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闪婚甜蜜蜜》 第1章 他看上去一身正气 “砰！” 小木屋的破旧羸弱的薄板门又一次被人砸响。 江晚从昏睡中惊醒，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她蜷缩着身体爬起来，抱着膝盖躲到角落，咬紧牙关瑟瑟发抖。 她这里本来是住了4个人的，但是另外三个都没熬住，一个投河自杀了，另外两个也草草地找了当地的男人嫁了。 因为，女人太难了，尤其是下放到528农场的女知青，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江晚到这里一个月，另外三个女知青比她早一点，她亲眼见证了她们如何受不了纠缠骚扰，在恐慌崩溃中，最终做出了抉择。 投河的那个知青，本来也是要嫁人的，但是在嫁人前一晚，被农场的一个男人糟蹋了，当晚就跳了河。 “砰——砰！” 粗暴的踹门声，伴随着男人恶劣的猥琐的低吼声：“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隔了会儿，没听见动静，他继续猥琐的笑：“识相点自己开门，这破门板可拦不住老子！” 江晚立即惊跳回神，对，没错，这破门板不可能拦的住他！ 隔壁屋里也住了其他的男知青，但此时他们全都没有动静，选择当聋子。 她指望不上别人救她，她只能自救！ 于是她二话没说，立马爬到了后窗，轻手轻脚地打开，爬上去，猛的吸了口气，一跃而下。 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江晚跳下去的时候没控制好，摔了个跟斗，手臂上和膝盖都擦伤了，脚踝似乎还崴了一下。 但她顾不得疼，迅速爬起来，瞅准一个方向就往那边扎头跑。 也是这点儿动静，终于叫前头的人察觉到不对劲：“艹！敢跑！等老子抓到，不弄死你！” 江晚埋头狂奔，满脑子都是两个词：工程队！驻地兵！ 这是她今天下地开荒的时候听来的消息。 农场来了一个工程队和驻地兵，工程队员多是部队上退役下来的军人，他们过来，是帮助农场开山和修建河道的。 她要自救，所以必须要抓住机会！ 工程队这边，程尧沉默地站在空地上，他眉眼锋利，此时黝黑的眸子看向远方，面沉似水，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边上另有一人，叹息一声：“尧哥，你真的想好了吗？其实，你家里的情况不算太严重，你以后……” 他倏忽转身：“这话以后别说了。” 说完，抬步就要回屋，忽然身后就传来一串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鄙汉子猥琐的威胁恶语。 他下意识站住，然后转身。 黑暗之中，一个女人蓬头垢面、形容十分狼狈地冲进了视野。 他视力相当的好，所以尽管周遭很黑，但依旧靠着身后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看清了女人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灵动又惊恐的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正满含希冀地看着自己。 眼睛的主人颤抖着嗓子：“救命——” 程尧转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紧随而至的男人， 眼眶深陷却还闪着精光，就像饿狼看见了肉。 然后，他抬脚一踹，男人“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哎哟我艹！是哪个不长眼睛的鳖孙子！敢踹你爷爷我……” 李二强骂骂咧咧地要从地上爬起来，话还没说完，突然后背一沉，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又摔趴在了地上。 但是背后的力量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沉重地压着他，让他根本起不来。 李二强是528农场出了名的混头，这两年没有管束的日子过的让他止不住地发飘，此时绝对的力量上的差距，让他猛然间感到了一丝恐慌。 他也终于醒悟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今天农场新来的工程队，就驻扎在这里，同行的还有一对驻军。 他抬头，对上一张严肃冷厉的脸，和一双似寒冰般冷厉的眸子，他没来由的浑身颤抖。 程尧一脚踩住他，微微垂着头，居高临下的目光冰冷地盯着他，随即脚下使力，对着他的下身猛地一踹。 下足了狠劲，把人踹的爬都爬不起来。 李二强很快就被驻地兵带走了，站在程尧边上的男人也走了，528农场需要整顿，也是他这次带队过来的任务之一。 周围没了别人，程尧就那么站着，身量笔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女人的眼睛。 江晚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能分辨出他的大致轮廓。 身材高大健壮，身板笔直，举止利落，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她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她刚准备开口道谢，男人比他早了一步：“很晚了，回去吧。” 