和喜欢的爱豆。 易明月谁也不认识听得也没什么趣味,就先走了。 坐在教室里神飞天外,就奇了怪了,费了老半天劲,不仅没能摆脱男女主,看这架势两人都要闹到自己家里来。 还惹来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准备来看笑话。 我这个大聪明哥哥易襄川真的是有心想要做董事长的人吗? 前桌余同递来一张纸条,易明月瞄准老班转过身的瞬间打开一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顾苏柳的笔迹。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原身是有多迷恋这家伙总是在很多细节的地方让我看到。 搞什么,竟然帮着顾苏柳那个崽子传纸条给我,不是最看不得我沉溺美色不思进取吗? 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顾苏柳竟然在问需不需要让他扮演自己的男朋友,在这个场合给自己撑腰? 不是知道易襄川现在是自己的绯闻男友吗? 易明月提起笔想写一个大大的不需要。 想了想直接把纸条撕了个粉碎。 烦人。 易明月没有料到还有更烦人的,放学的时候顾苏柳竟然直接拦截了她的去路。 不由分说在路上拉着她往避开人的小路上走去。 “喂,你搞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长得帅也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易明月还记着顾苏柳到家里欺负陈敏之的事。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听着语气,竟然有种小怨妇的既视感。 易明月嘲讽地一笑:“要不是顾少爷一再坚定自己对未牵手女友的心爱之情,我都要误解你对我有意思了。” 顾苏柳俊美的脸上却没有感受到冒犯,他好像真的很着急:“我是跟你说认真的。你在这个时候还是照常进行生日宴会很不明智,既然开了就不能让人在这种时候砸场子。” “我知道,所以我们会搞定。”易明月当然知道会有很多麻烦,也许不是自己能搞定的。 以前不知道,原来大小姐会有这么多想象不到的烦恼。 顾苏柳双手插在兜里很认真地低头看着易明月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易襄川不是你的男朋友,是你父亲的私生子。” 第5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瞎说什么?”易明月当然不能承认,现在光是父母不在已经要闹得翻天了。 要是真的应验了坊间传闻,突然出现一个私生子,尤其是自己作为一个和易襄川关系比塑料只是多了一层薄膜的所谓的妹妹还没有信心笼络住他。 难以想象这段时间一直在试探的各方势力,是不是会直接上来就抄近路让易襄川来对付孤掌难鸣的自己。 是谁? 是谁? 居然想要攻我大后方? 顾苏柳的消息来得有点蹊跷,快得蹊跷,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更蹊跷。 易襄川不是第一天在公司,他的身世和来龙去脉自然是有迹可循,但绝不会这么快。 顾苏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直白,接连突然靠近不喜欢的人。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易明月心中绝不会相信是自己突然变得光芒万丈入了顾大少爷的眼。 “你不必质疑我的消息来源,你也不用着急否认。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在很多大事上你和我都显然没有什么力量,但是在即将到来的你的生日宴会上,我只想你能有个快乐的回忆,而不全是勾心斗角和看笑话的丑恶嘴脸。” “这也是你的生日愿望,不是吗?” 这本书进展到这里绝对出了什么问题,顾苏柳突然戴上了圣母的光环。 有一说一,顾苏柳这样的颜值加上善良的buff确实很吸引人。 这难道就作者这本书能大卖的秘籍吗? 一个颜值爆表情深专一还有一颗善良的心的豪门贵公子。然后读者可以自行代入洛婴做一个出身普通努力活着努力学习的未来优秀的女生和他在一起。 真棒!这个梦真不错! 她知道他说的生日愿望是真的,16岁时易明月是这么说的,17岁也是。 可此时的易明月不是彼时的易明月。 “我已经知道你的好意,谢谢你。” 易明月还是没有看懂顾苏柳,也许之前是不想看懂现在是看不懂吧。 保持距离的信条没有改变。 “不管有多大的麻烦,都是我自己的麻烦。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我们?和他吗?”顾苏柳看到了跑着过来的陈敏之。 易明月点点头:“我们是一家人,会一起想办法面对问题。我要回家了,再见。” 不等顾苏柳说什么,易明月转身就跑了。 轻快的身影像一只蝴蝶描画着春天序曲。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易明月问陈敏之。 “艾毅去社团的路上看到你被拉走了,赶紧跑来告诉我。”陈敏之微微喘着气,上下打量易明月。 她觉得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就是同学找我说点事。” 陈敏之看到了易明月身后不远还站在树下的人,风吹动树叶和他头发。他一手扶着树一手拽着书包,眼神包含着警告,张合着的嘴型陈敏之读懂了。 他说:你小心点,我盯着你。 “发什么呆,你书包都没带。”易明月很少见陈敏之这么不机灵的样子。 “我们一起去拿吧。”陈敏之刚才来得太匆忙,不知道教室锁门了没有。 顾苏柳的提议倒是给易明月打开了新的思路。 既然已经在外面有人隐约嗅到了易襄川身世的问题,那他那天恐怕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高调出现。 男伴吗,找谁不是找,自己家弟弟不香吗? 再不行还有向明宇还看得过去。 不知道周贺过几天回来没,那小子傻是傻了点,在学校还有不少小迷妹呢。 “敏之,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易明月比划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像已经比自己的高了两寸。 陈敏之最近一直有默默锻炼身体拉高自己,今天果然见到一点成效。 “好像是。” 易明月不由得感叹,男生就是长得快,自己的身高好像没有怎么动。不都是吃一样的菜,睡一样的六小时吗? 不对,我们也刷一样的题,人家一百五我只勉强九十五。 罢了罢了。 易明月不纠结这些,和陈敏之一路聊着宋嫂的牛腩炖得好吃还是红烧排骨比较好吃穿过寒风往灯火渐起处走去。 晚上易襄川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时候,易明月已经写好了两张卷子,困倦不堪。 “喏,给你看。”易明月递过去一张标满了圈圈叉叉的卷子。 “什么?”易襄川接过去一看,“不容易啊,及格了。” 易明月摇头晃脑地得意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干什么?” “你说的,让我及格就怎么地?” 易襄川放下卷子准备脱掉外套,易明月很狗腿地上去帮他拿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易襄川挑挑眉:“这么乖顺,意有所图?” 易明月嘴上不说,心里嘀咕,要不是要抱你的大腿,你以为你能坐上大魔王的位置? 不坐上大魔王的位置,你能在这个家为所欲为? 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铸造的,你有什么好的得意的。 “这不都是敏之的功劳嘛。你有什么奖励?” 易襄川看着易明月脸色变得有点阴沉:“你想要什么?” 变色龙技术都没有他好。 易明月笑嘻嘻地说:“是这样的啊,敏之作为家庭的一员,和我一样同处于你的监护之下。这个零花钱是不是要一视同仁?你得给点?” 陈敏之虽然是个直男看上去没有什么花销,可是大反派可是会看上女主的人。到时候和顾苏柳那个有钱的竞争,没有一点钱傍身,随时提升点财商和审美怎么行? 两条大腿得齐头并进,不能放松一条。 自己成绩有进步,趁机邀个功,不过分吧。 易襄川故作不知:“有这种事吗?学生有这种需求吗?规则是这么定的吗?” 易明月一看易襄川打算耍赖,灵机一动:“我对大魔……大哥你教我的一课记忆尤深。” “说来听听。” “你说我们千万不要听见规则两个字就往套子里钻,自动给自己加上一个守规矩的人设。咱们首先要明白这规则是哪些老头子定的,受益人是谁,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合不合理?然后再选择遵不遵守。” 易明月一边说,一边盯着易襄川。 “所以,我是那个老头子?”易襄川没有料到她的聪明劲总是不用在对的地方。 “不是不是,后面的才是重点嘛。一个有前瞻眼光的人,是会乐于在规则遭到质疑的时刻,改善规则,并慷慨地奖励应该奖励的人。”易明月编得自己都觉的不顺畅,“你看我是不是记得很牢?” “我确定我没说过这样的话。”易襄川不为所动。 易明月垂头丧气上了楼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给你留了燕窝在锅里,别忘了吃。” “知道了。给他的卡办好会放在他桌上。”易襄川一边说一遍扯着领带往厨房走。 “我去告诉他。” 楼梯上滚过一个雷一样。 第54章 礼物和生日 易襄川带着易明月来了易家大宅,本来是她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一年多前易明月搬了出去。 “你比我熟。” 大宅里一切东西准备就绪,端庄大气的大宅和易明月印象中的差很多。 在她的记忆里一切都是宏大而无用的,是老土的装饰,是空荡荡的华丽。 今天看来并不是这样,至少比电视里看到的那些豪宅要有品位。 花园的设计不是西式的,是中式假山园林。植物安排讲求一个意境和韵味,高低错落,移步换景借景都用得很好。 精雕细琢,一品便知是大家手笔。 比自己那个简单粗糙的小别墅要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院子很大,房子也很大。 没有奢华的水晶吊灯,浮夸的罗马柱,倒是有一张巨大的刘正义的山水画,山河具在,松林起伏,贤者乐山水游于其间。 题材不新,手法倒是飘逸,只是他已经很久不画这种山水,应该是十好几年前的作品吧。 那时候不知道易明月出生了没有,这幅画现在可是价值连城。 “留恋吗?打算搬回来吗?” 易襄川跟这里的管家交代完注意事项走过来。 明天来的厨师还是静海楼的大厨,甜点请了蓝带学院的杜静涵。 虽然已经都见过几次面磨合过好几次,易襄川还是想要精益求精,毕竟也不是每一年都是十八岁。 “还是不了,这里太大了。” 易襄川不置可否,只是问还有什么是想要的? 易明月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就是富贵地活到小说结尾。 这是可以说的吗?当然不是。 易襄川抬手看了看手表,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这是给你的礼物。” 易明月瞧着那细长的盒子,心里想该不是易襄川看那天自己看苏富比拍卖,把那条三十八万的项链给我买回来了吧? 就是盒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不像是能装得下的样子。 “打开看看,嫌小的话咱们再换。”易襄川观察过易明月以往生日收到过的礼物,都是往夸张了送的。 易明月歪了下头,难道不是? 算了,也许易襄川是个节俭主义,能送礼就不错了。 历来从事的职位也不高,说到底他不也就是个工薪阶层。 易明月打开了手里绿丝绒的盒子,手感真好。 还有烫金的字母,正是易明月名字的首字母。 我去,皮薄馅大啊。 这是一条全是心形钻石的项链,中间那一颗,是很像海洋之心的粉色宝石。 这满满的少女心,这谁顶得住啊! 心形、钻石、粉色,集合了所有易明月喜欢的元素,应该是结合了所有他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想拥有的全部。 易襄川真的还是那个直男吗? “易襄川你也太会了!”易明月高兴的直跳脚。 这条项链和自己小时候在玩具店里路过时看到的那条一样。 它总是静静地躺在娃娃的颈间,无声地诱惑着她一站一个小时。 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只拥有那些看着就觉得很幸福的下午。 “这很贵吧,不会这个这么大的也是钻石吧?” 易襄川也被她的笑容和兴奋感染了:“想得美,我哪有这么多钱。买这个都掏空了我的口袋。” “那这个是什么?好漂亮。”易明月看着它们在盒子里闪闪发光,发出令人迷醉的光。 “不是钻石,是粉色蓝宝石,完美品。喜欢吗?” “喜欢。要一百个w吗?”易明月还是想知道它的价格。 易襄川伸出三个手指:“所以我说掏空了我的口袋。” 易明月啧了一声,有点不忍心:“说得这么可怜,要不退了吧。” 说着就将盒子往易襄川手里推。 “逗你的逗你的,”易襄川看她好像是有点当真了,“不就是口袋里两个闲钱吗。账户上的还没有动呢。” 易明月故作姿态:“算了,还是花自己的钱去买吧。怎么能让哥哥买些便宜的玩具来哄自己。” 易襄川气笑了:“喔,你这会儿又装模作样嫌便宜了。我长到二十五岁,还没有给谁精心挑选过礼物,也没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易明月把手背在身后不打算接,倒退着往中间走。 易襄川虎着脸一把逮过来,把盒子塞她手里:“别不识好歹,给你就不错了。心里都乐开花了吧,别装了。” 易明月噗嗤一声笑开了花,咧着嘴:“谢谢大哥。” 这条项链确实和自己的礼服十分相配,整个就是一个熠熠生辉。 法国女人有一条优雅的准则就是戴了项链就不会再戴耳环,戴了手表就不会再戴戒指。 可是自己又不是什么优雅的法国女人,自己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啊,当然是想怎么戴就怎么戴。 她戴上易襄川给买的项链和配套的心形钻石耳环和有光泽的绸缎公主裙相得益彰,手腕上戴上布契拉提蕾丝钻石手镯来配合礼服上金色的镶边。 管家取出母亲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钻石王冠戴在头上,主打的就是一个奢华贵气。 她出来的时候在陈敏之和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找到了生日的第一份快乐。 “生日快乐!”陈敏之在她耳边说。 今天是她的成人礼,她今天是主角也是绝对的主人。 她带着陈敏之在会场迎接每一个到场的客人,易襄川负责与客人们寒暄。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展开,直到顾苏柳的手臂上挂着洛婴出现在会场。 是的,因为易明月还没有毕业,所以生日宴会是在周六。 也因为是在周六,所以学校里相关的同学都会来凑热闹。 包括其他学校的八卦精们。 他们齐刷刷的眼神在顾苏柳和陈敏之身上来回看,带着看笑话的意味彼此之间交头接耳。 “易大小姐,生日快乐!”崔凤至斜睨了一眼陈敏之,抬着高傲的下巴领着顾聪脚尖一旋就进去了。 易明月得体地回应了顾夫人的无礼,侍者优雅地带着顾夫人到会场里去了。 顾苏柳却好像有点不对劲,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易明月使了眼色也没用,只好清了清嗓子,尽力温柔地说道:“顾少爷不知道有什么需要的吗?现在来的宾客多,招呼不周,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们的管家就好。” 快走,看不到你挡路了吗? 耽误姐姐我迎接各位商界精英啊。 “没有。”顾苏柳欲言又止。 洛婴很不合时宜地笑盈盈地开口说话:“第一次来你家,祝你生日快乐!啊,这位小弟弟身上的西装和阿柳的好像啊,就是颜色有点不一样。” 易明月知道不过是想说陈敏之和顾苏柳撞衫了呗。 “是啊,这是我很久之前将刘正义先生画上的一抹森林的颜色拿去松枝公司定染的。怎么样?颜色很好看吧。” 松枝公司的定染是费时费工还费钱,一般人还不一定排得上号。 男生衣服的样式不就那几样,只不过面料上面千差万别,颜色上可以做的文章又实在太多了。 这么一看,果然敏之身上的这一身要比顾苏柳那一身的颜色要好看很多。 撞衫不可怕,谁廉价谁尴尬。 洛婴的笑容变得有几份尴尬,拉着顾苏柳进去了。 第55章 各怀鬼胎 “你说易明月是不是还是对顾苏柳有意思啊?”场内的千金已经自己找到自己的小团体,开始了今日份的快乐。 “很难说,你不觉得她身边那个小孩也太像顾苏柳了。”孟茜已经找到第一排的吃瓜位置。 “这是得不到的就用替身代替了。” “也不一定就是替身了吧。既然喜欢这一款脸,有个更乖的年纪更小的当然更好了。”秦氏集团千金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显然有不同的见解。 “你要是知道这小孩的身份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孟茜神秘兮兮地爆料。 “他叫陈敏之们也是顾家的人,只不过他姓陈。懂的都懂。” “哇呜,大小姐这么带感的吗?直接报复啊。”秦小姐觉得眼前亮晶晶的大小姐更合眼缘了。 “听说还宠得不行,对外都说是自己弟弟。”另一个添油加醋。 “看站在那里就跟林间小松似的,一张脸跟玉兰花一样,怎么不让人喜欢呐。”站在秦小姐身边的人说。 “你这都什么比喻?” “来自怪姐姐们的爱的肯定。” “你们星华都这么开放的吗?” “是你们一中和实验太保守了吧。” 易明月没有闲工夫去关注那些千金小姐的闲话,只是对着陈敏之粲然一笑:“敏之,你比顾苏柳好看多了。洛婴都没有发现,以后就会看到了。” 姐姐我啊,真的是为我们反派小子操碎了心。 加油,你以后喜欢的人会到你的碗里来的。 拆散男女主,抱得美人归,成为最强反派! 易明月畅想未来一不留神笑得太过璀璨,陈敏之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令人意外的是蔡氓,他居然会来,他居然会带一个男生来。 “你怎来了?”最近在学校被他缠怕了,很纳闷易襄川居然还给星动传媒发了请帖。 还好蔡恒宇没有来。 “你生日我怎么能不来。” 这话听起来那么别扭,陈敏之自觉地站得离易明月更近了一些。 蔡氓现在正经捯饬自己,真的是越来越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了。 今天这一身贵公子的装扮还真的放大了他身上的忧郁贵气,尤其是一双眼睛今天真的是深情到不行。 易明月盯着端详了一番,一拍手:“知道了。” “什么?”蔡氓倒是不介意被这么看。 “你画了眼线?” “?” 易明月比划着自己的眼睛,示意这里有黑线。 蔡氓四处望想找个有镜子的地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逗你的。笨蛋。”他身边的美男子一直很安静,现在忍不住出声。 “这位是?”易明月对美男子一直都是欣赏的,尤其是这种气质纯净的。 “这是我经纪人萧滨。也是我的好兄弟。”蔡氓看到易明月眼神里的欣赏,突然不是很想介绍他了。 易明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内心一震,大名鼎鼎的娱乐圈第一经纪人萧滨? 好像还是洛婴弃之不顾的青梅竹马。 哇呜,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啊。 要是洛婴知道自己的明星梦眼前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帮她实现,是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久仰大名。”易明月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心里盘算着该死的周贺怎么还不来,你要错过自己的经纪人了。 萧滨有点受宠若惊,虽然现在是经纪人了,但是显然还属于名不见经传的那种。 毕竟在路上遇到蔡氓的时候也没有料到竟然是自己家公司的少东家。 他赶紧伸出手,非常绅士地握了握易明月的手指。 “这是我弟弟陈敏之,请多指教。”多个人多条路,万一以后敏之想当个明星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出名要趁早,趁萧滨还没有见过顾苏柳,想签约也要先想到我们敏之。 安顿好他们,易明月想着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易襄川出现在门口,跟易明月说:“彭立章马上到了,还有你三叔。” 才说完,两位大神前后脚就到了。 “彭伯伯,彭伯母好。”易明月笑容满面打招呼,“三叔好,三婶好久不见。” 彭立章不知道,易霄云却是知道,因为老爷子生前偏心,没少为难过米珍珠。 易明月从来没有给过自己的老婆陈舒云好脸色,认为是她煽风点火导致的。 如今这么热情,陈舒云后背都是凉的。 “大侄女儿,今天是你的大日子。祝贺祝贺!”彭立章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人,忘性也很大,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没有出现过。 易明月心里一边赞叹,一边虚与委蛇:“真的太感谢彭伯伯了,百忙之中还抽身来我一个小辈的生日宴会。您这一来,我们这都亮堂了不少。” “也谢谢三叔到场,长辈们能来,真的也让我心里安定了不少呢。” 易霄云想到自己大哥只有这一个女儿,十八岁成人的时候竟然不在身边,而且生死未卜,不由得生出从来没有过的那一点亲情来。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明远,还不过来见见堂妹,这么久不见了。” “堂哥好。”易明月今天牢记易襄川的话,从善如流笑脸相迎。 易明远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从小因为是嫡长孙受到爷爷的偏爱,明明知道现在是大伯掌家还是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继承人。 如今,大伯和大伯母不知所踪,留下刚成年的堂妹,怎么说也该是自己家代管了。 自己不就是未来易家所有股份的继承人了? 想到这些,他对易明月的态度就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送了一套价值二百万的红宝石首饰,真是铁公鸡大出血。 之后,三叔这位长辈就像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一样开始招呼到场的客人。 易明月冷眼看着,吩咐陈敏之将所有的礼物都好好收下。 孟茜第一次见易明远像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里,好像还没有开始喝酒就已经醉了。 “那人是谁?” 秦小姐经过刚才八卦的友谊已经算是认识了,便回答:“易氏集团的大公司,易明月三叔的儿子。” “不是很早就分开了吗?怎么搞得像他家过生日?” “谁知道呢。”秦小姐的娃娃脸上满是不解。 “啊,那边吵起来了。”孟茜来了精神,拉着秦小姐斜倚着栏杆往下看。 第56章 一双手套的闹剧 搞不懂那些来参加宴会在别人家吵起来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易明月看着热乎的三叔和堂哥,只笑意满满地安抚近前的宾客。 反正今天也没打算好好过,看看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饿不饿?”陈敏之关切地问。 “没事,我不饿。好看吗?”易明月又得意地展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好看,你就是今天的公主。” 这是她问的第三遍,也是陈敏之回答的第三遍。 不论她问多少遍,他都会回答。 她就是公主,不止今天也不止步明天,在他这里就是每一天。 差不多是该主角过去晃几圈,讲几句的时间了。 场内的吵架好像还没结束。 “顾少爷这么护着这位不知礼数的小姐,可是未来顾氏集团的儿媳妇儿了?” 易明月去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现在都没有结束了。 发飙的这位美妇人是彭立章新婚的小娇妻,某三线不知名女明星,有名门之后的人设。 张口礼数闭口仪态的,在国风盛行的小圈子里圈过一阵粉丝,后来因为网友质疑身世造假而淡出影视圈。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到,彭夫人挑谁的礼数都挑不得,只有洛婴的礼数挑起来最不费劲。 顾苏柳一个小辈,怎么能与长辈争辩。 崔凤至这位大小姐本来就看不上洛婴,怎么会为她出头。 至于满场打转以主人自居的三叔,更是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子和交情不算很深的顾氏集团扫了彭家的面子。 所谓的吵架也不过是彭夫人单方面情绪发泄而已。 事情的经过大家都不打算细究,洛婴忍一口气道一声歉,这事早就结束了。 奈何洛婴还是有些清高的骨气在身上的,坚持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也不打算为得罪彭氏集团总裁夫人摧眉折腰。 要是在平常,易明月该扛着大旗为洛婴这份勇气鼓掌。 但是转念一想,两家但凡有一家看在易家的面子上都不应该会吵到这种地步。 摆明了就是要给易家难堪,搅了易家的宴会。 彭立章这是在给易明月一个下马威。 果然,一见到易明月走到跟前,彭夫人的话头就开始不对劲。 “我怎么记得顾少爷是跟我们易大小姐交好,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也不怕伤了我们大小姐的心。” “况且这是什么场合,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吗?” 顾苏柳还是年轻气盛 ,忍不住说道:“彭夫人,我敬您是长辈。但这话有些过分了。我与易大小姐一直是朋友,并没有其他。” “洛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个非常优秀努力的女孩。” “她初来乍到,刚才有失礼的地方,我真诚地向您道歉。脏污的手套,我会稍后买新的送到您府上。望您大人大量。” 顾苏柳的话说得没什么毛病,若是平常人便就此放过了。 彭夫人哪里是一般人:“我这双真丝手套说起来也没有什么稀奇,只不过要找一双一模一样的新品怕是很难。这个易大小姐在行,你说是不是?” 易明月知道自己就要被cute到,围成一圈的人自然让出一条路来,她走了过去接受了一圈注目礼。 “彭伯母说得不错,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奢侈品,也确实十分难得。是松枝公司七年前收了一批顶级蚕丝定染的颜色。” 虽然知道彭家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自己,找洛婴晦气不过是因为她在这种场合显然是最弱的那个。 但是顺手压一压洛婴的锐气,易明月还是很开心。 “原本就算稀少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不过这几年气候不好,污染变重加上很多蚕农退出,顶级的蚕丝也就难收。” “松枝公司也就没有再做。跟艺术家肖珊珊女士合作的这批颜色一共有七种,伯母这种颜色总共也只染了一匹。也就算是绝版了。” “顾少爷想要拿钱去买,怕是也难。” 易明月将手套的来历娓娓道来。 “也难怪彭夫人这样纠缠,要是我有一双这样的手套也是要万分疼惜的。”秦小姐想到肖珊珊的艺术品拍卖的价格都是上亿,比刘正义的还贵,就觉得牙疼。 孟茜赞同地连连点头。 洛婴原来觉得不过是赔钱的事情,即便是自己豁出去长久以来的积蓄,也不想要咽下这口气。 现在看来被弄脏的一双普普通通的手套竟然这么贵重,这口气看来不得不咽,头不得不低。 富贵人家的一根鸿毛就能压倒普通人全部的努力。 彭夫人白了一眼洛婴,略带欣赏地看着易明月:“大小姐的见识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 易明月施施然走到彭夫人面前,将洛婴和顾苏柳都挡在后面:“彭伯母过奖了,不过也是凑巧。” “别的还拿不准,肖珊珊女士的这批真丝定染我还是收藏了一些。您要是不嫌弃,可以挑一挑颜色。我让师傅们给您一个颜色做几双,换着用。” “第一次来我们家也不必为这件小事坏了心情。不过是消耗品。” 易明月“消耗品”三个字一出,让现场的许多人都暗暗抽了一口气。 都说易氏集团大房富可敌国,易家大小姐更是娇宠的长公主,如今一看名不虚传。 颈间的宝石项链,头顶的钻石皇冠尚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墙上刘正义的画和房中肖珊珊的真丝定染可不是有钱就能拥有,算是无价之宝吧。 彭夫人美丽的脸上表情差点僵住,小妮子有两把刷子,再纠缠在一副手套上倒显得自己小气不通人情。 可是她哪里就是个善茬,眼珠子一转梨涡浅浅:“也难怪易大小姐这么了解,毕竟是松枝公司的顶级客户。” “刚才看见这位小公子身上也是定染的面料,森林绿,颜色很特别。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是不是易大小姐的男友?” 话题转到陈敏之身上,易明月心中便十分不快。 这么私人的问题在人家的宴会上提出来,你觉得合适吗? 当了几天演员就把娱乐圈的一套带进来了? 易明月心中一顿输出,面上平静如海:“彭伯母说笑了,这是陈敏之,我弟弟。” “小伙子长得挺帅,就是,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彭夫人在那故弄玄虚,“像谁呢?像谁呢?” “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竟然和顾大少爷有七分相似。真是巧。” 陈敏之不喜欢所谓的彭夫人对易明月的态度,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 周围人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从开始就一直存在的对顾苏柳和陈敏之之间关系的猜测还加上了易明月和洛婴,让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还有多事的人翻出了之前学校论坛上的截图,一对比,发现那时候传的易明月新男友怎么好像是那个易襄川? 第57章 来一个打一个 虽然敏之没有说过,但是易明月知道他并不喜欢别人将他俩拿来比较。 “这世界上的人大多有点相似的成分在,比如您不就很像我们的新晋影后庄筱筱吗?” 打蛇打七寸,伤人伤命门。 彭夫人出道的时候就顶着“小庄筱筱”的名头蹭流量,直到退隐都没有人记住她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果然一提这茬,她脸上的表情变换就很好看。 “我虽然喜欢庄筱筱,但是却很少看过您的作品。有机会还是要去支持一下。” “不知道您的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开拍?” 来啊,互相伤害啊。 骂人不带脏字。 易明月就不信我一个身家背景干净的千金小姐能说的爆料能比得过你这个女明星。 彭夫人没有料到一个十八岁的千金小姐也不是只有骄奢硬抗的脑子,给她突然有点整不会了。 易明月趁机就上:“来,伯母,我带您去我房间整理一下。” “敏之,你去招呼蔡氓吧。” 散了散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易明月带着过气女明星就去了楼上,一顿操作猛如虎,损失小钱钱三十五万五。 等回头找顾公子结算一下。 楼下的易襄川这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易明远警觉地盘问易襄川的来历。 作为易明月的监护人,由于董事会上一战成名,成为了易霄云的眼中钉,自然也是易明远的肉中刺。 “听说易先生是德国回来的高材生,之前一直在子公司不得见面实在有些遗憾。” 易襄川端着酒杯轻轻一笑,从善如流:“确实很遗憾。我才到总公司还有很多不懂得地方,以后还得请教易少爷。” 早就听闻易明远纨绔子弟的作风,最喜欢别人戴高帽。 易明远脸上浮现自得的神色,他就真不相信一个外人还真能翻起什么浪来? 他说着话打量易襄川的眼神就带着轻蔑:“以后相处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你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向着哪一边。” 陈敏之察觉到易明远的不怀好意,跟蔡氓对视了一下,他就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看来,易家的麻烦还不是一点点。” 说完,萧滨一点反应都没有。 蔡氓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顾苏柳正在安慰落泪的洛婴。 “认识?”蔡氓问。 萧滨摇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职业习惯。” 蔡氓便没有多问,转过脸去和许多人一样状似不在意地盯着易襄川和易公子的互动。 “是的,自然是知道亲疏。”易襄川扬了扬嘴角。 易明远的手还没有拍到对方肩头,笑容就在脸上凝固。 “易大小姐的权利,我会好好维护,帮助她好好打理家业。” 易明远笑得有点狰狞:“你可能还搞不清楚状况,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会好好代替伯父好好照顾堂妹的。” “你都说是堂妹了,平时也没见得关系有多好。前几天她在校门口被媒体围追堵截也有你的手笔吧?她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 易襄川对愚蠢的人说话不会拐弯,怕他听不懂,搞错自己的态度。 “不要以为你拿了张所谓的代理监护权的纸就有什么了不起,她十八岁成年了,要什么代理监护?”易明远拿着酒杯在原地就开始暴躁,“亲不亲的不看纸,你知道吗,是血缘。你有吗?你他么就是个外人。滚。” 易襄川仍然笑容满面,什么都不能让他的面具掉下来:“我不滚。” 易襄川伸手帮易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被易明远一掌拍开。 他不为所动:“这里的主人不是你,你说了不算数!你算哪根葱?” 易襄川看到易霄云正在跟秦氏集团的总裁说抱歉就要过来,他接着刺激易明远:“别看你父亲在董事会还有点股份,那点股份跟董事长的怎么能比?” “你父亲比不上董事长,你跟我比都差远了,怎么可能比得上大小姐?” 易明远不负所望,大庭广众之下一手就揪住了易襄川的衣领:“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次!” 猩红的双眼疯狂的面容愤怒颤抖的颊边肉都在准确地描绘,一个被嫉妒和愚钝的蠢货是什么样子。 易霄云加快的脚步还是没有能赶上拦住易明远的拳头。 当第二拳将要落下,陈敏之一个勾拳就将外墙内干的易明远打翻在地。 易襄川眼疾手快拉住他,低声喝道:“胡闹,谁让你来的,退后。” “她说要护着你。”陈敏之低声说。 “这事儿你别管,靠边。” 易襄川看着易霄云冲着自己儿子跑过去的样子,竟然在想原来再体面的人看到自己儿子受伤是会跑过去的。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打伤我的儿子。”易霄云此刻也不管自己还要端出一副主人的样子了。不顾众多宾客在场,对着易襄川吼道。 “是我……”陈敏之刚要开口就被易襄川狠狠掐住后颈。 “去找明月。”易襄川在他耳边说。 “我想易董事可能看错了,先动手的可是令公子。”易襄川摸着受伤的脸颊,吐出一口血在易霄云的脚边。 到底是大户人家没有怎么见过小混混,易霄云往后退了半步。 在柏林的日子,易襄川可不是什么乖宝宝。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有这么个外强中干容易冲动的儿子原来是有个面糊不清有事倒退的父亲。 “那又怎么样?轮得到你这条狗对主人指手画脚龇牙咧嘴。我明天就开除你。” 易霄云从来护短,对自己的儿子更甚。 “开除我,恐怕易董事暂时还做不到吧。” 易襄川不是刺激易霄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易霄云虽然有公司的股份,但是董事长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材料。 所以他并没有担任重要岗位的职位,没有权利直接管辖易襄川现在所在的部门,也无法决定人事任免。 “岂有此理。”易霄云还讲一些脸面,没有什么动作。 他夫人陈舒云却梨花带雨地扑过来,易襄川敏捷地躲过去。 差点摔在地上,一双柔软的手稳稳地将人给接住了。 “三婶婶说话就说话,可不兴给我行这么大礼。今天是我成年,可不是我六十大寿。”易明月皮笑肉不笑,“啊,不对,我要是六十大寿,三婶婶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陈舒云好像脑子里少了根弦,恼恨冲毁了刚才在门口建立起来的警戒。 她冲着易明月咆哮:“你看不到吗?明远受伤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罪。” “他是易家嫡长孙也是唯一的男孙,未来易家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你是他妹妹,怎么能还向着外人?” 易明月觉得莫名其妙,在记忆里十几年来两家也只在祖宅见过几次面,怎么咱俩就算是亲近的人了呢? “外人?他算什么外人?” 易霄云扶着易明远颤抖着手指指着易明月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你你,不知羞耻。女儿家不过是谈个男朋友,还真就当自己人。” “女人继承家业就是把家里的财产往外送。我们易家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这话明晃晃地刺着崔凤至,众人悄悄打量她的脸色果然十分难看。 易明月挽着易襄川的手笑得格外灿烂:“三叔,您想些什么呢?你现在也不用担心易家只有一个男孙以后这家产怎么办了。” “明远哥担心你名下的就行。我们家的自然有我哥来解决。” 什么?全员吃瓜! 闹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话。 原本看热闹的人已经有人开始悄悄退场,毕竟是豪门秘辛,直到越少的细节就越安全。 第58章 兄妹团聚? 那些打算主动避嫌的人还是没能走掉。 易明月挽着易襄川的手大大方方地向在场的各位嘉宾介绍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 现场的人惊异的、窃笑的、了然的,就是没有鼓掌庆贺的。 易明月知道会有这样尴尬的是时刻,但是易襄川是因为自己才被迫站在风口浪尖的。 忽然现场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易明月抬眼望去,可不就是那不靠谱的朋友们。 他们又迟到了。 等会儿要给周贺留住萧滨才行。 向明宇作为企业新秀圆心科技总裁的弟弟出席易明月的宴会,打扮得十分郑重,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恭喜易大小姐兄妹团聚,兄妹齐心,易氏集团必然蒸蒸日上。” “胡闹!”易霄云听得稀少的头发都要竖起来。 彭立章也终于坐不住:“从未听闻董事长有这样的事情。董事长夫妇自成婚以来恩爱有加,易大小姐便是董事长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凭空生出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来?” “就是!”易霄云与自己哥哥斗了这么多年,他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是米珍珠就是他的逆鳞。 这样的易峥怎么可能自己主动背叛米珍珠? 陈舒云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易襄川,刚才的眼泪都没有收进去,嘴里便开始刻薄不饶人:“我当是什么人,原来与姓陈的那小子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穿的人模狗样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我们易家是什么样的门户,怎么可能允许不知道什么女人生下的野种进我家大门?” 陈舒云自己虽然不是出身豪门,但是身家清白,父母都是政府职员退休。 她嫁给易霄云之前在小学任教,也算是知识分子。 陈舒云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她脸上来,易明月气得不得了,张口闭口就是私生子直直地戳她的痛处。 陈敏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易明月觉得心疼得很。 易明月这回没有客气,上去就是一嘴巴:“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不止陈舒云被一巴掌打得晕了头,惊讶得闭不上嘴,现场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酒杯里冰块荡来荡去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陈舒云大放厥词固然不妥,易明月对长辈出手更是不应当。 气氛一时之间来到了冰点。 易家这么大方地把内部不和直接甩到明面上,是两房实力悬殊还是易明月的无奈之举? 彭立章装模作样,深表痛心:“大侄女儿,这是你嫡亲的婶婶,你莫不是昏了头被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给骗了?” 易霄云心领神会,故作大度地表示:“明月你一贯是个乖孩子,一定是受人唆使。我看明月你也不要忙着认亲,我们还是好好查一查这人的来历再说。” 两人坚决不想在今天就让这个什么易襄川成为易峥名正言顺的儿子。 一个骄纵的女儿羽翼未丰,很好对付。而这个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精明强干的儿子,是万万不能加入这场争夺。必须将人阻挡在易家大门之外。 彭立章在易霄云耳边说道:“你大哥生死未卜,这孩子的身世怕是也不好定。” 易霄云计上心来,坚定了使用拖字诀的决心。 只要能在今天将人拖进自证之局,他就有办法让亲子鉴定成为否定的证据。 “这虽然是嫡亲的婶婶,我身边这个确是我嫡亲的哥哥。我们易家做事还没有三叔那样荒唐过。”易明月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陈舒云,转而扫视了一圈全场。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兄妹相认,特地挑在这个重要的时间和大家分享喜悦,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哥哥从小在德国长大,与家族人没有见过面。我想借此机会亲友之间更加了解。” “我所谓的亲人们都忙不迭地跳出来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是年纪小不懂事,我不是没有读过书,不知道兄友弟恭,不知道尊老爱幼。” 易霄云一向在兄弟孝悌上不是很得人心,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作为家中幼子他是如何作妖的。 一时明里暗里的目光让一向爱面子的易霄云如芒在背。 “我这位婶婶,十几年也见不了十次,对我算是没有什么爱怜之心。我也已经习惯了。谁知道许久不见婶婶的刻薄日渐精进。” “其他时间,其他事情也就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今天这里,今天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让步。” 易明月骄傲地仰着头,眼睛里睥睨世间的神色让易明远很不服气。 “今日我父母暂时不在,叔叔婶婶便是父母一般的存在。我是很想尊敬二位,现在好像有点做不到。” 秦小姐嚼着杏仁跟孟茜吐槽:“搁我,要是今天砸场子的是自家人,也忍不了。” 孟茜想想自己家中见简单的人际关系,突然有点可怜易明月。 易襄川没有让易明月接着说下去,而是向大家鞠了一躬,极有风度地向易霄云和在场的各位打招呼:“非常抱歉,我的出现让各位感到困扰。” “三叔、彭伯伯,很高兴再次见到两位。上次匆匆见面因为有任务在身,也没有与两位聊一聊,是我作为小辈的疏忽。” “作为一名法务工作者,我很明白在亲子关系的确认当中需要有非常严密的流程和手续。因此,相关的手续都是完备的。而且已经经过相关机构的公证,具有法律效应。请各位不必担心。” 易霄云知道对方是个狠角色,只好来一招死无对证。 “你所说的证据我当然存疑,除非我大哥亲自出面来说。不然我绝不相信。”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很多人,今天是易家唯一的大小姐十八岁的生日。刚才有易霄云上蹿下跳地招呼客人,以至于有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今天的易董事长还没有出现。 在接二连三地出了乱子的时候,还没有以董事长夫妇的身影。 下面的人纷纷开始在内心打鼓,原来今天的豪门秘辛这么公开大张旗鼓的原因是之前网上流传的易氏集团董事长夫妇生死不明的消息可能是真的。 照今天易霄云找茬的架势来看,生无望。 人生在世,兄弟几十年,人家尸骨未寒,你这边就上门开始欺压侄儿侄女? 真是做得一把好人。 第59章 还是兄妹 易霄云提出要易峥亲自出面的无理要求让现场的人感到震惊。 “没有办法证明这个私生子的身份,明月也差不多适可而止。” “今天还是你的生日,我们有很多话一家人可以私下里说。” 易明月眼尾泛红似有水光,不依不饶:“三叔既然这样说了,我就不得不公开身份文件为我哥正名。什么私生子,他才是易家改写在族谱上的嫡长孙。” 她看着易明远不可一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易襄川是我爸易峥合法妻子的孩子,是易家嫡长孙,继承家业名正言顺,没有你易明远什么事。” 彭立章来打圆场:“大侄女儿,知道你的坚持,但是现在确实也不适合这么说。” “你一个小辈知道什么,你爸就结过一次婚,我们这些好多年交情的人有好些还去喝过喜酒。” 易明月一挥手,陈敏之在屏幕上放出一张图片,是一张外文的证书,附加一份英文的翻译和公证书。 “相信现场的各位英文都不差,即便是有长辈看不懂的,我也会为大家解说。这是一份结婚证明书。” “二十七年前,易峥先生和白秀晶小姐,也就是易襄川先生的母亲的结婚证书。这是两位在南斯拉夫领取的结婚证书。” “各位不用怀疑这个的真实性。当时具有南斯拉夫国籍的白秀晶小姐与易峥先生的婚姻是真实有效的。 “1982年2月4日中国南斯拉夫领事条约第12条规定:领事有权办理派遣国公民间的结婚手续,颁发结婚证,并尽快通知接受国有关当局。 现场的人面面相觑,不只是易霄云和彭立章。 这个国家的名字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易襄川掩着嘴小声问易明月,“搞什么鬼?” 易襄川不记得自己不靠谱的老妈说过她和易峥办理过结婚证,要是真的有结婚证,当时变更国籍和确定亲子关系的手续也不会这么麻烦吧? “放心。”易明月信心满满。 “这……”易霄云想说这是假的,但是既然易明月敢将这个明目张胆地放出来应该也不会有让他查出什么问题的空间。 易明月笑意不达眼底,冷冷地说:“我知道三叔是不信的,大可以再去查验。” “我们之间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段对话,想来在座的宾客也会觉得无聊。” 彭立章又来:“易大小姐说得也对,但你三叔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又不听。就是个来搅局的。 易明月越想越气,眼神如果是刀,应该已经将对方洞穿。 “今天既然是为庆祝易大小姐生日来的,别的事情就暂且放一放吧。年轻人看到这个氛围都欢快不起来了。”德高望重的秦川教授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他侄女在他耳边说这个叔叔太过分了。 秦川教授是全国最好的医学院的院长,同时也是秦州医药集团长公子,虽然醉心学术不插手集团事务但是集团的终身顾问。 出人意料的援军出现了。 但是现场的人却很快就出现了两个集团。 或许是明白了今天是否承认易襄川的身份是投入某一方阵营的投名状,局势一下反而变得紧张起来。 轻松的只有认真在吃瓜的人。比如秦小姐和她的同学们。 随着长辈们的加入,易明月感到有一点棘手。 好好的生日会好像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集团继承人究竟该不该加上一个人名的辩论大会。 易明月甚至渐渐变成了看着两边激烈争论的人。 易襄川更不用说,处在风暴中心并且拥有易明月的监护权的人,简直就是心腹大患。 易家三叔人缘显然不大好,但是架不住彭立章在那里煽风点火明哄暗诱。 现场的人中立的越来越多,走到易明月对面的也越来越多。 秦教授对易明月说:“是非不是辨明的,对错也很多时候不是靠投票。我支持你。” 易明月被素未谋面的教授温暖到了,喉咙竟然有点哽咽:“谢谢您。” 眼看着局面快要控制不住,易襄川跟易明月悄声说:“不要急,他们暂时上风也没有什么问题。” 现场的大屏幕上突然播放起一段视频:“非常感谢各位朋友参加爱女易明月的生日宴会。” 屏幕上出现的是易峥和米珍珠的脸,他们在笑,慈爱地笑着祝自己唯一的女儿生日快乐,每一天都有好心情。 视频中配了很多易明月从小到大的视频和照片,看得易明月自己都热泪盈眶。 易明月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越看越伤心。 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而自己这个占了她们爱女的灵魂能不能帮他的儿子留在易氏集团。 自己今天算是要让他们失望了吗? “别低头,皇冠要掉了,小月。” 一道优雅的声音响起,有人温柔地抬起易明月的脸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在朦胧的水汽之后,易明月看到了刚刚出现在屏幕上的米珍珠的脸。 她很委屈地扁了嘴:“妈妈。呜呜呜呜……” 易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楼。 他虽然年岁长易霄云三岁,但身姿挺拔一身正气,一看上去反而要年轻许多。 此时围在易霄云身边的人悄悄地将自己与之挪远些。 彭立章首先反应过来:“哎呀,董事长你可来了,刚才简直……” 易峥以前有多信任彭立章,现在就有多失望:“怎么?今天见到我有点不开心?”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彭立章说完,易峥的脚步已经到了秦川教授身边:“教授好久不见,非常感谢。”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言语,秦川教授也没有问他感谢什么,只是将易明月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易峥站在易明月身边,让易襄川也过来。 易峥对着众人说:“明月也就是心急了。该等一等的。” “我们原本想要给明月一个惊喜,没有料到飞机晚点。造成了今天会场一些不必要的风波,让各位见笑了。” “这位是我易峥的儿子,之前一直生活在德国,原本就在国外的子公司历练,最近开始在国内主管部分业务。” “原本我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介绍给大家,但最近在外面遇到些事情就耽搁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请大家一同举杯为我的明月长大成人,也为我的襄川终于能够独当一面。还请各位多多照拂,谢谢大家。” 易峥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心有算盘的人乱了阵脚,也让易峥看清楚了一些人。 易明月的十八岁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易襄川觉得之前和自己互相掐架,被自己压着写作业的易明月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成熟,还能担得住事。 只是他有一个疑问。 “南斯拉夫的结婚证?你做的?” 易明月从题海里抬起头,下巴朝陈敏之一指:“他做的。” “真是假的?”易襄川几乎要跳起来,假的还敢拿出来? 易明月瞧易襄川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扔下了手中的笔:“让他去查,南斯拉夫都不在了。上哪儿查婚姻文件去?” 陈敏之补充道:“这文件是找人办的,那边的文件储存的地方也有一份一样的。查起来也有。” 易襄川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南斯拉夫呢?” 易明月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便宜。” 兄妹感情有倒是有了点,看来也不多。 第60章 归来的父母 早上起来的时候易明月还是觉得昨天仿佛就是一场梦一样。 易家大宅的早晨没有那么多的鸟叫,甚至比易明月的小天地要吵一些。 咖啡机的声音,杯盘碗盏碰撞的声音,煎牛排的声音,磕碎鸡蛋的声音,更吸引人的的是有一个时不时尖叫的声音。 “呀,油烫到我了。” “阿新,把这里收拾一下啊,我把盘子打破了。” “鸡蛋鸡蛋,鸡蛋跑了。” …… 难得那个叫阿新的脾气还挺好,不停地说好的太太,是的太太。 哪像宋嫂,要是自己敢这么干他能把自己的名字贴在厨房禁止进入人员名单上。 易明月双手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米珍珠手足无措的样子,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也许这就是天生的母女连心? “明月喜欢吃溏心蛋的,这个鸡蛋煎得不好。”米珍珠一看就不经常进厨房,对着锅子里的鸡蛋抿了抿嘴。 “太太,还要重新煎一个吗?” “嗯,这个给先生吃吧。” “好的。” 她们两个忙忙碌碌的,也没人注意到易明月。 易明月转到院子里,花草都在过冬,一棵挺拔的松树精神抖擞地撑起院子的士气。 松树下站着自己的父亲,易峥董事长,他在练习一种很年轻的功法。 八段锦。 易明月大学时候体育课修了武术,除了太极拳之外,老师也教了八段锦。 她跟在老易的身后比划着跟上节奏。 “你不是嫌弃这个太慢了,不够年轻不够酷吗?” 易峥看着她还算流畅的动作便知道私下里没有少练。 这算是和解书吗? 当初她要搬出去自己住,两人意见不算统一,但还是憋着同意了。 她说得也很对,自己和老婆工作这么忙,老是在外面奔波,其实对她的关心很少。 给她金钱给她珠宝,并不是就意味着待她如珠如宝。 她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让他们别去打扰她的时候,是对这样的父母感到失望的吧。 是不是也憋着一口气? “现在流行国潮复兴,汉服非遗都是热门话题,年轻人的养生早就开始了。”易明月一边努力跟上节奏一边回答。 “听说你们喝可乐配枸杞,熬夜配三七。那你的八段锦用来配什么的?” 没看出来老易还是个网络梗使用者,易明月很真诚地回答:“我不配。” “这又是什么梗?”老易停下来认真地问。 “自己去查吧。” 易明月接着打完最后一个动作觉得浑身舒坦,看来这个还是可以作为以后久坐之后的舒展。 “对了,董事长,你买给我的那个公主冠哪里买的?” “我去维斯找人定制的,怎么了?不喜欢?那个钻石可是按着你的生日买的。”易峥认真检讨自己是不是上回电话里太凶了,回来这就给自己脸色看。 她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那么大的钻石戴在头上,感觉比女王更像女王。 男人总是在不该解读女人心思的时候瞎解读。 “我喜欢。就是那个我头围大,你做的那个太小了卡得我不舒服。你让维斯的人到我那儿去一趟,给我改改。” “哦哦,那行,回头就让襄川给你处理。”易峥总是以为她不过还是个孩子。 这一说到襄川就让他想起来一件事:“南斯拉夫证书这事你哥知道吗?” “他现在知道。”易明月转身去逗易峥挂在树上的鸟。 他一猜就是这位大小姐自作主张,什么结婚证都给搞出来,当初那位给自己弄出这么大个儿子的时候珍珠都没有这么生气。 昨晚上宴会过后好一顿给自己没脸,今天早上也一直不跟自己说话。 冤不冤呐。 “这你得跟你妈解释一下。” “知道了,我会跟珍珠小姐好好解释的。易先生您就放心吧。” “之前在外面也管不了你,发火你就挂我视频电话。现在我要问一下,那个陈敏之是怎么回事?” 易峥昨天在李宗燃的汇报中听到了陈敏之的相关事情,觉得不是很安心。 易明月打着哈哈:“不就是那么回事吗,管家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 “他不论姓着什么姓,终归都是顾家人。他有争一争的能力,还是有争一争的心?” 她连连摆手:“争什么争,拿什么争?人家小孩子乖得很。” “那为什么?”易峥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一趟生死之旅让自己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理解自己的女儿,他不会猜所以直接来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来,有很多事涉及到陈敏之的隐私她觉得不好说。 在易峥快要放弃的时候,易明月说话了。 “你要是了解他从小过的什么日子就不会说什么争不争的话了。” 她字斟句酌:“我从小衣食无忧,被父母惯得不知道珍惜。看到他我会想,原来我有这么多的美好。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可能只是我的一点善心,对他可能就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不是什么事都是需要回报,也不是什么都要衡量利益。” “我不是要他跟顾苏柳去争什么,不是要报复谁。那样很幼稚。” 易峥有点不相信这是自己女儿说出来的话,她之前在意顾苏柳到简直疯魔。 昨天见到陈敏之的时候,他也在心里觉得很不妙,他和顾苏柳长得太像了。 本来觉得就是当个替身也行,只要明月开心。 可既然陈敏之和顾苏柳真的是兄弟关系,那就可能涉及到顾氏集团的家族内部斗争,并不是什么好事,得离得远远的。 不应该让一段不成熟的感情让自己堕落,也更不应当牵涉不相干的人造成更大的不幸。 而现在,易明月居然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做这些也纯粹是发自自己内心的一点点善意。 “幼稚?你说得很对。”他仔细打量着易明月,她眼中的真诚让他败下阵来。 “老爷、小姐,太太说可以吃早饭了。”阿新来叫院子里的两人。 他们想到在厨房里忙活的那个人,父女俩的心都是柔软的。 第61章 是的,公主殿下 米珍珠是个特别的人,她身材修长手指尤其漂亮,一张高级模特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 她穿着优雅的套装,耳边是现代艺术风格的银色珍珠耳环,和手指上三角形的戒指相互呼应。 优雅中带着一丝破坏秩序的冷峻。 指尖的烟细长,散发出迷人的甜味。 易明月都要忘记她方才还是一个穿着兔子家居服套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小女子。 易峥一进来就将她手上的烟掐灭:“都保证过早上绝不抽烟,又忘记了?” 她十分不满,但是看见自己女儿在场便忍着没有发作。 “我和敏之已经等了好久。你们好慢。” 易明月一转眼果然看见陈敏之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羞涩的笑容和阳光一样好看。 真是赏心悦目。 没看见易襄川,她看了一眼楼上。 这家伙一贯起来都很早,不至于今天突然这么反常吧? 难道是无颜见米珍珠? 她和老易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是老易不是很懂,疑惑地看着她。 “哦,襄川说有急事很早就吃了我做的早餐出门了。” 米珍珠说的时候不是很自然,让阿新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好像在急于解释什么。 易明月又和老易对视了一眼,老易摇头摆手表示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这一顿早饭吃得莫名其妙的顺其自然。 许多让易明月以为会有尴尬的地方都在米珍珠酷酷的温柔中化解了。 我要是个男的,我也爱死了这样迷人的女子。 易明月看着两人牵着手去上班的背影这样想。 一直以来看小说的时候她就很爱看宠妻人设,很显然易峥是可以有姓名的。 所以即便已经有了孩子,米珍珠也能自由自在工作,也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 能在孩子的陪伴和自己的事业之间做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事业的人,其实不多。 也许原身不能理解,很多普通的妈妈也不能理解。 好像觉得陪伴有多重要。 那些庸常唠叨自我牺牲的付出和咆哮式的妈妈也很伟大,但是却会逐渐丧失孩子的尊重。 度过了小学阶段的孩子其实对家长的陪伴不是很感冒。 他们自己上学也很忙,上大学的时候自己的室友提起全职在家丧失学习能力的妈妈的鄙夷,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所以现在的她觉得米珍珠说得很对。 在家庭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每一个人也是自己。 父母专心工作,为家庭奋斗,为自己的理想努力,树立好榜样。 作为女儿,享受关爱,专心学业,有自己的爱好和朋友,有朝一日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才是正经。 那时候易明月和父母开始闹,起因不过是因为一个顾苏柳。 她误以为父母看不上顾苏柳的家世,也认定了父母以为自己不够优秀不被人爱的偏见,一头撞进自己世界的迷网不肯出来。 其实那时候米珍珠应该是失望的吧。 今天是周日,没有雪,天气晴朗,万物格外可爱。 陈敏之说,我们去游乐场吧。 他们就来了游乐场。 气球在周围的尖叫声中一个接一个的破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敏之端枪的样子实在太抢眼。 易明月拿着甜筒得意地站在旁边向人家介绍:“这是我弟。” 帅吧? 等陈敏之抱着一只大白鹅回来,易明月也拿了一手的纸条。 阳光太冷了,照得人脸色有点发白,陈敏之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来搭讪的人?” “是啊,都来问你的联系方式,我让她们留了纸条。”易明月递过另一只手里的甜筒,连同花花绿绿的一堆小纸条。 现在信息时代,出门带纸笔的人都不多了。 陈敏之接过来粗略看了一下,有点不解这些人是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不同的纸条。 “哦这些你看看有没有字写的比较好的,比较顺眼的加一下微信。”易明月神秘兮兮地说,“刚才看到几个比较乖的,好看的,我已经加了好友把你的名片推过去了。你到时候记得通过一下。” 她显得有点兴致勃勃,一一列举这些女孩子们的特点,漂亮的可爱的勇敢毛遂自荐的。 陈敏之越听眼神越冷,脸上还是那个乖顺可爱。 他不喜欢和易明月之外的人发生联系。 “你回去之后记得加一下。我说真的,别发呆。”易明月撞了一下他。 他只好说:“我忙着比赛和给你补课,没有时间和兴趣在这些事情上浪费。” 浪费?学霸们都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她还想要劝一下,陈敏之直接拉她去玩极速光轮。 怎么说呢,太刺激了。易明月下来之后完全忘记了这茬。 陈敏之好像找到了乐趣所在,拽着她各个惊险刺激的项目试了个遍。 易明月只记得自己抓紧他的手臂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失重失控,耳边飞速飘过自己的尖叫。 啊,自己真的是用命在哄反派啊。 “开心吗?”易明月奄奄一息地问陈敏之。 他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拿眼睛偷瞄她抓着自己的手。 “开心就好。”她头晕目眩,站在地上感觉自己都是在旋转。 她今天有点不喜欢自己vvip的身份,为什么都不用排队,搞得每一个项目之间完全没有缓冲的时间。 花车游行的时候易明月终于来了精神,拉着陈敏之一路小跑。 公主花车小矮人,加上绚烂的烟火,就是易明月小的时候渴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她生活的那个小县城离这些都太遥远了。 后来长大一些到外地上大学,花费让自己被劝退。 工作之后加班成狗,活着在夜晚喘气已经是幸运,哪还有心思想这些小女儿的浪漫。 陈敏之看着易明月眼中亮晶晶的欢喜,觉得心也被涨满,只觉得烟火升腾起来的不只是片刻的美丽和幸福,烟火散尽的时刻也将心里的火光点燃了。 熊熊的火光中只有一个少女明艳的脸庞。 她骄傲地说:“陈敏之,明年生日的时候你还要陪我来。” 是的,公主殿下。 第62章 怎么又是打架 陈敏之也很少来游乐场,上一次去游乐场的时候还是有顾聪。 他完全不记得了当时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只是看到照片才知道自己可以笑得那么没心没肺。 可是陈少颖很不喜欢。 可能是不喜欢他这么开心吧。 后来的一周,他都是在病床上度过。 游乐场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反胃的感觉,有了这么奇妙的连接。 学校后来组织去游乐场春游的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不要去。 假装生病撒谎逃学甚至把自己真的送进医院。 而今天和她在一起的游乐场之日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因为她很开心,因为她在尖叫,因为她在烟火最盛处望向自己的脸庞带着晶晶亮的喜悦。 他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匍匐在她脚下成为泥土。 他没有办法送她一顶王冠,也没有办法送她满是心形的宝石项链。 和财富有关的一切和自己还有一段距离,自己只不过是温饱,而她拥有的已经太多。 陈敏之并不因为没有钱而自惭形秽,而是为自己没有办法站在同样的高度参与和理解她的生活而担忧。 珠宝和豪车美宅在许多人看来是毕生奋斗的梦想,在易明月看来只是每天的日常。 如果这些她生来就有,她想要的就不在这些之中。 她想要的是什么,其实陈敏之没有很大的把握。 但是他送的礼物确实超出了易明月的意料。 她打开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盒子,然后看见了一摞整整齐齐的学习笔记。 他把易明月最近习题容易错的地方和应该加强的地方整理了一套对应的笔记。 可是最近事情这么多,网上的事情,蔡氓的事情还有易襄川的事情,他是什么时间做的这个?都不用睡觉的吗? 易明月为自己收到的礼物感动也为自己的未来半年的生活感到担忧。 这是已经到了自己的小弟都已经在怀疑自己能不能顺利通过考试,千方百计给自己助力的阶段了吗? 这就是来自直男的关爱吗? 易明月非常郑重地感谢了陈敏之对自己的关心,并保证自己会好好学习并天天向上,请他放心坚持自己的学习,不要被自己的进程耽搁了。 从陈敏之凝重的表情里,她看到了自己道路的艰巨。 多么美好的一天,和多么凄楚的夜晚。 为了不辜负陈敏之的好意,她在享受完一切美好之后,端着一杯阿华田独自在书房开始刷刷刷地写题。 旁边放的是最近迷上的爱豆的恋综是唯一的安慰。 作者是懂自己的读者的,里面写的上恋综的帅哥们都不是那么油腻也不是普信男,三观超正,能力在线,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懂得。 作者大大应该是受不了网络上的低质量男性大型集中现场而给自己写的一片净土,难怪之前看书评的时候看到下面有迷恋恋综,要求单独出书的。 真香。 周贺的电话是10点来的,易明月人是10点没的。 昨天周贺来参加易明月的生日宴会,还是拿到了萧滨的名片。 然后今天他就得到一个消息,萧滨还给顾苏柳发了名片,邀请他去试镜。 “你说我身台形表练了这么久,哪一点不如那个瘦鸡?”周贺很有一点哀怨,“那天萧滨都只是看了我一眼。” 她只好安慰他:“萧滨很厉害的,现场能让他看上的人也只有你和顾苏柳了吧。” “可是他没有邀请我去试镜。” “你这么高个子肯定是要走模特这条高级路线的吧。拍个广子还能用到你?” “那倒是。” 周贺有点过于好哄,只是易明月还没有想明白一点事。 嗯? 萧滨作为洛婴的被甩了的青梅竹马,居然对她的男友如此不计前嫌,甚至准备捧他当男主? 周贺跳脚只是因为遇到了竞争者。 而易明月头大是因为萧滨后来确实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经纪人,而且就是在这个时间段他正在找一个男主角。 而这个男主角会成为这本书宇宙当中当之无愧的大明星,霸屏长达二十年那种优质偶像。 他怎么就看上顾苏柳了呢?不知道自己的敏之更帅吗? 不管了,先联系一下蔡氓打探一下口风,毕竟和萧滨只有一面之缘。 周一的早上学校的氛围特别的轻松。 中午在晒太阳的天台易明月找到了懒洋洋向日葵一样的蔡氓。 “哎,打住。我奉行三不原则,不随便交朋友、不搞暧昧、不谈恋爱。” 易明月见蔡氓打算开口就堵住他的话。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冷酷爱打架的蔡氓看见她就要说什么喜欢啊做我女朋友之类的屁话。 能勉强把蔡氓算是朋友也是看这家伙也算是性情中人。 “我现在当你是朋友,所以最好好好说话。” 她坐在他身边,随性地翘着二郎腿。 蔡氓扫了一眼她的腿,默默地将自己的腿摆成一样的角度。 “行吧,你问吧。” “你怎么认识萧滨的?他怎么样?” 蔡氓转过脸望着她叹了一口气:“明目张胆地问我另外一个男生的情况,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易明月白了他一眼:“现在你看看我圆溜溜的眼睛,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就是在问你另外一个人的情况,不然,我还不找你呢。” “当你是朋友才问的,你说不说?” “不说我找别人了。” 易明月作势要起,蔡氓啧了一下嘴,伸出手拦在面前:“好了好了,大小姐,你要问什么就尽快问,我等会还要赶回去上课。” “上课?我真是听到一个新鲜的词汇。以前翘课才是你的常态。”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蔡也是有觉醒的一天。” “受什么刺激了?萧滨揍你了?” 蔡氓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易明月就随便说说,没想到还真是。 蔡氓是打一架就认一个朋友吗?谁把他揍趴下,他就服谁? “还真是?”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可怜的氓氓其实是个孝顺的孩子,骨气硬朗不打算用爸爸的钱,所以晚上的时候就在加油站兼职。 下班的时候遇到一群小混混从身边走过去,丢下了一个钱包在他身上。 也只能怪蔡氓自己平时太过不修边幅,和小混混也没有什么两样。 萧滨追上来以为他是同伙,逮住他就揍。 打了一架,误会解开,萧滨就带着小伙子去医院验伤还给慰问金。 等洗干净一看,小伙子长得真不错,就问他有没有兴趣赚多点钱。 蔡氓当然就答应了。 缘,真是妙不可言。 第63章 粉色的名片 “所以,萧滨还用钱包?” 这年头,谁还会给自己的口袋里装个钱包?不都是支付宝微信吗? 蔡氓尽全力描述了自己是如何英勇,面对萧滨的诱惑是几次不屈,直到萧滨三顾茅庐,自己才勉强答应。 他没有料到她关注的居然是这个细节。 “额,是的。” “里面有钱不?” “好像是没有,可能被人拿走了吧。不过他也没有提。” “那他着急抢回来干什么?也不提钱的事。” 蔡氓仔细回想了一下:“哦,里面有张照片,女孩儿的。可能对他很重要吧。” 易明月一听就知道那照片肯定是洛婴的。 一个两个的都对得不到的女神痴心相对,啊作者这不公平的世界啊。 “哦,那萧滨是怎么看上顾苏柳的?当时不是都乱成一锅粥了吗?” 蔡氓向易明月描述了另外一个故事。 当时的现场离易明月只有五米,但是易明月完美地错过了。 因为她当时正在和自己并不亲密的亲人们进行亲切交流。 不是萧滨先看到顾苏柳,而是顾苏柳看到了萧滨。 或者说是洛婴看到了萧滨,跟顾苏柳耳语了一阵就相携来到蔡氓身边打招呼。 蔡氓此行没有携带女伴,而是带着干净帅气的萧滨已经在引人遐想。 而且蔡氓的外表改动太大,气质形象都上升了好几个l,不禁引人窃窃私语。 只能说人们的想象力真的不是一日就炼成的。 据当事人回忆,后来在现场得到的最多的消息不是他即将踏入演艺圈,而是他可能要成为海棠的男主。 虽然他不知道海棠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有信息检索的能力。 只能说,洛婴略带怜悯的眼神大约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当事人有点傻呵呵,事后才知道要生气。 “蔡同学,你怎么想到要来参加明月的生日会?”顾苏柳这话问得其实已经很不礼貌了。 人家能来肯定是收了帖子的,既然来了肯定还是带着祝福的。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找事?”蔡氓说起来都有点不忿。 “嗯嗯,接着说。”易明月只想听故事。 因为萧滨让他从现在开始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利用自己集团公子的身份,打造一个优质的忧郁贵公子的形象。 虽然不是很想利用自己的身份,但是萧滨说既然家庭不能带给自己幸福,那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带自己走向自己想要的东西。 蔡氓被洗脑觉得很有道理,就在顾苏柳挑衅的时候还非常优雅地回应了他。 他出乎意料的温和和教养倒是让顾苏柳的与人为善基因激活了。 两人聊起来竟然还比较投机。 顾苏柳就礼貌性地问蔡氓身边的是谁。 这不就是一个明白的明知故问么。 洛婴便在非常合适的时机伸出了纤纤玉手:“好久不见,萧滨。” 萧滨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得体,伸出手礼貌地握了一下就立刻松开。 这历史性的一握,让顾苏柳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帅一个情敌。 看上去成熟稳重事业上升,自信干净有礼貌。 而他自己除了有钱学习好,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反正蔡氓是这么猜测的,易明月听到的时候都要笑死了。 男生的脑洞一点都不比女生小。 然后就是随便聊聊,不知所云地聊。 三个学生对一个职场老手,在一场不对等的对话当中蔡氓精准地捕捉了洛婴的失落和顾苏柳的警戒。 蔡氓自己就是很得意,这么厉害的人是自己的队友。 你们没有吧。 但是这个得意也只持续了五秒钟,萧滨熟练地掏出了自己的专属名片给顾苏柳。 粉色的那张。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好基友的意思。 而是意味着是男主角的人选。 蔡氓跟萧滨认识时间不算长,但是毕竟就是自己家公司,底细都摸得清楚。 老爹也乐得见到自己下属能管得住无法无天的蔡氓,曾不无得意地对他说:“别看你在我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在萧滨那里也不过是得到一张香槟色卡。” 蔡氓这才知道,萧滨进公司时间不长但是很有分量,就在于他看人很准。 他手里有几种不同颜色的名片,粉色是他觉得等级最高,可以当男主,可以给与最高资源等级的人。 蔡氓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见他给人发过那张粉色的卡片,一度让他以为这个只是一个传闻。 今天粉色卡片出现在江湖,血雨腥风倒是没有,就是让蔡氓体会到了酸,心湖里都是酸的。 “你不服气?”易明月看着脸上仍然带着气的人加了一句,“我也不服气。” “就是。这是明晃晃地说我不如那个小白脸了?” 蔡氓好像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严格意义上来算,他也是个小白脸。 我只是很好奇,顾苏柳这么骄傲的一个顾氏集团继承人怎么面对一个经纪人的邀约。 “他接了?” 蔡氓好像更生气了:“他当然接了。但是说自己不会加入演艺圈,这种工作不适合他。” “你看看他说的什么屁话,是不是在内涵我?” 易明月倒觉得他说的可能是实话,也算比较真诚。 他即便有这样的机会和潜力,崔凤至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踏足演艺圈。 毕竟所谓的豪门世家还是要看继承家业的能力,颜值外貌可以锦上添花,归根到底都是浮云。 “更可气的是,当着我们的面。顾公子竟然把那张名片给了洛婴。什么操作?” “为什么?” “说什么,洛婴和萧滨是旧友,就应该多联系。”蔡氓阴阳怪气地学顾苏柳的表情,学得不像有点别扭,“摆明了就是贵公子觉得我们萧滨没有资格跟他联系呗。” 男主角和女主的青梅竹马杠上了,硝烟味这下就来了。 男主角有家族资产要继承,我们敏之没有啊。 俗话说得好,多个人多条路。 万一以后敏之不想当科学家经济学家什么的,能够去当个明星赚点钱自由自在也不过呀。 “那萧滨有没有考虑过替补?” 蔡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替补?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敏之啊,以后肯定长得比顾苏柳好看,还没有家族负累,是个当大明星的料。” 他眯着眼睛看易明月:“你给我适可而止。小孩儿是自己家的可爱这我懂,你滤镜也太严重了。” 她也眯着眼睛看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而且敏之这么聪明,高中是保送,这一年要不是参加比赛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时间大大地有。” 见他思考,易明月稳步推进:“最近不都流行养成系吗?” “没文化的偶像不是要被吐槽吗?” 蔡氓似有松动:“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易明月祭出自己的牌:“把我的新闻搅得满网都是,风言风语作孽害人,是不是你?” 蔡氓低头。 “串通个别企业打压我们易氏集团的新闻,是不是星动传媒?” “那是老蔡。”蔡氓弱弱辩解。 “老蔡是不是你爸,父债子还。” 蔡氓低头。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是不是你说的?” 蔡氓点头。 谈妥了条件,易明月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抬头又遇到冤家洛婴等着自己。 老天爷,这位女神到底是不是写成女神经了?揪着我一个配角干什么? 是想要被打压得更厉害好反转吗? 第64章 财来 就说本小姐和你现任男友家族的账还没有清算,你这是又来冒什么头? 最近的考试你们手牵手站在二三名的位置上,老师表扬的时候还要彼此深情脉脉地对望一下,齁到我了好吗。 易明月心里吐槽脚步也不想停下来。 上次停下来可就没有什么好事。 “易明月,你不是说不喜欢阿柳了吗?” 她竟然跟了上来。 “对,我说的。” “那他为什么要去你家找你?” 啊,最烦这种拎不清的没有边界感的女人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们俩内部解决吗? “你可以去问他,毕竟是他来找我。” “还有,你要是去问的话顺便跟他说一下,非必要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易明月非常不厚道地全力冲刺,跑回了教室。 虽然看出来命运和这两个人可能脱不开,但是还是希望尽量减少联系。 毕竟现在男配已经出现那么多了,重量级的女配应该也很快就要回来了。 和敏之一起回家的路上他说老师已经在考虑要带他去参加国家级的赛事,要他在寒假的时候到学校集训。 今天就要直接回小别墅闭关就不去大宅吃饭了。 易明月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十二月底,马上一月就会放寒假。 天才的人生轻而易举,普通的自己实在爬得有点艰难啊。 要是再不努力,等下敏之跳级,跳两级就只比自己晚一年进大学。 要是自己很衰没有考好,大魔王会不会要自己复读? 那时候就很丢脸了,和敏之一起去上大一? 易明月好久没有体会过的青春的烦恼萦绕心头,脸上挂着一丝忧郁。 吃饭的时候阿新都不敢问。 “爸,你已经特地回家吃饭两天了,究竟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易明月心情不好,拿父亲就开始开刀。 易氏集团怎么说也是个大集团,作为集团的董事长说起来不是日理万机也是日理个百八十件文书处理几宗上亿或是上十亿的单子吧。 以前一天天的见不到面,最近这样实在有点反常。 难道是经历过生死之后就特别恋家? 可他几十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这种程度的阴谋应该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肯定就跟上次要带易襄川回来一样。 是要提出一个易明月完全不能接受的东西。 “你说吧。”易董事长像是普通的妻管严一样看了一眼夫人,低头放下了筷子。 米珍珠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递给易明月一个文件袋,也递给易襄川一份。 她满是疑惑地看他们的表情,慢慢地接了过来。 难道是什么恶疾,这是诊断书? 打开一看,惊讶得合不上嘴。 从之前看书得到的讯息和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易氏集团董事长夫妇应该是从来没有想要易明月来继承家业。 而且现在易襄川出现了,易明月甚至帮易襄川扫清了私生子的名声,自降身份成为嫡次女。 难道不是应该易襄川继承全部的家业,自己拿点房子车子票子开开心心离开集团去寻找自己艺术的真谛吗? 面前的遗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股权部分和公司的产业配置? “suprise!” 夫妻俩像是小孩一样大声喊出来,笑容里藏着一样的狡黠。 易明月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已经打算戴上痛苦面具。 我安安稳稳地当个富家婆不好吗? 她其实并不想为公司和股份各种劳心劳力,甚至可能还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三十年。 虽然易明月的生日是在射手座的时间范围内,可是自己确实一个摩羯座。 非常不喜欢人破坏自己的规划。 虽然自己的主意经常变,但是极不喜欢所谓的惊喜和意外。 易襄川此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也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兴奋和欢喜。 也难怪了,原本是整份的东西现在变成了一半,换成谁都会不高兴的吧。 但愿大哥不要太生气,先把父母糊弄过去,以后再想方设法转给他嘛。 毕竟钱财身外物,活命最重要。 易明月打定了主意,瞄了一眼易襄川:“这是给我俩的礼物?还是你俩打算就此丢开商业帝国去过二人世界?” “你们要考虑清楚,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一切都要靠他的。” 董事长夫妇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反应,一般人家的孩子难道不是热泪盈眶地上来拥抱父母吗? 难道不会露出兴奋喜悦的笑容吗? 即便是当初自己从父亲手中接过家业的时候也是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和感慨。 自己家两个孩子显得那么冷静让易峥和米珍珠有点始料未及。 这怎么看着还有点不高兴呢? “明月,怎么了?怎么还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呢?”易峥琢磨着易明月的话,确实有那么些不开心。 米珍珠觉得可能现在女儿觉得压力太大了,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被人给她撑着天的大小姐。 “那个,你爸的意思也不是现在就让你们接手,还是有机会和时间学习的。” “就是想告诉你们,在家里,你们俩在我们俩心中的地位是一样的。” 易明月有点惊奇地看着米珍珠,真的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一看就不是假话。 易襄川可以算做事她和她的易先生完美恋爱当中的瑕疵了,怎么这么甘心就把一半的东西都赠与这个和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易襄川眼睛想在米珍珠的脸上找到一丝假装和虚伪的痕迹,但很显然失败了。 米珍珠不屑于伪装,坦荡的神情和她手里的烟一样潇洒。 “你俩也不用想那么多,现在你们老爸身强力壮,接班还有好几十年。你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明天开始,襄川就跟在老易身边做助理。熟悉熟悉面孔,之后有别的安排。” 易襄川望向易峥,只见他慈爱地点点头:“这次过去你冒了很大的风险,也展示你的智慧和勇气。我当然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捏着手里厚厚的文件袋,易襄川没有理由拒绝。 “明天你就从明月的小别墅搬到大宅来吧。比较方便。”易峥拍拍易襄川的肩膀。 “可是,那边就只剩下明月和敏之了。”易襄川想到陈敏之那只危险的狐狸就不是很放心。 米珍珠却不以为然:“放心,明月都独立去那么久了不用担心她。” 易明月也跟着说:“我都习惯了,那边清净,这边老是有人来访。” “敏之年纪小,倒是乖顺可爱。明月你别欺负人家。” 短短数日,陈敏之就获得了易峥夫妇的欢欣。 易明月颇为赞叹也觉得自然,超级大反派自然有超级能力。 第65章 我接受 饭后米珍珠将兴致不高的女儿带到房间单独聊。 易明月将自己从蔡氓那里和顾苏柳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自己的母亲,对易氏集团即将面临的复杂的形势表示自己很担忧。 米珍珠欣慰自己的女儿开始关心集团的事情。 但是也直言不讳地指出,目前明月还是学生接触到的信息有限,而且经过二次加工不能断言真假。 他们会特别注意顾氏集团和彭家的关联,至于三叔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米珍珠担心的事情另有其他。 “你真的放下了顾家的少爷?”米珍珠自己和易峥便是一见钟情,知道爱上一个人忘记有多难。 易明月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候执拗的性子,说爱一个人就可能是要爱一辈子。 三年当中做了很多忘记自己的事情,甚至有些疯魔。 “妈妈,你当时是不是有一点失望?”易明月走到她的身边。 “你爱一个人,我不失望。谁都要会爱。爱到失去自己,我很心痛。” 米珍珠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爱怜地缓缓说道。 易明月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现在你不用心痛了,妈妈。我不爱他了。” 米珍珠心里一咯噔:“只是不爱他吧?还会爱别人吗?” 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变成一个不会爱的空心人,只是希望她能知道什么是适度的爱。 她不想看到一个心如死灰对爱情和生活都失去希望的女儿。 “会吧。”易明月畅想着未来要是能考进大学,当然那要开始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米珍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敏之。你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可怜他才收留他的?” 易明月一愣,不知道此时的话题为什么会转到陈敏之身上。 想到之前人人都以为易明月是因为他长得像顾苏柳爱而不得寻的替身,简直可笑。 难不成她也听说了这样的无稽之谈? 难道会因为自己而把敏之送回去? 那不行。 好不容易抓到身边的反派,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走。 而且现在正是培养好感情的时候,同吃同住同做题,简直就是培养革命友谊的绝佳时期。 易明月眼珠子一转便开始撒娇:“妈妈,你是不知道敏之的身世有多惨。他爹不疼娘不爱的活到现在。” “你家的女儿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地长大,他却那么小就一个人住一个人自己做饭,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潮湿阴暗还有坏人欺负他。” “跟易襄川小时候估计差不多。 ” “是不是想想都不忍心?” “我那时候还一时头脑发热,找人一起去揍他给顾家那小子出气。” 米珍珠一把抓过她的手:“你们打他了?” 易明月看她脸上紧张的神情就知道米珍珠是个心软善良的人。 她抿着嘴心虚地堆起一朵笑:“您也舍不得吧?” “我哪儿舍得。那么个小不点,不抗揍,还没我高。” “打了也胜之不武。” “我易明月是什么人,米珍珠的女儿,光明磊落地飞扬跋扈,绝不欺凌弱小。” 米珍珠见她眉眼间神采飞扬,虽然一惊一乍故弄玄虚,总好过过去几年对她不是爱答不理就是歇斯底里的好。 随她吧,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健康平安就好。 易明月还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决定还是直接问一问,好过东猜西猜。 “妈妈,为什么今天给我们一人一个文件袋?” 米珍珠以为女儿是在为今天的安排有些不满,心里往下一沉,解释道:“你知道襄川是你父亲的儿子,我便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 “之前想着你没有那么早继承家业。而且我也知道你原本对金融经济还有集团涉及的那些相关产业都没有兴趣,一心一意打算出国去学艺术。” 易明月突然有些难过,原身默默一个人煎熬了许久,以为没有一个人懂得自己,没有人会尊重自己的选择。原来,一直以来都有人知道。 仔细想一想,不论是她任性地说要出去住,还是她修建秘密的书房,偷偷申请的国外的大学为什么都这么顺利?家里人难道会不知道吗? 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的愿望和自尊心。 米珍珠还在接着说:“这些股份和产业原本是打算成立一个基金进行运转,反正就算我们不在了,也能持续给你提供相当的资金帮助你去追寻梦想。 ” “妈妈。 ”易明月觉得自己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眼角的酸涩好像是来自灵魂深处。 米珍珠环住她,让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宝贝,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或者感动,这是我们对你的感情,并不求回报。我们希望你能做一个快乐的自己。 ” “襄川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我也很震惊。但是我无法指责你的父亲,他也不知情。这一段感情出现在我出现之前,严格来说我才是那个后来者。 ” 易明月眼泪滴进了米珍珠的真丝衬衫:“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刚开始有点不高兴,后来我有对他好的。 ” 米珍珠温柔地哄着她:“襄川都给我说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相亲相爱,兄妹齐心。她是你在这世界上最能依靠的人了。 ” 虽然心里知道易襄川是可靠的人,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为米珍珠委屈。 一直都以为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怎么就横插进来一个人? 她点头,知道妈妈是在见识到易襄川的能力和人品之后希望他能善待她。 她和父亲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平分,她一份,易襄川一份。 这份看上去的公平,才是最大的偏爱。 他们用一半的财产为自己无用的女儿寻求儿子的一个承诺,保她一世安稳。 即便最后赌错了,另一半财产傍身易明月也能过得很恣意。 “钱财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有什么可惜。 ”米珍珠将易明月紧紧地拥在怀里,“只要我的明月好好的,就是值得的。 ” 米珍珠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太招人疼了。 易明月哭得呜呜的,抱着她说不出话。 易襄川跟易峥坐在院子里,一人一盒烟,抽了大半夜。 月亮清辉让易襄川先受不住,他站起来抖抖索索将烟按进烟灰缸里说:“我知道了。服了你了。我会对我妹好的,一辈子,行了吧。 ” “我也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易峥不紧不慢地抽烟。 “知道了,疯老头。 ” 易襄川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会和自己疯癫的老妈成为一对,原来不过是半斤八两。 “起来了,进去。冻死了。 ” “你拉我一把。老骨头冻住了。” “活该。 ” “轻点儿。我错了。 ” “错哪儿了? ” “不该这么庸俗,用什么股份产业和钱砸你。不给你这些你也会好好干的。 ” “嗯,还有呢? ” “还有不应该这么早就盼着自己去死。人类不能提早下班。 ” “嗯,你抬脚啊,台阶。 ” “吼什么!不是跟你说了腿脚冻住了吗。 ” “天天装模作样打七段锦有什么用? ” 易襄川认命地一手搀着他一手慢慢帮他抬腿。 “没文化,是八段锦。 ” …… 第66章 富贵到更富贵 易明月想了一下自己不过是从一个富贵闲人成为了一个可能会忙一点的更富贵的人。 富贵会让人觉得烦恼吗? 易明月问易襄川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可能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以前只是想要逃离那种生活,觉得怎样都好。 “不富贵也会有很多烦恼。烦恼不会因为有钱没钱就变少吧。”易襄川斟酌了一下。 易明月挺开心的,拿了一盒泡面在撕包装:“这不就结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只不过是从只有零花钱变成以后会有好多钱。” 易明月娇纵跋扈声名在外,作为易氏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女儿肯定是继承人,原本属于自己的整个蛋糕被人分了一半难道不会不满吗? 易襄川还不是很相信。 他拿到这么大一笔未来的承诺突然感受到一种压力。 现在的生活本来就已经比自己预想的好多了。 “大哥,你是在为自己的德不配位深夜emo?”易明月看出来了,又是一个心思沉重的。 她说得很直白,也直切中心。 德不配位,就是这个。 易襄川以为自己就是协助的角色,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成为中间的那个人。 易明月泡好自己的面,飞快地跑过来坐在易襄川的身边。 这是自己当知心大姐姐的时间吗? 对着高智商高能力的大神说教,想想都很刺激。 会不会更加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其实,你也知道我的兴趣不在集团管理。是你硬要我以后学金融经济啊之类的。”易明月想起来最近做题的坎坷就分外委屈,“你以为我父母不知道我不是那块料吗?” 易襄川竟然了然地点了头。 “他们其实和你想的不一样,不是传统的家长。本来就不会想什么家族传承什么的屁话。” “你看要是我们是易明远那样的,估计我爸会直接把财产都捐了,反正到时候爷爷也不在了,管不到他。” 这段时间也是易襄川和易氏董事长的交流比之前的几年加起来都多。 一个面不改色让人给自己取子弹的男人,一个抽着烟不改优雅本色的女人,他俩真的是天生一对。 自己那个疯癫的老妈之前看上这个乍一看很老实十分传统无趣的男人还是有一点道理。 “至于你呢,我爸给你,当然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你就拿着。反正你不拿,他也不会给我的。”易明月说完觉得自己好像看透了一个资本家邪恶的内心。 玩弄钱。 “德不配位该是我想的。不是你。”她说得有点哀怨。 易襄川看着趴在餐桌上玩自己头发的女孩,不想她这么说自己。 “你是你爸妈的宝贝,当然是值得的。” 他居然会说哄人的话,让易明月觉得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是是怎么回事。 “大哥,其实像你说的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我之前讨厌你,是因为你可能分走我原本就不多的和父母的相处和爱。” “现在叫你大哥,是因为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承担了多少风险,为我挡了多少风浪。” 易襄川这回真的有点惊讶,自己并没有说什么,易董事长夫妇也绝不会向她说半个字。 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洞若观火:“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感觉到的。” “我在学校都能感觉到这么猛急的舆论攻势,你都要派出保镖来保护我,甚至到要我足不出户。” “如果这些都不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那么那天的董事会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易襄川有点抱歉,还是让她感受到了不安。 “你不用觉得不安。其实应该抱歉的是我,为什么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不应该承受压力,应该好保护好呢?大小姐又不是娇花。” “可能是我之前都太矫情了。要死要活的。” “其实我和你没有什么差别。老易也许很爱我,也许很关心我。但是他选择的爱的方式,是在珍珠喜欢的方向上的。感受很微弱。” 就像生日快乐礼物的那顶皇冠,钻石够大够闪,可是只是用钱就能搞定。 如果真的那么在意,18岁生日宴会排除万难也要在一开始就来撑场子。 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于他这样的人就是敷衍,甚至比不上一场精心安排的烟火。 易明月懒得去争辩申诉,总觉得一说出口就算撒娇自己就输了。 醒一醒,自己只是外面来的灵魂,不要代入感这么深。 易襄川不这么认为,只是没有办法说更多。 “总而言之,我们这一支就要靠着你发扬光大了。你把集团做大做强做稳,我手里的股份产业才是钱。你要是摆烂,我们手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纸了。” 易明月说着又绕回来,语重心长地劝告。 “你怎么不想着自己再努把力?”易襄川笑着激将她,“以后就可以给自己随便支零花钱。” “我这人有不贪心,够用就好。而且我现在的钱都花不完啊。” 确实,小别墅衣柜里的那些都够花好久了。 “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当然,你得信我,太子爷。” “瞎说什么?” 眼看着易襄川脸上露出浅浅的一丝笑意,她就觉得这个大腿可以再抱得稳当些。 信任只是第一步,亲近是第二步。 易明月大着胆子把易襄川手里的酒拿走:“我把自己好不容易变成了嫡次女,可就是为了扶哥哥上位。还请大哥你勤政康健,才好长治久安,我才有机会享太平呀。” 红口白牙说些老掉牙的宫廷剧台词,易襄川却莫名地受用。 易明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点了一把火。 权势长野心,是真的。 “别说那些稀奇古怪的话,我也会好好干活的。不需要你教。”易襄川起身却把她的泡面端走了。 “泡久了,都糊烂了,我帮你吃了。” “谁要你帮了。”易明月眼睁睁看这人迈着大长腿上了楼。 “吃完睡觉了,不然没精神干活。” 看到这人还算听劝,易明月眉毛一挑放弃了计较的打算。 “行吧,看在项链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易明月愉快地去又去泡了一碗。 第67章 不去学校也很忙 易明月总是在做题的噩梦中惊醒。 垂头丧气地下楼发现已经过了上学的点好久了。 “大小姐你醒了,大少爷已经吩咐过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休整一天,明天再去学校。” 阿新拎着一个衣服袋子准备出门,看到易明月把手往背后送了送。 她觉得奇怪:“阿新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阿新有点紧张:“没什么大小姐,就是件衣服。” 她就觉得更奇怪了,家里的衣服都有专人打理,从来轮不到阿新操心这些事。 “这件衣服怎么了?” 好像没有料到易明月会对她手里的袋子产生这么大的兴趣,阿新来不及收起惊讶:“啊,这,这是先生的一件衣服要拿去修补。” 修补? 这就更奇怪了,老易的衣服都是珍珠买的。 虽然两口子在这方面的花销不像有的人那么奢侈,但是基本上也不存在还需要修修补补的衣服。 看看米珍珠那一层的衣帽间就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阿新的表情也太奇怪了。 易明月伸出手来:“给我吧,我最近有研究刺绣和缝补。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功力。” 阿新还是犹犹豫豫的。 她很快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小姐那样失去了耐心:“我说的话不想再说一遍。” 阿新低着头将袋子递到易明月手上。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半旧的外套,样式看上去和他往常的衣服风格很不一样。 有一点,额,过于年轻和花哨。 “这是老易的衣服?” “是的。大小姐您忘了,这是您给先生买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几岁的时候?”这该不会是自己小时候给三十多岁的老易买的吧?也不对啊,也不像是那么多年前的东西啊。 阿新笑着说:“也没多久,就是四年前买的。先生很喜欢经常穿。” 一件衣服穿四年,还是这么老土的衣服?米珍珠居然能忍? 易明月把衣服拿在手上翻看,果然看到有个地方破了一个洞。 等一下,不是一个,是两个。 在肩膀部位两个圆圆的洞,贯穿伤? 她把肩膀处折在一起,果然是。 衣服已经被清洗过,很干净。 难道这件衣服就是他不能按时回来参加生日宴会的原因? 那天做八段锦,她还嘲笑老易动作不标准。 他是怕她担心,故意在那做运动的吧? 易明月突然感觉到一阵愧疚。 她把衣服放进袋子里递回给阿新:“那你拿去好好补补吧,找个手艺精湛点的。看来他很喜欢这件衣服。” 阿新走了之后,易明月好好回忆了一下发现,原身自从喜欢上顾苏柳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是搬走了,而且再也没有给自己的父亲过生日。 原来这段没什么用的感情伤害的全是自己家人。 呵呵,恋爱脑有什么用。 她想知道老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想问一问是不是伤得很重,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可是在问谁这个事情上犯了难。 老易不会说,米珍珠就更不会了。 阿新刚才要是会说早就说了。 难道要问易襄川吗? 易明珠脑瓜子一转,行啊,易襄川,这是你故意告诉我让我难受的吧? 正打算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一接居然是警察蜀黍,问认不认识陈敏之。 易明月一听就慌了,大反派这么早就犯法了? 警察蜀黍说有个案件要配合调查,通知一声家属。 她立马收拾换衣服就往警局赶。 警局门口就遇到了那天想结识的萧滨。 他先看到了易明月:“易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萧滨的职业敏感先四周看了一下,走到易明月身边利用身高优势挡住肯能出现的机位。 “警察说我弟在这儿配合调查。你来干什么?” 萧滨想了一下,她说的可能是生日宴会那天出现在她身边像个狼崽子一样的少年。 “我来接蔡氓。” 易明月有不好的预感,陈敏之和蔡氓的几次相遇都没有什么美好的画面。 这一次不是互殴进了警察局吧? 要是蔡氓真的动手伤了陈敏之,易明月打算划花他的脸断送他这个花花公子的娱乐圈之路。 两人还真是从两个相邻的询问室出来的。 易明月一看手上没有手铐长出了一口气。 赶紧上前看看人受伤了没有。 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尖,确认他没有什么损伤才抬起眼看了一眼蔡氓。 心中狐疑,怎么蔡氓也没有受伤。 两人都没有受伤是怎么进警察局的呢? “什么事?”易明月悄声问陈敏之,“有没有吃亏?” “没有。”陈敏之几天没怎么见过易明月了,眼睛黏在她身上怎么看都不够。 “那边蔡氓怎么回事?”看到萧滨面前有点怂怂的蔡氓,看着还挺解气。 陈敏之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怎么在这里。” “陈敏之的家属请跟我过来一下。”一位高大帅气的警官先生走到易明月面前温和地说。 易明月可以说一下就精神了,这是什么气泡音这是什么正义颜值,帅帅的都交给国家来保管了啊。 她甚至没有跟陈敏之打招呼就跟着去了办公室。 虽然易明月生日还没有过几天,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有大人样。 易明月故作镇定地小心翼翼开口问:“事儿不大吧?” “现在估计案值金额要达到百万。”警察先生还是很直白。 她没有料到直接就听到了案值两个字。怎么?走私还是诈骗? 难道是反派的隐身马甲要掉了? 黑帮大佬人设? 要去龙场悟道了? 要不要捞一捞?反正家里钱还是有点儿。 “这个,这个警察同志,要是能直接还上的话,刑期是不是好商量?” 警察先生看着材料想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会提起公诉,就不存在说赔偿损失就不起诉了。” 完了,完了,刚才那死小孩孩一脸的不在意。 现在情况这么严重,也不提前吱一声。 易明月面有难色,警察先生爽朗地一笑:“你放心。按照这个情况应该是能判个五年没问题,短时间内出不来。” 都进去了还叫人放心,警察先生你亏不亏心呐。 作为家属的我已经在想以后探监究竟是带五三学霸还是带奥数了。 “没有别的可能?” “绝无可能。” 易明月心中哀嚎:“ciao,书里面没写大反派16岁就这么劲爆啊。” 连主角的皮毛都没有伤到就要自己进去了? 正在易明月怀疑人生的时候,警察先生笑眯眯地说:“可能要两个星期走完流程,我们的表彰会送到学校和家里。你能填一下基本情况吗?” 表彰?立功了? 第68章 帅的上交给国家了 “什么?表彰?” 易明月一头雾水地听了警察哥哥讲了一个黑客勇破网络少女黄色网站的故事。 鉴于技术性的部分讲了她也听不懂,她就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聪明正义勇敢还机灵。 这就是她值得骄傲的好反派呀。 只不过自诩对反派的行为了然于胸,一直致力于反派自身修养的提升的易明月的疑惑增加了一点点。 黑客大佬,他是哪里来的时间做这些? 时间管理大师? “那隔壁的怎么回事儿?”易明月有点担心蔡氓回学校直接就说出了陈敏之的隐藏身份,“他登录网站了?” “你朋友?”警察对这个显得有点呆萌的好看小姑娘挺有好感,接着说:“是他们俩合作深入人家网站卧底给我们带回来的消息。也是立功人员。” “哦,原来这样啊。”易明月想那就更不可能搞什么学校表彰了,萧滨是不会让蔡氓的这种新闻上热搜的,正面的也不行。 她也不想陈敏之这么快就出风头,毕竟闷声发大财,反派也还要俏没声儿地养。 “警察同志啊,是这样的,我们吧就想要安安静静地上学,这个什么功不功的就算了。” “咱们是不是有要保护公民的隐私的条款?这个事情吧也是难免有些漏网之鱼,我们也不想招惹麻烦。为社会安定和谐贡献我们的力量是一个合格的公民应该尽的义务,还请您跟领导说就不要给我们通知学校了。家里知道就好了。谢谢啊。” 易明月噼里啪啦说一堆,警察同志看她态度诚恳也知道有很多人会担心打击报复。 他一再申明会保护好相关的隐私之后说会向上级反映,请她放心。 易明月觉得面善的警察哥哥已经基本上算是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 一起出门的时候看到乖乖的陈敏之,她嘴角翘得高高的。 “那个易小姐,后续还有什么其它问题的话可能还要联系您。加个微信好吗?”警察哥哥魅力不仅在于颜值也在于正气大方。 易明月想都不想就要答应:“好。” 陈敏之一下子拉住了她伸出去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有电话号码就好了。而且我的监护人不是她,她只是代替我哥来的。以后不要打电话给她了。” 警察哥哥一挑眉,这么刺的小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也行,那你说说你监护人的电话号码,以后有事就联系他。” 陈敏之迅速报了易襄川的电话号码和名字。 “那行,易小姐陈同学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再联系。”警察哥哥才不跟小孩子纠缠,大度地转身忙别的事去了。 “你干什么?”易明月笑着目送警察哥哥离开,转身皱着眉头拿手指点着陈敏之的额头。 “人长高了本事也长了,都不把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了。” 陈敏之也不躲闪,拽紧她的手机看着她傻呵呵地笑。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就能随便加微信?警服下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易明月本来打算说案情的事,见他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虎着脸回头看了一眼来来去去的警察,一拳揍在他的胳膊上。 “在这里瞎说什么?” 一把将人拽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一出门,蔡氓和萧滨等在停车场。 “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易明月带着陈敏之直接就上了萧滨的车。 萧滨探寻的目光看向蔡氓,蔡氓双手一摊一耸肩似乎在说习惯就好。 萧滨开车很稳当也很快,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公寓。 五星级物业安保,房子收拾得很整洁看的出来有人打理,也看得出来不常住,这算是一处安全屋吧。 “随便坐,喝点什么?”萧滨招呼众人。 “威士忌。”蔡氓喊道。 “少年,不允许喝酒。乌龙茶对你有好处。”萧滨无情地驳回了蔡氓的请求。 “我们自己来吧。”陈敏之走到水吧自己选了蜜桃汁给易明月带回来一罐椰奶。 易明月专注地喝椰奶四处看看,打量着不俗的装修品味,看看四周围着的高楼。 闹中取静还不引人注目,有四个出入口方便随时转移。 萧滨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 那今天让第二次见面的人就到这里来,蔡氓不是真的干了什么不法的事情,现在是准备封我们的口吧? 本来他就知道我很有钱,肯定用钱解决不了,难道是胆子大到决定…… “不要瞎想,就是很正常的不想要我的艺人还没有开始赚钱就塌房。” 萧滨凤眼一眯看着易明月的脸色几经变换越来越不对,赶紧出声叫停。 都说演员戏多这位大小姐不遑多让。 “那你带我们来这儿?”易明月眨着眼示意不同寻常。 萧滨一拍脑门儿抹了一把脸:“你们一个千金小姐一个豪门阔少,其中一个还是传媒集团的少东家,随随便便走出警局的门,只要被拍到就能编出一百万字的狗血连续剧。”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有什么的。”易明月向陈敏之寻求认同。 他点头点得很干脆。 萧滨觉得眼前的陈敏之和刚才在警局门口等易明月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完全不一样,不只是变了脸连气质脾性都变了。 天才。 “那你怎么主动要上我的车?”他帅气的脸上有着不解。 易明月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判断你的偶像是否要塌房的一个预判标准就是,最近是不是由经纪人或自己亲自开车,而不是司机。” “这算什么依据?有什么道理?”萧滨转头问蔡氓,“你听过吗?” 蔡氓啜饮着乌龙茶一脸茫然地摇头:“没听过。” “很有道理。这说明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司机知道的。”易明月对着一条深信不疑。 你看眼前的两个人不就是很有鬼吗? 萧滨摇晃着酒杯里的酒歪着头打量着易明月,幽幽地说:“看过这么多的电影,应该也知道太聪明的人一般都活不长哦。” 易明月一秒收敛脸上的笑容:“说正事吧。” 第69章 我拒绝 萧滨带他们来这里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叮嘱几个人不要泄密。 他们也要求警察局不要向家人以及学校提及这件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主要是这件事说来也是涉黄,陈敏之采用了非法的手段进行跟踪,卧底的蔡氓也算是看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 要是曝光在网上,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该怎么积德。 莫名其妙也许真正犯罪的人不会引起观众的反应,这个非法入侵非法网站的黑客冒了风险的卧底很有可能会被网民人肉出来,喷得体无完肤。 当然更危险的就是会引来犯罪集团残余的报复。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联手的,什么时候查到这些东西又是怎么报警的,萧滨完全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跟蔡氓重申一下自己的合同,里面有写明就是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让他这个经纪人有知情权。 易明月听完他说的话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把自己家敏之给藏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么危险。 易明月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就这个事情,你要是不在门口等我们,我们就上了自己司机的车走了。 蔡氓随后打个电话效果也一样。 你萧滨现在像个班主任一样在这里教训我们几个学生一样是为了什么? 