江晚猛地回神，然后她忽然弹跳起身，本能地往光亮的地方冲去，门没锁，被她一推就开了。 她一脚跨进去，里面没人。 然后转身扒着门框，表情倔强，浑身上下都写着三个字“我不走”！ 程尧：“……” 他有些头疼地走近，站在门外，借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看她，然后又迅速地移开视线。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 然后冷沉的声音响起：“这里是我的宿舍。” 他强调，也在尽可能温柔地提醒对方，她不适合待在这里。 凭一口气莽进男人屋里的江晚，也在打量昏黄灯光下的男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就是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也不可否认他长得很好。 而且，看上去就一身正气！ 但触及到他的目光时，她下意识避开。 不敢看他，为自己卑劣的行为，卑鄙的利用他的一身正气。 她垂眸，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倏忽握紧成拳，然后开口：“长官，我不走，他们不止一个人，我、我住的地方，挡不住他们的，求您，救救我吧！” 是她临时编的理由，但也不算假话，李二强确实不是一个人，他们有一伙。 说完，她屏息凝神等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就算他要赶她走，她也坚决不能离开。 她没有退路了，从这里出去，她觉得等着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她，会不耐烦地直接把她扔出去的时候，低沉的声音终于响了。 程尧：“我不是长官，你找错人了。” 第2章 第一次干这么厚脸皮的事 江晚一愣，然后更加坚定地扒住门框，意思很明显，她不走！ 程尧皱眉看着她这倔强坚持的模样，有些牙疼。 好在这个时候，陆铭又折了回来，看到他们这僵持的画面，也是一愣，他不经意地扫了程尧一眼，眼中带着戏谑，然后看向江晚，问道： “这位女同志，鉴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 江晚点头：“好的。” 她肯配合，陆铭松了口气，这年代虽然女性能顶半边天了，但其实在很多事上，依旧处于弱势。 就比如这流氓罪，想要定对方的罪，少不得要女方配合调查取证。 而他明着是带工程队过来，实际上领的是整治并接手528农场的任务，今晚这桩事正好撞到他枪口上，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必须抓住机会，然后大刀阔斧地开干。 但他刚要带人走，江晚又出声了：“但是我不离开这里，他们坏人很多，我……” 她停住，看看陆铭，再看看程尧，然后坚定地道，“我就在这里交代。” 陆铭看出她受惊不小，于是也没强求，只转身，拍了拍程尧的肩膀，道：“尧哥，借你的地儿一用啊！”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程尧没有说话，陆铭只当他答应了，然后立马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坐在江晚面前，一边问话，一边记录。 江晚来农场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就她交代的，这一个月内发生的几桩事情，就足以反映出528农场如今恶劣的现状。 全部问完，陆铭收了纸笔走出去。 他严肃着一张脸：“尧哥，我们在来之前上面就交代过，528农场久不治理恶疾成习，如今你也听见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这里的小团体简直称得上以前的土匪了！ 你……你确定不留下来吗？我们一起……” 程尧实力很强，原本已经爬到了很高的位置，前途无量，但是被家里连累才到了这里。 而直到今天，到了这个农场，陆铭才知道，他居然主动辞职，脱下了那一身军装！ 但他觉得可惜，不值！ 程尧心中叹了口气，看着陆铭，认真地道：“我自身难保，这里的事情，还是交给你吧。” 陆铭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程尧：“我现在，就只是工程队的大队长，明天开始，就要开山挖渠了。” 陆铭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捏着小本子走了。 程尧拧眉看了江晚半晌，手指微蜷，问：“真不走？” 江晚咬紧嘴唇，坚定地摇头。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抬脚去了隔壁陆铭的房间。 江晚虽然打定了注意要赖在这里，但当她真的赖到了，难免又觉得心虚脸热。 她……这还是第一次干这么厚脸皮的事。 其实，在见到他之前，她本意只是寻求庇护，那叫陆铭的长官把人带走以后，她确实没有再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必要。 