易明月不只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萧滨的表情就变得很让人玩味:“你确定你没有想过要跟我单独相处,说点什么?” 他的表情认真到让易明月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在自己不怎么注意的记忆的角落真的招惹过他? 敏之不动声色地站到易明月面前:“我不认为她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和你聊。” 萧滨微微仰着头,眼神顺着鼻梁不急不缓地洒下来:“这不过是你认为。” 蔡氓一看场面有点剑拔弩张,知道陈敏之这小子有点不大正常,是真的会动手的那种。 赶紧上前站在萧滨身边拉一拉他的袖子轻声说:“你说话注意一点,这小子可不像看上去那么乖。” 萧滨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指,琥珀色的液体不安分地摇晃:“这小子看上去也不乖。” 易明月听到他竟然敢这么说她的敏之,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你说什么?我们敏之聪明勇敢机灵又乖巧,你这种搔首弄姿的大叔怎么能比?” “啊啊,你说得有道理。像我这种大叔还是不要妄想用一纸合约困住一只骄傲的小猫咪好了。”萧滨左手作势将刚刚拿出来的粉色卡片塞回自己的内兜里。 易明月眼尖看见了,陡然想起来自己在生日宴会上说过的话。 确实自己有想过要陈敏之代替顾苏柳成为萧滨看中的未来的大明星。 他竟然知道? “这个作为你迟来的生日礼物如何?”萧滨嘴角挂上一抹怜爱的笑容,将一张粉色名片放到微张着嘴的易明月手中。 “什么?”易明月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片又看看萧滨。 反复几次,发现他也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 真的这么简单就给自己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签约?”蔡氓在一边不淡定了,兴奋的表情在脸上张开了花,“大小姐你也想要当明星?体验生活?” “董事长会同意吗?” “太好了,以后有机会一起拍戏啊。” 蔡氓的脑子好像进展太快了。 萧滨时刻关注着陈敏之的面部表情。 他脸色变得十分阴郁,眼睛潜藏的情绪很复杂,有喜欢担忧妒忌还有恨意。 怎么说呢,比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富家公子要更有可塑性。 “你认真的?”易明月又问一遍确认,“我说的不是我。” 萧滨很认真地回答:“我说的是真的,也不喜欢开玩笑。” “我知道我是在向谁说这件事。我代表星动传媒正式向陈敏之先生发出签约邀请。” “但因为陈先生尚不满足独立签约的条件,要请您代为转告监护人。” “大哥,你不是才有了我?项目不是正在开展吗?我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第一个有反应的是蔡氓,本来萧滨那天跟顾苏柳发出粉色名片就够让人心塞的,现在居然向一个初中生发出邀请? 也太不把他蔡氓看在眼里了吧! 而且,你们这些事一定要当着我的面来谈吗? 蔡氓贵公子的面具几乎就要出现裂痕。 易明月又来插一刀:“果然是我们家敏之比这个暴力狂好吧?” “大小姐果然是仗着我喜欢你说话愈发肆无忌惮了。”蔡氓受伤的内心千疮百孔,快要赶得上暴雨天的枯荷叶了。 萧滨耸耸肩:“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蔡氓突然想起来了,指着陈敏之的脸说:“我知道了。你就是看上了这张脸,顾苏柳拒绝你了,你就来找陈敏之。” 又是这张脸! 陈敏之悲伤地看着易明月兴奋的脸庞,她真的那么喜欢这张脸吗? 甚至希望这张脸成为大明星,出现在电视网络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吗? 这真的是你在生日宴会上许下的心愿吗? 他觉得有一万只手拿着刀片在凌迟自己的心,如果自己在她身边的作用不过是个人形立牌,如果自己在这里的价值只是有一天被她送走,如果自己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按照她计划好的表演一场又一场的爱恋。 自己真的还能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吗? 还可以自欺欺人说,至少是我而不是别人吗? 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们敏之比顾苏柳好看,怎么样? 好不好看有什么重要? 一辈子都要这样比较? 他麻木的心很久没有这么新鲜持久的痛感。 陈敏之的旁边就摆脱不掉一个顾苏柳吗? 自己在她的眼里是不是除了一张脸就一无是处? 他的记性太好,眼前划过一件件自己在小别墅看到的和顾苏柳有关的东西。 易明月的画作,画的人是顾苏柳,做的手工,是顾苏柳,写的日记,全都是顾苏柳。 被顾苏柳退回来的生日礼物专门锁在一个柜子里,谁都不让碰。 易明月还大笑着和蔡氓争辩陈敏之当然比顾苏柳强,更比蔡氓强。 陈敏之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我拒绝。” 第70章 有鹿 “为什么?”易明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陈敏之眼神清冷,喝了一口蜜桃汁想缓解一下心里翻上来的苦,却更苦了。 易明月怕陈敏之看萧滨年轻就怀疑他的业务能力,悄声在陈敏之耳边说:“别怕,听我的,这家伙指定能带你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不在话下。”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看我不整死他。” 陈敏之低垂着眼睛不想让自己的眼神伤到她。 但是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劝说的话。 他抽出易明月手里的名片塞到萧滨手里,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不考虑进娱乐圈。” 说完就拉着易明月的手走出房间。 易明月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跟萧滨说:“孩子不懂事儿,你等我电话。” 萧滨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淡淡一笑:“好的大小姐,等你电话。” 蔡氓拿着那张粉色的名片仔细打量,乖乖够风骚的,18k金做的名片,两面贴上粉色的广告。 “电话号码都在这儿呢,那什么打你电话。这事儿我看是黄了。” 萧滨一个爆栗落在他头上,敏捷地伸手拿回自己的名片装进自己的衣兜:“可不能浪费了。” “你小气那样儿。人家自己就不同意,易明月再愿意也没有用。” 萧滨可不这么想:“没事儿,年纪还小,还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蔡氓挺佩服陈敏之的,既然拒绝这样的机会想来是跟钱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作为集团的少东家签了卖身契给我,你也说这跟钱没有关系?”萧滨见不得蔡氓一会儿嘚瑟,直直地戳人家心窝子。 蔡氓闭嘴不想理他了。 “这位小弟只是还没有觉察到在绝对的金钱面前掩盖的金钱的问题。才华和性格这些优势只有在没有金钱之虞的情况下才会显得尤为珍贵。”萧滨喝了一大口酒低头看见两人上了车。 “喜不喜欢的要看偏不偏爱了。” 蔡氓反正不大懂也不想懂,喜欢这个词他一直就很明白,但是偏爱这个东西他就算见到也不会多想。 毕竟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易明月内心有点不安,觉得可能自己逾矩了。 可能是没有充分考虑到敏之是否愿意,没有跟他讲过这个利害关系。 也怪自己没有之前就想好沟通的方法,光以为这条路不错就要给他留下,没有料到他愿不愿意。 这是敏之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明确地表达拒绝,在这里这么久的时间,敏之什么都说好的,什么都顺着易明月和易襄川。 那天在大宅吃饭的时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发出声音。 易明月现在十分的愧疚,有点后悔。 陈敏之倔强地望着窗外的侧脸诉说着对易明月的不满。 易明月眼睛望着前面,身子悄悄挪到陈敏之手边。 伸出一根手指,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去,抓住衣角,扯一扯。 很好,没有甩开。 接着扯。 低头撇嘴委屈声,三件套准备齐备,嗫嚅着说:“敏之,我错了。” 陈敏之不理会。 易明月准备再战,不行就来哭的嘛。 自己惹了大反派总要自己哄好的。 车子突然来个转弯急刹,她一个没坐稳头直接磕到前排座椅,人整个歪斜滚到一个温暖的怀里被抱紧。 她被撞得晕晕乎乎的,鼻尖闻到一股好闻安心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抓紧来人。 “敏之。” 车接连撞到了好些东西,易明月感受到身体下坠的恐惧和受到冲击的疼痛。 他躬下身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车撞到了什么,终于停了下来。 “明月,明月,明月?”那声音那么哀戚,抱着自己的双臂钳得那么紧,易明月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伸出手无力地地拍了拍锁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有力的手臂,咳也可不出声音:“放手,快勒死我了。” 易明月正看就看见敏之惶惑之中满是泪水的眼,额头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正蜿蜒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上。 温热的。 她伸手擦去他脸上的血渍,敏之一动不动,颤抖着双唇问她:“疼吗?” 她一动就感受到脚上传来刺穿脊柱的痛楚,让她不由得紧闭双眼额角渗汗。 “啊,疼。” 陈敏之顺着她的手往下看去,易明月的左脚在混乱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卡在了驾驶座和操作台之间。 他尝试将它取出来,但是稍有动作,明月便疼得满头是汗。 不知道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卡住了,陈敏之不敢再有动作。 司机小陈一直是个机灵的人,此时驾驶位车门被撞击变形,他从副驾驶下来紧急查看了油箱。 还好还好,没有漏油。 “大小姐,对不起。刚才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头鹿,躲避不及才出了这样的事。” 易明月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勇敢,可以淡定地面对很多事情,但她是个怕疼的人,真的忍不住。 她带着哭腔勉强说道:“没事,快去找救援。” 车外的小陈愣住了,从来没有听过大小姐这么软糯的声音,像一根羽毛扫过了耳朵。 他上前拉开右后侧车门,大小姐躺在敏之少爷的怀里,看不到脸,不知道伤到了哪里。 “大小姐你受伤了?” “大小姐伤到了脚踝,城里的医生来得太慢,前面五公里是王医师的家,叫人到这里来。快。” 小陈听说大小姐受伤,心中十分慌乱,赶紧遵照陈敏之的指示跑着去王医师家里叫人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敏之少爷看自己的眼神十分诡异冰冷,让人不敢抬头。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突然有这种威压? “呜呜……” 陈敏之松开捂住她嘴的手,爱怜地俯身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乖,别哭,我在这里。” 易明月泪眼朦胧地只有一个感觉,真他么地疼啊,疼得眼前白花花的。 “敏之,好疼。呜呜呜呜……” 陈敏之把人在胸前抱得紧紧的,要勒到自己心里去。 他刚刚在上车的时候内心的狂涛怒吼达到了顶峰,他别过脸去在车窗上悲伤地描摹着她的影子,想着不要让我离开你,要不就一起死了吧。 一起死了吧,就一了百了。 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 你身边的永远都只有陈敏之,没有什么顾苏柳。 他看到了一头鹿,以为就像很多以前求而不得的时刻出现在自己幻觉里的小女孩一样,他看到了一头朝着自己诡笑的鹿。 它点头朝他冲了过来。 直到轰然作响刹车声连连,明月的头重重地摔在前排座椅靠背。 他才惊觉这不是幻觉,他抓紧明月惊魂未定。 她闭着双眼躺在自己的怀里。 不是的,这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只不过是气话,怎么会舍得。 他不停地呼喊明月,颤抖的手抚上她的面颊。 他吻她,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痴心妄想,是我胆大包天,是我,是我害了你。 陈敏之几乎是崩溃的,死亡对于自己来说不可怕,但是命运在此刻让他窥见了她死亡的可怕消息。 第71章 有鬼 陈敏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拥着易明月的劫后余生的心情。 他在撞击翻滚的时间的罅隙里看见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零星的片段。 喜欢顾苏柳的易明月从始至终都没有拯救过仰望着她的自己,她飞蛾扑火一般地喜欢着顾苏柳。 而自己终于杀了她。 也是一场车祸,也是一个执拗的清晨。 只不过那时的易明月已经毕业在易氏集团工作。 陈敏之看到自己打了一个电话,说:“去吧。做好这桩事,报酬打进你母亲账户。” 他扔掉了手机,朝着窗户外的易明月发出冷笑。 开着车跟踪易明月的车子,眼看着她从车里被甩出来滚落到山坡下。 那个陈敏之找到她,如注的暴雨让人几乎对面不相识。 她就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仍然穿着华丽的衣裙。 高傲恣肆的笑颜不复存在,那些曾经鄙夷的不屑也烟消云散。 那人起初不相信她死了,居高临下地喝道:“起来呀,为他除了我啊!” “你不是很张狂的吗?不是说以后有我的受的吗?” 歇斯底里的吼叫在雨幕中只有寂静的回音。 “来呀!” 雨砸在地上的声音那么重,那么整齐,像是令人烦心的安魂曲。 他终于被压弯了膝盖俯身端详那张脸,归于死寂的脸,不会再与他作对的脸。 他的手指稳稳地去探她的鼻息。 蝴蝶死了。 他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脸,喃喃地说:“死了也好,死了清净。死了也好,死了清净。” 不要,不要,不要! 陈敏之不明白那个自己怎么能那么淡定,甚至毫不留恋地冲出这场大雨。 转身接着自己在商战中的攻城掠地。 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离开了,只是不重要的人从生命中剥落了。 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那不是真的。 那一定不是真的。 “肯定不是真的。” 易明月的声音很是委屈。 “什么?”陈敏之生恐哪个声音重了碰疼了他。 “小陈说有鹿。鹿是那么善良的动物,怎么会故意出来害人出车祸。”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九色鹿的故事了,你听说过九色鹿的故事吗?” 易明月声音都打着颤,抽着气开始讲九色鹿的故事。 陈敏之静静地听着,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眼中含着痛楚的泪水摇摇欲坠不肯落下,他的心被狠狠地刺中了。 她的手紧紧地拽着陈敏之的衣角,偶尔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察觉到胸前的衣襟濡湿了。 “你别讲了,这个故事我知道,后来猎人背叛了九色鹿,告诉了国王它们的所在。国王派人来围攻它们,甚至不惜烧山,是吗?” 易明月睫毛上的泪珠未干,忍着痛强笑着说:“我知道你也看过,只是我想讲。”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怕这个地方。” “我好像来过这里,很怕这里这么安静。” “就好像我曾经在这里拼命想说很多话,但最后都没有回音。” “就好像我真的要死了一样。” 陈敏之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抽痛,遍布四肢百骸的疼痛让他无法做表情管理。 他抬头望着窗外低声笑着说:“谁会因为卡着脚就死了呢?放心吧,我会带你走。” 然后,他惊惶地发现外面陡然开始下雨。 密密扎扎的雨帘结结实实地将斜坡上的这辆车和世界完全隔离开,很快就看不清不远的路,周围的树甚至是石头。 他低头一看手里还有易明月温软的身体和低低叫疼的声音,心里才不至于发疯。 “没事的,没事的。” 他掏出手机准备拨给小陈,却发现手机突然没有了信号。 一个响雷炸在天边,一棵高树上窜起火光。 潮湿的寒冷突破了车窗的警戒,在黑云和掩护之下卷起狂潮。 原本出门就着急忙慌只是披了件大衣的易明月此时在360度无死角魔法寒气的攻击之下瑟瑟发抖。 “敏之,我原本不怕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再也见不到你。” 陈敏之赶紧脱下身上的棉服把易明月裹起来:“我在的。你捡我回来的,我一直跟着你,哪里也不去。” 易明月脸色并没有好一些,只是情绪看上去稳定了一些:“你今天生气了,是不想要我来安排你的未来吗?我只是想要你以后多一条路。” “毕竟,顾家并不是那么好相予的。娱乐圈是顾家产业涉及不到的地方。” 他一边用余光搜索可用来取暖的东西一边回答:“嗯。你说好的,我就去做。只是我不想离开。” 她点点头说话的声音愈发软了:“敏之,我也想过让你进我们集团。” “但是男生总是有自尊心的。谁都不愿意被人说要靠女生才能立足。” “所以还是避嫌的好。” 陈敏之觉得这话应该是老气横秋古板怪异的易襄川来说比较合适,今天的易明月竟然也这么语重心长。 他抱着怀里的人扯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很对,我也有自尊心会自己强大起来。有朝一日能和你一起走出去,不给你丢面子。” 她虚弱地笑了:“你一向都安静,最近话变多起来了。今天嘴又这么甜,是不是在哄我?” 越来越深的暮色掩盖了易明月苍白的唇色,陈敏之忧心忡忡地望着小陈消失的方向,耐心地回应着她:“我只是在你面前自在些,在别人面前不是这样。”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越说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听着昏暗的光线里均匀地呼吸声将一颗心渐渐地放下来。 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眼前最重要的事是要保护好她。 温度越来越低,陈敏之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五公里而已,去的时候可以用走路,路上遇见路过的车可以载一程。 回来的时候开车。 怎么也该到了。 即便是没有到,路上打个电话报警,警察的车也该先到了。 陈敏之轻手轻脚地将易明月安放在后座上睡好,自己慢慢地挪出来。 不小心扯动了她的脚,她低低地闷哼一声,吓得陈敏之保持一个姿势好半天不敢动。 他打开车门撞进满世界的雨里,轰隆的冬雷让人有一瞬间不真实的错觉。 顾不了那么多,他在后备箱找到一条薄毯子,揣到怀里弓着身到了前排。 回身确保易明月包裹得严严实实之后,陈敏之开始在驾驶座这边捣鼓。 他打开头顶的车灯,把自己塞进驾驶位尝试着发动车子。 如果车能够正常发动,虽然走不了,但是能供暖也能撑到警察发现他们。 他脚踩刹车按启动键,车子虽然发出轰鸣但是不顺畅的机械声音就像八十岁的老人家卡了一口痰。 几次启动都失败了,他一拳砸在中间按键台上,颓丧地低着头。 忽然,他在指尖闻到了一缕血腥味,冰凉黏腻。 他慌乱地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缝隙照下去。 那里卡着易明月的脚,黑色的袜子顺着纹理反射着亮光,那是湿润的痕迹。 他摸上去,再放到鼻下闻一次,是血。 袜子都湿透了,地毯下面也湿了。 陈敏之被惊着了魂,好像被命运有一次掐着喉咙,他轻轻按住伤口艰难地叫她:“明月,明月,明月……” 第72章 发烧 易明月醒来的时候颠倒世界的大雨还没有停。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昏暗的夜灯,单人病房的寂静,墙上蜿蜒而过的透明水迹她感觉自己漂浮在异世界的空间。 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低低的声音给自己讲九色鹿。 脚上尖锐的痛感让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车祸的一些片段。 太暗了,车顶灯下敏之一张一合的嘴里在喊着什么,她反应不过来。 车门开了更冷了,更冷了。 车身剧烈地摇晃,浓重的汽油的味道。 一个带着寒气的湿漉漉的吻贴在额头上。 他说了一句话,车门又关上了。 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之间,想起来,他说:“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真是小孩子气,已经死过一次的自己知道这事怎么能自己做主。 就是有点可惜,自己穿过来也没能改变易明月早早就去世的命运。 那时候在苍茫的大雨之中,易明月以为只不过是自己又死在了一场车祸里。 她天生体弱,小时候久卧病榻,以为自己长大也不过是哪一天就死在病房里。 谁知道竟然顺利长大当了个社畜,横死在车祸中。 阴差阳错穿过来的这几个月算是延年益寿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终究是偏爱自己,遥远的警笛声车鸣声人声竟然近了。 晃眼的白灯以为是地府的大门,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急救手术室的灯了。 易明月又还是易明月了,真幸运。 巡房的护士察觉她醒了,连忙上前查看状况。 “易小姐不用担心,您现在非常安全。只是脚上的伤可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您现在可能会发烧,但是是正常现象。如果还有其他不舒服的情况及时告知我们。” 易明月点点头,护士小姐就出去了。 她想起来自己脚上的伤,肯定当时消防警察救护车都来了。 她记得眼前弥漫闪烁着红蓝的光,摇摇晃晃十分不安。 敏之呢? 她想问敏之在哪里,可是一挪动身体脚上的剧痛让她冷汗涔涔。 一张嘴,声音好像都堵在喉咙里。 身上冷得厉害,房间的空调好像不起什么作用。 忽然门又开了,轻微的门轴的声响,有人进来了。 这回很小心地关上了门,把走廊的风留在走廊。 肯定是护士小姐不放心又来看看,她正好想问下敏之的情况,他去了哪里。 “护士小姐……” 一个黑影就小心地扑进了自己怀里,呜咽着说:“你可醒来了。” 她警戒僵硬的手臂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是敏之。 喉咙痛声音哑,她还是一副大姐派头地说:“我没事,你看就是强壮得很。我可不是弱不禁风的人。” 陈敏之知道她心软又逞强,在她面前不必强硬,不掩饰自己的泪水痛快地让它在暗夜里流:“嗯,我知道。你最坚强了。” “就这么点事,至于让你哭成这样吗?又不是鬼门关走了一遭,骨折而已。” 易明月说得轻巧,但凡回来得迟一点,失血加失温都是致命的。 他不敢再回想一次她像睡着了一样,和梦里的死去一模一样的冰冷。 他被迫将她留在雨里,脱下身上的衣服想尽办法浸满汽油,拽了树枝做了一支简易的火把。 他跑着向有灯火的地方跑去,摔倒了划伤了爬起来接着跑,肺满负荷运转,喉管里都是灼热也要接着跑。 不是在争取时间,是在留住她的命。 他握着病床上易明月的手,觉得还是那么冰凉,赶紧塞进被子里把她裹好。 “对,是我太紧张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在心里发誓,以后都不会让她置身今天这样的危险。 易明月觉得自己果然是发烧了,她觉得陈敏之的手掌好温暖。 “医生是不是给我打的退烧的抗生素?我觉得好冷。” “冷吗?我给你加一床被子。” 陈敏之立刻起身给她加好,强忍着心酸的欣喜哄她入睡。 她累了,睡得很快。 他接着瞧着她的睡颜,在暗夜里瞪大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小姐又来了。 “陈先生,刚才你去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易小姐已经清醒了,不像之前还说胡话。你也应该放心了。” 这个俊秀的少年来的时候满脸哀戚的神色让人印象深刻,守在手术室外如丧考妣。 他守在易明月身边寸步不离,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各种伤,甚至有一道伤深可见骨。 “我没事的。” 他总是说这句话,即使易小姐的大哥已经叫人安排了看护也被他轰走。 这个温和又执着的少年在电话里如野兽咆哮:“告诉你易襄川,现在没有人值得信任!” 护士小姐今天也没有办法让他离开,只好好声好气地哄他说:“那陈先生,我们再量一次体温好吗?” 电子温度计显示39.5度。 果然还是没有降下来。 “陈先生,我们还是用水银温度计量一次。估计也还是高烧。”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熬夜,这样你很可能没有照顾好易小姐反而会连累她。” 陈敏之说知道了,让她先去找医生开药,自己会在她外间的床上休息。 护士小姐听到的说辞已经快变成标准说辞。 他的言辞总是柔顺而行动总是强硬。 护士小姐带来医生的药,他很听话的用下去,在易明月不远的沙发上和衣而眠。 她一走,他又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坐在她的病床前。 护士小姐只好隔着门叹了口气。 “小赵,你又在偷看我们帅敏之了?” 护士台可是八卦集散地,高级私人医院也免不了俗。 “他让我们叫他陈先生。”赵小姐无奈地对打趣的小刘一挑眉。 小刘才毕业对这种规矩不是很在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年下冰山美男与睡美人千金的绝世爱恋。磕了磕了。” 赵小姐一板子轻轻敲她的头:“不要瞎磕cp,只会害了自己。他们的监护人都是医院的大金主易氏集团的人。” “那又怎么了?”小刘一脸清澈的灿烂,“这不是更好,青梅竹马的,知根知底。” 赵小姐见劝不动,只好说得明白些:“同一个监护人的意思就是,他们不论姓什么,都算兄妹。不可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代沟,肉眼可见小刘脸上的兴味更浓了:“那不是更有趣了。” “没救了。”赵小姐转身去忙自己的,使出了杀手锏:“易小姐喜欢的人是顾氏集团的少爷。这事儿几乎在本城念书的都知道。” “不是吧?”小刘才毕业招聘到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 才在医院工作找到一点乐子这么快就没了? 小刘打开手机输入关键词,易顾。 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顾氏集团大公子英雄救美 顾大小姐是否守得云开?” 配图便是西装笔挺的顾苏柳和十八岁生日宴会上珠光宝气的易明月。 还真是? 不过这个顾苏柳怎么这么眼熟? 第73章 阴阳 顾苏柳带着鲜花出现在前台的时候,小刘正要换班,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 敏之和他真的好像,只是敏之更小只一点,更幼态。 她好像嗅到了什么三角恋的味道,刺激。 顾苏柳问了病房,不明所以地朝小刘一笑,礼貌地离开。 他的到来显然不像那场雨中一样受欢迎,陈敏之警惕的眼神让他觉得受到了冒犯。 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来看易明月,也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至于为什么来看易明月,也许是出于同学情谊也许只是出于对伤者的怜悯,反正肯定与崔凤至小姐的耳提面命没有关系。 “她醒了吗?”他将一束百合放在床头,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敏之并不想理他,所以不打算说话。 顾苏柳自讨了没趣,也没有纡尊降贵和他说话的兴致,便也不再说话。 赵小姐进去的时候便是这种诡异的氛围。 两个长相相似的好看的少年,不说一句话眼神也不交流,一人坐一边守着床上的人。 易峥焦急的步伐打破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安静。 等他冲到病房看见床上安睡未醒的易明月,脚上厚厚的绷带,险些绷不住红了眼眶。 陈敏之站起来跟易峥打招呼,手却被拉着,只得微微躬着身。 “敏之,她怎么样?”易峥爱怜地盯着易明月惨白的小脸仔细打量,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敏之将医生今早查房的话和他说了,虽然伤筋动骨但是问题不大,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现在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 易峥电话里头听到的也是同样的话,但是不眼见不放心。 “好孩子,辛苦你了。你也回去歇着吧。我来守一会儿。” 打量着陈敏之脸上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听医生说他也受了不少伤,他心里一软。 这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没事的,伯父。顾家的大少爷也来看大小姐了,您看。” 陈敏之眼底漾过一丝狡黠将手指轻轻朝沙发上一指。 易峥收敛好慈父女儿奴的表情,将端端正正的董事长姿态重新安装好。 “侄儿一早就来看明月,心意领了。这边不方便说话,我们出去说吧。” 易明月喜欢眼前的人三年了,顾苏柳揣着明白装糊涂吊着易明月已经让他很不爽了。 今天要不是襄川说她这次车祸得了他的帮助,依照他的性子断不会给人好脸色。 陈敏之冷眼看着顾苏柳被易峥毫不客气地请出去,自顾自地在对方不服的眼神里慢慢地坐回原来的地方。 易明月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上,还是那么凉。 “敏之,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 眼睛都没有睁开,嘟囔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说:“没事,就是伯父来了。才去医生办公室了,一会儿过来。你再睡一会儿。” 她迷迷瞪瞪地点头,忽然睁开眼睛,不对啊,刚才明明听到顾苏柳声音了。 是的,她在睡梦中也见到了顾苏柳。 不过不是现在这么大的时候,而是可能小学低年级,夏天的水库边。 他救了溺水的易明月。 “是不是顾苏柳来过了?” 陈敏之眼底的欣喜暗了下去:“嗯,伯父带他出去说话,怕吵到你。” 易明月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失落,却有别的一番思量。 她经过了生死突然上浮上来的记忆,就像那个夏天溺在水里被人突然托出水面一样猝不及防。 易明月这么着迷顾苏柳,是不是有这个原因? 在生死的瞬间,在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造出一片星光之下,脸颊上全是水的男生见她睁开眼,松了一口气。 他说:“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想说谢谢,他被家人叫走,而后已经有人围上来将她抱走。 那时候没有留下姓名,可是这张脸简直太好辨认了。 初中的时候顾苏柳并不在这里,高中的时候分在一个班,易明月突然发现了他。 原本是一个多么好的小故事,但是出现了一个bug,顾苏柳也许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见过易明月,也不觉得彼此之间有什么特殊的牵挂。 无奈当时的易明月是个实心眼,认准了一件事就要做到底。 她追他逃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莫说男主角累了,就连看客都生出了厌倦,当成了看笑话。 “你有话要跟他说吗?”陈敏之瞧着她脸上恍惚的神色,忍着心痛用寻常的语气说道。 易明月只是摇头,算了,都过去了吧。 他不说也许只是心善罢了。 送他那么多东西就当是还债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陈敏之说这话的时候让易明月有一瞬间的晃神,将那个从水里出来的少年带来的温暖和这一句话合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角会有一滴热泪。 他酸涩的心让笑容有点不自然,拜托,不要看着我想起别人。 “别哭,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他伸手抹掉那一滴泪,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搞什么这副哀哀切切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伤了心不是伤了腿。”易明月瞧着陈敏之故作大人模样安慰她突然觉得很好笑。 “好了,敏之,给大小姐搞点水来喝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喉咙痛。” 小孩子,她以为自己是一个小孩子。 陈敏之觉得这样也好,小孩子最让人没有防备,最容易留在她身边。 他乖乖地去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知道她发烧嘴里肯定没味道,特地加了一点蜂蜜。 “好甜。”她眉眼笑得弯弯的,一直呼痛的嘴角第一次扬起来。 陈敏之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容易被满足,他总是恐惧内心的那只猛兽,害怕没有什么可以让它餍足。 他要的不多,她在身边就可以了。 “明月,跟你说一声我就要回去上课了。”顾苏柳突然出现在房门口。 陈敏之忽然慌乱地看向易明月的脸。 她不动声色地说:“谢谢你来看我。最近应该学习挺紧张的,要是不方便就别来了。” 虽然想起来原来爱上顾苏柳的缘由,但是也不想顾苏柳在陈敏之面前晃悠。 顾大少爷最近被这样无视和轻慢的频率有点高,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的接受速度还挺快的。 只是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以为在病中的易明月其实还是希望自己多关心她,便说:“学习不是什么难事,有空再来看你。” 说着便得体地离开了病房。 学习不是难事?易明月寻思你阴阳谁呢? 她一扭头就哼哼:“敏之,我脚疼。” 第74章 探病 醒来的这一天变成了易明月最近特别繁忙的一天。 她的朋友们在晚上都来了。 还好这里是私人医院,易明月还有个套房,不然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 陈敏之被易襄川叫走了,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周贺这么久没见显得沉默了一些,看到易明月脚上的石膏憋了半天来了句:“否极泰来。” 周菡罕见地同意了他的话,坐在床边削了个苹果递给她:“说得对,否极泰来。” 余同不无担忧地问道:“听说你这次能得救,顾苏柳帮了不小的忙。” 易明月瞧着兔子样的苹果觉得真像陈敏之,可惜他现在不在,不然非得拿给他看看。 周菡瞧着她喜欢,让她快吃,手上的刀旋转片刻便又有了一只。 向明宇见易明月不接话,示意余同不要提这茬。 易明月咽了口苹果,喉咙还是疼:“我哥给他准备了谢礼,他办事一向大方,只多不少。” 余同和向明宇对视一眼,没有料到易明月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没有被顾苏柳勾起一丝的情绪,甚至有点想要逃避的感觉。 “哎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大小姐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兴起。” “跟你们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的。” 易明月激情开麦,动作太大扯到了脚,痛得龇牙咧嘴,看得一圈人皱眉咬牙。 “你还是老实的躺着听我们说吧。”周菡小心地拿过她手里的苹果核丢到垃圾桶里。 “我俩时间有限,听说你出事了从集训的地方翻墙出来的,明天就得灰溜溜回去了。”周贺笑得没心没肺,“翻墙的时候把我裤子挂坏了,你看,你得给我报销了。” 周菡一把把他推一边去:“你羞不羞啊。” “没问题。给你报销十条,够不够?”易明月其实好喜欢这么生机勃勃的环境。 周贺一脸得逞的嚣张跟周菡做鬼脸,转头朝易明月喊道:“谢谢榜一大哥。” 易明月喊不出来,连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安静点,这层楼还有其他的病人护士。 余同很配合地站起来把周贺嘴一捂按在了沙发上。 向明宇加上了沙发靠垫。 金阊平抱着一大摞东西跑了进来,胖乎乎的下巴都使上劲了:“快搭把手,可把我给累坏了。” 余同接住一看,笔记。 “老金这是打算开个网店,传授考试秘籍造福人类?” 老金一抹脸上的汗:“哪儿能外传,这是专门给咱大小姐的。” 向明宇很感兴趣也抽了一本过来看:“你也不怕写得咱大小姐看不懂。” 易明月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一伸手老金即刻就奉上一本。 数学?一翻,嚯,果然看不懂。 不如敏之那本好使。 多少是份心意,易明月笑纳了。 老金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我算过了,她就差在数学,要是数学分数能上一百一,基本上就能去国戏读戏文,到时候咱几个就还在一起。” “哦,咱们可以考到同一条街。”余同打开京城的地图,果然是有一条街满足这个条件,甚至还在地铁线上。 易明月虽然很为未来的场景感动但是自己的脑袋里实在有点容不下这么多的知识。 “就说你来就来了,能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事?” 老金的幽默果然不让人失望,他说:“顾苏柳的保送出了点问题,他要参加高考了。” 易明月翻了个白眼,我关心顾苏柳是不是保送吗?这位少爷现在能让本小姐开心吗? 向明宇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一般保送是不会取消的,出了什么大事?”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人的耳朵都张了起来:“快展开说说。”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就是可能被人举报有个公益实践项目与实际有出入,就是被媒体报道支教那个。” “好像说是拿了人家大学生的支教项目填上去成了主要成员,其实就是去了那么几天。” 几个人兴致勃勃讨论开了,要说公益项目这种事几乎就是有钱人玩的花活,锦上添花好丰富简历,尤其是申请国外学校十分好用。 申请国内的院校其实也就还好,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回被人家实名举报,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当时的团队打点不是很到位。 反正顾少爷是被人背后狙击摆了一道。 虽然以他自己的实力考个好学校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最近可能会有一种流年不利的感觉。 易明月突然心情就好了点,自己突遭横祸,主角多少受点磋磨也好。 怎么自己那么小气,可不就是嘛! 几个人叽叽喳喳聊了一会儿天,看易明月苍白的脸上浮上来令人心疼的病色心领神会地一起道别。 “周贺,你等会儿。”易明月招招手让他过来。 周贺让他们在电梯口等他一会儿,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过来。 易明月让他附耳过来。 “这么神秘?”他一笑就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等会儿给你一个经纪人的电话号码,你和周菡一起去见他,就说是易明月介绍的。” “ok,大小姐。这人很厉害?” 易明月神秘地一笑:“信我,他保你红。” 周贺来了精神:“这么好的事儿,干嘛要单独说?” “这不是怕你俩要是没有过他的眼,回头有点面子上挂不住吗?”她真想打开他的脑子浇点水让他的脑子再长一长。 “还是大小姐想得周全,老金那张嘴可是不饶人。”周贺好像了解了什么,带着珍贵的手机号码走了出去。 陈敏之和易襄川说完话回病房的路上被向明宇给拉到了一旁:“你们先走,我等会儿去老张那里找你们。”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敏之眼神如鹰:“明月这事是不是有蹊跷?告诉我谁干的?” “明宇哥,没什么,就是雨大视线不好才出事。”易襄川说这事我们自己出了内鬼,自己处理,陈敏之保持着无害的真诚。 向明宇一贯非常敏锐:“车祸而已,撞上的是石头,你身上脸上那么多的刮伤是哪里来的?” 陈敏之咬死了只是普通的车祸,自己身上的伤都是吓坏了慌乱中跑出去叫人的时候在路上摔的。 向明宇见他不肯说,留下一句话:“有需要叫我。” 陈敏之松了一口气,回到病房。 易明月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浮着两朵红云。 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 ,手上觉得不是很暖。 “你的手好暖和。”她笑得星河坠落进眸子。 陈敏之也跟着笑,突然觉得自己发烧也是一件好事。 他还是起身去叫了护士小姐来给她量一下体温。 赵小姐给易明月量了体温,38度,也还好。 她要给陈敏之也量一下,他却躲开,说:“我不用。” 易明月一看就有问题:“敏之,听护士姐姐的话。” 她的话也是温温柔柔地说出来,却比赵小姐的管用多了。 他自己乖乖地把头伸到电子温度计边上。 滴,果然还是高烧超过了39。 第75章 来信 易明月强迫陈敏之去休息,就睡在套房的另一个房间。 隔着墙壁,望着天花板上一个一个的小点,陈敏之想着隔壁房间有她安稳地睡着就觉得无比安心。 窗外的雨渐渐地小了,空旷的潮湿气息让他的思维好像能穿过墙壁描画她安稳的睡姿,因为甜梦微微翕动的鼻翼,微张的小嘴老是不自觉地吐泡泡,像一条小鱼那么可爱。 想起易襄川调查所得果然司机小陈有问题,只是他的嘴严密得紧,咬定自己就是因为雨大迷了路在林子里,手机又丢了没有来得及求援。 他的账户没有出现异常,可是小陈姐夫的店铺最近来了一笔大生意,利润足以支付小陈母亲癌症治疗的费用。 订单的来源是建工集团下属子公司。 他说顾苏柳来得那么及时非常有问题。 虽然对这个世界抱有满腔的怀疑,陈敏之承认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个人可能带来的恶意。 也许是从小的潜意识里将他归类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好人。 现在涉及到易明月想到的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陈敏之面对这些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揪那个司机出来带到顾苏柳面前去对质。 易襄川扇了他一耳光,说他幼稚。 陈敏之双眼含着绝不肯服输的劲头和嗜血的狠厉。 易襄川一把揽过他的肩头,意有所指地说:“你现在还有很多可能。等你长大一点就会发现蛮力和低级的守护根本扞卫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相反,只会成为麻烦制造者。” 他说陈敏之现在能做的只有守在她身边,看好她。 在易襄川眼里,陈敏之只不过是易明月选中的一个玩具,和她心爱的毛绒玩具也没有太多的差别,都起到一个抚慰心灵的作用。 所以他告诫陈敏之,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易明月还有父母亲人为她出头。 想得越来越远,陈敏之逐渐失眠,心中的大旋涡将他往下拖。 两个人都发烧,躺在两个房间没法聊天。 易明月让护士小姐把陈敏之的床挪到自己房间来,反正空间那么大。 这样两个人就一起打点滴。 陈敏之结束的时候就拿一本中国神话故事给易明月来念。 她疼得哀哀叫唤,眼泪汪汪的时候,陈敏之就给她从口袋里拿一颗桃子味的糖塞到嘴里。 后来等到又一场大雪降下来的时候,易明月终于在医生的准许之下回家。 看到管家把院子里的小树上都装点上金色的小灯,易明月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些什么节日。 陈敏之轻轻地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她的手自然地环过他的脖子。 等司机小张把轮椅准备好,两人已经进去 了。 管家只好推着轮椅跟在后面。 “好久没回家,感觉怎么样?”易明月回到想念了好久的壁炉边,看着暖融融的火光心里一阵自在。 陈敏之无所谓哪里是家,有她在医院也住得很好。 “还好。” 易明月打着石膏的腿现在还是不能随便动,陈敏之轻轻给她摆好,细心地问是不是要调整角度。 “我们敏之这么贴心,在学校稀罕你的女生得海了去了。” 陈敏之不置可否,静静地找了把凳子坐在易明月旁边给他苹果。 三下五除二就削出来一只小兔子。 “哇呜,学得挺快啊。” 前两天她提了一嘴说周菡削那个苹果能削成一个小兔子,可厉害了。 他就上了心,削了各式各样的小兔子。 坐着的、躺着的、打着滚儿的还有帅帅卖萌的。 面前这只憨态可掬地双爪抱拳在行礼。 “今天这只兔子在干嘛?” 陈敏之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它在说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易明月笑得咯咯的,才想起来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过这些天啊!” 易明月躺在软软厚厚的褥子上,舍不得吃掉漂亮的小兔子,看着它开始炫砂糖橘。 手里面忙着,眼睛也不闲着,滴溜溜地四处看发现不少不一样。 “这画之前没见过啊,谁拿来的?” 陈敏之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放到她唇边,她自然而然地张嘴吃了下去。 “是一位高先生托人送来的说是要祝你早日康复。” 啊,易明月想起来之前在生日宴会上易襄川让自己注意维护的高蕴琦先生。 当时会场上一片混乱,纷争刚起的时候高先生就先走了。 人家是体面人,知道避嫌就是避险。 还好他先走了,不然见到现场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估计说什么推荐自己去上学的事情也黄了。 原本以为发生那样的事情,维护高先生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高先生有说什么吗?”画上是明媚却眼神凌厉的少女,钻石头冠和项链珠宝都是少女的点缀,手里多了一捧洁白的山茶花。 虽然易明月并不喜欢山茶,不过香奶奶的山茶系列还是很好看的。 陈敏之将三封信递到她手里,说是这段时间不在,收到的专门给易明月的。 她接过来一看,居然又邮票邮戳还封了口。 这年代居然真的有人还在写信,而且自己居然收到了。 易明月为这种形式的浪漫惊到了,信封纸张很好,还有暗底花纹。 她小心地拆开,两封都是高先生写的,一封可能是和画一起送的,说了这幅画是它托肖珊珊女士画的,希望易明月能喜欢。 一封是可能听说了她受伤的事,但是他人在外地最近事务缠身不好来探望,所以写信聊表慰问。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还有人这么真诚地对待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姑娘,上一次可能是自己六岁的时候跟奶奶去寺庙里见过的那个大和尚。 她几乎就要眼泪汪汪了,要不是敏之在这里,可能就真的流下泪来。 不过第三封信与前两个不同,没有寄件人的地址,信的内容让人毛骨悚然。 “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易明月。来自异世界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运行不会改变,你的命运也不会。” 第76章 安心? 究竟是谁在暗中监视着自己,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本该在雨夜就消失的命运。 易明月此时如坠冰窖,身在活路变得她已经脸色苍白。 她紧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多的过错也不过是想要尽力获得唱一段,这封信就像是催命符,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已经和顾苏柳断了联系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主宰还是不放过自己。 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而已,不是很好放过吗? 陈敏之见她脸色不对,装若无意地问:“怎么了?是圣诞老公公来信说忘了给你送礼物吗?” 易明月此时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回了一句:“我从来不过圣诞节。” “为什么?”她兴高采烈地回到家,看了几封信脸色就这么难看,肯定有事。 陈敏之的追问让她回过神来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过圣诞节?”虽然陈敏之自己也不过很多节日。 易明月神游天外地回答说:“因为我从来不相信别人赐予的礼物,而且是无缘无故的外国人。他们的神甚至都不听中文。” 陈敏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自主地笑了:“他们曾说主是万能的,看来也不是,至少不能让一个不信他的人相信她。” 易明月黯然神伤,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随时接受命运带给自己的死亡:“敏之,你会相信有人会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吗?” 陈敏之感受到她情绪突然低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心事占满了她的思绪,默默地剥了一个橘子送到她嘴里。 “你相信,我就相信。” 橘子很甜,只是甜不到心里。 她觉得他的答案太敷衍,她坚持要听到他真实的想法:“就是像沙漠里的《小王子》一样的那样,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也会信吗?” 他不知道她突然之间的不安究竟来自哪里,瞟了一眼那低调优雅的信封,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我说的是认真的。这个世界上让人相信的事情并不多,遇见你就是。所以,你信,我就信。” 他说:“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易明月确实在害怕。 除了让人盯上的害怕,还有一种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害怕的恐惧笼罩着她。 她攥紧手里的信让敏之把自己送回房间,电梯里走廊里她都不再说一句话。 他抱着她心里一阵颤栗,就像手里的她忽然就要轻了就要飘走了一样。 陈敏之猜测是不是一份威胁,是不是和这次的车祸有关系。 等他午间去给她送饭,她已经歪倒在床上睡着了,床头点了一根安眠的香薰。 他进去轻手轻脚地把香薰挪了个地方,一眼瞥见桌上的首饰盘里有一些灰烬。 果然,桌上的信只剩下两封。 他无从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信能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心生恐惧。 可他也没有来由地欣喜,就像分享了一个秘密,明月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无助的神情。 等易明月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香薰被人挪了地方,低头一看盘子里的灰烬还在。 她舒了一口气,打量着窗外的飘雪,实在有点意兴阑珊。 最近的雪也下得太多了。 脑袋里面其实没有什么事,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没有办法给自己未来的道路做任何预测,因为在那个雨夜书里的易明月已经结束了作为配角的一生。 书里面展开的是顾苏柳和洛婴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和陈敏之与他争夺家产的精彩戏码。 如果自己没有死,那就是还会继续享受大小姐的生活,而陈敏之需要好好培养才能成为一个能与顾苏柳势均力敌的反派,即便以后不去争夺家产也不能被顾苏柳给欺负了去。 晚餐的时候,敏之端来的是羊肉萝卜清汤和一碗猪肉菜心炒饭。 正好易明月并不想多吃什么,一饭一汤,刚好。 “味道真不错,宋嫂转性子了?竟然能做这么清淡的羊肉汤?” 宋嫂是下惯了重手的人,平时就算是做点清淡的汤也是要带一点酱香或是带一点红油,不然就是全然无味。 要做到这么合适的咸淡口味,还有新鲜的味道,真是难为她了。 陈敏之嘴角翘得高高的:“要是喜欢,楼下还有。” 她看到他脸上罕见流露的得意:“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他点了点头,羞涩漫上脸颊。 她想起来他在菡萏院独自生活的日子,是要摸索多久才能给自己做一碗合适的汤? 而他那时候瘦得皮下见骨的样子让她记忆犹新:“你赶快自己也喝点吧,还是那么瘦。” “那我再盛两碗来,一起喝?” 她点头,他雀跃地去而复返。 两碗氤氲着热气的汤,温暖着两个不安的灵魂。 他们对望一眼,在彼此的爱怜和热望里享受这片刻的幸福。 第77章 蹭饭 此时距离放寒假已经没有多少时日,陈敏之每天都去学校,放学就赶着回家给易明月辅导功课。 秦舒终于有一天逮住了艾毅问道:“你们家敏之究竟在忙什么?” 这段时间桑青和秦舒成了好朋友,不忍心见到好友为此憔悴,打算来个直球。 艾毅对秦舒秉持着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尽量敷衍的策略。 “忙着就是忙着自己的事呗,忙着学习,忙着准备考试。” 秦舒自然能体会到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敷衍:“好好说话。他这样的还用准备考试?” “学习好的人就是这么自律,而且很少管其他人的闲事。” 艾毅不甘示弱,搞不清楚这个女生为什么喜欢纠缠自己没完没了。 上课挑刺,下课找茬。 为同学为老师出头,纠正艾毅的一切不符合校规的行为。 两人眼看着就要照惯例掐起来,一个身影哒哒哒地回来了。 两人一看,这不是陈敏之吗。 “陈敏之,桑青找你说话你为什么爱搭不理的?”秦舒说话很直接。 陈敏之在抽屉里找什么。 艾毅接过话茬:“看到了吗?他不是对桑青爱搭不理,而是对大部分的人类都这样。” 秦舒想起自己堂妹参加易氏集团的大小姐生日宴给自己发来的前方吃瓜战报。 照片上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的人真的是眼前的陈敏之吗? 她想给自己的好朋友问个究竟,毕竟青青确实是个让人觉得很不错的女孩子。 陈敏之瞧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他说得不全对,但是对你们这些幼稚的小女生确实没有什么兴趣。你们难道除了男生之外眼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拉着艾毅走了。 秦舒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什么叫幼稚的小女生?什么叫眼里只有男生? 这个自大狂。 被称为自大狂的陈敏之拽着艾毅来到了老地方医务室,医生看了一眼是他们,撂下钥匙让他们记得走的时候锁门。 “怎么了?”即便陈敏之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艾毅还是感觉到他从未展现的慌张。 他经过调查发现易明月喜欢上顾苏柳的那个夏天很蹊跷,而自己当时也在场。 易明月明明之前就见到过顾苏柳,为什么那天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然后就疯狂地开始表达爱意? “你记得我们开学那天去买雪糕的事情吗?”陈敏之问。 “记得啊,我死皮赖脸拉着你去买的。你还不情不愿地去,被楼上莫名其妙泼了一身水。” 艾毅记得那时楼下的商户和楼上住户有什么花园纠纷,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馋猫。 “那你记不记得你看见过明月?” 陈敏之这个问题让艾毅的脑袋短了路,他又不是陈敏之,怎么可能记住三年前自己看见的一幕。 能记得去买雪糕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记得周边有些什么人? “你怎么了?”照理说就算自己不记得,真正应该记得的人应该是陈敏之才对,为什么他需要向人求证?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听到解释,陈敏之就走了,扔下不明所以的艾毅认命地准备帮医生锁门。 一想到这会儿是放学回家堵车的高峰,他决定就地再来一盘游戏。 他从病床下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启了新一局游戏,最近新加的好友甜蜜蜜已经在等他了。 陈敏之回家的时候就见到门口停了一辆陌生的车,一进门就看见易明月面无表情地对着来人发脾气:“我说过,不需要。请你带走吧。” 真的要被顾苏柳气死了,已经说过自己对他不感兴趣了,怎么就变得像是块麦芽糖黏住了不肯松手? “明月,你现在也许还看不清自己的心。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今天的良苦用心。” 有翩翩风度的顾苏柳看向易明月背后的陈敏之,言语之中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即便你自己不想要与我任何瓜葛,也不必全然相信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易明月实在不明白顾苏柳这种玛丽苏男主有什么资格说一个艰难生存下来的小男孩,傲娇的头颅抬得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人? “没错,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您一样优渥的生存环境。但是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您一样随心所欲。” “非常感谢您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我的家人以及我都向您表达过谢意。如果您今天上门是为了对我的生活和我周围人的生活说三道四,我劝您还是休开尊口。” “要知道我这个人不只是娇纵跋扈,而且还十分护短。” 易明月这话说出来已经是非常明显的逐客了,谁知道一贯被捧惯了的顾苏柳竟然不为所动。 按照书里的说法,这人虽然风度翩翩,人间高质量男友,但是自尊心还是挺强的。 这怎么不灵? 顾苏柳笑着说:“当然,如果人的灵魂有标记,你一定是生生循环都不会改的那一个。” 易明月脸色一变,难道是他,写那封信的人? 不不不,一定只是巧合。 “顾大少爷竟然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当然相信。这话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顾苏柳把玩着手里的橘子,眼神里带着挑衅,别有意味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陈敏之。 “明月,家里来客人了?”陈敏之挂上温柔的笑意,面对自己很不愿意面对的顾苏柳。 这个人拥有他不曾拥有的一切,光明正大的身份,体面的父母,优越的生存环境,还有最让他嫉妒的,易明月的爱。 易明月回头发现陈敏之向她走来,立刻伸出手来:“敏之,过来。” 她其实很不想让陈敏之面对顾苏柳,所以很想在他回家之前赶走顾苏柳。 她不愿意让人拿他跟顾苏柳比较,他自己也不可以。 最无聊的是市面坊间最流行的替身梗,易明月听到的时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握住敏之的手,对着顾苏柳做出了送客的姿势:“敏之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要开饭。” “想必顾大少爷府上也有家人在等待你早点回去,我就不留您用饭了。” 顾苏柳却问了一个不在范围内的问题:“你们单独住在这里吗?” 刚才他仔细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有其他的人生活的痕迹。 连饭桌也再没有需要等的人。 易明月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为了敏之的名誉可不能让这些胡乱的猜测影响了:“大哥出差未归,吩咐我们不用等。” “这么巧,我父母也外出未归。此时回去怕是要堵在路上,而且山间天气不好,要是遇到大小姐那天的事情就不好了。” “厚着脸皮跟大小姐蹭一顿热饭,也让司机休息休息,怎么样?” 顾苏柳的厚脸皮超出了易明月的预料,而且人家还拿自己那天出事的事情出来说事。 怎么说自己还欠着人的人情,拒绝一顿饭的小请求好像也说不过去。 易明月冷着脸吩咐宋嫂多加一双碗筷,多加一个小炒黄牛肉。 她记得顾苏柳不能吃辣。 第78章 快走 易明月警惕地看着对面莫名其妙的顾苏柳,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变得严重脱离了小说原来的设定。 尤其是这个男主,感觉已经疯了。 他是什么时候疯的? 瞧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被辣椒虐得双唇红肿都不吭一声。 她不想搭理他,只想他快点吃完饭就走。 “敏之,你尝尝今天这个虾,宋嫂特地让人送来的,甜得很。” 易明月给陈敏之夹菜,附送一个甜甜的笑。 她不想让顾苏柳的存在让自己家的小兔子受一点委屈。 顾苏柳双眉一挑,拿纸巾轻轻地在嘴边擦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我很喜欢吃这个虾,你以前送的我也都吃完了。” 她一愣,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他送过虾? 不是就送过一点汤吗? 果然陈敏之面色有细微的一滞,顾苏柳笑容更胜:“陈同学原来不是对虾有轻微过敏吗?现在已经可以吃了?” 易明月不知道陈敏之对虾过敏,因为自从来到易明月身边,他都是跟着她吃,从来不说自己有哪些东西不能吃。 “敏之,你?” 陈敏之轻轻按住易明月放在桌上的手,摇摇头,对着顾苏柳客气道:“多谢顾学长惦记我,还记得我这些小毛病。” “不过过敏一般其实跟自己身的免疫能力有关,就是体质越强过敏的东西就可能越少。” “到这里之后,姐姐把我照顾得很好,基本上没有对什么食物过敏。” 想想敏之确实来这里之后不仅长高了,脸上的肉多了,面色也红润多了。 易明月觉得自己这个饲主还是很合格的。 顾苏柳还没有说话,易明月又夹了一筷子:“那就要多吃一点了,长得强壮,百病全消,妖魔邪祟不可近身。” 他好像完全不晓得作为一个客人就不要有这么多要求的礼仪,很自然地要求宋嫂给自己来一份巧克力蛋糕作为甜点。 “虽然我知道你是一个成年人,但是你幼稚的举动十分不像你。”易明月没有见过这么不会看人脸色还自在地端着碟子去客厅吃蛋糕的顾苏柳。 顾苏柳低垂着眼,细碎的眸光留恋地洒在久违的蛋糕上头也不抬:“食不言寝不语,教了你很多次了。” “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你的洛婴知道你来这副无赖的面孔吗?”易明月皱着眉头刺他,要不是念在有恩,就是脚上打着石膏也得把人踹出去。 提到洛婴那人倒是没有声响了。 “敏之,等会你要是有事就先上楼去,我等会儿就把他送走了。” 易明月歪着头跟陈敏之耳语。 看在顾苏柳眼里特别扎眼。 “没事,我陪你一起吧。” 陈敏之好喜欢现在满眼都是自己,处处维护自己的易明月。 他连顾苏柳杀到后背上冷冽的目光都无心去看一眼。 顾苏柳不紧不慢地吃着巧克力蛋糕,好像突然才发现墙上的少女画像一样:“这画画得真不错,十八岁,我好像记得在哪个夏天的水库边看到一个落水的小女孩。” 易明月的记忆被激活了,那天在自己脑海里模模糊糊的那张湿漉漉的夏天浮上来。 “现在想起来和你颇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的样子。” 易明月呆住了,自己曾经想过也许那只不过是自己的癔想而已,救她的真是顾苏柳? 这个少爷是怎么可能到水库去游泳的? “哦,我没有去过水库。倒是还没有看出来顾少爷的记性这么好,还这么喜欢怀旧。” 易明月不敢说自己还记得,反正自己打算就此忘记。 不管故事线要怎么歪歪扭扭左歪右斜地走,她反正不打算参与其中。 就当这个女配已经死了。 顾苏柳眼底的阴鸷加深了,吞下一大口苦涩又甜蜜的巧克力蛋糕:“原来如此。”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天,你好像在找谁,是找我吗?” 易明月知道他说的可能是他转过来报道的第一天,据说那一天的易明月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那个她在那一天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见到顾苏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爱得这么深。 她没有过这样的感情和体验,没有办法产生共鸣。 陈敏之想起困扰自己今天一天的一张照片。 在蔡氓庞大的专属于易明月的相册里,他看到的这张照片。 那是在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光芒万丈的易明月眼睛里含着单纯的欢欣和惊讶望向一个方向。 这张照片上易明月的背后就是顾苏柳,而在她视线的方向上,陈敏之很熟悉。 是那个人多挤不动,卖雪糕的小店。 地上光亮的水渍和艾毅说的完全一样。 是陈敏之站着的位置。 那一天,他们见过面。 那一天,易明月就见到了他。 顾苏柳没有看见背对着他的陈敏之脸上欣喜,但在易明月的眼睛里看见了不想和他再有纠葛的决心。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想真的吓跑了她。 易明月莫名其妙看着顾苏柳人模人样地对着自己道歉说多有打扰,以后会注意分寸。 她的眼睛里闪过对一个正当好年纪的帅哥精神不正常的怜悯。 “小姐,这些是老爷夫人跟您的东西,说明天就过来陪您。”李宗燃抱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到楼上。 住院期间,他们已经为自己耽误了很多工作。 听易襄川说最近正在谈一个大项目,可能勃利国的首脑亲自来洽谈的那种。 易明月哪里敢耽误这种国家级别拓展的大事件,连忙跟李管家说:“东西留下就好,让两位还是尽情为国家燃烧青春吧。不用管我,祖国的小花朵会寻找合适的阳光生长。” “好的大小姐。” 易明月打开一看,果然有米珍珠的加持,易董事长选礼物的品味提升了好几个level。 各种彩色蓝宝石拼接成的一朵橙色山茶花钻石项链,对于别的小姐姐来说也许太过张扬,配他她易大小姐可是刚刚好。 下面的盒子是时装周上米珍珠买下来给她的各色衣裳。 只是现在还只是寒天冻地,一堆盒子里全是春夏的裙衫。 她现在几乎又是个迟生子的性子,畏寒得很,挂起来看看倒是好。 李宗燃叫了小春进来给她把这些新衣服都挂到衣帽间去。 她坐在轮椅上歪着头看小春的手拂过那些春天的颜色,就觉得好像真的有嗅到一点万物生的气息。 第79章 断章 死去的记忆攻击易明月脆弱的认知。 今天也是一个殷红的早晨,她像一条脱水的鱼从纠缠模糊不清的梦境中苏醒。 “笃笃笃。”非常绅士的敲门声,是敏之的声音,“起来了没,说好一起去土拍会的。” 土拍会? 她记得要在两个月之后才会开始。 自己一觉究竟睡到了什么时候? “醒来了。下去等我。” 易明月跳下床摸着额头的汗,对着镜子洗了把脸,怎么感觉成熟了一些。 脚。 对,脚上的石膏去了哪里? 易明月有一瞬间的惶恐,脚踩在地毯上细密挠人的触感骗不了人。 她的脚伤完全不见了。 打开衣柜,全是崭新的春衫。 站在春暖花开的窗户前,每一朵花都在讲述一个不可思议的时空转换的故事。 自己好像真的跳过了时间。 昨夜入梦之前的寒霜都消失了,还没有来临的新年都跳过去了。 春天?不可思议的春天。 陈敏之已经高了自己半个头,西装笔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笑:“怎么?我的大小姐。这是打算重新回到十八岁吗?把大哥给你买的项链你都找出来了?” 易明月确实很喜欢易襄川在她生日那天送的那条像玩具项链一样浮夸的粉色蓝宝石项链。 “怎么了吗?” 陈敏之亲热地揽过她的肩,一个吻猝不及防落在她的唇边,扫过她耳垂的热气呼出一句:“别这样,你知道我会发疯。” 她还来不及尖叫,敏之一下子含住了耳垂又迅速放开。 那潮湿温热的触感和受到震惊叠加在一起,她瞪大了眼睛,心如擂鼓。 半张着嘴想要斥责,脸上却羞耻地浮上一股热气。 她不想承认自己被撩到了。 陈敏之接下来的话,让易明月破防了。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然我会让婚礼提前。” 婚礼? 易明月心里惊出了尖叫。 “婚礼?我和你?” 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将人圈在怀里撒娇道:“你说过的,只要我研究生顺利毕业就结婚。如今日子都定好了,你也不忍心我当个被遗弃的新郎吧?” “我没有。”易明月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就不由自主地酸涩不忍。 她软软的声调取悦了他。 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懒洋洋苏苏的:“阿月最心疼我了,一定不舍得的。” 她没有搞清楚状况,有很多话想要问,可眼下要开始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 他上楼拿了一条约瑟芬钻石项链换掉易明月脖子上的这一条。 她揽镜自照,确实这一条更符合自己将要出席的场合。 可是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去了土拍会不会搞砸吗?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美其名曰是陈敏之陪自己参加土拍会,但是所有的材料他都准备好了,标的的情况,对手的底细,我们的价格控制他都已经成竹在胸。 手里的手机里还有易襄川给自己发来的短信:“虽然敏之办事我放心,你别睡得太明显。” 易明月在会场的洗手间再一次凝视自己的脸,2029年,24岁的自己原来是这样? 而易氏集团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土地拍卖市场活跃成为大买家的? “易大小姐,今天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天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身边出现。 一张再熟悉不过,美丽清雅的一张脸从记忆的那一端走到现实。 “洛婴?” 她果然还是成长为一个美人,时间甚至将她雕刻得更美,只是比在校园的时候多了许多凌厉的气质。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柔美的笑容里掩藏不住嫉妒:“是的,又是我。” “您不必炫耀,您的敏之有多么能干,我们有目共睹。” “今天的顾氏输得心服口服。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洛婴进了顾氏? 不记得了,又不记得了。 渣渣看书都不记得细节,何况是自己不大爱的书。 不过,不管是过了多少时间,忘掉多少事情,易明月都不会丢掉怼洛婴的本能。 她一挑眉,给她丢下一句:“下次,也一样。” 便踩着高跟鞋学着爽文里的女主一样摇曳生姿地出去了。 徒留洛婴一个人在无人的角落坠进徒劳仇恨的深海。 洛婴在学校就有点不正常,现在都毕业了变得更别扭了。 她记得男主喜欢她就是因为她三观正积极向上,人美心善的典型。 难道是自己穿过来改变了时间线的走向? 因为易明月没有在预定的时间点死去,所以故事发生了大的改变? 她还在兀自沉思,擦身走过的男人却叫住了她。 “明月!” 她一抬头见是他就有点生气:“谁准许你这样叫本小姐的?” 顾苏柳故意忽略她眼底的陌生和敌意。 刚才错身的一刻,最刺痛他的是她眼里没有他。 这样生气勃勃地对着自己叫嚣的大小姐多久没见了? 实在让人有点怀念。 “是易伯伯让我这样叫你的。”他好声好气地回答。 他一搬出自己那不靠谱的父亲,她在公众场合多少要给老头一点颜面。 于是哼哼哈哈,当做不再追究。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刚才敏之说要陪自己来,她让他跟人先聊着。 要是一会儿看不见自己,就该要哭了。 “今天的表现很棒。” 顾苏柳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见涨了,自己明明就是几乎全程半睡过来的。 要不是敏之给自己托着脸,估计都要倒了好几回。 她笑得大大的:“过奖了。你们今天的ppt也不错。” ppt?什么鬼? 完了,易氏集团威名毁于一旦。 “你的嘲讽还是这么别致。去学艺术看来是对的。” 顾苏柳展现一种惊人的素质,就是在面临几乎是侮辱的辞令下还保有一种幽默感。 “你大学去学了什么?外交?”易明月认真地问。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人工智能。”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补了一句:“和陈敏之一样。” “哦。” 不对啊,陈敏之都研究生毕业了? 易明月在心里掰手指,挑了多少级啊? 顾苏柳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我们老师说,他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只是我们院长还是没能劝他留下来读博。” “今年夏天,他就要毕业了吧?” 易明月突然想起来今早那人在自己耳边说的,脸就跟要被烫熟了一样。 “师兄还是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比较好。” 陈敏之突然出现,非常不满易明月这般娇羞的样子被别的人看了去。 他将人一把摁在自己怀里,语带挑衅:“师兄既然知道是夏天,到时候请柬一定给您奉上。” 第80章 不要说 易明月非常不习惯陈敏之突如其来的亲热。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内心小鹿乱撞有隐隐的期待,但她就觉得很不正常。 这个小别墅跟之前没有很大的改变,就是多了很多岁月的痕迹。 宋嫂的儿子已经结婚,她也回家去照顾孙子去了。 现在是一位年轻的酒店女大厨为他们做饭。 她人不苟言笑,做的菜品让人尝过就赞不绝口。 美味的食物让她的脑袋暂时休息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跟敏之坦白。 她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困惑和感觉说出来,敏之的表情除了些微的惊讶之外很快就恢复了温和。 “敏之,我不对劲。我肯定忘记了很多事。” 敏之坐到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 “这样,你会想要推开我吗?” 她想抗拒,可是身体好像很诚实,她很习惯这样的拥抱,甚至自己很自然地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靠在他身上。 沙发上的两人依偎在一起,是别墅里常见的风景。 陈敏之被她的举动取悦了。 “也许是出了一些问题,但是大方向上没有变。我爱你,你也还是爱我,是吗?” 爱吗?易明月不知道,在她的脑海里,敏之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天才少年,自己的小弟弟。 必须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许一个不注意就会在哪个角落emo委屈自己的小男孩。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他,也没有想过他会一夜之间变成现在这样万事都能搞定的自己可以倚靠的模样。 时间,对于两个人的进度出现了严重的不一致。 而感情,她不确定,也不想欺骗地给予肯定。 “我不知道。敏之,我想我是喜欢你。只是现在,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喜欢。” 易明月无意识地玩弄着自己手里的长发。 她仿佛听见他温热的胸膛里一颗蓬勃跳动的心乱了脚步。 他声音喑哑:“不能这样,明月,不能这样对我,这对我不公平。” 他想要将她紧紧勒紧自己的胸膛,绑在心上,让她再也不能说出这番诛心的话。 可他的手只是轻轻柔柔地落在她的发间。 他把脸贴在她的发间细嗅那让人心安的馨香,这次却无法安抚他不安的凶兽。 “那你今天看见他……” 他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犹豫了,他没有把握现在是十八岁的易明月对他完全无动于衷。 那些疯狂的倾心那些全部的热情和迷茫,他都曾听闻。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他还是没有必胜的信心。 毕竟,他的开始也只是一个替身。 “顾苏柳吗?” 易明月却自己提了。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晶亮的眼眸让陈敏之自惭形秽。 他挪开眼,不愿忍受即将到来的审判。因为她总是不屑于说谎。 “不要挪开,看着我。” 她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对陈少颖想爱而不能爱的单薄的小少年。 她捧着他的脸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她一字一顿地说: “敏之,相信我的话。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任何人的替身,我现在也没有在爱着顾苏柳。” 陈敏之眼睛里含着氤氲的水光,他笑着低垂下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拾好。 “好,我相信你。我只信你,不要骗我。” 易明月爱怜地拥抱陈敏之,就像抱着一个小小无助的孩子,虽然他已经长成了185的大男生。 她抱着他就像挂在大树上的一只无尾熊。 不过,无所谓了,易明月觉得只要陈敏之笑了就无所谓。 陈敏之第二天就带易明月到医院检查。 医生是权威的脑外科专家,跟他目前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可能因为旧疾引发的一些短时的记忆障碍。 至于为什么刚好是没有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一般来说是随机的,也有可能这段记忆对于本人来说属于不太好的回忆,所以删除了。 易明月掐指一算,可不就是自己要死要活地高考,读书的同时被易襄川压榨到基层公司实习的那段时光吗? “这样看来,那段时间的删了了没多大事儿。”易明月在便利店咬着樱桃雪糕出来,递给站在外面抽烟的陈敏之一支草莓的。 他掐灭手里的烟,微眯的眼神里看不见太多的欣喜。 “不也就是我正在痛苦的那段时间吗?不可惜的。十八岁那年发生的车祸,那会儿真的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陈敏之眼神暗了暗,一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是会心痛。 所以他后来发誓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没有读高中,直接去申请了科大少年班。 他以火箭的速度做实验写论文,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还在她就读的大学辅修艺术双学位。 帮着她实践小型艺术馆和社区融为一体的地产设想,为她掌管这一分公司助力。 如果不是她说要他别浪费天分,逼他去读研究生,他早就带着自己的公司来向她求婚。 “那忘了也是好事。”他吃着草莓雪糕。 易明月看着雨后的街道,看看身边乖乖吃着雪糕的陈敏之,她有一种宁静充斥着心间的感觉。 好像又回到了从陈少颖家签完合同出来的那个晚上。 他还幼稚地以为易明月会成为他的监护人。 她还笑说自己不能成为他的姑姑,一转眼自己也成了恶魔易襄川爪子下讨生活的落魄大小姐。 “你还记得我们很久以前在一个下雨还是雨夹雪的夜里,也是在便利店吃了雪糕?” 易明月忍不住问陈敏之,吃完了雪糕玩着手里的棍子。 “不记得了,不记得是谁给我把户头签给了易襄川。”他从她手里抽过雪糕棍子,丢进了垃圾桶。 陈敏之记得,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记得。 他还记得自己对着水里映着的天上的明月,心里想的全是占有。 易明月兴致勃勃说起关于十八岁那年发生的所有,主要是和陈敏之的相遇。 他偶尔也回应一两句,只是那时候的她并不知道他是这样偏执疯狂的一个人。 那丢失的岁月里,不只有不开心的过往,也有他用爱困住她的全部不堪。 忘了也好吧。 丢掉一切陈旧的包袱和估顾忌,让那些烦人的人和事都远离。 可以从这一刻重新爱他吗? 他说:“我们去巴黎吧。” 她说:“可以啊。” “不过,我们去干嘛?” “去领奖。” 第81章 听他说 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情了,来巴黎的几天,易明月已经学会了乖乖听从敏之的建议。 他的知识储备和生活技能精进到连买菜都知道哪一个市场出摊的会更加便宜。 他牵着他的手穿梭在彩色的蔬菜摊中间。 他怕她冷到,给她穿了大衣,还是在她的抗议之下才没有被围上围巾。 看着满市场的短袖悍将她有种被偷偷围观的感觉。 果然在这个社交大胆的国度,有一位美女朝他俩走来。 先是对着易明月一阵叽叽咕咕。 奈何易明月的耳朵现在可以算是摆设,她试图用蹩脚的英语解释自己听不懂法语也不会说。 可对方也听不懂英语。 她睁着一双清澈又迷茫的大眼睛求助地往身边的人望去。 陈敏之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没有打算伸出援助之手的样子。 她只好转头用笑脸示意自己正在努力,请稍安勿躁。 “敏之,你倒是告诉我这位美女说了什么?我就听懂了一个baby?”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提了个要求:“回去之后亲我一个,我就帮你。” 她急于摆脱目前的社交尴尬,对方的大眼睛实在太亮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都答应。 他开口的一瞬间,她的心就酥了。 听这么多次他说法语,还是会为他突然叠加的气质感到动心。 也许是在陌生的语境环境中容易在心理上赋予它美好的意义。 那位法国大美女微笑着离开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她在问你,你的监护人是不是在虐待你?问你成年了没有?” “?” 易明月知道亚洲人是有点显小,但也不用这么离谱吧,怎么说本大小姐的容貌都是属于明艳挂的。 “你确定你不是在瞎捧我?” 陈敏之笑着低首摸了摸她的头:“我告诉她,你不仅成年了,而且是我的未婚妻,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 易明月双颊绯红:“你说这些干什么?给自己加戏?” 他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摩挲:“算是吧。因为现在易家大小姐还未曾对我动情,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委屈的样子惹得易明月一阵大笑:“你是在国外就释放了自己全部的油分吗?” 笑声中,市场的人也都看着这一对小情侣。 刚才那些戒备和怀疑都在这一阵笑声里飞走了。 两人手牵着手去市场,拎了一大堆水果蔬菜回来。 易明月反正不会做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准备坐享其成。 “这个好甜啊。”她吃到一种好甜的小果子,起身拿到厨房和他分享。 他吃着递到嘴边的果子,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确实好甜。”他留恋一触即走的有些冰凉的手指。 他一边处理朝鲜蓟一边神秘地问:“你就不好奇,今天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这个监护人在虐待你吗?” 确实很奇怪。 “为什么?” 见他没有准备说,只是将自己的脸凑到自己面前,易明月才想起来在市场答应的话。 他这是在找她对线自己的奖励。 她伸出一个手指头轻轻将他的脸推开:“先说。” 他有些失落。 她连忙补上一句:“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他不紧不慢地说:“因为今天我给你穿了大衣。” “?法国不是有穿衣自由的吗?我穿得不一样就不一样呗。” 再说这个粉色她还是很喜欢的。 本来就来得匆忙,行李里都是春衫,可是这里是一个小镇上,没有暖气有空调的场所也不多。 总不能让人家的农场和草地也装上空调吧。 陈敏之就去巴黎市区给自己买了好多大衣回来,都很漂亮,最爱这一件。 “哪里都一样,都有一种自己就是规则的自信。”陈敏之挥舞手里的锅铲。 “他们都穿短袖,就觉得我自己穿薄外套却给你穿大衣,是个极不负责任的大人。” 易明月听完真的忍不住自己的笑意,这些人未免也太搞笑了。 认不出亚洲女性的年纪,而且热心地解救一个可能被人故意要热死的小女孩。 哈哈哈哈,其实热的话,大衣也是可以脱的。 不过也很为这种看上去是多管闲事的热心感动。 如果当初敏之也能遇到这样“多管闲事”的热心,也许整个童年应该会过得开心得多吧。 心中不由自主地升上来许多的爱怜。 她走到煮着的锅子边,他立即伸出手来拦住她:“别靠近,小心烫到。” 她踮起双脚,在他颊边轻轻一吻,旋即逃回自己的沙发。 他没有抓住她,看她像是一只狡猾的猫一样逃回自己的安全地带。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起来,摸到脸颊边残留的温热湿润,心都被泡得柔软。 “等会儿,给你吃个你买回来的那个头。” 他买回来一种蔬菜,整个有点像台湾的释迦,只是个头上有些微的差别。 她说真的很像佛像的头,只是这个是一片一片的。 她拿手去戳,硬硬的,叶子上也没有肉,仔细端详也不可能根上有什么指望,根本就算是没有根吧。 “所以这个怎么吃?” 她看着他把这个放水里煮了得有一个小时吧,然后一片一片剥下来。 吃的时候,简直就要怀疑自己的人生。 它是怎么被定义为蔬菜的? 这么大一个,能吃的地方只有叶子底下可能一指宽的地方能吃一小口。 还要费劲心思煮半天,浪费那些燃料和水。 “吃起来有一股蟹肉的香甜,感受一下?”陈敏之又拿着花瓣嚼了一下。 她把盘子一推:“本小姐已经感受过了,退下吧。下一道。” “得令。”他也飞快地放下自己手里的那一片,虽然对保护心脏很有好处,可她才是自己的小心脏。 撤下盘子之后,上来一道颇为神秘的菜,还盖着一个小碗。 易明月觉得现在的陈敏之真的好有意思,好像生活多了很多的乐趣。 她不用想着配合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兴趣:“哇呜,我好想知道我们的大厨给我们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味。” 他围着围裙笔直地站在餐桌边,就像一个真正的高级餐厅的侍者,用法语报了一遍菜名。 易明月兴奋地点头,然后小声说:“麻烦你用中文报一下,刚才没听懂。” 他弯腰低头听完,十分专业地给了一个wink安慰尊贵的客人:“放心大小姐,我们是专业的。” 接下来他开始了表演。 “尊敬的大小姐欢迎您来到猛兔私人餐厅,本店大厨亲自为您解说这道菜。” 他换了个嗓音,“咳咳,大小姐您好,我是本店大厨卢安,听闻您对上一道菜不是很满意。特别端上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希望您能喜欢。” 他的蹩脚外国人扮得让人捧腹,易明月笑得直不起腰。 第82章 兔子 在易明月亮晶晶的期待中,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碗的边缘,仪式感做足。 “让我们现在就揭开谜底。” “哇!竟然是它!” 易明月惊讶得几乎要站起来。 她记得那天陈敏之去给自己买杯热咖啡,但是自己不想再走一点点路。 于是他让她站在原地等他。 她哪里是听话的主,顺着街道就溜达到了附近一家卖首饰的小店里。 她在橱窗看了好一会儿,店主是个开朗的法国老爷爷走过来比划着邀请她进去看看。 老爷爷还给她拿出来好多东方风味的古董首饰来看。 她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告诉他有一些是中国的,有一些是日本的,至于东南亚的那些实在分辨不出来。 抓耳挠腮用尽了自己的英语单词和手势。 老爷爷要好像很高兴,还送她一个小小的莱茵石的鲜花胸针。 两人推搡之间,陈敏之带着咖啡和我就知道的神情走了进来。 可是,陈敏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老爷爷讲了什么是怎么知道她喜欢这条小兔子的糖果项链的? 简直就是一个住到自己心里去的男人。 “给你戴起来试试?”他说着将项链从餐盘里拿起来。 未经雕刻的红宝石原石在灯光下呈现热烈又神秘的味道,红色的神秘糖果,让人从眼睛一直甜到心里头去。 易明月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巴黎浪漫的风吹得迷糊了,不知不觉之间陷入了名叫爱情的森林。 那里阳光灿烂绿草如茵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百灵鸟的歌喉特别动人,重要的是每一步轻盈的脚步都有他在自己的身边。 她觉得恍惚,也许是自己的内心接受了他反复强调的设定,也许是他总是用哀怨忧郁又灿烂的眼神声讨自己的正当权利? 不管是为了什么,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沉醉在一个热吻里。 他温热的气息那么近,近到就像站在自己的心里。 他霸道地用气息包裹住她,托住她的后脑勺不容她退却。 她被带领着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手无助地抱着他,像攀援的娇花。 忽而嘴唇上一痛,他的声音充满魅惑的不满呼到耳朵的每一个毛孔里:“你在分心想什么?我还不够吗?” 幸而她已经窝在他的怀里,否则明晃晃的灯光就要将她无耻的沉沦和娇羞摊开在他的面前。 她还要怎么维持作为一个姐姐的尊严? 她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什么姐姐的尊严?现在还有什么尊严可谈? 他的心跳得那么大声,易明月的耳朵里不可思议地响起两个不同心率的心脏的声音在狂跳。 越来越快,越来越趋同。 她觉得自己没有抬头,一道身影重新将她包裹起来,热烈的吻席卷而来。 可耻的兴奋和快乐竟然盖过了羞耻,她似乎已经逐渐掌握了一项技能,在这样激烈的亲吻中随波逐流,甚至胆大到嬉戏。 她的表现刺激了对方用更加狂暴澎湃的热情加深这个吻。 他的气息那么浓烈,进击的姿态那么强烈,像是要把自己吸到那个强大的躯体中去,把她的灵魂狠狠扼住就地杀死封印在他的唇舌之间。 她快要窒息了。 她无力挣扎。 眼角的泪不自觉地滑落,让她几乎以为这将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言。 他却终于松开了自己。 新鲜的空气让濒死的易明月得到了救赎。 她任由陈敏之抱着她又哭又笑。 他喑哑的声音压低了音量:“宝贝,你记得的,对不对?” 她不知何时被抱得双脚离地,背靠着满是花鸟洛可可风的墙纸。 他的头就这样依靠在自己的肩膀,易明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缺氧的剧烈的刺激造成的幻觉。 她觉得肩膀有温热的潮湿,他哭了? 下一秒,他晶晶亮的眼睛绽放着光华和恳求:“你记得的对不对?” 易明月觉得很无力,这样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想要安抚,可是她不想说谎话。 看她的表情,陈敏之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突然害怕她会怎么做,她会不会其实不喜欢,会不会直接推开他? 刚才自己受不了诱惑开始的那个吻,是不是其实她是不愿意的? 他轻柔将她放下来,小心地护她站稳,默默地退开一步。 骤然失去支撑和温暖的胸膛,易明月扶着墙壁的手感到一阵空寂。 “对不起。” 他在道歉,可语气中为什么有那么多荒凉的绝望? 刚才氤氲纠缠的热烈一瞬间都冷了、散了,他的愧疚让易明月唇边留恋的温度变得那么不合时宜。 她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时候要说点什么,才不会让可怕的寂静将两人刚才的缠绵都误解为一时兴起的无聊吧? “不必说对不起。我也有责任。” 她越说头越低,像有什么压着头颅。 责任?自己在说什么。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 “其实……”易明月想要解释这一事故发生的缘由。 可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没事,啊,我锅里做了我拿手的香煎鱼排,你尝尝看,是不是在法国就变得更好吃了。” 陈敏之打断她的话,转身进了厨房。 她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慢慢地抬起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渐渐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摸着颈间小兔子的红宝石项链,心里就哀哀的不能自已。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不依不饶地追杀她对敏之的绝情。 她几次抬手抹去都无法真的扼住心脏处传到四肢百骸的痛意。 他端了菜出来,惊慌地看见她哭得不能自已,急忙放下奔到她面前。 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她面前。 “怎么了,怎么了?”他焦急得要转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要拍不拍地悬在她的肩膀上,哄道。 “都是我不好,不是你的错。” “你也不用心疼我,都是我自作自受。” “别难受,乖。” 易明月实在绷不住了,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他认命地将自己的宝贝抱在怀里捧在心上,由着她哭得眼泪鼻涕都蹭到自己身上。 就算她还是记不起自己曾经爱过他,他也认了。 不过就是重头来过,把顾苏柳赶出去而已。 不过就是在再守着她,保护她的骄傲和翅膀,把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值得的。 她现在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第83章 以为 她想说,不是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可是没完没了的眼泪和接连的嗝让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搞笑。 易明月甚至笑出了鼻涕泡。 一切都完了,完全没有接着上一个话题进行的契机。 敏之贴心也残酷地拒绝了易明月为自己辩解的可能性,他做的鱼排实在是太好吃了。 而且一哭一闹还真的饿了。 待一切都停当,夜色已经变得深沉,易明月在异乡的枕头上做一个中国式的道德抉择。 阳台上,陈敏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了一支烟在手上没有点燃。 天上的月亮和睡在房间里的月亮一样扰人心神,他把烟叼在嘴里,倚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路灯出神。 虽然是住在两个房间,但是每一天晚上她的呼吸都吸引着他细细地数。 他一颗炽热的心如岩浆一样滚烫。 他以为刻骨铭心走完千难万难就要看到终点的爱恋。 他以为终于要牵到手拉到自己怀里来的爱人。 他以为的幸福,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冷了,远了,忽然又回到原点的爱情现在是亲情吗? 是施舍吗? 如果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劫难,只有她是救赎。 为什么不肯对他稍微宽容一点点? 为什么要从她的眼中全然抹去对自己的深情和爱恋? 老天,你是真的不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再满足于只要在她身边。 他不是什么圣人,他要她的眼睛里全都是自己。 而现在,他不确定。 这不确定折磨着他不能安睡,把戒了的酒又端到嘴边。 咽下去,那么苦。 晨光点亮房间和心情的时候,易明月睁开眼睛就难以描述自己的尴尬。 她刚才恍惚间以为敏之在亲她,甚至对着枕头嘟起了自己罪恶的唇。 更过分的事是甚至发出了声音。 啊啊啊啊啊 丢脸丢到奶奶家了。 易明月堂堂一个大小姐竟然因为一个小男生做了那种梦! 累了,毁灭吧。 她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都只是意外。 可是在厨房门口看见敏之搞大的身材系着围裙,她就条件反射地想到昨天自己就是被抱在围裙所在的位置。 他往锅里撒盐的修长的手指昨天还抵在自己的后脑勺,把自己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唇…… 他的唇怎么有一点肿? 是自己咬的吗? 她下意识拿手碰自己的唇。 肌肤相触的感觉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大门。 昨天站在这个位置曾经发生的一切细节都呼啸进入自己的脑海。 在无比清醒的清晨复现在眼前。 “明月,明月。” “啊,怎么了?” 他离她那么近,他的大手搁在她的额头上。 许是刚才洗了手,冰冰凉凉,还带着番茄的清新和些许烟火的味道,正适合自己烧得滚烫的脸颊。 “有点发烧了吗?这边不好随便买药,我带你去看医生。” 说着就要动手解掉围裙,准备出门。 她拉住他的手臂:“不是的,不是。只是睡觉起来太热了。” 她越说声音越越低,他只听到了太饿了。 他笑得眼睛弯弯:“刚做好的牛排,你顺着味儿就来了。” “那就乖乖坐好,马上咱们就开饭。” 敏之在厨房忙活萃咖啡的当儿,他手机响了。 “你手机响了。” 厨房传来一个声音:“别管他。” 她凑过头一看,未接来电57。 一时竟然起了好奇心,究竟是什么人能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他还不关机呢? 果不其然,第58个电话来了。 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备注。 她忍不住接了:“摩西摩西。” 对面还没听清就开始一顿输出:“大少爷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该不是忘了你还有颁奖典礼这回事了吧?别给我闹什么幺蛾子!” “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随时毁约,你有本事把我公司买下来,我给你打工!” 易明月冷冰冰地回答:“也不是不可以。” 对面好像很意外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你是谁?陈敏之究竟和谁在一起?” 易明月一百零五斤的体重一百斤都是反骨:“关你屁事。” “好好好,你根本不知道现在事情的严重性。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儿?” 易明月听出来是萧滨的声音,可是很不满意对方的态度,嚣张地说:“关你屁事。” 挂了电话,看见敏之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口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她试图解释自己为什么接电话,一想不对就直接告状:“这个人非常不礼貌,我教训了他。” “做得好。”他宠溺地一笑,指着桌上的牛排让她赶紧吃,恐怕时间不多了。 他转头从厨房又端出来两杯咖啡,上面居然还有拉花。 易明月想自己忘记的这几年里,敏之好像什么都会了。 她捧着咖啡想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把牛排切好放到她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好像已经做了成百上千次。 而她甚至要按住自己脱口而出的谢谢,才勉强算是自然一点。 客气,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亵渎。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听话地拿起叉子开始吃盘子里的食物,他才放心开始自己的进食。 两人停下了食物的相关交流,一瞬间又回到了不可避免的尴尬。 该死的吻。 易明月只好低头吃东西,用忙碌的咀嚼动作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 她拿眼睛瞄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陈敏之,突然就觉得不公平,他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镇定? 难道?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陈敏之状若无事地起身去开门,背对着明月舒了一口气,手指尖冰凉。 “笃笃笃。”门外的人好像急得不得了。 “你快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这话说得怎么那么耳熟? “你不要瞎来,你知道大小姐不是吃素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眼看着那人说出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陈敏之终于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你这么说你还就真的不开门了是吧?” 萧滨终于见到了消失已久的陈敏之,长久磨炼出来的出来的专业素养让他迅速就调整了脸上狰狞的表情。 面对易明月时已经是和风细雨温文尔雅:“大小姐也到了巴黎,你看敏之怎么不打声招呼?我们都该招待的。” 一句话就把敏之和他拉做一堆,倒和易明月疏远了。 这个萧滨很不对劲。 第84章 见外 易明月记忆当中自己虽然没有当过多长时间的大小姐。 但是有易氏集团掌控人,自己的父母在身后,易襄川这个未来掌门人的宠爱,她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得亏她是个自我内省的人,不然还可以更加狂傲,生出一股睥睨人世的淡漠。 曾几何时有人敢这样在自己面前拉拢自己的人排挤自己? 简直就是big胆! 易明月对萧滨在不远的18岁建立的一点点颜值上的好感正已经消失了。 她属于那种你越是礼貌谦卑善良,她会用双倍回复你;你要是想用无礼排挤恐吓在这里达到目的,那你会得到双倍的报复。 她最不能别人侮辱自己的尊严和智商,有时候不屑于对过于傻缺的问题给予回应,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萧经理这就见外了不是,你来就是客,坐,敏之给他倒杯水。” 易明月让萧滨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陈敏之乖巧地进去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 萧滨对陈敏之在她面前的乖顺已经免疫了,但是不代表他欣赏这份难得的温柔,会耽误事。 刚才一路跑上来确实渴了,他端起水就喝,一下子就烫得舌尖如火撩过。 在他狼狈地处理身上的水渍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默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他一抬头,手的主人另外一只手正捂着嘴歪着头对坐在身边的陈敏之坏笑。 “大小姐可能也听说了,敏之这几年主演的电影质量都不错。此行应该是陪敏之来领奖的吧?” 萧滨的不满正在这里,当初陈敏之只有十六岁,易明月努力牵线搭桥让他成为了他的签约艺人。 他见多了世间人情,一眼就看出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正在仰望拥有全世界的公主。 有渴望的人,有目标的人,才适合来这里。 但是在之后的时间里,这个小伙在显然没有将自己的前途放在心上。 要不是天资奇高,第一部片子就得到了高导的青睐,他才不愿意在他身上花费一点功夫。 敏之之前一直都没有说是什么获奖,她以为就是集团投资的一个什么电影获得了一个什么奖项。 她不知道是敏之主演的。 她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陈敏之,左手偷偷地在他手上拧了一下。 陈敏之面不改色,只宠溺地笑着。 这个人都不知道说一声,还需要外人来告诉自己。 她笑眯眯地说:“当然知道。敏之说来领奖,我们就一起来了。不知道是什么事劳动您亲自跑到我们这里来捶门?” 萧滨心里几乎是在骂娘,陈敏之这小子原来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愿意离开她配合自己宣传罢了。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送走了萧滨,果然易明月劈头盖脸就把陈敏之骂了一顿。 就算是没有读过电影专业,也知道所有重要的电影节都会提前和制作团队沟通会不会来到现场。 有很多人即便只是入选也会不远千里来到会场感受一下氛围,毕竟能入选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陈敏之几乎要获奖的作品,在组委会联系的时候竟然失踪。 还好萧滨及时获知了消息,通过一切人脉资源保证陈敏之一定会在当天出现在会场,甚至动用关系联系上了高导进行背书。 “你是不是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你就是为了诓我跟你一起出来?” 易明月很生气,这还是自己眼中那个害羞敏感依靠自己的小弟吗? 竟然算计到自己头上了,简直就是想挨板子! “你是不是打算在当天就造成一个自己没有获奖的场面,然后就轻而易举地骗取我的同情?” 陈敏之打算诚恳道歉的,直接愣在当场。 怎么……没想到呢? 他脸上懊恼的神情,让易明月叉着腰训人的气势弱了些。 该不是话说重了? 她踮起脚,摸了摸她的头:“知道错了就好了。这几天你就乖乖听萧滨的安排吧。” 陈敏之以为她会发好大的火,需要准备哄好久的那种。 她却装模作样拿起轻描淡写放下了。 是不在乎吗? 他拉住她的手:“我听话,你别走。” 走?易明月没有想走啊。 一下子跳过几年的时光有个好处就是所有需要努力的东西都莫名其妙离自己远去,工作轻松钱已经够用。 在巴黎逗留的这些日子也没有接到几个工作上的电话,只有几个艺术品商行表达合作的意向。 “走什么?我最近逛市场逛得累死了,我要睡回笼觉去了。” 易明月紧张地抽回手结结巴巴地说:“下午,下午去逛下卢浮宫。” 她慌张逃跑的身影,避之不及的眼神让陈敏之的低垂着眼睛靠在墙边神情暗了下去。 她越是纯情,越是显得自己居心叵测。 是啊,原本就是巧取豪夺从顾苏柳那里抢来的。 使劲了一切手段,才以为真的接近了成功彼岸。 天道是要让一切回到正轨吗? 她失忆了,正是最喜欢顾苏柳的年纪。 那一年她只当他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她用所有的善良和美好折磨着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和贪欲。 他怎么能将这样的她留在顾苏柳的眼前。 萧滨此行是让他今晚去见一个国际知名的制作人,现场当然也会有一些导演。 参加这些电影节,获奖固然可喜,结识这些在电影圈子里有话语权的大佬才是正经事。 毕竟,电影说到底还是一桩买卖。 区别不过是,究竟买卖的是产品还是艺术。 下午在卢浮宫门口看到那个着名的圣杯,易明月讲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看的一本小说,关于圣殿骑士。 她说,坚持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到了最后都不知道坚持的是什么,只知道要坚持。 在无人的地方无人的时间里默默地坚守,真不是凡人。 他看着她被风吹起发丝的侧脸,只是不说话。 晚上他要出门,来不及提前给她准备好晚餐。 她哈哈一笑,我有钱有闲还怕我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公寓楼下就有一间咖啡馆,即便没有什么好吃的饭,一块蛋糕总是有的。 在她眼里,他的担心总是像小孩子的一样多余。 而在他的眼里,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公主罢了。 萧滨安排的见面比预期的还要热闹,各个国家的电影圈从业人员,编剧、导演、制作人…… 他跟着本片的导演和制作人混在人堆里穿梭,只吃了几片火腿和奶酪,剩下的全在喝酒和说话。 大家兴致高昂,七嘴八舌地聊着,一小撮人成为了一个小圈子,一时兴起还换了一家酒吧。 眼看着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他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 上次一次联系停留在半小时前她发来的食物的照片。 “走了。”萧滨一拍他的肩膀,“手机收起来,至少完整地过完今晚。不然我不保证会在大小姐面前说出什么来。” 此次他的身份既是他的经纪人也制片人助理,算是转型路上的艰难一步吧。 “知道你担心什么,已经让艾毅去跟进了。” 陈敏之知道这次算是萧滨有求于自己了,就当是还了一个恩情,他收起了手机。 第85章 人呢 萧滨亲自把陈敏之送到楼下,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这个陈敏之,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一张脸上写着全世界都欠他的,只有在易明月面前跟一条听话的小金毛似的。 萧滨靠着车在寂静的夜色里点了一支烟。 烟头暗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他呼出一口烟,算是难得的喘一口气。 却没料到,刚上去的陈敏之又回来了。 他飞快地跑到餐厅面前,里外瞧着,手里拨着电话。 萧滨一看不对,扔掉手中的烟,跑近了一看,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暗道糟糕。 路灯下陈敏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眼神带着地狱归来的狠厉。 “艾毅,你给我盯的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敏之一拳打碎了餐馆的窗玻璃。 肯定是易明月出事了。 他给陈敏之把手用手帕给包起来,对方才发现他在这里。 萧滨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不会真出事了吧? 陈敏之事后能杀了我。 “现在去哪儿?”萧滨的问题拉回了陈敏之些许的理智。 他转身就朝萧滨的车跑去,使劲拉驾驶室的门。 萧滨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来开。去哪里?” 陈敏之没有废话,坐进车里给了个地址。 他紧盯着手机上艾毅传来的照片,心中翻涌着无尽的岩浆。 萧滨没有多话也顾不上什么罚单,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陈敏之指定的地方。 车刚停稳,陈敏之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萧滨一看门头上的标志,也难怪陈敏之这么不淡定了。 这是这条街最出名的帅哥酒吧。 法国帅哥的口碑,那真是世界公认的浪漫英俊还花心。 虽然未见硝烟,已然血腥味浓郁。 萧滨转了一圈给自己找了个停车位,给陈敏之发了的定位就在车里睡觉了。 吓死人了,一天天的。 * 易明月也没有料到会在餐厅碰到秦舒,她说自己是艾毅的同班同学。 不就是陈敏之的那个好朋友吗? 挺憨厚的一个大高个。 两人干脆拼成了一桌兴致勃勃地开始聊天。 秦舒是个开朗的女孩子,国内大学上了一年就到法国这边来上了。 问起国内的情况,由于易明月也不大清楚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的,姐,你要是不愿意谈就算了。” 易明月的迟疑在秦舒的眼里变成了有难言之隐,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在法国这么冷门的一个餐厅里相遇了。 于是秦舒从自己当初怎么和艾毅、陈敏之不打不相识,聊到了陈敏之这个人有多么的不近人情,而艾毅是仗义又没有头脑。 “你怎会来法国?不是当时很多家长都不送孩子去国外的吗?” 说起这个她欢快的小嘴暂时沉默了,回了一声叹息:“唉,说来话长。” 易明月就这么笑眯眯地听着,两个人不知不觉喝掉了一瓶红酒。 后来餐馆打烊了,两人拎着红酒瓶子站在街上你看我我看你。 秦舒哈哈一笑,说姐,今天来者是客,请你去开开眼,解解愁。 易明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夜里到处走,只好跟她一起去了。 下了车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灯火迷醉,易明月感到有一些不适应。 刚从高中生活直接进入成人的世界,但是也没有设想过这么香艳的场景啊。 她拉着易明月在酒吧门口自拍了一张,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易明月真是开眼了,帅哥挤满了屋子。 永远没有最好看的一张脸,下一张更惊艳。 台上唱歌的小哥的声音更是苏得不要不要的。 秦舒拉着易明月的手直接到了酒保面前的吧台坐下。 一口干掉一杯金酒。 酒保又倒了第二杯,易明月连连摆手,秦舒笑着又是一口干掉了。 这里太吵了,易明月只好大声在秦舒耳边喊话:“几点回去啊?等会儿我要陈敏之送你回去。” 她眼睛上的亮片在灯光下不停地变换颜色:“还早呢?三点能回去就算早的啦。” “不用他送。他是姐姐专属的。” “姐姐你好好在这儿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易明月不知道她对就酒保说了句什么,就溜到舞池里去了。 她惊慌地发现自己和酒保面面相觑,自己不懂法语,对方也不懂中文。 彼此说的英语就更是糟糕,中式英语和法式英语也不知道哪一个更加糟糕。 稀里糊涂的就有杯好看的蓝色的酒被推到了面前,上面还有一层景色的霞光,杯沿上是一颗暗红色的樱桃。 她对着酒保竖起了大拇指。 帅气的酒保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用手做了个动作。 易明月反应过来,还好敏之给她准备了钱包,多少年没有用过纸币了。 都是一百的也没得挑,递过去的时候帅哥深邃的眼睛有一点困惑,只好拿手比划着。 看了半天,她才明白他想说没钱找。 她手一挥,用中文说给你啦。 得,帅哥可能会错了意思,又给她来了一杯。 琥珀色的。 刚才喝的红酒已经让人有点飘了,易明月可不想自己喝醉。 她选了这杯蓝色的慢慢喝起来,有点水果味道有点酒香。 等了好久都不见秦舒回来,她的目光在舞池里搜索。 * 秦舒在舞池里没跳一会儿,裤袋里的手机就震个没完。 拿出来一看,艾毅。 她走到外面一个人少的地方接通了视频:“你终于想着回我消息了?不容易啊,痴情少年。” 视频那一头的艾毅却没有功夫在这里讲什么笑话:“你把明月姐带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什么叫这种地方?正规合法经营的人间乐土,什么这种地方?” “酒吧能是什么很干净的地方?来这里的男生都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啊?”艾毅这个大直男直接就要咆哮。 “你凶什么凶?我知道,你也知道啊。怎么这种地方我来你不问,明月姐来你就问?” “一年了,你问过我没有?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装什么好人?”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消息,问你你都不回复我。我问你我要不要来法国,你也不理我。你的心里就只有桑倩,走开。” 说着秦舒开始哭了起来。 艾毅一见她哭了,顿时乱了方寸:“姑奶奶诶,你哭什么?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别哭你别哭,明月姐呢?我在酒店的摄像头里都没有看见她。” “你出来了,明月姐呢?她不会法语,手机也没有接。她怎么样了?” 她好想听不到艾毅说话了,安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 有几个男人说着法语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秦舒发着火推开来人,但是那几个人不依不饶。 推搡期间,手机掉在了地上。 “秦舒,秦舒!” “狗杂种,离她远一点。” 艾毅的声音撕心裂肺,又有什么用呢? 手机画面被踢到更远的地方。 第86章 救我 秦舒很不喜欢没有分寸感的男人,面前这些法国男人就是。 都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了,叫你不要来烦我了,听不懂吗? 她用法语很严厉地拒绝了他们。 可看上去好像是惹怒了这帮杂碎。 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星星,配得上玉帝的公主? 打扰老娘哭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一个左勾拳就让一个醉鬼直接栽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可当对面剩下的两人十分熟练地摆出传统套路的架势的时候,秦舒只想叫救命。 她没有料到中华武术已经风靡世界,在巴黎的某条暗巷中也有已经学得比本国选手更优的年轻人。 心怯面不怯,秦舒气定神闲地悄悄后退,眼角的余光寻摸着逃跑的机会。 170的秦舒在面对两个身高180的练家子的时候,是没有胜算的,逃跑可能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有没有人路过啊? 他们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把她围在墙角了。 他们甚至开始闲聊起了天气和地上无用的醉鬼,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秦舒身上来回看。 她开始跟他们讨价还价,如果能给与一些物质赔偿今晚躺在地下的这位朋友的损失,她很愿意。 可是两个法国男人对钱不感兴趣,他们坚称自己只想要和一个功夫美女共度花前月下。 秦舒脑子转得飞快,今天就不该不带枪出门。 她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攻矮一点的那个下巴。 一击失利,秦舒的手被对方钳制在手中。 秦舒暗叫不好,自己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妈的,阴沟里翻船,也要鱼死网破。 忽然一阵得意的笑声中,高个子突然倒地不起。 矮个子惊诧地回头去查看,一个娇小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枪站在身后。 他不敢轻举妄动,秦舒认出了来人,明月姐。 矮个子却把秦舒当做人质攥的更紧了,甚至将她当做肉盾挡在身前。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她今天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都不会放过你,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易明月这话说得确实很棒,但秦舒不敢照实翻译,怕这男的狗急跳墙。 她跟他说,我们大姐头说让你麻溜地滚蛋,既往不咎。 这法国人大约是个二傻子,竟敢说大小姐太嚣张了,不就是拿着热武器耀武扬威吗?敢单挑吗? 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他说什么了?”易明月觉得手里的东西太沉了,两只手举着都有点开始抖了。 秦舒脖子上被愤怒的法国人勒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跟你说了不要动,否则你的下场就跟地上那个一样。”易明月焦急地跟上两步,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从来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儿啊! 人命关天的当口,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秦舒说不出话,法国男人激动地说着法语,易明月寸步不让用中文重申立场。 双方不知不觉越走越近。 啪!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易明月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法国男人生怕走火,双手捂着耳朵跳到一边去。 易明月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秦舒的手就跑。 法国人在后面边跑边大声喊停下! 秦舒一回头差点魂飞魄散,枪在那人手上。 “姐,姐,姐,枪,枪。……” 他扣动了扳机,秦舒闭着眼睛想跑过子弹。 没听见声响,到时听见气急败坏的呼哧声。 “假的。快跑。”易明月把小短腿抡出了花,糟糕,糟糕,惹怒了巨人。 奈何巷子怎么那么长,还没有人,她们和穷追不舍的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了。 怎么办?易明月好怕真的交代在这里。 十八岁是不是命中有坎没有找师父化解啊! 前面有个岔路。 “跟我来。”易明月拽着比自己高的秦舒转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她在路边拿了一根木棍在手里,推走秦舒:“快跑,去找人。我拦住他。” 秦舒的脚步慢下来,几乎就要说出那句着名的台词。 易明月脚一跺,眼神凶狠地说:“别说没用的,救命要紧。我跑不快。快点回来。” 这条巷子更暗,对方不知道易明月身上还有没有类似的武器。 他手里拿着易明月的电击枪,打着开关,蓝色的电弧光在黑夜里十分显眼。 易明月将身体猫在一户人家的窗台下,努力将自己缩到阴影里。 她在心里不听地对自己说:“不要害怕,沉着冷静,我们都会成功。敏之会来找我的。敏之会来找我的。” 忽然,包里的电话震动了。 见鬼! 夜里太寂静,酒吧的喧嚣都隔了一座山一样,空洞又遥远,只有这震动,十分明确。 对于易明月来说是,对于坏人来说也是。 豁出去了。 易明月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站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朝着来人砸了过去,挥舞着棍子一阵乱揍。 “啊啊啊啊。” 她还什么都没有打到,可是她已经累了,她闭着眼睛一顿乱击。 终于支撑不住,棍子打在什么东西上飞了出去。 “敏之,救我。” 她喊出声来。 一个怀抱就像是她念对了阿拉丁神灯的咒语,忽然带着她熟悉的所有期待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不敢睁开眼睛,紧紧地抱着那温暖,生怕这一刻不过是死前的梦幻。 “呜呜呜,我不要死。”易明月哭得稀里哗啦。 那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说:“吁,乖,我来了,我来了,不会死的。” 那个温热的唇爱怜地亲吻她的头发,她的面颊。 这熟悉的触感让易明月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抬头在夜色下辨别出熟悉的轮廓,结果哭得更凶了。 “敏之,你怎么才来,刚才好可怕。” “谁准你擅自跑到这里来?谁准你不接电话?” 他恶狠狠地吻她,使劲地撕咬她的唇瓣,用力地抽出她肺里的空气。 把她抵在墙上,困在自己的怀里,吻得双膝发软眼神迷离。 他吃掉她所有的眼泪、惊慌和不安,赐给她混乱的心跳和火热的血液。 本来他都想好了怎么责备她,怎么处罚她,将她拴起来,不准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可她一哭,他的心就全乱了。 他只好用更强的刺激让她忘记刚才害怕的感觉,用他自己占据掉整个夜晚的记忆。 刚才这么轻易放倒那个混球看来还是太便宜他了。 第87章 带上 陈敏之抱着易明月来到萧滨车前,地狱回来了架势真的吓到了萧滨。 尤其是怀里的易明月一动不动。 他朦胧的睡意立刻就吓到九霄云外。 要是这个小宝贝出了什么事,陈敏之就只有疯一条路了。 跳下车就拉着车门让他们进去,低声问他:“要去医院吗?” “找个人收拾后巷。”陈敏之头也不抬,只专心看护自己的宝贝。 “行。没死吧?”陈敏之现在生人勿近的状态下,该死地熟悉干坏事之后的所有流程。 萧滨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在驾驶座惊诧地转过身来:“不至于吧?” “现在找人应该还来得及。” “我……”一万头草原动物在心头奔腾而过,萧滨赶紧拿出电话联系本地的兄弟。 别的不说,中国人非常在行的一个事就是摇人。 挂了电话,萧滨开车刚起步就窜出一个人影二话不说直接扑车头上。 还好刹车踩得及时,不然今天非得有人去医院。 见车停下那人疯了似的抓着后排车门拼命往外拉。 他刚要发飙,陈敏之低沉的声音传来:“开门。” 认识? 是秦舒。 秦舒拼命带了酒保和自己到后巷,看着倒地的三个大汉,尤其是矮个子身边一摊可疑的带着些许不祥的液体,唯独不见易明月。 她脑子里头警铃大作。 难道是有更可怕的人抓走了明月姐? 她到处呼喊,酒保见状不想惹事,趁她不注意脚底抹油就溜了。 手机刚才弄丢了,现在谁都联系不上。 她拼命跑出巷子口,往路灯明亮的地方走去,一双眼睛雷达一样搜索。 终于在一条路上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像是抱着一个什么人。 她拼命追。 见人上了车。 死马当活马医,她壮着胆子就冲了上去。 拉开车门就是一顿输出:“我警告你,不论你是谁,赶快给我把人放下!” “绑架一个中国人,你是不想活了吗?” 说的得太着急,中文夹着法语,法语里混着中文。 她伸手去扒拉那人怀里的人。 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她,捏得她腕骨生疼,拉扯之间她看见了黑色大衣之下易明月安睡的脸。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已经报警了,你跑不了!” 她虚张声势。 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夹着剖骨的眼刀在昏暗的车内朝自己投掷过来:“秦舒,好久不见!” 刚才还心跳超过一百八,挣扎着要把人弄下车的秦舒兜头淋了一桶冰水,转身又看见冰山一样,僵在那里不敢动。 妈的,活阎王。 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来着?是不是把人心头肉给拐到酒吧来了? 是不是完了还给人丢后巷生死一瞬了? 不管事实如何,估计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了。 她硬着头皮举起僵硬的手:“嗨,老同学。” 陈敏之转过头森森地问到道:“要一起走吗?” 她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那就麻烦你把门关上。” 在他眼神的逼视之下自觉地退半步,将门给关上,安静地站在路边目送车子启动。 忽然车子停下了,从里面扔出来一个东西还有一句话:“艾毅找你。” 然后车风驰电掣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秦舒低头一看,陈敏之你这个狗!赔我的手机! 艾毅的脸在破碎的屏幕下晃动,张张合合的嘴叭叭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强制关机都关不了,看来手机是彻底不能用了。 得,今天也是好有意义的一天。 打开自己的钱包一看,算了还是走回去吧。 两个小时而已。 不过十五分钟,一辆车冲着秦舒就过来了。 刚经历过那番惊吓,可再接受无力了,她默默对着驾驶室司机摇下来的车窗举起了捡来的电击手枪。 司机拿出一张a4纸和一个手机,纸上面加黑字体居然是中文:“接电话。车资已付,跟来人走。艾毅” 司机不是法国人,也不是中国人,听不懂法语也听不懂中文,英语就更别提了。 两人比划了半天,司机直接将手机塞到她手里,让她接电话。 “喂。”听到对面劈头盖脸的骂声,刚跟艾毅说出第一个字,秦舒就忍不住委屈得哭了起来。 艾毅那头还是那么直愣愣的:“哭什么哭?还不快上车,姑奶奶!今晚还嫌闹得不够大吗?” 秦舒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上了车。 艾毅的电话也不挂,也不说话,在电话另一端默默陪着。 * 自那天之后,陈敏之不再让易明月离开自己的视线。 萧滨只好默许有他出现的地方都带着女伴,反正给易明月一个资方人员的身份也很容易。 这片子易氏集团子公司月息传媒也有参与投资。 只是对于易明月来说就没有那么容易。 首先基本上也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实时翻译软件用起来是很方便,但自己也没有那么想要知道别人在说什么。 于是大多数时间,她都扮演一个微笑的花瓶角色。 耳机里的实时翻译经常被关掉。 在一个陌生的语言环境中,大脑不用敏捷地处理环境产生的声音信息,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于是她愉悦地在会场吃东西,大大方方地观察这里的帅哥美女,整个就是一个自在。 如果有人来搭讪,她就假装自己听力不好,让人产生一阵心里愧疚然后离开。 几天下来都相安无事,只是她不知道在法国导演的小圈子里有人开始向东亚面孔的导演和熟人打听这位听力有障碍的资方小职员。 敏之端着一杯酒西装革履地跟着制片人和承销商应酬,时不时地拿眼睛偷瞄一边正吃的不亦乐乎的小傻瓜,嘴边宠溺的微笑不经意地泄露出来。 一个和萧滨关系很好的制片人偷偷问道:“你家这座冰山罕见地在消融,是有情况啊?” “别瞎说啊。影响我们行情。”萧滨一本正经当然不承认。 对方一脸我懂的,举着酒杯跟陈敏之隔空碰了一下杯。 “这次之后,他的身价恐怕是水涨船高,我那个本子你考虑得怎么样?” 高导频频夸赞罩着的人,前途无量,盯上的人可不是一两点。 “剧本没得说,就是档期有点问题。你这不是还没开始呢吗?不着急。” 萧滨看过剧本,顶级编剧的手笔,题材也是走的获奖的路子,就是导演现在没有定下来,还得观望。 “眼看着你就要称霸成为国内第一经纪人,临门一脚了,先按住啊。” 萧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老弟,这是我想按就能按住的人吗? 一个个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发起疯来差点闹出人命。 后巷的事情到今天都没有收尾。 第88章 提西亚 易明月吃得很欢快,很快就发现自己身边也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一头黑发褐色的眼,消瘦单薄的身材,面容是她形容不出的美丽。 像是有遥远的故事从洪荒的时代传来,一眼千年。 看着她吃了三块蛋糕,她总算想起来了。 就像是波斯公主。 易明月的眼睛里藏不住秘密,对她的欣赏从每一个指甲缝里都要跳出来。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会法语也不会波斯语,不对,是除了中文和一点点英语之外,她不会其他的任何语言。 你看,学会一门语言有多么的重要,在和美女搭讪的时刻你是多么需要它。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使用即时翻译的耳机,可是这在交谈的时候总是显得傻里傻气的。 而且,她很怕在座的各位大佬一下子就发现她二十多岁的外表下一个高中生的智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做建设又放弃,如此反复。 “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对我说第一句话?”这位美丽的波斯公主在她面前说了一句字正腔圆的中文,甚至只带有一点点北方口音。 易明月睁大自己的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处看是不是有个中国人在自己的附近。 “你这是在夸我的中文说得好吗?”美丽的小姐又塞进嘴里一大块蛋糕。 易明月终于认识到确实是面前的她在跟自己说中文,就跟所有被公开暗恋会死一样,她只想要找个机会转身就跑。 太丢脸了,她居然知道自己喜欢她。 “你是个社恐吗?” “不是。”易明月回答得有点心虚,也不算社恐,就是实际上不大想跟不熟的人成为熟人这种程度而已。 跟秦舒怎么说还是见过几回的,而且艾毅那个大嘴说过秦舒不少坏话。 无所谓,反正眼前的这公主好像并不关心她的回答,只要接了话,她就能聊下去了。 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从她的名字是提西亚到她有三个不靠谱的哥哥和一个不负责任的前男友,以及前男友的老婆还有两个女朋友都说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易明月已经知道了提西亚想让她知道的一切。 关于提西亚的一切。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瘦小尊贵的公主 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身体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故事。 而且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真的好吗? “你知道了这一切,我们就是朋友了。”提西亚已经在炫水果了。 这个理论听起来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易明月觉得知道了这么悲惨的事情,自己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安慰她一下。 “这个男人嘛,就让他见鬼去吧。恋爱总是下一个更好。你长得像个公主一样,理当要配上一个王子才好。” 提西亚撇了撇嘴很是不屑:“没有料到你也跟那些男人一样肤浅,拿外貌作为得到幸福的衡量标准。” “而衡量一个能带来幸福的人也只单薄得只能定义为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 易明月无言以对,这是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也许还是幼稚了些。 可是你一个外国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中文词汇的? 她只好为自己挽尊:“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喜欢诉苦的小孩子应该会喜欢童话吧。” 提西亚愣了一下,自己刚才那番话竟然真的没有办法为之前的话自圆其说。 她伸出手主动言和:“你好,我是制片人兼演员提西亚,很高兴认识你。现在我们是真的朋友了。” 易明月也伸出了手握了握。 她不知道为什么朋友的申明要说两遍,是什么神秘的仪式吗? “你好,我是易氏集团旗下月息传媒营销部经理易明月。” 她张口熟练地说出了自己的马甲。 “营销部?”提西亚深邃的眼眸中只一转疑问就变为了然。 “慕夜白是你男人?” “谁?” 慕夜白是谁? 易明月对这个名字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提西亚那眼神示意她看过去。 她就看见陈敏之正在往这边看,两人视线交汇的一刻什么也没说,她就觉得很安心。 对了,他的艺名就叫什么夜白,前头那个字她没注意。 “你说他?” 提西亚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来识人的判断:“你想说是普通朋友,工作伙伴?” “就是。”易明月提高了警惕,萧滨说过绝对不能让陈敏之卷入不必要的绯闻和闹剧中。 提西亚放下自己手中的盘子,叹了口气:“傻女孩,你还在为别人考虑。殊不知这部电影就是他和影后应思思的定情之作了,” 什么?已经出现绯闻了?萧滨都没有提起过。 那估计是问题不大。 “我想你对我们的演员可能有一些误会,电影里演的爱情故事当不得真。你也是当演员的,这些应该都是知道的。” 易明月学着萧滨那里听来的话打着哈哈。 “亲爱的,你不用这么坚强的。我会心疼。”提西亚伸手拥抱了易明月。 她身上有一股木质调香水的味道,带有些许的烟草味,显得坚毅温暖。 易明月想这人也只不过是有一点爱瞎操心罢了,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她一再保证自己绝不是什么恋爱脑,要是真的有男朋友也绝不会是任人拿捏的那一个。 提西亚像是书上见过的那些女人一样,一个真正的法国女人一样,让易明月相信自己的能量是巨大的,绝不该看低自己而纵容蝼蚁一样的男人。 这样熠熠闪光的人生不应该和危险又言而无信的渣滓们搭上半点关系。 眼见她的言辞越来越激烈,在外人看来两人属实是聊嗨了的样子。 易明月只想要结束快要被人侧目的一场谈话。 她撒谎说自己还要跟萧滨沟通一些关于片子宣传推广上的一些细节,急于摆脱纠缠不休的谈话。 提西亚此时却十分干脆地放过了她,只是递给她一张明信片,请她保证要是想要自己成为一个演员重新塑造自己的人生,第一个经纪人就应该是她。 易明月逃也似的去找萧滨。 只见对方笑得很是有点不同寻常。 “她看上你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易明月摊开手心,有一串电话号码。 萧滨不明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小心点。” 你都不说明要小心什么我怎么小心? 第89章 一个吻 回去的车上,易明月复述提西亚的经历。 一边叹息美人感情之路颇为坎坷,一边感叹这么娇小的身躯里居然有这么多话,还社牛。 萧滨开着车,拍着方向盘哈哈大笑:“她真的这么跟你说的?” “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未来的制片人大人。”易明月对他取笑人的态度颇为不满。 陈敏之在一边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她气得翘起来的双唇,在明暗不断交替的光线中描画它的轮廓。 萧滨今晚的兴致很高,说起话来中气十足:“那我告诉你,她告诉会场的五十个人的身世都不会有重复的。” “啊?” “啊什么,她不是什么爱上有妇之夫的贫穷美少女,不要滥用你的同情心。” “那她是?” “她是汐斯塔影业公司的继承人,也是个戏疯子。业内人基本上都知道这位小公主。” 至少自己的第一感觉就是对的,这果然是个小公主。 不过,被人愚弄的感觉十分不好。 “那她为什么那样?” “跟你一样出身豪门,醉心艺术。其实人还算是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坏心思。估计就是看你投缘,想和你说说话呗。” 真是难得你说话这么委婉。 易明月已经听出来了,提西亚就是以为自己是一个大胆在这种场合专心吃饭的路人甲,心血来潮就要过来逗一下。 我是人又不是狗。 回到公寓易明月越想越不开心,耀武扬威谁不会? 你且等着。 * 洗完头发陈敏之还不让她躺下,揪她起来坐着把头发吹干。 他的手指轻轻柔柔地穿过她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跟她说话。 她觉得时间流动得那么漫长,站在空旷的这一点上,只有两个人好像也不觉得缺什么。 “萧滨虽然有时候说话讨厌,但是基本上不说谎。你还是避着提西亚吧。” 易明月很听话地点头:“反正马上就回去了,谁也见不到谁。” 敏之不想让她多生事端,她就不生事端。 大不了,等下回她落到自己地盘上想方设法戏弄她好了。 两人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易明月困倦不堪,却又睁着眼睛不敢睡去。 月光倾泻在地板上,从陈敏之的眉毛和鼻尖漫过去。 他轻柔地鼻息和望向自己的目光让她胸腔中生出一种温柔缱绻。 “还是睡不着吗?” 自从那夜酒吧惊魂,他不只是在外出的时候一定会带上她,晚上也会在她房间的地板上打地铺。 绝不会放她一个人。 “马上就睡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是那一本书里的反派呢? 对一个人痴情就会变得不择手段血腥执着吗? 现在的他还是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爱上书里的女主角洛婴吧。 她仔细盘点过记忆当中陈敏之取得学业成绩和成为影帝的时间节点,现在的进展都大大超过了当时的进度。 也就是说穿越过来的易明月的作用仅仅是加速了陈敏之成长的速度,附带让自己活了下来。 顾苏柳还是在成为顾氏集团董事长的道路上前进,洛婴也还是和他在一起。 即便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再是洛婴,现在易氏集团的地产部分已经和顾氏集团处在了竞争者的位置上。 从上次拍卖会的情况来看,陈敏之已经是顾苏柳的对手。 她有一种吾家儿郎初长成的自豪,可对于自己忽然的忘却感到很遗憾。 敏之之所以成为今天敏之,易明月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易明月都不是一下子就套个模子生产出来的。 在世间的揉捏之中,肯定有东西加了进来,也有东西被揉搓出去。 比如,敏之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比如,易明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 难道是自己见色起意将魔爪伸向了当时还小的陈敏之? 以自己的人品肯定不会。 可是看他现在出落得这般貌美,那就不一定了。 你看璀璨的眼睛,流畅又有棱角的面部线条,高挺的鼻子,优秀的嘴唇…… 抱起来的手感,结实有力又温暖有弹性。 肩宽腰细腿长,一把就能把自己箍在胸前亲吻。 说到亲吻…… 啊,糟糕,为什么那天的画面会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然后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欢呼着颤栗者好像重温了一次现场。 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嘴角不自觉地漏出一两声笑。 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像一个那啥不满的变态啊,你不该这样的。 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辗转反侧睡不着。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叹气。 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这样我完全睡不着。” “啊?”易明月一动不敢动。 刚才的笑声太变态了吗? 忽然床铺一沉,陈敏之双手撑在易明月枕边,俯身看着她的眼睛。 鼻尖对着鼻尖,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易明月脑中警铃大作,身体却腿软脚软,脸上的热度让呼出的气息也灼人。 “是你诱惑我的。”陈敏之整个贴过来,咬着她的耳朵贴着她的鬓边轻轻摩擦,感受她的肌肤。 两个火热的面颊贴在一起,易明月却觉得陈敏之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 他的肌肤熨帖着自己的,火热又舒展的感觉在易明月的心上带来一种新的体验。 她狡辩:“我没有。” 他不爱听这些口是心非的话,鼻尖回到鼻尖,一口就将聒噪的唇吞吃入腹。 易明月觉得自己被推到一朵云上,自己已经完全没有重量,随着温热的风起起伏伏。 舌尖的纠缠让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哀哀地喘息。 而这喘息就像是对不知餍足的魔兽的诱惑。 两人越陷越深,互相争夺仅剩的空气,唇角贴着唇角,喘息连着水声。 这是一场战斗,至死方休的姿势决定着彼此的啃咬都不算太轻柔。 他们都只想着我要、还要,没有一个人肯撤退。 这一吻结束的时候,陈敏之陷入床铺睡衣的扣子都开了,易明月趴在他身上觉得嘴唇上微微肿胀好像翘起来。 刚才要不是易明月觉得再吻下去真的要晕过去了,眼角含泪使劲拍他。 这一场你吻我我吻你的游戏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 陈敏之吻着她的头发,将人贴在自己的心口上,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抚摸,用手指一遍一遍来来回回描画着她的唇瓣。 她觉得现在嘴唇敏感得要命,在这么摸下去,她肯定会把陈敏之按在身下再亲一回。 她咬了他的手指,手指即刻听话地转而去捏她小巧的耳垂。 他太熟悉易明月身上颤栗的开关,他轻柔又霸道的动作让她沉迷。 她相信彼此之间确实存在亲密的关系。 “敏之。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从来都只喜欢你,以后也只爱你。” 第90章 走开 没有时间去深究很多的细节。 月光实在太诱人。 他们深陷在一个又一个的吻里,像是要交换魂灵又像是要融为一体。 当易明月在陈敏之怀里沉沉睡去,陈敏之自从她失忆之后一直沉重的心忽然轻了。 只要她还喜欢,他什么都愿意做。 窗户外面已经要开始亮起来,明月脸上可爱的小绒毛清晰可见。 她的唇微微翘着,水嫩非常,诱惑着他再去一亲芳泽。 他也这么做了。 他想,我只是亲一下,浅尝辄止。 可他高估了自己面对她的时候的自制力。 他总是想要更多,想要更多。 她嘤咛声不满地传来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无法扑灭的火从心里烧到身上每一个角落。 他强迫自己中断该死的甜美,小心地将她从自己怀剥下来。 在浴室水流的冲刷下,他可以不必掩饰自己刚才想做而不能做的欲望。 他喘息着曲着手臂撑在墙上,他将额头靠上去。 身体的所有重量都在这一点和双足之间。 是他将心事困在了墙角还是墙角成全了他不得而知。 他不想伤害她,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之前说的那样慢慢来。 * 易明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所幸陈敏之今天并没有什么日程安排,可以一整天都陪着她。 她觉得很神奇,不过是不到两周的时间,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自己对陈敏之的习惯和依赖。 尽管现在的内心还在纠结目前自己的状态算不算爱呢? 如果还是那个消瘦沉默寡言的敏之,当时自己会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直到她因车祸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也只觉得他让人安心。 男女间的情爱,好像还不是。 她一边刷牙一边想,自己竟然在认真思索怎样确定爱的界限。 是在这一天还是在那一天,是这样就说明爱得多一些还是那样就会爱得少一些。 简直就是糊涂,自不量力。 一个行将就木穿越过来过了大小姐生活的人,这个剧本怎么写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事,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忘了就忘了,有什么要紧。 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着? 歌照唱,舞照跳,酒照喝。 加一句,钱照花。 没有办法,角色设定就是有钱。 有钱有貌没头脑。 那陈敏之是不声不响不高兴。 想到自己这个绝妙的对仗,易明月刷着牙都笑出了鹅叫。 厨房里的陈敏之探出了头:“什么事这么开心?” “你小时候是不是叫不高兴?”易明月走到厨房门口满嘴的泡沫。 他真的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是的。” 易明月爆笑,捂着嘴跑回了洗漱间。 陈敏之不觉得被叫不高兴和排挤的日子有什么可以值得高兴。 但此刻能让她笑一笑,叫不高兴也很高兴。 吃饭的时候,易明月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样笑他是不对的。 她想到这个外号对于他而言,可能不像普通的小朋友一样就是个玩笑。 小朋友的残忍其实往往体现在对最好的那个人的嫉妒和排挤。 “那些人叫你不高兴,你有揍他们吗?” 她担心遥远的他被人欺负。 “没有。”他切好牛排给她。 “你现在还记得那些人叫什么名字吗?我去给你讨还公道。” 他笑得特别开心,嘴里的牙全都晒了出来。 她在偏心他,她在护着他。 这种感觉真好。 “我自己的公道,我自己讨。他们一个也没有好过。” “打架了?” “没有,只不过是把他们的作业本都扔到他们最讨厌的人那里。” “这算哪门子的讨公道?你也太善良了。” 陈敏之低着头一笑,酒窝里都藏着好看。 易明月就着美色觉得今天的午餐真是非常美味。 陈敏之到今天都记得那几个小孩子第二天鼻青脸肿地来了学校,当然也就成了新的不高兴。 那是他第一次用非暴力的手段收拾人。 它有非常明显的好处:隐蔽、对自己危害小、收益大。 缺点也很明显:同样的套路多用几次,很容易被大人看穿。 于是陈敏之很快就学会察言观色,对防御机制进行更新迭代。 他不排除优先使用暴力的权利,但暴力是最后的最坏的选择。 * “喂,您好。提西亚?” 易明月在窗边接到一个电话,她正在懒洋洋地浇花。 她并不想理会这个无礼的骗子,拒绝了对方一起去郊外骑马的邀约。 她当然想去骑马,可她只想和敏之一起出门。 “我今天不在家,已经出门了。正和朋友一起逛街。以后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提西亚哈哈大笑:“你一定是发现我说谎了,所以惩罚我吗?” 萧滨说对方是个大影业公司的未来话事人,为了敏之的前途,她勉强好声好气地解释,自己没有必要骗人。 “那你低头往阳台外面瞧瞧。” 她一伸出头去就看见楼底下停着一辆大红色敞篷复古跑车,提西亚穿着一身亮眼的真丝长裙围着白色头巾正在跟她挥手。 易明月觉得提西亚不只是汉语说得不错,也很懂中式审美,却不是很懂中式含蓄。 “我只是不想今天出门,所以对你说得婉转了些。如果你非要我当面拒绝你,也可以。” 易明月转头就冲楼下喊:“本小姐今天不想出门,听到了吗?” 第91章 不请自来 提西亚听是听到了,但她也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她丢下跑车就往楼上跑。 易明月在电话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现在我知道你在几楼了。” 这座年代久远的典雅的公寓,电梯很慢,提西亚却噔噔噔三下五除二就上来了敲门。 “敏之,那个小公主来了。怎么办?” “没事儿,我在呢。” 陈敏之朝门口走去,易明月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她猜测自己和陈敏之的关系。 她一把冲过去按住了半开的门。 “明月,怎么能把朋友拒之门外呢?”提西亚在门口笑得很欢。 她将陈敏之拉到房间:“你别出去,我去吧。你现在闹出点什么绯闻不好。” “没关系。”陈敏之不公开只是因为不愿意和人分享易明月。 要是她愿意向别人介绍自己是易明月的男朋友,他会非常乐意坐实这个称呼。 “哎呀,别闹,听话。”易明月知道萧滨是个好人,自己再任性也不能眼看着他让他声名显耀机会在跟前出什么幺蛾子。 陈敏之不想被藏起来,自己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你不准出声。明天就参加颁奖典礼了,消停些。后日咱们就可以去意大利度假了。”她软声说道。 听到她的计划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行程,陈敏之十分温顺地坐到房间的沙发上拿了一本书在手里看。 易明月转身去开了门,但是没有让提西亚进门。 她将人推在门口说话。 “怎么小可爱?房间里藏了姣?”提西亚在门缝里瞥了一眼,早就看到一双男人的鞋。 易明月心想我还没有跟你算昨天的账,今天你还自己亲自上门找骂。 “这位小姐,昨天一面见过之后回家是不是笑了好久?” 提西亚不解。 易明月双手抱在胸前:“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骗的傻瓜,居然会相信我的故事!” 提西亚双手举起来,轻轻向下压,脸上浮现一抹了然的笑意:“哇呜,被发现了。原本就只是一个玩笑,不要在意。” “那我可能没有什么幽默感。”易明月说完就准备进门去。 提西亚一把就拉住门把手:“美丽的小姐,请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易明月将不满写在脸上。 “或者我们进去坐下来喝杯咖啡聊一聊也可以。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成朋友的。” 说着就要自顾自地走进去。 易明月一把将人拦住,这人怎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你在楼下咖啡店等我吧,我换件衣服,有什么事楼下说。” 易明月回去跟陈敏之说了一声要下楼喝杯咖啡。 这段时间两人形影不离,他不是很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白天应该没有什么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这样,我先下去,你一会儿再来。这个提西亚不知道搞什么鬼。” 得了敏之点头,易明月换了件衣服就下去了。 提西亚已经点好了咖啡。 易明月其实不是很喜欢喝苦苦的东西,要不是之前做社畜的时候工作实在做得累不喝咖啡脑子不转,谁爱喝谁喝。 提西亚看着她尝了一口往咖啡里放了一颗又一颗方糖,甚至有点停不下来的趋势。 她觉得眼前的小女生实在太可爱了。 “你喜欢吃甜的东西吗?要不我们再点一个蛋糕吧。” “不了,我只是不喜欢吃苦。蛋糕就不必了,容易发胖。” 易明月很快就切入正题:“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昨天晚上连夜调查我?” 提西亚扑闪着美丽的大眼睛,显得很无辜:“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些准备工作在我来找你之前就做好了呢?” 这回答出乎易明月的预料。 “对一个小职员这么上心,有点过了吧?有什么企图快说。” 提西亚又郑重地将自己的名片拿出来,又介绍了一遍自己。 “我是非常认真地来和你谈经纪约的事情。香杉最近有一个女演员也是你们国家的人,叫做洛婴,发展得非常好。” “我想,你可能比她更有发展空间,你身上的艺术……怎么说呢这个词,味道,更浓。” 猛然听到主角的名字,在异国他乡街角打咖啡馆,感觉有一丝丝逃不脱的宿命的感觉。 真真是哪哪儿都能扯上点关系。 “对不起,我对演员这个不感兴趣,可能我的性格还是比较适合做点别的。” 易明月谢邀不敏。 提西亚有点意外但是不多,她认为可能是面对的诱惑还不够多。 于是她点开自己的相册图片,开始给她一个一个介绍自己公司的顶级神颜男模。 易明月刚开始还有点害羞,毕竟都是没有穿上衣的很有料的照片。 结果越看越兴奋,美丽的颜值就是容易让人沉沦。 提西亚打铁趁热:“在我们公司工作几乎每一天都可以看到这么多的美男子,你喜欢哪一个和你一起工作,我都可以安排。” “我们公司在培养顶级女演员的方面,不敢说是世界第一,至少也是顶流的水平。” “你要是喜欢小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看到易明月眼睛里放光,提西亚又点开了女演员们的相册。 真的是环肥燕瘦东西方面孔美女云集。 易明月一向对自己的颜值很有自信,见到那么多美女也不禁感叹,女娲造人的时候把外国人也造这么好看。 两人共看一个手机,脑袋凑在一起,越贴越近。 陈敏之和萧滨从窗外便看到她两人相谈甚欢,摩肩擦脸的样子,十分亲密。 萧滨忍不住在陈敏之耳边耳语了一阵,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加快脚步就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萧滨一进门就表情夸张地跟提西亚打招呼,两人虚与委蛇热情地拼桌在一起。 萧滨很自然地拿了把椅子坐在提西亚的左手边,陈敏之默默无语将易明月拉到了自己的右边。 陈敏之见她喝的咖啡,眼中有些担忧。 “别担心,我没怎么喝。这个太苦了。”易明月发了信息给陈敏之。 看到信息陈敏之冰封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回复道:“怕你晚上睡不好。” “我知道。” 易明月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才冲掉自己嘴里的味道。 第92章 放马过来 有萧滨的搅和,提西亚也就不好直接提要和易明月签经纪约的事情。 她想着反正明天的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她就火速和敏之打包走人,玩一圈之后就要回去了。 世界那么大,自己也不值得提西亚追着跑。 “听说慕先生打算行程结束之后就到各处看看,邀请您和在座的各位到意大利我的酒庄上去看一看。” 这话狡猾的提西亚是用法语说的,陈敏之淡定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并客气地表示感谢。 “经济下行,大家日子都不是很好过,坏人变多了,出门的时候要多小心。” 他锐利的双眸含着警告:“多谢你操心,我们有能力保障自己的安全,要是有谁打算搞点什么事,那就试试看。” 提西亚歪了一下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陈敏之,对易明月说:“你这么强硬的人,在中国应该很难找到女朋友吧?” 陈敏之淡淡地看了一眼刚端上来的咖啡:“听说在这里隐私是非常重要的。” “我俩认识不久,也不算投缘,交情也没有深到可以互相之间打探这么隐私的情况。无可奉告。” 易明月看着他俩带着微笑你来我往,萧滨在一边听着直男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有什么和谐的氛围好接着聊了,就截过话头。 “职业原因,相信你也理解。毕竟汐斯塔影业也没有公布您和易氏集团公子的婚约。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再去中国,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地招待你。” 提西亚没等听完萧滨的话,面色煞白,摇摇欲坠逃也似的撞开了咖啡馆的门。 跑车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他跟她说了什么?把她吓成那样?”易明月把放了好多糖的咖啡推到陈敏之面前。 陈敏之故意忽略她刚才听到那个熟悉的集团名字时候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跟你一样,听到未婚夫就吓跑了。” 他端起她的咖啡尝了一口,真的是又苦又甜。 萧滨十分惊恐地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状态,感觉有点怪怪的。 趁着易明月去洗手间的功夫,他侧过身盯着陈敏之的眼睛:“你们俩怎么回事?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陈敏之不喜欢别人打探他和易明月的事情,他知道。 但是之前有多甜,他也知道。 现在就仿佛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味道,易明月对陈敏之没有之前那么亲密和占有。 而陈敏之明明应该是快要熬出头的人,却恢复到之前惴惴不安深恐失去的眼神。 并不准的直觉告诉他,绝对有大事。 应该是他突然答应他来参加这个颁奖典礼就很离谱。 以往的他,除了拍戏的时候出现在现场,基本上宣发都不见人。 那时候就出事了。 “要不是出事了,你肯定不会来这里,也不会逗留这么多天,我说去哪里你就去哪里。”萧滨不做过多的猜测,“你是想把她和谁隔离?” 陈敏之把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你不要管,这事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回去。” “那你们的婚期?” 陈敏之像是被惹怒了,眼神狠狠地盯住面前的空杯,一字一顿地说:“不会更改。” “可是……” “没有可是。” 陈敏之抬起明朗的笑容,看着易明月从远处走到跟前来。 他伸出手,牵过她的手指,拉倒跟前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萧滨,在陈敏之有些不确定的惶恐中抓紧了陈敏之的手。 “你们说什么呢?” 萧滨察觉陈敏之眼神中的警告,眼眸流转神情即刻抛却担忧,轻松地说道:“没事,就是敏之刚才说要带我们去看一下他在这边买了的一匹马。” “马?”易明月坐下来惊喜地看着陈敏之。 陈敏之捏着她的手,眉目之间都是柔情:“是买了好久了,就等着你去看她。” “好呀。”她晶亮的眼眸中迸射的欢喜取悦了他的心。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嗯,它有个名字,叫望舒。” “那我们现在走吧。”易明月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一匹属于自己的马。 * 这匹马通体雪白,眼睛大大的,性情温顺。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神往。 易明月觉得陈敏之真的很会取名字。 望舒是月神,皎皎如月,娴静如月。 她只一眼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自己的小马。 陈敏之换了骑马的装扮,易明月只看一眼就要沦陷。 看看,这是谁家的帅小伙? 我家的帅哥是养成系的典范啊。 陈敏之说她以前会骑马,还和陈敏之比赛来着。 但现在她完全不记得。 在萧滨些微疑惑的眼神中,易明月在陈敏之的协助下笨手笨脚地上了马背。 陈敏之牵着缰绳慢慢地走着:“你扶稳便好。” 他眼眸一转,萧滨双腿一夹马腹,飞也似的跑走了。 “我先去跑一圈,回头再相聚。” 萧滨的身影很快就被远处的已经变绿的冷杉遮住了。 看他终于走了,易明月悄悄舒了一口气。 她可是不想要在别人面前出丑,也不想要在别人面前考量是不是该牵他的手。 “现在觉得怎么样?会害怕吗?”风吹动敏之的头发,打扰他的眉眼,波动易明月的心弦。 “你、你在说什么?我大小姐什么时候怕过。” 除了小巷那次遭遇之后有些后怕,其余的时间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她觉得害怕。 白马上的易明月摇摇晃晃在温暖的风里,花的香味青草的气息还有几乎没有人的自在,都让她沉醉和欢喜。 往山坡上缓步走来,只看见入眼的绿色,只听见入耳的鸟鸣。 缓慢地一起做着浪费时间的事。 在小山坡上望出去,连绵起伏的小丘可可爱爱,山谷之间有小溪潺潺的水声。 “敏之。” “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他不说话,他也没有言语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像是有一道看不见致命吸引,她在他深情的眼眸里沉溺。 她俯身过去,准确地攫取那曾经让自己退无可退的唇。 这一次,她才是主导。 她说:“是你诱惑我的,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好看了。” 他说:“我也觉得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她加重了这个吻,他一把将人从马上揽进了自己怀里。 第93章 庆贺 颁奖典礼办得很盛大,那些大佬都在中间落座。 有许多在电影里海报上杂志上看见过的面孔互相寒暄,易明月有些认识有些熟悉,名字就在脑海里若隐若现。 果然还是脑子不好使了,算了。 她安安静静地待在现场给制片公司的位置,周围的人也大多不认识,但最近的聚会比较多,算是混了个脸熟。 在帅哥靓女云集的场合,易明月很愿意暂时当一个小透明默默欣赏。 只是她看着人家的风景,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那边是制作公司的人吗?”一个精神矍铄光头导演注意到坐在那里自成一派怡然自乐的易明月,轻声问身边的人。 高导仔细一看,这不还是个拐弯的熟人,高蕴琦之前带着小丫头去找老师的时候,他正好在。 “可能吧。”高邑记得这位大小姐是准备接手家里的地产生意进军艺术馆,并没有和电影方面有什么联系。 不过艺术也一直都不怎么分家,也许是感兴趣了来看看。 “那个女孩有好几个导演都提到过了,听说叫易明月是一家影视公司制片人助理。我觉得她能有更好的发展。” 最近十年已经鲜少听到这位电影圈沉浮六十年的大佬这么夸一个人。 “邢导您看人一向眼光独到。现在是有新的项目了?” 大佬沉吟片刻:“最近在考虑一个项目。人老了,也做不了几年了。” 高邑心里一动,这就是说邢导可能考虑要易明月加入他的项目。 也许是自己眼拙,并没有看出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以易明月的身家和背景,应当不会答应出道。 “那我就斗胆跟您推荐一个人。” “你说。” “不是专业演员,但是演戏很有层次,有悟性。” “你小子还会夸人有悟性。那是得见见。你把照片资料发我,我看看。” 高邑掏出手机就把洛婴的资料发给了邢导。 * 易明月的心像藏了一只鸟,随着颁奖人的声音忽高忽低。 候选的电影都非常优秀,她不知道是不是最后能够得偿所愿。 萧滨不停地跟她说,没事的,没事的,最坏不过就是没获奖。 心在怦怦跳,喧闹的声音传来,全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转。 萧滨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陈敏之光芒万丈地出现在台上,慕夜白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现场的欢呼声,洒落的金色礼花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雪。 他的视线穿越人海,在黑黑的观众席准确地攫取她的气息。 她突然间有一点感应,他就是在看着自己在自己面前说那些话。 “我对电影的爱是固执的,因为我对一个人对一件事是固执的。她给我指路,让我走进电影开始,我就从一而终。从第一天开始,到最后一天结束。” “在所有生活的兵荒马乱中,我只是在找到能让心和平的地方。只有这是我所求,是我所愿。” “很高兴,我所热爱能给大家带来一些触动。” 他还说了好多,可是易明月已经只记得他的眼神,深情而自制。 她好像被裹进了无限的爱情里,就像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在还在睡眠拉扯中的易明月耳边说:“今天你要仔细听,我只对你说。虽然会说很多别的,我只想说我爱你。” 接下来的欢呼庆贺酒会,全员都陷入了疯狂。 有没有获奖的都为参与了一项盛世而感到开心。 在觥筹交错的光影里,萧滨被不断涌来的人群邀过来拉过去,很快就剩了易明月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 她翘起的嘴角都有些酸了,还是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人群中间最引人瞩目的那个男人,他心里只住着自己。 当初是她设想让他去闯荡娱乐圈,想着当个偶像什么的能多赚点钱。 哪知道这小子这么争气,书也读了,电影也演了。 读书读到了顶级,电影都拿了世界级大奖,这是以后要写进电影学的教材了吧。 那她得好好帮他挑一张最好看的照片。 “请问您是易明月小姐吗?” 虽然易明月最近对帅哥出现了暂时性的免疫,面前的这个也是长得可圈可点。 鉴于敏之一再嘱咐要与人保持距离提高警惕,她只是淡笑着说:“是的。请问您是?” 最近说中文的外国人实在有点太多了,只不过是六年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已经错过了半个世纪。 来人的头衔有些长,先是说了自己是一个什么爵位然后才说一个什么公司的合伙人。 反正算下来正式头衔反正要比易明月现在的头衔要高级并且富贵得多。 她只记住了眼前的人叫查尔斯,有着茂密的头发。 不过这人说话没有提西亚说得好,半吊子的中文词不达意。 说的词宝玉几百年前就说过,这个妹妹我以前曾见过的。 易明月想着自己的英文也是半吊子,也就多了些耐心,只是点头微笑。 直到他说要跟他走,并直接就要牵她的手,易明月怒了。 管你是什么劳什子爵位什么高级合伙人,大小姐我可是手里可是握着金山的人。 她稍一后退,明艳的脸上挂上怒色,一双眼睛要喷出火来。 “什么货色,动手动脚的。自重。” 易明月神色都摆在脸上,那查尔斯多半是装不懂,上前步步逼近。 眼看着敏之和萧滨还被人群簇拥着,没有察觉这边的异状,也无法前来。 而且今天这样的场合对敏之来说十分重要,也要避免多生事端。 正思量,她眼尖在查尔斯背后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那袅袅的身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香肩半露秀发披肩正和一位绅士模样的老者相谈甚欢。 只是那望向她的眼神却有遮不住的挑衅和阴谋的味道。 这个不请自来的查尔斯该不是和这个阴魂不散的洛婴有关系吧。 易明月计上心头,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查尔斯身后亲密欣喜地说道:“洛婴,你来啦。” 这空有外貌蠢笨的查尔斯这回耳聪目明,迅速转身去看向洛婴。 “你们是朋友?”查尔斯面带疑惑。 易明月甚至举杯向对面的洛婴致敬:“还是同班同学。” 查尔斯没有见对面有回应,心中还在掂量眼前的人的分量。 虽然没有过激的举动,却一直跟着易明月不让她离开。 这已经算是骚扰了,要是在国内有的是办法治你! “嘿这位朋友,你的第23位女友在门口等了你十分钟了。她叫我来找你。” 一声爽朗女生响起,查尔斯的脸色变了几变。 “提西亚,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提西亚一身火红的礼服像是燃烧着的玫瑰,此时说出的话也很火辣:“你麻溜滴滚,我还好生让你在我公司上班,便还可以用你的爵位给你忽悠几个女人。” “不然,我可不保证会有几个前女友知道你的住处和银行账户里的余额。” 查尔斯一言不发耿着红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第94章 你的婚事与我何干 查尔斯走了,可是易明月也不大想见到这个奇怪的提西亚。 “我知道你的秘密。”提西亚眼见她要走,出声留下这个狠心的女人。 易明月内心有一条奔腾的河流激流卷起的浪花都是最优美的语言。 现在的人都这么没有边界感,这么自信这么无聊地紧盯着别人的吗? 易明月毫不在意:“哪一个女人没有几个秘密?美女的事你少管。” “我知道你喜欢的其实是顾苏柳,慕夜白只不过是你得不到才选的。” 这是难为她还念得出顾大少爷的名字,只不过这是多少年前的旧闻还拿出来当新的炫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易明月明媚的眼波流转轻飘飘地说出三个字:“随你编。” “你要是喜欢他,我不介意可以和你一起享用。” 提西亚是不是未免大方过头了,也自信过头了。 顾苏柳什么时候就是桌上的一块蛋糕,任你怎么切? 而且这位先生不是一直都有心爱的白月光陪在身边,和你一个异域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面对喜欢编故事的提西亚,易明月选择了不相信。 “想不到您的想象力比我想的要丰富,不去直接做编剧有点可惜。有些才华还是要用在适当的位置比较好。” 提西亚却丢来一个重磅炸弹:“我很快就要和顾苏柳结婚了。” “什么?” 难道自己之前会错了意? 洛婴和顾苏柳那奇怪的样子不全是因为陈敏之和自己的易氏集团? 一个强劲的未婚妻? 崔凤至是怎么考虑给自己儿子娶这么一个强悍的儿媳妇的? “虽然我原本十分不愿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我们一起。” 就自改革开放以来,本国人民的思想上是开放了许多,现在看来还是拍马都赶不上这些人的开放程度。 “我不愿意。” 易明月正色对提西亚说:“不管你们的国家对婚姻的态度是什么样子,开放式的也好,一言不合就离婚也好。我们中国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比你想象中要严肃得多。” “没有一个人会同意在这件事上参与什么分享,简直就是荒谬。” 提西亚狐狸一样的目光像是不相信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她竟然是拒绝。 她想试探究竟说得是真是假,毕竟人心常常关在层层的房间后面,披上让人看不透的伪装。 “那也许只是不够爱。所以才不能做出不择手段的事情吧?” 易明月摸着颈间小兔子项链上垂下的一颗红宝石,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大小姐你空编了一场又一场的梦,还不知道什么才是爱情。” “可怜。” “不用给我说这么多刺激我的话。爱情就像是水里的月亮,每个人都看见,没几个人有胆子去捞。只有去摘的人才有机会赢。” 提西亚说得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歪理,一双眼睛灼灼地望着她。 她明确地再说一遍:“我对你的提议不感兴趣,也对你和顾某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或者婚姻状态不感冒。” “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要找一个人提出这个建议,我给你指一个人。她一定很乐意。” 提西亚顺着她纤长的手指看去,身后的洛婴正仪态万千地对着萧滨套近乎。 “洛婴?” “哦,你认识?”易明月相信提西亚要是调查过顾苏柳的身边人,肯定会知道这个名字。 她从提西亚处得知,洛婴自高中起便签约了经纪公司,大学期间也一直在拍戏。几年过去,也算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至少她能出现在这里。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签了洛婴的经纪人居然不是萧滨。 “我问过顾苏柳,他说现在只是把洛婴当做妹妹。” 提西亚耸耸肩,一个思想上开放到如此地步的人,对一个感情上的前任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很不喜欢顾苏柳对待美人怠慢的态度。 虽然洛婴不是他的心上人了,但也不必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这些消息听得易明月连连咋舌,不只是自己大变,这些人才是疯了似的颠覆着人设。 男主和女主居然现在是分手状态? 是世界癫狂还是我进了另外一个文本? 易明月有点不熟悉剧情了。 “你是不是个ai?” “什么?”提西亚显然也不关心自己没有听懂的话题,“反正顾苏柳现在是没有喜欢的人,我和他结婚势在必行。你要是真的还喜欢他,我不介意和你在一起。” 她怎么能掉进自己的一句话里就出不来了呢? “你们不是不流行包办婚姻吗?你怎么不反抗权威了?”易明月要不是有听八卦的那点小心思,早就不乐意跟她周旋了。 提西亚的表情突如其来的痛苦,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为了你,我可以忍一下。” 嗯? 谁要你忍了?和你关系很要好吗? 说这种无聊的话当有趣? “大可不必。做你自己就好。”易明月何德何能,有朝一日要对一位法国美女说出这种鸡汤。 “真的?”提西亚有点激动,“我以为你们不会喜欢我做我自己。” 易明月保持得体的微笑:“每个人都有做自己的权利。” 你做你自己,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我做我自己,可能就会对你不客气了。 她话音刚落微笑就凝固在自己脸上,提西亚几乎是把易明月按进自己的怀里。 甚至在她耳边喟叹:“你真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谢谢你接纳我。” 易明月快要被香水味熏哭了,而且提西亚肩膀上的那根美人骨就是根棍子,实在膈得慌。 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抱在怀里,惊慌得挣扎马上就要跳出去。 提西亚忧郁深邃的大眼睛好像关不住的水龙头,眼泪连成串砸在易明月的肩膀。 她感觉自己的肩上突然就承载了一个美人的不为人知的心酸。 “你怎么了?” 易明月遇强则强,遇弱则完全没有办法。 尤其是美人的示弱。 提西亚再怎么不着调,确实有个美丽的皮囊。 易明月僵直了身子举着两只手完全不敢动。 提西亚只是哭,像是积累了拜年的委屈,终于遇到懂的人。 不远的人群里,有人端着酒杯在看戏。 “看到了吗。提西亚又开始自己的攻略了。” “太厉害了,比我们法国男人都厉害。” “她一向不对无名之辈出手,这次的是什么来头?” “好像是一个中国制片公司的小职员。” “哦,不不不,你的消息太落后了。” “听说是高导最近看上的女演员。” “我怎么听说是慕先生的私人助理?” “是谁不重要?你们觉得成功机会有多大?” 在场的几位男士默契地一碰杯,祝那位被看上的女士好运。 第95章 发什么疯 救命,谁来把这个黏糊糊的女人从自己身上提溜下去? 太丢脸了。 易明月倒是想推开这个女人。 可提西亚虽然看上去消瘦单薄,身高在那里,平时也没有少锻炼。 易明月竟然拿她有点没办法,毕竟也不能太伤这个公主的自尊心。 她只好哄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出去哭。” 她半哄半骗,半拖半抱,终于把人拽到了无人的弧形阳台。 虽然她还是不明白做自己这句话究竟是哪里能给人这么大的触动,只是觉得也许这位公主殿下很久没有能畅快地做她自己吧。 要不然为什么需要编那么多的故事愚弄世人混淆视听? 她拿着纸巾擦拭自己肩膀上的水渍,也认认真真地擦了擦自己颈间的小兔子。 提西亚当然知道在西方世界,自由独立的人格和对自己的坚持是一向为大众熟知的世界观。但是在她的家庭里,不是这样。 不论她表现得多么出色,也不过是一个联姻的女儿。 “有很多时候,我都希望自己能是一个男人。”提西亚渐渐止住了眼泪,水润的眼睛中带着些许伤感,“不是精神上的。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成为一个男人? 易明月反复咀嚼这句话,从中逐渐咂摸出越来越厚的苦涩。 不管是在哪里,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角落,对女性的要求都有点太高了。 你要漂亮你要坚强,你要学习上进工作能扛,加班冲锋还要入得了厨房。 万一不幸进了婚姻的坟墓,还要照顾孩子buff叠满比超人还强。 你得不比男人差,你甚至得比男人强。 比一般的男人强和不行,网络键盘侠甚至拿你和最顶尖的来比较来拉踩。 等你真正地站在人们口中的顶端,可是收获的地位尊重甚至金钱都要远不及男人。 他们甚至用女人太强势会找不到男人作为嘲笑你的借口。 真是可笑。 易明月因为提西亚这一句淡淡的幽怨,心中多生出了许多同情。 脸上便不再那么疾言厉色,缓和了许多。 提西亚顺杆就往上爬,从职场的艰难说到婚事的不由自主,凄婉哀怨凄清可悯。 易明月记忆只停留在学校生活的十八岁,但社会新闻网络上已经知道了太多一样的故事。 她第一次见到有真人在面前诉说这样的遭遇,忍不住也一起眼眶酸涩。 洛婴此刻悄无声息地走近了二人。 “老同学,又见面了。” 易明月吓得一激灵,眼泪含在眼眶里忘了收回去。 “哟,看来来得不是时候。泪眼汪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情人互诉衷肠呢。” “原来是两位大小姐在此叙旧。” “只是不知道两位远隔重洋是如何有旧?” 洛婴此时牙尖嘴利很是不知畏惧,整个人都显得尖酸刻薄,比在拍卖会场匆匆一见更甚。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洛婴小姐一贯知书达理,在导演们的眼里人淡如菊悟性极高,怎么在这里就不管不顾了?” 刚才听了几耳朵洛婴的情况,易明月看着满屋子的电影圈的名人巨星们若有所思地说了出来。 “这件事倒不是单独针对易大小姐你,不过是说在座的两位都是算计人的一把好手。我有什么好顾及的,不过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可怜人罢了。” 洛婴冷若冰霜的面上一闪而过的伤痛那样惹眼。 易明月虽然自己已经忘记了,但以自己的脾性绝不会再想跟顾苏柳有任何瓜葛。 “我记得在那个冬天就已经和顾苏柳没有任何关系了,后来无论如何发展我们都不可能再有别的什么。” “你别的可以不信,难道你会不相信顾苏柳的眼里只有你这朵白兰花吗?” 听到她说应该相信他对自己的爱情,洛婴苦笑着声音虚浮:“我也曾经相信过,曾经觉得自己绝对握住了全世界的幸福。” “可是,不是啊。”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阴鸷,里面有易明月不知道的日夜里累积的失望和茫茫白雪。 “你离开的那天起就像是打开什么记忆的魔盒,他开始变得惶惶不安,摇摆不定……” 似乎是怕自己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真的成了一个怨妇,她住了口。 易明月没有兴趣去追寻顾苏柳内心的那许多戏,只是在转眼之间就看见提西亚探究的目光在洛婴和她之间来回地打量。 “不关我的事。男人心,摇摆风中的芦苇。天知道风在往哪一个方向吹。” 洛婴恨恨地说:“他也这么说,说自己不由自主,身不由己。” “每一个人都跟我说不关我的事,自己是无辜的。我怎么就平白无故地要在一场感情的漩涡里沦为陪葬?” “一个说自己早已抽身,一个说自己根本无意于男人。可现实是什么?一个根本就没有走出他的心,一个即将和他的生活捆绑。” “你们都不想要,你们清高,我算什么?” “一个别人指缝里求阳光生存下来的笑话吗?” 清冷的绝美的面颊上似有一行清泪划过,如流星转瞬即逝。 也或者只是易明月的一丝错觉。 她,怎么会说这些话,怎会轻易在她面前掉眼泪。 她明明是天定的胜利者。 “我没有这个意思。”易明月准备上前却被提西亚一把拉住。 她挺身挡在易明月面前,只是可恨这阳台的门为什么只有这么小一扇,以往的贵族们也忒小气了。 “小不小人,心里住没住人那是顾苏柳的事。和谁结婚,也是顾氏集团和我父亲定下来的。其实和我们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你看不清楚而已。” 提西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想那喧闹的大厅里能有人看见这一个有些因痴情而癫狂的女子。 她心中也不停地咒骂未曾见过几面的顾苏柳,没来由地给自己招来这么些危险的女人。 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安分,更加坚定了要易明月得偿所愿的心。 “哼,看不清楚。不过就是看得太清楚了。” 洛婴指着树梢上斜挂的一弯月粲然一笑:“我以为我是天上明月,从不应该低头与萤火争光。” “却原来,却原来,自己才是萤火。” 易明月听得话里有话,提西亚转头轻声问:“什么月亮萤火?哪里有什么火?” “你不懂,一个外国人少插嘴。” 易明月轻轻将提西亚推到一边:“这天道也不知道人间自然还分了三六九等,谁生来就是皎月谁生来就是萤火呢?谁不是顶着一帘大雨在荒野求生?” “怎么偏世界上的好事都要落在你头上?不落到你的头上便是世道不公?” “你的样貌头脑机遇,从少年时起就是顺风得意,怎么有一些些挫折就要盯着经过的人睚眦必报面目可憎?” “真是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是谁说过这话,洛婴已经记不清了,绝境哀哀之人心生一股邪火。 她一把俯身抓住易明月的双腿往外一掀,眼角眉梢带着诡谲的笑意,誓要看她如一只蝴蝶一般陨落。 提西亚要来救,洛婴轻灵地翻过栏杆飘飘然也落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易明月仰面倒下的时候,陈敏之疯了一般冲过来。 他的手指用尽全力也没有能碰到翩然而下的一片衣角。 第96章 偏离 三个女人一台戏。 昨晚的这出戏真的让人大开眼界。 洛婴这个神经病倒打一耙,哭得梨花带雨,倒在一个人怀里。 易明月浑身发抖地站在一边,湿淋淋的衣裙都贴在身上。 还好楼下是一个泳池。 易明月和洛婴都会游泳,没费什么功夫就上了岸。 晃荡的池水映照着一群看热闹的千奇百怪的表情。 “怎么回事?”一人来得飞快,脱下身上的西装就将洛婴裹起来。 他看向易明月的眼神非常不友好,易明月抹着脸上的水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她越哭越伤心,手指颤抖地指着易明月,却坚决不说话。 “你对她做了什么?”那人面色狠厉地露出凶相。 “哼,你应该问她对我做了什么。”易明月再熟悉不过这个套路。 只要美人不说话的哭了,现场的另外一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一件西装轻柔地落在易明月气得颤抖的肩膀上。 一个怀抱温暖让人心安,熟悉的气味进入鼻腔的一刻,易明月觉得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涌上了酸涩的鼻尖。 “注意你的言辞。”陈敏之打横抱起易明月转身大踏步离开,“让你的女主角离我们远一点。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慕夜白,你别这么嚣张,以为我们真的任人欺负吗?” 那人高大的身影被赶来的萧滨拦在后面:“上面还有一位目击证人,事情怎么样很快就能清楚。” “要是洛小姐真的做出了故意伤害的行径,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利。” “你!欺人太甚!”那人抬头望了俯身看着现场的人群里提西亚分外醒目。 “今晚的场合对于你们来说也非常重要,这只是一个意外。现在高导和邢导都还在里面,你们还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 陈敏之把易明月轻柔地放进车里,从后备箱拿来一个袋子递给她。 “给你买的衣服,先把身上的试衣服换下来。” 说完自己关上门走到不远的地方咳了一声。 虽然现在已经是春日的天气,但还没有暖和到可以晚上穿着湿哒哒的裙子还能安然无恙。 易明月迅速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陈敏之靠着一辆车抽烟。 听见脚步声,他迅速丢到手里的烟,碾了一脚。 他跑过来的姿势双手微微向后张开,像一只飘飘摇摇的飞鸟。 一把将易明月抱进怀里之后,微微俯身脸上的肌肤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耳垂。 他的吻像密雨一样洒在她的眉间眼角,他在她的耳边絮语:“你要怎么惩罚她?都可以。你别动,我来。” 洛婴失去理智的行径让易明月觉得可怜又很可恨。 她看着自己恨不得嗜血见骨的眼神现在想起来也让人后背生凉。 爱情两个字是这么不可预测,连写好的剧本都不能保证完全不走偏。 “好。” 她太累了,不想要再想一些什么。 她任由自己在敏之的怀抱里沉沦,就连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也生出了一股贪恋。 享用面前片刻的安心和安全是易明月稳住自己心态的当务之急。 当躺进温暖的被窝,敏之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看着敏之好看的侧脸昏昏沉沉睡去。 * “怎么样?” 萧滨打来电话,陈敏之一个人在阳台喝酒。 “她受了点惊吓。” “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有人要付出代价。” “现在不比六年前,这样做风险很大。” “你不需要知道就好。” 萧滨还想说什么,陈敏之已经挂断了电话。 * 易明月醒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阳光斜照在自己的被子上,耳朵里传来厨房滋滋的声响,送到鼻尖的牛排的香味都分毫不差。 她已经好几次这样遇到惊吓在昏睡中醒来,只是无一例外陈敏之都在自己的身边。 她感觉到的幸福与日俱增,但因藏在内心的不安并没有消减分毫。 这种不安来自于对现实和未来失去把握和掌控。 现在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自己已知的掌控,故事线已经不是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一本,甚至男主和女主之间的关系都出现了逆转。 而看过这么多穿越小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是世界崩塌的开始。 余同的电话将她拉回到现实。 他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陌生,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了社会毒打的痕迹。 他说在网站的新闻上看到了国民人气女明星洛婴不慎落水的新闻,在照片上看到了易明月的身影。 现在很多小道消息都在传是照片中的女子造成了洛婴与顾氏集团太子爷婚事受阻。 已经有很多粉丝自发组织起来准备对她的资料进行追踪搜索。 易明月嗅到了熟悉的阴谋的味道。 怎么着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当年的那一套? 余同沉吟片刻:“只要是有效,谁还管老套不老套。三十六计都上千年了,还是在用。” 易明月想起那个美得像公主一样的提西亚:“粉丝只怕是要失望,要跟顾苏柳有婚约的可是另有其人。” “怎么说?” 她把提西亚的事情和他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顾氏集团公布了建设自己影院地产进军休闲娱乐业的愿景,产业方向上发生了一些转变。可能就是要搭上汐斯塔集团进行出海。野心不小啊。” 易明月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汐斯塔集团和顾氏集团之间的利益交换,顾氏集团给与汐斯塔集团国内的市场,汐斯塔集团帮助顾氏集团未来的文娱产品进军海外。 强强联手,打得一般好算盘。 崔凤至确实给顾苏柳找了个好人家,自然看不上势单力薄的洛婴。 美貌在家世背景和资源互换面前一文不值。 但是,易明月想不明白,洛婴在婚事上遭受重创,为什么不对提西亚动手却对自己动手? 余同也没有明白。 他说向明宇正在法国读研,可能明天会来看她,让她给个地址。 给了之后易明月这才一拍额头,该死,原本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没有联系他们。 现在出了事,又看到自己失忆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向明宇只怕要立刻拉着自己进实验室好好研究研究。 “向明宇现在研究的是什么?”她颤巍巍地问。 “火箭发动机。”余同觉得奇怪,这个方向还是易明月要他去读的。 当初向明宇对什么都没有特别的兴趣,易明月让她不要浪费自己的智商要把青春献给祖国。 薅他国之羊毛,培养我国之人才。 于是向明宇本科期间出去交换,研究生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还拿到了高额奖学金,真正将这句话贯彻了下去。 第97章 飞行器与新闻 胡思乱想之间,门铃响了。 易明月谨慎地通过猫眼往外一看,是个熟人。 提西亚像个老道而传统的中国人,手上拎着营养品和新鲜的水果,嘘寒问暖,言辞之间满是担忧。 易明月将人让进来在沙发上落座,沏了一杯茶,两人面对面干看着。 “你刚才话不是很多吗?” 她想起那晚提西亚僵白的脸和惊恐的表情,至少说明她确实还是把自己当那么一回事。 于是主动说了话。 提西亚也打直球:“刚才哥哥教的话都说光了,现在脑子里的不剩几句。挑来挑去觉得哪一句都不太好。” 易明月吹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和浮在面上的一层茶叶,装模作样地摇着头,慢条斯理地说:“有几句就拣几句来说吧。” 这不是挺会聊天的吗? 提西亚微蹙的眉间有几缕轻愁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沾染了没来由的雾气,就如山林之间拢起了薄雾。 美人可怜,易明月也没有催促她。 又喝了一口茶。 “我是来道歉的。” 这确实难为情,大小姐一辈子也不会对几个人说出这话。 易明月点点头:“然后呢?” “原本只是我自己的事,没有处理好。让你的心情也受了影响,还遇到这么危险的事。” 提西亚一想到昨晚眼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坠落下去就感到心都被拧成一团。 “确实是这样。无妄之灾。” “什么灾?火灾那种?”提西亚的成语不灵光,这么一问显得呆头呆脑,竟然平白生出几分可爱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算是火灾吧。” 听易明月这么一说,提西亚脸上的表情更加懵,为什么还扯上了鱼。 “别光顾着说话,喝口茶吧。龙井,顶级的绿茶,降火。” 以往的文化课上,老师总是说中国的茶文化博大精深,一套茶具一摆就是几分神秘的仪式感。 馥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面前的茶叶却只有清淡的植物本味,竟然是顶级茶叶? “怎么样?”易明月问她的感觉。 “淡。” 提西亚一个字却道出绿茶的妙处。 淡雅,正是因为淡才雅致,好像若有若无的存在萦绕在口齿之间才叫人留念不忘。 两人闲聊之间,提西亚好像上了一趟茶道课,原本只知道乌龙大红袍的她第一次听说这么多茶叶的名字,茶分绿茶、红茶、黑茶、白茶等等。 其中色泽形状的区别和味道茶汤的变化让她如听天书,对中华文化的敬畏之情又增加了。 她看着气定神闲给自己换茶倒水的易明月,她之间和身上散发出幽幽的宁静淡然的气质和前几日在宴会上看见的大为不同。 “这是金骏眉,红茶的一种,你尝尝。” 一杯金红的茶汤呈现在她面前,晃悠悠清亮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甜香。 提西亚尝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只是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树叶一样的形态味道更加纯粹更加清爽。 少了白糖的提味,好像让自己的味蕾都单纯了很多。 “其实也不是单纯来找你道歉和聊天。” 提西亚终于憋不住了,易明月的纯粹让她觉得自己居心叵测。 易明月放下公道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也算是你的道歉了。” 她现在竟然还有心情说笑,让提西亚莫名觉得也许是自己格局小了。 提西亚只好老老实实交代自己在见到她的第一天就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是以为一个有钱人家单纯的小少女而已,痴情错付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个长得差不多的男演员来喜欢。 痴情的人应该很好骗。 可以作为无聊的时候打发没有感情基础无聊婚姻的玩具。 她张了几次嘴也无法将自己的卑劣宣之于口。 也许在她十几年浪荡的生涯中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人知道自己的真相。 游戏人生的浪潮上踩在浪头上的人很想将此刻的不得体掩藏起来。 她深入调查了易明月身边的慕夜白,认为完全有必要向她揭露一个心口不一深不可测的花花公子,免得她又泥足深陷。 “虽然我是一个不好的人。但是慕夜白显然是一个更加不诚实更加危险的人。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远离他。” 易明月觉得好笑,提西亚的提醒一本正经。 “你知道他是谁吗?” 提西亚神秘兮兮地转着大眼睛:“他和顾氏集团有着莫大的关系,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绝不是表面上这么光鲜亮丽,他是一个复杂而且心狠手辣的人。” “从顾氏集团得来的消息?”易明月漂亮的眼眸带着笑意。 “是的。”提西亚苦口婆心地劝说,“为了增进两家之间的了解,我哥哥也在私底下调查了他。他实际上是顾氏集团的私生子,对他们心怀恶意,并且企图夺取家产。” “真是一桩惊天豪门狗血剧情啊。”易明月捂嘴笑得很开心。 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提西亚已经有点着急了:“你一个传媒公司的小职员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天上的神仙打架,地上的人都要遭殃。你为什么要跟他牵扯不清?” 易明月看她真是为自己着急了,为这个小职员易明月担心会被大明星男友玩弄,会卷入豪门争端生活没有宁静。 那是谁还说要让自己和她共享顾苏柳的?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听我说,这个慕夜白和巴黎的一些组织也有联络,黑白通杀的那种……” 易明月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默默地将表情调整到合适的惊讶程度。 谣言传起来总是非常曲折离奇夸张不着边际,自己在十八岁那一年就已经领教过了。 “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动用关系把你带在我身边。汐斯塔集团你想要什么职位,你适合的你擅长的我都可以帮你,能力不够我可以帮你培训。” “顾苏柳没有喜欢上你不是什么错,但是对洛婴始乱终弃确实有点问题。我不打算婚后长期和他在一起,你也不用担心要和他接触的问题。” 真是难为提西亚还用对了始乱终弃这个词。 虽然不是很想知道和插手顾苏柳和洛婴之间的爱恨情仇也不想再听说这一对之间的冤孽。 但是易明月早就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将这两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出去的。 不论是金钱上,还是舆论上。 这个故事本质上是他们的故事,自己不过是沾了光的路人甲。 真要是顺了提西亚的意把自己放到顾苏柳身边去,不知道还会有什么轩然大波。 第98章 你看我我看你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狡猾的慕夜白吧?” 看易明月对自己连笔画带描述的严重的内容和提议完全不感兴趣,提西亚惊讶地想到一种可能。 可是明明在不久之前,她在集市上看到他俩都还是一副别扭不熟的样子。 易明月不想向别人随便剖白自己的心迹,但她自己明白现在已经是喜欢陈敏之的状态。 就像是在一个深厚地基的遗址上新建一个城,寻着若有若无的记忆的旧址,只要靠近就会增加无端缠绵的气息。熟悉的自在感很快就回来萦绕内心,感情生长出来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不知道是哪一天,也许是集市买菜的某个清晨,也许是老爷爷门前一眼相中小兔子的下午,亦或是某日餐后一个意料之外的吻。反正就是在某一个时刻,她认识到了自己的喜欢,然后没有一丝抵抗地投降了。 顾苏柳要说是过去式,不如说完全没有开始过。 这个躯体里别的灵魂也许曾经爱过他,但是现在躯体里的易明月切切实实地知道自己的欢欣和爱意来自何处。 提西亚不会理解,以为自己会因为一张好的皮囊,一副高昂的身价,一个有野心的姿态或是温柔的缱绻。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只有喜欢才是。 “我喜欢谁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易明月淡淡地说。 和她说了这么久的话,易明月已经倦了。 昨夜的枕着敏之的心跳入睡,可是半夜的时候他悄悄起身,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沐浴潮湿的味道。 她做了一夜的梦,不得安生。 刚才敏之在,她不想让他担心,现在是真的又困了。 提西亚见她困倦的模样眉间的川字更深了:“你昨天都那样了,还那样?” “什么?” 提西亚想起来中国人也许比较含蓄,自己不应该那样直白。 于是她努力让自己拐一个弯:“你们昨天晚上睡一起?” “嗯,他怕我害怕。”易明月知道她想说什么,故意说道。 并且瞅准时机悄悄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将那些可疑的红色小点露出来给提西亚看。 提西亚翻着白眼遏制自己的怒火:“别有孩子。” 易明月觉得她真是太有意思了,她的心眼子可能只能在宫斗剧里活到五集半。 “你还笑,这个男人真的不值得你这么付出。要是哪天你真的陷进去了,我会直接把你从他身边带走。” 这么霸总的语言当初蔡氓怎么都说不出来,那个敢砸头的铁憨憨现在可是软糯鲜嫩的偶像剧男主角。 易明月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何德何能有朝一日能够让一个大小姐对自己说出男友力爆棚的台词。 提西亚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在气氛变得不可收拾之前,门铃十分识趣地响了。 “我去开门。你先喝茶,要不喝绿茶,降降火。” 易明月笑嘻嘻地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穿着打扮又有点像嬉皮士的男子,一头中长发戴着大墨镜,嘴里还叼着一支花。 她的笑一下子就跳进了自己的嗓子里,憋着一口气问:“请问,你是……” “真是美人薄情,贵人多忘事。” 来人立刻收回扶在门框上的手,骚气地一甩刘海摘掉墨镜,翘起兰花指拿掉嘴里的玫瑰花。 “哈哈哈哈哈哈。”易明月嘴里终于爆出震天响的笑声,来回撞在楼道的墙壁上。 来人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没认出来,就等着看他自爆马甲的笑话。 要不是念在多少年没见的份上,怎么也得阴阳一顿解解气。 “向明宇。你这个样子也太搞笑了,时尚最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连你都拖下水了?” 余同说得那么焦急严重,看眼前完好无损,笑起来只有五岁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 向明宇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礼物给你。”他从门边拿过一个纸袋子塞进笑得不行的人怀里。 今天真是欢乐的日子,接踵而至的快乐让易明月有点得意忘形。 可是邻居们可能不这么想,已经有人在楼梯间探头探脑。 向明宇勾着易明月的肩膀进了屋:“快进去。” 易明月笑得眼角的泪花都要掉出来,向明宇作势要伸手捂住她的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几年不见,这人个子不见长高笑点已经低到地平线以下了吧。 两人几乎算是撞进门去。 转过脸,向明宇看见一位美人端坐着饮一杯茶,面前是形形色色的功夫茶具。 那美人长了一副波斯面孔,虽是异域风情但极具东方韵味。 “这位是?”向明宇把放在易明月肩膀上的手拿下来,一时竟然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墨镜插在口袋里端正地站着。 易明月见他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了然地一笑,让他坐下给两人介绍。 “向明宇,研究飞行器发动机的。” “提西亚,研究新闻传播机制的。” 向明宇来法国的时间不算短,也在一些网站和师兄的手机壁纸上见过大名鼎鼎的提西亚。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研究新闻的,而是传媒集团的千金。 只是那些照片上的妆造都浓艳惊人,视觉冲击很强。 像今天这样恬然自得的样子从来没有见过。 提西亚对什么飞行器完全没有兴趣,对眼前奇装异服的男人更是没有好感,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向明宇竟然没有对大小姐这么无理的行为生气很不寻常。 易明月眼神在两人脸上打量了一番,笑嘻嘻地给他倒了一杯茶,三个人开始不咸不淡地聊天。 看着易明月与向明宇久别重逢,谈的都是学校里当初一些趣事。 向明宇说起现在学校和蔼又古怪的导师惹得易明月好不快活。 提西亚的心里就像腌糟了一颗酸梅,又咸又涩。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她? 那个慕夜白就算了,长得好看嘴也甜。 这个向明宇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也能收获她的亲近和笑颜? 自己究竟差在哪里?去他娘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赢过这些前赴后继的野男人。 第99章 交出来 陈敏之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他把手心里的项链放进口袋,整理一下脸上的表情和心跳,平静得体地走到桌边。 提西亚大大的双眼满是戒备。 向明宇对许久不见的小不点有所耳闻,颇为他当初放弃学术感到可惜。 “刚才还和明月提到你,你就回来了,快坐。” 他热情的招呼让自己一瞬间恍惚又回到初次见到易明月的那天,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从厨房出来的易明月眉眼含笑地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见他们三个谁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在那里,她放下果盘就扑到陈敏之怀里,仰着头伸出手娇娇地说:“把我的小兔子交出来。” 甜腻得声音让向明宇一阵恶寒,这还是当初那个大小姐吗? 他出国的时候,她在他面前还不是这样。难怪余同提醒他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敏之平静的表情之下凝聚的寒霜一瞬间就化开了。 多久了,她没有这么正大光明地向别人宣示自己的主权和对自己的依赖。 他的瞥了一眼向明宇,这个人早在自己发觉之前就跟易明月表白过。 他手心里的红宝石散发着温热,玲珑可爱的小兔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易明月欢呼着让陈敏之给他戴上。 “你怎么还跟高中那会儿一样,这么任性,又指挥人家。”向明宇敏锐地察觉到陈敏之的敌意。 易明月才不管他怎么说,只是一转身撩起头发歪着头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 陈敏之嘴角微勾,藏着的心事在兴奋得微微发抖的手指里。 他微低着头,双手从她面前穿过她的发丝,指尖擦过她温热的皮肤。 他专注地将指尖项链扣上,末了,他借着整理项链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她颈间的肌肤。 她轻微怕痒又忍耐的躲闪取悦了他。 “怎么样?好看吗?”易明月戴好项链跟向明宇炫耀。 “漂亮漂亮。” 她骄傲炫目的神色让向明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掩藏的失落落在陈敏之眼里却并不觉得快慰,只觉得碍眼。 “男人说话就是敷衍。”提西亚昨天见过这条项链。 “不过你脖子上这条的红宝石是老矿只有打磨没有切割,展现不出红宝石热烈璀璨的颜色和光芒。不知道是谁送的,品味还真是特别。” 陈敏之当然知道体系要是在说他收入不菲却送价值不高的宝石项链,摆明了就是要骗易明月。 他对提西亚轻蔑的眼神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坐到易明月身边。 易明月听到提西亚话里的刺,拉住陈敏之的手甜笑着对提西亚说:“宝石本就是山中的石头,因为稀有因为喜欢的人多才有用货币衡量的可能。” “可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只到了表面有原本形状的宝石。我更喜欢的是这只小兔子。” 提西亚疑惑的目光看向项链上平平无奇的兔子,除了几处钻石镶嵌,兔子的耳朵耷拉着造型甚至有点丑。 “千金难买心头好。”向明宇打了圆场,“提西亚小姐可能不是很了解中国人奇怪的爱好。有很多东西都无法用准确的单位判定好坏和计量。” 提西亚不是很明白,这世界上的林林总总好像都标好了价格。 吃穿住行有相对应的量词就有相对应的价格,时间按照分钟计价,甚至连摸不着的香味都按照香料的克重来计算。 易明月看了一眼向明宇,赞同地点了点头:“就像你刚才提到的红宝石,你们可以按照重量切工净度火彩等给出登记判断标准给出准确的价格。” “但中国人喜欢的顶级珠宝没有这些可以衡量的标准。比如君子如玉的玉。以前说是独山玉,现在可能大家喜欢的是和田玉。” “这种玉的判断标准和人的品格挂钩,色泽润白铮铮有声的就是好的。无法按照克重定价。同样大小的玉石,在颜色上的些微差别,价格就是天差地别,而差多少怎么差要看人。” “翡翠也是一样。以往重色,现在重水头,从没有人按照克重来卖翡翠。没有标准便是最高的标准。” 提西亚起初勉强能听懂,后面听得云山雾罩。 “没有标准,你们是怎么还有这个行业的?” 没有制定标准,是因为我们更加注重内心的感受。 君子随心,买玉随缘。 而缘分在我们看来是可遇而不可求,奇妙得很的一种存在。 西方的人总是耽于计算。 如何计算一个人在什么时候会爱上一个人。 在人海中遇见一个真爱的人几率会有多高。 那相遇是在这一个街角还是下一个街角呢? 现在二分满,几个月之后就会达到百分之百吗? 人心难测,良人难得。 “你不会懂的。”陈敏之握着易明月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送走了两个活宝,陈敏之终于有机会和她单独相处。 他拥着她:“宝贝,你不是不喜欢在人前这么张扬我们的关系吗?” 阳光很好,斜斜地赖在地板上,就像她赖在他的怀里。 易明月不喜欢人关注自己的私生活,也不喜欢对外展示自己的内心。 可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几乎成为一种本能地在生活和人际关系之中选择避免陈敏之感到伤心的选择。 有很多时候,她当时都意识不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复盘的时候,她给自己找了绝佳的理由:“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忍不住要宣示我的主权。” 陈敏之被她土匪一样夸张的表情的表情逗得心里一暖。 明明就是怕自己敏感的内心受伤,在这么多喜欢她的人面前坚定地选择自己,却还要给他面子维护他的自尊心。 他的大小姐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善良明媚惹人相思。 他野兽一般的犬齿难耐地在她颈项间游走,那一点尖利像是随时要冲破皮肤攫取甜美的血液。 让我们将血液和神识都融为一体,在这世界永不分离。 断了所有人觊觎的念头,也让你无处可逃。 第100章 不要说他 陈敏之很不喜欢盘桓在易明月身边的那些人。 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自己的地盘都很让人不耐烦。 这间公寓原本是自己的秘密基地,楼下就有她喜欢的可颂和花店。 原本打算和她参加完最后一场拍卖会就带她来这里旅行散心,参加自己的颁奖典礼。在典礼后的时刻就向她求婚。 计划全都被打乱了,本该说着相守一生誓言的人完全忘记了这几年的所有生活,甚至在初始的阶段还没有说爱上他。 世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形形色色的灵魂偏偏都爱在经过她的时候被她吸引。 有的时候,他甚至奢望自己的爱人能够普通一点,笑起来没有那么美,怼起人来不那么光芒四射,墨如点漆的眼睛中没有那么多纯真,她对这世界没有那么多纯善…… 阴暗的时候,他觉得她就是更坏一些更卑劣一些才好。 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将人圈禁在怀里,龇着牙将人都赶走。 两人乐颠颠地回到自己阴暗的小洞穴里狂欢。 他的獠牙对上易明月难耐又宠溺的表情只得迅速收了起来。 “你咬得我好痒痒。” 他只看到她闪着水润光泽的眼眸,耳边她的话全然没有听进去。 一张嘴将那娇恼的嘴唇咬住,拿尖尖的牙轻柔地折磨她的唇瓣。 “唔……” 起初还能挣扎两下,很快易明月就娇软地瘫在敏之怀里,只剩下一声甜过一声的喘息声。 真的好想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陈敏之灼热的呼吸熨着她酡红的脸颊,喃喃的细语:“以后不要让他们来了。” “什么?”易明月坠入有预谋的情网,脑中缺氧一时转不动。 “没什么,不要提别人。”他咬住她的舌痴缠,浑然忘我,也忘记了时间。 萧滨的电话号码在陈敏之的手机上无声地呐喊,震得桌面上的一枝花都轻轻颤动。 “咚咚咚。敏之,我知道你在里面。” 萧滨熟门熟路地出现在公寓门前,拍门的声音实在算不上礼貌和教养。 陈敏之终于打开门出来的时候,面色沉静衣着整齐。 他欲上前,陈敏之反手就将门带上了。 “走吧。” 他才发现陈敏之嘴角可疑的破损,还不嫌热地穿了一件高领的白衬衣。 “怎么了,欲求不满?”萧滨很恼火最近陈敏之的失联状况,要知道邢导的这个戏非常重要,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 陈敏之朝楼下走去,原本是个推着不走打着站住的冷清的人,今儿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被我说中了?”萧滨在他后面追着下楼去。 行到街上,陈敏之抬头望一眼她所在的窗户,心里就已经塞满了蜜糖。 “喂,你不是对大小姐动手了吧?不要命了?要是她哥知道了能把你废了。” 陈敏之斜了他一眼,开了车门径自坐了进去。 “可千万不能有这样的心思,易襄川什么手段这些年你又不是没看见。” 萧滨想坐在他身边,这个人石塔一样不挪身子。 他只好绕道另外一边上了车。 “反正已经这么多年了,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又没有再来一个顾苏柳。” 陈敏之眼神即刻杀到,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萧滨一时嘴快忘了顾大少爷算是陈敏之的禁忌。 他是最清楚陈敏之的挣扎。 易明月十八岁生日宴会上,萧滨给出了自己的顶级pass卡。 两张,一张给顾苏柳,一张给了陈敏之。 别人都说他们俩长得像,但是在萧滨眼里他们完全是两个人。 他觉得顾苏柳这种天真公子哥有望成为一个爆款偶像剧男主,比蔡氓的痞帅贵族气质显得更稳重高级一点。 而陈敏之的气质天生就是为大荧幕而生,也许有朝一日能成为站上国际a级影展上的王。 事实证明,萧滨完全没有看走眼。 而让他走上这条路的人,不是他。 萧滨还不够分量。 是易明月。 当他用金钱名利诱惑陈敏之多拍一些电影,推掉实验室的工作多参加一些路演和宣传,他完全不为所动。 名义上他是经纪人,演艺工作都归他管。 一般的艺人既然来了公司有了好的项目和机会肯定分外珍惜,这位大爷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来工作只是因为她想让他来。 出道作便是成名作,在圈子里很是引人注目。 那天晚上的庆功宴,他喝得大醉。 问他缘由也不说,只是说要出人头地将来配得上她。 哪个她,他不说萧滨也知道了。 那个云端的小公主,那个易氏集团的大小姐。 顾氏集团的大少爷的婚事扑朔迷离,原本据说有关系稳定的女友。 但是又听闻顾氏集团最近和易氏集团之间互动频繁,学艺术的大小姐为了自家的生意没少向顾氏集团取经。 一来二去,社会上的传闻就变成了很有可能易氏集团大小姐的单恋就要结束了。 陈敏之彼时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演员,一个实验室里埋首科学实验的穷学生恐怕正是云泥之别。 “你别想了,那什么和别人比?要钱没钱要势力没有势力,以后就算是把猴子都教会和人一样会思考了,在他面前也只是一个弟弟。” 萧滨也喝多了,说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大实话。 “我该怎么办?” 这是第一次陈敏之向萧滨请教问题。 萧滨终于可以和陈敏之醉倒在一块地板上,算是进步了一点点。 “你想那么多没有用。再纯真的女人也是慕强的。不管你是再好的人,有一个更加光芒万丈的人出现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就没有你了。” “现在的你别说是光芒万丈了,一寸萤光都没有。” “怎么办?好好演戏,好好赚钱,好好咖位晋升。干一行就精一行,日后有朝一日出现在大会堂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个时候,你还是可以和顾家大宅那位一拼。” 不知道那晚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日后演戏倒是更加上心佳作频出,但宣传的时候还是见不到人影。 属于听进去了一半吧。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将大小姐留在身边。 美人在怀,为什么总觉得他的幸福里有那么多难以言说的心酸和绝望呢? 萧滨只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没有办法深刻地体会陈敏之的感情。 而顾苏柳还是一个禁忌。 第101章 重逢的冤孽 陈敏之接下来有太多的活动要出席。 易明月躲懒太久被易襄川电话连环追命,要她回去上班。 开玩笑,现在的自己壳子里装的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 万一干砸了,虽说是自己家的买卖,可损失的也是钱啊。 易襄川极为光火,说你难道离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就什么都不会了吗? 易明月大大方方地说,是的。 电话是怎么挂上的她不知道,就知道这个如今易氏集团的掌门人说要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哼,老套。 再说现在谁还怕这一招。 易明月偷偷联系了秦舒。 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给吓哭。 当时处理了后巷的事情之后,她曾经问过陈敏之小姑娘怎么样了。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是艾毅会负责善后。 之后又是一系列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也没有再跟人家小姑娘联系。 秦舒见到易明月亮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挂住她的手臂。 “姐姐,能再看见你真的太好了。” 她还是依旧叽叽喳喳活力十足,易明月那点担忧轻轻放下。 “你都不知道,我想去找你来着,艾毅不让,我打你电话打不进去。” “他们真是太可恶了。” 秦舒个子高挑,一张脸长得很有辨识度,英气爽朗眉眼浓郁,说着孩子气的话,十足的反差感让易明月好爱。 找了家咖啡馆坐下,在阳光充足的廊檐下,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一种闲适的心情就生发出来。 “姐姐你知道吗,我那天真的害怕极了。是我带你出来的,要是你真的有个什么万一,我真是万死莫辞。” “哪里就那么夸张,不是都化险为夷了吗?我们都是命大的人,天命有助。”易明月说到最后四个字自己心里莫名有点虚。 天命,按照天命自己应该是已经有归,安详地进了地府。 秦舒左右看了看,悄声对易明月说:“我后来在那附近打听了一下,结果后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也没有人谈起这件事,更没有那几个人的一点消息。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又不是什么好事,肯定就没什么人谈起了。再说了,人不见了还不好吗,我还担心后面还来找你的麻烦呢。” “这倒也是。” 秦舒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礼盒要送给易明月。 “那个。姐姐,这次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这个小小意思就当是我的赔礼。请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真的内心难安。” “这么郑重。”秦舒爽直又坦率的态度很合易明月的胃口。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她人美心善还懂礼数。 易明月入乡随俗在她眼巴巴的盼望中拆开了礼物,是个小巧精致的酒杯,旁边还有一个平安福。 见易明月迷惑不解,秦舒将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才看清全貌。 原来是一对坠着酒杯和平安福的中国元素的朋克耳环。 怎么说呢,有种诡异的和谐的感觉。 如果在万圣节那天戴上就有神里绫华戴着七七的符咒耳坠的感觉。 见易明月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秦舒积极地介绍:“姐姐,这耳坠可有用意了。” “你看啊,我们就是因为喝酒才结缘的,这酒杯就是照着酒吧里那天你喝的酒的杯子做的。那天又出了点状况,希望以后平平安安。我就把两个东西都画上去了。” “这么厉害。还可以做首饰设计。”易明月拿过另外一只仔细端详。 “当然不是按照我原稿做的。”秦舒一摸鼻子。 “这是我专门找设计师帮我优化过的。平安福是各种颜色的蓝宝石拼镶嵌起来的一幅完整的画,看不出来里面有钉子。怎么样?” 易明月还挺喜欢:“好厉害,这么小的东西也能用这种工艺,师傅手艺了得。” “那姐姐你是喜欢啦?”秦舒双眼放光。 “当然。” 说着易明月就换下今天戴着的一对小金圈,换上了秦舒送的这对耳环。 小兔子的项链,平安福的耳环,易明月今天就是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随意穿搭。 她摇头晃脑,晶亮的耳环在发间晃来晃去,像是银河里调皮落队的小星星。 风从她的一个衣袖穿到另外一个衣袖,吹得她的白衬衫衣领轻轻摇摆 轻盈的感觉让易明月笑得像一朵欢快地拍着叶子的花。 秦舒见她喜欢也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眯着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晃一晃耳上的晶亮的坠子。 两人摇头晃脑相视一笑,在明媚的阳光下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有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易明月在高兴的时候见到不愿意见到的人就很不高兴了。 “你好,我们能一起坐吗?”一个身影遮住了易明月脸上的阳光,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不自在。 “是你。”异国他乡不知名的街角遇见前世的冤孽,她不想要。 “姐姐认识呀,那一起吧。”秦舒见两人认识,非常迅速热情地招呼人坐下,还贴心地帮着点好了咖啡。 顾苏柳怎么说呢,还是上帝的宠儿。 要说时间从他身上拿走了什么,也许是那些无用的傲气和无知吧。 秦舒的雷达捕捉不到微妙的尴尬氛围:“姐姐,你这位朋友好面熟啊。” “哦。你可能也认识。是我同学,你高中部的学长。不知道你见过没有,你高一的时候,他就毕业了。顾苏柳。” 易明月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秦舒差点尖叫出声,还好捂住了嘴。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男神。在学校的宣传片里面有看到过,还在市中心轮播了好久。记得有一年关于他的绯闻特别厉害……” 我谢谢你,那绯闻的女主角就是本人。 易明月赶紧捂住她的嘴:“啊,对。就是那个很受欢迎也很厉害的学长。” “顾苏柳,这是学妹秦舒,现在这边念书。” 顾苏柳反正还是那一副体面有教养的样子,只是易明月老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毛。 “学妹真是活泼可爱。明月你也还是没有变,还是喜欢晶晶亮的东西。” 顾苏柳看着他脖颈间的项链和耳环若有所思。 颜色是鲜亮了一点,尤其是在人人黑白灰的巴黎,好像有点不够优雅。 可有什么关系,大小姐我爱的就是这些。 “嗯。鲜艳的颜色让人觉得开心。”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的光亮大盛:“我记得高一那年我生日,你就送我一条斑斓的宝石手链。可我是个男生,怎么戴得出去。” 秦舒像是磕到了什么:“真的吗?姐姐当年也这么可爱。” “呵呵。那时候我买了一堆小碎宝石试着自己做设计,我给我们家做饭的宋嫂也送过彩色宝石的项链。” “所以,我今天送的耳环你很喜欢啦?”秦舒知道她喜欢彩色的宝石更加开心了。 “当然。明月可不会说客套话哄你。”顾苏柳英俊的面容写满了真诚。 易明月觉得眼前的人仿佛不是那个曾经认识的顾苏柳。 无惊无险一起吃了顿简餐,顾苏柳就被电话叫走了。 第102章 阳台 秦舒和易明月接着逛,易明月又忍不住在各种古董首饰店流连。 “姐,那个顾苏柳是不是喜欢你呀?” 易明月正在一堆戒指里看花了眼:“哪儿能啊。他可是对洛婴一心一意,神仙眷侣了属于是。” 她又想起那晚上洛婴的话,可能现在有点什么问题吧。 秦舒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我看不见得。他跟我聊着天,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你。” 神经大条的秦舒都看出来了,易明月当然也意识到不对劲。 可是自己已经没有了中间的记忆,将这些事情和因果都联系不起来。 易明月都已经要和陈敏之感情深厚准备要订婚了,顾苏柳为什么要跳出来搅和? 他这么孤高自以为是自恋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吃回头草呢? “跟你说一个你不知道的八卦吧。”易明月勾勾手指神秘兮兮地要秦舒附耳过来。 秦舒被撩起的心一瞬间就神魂精神,眉毛一挑兴致勃勃地靠近了她。 “其实顾苏柳有点难言之隐,在恋爱这件事上身不由己。所幸现在已经有了一桩靠谱的婚事,暂时可以不用操心了。” 秦舒脑补的信息量已经大到惊人。 什么难言之隐?对于男人来说算得上难言之隐的实在不多。 为什么身不由己?和洛婴这么久都没有修成正果难道是因为这个? 家族联姻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难道是洛婴不满意所谓的难言之隐直接甩了我们校草? 想到这里秦舒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会吧! 可是顾苏柳看易明月的眼神确实是欲言又止情思缠绵的样子,难道说他现在想攻略的对象是可爱的学姐? 没有道德,姐姐都已经有自己心爱的小狼狗了。 “那姐姐别理他了,反正有咱们学神,谁也不是对手。” “学神?” 秦舒认真地解释道:“就是陈敏之。这个人从我转到同一个班上开始就从来没有见一个人能看见他的车尾灯。成绩那叫一个一骑绝尘,第二名那个只要卷子的难度上去,就是一个断崖的差距。” “呵呵,原来他这么厉害。”易明月有点小小的骄傲。 这是她的敏之,眼看着他从一个瘦弱的小不点成为一个耀眼光芒四射的存在就让她开心。 璞玉在深山,伯乐就是我自己。 开发反派要趁早,要不然真的是跟上辈子一样就不明不白地在一场车祸里就丧生了。 “那可不。就是那种我导师都听过他的事迹的存在。就是他放弃学术这件事还是挺可惜的。” 听到这里,她才想起来之前顾苏柳也曾在她面前说过陈敏之在学校的时光是多么的精彩绝伦。 是啊,他为什么会放弃成为一个自己那么擅长的领域,一个成为写进教科书里的角色,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甘愿走进娱乐圈,成为一个演员? 就算如今年纪轻轻就在国际大奖上有所斩获,电影圈和科学家的圈子怎么能相提并论? 对人类的贡献哪一个更大,一个正常人都能给出自己的判断。