可当她见到他以后，她就下意识地改变了主意。 等她脸热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厚脸皮的事情以后，她已经把门关上，并从里面闩好。 这是她到了农场以后养成的习惯，进屋必闩门。 隔壁，程尧听见了动静，微微侧头扫了一眼。 这晚，大概是江晚来到农场以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晚，她躺在散发着陌生又很有安全感气息的床上，迷迷瞪瞪很快就睡着了。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习惯性地蜷曲成一团，也没有去打开床尾那个叠成四方豆腐块的薄毯子。 然而平静不过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江晚是被一阵刺耳尖锐的吵闹声给吵醒的。 工程队这边有两排宿舍，前面有一大块空地，此时，一大帮的男男女女，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堵在了宿舍门前。 为首一个女人尖锐的叫骂：“不要脸的骚蹄子！这是见着新人忘旧人了啊！现在是勾搭上当官的了，转眼就要抛弃我们家可怜的强子啊！ 她自己不要脸耍流氓，居然还要害我们家强子，诬告强子流氓罪，我们老李家是造了什么孽啊，遇上这现世版的潘金莲！ 你们拦着我干啥！让开，你们就算是当官的又咋滴，欺负我们老百姓就不行，你们把那个骚蹄子交出来！我要撕烂她的嘴！让她害我家强子！让她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工程队的人和陆铭的手下赶紧将人往外拦，他们一大早起来，正等着程尧和陆铭发号令开工呢，突然见着这凶悍的阵仗，都很震惊。 他们早就听说528农场里有一批人是从前的杀人犯、强奸犯，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但是听说是一回事，真的亲眼所见，亲生经历又有了不同的观感，所以一时间都有些愣怔。 这些人穷凶极恶，眼下对上驻地兵，他们也不怵，手里的铁锹、铲子想挥就挥想抡就抡。 反而是工程队和驻地兵们毫无准备又颇多顾忌，施展不开手脚，免不了就要受伤挂彩。 江晚被吵醒，睁开眼睛，听了几句就认出来了，这人是李二强的姐姐李招娣，虽然是个女的，但是心比李二强更脏更狠。 李招娣一边胡乱砸着棒槌，一边继续叫骂：“不要脸的骚蹄子！你给我出来，一个女同志在男人屋里待一夜，我要告你流氓罪！你害我家强子，我让你也不得好死！” 江晚待不住了，她自己死不足惜，但是她不能连累无辜的好人。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知道工程队的人是好人，她更加知道，528农场曾经的驻地兵就是被这些恶人害了的！ 她突然就后悔了昨晚的冲动，她应该一头扎进大河里去的！ 她急慌慌下床，穿上鞋子就走去拉开了门闩。 可门才被她拉开了一条缝隙，就被人从外面又给阖上了。 力气很大，江晚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门板已经脱离了她的手，砸在了门框上。 程尧冷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低低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力量：“在里面老实待着！” 第3章 你结婚了吗? 这声音就好像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瞬间就让江晚紧张恐慌的心安稳了下来。 她没动，就站在门后听着。 程尧在门前站了会儿，确定她不会冲动出来，这才走向外面闹事的人群。 他什么话都没说，上去猛地抓住一个男人的手腕，那人瞬间吃痛，手里的镰刀应声落地，他再伸长胳膊往前一搡，这人就被推得向后倒去。 干净利落，杀鸡儆猴。 因为他是站在最前面的，后面还挤了不少闹事者，他这一倒，连带着后面的人也摔成了一片。 程尧这才看向身边的两个驻地兵：“没事？” 他们刚刚被李招娣和另外一个女人死死拽住，那把镰刀要是落下来，他们俩绝对凶多吉少。 两人稳了稳心神，回答：“没事，多谢团……多谢程队！” 摔在地上的人也很快爬了起来，又重新举起手里的充当武器的工具。 有驻地兵忍不住骂了一句：“艹！这些家伙比敌人还难对付！” 程尧一声未吭，面无表情，赤手空拳，直接朝着领头闹事的人出手，将其手里的工具卸掉，踢开，然后将人一把拎起扔到边上。 轻飘飘地就像在扔一口麻袋，然后道：“捆起来！” 说话间，他已经接连收拾了两个人，驻地兵们也终于反应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先卸了他们的武器，再捆人。 而剩余的其他工程队员们，则用长棍子挑开在其中上蹿下跳闹腾的女人。 饶是如此，不少驻地兵的脸上和胳膊上都被挠出了血印子。 程尧手臂上也有一条。 陆铭连夜审讯了李二强以及和他走的近的一伙人，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场面已经被压下来了，但是双方都很狼狈。 他气的咬牙，要不是这些死刑犯都转成了劳改犯在这里贡献劳动力，要不是他们有纪律，特么的他都要掏枪了！ 