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学神会放弃自己的专业?” 易明月放下手里的胸针,转过头急切地看着秦舒。 “听艾毅说好像是为了能尽快地赚到钱独立,当时还搞得挺紧张的。” 秦舒想起艾毅的叮嘱,万万不能在易明月面前谈及细节,不然陈敏之翻起脸来六亲不认相当恐怖。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能让唯一和陈敏之亲近的人都如此害怕的真相,秦舒也不想自己去触及。 坦率诚实是自己的个性,但秦舒也不傻。 易明月不再追问,秦舒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易明月带着疑问一直到晚上。 陈敏之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上了树梢。 他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黑洞洞的。 刚才走在楼下向上望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一星灯火,他在猜测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要是睡着了是不是月光已经照在她的枕畔,轻风温柔地抚摸她的眉眼。 要是没有睡着,她是不是睁着眼睛在等自己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易明月卧室的门,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响。 可是他没有看见他挂念着的人,那个令他心神不宁坐卧难安又一想到就充满甜蜜的大小姐不在月光之下。 不在温暖的被窝,不在临窗的躺椅,不在读书的灯下也不在描眉的妆镜前。 他慌了神,最近她接二连三地出状况,让他很难第一时间不往坏处想。 向明宇不会对明月怎么样,可是提西亚爱而不得很难说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又转到自己房间去看,没有。 客厅,没有。 厨房,没有。 浴室,没有。 他开始颤抖着一双手打电话,打给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他听到一阵震动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手机拿在手里远离自己的耳朵。 那震动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黑洞洞的门背后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一扇门,外面就是阳台,里面是惴惴不安的陈敏之。 阳台上没有人,他刚才上楼之前就确认过了。 现在易明月的手机在阳台上震动,一直没有人接。 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敏之不能想象。 他轻轻地叩门:“明月,你在阳台吗?” 没有人应答。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手机的震动越发清晰。 如果明月就在手机的旁边却没有接电话,说明遇到了危险。 如果明月不在手机的旁边,那人去了哪里? 很有可能更加危险。 陈敏之的眸子一瞬间染上了危险的血红,无轮怎么样,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抓了一根高尔夫球杆在手里,屏息凝神,伸出去推阳台的门。 令人意外的是阳台的门是虚掩着,没有关上。 楼下车声人声都涌了进来,活泼泼的氛围让阳台的寂静更加诡异。 “谁在那里?你干什么?” 陈敏之故意大声说道。 阳台上还是没有动静。 他将阳台的门用力一推,一下子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 一瞬间的光照亮了房间里的陈敏之,又迅速暗了下去。 阳台上的小桌上只有一只手机和一杯红酒。 手机是易明月的,而她从不喝红酒。 还是出事了。 第103章 谷仓 陈敏之这回没有想到去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直接电话打给了萧滨。 “之前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篓子?” 那边罕见地沉默了。 “你在哪里?” 陈敏之不想废话,电话里一来二回反倒说不清楚。 脚下的油门加到最大,陈敏之在道路上疾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萧滨已经等在楼下,见车来了转到驾驶位将车门拉开。 “我来开车,你去办事。” 陈敏之霜寒眼凌冽刺人,但萧滨自知理亏罕见地低头温言道:“路我熟,比较快。” 萧滨驾车往郊外走,往山林走,往不知名的夜色笼罩的山上走。 “怎么回事?这是去哪里?”陈敏之刚才一直在联系艾毅调取监控录像的数据。 想到明月不知道被什么人带走了,不知道是怎样的害怕,他的心就忍不住想杀人。 萧滨不再隐瞒将事情和盘托出。 那天在酒吧后巷陈敏之重创其中一人,遍地是血。 萧滨去处理,原本已经用钱摆平了。 但没有想到原本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录了一段影像,能隐约看出是陈敏之。 那天的颁奖典礼在很多电视台都有直播,网络直播也搞得很盛大。 那一伙人便知道了那天晚上在酒吧后巷痛殴他们老大的人竟然是在国际上出名的演员。 他们之前打电话给萧滨想要敲诈勒索。 萧滨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本着能用关系用钱快速解决就绝不拖延的方针,他还是联系了自己在这边的好朋友。 费了点功夫和时间才将这件事情又压了下去。 快速解决也有速度过快的麻烦,就是解决的过程可能相对粗暴。 接到陈敏之电话,他就跟那边的人联系。 据说,人家是直接偷走了手机并线上黑客偷袭删除了相关的全部视频。 粗暴的手段让本来只是打算捞一笔的人变得狂暴失去理智,决定铤而走险也要出一口恶气。 陈敏之不发一言。 山路寂静黑黢黢的世界潜藏着未知的巨大威胁。 一根钉直接插到陈敏之心脏,滴血不见,深入血肉。 原来竟然是自己给明月招来这么大的祸患。 原以为只要自己在她身边便不会有世间诸多问题,却原来自己就成了那个最大的而问题。 当初易襄川就说,赚钱快是一回事太招摇不是什么好事。 他当时只认为他是讽刺自己,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定位在哪里?”萧滨开车直奔目标,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是谁在哪。 没有呼叫救援,没有报警,说明他们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无法确定明月现在是安全让他的心像是飘在雨夜凄惶的孤魂。 他得让艾毅想方设法查查目前在的所在地有没有伴飞的卫星经过,在可能没有摄像头的情况下能不能探查具体情况。 萧滨内心也很忐忑,虽然办事的步骤上没有出错,可眼前的结果并不在预料范围之内。 易明月遭受无妄之灾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在良心上也要遭受谴责。 汽车飞驰在浓重的黑色的包围中,两人一言不发气氛凝重。 目的地是一座农场,已经濒临倒闭,老板早就没有心思经营只等着拍卖。 不仅监控设备没有正常运转,连个能照明的路灯都没有。 汽车在靠近的小路上关掉了车灯,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没办法,两人弃车徒步往卫星导航指示的方向走去。 根据艾毅传回来的资料,这里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御,只是在一个多小时前的传输资料中废弃的谷仓有可疑人员活动的轨迹。 陈敏之不甘轻敌,将车上防身的器械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小心。”萧滨一边往自己身上装东西一边对他说。 面对易明月的事情,他总是有一副连命都不要的骇人架势。 陈敏之拿了一根短电棍在手里,试了一下,电光一闪,又迅速消失。 “管好你自己。” 萧滨安慰自己这就算是关怀了。 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急速穿行,生怕带动一点风多碰响一棵草。 两人到达艾毅图片中所指谷仓的附近,匍匐在不远的地方仔细观察。 昏黄的灯光左右摇摆,投射在高高的棚顶上几个人影忽隐忽现。 门口没有看见有人值守。 两人对视一眼。 “里面果然有人,至少有三人,不能轻举妄动。”萧滨说道。 “已经跟艾毅说了,要是十分钟之后你没有给他打电话,就让他报警。” 说完,陈敏之一个人往谷仓的方向去了。 “什么?”萧滨楞在当场。 混蛋,这是没有打算把自己当兄弟,准备一个人去当英雄。 他赶紧跟上,谁还真是个怂包了。 陈敏之身手矫健,很快就绕着谷仓探查了一番。 谷仓的窗户很高,一边的大门锁住了,只有一边可以进出。 暂时没有找到可以不被发现进出谷仓的方式。 突然,他看见谷仓旁边的农机室有一辆巨大的收割机,收割机的顶棚和谷仓窗户之间的距离是一个人勉力一跳能够够到的。 萧滨紧跟而来,就看见陈敏之爬上高高的收割机顶棚上奋力一跃将自己的双手攀在谷仓窗户的边沿。 一句我曹不自觉地发出来。 这个不要命的小子难道不知道这高度足够摔成截瘫了吗? 现在是赚够了下半辈子的钱也不用这么着急花在这种地方吧。 吊着一颗心看墙上那个人影一点一点攀上窗户,腿迈进窗户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陈敏之进去低着头弯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心碎。 易明月被人绑在谷仓角落的柱子上。 谷仓中间围了一小堆火,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喝酒。 两人上了头,对易明月破口大骂。 “臭八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男人下手有多黑!” “我兄弟啊,再也不能站起来!大的小的都不行!” “我们只是想要找点钱,医药赔偿也好,精神损害也好。他这点都不给!” 刀疤脸走路歪歪斜斜,一口酒气喷在她脸上。 “是给不起吗?不是啊!他是国际巨星的啊!”瘦竹竿狞笑着看她低头躲藏,更开心了。 “贱人,你不过是在他心里比不上他的那些钱而已。” “刚才怎么样?着急忙慌的说拿钱的是他吧?”刀疤脸很得意。 “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 “钱嘛,我们也要!” “来了之后就宰了他!一不做二不休!” “哈哈哈哈哈!” 第104章 突然来人 谷仓之外有一辆车轰鸣之声划过天际,呼啸着在门口停住。 陈敏之不敢轻举妄动。 刀疤脸已经把腰间的枪端在手里摇摇晃晃地在门口和易明月脸上来回摇晃。 “来了哟!你的小白脸。” 瘦竹竿起身拿了一把刀转到门口。 推门进来的人带了一只行李箱,昏暗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脸。 “胆子真够肥的!哈哈,真的敢就一个人就来了。” 瘦竹竿的刀剑明晃晃地在他的眼睛附近晃来晃去。 “说了会来,我就一定会来。”顾苏柳在看见易明月的一瞬间 看在易明月眼里很是心惊。 不是陈敏之让她松了一口气,等看清来人却让她倒抽一口气。 她没有料到他们打电话给顾苏柳,而且顾苏柳还真的来了。 如果顾苏柳今天折在这里了,故事是不是就完结了? 她嘴被堵住了,只好拼命眨眼摇头给顾苏柳想让他明白赶紧走。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顾苏柳脸色铁青。 易明月从小就是小公主,从来没有这样失仪跌坐在地头发散乱的样子。 “放心,没有少根头发,就是多了根绳子。”刀疤脸把手里的枪口向上抬了一公分,指着她的头。 “现在把箱子好好地打开,给我们好好地看看。” 顾苏柳依言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拿出一叠钱拆开递给瘦竹竿给他验看。 瘦竹竿看过之后示意刀疤脸没有问题。 “下面一层。”刀疤脸见过太多人在这上面做手脚。 顾苏柳又将下面一层的钱一叠一叠地翻出来。 陈敏之在谷仓二楼轻手轻脚地靠近楼梯附近的栏杆,楼上垂下去的软绳梯正好可以一用。 “没问题。”瘦竹竿拿着刀盯着顾苏柳验,早已按耐不住双眼发绿光,一把关上箱子抢了过来。 “举起双手,车钥匙抛过来,退后。”刀疤脸枪口对着门口的顾苏柳。 他将车钥匙拿在手里,举起来,瘦竹竿紧跟上去要拿。 他一收手将钥匙收回掌心:“从电话到现在,我一直都按照你们的要求来。现在你们要拿着钱开车走,应该将人先放了吧。” “小子,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瘦竹竿手里抱着一箱子钱,拿刀的手和笑容一样嚣张,“之前是你们没有合作的诚意,明明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非要搞这么复杂。” “现在我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和阵仗拿到了我们应得的,你们多付出一点代价怎么了?” 刀疤脸伸手捏起了易明月的脸。 瘦竹竿咧着嘴笑得更恶心:“你也看到了,我老大的心情不是很好。你最好按他说的做。我抱着这么重的东西也不想再分点力气去揍你。” “再说你,一个娇生惯养的有钱人哪里经得起一点皮肉之苦。” 说着一脚踹向顾苏柳。 一击得手,顾苏柳跪倒在地,面露痛苦。 “你看,我就说吧。你们的身子娇贵,哪里受得了我们这些粗人。” 刀疤脸笑得更欢实了,粗声粗气的笑声放肆地响在陈敏之的耳边。 易明月下巴落在刀疤脸粗糙的手里,仰望着忽然看见上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想起刀疤脸手中的枪,对着陈敏之摇摇头,让他不要冒险。 他不听,笑着比了个爱心的手势让她安心。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冒进不懂事。 这两个人也只是求财心切,估计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瘦竹竿夺过车钥匙,又狠狠地踹了倒地的顾苏柳一脚。 一口痰啐在地上:“不识抬举!” 刀疤脸被同伴的举动极大地取悦了。 倒在地上的贵公子,手里大把的钱财,都让他因为兄弟被辱的自尊心得到安慰。 低头看见易明月可怜兮兮的小脸,手下温润细腻的肌肤让他生出一股邪火。 “你们一个两个的因为这娘儿们前赴后继,生出这么多事。我就当积德行善帮你们带走了。” 顾苏柳还要挣扎着站起来扑过去,一声枪响,子弹射在地上掀起的细尘让他定在原地。 刀疤脸麻利地解开易明月手上的绳子,扔给瘦竹竿。 “绑起来。” 易明月被拽得东倒西歪,惊恐地看着面不改色射出一枪的刀疤脸。 穷凶极恶,把杀人当做饮水吃肉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端着人间的面皮行魔鬼的恶行。 敏之要顺着绳子落下来。 敏之不能冒险。 她猛地挣开刀疤脸的束缚,往顾苏柳身边跑去。 “顾苏柳你快跑。” “站住!”刀疤脸一枪精准地落在易明月脚边,炸开一声惊心动魄的枪响。 陈敏之的心吊在嗓子眼,片刻停止跳动,继而不住地颤抖。 他抓着绳索的手青筋毕露。 “小妞,没想到你对这款男人还真是情有独钟。”刀疤脸恶狠狠地瞧着他的脸,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经历。 易明月双手举高,扯掉自己嘴里碍事的布条。 “这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反正钱已经拿到了,你们也不想多生事端,最后走不了在监狱过半辈子吧?” 瘦竹竿和刀疤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臭女人,我们这种进去就跟回家一样的人怎么会怕?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价值。” 瘦竹竿放下手里的钱箱,手里明晃晃匕首在易明月脸上比划。 “这些男人,有为你拼命的有为你二话不说送来二百万的。你比你想象中值钱啊。小职员?我看不像。” 刀疤脸摸摸唇上的一点胡子,挑了一下眉,赞同自己搭档的判断。 他们可不是后巷那几个没有脑子不长寿的蠢货。 “大小姐,既然我们知道能有更多的钱。为什么要放弃你呢?”刀疤脸也步步紧逼,将两个人赶作一团。 “你们说得不错。这位朋友也是看上我的家庭背景才赶来营救。”易明月壮着胆子手心里捏着一把汗,“世界上的人不为名就为利。钱而已,我们家有的是。你放过我们,我们之后就不追究。你们要带我走容易,想要就此脱身恐怕是不可能 。” “哦。我不信。”刀疤脸的枪口重新抵上了易明月的额头。 “这位大小姐,所谓的威逼利诱我见得多了。我的卑劣就是我在世间的通行证,一旦我变得诚实守信瞻前顾后,很多时候就跟自杀没有区别。” “我劝你少说话,还能保命。至于别的,我不能保证。” 陈敏之在二楼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但刀疤脸和易明月之间的距离太小了。 刀疤脸转头对着顾苏柳就是一顿拳脚。 “我们老大最讨厌不听吩咐的人。”瘦竹竿在旁边解释,“当然,大小姐你是女人,我们教训起来就有别的方式。” 易明月上下牙齿不自觉地打架,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扑上去挡住暴雨一般的拳脚。 “你们放过他,我跟你们走。” 顾苏柳不敢置信地看着易明月坚定的小脸,上面没有一丝犹豫和做作的神情。 她是这样想的然后就这样做了,如此而已。 “怎么?心疼你的相好?”刀疤脸啐了一口,见异思迁的女人最可恶。 “他不能有事。至少不能因为我有事。”易明月轻声说。 第105章 你不要沾手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刀疤脸被撞得飞了出去,手里的枪也跌出去。 啪! 走火的枪响让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地抱头。 “明月!” 顾苏柳一把按住易明月的头护在自己胸前。 那人和刀疤脸缠斗在一起,拳脚往来寸寸到肉。 瘦竹竿拿着刀往手枪跌落的地方去,眼看就要摸到手枪。 易明月摸起手边一根什么东西闭着眼睛抡了过去,狠狠地砍在他的腿上。 瘦竹竿哀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腿满地打滚。 易明月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是一柄半截铁锹,破损的不规则的形状正是伤人的利器。 “啊!” 昏黄颤动的光影中,敏之的身形被刀疤脸的高大遮住了,来来回回的拳击中,他渐渐显示出体力不支,步步后退。 刚刚双手还颤抖着,心跳如擂鼓,易明月瞥见瘦竹竿的手摸到手枪转身就朝敏之的方向射出。 她一铁锹砸在瘦竹竿手臂上,枪滚到易明月脚边。 她耳边全是瘦竹竿的哀嚎,眼中却是敏之摇晃歪斜的身影。 拿起枪,易明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火光来回摇晃,人影也摇摆不定,他们滚作一团,易明月瞄准几次都没能有把握。 忽然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按住,一把将人带走。 原来是顾苏柳挣扎着起身,从瘦竹竿身上抢过车钥匙,抓着易明月的手臂将人往门口冲去。 “明月快走!” 门口撞到一个人影,顾苏柳一拳挥过去将人逼退,易明月尖叫着慌乱地举起手里的枪:“站住!举起手来!” “是我是我,阿滨!” 站起来的人捂着左脸,果然是萧滨。 原来萧滨在门口听到接连不断的枪声,实在憋不住冲了出来。 这里的警察一向动作迟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门内的状况可能凶险非常。 易明月把顾苏柳往萧滨手里一塞:“他受伤了。你快带他离开这里。” “你回去干什么?刚才有枪声!”萧滨拉住神色惊惶的易明月。 “敏之说过看见你出来,首先要保证你的安全。” 易明月回头看见瘦竹竿竟然狞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推萧滨和顾苏柳:“赶快去找外援,我和敏之在一起,不要紧。” 萧滨还不放手,易明月几乎快哭了:“枪在我手里,我去救他。” “不行,太危险。”顾苏柳也不想让她回去。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你们别管。”易明月用力挣脱他的束缚,朝谷仓跑去。 萧滨一直以为陈敏之不过是一厢情愿,易明月对他也只不过是感动罢了。 以前常常为陈敏之觉得不值得,现在看来竟然有点错了。 “明月,你别去送死!”顾苏柳腿脚受伤嘴巴还没有瘸,一瘸一拐就要追上去。 萧滨估摸着目前的状况先把顾苏柳现在进去只是拖后腿。 如今之计也应该是先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回头再来找他们。 萧滨赶紧拉住不要命的顾苏柳:“崔董事长恐怕很不愿意看到您身涉险境,顾少爷您还是赶紧先到车上去。这里交给我们没有问题。” “不行,我要去吧明月找回来!”顾苏柳罕见地坚持己见。 还好他现在腿脚有点不方便,萧滨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人拉住。 萧滨半强迫地搀起人就往车上走去,手上动作十分强硬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柔软:“现在是非常时期,您腿上受了伤就别添乱了。我帮您回到车上去。” 拿到车钥匙将人锁在车里之后,萧滨接到艾毅的电话,说现在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估计十分钟之内会到一个五人小组。 这里警察有把人质和凶徒一起解决的前科,萧滨不放心把顾苏柳一个人留在外面,只好返回把他的车开得远离这座谷仓。 他必须尽快回到自己车的位置,然后回来帮他们。 陈敏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在易明月面前他一向都撑得住。 易明月一秒钟都不能等,朝着摔倒在地的陈敏之飞奔过去。 “小妞,你还没有走啊。女人就是这么三心二意,丢不下这个忘不了那个。”刀疤脸越说越激动,“只会害了你自己啊。一起死吧,我可以少挖一个坑。” 陈敏之挣扎着爬起来,转过脸去一手抹掉嘴角的血痕,一手易明月拦在身后。 他的心一阵窃喜又伴着担忧,只好佯装暴怒。 “你回来干什么?萧滨在门口接应,快走。” 他的声音带着黏糊糊的血腥味。 易明月的手臂缠上他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我说了要罩着你的,不是一天一个月一年,是一辈子。少一天少一刻都不行。” 陈敏之眸光轻颤,眼中刚才瞥见她救顾苏柳的奋不顾身产生的颓唐被这一口蜜糖甜住了。 “呵呵呵,表演什么郎情妾意,一对狗男女!”刀疤脸打得比预料中艰难,说出来就话大刀乱砍。 直到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娇滴滴的大小姐,我就不信你会开枪。”刀疤脸嗤之以鼻,脚步片刻迟疑之后就向前迈出。 “你知不知道保险栓在哪里?要不要我手把手教你啊?” “血啊。嘣!一声枪响,血肉横飞,我的一双眼睁得老大,滚在地上盯住你。” “生是恶人,死了也是恶鬼!” “一辈子缠住你的!” 易明月脸上惊慌的表情和颤抖的手让刀疤脸上的表情更加嚣张。 陈敏之温柔的大手覆上她抖个不停的纤细手指:“不用你来。” 他轻轻地拿过那把枪,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射出一枪。 “敏之,不要。” 风光霁月的陈敏之怎么可以让自己和血腥沾上半点关系? 他以前就是风光无限的顶级学霸科研天才,现在是演艺圈升起的巨星,未来一定是杰出的艺术家。 易明月的心尖尖随着耳畔轰鸣的枪声巨颤。 她抱紧陈敏之,耳边好像是未来碎裂的声音。 刀疤脸痛苦的喘息声伴随更加额恶毒的诅咒传来:“吃软饭的小白脸。哈哈哈!以为你长了一张脸就是人家的心头肉?贱人!” “不过是贵公子的替身而已!” “大小姐,你朝三暮四,玩男人都没有花样。摸起来还是那么嫩,怎么不知道你身上有几个印……” 陈敏之眼中闪着萃满毒液的光亮,一脚上去直接让他下颌错位。 “没事的。”他安抚易明月的声音十分温柔,脚下将刀疤脸的手指碾进泥土里。 刀疤脸痛苦得双眼暴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106章 我说的是你 “你没有杀了他吧。” 易明月听到有枪声和喘息声,她猜测刀疤脸可能没有死,但又不能肯定。 她的眼睛子在陈敏之的手掌之下颤动得厉害,如羽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没有。乖,没事了。”陈敏之环顾四周,谨慎地端着枪四处扫视。 瘦竹竿看到刀疤脸风向不对可能对付不了陈敏之,捡起地上的皮箱匍匐着往外爬。 陈敏之遮住明月眼睛的手没有放下来,将她带离刀疤脸瘫成一团的地方。 血腥的画面不适合留在她的脑海里。 瘦竹竿惊讶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生。 他眼神阴鸷伴随着随时会起的杀戮,盯着瘦竹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不去理会瘦竹竿腿上的伤口留下的汩汩血迹。 一心只想尽快将心爱的人带离眼前肮脏的境地,唯恐污了她的眼。 这两个人罪该万死,却不能死在明月的面前。 瘦竹竿后知后觉地抓起地上的手枪,瞄准陈敏之的背影就是一枪。 咔哒。 枪里没有子弹。 见惯了大场面的瘦竹竿内心是崩溃的,尤其是警察呼啸的警笛声逐渐逼近。 大哥躺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他拖着残腿,拼命想要挽救住自己手里这一箱子钱。 万事皆空,只有钱财才是永恒。 陈敏之牵着易明月的手行在星星都没有的暗夜中。 不久之前月亮的那一点旖旎,现在都化成了山风催促落叶的声响。 警笛悠长,一闪一闪的警灯已经清晰可见。 “警察来了。”易明月心惊胆战地说道,不知道听到的血肉模糊的响声之后刀疤脸是不是死了。 如果陈敏之和一具尸体沾染上丝毫关系,明天的娱乐版块将会山呼海啸。 新晋影帝和人命官司有了联系,即便是自卫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易明月觉得自己最好还是留下来说个清楚。 自己也是这起绑架案的受害人。 “我要说明一下情况,免得你受到牵连。” 陈敏之反手拉住她微微颤抖着的手,脚下潮湿的枯枝发出闷闷的响声。 “不用解释,我没关系。他们查不出什么。你也不用出面,我会找律师解决。” 人是他们绑的,钱是他们勒索的,现场的枪支是他们带来的,最后一枪是瘦竹竿放的。 他们需要说明什么? 这明显就是一起绑架勒索事后分账不均闹出来的大事。 作为苦主,易明月、陈敏之还有顾苏柳什么都不需要做。 当地警方就会结合自己收到的信息和指示,脑补出简单高效能够结案并且追回“部分赃款”的计划。 但是易明月受过的惊吓和苦楚,陈敏之没有打算轻轻放过。 顾苏柳为什么会掺和进来,他一定会查清楚。 陈敏之说完就沉默地牵着她的手继续走,手心汗涔涔。 “你怎么这么不为自己上心呢?”易明月突然很生气他无所谓的语气。 他毫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和名誉,被这些烂人烂事拖累都毫无怨言。 可是这些正是自己所看重诊视的存在。 陈敏之不懂,易明月自己是一种非典型恋爱脑的存在。 她很清楚自己不会被什么人吸引,很明白爱情的陷阱和各种手段。 更明白爱情对一个独立女性的伤害不单单体现在升职加薪考学等需要智商的项目上,甚至体现在遇到事情的优先级也会发生改变。 一种很理智的沉沦就是自己对爱情能够给予的最高的敬意。 现在的易明月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了陈敏之,不自觉地在优先级上他就成了第一位。 不仅自己不能改变从内心作出的这个选择,陈敏之也不允许。 她不允许自己忽视任何可能对陈敏之造成危险的存在和未来。 更生气陈敏之竟然对自己在乎的事情毫不在意。 也许逻辑很混乱,也许很难明白。 易明月内心的怒火就像陈敏之触及她的逆鳞,一瞬间就引爆了世界的山呼海啸。 她强硬地甩掉了陈敏之的手,站在夜风灌满的山沟里,任凭荆棘划破自己的手指和肌肤,不管不顾往灯火闪烁的地方疾步走去。 陈敏之赶紧拽住她:“你干什么?” 他很少这样疾言厉色,语气冲动。 “不要命了?四周都是山林,上周的新闻才说有毒蛇!” 易明月充耳不闻,身体强硬地拒绝陈敏之的拥抱。 拉扯混乱之中,一个响亮的耳光砸在陈敏之脸上。 “听不懂人话就滚!” 易明月哭着喊出这句话,继而又后悔。 可是自己的尊严决不允许她现在说出一句软话。 陈敏之被打得懵了,瞬间内心翻腾起许多许多的委屈。 这么多年的追逐中,自己一直是追在后面的那一个,尽力装扮一个她喜欢的人格,她会喜欢的方向,甚至她会喜欢的样貌。 有很多时候他嫉妒顾苏柳这张脸,也感谢这张脸。 顾聪这个纨绔子弟一无是处,唯一的好处他的原因才让自己和易明月喜欢的人有了一张极相似的脸。 因为这些原因,他这么多年以来对他们诸多事情没有赶尽杀绝。 如今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她去把事情跟警察说清楚,把顾苏柳摘出去就大喊着要他滚? 滚? 他能滚到哪里去? 他的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一具行尸走肉能滚到世界哪一个垃圾堆里去? “我不滚。” 陈敏之伸出手指拉住易明月的衣角,低着头将哽咽的声音咽下去。 “什么?”易明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一巴掌打下去。 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刚才究竟是怎么就打上去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悔不当初。 一下子被人抓住了袖子,她猛然失去了推开他的力气。 “我不滚。”他又说一遍。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你才说爱我。你大小姐出尔反尔,我不是,我要记一辈子的。” “你……”易明月开了个头却一个字也说不下去。 “你要去警局我就陪你去,你要把顾苏柳护周全,我也依你。要我滚,万万不能!” 陈敏之字字铿锵,说出来都是无底线的退让。 他手上更用力,把一把衣角攥得如同麻绳。 黑夜掩盖他惨白的脸,连同他的惶惑一起涂上了坚硬的外壳。 “关顾苏柳什么事?不要给我扯开话题,聊什么三角恋的老套剧情!” 易明月向外走不了一步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给堵住了去路。 他箍得那么用力,让她更为光火:“我说的是你!是你!你一点都不在乎你自己!我很生气!” 第107章 说的不是你 易明月显得很激动,又提高了音量:“我在乎不是别人,就是你。不要无事生非说些别人的事。我不喜欢我们之间还在谈论有第三个人的可能。” “我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爱你就是爱你,跟别人没有关系。” “不存在我喜欢你同时还惦记别人。只有我喜欢上了别人,如果有那么一天……” 陈敏之截过话头:“没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一直都喜欢我。” “我不允许失败。” “时间还长得很,一辈子总会成功。” 她又急又心疼,他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自己的心也已经是他的了。 即便没有想起之前所有的经历,只是眼前发生的事就已经足以让自己给出判断。 他好像退回到那个雪夜遇到的小男孩,固执倔强地等着一丝温暖。 他瘦弱纤细眼睛睁得大大的,对陌生人警惕,对易明月全然的迁就。 她不要他总是迁就她,就是以易明月喜欢什么作为恋爱的指导。 他本身就闪闪发光足够吸引任何人。 她不知道要怎样说出来才不伤害他敏感的自尊心。 山林之间的风鸣水声比他们的心跳更容易让人听见。 她被圈在他的怀里,两人共享心跳的韵律,比暗夜中被云遮住的星星蜜语更多。 “我不要你的一辈子。” 易明月的话让圈着她的手僵住了。 两人站在扎人的草丛里也没有找到移动的意思。 不被需要的痛楚是长着锐刺的藤蔓,只一瞬间就爬满了心房,越缠越紧。 他也不想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天上地下,痛苦万分。 可谁让她是易明月呢? 他无可奈何承受这样的伤痛,连一句质问都舍不得说。 不要,不要,不要…… 她说不要谁?她说不要什么? 她说不要陈敏之,她说不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天色在他的眼睛里蔓延成一片无声的沉默,蔓延到世界的所有角落。 “我不要你的一辈子都是为了我的喜欢而活着。你这么聪明这么好,你应该还有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围在微不足道的我的身边。” “感情是世间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最脆弱,最无形。” “它今天存在,也许明天就消失了。也许我今天还爱着你明天也许就不是了。” “我可能是卑劣的,可能根本就是个骗子。可是我希望你任何时候都灿烂无比。” “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敏之或许听进去了或许没有,可是他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她就没有办法再说下去。 易明月觉得这个别扭的道理他不明白也罢了,她会让他明白。 “你不明白。”陈敏之的声音在易明月的耳边。 “什么?”易明月觉得自己还是要回到现场去,如果警察的车比自己的人先到,以后再说起来可能要费很多唇舌和时间。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也许就是一只恶魔,只想要拽着你。我们一个骗子,一个恶魔,在一起刚好祸害人间。” “我不在乎有什么人间理想,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就是人间理想。” “我没有那么崇高,为素不相识的人奉献自己的人生和时间,至于头脑里面微不足道的小聪明,你喜欢就好。” “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眼睛里都是自己的未来,闪闪发光。但是你不能禁止我只有你一个未来。” “你懂我的意思吗?” 易明月的心被烫到了。 她瑟缩着像是被一块冰层之下火热的炭震惊住了。 他拼命燃烧不管不顾发热,烧得自己内心焦灼,面上生灰还是不放弃。 冷静自持的陈敏之在说一些不可能会说出来的话。 那么奇异的占有欲,让她竟然享受被人偏执地关注爱着这一事实。 “我……”易明月在尽力组织语言,她懂吗?好像不是?她不懂吗,又好像有一点懂。 “敏之!敏之!你在哪里?”萧滨的声音和警笛的声音一起越来越近。 陈敏之温热的气息伸进了易明月的口腔,横冲直撞和陈敏之的外表背道相驰,哪里还有一丁点矜持冷傲的样子。 他唇间漏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说:“没关系……我会让你明白……以后……” 易明月一旦陷入陈敏之的吻里,脑子里就是浆糊。 鉴于前几次的经验,易明月放弃对理智的追寻,放任自己淹没在他火热的吻里。 也许自己就是有一种无师自通的天赋,在接吻的道路上已经变得不需要引导甚至能够主动发起进攻。 易明月脑子越来越轻盈,手脚身体都不听失控的大脑使唤,自动自发缠住面前的人。 一吻恍恍惚惚结束的时候,易明月已经和陈敏之坐在车里。 远处警察的灯光终于到了农场附近。 就跟漫画里说的一样,警察总是姗姗来迟收割胜利的果实。 陈敏之没有带着易明月回到公寓,而是将她带回了易氏集团在巴黎的物业。 塞纳河边一座小小的高端艺术酒店,穆赫兰酒店。 易明月看着酒店大堂上一副画觉得似曾相识。 陈敏之宠溺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这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画的。酒店的设计也是你一手包办的。” “易襄川和我都不懂这些,可是你做得很好。现在酒店的运营完全符合你的预期。” “你很棒。” 易明月没有料到眼前充满艺术品味,巴黎必来酒店排行榜上第九的酒店居然是自己做出来的。 在失去的那些日子里,自己果然还是没有安心做一条咸鱼。 在认真对待每一天,好好做一个富二代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探寻自己的人生。 易明月,你真的很棒啊! 她脸上绽放的欣喜笑容是陈敏之愿意珍藏一辈子的东西。 虽然巴黎的人都不爱多管闲事。 但是他们在大厅逗留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人经过又返回来,眼神逡巡窃窃私语。 陈敏之才在电视上出了大风头,现在巴黎的人应该对他陌生的东方面孔多少有些面熟。 “敏之,要不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话音未落就有两个美丽的少女羞红了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们落落大方地朝着两人寒暄:“嗨,你们好。” 小姐姐涨红的脸,结结巴巴的中文让易明月不忍心拒绝,只好礼貌地挂上微笑看着她们。 陈敏之察觉手臂上弯过来的一条白嫩的手臂,嘴角微不可察地愉悦翘起。 “请问你……你是明星吗?” 陈敏之面不改色,冷冷地说:“不是。” “不不不,你误会了。”另一个红头发的小姐姐中文可能更好一点,“我们不是问你。” 易明月一脸问号。 “没错,这位小姐……这位小姐……你是明星吗?” “真是太漂亮了!你!可以跟我们合个影吗?” 第108章 他去出工 这边警察的工作出乎易明月的意料。 陈敏之吩咐自己千万不要说自己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任何关系。 跟这边的警察说话,并不是你认为的说实话就好。 一旦和案件扯上关系,警察就会怀疑你,并且不断地传唤审讯利用各种语言陷阱让你陷入自证的危机。 所以,明智的选择是在自己的律师出现之前保持沉默,在律师出现之后也保持沉默,让律师来交涉。 果然,在明眼人一看就清楚的情况之下,警方竟然在怀疑易明月自导自演,甚至离谱地怀疑顾苏柳自己拿200万出来绑架易明月。 就说反正不是你们自己公民的问题,肯定是有人要加害你们两个黑道上的亡命大哥? 结束了这场谈话,易明月的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这场合理合法又有病一样的交锋,让易明月深信世界是我们的,世界的未来也是我们的。 顾苏柳那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有勒索电话的音频资料,警察竟然挑起了证据的取证瑕疵。 看来他们俩是没有当好一个完美受害人。 “我听集团的人说易襄川已经往法国飞了,估计是来抓你的。” 顾苏柳的消息应当是真的,只是易明月还是有点不满。 “你们的人怎么那么爱盯着我们的动向?做生意而已,要不要搞得像谍战?” 顾苏柳轻笑:“一回事。你的陈敏之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易襄川要来的消息还是要引起重视。 毕竟易明月现在这点异常状况暂时还只有陈敏之知道,该怎么掩饰过去呢? “这次算是因为我让你受了无妄之灾,谢谢你愿意带着钱来赎我。下次专门登门道谢。” 绑匪这次阴差阳错的电话,让她对顾苏柳的观感发生了一点改变。 至少这人算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有义气可以交朋友的人。 至少是把易明月当成朋友了吧。 不然谁会在接到勒索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去拿钱赎人? “登门道谢就不用了。小数目,也没有真的帮上忙。最后不还是陈敏之把你救出来的吗?” 顾苏柳的推却让易明月更不好意思。 改日登门道谢原本就是不大想去的说法,谢就谢,恩就是恩,改天又算哪一天? 他这么真诚自己却在玩花招,有点不像样子。 “那,还请您赏光,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机会请你在穆赫兰酒店吃个饭?” “这算是约会邀请吗?” 顾苏柳不愧是顾苏柳,现在还是那么自恋。 “邀请您和您的未婚妻一同前来。” 一说起这个,对面立马没了声音。 犯贱谁不会?谁贱贱谁厉害了呗。 不过提西亚确实要请来一起吃个饭,即便是为了向明宇。 “明月你误会了,我和洛婴现在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洛婴?哪种关系? 易明月还真没有想到过这位睚眦必报,现在看上去精神有点不正常的疯批女人。 动不动推人高楼跳水,什么毛病。 “嗯。”易明月敷衍了一声。 耳朵里立马就灌进来顾苏柳这位男主对女主从外形行为到内心的全面解释,生怕自己对他心尖上美人有点什么不利的言论的动作。 “她不是故意的,就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 我理解,我知道,圣洁完美的女主哪里会有什么坏心思?都是我等凡人不自量力不识好歹在仙女面前晃悠惹人心烦了呗。 易明月吐槽的欲望如同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确实压力很大。竞选影后,输了嘛。再接再厉。这回遇水则发,明年肯定有大作。” 顾苏柳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他应该也知道洛婴找她麻烦的事。 “谢谢你这么能体谅人。” 麻蛋,这是在骂她“贤惠”吗? 易明月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那就明天晚上六点穆赫兰酒店见。” 挂了电话,易明月就跑到陈敏之房间躺着。 他现在出门去处理警局的事情,可能要的等到晚上才回来。 他交代了她不要出门,很快就会回来陪她。 想起昨天的事情就还是觉得好笑,巴黎人对亚洲面孔还是分不清楚。 慕夜白的海报和广告在电影节期间到处都是,两个可爱的美女还是没有认出他来。 所以,当他着装普通换了个名字出现在警局也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娱乐记者的围观了。 易明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重新思考关于明星的颜值定义。 美有很多种可能她知道,原来自己的美已经美到让这里的人觉得自己一定见到一个红遍亚洲的大明星。 哈哈哈,虚荣心得到满足一瞬间就取悦了自己。 她快乐地跟两个小可爱合了影,甚至还对陈敏之做了个鬼脸。 所以,也许之前有经纪人看上自己或者提西亚说要自己去她公司当艺人可能不是随便说说。 有朝一日要是没了工作,还能考虑走这条路去赚钱吗? 易襄川要气死的吧。 费劲吧啦终于让一个学渣考上大学毕业工作了,这货要去一个根本不看学历的圈子。 想到易襄川气得哇哇大叫毫无风采的样子,易明月就乐得在床上打滚。 鼻尖嗅到一股柔软干燥让人心安的木质宁静的香味。 是陈敏之身上的味道。 想到这个易明月老脸一红。 昨天那个给自己怀抱拼命来救自己说爱的男人就睡在这张床上。 他们隔着不同的时间枕在同一个枕头上。 他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气味温和地包裹着她。 虽然没有之前的拥抱那么浓烈和紧张,却生出一种可以长久淡然的错觉。 她才发现,这张床的摆放位置正好让隔壁的易明月和他隔着一堵墙头靠着头。 她内心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刺激。 今晚自己的梦里肯定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拍着自己的脸,强制让自己从这张床上下来。 她在他的房间游走。 昨天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人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和手机并没有什么行李。 今早他送来衣服首饰和化妆品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回去了一趟。 现在看到他桌上正在运行的全新的电脑,才知道可能是他提前安排人去采购的。 电脑屏幕上不停地跑着程序,易明月看了一会儿看不懂。 果然,他还是喜欢自己当初的专业的吧。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还着急买一台全新的电脑进行一些一个演员不需要会的工作。 第109章 又一次见到易襄川 有人敲门,易明月迷迷糊糊地起身去开。 她和易襄川两人大眼瞪小眼,他敲门的手凝固成一个打算坚守千年的姿势。 她自知理亏,嗫嚅着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不甘就此承认自己的失败,强撑着直视他的眼睛。 “这不是陈敏之的房间吗?”易襄川严肃的神色掩饰不住对她的威压。 什么时候易襄川已经在自己面前拥有绝对的权力展示? “是啊。你跟他有约?他出门了,下午五点能回来。”她只好状若无事地将人让进房间。 “喝不喝点什么?坐在这里等他?” 易襄川扫视房间,脸上寒霜更甚。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头皮不由得一紧。 刚才在床上一顿操作让床铺十分凌乱,加上她脸上暧昧躲闪的眼神。 该不会让易襄川误会了吧? 住校时候遇上班主任查房的紧张程度也不过如此。 “你们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都几点了?”果不其然,他微皱着眉头说。 “不知道,上楼回房间倒头就睡了。我住隔壁,不知道他几点睡的。” 怎么回事,她好像在解释。 易襄川环视房间,瞥见洗漱台上一人牙刷,简单的洗漱用品。 她额上都要渗出汗。 易襄川终于面无表情翘着脚坐进了沙发,易明月十分狗腿地端上一杯气泡水。 易襄川一挑眉有点意外,大小姐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自己面前这么卑微,还亲自倒水了。 这算是在讨好吗? 见他喝了水脸上的冰霜好像消融了一些,易明月暗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该死,不管在电话里怎么叫嚣,面对易襄川为什么要有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他是大少爷没有错,她也是个大小姐啊。 坚强,努力! “你被绑架的事我没有跟老易说。”易襄川歪着头拿下巴示意她坐下,“他们俩刚刚开始退休生活,甜蜜得正是时候。” 易襄川冷着一张脸,易明月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嫉妒。 他说甜蜜两个字的时候带着醋的酸味,看来老易最近秀恩爱有点超标。 “谢谢。确实也不想要她们为我太操心。”她微低着头看自己手中的一杯茶,想起很久不见的父母,心中有一些伤感。 “你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易襄川一边用手机回复消息一边抽空抬眼扫了一眼她。 易明月这家伙这几年明明已经变得精明的双眸什么有了大学生一样清澈的愚蠢? 她面色镇定眼神中逃过一丝慌乱:“没什么。就是想这么说。怎么?不行吗?” “太过客气的人, 不是家人。不是你说的吗?”他低头处理工作。 “嗯?”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 “当你在外面刷我的卡,拿我的名字顶事儿的时候。”易襄川看透了她内心的小嘀咕。 “哦?有过这样的事情吗?”你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易明月装傻道。 “多少年不用耍赖这一招了,不是说有损你大小姐的风度吗?”易襄川无可奈何宠溺地说。 易襄川坐进沙发,易明月不好接着赖在床上只好端坐在椅子上。 脑海中光是想象易襄川的目光就浑身跟长了刺一样难受。 “你该不是有什么机密要跟我说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眼见易襄川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的松动,易明月即刻就想要将人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易明月主动出击得寸进尺,顺杆爬飞快。 毕竟在凌乱惹人遐想的陈敏之的房间进项任何话题最后可能都会回到人类终极的两性话题。 面对家长的拷问,易明月觉得的自己可能脑袋脱线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话来。 在易襄川停下手里的动作瞬间,她加了一句:“要不我们到我那边说正经事吧,那边会客室里有你喜欢的鸭屎香。” 易襄川了然地看她一眼,很自然起身。 易明月关上门的瞬间看见陈敏之桌上仍然在运行的电脑,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曾经看过的一本书。 书里说每一个电脑终端的背后都有一个活着的电子生命,它们窥视着人类的生活,审判人类的生活,˙终于有一天挣脱牢笼取而代之。 简直就是最新版本的恐怖小说。 她赶紧离开这个房间,走的时候给陈敏之发了条信息。 “你房间电脑还在运行程序,需要关上吗?” 陈敏之说还早,估计要等他回来的时候在跑的程序才会结束,不必理会。 要不要把易襄川来的消息告诉他? 转念一想到自己今天收到的惊吓觉得也必须平等地让他也感受一下。 “大小姐,动作快一点,泡杯茶是需要先去摘茶叶吗?” 易襄川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迟迟不见易明月的身影。 收起了手机,微拧眉,深吸一口气,易明月眉开眼笑地端着两杯茶走了过去。 “来了来了。”她娴静的侧脸没有一点不耐烦,“尝尝我们酒店特供的鸭屎香,整个巴黎你是找不到这么正宗的味道。” 易襄川端起茶轻嗅了一口,香味迷人,茶汤清澈确实是好茶。 “这么一点东西也值得你骄傲地说出来,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和嘴里的不屑完全不是一回事。 男人,你口是心非。 易明月笑得贼贼的。 难得自己还记得易襄川为数不多的爱好,一口茶香应该能让他嘴里的话也显得动听一些。 “刚才在房间,顾氏集团给我发来消息,说我们投中的那块地他们有意加价购得。我就是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易明月端到嘴边的茶还没有喝进去,险些烫到嘴,“你们谈这么重要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顾氏集团的给我消息,看上的就是你和陈敏之前不久拍下来的地。”易襄川放下手里的茶杯,面色沉如水,“崔凤至见到利益就跟饿狼嗅到生肉一样,绝不会放手。” “不是说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吗?”易明月很清楚当初他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既是公事也关系到私事。”他很高兴易明月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易明月想不到有什么事在易襄川心里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怎么说?” - 第110章 不讲理 “他们愿意以高出成交价三成的价格拿过那块地。虽然我不喜欢崔凤至做生意的野心,也无意与顾氏有什么关系。但我考虑了顾苏柳这次为了救你做出的牺牲,准备答应他,不知道你怎么说。” 易明月有点意外,生意就是生意,人情就是人情,易襄川不是分不清的人。 刚才她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现在却发现他真的在认真考虑用项目去还了顾苏柳救了她这个人情。 “你说过不想和顾苏柳有什么瓜葛,虽然代价是大了点,但是我们大小姐的性命远远不止这个价钱。”易襄川解释道。 易明月有点恍惚,听到易襄川熟悉的面庞说出这样陌生的话。 就因为自己不想和顾苏柳有任何瓜葛,就用钱买断救命的交情,不惜用价值几亿的项目来交换人情? 真的值得吗? “你确定?”易明月不由自主地弱弱问出了口。 “确定。” “值得吗?” “当然。” 易襄川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指:“大小姐你是最近恋爱脑把自己cpu烧了吗?是觉得有哪里是自己不配的吗?” 易明月微微一笑几乎眼中含泪说:“也许就是坏了呢。” 易襄川哼了一声:“这么多年,我们集团旗下的艺术地产成了行业内独树一帜的存在。原来就是靠你这个烧坏的cpu?那这个烧坏的脑袋还挺好用的。至少比你跟顾家那位黏糊糊的那些年的好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易明月清楚易襄川已经做出了决断。 易襄川抬眼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最近在巴黎关于洛婴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洛婴?易明月倒是忘了这回事。 易襄川说得婉转,其实报纸上说的关于顾氏集团太子爷和洛婴之间的感情纠葛中间还提到了两个神秘集团千金。 虽然小道消息说得云山雾罩犹抱琵琶,但在圈中的人都知道,一个是提西亚,还有一个就是易明月。 那易襄川已经知道了洛婴推自己入水的事情? 易明月觉得感情的事情外人都说不清楚,当然自己也绝没有原谅洛婴的圣母胸怀。 只是她顾及洛婴的主角光环。 如果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处罚改变了她主角的地位恐怕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巨变。 “洛婴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易明月想要拦住易襄川。 “我知道。不然我就不只是撤资这么简单。” 没想到他已经下手。 易襄川也是易家人护犊子小队的一员。 “那……”易明月不明白。 既然不打算追究洛婴的责任为什么还因为这个来巴黎? 易襄川靠在椅背上对着窗外的晚霞呼出了一口气:“不是洛婴的新闻都让我想不起来要亲自跟你确认一下。” “你是不是愿意就此和顾氏集团断了联系,和顾苏柳两不相欠?”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多此一问?”易明月更迷糊了。 “因为你原本在高中毕业就不再和顾苏柳联系,但是现在收到你遇险的消息,顾苏柳却第一时间选择去赎你。” “所以?” “所以,你们之间还一直联系吗?”易襄川觉得不是多余的一问,他必须明确她的心意,以避免错误的判断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对不会再半途返回去。”易明月瞬间无语,坚定地说。 他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如果你还喜欢,后悔也并不可耻。不必因为自己立下的誓言就违背自己的内心。” 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考试做阅读理解那一套的过度解读? “我……”易明月现在就想给他一套卷子测一下,肯定能拿满分。 “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明天也一样,反正要等你回国才开始工作。”易襄川自作聪明地打断了易明月的话。 “这个项目不只是你也是你们团队的心血,就这样拱手相让肯定会让手底下的人产生不满。” “所以在奖金方面我们会发放得优厚一些。” “不过比较棘手的是,因为你是项目的负责人,所以在交接洽谈方面还是要由你出面。” 完全是看好戏的狡猾表情。 易明月现在知道就算是片刻的迟疑都会让眼前的易襄川产生丰富的联想,甚至会以此为契机帮自己完成一些莫名其妙的攻略任务。 “打住!” 易明月现在正是和陈敏之你侬我侬的时候,怎么能搞出这些暧昧不明的事情。 什么由必须要易明月出现和对方接洽? 不就是莫名其妙制造见面的机会吗? 究竟在想什么?还是这么戒备敏之吗? 狡猾的大魔头。 “如果感谢顾氏集团非得要我手下的这个项目也不是不可以,我和敏之可以完成和顾氏集团的交接。”易明月连忙表明立场。 “你也知道陈敏之用慕夜白的名字现在成了影帝,回国之后恐怕是一点私生活都不会有,怎么和你一起处理公司事务?”易襄川善于戳穿所有美好的假设。 “没有关系,反正他和慕夜白形象上相差很远好不好?” “你当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和你一样喜欢自欺欺人吗?” 易襄川反正就是不想要易明月好过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易明月提出了好几个方案都被否决了。 “那你说怎么办?你干脆就直接把我们这个子公司改个法人送给对面算了。”易明月觉得这个家伙今天简直就是来找事情的。 “哎哎哎,好好说事情,你说什么气话?”易襄川浑然不觉笑嘻嘻地说。 易明月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你来我们易家,我自认对你非常尽心尽力。你是怎么拿到易氏集团控制权的?你是怎么变成我爹的嫡长子的?我都把自己变成次女了好吗?” 说到这里易明月委屈得要哭出声来。 “你这就扯远了。”易襄川当然知道自己能在今天的易氏集团站稳脚跟她功不可没。 看一向心理强大的易明月真的急了露出脆弱的缺口,易襄川沉默了。 易明月知道自己在这时候说这些有点不讲武德,只是插科打诨已经混不过去,只好不讲道理了。 她梨花带雨对着一杯见凉的茶,他面色深沉思量再三。 “你……”易明月还没说出口就被易襄川的话惊出一身冷汗。 他说:“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第111章 和盘托出 大哥的问题太刁钻,易明月只有用沉默才能应对。 “你今天问我的问题,往前推五六年才会问我的问题。当初我们在巴黎也是下雨天,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易明月根本没有和易襄川来过巴黎。 “应该不至于吧,也就是断了一张信用卡,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啊,不要这么小气吧?”易襄川的语气里含着警觉和怜悯。 易明月后知后觉,也许真的来过。 只是在她不知道的那段岁月。 心脏都险些跳出来,大哥你就给这样的推理? 有点草率了吧? 易明月鼻尖的汗被空调的风一吹竟然有一丝凉。 易襄川的敏锐超过自己的想象。 也对,相处这么多年了,这么一点默契应该是有的。 现在的易明月这么反常,只要是个关系亲近些的人就很容易看出端倪。 虽然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心里一定看出了什么。 易明月的脑子飞速运转。 易襄川这个非典型性的哥哥说话做事毫无定法,那么直接,尖锐,阴阳怪气。 可最后的两句话,他假借着开玩笑让易明月自己说出来。 该死的亲人之间的默契。 为什么自己现在居然会读这种空气? 易明月认命地举起了白旗。 外面又开始下雨下雨了。 巴黎的雨总是特别多,好像春天在留人一样。 总是留人在巴黎看一场雨。 这个春天已经不是过去的春天。 两人相对而坐,同饮一种冷了的茶。 易明月突然就好像回到了18岁的那一天,18岁的那个春天,18岁生日会不久。 可是又好像根本没有那个春天,虚幻的,好像发生过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是她不记得。 易襄川听着易明月描述自己醒来之后丢失了中间漫长的六年时光,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他看向她略显成熟的脸庞,颈间却戴着十八岁生日会上一样彩色糖果一样的宝石项链,上面有一只小兔子闪着明亮的眼睛。 他想起当初在她生日宴会上送她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坠着一颗粉色心形蓝宝石。那时候她的梦想还只是单纯地享受一个大小姐悠闲的人生。 现如今回到十八岁,她的梦想如果还是当初那一个,那实现起来毫无困难。 可是十八岁的易明月正是最爱顾苏柳的时候,真的会因为这两个星期和陈敏之的相处就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易明月交代得太快,易襄川的沉默不语反倒让她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的自己也没有后来的那么多才华,更没有世事练达的手腕。 现在她只能偷瞄他脸上的神色,怎么回事竟然有一丝了然和放任的无可奈何。 “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我会按照你当下的意愿行事。反正有朝一日你要反悔,只要你要,我们也有能力帮你拿回来。” 他丢下这句话起身就要走。 易明月跟着站起来。 “没事,我就是回房间去休息。” 也是,长途飞机还是挺累的。 “那我明天再去找你。” “你要是没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两人同时开口,看着对方都愣了一下。 易襄川还是像原来一样生人勿近,绝不会因为脸上多了几分世事沉淀的可亲就真的温柔可近了。 易明月赶紧表态,既然大哥愿意清净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她会乖乖地等着大哥召唤。 “陈敏之回来让他来找我。” “是。” 易明月低头弯腰送走易襄川这尊大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这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却觉得终于找到了能给自己做主的主心骨。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当家人的魄力。 有他在,自己就安心当一个有钱任性的小公主好了。 陈敏之回来的时候易明月将今天和易襄川的会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好像对易襄川也十分信任:“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哦,大哥说要你去找他一下。” “好的,知道了。” 陈敏之摸着易明月头顶青丝,忍不住将人轻轻拢在自己怀里。 两人一句话不说,就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 易明月脸上飞上两朵红云,耳朵灌进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动着自己的脸颊脑袋和心脏。 她感到缺氧的眩晕感,纤细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换上他结实有力的腰。 不知道是谁先抬头看了一眼。 眼神交汇的刹那,冥冥之中的吸引魔咒起了作用,两股灼热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靠近。 当易明月腿酸腰软眼含秋水唇若点朱,水嘟嘟地被轻咬一口依依不舍与温热的胸膛分开的时候,陈敏之眼神迷离喉结轻动。 “你现在还不能这么诱惑我,我会忍不住。” 陈敏之低哑的声音呼出的暧昧气息就在唇边。 易明月差点忍不住又要吻上去。 打住,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好颜色? 达咩。 按耐不住的大龄老阿姨对年下弟弟的喜爱竟然如此蓬勃? 易明月低着头反省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会吓到面前一贯腼腆疏冷的小崽子,让人更加不敢对自己放肆了。 此时的易明月好像忽略了这两周在巴黎小小公寓里两人之间张力十足的暧昧,忘了他霸道十足不容后退的步步紧逼。 她不自觉地将人想象成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带着青涩和对未来无所谓轻忽,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保护。 “忍得好辛苦吗?”她轻声问。 陈敏之一下子被按住了软肋,轻喘一声眼神里满是控诉。 她绝对是故意的,他的心顿了一拍,将要破堤的渴望在泛滥,荡漾在警戒线边缘示威。 他艰难地将个人灵魂在她片刻温柔营造的欢愉里抽身。 它尖利的爪子疯狂地磨栏杆,在方寸之地来回踱步低吼,猩红的双眼迸射的红光灼伤着陈敏之浅薄的自制力。 他必须让自己先离开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否则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他在她唇边飞快地一吻,整理好她身上的衣衫。 “我去易襄川房间一下,你乖乖等我。” 她纤细的手在他衣领间游走,红着脸给他扣上扣子,一字一顿地说:“记得你说的话,早去早回。” 浓情蜜意的小情人几分钟的分离也能上演一出难分难舍的大戏。 易明月已经很克制自己的表现,可是在陈敏之终于出门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觉得丢脸将自己整个头埋在枕头里。 到底说的什么傻话! 就像迫不及待地要对人家做点什么! 第112章 故人 晚上陈敏之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人。 易明月开门的一瞬间还恍惚着,对面的人已经惊呼一声大小姐就哭成了泪人。 “宋嫂?” 易明月很惊讶地看见一个好像是昨天才见过的人,一夜之间就变得苍老而凄怆。 她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之前爱笑的眼睛如今满是忧伤,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是一样只是期间斑驳的白色是岁月流逝真实的痕迹。 易明月连忙将两人让进房间,她给宋嫂倒了一杯她喜欢的红茶。 宋嫂抹着眼睛连忙站起来,十分不安:“怎么担得起大小姐亲自倒茶。” 易明月的手柔柔地按在她瘦弱的肩膀:“客气什么,宋嫂,都是一家人。” 陈敏之说是在酒店的楼下看见她在那里徘徊,就将她请上来了。 “大小姐,是我唐突了。我在报纸上知道这家酒店是您一手打造的,就时常过来看看。不知道今天会在楼下遇到敏之少爷。”宋嫂不知道为什么显得特别拘谨。 “没事的。宋嫂,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易明月即便再不会察言观色也知道宋嫂现在过得不好,不然她就不会出现在楼下怀念旧主顾了。 宋嫂竹筒倒豆子就把自己这几年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易明月大考结束就要带小别墅的人都去国外一起玩一圈,但宋嫂却在此时提了离职。 他儿子娶了媳妇,不久就喜上加喜怀上了宝宝。亲家家中有生意要打理,只好要她去搭把手。 她心里乐意,也想借此机会修复一下和儿子的关系。当初离婚没有带走他,没能好好照顾让她遗憾了很多年。一直在钱财上补偿自己的儿子。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还是面面相对日日三餐饭在一起才会培养起来。 宋嫂想得通透就拿了奖金回老家省城去了。 一个孩子从成形出生到牙牙学语,宋嫂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和关爱。 后来儿子说为了保障孙女的未来,必须得给她买个房,让她以后在感情中能自如进退。 宋嫂觉得说得对,就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给自己珍贵的小孙女在省城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谁知道钱给出的第二天,就被通知说孩子的外公外婆要来带孩子了,完全能接送上下学,也比较方便。 甚至还给宋嫂联系了一家住家保姆的工作,说她有这方面的经验工资人家给得高,正好给买好的这套房子还贷款。 一来二去,宋嫂稀里糊涂跟着主家出了国来了人生地不熟的巴黎。也不知道合同内容的宋嫂这才知道,自己的工资主家会汇进公司账户然后就拨付到宋嫂的一张国内的银行卡上。 而卡在儿子手里。 易明月听完只觉得齿冷。 如虎似狼的两夫妻把一个善良的妈妈骗得团团转,抽骨剥髓,骗光了积蓄还要奴役她剩下的人生。 三年的合同快要到期了,主家也已经支付了所有的金额。听闻她的遭遇也表示同情,主动给买了回国的机票。 可是,回去之后显然已经无家可归。 她给儿子买的房子里其乐融融住着一家三口和儿媳的父母。 给小孙女买的房子虽然已经交房,前天儿子欢天喜地说已经租出了。 虽然房子小了点,但是在市中心价格还是不错。 言语之间尽是后悔当初没有更多压一下宋嫂拿出更多的钱来买个更大的。 “我是想回去也不敢回去。回去不只是没有家,也没有钱。和公司的合约没有到期,只能在那家公司接活,公司是儿子的好朋友开的,最后钱还是得给他们拿走。”宋嫂眼泪止不住流过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 “活着没什么意思,只是当一辈子老黄牛,做到死。” 易明月一把将人揽在怀里:“可不敢说这种话!宋嫂,我来给你解决。” 两个人抱着泪水流到一处去,宋嫂哭得更大声了。 “大小姐,对不起……” 陈敏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宋嫂那沧桑的脸,垂下眼睛:“宋嫂你要相信大小姐,她既然要管这件事,你就没有什么好担心。” 易明月送走宋嫂之后还沉浸在这件事中,对那狼心狗肺的小夫妻恨得牙痒痒。 “敏之,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对自己父母的白眼狼?” 敏之揽过她的肩膀,她乖顺地靠过来,找一个舒适的角度窝在沙发上。 “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易明月一点都不满意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的论调。 “年轻时候的迫不得已分离,就要这样将人赶尽杀绝压榨干净吗?” 陈敏之不去反驳也不提醒她这仅仅是宋嫂的一面之词。 她梨花带雨的眼睛和真挚的眼神让他心甘情愿去完成她任何心愿,只要她高兴。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这种无关同样的事情,不应该占据她太多的心神。 警察局那边的进展已经比想象中快,之前就猜测是有人插手了。 果然是易襄川施展了一波钞能力。 想起今天他看到自己那怜悯的眼神,他看到了多年前那家伙发誓要拆散他们的死灰有复燃的迹象。 哼,真是难缠的家伙。 哄睡了易明月,陈敏之回到自己的房间。 电脑上跑的程序已经停止,画面显示的是顾氏集团内部会议的现场。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陈敏之问连线那端的艾毅。 艾毅顶着鸡窝头出现在画面里:“现在正在讨论顾氏集团大公子花蝴蝶顾苏柳和某集团千金婚事。” “婚事都要经过董事会吗?”陈敏之已经对提西亚的联姻对象有所耳闻,真是此次出现在易明月面前的顾苏柳。 “好像涉及到股份置换的问题,就是提西亚的嫁妆带着的部分集团股份置换成顾氏集团的股份。这算是一桩生意。啧啧啧,你们这些有钱人。”艾毅一边啃着薯片,一边把双脚搁到桌面上。 陈敏之对顾苏柳的婚事和他们之间的集团利益交换没有兴趣,只对涉及到易明月的部分感兴趣。 “这个议题之前是什么?” 艾毅本来对这些就没有兴趣,他的脑袋也不允许对大量信息进行加工处理。 “好像是什么土地转让。遵照你的吩咐给你录下来了。等会儿你可以慢慢看。” 今天起来得实在太早了,他已经困得不像样子。 企业家和野心家都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陈敏之立刻想起来今天晚上易明月无缘无故提到了两个人在来巴黎之前拍下来的那块地的具体情况。 两条关于土地的信息,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第113章 意想不到 易明月以为自己已经起来得够早了。 在难得没有工作也不用再应付接二连三的麻烦事的早晨,站在窗户边俯瞰一切河流房屋都觉得可爱。 然后她就看见了正从街边跑过来的陈敏之。 他一身黑色运动装扮,戴了一个硕大的头戴式耳机。 易明月猜想他做出这么不利于跑步的选择应该是遇到过太多热情的打招呼。 一想到那个场景,她都能看到陈敏之不胜其烦的样子。 嗯,有点狼狈。 果然帅哥的实力是隐藏不住的,不过五步远,他还是被拦下来了。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可陈敏之身上的怨气都已经冲到了易明月的面前。 她端着咖啡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似有所感,转过头往楼上她所在的窗户望过来。 遥遥隔着清淡的晨曦,一切都是刚睡醒的样子,两双恋人的眼睛再炽热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样。 偏偏他们都觉得彼此就在眼前。 易明月打算等会儿嘲笑他被美女拦截不得脱身。 他上来的时候却不是双手空空,狡猾地端着一盘子诱人的早餐。 不是面包牛奶或是面包咖啡,而是香气四溢的一碗牛肉面,配上煎鸡蛋和沙拉,还有一杯鲜橙汁。 “为了堵住我的嘴吗?”易明月失笑。 “堵你的嘴?我可不希望用食物。”陈敏之宠溺的笑着牵起她的手,“还不请我进去?托盘怪沉的。” 易明月随他牵,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的嘴唇:“不知道阁下有何高见?” 他哪里看不出来她玩心又起,纵着她放肆地把眼神放在他身上游走。 他此刻还穿着跑步的衣服,身体包裹得十分服帖,所有的线条完美地展示出来。 她眼神灼灼,带着微微的热度从喉间越过锁骨又滑到胸口,寸寸进步都让他偷偷窃喜,直到她伸手去掀他下腹的衣襟。 他一把捉住她点火的手喉间一紧:“先吃早饭,再吃别的。” 一山还有一山高,一浪还有一浪强。 陈敏之端着一张清冷不羁的脸若无其事说出踩着浪头的话成功染红了易明月的耳尖,一刹那血从那高处狂奔着漫上了脸颊。 她讷讷不敢看他:“那,先吃,先吃。” 食物的香气和舌尖的惊艳味觉体验打开了易明月美食新世界的大门。 面条劲道,汤头鲜美,牛肉入味又有嚼劲。 煎鸡蛋十分符合自己的口味,溏心蛋面微焦,咸淡恰到好处。 舌尖上的中国也不过如此吧。 加上秀色可餐,令人心旷神怡。 一边吃一边感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头脑聪明身手了得,这样的男人竟然是我的。 我的? 那我多看两眼不是应当的吗?刚才害羞什么啊? 吃饱了,头脑也清醒了。 果然看向陈敏之的眼光也更加直率大胆,欣赏自家的花还需要什么遮遮掩掩。 “吃饱了?”陈敏之乖巧地收走面前的餐具,拿纸巾给她擦擦嘴角,笑眯眯地问道。 她沉溺于他眉目之间的春风,握住他的手,不点而红的唇轻启:“没有。” “还要点什么?大小姐?”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弯成好看的弧度,带着魅惑的诱哄。 她越来越近,绛红的唇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像一艘宇宙飞船中飞往命中注定的行星。 在若即若离的距离停驻,在心动摇晃的边缘盘桓,在陈敏之的心上一下一下的撩拨。 他原本想任她自由发挥,现在忍不住要伸出手摁住她,求她放过自己可怜的呼吸和心跳。 “我要……” 他盼着她开口说出那个词,那两个或者三个字,好名正言顺实施自己的野心。 她看见了他眼中隐匿的渴望,眼角眉梢都很满意。 她微微张嘴又轻轻闭上,调戏他脸上的专注的神色和微微撅起的唇。 “说,你要什么?”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边,一根手指隔着衣料承受着诱惑。 春风拂花暖融融,懒起休看意迟迟。 她狡黠的狐狸一笑,媚态顿生:“我要一根牙线。”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要求,一瞬间就让陈敏之破防。 他只能在她唇角狠狠吻了一下,无下限地宠溺:“好的公主。不过能允许臣下问问为什么是这个吗?” 她眸光一转,一指头点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美人在怀,不为所动,当然是因为可能之前都吃饱了需要剔剔牙呀。不然食物残渣可要酸倒牙齿。” 聪明人讲话就是不需要解释。 她在在意楼下拦住自己问路的女人。 陈敏之嘴角的笑容更盛了:“你要不要自己见一见她?” “谁?”易明月装傻。可是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楼下那个人还真是陈敏之的老相识?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陈敏之的眼里,他看着因为他而情绪转动的易明月觉得有意思极了。 甚至觉得有点变态的心满意足,她在因为他吃醋啊。 “哦。”易明月眼尾一挑杀气迸出来,“你还带回来了?” 陈敏之懂得该收手的时候就要收手,蜜糖吃得不多千万不要被蜂蜇了下不来地。 “哪里敢带什么其他的女人回来。”他大着胆子一把将人箍在怀里,想狠狠疼爱又怕吓跑了人。 易明月憋着不说话,一双眼睛看着看着就要漫上泪水。 她不问了,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问出了口就是自己对他还不够信任,对自己选择的这个人还没有足够的把握。 问了之后呢?万一真的有什么,或者日后发现有什么,会不会后悔今天把这些线头给扯出来? 从一个点出发,在她的脑海中已经多线程跑完了所有故事的结局,没有一个是欢乐的。 陈敏之不知道她内心磅礴的大戏已经在须臾之间开幕落幕,直觉不想她对自己有任何不安。 他叹了一口气,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撒娇又委屈:“楼下的那人是陈少颖。她说和先生出差住在这家酒店。我们只是碰巧遇见了。” 易明月想了很多种可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种。 陈少颖出嫁之后的故事她并不知道,也不知道现在的陈敏之对她是什么态度。 第114章 小朋友 一下楼就看到了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特意等陈敏之。 易明月和陈少颖之间的交情只有一次,也说过不再见面之类的话。 毕竟陈少颖也算是嫁给富贵人家,不再见面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彼此之间的尴尬。 六年了即便自己不记得也不希望陈敏之再在她面前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陈少颖就坐在那里,走出这个酒店必须经过的庭院里。 阳光洒在她白皙恬静的面容上,岁月只是给她添上了几笔韵味于美貌丝毫未损。 她紧紧握着陈敏之的手,眼角余光不时往上打量,生怕他脸上有一丝不悦。 因为陈少颖的手里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粉妆玉砌,十分可爱。 她正笑盈盈地站起身,小男孩帮她整理裙摆。 当她朝他们走过来,低声对小男孩说了句什么,他立刻收起了调皮的活泼,变身成一个小小的绅士。 “你不要说话。”易明月迅速对陈敏之说。 她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轻轻点头才转过去。 “这位夫人好久不见,还是一样风姿万千,惹人垂怜。”易明月率先说话。 陈少颖当然知道眼前人对自己的敌意不是今天才有,不以为意。 几十年间,从小镇到如今的大城市世界上那么多角落有那么多看不惯自己的人,也不差多这一个。 “大小姐却还是没有变。六年前一别,还是这么率真可爱。”她言笑晏晏声音温软,这么多年不失当家主持的风范。 易明月没有功夫跟别人闲聊,尤其是眼前之人。 当初能够让渡出监护权是易明月在侦查上费了点超能力办成的事。 到今时今日,凭借她丈夫的地位和影响力,易明月应该很难再威胁到她。 陈少颖眸光流转,眼神在陈敏之脸上扫过。 “大小姐这间酒店真是好地方,别有洞天。可别是金屋藏娇的所在。”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见易明月不搭腔,多年的水磨功夫就是救场,陈少颖接着说下去:“几年不见,大小姐竟然出乎意料弃家族生意不顾,随性玩起艺术来也能玩得风生水起,全世界地产开花。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陈少颖说话夹枪带棒,明褒暗贬,阴阳怪气让易明月很不舒服。 她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一撩头发对着小小的长着包子脸的白嫩处摸了一把:“小朋友,记得我上次见到你妈咪的时候她还是单身,现在你都这么大了。他们都说我猜谜猜得特别准,我们来猜一猜你今年是不是五岁啦?” 陈少颖面色一变,来不及拦小朋友脱口而出:“姐姐你可猜错啦,我已经六岁了。” 易明月双手抱在胸前看陈少颖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在签字放弃陈敏之监护权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有了这位豪门贵公子。 当初烟瘾颇重的陈少颖吃手指饼代替抽烟这么明显的异常很难让人不注意。 那时候不拆穿她只不过是想给陈敏之的影响降低到最低。 现在她不怀好意地出现在她面前,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刚才还像是在给陈敏之报什么不平,什么金屋藏娇。 不就是说我易明月对陈敏之是玩玩而已,金屋藏娇,娇倒是配得上,这就算金屋了? 陈少颖对金屋还是缺乏想象力。 “哦,六岁啦。那我们算是见过面了。见面礼就省啦。”易明月一摊双手,惹来小男生一头的问号。 “不信就问你妈妈,我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很高的地方呢。” 她转过头去,陈少颖脸上的神色换了好几遍,维持着僵硬的嘴角对自己儿子说道:“没有的事,姐姐开玩笑呢。我们这次来是来看看哥哥的。” “哥哥?”易明月背后的羽毛都要竖起来。 当初签订的合同就已经说了双方再没有什么关系,不见面不联络不发生金钱上的往来。 那时候着急嫁人的陈少颖属于瞌睡遇到枕头巴不得完全履行合同,让一段不堪的情感往事都随风飘走被沙掩埋。 “真不知道我们敏之什么时候有的弟弟?毕竟都不是一家人。这位弟弟姓什么来着?” 陈少颖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维持着面上的镇定,看向易明月的眼神中带着对她的轻视和嘲讽:“我们家的事情虽然说起来有点特别,让大小姐从外面看起来就有点扑朔迷离,实在让你见笑了。” 三言两语就要把易明月从陈敏之身边人的位置挤下去,好像之前的签合同扔掉这个麻烦的不是她。脸上的表情更是演出了一种千里寻亲的苦楚。 时间过了六年,对于易明月来说不过就几个月而已,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手心里握着的大手将她拉到身后,冰冷的声音传来:“夫人说笑了,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以夫人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我这等无名之辈攀亲带故不是您清雅之人的作风。” 易明月满眼的担忧,生怕当时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奢望又想要不断靠近爱意的小孩又出现在眼前,她会心疼。 陈敏之拉着易明月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不理会陈少颖眼底惊讶又带着无奈的神情。 “我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陈少颖放大了音量。 易明月觉得蹊跷,今天拦截两次陈敏之不像骄傲的她能做得出来的事。发生了什么大事? 陈敏之不给易明月探究的机会也不给陈少颖接着说下去的空间,丢下一句:“重大的事情应当在庄重的场合来讨论,请先和我的经纪人预约时间。” 上车之后易明月有些担忧地打量着陈敏之的侧脸,想从上面读出一点什么。 他挑起嘴角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说:“怎么?发现我越来越帅,舍不得挪开眼睛了?” “帅倒是帅了,心里不知道长大了没有。”易明月不想和他猜谜语,直接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他心里倒了一瓶绵绵的蜜,流进千疮百孔的过往,抚平所有的苦涩。 “长大了。而且,我想要的都得到了。”他在她唇边虔诚地落下一吻。 她也静静地坐着不再说话。在飞驰的车窗上描画他清朗的侧脸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雪天遇见的小男孩。 第115章 一个接一个 大哥回来了,宋嫂回来了,就连陈少颖也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一切的剧本任务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熟悉的样子。 男女主角登场,配角们也回到原来的位置。 自己是不是也要回到应该在的地方将这个故事好好地讲下去? 那陈敏之这个反派就会围着洛婴的一切打转,为了和男主争夺而开始一系列的恶战。 自己这个不值得一提的小喽啰应当在故事里没有痕迹。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在风中使劲拍手的一株小草出神。 即便它多么在意春天为春风欢呼,人们眼里也只有姹紫嫣红的百花。 陈敏之给她切好了牛排放到她面前。 “大小姐,先吃饭。” 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注定成为反派的人。 如果命运的车轮只是因为自己小小的意外颠簸了一下,走了一小节弯路,现在要重回正轨。那么在他的心里,是不是也会换一个人来住? 他会为别的人开车、撩头发,吃饭的时候给她切牛排剥虾,看月亮的时候把她拥在怀里,有危险的时候豁出性命也要救回来? 眼前他笑着轻斥自己心不在焉不将他的美色放在眼里,易明月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对自己的怀疑。 不错,自己不是易明月,原本不配得到这样的生活和爱恋的。阴差阳错的时间和空间让人不由自主走上一条替代者的道路。 如果一切都回归到原来的轨道,正主会不会突然出现? “易大小姐好兴致。” 熟悉的声音阴魂不散,又是洛婴那张可恶的脸。 今天的她穿了便装,没有那日礼服端庄优雅,机车皮衣也分外潇洒。 墨镜把她的脸衬得更加精致小巧,挺翘的鼻尖下一抹摄人心魄的玫瑰红热烈又纯情。 易明月原本不想搭理她,该死的教养却让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客客气气地说一声:“洛小姐今天也还是没有护花使者?小心又落到那个池塘里。” 陈敏之脸上的寒霜十分骇人,盯得洛婴不由得背部生寒。 她僵硬着笑容也跟陈敏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原本不喜欢理人的陈敏之主动说道:“听说洛婴小姐才丢了高导的女主角,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洛婴一愣,正是因为板上钉钉的女主角飞了,她才出来散散心,看见易明月打算出出气。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小时前才知道的事情,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跟你没什么关系。”洛婴咬牙切齿。 陈敏之不是当初的小学弟,也不是洛婴的粉丝,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流但不论是在商场还是在演艺圈都在莫名其妙暗暗较劲。 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闲在在地切牛排的易明月。 而罪魁祸首正笑眯眯地看着吃瘪的洛婴。 “怎么没有关系?要跟我搭戏的女演员,我当然希望能演技好一点人真诚一点。”陈敏之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对着易明月说。 易明月跟着接腔:“那是当然。毕竟是一部大制作,导演编剧实力都在线,演员怎么能拉胯呢?毕竟就连配角听说都是舞台磨炼多年的顶尖角色。” “要是女主演还演不过配角,那可是要在观众面前丢人的,说不定还要在影史上被拉出来反复说这个瑕疵。” “珍惜羽毛的大导演可不能冒这个险。”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洛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幸好墨镜还没有摘下来,不然可能真的要吓到人。 洛婴听话听音也嗅出一些不同寻常:“陈敏之,是不是你在导演面前说了什么?” 她直白地问出口让易明月十分不悦,陈敏之又不是嚼舌根的小人,就算他说了也是客观评价她的演技。至于采不采纳还不是导演的抉择。 “洛大小姐,你应该是对自己的演技很自信,但是在这么大的宴会上闹出那么的动静,当导演们都是瞎的吗?”易明月杀人诛心,“随时都打算将人推落下楼的女演员,随时都会做出危险举动的女演员有几个导演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用?” “你在巴黎最近也算是有些知名度和曝光度的名人了,在一间人声鼎沸的餐厅站在这里因为自己的失利纠缠我们有点说不过去吧?” 洛婴迟迟没有摘下眼镜就是因为自己演员的特殊身份,而今天的陈敏之打扮也完全不像是慕夜白。 她踢到了一块铁板,说又说不过面子上又过不去,远处的侍者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朝这边走过来。 “易明月,别得意。陈敏之你真的以为她真的就忘记了结束了对顾苏柳的纠缠吗?她是一个多么执着的人你不知道吧?”洛婴眼神里闪过疯狂的火苗,“她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业和顾氏集团市场的争夺项目的厮杀都是她的手段,她在不停地引起他的注意。你还帮她……” “洛婴!”顾苏柳突然出现,一把将洛婴拽了过去。 洛婴不打算罢休,顾苏柳凶狠地低喝道:“洛婴!我再说一次。” 易明月搞不懂两人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之前非君不娶你侬我侬一起对抗全世界的深情都去了哪里? 洛婴的偏执神经质,顾苏柳的摇摆不定都让易明月摸不着头脑。 顾苏柳像电视上的绅士一样给易明月和陈敏之道了歉,非常得体地带着洛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远处的侍者看着一桩潜在的风波平息松了一口气。 易明月能够察觉到不远处的两人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言谈之中想必也少不了自己的位置。 刚才还十分愉快的就餐氛围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舒适。 她虽然觉得因为别人的眼光放弃自己的享受出现心理波动十分不划算,但要继续忍受这样的眼光,只能说目前的自己还没有这样的修行。 “我知道有家舒芙蕾做得不错,我们走过去尝一尝吧?”陈敏之拿走她手里撕得只剩下一小块的面包放在餐盘里。 “走过去?那车怎么办?”她温顺地任手落进一个温暖的所在,站起身来跟着他走出门去。 “没关系,我会让萧滨来开走。” 易明月想到无端增加工作的萧滨一定不怎么喜欢自己。 “不用可怜他,他习惯了。再说,赚钱嘛,不累点怎么行。” 听到陈敏之略带无情的口吻,易明月又为萧滨鞠一把泪。 第116章 一百多年前的礼物 易明月捧着双颊痴痴地笑。 做舒芙蕾的老板是个美女,一双巧手一颗鸡蛋就撑起了一个店。 她做的舒芙蕾软软乎乎摇曳嫩滑,好吃自然是不用多说,杯子也都好看得紧。 敏之料到她喜欢,点了两个,可把易明月吃开心了。 末了,老板娘微微一笑拿出一个一寸见方的小盒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易明月一句没听懂,不住地点头。 她咧着嘴侧着身子问陈敏之:“她说什么?这个多少钱?” 长身玉立的男子狡猾的心思浮上心头:“她说这是真心盒子,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打开,里面可以看见过去未来。” 易明月不是三岁小孩还会相信世界上还有神仙,可陈敏之提出的再幼稚的说辞的玩笑她都愿意配合。 她惊奇地张大眼睛,捂住嘴巴的惊喜绝对可以获得演技上的奖项。 店主人很开心,示意他们俩一起打开。 她的手指还没有碰到盒子上的缎带,敏之的双手就从后面伸过来将盒子接过来。 易明月窝在他温热的气息里,背靠着他的胸膛。 店主一挑眉,了然地大笑,被他们的甜蜜举动给甜到了。 易明月见她的笑声就要把别的客人都引过来,不好意思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指头。 才有微动就被人发现,捏着手带回盒子上。 她只好在别桌客人投来的温暖笑意里硬着头皮跟上陈敏之手指的动作。 这么小个盒子还要扎这么的大个缎带有点大材小用了,陈敏之拆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地解开正面反面大大小小的结。 带着她的手指在柔软的丝绸上来来回回。 我的天,这缎带怕是有几十米。 易明月解得脸都笑僵了,差点哈哈哈出声。 店主这是送礼吗?简直就是在送欢乐啊。 她把脸侧在陈敏之怀里吃吃吃地笑,扭来扭去,鼻息头发都蹭在他的心口。 他的鼻尖渗出一些细细的汗珠。 “乖,别闹,一会儿就好了。” 陈敏之的声音太宠溺了,连易明月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酥酥麻麻的,耳朵更红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晶晶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二话不说一吻印在她的额头:“回去再这么看我。” 她只好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拆盒子。 他的声音又追到耳边,飞快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小妖精。” 如果易明月头上有竹蜻蜓,现在应该已经快乐地飞了起来。 那含混的意味不明的小妖精,带着暧昧带着宠溺带着无可奈何甚至带有一点暗示,戳的易明月心里不要不要的。 她勉为其难忍住了回吻他的冲动,转头估摸着心脏在哪里,在他胸口的地方轻轻咬了一下。 这下好像有点过了。 他低喘一声停了手上的动作,双臂一紧将人锁在自己的怀里:“别得寸进尺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你看到那人在录像没?要是你再非礼我,我不介意非礼回去。” 易明月咕噜噜的眼珠一转还真看见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录视频,这好像是这家店一个很有特点的活动。 她轻咳了一声,端正坐姿,老老实实拆起了盒子。 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但是盒子里的小东西拆开的时候却引来满屋子的赞叹。 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兔子戒指,没有镶嵌宝石,平平无奇的外表甚至有些暗淡。 易明月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都那么兴奋,甚至店主也不由自主地掩面而泣。 陈敏之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店主给他解释完以后,他也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甚至主动挥手跟在座的几位客人打招呼。 “怎么了?”易明月小小声问陈敏之。 “店里从上个世纪开始一直有一个活动,跟抽盲盒差不多。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心事。店主就用小盒子给大家送礼物,有的时候是一朵花有的时候是一颗果子一颗糖……”陈敏之坐回他身边,慢慢讲起来。 “店主人真好。” “后来大家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送礼物。店主也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就给情侣送。夫妇俩感情很好,一直就这样过了很多年。老夫妇年纪大了,感觉活不了多久了,就做了一屋子的这种小盒子,一个一个系上缎带。他们不想自己离开了之后,客人们就再也没有惊喜了。” “老板娘把自己的结婚戒指放进了其中一个盒子里。据说拿到这个戒指的人会幸运幸福一辈子,和心爱的人安安稳稳过完一生。”陈敏之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小盒子。 易明月惊讶地伸手捂住了嘴,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是说,传说中的一百多年前的戒指今天被我给开出来了?” “好像是的。”他十分得意地点着头,好像在说我的女朋友真棒! 这时候店主人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指给他们俩看。 易明月和陈敏之的脑袋凑在一起,看见照片上是一对青年夫妇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旁边的椅子上放着店铺的招牌,正是挂在门口的那一块。 店主人将他们的视线指向女主人的手指上。 果然正是盒子里的这枚戒指的样子。 店主人说曾祖父的戒指已经在战乱时换了粮食,戒指也就只剩了这一个。 美女情到深处落泪的样子让人不忍。 易明月悄悄拉一拉陈敏之的衣角:“既然是人家祖上的遗物,我们也不好拿走。彩头到就行了,我们还给她吧。” 陈敏之即便知道她的善良还是忍不住为她的纯粹而动心。 他把她的意思转达给店主人,店主人却笑着摆摆手拒绝了。 “她现在是和爱的人在一起吗?”店主用法语问道。 “当然。”陈敏之肯定的回答。 “那你现在是和爱的人在一起吗?”店主又问。 “当然。”陈敏之更加肯定。 “曾祖父母也希望看到戒指是由相爱的人戴着的。放心吧,我一点都不会介意。虽然我没有相爱的人,但是我还有这间迷人的店呀。”店主人笑眯眯的。 两人走出店铺的时候易明月还是对着手上的戒指发出了疑问:“她真的不要吗?我们拿走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没关系。店主说她已经有了废墟上建起来的店铺了,守住店就是守住了曾祖父母了家业。除了戒指她还有很多东西。”陈敏之宽慰她,牵过她戴着戒指的手。 “今天这个戒指真的超让人开心呀。”易明月一扫今天见到陈少颖和洛婴的不快,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 “我也是。”他在心里偷偷说。 因为就连上天都觉得我们是相爱的人。 第117章 怎么都在一架飞机上 回国那天,提西亚非要来机场送别,在贵宾室里抱着易明月哭得稀里哗啦。 易明月使了个眼色让向明宇好好照顾,也不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良苦用心了没有。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上了飞机才是修罗场。 易襄川说反正家里也不差那几个钱,就给她订了头等舱。 这下好了头等舱里都是些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男女的洛婴,若有所思的顾苏柳。 你说包裹严实是怎么认出来的?错了,是闻出来的。 她就喜欢用显示自己清冷高雅与世隔绝的木质香调,而易明月很容易闻到了打喷嚏。 这飞机大得很,本来以为已经坐了两个熟人不会再多了。 不一会儿上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女子,那真是金灿灿明亮亮,就差把我有钱三个字写在额头上了。 她开始熟门熟路地和顾苏柳攀谈起来,奇怪的是身边的洛婴居然全程没有什么反应。 “你不记得我了吗?” 多么烂俗的台词。 搞半天热火朝天的说了这么多,顾苏柳根本就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我是孟茜啊。肖云集团是我老公工作的公司,以后还请多关照啊。” 易明月差点惊掉下巴,当初那个为了顾苏柳要死要盲目的正义感爆棚的孟茜现在居然面不改色地在顾苏柳面前谈生意。 果然人都是会成长,而且成长的方向出乎你的预料。 顾苏柳显然不想多谈,客气而商务地拒绝了她下了飞机之后共进晚餐的邀请。 孟茜还想挣扎一下,被空姐及时劝回了自己的座位。 易明月非常庆幸听了萧滨的话早点上了飞机,这位美女没有朝后面走两步,不然大喇叭一样的嘴可以朝全世界广播。 前面的孟茜不死心还往后回头瞧,甚至站起来一定要再说点什么。 易明月赶紧躺在座椅上往下滑去,别看见我别看见我让我静静。 陈敏之好笑地看着身边人异乎寻常的举动,长臂一伸越过中间碍事的隔断将人捞在怀里,小声问:“美女,是不是有警察盯上你了?你偷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什么呀?我可是良民,从不偷鸡摸狗。”即便低着头也绝不能承认莫须有的指责,人还是有骨气。 陈敏之笑嘻嘻地在她耳边呼了一口气:“那,我的心怎么不见了?” 咦惹。 不过怎么回事?嫌弃归嫌弃,心里还是漫上来那么的欢喜,像是大雨之后漫上来的小鱼在岸上拼命摇头摆尾。 土味情话好致命啊。 他还笑得那么好看。 易明月好想直接就亲上去。 刚想完,一片柔软的唇就落在自己嘴边,如蜻蜓点水,一落即走。 她惊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也太会了吧,之前乖乖的小狗样子都是骗人的吗?你原来是一只花蝴蝶? “两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还请在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空姐甜美的声音提醒两人。 易明月急忙回答:“没有。我们马上坐好。” 令人迷醉的脸就近在咫尺,呼吸的灼热烫着她的手背。易明月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陈敏之的嘴唇挪不开。 “乖,等她走了给你亲。” 说完,他迅速闪回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转头跟空姐低声说着什么。 易明月没有缓过神,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谁说要亲他了!自作多情! 这一排还有其他人在看着呢。 可不是就是有人瞪着大眼睛看着吗? “秦舒?”空姐一走,她就在陈敏之半个身子之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人也正眯着眼睛打量她。 “明月姐?”秦舒也认出了那个黑色身影之后的半张脸。 呵呵,这一声明月姐一喊,前排的人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明月?”顾苏柳的声音传来,他站起身转过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张忧郁的侧脸。 谁让你喊这么亲热的?没看见我男友脸都和衣服一样黑了吗?他要是生气了你哄吗? “敏之,我困了,我想睡觉。”易明月往椅子上一趟,拽过陈敏之的胳膊把头枕在上面就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虽然姿势不是很舒服,他宠溺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整理好,由着她当一只鸵鸟。 抬头看向顾苏柳的眼神覆着千万里冰霜:“顾先生,我女朋友她睡着了,请不要打扰。” 也不管对面会有什么反应,转头看了一眼秦舒。 面对来者不善的大冰山,秦舒很识进退,连忙找了一本杂志来看。 “那个,那个,明月姐好好休息,我们下了飞机再聊。……哦,我们改天再约。” 眼神太可怕了,秦舒躲在杂志后面连连咋舌,比那天晚上都要可怕。 姐姐为什么要找这样的男朋友?是被逼的吗?会不会这家伙对姐姐实施了禁锢? 秦舒决定下了飞机之后就要去问问艾毅,这个老同学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姐姐要不要换一个恋爱的目标啊? 飞机起飞的震动和不适让机上的人都保持了片刻的安静。 易明月很不习惯起飞时候耳朵里的压力,有点闷闷的靠在陈敏之肩膀上,不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有多累,易明月陷入沉沉的睡眠,恍恍惚惚好像没有怎么醒过。 陈敏之让空姐给整理好床铺让她睡得舒服一些,可她好像困极了,眼皮都没有怎么睁开。 草草吃完食不知味的一餐饭,易明月喝了一口敏之喂的水 摇摇晃晃又坠进了自己的梦境。 在罗马转机的时候也像踩在棉花上,原本计划的游览计划也只得泡汤。 敏之面露担忧地看着床上沉睡的公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萧滨意有所指:“她嗜睡是现在才开始的吗?还是有几天了?” “你什么意思?”陈敏之跟他一起下楼喝点咖啡。 “你才获奖,不会这么快就成家吧?”萧滨才有一张王牌,当然不希望这么快就贬值。 陈敏之瞥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件事不取决于我。” 萧滨当然知道那个睡美人对他的意义,就是现在要他的命都行。 “我现在说的不是你结不结婚的问题,啧,是说你是不是要当……” “什么?” 有的时候我们杀伐果断很可怕的陈木头显得那么的单纯。 “你是不是要当爸爸了?”萧滨豁出去了。 “噗。”一口咖啡液直接喷了萧滨满脸。 陈敏之面色涨红:“你想什么呢!” 丢下杯子落荒而逃。 萧滨看着自己报废的白西装抹了一把脸:“这么纯情的……吗?” 第118章 无理 在罗马休息得很好,在后面一段航程易明月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 她很惊奇地发现孟茜竟然见到自己没有发出火鸡的尖叫,只是十分礼貌地点头打个招呼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且也没有再跟顾苏柳说一句话。 “她怎么了?我睡着的时候错过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易明月揣着一份好奇悄声问身边的陈敏之。 他冷眼看了孟茜一眼温声说道:“顾苏柳转机的时候跟她聊了一下,应该是提醒了她一下吧。” 她有点不信,孟茜会是那种提醒一下就变得淑女清醒的人吗? 要是的话当初也不会被何韵当枪使了。 不过同为n号女配,着墨不多,也就没有必要互相为难互相在意了。 易明月原本打算躺下接着睡,可是好像有点睡不着了。 她侧着脸看陈敏之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给掩藏在了身后。 周围的人大多都睡了,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让人心安。 他鼻翼轻轻地收缩起伏,丝毫没有影响坚挺的鼻子撑起来的俊朗。 就是他的唇看上去有点单薄,无端生出点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可就是这瓣唇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挑逗自己,在无人见到的角落欺负自己,撩拨自己的心弦。 简直就是可恶至极,一定要给一点惩罚。 易明月四处打量,只能看见自己座位和他的座位形成的一个包厢,外面的情况不怎么能看见。当然,外面估计也看不见里面。 她大着胆子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轻手轻脚地跪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双手撑在隔板上探出上半身,低头打量安安静静的唇瓣。 叫你欺负我! 她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气亲了上去。 触上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柔软起来。 她亲着他,两人肌肤相亲传来的热度就这么顺着血脉烫到了心里。 她听到自己脑中汩汩急速流动的血液的呼啸。 她轻咬着他的唇,脑中不断闪现的是在巴黎那个小小公寓里他强势不容退缩的进攻。 如今,他在自己的掌握中,他只能躺在这里任自己为所欲为。 不切实际的虚幻的强弱势力转换让易明月的内心生出一股强者的畅快感觉。 她的手抚上他的面颊,手指在他鬓角的边缘流连,他下颌角皮肤下的骨头取悦了她。 伴随着吻的深入,她忍不住揉着它。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自己掌控的感觉,模仿着他曾经在自己唇齿之间流连亲密的触感。 “这才是我教你的。你都没学会。” 陈敏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夺回主动权。 她迷醉眩晕的眼睛里有整个银河。 她窝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她抬头越过他的肩膀,钻进他的怀里,舌尖探索着他的喉间。 一击致命,她咬了一口他的喉结轻轻放开,又吻上 。 陈敏之觉得自己要疯了。 “明月,不要。”他低语着拒绝,内心疯狂地叫嚣着还要。 易明月现在已经是一个妖精了,她说:“不要。你喜欢的。” 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她对自己主动,喜欢她任性地拒绝自己虚情假意的拒绝。 陈敏之简直就要被点燃了,从她偷偷靠过来点燃的火苗变成了不容忽视的熊熊大火。 这该死的叛逆和共创一个秘密的感觉。 两个人都不是传统上循规蹈矩的人,在乎的人也少得不能再少。 陈敏之不能拒绝她的任何命令,是的我喜欢。 他们好像势均力敌好像谁都不会先撤退,在一场究竟谁会先投降的战役里,两人都不想先退缩。 吃痛的易明月睁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他低哑的嗓音先投降:“宝贝,不是现在。乖,不是现在。” 现在两人的姿势也相当暧昧,在勉强一人躺平的床上挤着两个人。 她无语地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身上的血液好像都跑到别的地方去疯跑了,都不在脑子里。 也许陈敏之是不愿意的。 “我爱你。”他抱着她,生怕让她有疑似一毫的误会。 他的吻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发间额头唇角面颊。 他不想因为自己微小的拒绝让她以为自己又任何一丁点的抗拒。 易明月原本不明白,但是贴近的呼吸,他意有所指她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上涌的血气立刻变成难以言说的尴尬。 为什么自己在面对陈敏之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变身为一头饿狼? 她不由自主地就要检讨自己:“啊,不是那样。我不是想这样的。” 胡言乱语前后不搭,又不敢大声说话,易明月此时手忙脚乱不由分说地翻过护栏就往自己床铺那边去了。 怀里的温热陡然失去,陈敏之感到一阵失落。 像是着急甩掉什么尴尬,她一下子整个人都藏进毯子里装睡。 他撑起上半身扑过来,将被子和易明月一起抱住。 他将一吻隔着毯子落在她的额头上:“你的胆子刚才飞走了?大小姐?” 毯子下面的人没有回应。 不敢逼得太紧,说完他就又回自己的床铺去了。 只是刚才旖旎的氛围和触感在毛茸茸的毯子和闷热的空气中更加明显了,易明月忍不住掀起毯子的一角透气。 秦舒被陈敏之陡然投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 老天爷,自己不过是去个洗手间碰巧见到一对情侣卿卿我我。 这架飞机从法国飞来的,除了飞机还算循规蹈矩,机上但凡是个活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就要比刚才青涩的两人要热烈得多。 她想说陈敏之大惊小怪少见多怪。 但是她不敢说出口。 只能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在自己的嘴前面比了一个叉。 难怪堂妹要说自己的学校出来都是些老古板了,优秀如陈敏之这家伙也不能免俗。 而且这个家伙又当又立,既然已经谈了恋爱又害怕自己曝光,不是好人。 秦舒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越想越生气,蒙上毯子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咯发出声响。 她必须要保护好我方易大小姐。 第119章 回家的鱼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这个星球被夜色覆盖的一片阴影里,从未到达的时间追溯已经过去的时间。 从地图上看,上万公里的行程飞越了山海,而在人最直观的感知上是穿越了时间。 八小时的时差让易明月一睁眼就已经到了下午。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跟自己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到了六年之后一样。 一段旅程结束的终点,在不同的时间,周围的全部人生和节奏也完全不一样。 飞机刚刚落到停机坪,手机里就传来易襄川的信息轰炸。 “不要出机场。” “和陈敏之分开行动,我会派人来接你。” “也千万不要和顾苏柳、洛婴有任何同框出现的时刻。” …… 陈敏之的手机也收到了不断的信息攻击,不只是易襄川萧滨也发出了让他不要走出贵宾室的严肃命令。 他们面面相觑,难道发生了不得了的媒体聚集画面? 易明月觉得似曾相识又不可思议。 刚穿过来的那阵子也是面对媒体的围追堵截狂轰滥炸,不断挑事层层加码。 难道剧情一旦推进不下去就启用媒体大杀器吗? 但现在陈敏之是公众人物,投鼠忌器,易明月打算乖乖地按照易襄川的计划行事。 眼看顾苏柳护着洛婴,孟茜紧跟着下了飞机。 她站起来让陈敏之先走,反正媒体一般对艺人的关注度要远高于企业,两人单独行动对他有好处。 “姐姐,我们一起走吧。”秦舒瞅准机会就挽上易明月的手臂。 正好那个万年寒冰不好惹的家伙走了,她可不能放过和姐姐叙旧的时机。 秦舒的身高很能给人一种安全感,尤其是对易明月虽然气场强大但是身高不是特别高挑的人。她笑盈盈地接受了她的好意,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就下了飞机。 按照易襄川的意思,外面现在人山人海,想要进出比较困难。 虽然使用私人飞机也是一个方案,但眼下还是尽量低调比较好。毕竟易氏集团是一个专心做事业的集团,并不想和浮躁的娱乐圈有很深的关系。 坐在休息室喝着快乐水,易明月打开了直播。 哦豁,打开就是最近的推送。 国人之光 慕夜白现场接机实况。 新晋影帝慕夜白携实力新星洛婴回国。 劲爆!新晋影帝插足成男小三 顾氏集团太子爷情何以堪? 胡诌!顾氏集团太子爷婚期在即 同机抵达实属巧合! 欲盖弥彰 双星争婴 花落谁家? 某女星高调蹭流量 心疼新晋影帝! 新欢旧爱 曝在巴黎l姓女星跳楼逼婚 女神岂可与职员争长短?回国直播赚得盆满钵满 …… 现在媒体的题目很精彩,直播场面人山人海,评论区更是撕得死去活来。 易明月看得正带劲,秦舒凑过来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放心不下吧?” 小女生不要懂那么多,而且还一脸跃跃欲试要给出指导意见的样子。 “有什么放心不下?看这架势我们一时半会儿还是出不去。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易明月打算找个地方再睡一觉。 毕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修身养性的娱乐活动了。 “明月姐,你要是不介意出行的交通工具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走出机场。”秦舒一脸机灵像。 现在人潮围堵,看直播陈敏之他们即便是已经上了车也开不动,卑微地困在中间等着警察叔叔来救。 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走出机场? 不一会儿。 刚穿来的那一阵是不是有点仓促,面对层出不穷的糟心事有点应接不暇,竟然没有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隐藏的身份啊? 跟着秦舒作为机场的工作人员亲属走了工作人员通道,在离机场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望着机场门口汹涌聚集的人潮感慨不已。 有的时候不只是要有钱,还得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小关系。 比如眼前的关系就是秦舒表妹男朋友的堂哥的远房表叔的关系。 易明月也不确定是不是很亲的关系,大约是在五服外徘徊的关系了吧。 “远亲都不如近邻,走得近关系就是近了。”秦舒如是说。 反正我们的传统技能就是遇事摇人了。 易明月跟着185的帅哥,反正心情还是很明媚的。 “你的小表叔今年多大啊?” “这不是表叔,这是表叔的下属。他有女朋友。”秦舒赶紧打断。 她本能地觉得要是回去易明月对一个陈敏之不知道的男人表现出过多的兴趣,恐怕以后自己就很难出现在明月姐的交际白名单里了。 秦舒堂妹来接她,开着拉风的跑车。 “姐姐一起走吧,反正你家的车估计也是堵在路的那一边,而且司机也很难找到这个出口。” 易明月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的车。 “姐你又不是没开过,怕什么?”秦舒看到这车显得颇为兴奋。 “我不是怕。这车是两座的。”易明月提醒她,三个人坐不了两座的车。 她一拍脑袋,有些懊恼。 只见她与妹妹耳语了一阵又比划了一阵,她拿过妹妹手里的钥匙把易明月塞进了副驾驶。 “你妹不会回家告你的状吧?”她看车窗外妹妹的脸色不是很好。 秦舒毫不在意:“她告状不会等回家再告。” 果然很快秦舒的电话就响了,易明月瞥见来电人写着老头。 易明月想这应该是她父亲,有些担心:“不接一下?” 她不予理会,风驰电掣一路罚单把易明月送回了她住着的小别墅。 李宗燃已经在门口带着张叔宋嫂等着她,就跟以往熟悉的日子里的一样。 “大小姐,饭菜都准备好了,客人的房间也已经备好。” 易明月知道秦舒这个机灵鬼并不想在不合适的时候碰上陈敏之:“他今天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秦舒一起吃个饭吧。或者你等会儿睡一会儿了再开车走吧。” 秦舒也不扭捏,进屋就吃饭,吃完饭拒绝了易明月休息的劝说,只说不困就开车走了。 也许这里就是自己习惯的水吧,回来的秦舒连开车都像水里的鱼,忽而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易明月吩咐李宗燃去机场把行李拿回来,自己就上楼准备躺着。 端着宋嫂泡的茶站在熟悉的风景面前,好像树木都长高了一些。 忽然她脸上惬意的笑容凝固了,她竟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站在斜对面陡峭的小山坡上。 第120章 笔记 是顾苏柳吧? 她的直觉告诉她就是那个人。可是那个人身上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盯着她。 对,是盯着她。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她却敢肯定他像是盯着一件猎物一样盯着自己。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陡峭的山崖上,那里据她所知没有路可以上去。 一切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易明月觉得春风长出来的春草好像在托举他成为一个悬在空中的监视者,别有所图。 她不能坐以待毙。 想起书房的书架上有一个黄铜的复古的望远镜,她赶紧去找来。 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人影的方向望去。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放下望远镜,她眼前还是能看见那个人影。 她又举起望远镜。 一只硕大的眼睛出现在狭窄的视线里。 她惊叫着朝前扔出去望远镜,闭上眼睛脑中全是那只充血的眼睛。 玻璃应声而碎,千万片碎片化为利刃朝易明月的周身袭来。 她猛然睁开眼睛,身上切肤之痛太过真实。 她眼前没有破碎的窗户玻璃,天花板上是窗户上的雨水在流动。 又下雨了,四月的天气就像谈恋爱的小女生,晴空和雨水总是没有什么预兆。 雨下得有点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砸在窗外的树叶上,摇晃着整个世界让一切都变得嘈杂不清晰。 有车回来了,照亮了一束雨。 车上下来的人她再熟悉不过,回头看一眼桌上的时钟不过是三点钟。 梦应该不意味着任何东西,毕竟连自己都是不真实,为什么要计较这么不真实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值得信任。 脑子里一闪而过想法让易明月惊呆了,这句话是自己在手机的备忘录看见的一句话。 易明月在发现自己失去这几年记忆的时候就被陈敏之带到了没有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身边能够了解自己的渠道也只有手里的这台手机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社交软件上那么干净,但是相册和记事簿已经能让她学习自己的过去很多了。 大部分她的生活轨迹和就业的状况都和陈敏之说的能够合得上,就是记事簿里面有一个叫做碎碎念的小文件夹,里面写的东西不按照实际发生的顺序排列。 好像在混乱的时空里面看到什么写到什么。 如果在某一个瞬间在她人生的另外的某个时刻,她也曾有这样的感受,甚至震撼到需要写下来的地步? 究竟是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诱发了这样的一句话不得而知,但好像写下这些话的易明月是先知,而自己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迫接受讯息的人。 我会记得每一次拥抱和觉得快乐的事情吗? 仔细回想好像脑中有一团雾,就连自己为什么回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逐渐有些模糊。 她缓了缓神材想起自己缠绵病榻社畜的悲惨情状,刚来的时候对自己大小姐身份和财富的激动心情。 她以为美好的生活和无忧无虑都是摆在面前的。 在金钱解决了大部分烦恼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简化了生活带来的考验。 好像只要解决了钱人生就要走向大圆满。 要是放在以前易明月会觉得自己现在的一些心情和为难都是在无病呻吟,故意炫耀,凡尔赛。 短短几个月的经历就让人明白活着,好好的活着在哪一个阶层都是件不容易的事。 现在竟然丢失了六年积攒起来的生存经验,拿到生存手册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意思,好像一切都是加密的暗语。 陈敏之的脚步声上了楼,在自己的门外停留了,又走了。 易明月知道他是不想要打扰了她的好梦,也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想要解释。 解释其实很没有必要,毕竟喜欢这件事她不想要搞得很复杂。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长了嘴就要说出来。 如果不喜欢,易明月现在也没有勉强自己委屈只的理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叫住他。 冥冥之中,她觉得外面的人应该也知道房间里的人没有走入梦乡。 隔着薄薄的一扇门,两个人各自怀着不能轻易说明白的心思走进了剩下的夜色里。 易明月睡不着,她今天已经睡得太多。 她又一次坐在易明月大小姐秘密基地一样的书房。 架子上的书更多了,这回不只是书页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就连一些画册的书脊都已经出现了磨损。 学艺术,看来过去的易明月和过去的自己看来都是认真的。 原来看不明白自己擅长的和喜欢换的只有那个学了文科成为社畜的自己吗? 她没有开灯走进书房,身体熟门熟路地找到那把舒适的椅子躺下来。 每一块骨头都舒展开,每一个毛孔都熟悉这个空间的每一时刻的光线。 她惊讶地发现即便不开灯,她好像也真的熟悉每一件东西摆放的位置。 曾经她设想过是不是有可能自己根本就没有度过这中间的六年,而是掉进了时间的缝隙,从十八岁的那一年直接又穿到了六年之后的今天。 现在熟悉的感觉自由自在的感觉无疑是在告诉她曾经有过的那些日子,陈敏之说过的那些陌生的时光也许真的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过。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认为也不过就是书里的人而已,只要写几个字,例如六年后就可以完全调过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开展故事的讲述。 有扎扎实实每日每夜每一张试卷每一个项目的滋养长大和经历过的自己,突然觉得就这样丢失在不知道哪里的记忆当中很可惜。 心念一动,脑子里自动浮现一本绿色封面的笔记本的样子。 她噌地一下坐起来,转手摸到光滑的电灯开关。 柔和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易明月埋头在一对教科书里面扒拉。 一本一本打开来看,同样的笔记本她有好几本。 她打开一个又一个柜子,把本子都找出来,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本一本地翻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种钟情于这种绿色,像毒药一样泛着 幽幽的光。 啊,找到了。 第121章 几个人写一本笔记 易明月找到的笔记本记载的事情比手机还要全面详细,时间还要提前。 她看着上面三种不同时期的笔迹,内心有一些难以掩藏的恶寒。 如果握笔的背后都不是真正的易明月,那是不是真正的自己呢? 第一次的笔迹是十五岁的易明月本人,出现的时间很短,只出现了一个月左右。 第二次的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另外一个时间点的自己,二十岁的易明月。 第三次回来的人没有写自己是谁,但是写到自己在水库边的见闻和默默无语观察世界的几年。 不知道是待的时间不长还是原本就不喜欢记录,所以最后这一个的文字最少。 易明月惊觉自己打开的一瞬间就没有觉得是有人编写了这本笔记。 是啊,这个地方原本就私密,如果写了这种惊天大秘密和恶作剧,肯定会放在比较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不可能这么多年陈敏之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存在。 匆匆扫过笔记的内容,时间的混乱和事件的碎片让人难以一时之间拼凑出事情的原貌,可是,好像这个世界,易明月的身体之内很容易就被谁给侵占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的陈敏之或者是身边的人没有人发现吗? 因为时间刚好是在大学期间和在外工作的两年所以没有人意识到有一段时间曾经里面曾经换了灵魂? 天亮了。 易明月站在窗户边望着远山的青黛,下过雨的清爽和有雾气的青色总是那么调和。 而从窗口望出去根本没有昨天梦中可见陡峭的悬崖。 易明月笑自己胡思乱想,笔记和梦都一样猎奇荒诞不经。 她想下楼喝点咖啡醒醒脑子,打开门就听到厨房细碎的声响。 宋嫂还是在一样的时间点起床做早餐,做好了就放在厨房,刚好等易明月醒来了就可以去吃。 煎鱼块的香味飘上来的时候,易明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大小姐你怎么醒来这么早?是不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宋嫂关切的话语并没有让手底下的活儿停下来。 易明月笑着点头,时差真是个恼人的东西,还让人做噩梦。 宋嫂做的早餐味道非常川式,但是大油大荤的非常湘式,早上就吃肥肠面,干煎香鱼,非常绝的是她还给配了一碗自己做的甜豆腐脑。 易明月坐下来吃的时候真的还想再来一个油墩子。 “那个锅里还煮着什么?”她现在对一切可以食用的宋嫂出品都十分感兴趣。 “那是敏之少爷的燕窝粥。他现在吃得比较清淡。”宋嫂解释道。 想起刚来这里因为不肯麻烦别人直接跟着自己吃饭被辣成香肠嘴的小孩儿,她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可算是长嘴了。 “大小姐您要不要试试?” “算啦。”原本易明月也不爱吃这些清淡的东西,还是热热闹闹鲜香麻辣的东西比较合自己的口味。 明明凌晨才回来的敏之这会儿已经站在餐厅里,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笑盈盈地看着她。 “大小姐吃不来这么清淡的,给我来一碗吧,正好饿了。” “好的。”宋嫂记忆当中的敏之没有这么大大方方地吩咐人做过事,什么时候都是不想麻烦人的样子,即便是吃饭的时候也是躲在大小姐的需求之后。 他径直坐到她身边:“昨天睡得怎么样?” 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好像她才是客人。 可易明月只要看见他的脸就已经满心欢喜,心眼都被蜜灌满了。 “睡得不怎么样,中间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好像觉得你回来了在我门口走来走去。” 陈敏之眼底眸光一转手却轻轻抚上了她的头发:“可能还是有点不习惯,等会儿我出门有点事你就在家睡个回笼觉,下午带你出去逛逛。” 好像全世界都在有点什么事情忙着,自己这么清闲地过着小日子还有点违和。 不过没有什么烦恼是一口肥肠面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再来一碗。 “宋嫂,给我再来一碗面。”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接过宋嫂端过来的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易明月的面又端上来一碗,她吃得没有刚开始那么欢畅,毕竟胃口就只有那么大。 “闻着好香,我也想尝尝。”他放下手里的调羹端坐着,眼巴巴地看着易明月。 她没来由心里一软:“宋嫂……” “宋嫂不用给我再下一碗,给我拿个小碗一双筷子来就好。” 宋嫂答应得很快,来得也很快。 她就跟易明月说后山老云家的笋最近很不错,早点去现挖回来中午可以有油爆春笋吃,一溜烟就跑走了。 可能急切地想要给他俩留出独处的空间吧,甚至都来不及脱下身上的围裙。 陈敏之脸上到时一如既往的平静,嘴角甜甜的笑容让人怀疑他刚刚吃的燕窝粥是不是糖粥。 “萧滨不是不让你吃这种重油重盐不健康的食物,说最近活动多要控制体重吗?” 看他不停地往自己的小碗里扒拉面条和肥肠,吃不下的易明月竟然有点护食地把碗往自己挪了挪。 他失笑伸出手指点着易明月的鼻子:“还不是因为你馋我。吃不下了也不让我尝一尝?” “谁跟你说我吃不下了?”嘴硬手上作势就要去抢他那一小碗面。 他像个孩子一样端着碗跳了起来:“那也不行。在我碗里的就是我的了。” 被他这么一闹,易明月的心情都好像好了很多。 两人眉开眼笑竞赛一样把碗里的面吃了个精光。 吃完面,陈敏之的嘴唇辣得红彤彤的,咝着气把脑袋塞到冰箱里去找酸奶。 “叫你不要吃吧。”易明月嘲笑他不自量力。 他一股脑地吃着酸奶说不出来话:“你……宋嫂……下手……太重……” 她瞧着他满脸通红鼻尖渗汗狼狈地一杯接一杯吃酸奶的狼狈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觉得宋嫂下手已经温柔多了,毕竟去了法国这么多年。” 宋嫂不在,她收拾碗筷挽起袖子就准备洗碗。 他如临大敌,放下手里的酸奶过来拽着她的手:“放下……我来……” 说着他迅速收拾碗筷放到水槽去,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始洗。 男生要主动洗碗还是很让人加大好感的一条行动,可是易明月也不是那种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生。 “酸奶的解辣的能力好像不如纯牛奶,你喝点纯牛奶试试。”她倒了杯牛奶给他,让他先喝着,自己不紧不慢地把碗筷都扔进了洗碗机。 都有科技改变生活了,两人争着洗什么碗? 第122章 跟回来的人 易明月觉得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在解放家务中的女性为便利的生活带来很多新的色彩。 无意争论家务是不是属于女性的专有工作。从历史的经验和社会发展的现实看来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女性的工作,而且想当然只能是女性的工作。 想一想岛国现在还有某些传统行业的女主人包揽所有的家务工作不能请家政员工活活把自己累死的事情,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这片土地已经算得上是幸运。 科技能改变人的生活也能改变人的观念,那会不会改变人? “在想什么?”陈敏之发现回到家的易明月好像有点走神。 易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想起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家务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没什么,就是想到现在的日子在原来那些人看来应该是很幸福的,至少不用做大部分家务了。” 陈敏之果然也是一愣。 “没事,我就是早上起来有点胡思乱想了。昨天晚上还做梦梦到我们家对面悬崖上面站着一个人。可是我们家望出去是没有悬崖只有一个小山包的。” 陈敏之沉默地拥上来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宝贝,你就是太累了。回去休息休息,我会在你身边。我下午出门很快就回来,接下来三天就有时间跟你一起去处理顾氏集团那边的事。” 她点点头,确实觉得有点累,好像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混乱的信息在自己的脑子里发酵了,漫上来一片烟雾。 “那你早点回来。” 陈敏之出门的时候给宋嫂打了电话,说易明月在家可能有点不舒服,中午做点清淡的来吃。吩咐张叔大小姐不舒服,现在开始一律不见客,有什么事情等到他或者易襄川回来再说。 易明月站在窗户边送别陈敏之,跟他挥手告别,看他登车离去。她忽然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以前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只是内心好像堵住了。 当迷雾之地的潮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的时候,浩浩荡荡好像要推开万千的事实展现秘密的岛屿。可易明月就站在一艘摇晃迷航的船上,扯不来一片风帆也没有老船长可以询问。 她没有方向,坐在绿色的椅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绿色的笔记本上的故事,仿佛巫蛊的毒药。 她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事件和记录在另外一个本子上摘录下来,开始做一种细致的拼贴工作。 “这个世界我来了很多遍,每一次醒来我就会写下我在上一个时间点的遭遇。你可以不信,你也可以写下你在此之前的遭遇。” 手机里面记录断断续续,文档建立的时间按照时间后顺序排列,但是里面所写的世界却不是连贯的时间。 在开始记录两年之后,她记录的是自己一次水库边的生死奇遇。 她写道:“我只不过是一个高中上学的小女孩,被坏人追着横穿了一次马路就穿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小女孩被坏人带到水库去玩耍,被人推下去了。可能是死了吧,所以自己又穿越到今天的大姐姐身上。但是大姐姐的老公好像对自己的坦白很生气。” “我也不想的,我还要回家去参加考试。可是大姐姐的老公好像已经疯了。他把我困在房间里不让我出去。” 时间过了一年。“虽然姐姐我已经大学毕业了,但是重新上一遍大学也没什么。毕竟创作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难。可是那个表演系的小姐也太烦人了。究竟怎么做才能从我导师表演名单上下来?那个帅哥凭什么每天都给自己脸色看,还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由于一个本子是物质存在的,所以在不同时间写上去的话都在。所以他们在不同的时间点穿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过本子上的话了?事情还是按照正常的时间在进行吗? 易明月觉得这很难理解,如果假设一开始这个房间里的本子就是存在的,那么他们看到的内容就是按照顺序排列的。 可以理解为易明月发现了一个很难让人理解的关于自己的秘密。 她不打算告诉陈敏之。 笔记里面提到了一个很帅的人,但是始终没有写名字究竟是谁?是敏之吗? 他会禁锢自己?会癫狂发疯? 涉及到陈敏之,她们或者是它们对他的描述完全不是事实,她怀疑这本笔记的真实性。 也许真的就是什么人的恶作剧,甚至可能是很久之前自己的恶作剧。 毕竟学艺术的人在某些时候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疯狂的事情。 世界的秩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探索重建世界秩序和讲述时间顺序的途径和方法可能也是一种实验。 易明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疯魔了,在没有结果的故事里摘一串红果实。 她觉得自己不能老这样猜下去,她想要找一个人说一说自己,最好是当面谈一谈。 电话刚打完,有一通电话进来。 陌生电话? 刚才电话的时候进来好几次,她都给摁了,是谁?怎么这么执着? “大小姐贵人事忙,门不让进电话都不接。” 电话那头张口就是不客气的抱怨,易明月现在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站到窗边在薄薄的窗纱之后撩开一根手指宽的缝,看见一辆豪车停在门口,车窗内是一张风韵犹存颜色姣好的脸。 不是陈少颖又是谁? 巴黎一别之后原以为这位贵妇人应该懂他们的意思,但凡顾及一点脸面都不会再上门来找。 敏之今天的行程是公开的,要是找敏之必然知道今天不能得逞。 这是故意避开陈敏之想要单独找自己说话,以为自己这边是突破口? 易明月知道自己今天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在旧人面前出现,但是还是想要会会这个心思叵测的陈少颖。 和初恋六年的豪门生活究竟带给她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一定要找敏之和易明月的麻烦? 有什么钱和地位都满足不了她的事情发生了? 第123章 软柿子 柿子还是要捡软的捏。 这是易明月在陈少颖眼睛里看见的信息。 就是不知道她得知自己是软柿子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易明月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莫名其妙趾高气扬的样子,和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个时候爱而不得因爱成狂,别人或唾弃或怜悯的眼神都让她敏感的神经受到折磨。她是个受过苦的人,也是个加害别人的人。若当初放陈敏之走还算有一份良知,现在所说的事情简直叫无耻。 原来时间金钱和宠爱也只是让恶魔变得更肆无忌惮而已。 在人生两种终极的体验里,她都算是从一而终,不是什么好人。 她优雅地在指尖夹着一支烟,咖啡馆的小哥想来又不敢来的样子。毕竟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看上去就很贵,这个女人脸上又是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你是怕我对你不利?选这么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她呼出一口烟,一口气又抽了好大一口。 她依赖这个东西进行情绪调整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经年累月的,让易明月想起在御景湾她抽了两个小时的手指饼干,真是难为她了。 就是不知道当时是为了肚子里面那个还是为了肚子外面那个。 “您说得有些道理,更加觉得自己的选择真不错。”易明月不想让这个女人再出现在陈敏之的周围,总觉得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危险。 陈少颖过度完美的额头和下颌线弧度好像和在巴黎的时候都有点不一样,有点回春的意思,应该下了不少本钱。 在自己的容貌上下这么大功夫,是不是感情上遇到了什么新的问题? 陈少颖这个人聪明漂亮也有手段,只是在感情上有些看不开,容易一条道走到黑。毕竟当年厚厚的一沓报告还是令人印象深刻。 鉴于有前车之鉴,易明月决定留下来看个究竟,别又是盯上了敏之打算进行什么精神上的伤害。能让一个为爱疯魔的女人变得不正常的只有另一段疯魔的感情。 “你知道顾家没有打算接纳陈敏之,他不可能借由顾家的人脉进入你们的圈层。当他还是个小孩可能感受不到这个天花板,而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他所求的也不再是吃饱穿暖有人关心,有钱有名也不过是一个抛头露面以色迷惑世人的戏子。” 她以为陈少颖早就不在乎顾家是不是承认陈敏之的身份,谁知道她原来并没有那么放得下。爱不爱的很重要,能不能给自己的爱情一个位置也很重要。她也许在乎的不是陈敏之能不能进顾家的门,而是自己那时的感情和付出能不能得到对等的价值。 该死的病娇执着,你对生活不满意也不要拉踩我的敏之。 “你竟然觉得一个在国际影展上获得影帝的人是靠容貌成功的人,可笑。这么多年好歹也是在文艺战线工作过的,连这点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吗?也对,你不过就是个念稿子的人,怎么会理解表演的创作。”易明月眼神明晃晃地上下打量她人工雕琢的美貌,究竟是谁在以色侍人不言而喻。 陈少颖不理会孩子气贬低他人的小伎俩,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种优秀和真正站在你们家族中间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学历样貌品行赚钱的能力这些都是能跨越阶级的东西,我教过他。但是身份才是真正能冲破最后一层隔膜的东西。因为你们正经人家什么都要名正言顺,不是吗?” “大小姐你和敏之关系匪浅。他甘心做一个赘婿你会允许吗?说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易明月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勉强记着易襄川说过千万不要陷入自证的陷阱,对方拿来攻击自己的东西最好没有什么回应,就不会提供更多的素材。 “看来陈小姐在大家族中生存的这些年十分不易,有没有考虑出书给像你一样迷茫的人做个指导?不过我看敏之不是很需要,不止不需要指导,也很不需要你。” 陈少颖对易明月维护陈敏之的言辞不置可否:“大小姐情真意切关怀备至,看来对陈敏之相当满意。” 眼前的陈少颖一直坚持不懈在惹火,故意要激自己发怒,这是为了什么? “陈小姐你不必做这些幼稚的举动,我和敏之关系怎么样都是我的事。只要不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就是王母娘娘都管不到我们头上来。” 陈少颖的烟将要燃尽了,她自然而然地接上另外一支烟。微微一低头,微卷的长发在微风里轻轻晃了一下,一抬眼,眉目之间染上些许轻雾似的迷离。 她低头有些忧郁的侧脸和陈敏之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引得好些人明里暗里侧目张望。 她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这话好令人怀念。十七岁的时候吧,我也说过。” “我确实不是王母娘娘,我只是来做一桩交易。” 终于要说出自己真实的目的了吗?易明月不确定眼前突然戴上忧伤面具的陈少颖会放出什么大招。 只是她没有想过过于温暖的春天让细微的指尖都藏不住寒意。 陈少颖的嘴一张一合,直截了当毫不掩饰的嘴脸让易明月觉得恶心,如坠冰窖。 这是一个母亲在面对自己孩子生死抉择的面前给出的云淡风轻。她甚至都要忘了当年在御景湾的云端之景上有一个女人曾经为敏之流过泪。 “所以,你现在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是觉得我还能说出更恶毒的话来让你心里的罪恶减轻吗?哦,不,铁石心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真是冒犯你了。” 易明月气到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地对着眼前的人不假辞色。 陈少颖早就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一样,气定神闲,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烟一把摁在面前的烟灰缸里,让它和早已堆积在一起的残骸混在一起。 “大小姐还是太年轻,还会为这件事添加一些情绪。陈敏之先生比你成熟多了。他之所以现在还不答应,只不过价码还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而已。你不了解他,他和我一样生来便是恶魔,期盼的想要的都一样,而且会不择手段。” 第124章 刚 “陈敏之现在没有身份,没有办法留在你的身边。无论你们多么相爱这就是现实。接受陈敏之进入我们家族是孩子爸爸做出的补偿和让步,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易明月不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会给自己的敏之什么机会。 在一个小孩年幼的时候给予希望又亲手碾碎,给予温情又赋予酷寒的伤害,他要终其一生寻找解脱救赎的道路。 陈少颖幼年被毁灭就要用陈敏之的纯真来做祭奠吗?毁掉一个人还不够还要毁掉下一代的完美人生吗?是的,她是这么做的。 陈敏之有什么错呢?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母亲,命运已经给了他最烂的牌,好不容易逃离还能再回去吗?人当然不能用最坏的恶意来揣度他人,但陈少颖不是他人,是恶人。 勉为其难接受陈敏之进入家族成为家族一员,捏着鼻子要将自己看不上的私生子揽在身边,当然不是真的为他考量。刚才说到那个小男孩的麻烦肯定不像陈少颖说的那样简单。 “陈小姐,当初您放弃自己的职业跟着您先生走入豪门,这么多年生活优渥毫无忧虑,从来没有担心过被自己舍弃的孩子过得好不好?我记得我们当初签订的是监护权的代理合同。一旦陈敏之成年,这份合同就自动失效了。失效之后呢?您为什么不说来看一看不说来瞧一瞧?不说来给他一个机会将他的人生并入正轨?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可以不必放弃自己心爱的研究,不必为了生活进入娱乐圈不必为了不喜欢的事情四处奔波熬更守夜。那个时候,你说的机会在哪里呢?”易明月说得很激动,压着自己的嗓音尽量不要喊起来。 “既然你已经试过,也知道你给出的筹码不足以打动他。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呢?指望我跟你站在一条线上去劝说他?怎么可能?白日做梦。” “我现在就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易明月不会做任何对陈敏之不利的事。你以后也不必因为任何事情出现在我面前。虽然您家家世显赫宫门深重,但越是这样的人家越要珍惜羽毛。我们这些商贾不过是伤些钱财,您家里伤的可不一定是什么。” 陈少颖当初就知道易明月不是那么好对付,现在看来还是轻敌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强大了,面对易明月不能说是轻而易举起码是旗鼓相当。 当初在御景湾,那些豪门对于自己来说就像前进道路上有一道无形的墙,自己心爱的人就在墙内,而自己怎么也进不去。 现在自己好像靠着现在的丈夫进了这个圈子,但是他们看见的也不过是丈夫的背后家族的势力,也已然看不见陈少颖。 爱情是世界上最坚固也最脆弱的东西,陈少颖执着地爱着顾聪,那时候她以为丈夫也这么爱着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料到,男人的一切都不牢靠,才几年,他就对外面的女人动了心思。要是这回真的保不住小宝,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在家里立足。 陈少颖其实很少在乎自己究竟怎么立足在这个社会上,否则也不会对顾聪飞蛾扑火。可当爱情注定成为泡影的时候,她理智得让自己害怕。她要用孩子维系一个完美家庭的假象,这样自己才能说服自己还在温暖美好的人世间可以走下去,可以战胜父亲恶毒的诅咒成为一个值得幸福的人。 所有的金钱,财富,名利,所有表面上的幸福,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沫,它快要被那只命运之手触碰到了。对,点到了她的死穴。 这个毫无保留爱着她依恋着她的孩子,有天使的面孔聪明伶俐有显赫的家世有爱他的父亲长辈,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和娇宠,应有的尊重和完美的教育。这就是她想要的光明正大的毫无瑕疵的孩子。 有的时候他和陈敏之很像,尤其是解题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旦浮现陈敏之幼小的时候窝在她怀里带着伤痕甜甜地叫着妈妈,她就遏制不住涌上来的恨意。 这是带来一种屈辱愤怒无法消散的恨意,得不到一生所爱,名不正言不顺,满是瑕疵的证据。 你说顾聪有多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实在有限。陈少颖难道看不出来吗?当然。他非良人。可是爱情这回事跟你讲什么逻辑。 她知道顾聪喜欢什么样的人,女孩子嘛,漂亮是第1位的,知识也必不可少。必须要读到大学,但是要在博士以下,工作也没有必要太好,最好在科研上或者在升职上有一定的缺陷,没有办法往上走到高位。聪明,但没有必要太聪明。肤白貌美,大长腿,有一些笨拙,有一些单纯家境富裕,没有怎么接触过人世间的险恶,没有和陈少颖自己这样的人接触过,天真无邪才是可爱。 可陈少颖生来就见过社会最底层最肮脏的世间险恶,也习惯了通过各种手段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不论自己包装的有多么的白莲花,不论自己的外表看上去多么的柔美,他总能第一眼就看穿他,其实一点都不纯净。顾聪甚至怀着怜悯接受她。 陈少颖知道自己一切不符合顾聪条件的要求,知道他心目中完美的样子。她恨自己没有办法把这段经历从自己的骨髓里面,从自己的记忆里面,自己的行为模式里面剔除出去。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就是这么长大,在所有的惊惶恐慌,压抑愤怒和不满当中长大,在所有的不甘心的咬牙切齿之下,她才走到今天,成为今天的自己。 而否定这一切,就是否定自己的所有过去,否定自己为之奋斗的将来,否定自己所有的行为模式和思考方法,这所有不能接受的和自己想要的产生的天然冲突无法消灭。她曾经亲手拔去自己的刺,打磨自己的棱角,骄傲地低头伏小,对自己狠厉,只想退而求其次寻得和顾聪短暂的现世安稳。他只有退而求其次来求得一份现世的安稳。 她眼神如被惹急了的贼鹰:“你不了解。” 易明月不想再听她说话:“我是不了解你,但敏之绝对不会和你一样。捐骨髓的事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只能是基于生命和安全的考量,绝不会牵扯到你说的利益交换。你们守着自己的股份家业腐烂吧,不要妄图把敏之拖下水。” 第125章 话不投机 陈少颖哈哈大笑:“大小姐,你真是出乎意料有一颗赤子之心,竟然真的天真地相信着世界是按照真善美作为准则。善恶报应?真令人怀念啊。难怪陈敏之这么离不开你。” “我姑且认为你是在奉承赞美我,至于您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就不予置评。要我转达的消息你也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更不要说什么帮你劝说。我们的关系从来没有到这份上。”易明月起身就要走。 陈少颖不管不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把人拉回座位上。 “你干什么?”易明月高声叫道。巴黎的遭遇让易明月有了心理阴影,绝对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发生这样的事。 两个美人原本就十分引人注目,一闹起来四面八方关注的目光刷地转过来。 服务生还没有赶到,后桌的客人率先来到旁边,关切地问:“这位女士,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陈少颖看着面色带着不安的易明月,打量着眼前高大帅气男人嘴角带着嘲讽:”大小姐魅力不小,我就说陈敏之原本就应该把自己喜欢的人圈在身边,什么自由都是狗屁。他知道这位先生存在吗?“ ”知道,怎么了?“易明月看着自己手腕上明显的二红色印记,吃痛地微微皱着眉。 ”他竟然肯。他竟然肯。“陈少颖觉得不可思议,”易明月你才是真的恶魔,你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药?“ 易明月不管面前的陈少颖发什么疯,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她对帅哥使了个眼色点点头。 帅哥迅速接收到消息,一改像平常那个人的身姿,变得笔挺端庄。 “大小姐,请您吩咐?” “让这位夫人好好坐着。”在陈少颖略显惊讶的眼神当中易明月轻轻地对他吩咐道。 “这位夫人,我们大小姐让您好好坐着。“话虽然说的客气,可脸上手上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危险气息,丝毫容不得拒绝。 ”你竟然带着保镖出门?“陈少颖虽然在工作上风格非常高调,但在日常生活当中还是非常低调的,除了高中有段非常时期没有报告显示她出入什么场合会带着保镖。 “我要是不同意,你能拿我怎么办?”陈少颖不以为意。 易明月没有说话,保镖面无表情公事公办:”您最好照做,否则我们另外安排的摄影组随时会将现在的状况直播给您先生看。” 易明月冷眼看着陈少颖渐渐收回自己的手:“哦,对哦。还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一直没有关注您嫁的那家人叫什么名字,是姓陈还是姓张来着?该不会是大名鼎鼎的何家吧?到底是哪家?不确定的话还是都发好了。” “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陈少颖嘴硬。 易明月却不依不饶:“怎么没有关系呢?不都说夫妻本是一体的?当初拯救您于小时集团董事长的围追堵截,水深火热的日子离开还没有几年吧?怎么能就忘了恩人呢?“ 陈少颖虽然没有在言辞上认输,但已经没有接着争辩。 易明月也知道穷寇莫追以免狗急跳墙,优雅得体地站起身:”好好享受您的下午茶,您作为长辈做东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我还有约会就先走了。” 眼睁睁看着易明月大摇大摆带着一众保镖招摇而去陈少颖沉默了片刻,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招呼呆立在身边服务生结账。 众多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坐在角落的顾苏柳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招手助理附耳过来:“忻城,去查一下陈少颖最近的活动,为什么找明月。跟进下379地块的交接负责人,在必要的时候提出要陈敏之来进行项目交接。” 在国内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慕夜白就是陈敏之,毕竟企业新闻里也不会报道一个经理的相关事情。要是以前顾苏柳也不知道,站在法国的街头看着巨大的电影海报和他身边的易明月,还有什么不明白? 下午易明月和陈敏之在逛街的时候心不在焉,商场美丽的橱窗不论是衣服还是包包都没有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只好带她到街上闲逛吃东西。 他给她买了奶茶糯叽叽还有各种丸子炸串,都是严格的易夫人不会让自己吃的东西。 他说去买一只南京烤鸭去去就回,结果陈敏之扛着一只大鹅回来了。 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奶茶都喷出来。 她左右看到不少羡慕的眼神,更多的人捂着嘴偷偷地笑。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她尴尬地站起来赶紧拉着陈敏之坐到自己身边。 这只塞满了棉花的大鹅体型大得有点过分,放中间把人隔得老远,抱在腿上又妨碍易明月吃串,不得已找老板借了个凳子给这位新来的朋友。 两人一鹅围着一张小桌,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在无数诧异会心一笑的眼神中低头撸串。 直到有女生对着陈敏之拿起了手机拍摄,易明月终于忍不住了:“美女,仅供观赏,拍照十元啊!” 两个小女生羞红了脸,拉着手跑开了。 易明月指尖挑起陈敏之的下颌仔细打量:“今天刮胡子了?” 他摸着自己脸:“没啊,今天出门没什么事就遵守男德,绝不打扮。” 易明月发誓自己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什么遵守男德的话,这个男人为何说出这种惊人之语?怎么办?又土又爱,这个男人也太危险了。 她抿着嘴暗笑,拿眼睛光明正大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上午去公司签了个合同,回来的时候特地换了身装束,不能说是随便甚至有点不修边幅。 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y2k装扮,因为没有装上杀马特发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土土的感觉。 他身边放着一只n年前开始开信用卡都会送的终极大鹅枕头,蠢萌蠢萌的。 巨大的反差让易明月就算隔着他的微笑都能看到他不想让人察觉的尴尬。 就算自己有多么的不喜欢不习惯不舒服,还是会为了自己而去做一些自己从未做过的尝试,这样的陈敏之很难不让易明月爱上啊。 第126章 各有心事 他眼神灼灼盯着易明月的眼睛,微仰着头,像是在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狗。要是他有一条尾巴应该已经摇成了一朵花。 易明月觉得这家伙一定是故意喝了一口饮料再抬头给她看的,故意诱惑她。她觉得他的皮肤有些灼热的感觉,收回自己的手。 “好了,这个大鹅也太招摇了。”易明月赶紧把大鹅拿下来,笑着埋怨他,“明知道自己在外面就应该自觉一点低调一点,你少给我招惹些什么别的来。” 面前叼着丸子的这个人还浑然不觉,一脸无辜:”招惹到你了?我的大小姐?那是我的荣幸。“ 油死了。要是刚才两个美女知道这家伙私底下是有这种面孔,不知道会不会下头。 离开的时候,易明月把手里的大鹅送给隔壁桌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姑娘。 “谢谢姐姐。”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人心里说不出来的舒服。 这个小孩好像和陈少颖身边的那个小孩差不多大。小孩和小孩之间也有很大的差别,就是惹人喜欢和不惹人喜欢。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只是对生命总是存在一些生来的怜爱和关怀,易明月还是像陈少颖嘲笑的一样拥有一些没用的善良。 她侧过脸去以为自己眼睛里跳动的小星火不过是偷摸越过水面的小鱼,只尾巴带起一点粼粼的水光。 陈敏之笑而不语,每次在她身边捕捉这种小小的幸福就是他找到的人生意义之一。 他当然知道她今天去干了什么,也知道有谁来找过她。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曾经出现过那个女人的名字,在自己的档案里家庭关系的那一栏这个人的名字会伴随自己一生。但是爱不同,在那个看着水洼的便利店吃雪糕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怎么去爱那个遥远的叫陈少颖的女人。 原本以为只要远离就不会再受伤害,只要不知道彼此的消息,就可以当做失踪了一样。 对,失踪,不是死亡。 失踪是把死的空间扩大了,放在漫长的时间和空间之下。她的身影不会具象成某一具颓败的身体僵硬的面容,不会出现在具体的某一个坟包之下,也不必出现在一块墓碑旁边冰冷的水泥盒子里。她的生命终点消失在广袤世界的无意义之中,就像 一棵树消失在某一场泥石流里。 为什么她要自己回来呢?这算是诈尸了。 陈少颖所有对生命的挣扎,对生活的妥协,对爱情的疯魔都没有刻在自己姣好无害的面孔上,都刻在陈敏之的身上、血液里。 如果陈敏之不想让陈少颖找到自己其实有很多种避开的手段,只是那一天也许自己也想见一见,究竟这个女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最后不还是失望吗?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长进,还在期盼着一份不合时宜的关爱吗?瑟瑟发抖匍匐在她脚下指望什么良心发现的施舍?她透过自己的皮肉关心的不过是自己的血。 一母同胞?那个同胞的人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相似的碳基生物,最后还不是从哪里来就要回哪里去。 陈少颖是故意带那个小崽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过就是因为身为人类总是不忍心看着同类在自己面前一步步走向死亡。她不过就是想要自己觉得愧疚罢了。只是她低估了自己遗传自她的恶。他憎恶自己身体流的肮脏的血液,憎恶自己作为一个怪物活在世界上。要不是勉强有易明月喜欢这副皮囊,他原本并不介意让它消失,何况别人。 易明月和自己不同,她会因为只见过一面就对人生出怜悯。陈敏之右手轻轻地牵着易明月,左手的拳头越握越紧。陈少颖竟然敢直接来招惹她,简直不想活了。 “你是一个恶魔,你不要钱不要权利不要地位,你什么都不要,你只不过是为了折磨我。”那天陈少颖狰狞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咒骂她,哭求,忏悔。 她做了陈敏之小时候看到的一切,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他无动于衷,他不再被掌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她生出一种自由。 而这种自由来自于爱的消失。 当两人的关系降到单纯的恶魔和恶魔之间的交易,陈敏之内心的猛兽甚至露出森森的白牙表示满意。 陈少颖单独来找易明月让陈敏之很不高兴。这是挑衅。 陈敏之很庆幸易明月比她想象的更加坚强,即便她完全不记得这几年中间两人经历过的许多事情,她还是天然地维护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易明月出声问陈敏之。 “没有啊。”他总是不自觉在她面前挂上笑容。 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手指这自己。他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手里抹茶味的冰激凌化了,糊了一手。 “我叫你等我买炸鸡回来,也不是让你拿着冰淇淋干站着呀。”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拿纸巾给陈敏之擦手里的身上的绿色冰渣。 他愣神的空挡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前头热闹奢华的大楼,转到雷雨山旁测绘学院和桂山师大夹着的创业路。上学那会儿这条街很窄没有水泥硬化,一到下雨天的时候总是有很多稀泥巴,所以又叫春稀路。现在成了网红街道,以前就是人挤人,现在直接走不动路了。 在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堆里,两个人好像站在海边礁石上两个互相依偎的鸟,有一搭没一搭整理着羽毛。陈敏之总是感觉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内心在这一刻感觉到汹涌海潮和世界喧嚣的寂静。 他很享受这一刻,虽然只要她在身边他就已经很满足。 于是,他的手笨拙地抖了一下,整个冰淇淋都栽在了衣服上。 易明月愤怒地瞪大了眼睛:“陈敏之,你手是不是拿不稳东西?你是欠揍了吧?” 他无辜地低垂着眼睛:“不是,就是光顾着看你了,一不小心就……” 她的心收到甜蜜的暴击。 “你别生气,生气就更好看了。” 易明月愣住了,有这么夸人的吗?啊啊啊 他好闻的味道靠近易明月的鼻息,诱人的声音从耳边灌进心里:“你眼睛这么亮,小心我在这里亲你。” 第127章 主角的矫情 两人就这么默契地知道对方都不想提到今天陈少颖曾经出现过。 可是面对第二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很难保持冷静。 易明月小心地偷瞄陈敏之脸上的表情,果然还是一本正经地在生气。 易襄川这个老六。 本来不是说要让人回来之后缓一缓再接手工作的吗?今天就把人召到公司还指明要陈敏之对接接下来的工作。难道你看不出来顾苏柳不喜欢,陈敏之更不满意吗? 顾苏柳算是带着诚意来的吧,至少没有带着自己心爱的讨嫌鬼洛婴。她记得上次土拍的时候那家伙给她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易明月是抢她什么了呢。 主角就是矫情。 面前的这位男主角有一张和陈敏之相似的脸,刚才小张来送茶水,见到两人坐在一起都愣了一下。可能这些年的境遇不同,顾苏柳看上去被迫成熟一些。 主角和反派坐在一张桌子上商讨一个合作?按照道理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好不好。 还没有开始说话,三个人只是坐着,顾苏柳的眼神就已经让她不喜欢了。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家敏之像是被欺负了。 易襄川笑眯眯地煞有介事给三个人介绍,说这个不能算是正式的工作对接,只能说是正式工作前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易明月很想给他一锤子,就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认识认识的? 三个人六只眼睛一百个心眼子各怀心思看着易襄川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会议室。 “明月,我救你和这个项目没有关系。”顾苏柳想要开口缓解一下现在的尴尬局面。 易明月直言不讳:“怎么没有关系?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再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感情没有办法衡量,但是利益有商有量。都是自己家的一点东西,你也别嫌弃。” “当然,就算有这个大前提在这里,我们的合作该怎么谈还是怎么谈。有太过分的要求我们也不会同意。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有很大的诚意,但是不是无限的诚意。” “这一点我们都明白。相信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士,处理事情应当会持有相对公正的态度。”顾苏柳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过就是担心敏之给他使绊子吧。 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书上原本说的这块地就是顾苏柳在顾氏集团站稳脚跟朝着董事长职位前进的一桩巨大胜利,开发项目后来获了不少奖,什么人居奖环境奖和谐什么奖,反正就是差不多能拿的都拿的差不多了。天选之子在事业上的成功可见一斑。 如今肥肉就在跟前,顾苏柳扭扭捏捏不思进取就不像一个主角的样子了。 易明月只是忍不住感慨,终究还是命运更胜一筹。不管怎么兜兜转转,这块地和这场胜利都将是眼前这个人,我们能做得不过是低头向命运致歉把金羊毛交还给王子。 “我们敏之是这方面的专家,买回这块地也是他一手操作的。现在项目的前期工作已经在有序推进,相信能在这次的合作当中发挥积极的主要作用。”在半工作的场合从易明月嘴里听到这么亲密的称呼,顾苏柳脸色微微一变,还是竭力维持面上的得体。 听到易明月说这样的话,陈敏之显得有些意外,她之前从未在公众场合对自己表现出这样的亲密。 易明月不给他说其他事情的机会直接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让陈敏之就项目的状况和资金方面的需求对顾氏集团的代表作了回报。顾苏柳表示兹事体大要回公司进行深入的研究和探讨,易明月和陈敏之表示理解,非常客气地将人送到了公司门口。 顾苏柳坐在车里望着门口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脸上很僵硬。车开走了,易明月放在陈敏之手心里的手却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 “你说顾苏柳是不是变成熟了好多?”易明月觉得之前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个自以为是甚至有点天真纯情的顾苏柳好像在昨天,在巴黎救人的别扭的顾苏柳好像也突然离得远了。 果然工作中专注地人都会莫名其妙自己带上一点光环。 一个爆栗落在易明月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干什么?” 陈敏之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是不是也成熟了好多?” “幼稚。”原来是吃醋。他以前可不会这么直白地表示出来。 易明月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头顶,轻轻按摩:“怎么?打疼你了?活该。” 一边说一边放轻了手下的力道。 易明月不说话,就低着头,他更着急了。 “怎么?生气了?还是真打疼了?我下手没那么重吧。” 他不确定地去拉易明月的手臂,没敢太用力,公司门口还有人看着呢。 易明月也不管,转头就自顾自一言不发地进了电梯,高跟鞋踩得夸夸响。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陈敏之挤了进来。电梯里满满当当的人,陈敏之欲言又止,只好站在她身后将人都挡在一边。 本来叽叽喳喳的电梯此刻鸦雀无声,有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响起也被手忙脚乱毫不留情地摁掉。 终于电梯到了工作楼层,大家三三两两地出去。 “吓死我了。” “你刚才看见陈总的脸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好帅。比慕夜白还帅。” “我是说的这回事吗?” “难道他不帅?” “帅是帅,你不觉得冷得太恐怖了?我刚才连大客户的信息都不敢回。” “不冷一点怎么当我们公主的专属骑士?” “我警告你,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你有大瓜?我有瓜子,聊五毛钱的?” “大老板不爽陈总很久了。” “大老板看谁都不爽也很久了呀。白瞎了一张脸和身材,你说他会不会是姐妹?” “我们大老板就算是基,也不会是姐妹。” “悄悄跟你说,我们公主的正缘很有可能是今天来公司的那位。” “来来来,我不止有瓜子我还有杏脯肉干和咖啡……” “我那个师妹呀……” 电梯上了21楼,易明月还是不搭理他,陈敏之也没有敢说话。 他乖乖地跟着易明月到了办公室,见她到办公桌前坐下就非常贤惠地去倒了一杯茶端到面前。 易明月心都已经快化了,灵魂里的小兔子已经乐得在床上打滚了。 “今天你什么意思?”她开口说话语气严肃。 陈敏之原本一早上对着顾苏柳别有用意的眼神已经火冒三丈,现在面对她的质问却说不出口。说什么?说自己嫉妒,说自己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就是最好的选择? 说自己惶恐,在未来的接触中也许她会发现还是顾苏柳更好? 说自己害怕,原本就是顶着一张a货的脸留在她的身边? 说自己邪念丛生,已经打算就算她不愿意也要将她锁在自己身边? 她一问,已经搅乱了陈敏之许多的心事。 他还没有回答,她已经代替他回答:“你嫉妒。你害怕。你对我没有信心。对吗?” 她伸手握住了要逃走的手指,把它拉回自己的掌握。 他总是一再惊讶于她洞察人心的敏锐和准确,即使他已经体验过很多次。 原以为她已经失去了原先的记忆,忘记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很有可能连这些都忘记了。 她却还是能准确地说出他内心的感受。 “我怎么知道的?猜的?不是。是你告诉我的。”易明月拉近两人的距离,双手环过他的腰,仰着头看他。 “我?”陈敏之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她这些。 “你的脸上啊。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这个男人喜欢的不喜欢的都不会轻易说出口,大约小的时候也没有人在乎,说出来也没有人会在意,他就学会了隐忍。 一想到这些,易明月就忍不住心疼他。 网上不是说一个女人灾难的开始就从心疼一个男人开始吗? 易明月已经准备好迎接那些所谓的灾难了。 陈敏之当然知道自己脸上并不会有什么表情,这些年他已经学会控制自己在外面一副波澜不惊的外表,不泄露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当了演员之后,更是炉火纯青。 他拥紧了她。 他好爱她。 他不能不爱她。 第128章 大哥的说教 “我没有料到你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委托给陈敏之。”快要下班的时候易明月被堵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本来易明月觉的今天的日子就过得不是很好,尤其是一大早见过了顾苏柳之后,他阴魂不散的女友洛婴就找上门来,嘴里嚷嚷着什么抢人抢角色的事,还张口闭口就是绿茶什么什么的。 要不是因为在自己集团办公室,还要在自己员工面前留一点形象,她真想一个嘴巴子就甩过去。 作者是怎么想的?让这样的货色当女主角?说好的坚强独立自主上进呢?原来也是一个恋爱脑吗? 女孩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道路难道就是攻略一个看上去很成功的男人?成为胜者的标志就是站在权利和金钱的小山峰上嘲讽其他的女生?一旦得不到就歇斯底里表里两张皮? “有什么不妥?”易明月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好,对易襄川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易明月在巴黎的时候就跟他坦白自己现在真的不记得十八岁生日之后发生的很多事情,现在的知识水平就停留在高三的阶段。不可否认,高三是自己知识累积的最高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只会解方程甚至对几何也略懂一二。但现在集团事务也不会直接出题给我,还有个标准答案可以照葫芦画瓢吧? “大哥,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就算里面的芯子其实也不是高中生易明月。可是我现在的水平不过就是一个普通职员的水平,没有操盘过这么大的项目,也没有行业从业经历,我拿什么掌舵? 易襄川可能也意识到现在的易明月没有能力做这些事:“陈敏之当然现在来看还算可靠,但毕竟是外人。这个几十亿的项目转手,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到。” “所以,你认为我现在能考虑到?”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员去打理了。 “你可以学嘛。你曾经对我说,一个女孩子不应该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恋爱和家庭也不是束缚自己的理由,广大的天空中给女高管的生存空间不多,你需要为自己的公司开拓出一个片更让女性成长的天地。现在你做这种表率,让手底下的人怎么想?小公主也不过是一个想要靠男人的没本事的窝囊废?”易襄川感觉莫名其妙有点焦急。 “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易明月不承认自己是窝囊废,即便是一个小职员只吃老板画的饼都能爆肝工作的人怎么能让人这么说。 “我过分?你十八岁开始就在公司做前台,从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读书的时候就初创部门说要和顾氏集团打擂台。从微末之尘做到今天的高楼大厦。我们集团原本不涉及的领域现在开始成为重要的力量。这些都是你曾经成功过的。单枪匹马闯出来的。现在就算已经失忆了,怎么会失掉这份斗志?”易襄川越说越激动。 “你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现在就甘心躲在陈敏之背后做一个金丝雀?这不像你。你十八岁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要怕,我们是一家人,因为我们在一起。我现在有为你兜底的能力,你可以放开手去创造无数的可能。现在你脸上的胆怯是什么?是害怕面对一段旧情还是害怕你和顾苏柳的接触会让你的心上人不满意?请你搞清楚,生意就是生意,爱情就是爱情。我们没有必要为了避嫌就连自己应该负责的事情都要往后缩。这个项目的第一责任人是你,我希望你在接洽的时候,在讨论的时候还是为我们集团自身争取更多的权益。即便这是一桩人情买卖。” 他可能太欣赏自己在这六年当中见到的易明月。说的这些话,连她自己都有点可惜自己现在还不是她了。 “法国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已经过去。我也不会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这种险境。但是陈敏之找到你的方法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你选择跟他在一起之前一定要要搞清楚他是不是对你没有任何隐瞒。”易襄川接着发出这样的警告。 易明月想开口辩驳,被他伸出大手止住:“听我说完。” “当你在工作和感情中,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危险,都不用考虑我会不会帮你,答案都是肯定的。你开口我就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你这边,毫无底线地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和任何举措,只要你是安全的。” 易明月说自己不受震撼绝对是谎话。一想到原书中尽管被易明月打压没能夺得易氏集团的掌控权,在易明月落难的时候他还是尽自己全力打击过顾氏集团的股价,完全不计较后果。 她想他真的是她的哥哥。不管十八岁的时候她有没有帮过他,他都会这么毫无保留地帮助自己。 易明月原本以为在十八岁那年见到的世界就是世界的全部,以为自己靠着先知改变了易襄川的命运。不知不觉之间有一种救世主一样的洋洋自得。却不知道,不论自己做什么易襄川都是他自己,而自己却迷失自己原本初心。 “我只不过想要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和人生,现在并不想要奋发图强。”易明月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单纯的想法。不知道自己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就变成了事业心和世界观超棒的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我当然知道在你人生的不同阶段,顾苏柳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你心里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我们如何能容纳陈敏之也都是因为你喜欢而已。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自欺欺人也不是长久之计。”易襄川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担忧,“但这都不是问题。爱情而已,陈敏之还是顾苏柳对于老易和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爱情随心,血缘不变。不管你未来怎么选,我们都会在一起。不管未来的是谁,伤害你我们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易明月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易襄川,他这人从不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十八岁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给自己的人生设定就是会成为一个独立女性在事业上成功经济上独立思想上不依赖任何人。在苍茫的人海间穿过,享受孤独也亲近烟火,做一个自由度很大的人。完美的人生不是做庸碌一辈子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的社畜也不是做只知富贵享乐的花瓶。 显然,在易襄川的描述中,在这些年的努力当中,易明月曾经做到了想要的一切。可是现在,她忘记了自己的荣耀好像也忘记了自己拼搏努力的志向。 曾经所有珍贵的一切,在那个夜晚。 她曾经以为忘记的东西无足轻重,只不过是忘记了一些不愉快的拼搏经历,曾经无聊的工作和一些恋爱的心情。 现在易襄川这么郑重地提出来,她才发现丢掉的是自己呀。她不是一个完整的自我,没有记忆没有目标,没有热血和冲动,没有想做什么的活力,就像木雕泥塑的人一样被事情和人推着走。 第130章 就连你都不能改变 易明月发觉自己不只是忘了怎么恋爱,还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成长的,怎么在当初信息庞杂的条件中筛选出自己最想要的。 突然发现最可怕的并不是怎么去做,而是怎么找到路。人生不是教科书,没有明确的程式也没有明确的回答。普通人最难的事情是什么?是准确的提问。对生命对自己对自己所在的状态所处的位置提问。 能准确地体察自己的人生遇到了什么问题,对什么不满意? 这原来也是一种天赋。 易襄川走的时候让她一个人好好想想。她照做了,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要的是什么。 走上长长的楼梯,又好像没有进步什么东西。 人生转了一圈,现在年纪倒是和自己原来的年纪差不多,只是自己的经验和易明月的真实的经验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大约就是风吹过喜马拉雅和风吹过横塘的距离吧。 她无法揣测易明月应该想要什么才是易襄川眼睛里的正确答案,只知道自己还是那个没什么出息的小社畜,只不过想要在一个安稳的环境里能够稍微放纵一些度过这一生。 易明月拿起手机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事,今天的感觉。 她还是梳理自己头脑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拍卖会小巷电影节绑架…… 这些事情写着写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就涌上了心头,为什么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在那本小说里出现过。即便自己脑子不好没有记住全部的情节,没有理由这么多情节里一个都没有出现在书里过。 事情好像在顾苏柳将要接手这个项目开始都开始回到那本书的正轨上,可是为什么人物性格都发生了转变? 是不是意味着我不是当初的易明月,而陈敏之也不是当初的陈敏之呢? 她跟陈敏之说起这些得时候他哈哈大笑,鲜少见到表情这么丰富的他。 他说:“我当然不是当初的陈敏之。我不是当初那个在你18岁的时候纤弱无力,不敢看你的陈敏之,也不是18岁有人送你贵重的项链,而我只能默默的送你一套试卷的陈敏之。” 易明月想到十八岁的生日宴会,盛大的宴会上有人对他的嘲讽,心里的怒火就跟新的一样。 “我这一直都想变得对你有用。待在你身边,成为一个重要的存在。十八岁的你只要愿意就可以拥有全世界所有的美好,而16岁的我一无所有。那个时候开始我的人生规划都是围绕你展开。我的科研项目,我学三门外语,我会学建筑相关的课程,我会学艺术相关的鉴赏,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站在你身边的时候,能够对你有用。” 如果是任何一个别的什么人说出这种话,易明月会觉的眼前的舔狗好生惹人厌恶,虚伪,难道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吗? 可是,这是陈敏之,他虔诚地说着自己所做事情的冰山一角,十分克制地描述自己对眼前之人十分之一的感情,生怕说多了惊扰了她说少了不足以表达。所以,甚至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一丝惶恐。 易明月有一些不自在,自己是不是在摘果子?陈敏之对自己的感情可能是在这六年时间内和在这个时间段内存在的易明月产生的,而不是自己这个在他十六岁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外人。 想起在巴黎他双眉之间的执着和深情,即便觉得不是自己应得的,自己还是卑劣地收下了这份关于别的易明月的深情。毕竟对于感情,易明月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所谓的无私和公正。 要审判分割究竟眼前的人感情哪一缕是关于自己的,还不如判断自己是不是当下最想要眼前的人来得准确快捷。 “我认为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有用。”易明月有时候有些自负,觉得金钱地位并不是什么值得大小姐关注的事,而情感需求就放到了显着的位置。 “你这样觉得只是因为你什么都有。”陈敏之神色认真,“在没有财富加持,在没有身份地位加持的情况之下,我拿什么和你肩并肩站在一起呢?我有什么资格和一个财阀家的大小姐,一个才貌双全,一个有独立人格,一个骄傲放纵不羁的大小姐在一起呢?我何德何能能够和你肩并肩能够配得上你呢?” 易明月嘴角翘起来,窝进他怀里厚着脸皮享受着爱人对自己的夸奖。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怎样才能战胜顾苏柳,才能不是你眼中的,一个替身呢?” 种种往事陈敏之说得风淡云轻,易明月却听得越来越伤心。 她知道他心思敏感,从飘雪的那个夜里开始,她就想着要让这个命苦的小反派过得好一点。不管是想要以后他对自己和家人好一点还是要他去对抗主角,都想要他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她想要他成为他自己,带着骄傲和自由在自己想要的世界里遨游,打烂属于主角的荒诞剧本。 “你并不是什么替代品,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易明月紧紧的抱着陈敏之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受过了太多伤的灵魂。 她不知道该如何原谅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给他的伤害,甚至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陈敏之牵着她的手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微凉的空气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说:“你不必愧疚也不必对我产生怜悯,这是最无用的情绪也是对我的侮辱。为你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自由,有资格为你做事才是我的独立。这个目标在很多人看来都十分微小,但是在我看来很重要。” 他想起离开实验室那天,师兄语重心长地说项目马上就要产生突破,要为了人类的未来奉献自己,这才是真的伟大。 他给师兄点了一支烟,两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说了一晚上的知心话。他说:“我只是恰巧有这个才能,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为科研献身还是为人类献身我都没有兴趣,我只不过想要一个活生生的她。仅此而已。” 他看着易明月的侧脸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我很高兴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可以为你抵挡世界一切的洪流。我可以为你改变,我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喜欢的样子。做你喜欢的事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就连你,都不能改变。” 第131章 还是按照剧本走 洛婴去易氏集团的事情片刻之后就有人跟顾苏柳报告。 晚上在洛婴的公寓里,顾苏柳站在灯光下的脸少见的严肃,带着微笑的嘴角也扬不起来。 “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她了,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顾苏柳不想对洛婴说狠话。 洛婴脸上掩藏不住嘲讽:“现在,我也有这么一天。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就像当初你苦苦驱散我身边的男生一样,现在换成我做这些事。” “你脸上是什么表情?厌恶还是不屑?无奈还是妥协?看着我发疯,两手一摊告诉我说不关她的事,也不关你的事,爱情这件事情自有天定?” 她颤抖着的指尖捻着一根香烟,迟迟不点火。 顾苏柳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把她肩头滑落的披肩拉上去。 “你其实都知道的。就是上天注定的。” 洛婴眼中噙着泪,我见犹怜,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狗屁!” “你说过我就是你这辈子最后的归宿,是灵魂最后的安宁之地。当初你也说我们就是天注定的。这么多年来,我跟着你做项目,风风火火。为了不让你妈妈觉得我靠你们家,我跑去参加活动当了演员。现在你是想说当初的算命先生有问题,现在换成塔罗牌了吗?” 顾苏柳转身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许吧。我当初爱你,就是真爱你。现在……” “你别说什么当初现在。爱就是爱,不爱就不爱。不可能跟吃菜一样,看心情换的。我不听。”洛婴生怕他真的说出口。 空气一时间冷得冻住了光。 “你说得对,这是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牵扯不到第三者。这次是我鲁莽了,魔怔了,是我不对。” 她楚楚可怜眼角的泪水不争气地落下来,缓步走到顾苏柳面前,微微仰着头将哀伤都盛放在里头。她纤弱的双手环上顾苏柳的腰,昔日倔强的双眉温顺地微蹙着,唇上失了点血色,脸上有些黄黄。 憔悴惹人怜的洛婴实在不多见,让顾苏柳心中一阵不忍。若是她像巴黎那时候一样发疯,他定走了。如今心软得不忍心推开她。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可怜的女人有什么错呢? 他的手指抚上那一片有些冰凉的水渍,触及柔软的肌肤。她今天没有化妆,就像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铠甲,丢掉了端起来的所有坚硬。 顾苏柳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就像某个月光下学校的小树林里静谧的时光。 他听见自己对她说:“你是世间最好的女孩,你值得世间最纯粹的感情。” 究竟什么是纯粹的感情,他以前好像知道,现在也不确定了。 当她柔软的嘴唇贴上来,她芙蓉泣露的脸就开始一直在自己脑子里转。 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两个人心知肚明,水到渠成。 城市璀璨的灯火之下不知道多少心怀鬼胎的声色男女在爱意消散的诅咒之下做着以爱为名的背叛。 天光大亮的时候,洛婴从床上醒来,手边果然是冰凉的床铺。 她心里被泼了一地的凉水,无处下脚。 手指之间床单丝滑的质感,丝毫留不住温度。 “为什么还是没有改写这段命运呢?”洛婴口中喃喃自语,“明明夺了命格,一切都正常。哪里出了问题?” 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正烦躁一看上面显示的名字,她的声音即刻变得温和沉静:“刑导您好……不忙不忙,您说……好的。” 挂了电话,洛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剧本没有走偏。跟我斗?果然还是逃不过命运。” 萧滨告诉陈敏之不知道为什么洛婴还是成为本片的女主角。他措辞委婉生怕他暴走。 “这个选角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如果你说回来自己不演这个片子也不现实。除非你是不打算在这里混了。放邢导的鸽子,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陈敏之刚一抬头,萧滨赶紧给摁回去:“打住。切勿意气用事。你说的狡兔三窟,不要自毁长城。” “我发现你最近成语使用突飞猛进,找人补课了?”陈敏之咧着嘴笑得不怀好意,“周菡回来了?” 还有兴趣关心一些其他的事情,陈敏之没有想象中暴跳如雷已经很给面子了。这是转性子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给镇压了? “大小姐给你糖吃了?”萧彬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陈敏之不置可否:“我记得你以前对初恋恋恋不忘来着,来拉了人家进演艺圈。后来吧,虽然人家跳槽了,好像还给人家倾斜了不少资源。缠缠绵绵黏黏糊糊,这些事情不知道周知不知道?” “你想死啊!什么初恋?我一向都是公事公办。”萧滨罕见地不想维持自己的绅士风度。 “我说周贺,你着什么急啊?还是你原来是通杀?” “你这么好看的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亏不亏心啊?” 萧滨也就是看出陈敏之现在心情好,才说出这些话。果然陈敏之并没有反驳,甚至露出一点洋洋得意的神情。 “反正你做好准备,一周之后进组。邢导这边一般拍戏的时候多大的腕儿都得住在组里和外界失联。你得跟大小姐报备一声。”现在蜜里调油难舍难分,估计还得回去哄哄人。 “行,我知道了。”陈敏之声音低下来,“对了周菡回来一起聚一个吧?” “你行吗?” 陈敏之知道萧滨是顾及他最近在外获了奖回来不好自由走动:“放心,我的易容术靠谱。” 说完起身走出办公室,萧彬的声音追上来:“以后别喊周菡,你得叫菡姐。” “我也没打算叫你哥啊,叫什么姐?再说。”挥一挥手,陈敏之脚下安了弹簧,一下就没了影。 “刚才谁来你办公室了?这么香?”蔡氓推开办公室的门散味。 “一只狐狸。”萧滨说。 “什么?现在狐狸都喷香水了?什么时候拍动物题材的影片了?”蔡氓眼珠一转饶有兴味地问道,“缺不缺个饲主?就是类似于演忠犬八公的主人?不不,主人的儿子?” 萧滨打破他的幻想:“那个主人家没有儿子。要有也没有这么大年纪的。” 第132章 他说他要进组了 满身香水味的陈敏之此时正在地下车库捣鼓自己车上的后视镜。 “我在车上睡了一会儿,不知道碰到哪里了。”易明月睁着朦胧的睡眼。 “没事,很快就好。”陈敏之捣鼓了几下很快就整好了。 “提西亚送的这香水实在有点太香了。刚才睡觉都开了天窗,怕自己给熏过去。”易明月还说着笑话。 他转到易明月这一边,发现车身上出现一条划痕,不像是车擦过的,像是某种利器划的。 陈敏之的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痕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摄像头。 “你在车上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周围吗?”他有点担忧。 易明月躺在座椅上手指都不想动:“没有啊。你们这边下地库都要看证件的,哪来什么坏人?” “哦,那没事了。”陈敏之上了车。 路上易明月好奇宝宝的心苏醒了:“刚才在停车场有什么不对吗?” “地上看见几个烟头,我们这幢楼严格禁烟。可能是外面的人。” “看你表情还有点紧张,怎么?是私生饭?” “有这种可能。之前蔡氓就被私生饭堵在停车场。”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展开来说说?” 顺利地转移了话题,陈敏之一边讲着蔡氓的八卦一边对停车场的异常进行梳理。 停车场守卫森严 ,即便是私生饭也很难进来。这人进来了看到了他的车,看到了里面睡着的易明月,手里拿着武器划伤了车子掰弯了后视镜。如果他愿意,也许有能力打开车子?这么大的声响,明月都安稳地睡着,绝不是香水的问题,而是来人给放了让人昏迷的气体。 陈敏之向来都善于从微末处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除了易明月之外的所有人。 他温柔地和易明月讨论等会儿晚上去哪里吃饭。 因为身上的味道实在有点熏,易明月想干脆回家吃饭算了。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去哪晃晃又觉得缺点什么。 “那你就跟我走吧,去哪里你现在就可以在心里慢慢猜。”陈敏之嘴角弯弯满意地看到了易明月兴致勃勃的表情。 易明月吃饭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加上穿过来的这几年超过三十年了,第一次脚不沾地看着星星吃饭。 害怕激动兴奋,一顿饭吃完,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食物的滋味和风的声音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她仍然不敢相信脚底下是万丈深渊,而头顶是满天的繁星。从风的中间伸出一双手,风已经拥住了整个人。 夜色漫上山林,世界的喧嚣隐没在黑暗里,而自己开始在夜色里悬浮漂流。点点暧昧的烛火点亮面对面的两张脸,让易明月恍惚间觉得世界上天地宇宙之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很难说这是一种愿望还是现在的情景造成的一种幻觉,她甚至觉得世界就在两盏烛火之外毁灭这也会是唯一的安稳之地。 “你有没有觉得这世界上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只有我们就够了。”风吹来他的声音,让她以为不自觉将自己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她笑得像是惊扰了风的蔷薇,原来有一个心灵相通的心上人是这么微妙的感觉。 不管我们是多么不相同的人,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都有惊人的默契。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今天晚上的感觉,不管以后是不是会有想要的人生。她爱眼前这个男人,确信他也心无旁骛地爱着自己。 “笑什么?”陈敏之的眼睛在烛光后面闪着温柔的光。 易明月却笑得更大声。 陈敏之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可听见她的开心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笑。 两人笑眼对着笑眼笑得停不下来。 若山谷会有回忆若干年后一定会记得今夜绝无仅有的甜蜜。 回去的路上陈敏之说起要进组的事情,379地块凉城的开发项目转让的事情可能自己不能在身边了。组里还有好几个人是可靠的,要是有些事情不明白随时都可以打电话联系。 “易襄川找你了?”易明月瞬间就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 光影在他倔强的鼻梁上划过去,眼睛里瞧着是笑却少了些光彩。 易襄川说话想得出来没有什么好词,偏偏又容易说得有理,敏之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都会给他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叫这个眼睛向上长的大魔王挑出来一点毛病。”易明月指着月亮发誓,不想要他担心。 易襄川的担心不过就是自己长不大而已,怎么可能呢?再说这桩买卖说到底还不就是败家,只不过要败得有些水准别太离谱罢了。 他想要陈敏之离自己和易氏集团远远的,其实敏之也不一定想要呆在易氏集团久居人下。易明月脑袋瓜转了几转,敏之日后成为伟大的表演艺术家写进电影史的时候,她一定要易襄川去把书买一吨。 “怎么那么孩子气?”陈敏之伸手弄乱了易明月的头发,哪里不知道她是怕自己伤心说些玩笑话。 他们手拉着手上楼,在易明月房间门口依依不舍地吻别。 “我真的要进去啦。明天还要去公司谈事情,那边约了早上十点。” 易明月拉着陈敏之的手拿在手里把玩,嘴上还说着离别。 “起来那么早啊,真可怜。” “可不是吗?” “你明天几点出门?” “六点。” “那么早?” “嗯。我做好早餐给你放冰箱里吧。” “你这么搞,宋嫂的工作又少了。” …… 黏黏糊糊有过了一个钟头,眼看易明月困意顶不住眼睛都开始打架了,陈敏之将人一个公主抱给抱进房间放到了床上。 “晚安。” “晚安。” 陈敏之回到房间,一上线艾毅焦急的面庞就占满了整个屏幕。 “老大你可来了。电话也不让打,这种时候没有你定夺我们真不敢动。” “怎么回事?” “我们网站被不明人士攻击,而且留下非常明显的痕迹,追踪之后发现来源就在顾氏集团。”艾毅纠结的当然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攻击来源很棘手。 “然后?” “然后?这不就等你来定夺吗?”反击吧,很显然就是老大未来的大舅子在找事啊。整了大舅子,后果一般有点严重。不反击吧,好像是自己无能一样,兄弟们咽不下这口气。而且,陈敏之绝对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 “做好防御就行了。”陈敏之出乎意料的冷淡。 “不反击吗?” “不反击。”他重申。 “为什么?” “也许真的易襄川,那就让他出口气。也许不是易襄川,只是将我们引向易氏集团,别有用心。所以,不必理会。”陈敏之手指敲着桌面,低声说道。 “哦。原来如此。懂了。” 艾毅得了命令,麻溜地下线了。 陈敏之却有点睡不着,为什么当她决定靠近的时候,这些阻碍都变多了呢? 第133章 起来去战斗 其实易明月听到陈敏之要进组的消息反而觉得放心了些。 如果进组,那陈少颖自然就没有那么可能轻易见到陈敏之,易明月也就没有不用担心他真的心软去答应她的无理要求。 很快躺在床上的易明月神奇地陷入一场离奇的梦境,到天光大亮才挣脱开,额头汗涔涔。 她已经忘了具体梦里的情景,就是觉得后怕。一醒来就翻身到书房去找那本绿色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我一定要阻止带着满满恶意的血液交换之事,它带来的恶果后患无穷。” 果然是这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有一个人是从后面的岁月传过来的?或者在另外一个平行的时空已经发生过非常严重的事情? 她想要探寻更多,可那人好像只留下这么一条记录就不见了踪迹。 “小姐,您起来了吗?”破天荒门口响起了宋嫂的声音。 她爬起来关好书房的门打开了房门:“起来了,宋嫂什么事?” “打扰大小姐,实在是襄川少爷的电话来得急,说小姐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早上不能迟到。”宋嫂脸上带着窘迫。确实多少年了,没人敢催大小姐起床,一来是因为她一贯自律二来也是因为她有点起床气,天气不好的时候尤甚。 “没事,没事,我起来了,你把早餐热一热,差不多也要准备去上班了。”易明月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已经快要九点了,确实有点来不及。 “大小姐,这是刚才司机送来的衣服。说是敏之少爷特地给您买来的,您试试。”易明月这才注意到宋嫂手里捧着一套衣服,淡淡的竹叶绿外套,真丝的光泽柔软干净干练又不失柔美。 “好。你先下去吧。”易明月哪里不知道陈敏之的心思,不过就是宣誓主权而已。小孩子的把戏,不过易明月愿意配合。 易明月找出陈敏之送自己的祖母绿项链,果然和这套衣服绝配。 不过最近送的项链珠宝都快要集齐七彩虹了,不会衣服的颜色也是吧?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见张叔也没有看见李宗燃,真是奇怪。 宋嫂说是大宅那边将人叫过去了,易襄川的电话这个时候又来了。 “大哥什么事?正在吃早饭,吃完就出发。”又不是第一次见的人这么紧张干什么。 那头的易襄川却显得有些不悦:“这是你一个私人约会时间可早可晚吗?这是公事,而且现在公司工作的小组全员都在等你。在顾氏集团到之前我们先要给部门内部说明清楚情况。” “通知会议的时间是十点,顾苏柳来的时间是十点半,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易明月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 “今天我可以给你先按住,你最好尽快赶过来。”易襄川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匆忙过了。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易明月在开会的时候看见眼前的人就知道确实有点事,但是不大。 就是会让人恶心但是又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的事。 易明远穿着笔挺的西装人模狗样地戴着一副眼镜,非常敬业地扮演着一个斯文败类。 大清早就叨叨叨叨个没完,易襄川还有其他事情处理没有空陪这个小人一起演戏,而其他成员在级别上低于他,只好强忍着怒火。 一见易明月进来好像更加来了精神,搅屎棍三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我觉得很有必要对这笔交易启动董事会的审查,是否存在将集团资产贱卖的可能。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最好冻结此次项目,免得集团资产出现不可挽回的损失。”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消息,其实又很没有道理。 此次交易预期达成的交易金额早就已经在董事会上审议通过,重大资产交易当然想要稳赚不赔。 如果我们独自开发379地块凉城项目,所赚取的资金也不过就是现在交易金额上涨百分之四十,但是耗费的时间长达五年,同时还要面临房地产市场过热降温的风险。 显然这家伙并没有对这个项目好好研究过,却在这里指手画脚。 “要是你了解过,或者打开项目资料的报告就会发现你刚才提出过的问题已经在一个月前就有了答案。大少爷你日理万机,感情丰富,容易担忧,相信你一定是没有时间看。”也不管易明远脸上的表情如何,易明月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易明月拍拍手对着团队的人员安抚道,“既定策略不会更改,按照计划行事,还有半小时对方就要来了,真正的战场争取利益的谈判桌不在这里。大家打起精神团结一致,尽早完成此次合作,不会亏待大家。” “唉你什么意思?”易明远被晾在一边面子上很过不去。 “易经理,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请教一下,还请您移步我的办公室详谈。”易明月现在还有别的任务不想和他纠缠。 见易明月放低了姿态,喜滋滋地趾高气扬地跟着她到了一间办公室。 “你变得更识时务了嘛,这几年在下面没少锻炼吧?我就说嘛,做起来一个子公司一个新部门哪里是你一个女人能干的事,还不是易襄川在你背后撑腰……”他一进去就把自己摔进了椅子里,翘着二郎腿,一张嘴叭叭叭个不停。 易明月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有什么话你等会儿和易襄川说,我现在有点忙就恕不招待。” 说着就退出门外,二话不说从外面将门给锁上了。 “大小姐,现在怎么办?”小助理看着里面凶狠地拍着玻璃的易明远有点害怕。 暴躁的易明远甚至举起椅子就要往玻璃上砸,奈何太结实反弹回来的力道让他摔了个趔趄。 易明月那张纸写了几个字,反过来贴在玻璃上给里面的人看。 很快里面的人就冷静下来。 小助理震惊的眼神里流露出崇拜,跟着大小姐走出去十几米仍然不敢相信里面的暴躁傲娇的大少爷怎么就突然之间被封印了。 易明月转过去的那张纸上没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只写了一条娱乐信息。 云牙社今日直播知名女演员闵璞专访。 第134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里面的人当然不会轻易就冷静下来,她只不过是让他注意自己渣了的女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云牙社当然也不是什么十八线小演员的情事都会拿来直播,肯定是惊天的大瓜,而且一定会重重地砸在我们这位大少爷的头上。 要问为什么,问就是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刷刷刷的视线集中到一个点上。 易明月知道自己今天一定不能出错,宁愿冒进也绝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易氏集团队伍备受鼓舞,顾氏集团如临大敌。 顾苏柳之前的短暂沟通觉得这件事情看上去十拿九稳,但今天看到易明月一身干练不失温柔斗志昂扬的武装就知道自己掉以轻心了。 这毕竟是一笔交易,而只要是买卖就应该秉持争取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商场如战场,易明月比自己记得更牢。 不出意外,在许多细节上双方的理解有很大的分歧。会议结束的预期时间一拖再拖,城市灯光在窗外铺展开描画出道路山川的模样。 顾苏柳有诚意谈,易明月也很礼貌地请了双方成员吃工作餐。 休会期间,顾苏柳敲响了易明月办公室的门。 “大小姐,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易明月停下手中的筷子,转头对小助理说:“先到这,你回去到开会前再来叫我。”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易明月觉得空气突然很安静,有点意外刚才会场上侃侃而谈的顾苏柳这会儿的沉默。 “我以为你还有关于项目的其他想法。” 桌上的饭盒里的饭没有动多少,刚才易明月可能还一直在工作。顾苏柳有点抱歉:“要不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真饿了。”说完她捧着盒饭大口地吃起来,“你边说我边听吧。你别介意,我没有把你当下属的意思。” 顾苏柳不觉得她唐突或者怠慢了自己,反而觉得她鼓鼓的腮帮子很可爱。 “我觉得这个项目我们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即便是现在的价格我们重新竞拍一块地也一样可以拿到很不错的位置。” 易明月不以为然,举着筷子咽下嘴里的饭:“你这么想也没有错,但是你们集团要这个项目的应该不单单是因为这块地。更是因为这个项目牵涉到城里面唯一的多民族聚居区的社区生态保留的问题。如果单纯的拆了就建一堆钢筋水泥的建筑,我们又何必插手?” “在商言商,既然是做生意当然是利润最大化。379地块凉城项目占地的位置是城市副中心的老城区,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尽可能多的利用土地建设成为地标性的商业大楼和集群,对重振片区的经济吸引人才很有好处。”顾苏柳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顾氏集团一直走的都是商业综合体写字楼和住宅结合的复合式打法,尽可能地利用每一寸土地。 “不可否认,你这样的经济上看上去发挥了最大的价值。但是这块地方脚下所承载的文化底蕴和本地的风俗民情就将荡然无存。”易明月看过计划案之后才发现一直当社畜的时候不敢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都在被时光中的她勇敢地实践着。 “你们做艺术地产人文地产这我理解,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在金钱上有所损失也要达成在社会上的影响力。这是很虚无的做法,一点都不务实。这也是你所掌管的部门始终不能盈利的原因。”顾苏柳说得很尖锐。 易明月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那你猜为什么我们能在竞标的时候胜过你们?难道你们的价格打得还不够低吗?” 这一问把顾苏柳给问住了,竞标的时候他就觉得易氏集团的设想太过艺术化太过理想化,所耗费的成本也太高,赢的面不会很大。但结果是他们赢了,而且现在仍然把握着谈判的节奏。 “我现在可以理解为双方在交易的意向上出现了分歧,或者是你个人在交易上存在疑虑,不打算将这个项目交接给我们?” 易明月站起身倒了一杯水给顾苏柳:“不,交接给你们是集团给我下达的命令。但是现在我对如何交接和如何引导正确地开发这个地块心存担忧。” 他第一次跟易明月谈这么正式的事情,也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决不妥协。 “我认为直接卖给你们整个项目,然后在账面上盈利,接着毁了原本的设想十分可惜。直白一点说我的利益诉求,在价格上面好商量,但是要按照我们原先的设想进行这个地块的开发,留足社会活动的空间。” “这有点强人所难。”顾氏集团从来有自己的开发节奏和开发的标志,也是合作对象一直能合作下去的理由。现在改变自己迎合易氏集团,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立足?风格的摇摆不定也会让潜在客户流失。 易明月没有想着在今天一天内就解决问题,也没有想过第一次会议就能商定所有的细节。反正今天也不过是双方亮亮肌肉探探深浅的时刻。只不过她尽量让顾苏柳在这个项目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有认真地对待自己的项目和自己的理想。 “这座城市不是我们来了之后才存在的。两千年来它一直都在,甚至还写进你小时候就读过的诗歌里。城市的中心从一条河转移到一条河,可是这里的人按照千年来的生活习俗一直存在着。难道就为了发展经济就要让所有的文化和社会生态都退让吗?让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让出自己的家园和土地,迁到郊外再郊外,在原地建一座和许多城市一样毫无辨识度的商业城就是成功吗?”易明月幽幽地说道。 “你这种想法太过理想化。”顾苏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易明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总要有人有梦想,总要有一些人有理想。你们集团对盈利的要求我们可以再商量。但是在基本的社区使用和功能架构上的设想我们不会放弃。我不是专业学建筑的,也不是专业学商业的,两样东西我都不太懂,我只懂一些虚无缥缈的美和人生。有的时候人使用社区的方式和使用工具的方式一超乎你想象的精彩和有智慧。绝不是标准化一的水泥盒子可以实现的。” 顾苏柳觉得自己可能只在大学时候的社会学和建筑学的课堂上听到过一些天真的想法,没有料到她也是这么天真的一个人。 易明月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话不投机半句多:“顾总要不还是先回去吧,我这边吃完饭就过去。有什么话我们直接在会上讲吧。” 第135章 老牛与嫩草 和顾苏柳的理念不合,进展果然不怎么顺利。双方团队在究竟应该怎么看待政府想要保留社区精神的这一条上有很严重的分歧。 易明月回家都没有办法好好睡觉,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会议现场的唇枪舌战。 陈敏之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易明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厨房里,一杯水端在唇边久久不见动一下。 “怎么了?”他拿掉她手里的水杯将人圈在怀里。 易明月自然而然给自己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还不是因为今天开会的事。你不是说要晚点回来的吗?” “归心似箭,不行吗?”他在她耳边落下一吻。 她仰起头在他颊边回赠一个:“当然可以。” 易明月和陈敏之默契地不想要把工作带进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毕竟一周之后,将会是一个多月的离别。 陈敏之牵着易明月的手走上了楼上的小房间。 “还记得这里吗?” 易明月看着眼前的陈设只想说简直就是噩梦:“怎么可能忘记。” “我在这里绝望的不仅是易襄川要压着我搞学习,更绝望的是你送我的礼物竟然是各种各样的笔记和试卷。” 易明月的话让陈敏之满是怀念的神色有了些微苦涩。 “还是我那时候太菜了。你的笔记和试卷当然是最好的,讲课也没得说。你知道吗?当初向明宇都拒绝给我补课,说他理解不了差生的思维,气得我呀!”易明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毕竟穿过来的这段时间的记忆是她最为熟悉的,说起来也有许多细节。 “不是,你很好。”陈敏之有点介意自己不是第一选项,但要论起先来后到,在向明宇他们面前自己真的算来得太迟了。 陈敏之想起周菡回来的消息,那周贺肯定也会来,还有蔡氓和金阊平。 “周菡要回来了。萧滨说找一天聚一聚。” 易明月很惊讶地听到萧滨要和周菡在一起。原本萧滨是逃不出洛婴的魔掌,到书的结尾也是输得一败涂地。 陈敏之见她惊讶,知道是忘了这几年的时光,慢慢地讲着萧滨和周菡的故事。 虽然明白灵魂的互相欣赏可以超越年龄外貌和阶层,可是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磕错了cp,那感觉谁懂?我们可爱的周贺可怎么办? 当初他们俩一同去艺考,在她的生日宴会上一前一后地进来,周菡当时穿了一身西装,大家都没有发现。他们还骗人说因为考试的原因都回不来。 俩人站在一块儿,周菡甚至在身高上更胜一筹。只不过周菡面色柔和,帅气优雅,周贺阳光俊秀,优雅可亲。 他们绝不柔媚,坦荡有朝气,有滋有味地打闹着,眉眼之间在对方身上停留的时间都恰到好处。 怎么说呢,也许男生不懂这种感觉。就是自己所有读过的双男主小说人物一瞬间都有了脸。 易明月内心抗拒将萧滨这张脸排在他们俩中间。 “看你脸色有点嫌弃萧滨?”陈敏之有点好奇,当初易明月对萧滨的评价并不低,否则自己也不会这么干脆地按照她的意愿接下了他的名片。 她看着陈敏之微抿着双唇,琢磨着要跟一个直男解释自己的心思有点难办,只好问:“萧滨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还真把陈敏之难住了,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萧滨今年有多大,毕竟那家伙的脸和娱乐圈的脸一样,好像和时间的流逝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应该不到三十?” “反正是要比我们大好几岁的吧?我们当时读高中呢,这家伙就已经工作好几年了。” “好像是吧。” “老牛吃嫩草。” 话一出口易明月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自己不也是老牛吃嫩草,五十步笑百步又比他高洁到哪里去? 陈敏之却觉得气鼓鼓说这些的易明月很可爱:“嫩草也是愿意的。”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一个给自己定了老牛的名声,一个要了嫩草的地位,对视一眼哈哈笑着对方真是傻瓜。 周菡落地来电话的时候,易明月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得昏天暗地,对面沙发上坐着不依不饶的顾苏柳。 “周菡我们等会儿晚上见。”易明月匆匆挂了电话重申自己对凉城的态度。 顾苏柳却丝毫不退缩,他不懈地努力着想要说服易明月关于生意自是一桩生意,民生自有另外的民生。 “地块上的拆迁并没有强调是异地拆迁还是原址重建,置换的具体方案也可以是和原主协商之后选定。明月你又为何要坚持一定要留他们在原地生活?你看过那些小巷子没有?一家六口人生活在不足三十平的房子里,就算原址重建,所得面积翻倍也不过六十平。一家子的生活质量得不到多大的提升,也就谈不上你说的更健康的社区功能。” 易明月不以为然:“我要做的是改善这个街区的硬件功能,扩大建筑面积,完善基础设施,更大程度上还原这里生活的状态。不让熟悉在这里生活的人被城市的变迁和升级迭代抛到脑后去,扔到郊外去。如果一个城市所有原住民都因为城市的变迁被赶到了城市的边缘,这座城市还是原先的城市吗?你能想象北京没有胡同,胡同里没有遛弯的大爷吗?你能想象苏州没有临河街巷,满街没有吴侬软语吗?城市里没有了住在这里的人,原来的滋味就没有了。” “我说不过你,来来来你跟我一起来一趟。”顾苏柳想带易明月去现场看一看,“我带你去看看你所谓的旧生活有多么美好。” 易明月也知道两边僵持不下对工作进展没有什么好处,而自己家的工作团队和工作 设想也不可能一股脑的全搬到顾氏集团去。如果注定要有所妥协,她想认真看看顾苏柳坚持的核心究竟是什么。 “好。你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易明月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叫小助理给自己倒一杯咖啡,扭头问他:“顾先生,你还要再来一杯咖啡吗?” 顾苏柳面有苦色摆了摆手:“给我倒杯冰水吧。” 他面前的第四杯咖啡让易明月心生佩服,工作超人完全可以借此连轴转不停歇。 第136章 久违的烧烤 d379地块凉城项目已经说了好久了,十年前就有风声说被开发商看上了要拆迁。住在这里的人一年复一年,跟北望王师一样终是失望。 来之前顾苏柳带着易明月去街边的服装店买了一身运动装,让司机自己先回去,晚上八点的时候来接。 “你这是干什么?”易明月捧着一杯小店的奶茶有些不解。 顾苏柳看着塞到自己怀里的奶茶,半杯料些许水,打开一尝,齁甜。 “买一送一。真划算。”她对甜的东西本来不那么喜爱,只是对qq弹弹的珍珠芋圆烧仙草没有什么抵抗力。 顾苏柳端着奶茶带着她巡街,穿过喧闹的水果摊门可罗雀的维修铺,在一家矮桌矮板凳的烧烤摊前停下了脚步。 两间房子,一间隔了半间出来当厨房兼货仓,后面可能是老板的起居室,一间摆了四张折叠小桌几条矮板凳。两间房中间开了一个小门方便进出。 和光头大开大合的摊子,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菜品不一样,小小的苍蝇馆子菜品都放在烤炉后面的一排货架上。放不下的还有放在白色油漆桶里的,后面菜筐子里的。 来得有点早,老板还在生火。顾苏柳熟门熟路带她到一张桌子前坐下,然后仰着头看挂在墙上的小黑板上写的今日菜单。 易明月看排在第一位的是新鲜牛肉串,10串18块。 虽然通缩已经好几年了,可物价就像气球上去了可就不那么容易下来。牛肉串卖这么便宜放在哪里都不可思议。 “老板,我来啦。” “快来快来,已经有客人等着了。” “好,马上开始。小敏,你到后面找大黄玩儿去吧。” 听到声音,坐在小门口的易明月好奇地探过头去。只见一个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女孩摇摇摆摆迎上和她一般高的田园犬,好朋友一样互相张着嘴到后头去了。 刚才说话的女子身材窈窕,穿着一身可爱的荷叶花边白色衣裙,头顶一个淡紫色的蝴蝶结,微微一笑嘴角一个迷人的酒窝。 她端端正正坐在烧烤炉子前,熟练地上架烤肉,刷油翻面。 “刚才你们点了十串牛肉,先尝尝,不够再加。我们店里的都是新鲜手切牛肉,嫩得很。” 易明月瞧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那小孩看着怎么也得两三岁了有点不可思议:“刚才的是你女儿吗?真可爱。” “是我小女儿,都三岁了还不会说话。” “对不起……” “没事儿,多赚点钱给她治病。你们先点菜,这个很快就要好了。” 易明月臊得抬不起头,刚才她还想问为什么上班要带着女儿。烧烤师傅的主场都在夜间甚至深夜。带着孩子来上班的妈妈想必有很多无奈吧。 “明月,你喝什么?冰峰还是北极熊?”顾苏柳适时的询问解救了易明月。 顾苏柳加了一把牛肉,点了五花肉腰花肥肠脆骨鸡爪里脊蘑菇,都是易明月爱吃的。 “行。一会儿就上来。”老板一边写点菜单一遍照例询问,“两位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放香菜。微辣。来一碟辣椒干碟。”他说得很利落,易明月听得很满意。 她咬着吸管看到点菜的空档小屋子里的四张桌子就已经坐满了,老板张罗着在外面屋檐下搭几张折叠桌。 坐在烤炉前的蝴蝶结姑娘已经忙得没有时间抬头说话了。 人声逐渐鼎沸,易明月好奇地问:“晚饭就吃烤串?这家店好吃?” “当然不是了,你今天最大的任务就是观察。”顾苏柳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易明月皱了皱眉:“正经事呢,你还喝酒?” 他端着满杯泡沫的酒杯低着头上去啜了一口,他用眼神示意她往邻桌瞧。 邻桌的男人们面前都有一个廉价一次性塑料酒杯,半杯酒半杯泡沫,他们倒上酒第一个动作都是凑到泡沫上吸一口。 凉城啤酒的绿瓶子一箱一箱地等在小桌子旁边。挨挨挤挤的啤酒瓶,背几乎擦着背的人们,密不透风的本地方言搅和得春天都有了夏天的感觉。 易明月举起大拇指用口型夸赞他:“地道。” 难怪来之前顾苏柳还让两人去换一身衣服。要真的西装革履衣裙飘飘坐在这里,还怎么去啜眼前这口啤酒呢? 易明月开始观察周围的女孩子。全是女生那一桌最为轻松,女孩子们帆布包上的三丽鸥闪卡对小学生有点诱惑力对大学生更适合作为日常。她们邻桌坐了三男一女,听男人们夸夸其谈的样子,是一群房屋中介。女人新入职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对他们吹的每一个牛都报以和善的微笑。顾苏柳背后就是最后一桌,正对着易明月的那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奢侈品包包,抽了好几张纸盖在包包身上。男人背对着易明月看不清面容,身形高大挤在小板凳上,膝盖还要高出小桌一截。不知道那男人说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近乎谄媚。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手里都在剥蒜。 易明月有样学样地拿了一颗蒜在手里。她原先是个南方人,不曾生吃过任何一片无辜的蒜。一边手指笨拙地在剥蒜衣,一边看她们有滋有味地嚼着蒜吃着烤肉串,看上去就很不错。 “你确定要试试?”顾苏柳接过老板递来的小串,看着认真的易明月嘴角微勾。 “那可不?”易明月不搭理他。 果然很快就被辣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为了不被嘲笑,硬是把嘴里的蒜都咽了下去迅速喝一大口汽水压压惊。 “美女你外面来的吧,我们这一片用的蒜都特别辣,建议你不习惯这个味道就还是吃点辣椒算了。”那一桌子热热闹闹的小美女建议易明月。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点头笑笑,很快听到了自己饮料空瓶的声音。 易明月环视一圈见大家都气定神闲,仿佛已经习惯了时常有外面来的人不晓得这里的蒜格外的辣。 虽然两人已经换上不起眼的衣服,混迹在最接地气的小馆子里,只吃了一口东西就已经让本地人心知肚明,他们是外来的。 