陆铭：“全都带走！” 程尧：“小心点，当心他们反扑。” 陆铭冷笑：“我还担心他们不反扑呢！” 程尧知道他的大部队在农场外，就等着时机成熟进来围剿，也就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招呼工程队的队员集合，今天开始要开山挖渠了。 从早上干到晚上，中午去食堂吃了饭，直接上工地休息半个小时，就接着开始干。 第一天下来，个个都累的不成人样。 下工之后，程尧没有第一时间去吃饭，他准备先回宿舍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忙了一天，他都忘了自己屋里昨晚住了个姑娘。 直到他推开了宿舍门，看见自己床上坐着的，俏生生的江晚。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似是被吓了一跳，看过来的目光惊慌颤抖，像一只受惊的白兔。 程尧莫名觉得手心麻痒，他微微攥拳，随即咽了下嗓子，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晚一下子站直了，然后脱口问道：“你结婚了吗？” “或者，你有对象了吗？” 在他回来之前，江晚一直在想，今晚以什么样的理由再留下，但没想到，见着他人以后，她会脱口问出这两句。 她脸皮臊红，但是既然已经开口了，就干脆不退缩了。 她壮着胆子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有对象或者结婚了，那、那你能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强壮的会打架的男人吗？” 程尧拧眉：“你要干什么？” 尽管臊的满脸，不，全身通红，恨不得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我要结婚。” 程尧脸沉了下来，很快就明白了：“今天还有人骚扰你？” 江晚一张脸早就红的恨不得滴血了，之前一直假装坚强的心，到此时瞬间就崩了，她眼眶泛红，半垂了脑袋，一双手也因为紧张，死死地拽紧了衣角。 她上午在这里躲了小半天，估摸着驻地兵应该把闹事的人都抓起来了，这才回去上工。 可她到底还是天真了，农场积毒已深，刺头被抓了，但还有无数小喽啰，农场里也不止李二强他们一个团伙。 所以她出现以后，一开始还好，渐渐的就有人试探着往她这里靠近，嬉皮笑脸地说些浑话，甚至有人动手动脚。 因为打从心里，他们就没怕过，前几年又不是没有来过上面的人，他们不还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只要农场能够完成生产任务，那些人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么？ 而其他被欺负打压的知青们，也全都继续鹌鹑蛋似的窝着，因为在长时间的打压之下，他们即使看见了希望，也不相信会是真的。 江晚原本想要相信，但今天农场上和以往没多大区别的众生百态，再想起这一个月来农场接连死掉了三个女知青，让她的内心也跟着动摇了。 所以才会冲动地跑过来，厚着脸皮说这些。 但她不后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分到这个农场，可她要离开这里！ 她是女人，会嫁人，与其到头来被糟蹋或者被迫嫁给劳改犯或者二流子，她不如自己搏一搏生路。 他不愿意没关系，那给她介绍其他靠谱的男人，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心里转着念头，想说两句，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非要赖着他的。 与此同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就结婚。” 江晚：“？” 或许是她吃惊的表情太过明显，眼前的男人还十分耐心地解释了一番：“我单身，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对象。” “我也觉得你不错，我们可以结婚。” 程尧说完这些话，就忍不住握紧了手心，牙龈下意识咬紧，黝黑明亮的眸子不错一眼地看着她。 他皮肤略黑，所以即使此刻脸红着，也不大叫人看得出来。 要是陆铭在这里，就会发现一贯沉稳内敛的人，此刻居然紧张了。 他不是冲动的人，但从昨晚见到她第一眼开始，他身上就有一股冲动的劲儿在叫嚣，所以，才会在她说出那些话，在了解到她的处境以后，不管不顾地就答应结婚。 她是长得很漂亮很美，很有让人冲动的本钱，但是他自己知道，他的冲动无关于她的颜值，是潜意识里的声音，在指引他。 答应她，娶她，保护她。 第4章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 程尧眼眸微沉，问：“反悔了？” 江晚立刻从呆愣惊愕中回神，摇头：“不，没有，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才不后悔，她怕他后悔。 程尧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然后就听她小嘴叭叭地继续说：“同志你好，我叫江晚，我今年18岁，我不能骗你。 