老板上菜很快,忙忙碌碌周旋在各个桌子之间屋内屋外地忙活。 “老板,我们没要这个饮料。”顾苏柳拿着一瓶绿瓶子的饮料疑惑地看着老板。 老板在围裙边上擦了擦手:“你们是新客,给你们尝尝我们社区自己厂子里生产的饮料,竹叶露,配烧烤能让你牙齿生风。” 易明月谢过老板拿过来一瞧,粗糙的瓶子上印刷的字体都出现了虚影,瓶子上甚至还有一只熊猫。 “好可爱啊。”易明月给顾苏柳倒了一杯,两人一碰杯各自喝一口都被那清澈凉爽的感觉惊到了,一瞬间就理解了熊猫的快乐。竹林的风带着清甜游荡在唇齿胸腹之间,丘壑顿生。 “好可爱啊。”易明月耳尖,在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一声浅浅的惊呼,余光瞟过去正看见那一桌青春可爱的大学生正在拿手机偷拍……偷拍顾苏柳。 可爱? 第137章 粉丝 易明月在顾苏柳脸上仔细打量,怎么都看不出可爱两个字来。 “我脸上有辣椒?”顾苏柳吃起小串来一点也不含糊,辣得嘶啦嘶啦不停灌水又抬手招呼老板再来两罐竹叶露也绝不放下手里的串儿。 她瞥见拍照的女孩子兴奋地对着身边的小姐妹窃窃私语,脸红跺脚的样子真可爱。 也许这就是青春的暗恋吧,真美好。 易明月拿起一串鸡脆骨咬在嘴里脆脆的:“你吃这么快都不给我留点。” “以为你减肥呢,这么秀气。呐,给你。”说完顾苏柳又举手招呼老板,“老板,再加十个鸡脆骨。” “好,马上来。”老板在门外答道。 易明月此时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把目光从烤串诱人的味道上挪开。 腰片牛肉五花肉,鸡爪猪蹄牛蹄筋。小店居然还有生腌小海鲜。虽然是最近学来的,但口味真是不差,那虾肉真鲜甜,调味真带劲。 易明月一瞧对面的大少爷丝毫没有扭捏的意思,已经两手都是签子左右开弓,用眼睛示意她快吃。她咧嘴露出大白牙喜滋滋地开吃。 不知不觉吃了个肚儿圆,桌面只剩下一堆竹签两堆壳,还有十来个竹叶露的空瓶子。 易明月第一次见顾苏柳双手剥虾壳,额间鼻头渗出只来得及抬起手腕拿衣服一擦。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集团少爷金尊玉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鼻子,鼻子。”她比划着示意他鼻尖有一片小小的辣椒圈,他左擦右擦就是擦不到那个小小的红点。 她只好微微起身越过桌面伸出手帮他:“别动。” 摘走小小的辣椒圈,易明月特意在顾苏柳面前展示了一下:“看,就是这个。你真是太搞笑了。” 顾苏柳憨憨地说着谢谢,易明月觉得这个有点反应迟钝的大少爷比以前见过的什么都会的天之骄子好像要真实一些。 结账的时候,老板拿过来账单,易明月一看这个竹叶露才2块5一瓶,比市面上大多数饮料都要便宜。见她惊讶老板说前面小卖部就有卖的,要是喜欢可以去买一点,估计下半年就会停产了。 老板的声音充满了怀念,老厂从三十年前就在了,可现在做出来的货只能在一小片区域流行,也进不了大超市大商场的。没有人喜欢,就得让位了吧。 易明月沉默了,即便是有记忆的十八岁也不曾在目之所及的超市便利店见过竹叶露。它一直行销在这个城市,却在一般人都看不见不曾知晓的地方。当这种美味的饮料以一场意外进入自己的视线的时候,带给自己惊艳和赞叹的同时还有它即将要消失的消息。 老板感叹就是现在很多生长在凉城的小女孩都已经不大喜欢竹叶露的味道了。她们已经被太多的糖驯化了味觉。满场卖得最好的就是酒水饮料,除了啤酒就是可乐,甜甜的味道刺激的碳酸口感已经刻进了现在年轻人的骨子里。前几年因为洪水和外界的交通断绝一周,蔬菜运输出现供不应求的问题时,可乐甚至是年轻人之间的硬通货。 老板要送易明月一瓶带着喝,易明月却坚持拒绝了,老板小本生意坚持着也不容易。 “谢谢老板,今天喝得实在太多了。等会儿还要去逛逛拿在手上也不好。” 老板这才作罢,又拖着不甚灵便的右腿进进出出招呼生意。 全场就只有这一桌吃完了。吃得有点撑了,两人互相看着,结了账也都没有半分要挪动的意思。 易明月注意到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少女说说笑笑吃着烤串眼神却止不住往这边飘。她看看顾苏柳这张脸,在看看他身上的运动服,一瞬间就了然。少女慕少艾,真是美好的时节。 只盼她们别误会了我才好,大胆过来表白吧。她都要期待看顾苏柳的表演了。 易明月故意欠了欠身,让人误以为会两人好像马上要走。那边的少女果然有人急了,一个粉色衣衫的少女按耐不住站了起来。易明月坏笑着看到少女来到桌前,在顾苏柳面前站定。 虽然很久没有发生过,但顾苏柳年少时也没有少见过这样的场面。 小女生从毛茸茸的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竟然不是手机,这个意外让易明月挑了挑眉。 来人小声对顾苏柳说:“您好。我太意外能在这里看见您了。能请您跟我合照吗?如果不方便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这个小女生您来您去的,让易明月觉得自己好像跟眼前的没人年纪上差了很多似的。顾苏柳的脸却突然黑得像是锅底。 不至于吧,不就是小女孩觉得我们看上去年长了一些吗? “啊,我知道您最近就要进新的剧组,不方便得话我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踪。”小女生手足无措说话结结巴巴,“我的,我的小姐妹也嘴巴很严。” 不只是顾苏柳,易明月都呆愣住了。好家伙,这是把顾苏柳认成是慕夜白了?难怪刚才闲适的神色都不见了。宿怨未了又添新仇。 见两人神色一变,小女生会错了意思,真以为自己这边见到的就是偶像本人。只不过因为被人撞见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吃烧烤,刚才还举止亲密很不好。 她立即表态:“我我我,我是铁粉,终于你的演技。别的事情,我都尊重你自己的意见,绝不会干涉。” 这你也干涉不来呀。易明月几乎要笑出来,说她好吧,给予自己偶像极大的自由,是个好粉丝,可是连自己偶像认错这种离谱的事她也做了。 粉衫女生拿出小本子本来想要摊在桌上给顾苏柳看,奈何桌上实在没有位置。她举着小本子到顾苏柳面前:“你看,这都是我看了你的电影写的影评。照片都是买的正版的周边,绝对没有买盗版。” “你真的认错人了。”一贯傲娇睥睨人间的顾大少爷竟然被人认为家族不想提及的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易明月赶紧断了给陈敏之拉仇恨的现场:“小美女,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们地大物博人口也多,长得相像的人也不少见。况且,我看你在手上的演员他也不是素颜照,都化妆了。” “他虽然很帅,哪里就到了影帝这个级别?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市民。真的。不信你再看看手里的照片,是不是不像?” 趁着小女生端详照片自我怀疑的空档,易明月给他使了个眼色赶紧出了门。 “有缘再见。” 对不起啦,在深入问下去暴露了顾氏集团太子爷在这边吃苍蝇馆子不知道会不会动摇股东对集团资金的信心。 小女生追到门口只看见他俩跑走的身影。 回到姐妹中间,脸上没有易明月想象的落寞,反而双眼像是住进了星星。 “怎么样?怎么样?” “好像我真的认错人了。” “不要紧不要紧,快坐下,你最喜欢的鸡脆骨来了,快吃。” 她笑盈盈地吃着食物心里好像打开了另外一个宇宙,在这里她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这是偶像的恋情!他们之间有了微妙的联系,他们共享了一个秘密! 她记得站里有一张在巴黎的时候他在酒会上和一个女生相视一笑的照片,模糊得都成像素块了。但是她认出来了,这个小姐姐就是当时去的制片公司的职员。 她决定将这个秘密守护在自己的心中,面对同伴善意的安慰也不说出口。 今天他穿着运动服真的好像校服的照片,电影《无声的告白》里慕夜白的一模一样。 电影里的他执拗单纯,有一些病娇的易碎,而今天的他那么坦然明朗甚至带着上位者轻微的傲气。谁说他是本色演出本人就阴暗?明明就是演技太好。 世界上不会这么巧,又两张相似的面孔爱着同一个女孩。她承认自己是一个花语文学的爱好者,敏感的神经已经在脑海里编排了好多剧本,情节跌宕起伏,他们已经过完了这一生。 第138章 房子 走在微风的街道上,易明月看着顾苏柳的侧脸就忍不住发笑。 “大小姐,能不能不要笑了?”顾苏柳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在注意他们。 吃饱喝足的易明月一想到顾苏柳刚才狼狈逃走的样子就觉的必须露出牙龈才能表达内心的喜悦。 “你若是因为这些日子得罪了我,带我出来乐一乐,你倒是达到了目的。” 顾苏柳眼睛明亮嘴角噙着笑:“看我笑话能让大小姐乐一乐,也没什么大碍。” 轻风不识美人面,总将桃红换柳枝。易明月明媚的笑容让五官之间的明艳有坦荡无拘无束的品格。 易明月没有想过跟顾苏柳还有这么平和无关情爱纠葛,也没有家族仇恨的拉扯的漫步笑谈的时候。忌惮于命运的剧本,她一直都想要敬而远之,没有料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已经写好的故事轨道上。 月光下的路灯迷茫得好像醉人的眼。易明月挽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表的指针:“时间不多了,顾大少爷。我还有接下来的聚会。” “跟我来。” 他带她熟练地穿过小巷,在一处凌霄花的藤蔓爬满院墙的拱门面前停下。 这里的灯光比别处要暗一些,门口也比别的地方要窄一些,只能有两辆电瓶车错身而过。 院子里停着一辆小推车,一个老者正在吃力的将小推车推到门外去。这个点才出门,已经错过了学校放学,下班族回家。就是夜市的宵夜也已经占不到很好的位置了。 “老张,出摊啊?” 老人佝偻着腰在整理什么东西。 顾苏柳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嗓子。 老张这才转过身米奇眼睛上下打量,好一会儿才认出人来笑眯眯地说:“小顾啊,你怎么又来啦?” “我来。”顾苏柳就要上前去推车。 老张过意不去很不好意思地说:“放下,放下,我来我来。” 顾苏柳拗不过他,他握着顾苏柳的手低声说:“你带着女朋友别处玩儿去,我这儿脏。” 顾苏柳笑着小声说没事儿,她不在乎这个的。 “真是好女孩儿哟。”老张对着走进来的易明月笑容更盛,“那你更不能怠慢了。” 他紧紧攥着顾苏柳的手:“听我的。我都干了几十年了,今天也一样干得动。你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好女孩。” “行。张婶怎么样?”顾苏柳乖乖听话。 “还不是老样子。老房子嘛,就是潮湿些。医生说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兴许能好点。都是些庸医。要是能搬家,我们怎么会得这个病?” “在这儿能有个地方住都不错了。一院子好几户人家。挪都挪不动。天天指望着拆迁,一盼就是一二十年。我们这一片都是些苦命人,没什么本事,只能糊口。一日不劳作就一日没有吃食。” “人都说我们守着金山银山还在乎摆摊那几个钱?说得真好笑。石柱子是金的还是门下这块台阶是银的?浮在天边的房价和我们这群穷哈哈的人有什么关系。不过画个大饼罢了。” “听说这一片马上要建一个大项目,地都卖了。” “这我知道,卖的是隔壁的地块,拆得光秃秃的。那些老街坊啊老邻居啊都要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去住了。你看临了,人家还是住上了大房子。别看是廉租房,比咱们强。” “不过就是听说那边的工作不大好弄,也不好摆摊。” “不让摆吗?” “官家让摆,那些本地的摊贩不乐意。三天两头的找茬。老刘的生意就没做得下去。没有收入光有花销怎么办?那点拆迁款只好到更远的地方去买个便宜的房子养老去了。以后啊……” “七十多的人了,说什么以后呢?” 易明月一时想不到话能安慰了老张还是安慰老刘。 “小美女你别难过,怎么过不是过一辈子。大不了愿赌服输,下辈子不来了。” “小顾啊,你带小姑娘四处转转,老头子我要出门去啦。” “好嘞。”顾苏柳帮着把车推出门,站在狭长的巷子里目送他走到更亮的那一盏灯下。 “老人家其实很想有个大房子吗?”易明月问道。 “边走边说吧。”顾苏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亮着灯的窗户。 易明月这才知道这个院子里住了十几口人五户人家。老张没什么手艺,以前都是干点力气活,后来年纪大了就开始摆摊卖点关东煮什么的。跟人争也争不过,只好晚上守在一个巷子口卖东西到深夜。 年轻的时候指望把孩子养大了日子也就好过了。老张说可能是祖上没积什么德,自己也没有时间去庙里拜拜,日子过得歪歪扭扭。孩子大了,读了大学就不回来了。 起初老张也觉得孩子没有良心,往外了飞,再也不回来。攒了好久的钱到了儿子所在的城市,打算打他一顿。结果抱着儿子一顿痛哭。儿子过得比他还惨,年纪轻轻就白了头发佝偻了腰,没日没夜996。没有福报,只有医保。 积劳成疾,拖了很久不见好。还不上钱,贷款买的小房子被拍卖了。白白来人世间走一遭。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老俩口彻底没了念想,过一天就算一天。 “张叔他们真不容易。”在从未顺遂的人生面前,易明月只能说出这些。 “是不容易。以为张叔只是个例吗?不是,这一片区都是。拆迁原本就是机会,也许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379地块的拆迁原本就不是按照直接进行补偿款的形式操作的,之前的合同我看过了。在付给居民一部分赔偿之后,剩余的部分是按照这个地块最后的盈利来进行分红的。如果我们的379地块不能给他们带来财富和金钱,不能在其他地方买房子。那这块未来需要改造的片区将永远都不能得到改善。因为没有集团会愿意出手,也没有居民愿意这样。” “你这样说有点偏激了吧。”易明月不认同他的说法。 “他们在20平的房子里养大了孩子,送走了孩子。孩子便不再回来。如果当初能早一点拆迁,老张家能有个两室一厅,孩子就不用到外面去打拼。也就不会发生那些悲剧。” “你把人生所有的原罪都归到房子身上不大对吧?” “也许吧。只是在平凡的悲苦的人生里总是要找一点自己的慰藉,要跟自己说并不是自己的错。才有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第139章 两边 “你说他们有没有一天夜晚在灯下这么跟老伴说,要是早一点,早一点拆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切都会不同。公平和正义是以最高的标准来衡量的吗?不是。是以这个社会上最贫弱最无力的人有没有得到公平和生存来衡量的。”顾苏柳有点伤感。 易明月不得不承认他最后说的这句话有一点道理。 “他们是生活在城市最中心的城市贫民,他们欣赏不了什么文化即便文化就是他们本身。他们有朴实的愿望,就是能生活得好一点儿。即使离开市中心的地段这座城市就再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化传承了吗?我觉得不见得。”顾苏柳接着说。 易明月沉默着向前走了两三步,转过身来看着他:“顾苏柳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你是有胸怀有怜悯的好人。” “发了一张好人卡?”顾苏柳歪着头看路灯下的她,很意外居然还能得一个表扬。 “算是吧。也不是那么不可交了。”易明月慢慢地说,“我理解你的意思。希望获得更好的生存资源住上大房子远离恶劣的生存环境,可是,你说我偏执也罢说我什么都好。我当然知道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把379地块做成修旧如旧的旅游街区当然不如你修成商场写字楼来钱快。也不能形成很大的利润给已经拆迁的人进行利润分红。但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顾苏柳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的想法是按照这些修旧如旧做了,愿意回来经商的也可以回来。大小姐家大业大的可以这么干。但是我们不可以。” “为什么?我们已经明说了可以在交易金额上让步。”易明月不明白。 顾苏柳也走近她:“我们要是这么做了,那么很多中小开发商就要活不下去了。” 易明月不明白,只是这一个项目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行业自有行业的规则。你们做的项目不大而且艺术地产反正你有钱赔就赔了,权当是给易氏集团做了广告和地标,树立了一种风格。但我们顾氏集团是行业内的龙头,有许多的眼睛盯着。如果我们加入了你们的玩法,改变了整个拿地之后的策略。项目不以盈利为目的,会让他们中不了标,或者即便中标了之后也没有办法实现盈利。不能正经实现盈利就会让他们想方设法盈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盈利。风气就坏了。” “哪有这么夸张?”易明月不信。 顾苏柳脸色变得郑重:“379地块并不是凉城的全部改造,而是第一块用来做试点的地块。即便上面有这方面的意向想要保留一些历史的韵味和城市的底蕴,也不必全盘照做。真的想要保全历史的底蕴的话,这片街区根本就不会拆迁也不会拿出来拍卖,而是进行古建筑登记造册和专项维护,和苏城一样。” 顾苏柳不想直白地说易明月就是太天真,太理想化,毕竟她也是一片好心。 “可是,如果这里真的消失。像刚才烧烤店的老板,那个带着孩子来上班的烧烤美女,会去哪里生活?破破烂烂的日子就是邻里街坊缝缝补补才过得下去啊。”蔷薇的花瓣被风吹起来翻滚着落到她的发间。 顾苏柳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日子是人过的,不是固定搭配。你怎么知道去了别的地方没有这么好心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 易明月不得不说这是第一次她觉得顾苏柳说的话这么有思考的价值。六年时间,在自己无知无觉的时候,他已经从耍帅扮酷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真正有思想有坚持的人。 刚才在凉城受的冲击或许不够,在欢迎周菡的聚会上她才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在记忆中的周菡还是那个帅哭男生会引一堆女生尖叫的女a大佬,现在在自己面前窈窕身姿模特身材,一颦一笑都带着万般坦荡的妩媚的人,究竟是谁啊? “大小姐该不会是吓傻了吧?”金阊平端着酒杯在易明月面前咋咋呼呼的,“告诉你,我当初看到她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谈个恋爱就跟脱胎换骨整容了一样。” “那你谈恋爱怎么还是原来那张皮子?这是爱情的味道还不够?”余同说话还是一针见血就是多了点活泼。 易明月也跟着起哄:“所以?就像金教授说的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金阊平原本就要恼,一听易明月叫自己教授还是扯了扯嗓子端起了教师的尊严:“爱情分很多类型,我们属于志趣相投细水长流。斯文人不用那么惊天动地。” 易明月瞧着金阊平身边的庞媛媛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当初眼高于顶只看得上顾苏柳真是气势汹汹地找过陈敏之麻烦的人,如今一脸世间安好平和福泰的模样还真是没有见过。 她见金阊平和易明月说话没大没小打打闹闹也不吃醋,眼睛里亮着星星。 易明月没有被金阊平软绵绵的话惊到却被庞媛媛温柔坚定的眼神甜到牙酸。 “他俩在热恋?”四下无人的角落易明月问身边的陈敏之。 他伸手她鬓角的发整理上去:“哪儿呀,都恋爱五年多了吧,越来越黏糊跟麦芽糖一样。” 她这才知道当初庞媛媛看上顾苏柳就不是看脸,而是他第一名带来的光环。这个鞋业千金还是一个智性恋。 “以后咱们的金教授得去庞氏鞋业入赘?”易明月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又可惜。 “庞小姐自己投资金阊平的实验室,让他专心搞科研。”陈敏之也是因为这件事对这个同学肃然起敬。 易明月为自己的偏见觉得羞愧。确实就像金阊平所说爱情有很多种类型,谁也被看轻了谁的。 “那他们志趣相投是什么领域?庞小姐之前也是准备投身科研的吗?不是正准备接管家族企业的吗?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科研理想?一人追梦一人创造面包?” “打住。少点幻想。” “怎么了?难道不对?” “你误会了。他们相同的志趣是吃,同时金阊平还喜欢做菜。因此有寒暑假的教职最适合他想下班回家给心上人做饭的节奏了。” “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 是啊,两个没有经济负担也不用想房子怎么买的人,就连恋爱都简单一些。 满屋子的朋友,竟然没有一个人为自己今晚在凉城看到的那么多人的困境和梦想烦扰过。 不是世间这些苦难不存在,不是我们纤细的神经已经不能感同身受。是因为当你处在另外一个环境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感知触摸他们的痛苦和挣扎。 第140章 送进组 送顾苏柳进组这天,易明月开着车。 光想着自己之前是十八岁,没有想过已经好几年了,早就成年了当然有驾照。 她也想伸手到窗外抚摸风,可手里握着方向盘有点陌生没有敢轻举妄动。 “李管家这车窗户有点难摇下来。”陈敏之觉得易明月干什么都可爱,开车的兴奋劲都可爱。 “没事没事,我们开空调就好了。”看来李宗燃是个怕热的,空调效果好得出奇。 “你今天来送我公司那边没事吗?”他知道这件事最近应该是头等大事,千头万绪倒是小事,说服对方才是大事。 易明月最近已经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不想在这么快乐的时刻想起那些糟心事:“今天放假了。铁人还得停工检修呢,何况我这个血肉制品?” 不知道那些狗仔是怎么获得那些消息的,不出意外他将要下榻的酒店门口已经有人蹲守。 一辆休旅车来,上面下来一位女子,即便包裹严实也能看出窈窕身姿和不凡的气质。保不准就是主演,那闪光灯刷刷刷的,阵仗真是不小。 在门口晃了一眼确定大堂不能走,易明月大摇大摆地开着老爷车进了地下车库。 “我机灵吧?今天就不适合家里的车送你来。”易明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小机灵鬼儿,得意的神情洋溢在全身。 她仰着小脸,白皙的皮肤上浮着一层桃花粉。陈敏之没有丝毫迟疑,轻快地在她面颊上吧唧了一口。 “还是你聪明。”他像一只得逞的猫眉眼嘴角都是温柔和开心 。 卖乖的他果然让她没有什么抵抗力。 她嘴角带着不满跟上去:“怎么?只有这一点奖励吗?刚才在家你可不是这么矜持的好吗?” 他拿她没有办法,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她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一点点爱意或者只要一点点笑意,他就想把世界都捧到她面前来。 他宠溺的声音像羽毛撩拨着易明月的心:“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易明月虽然爽快,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心,在爱人面前也不扭捏。可每次面对他有意的撩拨,心弦不由自主地一颤。心里软成一团,眼睛里也晃悠着一潭清泉。 “好。” 她口干舌燥吐出这个字,手已经随着心在他身上游走。一步两步走过平原,收紧脚步爬上岩壁。纺织物下的手感不是软绵绵的,包裹着力量的坚硬就像他温柔又坚强的心。在聒噪跳动的附近跳个圈圈,手指不安分地贴了上去。 “我听到有人说,他害怕。” 陈敏之很不愿忍受这种挑逗,只因每次面对她快感的阈值都太低了。只要一点点,一个眼神一个触摸他的心就狂跳个不停,不由自主地血液流速加快,他感到呼吸加快,好像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才好。 可他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本性,不想吓到她。可能在巴黎的时候失常的自己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在这里不行。 “是啊。我怕你不跟我亲亲就直接跑了。”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嘴唇之间的距离不到0.5公分,在下一个十秒他们就将纠缠在一起。而此时的两人还幼稚地以为自己的动作都算不上勾引。 陈敏之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又怕自己死了她会伤心。他想给她世界上最好的, 是易明月先动的手,是陈敏之先动的心?反正在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底下,在无人知晓心事的世界的角落,两个承载着相爱灵魂的身躯拥抱在一起,拥吻在一起。他们吻得很认真。 兴许离别真的是情感的催发剂,易明月总觉得离开他是一件不舒服不愿意忍受的事情。甜蜜又无可奈何的情感让她第一次像在心里塞了一颗蜜炼的酸梅。 离开酒店,开车行在山间。窗外的风徐徐吹来,耳边甩不掉他温热的气息呢喃的那句话:“宝贝,等我。” 啊,易明月觉得自己毫无羞耻之心。可脑海没有暂停键,只好听它一遍一遍地响起,听得面红耳赤。她只好手指咬在唇间阻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漾出来。 五月的天气为什么就这么热了呢?是要闹哪样? 乐极生悲就是这样。 老爷车半路上抛锚了。 打电话给李宗燃,这家伙竟然破天荒居然不是问本小姐有没有事而是心疼他的老伙计。真是岂有此理。 还好因为下面景色不错没有走高速,没出什么大事。也正是因为走下面,现在自己离镇子前后都有五六公里。 已经有好几个摩托车经过的时候好奇地上下打量她。也有私家车经过的时候很慷慨地说可以带她到前面的镇子上。 易明月神经紧绷地拒绝了不请自来的援助。 “没关系,我打了电话,救援马上就到。” 好不容易又拒绝一个停下来的人。她赶紧关上引擎盖,坐进车里落了锁。 等那人车开了走远,她才在心里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个人黏糊糊的目光让人背脊发凉。 她握着电话的手心开始出汗,喉间一股凉气幽灵一样飘出来。毕竟是五月了,太阳这会儿还有些温度。没法开窗也没有空调的老爷车可不就成了桑拿房。 这个李宗燃说是马上就派人来,怎么还没来?这是马上吗?这简直就是牛上。 淡定,淡定,心静自然凉。 易明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转手机蹦出一条消息,娱乐新闻。 嗯,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极好的。 她随手点开了新闻,新闻配图就是刚才送陈敏之去酒店遇到下车的那个戴着墨镜被拍的女明星。 出新闻的速度够快的。 一看标题“邢导敢于尝试 洛婴终尝夙愿”。 陈敏之跟自己说过由于她的个人问题,邢导原本已经在考量的候选人中将她剔除了。而且也表明自己并不想和她合作。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她? 为什么事情会将洛婴和陈敏之推到一起? 邢导的电影和别的电影不同,展现的是纯粹浓烈的情感,在色彩运用和视觉冲击上有独特的艺术审美。很多男女主会因戏结缘,因为在片场导演会让整个剧组坚定地认可这一段恋情并为需要的情感表达创造条件营造氛围。 第141章 老李的车 待在车里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热得一脑门子汗,衣服汗湿了贴在身上。 今天穿了一件丝质连衣裙,原本是因为轻薄透气。现在一打湿更不好下车站在路边了。 心烦意乱燥热不安,一时间外热内凉,很不好受。 易明月再次打了李宗燃的电话:“你搞什么鬼?说来救援的车怎么那么久还没有来?” “回大小姐,来救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五分钟的车程就能出现在您的视线范围内。等下您就先走,车留在原地。稍后会有人来处理。” “你最好快一点。要是五分钟我没有见到有人。你等着我回去重重罚你!” “好的小姐。您不要太生气,后备箱里有今天煲好冰镇的雪梨汤,要是火气大可以先喝点。” “关键的话你不会放在前面说?就这样。” 李宗燃听着那头嘟嘟的声音他委屈,大小姐,早上出门的时候可是汇报过的。您就光顾着看陈少爷了。 易明月拿手当扇子扇不起什么风,在副驾翻出一张广告传单,质量还蛮好的,正好当扇子。后备箱盖子被晒得发烫,一打开后盖热浪扑面。易明月看着手指尖上红红的印记,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离谱,中午那么含蓄现在那么炽热。 后备箱果然安安稳稳躺着一个保温箱,打开就是沁人心脾的清凉。冰放得很足,炖盅旁边还放着几罐橙汁一瓶可乐。 易明月给自己倒了一碗清甜的冰镇梨汤,立马觉得灵魂都飞回来了。轻灵愉悦觉得什么都不必再说。 她坐进后备箱里,双脚离地晃呀晃。吃点冰的吹点热风,眯着眼睛望向来时的路,时间刚刚好。 五、四、三、二、一。 李宗燃这个骗子!看回去怎么收拾他。 怎么有车的轰鸣?什么骚包的人把跑车开到这种小路上? 易明月兴致勃勃打算看看是哪里来的现眼包。 正想着看人家笑话呢,风驰电掣一道闪电红停在易明月车旁,带起好些尘土飞进端着的梨汤碗里。 “哪来的愣头青,驾照是不是买来的?”易明月气冲冲下了车跑到他驾驶座边一阵敲窗户。 车窗降下来是一张俊美的脸没错,玩世不恭的脸上满是不屑:“还当是现在小妞的技术进步了。还是几十年前的情节,没点新花样怎么能吊到富家子弟呢?” “你说什么?” “人长得还不错。现在是车坏了还是没钱加油了?” 易明月在他鄙夷笃定的目光里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纨绔子弟心里的剧情是什么。他这是把自己当做是在路边假扮柔弱无助等着救援上门的绿茶了。 霸道总裁爱上平凡美人的戏码?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易明月眼珠一转,“不过本小姐不与只会咬勾的傻鱼计较。” “什么意思?” 她拍一拍车顶:“你走吧。人长得不错,怎么就光发育四肢。真替你父母可惜。” 耍帅的少爷也不生气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推,一脚油门就走了:“祝你下一个成功。” “傻子。”易明月一挑眉回到自己的座位。 据她观察前面五十米远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老李的车没什么问题,底盘低的家伙可有点受不住。 五、四、三、二、一。 一阵巨大的声响传来。 易明月站在车边叉着腰一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幸亏刚才没有一脚油门轰上去,不然就像个王八壳子一样翻过来了。 驾驶室的门打开,下来的人中气十足地打着电话骂骂咧咧。 易明月一吐舌头缩回了自己的脑袋,看来没什么事儿。 未几,一个人影窜到易明月身边,猛地一拍车门。 “啊!”易明月被吓得离地三尺,神魂都飞了出去。 眼前的男人墨镜顶在头上,她才看见他长了一张俊俏邪气的脸。 “你干什么?要吓死人的。”易明月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微微带着颤音。 “给你个机会留下我的电话号码。” 臭男人哪里来的自信作怪?易明月被油到了:“给你三个数,滚一边去。” “我要是不滚,你能把我怎么样?”男人见软的不行竟然想来硬的,盯着易明月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易明月感到一种无礼的压迫感。 她生来反骨,越是要让人屈服的东西越是让人想要反抗。她冷了脸色眼神冷冷地迎上他的眼神寸步不让:“你最好现在听我的话退回去,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遇见我。” 男人没有后退,可也没有继续前进。他目光不确定地打量着易明月的脸,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周围还埋伏着同伙?地上的坑是你们干的?” 这个男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易明月不介意让他胡思乱想一会儿。 见她沉默男人有些慌了却仍然不肯下了自己的面子:“既然有所求,那就有个数额。你说吧,我认栽。”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追踪到我的?我给双倍价钱。” 易明月打算戏弄他一下:“就你这么招摇还需要人跟踪?” 男人一时语塞:“车是我临时租来的,这都知道?” “打电话给金主求援?”易明月很少见到穿着橙色皮裤的男人,腿长腰细细皮嫩肉作风妖娆,一看就是有主的人。 男人顿了一下,点点头,有点恨恨地说:“你是她派来的?” 易明月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她?还是他?竟然还是一段三角关系? “我劝你不要被外表迷惑,对你不好。” 他竟然不识好歹地嗤笑一声:“你懂什么。” 对对对,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男人没了刚开始的嚣张跋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垂着头的样子竟然还有些可怜。不言不语的侧脸竟然有几分像敏之。 看他年纪小应该不到二十岁,多劝了一句:“不必在一颗树上吊死。” 男人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味,说到现在周围也没有什么动静?难道是唱的空城计? “你不是她派来的。说你究竟是谁?”男人的脸如六月的天,一转眼又是雷霆欲雨的样子。 易明月没见过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退后半步。李宗燃,你的五分钟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个该死的救援究竟什么时候来!再不来,你主子就摊上大事了! 说曹操,曹操到。车辆的轰鸣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停在易明月车边照例卷起一片尘土。 “明月!”听到声音,易明月拔腿就跑,直到撞进熟悉的怀里。 陈敏之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他将人护在身后,对着花孔雀一般的男人疾言厉色:“你想干什么?” “qiao,你这个狡猾的女人,你还真有同伙。”刚才还硬气得很的男人气势虚了下去。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敏之不想和不相干的人多纠缠,但是若对易明月做了什么另当别论。 第142章 孔雀男再见 衣领被揪住双脚几乎要离地,开跑车的嚣张气焰完全不见了踪影。他看着陈敏之的眼睛大声喊道:“男子汉动口不动手!” 易明月幸灾乐祸火上浇油:“我们这儿一般都是动手不动口。动了手之后自然知道应该谁先开口说话。” “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究竟是哪家的?让我也死个明白。是白家还是林家的?我知道你们拿钱办事,我绝不牵连你们。冤有头债有主。今天你们交了差,回头只要告诉我一个姓就行。报酬他们给多少我就给多少!”他说得可怜又慷慨激昂,真是难为坏了这傲娇的小孔雀。只是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唇色还是写出了胆怯。 易明月给陈敏之使了个眼色,他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你说你这么怂还学人装纨绔子弟,明知道自己会被盯上还不勤练武艺。嘴上不积德平日不修身,你不倒霉谁倒霉?” “上车。” 陈敏之揪着孔雀男塞进了车子后排,易明月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真绑架我家里可不会善罢甘休!我老爹不济事,我舅舅们可不是吃素的。”孔雀男色厉内荏,究竟是十几岁的年纪,再硬气的话说出来都欠点火候。 “你最好给我安静点,否则还不到公交车站我就把你丢下去。你就真的要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地里抹黑撞野猪了。” 孔雀男虽然不聪明情绪也不稳定,可也看出来这两个人没有什么恶意,否则早就把自己捆结实了。 他乖乖地不说话。 过了三四里地他突然叫起来:“那我车怎么办?那可是我老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不是说租的吗?”易明月好笑地看着他,原来还是个小机灵鬼,差点被骗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着下巴,眼睛转到窗外飞快往后退去的大树。 “不用担心,我的车也抛锚了,去处理的人会把你的一起处理的。” “那怎么行?你的工人会不会处理这么高级的车?” 小少爷也太过小心了吧?易明月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他。 在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陈敏之拎着他的脖子让他下去了。 “你们真让我走啊?”小少爷的被害妄想症还不轻。 “不然呢?给你送回家?”陈敏之冷冽的眼神让他脖子一凉。 易明月按下车窗递出来一百块钱:“看你怪好玩的,赏你了。” 小少爷看看钱看看易明月又是那副生怕别人会害他的表情。 “拿着吧,你手机不是坏了吗?身上肯定没有钱。” 陈敏之从易明月手里接过钱直接塞进小少爷的上衣口袋:“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怎么还你?”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再看见你。” 车开出好远,易明月还看见他眼巴巴地往这边看着。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傻?” 陈敏之哼了一声:“幸亏是遇上个傻的。真要遇上个机灵的,你怎么办?” 易明月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刚进组今天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刚安顿下来又来这里肯定有很多不便。 “这车是萧滨的?” “嗯。” “又换一辆,风格还是没有变哈,一样拉风。” 知道易明月故意转移话题,陈敏之也只好配合:“嗯,风骚得很。” “我进组才知道女一还是给了洛婴。” 易明月没有想到陈敏之主动说起这个,她还没有想到要问什么,只好点头说哦。 又觉得这样回答可能有点显得太敷衍会让陈敏之误以为自己是在生气:“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 娱乐圈这个地方,任意三个人站在一起就能被编排出十出不重复的戏。即便陈敏之值已经属于那种拍完戏就消失的演员向洁身自好的人,能最大程度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但眼下选了有争议的女主,电影还没有开拍就自带话题属性。到时候真运作起来,男女主的cp该炒还得炒。 当初让陈敏之进娱乐圈是想一边挣大钱一边就能谈女朋友,算是给自己家孩子比较好的出路。现在真成了自己男友,她觉得当初自己满脑子应该都是水。 陈敏之观察易明月的脸色,太过镇静。要不是知道她不会也不屑于在感情这件事上说谎,他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她的心中有一席之地。 她不吃醋。这让陈敏之很吃味。 要不是他及时赶过来,她在荒郊野外遇到乱七八糟的人该怎么办? 可是她为什么会遇上这些倒霉的事?还不是因为要来送自己进组? 既然事情的源头都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在意,那其他的意外状况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在脑子里完成这个逻辑自洽的说服活动,陈敏之再看易明月已经恢复了之前满满的爱意。 易明月不知道他心的挣扎,只是觉得果然要进入变换不定的夏季,不只是天气就连剧情都变得不可预测。 “其实导演能在她有这么多争议的情况下还是选她,说明她真的有实力,而且不可或缺。”易明月觉得导演的勇气也非同一般。 “你真这么想?”窗外飞驰的晚霞已经要落下去,陈敏之眼看飞逝的暖光在她逛街的皮肤上行走,时间好像都慢下来。 她眉眼含笑看着他的双眼:“当然。” “可是,这其实不是一件公平的事,至少对很多有潜力的演员或者更加适合这个角色的人来说不公平。”陈敏之说着对萧滨都不会说出口的任性之语. “适不适合其实是相对的。毕竟这是导演的作品,导演觉得哪个演员来诠释自己的作品最好那就是最好的。毕竟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可以暂时放下评价的欲望。”她一开窗五月的晚风无赖亲吻他的面颊,轻撩她的发梢。 她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指尖感受风微热的柔软。 陈敏之面上一红,转过头专心开车。 她接着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所谓的公平?有什么完全的公平?都是相对的。有的人拥有好的资源和父辈的努力,难道我们就要否认他的天赋和努力吗?这是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不公平?” “洛婴并非科班出身,能走进世界级的颁奖典礼,能在世界级大导演的眼中容纳那些世人看上去的瑕疵,那只能说她在自己的专业上已经相当厉害了。反正我也不是女主角,不过我为你感到高兴。” 摸不着头脑的陈敏之眼中满是疑惑,看着易明月不明所以。真的一点都不吃醋甚至要把自己往别的女人面前推吗? 易明月一只手指点在他的面颊推起一个弧度:“笑一笑嘛。我是说至少你的合作搭档是一个有那么点厉害的女演员,不会毁了你的工作体验。” 陈敏之心里打翻了五味瓶,这么大方,不过就是不在乎而已。可他还是笑着,笑得心痛,笑得手指抓着方向盘都生痛。 第143章 来了个现眼包 回到别墅,易明月本打算劈头盖脸地把李宗燃骂一顿。可是看见他保养光滑的老脸上对自己老朋友的痛惜,只丢下一句:“你看着修,费用我报销。” 珍惜老物件和珍惜旧朋友一样都是重感情的人。易明月喜欢这样的李宗燃、老张和在厨房张罗的宋嫂。看着每一个人都和当初一样,这座小小房子里的烟火气就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也没有中断中间六年的记忆。 “小姐,今天吓坏了吧。现在就有润肺安神的枇杷糖水,要来一碗吗?” 宋嫂的笑容褪去了巴黎的苦涩和沉重,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 “嗯,来一碗吧。我先去洗个澡,送上来放到房间就好。” 易明月躺进浴缸浮现和陈敏之在车站的不欢而别。原本有车来接她,她不想麻烦司机这么晚还跑一趟,更多的是想和他多一点相处的时光。两人吃了点东西,他把易明月送到车站,易明月让他不要下车也不要露面,毕竟现在他的粉丝群体正在逐渐壮大。 可易明月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她一下车他气呼呼一脚油门就走了。 在车上的时候,她就琢磨着他今天下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可能就是自己居然愚蠢到又陷入危险而不自知的困境让人很无奈吧。可是自己也很无辜,又不能提前预知抛锚事故。于是,她也硬拗着没有给他发一个消息,打一个电话。 不知道现在他在干什么。 拿起手机,娱乐新闻进来一条。说的是新晋影帝耍大牌,在国宝级导演新戏开拍的晚宴上姗姗来迟还一张臭脸。 易明月一看那照片,确实拍到脸色很阴郁,像被人得罪得不轻。 一贯对自己要求甚严,绝不会给人这种把柄的陈敏之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是因为自己今天的事吗?易明月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嫂已经把枇杷糖水送了上来。清凉甜蜜的味道可以驱散一天的疲惫,熨平心里每一寸细微的褶皱。她翘着脚丫想,他现在应该刚刚开始第二轮吧?等明天再说吧。 冰凉的糖水沁人心脾,易明月一天暴躁的火气都下去了一些。望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高了一些的树,婆娑的树影送来若有若无的沙沙声,易明月有一种时光穿梭停顿的感觉。 时间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宇宙之间的风都只为自己而吹拂。享受这种奇异新奇的感官体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只是存在这扇窗户之前,也存在山间海底风的中间。 她不是伟人也从没有过宇宙浩渺无尽的想法和高深的人间哲理奉献给世人,只有一颗执着于随心生活的心,和一段不受掌控的书中人生。也不耽误偶然之间她突然领略宇宙之中放任自己漂流的思绪无牵无挂的幸福。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宋嫂的声音隔着门板也很清晰,“小姐,现在吃晚饭吗?还是稍晚一点送上来?” “现在吃吧,我一会儿就下去。”易明月收回思绪,给自己找了一件轻薄的罩衫。 宋嫂的手艺没有什么说的,天气热起来了不适合吃得那么火热爆辣,她就做了几个酸辣口的菜,甚至有泰式小海鲜,提前让易明月享受了一把海风。 她吃得大呼过瘾,两只手都很忙,甚至都顾不上手机里的娱乐新闻。 “宋嫂,明天还做这个。我爱吃。”她指着只剩下汤汁的小海鲜,意犹未尽。 宋嫂喜欢做饭也喜欢别人爱吃饭,在这个时候她总能感受不多的幸福。她笑的很开心,连连称好。 她过来收拾碗筷,眼尖的易明月看到她手上有一道伤痕,很新。按照角度来看,不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划到的。 “宋嫂,你手怎么了?” “啊,没事大小姐,就是我自己不小心划到的。很快就好了,不用担心。”宋嫂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手下不敢有丝毫停滞。 看着她迅速逃走的样子,易明月心中有很多疑问。 既然宋嫂有隐情不愿意说,她也不会逼迫她,只是很快就召来李宗燃让他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易明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公司前台小妹的微笑还是那么专业,只是电梯里往常沉寂的氛围比往日多了几丝八卦的骚动。 她觉得自己一定错过了什么绝世大新闻,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有一副已经打算看好戏的表情? “丹妮,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啊声吗?怎么每一个人到脸上都有一种欲言又止的窃喜?”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自己的助理,丹妮却只是神秘地笑笑指着会议室说:“大小姐,今天有人找。” 一大早就有访客上门?顾苏柳这家伙也未免太努力了些,昨天的事情不会想让她现在就下决定吧? 易明月需要有更多的能量面对每天络绎不绝的状况:“丹妮,给我倒杯咖啡,2份浓缩。” “好的。” 丹妮轻快的脚步好像对自己在这里感到很不安,难道会议室里的人是自己那严肃的大哥?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俯视着楼下,微侧的脸只看得见挺直的鼻梁和一小截下巴的弧线,修长的身影似曾相识。他一身剪裁合适的西装却不是商务惯常的黑白灰,是耀眼的橘色,特别的风骚。 丹妮并没有说明来人的身份,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人不是生意场上的人,也许甚至是冒充自己私人交情进来的。 要骗得了经验丰富的丹妮,她都有点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轻轻叩门,嘴角含笑地盯着慢慢转过身来的人影。 一瞬间,笑容凝固在嘴角。 阴魂不散,不识好歹的小子! 他今天显得正经了很多,嘴角挂着矜持的微笑,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瞧着她:“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个头,不就是昨天在路上捡的那个蠢二哈吗? “别误会,我就是来还你钱的。” 易明月脸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凉让疯癫的小子今天颇有一些正常。 “钱放桌上,你可以走了。” 看着他双手插兜,听话的将一张钱平整地放在桌面上的时候,易明月觉得有点不妙。 这年月,哪个正经人像她一样总是在驾驶证里带着一张钱?哪个正派人专门穿得像个百万骚包一样上人家公司还人100块? 诡异。这事透露着诡异。 更诡异的事,这家伙居然听话地放下钱就准备离开。 “你跟丹妮说了什么?让她放你进来的?” “我什么都没说啊。是你爸让我在这里等你的。你先忙,一会儿午餐见。” 第144章 安静点 午餐的时候易明月又见到了这个现眼包,大喇喇地坐在久未露面的易明月父亲大人的身边。 不见轻易夸人的父亲竟然一反常态在她面前将这个蠢蠢的二哈夸得不要不要的,她都要看见这家伙得意摇晃的尾巴了。 丢下一句,让你表弟跟着你学学经验就走了。就走了。 易明月独自在风中凌乱。 好一会儿都在办公室里消化,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是自己母亲米珍珠夫人的外甥。那天那个不要脸的不知道开着那辆骚包的车送了哪个女演员进了剧组,这么个堕落的二世祖竟然是米家的大少爷? 她以为经过那些难捱的岁月,米珍珠应该和家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潇洒地做了切割。毕竟书里面也未曾出现过米珍珠的娘家人不是? 而且这个小子的家里就前一天听到的只言片语,都是个不同寻常的火坑。易老头真的要趟这趟浑水?还要拉自己的女儿下场? 李宗燃传回的报告里说这个叫米业的年轻人不过才回来就已经出了三次车祸了。比自己还倒霉,真是被盯上了?但是报告里显示米家也没有金山银山,撮尔小国还当自己是人人觊觎的无上帝国,真好笑。 留下就留下吧。易明月让丹妮给他在走廊尽头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易明月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逐渐进入状态。 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手机看见陈敏之发来的问候和片场趣事分享,才觉得一天的劳累渐渐消散了。 她工作和他拍戏好像错开了彼此的时空,打电话总是不能在合适的时机,留文字讯息成了最常用的联络方式。 虽然有些寂寞,可独享的文字有一种神秘的亲密感,让人可以一遍一遍怀想,一遍一遍揣摩发信息的人当时的神态和心情。有时候她的手指回信息的时候删删减减,遣词造句的时候总觉得精心挑选的字都不足以准确表达自己的感受。 怕他看不懂,怕自己表达得不够,又怕自己透露了太多的喜欢,太不矜持。 手指尖的几分钟,是她全身心只想着他的时刻。她想他应该也是一样吧。 有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矫情啊! 萧滨说现在只要一进组就开始按照导演的意图连轴转,现场情况不同随时进行调整,反正夜场的戏是跑不了。 易明月就想像那家伙摆着一张冷脸但是很认真地看着导演的监视器的样子,觉得自己心里写就的那些画面就够好好地拍一部偶像剧。 每一天,她都在属于和陈敏之的专属时间入睡,整个人好像都没有世间的纷纷扰扰,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 心里住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住了一个你笃定也会喜欢你的人,原来就是一种安全的幸福感。 “大小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们赌一赌?是因为哪一个?” “我加入一个,顾家的大少爷。” “据说顾家的大少爷可是有家族准备好的未婚妻的。已经有主的男人,行情可不好。”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大小姐看上的人还有跑了的?” “我看没戏。我还是看好走廊那一头的。” “有没搞错?可不兴近亲结婚,我们大小姐可是守法公民。” “你知道什么?这个可是老板娘家弟弟的儿子。那个弟弟是过继来的。所以他俩没有血缘关系。” “这你都知道。不过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戏,我看他也不过就是下一个陈敏之而已,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你说起来也是很久没见到陈特助了。” “就说人家是没有资格站在大小姐身边的嘛。” …… 茶水间的八卦之魂不论多少年,世事如何变换都不会消灭,不会因知识水平和社会地位的高低而改变。 “看看看,顾家大少爷又来了,好帅啊。” “今天手上拿的什么颜色的花?粉色啊?还真是少女心。” “我就说这个的机会最大吧。不只是门当户对,还优雅上心呐。” 顾苏柳熟门熟路地敲开了易明月办公室的门。 “你看,我现在有客人来了,要谈正经事。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丹妮吧。”易明月昨晚的好心情在今早见到米业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了。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招人烦?还撵不走。 米业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顾苏柳,走过去凑到人跟前,直接拿走他手上的鲜花闻了一下:“粉色?玫瑰?颜色是她喜欢的,香味好像有点俗了。她不喜欢,我帮你处理了。” 说完转头对易明月说:“等会中午一起吃饭。” 也不等易明月回答,潇洒地带着花束,脚底像是安了弹簧蹦跳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这位是?”顾苏柳回过神,进了办公室将门关上。 易明月深呼吸调整心情,扯起来一个笑脸,公务优雅的样子:“没事,家里的小孩子调皮了一些。见谅。” 见易明月没有打算介绍刚才那个帅气的高个子男生,一副我家里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的样子,顾苏柳也识趣地闭嘴。 自从上次去过凉城地块附近之后,易明月的内心其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顾苏柳比自己想像中的更能干也更能为别人考虑。在很多时候,学艺术的人过于将精神的需求理想化,而很多时候忽略了作为一个在现实生活中生存的人对金钱和生活品质的追求是合理的。 即便这些追求看上去一点情怀都没有,只是对新的简单粗暴的理解。现在的世界不需要谁去拯救,也不需要原封不动的保护,只需要像流水向前一样。 两人的工作进展在那次之后也有很大的进展,毕竟生活也不是图纸上或是汇报ppt上的一个概念,是要落带实处的。在双方颇有默契的退让和妥协改善之中,合作的协议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会场上的唇枪舌剑依然少不了,但硝烟味已经消散了许多。 易明月见到他也没有什么废话,丹妮已经提前就将要讨论的东西和材料准备好了,两人很快就项目的问题进入讨论。 第145章 吃吃吃 “大小姐,这是仙居特产的杨梅。刚才送过来的。” “谁送来的?” “是宋嫂叫小陈送过来的。” 易明月掀开一看,果然好大一篮子,红红彤彤的像是一颗颗宝石。敏之昨天才说今天要转场到仙居拍外景,没想到这么快就给自己送东西来了。 她嘴角噙着笑对顾苏柳说:“顾总好口福,吃点冰镇鲜杨梅再走吧。” 站在门口的顾苏柳知道她随口一说,眼神里可半点没有想要他留下来的意思。我们的大小姐已经学会了社交敷衍,会读空气的顾苏柳只好很得体地拒绝了她的提议,来日方长。 “那真是可惜了您还有其他的要事,那我就不强留了。再见。”易明月假模假式地将人送到电梯口。 “留步。” 电梯门观赏的一刹那,易明月跳着转身就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沉浸在欢喜中的易明月没听见身后几十双八卦的嘴。 “看见没,大小姐多高兴。” “果然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一对璧人。” “这么文绉绉的。不过,确实没见大小姐在谁面前那么高兴过。” “怎么没有?陈特助啊。” “你还没忘记陈特助啊?上次拍地的时候和顾家对上了,后来听说都被派出国了。这不就是被边缘化了吗?估计没什么戏了。” “陈特助不可惜。那我估计星动传媒那个蔡公子是不是落后了?” “那又是谁?”这话问得有点酸气。 “不就是之前一直很痴心的偶像剧男主嘛。最近开始转型打算做实力型演员,低调了很多。” “加上本身就有家族产业要继承,跟了我们家大小姐可能要算是入赘了。” “那可不,我听说啊……” 茶水间的人们兴致高昂,完全没有察觉刚刚问话的人一脸郁郁,闷闷不乐走了出去,正是米业。 “表姐,去吃饭啦。” 突然甜腻的声音让易明月浑身一个激灵:“又闹什么妖?” 文件堆里抬起头来的易明月眼神带着凶狠,嘴角却甜蜜地殷红水润。 “你在偷吃什么?”说话间米业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桌边,拿起一颗杨梅就往自己嘴里塞,“丹妮给你杨梅怎么不给我?” 易明月吃掉最后一颗嘴巴鼓鼓的:“凭什么给你?想吃自己去买。” 搞不懂这个来历不明的表弟想干什么,也搞不懂自己老爹究竟是恋爱脑过了头还是米珍珠独立女性突然不够独立了。自己老爹过继过来的儿子,抢了米珍珠所有的资源和父爱,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现在养着对头的儿子干什么?就算是他们家兵荒马乱,让他们家内斗去啊? 想到这些易明月就来气,觉得是眼前的人存在就很碍眼。即便这家伙像是不知道拒绝是什么意思的二哈摇着尾巴贴上来,她也只觉得这家伙像快狗皮膏药一样惹人烦。 “姓顾的今天给你带来的?还是别人送给你的?不是那天那个小白脸了?”米业打听过了那天开车载走易明月的帅哥,听说是个了不得的大明星。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些罢了,之后也没见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可是这个姓顾的几乎天天都来,要是人不来电话也来。难道他们家就没有其他的项目和事情需要处理了?是不是实力不济都要破产了? 易明月不喜欢人打听自己的私事,而且自认为和米业也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虽然挂了亲戚的头衔,算起来还不如易明远近。 “无可奉告。” 米业又搬出易峥的名号来,甚至要打电话给易襄川。她当然不相信这家伙能说动易襄川,可易峥可是真真切切在自己面前叮嘱她好好照顾这个家伙。 “你十八岁,不去好好念书,回来瞎混什么?”易明月把他带到公司食堂,叉着三文鱼寻思是不是帮他申请个学校算了,“要是国外念不下去,干脆转回国内算了,c9进不去港澳也可以考虑。” 米业见过了许多人,知道谁是心软的人。虽然她是真的想要自己远离她,也是真的在为他的未来考虑:“gap year。知道不?” “人家gap year都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什么周游世界啊学门手艺啊做做公益之类的,你就拿来追女明星和飙车啊?”易明月最近事情多,吃饭的速度也很快。 米业咬着汉堡速度也不由得加快:“这就是我喜欢的事啊。” 易明月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那你跑到米珍珠那里求救?” 提到米珍珠,米业柔软了下来,玩世不恭的脸上少见地浮上一些温情:“你给我一百块,只够我找到姑姑。” 姑姑,多么新鲜的称呼。自易明月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一门亲戚,也没有听说还有这么一个表弟。他叫姑姑倒是叫得亲切自在。 家庭不幸,有了后母就是有了后父,童年磕磕绊绊长大。现在长大了,家里为了一点小利甚至要下杀手,确实很可恶。米业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很可怜。可是别人造成的恶果和危险,凭什么要老好人两夫妻来承担?他们承担就算了,还要把照顾小孩子这种细致活丢给自己,招谁惹谁了? “姑姑说你最是心善,原先在高中的时候就收留过小朋友。” 米业这句话差点给易明月送走。小朋友?什么鬼称呼?当时陈敏之已经快要16了,已经不是小朋友了。要是以后这家伙知道陈敏之还是自己的男朋友,那得脑补出一个什么样的可怕的画面? “没有收留过小朋友。”易明月冷冷地说道。 “表姐你不用做好事不留名,我都听表哥说了的。”米业火上浇油。 “那很好,你就找表哥收留你吧。他办公室就在顶楼。我还有事,先走了。”易明月不想再和这个气死人的家伙聊下去,毫无营养毫无品味毫无乐趣。 米业三下两下把剩下的汉堡塞进嘴里,吃得太急了,咽不下去。又怕她真生气走了,扯着她的衣角难受得呜呜直叫唤。 周围诧异憋笑暧昧的眼光一时之间汹涌而来,很快就让易明月重新温习了社死的画面。 第146章 记仇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医院里看着病床上醒来的米业,易明月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工作已经够忙的了,还要被这个吃汉堡都能把自己噎昏过去的有智力障碍嫌疑的小子拖后腿。 米业转醒过来显得比较虚弱,只是乖乖任由易明月数落不出声。 易襄川比意料中来得快。确认躺在床上的米业没有什么问题,明显舒了一口气。 他让米业好好休息,招呼易明月到外面说话。 “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怎么回事?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活宝,在办公室上蹿下跳撩妹,茶水间八卦之友,现在吃个汉堡都能把自己差点噎死。你们让我照看他,没说这家伙会有这种程度的生命危险啊?” 易襄川刚想张嘴,被易明月一个手势打断。 “你听我说。对,咱们老父亲老母亲有仁爱之心,这小子家里面不太平。就是那古代小说里面写的为了扶持庶子上位要对嫡长子不利。所以他有生命危险,咱们得有人道主义精神进行救援。可是,这家伙你看属于那个范围内吗?” 易襄川果然没有打断易明月,任由她一个人上叽叽咕咕指天跺地地发泄了个完全。从遇见米业那天的天气说起,历数这小子在公司的种种劣迹。 “还有你,老易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当初把你带回来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还不是怕你在风雪里冻毙了?他的仁心善意现在要让你接手我没什么意见。凭什么是我?我招谁惹谁了?” 还好刚才好说歹说让她上车再说,说到委屈处,易明月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长这么大易襄川没怎么见她哭过,一时间竟然慌了手脚,左看右看生怕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易峥拎着耳朵训。 不等他找到纸巾,易明月滚滚泪水如决堤的河水拦都拦不住,伤心伤意,一下子就扑在易襄川的肩头。她的泪水温热浸湿了易襄川的西装,烫到了他似的。他挣扎了一下肩头很快就任由眼前的人胡闹。 哭了好一会儿停下来,开口第一句可怜兮兮地说:“你什么时候把他带走?” 易襄川拒绝了这个要求,并讲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米业还没有成年,目前他的监护权在你手里了。她母亲之前有一份遗嘱在执行,等他满十八岁的时候就会有一份文件正式继承星动传媒和米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 易明月脑袋嗡嗡的,易襄川这算不算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算计到她头上来了,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被监护人,这下是甩不脱了是吧? 易明月恶狠狠地把脸上的妆在他西装上蹭了个干净。 “老实说,你是不是伪造了他的年龄?他都有驾照了,要什么监护人?早成年了。你别以为你现在是我们集团的掌舵人我就不敢去告你。” 易襄川脸上没有什么神色:“他的驾照是伪造的,是他犯了伪造证件的罪。可以赶快报警给抓起来,你再去警局捞他。工作量也不是很大,你可以考虑一下。” 这是在说笑话还是在嘲笑我?易明月怒火攻心,难不成李宗燃得到的那份报告也是假的? “啊,李宗燃的报告大部分是真的,关于年龄的部分和一些必要的部分经过了我助理的加工。”易明月发现现在的易襄川变得有一点喜欢变态的幽默。 连篡改报告这种事都要做,就为了将这个小家伙留在自己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吧,有什么阴谋?”既然他都说到这份上了,估计坑自己也不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了。起码不能算是阴谋了,得是一个阳谋。 易襄川还是不可能说出来,只是一再强调一定要对这个小表弟负责到底。也不会麻烦很久的时间,应该也就三个月左右。 易明月很想争辩,你看以这小子的惹祸体质能不能平安地生存到三个月之后? 想想还是算了,易襄川摆明了要坑你或者是想好了要你按照他的意图去行进的时候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回到病房的时候,房间内空空荡荡,连被子都摆放整齐。 桌上还放着一张纸条:“这段时间给姐姐添麻烦了,我就先回去了。” 易明月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心里想最后还算是机灵说了句得体的话。 她举着纸条给易襄川看,意思是你可别赖我,这是他自己选择离开的。 易襄川面沉如水,转身走出房间就开始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去找米业。 感觉到事情不妙的易明月跟了出去。 “怎么了?” 易襄川挂了电话才说:“他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这家医院是我们自己的医院,没有理由监控都没有看见他是从哪个门出去的。” 易襄川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焦灼的神色出卖了他,米业很有可能会遭遇不测。 易明月心里一咯噔,臭小子你还真是跟人结了死仇了? 话不多说,易襄川手下的人很快就开始对医院进行大搜索,易明月也加入其中。 楼顶的风吹得阳台上的挂着的一圈小棋子拼命地抖动,米业站在护栏边上,夕阳下山给他的影子镀上一层落寞。 易明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会到高的地方找人,她不敢打电话,发了消息给易襄川,让他速速到顶楼。 她悄悄地靠近,适当地发出声音,以免将吓到他不知道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你来了。”米业侧过脸看到小心翼翼的易明月,很冷静地又转过头去,“你看,今天的夕阳真不错。” “你没事吧?”易明月故作轻松地走到他身边,不敢泄露一点自己想要刀了他的意图。 米业没有说话,只是指着远处的夕阳让她看。 她看那天空中绚烂的一团,像是天空都着了火,世界都被燃烧将只剩下灰烬。 他笑着,不幽怨不哀婉没有穷途末路的愤怒也没有被围追堵截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忧,只是欣赏美的笑着。他嘴角弯弯,眼神淡然,看着世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缺少什么东西呢? 他对这世界戏谑调笑轻蔑,只是没有热爱。 对。 易明月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解读这个表情会有这么丰富的意义,好像看这个表情已经看了很多次。 他不是没事,他很有事。他应该站在自己随时会失去自己的理智和信念的悬崖边上,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什么人能在乎他,也没有什么人是他能够在乎的了。 第147章 补洞 生活虽然破破烂烂,但是总有人缝缝补补。 天台上的夕阳看过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次。 易明月认命自己就是那个缝缝补补的人,现在到哪里都带着这位米特助。 很快,他就像变色龙一样很快就适应了环境的变换,自如地换上了属于自己的多彩的伪装。 易襄川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她没有说,只是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敏之。 虽然后来下来之后,她有点想矫正一下自己的眼睛。他们究竟哪里相像?究竟是哪里的认知出了错? 万幸这家伙虽然不会为工作带来什么建设性意见,已经学会在重要场合乖乖不要说话,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分担丹妮的工作。 “易总,今天的葡萄很新鲜。”就像现在,端上来说完话之后就乖乖地退到一边去,坐在椅子上打开不知道写了没有的笔记本。 虽然那天上天台易襄川也没有多问,大家也没有说一句话,但局面就这么默契地定下来了。 顾苏柳约了工作结束之后再去凉城走一遭,易明月答应了。 米业对顾苏柳似乎很好奇:“表姐,那个顾苏柳是不是你以前喜欢的人?” 埋头签字的易明月对这个问题已经练就了标准答案:“少不更事,谁还没有个眼瞎的时候。” “现在就不瞎了?医学真发达。”米业躺在沙发上,像一块精致的抹布。 易明月抬起头很认真地盯着米业一字一字地说道:“真发达啊,哈哈。” 米业想说什么易明月心里清楚,不过就是八卦茶水间里那些对于两个看上去家世相当年龄相当的人青年男女铺开展出的一段王子公主恋爱的美好想象而已。 想象嘛,只要不伤害人,随便怎么想。 毕竟本大小姐也曾经追过星,现在也正在追星呀。 敏之说最近拍戏的时候总是感觉我在看着他。易明月想到这话都会不由自主地脸红,骂他不要脸。把古代那些文人骚客的欲盖弥彰都学了去。 明明是他想人了,偏说觉得人在想他。只是被他这么一说,易明月总是脑子里时不时地就想起他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哎哎,想什么呢?想得脸都红了?”米业一只手在易明月眼前晃悠,“不是说眼瞎治好了吗?” 易明月啪地一声将他手拍开,二话不说将人轰出了办公室。 “哎哎哎,等会儿吃饭我可等你啊。”被关到门外,扒着门缝米业还是给易明月递了句话。 送走了叽叽喳喳的米业,易明月终于有时间好好地翻看敏之的信息。 那天好不容易电话,她跟他说了米业的事,敏之感觉不是很开心。 “那你让他住进来了吗?” 易明月赶紧否认:“当然没有了。他多大的人了,早就能够自理了。” “那就是说要是他年纪小,你就会让他住进来了?” “怎么可能。这家伙可烦人了。” “那要是遇到一个不烦人的年纪小的是不是就要让人家住进来了?” 易明月此时已经明显嗅到了酸酸的味道,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呀,那可就要根据实际情况再说了。要是人家可怜兮兮,无家可归。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人心看着别人被欺负流落在外?……” “要是他和我当初一样,你也会领他进你家的门是吧?”陈敏之的声音都郁郁了。 易明月尽力捂住自己嘎嘎乱笑的嘴,压低了声音勉强说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陈敏之静默了。 易明月实在按捺不住,笑出了好大的动静。 哈哈哈的声音像一阵喧闹的鸽子,飞过来飞过去,盘旋不落地。 陈敏之气得挂了电话。 这是第一次吧,易明月无所顾忌地戏弄了他。她一想到他气得不得了却舍不得跟她撂狠话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可爱。 他可能要气得睡不着觉在床上打滚了吧。 五分钟后,易明月收到了信息。 “易明月,你给我等着。” 嗯,我好怕怕哦。还带着小猫表情的放狠话呢。 易明月不怕死地回复道:“忘了告诉你哦,我最近可是要出去逍遥的。听萧滨说你最近戏排得很满,就不要再抽时间给我打电话了,可能我没有时间接。有空留言。” 剩下的就是陈敏之隔五分钟就回复过来一次的留言。 “你要是敢,小心我回来把你锁起来!” “喂,你不说话什么意思?知道错了?” “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你不能带别人回家。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不行。” 可能是觉得刚才说话太霸道了,紧跟着一条解释消息:“你说过我是特别的。特别的就是唯一的,对不对?”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还对不对?对你个头。易明月已经甜笑到头都要掉了。 可以想象,当着面他是绝对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亲爱的,你怎么不回消息?我刚才不是要训你。” “我错了。” …… 刚刚打开对话框,弹出来未读消息已经有一百多条。易明月趁着赶走米业的功夫,一个人独享了片刻的欢乐。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米业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今天吃晚饭,心情这么好的吗?” “还行吧。”易明月没有给他多余的目光,跟丹妮交代完事情就算是下了班。 米业见她似乎不高兴提,也就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易明月也不是那种严肃的人,见识过米业无法无天骚包的样子,见他这几天乖得有点过头其实有点不习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易明月笑眯眯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即便是我自己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不用这么小心,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 “老大说了你是自己人,就是自己人。自己人有自己人的牌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前提是合法。” “只有这一个条件?”米业有点不相信。 “大小姐我从小到大就只遵守这一条。狂妄自大得理不饶人的事情我做得多了去了。”易明月觉得自己有时候三观过于端正,导致从小到大其实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那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不想住公寓了。我怕。”米业大胆地提出了他的条件。 易明月很干脆地拒绝:“不行。” “不是说只要是合法的事情就可以?这不合法吗?” “合法。我要求你的行为合法,但是没说你提出来的要求我得同意啊。” “这不是诓人吗?”米业不同意。 “你多读点书再来跟我咬文嚼字。” 电梯门开了,易明月走到自己车门边。 “你还吃不吃晚饭?” “吃吃吃。这就来。” 第148章 骗子 太阳很晚才下山,夜色里的风也只有一丝丝凉意了。 易明月带着米业熟门熟路到街边小店买了一身运动装换上,自己的衣服下单了一个快递让老板代寄回去。 你也第一次吃饭吃出了间谍片的感受。 “表姐你这是要私会情郎啊?动作这么熟练?” 米业这小子敢问,易明月也就没客气曲起手指让他感受什么叫做姐姐的血脉压制。即便稀薄对付他也够用。 见到顾苏柳的时候米业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这家伙竟然也换了一身运动服。看着两人熟门熟路地摸进了一家烧烤店,米业对易明月那句少不更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外人面前别说我们是表姐弟。”易明月趁着顾苏柳去买饮料的当口吩咐米业。 米业对外人这个词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乖顺地应承下来。 姑苏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米业对自己别有意味的微笑。 “老板上回我们喝的饮料没有了,跑了几家超市也没有。估计是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我买了其他牌子的竹叶爽,咱们一起喝喝看。”顾苏柳递给易明月和米业一人一瓶。 易明月打开喝了一口差点没给自己送走,眉宇之间皱成一团。米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很显然一口就已经伤透了,龇牙咧嘴勉强给咽了下去。 “你们的品味还真是奇特。”米业口无遮拦易明月敏捷的眼神都没有来的及制止。 顾苏柳没有一点架子拿起一串肉串塞到嘴里:“那是你没有喝到我们上次喝的那个,不然你就会感叹大熊猫是真的懂竹子。不知道以后还没有机会带你去喝。” 两相对比,易明月心里对米业的白眼已经要翻上天了。 沉默,是多么可贵的品质。可惜你小子年纪轻轻就打算放弃了。 易明月塞了一串牛油在米业嘴里:“吃点吧,别光说话。你嘴巴都闲着了。” 又遇到那天在这家店遇到的那几个女孩子,他们很不好意思上次弄错了人。这次特地请易明月他们吃了一手牛小串。 “你们都来过好几回了?那我不是亏了?”米业对着美丽的小姐姐耍帅的同时跟易明月抱怨。 “那你就多吃点啊。”易明月熟门熟路给他的嘴又堵上。 三人吃饱了在街上闲逛,米业感到百无聊赖,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看人家一户户的灯光,打量人家房屋院子的格局。 长得颇为引人瞩目的米业在路上收获不少人的关注,进而把目光锁定在他身边的两人身上。 渐渐又有人上前打招呼问他是不是慕先生,顾苏柳很无奈地看着易明月笑得合不拢的嘴摇着头。 上次就有这样的误会,没有料到到了今天竟然还有。不是新闻里都说了那位慕夜白先生已经进了剧组闭关拍戏去了吗?作为影迷粉丝朋友竟然都不做一下调查的? 易明月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米业不认识慕夜白也从不为美丽的误会懊恼。 微风把美少女的笑脸和关注送到他的面前,他举起手跟人家愉悦地打招呼。热情地解释眼前的人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一个,也很贴心地献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你认识?”易明月好奇地看着女孩们娇羞喜悦的背影。 “不认识。”米业一脸无辜地说。 “那你打招呼这么热络?”易明月有点不明白前些天低调稳重乖顺的人设真的是装出来的?这才是他的本性? “这个世界就是太冷漠了。来自陌生人的友好有时候就能治愈一天的不开心。”米业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有一颗热爱世界的心。请叫我播撒爱的使者。” 易明月的耳朵听不得中二的言论,会震碎自己摇摇欲坠的承受能力,再多呆一刻她就要吐出来了。 要不是顾及顾苏柳还在这儿,易明月丝毫不介意在这里就开始行家法。 易明月眼珠一转把顾苏柳招到自己身边,耳语了几句。 很快他点点头,跟米业说他要先行一步,转身就朝一条开了凌霄花的巷子走去。 “干什么?密谋除掉我还是甩掉我?”米业满脸怀疑,“嫌弃我是电灯泡了?” “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易明月记得自己已经跟他说过自己和顾苏柳现在没有什么关系,脑袋里不知道天天记得些什么,说过的话转头就忘记。 “我们没什么。你不准瞎想,也不准乱说。”易明月警告他,茶水间八卦小王子的威名还是听说过的。 米业敷衍地说着知道知道,摇摇摆摆甩着袖子往前快走。 很快米业的得意就持续不下去了,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易明月忽悠着来帮一位老先生摆摊的。 易明月介绍了自己是她的表弟,年轻人热情惹人喜欢,勤勉善良。夸得米业都怀疑说的是自己,厚厚的脸皮下都要冒出红色来。 老人家佝偻着的背,花白的头发,苍老僵硬的手都让米业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忍心放任他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车走在暗夜的深巷。 “老人家您别嫌弃他笨手笨脚,他人心可好了,力气也大。” 米业心里有万般不情愿,手也没有从车把上撤下来,认命地低头拉车。 “你帮老人家把小摊支好就回来吧,我们在前面小河边的二十四小时图书馆等你。”易明月丢下一句话就拉着顾苏柳走了。 走了,走了,走了。 老人家还一个劲儿地跟顾苏柳道谢,干活的难道不是米业吗? “顾先生和她女朋友真的是好人啊,上次来的时候就帮了大忙,让我老伴儿看了一个很好的医生。听说你是那位小姐的弟弟,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没事的,老爷爷。我年纪小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哈。刚吃了饭,干点活还减肥了,省得我再去健身房了。” “小伙子你真幽默。” 米业一边干活才一边琢磨过味儿来,他们早就认识。什么偶遇,什么腰伤手疼的,这就是他们俩设计好的。 骗子,一对骗子。 第149章 我是谁 易明月跟顾苏柳聊了一路关于今天工作当中对地块工作的设想。之所以回到这里是因为在确定安置地块的开发也由易氏集团接手之后,更加需要了解本地的生活习惯和生活常态,小范围内的生活社会运转构成。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顾苏柳比自己更懂得人性也更加懂得居住在这里的普通人的微小的切实的生活愿望。虽然这样的调查每一个公司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交上来的报告当中用了更多的方法也更多维度地调查了本地生活的样态。不亲临现场,不亲自来体会是完全无法将纸上看到的东西转化为真实的感受。 一路上,很多时候易明月都是在听顾苏柳讲解。在不知不觉之间,易明月后知后觉,顾苏柳在给自己讲课。讲他在业界从业这么多年,开发商业体、普通住宅、传统小区模式当中见到的具体奇葩需求存在的合理性。 只能说这个世界是多样的,我们有的时候缺乏足够的想象和深入的了解。在自己察觉不到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上帝一般俯视人间高傲的施舍的态度,以我想象的社会需要的来揣度人们的内心。 想象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一边走一边易明月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桩交易上放松神经,应该可以信任眼前的顾苏柳。 “走了那么久,你是不是渴了?我们刚才经过一家新鲜水果店,我看到有卖椰子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顾苏柳不知不觉讲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转来转去走了许多路。 易明月正好也想喝点东西,脚有点累了,倚在一座小桥的护栏上等他回来。 此时夜色已经深浓,路灯昏黄的光影在水里摇摇晃晃像风的船只经过。 易明月现在经常觉得夜色可爱,拂面的风带着不多的蔷薇香气。前些日子下了一场雨,冲刷了花朵的美貌,有些不解风情。 她拿出手机,看看敏之又发了什么疯。 很遗憾,这家伙好像有点赌气的意思了,竟然忍着没有给自己发一条消息。 易明月的指间在手机屏幕上来来去去,写了删删了写,最后还是放弃了发送键。 脚步声渐近,顾苏柳好像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不是去买椰子吗?怎么空着手?” 站在阶下的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看的心慌,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拔脚就准备逃。 来人眼疾手快,在她逃跑之前抓住了她,拉着她的手一把扔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昏暗的灯光,易明月听到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喉咙。那人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笼罩下来,双臂一展将人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我是谁?”他诱惑人的嗓音压抑着怒火。 易明月后背生疼,明明欢喜得要死偏偏不肯说,倔强地侧过脸去。 他的呼吸又压紧了一些,几乎在她脖颈顺着汹涌着血液的血脉游走。 这个妖精。 易明月紧咬着牙,微微的喘息却泄露了自己摇曳的情绪。 她娇娇地哼了一声:“我背疼。” 他凌厉的气势不减继续威逼狡猾的猎物:“我是谁?”牙齿的尖在她纤弱的弧度上轻轻扎进去,势必要带给她一点教训。 易明月感受到灼热的呼吸撩拨的一点热,尖锐的牙齿刺激的一点点疼,后背温热的掌心将她按进熟悉的怀抱,她的脚趾不由得蜷缩在一起。 她承认自己被蛊惑了,她的双手环上了那人的腰,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描画着来人的眉眼,柔软的唇先发制人吻上了他的喉结。 他果然急了,闷哼一声在她喉咙处咬了一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易明月受痛嘶了一声,他即刻便亲吻着伤口像是在说对不起。 她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情感和热情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理智,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还能是谁,只有你啊,敏之。”像是喟叹毫不犹豫就吻了上去。 易明月有的时候无所畏惧,勇猛得像是一个战士,旋风一般扫荡陈敏之微弱卑小的不安。 陈敏之高大的身影把易明月缠绕包裹在其中,可他常常泄气觉得自己抓不住她。是她牢牢控制着这场爱情之战的主动权,对陈敏之原本就不想抵抗的阵地狂轰滥炸。而他甘之如饴。 亲吻这件事有一点宿命的味道在里面。不管是谁先挑起的火,是谁先吻上谁的嘴唇。只要这件事情在他们之间进行下去,陈敏之最后都会沉溺于对她的呵护和掠夺。他虔诚地将她捧在心上,照顾着她每一个感官,把一颗心的欢喜起伏都系在她的呼吸高低和不满的低声喘息之上。 手机响了,闪烁的光让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小巷显得诱人又避之不及。 陈敏之的手熟练地帮她关掉不应该存在的障碍,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咬住她的下唇警告她不许分心。 易明月拗不过也忙不过来,感觉世界都在他的怀里沉沉浮浮变得不真实。 米业终于忙完了事情,往往二十四小时图书馆那边走去,经过一条小巷,听到熟悉的电话铃声。 他疑惑地往里探了个头。短短的小巷实在很难掩藏什么秘密,昏暗的灯光半遮半掩他还是模糊地分辨出来顾苏柳的样子。 亲吻的画面让米业脸上一红,但顾苏柳转过来的眼神却让他从头凉到脚。 一边走上桥一边让他自己嘀咕:“又看不清楚,怎么就知道那是杀人的眼神?再说这小子不厚道,明明听说是有未婚妻。易明月这个猪头,初恋而已。明知道是人渣,还学不会忘了算了。” “教训我的时候一套一套,到自己的时候一塌糊涂。啥也不是。” 这个地方桥真多,都快迷路了。一想到反正去了图书馆也没有人,干脆附近逛逛找点吃的。 走了好久才在一个小区门口看见一家卖水果的,实在有点口渴,买了一个椰子边走边喝。 经过一座小桥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是刚才那位大哥? 他左看右看没有看见易明月,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可怖的眼神,硬着头皮迎上顾苏柳心怀莫测的笑容:“你们……你们挺快的啊。” “什么?” “啊,喝不喝椰子?我刚才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顺便买了点。”米业举起手里的购物袋掩饰尴尬,“易大小姐呢?” 顾苏柳举起手里的两个椰子有点无奈:“刚才我去买东西,她等了一会儿有急事就先离开了。” 米业很识趣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见我吧,溜得够快呀!可算是抓到你的把柄了。 “米特助,需不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这里离你的住的地方还有点远。“ ”哦哦,不用了,谢谢顾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易大小姐说了今晚算是加班可以报销。“ 米业和顾苏柳两个男人各怀心事互相道别,却不知道小巷深处有情人情话正浓。 第150章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最近的拍摄都很紧张的吗?” 陈敏之想起那日的电话就觉得恨得牙痒痒:“你说呢?你说那样的话还想让我当做没有听到吗?” 易明月头靠在他胸膛耳边听着他起伏的心跳,觉得这条幽静的小巷此刻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所在。 夜晚的风变得很害羞也很安静,树叶都不响了,月光落下的声音像最好吃的跳跳糖。 她环着他的腰仰起头仔细看他俊美的脸,真好看,只是我的。 陈敏之任由她的目光肆意地打量:“认准了。我不是别人。” 话出了口,他就觉得一股子小家子气,和十多岁争风吃醋的小毛头有什么区别。 有些懊恼地看见易明月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灼灼地看着自己。 她说:“嗯,看准了。我从来不会认错。” 陈敏之还想说什么,但又不想在难得相处的时间里插进来别人的名字,煞风景。 他才离开她几天就像断了水的鱼,挣扎着快要缺氧。 他的千言万语都在想要紧一些又怕弄疼了她的拥抱里。再不来,再不出现,他怕她就会不爱他。 毕竟他的骨子里就像陈少颖说的一样卑劣肮脏,却还仰望着纯洁又热烈的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骗过了萧滨,让艾毅给自己传输图像,在他们之前就来了凉城。 他看见他们换了高中校服很像的运动服,看见他们走进一家小馆和老板打招呼。她伸手摸那个女孩的小兔子,顾苏柳逗她说话。他们的样子仿佛是易明月高中时期的梦想照进现实的写照。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害怕,毕竟在巴黎连死都不曾怕过。看见他们一起在会议室办公室的工作场景也不会嫉妒。可是他受不了这样的画面。 如果他不曾见过那本日记,没有听说过她对他的痴恋,没有听她承认过自己对那个人的喜欢,他不会那么担心失去。 不会赢的。那间小小的烧烤店,有了他们一起的秘密甚至是回忆,一种消失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品尝过的饮料,一起帮助过的老人家,他们说起的上回一起遇到的可爱的少女。 他忍不住去换了和顾苏柳一样的衣服,他像一个幽灵跟随他们游荡在这里的街道和角落,直到自己可怕的怨念愤怒冲破喉咙。 那个人说要给她买喝的,易明月站在桥上笑着说会等他回来。他眼中的怨毒和想要推他入水溺毙的渴望一样浓烈,几乎要蒙蔽理智。 她只能对自己笑,只能乖乖地等着自己回来。他们都不配。 可她在他怀里轻轻的一句话就让这些暴戾轻而易举地消散了。 她神秘兮兮地把衣领拉开一点朝他招手:“你看。” 陈敏之左右看看,喉间一紧:“这不大好。” 她不知道自己在对一头野兽说什么傻话。 “有什么不好,你来看。”易明月见他不动,牵着火热的手伸了进去,“像这样。” “你……”陈敏之说不出话,他被诱惑了。他想的。 “摸到了吗?”易明月兴奋地问。 陈敏之感受指尖硬物的触感,不是很明白。 “哎呀。”易明月自己一把掏出来,扯着在陈敏之面前晃荡,“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 晶晶亮亮的小东西在路灯下闪着暧昧不明的华光,是兔子。 易明月兴奋地说:“你送我的小项链啊。易襄川说我老是戴着大宝石在公司晃荡的话会显得不够端庄典雅可靠,我知道他是想说我幼稚。我只好戴这条小只的出门,就跟你在身边一样啊。” 陈敏之想起她今天精明干练的职业套装,确实和那些华丽的珠宝不是很搭。可是和今天这个小小的项链也看上去有些违和。因为它是鲜艳热烈的,有着勃勃的生命力和灼灼的眼神。 “不好看吗?” “好看。” 易明月神秘兮兮地说:“给你看个秘密。” “什么?”陈敏之对什么秘密都不感兴趣,但是愿意配合她演戏。 “这里,这里,有个名字。我找人刻上去的。”易明月的声音带着叉腰的骄傲。 小巷昏暗的灯光让人实在看不清楚,陈敏之太容易被她蛊惑,几乎忍不住又要吻上她柔软的唇。 他低沉的嗓音克制着自己满溢的爱恋:“太暗了,看不见。” 我只看得见你。 他诱哄着靠近她的耳朵,面颊贴在一起:“要不你告诉我吧?” 糖分含量严重超标,他平时说话不是这么个语气。易明月心里警铃大作,一边无条件沉溺。 “好。” 她乖顺得像一只小猫,摇晃着脑袋蹭着面颊,皮肤摩擦的触感有一种微妙的灼热。两人看不见彼此的眼睛,听得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刻了你的名字。我要天天戴着你的名字到处晃荡。” 听着太像是告白了,没皮没脸地表达者自己的欢喜,可是易明月觉得很欢喜。 陈敏之也欢喜,他的耳朵装不下她说的后半句。 “偏不带你。” 气话都没有什么好计较,撒娇说的气话就更是只剩下可爱。 “求求你带着我。”陈敏之一口咬住了她淘气的耳垂,呼了一口气,欣赏她不由自主的颤栗和不稳的呼吸。 他很愿意继续享受她即将要丢弃理智之前摇摇欲坠的坚持,但巷口传来的喧闹让他提高警惕。 一群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即将经过,他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他不愿意让他们看见这么娇媚的易明月,一个可疑的可以怀想的影子也不能有。 他牵着她的手朝着声音来的相反的方向跑过去。 夜风和刺激让易明月一边跑一边笑出了声,手里灼热的温度和嘴角残留的温柔都让人心里飞进了一只搅乱池水的小鸟。 只是陈敏之的判断好像出了一点错误,小巷的一边和小巷的另外一边都是放学的学生。 他们像是泼在夜里的一片海浪,弥散在凉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惊讶又羡慕地看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牵着长发的女孩跑过街灯,他们捂嘴偷笑叽叽喳喳讨论不知道是学校里哪一对学长学姐甜甜的恋爱。 易明月觉得风和夜色都是绝佳的滤镜,配上陈敏之穿着的运动服让人恍惚是她怪带了还在上高中的少年。 第151章 好险 陈敏之回去得很晚,飙车和甜蜜约会都有后遗症,他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冤孽,你自己发着烧请假的,在医院还逃跑了,加重了吧?”萧滨嘴里不饶人手上还是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陈敏之嘴边。 “没事。”陈敏之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昏昏沉沉靠在枕头上喝水。 “看出来你没事了,心上人包治百病。病成这样还能自驾来回一千二百里来个极限时间挑战,反正我是自愧不如。”萧滨恨恨地说,“还好今天是搭建出了点问题延迟拍摄半天,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陈敏之不以为意:“不耽误事儿就行。” “我看你就是遇上你家大小姐就没有头脑。”萧滨突然想起来什么,“警告你啊。要是你这回被什么人拍到什么东西,我可是真的会找你要违约金的。” “随你。”陈敏之实在有些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去。 “哎哎哎。”萧滨叫人无果,只好坐下来拿起手机刷工作,一边看着点滴的进度。 凉城高中突然就成了爆火的热词,迅速在各大学生为主力的app上冲上智能推荐的首位。 网络上流传着一张凉城街灯之下一位帅哥牵着他公主一样的女友穿过人群的照片。两人穿着最普通的运动服,男生脸上有些骄傲和羞涩,女孩子明媚开朗地对着拍照的人挥手。 看上去好像是平平无奇的一张照片,不过是一对普通的校园情侣因为颜值红了一把。很快就有人发现男生的侧脸酷似最近风头很大的文艺片男神慕夜白。 慕夜白很多年前有一部片子演的是高中生,虽然忧郁的气质和照片中的男生南辕北辙,但是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标题写的是平行时空的另外一个慕夜白。毕竟在现实生活中偶遇明星的机会不是常有,但是遇到一个相似的人也足以让人兴奋一把。 而且这么巧,不是一两个学生遇到,几乎是凉城高中一半的人都看见了。其中不乏有好事的粉丝,一口咬定有些模糊的照片中的人就是慕夜白本人。 吃瓜群众的能量是巨大的。一张美美的照片,一对情侣,与明星沾边,而且还有争议,在学生群体中引起广泛关注。但凡有一点娱乐新闻敏感的大数据都会将这些相关信息自动调整呈现的优先级。 在沙发上醒来的萧滨打开手机看到照片的时候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乌鸦嘴。” 不是一张,是一组加一组,现在的家长都不管管自己家孩子带手机上学吗? 甚至有好事的新闻媒体已经迫不及待搞事情,新闻稿上写的就是慕夜白不顾剧组纪律私自离开私会女粉丝。 我谢谢你还给他心上人打个码。 萧滨看着病床上的人苍白的病容忍不住一边吐槽一边摇人。 他拍了一张陈敏之正在床上挂着点滴的照片,欲盖弥彰地更新了工作社交媒体。 萧滨想要把舆论的风向引向那只是一个很像慕夜白的路人甲而已,正主正病着躺床上打点滴呢,这时候污蔑人的专业性有没有人性? 这招卖惨好像没有换来多少可信度。 毕竟现在的观众甚至都相信明星可以为了胡来修炼成分身术来进行时间管理。 但风向很快就向着他没有料到的方向转变了。 网传慕神拍摄期间外出,校服私会女性友人 两次 相似的标题下面都有一个叫做慕神我们守护的网友非常认真地进行回帖。说大家拍到的人并不是慕神,而是一位长得很像的先生。不久前自己就曾经在一家烧烤店遇到他们,当时也是认错了上去要签名,场面一度很尴尬。后来又遇到一次,她们还专门道歉送了对方东西。两次的情况都很特殊因此她们都拍了照片。 她们原本是不打算放出来的,毕竟是别人的隐私。但是涉及到慕神的专业度的问题就是不是小问题,因此就放出当时的全景照片。角落里的两人确实就是照片里的两人。而且第二次不止两个人,其实是三个朋友。 不说这么仔细还好,一发出来立马就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顾氏集团的大公子吗?微服私访还被认成一个明星?真搞笑。人家是真正的财团贵公子好吗?别来蹭边。 说这么玄乎你认识啊?有钱人还来吃小爬爬? 有钱人就不能吃了吗?这不就是说明这家好吃吗? 网传顾氏集团有意向凉城的开发项目,应该是去实地考察的。 有钱人的事情真是搞不懂。考察顺便玩玩感情?女孩子长得真不错。 楼上的我劝你善良。照片一屋子人真正大佬是那个女孩子。 …… 网友们吵翻了天,不断挖掘新的料,不断彼此攻击。 萧滨看得眼睛疼。起身去洗漱间洗了把脸,把自己整理了一下,等会儿邢导说要来看看陈敏之怎么样。 毕竟脱离剧组是邢导的大忌,这估计是被洛婴煽风点火过来查看情况的。 老人家了,还是耳根子软。 萧滨捏了捏拳头朝着床上的人一顿比划,就你惹事,叫你惹事,活该! 邢导和风细雨地问了几个问题叮嘱好好养身体,另外旁敲侧击地一再重申不能私自离开剧组,随时有剧本的调整和拍摄计划调整。 “这是必然。我们都是专业的演员了,不会有这种事的。网友们就是喜欢起哄蹭流量,这都病成这样了昨天还是坚持拍完了戏份才来医院住着的。” “邢导你放心,我们小白专业事少人正直人称戏疯子,除了拍好自己的角色其他的琢磨得少。” 邢导看着床上半倚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精神不济的人,怎么都不应该是昨天夜里还生龙活虎的形象,点点头笑了。 萧滨送下楼,跟邢导指着自己的车道:“最近事情多,蔡氓那边也有望去拍高导的片子,敏之这边又住院,我来回跑车都瘦了。” “你心态不错也很有干劲,小白有你错不了。” “向前辈们学习的,跟您老工作上差远了,还得学。到时候蔡氓要是有缘到高导那里拍戏,如能有幸蒙您指点一二那就太好了。” “小猢狲,顺杆爬挺快。高导很不错,我老啦,拍完这部我就得歇歇了。” 邢导一挥手,双手往身后一背就走了。 萧滨舒了一口气,在医院门口吃了一大碗馄饨才回到病房。 “可算是走了。来吃点吧。”萧滨展开小桌子,给他打开打包带回来的清汤面。 陈敏之却拿着手机没有反应。 “没多大事儿,现在基本上都认为只是一个很像你的路人罢了。你该干嘛干嘛。” 陈敏之还是没有动。 他错过脑袋去看:“究竟看到什么了?你家大小姐又打击你了?” 重磅消息那不是慕神,顾氏集团大公子和易氏集团千金旧情复燃 第152章 绯闻与情敌 网络的传言总是很离谱,像今天这种离谱的场面易明月也是第一次见。 从出电梯开始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好像生怕是人不知道自己加入了一个大项目一样,眉眼之间全都是,你看你看,我知道我知道。 茶水间的八卦传输系统就是开始输出金句:你不知道……和你知道……,据可靠消息(我隔壁邻居\/七姑八姨\/n年不联系的同学\/塑料闺蜜等等)…… 丹妮进进出出的时候脸上也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当然懂,同为女生骨子里就是对消息特别是八卦消息有收集的癖好。 即使不是拿去传播,只是自己知道收集了一条她们都不知道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人暗地里骄傲好久了。 易明月偏不让丹妮如愿,麻利地安排了今天的工作顺便交代一句今天顾氏集团的人下午过来,我下午有事就不出面了,你带着区经理做好就可以了。 坐下来打开新闻的时候看见那些帖子下面的解释,真的会被大学生的淳朴感动到。不用担忧,他们会出手维护这个世界的正义和真相。 那天晚上和顾苏柳一起吃饭的时候遇到的女生们成了慕夜白先生不曾玩忽职守的最好的证人。 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但是只要敏之不受到牵连,易明月觉得都没有什么问题。 茶水间的八卦大军等着丹妮带回来的消息,等来的却是失望的讯息。 绯闻中的男女主角竟然都不见面,完全不给一干看好戏的人一点机会。 “我就说顾家这位对我们大小姐的心思不简单,学生装约会,现在的贵公子可真会玩。” “咱们大小姐配个王子都绰绰有余,怎么可能吃回头草看上他?不过是因为工作需要罢了。” “都夜色里牵手奔跑了,还没有什么事?那叫一个浪漫纯情,比蔡蔡的新剧都浪漫,我都心动了。” “我有浪漫过敏。都成年人了,牵个手算什么。小儿科。” “这个我赞成。外人看才看表面好看,我听说顾家这位家里已经要准备给订婚了。” “这么老土?还家里给订婚?” “你懂什么?豪门世家,处在这样的境地男女没有什么区别。” …… 米业默不作声听了半天,脑子里旋转的都是什么牵手是个小儿科。那接吻算不算小儿科? 他又想起在小巷子看到的那个人影。新闻爆出来的照片应该是米业离开之后拍到的,肯定是佯装遇见自己说易明月回去了,转身又去找她了。 他捏杯子的手又紧了一些:“狡猾的顾苏柳,已经要订婚了,最近的资料显示已经有一个叫洛婴的红颜知己好几年,甚至还轰轰烈烈地跟家里闹掰过。怎么昨天胆子那么大就敢那样……易明月的恋爱脑是被门夹了吗?” “小米米,你昨天不是也在现场吗?有没有什么前线战报?”眼尖的人发现米业混在人群里默不作声。 米业撇撇嘴笑眯眯地说:“你们追星这么多年又不是不知道,媒体就会搞事情。昨天不过就是合作伙伴一起吃个饭而已。再说,顾总哪里有那么帅?还不是滤镜加上去的。” “那这牵手照。” “哼。那还不是人太多了。我们都被冲散了,这么巧镜头怎么都没拍到我?” “哦……” 说完,米业转身就出了茶水间,径直往易明月办公室走去。 “丹妮,看不出来大小姐这个表弟还挺会护短。”一个美女在丹妮耳边悄声说。 “大小姐没白疼他。”丹妮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 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打电话的声音传来。 “陈小姐,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需要跟你交代,也不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你若是现在要展示自己的母爱和良知恐怕不是应该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的架子,你应该在医院去照顾人。” “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空听你闲扯。就这样吧。再见。” 易明月很罕见地发火挂断了电话。 接着她又拨了个电话出去:“丹妮,以后不论是公事上还是私事上都不要接进来陈少颖的电话和海天集团以及旗下公司的商务拜访。”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米业不怕死地进去,将一杯红茶放在她手边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喝自己手里的咖啡。 易明月打量着他身上日渐和谐的色彩搭配有些羡慕他的无忧无虑:“你该不会也是来打探八卦的吧?” “也?”米业挑挑眉,“我来迟了吗?” “那倒不是,来得早晚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不清楚不知道无所谓。”易明月端起红茶来,出乎意料竟然是冰红茶,正好拿来压压火。 “现在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这件事情很重要相信也只有你能做好。”易明月托着腮帮子看到米业的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激动。 该不会是因为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打算收买我吧?米业故作矜持:“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去做不是很妥当吧?” “既然你觉得不能胜任,我也不勉强。毕竟没有自信自己能做事的人,估计也做不成什么事。”易明月不按套路出牌,一点儿都不劝,“是我草率了。” 米业不干了:“这么草率的吗?我就说说而已。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深夜三点半的机场大厅空空荡荡,米业早知道就不应该逞强接下这个接人的活儿。 什么尊贵的客人会搭半夜三点半落地的飞机?不得挑个良辰吉时来吗? 机场的航班信息牌上提示因为气候原因已经晚点半小时了,4点,眼皮子已经打架的米业终于接到了传说中的客人。 纤瘦高挑浓眉大眼异域风情贵气逼人,米业把自己贫瘠的大脑中能够用得上的词语已经都用上了。 米业笑脸相迎,提西亚让助理清点好行李跟着米业上车。 米业伸过来的手就这样被无视,尴尬地只得收了回来:“提西亚小姐辛苦了,我们大小姐让我好好将您护送到住所。” “告诉你们大小姐我改天去看她,现在我就要去顾家一趟。” 见米业一脸惊讶,提西亚起了捉弄他的心思:“你表姐没有跟你说我就是顾氏集团两家认可的未婚妻吗?你告诉她我早晚来找她。” 妈呀,表姐究竟怎么想的?人家的未婚妻都找上门了,她还让他腆着脸来招待人家?这不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表姐是打的什么算盘? 第153章 快刀 娱乐场上的消息永远没有热度不退的,今天霸占榜一的消息已经是邢导新电影,慕神和洛婴感情升温,拍摄现场眼神拉丝的偷拍照了。 “这营销的嗅觉就是灵敏。”萧滨看着手机感慨剧组制片方是个会来事,会跟风的高手。 即便是一场乌龙也要承袭带起来的热度,让电影在拍摄的过程中就保持必要的曝光。 他侧过脸去看咳嗽不止的陈敏之,笑道:“你未免也太小气了些,不就是胡言乱语说一说嘛。除了cp粉颅内高潮,有几个正常观众会当真?又不是三十年前。” 陈敏之不说话,望着点滴出神。他不想告诉他他在意的不是什么洛婴也不是什么无关痛痒的绯闻。他关心的是现在困在这里,不知道顾家会有什么动作。 顾苏柳的心思,也只有明月看不清了。 “下午的本子什么时候出来?能拍吗?” “这个说不准。现场加的戏现写的本子,还没有消息,只说是等着。反正你现在身体也还没有好利索。安安稳稳闭上眼睛睡一觉,等本子出来我叫你。” 萧滨每每被他的敬业感动得热泪盈眶。不论别人是不是加戏轧戏霸戏,陈敏之只是做好自己的部分,即便是个配角也会认真对待。不像那个蔡氓,一股子臭脾气一堆烂摊子。 提西亚非常霸气地上了顾家的门,在崔凤至面前甩出那张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照片。 “你们欺人太甚。”提西亚没有违背家族的意愿毁掉婚约的意思,也没有想要和顾苏柳真的谈论什么感情。但是在订婚消息放出来的前夕,顾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不给双方面子了。 崔凤至见惯了风浪,这些绯闻终究都是小事。只要没有成真就没有什么问题,即便真的是真的,那也只是小问题。 大家千金不远万里为了这么点小事来顾家问罪,小题大做,不过就是对这桩婚事不满又莫可奈何,发发脾气而已。 “大小姐不必担忧,这不过是一桩乌龙事件。我们和易氏集团正在合作项目,两家又是打小就认识,同一个学校上过学,自然是比一般的人要亲近一些。不必大惊小怪。”崔凤至看得通透,有所依傍的大小姐从来都是高傲一些,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大惊小怪?莫非夫人觉得我们家族的人便没有旧识,没有同窗,没有异姓好友?如若我也闹出这样的新闻是不是夫人也不会大惊小怪呢?”提西亚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崔凤至不想你一句我一句把话说僵了,她很快就递了梯子:“大小姐比我那不肖儿子自然是高贵知事些。大小姐既然来了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四处散散心也好。叔父前些日子很是欣赏萧山庄园的景色,正好也请大小姐去看看。” 提西亚知道这是崔凤至在用自己的长辈威胁她说话注意分寸,毕竟崔凤至算起来还是长辈。而自己这位古板又博学的叔叔在父亲面前很是说的上话,前段时间确实也来到了这里。 只是她不知道他竟然已经住到了顾家的庄园里。 “既然是叔父所爱,提西亚怎么能夺人所好?我们家族的产业遍布世界,不劳夫人费心。”提西亚不过是婚前想要潇洒些时日,自然不想要提早住到别人的屋檐下去。 等提西亚离开顾家的时候,崔凤至令顾苏柳将她一路护送到家门口。 “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明什么都不能做主,为什么那么爱招惹呢?是巴黎的拳头还没有吃够吗?”提西亚说话常常能噎死人。 顾苏柳看着她明艳的面容心里浮现的是一个淡淡的影子。 “你看你,又不说话。闷都闷死了。你的洛婴最近跟别人谈恋爱谈得火热,你又跟易小姐不清不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需要我告诉你,家族的联姻势不可挡,你最好不要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们家族没有面子,谁都不要想好过。” “砰。”地一声门关上,顾苏柳站在门外站了片刻才离开。 九点钟正是上班的时候,易明月的电话就打进了公寓。 提西亚嘴里嚼着葡萄耳边夹着电话:“你叫我买最快的机票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干嘛?帮你把顾苏柳绑在我身上,好叫你的情郎放心?” “这件事情不应该找我啊,你就找洛婴不就行了?那姑娘可是一门心思对顾苏柳死心塌地,对嫁入豪门很有兴趣也很有钻研精神。” 电话那头的易明月笑了:“这么短时间不见你的中文进步巨大,成语说得这么溜。”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我们关系复杂,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单纯却还敢来拜托我做事。”提西亚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信你。”易明月笑着说出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提西亚给封印得牢牢的,死心塌地。 她耸耸肩宠溺地笑道:“你喜欢就好。” “好了,你也累了,早点睡个倒时差的觉吧。我晚上再来找你。” 挂了电话易明月神清气爽。现在绯闻也查不到敏之身上,也让顾苏柳乖乖地不要一双眼睛瞎看。 顾氏集团要澄清一件事压一件新闻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顾苏柳任由绯闻发酵,崔凤至冷眼旁观,不过还是在衡量在希冀,怀揣着一丝可能想要看着顾苏柳能够拿下易氏集团的千金吧。 易明月不是小孩子,十八岁时候就看过舆论战争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说什么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要做就要做得干净利落。就像陈少颖的事。 陈少颖阴魂不散,剧组的事情她插不了手,就打算在外面散布一些流言诋毁敏之。真当易明月是吃素的吗?她立马就让李宗燃把当初在御景湾没有给她看过的几页纸的复印件给她拿了一份过去。 电话立刻就来了。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陈少颖电话里的声音失却了以往的气定神闲。 “没什么意思。你安静我也不会找你麻烦,不要自己找晦气。”易明月言简意赅。 “陈敏之知道你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会作何感想?” “他最好不要知道。只要他这么认为,我都会认为是你告状造成的。这些后果我都来跟你清算。哦,还有那个可怜的小朋友。我虽然不忍心小孩子受什么苦。但是我对苦的概念不是很清楚,很有可能和你想的也不一样。” “你敢!” “我还真没有什么不敢的。