因为我外祖家的缘故……他们叫我洋小姐，不过我外祖父外祖母早在解放前就死在战争中了，我妈妈和我舅舅也在我很小的时候死了。” 程尧认真听完，没有多少意外，因为528农场的基本情况，以及这里每一个人的资料，其实在此之前，他都已经做过详细的调查。 因为本来是他带队驻地兵过来接手并整治528农场的，而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嗯”了一声，“程尧，25岁，刚刚从边境退下，现在是528农场工程队的队长。” 说着进屋拿了一身换洗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说道： “结婚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去找农场领导开介绍信，你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去公社领结婚证。” 江晚这才注意到，干活一天下来，他浑身汗湿，裹挟着泥尘，糙的不能再糙了。 而他们两人，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就像话家常一般的，定下了两人的终身大事。 她这一晚上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在做梦，梦到的都是来农场一个月以来遇到的骚扰和威胁，真实的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她次次侥幸逃脱，李二强就贼笑起来： “你以为自己很能耐很幸运，能逃过我的手掌心？那不过是老子逗你玩呢！这么容易上手，多无趣啊，你再跑啊，跑起来才带劲嘛！” 话音一落，就有一个伟岸强壮的男人从天而降，把她护在身后，把李二强一脚踹进了大运河里。 然后她就落进了一个充满男人气息的怀里，是她闻到过的，床上枕头上沾着的，属于程尧的气息。 然后她就醒了。 这一晚她还是睡在了程尧的房间，程尧睡在隔壁。 她起来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程尧喊她：“起来了吗？” 江晚就去拉开了门，男人显然是收拾过的，脸上刮得干干净净，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走吧。” 江晚有点不信：“我的介绍信，领导开给你了？” 因为她刚刚把李二强举报了，农场里最近这两天陆续抓了多少人，她不信农场领导会这么轻易把介绍信开给她。 程尧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然后跨上自行车，对她侧头轻轻一摆：“上来。” 农场那边一开始确实不肯开介绍信，大约是因着李二强的缘故，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但他拳头捏起来，不开也得开了。 程尧骑车很快，不过个把小时，就到了镇上，他没直接骑去公社，而是拐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百货商店。 江晚有点懵：“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说要去领结婚证吗？ 程尧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进了商店，拿出钱和票给柜员，又说道：“你去挑一身衣服。” 江晚原本还吃惊自己被他拽住了手腕，陌生的触感让她心跳有点急，脸皮有点热。 她害羞着呢，也就没看见，男人的耳朵也微微泛红。 听到这个话，她吓了一跳：“不，不用！我有衣服穿。” 程尧就扫了她身上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江晚这才想起，她为了保护自己不惹眼不打眼，在农场里穿的都是缝满了补丁，又大又肥的衣服。 而且这两天因为匆忙地从宿舍跑出来的缘故，她为了不惹人注意，已经两天没换衣服了，虽然晚上还是会用热水用毛巾擦洗，晚上也是换了干净舒服的睡衣睡觉，但白天依旧穿着那身丑衣服。 又因为是夏日，这两天的汗水堆积下来，嗯，说实话，味道有点不好闻。 她脸皮逐渐烧红，整个人都被尴尬和难为情笼罩着，然后沉默着沉默着，忽然就又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她犹豫起来，到底 要不要和他老实交代呢？ 那边，柜员接过钱和票，数了一下，示意她去选衣服。 见江晚红着脸站在那里，又好心地指点了一下：“那边有换衣间。” “哦！”江晚挑了身衣服麻溜地溜了。 程尧垂首，看到她毛茸茸的黑发间，通红的耳朵，无声地弯了唇。 冷硬刚毅的俊脸忽然柔和下来，惹得边上一直在偷看的柜员小姐姐们立马红了脸。 等江晚换好了衣服，程尧又问：“还有别的要买吗？” 按说他们今天结婚，确实有很多东西需要置办，可是这匆忙间的，又哪里来得及置办齐全。 再说他们这情况属实特殊，于是她干脆什么都没买，想着以后缺什么再添什么吧。 就称了一斤水果糖，她刚把钱和票拿出来，程尧已经利索结完账了。 江晚只犹豫了两秒，就干脆利索地把钱和票收了起来，两人就要结婚了，这是为了结婚买的应景的水果糖，他作为男人，掏钱买就买了吧。 从百货商场出来，两人又去国营饭店吃早饭，点的是白面肉馅包子、豆浆和油条，分量很足。 江晚赶紧扯他袖子，小声提醒：“不用这么多。”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要钱也要粮票，关键他一口气点了这么多，吃不掉，浪费了。 程尧侧过头，安抚似的朝她笑了下，然后端着早餐在她对面坐下来之后，才道： “我16岁入伍的， 在部队9年，我家里不用我寄钱回去，我也没地方花用，所以钱和票都存下来了。 我现在是工程队队长，每个月拿工资的，也有票，所以你不用给我省钱，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眨了眨眼睛，埋头喝豆浆。 虽然她自己有钱，后面日子自由一些了她也能赚钱，但是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程尧：“今天我们领证，第一顿早饭，要吃好点。” 江晚觉得，很有道理。 她这副样子落在男人眼里就是害羞了。 程尧眼里笑意略深，给她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碗里：“别只喝豆浆。” 好在后面他也没再说，埋头认真吃东西。 江晚悄摸地偷眼看他，嗯，其实自第一眼看见他，她就看出来了，这人身量挺拔站姿笔挺，坐姿板正，走路也是一板一眼的，应该是常年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她想，和这样的人结婚，未来的日子，应该不至于太难过吧？ 至少，应该不会比之前她在农场里的日子更难了吧？ 至于她的秘密，她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手心，算了，现在不说了，看以后的情况吧。 第5章 我们是夫妻 江晚的胃口不大，吃了一个包子，半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就饱了。 程尧确定她吃饱了，把剩下的全都扫干净，然后骑车载着她去公社领证。 过程比她以为的简单顺畅，程尧先去开了自己的介绍信，然后拿着她的一起办理了结婚证。 只是程尧在开介绍信的时候，公社领导多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只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打量她的目光里闪过惊艳和意外，再看程尧时就摇头笑了笑。 这年头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但是有一个大红色的官方印戳。 江晚拿在手里看着，莫名有些眼热，心里也酸酸胀胀的，然后把结婚证小心地对折，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回到农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两人都只请了半天假，赶在中午之前回来，因为下午还要去上工。 这个点，大家本来都应该在地里，现在虽然还没到秋收，但地里也要伺候，要捉虫除草，这要不了多少人工，所以更多的人会被分去开荒。 然而，他们一路回来，只看到少数人在地里，荒地那边人更少。 江晚莫名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路过农场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很多人被陆铭带人绑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仔细看，可以发现，被绑的人全是经常闹事的小团伙，不是当地百姓。 这些劳改犯一看见他们过来就群起而攻之：“就是他们！我们要告他们犯流氓罪！” “把她也绑起来，她在农场里勾三搭四，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一个单身女同志，接连在男人屋里睡了两晚，呵，这还怎么清白啊？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啊？” 男人骂，是因为不服气，他们在这里顺风顺水了多少年，结果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小娘们给暗算举报了！ 呸！果然城里的女人就算下乡了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们被抓了，她也别想好过，最好跟他们一起被关起来，这样他们就算在号子里，也不至于没有乐子！ 女人骂，是因为嫉妒，凭什么她们要被拖累烂在 泥地里，她却穿着新衣服光鲜亮丽地站在阳光下，身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就很优质的男人，护着她的样子让她们只觉得眼睛刺痛。 是的，这就是他们扭曲的心理，是从他们扭曲的人生中发展出来的。 公社领导和农场领导都在这里，他们也很为难，这个时候，除非证明这位女同志是清白的，不然少不了要她也跟着走一趟。 江晚双手紧握成拳，她告诉自己，她是清白的，她不用害怕！ 她要为自己申辩，作证！她可以的！ 但在她开口之前，突然，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带着安抚的力量，将她握紧的拳头包裹住。 