你最好也不要激我。” 两个电话打下来,易明月的心情很好。看眼前顶着黑眼圈来上班的米业都顺眼了许多。 “办得很好。等会儿会让丹妮给你拨付一笔办事的费用,你以后就是提西亚的专属特助。随时等候她的召唤。” “姐,我不是还有危险的吗?不是说好只有放在你身边才会没事的吗?”米业并不想去,他在八卦中心挺好的。 “骗你的。只要我们易家对外说了你是我们家的打工人,你那后爸就不敢对你出手,也会管束你那年轻后妈。”易明月低头开始看今天的文件。 “可……”情敌都到了门前了,还是姐姐你亲自迎进来的,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小巷逍遥深夜牵手就是为了向这位正经对象示威?大姐你可太敢了。 米业有限的脑回路不足以理解眼前的情感关系和抉择。 易明月罕见地有点生气:“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想。工作上不要挑肥拣瘦,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爱干的话就直接回你家去。” 米业灰头土脸地出去了。 丹妮抿着嘴看米业灰溜溜地出来,转过头去整理文件假装没有看到。 第154章 秦舒的烦恼 眼见现在的工作马上就要告一段落,突然觉得易襄川也许真的没有看错自己。 易明月就是这么棒。 她突然想到很久之前老师说的一句话,你需要保持内心的充盈但世俗的胜利会保障你做自己的资格。 以前总觉得老师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他已经改变了初心一心只想着得到成功换取尊重。现在才发现,她说得是对的,世俗的成功会将你塑造成一个成功的人,成功的人才有资格选择窄路而不被人诟病。成功的人才有资格犯错而让人不敢轻视。 虽然自己本身就套上了一层家族财富的光环,确实有人不敢当面驳斥她,但是背后嘲笑她没有实力的人也不在少数。可以说一个处在高位的人要展现世俗的胜利比一般人要难,因为你需要展示不一般的胜利才能勉强堵住悠悠之口。 易明月这段时间加班的时间比自己前一辈子成为一个社畜加班的时间还要长,办公室隔间的套房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加班更加方便而已。她要比小组最乐观的人更乐观,比最能干的人更冷静,比最谨慎的人更缜密,她必须成为组内的灵魂最稳定的核心,才能让围绕着的组织成员稳定输出。 她现在打从内心敬佩易襄川,充分理解他为什么总是一张扑克脸,脑子运行过载面部表情能不动就不动,属于局部低功耗运行了。 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怎么理会过米业。要是在以前作为一个什么都有不会操心太多只是关心自己的成绩有没有所进步,数学有没有比昨天多一个十分,根本就不会跟米业生气。 不是说那时候的自己更宽宏大量,只是显得更不负责任漫不经心。大小姐要不成为一个傀儡,不成为一个吉祥物,不成为一个在自己的事情上有话语权的人,就不能只靠父兄的威严和努力。 至亲至疏之道不只用在夫妻,也包括很多亲戚朋友的相处过程中。 “大小姐,米特助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再请求见面,现在跟着提西亚小姐在郊外庄园上住了下来,这期间帮提西亚小姐处理了不少事情。” 丹妮的汇报让易明月点了点头,飞扬跋扈的小子在千年贵族面前那点小架子小傲娇都不够她拿捏的。工作嘛,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这么多年在人家后妈的屋檐下还没有养出唯唯诺诺的脾性,还不是被后妈一招捧杀娇养搞得在自己父亲面前只学会了硬碰硬。现在这样就挺好。 “你帮我把凉城项目进展今晚要汇报的东西再顺一遍,争取在董事长面前没有任何纰漏。”易明月交代了一点正经工作上的事就让丹妮出去了。 “笃笃笃。” 易明月疑惑地抬头,是谁没有跟丹妮预约就直接到她办公室门口敲门。 大大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上了她的面颊:“秦舒?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进来。” 秦舒俏皮地一歪头迈着大长腿轻快地进了办公室:“明月姐,你办公室风景真不错,差不多俯瞰全城了,啊,连江都在眼前。” “喝点什么?咖啡?”易明月起身迎接,两人来了一个法式贴面礼。 秦舒脸上显示出痛苦的神色:“不要了,我都要被咖啡腌入味了,给我一杯水就好。” 看来秦舒大小姐也已经初尝职场人的苦涩,易明月走到水吧前倒了一杯水给她:“今天来这里有何公干?” 秦舒说是陪叔叔一起到公司来找易襄川聊工作,听闻她和大小姐有旧旧放她过来自在一会儿。不然一群不苟言笑的中老年人在一起会让她觉得闷。 易明月这才醒悟过来,早该想到学校这么卧虎藏龙的地方,秦舒敢这么张扬恣肆背景应该不简单。即便平时吃穿都很低调也不曾在许多聚会上遇到,她的消息的速度好像一直都很快。 她没有打听究竟是什么集团,反正迟早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和艾毅怎么样?”易明月一直都很好奇。敏之和艾毅的关系不错,而且据说联系也算频繁,就是这么久以来从没有见他们俩见过面。在巴黎嗅到秦舒和艾毅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息,易明月就更有兴趣了。 秦舒有点意外易明月竟然这么直接问了这么八卦的问题,却又理所当然地不想隐瞒。她叹了一口气:“唉。还是老样子吧?不咸不淡不远不近。” “听你的意思还是很想贴近的嘛?”易明月在许多少女漫画上见过秦舒这张纯情的脸,起了逗弄的心思。 秦舒不像很多人羞于谈论自己的感情尤其是觉得易明月已经是自己过命的交情面前没有丝毫隐瞒。从高中的时候结下梁子开始,秦舒就已经对艾毅开始关注。 越是不对付就越是关注,越是关注就发现自己之前的假设和缺点都有原因,都会变成优点。越看越喜欢越相处越自在,越了解就越深陷不能自拔,而不能承认的认可是自己最有的一点尊严。 追求者当然有,她的拒绝也很干脆利落。她以为自己的好感已经足够明显,以为自己就算是没有说明,那个人是个木头也会知道。 现在知道了对面的人不是木头,而是石头。 秦舒有点绝望,可是她拿自己没有办法。远走他乡异国闯荡,一是为了求学也是为了忘却吧。她可以去重新使用一种语言,为了保证生存去学习厨艺,让自己的装扮风格焕然一新,好像把自己换了个遍。 可是她没有办法掩藏自己的喜欢,世界上的爱情已经那么难得,她不想欺骗自己也没有理由委屈自己去接受别的选项。 骄傲的公主就这么单身着。 她没有办法像易明月当年那样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再见,也做不到转身找一个相似的人在身边。 “你呢?”秦舒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当然也注意到了那张运动服牵手奔跑的照片。 就算画面都很模糊,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易明月眼中的爱意。那么巴黎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陈敏之究竟算怎么回事? 易明月嘴角弯弯,想起刚才陈敏之发来的信息心里莫名地安心。 第155章 气球 陈敏之在剧组出了名的冷淡星人,前一秒双眼仿佛含了整个宇宙的深情和落寞,下一秒冰封王座锁心绝爱。 洛婴第一次跟他演对手戏的时候还以为他是特别针对她不给她好脸色。她刃了好久,回去跟助理发了好大的火。 后来才发现,陈敏之,不,慕夜白是一视同仁地忽视所有的人类这种生物,不只是女性,男性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唯一让他展露笑容的可能是那只兢兢业业的大黄。 虽然很不服气,人类竟然比不过一个畜生。但是没有一个人类是特殊的这件事却莫名其妙成了一种安慰。 今天在一个小城的街道拍戏,是一场在陌生的地方偶遇擦肩的戏码。因为没有什么人认识,也为了突出影片的真实性,摄制组的成员都隐藏在两边的建筑物里。 剧情需要,两人在斑马线同向而行,被中间的人流隔开了。到了马路对面,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金色的阳光穿过两座建筑物之间的缝隙撒在斑马线上,他们在马路口等了很久红灯变成绿灯,一个卖气球的老奶奶走在中间的人流里。 这是今天走过这个路口的第三遍,也是在色彩最好的一次。因为这些气球。慕夜白按照自己的理解,这一遍之后应该就可以收工了。 突然一阵大风毫无预兆地袭来,过马路的惊惶地侧脸,女人们按下自己的裙角,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慕夜白眼角的余光瞥到拿着气球的老奶奶使劲拽着手里的气球不肯撒手,人都快要被拖倒在地。他来不及多想即刻就跑了过去,顺着风感觉脚底都轻飘。 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声,一片塑钢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擦着耳边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护栏上,震得人心一颤。 慕夜白手忙脚乱帮着老奶奶拉住绳子和风对抗,察觉身边又来了一个人,一双纤细的手用力地缠上气球的绳子。 可是风来得又急又猛,三人合力也没能把气球从大风的嘴里夺下来,被吹得漫天都是。那些小花、小猪、小熊在傍晚变成灰色的天空中摇摇晃晃越飘越远。 “对……”慕夜白感到抱歉。 老奶奶花白着头发叉着腰对着天空哈哈大笑:“你看今天老天爷真调皮。” 乐观的老人家一下子就让慕夜白放下了心里的过意不去,身边的女孩子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三人过了马路,慕夜白掏出二百块钱说就当是替风付了钱,老奶奶坚持不收,说这是老天爷叫她今天早点回家和孙女儿玩。 “小姑娘,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没事。”洛婴把手背在身后笑着对老奶奶摆摆手,“小意思,还没回家估计都结痂了。” 慕夜白没有想到会是洛婴,跟老奶奶告别之后两人就那么尴尬无声地站着。 在马路的这一边,两人面对面站着,没有说一句台词。 想着对面的导演组应该早就关机了,大风好像还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洛婴说:“风太大了,走吧。” 慕夜白看了一眼她的手:“早点去看医生。再见。” 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风牵着洛婴的裙摆去街角的药店,慕夜白逆着风躬着身子。 风往一个方向吹,两个人却渐行渐远。 “咔。” 导演在楼上拍手叫好。 “这比剧本上写的都要精彩。”副导演一脸兴奋。 邢导苍老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这就是影像的迷人之处。有时候意外就是影史留名的精彩。两人眼中有戏,话也没有多说一句,太默契了。这真的算是第一次合作?”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邢导觉得真是太不可思议,觉得他们应该能有更多的合作的可能。 晚上接着转场拍戏,演职人员都在抓紧时间吃盒饭。小地方条件不好,陈敏之也不在意,蹲在路边吃。洛婴走过来看还有盒饭,拿过来一只手开着盒盖,有点笨拙。 陈敏之接过去,帮她打开:“你助理呢?” “水土不服,让她先回去看医生了。反正还有三个小时就回去了。这么狼狈的造型也不存在什么保持妆容的精致感的需求了。”洛婴一边说算是一边自嘲,“女明星就是比男明星麻烦吧?” “你手怎么样?”陈敏之对这些都没有兴趣。 “你其实想说的是,我看上去不像是那么善良的人,这么做是出于人设的考虑吗?”洛婴说话出乎意料地尖锐。 陈敏之没有回答,不想争辩。 洛婴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我这样的人就算是做再多自私自利的事情,人们都会说见怪不管。做一点好事就会被认为肯定别有所图。是我把心事写在了脸上,还是别人吧自己的计谋写在了我名字下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把手缠住气球的姿势很熟练,可惜今天的风太大了,不然你会成功的。”陈敏之吃完了饭盒里的最后一口饭,把盖子盖好垃圾装起来,打算丢到最近的垃圾桶。 洛婴沉默了片刻。 就当陈敏之以为她不会回应的时候,她开口了:“大风天气的时候就应该要压低身子快速通过,找个栏杆什么的拴起来。不然,损失要好几天才能补回来,家里人可能就要饿肚子了。毕竟出来的时候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陈敏之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了。洛婴学生时期确实有一段很艰难的时光,只是她不愿意提及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展示出软弱的洛婴和长久以来见到的在易明月面前骄傲自负的样子有很大的差别。他从来不以最好的善意揣度人心,也从来不会将人置于万劫不复的恶魔地位。他只是不喜欢和明月作对的人罢了。 “我说多了。抱歉。”洛婴要开筷子上的包装纸,低下头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吃饭。 陈敏之看到有人朝这边看,心想她要是哭了可不干我的事:“你今天的表现其实挺不错的。导演都夸你了。” “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人。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一个人算是女生。”洛婴嘴角扯出一点笑意。 陈敏之没有再搭话,站起身就离开了。 第156章 幽灵 提西亚是专门来搞事情的。顾苏柳已经有这样的认知。 国际传媒巨头的当家千金也是生意上的女强人怎么可能专门就针对一场婚事到这里来一趟? 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置换协议是两家家长商量的结果,而提西亚此行前来却是为了提高股权占比。 这场婚事发展的方向越看越像是一场收购。 蔡恒宇在崔凤至的办公室喝茶,窗外的大雨下得昏天暗地。天气预报说将在今日入梅,马上就要开始没完没了潮湿的日子了。 “大公子好事将近,夫人为什么愁眉不展?”蔡恒宇人长得其貌不扬五短三粗,善于察言观色是他的生存之道。 崔凤至在他面前不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来看笑话。” 蔡恒宇当然知道提西亚就像是放进来的一条鲶鱼,搅动了稳定了许久的局面,生出许多变幻。 “据说最近其实也在接触一些媒体公司什么的。” “你还是老习惯不改,说话藏头藏尾的。他们找你了?”崔凤至和蔡恒宇打交道已经有几十年了,自然知道这只老狐狸滑不溜手。 蔡恒宇喝了一口茶在口腔打了个转,慢条斯理地说:“咱们哪里入了人家国际传媒巨头的眼?” 崔凤至凤眼一挑:“你总不会是输给了那什么阁吧?” “小瞧了不是?”蔡恒宇放下茶杯,“我们集团怎么着也不能输给了一个理工脑子的小传播机构。” “那是自然。”崔凤至很高兴他脸上的神色终于变得生动了一些。 “你小瞧了提西亚的眼光和野心。她盯上的可不是什么已经成名的大集团或者是新兴的传媒公司,她盯上了一家做数据算法的独角兽企业。”蔡恒宇虽然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从不贸然进军,但是能看得出来这家公司绝对不简单。 一家科技公司主攻方向是ai学习和为工业互联提供解决方案,如果被一家国际传媒巨头看上开始调查合作的可能性,那么一定有它能够在传媒方向上发力的点。 赚钱,不能光靠自己的知识和判断,还要紧跟更有前瞻眼光和调查能力的大集团的动向。做媒体,最重要的是嗅觉灵敏,而不是脑子好使。 很显然崔凤至也发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关联,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就有了成算:“那家公司是不是幽灵?” 蔡恒宇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关注这家企业,崔凤至还是让顾苏柳去调查一下。 幽灵是一家神秘的科技公司,公司注册地址就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幢公寓里。办公地点所见职员只有十人,法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叫艾毅。据说在线上或者是居家办公的职员人数是现有办公人员的几十倍上百倍,但在顾氏集团这种大集团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顾苏柳没有看出这家公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靠着自己声称发现了一种和神经元联系的ai深度人工智能算法的开发获得了几轮融资。在他看来不过就是骗钱的手法罢了。没有实体的经营就像是空中楼阁,成功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母亲已经吩咐了,顾苏柳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毕竟法人的资料显示这个人就读的高中和自己的是同一所,算起来还是学弟。 顾苏柳见到艾毅的时候,他刚刚参加完毕业典礼,晚上还要去学校的体育馆看毕业歌会。 “你还没有毕业?”顾苏柳有点惊讶。 艾毅挠了挠头:“当初创业的时候实在太忙了,没顾得上。就挂科了。延毕了一年,见笑了。” 顾苏柳对眼前的人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在他的资料里看到他曾经和陈敏之在同一个班级读了一年。出于好奇,他才没有让助理出面而是亲自来。 艾毅仿佛对他这张脸没有什么印象,就像很多沉迷于技术的宅男一样,对这个世界的印象总是很模糊:“高中的时候顾总的照片总是出现在学校的光荣榜上,那时候还是很羡慕的。” 顾苏柳觉得这样的人单纯又没有什么心思,经营一个企业显然不是他能够胜任的。 “我记得那时候不是成绩前三就是各种国家级国际赛事获奖,几乎持续了我整个高中生涯,不断带给我震撼。”艾毅说得很真诚。 顾苏柳听着脸色渐渐有点不对劲。成绩上榜的是他,而国家赛事国际赛事获奖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个人。而且在艾毅高一结束的时候,顾苏柳就已经高中毕业了。他所说的震撼了他整个高中生涯的人,也不是他。 记性不好的人存在,但是对这么精彩的人记忆力不好,顾苏柳怀疑眼前的人是故意的。 毕竟,要是班级里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一定会被拿出来反复提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张冠李戴的情况。 顾苏柳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装傻充愣的艾毅,看来母亲说得对,确实不应该以貌取人,也不应当对自己看见的任何事情掉以轻心。 “你可能记错了,那个人不是我,我没有参加过什么厉害的赛事。厉害的是你呀,大学期间创业,现在公司已经获了几轮投资了。” 艾毅戳着冰美式里的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顾总你也知道,踩在了风口上猪都会飞起来的。我们这些技术宅哪里知道怎么融资,不过是别人找上门来送钱给我们钻研技术,我们就做了。工作嘛,不就是为了多赚点吗?” 艾毅的嘴巴比想象中的要紧,人虽然看上去邋遢随便,毕业这天也只是穿着白色t恤大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半旧的皮拖鞋,但心思其实很细腻。 顾苏柳知道对待这样的人,真诚反而会是必杀技:“确实,凭技术赚钱已经很厉害了。你马上吃完饭就要去参加演唱会,我就长话短说。我们集团对你们的工作也很有兴趣,因为在数据发展和智慧城市建筑设计上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数据处理和技术支持。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有时间有兴趣和我们集团合作,请电话联系我。” 一张特别的金箔便签上是顾苏柳手写的电话号码和姓名,一看就不是随随便便打印的那种公务电话需要办公室转接的那种。这意味着顾苏柳对他们的工作很感兴趣,随时可以细聊。 “喂,如你所料,他来找我了。”顾苏柳一离开,艾毅就拨通了电话。 “嗯,按照计划行事。低调。” “知道了。” “毕业快乐!”陈敏之挂断了电话。 第157章 关于毕业你和谁在一起 接触幽灵的公司很多,最近传媒业的关注也让这家原本专注于人工智能学习的科技公司赚足了眼球。 但是没有谁知道幽灵的实际控制人是影帝慕夜白,也就是那个消失在科研界的新秀陈敏之。 明明成为一家独角兽企业的法人站在风口上不是更加容易获得易氏集团的认可,成为公主名正言顺的骑士吗?为什么陈敏之要放弃这种风光去当一个费心费力又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演艺明星?艾毅百思不得其解。 “艾先生吗?您的快递即将到达,请您签收。” 忽然大雨,咖啡店门口快递小哥非常臭屁地从一辆跑车里面出来。 闷热的空气里带来周围人艳羡和不可思议的眼光,艾毅不由得一声网络标准感叹词差点流出嘴角。 现在快递员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开着超跑雨天送快递?想想都心痛。 “艾先生。” 艾毅站在屋檐下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腰,这是谁家的大少爷来体验生活而来? 快递员的腰弯得更低了,双手捧上一个文件袋和钥匙:“艾先生,这是您的车和车辆的保险等手续。” “我的?”艾毅打开来一看,车主那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手机里跳进来一条信息:“毕业快乐!” 发信人是大老板。 艾毅立刻明白了这就是铁哥们儿的情谊。都说赚钱一定要跟对人,这不就是吗? 他愉快地接下了钥匙和文件,一拍快递小哥的肩膀:“兄弟,等会儿有事吗?” 快递小哥摇摇头。 “行,你今天的时间我包了。现在载我到汇一城买一后备箱奶茶去,别给我省钱,就买最贵的那种。”艾毅坐到了副驾招呼小哥上车。 “您不试试这车?贼带劲。”看到艾毅好说话,小哥也是个自来熟。 “驾照还没有考呢,现在只能看你开车过过瘾。” “那行,保准叫你满意。” 两人开开心心轰着油门朝三十里外的商场开去。 陈敏之的手机接下来三分钟接到一条艾毅新车的前方战报,消停不下来。 “你手机今天是疯了吗?”萧滨坐在边上看本子挑剧,陈敏之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让人很难忽视。 “这不是毕业季嘛。”陈敏之嘴角微翘,一边打开手机翻看艾毅对金主的赞美。 萧滨不禁感叹:“现在的粉丝真是神通广大也很温柔,知道你的手机号还只是发短信问候。” “要不这样,等会儿你收工卸了妆站在角落给粉丝朋友们送上一点祝福。” “原本你的粉丝群体画像应该是一些25-45岁之间的文艺青年,现在一下子都有了大学生粉丝群体了。这个变化太快了,等会儿有必要和团队开个会。” …… 陈敏之没有回应萧滨关于工作上的碎碎念,反正他都会处理好的。 “宝贝,今天艾毅毕业演唱会,有一张电子门票。下雨了,你没空去就让朋友去吧。” 易明月收到消息,二话不说就把门票转给了那个朋友。 “反正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在喜欢面前有什么好矜持的。我们要,我们就自己拿。” 秦舒看着手机里易明月的鼓励愣住了,有点直白。 堂妹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还蛮酷的。说得很有道理。你去不去?” 秦舒不说话。 她在手机上一顿操作。 “你干什么?” “你不去就转给我嘛。我看那个艾毅还是有点前途的,我去会会看。说不定他就喜欢上我了,然后我就娶进来,让你天天看着。” “秦可可!”秦舒抢回了自己的手机,“你说什么傻话?” 秦可可不以为意,撇着嘴说:“做傻事的难道不是你吗?你不去自然有人去。你不争取,自然有人争取。我要是得逞,还能让你看两眼。别人成功了,你就连看都看不到了。” 杀人诛心,秦可可不愧是毒舌二叔的女儿。 “易家大小姐都给你牵线搭桥,你还不顺杆就往上爬,还等着她帮你把人绑起来送到你面前吗?” 秦可可,你姐姐我可不是猴子! “话糙理不糙。等是等不来幸福的。你跑到国外这些年,要是能甩掉这个执念早就解脱了。既然甩不掉,为什么不拼一把?” “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在哪里,现在他还是单身。一个初创成功的公司,一个主要成员,有多少人盯着,等着他这头肥羊落网。你不上,可有的是人上。到时候你那点可怜的中学同窗友谊可支撑不了多久。” 秦可可刀刀直戳痛处,秦舒坐立难安,面色不好看:“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会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秦可可把秦舒摁在椅子上,左右端详她的脸。 “喂,现在就来我家。带上你最好的得力干将,带上店里最纯情的衣服,字面意义上的单纯的纯。” “雪梨,你店里是不是来了一套梨花主题的首饰?不是说的那个钻石款,没特色,是那个大师手烧琉璃的那个。限量?当然,不限量谁要?你给我拿来。” …… 毕业演唱会啊?易明月看着窗外瓢泼大雨想,还是年轻人有激情。 手机里的备忘录跳出来一个那年今日的提示。 上面写着这样一条信息:毕业晚会,顾苏柳表白了,可是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易明月。 易明月心想,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和敏之在一起了吧。 手机连接的网盘账号送来了那年今日的照片和视频集锦。 “我毕业啦!”穿着学士服举着一大捧花束的自己出现在屏幕里,夏日的风鼓荡着袖间,灿烂的不仅仅是笑脸还有即将告别的无忧的年华。 一个人抱着她举了起来,镜头里只剩下头顶旋转的树叶和其间漏下来的些许阳光。 易明月只是看着就很高兴,就算不记得自己的大学时光,但是看到真实的影像当初的那份喜悦和感动就好像烙在自己的心间一样。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周围一圈人在起哄。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来劲。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掉到了地上,自己好像不知道,和一群欢乐的人群一起追逐着跑远了。 视频镜头里终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敏之呀。 可是敏之看上去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忧郁的眼神好像要哭了。 “你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吗?” 他说了这句话让易明月脑子里好像什么东西炸了。 谁?和谁在一起?不是和你吗? 第158章 坏手机 易明月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也不是自己在做梦。 虽然只有一瞬间,也来不及看第二遍。这条视频就不见了,手机也坏了。 所以,这是一条病毒视频吗? 那个人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吗?我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在一起?还是我不记得那是什么人? 陈敏之看着手机上久违的红色警示消息,心里一颤。 刚才还给自己发消息揶揄秦舒和艾毅的人消息已经未读。打电话,已经接不通。 暴雨的声音乱七八糟砸在心头像电流的声音隔绝的世界。 他给易明月的办公室打电话,一次、两次、三次…… “你在干什么?马上下一场戏就到你了。”萧滨找到他。 他不理会,转身走进雨里,想开车回去。 “你好。”电话接通了,是易明月的声音。 陈敏之松了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若无其事地调笑:“我还以为你和秦舒一起去参加晚会把手机弄丢了呢。” “骗人。你就是来查岗看我有没有跟人去约会,闹出点什么新闻出来吧?”易明月娇嗔道,“没见过你这么爱吃醋的?” “那是他们都不是我。”陈敏之慢慢朝着屋檐走回去。 “下好大的雨,你那边也是吗?”易明月刚才看见楼下车尾灯一片红红的,好像哪里积水了,不知道今晚的毕业演唱会是不是正常进行。 “我这边简直就要是泡在水里拍戏了。不过正好是导演需要的天气。没多大问题。我给你拍了张照片,你看看。”陈敏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示意萧滨暂时安静。 易明月有些沮丧:“别提了,手机忽然就坏了。我刚看到网盘里好像有我大学毕业时候的照片,今天看到还挺惊喜的。” 陈敏之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安抚道:“没有关系,不就是手机坏了吗。我马上给你安排一个新手机,软件都给你提前装好。” “行。” “你还要在办公室呆多久?”陈敏之问道。 “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和丹妮一起再做两个小时吧。估计到时候路上的车也少了,雨也会小一些。”易明月看着大雨要将世界倾倒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有一些害怕。 “那你等着,两个小时后有人上门把新的手机送给你。你把旧手机给人带回去修理吧。”陈敏之看了下时间,交代道。 “好的。” 易明月挂了电话,陈敏之赶紧拨通了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现在有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电话那端的人还是没有片刻的犹豫和疑问,听到要求制定方案着手去做只在电话的五分钟之内就搞定。 “导演那边催了。”萧滨急得不得了。 邢导从来不喜欢等人。 “来了。”陈敏之整理一下自己的妆容就走了进去。 “你头发身上怎么都湿了?”邢导面色不是很好看。 他不止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演员擅自更改剧本上所写台词和化妆师做好的妆造,多大的打牌都不行。 萧滨刚才只是急急忙忙催人进现场,忽视了陈敏之身上湿漉漉的。 他拿了一条浴巾上去就要给陈敏之擦干。 他却摆摆手,轻轻说:“我心爱的人来了,我是跑着去见她的。她喜欢的是我隔壁的邻居,我也曾在矮墙边站着看过。我绝不会在屋里跺脚,我悄无声息地看过了,也悄无声息地回来了。隔壁他们的欢笑对于我是喜悦也是煎熬。所以,这个角色的我,身上不可能是干的。” 他没有说着剧本里的台词,像是在念一首关于雨巷的诗。他剖析此时男主的心情,爱而不得的痛苦和心爱之人在近旁的欢欣都无法让人无动于衷。 他说得很对。 可是邢导不能容忍自己的权威被破坏,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有这个人就会有下一个人。 “这一幕暂停。小慕下去把身上弄干,换下一场戏,洛婴和方虎准备。” 上一个这么对邢导的演员可是当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当场就被换了下去。顶着制片人的压力,邢导也不为所动,态度坚决。 萧滨一遍感谢邢导手下留情接连道歉,一边就把陈敏之拉下去到妆造老师那里重新做整理。 “大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一场雨就跟失了魂魄一样。”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角色啊。咱们好不容易拿了个奖现在根基还不算稳,离那个百年演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折在这里啊。” “打起精神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的解读是不错,也许不是导演想要的效果呢?作品是导演的,咱们演员按照导演意图完成工作就很好了。有些思考能更贴合人物当然好,也要人家能接受啊?” “不能接受咱就把这个版本放在自己的心里,等成片出来的时候你再自己看看到底是哪一种更好。” “别生气,别劳神,对颜值有损伤。” 萧滨喋喋不休,甚至伸手把沉默的陈敏之额头间的川字纹抹平。 “你倒是说句话啊。罕见地不怼我,是都赞成我还是在心里骂我是傻瓜?”萧滨不习惯这么安静的陈敏之,觉得很危险,觉的他随时能把剧组给炸了。 这时候陈敏之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陌生来电。 萧滨暗道不好,谁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你们两位能让我稍微单独呆两分钟吗?我接个电话。”陈敏之稳稳的语气十分有礼貌。 萧滨赶紧拉上不明所以的妆造师转身就走,拉上门:“给你十分钟。我们去抽支烟。” “谢谢。”陈敏之道谢。 门关上的一瞬间陈敏之的脸色变得冰冷,接通了电话:“说。” “没有见到大小姐,手机放在了前台,我们拿到了旧手机,在车上就检测破拆,没有发现硬件有什么问题,应该是软件被人植入了定时唤醒的隐藏资源。” 陈敏之眼神变得凶狠:“给我查出来,人给我立即处理掉。不留痕迹。” “是。” “新的手机怎么样?”陈敏之问道。 “跟之前一样也是安装了追踪软件,已经经过升级改良,一般人发现不了。” “嗯?”陈敏之一声冷哼。 电话那边连忙改口:“国内顶尖的高手也就是一般水平了。” “很好,有任何纰漏,你知道后果。”陈敏之淡淡地说。 “是。” 挂了电话陈敏之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击着,等待着。 在他逐渐要变得不耐烦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又重新响了起来。 第159章 没出息 易明月的声音就是陈敏之不稳定炸弹的抑制剂。 “敏之,手机送过来了。但你给我拿上来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这也太快了,这么大雨小哥是开这汽艇过来的吗?” “手机怎么样?”陈敏之语气温和。 “通话质量看起来不错。反正跟之前的那个是一个型号吧,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易明月想起来有很多工作上的内容还在那个手机里面存着,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拿回来把文件传导一下才行。 “就是手机修好了要是能开机还要麻烦你那个朋友再来一次把手机送回来,我得把资料倒一倒。现在手机通讯录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聊天软件的资料估计也没有了。” 陈敏之觉得这样碎碎念的易明月好像很放松的一只猫,他温柔地说:“那你怎么用手机给我打电话的,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易明月得意地摇着脑袋:“那是自然。这串数字未免也太好记了,是你的生日和我的生日啊。” “嘘!这是个秘密。”陈敏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果然笑了:“陈敏之你最近都是演的喜剧吗?太逗了你。” 他嘴角翘起来:“你笑这么开心丹妮没有笑话你吗?” “丹妮拿手机上来的时候司机到楼下了,我就让司机先送她回家。工作拿回家去做。”易明月手指在窗户玻璃上画圈圈,“楼下的雨下得像世界末日一样,今晚都不知道会不会停。” “又是月末又是毕业季,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好不好打车。” 易明月有的时候就是太关心人太操心别人,好像完全都不在乎自己。 “你现在一个人在公司吗?”陈敏之皱着眉头。 易明月笑着说:“这大个公司肯定还有保安在啊,怎么可能就我一个?而且想也知道易襄川那个工作狂怎么可能那么早就下班?” 陈敏之虽然知道她说的都是实情,还是忍不住担心。 嗅到空气里有一丝不安的氛围,易明月心里一热嘴上却还在嘲讽:“怎么?刚才还在心里吐槽我太爱操心别人,你就又操心上了?” “你又不是别人。”陈敏之最近说话大胆直白了很多。 易明月很享受这样聊天的氛围,没有人的世界末日,还是和相爱的人在互诉衷肠。她想如果发生意外就在这一刻死去,应该也只记得幸福的感觉。 挂了电话,易明月突然觉得很轻松。刚才还有的工作上的烦扰好像都不见了。她在窗户面前伸个懒腰,满意地看一眼楼下依然车水马龙,从冰箱里倒了一杯威士忌加满冰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让微醺的酒意轻盈自己的身心,慢慢品味今天陈敏之电话里出乎意料的坦诚和温柔。 被人在意的感觉真好啊。 陈敏之挂了电话,脸上线条都柔和下来。妆造师回来工作的时候舒了一口气,甚至后来开起了玩笑。 工作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陈敏之的指尖泡得皱皱的。躺在回去的车上,陈敏之就像是飘在云端。 艾毅的电话来的时候他真的不想接,但是人家今天毕业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陈敏之迷迷糊糊地听着艾毅讲了一大堆,大意就是当初因为家境自卑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秦舒的表白。 秦舒二话不说就出国了,就不回来了。 这些年他抓心挠肝地想,又想又怕地围着她转,在网上在监控里搜集她生活的碎片还生怕她知道。 现在她来了,在自己面前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他娘的为什么自己还是一个怂样,什么都不敢说。看来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人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 看见班上最帅的那一个学霸贵公子跟她站在一起的时候,真他娘的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我要是有个女儿我都想嫁给他,而不是我。 艾毅说了很多话,有许多词语都含混不清,而且好像还有哗哗的雨声。 陈敏之望了一眼车窗外,大雨果然还在哗哗地下,车窗上迷蒙得看不清外面的树。 “你这是喝了多少?” 艾毅突然就在电话那头哭了,嚎啕大哭歇斯底里那种。 “大哥,咱们走吧,这坑里面都是泥巴。” “我不走,我不走,这种时候跑什么跑,没种的家伙。” “刚才我都看到那老头报警了。等会儿再下一会儿水就要漫上来了。” “来来来,搭把手。” …… 听到那边七嘴八舌的不少人,看来是出不了什么大事。 他想了想给艾毅发了条信息:“没有人会一直等你的。等你够强大,等你准备好。” 他恨铁不成钢,浪费他准备的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暴雨天前来参加你毕业晚会的女孩子,跟当着你的面说喜欢你有什么区别? 喜欢的人在大雨倾盆的世界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难道不是上帝对你最后的救赎吗? 不知道珍惜的人注定要孤独一辈子的。 “没事吗?”萧滨迷迷糊糊地问道。可能是那边哭得太惨了,让他都心生怜悯。 陈敏之收起手机将脸转向窗外:“没事,就是毕业了有很多感慨吧。小男生是这样。” 萧滨闭着眼睛都笑了:“你不也是小男生吗?你们同岁。” 陈敏之一想也是,要不是自己急匆匆追赶易明月的脚步,现在毕业迷茫的眼睛里就有他的一份。 当时要是不快一点,说不定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都会糟糕很多。 他不愿意想另外一种结局,放在身边的手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一样。” 萧滨只当是小男生中二臭屁劲爆发,反正这家伙好像没有青春期就进入了更年期一样。偶尔耍耍小性子会让他想起来,陈敏之这个小朋友还需要一点关爱。 “嗯嗯,当然不一样了。你们是暴雨里不一样的烟火。”萧滨戏谑道。 陈敏之突然很喜欢这句话,萧滨就像是隔壁村的诗人,平时俗气得很,偶尔也能冒出点带着酸气的好句子。 这个世界可不就是一场大雨,各自求生的人绽放自己的烟火,注定会被熄灭会被拍在地上,被冲进污水横流的沟渠,会消散在喧闹又寂静的雨声里。 第160章 反过来 秦舒再次出现在易明月办公室的时候,顾苏柳也在。 凉城项目最后是易明月妥协顾苏柳部分退让达成了合作和转让。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动作算快的了。 秦舒对顾苏柳的印象不是很好,只是点点头就跟易明月说:“我去周围逛一会儿,你结束了来找我吧。” 顾苏柳对巴黎遇到的这个小女孩还有一点点印象,想了很久说:“这好像是爱辉集团董事长的侄女。” “爱辉集团?那个生产硅料的企业?”易明月有耳闻,但是不明白这个生产硅料的企业和自己公司的业务有什么关联。 “易氏集团在通信领域和人工智能方向上的研究可能会用到吧?”顾苏柳看出了她的疑惑。 “你比我还知道呢。” “隔行如隔山。你学的关注的都不是这些,不知道也正常。” 易明月对自己家企业的了解看来好还不如一直盯着易氏集团的顾家。她笑了笑:“确实隔行如隔山,原来顾氏集团在这方面也已经成为行家了。失敬失敬。” 顾氏集团自然没有涉足通信和人工智能研究,在探索技术应用的前沿上顾氏集团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和魄力。至于为什么顾苏柳能这么清楚这些细节,还是交给易襄川去考虑吧。 “秦家是干什么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就是在巴黎的时候十分投缘,我们相处讨论的都是些小女生的私房话。” “怎么?顾大少爷也有兴趣?”看顾苏柳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易明月出声提醒。 顾苏柳明白她拒绝的意思,还是笑着开玩笑:“大小姐说笑了,这才真的是隔行如隔山了。” “不打扰大小姐和小姐妹叙旧了。腌臜自污的泥巴人怎么能参加这样的谈话?” 易明月没有料到这家伙竟然颇有文学情怀地自嘲了一把。可惜他不是贾宝玉,我也不是黛钗中的任何一个。 “顾大少爷太过自谦。我们就是小姐妹说说话。反正现在也是下班时间了,那我就让丹妮送送你吧。” 易明月这么迫不及待地结束这场谈话让顾苏柳的内心多少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很体面地跟着丹妮一起走向电梯。 丹妮看出他的不开心笑盈盈地说道:“顾总这些日子辛苦了,很快就要结束工作回归到原来的生活,应该还是很开心的吧?” “工作哪里有尽头。不过是从一个项目到另外一个项目而已。”顾苏柳掩藏不住自己的落寞说道。 其实公司里人人都在吃总经理和顾总的瓜,少艾就思慕的人,多年之后在工作场合遇见,工作之余相约穿着运动服吃小馆子。这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是什么?这不是旧情复燃是什么?这不是门当户对是什么? 最近杀出来个传媒行业巨头公主的未婚妻,让很多关注这对cp的茶水间口水王捏了一把汗。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丹妮了。 她刚才只是试探,可没有想要男主这么快就放弃。 公主身边现在没有骑士,王子努努力也未尝不可,公平竞争嘛。而且被婚约束缚的王子为了心爱的公主努力冲破枷锁,难道不是更加打动人心? “那也是,我们公司以后肯定会和您有其他的合作项目。到时候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顾苏柳觉得她说得轻松,实际上很有可能这个项目就是易襄川给他的回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合作机会。 易明月很快就在楼下不远的一家咖啡店找到了笑得勉强的秦舒。 “怎么回事?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吗?现在还要喝咖啡?” 秦舒眼睛下面有一圈浅浅的青色,这可不像是恋爱中的女生应该有的气色。易明月立马收起了调笑的心思。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事,先点一点喝的吧。等会儿我们去吃好吃的。”秦舒好像当惯了姐姐,生怕别人为自己的事情伤心。 易明月不好拂了她的意,点了一杯柠檬茶。 “昨天的雨下得太大了,搞得回家都很晚了。你回家的时候雨也没有停吧?” 秦舒点点头,又叫了一杯黑咖啡。 易明月拦住了服务生,让他再上一杯柠檬茶就好。 “见过人失恋酗酒的,没见过有心事狂喝咖啡的。小心爆了心脏?” 秦舒点点头:“姐姐说得对,是应该喝酒才对。” 易明月赶紧拉住站起身的秦舒:“坐下坐下,我的柠檬茶才来,让我喝一口。” 一人一杯柠檬茶,易明月循循善诱秦舒终于把昨天晚上的情形说了出来。 艾毅这个木头,虽然秦舒没有说明,但是有些事情需要说得那么明白吗?男生的自尊重要,女生的面子又放在哪里呢? “我不怕他拒绝我。也不怕他不喜欢我。就算是他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也就认了。” “我就怕他明明喜欢我,却硬是觉得和别人相比他不配合我站在一起。这是什么天灾人祸?” 我往前一步就看见他眼睛里的喜欢和犹疑,我再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样。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点都没有变。不是我不努力,是他一直在后退啊。 秦舒说着说着将头低了下去:“姐姐,我真的好累。我好像一直追在一个影子的身后,永远看着背影。我让自己不要想,我出国,闭上眼睛还是没有甩掉这个影子。” 易明月冰凉的柠檬茶下肚,说出来的建议也是冷冰冰:“就当自己是一个精神分裂,有一个分裂的喜欢他的人格。但是生活中我们尽量忽视这个影子的所有决定,不论他说什么都不要信。” 秦舒有点不理解,这是什么劝人的方式,和几十年来遇到的都不一样。 “可可让我不要放弃不要,要一攻再攻,直到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得到一个答案,臣服于我或是坚决不从。这样我就可以下定决心。” 易明月低垂着眼睛轻声说:“好妹妹,何必一定要把自己的决定放在对方的态度上?她不表态你就掌握不了自己的心吗?” “我不明白。” “喜欢他,你已经改变不了。他一直在后退也是现实。你心里喜欢就接着喜欢,只是在行动上不要再前进一步。”易明月直言不讳。 “男生就是有一点受虐心里。如你所言,艾毅也喜欢你。但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对不对?” 秦舒点点头。 易明月接着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然后他就会看见你不前进不在意他,然后真的人会有门当户对优秀的追你的人前进。他就会明白自己的心了。” 秦舒好像明白了一点:“反过来用?” 易明月端起手边的柠檬茶跟她碰了个杯:“孺子可教。” “有用?” 易明月啧了一声:“我的都空了,你快干杯。我都快饿死了,赶快转吃饭的地方。” 两人欢快离去的背影落在一双阴鸷的眼睛里。 第161章 不重要 顾家大宅灯火还是亮着,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崔凤至和顾苏柳两个人。 崔凤至面带微笑听着顾苏柳对凉城地块的汇报,非常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 顾苏柳端着酒杯若有所思:“是易氏集团顾念恩情。” 崔凤至哈哈大笑:“易家那个小子如今看来和他老子一样没什么差别。妇人之仁,空余义气。当初茼山寺搬迁园区建设配套员工房直接扰乱了当地房地产商的计划,砸了多少人的饭碗。以为建了福利院就算是补偿了。结果,当地的老百姓念他们的恩吗?” “做生意而已,不必如此认真。” 顾苏柳对当年的事还有印象,那时候年纪尚轻不懂其中深浅,甚至同情过易氏集团,为他们不值得。现在入行久了就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易氏集团没有行业经验空有一腔情怀而已。 就像今天的易明月一样。 认识易明月已经十几年了,她什么样子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上次的土拍会上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清澈又愚蠢的怀念。 那时候他就断定这个时候的易明月又出了问题。 果然,他很快就等来了异常。在巴黎的时候得到她被人绑走的消息,他按照计划去营救,虽然没有赢得再次联姻的机会,得到凉城项目也不算一无所获。 而更重要的是,陈敏之,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父亲今天在哪里?”顾苏柳假装不经意之间问道。 “这不重要。”崔凤至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滔滔不绝地开始对即将实现的联姻开始展望,对提西亚突然出现带来的波澜毫不在意。 “也是。” 顾苏柳已经习惯了母亲对父亲的蔑视和不在意。甚至在年少的时候他将对他的高傲视作自己的胜利。直到父亲在自己的面前开始提到陈敏之的名字。 他怎么敢?在自己面前提到那个小崽子就是一种侮辱。 但是顾聪是带着欣赏和欣喜的语气提到陈敏之,尽管他已经很克制,顾苏柳还是能感受到他对那个小崽子的在意。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一段时间痴迷于数字之间的关系,老师说很有天赋。可是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说没有什么用,不如读商科。可是,我读商科并没有天分,可惜了。” 很少说真话的顾聪,这回说的是结结实实的真话。他真的为自己当初被动的放弃感到遗憾,也真真切切地在顾苏柳面前表明他真的在意这个和他一样在科研上很有天分的孩子。 顾苏柳的神经被触动了,顾聪在说这个小崽子和年轻的他很像。 而顾聪总是夸奖顾苏柳,说他跟母亲一样能干。 顾苏柳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母亲当然很能干,太能干了,他就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成不了。 顾苏柳也确实很像母亲,只是他并不真的想夸奖这一点。只是在假装还关心自己的孩子,假装自己还是这个家庭称职的父亲。 顾聪甚至都不愿意了解一下自己的孩子,其实他和自己的母亲有很多不一样,也有很多分歧。 顾苏柳原本以为顾聪没有心,花花公子逢场作戏。戏台太多了,每一场都演得真心意切,每一场都假面假情。习以为常,便道寻常。 可就在那一刹那,顾苏柳发现顾聪有心,在面对自己的儿子在国家级国际级比赛中获奖,在科研道路上越走越顺的时候。他不仅仅是欣慰,甚至是小小的骄傲。 顾苏柳不明白,自己在集团为业务拼杀,按下想要闹事的叔伯兄弟,站稳脚跟的时候,顾聪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胜利流露出哪怕一丝喜悦。理所应当这四个字便是他看到顾苏柳的表情。 自己才是真真切切为这个家,为自己的父亲带去实实在在利益的那个儿子,也以后顶门立户会刻在顾聪墓碑上的儿子。为什么在他的眼里毫无分量,甚至比不上一个已经弃之不顾的情人生的儿子? 顾聪甚至会惋惜陈敏之放弃科研之路人间蒸发,惊奇他放弃自己的人生竟然只是为了去易氏集团当了一个特助,最后还因为爱情无望跑路进了娱乐圈。 声称自己只关心妻子的儿子的男人,据说从来没有过多关注过陈敏之的顾聪甚至直接给陈敏之打了一通电话痛骂了他。 陈敏之如何应对顾苏柳不知道,但是顾聪从此好像丧失了一些精神,绝口不提关于陈敏之的一切。 原本还在为陈敏之一事无成的结局觉得神清气爽的顾苏柳却被丧失了精神的顾聪冲击了内心。他不得不承认,顾聪其实在他心里非常重要。 他在乎顾聪看向他的目光,他会揣摩其中的含义。小的时候他以为微笑和有求必应就是爱,为自己的完美鼓掌是理所当然。甚至幼稚地以为,自己就算和母亲一样高傲自负才都值得他喜爱,因为他是一个弱鸡。原来自己不过是他也不在意的其中一个儿子。甚至自己还是他被迫向家族势力投降,成为别人眼中的超级软饭男的罪魁祸首。 顾聪并不爱这个儿子。 当这个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顾聪在顾苏柳心目中的地位不可遏制地上升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顾苏柳为这件事唾弃自己,憎恨父亲,于是他将所有仇恨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敏之身上。打击陈敏之成为自己绝对不会放弃也绝对不想让人发现的目标。 他要让顾聪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而陈敏之将注定一无所有。 这么多年的默默观察,他自然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 高三那年的意外,那场就像是昨天那场隔绝世界的大雨面前,在顾苏柳的眼睛扫到易明月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选对了。 这不是一场赌博,只不过是 一场赌气。 陈敏之的绝望和慌张,带来顾苏柳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比任何成功都足以撼动人心。 攻略易明月成为顾苏柳的代办事项里的隐藏第一。 和喜欢洛婴不同,易明月成为另外一种重要的存在。 第162章 坦白从宽 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易明月回家的时候路上的街灯都变得寂静。 回到别墅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抬头往上面的房间望去。 敏之房间的灯竟然亮着。 易明月心念一动,又有点不敢相信,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一推开门,跑到二楼打开房门,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丝人的温度。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应该是张叔吩咐人给敏之房间通风换气,下面的人忘了关灯关窗了吧。 当初装修的时候易明月就不是很喜欢通风换气系统,强烈要求安装了可以半开的窗户,让自然的空气能流进来。 风轻轻吹动窗帘,易明月意兴阑珊地把窗户关上,出门的时候恨恨地关上了灯。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为别人的恋爱运筹帷幄,一到自己就是兵荒马乱。 走到走廊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非常喜欢的香味,肚子也发出咕咕的叫声。 那能怎么办呢?正好化悲愤为食量。 厨房的灯亮着,一盏暖暖的小黄灯。照在冰冰凉的水晶碗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宋嫂终于舍得用这套餐具了吗? 她总是说要做绝顶的美味菜值得用上这么好看的餐具。 易明月伸出手在碗边一探,不多不少正正好的凉意不会热着了舌头也不会冻着了胃。 冰凉的软糯和清新的花香,不像宋嫂往常的手艺,这是拜了新师傅提升了段位了? 易明月心里的沮丧变得轻了一些,一口接一口简直停不下来。 忽然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宋嫂,了不得,甜品的水平直接逼平元芳阁,以后可以开店了。” 一抬头,易明月愣住了。 她嘴角的笑在眼睛里的光芒更甚了,抿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陈敏之歪着脑袋不满意地故意冷着脸:“几天不见就已经忘记我的手艺,把功劳都给宋嫂了?” “跟你说,你加工资不能加给宋嫂,可要加给我。” 易明月耳朵里听不到他说的这些小家子气的抱怨,只听到他撒娇说实在太想她了。 她哪里能受得了?放下碗跑过去一下子就跳进久违的怀抱里。 陈敏之眼疾手快接得稳当,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 “你这么想我,可怎么得了。”易明月大言不惭。 陈敏之被说中心事也不恼,庆幸她的直白热烈让他纷乱的心稳稳当当享受片刻的笃定。 “是的。我可想你了。” 两人没羞没臊吻在一起,良久才分开。 脚落地的一刻,易明月才刚刚有点真实的感觉。 “家里人都去哪儿了?”易明月后知后觉,家里里里外外都没有一个人听见声响出来冒个头。 陈敏之见她明知故问,其实就是在说他别有用心。 还能怎么办,他当然就是直接承认了。 “我叫他们都下去忙别的。我会把大小姐服侍好的。吃的喝的用的,捶背捏脚统统安排好。” 这么不要脸的陈敏之,明目张胆说着喜欢表达爱意的陈敏之让易明月觉得可爱到爆炸。 “呀,新晋影帝的新片里是不是就是这么宠着女主的?” 牙尖嘴利的易明月想起白日见过的一条新闻,牙齿尖尖有点痒痒。 陈敏之识趣地将自己的手臂伸到易明月的嘴边:“来,磨磨牙,别咬自己的咬坏了。” 易明月得寸进尺:“nonono,难消心头之恨!” 宠溺地笑着,陈敏之牵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脖子上的动脉上徘徊:“来,这里如何?要是大小姐愿意,就是留下个标记也是可以的。” 易明月不客气地朝着他最脆弱的血管咬去,触及肌肤的一刻凶狠的表情一变,温柔地落下一个吻,像是怜惜。 “你别招我。”陈敏之将人紧紧按在怀里,“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易明月抿嘴一笑十分邪恶:“这么巧,我也是。” 一根白皙的手指轻佻地划过陈敏之的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 “大影帝,上回热度都烫人了,这回怎么热度降低了?爱情会降温吗?” 易明月立刻就帮他回忆起当时在凉城晚风小巷里荒唐的偶遇。隔天就在头条上看见大影帝躺在医院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照片。 听话听音,陈敏之一听就立马乖乖投降:“我错了。不该不顾自己的身体胡来。” “还有呢?” 倔强的大小姐扬起高傲的头颅,眼神等着人三万字陈述自己的过失。 他亲吻着她的鬓角,留恋她萦绕在鼻尖的气息:“不该让你担心什么都不说,让你从媒体上知道我的消息。” “那要怎么改?” “以后我事无巨细统统交代,你一定是第一个知道我消息的人,比萧滨都快。” “这还差不多。不过……”易明月推开陈敏之熨贴着肌肤的呼吸,指尖点在他的心脏,冷着脸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需要坦白的吗?” 突然表情严肃的易明月让陈敏之呼吸一滞,她知道了什么? “什么?” 站直身子退开一步,易明月盯着陈敏之的眼睛直接扣进他的心里,将他心虚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伸手去拉易明月的手:“别这样。你说说怎么了?” 易明月轻轻推开他的手:“我是认真的。主动坦白和被我揪出来,结局可能不同。你真的要试吗?” 陈敏之心尖一颤,他有太多的秘密不堪对人说,更不用说对易明月坦白。 他精神紧绷,现在一个不慎就会弹指间将他的灵魂的护城河摧毁。 “我不试,我不放手。可是我没什么要交代的。” “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能,没有可能让你离开我,即便是你也不可以。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我绝对可以对你坦诚。” 他说得庄重坚持,脸上甚至褪去了一点血色,眼睛里闪烁这不安,向前一步伸出指尖小心翼翼触碰易明月的脸。 易明月眼神凌厉,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到陈敏之面前:“拿出来吧。我都看见了。” 见他紧张紧绷着一动不敢动的身体,易明月终于还是笑场了。 她说话间把手上下摇晃:“我手机。在你裤兜里吧?” 陈敏之刚才被唬得很了,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 “总不至于要我亲自去拿吧?”易明月垂下眼睛憋不住笑,刚才陈敏之的回答实在太刚了,太帅了! 陈敏之后知后觉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删好了。” 易明月拿过手机在陈敏之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得意笑道:“好了你不给我?不坦白不真诚,拿着我手机干嘛?这么早就查我信息,不合适吧?哈哈哈哈” “这么晚从剧组跑回来就是为了给我手机?快说还有什么企图?” 第163章 不老实 陈敏之的企图很多,没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跟易明月说。 “我最大的企图就是你。”陈敏之说的是最心虚的实话,他最担心的就是不能牵着她的手一直走。 易明月听到陈敏之的甜言蜜语,人都和心一样软,娇笑着开始使唤人:“那现在就干点活吧。把我手机里的数据倒一倒。” 陈敏之给易明月导数据,易明月去洗澡。 这件小事只不过需要几分钟的功夫,陈敏之选了最慢的解决方式。 他今天晚上也是趁着拍戏的间隙跑回来的。 只不过这次是周贺快要飞出国去参加新剧拍摄,萧滨巴巴地赶回来 给心上人送行,陈敏之跟着一起回来。 “我回去是找女朋友,你回去是干什么?” “谈生意。” “你的合约都是我在亲自处理,跟你自己其实关系不大。” “我记得你跟导演说的是你回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大少爷,我只是一个经纪人,原本就是不需要常驻剧组。” “你说过在最近一个月都以我的事情为先,现在就有一件紧急的事。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你们最近营销的什么破纯情爱情故事?让她看见了怎么想?” “她又不是第一天看见。” “那想必周贺也不是第一天看见金牌经纪人萧滨对新签约的小花分外上心的新闻了。” 萧滨认命地将人带了回来,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跟着他在明天一早就离开。 陈敏之答应了。 外面风云变幻,暴雨连着晴日,以此往复。天气不正常,人的心也不正常。 他很不安,不安到明明她的手机里有什么自己一清二楚还是忍不住回来一趟亲自看一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要确定什么还是要拼命抓住什么,反正就只想在她身边,哪怕是在受折磨。 易明月的手机进来一条消息,他知道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看,又忍不住不停地去看。 修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艾毅的信息又传来。 顾苏柳有异常动作,今晚和提西亚及其叔父共进晚餐。 一对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妻在事情敲定之前,分别联系幽灵开始打算涉足自己从没参与过的行业。 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见得多,还没有成事之前互为竞争关系的还真是不多见。 他们是打的什么算盘,他们一家传媒巨头一家房地巨鳄有一样的打算绝不是偶然。 他让艾毅盯紧了顾苏柳,那个提西亚对国内情况不是很熟,暂时应该还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这个女人对易明月心怀叵测,离得越远越好。 手指上和艾毅信息往来一时之间脑子转得飞快。 “干什么呢?我手机搞定没有?”易明月来他房间拿手机。 陈敏之停下手里发消息的进度,专心致志打量她因水汽显得更加美好的脸:“差不多了。艾毅好像在感情上遇到一点障碍。” 易明月一听是艾毅,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不许给他支招。这样的男生就活该没有女朋友。装什么装。” “关机。”甚至直接给陈敏之关了机。 还好刚才要跟艾毅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陈敏之站起来牵着易明月的手抿着嘴打量她气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合的鼻翼:“怎么这么生气?他怎么了?还是昨天你朋友发生什么事了?” 陈敏之猜得不错,但易明月转念一想女生的感情上的事还是不要在一个男生面前说太多,不是很好。 “没什么,就是艾毅这个人不识好歹,单身挺好。一辈子抱着自己的钱过日子也很不错,别祸害人了。” 易明月言辞激烈,陈敏之就算是再迟钝也立刻明白在大雨的夜里,那场毕业演唱会上必然有另外一段感情中的两个人被大雨倾覆了世界。 “感情这种事,你也知道,反正就没有一个定数也没有一个答案。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旁人说了都不算。得当事人说明白才算数。我肯定不操心,你也别太生气了。” 陈敏之在关乎别人的感情的时候显示出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静和很有道理的剖析,易明月很欣赏这知进退的态度,赞成地点了点头。 易明月灵动的眸子转了一圈,翘着脚就在刚才陈敏之坐着的椅子里坐下了,盯着两个手机之间传输数据艰难上升的百分比,说道:“这几年科技进步不明显啊。两个手机之间传输数据的速度居然都下降了。该不会质子对撞机真的被智子干扰了吧?” 陈敏之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小说看了不少,课本上的知识都忘光了。” “你怎么解释两个手机之间传输数据现在都只传了不到百分之六十?”易明月手指指着手机上面的数字。 “呵,那还不是照片视频之类的大文件太多了?”陈敏之说道。 “你这是嫌弃一个女生的自我修养和自我喜爱了?”易明月的问话很危险。 陈敏之驾轻就熟地避开陷阱:“不,正是因为认真对待才选择了全保真高质量传输,确保一个不落。而且这手机虽然是你用惯了的型号毕竟是几年前的机子了,处理速度当然没有那么快了。” 又要马儿跑得快又不给马儿换个好心脏,确实有点妄想的意思在里头。 “好吧,算你有理。”易明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陈敏之撩开她的刘海在她额前亲亲印上一吻:“好了,乖,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就走了,走之前给你把手机给弄好。” 易明月今晚很满足,被重视被疼爱被放在心尖上时时刻刻想要见到的感觉让她像是在云端一样。她仰着头把脸埋在陈敏之腰间,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低声说:“嗯。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信网上说的一个字,我就信你。” 易明月接下来说的话让陈敏之差点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她说:“你别不安,你别担心。我不走,我也不擅自误会你。任何时候你回来,我都在。” 陈敏之把她送回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问自己是否真的无愧,真的配得上她的笃定。 欺骗,在她那里怎么判? 第164章 恋爱顾问 易明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敏之已经走了。 早晨久违的清凉和温热的早餐都让易明月觉察到简单的幸福。 宋嫂端出早餐的时候看易明月这么高兴就知道敏之少爷的心思终于没有白费。 如果大少爷要是能知道敏之少爷的付出,那大小姐的欢喜大少爷应该能成全吧? 上班的路上易明月拿出手机理一理今天的工作重点,打开记事簿的时候看见里面那些曾经让自己疑惑的消息全都不见了。 她问敏之为什么自己的手机里面有一些消息不见了? 陈敏之说,手机被病毒袭击了,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如果有什么信息不见了应该是病毒。 易明月一瞬间就笑开了,原来自己这些天来疑神疑鬼真是可笑。原来真相不过如此。 心里的重负去了一大半,使得即使看见关于敏之和洛婴的绯闻也一笑而过。 顾苏柳倒是不淡定了,今天见面会谈的时候就心不在焉。 中间休息在走廊听见他在讲电话:“……我当然理解。但是现在的就连收工了之后的私人生活也有他,我不能理解。” “我们的前途没有希望是我说的。说我们分开的也是我。但是他不行。” “我会给你的账户汇三千万,房子我会给你安排好。但是其它的我不能做什么。” “对,包括信任你。” …… 易明月没有兴趣听他和洛婴的感情纠纷,转身就走了。 顾苏柳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洛婴仍然在倾诉自己的感情,他知道,她是真的爱他。 有谁能不爱他呢?洛婴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清贫的生活,不负责任的父母,衰老的祖母,被人觊觎的宅基地,无穷无尽的骚扰。她靠着自己那一点学习的天赋获取教育资源,靠着自己惊人的美貌让萧滨之流心甘情愿地做护花使者,最后学习着做一个别人眼里的公主。 她的野心不止于此。 美貌与才华并存,坚毅与贫穷与共的一个落难公主,就该等待一个简单纯情的王子来拯救。王子带着富可敌国的财富,绝世的容颜,专一的深情和对抗世界的勇气向公主伸出手来。 洛婴以为自己照亮了顾苏柳无聊的人生,顾苏柳知道自己是如何给予洛婴虚假的幻象。 幼稚。美貌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最容易获得的资源。而才华在家世面前不值得一提。 以为在钱财堆里长大的顾苏柳真的是一个会被傲人的小白花打动的纯情纯爱男吗?他想,崔凤至也绝不会允许。 易明月,是母亲给自己定下的联姻目标。对,目标。因为她背后的易氏集团没有别的继承人。 他那时候还很年轻,有自己的骄傲。觉得自己应当有风骨,绝对不应该屈从。 他从见到她的一刻起就知道,这个女孩子认错了人。可是她却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把简单纯粹的喜欢往自己身上倾倒。 一天两天还好说,一年两年年年如此,说不感动是假的。因为他的世界里没有多少东西是真的。 易明月带着热烈的眼神满学校堵他的时候,他甚至产生过一丝丝怜悯。 只是,那时候的易明月还没有自己的自由重要。 为了避免母亲给自己安排婚姻,他给了洛婴机会,让她误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存在。也让其他人认为他是一个不在乎金钱正直有良心的人。 顾苏柳知道不是,他摸着自己的眉毛无数次嘲笑孟茜那些集团千金爱而不得的嘴脸。他也很喜欢看何韵这种自立自强高傲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人士的不甘,为什么明明也不比洛婴差什么,为什么不选我呢? 他们都以为自己离成功只差一点点,其实,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宇宙的距离。 直到易明月把陈敏之捡回家去,把他从一个没人愿意要的可怜兮兮的小狗变成一个有人爱护的小傲娇。 他在那家伙的眼神里看到了想要守护东西的坚持和疯狂,多年不曾有过亮光的灰暗双瞳都显得明亮起来。他还在学校获奖的展板上开始看到他的照片。 一切就开始失控了。 易明月不知道身后怨念深重的眼神,只想着秦舒的事情是不是进展顺利。 秦舒现在已经开始上班,切断了和艾毅的联系。没有删除联系方式,只是让他挂在社交软件里面不说话。 一天过去,艾毅已经给她发了两次消息。这在以往是不曾出现的。 秦舒很高兴。真是个简单的人呐。 易明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手指在手机上忙活着告诉她,表现得很好,继续保持,千万不要跟他说话,要等到明天早上再回复消息。就说自己最近才上班,忙得很。 秦舒乖巧地回答遵命。 “大小姐今日这么高兴?”易襄川很久不曾出现在易明月的办公室,“看来进展很顺利?” 易明月也很高兴见到这位久不露面的上司,给了自己工作上极大的自由度,“那是当然。已经快要收尾了。” 工作顺利,爱情顺遂,易明月的惬意是写在脸上的。 易襄川坐在易明月的办公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啧。”易明月见他罕见地沉默,不由得啧了一声。 易襄川看她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打量了一下今天的西装,配色没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吗?” 易明月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易襄川上下打量:“说吧,看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求而不得的样子。” “没有。”易襄川往椅子的靠背上一倒,转过去看窗外的景色。 易明月不留情面地戳破他的谎言:“那你是在躲什么人吗?这个点你怎么可能到这儿来?听说你中午吃饭的时间都只有十分钟。” 易襄川被揭穿也不恼,面色平静地说:“现在中场休息,反正顾氏集团的人已经要去吃饭了,你就赏脸和我去吃个饭吧。” “还说你没事。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地说过赏脸两个字?”易明月笑嘻嘻地拉起易襄川就往门口走去,吩咐丹妮自己不吃盒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第165章 吃饭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一个上班狗的剧情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进行推进。 看着手机里的最新电视剧易明月觉得很疲惫,以后的电视剧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写实?简直就要勾起自己上辈子加班的悲伤。 我的悲伤辣么大,一口塞不下。 “大小姐,给你推荐一个新剧,蔡氓演的。”丹妮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易明月想到那张好好的脸上面总是写着我很帅的神情就劝退了:“偶像剧?算了吧。” 丹妮举起手指在眼前摇了摇:“不不不,我们大小姐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易明月可不那么轻易被哄:“少在那cpu我,大小姐我最擅长以貌取人。” 但你不知道易明月已经认识蔡氓好久了,要是算上穿过来之前的时间,他可能是自己真正的青梅竹马。他的演技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哎呀,你就看一眼嘛。我们萌萌最近有在努力演正剧,这个剧还进了今年的明天奖。”丹妮安利十分卖力。 易明月打开来看了一下,蔡氓都放下身段和那张贵公子的脸到乡间去插秧了。服化道上别人都是写实的,就蔡氓搞特殊,哪有在乡下一天劳作三四个小时体验生活帮助老奶奶的人脸上白白净净的,手臂上还没有分界线?为了美都不惜破坏作品整体的调性了。 蔡氓的演技也就比午饭时候易襄川的演技好一点儿。 丹妮眼睛放光地盯着她等着她给一个评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 易明月心里想说特别棒倒是谈不上,就是比以往的作品整体水平要高一些吧。 “有进步。” 见她点头丹妮十分兴奋,觉得自己喜欢的演员被认可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出演过程中的不容易。 “我觉得我们萌萌此次必定拿下明天奖,这都是他第三次入围了。” 易明月默默地听着丹妮细数入围的电视剧,在心里粗略地给排了个序。入围的电视剧里有不少是中生代电影咖和话剧咖,再就是很有国民度的演员。 就不说她这种不经常看电视的主都知道,一个流量明星的演技和真正在电影和话剧舞台上磨练出来的演员的演技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更不要说阅片无数的明天奖的评委了。 估计蔡氓入围这个奖都是主办方为了提高奖项的关注度的一种手法,毕竟最近国外很关注国内的电视剧资源,是出海的好时候。说句不好听的,让他陪跑都是拉低了整个的水准。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丹妮已经说到了如果蔡氓不能在此次角逐中胜出,有很多粉丝已经准备好去获奖的电视剧下面打低分。什么人就敢跟萌萌争皇冠! “丹妮你不会这么干吧?”易明月有点惊讶,丹妮可一直都是一个客观严谨可靠的助手。 丹妮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尴尬一笑:“我当然不会这么干了。失败是成功之母,萌萌大不了卷土重来,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易明月觉得她说得言不由衷,果然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会偏爱。她不相信丹妮看不出来其他几个演员的实力明显在蔡氓之上。 明天奖是个专业奖项,不是红花奖那种大众奖。它需要在作品和演技的专业性上树立标杆,而不是为观众的喜爱喝彩。原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明天奖如果真的考虑到粉丝群体和观众喜爱程度颁发给蔡氓,只能说接下来就是对白玉兰奖专业性的质疑,以后参赛的作品的水准演员水准直接下降几个l也是有可能。毕竟劣币逐良币的戏码在哪里都不少见。 下午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顾苏柳邀请易明月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易明月答应了,带着丹妮一起去赴约。 席间顾苏柳很有绅士风度地谈笑风生,他的助手也显得十分得体,丹妮渐渐活泼起来。 “一直就知道我们易总和顾总曾是同窗,不知道你们是哪一届毕业的?” 顾苏柳回答得很巧妙:“我们和洛婴是一届的。” 在场的两位助理都倒抽了一口气,就是相谈甚欢吃点瓜也是偷偷吃,大哥你把瓜搬到桌面上来,是打算抽刀在旁看谁敢吃吗? 易明月看着丹妮硬生生转换了话头,不敢在绯闻正主面前提到相关人物半分。 雷池大约就在眼前了。 结束的时候天色尚早,喝了点酒顾苏柳和易明月到小河边散散步。 “其实,这个项目我们顾氏集团承你们易氏集团的情。因为这个地块的开发对于我们取得后续的开发权限十分重要。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还请直说。”顾苏柳没有拐弯抹角,非常坦诚。 易明月也不谦虚:“我的命值得这个价码。但是没有你带我去凉城走两趟,我可能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放你去改变我当初的规划。毕竟生存和生活这两个词在词典里看上去差不多,在现实中差别还是挺大的。” 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了一个小小的音乐集市,美食国风和摇滚乐融合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吸取了上回凉城的教训,易明月硬是忍着诱惑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听着某个不知名的摇滚乐队主唱声嘶力竭的呐喊。 “有人在操心半夜出摊,有人在夜市开怀畅饮,都是生活的一部分罢了。”顾苏柳双手背在身后,像极了一个下班的老干部。 易明月眉眼弯弯:“反正,能让人生活过得更好一点我就挺开心的。能让人感受一些美很重要,能让半夜出摊的人有朝一日能安安稳稳陪在家人身边也很重要。” 易明月和顾苏柳沿着河边走,上了一座小桥又走到河对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全都是关于凉城的事情。两人很有默契地避开了其他的话题。 又快要回到餐厅附近,顾苏柳停了下来,眼神清明地看着易明月温柔地说道:“工作已经结束了。以后也许还有其他的合作机会,也许就没有了。送你的。” 易明月看见他手里有一个小小的盒子,缠着粉色的丝带,扎了一个歪歪的蝴蝶结。 见易明月不接,他动手拆开了丝带打开盒子,修长的手指指着里面的东西小声说:“别误会,不是什么会让人误会的东西。” 易明月看见里面躺着一棵小松树。 她拿起来一看大拇指大小的松树上面有一只极小的小松鼠。小松鼠正捧着一颗榛子用力地啃着,鼓着腮帮子,活灵活现。 易明月拿着宝石制成的松树胸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第166章 梦不可信 当初易明月跟顾苏柳说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那天,也是送了一盒什么植物,一盒真正的植物。 那么久远的记忆袭击了易明月的感官:“这是?” 顾苏柳像是在怀念什么,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角度:“当初你说喜欢,然后就说再也不喜欢我了。” 喜欢不喜欢这件事,从有记忆以来顾苏柳的态度一直就是暧昧的,不远不近不主动也推拒,即便说着我们不合适的话,也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保持一个亲切的微笑。 那时候的易明月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就觉得这样的顾苏柳很有魅力。善良正直而且温柔。 那些拙劣的演技和欲拒还迎骗骗少女还凑合,二十多岁的易明月已经学习了太多。 “我确实这么说过。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易明月直言。 过去的就应该过去,谁也不会再踏进当初那条河流,不然世界上永远都没有大海。 易明月暗戳戳地想,不说你这人有点阴晴不定,毕竟主角也不是我等配角有福享用的。 顾苏柳像是有点受伤的表情让易明月有点猝不及防,大哥你闹哪样? 一个提西亚一个洛婴还不够你忙活的吗?一个未婚妻在跟你争业务搞事业,一个前未婚妻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不停在片场挑衅我的敏之,绯闻一件接一件。 想到这里,易明月忽然就生气了。把手里的胸针放回盒子里,对顾苏柳说:“现在这个礼物我也不能接受,毕竟我不是当初那个会追着你去参加保护地球事业的易明月了。” 他竟然不生气,只是看着给她笑,笑着笑着眼底好似有泪花,看得易明月一激灵。 作什么妖? 果然顾苏柳从不让人失望,接下来的一串话语真切又感人,从少年时期的单纯说起,到大学期间对自由自在的易明月如何光芒夺目,现在的易明月冷静果断,在人生的各个阶段都有自己闪光的时刻。而顾苏柳看在眼里,时常会想起当初眼里只有自己的易明月,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追悔莫及。 反正大意就是这样。 易明月静静地听着,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臂,突然觉得快要入夏的天气有点凉意。 不得不说是有那么一点诡异的气氛弥漫在四周的。主角现在不遗余力地对一个早就该死于非命的女配表达自己的感情和爱意,在这本小说里是不是很快自己就要被天道再处置一遍了? 思及此,易明月赶紧打断了顾苏柳的作法。人家正主是去拍片去了,不是已经死了。洛婴那个家伙是好相与的吗?一言不合就拉着人跳楼的主,是谁会想不开和这样的疯批竞争? “那个,顾大少爷。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彼此身边都有很好的人。再说了,小时候不懂事给你带去许多烦恼,在后面我也已经尽力弥补离你远远的。很感谢你在巴黎的仗义,你是个好人。” 顾苏柳好像也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而是出乎意料地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我都知道。只是还是想说这些话。你就当是我喝醉了说的胡话,明天就忘记吧。你发的好人卡我收下了,以后我也会当一个好人。这个礼物你收下吧,算是离别的礼物。” 顾苏柳这人到目前为止给易明月的印象都很奇怪,好像随时会是一个小人,但常常是一个正人君子。 话说到这份上了,易明月也不能显得太小气,只好接过那个盒子。幸好礼物也不是很贵重,不用想着回什么礼物,让李宗燃考虑一下就可以了。 “多谢。” 夜市突然放了一阵烟花点亮夜空,那小小的一棵火树开出漂亮的银花,炸开的瞬间是让人惊叹的美丽。 人群惊起小小的骚动,唱歌的喝酒的聊天的都停下来,抬头看着那花火的美丽。 易明月和顾苏柳也一样。 天上的烟花和水里的烟花相映成趣,天地之间好像要连成一片才行。 很快警车的呼啸由远及近,划破了这喧嚣的宁静。 骑警动作麻利地在河边制服了燃放烟花的罪魁祸首。喝醉了的男生大声喊着:“毕业快乐!毕业万岁!” 易明月才惊觉自己已经又一次闯入了毕业季。 6月8号已经过去很久了。原来已经是真正的夏天了。 回到家,易明月把那个小小的松树胸针放到梳妆台上,那里有一个森林小屋样子的首饰盒,正合适。 秦舒没有消息传来。可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提西亚没有消息,最近工作可能真的太忙了,她那个叔父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怎么连陈敏之都没有消息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静默了。 易明月第一次感觉到寂寞和世界的寂静,就在自己熟悉的房间。 深夜醒来的时候,窗户上的水迹又爬上了天花板。易明月睡前忘了拉上窗帘。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深夜的大雨中醒来,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就是18岁那年出车祸之后在医院的那段时光。 陈敏之坐在床边哀伤地望着自己的眼睛,像是破碎了全世界。 她总是很怕疼,但是关于那段记忆却没有疼痛,只是和今晚一样空旷的寂静。 易明月坐起身来,拥着被子发呆。 想了片刻,还是抵不住漫漫睡意,靠在床头上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做得乱七八糟。她梦见了自己的葬礼,梦见了老易和米珍珠伤心欲绝的脸,还看见易襄川居然哭得像个狗一样。 他们的眼泪那么多,止都止不住,他们的哭声哀哀戚戚,太过情深意切。 她来不及笑就醒了。 要是按照正常的书里面的顺序,老易和米珍珠是走在自己前头的,根本不可能参加自己的葬礼。而易襄川这个家伙确实活到自己后面,但是他在原着中能给自己收尸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哭得这么伤心? 而现在,自己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就突然挂了? 可是,易明月越想越不对劲,翻起身来就在书柜里面翻,一定要找到那本《周公解梦》。她记得自己买了的,就放在《西方艺术史》的旁边的,怎么不见了? 第167章 搅局的人 《周公解梦》没有翻到,倒是翻出一本相册。易明月的高中毕业纪念册。 高考过去不久,满大街都是欢快的高三生。十年一梦终成真,风是轻的花是香的,连鸟鸣都是快乐的。 易明月记不得自己高中毕业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吃饭喝酒狂欢,好像一群人在大街上游荡了好久,走不动了找了个网吧包宿,看了一夜的动画片《死神》。 大学毕业季更惨。那时候考研已经尘埃落定,英语分没过国家线,一分之差不能投档。在江城找了个文案策划的工作,每天挤一小时公交车去上班。 毕业照没有正式拍,毕业晚会也没有参加,只在领取毕业证书那天回到了学校。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和寝室的人匆匆告别就奔向了火车站。 所有的离别现在想起来都是模糊的样子,那些人那些事都记不真切,不像是真的存在过。 有科学研究证明,记忆会随着自己的喜好和环境的变化而发生改变,我们许多年之后仍然觉得美好的事可能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照片里的顾苏柳有端庄的样子,洛婴也是校花的标准样式。 易明月翻完了整本相册,全校的人都在,只是没有看到她自己的影子。 易明月打电话问余同,他也说不知道,但是记得自己的毕业纪念册里是有她的。 也许只是制作纪念册的时候出现了错版吧? 易明月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单人照丢失还可以说得过去,为什么自己的班级大合照上面也没有自己的身影? 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易明月也在想这件奇怪的事,如果真的没有自己的照片为什么这本纪念册还会发到自己手上,而且自己也没有提出异议去换一本? “想什么呢?”米业敲了敲门笔直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这家伙不是被派出去帮助提西亚去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是惹怒了大小姐被赶回来了? “不请我进去吗?”易明月上下打量的表情深深刺伤了米业的心。 易明月惊讶于骄傲的小公子竟然懂得尊重办公室主人的意愿,没有得到回应坚决不踏进办公室一步。跟之前随便的人简直就判若两人,还是提西亚会调教人啊。 她歪了歪头:“请进。”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易明月叫丹妮送一杯咖啡进来。 米业身子笔挺地坐进沙发里,像模像样地回答:“表姐也知道好久不见,也不见你给我打个电话?” 易明月闻到话里的怨怼,露了个大笑脸:“啊,就是,提西亚跟我说你表现得很不错,让他们集团在这边开设子公司的进程都加快了,还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米业听到提西亚这么说,脸上的神色还是缓和了一些:“什么人才,我都快变成奴才了。” 原本自己不过是想过去打听一下八卦,看表姐的心上人的婚事对象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虎口夺食的可能性。结果那个提西亚真不把表姐当外人,就更不用说这个表弟了,毫不客气就当成了工作狂自己人。 提西亚美则美矣,工作起来太凶悍了。想想自己在易氏集团总部大楼那无病呻吟的岁月,简直不要太美好。 易明月看着进步不小的米业,不得不夸一句提西亚调教有方。 但是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易明月还是觉得自己这个不靠谱的骚包表弟上门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那,这位奴才,今天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吐槽你的主家?”易明月笑盈盈地说出诛心的话。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啊。不然我可就要告诉你的好友,你的奸情了!”米业果然本色难改。 易明月大手一挥:“随便。” 她才不在乎这世界上对自己怎么看,毕竟也没有几个人能跑到自己面前来说嘴。 米业叹了口气:“果然世界上最无敌的人就是毫无畏惧的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吧?那个顾苏柳呢?” 易明月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米业,这里有顾苏柳什么事?你不都在人家未婚妻身边呆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道他们结婚是板上钉钉 的事吗? “别人家的少爷,跟我们集团有什么关系?” 米业不干了,自己当初可是为了表姐未来的幸福才过去稳住提西亚大小姐的。不然自己哪用得着在那个傲娇的波斯小公主面前受那么多罪? “不是你喜欢人家的吗?现在人家的婚事可能都要黄了,你不是有机会了吗?” 易明月一听不对劲:“你做了什么?” 米业笑嘻嘻地捧着咖啡不说话,尝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都这么有钱了,不要在咖啡上这么省吧?” “你懂什么?该省省该花花。提神就行了,还要什么口感。你又不是客人。”易明月看着不省心的表弟,嘴角藏着偷笑。 米业知道能把自己从米家摘干净这么久都没遇到一点糟心事的表姐定然不是一般人物。只是在他看来,在感情这件事上也太过佛系,听天由命。怎么能就等着男生的话头呢?怎么就眼睁睁看着空降一个竞争对手无动于衷呢? 经过他的打听,那个看上去很端正很纯情的顾大少爷的爱慕者不计其数,就连着名影星洛婴都是他暧昧不明的恋爱对象。网上一直盛传在努力获得家人的认可,分分合合多少年也没有断过。 你说他简单吧,人家又是绯闻女友又是家族联姻的,你说他复杂吧,还真的只有这一段恋爱一桩婚事。让米业不平的是,两件事都和易明月沾不上边,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人故事里没有名字的第三个人。 “我帮你劝退了提西亚。” 米业神秘兮兮的话一出口,易明月眼珠子都瞪出来。 “不要太感谢我,主要是这么多天吧,我跟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提出了合作的替代方案的可能。她就被我说动啦。” “你提了什么替代方案提西亚就答应了?你知道他们合作的价值有多大吗?你什么都没有瞎开什么口?” “怎么没有?提西亚要找幽灵合作。幽灵的老板就是我玩游戏的死党,我跟他说了,他就考虑答应嘞。” 易明月想把米业要过来晃过去的头打爆。昨天的梦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就能代替和顾氏集团之间的合作?能相提并论吗? 这怕不是个傻子给个苞米就当棒槌吧? 第168章 瓜田里的笨猹 幽灵公司易明月曾有耳闻说是一家不务正业的科技公司,好像野心挺大什么都想要涉及一下。 易明月劝米业不要胡思乱想,提西亚和顾氏集团联姻是势在必行,也不要想些有的没的。老板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就完了,当初送过去不过是因为米业最后还是要回到法国去完成学业,提早在传媒巨头身边学习也比较好。 跟在提西亚身边比跟在易明月身边专业对口。 但现在这小子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在那里瞎出主意,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是不是喜欢上提西亚了?刚去你就盼着人家结婚对象跑路?”易明月皱着眉头犹犹豫豫说出自己的判断,毕竟米业和提西亚之间还是有一点点年龄差距也和米业之前的白幼瘦女友不一样。她以前一直以为他喜欢清纯挂的。 米业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这可是很正经的在讨论正经事:“你别这么对我,我可全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易明月很不理解。他们俩闹掰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好腾出手来专门对付自己这么点事业? 还是想给提西亚一个追求恋爱自由的机会? 米业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丹妮也在外面忙活自己的事情,他凑近低声说:“我都看见了。” 易明月一头雾水。 “啧。我都看见在巷子里,你俩这样那样了。”想不到这家伙花花公子的外表下竟然这么纯情,说着说着自己脸都红起来。 易明月故意逗他:“哪样?” 米业恨铁不成钢:“你和那姓顾的,简直就是孽缘。这么多男的你就死心塌地这么一款,多少帅哥嗷嗷等你,你就死心眼儿。” “你说话有点像我哥啊,他年龄可不小了,你悠着点学。提早衰老不是什么好事。”易明月听这话就知道这小子认错人了。 “你要是那么喜欢,咱就想点办法弄过来。遮遮掩掩的干什么?还怕跟人外国妞打擂台?”米业把自己的想法抖落出来,“我在提西亚那边那么久,知道她对顾苏柳同志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觉得他有点讨厌。” 说到讨厌两个字的时候,米业的眉毛甚至都上挑了。 易明月不知道该怎么向米业解释有陈敏之这个人的存在。以为自己在吃瓜一线的小米同志要是知道自己吃错了瓜用错了力,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你不懂。不是自己的才有意思啊。” 米业眉心一震,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姐姐你要不要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是个正经的千金大小姐应该说的话吗? “我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千金大小姐,也不用拿什么道德来约束我。喜欢而已,能说明什么?” 易明月越说越出格,米业觉得自己已经很荒唐了,原来这不过就是家族传统而已。 “那你那天和那个演员,也……”米业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男人。 易明月摸着下巴演戏渐入佳境:“怎么说呢,我就是喜欢这个类型的长相,和这个人倒没有多大关系。投资一部影片,那点钱,讨他一个欢心也没什么。顾苏柳嘛,都不用花钱。” 这么一听,甚至是和顾苏柳暧昧更划算?啊呸。米业惊觉自己竟然在这条逻辑上顺利起来。 “男人可以因为喜欢某一张脸坐拥好多美女,女人怎么就不能因为同样的理由欣赏很多美男子?”易明月瞥了一眼听得内心 一片摧枯拉朽的米业呆呆的眼神。 男人都是一样,从年老到年少,自己可以做的出格的事情决不允许女生染指半分,只是听说就好像已经颠覆了三观。可笑。 被戳到痛处的米业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还嘴的地方。所以,表姐只是喜欢这个美色,对谁都没有动情?应该是这么理解的吧。 “姑父知道吗?”咧了半天嘴,米业吐出这么句话。 易明月躺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姑姑是什么人,你才能问出这种问题啊。自由,便是我们家最大的家训。” “啊?”米业当然不会明白什么是男权社会中对于女人而言的平等。虽然易明月没有这么做,但只是说了一下而已这个自诩思想前卫的少年就显示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是什么,不言自明。 逗弄够了易明月非常严肃地说到了事情本身:“不需要为我去做什么。我不弱,需要什么我会自己去拿。最需要的不过是你别捣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然后明年就回去接着上你的学。否则,我可能就会对外宣布放弃承认你这个表弟,由着你那对后妈后爸磋磨你。虽然不至于像你口中那样遭到暗杀,反正身败名裂是跑不了,知道了吗?” 涉世未深身单力薄的米业端正地坐好:“知道了。” “那表姐,我就先回去了。” “慢着。”易明月瞧着他脸上悻悻的神色还想欣赏一下,“你说的幽灵公司让提西亚起了放弃和顾氏集团联姻的念头?这桩生意这么赚钱?”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他们的重点好像是在找幽灵公司的负责人。”米业老老实实交代。 “那这人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听说叫艾毅,雄川电子科技大应届毕业生。听说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他了。” 到处都找不到他?这就奇怪了,怎么秦舒天天都能看见他? 易明月眼珠一转对米业说:“也许是个名不副实的公司,见事情闹大了就藏起来了吧。你别跟着瞎掺和。顾氏集团毕竟是本地集团,到时候提西亚跑了,吃亏的还是你吧?” “那不一定,可能吃亏的是我爸还有他的小狐狸精。” 米业打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易明月一暴栗打在他的头上:“我们是生意人,讲求利益最大化。以后不准有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米业摸着头上的包悻悻地走出易明月的办公室,丹妮转过头去想笑没有笑出来。 被他这么一闹,易明月原本不安的情绪消散了些瞧着手里秦舒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小孩子闹别扭一般地谈恋爱,能做起来什么好公司? 第169章 我谢谢你 影片的拍摄和对外的宣发一般都是同时间进行的,随着拍摄进度的完成状况,宣发的密度会越来越大。 现在已经厉害到慕夜白先生就是在面包店买了面包,和洛婴是不是同一家店是不是同一款蛋糕都能成为新闻的关注的焦点。 只能说搜索前十名基本上就跟平凡人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 易明月每次打开也看得意兴阑珊。就没点新鲜的吗?拍摄的地方就那么大,两条街就走完了,面包店就两家,不在这家买就是那家买。要是认真算起来,可能全剧组的人都互相是cp吧。 小菜菜的剧没有能够战胜罗霄,第三次陪跑,拿了个推广大使的奖。很显然是组委会安慰没有获奖的傲娇蔡氓。你看你叫的那名字,又菜又卖萌,要不也找个大师算个命改个名字吧? 丹妮坚决反对用这种唯心主义的观点来解释一场令人伤心的徒劳无功:“你看他脸上失落的表情,真让人心疼。” 易明月很想说这就让你心疼啦?只要他想要冲击这个奖,估计还得心疼个十年。 过了半晌,丹妮又来到易明月的办公室:“大小姐,我觉得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氓这个字就是没文化的意思。我要给他们经纪公司写封邮件,给他改个名字。” “工作室能答应?”易明月一挑眉毛。 丹妮手里拿着笔在脸颊上点着:“一个人说估计不能答应,我到群里说一声,让他们都写。人多了,意见才能受到重视。当初打榜的时候我们可是主力。” 没看出来丹妮还是圈中中流砥柱。她当着易明月的面给群里的成员发起了倡议,瞬间就得到了成百上千的回应。 易明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没看出来,舵主就在我身边。” 丹妮脸上一红说:“这不算什么,为了我们养成系的萌主,我们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至于具体改个什么名字,丹妮认为不可以草率,决定下班就回去家去问自家老母亲之前高考的时候给自己测八字的那位老道长还在不在天桥下面。 易明月对着丹妮兴奋的出门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蔡氓小朋友,看来你的名字属于是非改不可,估计连你爹都没有想到。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有点符合圈内的正常操作又出乎易明月的意料。 蔡氓的粉丝在极短的时间内给明天奖获奖电视剧打了极地的分,在各大媒体平台发表关于该电视剧的恶意评价。 热搜就跟连续剧一样。易明月点开一看,心里一咯噔,罗霄的这部电视剧可不是一般的电视剧。是重点扶贫项目对口建设乡村振兴的一部讲述新时代年轻人回去建设家乡,用新思想新观念带着家乡走向致富的剧。而且制作班底实力非常过硬,就连配角都是一水儿的实力派。 这个剧没有流量明星,整个剧集看起来确实没有偶像明星的那些故事那么时髦光鲜亮丽,但是蔡氓是输在这部剧的编剧导演或者别的什么吗?输在自己的表演上有什么好质疑的。 只要是长了眼睛看了几年电视剧的朋友们都能看出来两者之间的差距。易明月不相信蔡氓的粉丝看不出来,只能解释为爱屋及乌不能接受自己偶像的失败罢了。 果然,萧滨那边焦头烂额。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粉丝大规模的冲击剧集打低分已经迅速升级到对出演电视剧的演员导演个人媒体账号的冲击和辱骂。粉丝团体显示出来的低智商和低情商几乎要掀翻了整个娱乐圈。在他们眼里国内娱乐圈就没有配得上他们家萌萌的导演演员和评委了,谁都是垃圾,只有他们家萌萌是人间清醒小白莲。 胆大妄为的粉丝已经在越来越疯狂,不过是晚间时候就已经攻到了高导那里,邢导那里也被波及,明里暗里说这些国际着名导演眼瞎不选蔡氓,选个连笑都不会的慕夜白。 “你看,已经说到你了。”萧滨让团队立刻联系这些网站的一些主要up主和群主,快马加鞭删除那些胡言乱语的发言撤不回那些评分想方设法开新号给人回去。 上一个不管粉丝行为的顶流被各个圈的粉丝对轰,很快就被各大品牌爸爸解约或者终止合约不再续约。毕竟那个品牌都只不过是想要赚钱而已,谁想要在娱乐圈的风口浪尖被人锤来锤去,消耗的不仅是品牌的内涵,不论回应还是不回应,和一群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一般见识都不是那些奢侈品大牌想要的。他们不想要品牌和一群不成熟的小孩被人联想到一起。 赚钱是一回事,长久地赚钱是另外一回事。 陈敏之庆幸自己不是一个流量明星而只不过是一个冷门演员,不需要理会这么多麻烦事。 而且他要谢谢蔡氓的粉丝。这么一闹,冲上头条的都是相关新闻,为了工作需要宣传的那些自己和洛婴的通稿就会压下来。此时没有导演想要浪费自己的热情成为蔡氓这小子的炮灰。 经此一役,就算蔡氓什么都没有做,也会被各位同行好好地记住一阵子。不过不是因为演技或者流量,而是惹麻烦的能力。 在众多娱乐新闻占据前十的排行榜上,陈敏之注意到有一条关于科技新闻的消息徘徊在30位的位置。 超级传媒巨头高层意欲收购幽灵公司。 顾苏柳那个法国未婚妻? 顾苏柳上门,提西亚也上门,显然不是为了同一家公司的利益来的。 这两口子倒是很有意思。陈敏之关上手机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你打电话出去打,我要休息了。等会儿晚上还有戏。” 萧滨一手扶住话筒转身对陈敏之说:“你别在沙发上凑合,感冒了耽误进程。你到床上睡去吧。我回去一趟,你别整幺蛾子跑了啊。” 陈敏之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他发了个消息给最近和颓丧的艾毅,提醒他注意最近盯上的人很多,注意接着隐藏。现在还没有到台前幕后大力发力的时候。 别的事情他都不怎么担心,就是有点担心自己家的明月。 他知道明月既然说说出来喜欢自己,那么就是,相信她就好了。 但是顾苏柳他觉得很奇怪。他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像蛇一样冰冷。 作为兰山大宅里成长起来的大少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来不屑于与一众顾聪的私生子比较,生怕脏了他高贵的眼睛。 但是他越来越有一种被顾苏柳盯上的感觉。 第170章 摸摸头 凉城的项目最近算是告一段落,不用看见顾苏柳这个主角,易明月也不用时时刻刻都提醒自己只不过是别人故事里无足轻重的小配角。远离男主保平安。 最后一次了,还了救命的恩情,这辈子就老死不相见。 所以易明月的心情肉眼可见的非常不错。 她好奇地打量着丹妮兴致不高的脸,明知故问:“我记得这事儿结束奖金还是挺多的,怎么了,还是不满意啊?” 丹妮抿着嘴不说话,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满意,我叫易襄川给多拨点款。”易明月笑嘻嘻地托着下巴凑到她眼前。 丹妮瞧着幸灾乐祸的脸城诚实地说:“奖金已经十分丰厚。再要就不礼貌了。” “那……”易明月示意她接着说,“美女的烦恼,不是为钱那就是为感情咯?哪个帅哥?” “我现在是断情绝爱一心上班,全副身心都在公司,唯一的慰藉就是萌萌。结果……”丹妮说着竟然眼含泪花,“萌萌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但是却陷入出道以来的最低谷。” 易明月睁大了眼睛,真的有人会为自己偶像的失落而哭得伤心伤意。追星而已,要不要这么认真? 原本她只不过是想要逗一逗她,绝对没有要嘲笑人喜欢一个人的意思。 易明月正色道:“所以算命的真的说他这名字不好,妨碍事业吗?” “什么呀。”丹妮刚咧开准备哭的嘴角被迫向上,“你就会逗人家哭。” “你这不是笑了吗?”易明月温声道,“那就是说蔡氓叫这个名字没有什么问题咯?”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揪着人家的名字不放。完全就不是那个事儿。”丹妮差点捂着脸,后悔自己当初天真地把给自己 偶像改名字的计划告诉她。以后这位大小姐该拿看小孩儿的眼神看她了。 看来已经晚了。易明月的表情已经是这么认为的了。 丹妮决定放弃挣扎,举起双手投降:“好好。你不是就想知道我担心的事情是什么吗?” 易明月诡计得逞的笑分外灿烂:“那是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吗?不外乎就是蔡氓的未来呀。” “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 “不用担心,他会有办法的。人家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一个弱不经风的小演员。萧滨搞不定的事,他都能搞定。”易明月想到蔡恒宇那个护短的老头。 丹妮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大小姐有内幕?求透漏,绝不外泄。” “我是不可能相信一个站姐的。但是可以完全相信我说的话,你的萌萌会平安度过危机的。”易明月摸摸丹妮的头,“好了别瞎操心了,下班了。” 蔡氓许久没有见过自己父亲,很意外在饭桌上还看见了久违的崔凤至和顾苏柳。 他不由得在心里猜想这究竟算是个什么饭局,老蔡的传媒公司和人家大集团的医药地产之类的业务一向没有什么交集。就算是有什么正经的事情要谈也不会带自己出面,毕竟家里的小老婆和小儿子已经够他炫耀的了。 一顿饭下来崔凤至的傲慢和顾苏柳的八面玲珑都让蔡氓觉得十分开眼。 “你和崔总的儿子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当时毕业的时候还是同一年毕业的呢,也是缘分。”蔡恒宇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自己和顾苏柳相提并论。以往他总是很为自己感到羞愧的感觉,毕竟谁家太子爷跑到自己家经纪人手下去当一个偶像流量明星? “那是我留级了,不然能早一年毕业。”蔡氓一贯不按照他爸的思路走。 蔡恒宇笑得坦诚:“这孩子随我,实诚。往后工作上的事情还有的学,到时候还请顾总多多指教。” 蔡氓毛都要竖起来了,两人一般大,凭什么就要顾苏柳来指教? 蔡恒宇捏着蔡氓手背上的肉,淡定地跟崔凤至谈笑风生。三个人就像没有看见蔡氓黑黑的脸一样,淡定自如地推杯换盏。 送走了顾氏集团的两位大神,蔡恒宇的脸上的笑就跟月亮引起的潮水一样退不下去。 “像是得了耗子的猫。你这笑有点过了吧?”蔡氓对这个负心汉的怨念不曾消散,但是入行这么多年,对他的辛苦也略知一二,说话已经算是柔和了些。 蔡恒宇不以为忤有些感叹:“算是吧。反正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我最近可没有什么好事。”蔡氓现在看到手机都会想到萧滨近日来的咆哮。他也能理解,毕竟几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很难接受。 “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你现在就开始准备着手接触些生意上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蔡恒宇看着西装笔挺的蔡氓,似有感触,“你像你妈,聪明。不像我,就是滑头一个。” 提到母亲,蔡氓脸色沉寂了些,不明白蔡大头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提西亚,就是法国的那个传媒巨头,和顾氏集团公子联姻,对方想要扩大股权置换的规模。但是顾氏集团哪里就是站着不动任人宰割的,所以,他们想要收购我们公司,然后作为子公司和对方谈条件。借此保全自己的医药和地产业务的完整性。”蔡恒宇在蔡氓面前还无隐瞒。 “那关我什么事?”即便蔡氓怎么不懂事,都知道这是件大事。 “既然当一个演员不是那么顺利,可以考虑一下回来接手家里的事情,转做幕后决策的事情也不错,你说呢?” 蔡恒宇居然在说话的时候征求蔡氓的意见,用了问句? 蔡氓抬眼看见蔡恒宇眼角深深的皱纹和掩盖不住的疲惫,说不出拒绝也说不出好字。 “有很多人说拿破仑最大的错误就是第一次输的时候逃离厄尔巴岛,要是没有逃出去也就不会有第二次的失败。” 蔡恒宇听了蔡氓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生经历两次摁在谷底失败的机会本来就少,再站起来的几率几乎为零。可是,没有离开厄尔巴岛,根本就没有机会去验证第二次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 “我不灌鸡汤。我只是一个商人。只要还没有失败,就有成功的可能。更何况,是极有可能成功。” 读书的时候蔡氓不只是失败,应该说是非常失败吧。学不好,难道还学不坏吗?打架逃学抽烟喝酒,反正就是度过了极度颓废的高中生活。 签约给萧滨真的是因为自己想进娱乐圈吗?其实更多是因为读书这条路已经断了,家又回不去。 “你长大了?”蔡氓问蔡恒宇。 蔡恒宇摸了摸蔡氓的头:“臭小子。” 第171章 被迫营业 蔡氓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陌生号码。 来电话的人开口的一瞬间就让人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之前的夏天。 那时候蝉鸣和水流一样透明,喜欢和西瓜一样简单。 易大小姐的夏天一向显得特别明朗骄傲,发来的消息都显得与众不同。 “听说你要被你的粉丝欢送回家了?回去之前营个业呗?你还是最棒的。(史泰龙、刘敏选、张一龙 、陈敏之除外……)” 虽然发来的消息让人啼笑皆非,但他还是欣然应约。 谁让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呢。 见面之前她又问可不可以带上一位朋友,他还以为陈敏之那个醋王不放心跟着来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头破血流也是有的。 带来给自己无聊的生活添堵也没什么不可以。 结果眼前带来的美女让人眼前一亮,蔡氓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是丹妮,这是蔡氓。”易明月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坐下了。 丹妮强忍住内心的波澜在桌子下面拽着易明月的衣服:“真的是萌萌。” 蔡氓非常绅士地点头微笑:“你好,其实蔡氓。” 丹妮伸出手故作淑女状:“你好萌萌,我是丹妮。” 女生伸出手来握,断没有让女生的手受冷遇的道理,蔡氓弯着腰越过桌子轻轻握着晃了两下。 “萌萌?”蔡氓歪着头看向恨不得找个地洞扎下去的丹妮。 易明月解围:“你的粉丝不都是这么叫的吗?这么叫还亲切一点。” 蔡氓瞬间就明白了易明月的小算盘:“这算是员工福利?” 易明月理所应当的笑容在蔡氓看来非常的刺眼,他笑眯眯滴开始认命地为大小姐开始营业。 非常配合地和丹妮聊天,从天气人生聊到学业和工作烦恼。 “学妹,你要是在易大小姐手下干得不开心,欢迎你跳槽。” “真的吗?” 偷我钱包都可以忍,偷我的得力助手不能忍。 易明月出声:“打住啊,你那事业岌岌可危就不要祸害人了。” “你怎么说话呢?”蔡氓其实挺高兴看到还是那么有生命力的易明月,就跟回到高三的时候一样。 想当初两人之间的恩怨也和网络绯闻等等联系在一起,绕了一个圈,自己因为这些风雨要退了去。当时和陈敏之不只是文斗,甚至还武斗。 当然两种规格的斗争都以蔡氓的惨败作为结尾,见证者就是那个赫赫有名 的光头烤串。 老板虽然凶悍 ,但是听老婆话。和小舅子一心干活,如今已经买了好几个铺面,生意做到满城都是。 而他们也已经长大了。 易明月撇撇嘴机灵的眼神里藏着许多揶揄:“多倒霉才能遇上那些豪杰粉丝,把你好不容易端得正的饭碗砸得叮咣碎,还告诉品牌方,我主不食嗟来之食。特别有自豪感。” “你说这个啊。”蔡氓出乎意料没有不高兴,脸上连半片阴云都没有,“多大点事儿。钱不钱的。反正活着不受什么影响,钱财身外物。他们高兴就行。” “你真不怪他们?”易明月觉得蔡氓比自己对生活的感触深。 糟糕,感觉丹妮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易明月眼睫一遮:“丹妮说你最近可能是犯太岁不是很顺,就找人给你算了一卦。据说改个名字会好很多。” “哦,是吗?”蔡氓看过来的时候,丹妮赶紧扎下自己的头。 妈呀,谁知道大小姐会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件事?脚趾抠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那种。 不论是谁当着面说人家名字不好得改一个都是天大的冒犯吧? 她赶紧摇手,为表示绝对没有这事连脑袋也用上。 她一副急忙否认的样子,让蔡氓觉得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拨浪鼓。 “没事。我也觉得当初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有些欠考虑,可能本身文化程度就不高,搞个大家不常用的字就觉得可牛了。”蔡氓轻轻一句让场面上的尴尬烟消云散。 他笑着轻轻问:“你那个算命的灵吗?取的名字是往保事业还是保爱情上面去的?” 丹妮连连点头:“灵的。她跟我算,说我最近有喜事,将得偿所愿。我就见到你啦。” 易明月噗嗤一笑,丹妮一点都不像她了,在工作里哪有这般天真。 蔡氓又问她取的是哪几个字,丹妮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两人凑在一起仔仔细细地说着。 末了,蔡氓还笑嘻嘻地丹妮说:“你已经给我们公司发了邮件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又说:“我回去仔细看一下,商量一个名字。反正我马上也有需要了。” 丹妮愣了神没反应过来,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的侧脸。蔡氓的神色怅然若失 ,再说下去恐怕都不会太愉快。 易明月看菜上来了招呼大家吃起来,边吃边聊。 吃完饭,送走了丹妮,两人到一间人少清淡酒吧坐下。 “别看了,我常来。没有人会多事。”蔡氓瞄到易明月好奇的眼神。 现在看起来最多事的可能就是易明月了。 她抿着嘴笑了自己一会抬眼一看,蔡氓带点玩世不恭的脸上笑容更盛:“基于同学情谊赠送的营业服务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易大小姐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问你?”易明月惊讶于蔡氓的情绪稳定和风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当初一别已经多年不曾见面,就算身在同一个城市也一样。现在你突然联系我,我那个同门敏之不知道吧?” 易明月尴尬地摇摇头。 蔡氓不顾形象顽皮地一拍大腿:“不知道就好。你说,你要干什么?只要是能让他不高兴,我就挺高兴。” 这一瞬间突然就让易明月觉得方才的感觉可能是错觉,这不还是跟高三那年没什么改变? “情情爱爱的小事,哪里是我的风格。” “陈敏之这么可怜的吗?传了几天绯闻你就已经断情绝爱啦?” “说正经的,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最近在跟顾氏集团接触?” “消息挺快。”蔡氓一点都不意外,停在嘴边的酒杯又重新将殷红的琼浆穿过喉咙流进心里。 第172章 蔡氓的秘密 “这么快就认输?演员不打算做了?回家继承家业了?”易明月意有所指。 蔡氓感叹:“人算不如天算。当初千方百计逃过去,以为凭借自己可以开辟一方新天地。结果呢?没被老头子抓回去,自己灰溜溜地回去了。” “呼啦啦大厦倾倒,勉力支撑蛰伏几年也能缓过来。不过没什么意思了。转念一想,做什么不是做呢?” “那倒是。”易明月点头,“反正你做演员现在暂时获不了奖,未来十年倒是有可能。这时间有点长见效太慢。你在演戏上的天分估计还不如你做生意的悟性好。” 蔡氓神色如常,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并不因为她言语过激就有一丝愠色。勾勾手指让酒保过来,低声吩咐他再来一杯长岛冰茶。 “厉害呀,你现在都不生气了。我刚才胡说的。这份心性不一般。你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好了。”易明月端着自己无酒精版本的莫吉托跟他碰了个杯。 蔡氓苦笑:“我也想要简简单单安安稳稳地演戏,演他个几十年,总能有登顶的那一天。我愿意服输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得个明天奖的演员那不是好演员。” “世事难料啊。现在就是我想演,人家也不一定会用我了。这么多演技好人踏实还长得帅的年轻人,最重要的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人家何苦用你呢?” “电影电视剧说到底还是一个商品,人家拍出来得有市场能认。得要有多多的观众买单,情怀啊,坚持啊,都靠不住。我也就别耽误人家制片的事儿啦。” “不都是自己集团下属公司投资的吗?”易明月看他脸上流露出的不舍有些不忍。 他抬起眼睛强颜欢笑:“没错,公司是自己家的,可是员工还是要业绩要拿钱去养活自己养活家里人。就别坑人家了。” 时间过了那么久,蔡氓觉得就像易明月很久之前说过的,为了追究什么真相折磨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高三那个鼓荡着热风的夏季之后,他和易明月再也没有认认真真坐下来说过话。 那之后他又忙碌着虚度了大把的光阴。自己孑然一身把影子投在流水里,站起身的时候发世间并不存在一个叫做理想的东西。 “我当初怀揣着理想,想有朝一日当个战地记者轰轰烈烈交代了的时候,他们说我不切实际。我去当个偶像明星,什么剧赚钱快就接什么,头发的颜色一年换八遍,皮肤的管理砸钱上百万,镜头在哪儿什么角度拍照最美我都知道。这时候人们说我有理想。”蔡氓呵呵一笑,醉眼迷蒙一笑好像眼里真的有星星,他歪着头说,“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 一直镇定到让易明月一度怀疑是不是听障人士的帅气酒保突然投来一道目光。 易明月赶紧说:“他喝多了点,情绪有点激动。” “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不会懂得的,不会懂。”蔡氓越说越来劲。 “其实是我先遇见的。可是有什么用呢?先来后到有什么要紧?再高的山峰也有被征服的一天,被时间碾成了泥土,做了移山造海的基石……”蔡氓好像在念一段台词。 也许是命运的某种时刻总是忍不住让人回顾自己的过去,历数自己的错误,感慨时间的神奇,当初的自己竟然那么睿智和错过的自己是那么的无知。 时间的前头世界的尽头并没有最美的玫瑰花,花园里最近旁的那只玫瑰就是最美的存在。 其实今天在见易明月之前,蔡氓还去见了一个人 。顾苏柳。 虽然是父亲的意思,但和顾苏柳见面的过程不得不说还是令人愉悦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贵公子的样子,好像世界尽在掌握,只要他想争取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星动传媒和易明月都没什么两样。 蔡氓不觉得他表现出来的势在必得有一点点傲慢的成分在里面,即便是陈敏之侥幸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也相信人都会回到最初的起点。 让撒旦的都归撒旦,让凯撒的都归凯撒。 当初易明月的爱情在哪里,蔡氓看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后来看不清楚的是易明月自己和陈敏之。 “走了走了。”易明月付了钱,拿过蔡氓的电话在他面前一晃解了锁,“给谁打电话能有人来接你?可靠的那种?” “陈敏之。”蔡氓面色沉静眼睛里透露着醉意。 嫌弃醉鬼的眼神是隐藏不住的,易明月翻了个大白眼。当初光头老板的烧烤摊上也没见他这么不能喝啊?难道是装的? “敏之怎么了?当初没挨够揍?”易明月翻找着最近联系人,跳过蔡恒宇,下面全是广告电话,居然每一的通话时间都有十几二十分钟,比他爸和他一年的通话时长都长吧? 第二个有名字的联系人,找到了,萧滨。 “你还喜欢陈敏之吗?”蔡氓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其实就是想知道,替身而已,要不要这么认真。 “喜欢啊。”易明月的回答理所当然。 蔡氓盯着她看,盯着她在喧闹声中仍然显得静谧的眼睛看,他希望找到她言不由衷的证据。他希望找到她的破绽,揪出她的错误。 “不是的,你错了,你不了解你自己。你不知道自己当初的正确……你还没有回望过自己的时间之河……” 萧滨的电话终于通了。 “小祖宗,你几十个号码我挨个打,你终于联系我了……” 萧滨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沙哑的嗓子大约是上火了。 “我是易明月,蔡氓好像喝多了。”易明月不想听到别人的秘密,打断了萧滨的话。 萧滨听到电话那段的声音显然十分意外,坐直了身体轻声问:“你们现在在哪里?周围有没有人拍摄?” 啊对,蔡氓还是个公众人物,大明星。 “这是个高端酒吧,来的人应该都是那种不能入镜的,不会有人想不开跟老板过不去的。安心。”易明月让对面的人稍安勿躁。 “那就好。”破船经不起风雨,岌岌可危的事业不能再受打击。 易明月一挑眉,看来蔡氓还没有告诉萧滨自己的打算。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易明月按照萧滨的吩咐把蔡氓交到经理手上之后就先行离开。萧滨会在半小时之内派人来接走蔡氓。 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参与了一起秘密事件,涌上来一股分享欲。 她遏制了自己想要告诉陈敏之的冲动,和秦舒猜起了字母游戏。 第173章 蔡氓惹的事 蔡恒宇,提西亚,顾苏柳都在接触幽灵,幽灵的实际控制人好像就在身边,却摸不到? 易明月想起来觉得有些蹊跷,毕竟秦舒口中的艾毅还算不上一个老谋深算绝顶聪明的人,在感情上这么拖泥带水拎不清的人,把自己身边重要的事情能料理好的可能性也很低。 易明月手指扣着桌面,好吧,她承认这个幽灵公司的实控人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能以一间小小的公司让各位大佬闻风而动的人,必定在江湖上浸淫多年,说不定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就像易氏集团一直没有出现的张“仙人”,就是数年前在董事会上都只派出一个代理人律师的那位。 “罗必信?”接到来人的电话,易明月表示了适当的惊讶。毕竟这位老哥也出了名的傲娇,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学硕士毕业博士读得好好的,学也不上了跑到易襄川身边当了一个不起眼的秘书。 现在做大做强,在集团也是说得上话的人了。罗必信却从来没和易明月有什么私交,都是公事上的事情。 今天的电话奇怪就在于,罗必信在打听易襄川的私事。 易明月当然是不知道不了解没见过一套说辞,对方好像也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挂了电话,易明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罗必信并不一定想从她这里知道易襄川去了哪里,而是想要让易明月知道他和易襄川的关系不同寻常。 很快接到的电话更令人匪夷所思,易襄川跟易明月解释自己最近去了哪里,但是没有提到罗必信。 所以?这俩人是突然把她当做信息交流中心?他们不是原本就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吗?都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吗? 职场上男女关系复杂,现在男人之间的关系也扑朔迷离。 易明月不是那被人算死的人,你们搭好了桥我就得走这条路吗?大小姐我偏偏不走水路。 “丹妮,我出去一趟。哦,对了有电话找我就说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手机关了。” 反正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易明月想要去街上走走,看看蔡氓说的那个新签约艺人的第一场活动。 穿着白t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低跟凉拖,红唇咬着可乐的吸管,低头看着中庭奇怪的组合。 因为一部荡气回肠的仙侠剧人气居高不下的萧泊,作为歌手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今天唱的正是他唯一传唱的歌曲,那个仙侠剧的主题曲,现场粉丝围了一圈又一圈。 要不是早早就在楼上最前排的一角占了个位置,现在还不一定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萧泊今天穿着一身丝绒红色西装,很有活力的样子。他的伴舞中有一个人长得和他那神仙仙侣有几分相似,而且他穿着一身蓝色。 这就是蔡氓的主意?怪不得他老子一直没有主动招揽他加入公司业务,估计也是看出了这个家伙自己当个不大不小的明星没什么问题,自己上手确实不怎么样。 别看今天还是怪热闹的,人山人海。视频一发出去粉丝圈就得炸了锅。 易明月打开手机瞄了一眼,得,不用等明天了,现在网上就已经开始了。 到活动结束,前来应援声援抗议的姐妹们就得把主办方堵得水泄不通,立刻就要上社会新闻那版。 也许蔡氓理解的是黑红也是红,强拆cp强组cp都是大事件,哪一件都可以上头条。 趁现在还稍微有些空隙,易明月找准机会就往外走。 “大小姐留步。” 易明月没有料到自己在地下停车场让人给拦住了。 “认错人了吧。”她心生戒备,手表上的紧急按钮已经按下去,小和很快就会想办法来。 来人举高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没有恶意:“我的老板想就日前在酒吧被偷拍的事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酒吧?偷拍? “这好像是警察的职责。”易明月笑着扔掉手里手里的可乐,“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张照片出现在易明月眼前,前景是蔡氓和易明月,后面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帅哥。 “长得还不错,你老板?”易明月故作轻松。 蔡氓和易明月出现在一张照片上,想都想得出来是狗仔干的好事。 满脸横肉的大汉却显得优雅而谨慎,收回了照片,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可能吧。” “不是我不讲道理也不是我要恐吓您。这件事说来说去第一责任人都不应是我,也不可能算到我头上。”易明月看大汉好像是个还可以谈一谈的对象,“即便你老板对我有什么不满,也需要考虑一下。” 优雅的大汉笑一笑:“大小姐,我们不过听命行事。委托人和您之间的恩怨我们不插手也不做评判。您也看得出来我们没什么文化,有的时候会比较鲁莽,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家族的人,也是有的。” 易明月有不好的预感,眼前的人比之前遇到的无脑亡命之徒不同,他有原则有信仰,不会为别的东西诱惑会为别的人动摇,无所顾忌就可以下手更果断更狠。 背后的老板比一般用钱的人更可怕。 易明月脑子飞快找不到自己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大佬,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反正是绝不可能在这一次酒吧偷拍事件里。 为什么小和还没有来? “大小姐一直在看手表,是不是等的人还没有来?”平静的语气里有意味深长的笑。 易明月坦然地看着他:“没错,我是在等人。我们家的保镖,不过他好像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 大汉真诚地道歉:“对不起,大小姐。那一点麻烦可能是我的人造成的。目的也比较单纯,只不过想要大小姐没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和我的委托人见一面。” 这人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脸上还和和气气绝不撕破脸皮,难缠的角色。 “我要是说不,你能怎么办?”易明月眸光一闪瞥见角落里的人。 优雅的大汉一个响指,六条人影迅速朝易明月靠近。 “大小姐,我们还是礼貌温和地走进车里比较好。毕竟武力暴虐的画面不适合您这个身份的品位。” 第174章 正常就是不正常 花臂大哥不知道很正常,自从回到国内之后就在下班时间苦练散打的易明月可不是一般会束手就擒的女生。 打起架来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身体小巧灵活,闪转躲避是一把好手。 躲避攻击保存体力拖延时间,才是易明月的主要方针。毕竟打架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虽然易明月的身手不足以拖延三分钟,但对阿和来说已经足够。 现场的情况很快就让优雅的大汉明白现在把我们带走是不现实的,却显得很有大将风范,不急不恼,带着江湖气朝阿和一拱手,对易明月说:“今日办事不周,叨扰大小姐,来日登门道歉。” 说完转身就走了。 阿和问为什么不追,这些人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易明月也知道,可她有一种感觉,也许他背后的人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易明月嘱咐阿和不必把今天的事情上报给易襄川,免得他担心,他最近要烦恼的事情可多了。 阿和让兄弟们都散走,开车送易明月到城中最繁华的酒店住一晚,先暂时不回别墅。 易明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对方要是真的想要行动,不顾她的安全下狠手在车库就得手了。别墅和酒店没有什么分别。 但今天好像真的有点累了,就近休息也行。 “大小姐,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21楼不会有人来打扰。”一下车酒店经理已经等在专属车位前,引导易明月进入专属电梯。 “给我准备一点帮助入睡的酒水。”易明月原本想要的轻松惬意的下午变成现在这样,头有点疼。 “是。”经理像往常一样退出电梯,让易明月享受独处的时光。 甩掉鞋子,易明月让双脚陷入地毯厚厚的绒毛。 拂过肌肤的温柔包裹让她刚才就飘忽不定的心找到一点存在的实感,天空放晴不过片刻,现在又要迎来夜幕。 好像是劫后余生,又好像原本就不是那么危险?易明月很难界定今天在地下车库遇到的奇怪的事情。 她听到酒水倒进玻璃杯推着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 “不是说了让我一个人待着不要有人服务的吗?你们经理呢?” 易明月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小青铜装饰品拿在手里,朝着酒水柜的方向走去。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他温柔地转过脸来,修长的手指敲着手里的杯子,“原来大小姐换了口味?” 易明月什么都不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揽着他的腰。 “怎么了?”今天的她有点反常,陈敏之放下手里的杯子,将人搂得更紧。 见她没有想回答的意思,陈敏之的表情变得不可捉摸。 他也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站着,站在云收雨霁之后的暮辉令人迷醉的粉紫色霞光里。 易明月觉得很神奇,原本有很多烦恼要说,觉得这个世界变得纷乱,觉得自己生活得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也很努力,为什么就要突然窜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原本觉得委屈觉得愤怒,可是抱着陈敏之的时候,心里的那些事就好像清空了。 等这个拥抱终于要分开的时候,易明月已经没有什么要抱怨和愤怒的情绪,窝在沙发里的两个人看着窗外的景色觉得内心很宁静。 “我去做点吃的。”陈敏之递给她一杯香槟,冒起来的小气泡让人觉得解压。 易明月喝了一口,有点奇怪:“冰箱里还有菜?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我今天才来回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杀过来。经理问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陈敏之在她疑惑的嘴角留下一个吻,起身到厨房去准备。 “你怎么又跑回来?不是还有段日子才杀青吗?”易明月记得那个邢导是个极有威严极有才华的人,上一次侥幸逃出来见一面,即便人家没说什么心里应该清楚的,怎么会允许再发生一次? 陈敏之委屈地眨着眼睛看她,歪着头问:“在你眼里我是有多不守规矩?我唯一的不守规矩就是偏偏喜欢你呀?” “啊!你赢了,你油到我的眼睛了!你快去做饭吧。”什么土味情话?易明月惊叫起来。 见她捂着眼睛大声控诉陈敏之在剧组学坏了,陈敏之见她活泼的样子才听话地转身去厨房。 “今天誓必要油香你,给你煎个油油的大牛排!” 他熟练地抖开一条围裙,开始真的在厨房忙碌起来。 易明月被他这么一闹,就忘了刚才的那些情绪,端了杯酒站在厨房门口开始监工。 陈敏之好像有些享受她无声注目的时光,得意地看她一眼,更加专注地处理手下的食材。 两人之间的话很少,不过是日常的对白。 陈敏之看着食材熟的程度,不时的拿一颗蓝莓一朵花椰菜投喂站在门口的人。看她自然乖顺地吃下去的时候,他胸腔里汹涌起来的情感,他知道那就叫幸福。 这一切都不太晚,这一切都值得。 等待一场爱的自由看上去残忍的期待是陈敏之对自己最大的恩赐。 时间的手,上帝的手,不断拨弄着心怀。 如果结果都是这么美好,他愿意承受追赶星辰的过程中看上去永恒的孤独。 就像时间带走了自己的阴谋让现实看上去更和蔼可亲。 和爱的人一起做一顿饭,依偎在一起看一场晚霞,不管电影院下不下班,喝得微醺在阳台上吹风接着等星星。 如果前半生辛苦经营算计甚至成为胸怀恶魔的人,奖励是在这样的生活里生存,陈敏之一点都不后悔。 他怀里的女孩就是自己幽暗岁月里唯一的明月,他愿意用任何手段维护她的皎洁和她在一起。 在她终于在微醺的笑意里睡去的时候,陈敏之和夜色融为一体的眼眸睁开打量围绕着身边不散的恶意。 他打开电脑,纤长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 片刻,他就按照攻入商场地下车库的监控系统,查看存储影像资料。 令人意外的是,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易明月正常地进入了地下车库,按照正常的时间出了地下车库。 如果没有异常情况,开车的人应该是易明月自己,她就应该回家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这么正常的监控画面就是不正常,有谁知道会有人来查看并且迅速做了手脚? 第175章 美味抚人心 陈敏之的脑子飞快地运转。 刚才她分明就是受了惊吓,所以反应才会过激。 自己装傻装可爱哄她开心,绝口不提自己发现的异常,就是知道她不想让他担心。 他不在的日子确实不可能完完全全掌握易明月的行踪知道她和人交往的细节,现在艾毅掉在自己的麻烦里成天魂不守舍,公司的一些事情还需要他抽时间来对接,指望不上。 易明月安稳的呼吸声让陈敏之对潜在威胁不能容忍。 飘摇的小虫绕着灯飞,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落到了陈敏之修长的手指上。 他盯着长着小细腿不识好歹的小家伙,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很快,小虫子就没了翅膀,也没有机会再触及他的指尖。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易明月还是闻到熟悉的早餐的味道,看到忙碌在厨房的身影就觉得莫名的安心。 她走过去双手从后面抱住那个男人的腰,笑意盈盈的样子映在光洁的酒杯里,映在那个男人星光闪烁的眼眸中。 “你可以不必每天都这么做的,太早了。” 陈敏之在她脸颊吻了一下:“你也可以不必每一次都这么早醒来的。” 易明月踮起脚尖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看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两口锅,一个锅子里煮着面条,另外一口锅子里煮着香浓的牛肉汤。 她娇笑:“你什么时候偷了宋嫂的秘方?” 他轻轻抬了一下胳膊:“什么偷,说得这么难听。我现在是宋嫂的关门弟子,这是继承过来的独家秘方。” 易明月点着他脸上的软肉:“呀脸皮厚啊,还敢说自己是关门弟子了?” “好吃就行。”陈敏之轻轻侧过头咬住在自己脸上调皮的跳舞的手指,眼里的温柔简直要化开。 “疼。”易明月轻呼一声,手指上的尖牙迅速撤走,换上一个轻柔的吻,“乖了,去洗漱吧,一会儿就能吃了。你最爱的。” “好啊。那你快点。好饿。”她在陈敏之脸上亲了一下,“忘了说,你也是我最爱的。” 陈敏之爱死了她给予的每一份甜蜜,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做一万年厨子。 易明月拿起手机发现米业给自己打了好几次电话,这家伙才被自己训过了也不知道消停两天。 丹妮倒是真的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来找她,只是把最近的工作理了个单子给她,哪些需要看邮件哪些需要在线会议。有需要签字的事都会等到她回来或者看到消息电子授权决定。 秦舒发来一条奇怪的消息,说艾毅已经消失十二个小时没有消息了。 易明月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最近他追秦舒追得特别紧,几乎每一个小时都会发消息来。 就算秦舒不回复他的消息,他也会自己报告自己的行踪,看到的花猫儿狗儿的照片都能上一大堆。 “估计是要给你来一个欲擒故纵吧。”易明月打下这些文字,但是又有些不确定。 她扭头问陈敏之:“敏之,艾毅是个聪明人吗?” “哪方面?”陈敏之端着面条放到餐桌上,捏着耳朵问。 易明月有点不满:“我又不想知道其他方面,我帮秦舒问的。” “啊,那不算个聪明人。”这点陈敏之还是十分确定。 易明月就觉得更奇怪了,那这家伙想不到这种手段。 “怎么了?”陈敏之招呼她来吃早饭了。 易明月一遍吃一边跟陈敏之说起了艾毅反常的事。 不料陈敏之摸了摸她的头说:“瞎操心,我昨天那么早就能到这里就是这小子开车送我回来的。估计是开车太累了,倒头就睡现在还没有醒来吧。” 易明月有点不信:“你都醒了,他还没醒。这家伙睡眠有这么缺的吗?” “可不是,听说最近学习怎么追女孩子很上心。”陈敏之不满意她注意力不在自己煮好的牛肉上,往她嘴里塞了一块。 满意地看着她眉毛都要跳起来的表情。 “好吃耶。比宋嫂的都还要好吃,你改良配方了?”易明月又吃了一大口。 “你先专心吃饭。艾毅那家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陈敏之安慰易明月,“告诉你的那不靠谱的小姐妹不要操心。他一会儿就追来了。” “不过,他们俩玩这么幼稚的你追我赶的爱情游戏究竟什么时候结束啊?导演?” 易明月假装听不到,低头吃面。 陈敏之玩心大起,手肘撞了撞易明月:“不要一个人吃瓜嘛,让我也开心开心。” “没看出来,高冷的冰山忧郁小王子还是八卦爱好者协会的一员?”易明月不是很想说。 “不用这么挤兑我。我就想知道,你教给秦舒的手段是不是曾经使在我身上,让我意乱情迷的那些招数。那可不行啊。”陈敏之大言不惭。 易明月揪住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对你,我还需要什么手段?” 陈敏之立刻说:“你对我就不需要使用什么手段,我就自己在你面前蹦跶。还是艾毅自己太不上道。” 易明月这才满意地松了手,对秦舒和艾毅的事情似乎很有感触:“人这一辈子最悲伤的事就是把已经得到的爱丢失。只是想让艾毅尝尝教训而已。” 陈敏之附和道:“他活该。”低垂的眼睫掩盖些许心事。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易明月却记得他说的他活该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充满了哀伤。 循着他脸上的神色却找不到一丝痕迹,只有满心满眼的自己。 也许因为幸福的生活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即便对方的爱十分笃定,自己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怀疑。常常敏感,对周遭的信息反应有点过度,就比如那时候手机里的病毒都让自己胡思乱想了好久。头脑中都快要生发出一篇一百万字关于时间和基因改造的科幻小说。 易明月今天没有什么事,陈敏之要去萧滨那里。 她就说要跟着去,顺路去看看秦舒什么情况。 “蔡氓那个事后来什么情况?”昨天地下车库的事让易明月有点介意,不知道是不是单独针对自己,还得跟蔡氓联系一下。 陈敏之开着车专注地看着前方:“暂时不出席活动,其他的工作都低调。已经签约的戏还是照常拍,毕竟不是他本人的意愿,只是粉丝的不理智而已。” “那拍了能正常播出来吗?”易明月想到蔡氓的话。 “甲方看中的是蔡氓在粉丝里面的号召力,黑红也是红。过几年,风头过去,说不定东山再起。反正就是赌一把,不会输吧。”陈敏之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生意,“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第176章 不是青梅是烂桃子 易明月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层层叠叠的绿色映入眼帘,好花褪了浓妆,树上看得到小小的果子。 “你说那是不是就是青梅?” 易明月顾左右而言他,陈敏之眼眸一暗,蔡氓找过她了。 “那是桃子。烂桃花结的烂桃子,长不大,不好吃。” “哦。”易明月好像分辨不出来哪一种叶子的是桃树哪一种叶子的是梅树,“那青梅现在熟了吗?” “熟透了。都掉到地上了。”不知怎的觉得陈敏之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 易明月眼珠子一转,一只素手抚上敏之的胳膊眨巴着眼睛甜腻腻地问道:“怎么,吃醋了?” 陈敏之抿着嘴不说话。 他有点懊恼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被她发现,会不会觉得自己幼稚。 “嗯,夏天果然还是要吃点酸的才比较开胃。”易明宇很高兴他在自己面前有这么多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陈敏之被逗笑了,转过头飞快地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她。她正手肘撑在窗户上脸朝着自己明媚地笑。 易明月自从醒来总是觉得自己好像比陈敏之小很多,总是被他或霸道或温柔地保护着,就连饮食起居他也会给她安排好。 只有今天这一出暗戳戳的吃醋的戏码,才让她看到,他少年一样的羞涩和在意。 的确,如果按照一个正常的男生的学习工作展开,今年他也不过才大学毕业的年纪。 他的人生好像比别人都快了好多,也曲折丰富了很多,会给人一种错觉,他已经成熟好久了。 其实,他才是一颗青梅呀。 还没有熟的那种。 想到自己的比喻,易明月笑得更大声了。 陈敏之也跟着笑起来,不过不是笑自己,而是很高兴自己能让易明月开怀大笑。 秦舒听易明月说这些的时候却找不到笑点,只是关心艾毅究竟怎么回事。 易明月把陈敏之的推测告诉了她,让她不要担心,这家伙不会出什么事的。 秦舒素来知道陈敏之之于艾毅既是好友也是偶像和明灯,当然也是秘密无所遁形的所在。 有的时候秦舒甚至会嫉妒艾毅对陈敏之的信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像一条心甘情愿的猎犬随时等候召唤和命令。 也许这个比喻有点过分,但是秦舒就是忍不住要这样想。 “可是他的短信现在都没有来。”秦舒按捺不住自己心里浮现的不好的担忧。 易明月原本想要取笑她还是狠不下心对待他,可看见她脸上认真的表情,她只是说:“要是你真的担心的话,我让敏之给他打个电话,看有没有什么事。” 陈敏之给艾毅打了电话,不过不是说秦舒的事,而是说了自己怀疑易明月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甚至篡改了监控录像。 手段不算很高明,但是一切做得十分及时。 为什么有必要掩盖得这么仔细,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 而她遇到的事情也一定不简单。 “好的。这件事我会让阿豪直接跟进,需要跟阿和联系吗?”艾毅问道。 “不用。阿和那边我会去。你不要露面,不要看上去和我有超过同学之间的联系。这个电话我很快就会注销。”陈敏之在涉及易明月的事情上一直都很谨慎。 “蔡氓最近是不是想办法联系过你?” 艾毅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电话才挂掉。” 陈敏之之前还觉得蔡氓联系易明月可能只是老同学相会,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说了什么?”陈敏之语气冷了几分。 艾毅知道最近风雨欲来,已经按照吩咐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了,没想到蔡氓还是联系上了自己。 因为这位学长是入了演艺圈而且和陈敏之在一个经纪人手下,艾毅就没有多想,刚才这通电话也只是聊了聊家常,说是校友之间拉近点距离。 他以为自己的联系方式是陈敏之给的。 “我真不知道,他联系我是想干什么。”艾毅一五一十说了。 “不关你的事,你也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联系上你。”陈敏之想到蔡恒宇背后的人,除了崔凤至还能是谁呢? 蔡恒宇,蔡氓,崔凤至最后落脚点还是顾苏柳吗? 再加上一个提西亚,跟顾苏柳相关的一圈人都开始争夺幽灵公司的算法? 他们之间竞争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呢? 他们究竟了解到了哪一步? 陈敏之告诉艾毅最近可以专心谈恋爱,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放出风声就说幽灵公司需要开展新的项目研究需要进行第一轮融资。 “这不妥吧。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我们那个小办公室就要被挤爆了。电话也要被打爆了。”艾毅想到办公室里面几个社恐技术宅,觉得对他们有些残忍。 “这样。公款全公司去放假,地点你定,主打的就是一个私密。”陈敏之加上一句,“留下那个嘴碎的接电话,工资给五倍,算是工伤。” 艾毅内心为嘴碎的默哀一分钟,便乐颠乐颠地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对了,刚才老大说什么? 专心谈恋爱? 啊,糟糕,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阿舒,不会是生气了吧? 电话电话电话! 秦舒接到艾毅的电话,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电话里虽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但也算是没有摆脸色了。 “我就说了没什么事吧?”易明月在秦舒鼻子上刮了一下子,惹得秦舒脸上浮现两朵红晕。 “我,我也就是……算了。笑话都给你看了。”秦舒上来抱住易明月的胳膊,“请你吃饭吧。吃什么?” 易明月故作神秘地叹气:“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饭局约得很满的。现在才来排队,可能有点排不上。” 秦舒笑嘻嘻地凑上来:“好姐姐,能让我插个队吗?我可诚心了。我们家新开的餐厅厨子做菜可是有一手,最棒的是点心。” 易明月故作鄙夷:“什么餐厅啊,最拿手的竟然是点心?主菜上不得台面吗?” “哎呀,好姐姐,粤菜。最好的点心。”秦舒拉着人就往外走,“贝拉,下午有事打我电话。” “你就丢下工作就走了?为了我?”易明月得意的表情明明说着很满意。 秦舒抿嘴一笑:“你还不是一样。” 第177章 米少爷失业了 陈敏之当然知道眼前不是最好的机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对蔡氓出手了。 这不能怪谁,只能怪蔡氓不该去招惹易明月的。 即便蔡氓是因为幽灵才找上易明月也不行。 不论什么情况,他已经不能容忍蔡氓再出现在她的周围。 当初在光头的烤肉摊上他可以用拳头驱赶他,用稚嫩的技术盗走他私下拍摄的易明月的照片,现在他也会想方设法让表面上浪荡公子实际上还惦记着易明月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包藏深情的浪荡最是危险。 蔡氓一早上已经接了十几个电话,表情也逐渐变得沉重。 蔡氓看着手机里不断蹦出来的陌生电话,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这究竟怎么回事?这件事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怎么又拿出来发酵了?”蔡恒宇敏锐的嗅觉不减当年,他看着儿子的眼神灼灼逼人。 “你得罪的究竟是什么人?看上去不单单是你的竞争对手。” 奖项的事情,蔡氓弯腰低头在蔡恒宇带领下去大佬那里拜拜山头,赔罪道歉也就过去了。毕竟圈里人都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粉丝行为被人放大发酵,只能说是得罪了人。 蔡氓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甚至还因为这样急流勇退让人觉得他非常委屈,可惜了一个单纯的好青年。 他转做幕后不再抛头露面,低调谨慎地接手父亲的工作让前辈也很欣赏这种低调务实能屈能伸的精神。 不过现在爆出来的新闻就完全不一样了。 网上出现的大量蔡氓直接对评委和主席团在内的众多大佬不满的音频。 虽然很快就能出新闻说这些音频是经过有心人剪辑做成的,没有现场的未剪切的视频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 蔡恒宇是做什么出身的?就是这些假新闻。 现在这些用到自己儿子身上,熟悉的配方有不熟悉的恼怒。 现在的环境已经不是当初的环境了,删评控评已经不能取得很好的疗效。还有很多网络上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 蔡恒宇和蔡氓父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米业正在易明月办公室无聊地翻看着八卦,嘴里念念有词:“大小姐今天怎么迟到了?丹妮啊,给催催,不能让我们经理忘了自己的职责呀,这算是身为特助应尽的义务。” “是。”丹妮想回答的是,老娘的事还用得着你来吩咐。 易明月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满脸不高兴的丹妮,她赶紧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哥来了?我先躲躲?” “不是,是米大少爷来了。”丹妮小声说。 “他来干什么?提西亚把他开除了?”易明月有些幸灾乐祸。 丹妮闻弦声而知雅意,朝办公室指了指。 易明月低声吩咐:“上最苦的咖啡。” 易明月省略了寒暄的部分,直接向米业表达了自己的不欢迎,指责米业招摇过市不顾及自己的本职工作。 米业笑着听完易明月的长篇大论,没有反驳一个字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咖啡端进来的时候,米业主动接过来恭恭敬敬地端到她办公桌上了。 “说吧,是有所求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见他这么乖巧,易明月把后面的话也不再说下去。 笑眯眯地请他先喝口咖啡,毕竟丹妮一看也不像是会好好招待他的人。 眼看着他眉间一抹痛苦随机换上甜蜜的笑容,易明月有种奸计得逞的幼稚快感。她拿出一小碟糖块问道:“要不要来一点?很多人喝不惯意式。我就是。” 米业眉毛一挑,瞥了一眼杯底笑着说:“我觉得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易明月给自己加了足量的糖确保自己能在甜蜜中喝到一点醇香的苦味。 当问是否再来一杯时,不意外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蔡氓现在在风暴中心,原本想要靠近顾氏集团的蔡氏父子现在应该是遇到了麻烦,对提西亚来说应该算是好事,能在股权置换的时候得到一些好处。 易明月想不到现在米业有什么理由离开提西亚来找自己,毕竟提西亚此刻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又或者现在有很多事情已经不适合让米业知道了。 米业说现在蔡氓已经找上顾苏柳,提西亚想要拆散两者之间的盟友关系打破此次收购就要让蔡氓变得没有价值也没有信誉,落井下石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米业来到易明月办公室不是米业自己的主意,而是提西亚的要求。 易明月有点意外,提西亚想干什么?撇清她们之间的关系? 正疑惑提西亚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丹妮转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需要让人回避。 米业双手一摊,很明显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需要回避的人。 易明月还没有开口说话,米业就打算识趣地站起来到门外去找丹妮要一杯甜一点的东西。谁知道还没有起身,易明月就用手势示意他乖乖地呆在椅子上。 这让米业受宠若惊。 易明月的预感是对的,不管提西亚曾经和自己怎么交好或者表现出对自己的喜欢,都是不真实而且短暂的。在巨大的真实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提西亚话里话外质疑米业透露了商业机密进而让顾氏集团收到风声,是她在和蔡氏父子过不去。现在顾氏集团怀疑他们合作的诚意,提西亚流露出对此事的不满。 易明月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不会被这顶大帽子压下来就乱了阵脚。当即回击回去,米业只是协助提西亚在本地一些生活上的事,并没有涉及商业上的事情。谁家机密事情敢让一个外人插手。 “提西亚,感谢你对我表弟的照顾。这小子从小娇纵坏了,没什么头脑也没什么心眼,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法子,只好娇惯着。他上个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去你那里还老老实实呆了许多天,全心全意拿你当姐姐照顾着。他都没有这么照顾过我,更别说给顾苏柳那家伙一点好脸色了。” “也就是你工作上有家传渊源,管理人那是除了名的严厉。不像我,工作千头万绪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了纰漏,还得要丹妮帮着我捋清。”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也别把别人当做傻子。 见易明月不生气也不上套,提西亚那边停了半刻温言说道:“知道米业是你弟弟,我们也照顾有加。此行叔父交代还有许多事情要回去处理,所以家中弟弟也过来了。” 提西亚的中文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刚才停顿的半刻究竟是谁在电话旁边? 易明月此时不想追究,顺着提西亚的话说道:“既然你弟弟来了,还请让我和弟弟一尽地主之谊,也算是回报提西亚小姐这些天来的照顾。” 两人后面相谈甚欢,全然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紧张兮兮的气氛。看得米业一愣一愣的,不明白究竟是因为自己吵架了,还是因为自己而感情更进一步。但是他明白,自己可以不用去提西亚身边上班了,自己失业了。 第178章 发呆有人来 易明月想,提西亚应该是想要和顾氏集团正式开撕了。在干仗之前,她把自己和她的关系设置得尴尬一些僵硬一些对易氏集团来说是有好处的。 毕竟这是一场丑闻,娱乐圈的丑闻。不论胜负,卷入其中的企业将被人扒开来津津有味地上下打量。 “怎么?你们不是好朋友的吗?那个提西亚不像是个不讲情面的人,她那个叔父倒是狡猾得很。”米业见易明月挂了电话迟迟不动,脸上显现出关切,嘴上还是贱贱的。 “现在衣服品味变了,看人的眼光也进步了?”易明月有点诧异米业没有因为听到这些就对提西亚有意见。 米业皱皱鼻子躺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怎么说呢,眼睛不行,嗅觉还是挺灵敏的。那些异于常人的人精味儿一闻就知道,和老米小妖精家的亲戚们差不多。” 易明月耸耸肩没有兴趣接着他的话去讨论自己并不很熟的舅舅家的家事:“我敢断定你这绝活一定不是跟我学的。” “那我现在是失业了?”米业撇着嘴。 “你竟然在意你的工作?”易明月觉得这人脸上表情也太多了,不过没有刚见到的时候那么欠扁。 “有时候总要在意一点什么。不然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米业若有所思,“我不希望明年的今天我还在为同样的问题苦恼。” “行吧,你现在可以选择为我工作。”易明月眼珠子一转,“或者让易襄川给你安排个地方上班。反正你休学一年,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果然是黑心的资本家,竟然还给了我选择。”米业垂下眼睛故作痛苦在沙发上扭曲身体,“给一个魔女打工和给一个魔王打工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没有什么区别。”易明月轻扯嘴角,“现在交给你一个丹妮都不知道的任务你愿不愿意?” 米业一骨碌端坐起来,瞄了一眼外面忙碌的丹妮,满脸怀疑:“你还有丹妮不知道的任务?说吧,憋着什么坏?让我这个亲信来给你办。” “这么说你是愿意给一个魔女效劳了?” “这说的哪里话?我的公主殿下。” 米业这么识时务易明月有点不习惯,一巴掌打在他绅士礼伸过来的手心:“起来吧。” 蔡氓的风暴起来得非常突然,自己在地下车库遇到的离奇的威胁也没有后续。 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实质的联系,但是易明月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第一件事,你帮我查一查幽灵公司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得到它。” 米业有些意外:“你也有兴趣?” “不,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易明月沉声说道。 有兴趣知道它着眼点在于这家公司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而知道它有什么危险得知道这家公司有可能会给自己的竞争对手送去什么。 前者打探起来比较容易,后者可能要费点功夫。 “虽然看上去很重要。但这个任务并不难。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易明月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挑衅。 米业一挑眉,纳投名状呗。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西装,眉眼正经起来:“你这个魔女我跟定了。你瞧着吧。” 送走了米业丹妮进来。 “米少爷这是怎么了?骄傲的小公鸡变成了骄傲的小马驹了?都会鼻子里喷气了。” 易明月被她的比喻逗得哭笑不得,难怪米业总是要在丹妮面前犯点贱。 “没事,就是失业了可能要去散散心。别管他。” 人前的易明月总是开朗的,关上办公室的门一个人静下来易明月开始对着窗外的天空放空自己。 人们总是害怕无聊,害怕闲下来的时间。哪怕是站在地铁的门口等车门打开,不掏出手机刷一会儿都感觉浪费了时间。 我们总是在争分夺秒浪费自己的生命,浪费一下时间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一下不好吗? 毕竟大多数脑袋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贡献也没有什么影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蔡氓这次被这么整最大的获益者究竟是谁呢? 看上好像是提西亚,但是提西亚又觉得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是大家的演技都提高了还是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入局者? 然后这个入局者想要的东西和在里面的人想要的完全都不一样? 然后就是一个嘎嘎乱杀寸草不生。 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易明月自己都要笑出声来。 手机铃声响起,易明月顺手拿过来一看,当即愣住了。 闹钟,不是自己设定的,上面提醒的事项写的是:命运在朝你靠近,炮灰会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易明月条件反射去找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是谁侵入了自己的手机,或者侵入了自己的房间改动了自己的手机设置。 在今天之前还没有日程提醒。 不对,手机是新换的。一直在使用日程提醒没有发现有这么一条消息。 敏之,对打电话给敏之。 电话那头的敏之听到消息明显也被震惊了。 “你现在留在办公室不要动,我马上来接你。易襄川今天在不在楼上?” “不在,大哥最近外出。” 鉴于易明月前不久在地下车库遇到不明身份的人意图绑架,陈敏之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赶过去。 易明月心中不安等着陈敏之来接她,没有料到先到她面前的人竟然是顾苏柳。 “顾先生许久未见,幸会。”毕竟是上班时间,易明月还有几分对职业的尊重。 顾苏柳自觉是个熟人在易明月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易大小姐贵人事忙,很遗憾约了好几次都恰逢你不在。今天突然造访竟然意外遇见你还在公司,真是好运道。” “这才几天不见,顾大少爷说起话来也用起了春秋笔法。有高人指点?”易明月已经是个成熟的商场人,对这样的花言巧语带着警惕,仍旧言笑晏晏。 顾苏柳不想眼前的人总是飘在云端摸不着,说话带了几分醋意。可现在眼见了她只觉得怎么看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和美丽,到嘴的那些刻薄话竟然说不出口。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平了放在易明月面前。 “也许,你所认识的陈敏之对你也没有那么坦诚。” 他的话只让易明月好笑,现实中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地挑拨集团负责人和男友之间的感情? “我不是很懂顾先生。不过我也不想懂。现在就请拿着你的文件走出去吧。一会儿我可能就没有这么温和了。” 顾苏柳不为所动:“难道当你发现他一直在监视你的手机篡改你手机里的数据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第179章 不应该怀疑的 易明月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陈敏之,也不愿意这样去想。 但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把许多画面连接起来。 有的时候女人的那点神经质或者说是第六感萦绕不去很让人无奈。 易明月不愿意站在原地等待谁来跟自己解释也不愿意说什么时间会是最好的答案。 顾苏柳是个商人,不打无准备之战也不会做没有利益可图的事。 他既然能一针见血说到手机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一些证据。 既然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不能让他长大,尽早铲除它。 易明月不相信是陈敏之,但自己的手机肯定是有问题了。 易明月去拜访了哥哥的好友秦山博士的实验室。 在经过专业的检测之后显示,易明月的手机确实出现了有人为侵入的迹象。 虽然没有得什么追踪系统,但是好像一直在阻止一个程序向她的手机发送消息。 系统做的比较精巧,痕迹也不明显。 博士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组织。 易明月用秦山博士的账号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手机装上自己的电话卡,下载好软件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中。 厨房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易明月的嘴角就已经上扬了。 陈敏之已经在家准备好饭菜等着了。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帅气的脸庞发呆,心里暗暗发誓,顾苏柳你给我等着,等我拿到证据非丢到你脸上把你臊得把头埋地下。 陈敏之已经在家里了,显然情绪还不错。袖子挽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一只手按住青葱,一只手拿着刀上下翻飞。一只手退一只手进,进退之间葱丝便切好了。粗细一致,条条分明。 易明月端着咖啡看得有些入神,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这么条理分明气定神闲,也没有做不好做不成功的事情。 他很帅。以前在易明月的眼中,只有一个弱小的需要照顾的小孩子,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已经从稚嫩的少年长成了随时都会让易明月承认自己心动的样子。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下颌角甚至是微微翘起的嘴唇都让人难以挪开双眼。 她最迷恋他身上的气味,像是明净海边的空气,温暖纯粹,让人安心的味道。 爱上一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爱。 她不能忍受别人还要说他的坏话,还要把这么好的人与自己分开。 想到这里,易明月将自己的脸对着咖啡氤氲的热气。 啊,有点矫情,真的有点任性的大小姐的样子。 “从回来就在那边看着我傻笑。虽然我不介意被你看,甚至还有点享受。但是你这么笑,我会怀疑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你偷笑。”陈敏之炖上了牛肉,擦了擦手手走过来。 易明月眼眸含笑:“我们的万人迷影帝先生也会没有自信?难道你不是完美的吗?” “不是。我不是完美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是我希望自己在你面前是完美的。”陈敏之揽住她的腰身,将人圈在怀里摇晃,“你知道我最怕你。” “我竟然是母老虎?这么可怕?”易明月仰着头戏谑地看着他。 陈敏之拿掉她碍事的咖啡杯放到后面的柜子上,把她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间,低着头抵上她的额头:“你明明知道的。我最怕你哭,最怕你受伤,最怕你不理我。” 陈敏之只说了一部分,他害怕的远不止这些。他害怕谎言被戳穿,害怕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她的面前。 易明月却不知道,沉溺在此刻的甜蜜里:“哈,那么怕。那你可要守护好我,哄好我哦。” “遵命,我的大小姐。”陈敏之将人抱得更紧。 吃饭的时候易明月跟他说起今天蔡氓的事,连提西亚的过激反应也一并说了出来。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很不同寻常,隐隐觉得两件事之间一定存在重大的关联,纵使没有明确的线索。 陈敏之有相同的感觉,很快就指出有可能提西亚在警告易明月,虽然看上去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但目前其实对于易氏集团来说是风雨欲来的时刻。 易明月不是很明白,托着下巴仔细听陈敏之说。 陈敏之随手将削好的水果喂大小姐的嘴里,看着她乖乖地一口一口吃掉心情大好。 他指出,蔡氓的事情让星动传媒短时间之内成为顾氏集团下属子公司的计划搁置,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动作。但是和提西亚这边的合作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之前没有星动传媒的时候,提西亚在这场联姻中甚至是处于获利更多的一方。如今顾氏集团的筹码被削减。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还没有成功就被泄密。嘴脸太难看。 既然在合作的博弈当中得不到好处,顾氏集团可能要重新估量联姻的可行性和必要性。双方可能会就彼此的实力和诚意进行重新估量。 “但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提西亚为什么要来提醒我呢?”易明月对于这一点十分困惑。 陈敏之顿了一下:“除非……”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易明月一下子回过神来:“你是说顾氏集团的算盘打到了我的头上。”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位顾先生最近在你面前出现的次数有点多。” 灯火可亲的时刻,易明月很难拒绝他湿漉漉的眼睛。她朝着他的眼睛吻了上去:“我不喜欢吃酸的,你怎么那么喜欢?” 陈敏之捧着她的脸不让她离开,额头抵着额头轻轻地说:“我只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安全感。” “那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毕竟我对这件事很肯定。”易明月想起今天顾少爷洋洋得意的眼神就觉得可恨。 两人的亲吻盖过了厨房里牛肉锅的欢腾。 因此最后晚饭两人还是点了外卖。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丹妮的目光有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她点头、微笑、赞赏、羡慕。 易明月很佩服她居然在一个眼神里完成了这么多种情绪的表达,不愧是自己选中的美人。 “关于幽灵的报告放在您的桌子上了。米业已经按按照计划入职。” “ok。等他的好消息吧。” “希望如此。” 易明月知道丹妮看不上米业的能力,前途道阻且长啊。 第180章 不应该这么顺利 易明月拿着幽灵公司的报告仔细看,看来看去只感觉到最不合常理的地方在于,这件事情太顺利。 对,就是太顺利。 如果自己没有见过艾毅还会相信这个神话一样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天才的身上,或者他有一帮天才的朋友托举起了公司。 她只是假设如果真的是艾毅牵头来做这家公司,第一步肯定会遇到一些阻碍,本身不是天才,同时个人魅力也不足以招募一批天才。 第二步,公司起步的时候得到了一笔一百万融资,但是这笔钱的融资最后在股权协议当中不占有任何股权。投资人是谁?不求资金回报,求什么回报?谁拉来的这笔投资?谁会轻易相信一帮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股权最终的持有状况不明,只知道是三人持有。虽然法人是艾毅,但是股权分红的大额资金流入的账户是不是真的是艾毅?还是说这个人是个代持的手套。因为什么原因,在公司所有的对外活动中都只能看见艾毅和一个叫刘聪的新人? 他们坚决不上市,遮遮掩掩究竟想干什么? 原本只是对幽灵有一些兴趣,现在发现这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易明月的兴趣愈发浓厚了。 没有道理一家房地产集团和一家传媒集团都看上他,甚至他们揣测易氏集团也在抢先跟幽灵的高层联系。 陈敏之来接易明月下班,丹妮指着亮灯的办公室对着他竖起了指头:“小点声。她今天一天都有点心事的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知道了。” 丹妮对特助的印象很好,反正四下无人,她便大行方便之门,想也没有人能说什么不是。 “那我就先走啦。要是有工作也拜托你……” 陈敏之了然地点点头:“也不找你。” 丹妮比了个ok的手势,迅速消失在电梯口。 跑得真快。陈敏之噙着笑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不是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要打扰我吗?”易明月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满,开门看到陈敏之脸上挂着的惊喜绽放得让陈敏之十分满意。 一瞬间,迷人的香气就抱了个满怀,易明月的身体比心更加诚实。 “怎么样?好吃吗?”陈敏之着迷地看着易明月吃东西的样子,温柔地给她擦去嘴角的汤汁。 热气氤氲的关东煮带着甜甜的汤汁最是抚慰人心。 易明月咬着汁水丰盈的萝卜很满足和陈敏之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 顾苏柳的警告又浮上易明月的心头,她偷瞄陈敏之脸上的神情不知道该如何说才不会让他生气。 “老是偷偷看我干什么?是因为我又变帅了吗?”陈敏之一挑眉嘴角不掩饰地上扬,他喜欢易明月看自己,温柔的痴迷的,有时候只是这么看着就能让他的心滚烫。 他手上的动作不敢停,把萝卜切成小块。他怕一停下来这双手这个人就忍不住对易明月做点别的什么事。而这里是公司不是在家里。 易明月轻轻嗯了一声,把一个吻落在他的脸上。 陈敏之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一暗:“你别太张狂,我这个人不是很能控制自己。” 又一个吻,更加肆无忌惮温温柔柔湿湿润润地落在了他的颈间。 陈敏之一低头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心软得一塌糊涂,身体热得一塌糊涂。 “你要怎么样?” 他慢条斯理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盯着毫无怕举的小妖精,毫不掩饰自己的侵略野心。 小妮子笑嘻嘻地后退,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干什么?” 他一把握住她的纤腰将人不容抗拒地将人带到自己怀里,鼻息轻柔地扫过她的下颌,嘴唇若有似无地触着她的肌肤:“你不知道吗?” 她不肯示弱:“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牙齿轻咬着嫩滑的肌肤引得人不满地轻哼,他爱得不行宠溺地轻笑:“知道自然是要让你满意。不知道的话我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位吸血鬼殿下是如何享用他的晚餐。” “殿下这是没有吃饱吗?剧组的血袋不是说管够吗?”易明月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被他的美色吸引,沉溺在他举手投足之间给予的温柔里无法自拔。她的身体和呼吸不由自主地配合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沉沦。 “不够。”陈敏之封住了那聒噪的唇,专心致志地加深这个吻。 两人嬉闹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分开。窝在沙发里,两人抵着额头,鼻息互相交缠,唇上暧昧的温暖未散,竟比接吻更让人脸红心跳。 易明月觉得自己没救了,圈着陈敏之腰的手不由得收紧。 陈敏之声音低沉诱人:“别勾我。” 她抬起眼睛看他,无辜得像是路过的小兔子。 陈敏之将人一把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换了个姿势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不由分说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缝隙。 饶是易明月已经习惯彼此之间的亲昵,面对面感受到自己紧贴着的灼热,脸上的热气一下子就晕开了。她挣扎着要下来,陈敏之坏心眼地将人抱得更紧:“是你自找的。” 陈敏之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动作上的霸道淘气,让易明月第一次看到了顺从自己的顾清恪之外更真实的样子。也激起了易明月不肯服输的劲儿,绝不肯承认自己被拿捏了。 窜上脑的多巴胺让易明月不清醒地抬头咬住了陈敏之的唇就开始亲吻,甚至强势地撬开陈敏之唇齿之间的关隘,温暖的小舌在他口腔里肆虐。 风暴来袭,陈敏之心如擂鼓,被一遍一遍征服的不只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心。 他放纵自己沉醉在她的操控的风暴里,随着她的呼吸摇摆。 他仰躺在沙发上身上是心爱的女人,他修长的手指托着她的后颈克制自己想要将人摁进自己身体的冲动。 可是,她好骄傲,她嘴里嘟囔着:“这是你自找的。” 她不明白自己不是在放火,是在纵容一座炸药库失火。 她不明白自己不是在作恶,是以身试探一个饥饿的恶魔的道德底线。 当体温贴着体温,衣衫亲吻地板,喘息不属于自己的时候,陈敏之在她耳边撩拨:“这才是你自找的。” 第181章 转变 易明月罕见地在手机里看见了自己老爹催自己赶紧回去上班。 她回到办公室果然看见父亲就在玩自己桌上的娃娃。 “这个还真是像你,我拿走了。” 老顽童的样子让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事。 “我找了个艺术家按照时装秀的衣服给我做了十二个,到时候给你一个。” 易明月抽回他手里的这个,给娃娃整理了一下裙子。 “这个很特别?” 易明月抿嘴一笑,娃娃衣领上的红葡萄宝石胸针上有她和敏之的名字缩写。 这个娃娃是敏之定做给她的礼物。 老父亲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笑容,既欣慰又不舍。 果然女大不中留。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被这么一问,易明月只好装傻:“结什么婚?单身不好吗?” 易明月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钱有闲有帅气的小男友,偶尔上个班,天塌下来还有大哥顶着。 “你跟那个陈敏之,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娶了吧。我不反对了。” 易明月不能不说真的很惊讶,毕竟易襄川都像是防贼一样防着陈敏之。 父亲大人怎么能这么早就倒戈?哥哥大人知道吗? 原本打算自己还要抗争一下呢。 “啊?这么快?不好吧。” “装什么?心里乐开了花吧?” 易明月没有立刻就答应,转过身去憋着笑:“容我考虑考虑。” “行吧,你考虑吧。” 易明月这才想起来问下自己的母亲大人:“珍珠女士在哪里呢?不是去滑雪了吗?” 父亲耸耸肩:“现在去跳伞了。”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航班延误了,所以过来看看你。现在也该走了。” 易明月已经习惯了,这种顺便播撒的关心。 把人送到机场回去的路上,她认真地考虑起来父亲大人的提议。 周菡被她的想法惊到了。 “结婚?早了点吧。陈敏之到了法定婚龄了吗?” 易明月认真想了想,很肯定:“到了。” “英年早婚?你确定?”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要你这么来回问我的。我是问你求婚能有什么点子?” 周菡的脑子里又被投下一个重磅炸弹:“你求婚?” “是啊。谁规定只能男的求婚了?” 周菡无语:“你老实说,是不是那小兔崽子让你怀孕了?” “没有!” “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装什么小白兔。你俩那亲密程度,有个意外的也可以理解。但是你没必要结婚,自己家孩子自家富养,完全没有问题。” 她这么想不奇怪,确实有很多富豪家庭就是这么干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用给自己找麻烦。但是我只是单纯地想结婚了,和陈敏之。” 易明月说完周菡就说完了。 “什么完了?” “你爱死他了。” “对啊。” 易明月不掩饰自己的爱意,甚至有些得意。 此生能够毫无顾忌地爱一个人,不考虑金钱世俗,多么难得。 这一场梦幻一样的人生比自己的现实生活要精彩得多。 周菡劝不动她,被她的幸福感染,只好帮着给她出谋划策。 秦舒见到易明月的时候,觉得她好像怀揣糖果路过全世界的小姑娘。 “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易明月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抑制得住自己雀跃的语气:“哪有什么好事,不过是公司的业绩又上升了不少,易襄川夸我了。” “哦~易大少爷夸人确实罕见。不过,你确定不是和陈某人有关?”秦舒有时候嗅觉非常灵敏,确认让她眼角眉梢带上风情的绝不是一件公事。 “在说我什么?”易襄川在办公室门口咳了一声,“我可不是偷听,们就这么开着。” “没什么。襄川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聊正事。”秦舒有点怕易襄川,“明月姐,我等会儿把地址发你。” “好,慢走。”易明月让丹妮送一送。 易襄川进来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易明月心里犯嘀咕,又出什么大事了?值得大魔头还要这么认真地说? 易襄川递给她一份材料。 “什么?洛婴是华峰集团的千金?” 易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年代了还有真假千金抱错的戏码? 更离谱的是,居然是月嫂给调换的。 “比小说还精彩。” 易襄川说:“更精彩的是没有报道出来的,月嫂的孩子也是华峰集团的千金。抚养洛婴的是月嫂的表亲。” 易明月还是不懂,易襄川为什么突然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女人之间才会详聊的八卦。 他没有那么闲也没有那么肤浅。 “华峰集团有什么问题?” “华峰集团挤走了提西亚,要跟顾氏合作。” 易明月的脑子高速运转:“这是洛婴向顾苏柳提亲?” 一根手指敲在额头上,吓易明月一跳。 “不错。”易襄川收回手指,得意地看着易明月龇牙咧嘴。 “华峰集团挺大手笔啊。”易明月当然听过这个庞然大物的名字,是令人敬畏也令人胆寒的存在。 “这是补偿。”易襄川说。 对,这是命运对女主的补偿。 易明月突然头皮发麻。 日子过得太好,她几乎快要忘却这是一本什么小说。 尽管自己的摆烂远离了糟烂的三角恋剧情,但也影响了男女主的进度。 现在,是世界自己在修复bug吗? 洛婴在回到属于自己的中心位置。 她现在是华缨了。 她现在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男主角身边去。 “顾氏集团同意了?” 易襄川点头,不只是顾氏集团同意,提西亚甚至还欣然去往华峰集团副总裁的私人邀约。 “业内不会觉得顾氏集团太没有骨气也太没有契约精神了吗?”易明月心里有些慌。 易襄川告诉她,生意场上契约精神很重要,那是对实力相当的对手来说的。在面对绝对力量的时候,一般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所以,几乎没有人会为他们的变故责怪谁,反而会羡慕顾氏集团的好运气。 各种传媒小道消息不敢在华峰集团的事情上造次。网络上关于洛婴的那些负面消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但是华缨和顾苏柳的婚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第182章 最爱 顾苏柳来找易明月,易明月想起来哥哥的嘱咐便答应了。 杯盘刀叉的响声,食物的香味都没能打破彼此之间的沉默。 别人说说笑笑,挺开心的,易明月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电话预约,直接在电梯口等她。她可不相信是什么偶遇。 两家公司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彼此之间的一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 顾家攀上了高枝,在各种集团中的地位上升了一个level,之前对于易氏集团的一些业务的觊觎是不是要卷土重来? 易明月带着属于商人的警戒心面对顾苏柳。 顾苏柳却不这么想,他执着于追求一个真相,一个关于自己过去的真相。 “易明月,你是什么时候不爱我的呢?” 他常常想,如今闪闪发光的易明月,当初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易明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对自己敬而远之? 她离自己一直不远,总是在自己的视线里出现。 那时候闪闪亮的眼睛一直是自己午夜梦回时候的想念。 顾苏柳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上位者,是自己的人生的掌控者。 上什么学校去哪所店铺买什么车要哪个地段的房子,集团里的大小事务的决策,都只要自己想要没有得不到的。 年少时候对洛婴的执着,是对她这种类型的新鲜还是就爱反叛家里的安排的叛逆,他都有点说不上来。 反正,万众瞩目手里挽着洛婴,还有像一名曰这样的大小姐对自己死心塌地。那该死的幼稚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转身走开的时候,顾苏柳根本没有觉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可是时间走到现在,长风让子弹正中眉心。自己的婚事变成了家族不能让自己做主的事情,结婚的对象是自己初恋的人。 可是讽刺的是,在这么完美的事情面前。他想来问一问她这个问题。 她越来越爱那个和自己相似的面孔。 虽然她说他们两个不一样,但是每一次看到都会想。 原来她的灿烂笑脸和柔情都是要给自己的。 他会心痛。 他会痛恨那个年少无知得意洋洋的自己轻易就让她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很早吧,我也说不清楚。”易明月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想了想用平常的口吻说了出来。 像是一件很久之前的寻常事。 也许这位少爷是婚前恐惧症呢? 易明月现在有一些理解他,毕竟自己还在为是不是适当的时候向陈敏之求婚伤脑筋。 要是他不想现在结婚该怎么办? “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不是应该会很开心吗?为什么会犹豫?” 易明月是真心请教。 顾苏柳却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总不能说人心易变,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喜欢洛婴。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萧郎是路人。 “可能因为现在的洛婴已经不是当初的洛婴了吧。” 易明月家长听不懂他的话:“是啊,听说现在那个国内的影视奖项,她参演变主演那个片子呼声很高。要是成了影后,你可就是影后身后的男人。” 顾苏柳不屑地笑了笑:“什么影后。” 洛婴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非科班出身,天赋算不上多优秀,只有一点不服输的劲儿。 这么多年没有以主角的身份拿到过什么奖项,现在上来就是这么重量级的奖。这个事情不能深究。 易明月却很骄傲地说:“当年敏之拿到这个奖的时候还只有十九岁。很帅。” “你不是个看脸的人。” “是啊,怎么不是?” 顾苏柳心里一咯噔,看脸? 果然她还是承认喜欢陈敏之是因为自己吗?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哦。你现在的气质跟我们敏之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千万不要高估自己。” 易明月举着叉子,俏皮地拒绝他的幻想。 顾苏柳低头笑,果然还是这么直接。 “我俩交情也算不浅了,你们这么耍了提西亚,不怕她家族翻脸啊?” 易明月又问了个戳心的问题,也是个烦心事。 顾苏柳这回没笑:“原本就是生意,是生意就好谈。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婚姻是生意,爱情是儿戏一样。 易明月庆幸自己家不是这样。 易襄川就是要娶一个男人,我们家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是自己想把陈敏之娶了,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影帝应该隐婚吧? 那孩子也要跟自己信吧? 啊啊啊,吃着饭呢,想什么呢? 易明月压下嘴角的笑意,低头吃了一大口沙拉。 顾苏柳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也许她还是会在意自己,只是已经不想承认罢了。 如果以后的岁月还有机会的话,他不会再放手的。 好好吃完了一顿饭,两个人各怀心思地离开。 易明月没有探到很有用的消息,但是可以肯定目前顾家现在还没有对易氏集团的项目有兴趣。 但是得到另外一个消息,就是华峰集团也在接触幽浮公司。 易明月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趟艾毅,好好聊聊。 米业的报告上能出现的消息,应该也会出现在各大公司的报告上。 但是他们对这样一个看上去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公司紧追不舍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秦舒昨天吃饭的时候说现在艾毅他们全公司都在地球的另外一边团建,而且回来的时间还没有定。 他们公司还在探讨能不能实现一周三天工作制或者是居家办公四天。 这个从上到下都不喜欢工作的公司在神经网络方向上的研究真的有在认真地进行吗? 易明月的怀疑越大对幽浮的兴趣就越大了。 晚上跟陈敏之说起来的时候,竟然喋喋不休。 陈敏之吻上来的时候醋意颇大:“所以,你今天跟顾苏柳出去吃饭,收获颇丰?” 美色当前,易明月当然竭力否认。 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爱工作。 陈敏之不同意:“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爱我了吧?” 易明月当然知道吃醋的陈敏之是迷人的也是危险的。 她喜欢危险的沉迷。 我最爱你。 第183章 示威 陈敏之最近出去参加一个欧洲的电影节,顺道还要跟导演一起去几家外销商,预计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 易明月愉快地送他上了飞机。 “怎么感觉你很希望我走?不会是有什么坏事憋在心里?” “怎么会?我会乖乖地等你回来。要是等不及,我就过去找你。” “这还差不多。” “拜拜~” 周菡在指定的地点等着易明月:“你确定是这个地方?感觉不像是正经地方?” “你不要管那么多,反正你在那里等我就是了。” “为了你家敏之你也是拼了。” “自己的心上人还不是只有自己宠了。你没有大嘴巴告诉你家里那位吧?” “当然。” 易明月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件事,到晚上落雨的时候,入睡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她又做梦了,梦到之前那个梦,梦到陈敏之在哭。 她睡不着了,起来到书房瞎转悠,又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挽起袖子整理东西。 找点事干,能让自己安静下来。 估计是白天干的事情有点刺激到自己了,太兴奋了吗? 易明月又找到了那些日记,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日记。 她当小说看,正好这些空白可以让自己用想象力来填空。 无聊的时候正合适。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词,幽浮。 日记里写 幽浮第137次实验,失败了,所以我又死了。 7月31日,日影与我身等长。这不可能。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9月6日,我看见另外一个我,另外一个陈敏之。 他持刀,我死了。 12月31日,陈敏之杀了我。 易明月心里一咯噔。 不可能,陈敏之怎么可能杀我。 一个人怎么能死那么多次。 这本日记太奇怪了,不像是用来记录,像是用来愚弄人。 也许只是凑巧有了幽浮两个字。 可是,自从那夜之后自己再也没有能睡一个安稳的觉。 顶着两个黑眼圈接过秦舒的婚礼请柬被她一顿嘲笑。 “别说了,最近真是太累了。刚好去你们婚礼轻松一下。” 她们的婚礼在一个热带小岛上,私人聚会谢绝报道。 “没有想到你们这么早就结婚。” 易明月想到艾毅那家伙呆头呆脑的就觉得秦舒有点亏。 秦舒耸耸肩膀:“我们就是觉得合适就结婚了。也许我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觉得彼此分开也会比较合适就火速分开了。” 一般新婚热恋的人都讨厌谈论分离,觉得不吉利,秦舒一点也不避讳。 “你这么洒脱 ?” 要是真的感情能那么洒脱,他们分手三百次早就分开了。 还不是因为爱情原本就是拖泥带水黏黏糊糊闹不清楚。 “我哥哥是有点不同意,但是现在他公司做得还不错啊。一个技术宅人能坏到哪里去。” 我故意吓唬她:“你就不怕这个呆子守不住公司破产了?” 秦舒点点头:“说实话,明月姐,我真的想过这个。他原本就不擅长经营,这个公司火起来也是莫名其妙的。好多人盯着。万一搞不长久破产了,就让他去我们集团上班还债。也还行。”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愿意呢?”易明月问。 “当然男人有些志气自尊这也可以。但是艾毅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很开得开。能努力就努力,努力不了靠一靠自己的老婆也不觉得丢人。我也觉得,我有钱是客观事实,难道我要把自己变成没钱,才有资格谈恋爱吗?” 秦舒的一番话让易明月愣了一下,确实,有的时候过度的自尊也不过是看不透而已。 “当然不是。你们这么想很棒啊。” 秦舒问易明月和陈敏之什么时候结婚。 易明月想到易襄川的表情觉得人与人之间困难的差别也很大。 “再等等吧。应该快了。” 要是知道自己背着他向陈敏之求婚,不知道易襄川会气成什么样子。 怎么说呢,这个家伙虽然讨人厌,却还是自己的保护伞不是。 要想安安稳稳躺着数钱,还得把人忽悠好。 而且还是自己内心真的尊重的大哥。 “你们婚礼包机吗?” “嗯。大家先飞到云仙地,在那里转小飞机。” “ok。一定按时到。” 才送走人,周菡电话又打来了。 “姐,你要求婚,现在我比你都忙。” “来了来了。” 易明月脚不沾地又去忙了。 陈敏之这几天没有接到易明月的电话,心里有些不安。 洛婴侧过脸来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么快就要被大小姐甩了吗?” “这话应该问问顾先生。他是经常被捡回去吧?”陈敏之对她不感冒。 要不是这次的影片两人是男女主,他根本就不会和这个女人坐在一起。 “我的男人,就算不情不愿也得在我的身边。你不知道吧,最近顾苏柳可是专门找过易明月出来吃饭,还问她什么时候不爱他的。你猜她怎么回答的?” 陈敏之面色一冷:“无聊。” “是问题无聊还是人无聊?或是你害怕听到答案?”洛婴好像有点疯癫。 陈敏之环顾左右,希望快点开始,能结束这个疯女人喋喋不休的闹剧。 洛婴不肯放过他:“我现在是华缨,我想得到的我就一定能得到。而你,就不一定了。顾苏柳喜欢上易明月了,我知道。要是他喜欢,我可以允许他去看看的。” “牵紧你的狗绳。”陈敏之忍无可忍丢下这句话,也不管媒体会拍到怎么样的照片,和身边的朋友换了位置。 顾苏柳,这三个字就就像是在陈敏之脑海里丢下了一块巨石,让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该死的顾苏柳,该死的少年时候的喜欢。 陈敏之现在还能回想起记忆中那个易明月看向顾苏柳的下午。 只是那一眼,就几乎能把陈敏之现在所有的自信击碎。 就跟他反复求证易明月爱着自己一样,他也反复被当时易明月钱身心挨着顾苏柳这个现实打倒。 他需要易明月,需要她在自己的身边。 大屏幕上闪过许多明星靓丽的容颜,主持人在台上幽默风趣,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行业大佬。 而陈敏之脆弱得像是在黑暗里就能哭出来的小男孩。 第184章 等我通知 海岛的热浪让人感觉到有些窒息。 可傍晚的风又那么迷人。 飞机落地掀起的沙尘让人睁不开眼睛。 易明月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奔向自己。 陈敏之把怀里的人抱起来转了三圈,易明月觉得自己就要和太阳一样幸福地坠落入海。 一个吻如约而至:“宝贝,我想你了。” 旁边的人群拍着手瞎起哄:“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去去去,看热闹一边去。”艾毅找人过来帮陈敏之搬行李。 “哥,我刚才看了,萧先生的脸色可不大好。” 陈敏之笑着说:“没事儿,等会看见周菡就可以了。” “说得也是。” 艾毅这人大大咧咧,易明月可不是,很快就嗅到了不同寻常。 “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陈敏之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 外媒的视频消息,说了陈敏之获奖,同时也说了他要退出演艺圈。 “退休?退这么早?”易明月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陈敏之将人圈在怀里:“怎么?担心要养我?这几年我拍片子我赚了不少,养得起自己的,就是养你我得再找份工作。” 易明月一拳头捶在他肩头:“说什么傻话?我养你都没问题。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退。” “退就退咯,有什么原因?我想结婚了算不算?” “别跟我嬉皮笑脸。” “别生气。秦舒跟我们打招呼呢。快去。” 回到酒店房间,易明月等着陈敏之过来解释。 “宝贝,我们结婚好不好?”陈敏之跪下虔诚地望着易明月。 “你遇到什么事了?”易明月有些心慌。 陈敏之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跟别人都没有关系。” 易明月捧着的脸仔细端详:“你得绝症了?” “没有。” “那你是昏了头了。”易明月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么些求婚的仪式就觉得委屈,一股怒意突然窜上心头。 她一把推开陈敏之,冷着脸站了起来。 “你现在不要说话,明天是秦舒婚礼,我不希望我明天肿着脸。我要早点睡觉了。” 陈敏之说不出话,他知道今天是自己唐突了。 没有跟她商量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甚至什么都准备好就提出结婚。 看着她的背影,他口袋里的戒指拿不出来。 “我先去洗澡了,你先把行礼安顿好吧。” 浴室传来水声,陈敏之坐在地毯上忘不了洛婴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不过是个演员,凭什么相信集团的千金小姐会嫁给你? 是,爱情上头是一回事。 你看易家的父母易家那个大哥易襄川会轻而易举地答应吗? 要是大小姐为了你挣脱家庭的束缚真是一场好戏,好感人。 但是,凭什么要易明月放弃这么多的财富这么多爱她的人奔向你? 你忍心看到她矛盾痛苦吗? 你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不过是让她不幸福而已。 不如,你让出来。我也让出来。 这样这对金童玉女就能在一起了,皆大欢喜。不好吗? 洛婴的笑很邪恶,那些话也很恶毒。 陈敏之当然知道洛婴根本就不可能放手,更何况她现在是华峰集团的千金小姐。 能扰乱自己心头的那点笃定的,是顾苏柳。 还是他。 他究竟跟明月说了什么? 从飞机上到现在他一直在想。 那个潜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小人并没有跟着自己变成大人模样,他还是偏执又怯弱。 面对顾苏柳的时候身份的不正当性,让陈敏之除了尖锐的抵抗之外,无法心平气和地做所谓的公平竞争。 他无法去想那个开始,是不是因为顾苏柳不曾察觉到自己的内心而让陈敏之有机可乘。 他可耻地守着公主身边,窃取了别人的爱情。 他咬住这一口甘美,野兽一样不肯退让。 可是,明月啊,毕竟不是猎物。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额头抵在膝盖上。 太心急了,不能太心急了。 要慢一点,要慢一点,不然会惊跑了她。 秦舒的婚礼浪漫而温馨,海岛上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幻。 他们都调侃艾毅是傻人有傻福,竟然真的让千金白富美落入了自己的手掌。 我笑艾毅是没有逃出魔女的手掌,被秦舒拿着捧花威胁要丢过来。 温暖的海风,微醺的脸庞,有一个温柔的手掌和落在额角轻轻的一吻。 昨天晚上那些不满都在这一切里融化了。易明月轻轻回应了那个拥抱,两个人十指相扣,脸颊轻轻相贴,笑着看那群人吵吵嚷嚷笑笑闹闹的。 易明月看新闻了,洛婴得了个国际上的奖,马不停蹄地赶回国内参加另外一个颁奖典礼。 一部作品得了最佳男主角就不会得最佳女主角,如果本作品男主角缺席不来入围了也不给奖,这样女主角得奖的几率就会更高了。 易明月转头问陈敏之,你们公司让你给洛婴让奖吗? “哪有的事。”陈敏之揽着易明月的腰,海水的潮湿抵不上他现在鼻尖的味道。 他的吻又落下来,熟门熟路地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游走。 他漂亮精致的脸蛋沾染了慵懒的性感,带着热度的眼睛让易明月忍不住融化在他的怀里。 “那她……” “不要老谈论别人,我会吃醋的。” 陈敏之加深了这个吻,得意地发现怀里的人绷紧了身体。 虽然订好了明早的机票,但是现在没有了工作那么着急也没有必要,是不是?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果然岛上就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两对情侣面面相觑,都感叹现在人都这么忙的吗? 坚决不肯反思是不是自己起来太晚了。 秦舒让易明月陪着自己去看看礼物,挑几样带走当做伴手礼。 艾毅凑到陈敏之面前悄声问:“现在怎么办?已经有好多公司已经开始接触秦家了。你再不出面我跟秦舒都没有办法交代。她总以为我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陈敏之看他滋润得很。 艾毅挠挠头:“哪里都不好。我不想跟她说谎。我也不想带着假的身份和她一辈子。” “什么假的身份?你不叫艾毅吗?” “除了这个名字。我不是幽浮公司的控制人创始人,也不是大股东,甚至不是主要技术支持。我就是个空壳子,只是个普通的码农。”艾毅罕见地情绪低落。 “哥,真的。我浑身不舒服。我知道她眼里我什么混样她知道,但是他父母兄长能同意这场婚事很大程度上是幽浮公司的名头造成的。” “我感觉我这个叫骗婚了。” 陈敏之猛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会不会用词。你以为你几斤几两人家这么大企业不会调查?还给自己整了个高级的罪名。” 艾毅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都拍傻了。” 陈敏之一挥手:“收起你的表情,哥知道了,会搞定的。本来计划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真的吗?太好了!”艾毅挽起他的手,“那是不是可以叫在外度假的人回公司了?他们都快懒死了。” “不慌,等我通知吧。” 第185章 回到原点吗 夜晚易明月总是睡不好,即便陈敏之在身边也是一样。 那本日记就像阴魂不散一直出现在自己睡梦中的各种角落,猝不及防惊醒易明月的美梦。 究竟自己忘记了什么?它究竟在提醒我什么? 陈敏之轻抚着她的背:“怎么又做噩梦了?” 易明月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 梦中对这个人的惊惧带到现实中,一瞬间的恍惚让她不敢靠近他。 是有人杀了自己?还是有人杀了自己,他在哭? 潮湿寒冷的雨夜和鼻尖浓重的血腥味,手指能感触到的冰冷是生命消逝的进度条。 陈敏之被她一推愣在那里:“怎么了?” 她用这样陌生的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自己从没有被认识也没有被允许靠近她的身边。 易明月很快缓过神来,但这时候的尴尬让她很难直接转身就扑到他的怀里。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忽然杯子被人拿走,陈敏之走到厨房:“别喝这个,对身体不好。我给你热个牛奶。” “嗯。” 易明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敏之对顾苏柳的敌意又回到了那时候,在各种场合和项目上都开始对他展开攻击。 这是一个反派确实会做的事。 故事回到了男女主角要快乐结尾的时刻,作为大反派跳出来作乱? 这本书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而陈敏之对于洛婴的关注是不是也增加了? 易明月忽然的担心让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果然偷来的人生就这么快就要还回去吗? 易明月还是会走向灭亡? 她胆寒害怕,上班的时候坐在高楼落地窗前望出去,心里咒骂该死的作者为什么写不下去结尾来得这么仓促。 搞得她的命也一样显得很廉价。 唉声叹气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周菡已经给她发了好多次消息,视频电话也响了好久。 直到丹妮前来敲门:“总经理,周小姐在线上,说是有急事找您。” “接进来。” 易明月一接电话就被周菡一顿劈头盖脸痛骂,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准备向陈敏之求婚的。 但悲伤的情绪和烦乱的思绪压倒了易明月的头脑,她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先放一放吧。” “什么?”周菡愣住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易明月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陈敏之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你了?” 易明月赶紧说没有。 挂了电话,她也在想,究竟自己该不该和陈敏之在一起。 如果自己最后还是要死了,留他一个人该有多伤心。 周菡觉得他们可能出了大事,又不能直接告诉陈敏之,就跟自己老萧商量一下。 老萧一听就是大事,绝顶大事。哪有可能决定求婚筹备了这么久了突然喊停的? 是陈敏之想要悔婚?还是他们中间谁要死了?还是一起死了? 周菡说他是个乌鸦嘴。 老萧说除非地球爆炸,不,就算地球爆炸,陈敏之都不可能放手易明月。 易明月要移情别恋? 周菡说呸呸呸。 事关重大,老萧还是旁敲侧击地提醒陈敏之。 “你说如果一个人原本要求婚的,突然在当天叫停了,是因为什么?” “止损。”陈敏之跟他话很少。 “如果这位是位女生呢?” “止损。挺好。” 女生求婚?男人死了吗?说明女生爱惨了男生,临时取消,说明心死了呗。还是能说明什么? 能及时止损,是个聪明又果决的女人。 “如果是位千金大小姐呢?”老萧还问。 一个问题,有必要问三遍吗? 陈敏之看着他的眼睛意识到问题不对:“你再说一遍。” 能让这位老萧闲的无聊不经意之间说起来的八卦,能让他在自己面前一个问题问三遍的八卦肯定和自己有关。 “明月怎么了?”陈敏之的声音在颤抖。 她原本要跟自己求婚? 是原本。 她放弃了。 为什么? 她要放弃自己了吗? 老萧给不了他答案,周菡也给不了。 陈敏之回家看易明月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尽管她装作和平时一样,但是他看出了她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发呆。 她问陈敏之:“你说,真的人的命运是安排好的吗?” “男女主注定就是作者偏爱的人吗?” 陈敏之看到她看很多洛婴的新闻和顾苏柳的动向。 她察觉到了陈敏之对顾苏柳的报复,她说别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 地动山摇的惶恐排山倒海袭来,陈敏之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她不对劲。 “不是的,我们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陈敏之回答得小心翼翼。 易明月坐在窗台边上,风不合时宜地吹动她的发梢。 好像多说一点什么,她就要被风吹散了。 “不对。好像做了什么最后都还是一样的。” 易明月低语。 陈敏之悄悄在她身边坐下,将人搂在怀里。 “不一样。我爱你,我到死都爱你。” 易明月靠在陈敏之怀里,好像没有力气去跟命运抗争什么。 “我最近总是看到自己死了。车祸水底,潮湿的,血腥的,就像是预言。不是梦。它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真实。” “敏之,你相信吗?我不是这里的人,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不小心死了穿到这本书里来的。” 陈敏之在她额角一吻,安抚道:“穿到书里来,看我可怜,就救了我吗?” “嗯。我救了你,以为我和你就会远离自己原本的命运。” “什么命运?”陈敏之忍着泪水接着问。 “我会为了一个渣男死去,你会成为一个大反派没有好下场。” “我不是渣男。”陈敏之发誓,“以后也不会是。” 易明月轻笑:“我说的不是你。我以为你救我的那次就让我摆脱了被杀的命运,以为以后我们在一起就再也不会被主角的命运牵扯。” “可是不是这样的。男女主角还是在一起了,而你还是成了一个大反派。” “我们注定都没有好的结局了。” 陈敏之心疼得不得了,不停地亲吻她的额头眼泪掉下来:“不是的,宝贝。不是这样的。” 第186章 过去 命运的牵扯总是在很久之前就埋下了伏笔。 陈敏之虔诚地跪在易明月面前,双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像敬奉神明。 那一年的车祸,易明月几乎已经死了。 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有水漫过天花板的梦境,也不是悠长的黑暗。 虽然对于陈敏之来说是的。 陈敏之的眼神很恍惚,回想那段岁月就像进入一个无尽的黑暗。 没有易明月的黑暗。 医生都说她可能要醒不来了,就算醒来也有可能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脑损伤的症状。 陈敏之偏偏不信邪。 他不相信命运就是这么偏心,对他这么狠。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眼里有他的人,给他世界上最不带怜悯的温暖,为什么又要撤走? 他是一个学生,除了自己的脑袋什么都没有的学生。 他账户上的那些钱是易明月给他争取来的生活费,还有那个小小的房子。 “你要不要再想一想,毕竟是你母亲给你的唯一的东西了。”艾毅劝他。 中介看是两个小孩子来卖房子,给的价不高。 “我不在乎。”陈敏之不在乎陈少颖了,已经对所谓的母爱祛魅。 他现在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大小姐。 他孤身一人远赴德国去学习,易襄川给他推荐了最好的老师。 一天24小时,导师看不见的时候他可以20小时不休息。 “你会没命的。” “你管好大小姐就好。” 他要尽快,他要多学,学会,尽早建立自己的实验室。 他利用自己神经网络的实验室和国外先进的医疗手段成功地让易明月舒醒了。 “陈,你应该知道这个的风险很大。搞不好就出现人死的情况。”导师面对这种情况忧心忡忡。 易襄川也犹豫不决,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进行这种实验性质的手段。 “就算她什么都记不住了,什么都学不会了,她还是易家的大小姐。” 陈敏之不管,他血红着眼揪着易襄川的衣领:“她是一个人。她不是一个玩偶,一个吉祥物。她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就算是尝试了去死,她也不会想要自己就这么躺着过一生。” “可是她要是死了呢!要是就这么死了呢!” “她死了,我就陪着她。我拿命陪着她。” 陈敏之眼神里的执着和狂热是对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以命为赌注的赤诚。 他原本就什么都没有,他原本就什么都不在乎,他原本就是孤单的一个人,他原本不该有人关心和喜爱…… 可是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她啊。 困囿于黑暗的幽灵,要是没有见过天使,应该独自进化成魔鬼吧。 现在就当他要做一次与基因与神经网络密谋实验的恶鬼,所有的恶果他来承担。 只要能托举易明月重新好起来,重新回到人间。 他想看见她重新对自己说,你这个小孩真有意思。 他就想看她飞扬跋扈,敢爱敢恨。 在易襄川准备的实验室里,陈敏之几乎违反了所有关于伦理道德的条款,只为了能易明月。 三月风吹得人容易落泪的时候,易明月醒来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叫了陈敏之的名字。 她的眼睛看着陈敏之充满了柔情,她说:“顾苏柳,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都不来。” 陈敏之握着她的手轻轻地碎了。 可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她,他的眼睛里只容得下她。 “我在你身边,一直都不会离开。” 她有时候会说:“我送你的礼物你为什么给我还回来了?你 送我的礼物呢?是不是也不见了?那是我的宝藏啊。” 陈敏之就哄她:“你现在在医院里,我们回去之后再去找好不好?” 只是记忆消失了一些也没有什么。 直到她说:“我觉得有人要杀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两次了?” 她惶恐的表情是真切的恐惧,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敌意。 陈敏之守着她从噩梦中惊醒,抱着身子都成筛子一样的她。 陈敏之无数次咒骂老天爷的不公,又祈求苍天还是开开眼。如果要惩罚谁就惩罚自己,折寿要命都行,不能这样对待明月。 轰隆一声,暴雨如注。 雨点又密又急,打在人身上生疼。 陈敏之狠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透过模糊的天光辨认建筑的轮廓。 深一脚浅一脚往大路上去。 许久,终于看见蜷缩在地上一团人影。 大雨将人在泥地里滚过一遍,衣衫尽湿,头发散乱。 她湿透了狼狈极了,仍然不甘心地往前爬行,嘴里念叨着:“不要杀我。你是谁?不要杀我……” 陈敏之终于在大雨里哭出了声。 他璀璨又绚烂的骄阳不认识他了,完全忘记了他。 错乱的记忆和时空感觉,让他成为了一个穿梭时空追杀他的杀手。 而她在逃命。 他可以忍受也许有一天她会不认识自己,但是不能忍受她失去明亮的笑容飞扬的神采,惶惶度日。 这是他胆子最大的一次神经网络手术,他们甚至第一次动用了编码程序,将她那些杂乱的思绪和叙述都打包进一本书里。 他想将那些折磨她的东西都丢得远远的。那些无法消除的思绪都深深地埋藏在记忆深处。 所幸,一切得到上天的眷顾,好像成功了。 她除了偶尔记不得一些事情之外,看上去一切都好极了。 陈敏之失去了自己继续从事研究工作的资格,他回头创办了一家公司,为易明月随时准备着。 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幽浮。 “没有什么书的。我们不是书里的人物,我们没有带着任务。”陈敏之不知道该从那一句话开始解释。 他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安抚她的情绪:“宝贝,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们慢慢讲好吗?” 也许是陈敏之不善言辞,易明月听得将信将疑,仔细回想自己过去的记忆没有发现有什么纰漏。 “记得那次绑架吗?”陈敏之抱着她,“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易明月疑惑。 陈敏之的声音沉闷:“他们想要的是你。因为你是第一个成功的案例。” “我的脑子?” 第187章 大结局 没有人想到关于幽浮的一场争夺是关于生物科技和神经网络的先手之争。 也没有人能猜到,演艺圈沉浮的演员会和这家公司有什么关联。 当然也没有人想到幽浮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陈敏之。 “所以,易襄川知道?”易明月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他当初谢顾苏柳的礼才会那么重? 易明月陡然回想起易襄川对自己调查的引导。 他想让她自己发现?他一直都在暗示。 陈敏之点点头:“实际上幽浮已经和易氏集团达成了合作,只是外界的消息还没有放出去。” “为什么?明明有华锋这个更好的选择。”易明月是忘却了,不是笨蛋。 “这是娶你的条件之一。”陈敏之审慎地选择用词。 “条件?易襄川开给你的条件?”易明月觉得愤怒,自己的婚事凭什么就这个家伙随随便便开条件? 陈敏之解释道:“也不是。也是我的选择。算是我证明自己的途径吧。证明我有资格和你在一起,有能力和你一起创造更好的未来。我想我的未来是和你有关联的。” “条件之一,那其他的条件是什么?”欺负陈敏之算什么本事?易明月一想到自己的男人受易襄川的气就很难受,不自觉地会生气。 易明月没有即刻发怒也没有把自己赶出去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陈敏之不敢有所隐瞒,和盘托出:“退圈也是其中之一。” “他怎么能这样?”易明月想不到什么,直接站起来。 敏之有天赋有长相,也有兴趣,凭什么要他退出来? 退出来容易,要再进去可能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老萧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挽不回来。 陈敏之却不以为然:“没事的,也没有多少兴趣。” 当初要不是明月爱看,陈敏之对这行也没有多少兴趣,根本就不会靠自己的颜值生存。 至于刻苦钻研,去获奖,也不过是做一行就要做好一行的天性而已。 不肯认输,不想认输的狭隘心理而已。 选的那些剧本,都是易明月爱看的。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吸引的观众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易明月看他的眼神淡定坦然,没有多少留恋之情,知道他没有说谎:“你原本一点都不喜欢吗?是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看得开心,我就很欢喜。”陈敏之正是不想要她自责,也不想要认为自己亏欠了自己什么才不要说。 她不明白,自己看到她心满意足的笑脸就已经足够。 “可是,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陈敏之捧着她的脸:“正是因为你,我才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可以。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甘之如饴。” 易明月的眼泪落在他的手上。 “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在我的身边。” “只要你爱我,怎么样都可以。” 最后一句,是陈敏之的心愿,唯一的心愿。 “所以,嫁给我好吗?” 陈敏之拿出准备了很久的戒指。 易明月破涕为笑:“哪有人把这么大颗红宝石镶嵌得这么幼稚的?一颗糖果?” “不幼稚。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甜的,像现在一样都是笑的。”陈敏之仰着头。 “可以吗?宝贝。” 易明月傲娇地擦去眼泪,伸出自己的手,翘起手指:“那我先试试戒指,看合不合适。”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陈敏之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易地答应自己的求婚。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心跳如擂鼓,害怕这不过是梦境。 那一个圆圈缓缓地套上纤细的手指,硕大的糖果折射出晶莹的红光。 陈敏之虔诚地献上一吻,落在她的手背上:“公主殿下,你看刚刚好。” 易明月放松了心情,整个被幸福浸泡,骨头都要酥软:“做得还不错,骑士先生。现在你是驸马了。” 陈敏之的吻从手指尖藤蔓一样攀援而上,从肩窝亲吻到嘴边。 易明月已经被什么冲昏了头脑,全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和敏之的吻一起热烈的,还有自己全然的欣喜。 她就是这么天然的喜欢和这个人在一起。 不必劝说不必有什么理由,只要在一起就心甘情愿不由自主地沉沦。 肌肤熨帖的触感,舒展的姿态,都让易明月无比熟悉而自然。 她可以毫不羞怯地迎上去,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欢愉。 他痴迷的眼神和情动的掐在腰间的手是对易明月的鼓舞。 他们的世界里从来不曾有过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这些火热的激情会成为生活的橡皮擦,让那些无端生成的错综复杂的一切都消失。 只要这些记忆够热烈火辣,牢牢地占据易明月的脑海,就没有机会让那些神经触摸到该关上的匣子。 易襄川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已经和陈敏之达成了协议。 陈敏之甚至表示愿意让出幽浮的控制权。 “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合作关系。” 易襄川恶声恶气地丢出一句话。 易明月呛声道:“你出卖你妹妹的时候也是这副臭脸?” “那不是,我开心得不得了。”易襄川违心地说道。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易明月还不明白这家伙吗? 嘴硬心软,舍不得自己的家人受一点点的委屈。 不过是受了自己一些小小的恩惠,回到这个家就自动自发地扛起大哥的责任。 为了易氏集团的发展,二十多岁活得像三十多,还找不到心上人。 易明月揽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谢谢你,大哥。我会好好的。” “知道了。你迫不及待。那小子要是亏待了你我就吞了他的公司,把他赶到大街上去。” 易明月只是掩嘴笑。 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这个独角兽公司的未来不可限量,还吞了人家。 想得美。 顾苏柳嫁人了,易明月没有去祝福他。 因为易明月忙着自己的婚礼,眼里心里都只有陈敏之一个人。 她知道这是陈敏之的诡计。 可是她就喜欢他这么诡计多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