程尧当众握住她的手，然后迎上领导们的视线，淡淡笑了下： “我和江晚同志是清白的，我们以前就是未婚夫妻，她在农场里遇到了困难，来找我是应该的，而且我们已经领证结婚。” 领导们诧异，这就结婚了？！ 昨晚被逼着给程尧开江晚的介绍信的同志此时缩在角落里当鹌鹑，他昨晚还被警告，不能透露他要结婚的半点风声，不然他这些年在农场里干的那些事，也够他喝一壶的！ 陆铭更是惊呆了，卧槽，这家伙什么时候又有个未婚妻了？！ 他这一天两夜忙着收拾这帮畜生，他尧哥居然不声不响结婚了？！ 被绑着的那些人则是不相信，还要再说。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尧已经面色冷厉，眼神如刀地扫了过去： “528农场这么多年来搞小团体，搞内部欺压和分裂，打架斗殴，迫害强奸女同志，这些都是上面切切实实的资料查到的，你们可以对照一下，自己犯了哪个罪。 近三年来，被迫害强奸的女同志中选择自绝身亡的，一共13位。 别的罪我不敢说，就流氓罪这一条，但凡涉嫌其中的，枪毙是跑不了的。 所以，你们现在想想，自己犯的是哪个？” 他一边说，一边甩出来一份资料：“我，程尧，一个月前接到任务，负责接管并整治528农场，这些是我一个月来亲手调查到的资料，你们所有人的资料都在我这里。” 听他说完，再看他手里的这一份资料，那些人纷纷闭嘴了。 他们是有点飘，但是不蠢，到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上面这一回是真的来硬的了！ 关键是，程尧提醒了他们，他们很多人并没有犯流氓罪，就算偶尔言语调戏过女同志，但也不至于要挨花生米。 可如果此时他们还要污蔑江晚，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参与迫害了女同志，等待他们的就肯定是花生米了！ 于是，他们瞬间就老实了。 陆铭立刻下令：“都带走！” 然后目光扫向农场的领导们，淡声：“诸位也请配合一下，这两天就都在办公室将就着吧。” 这是变相的圈禁看押。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再回头找人，程尧已经带着江晚走了。 江晚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回到宿舍，四下无人的时候，她轻声道：“谢谢。” 如果不是他配合她，在最短的时间内领到了结婚证，又在外人面前谎称他们原本就是未婚夫妻这般维护她，她今天免不了也要受一份罪。 最后哪怕她被无罪释放，以后污言秽语肯定就黏在了她身上，她清白有亏的名声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同样还会连累他。 程尧：“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客气。” 他说着，把自己的家当都翻了出来，钱、票和存折，大致看了一眼，没有细数，直接塞到了她手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些你帮我收着，现在饿了没？我们吃饭去。” 江晚下意识摇头：“不饿。” 528农场里的食堂一日三餐都有供应，但中午量少，一般只有领导、驻地军和工程队的人才会中午去吃饭。 劳改犯和知青普遍都穷，一天都吃两顿。 当地人则都是回自己家里去吃。 江晚来了以后，秉着财不外露的原则，也装着自己很穷，跟着大家一天吃两顿，胃都饿小了，早上又吃了大肉包子，一上午也没干活消耗，所以现在是真没觉得饿。 第6章 她有个秘密 但是程尧依旧带了她去食堂吃饭，然后给她点了一份面条。 白面条，上面淋着肉沫浇头，还有一个煎的金灿灿的鸡蛋，闻着就特别的香，特别的诱人。 江晚虽然不想吃，但此时看着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可是这也太……大碗了。 她对自己的饭量有数，不是特别饿，所以这么一大碗，她是绝对吃不下的。 程尧就道：“你先吃，吃剩下来给我。” 江晚这才拿了筷子，不过确实没吃几口就饱了，又喝了汤，实在吃不下了，程尧也没勉强，呼噜把自己的面吃完，又接过她的，直接就着她的碗，把面条汤汁呼噜的一点不剩。 时间来不及了，他要去工地了。 “我先送你回去。” 江晚：“不用，我自己可以。” 程尧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你宿舍里还有东西吗？我陪你去拿一趟。” 现在农场里虽然有陆铭带人在整顿，但现如今是特殊时候， 保不齐有人狗急跳墙，心存报复，所以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宿舍。 她不是说，那宿舍破败的根本挡不住人么。 江晚本想摇头，说没什么东西好拿的，但临时又改了，乖乖地点头：“好。” 她也确实没什么东西，就只有一床被子，和一些洗漱用具，再没别的了。 但这些东西她都要带走，才不要便宜任何人。 程尧第一次来这边的知青宿舍，看着这摇摇欲坠的不堪重击的草棚似的房子，眉心就狠狠一跳。 这一刻，他倒是很庆幸江晚够机灵。 这房子，确实没用，挡不住坏人。 程尧：“就这些？” 这东西也太少了，这日子怎么过的比他一个大男人都糙？ 他一只手夹住被褥，一只手端起脸盆，轻轻松松往外走。 心里却有些懊恼，今天在商场，就应该再给她买点东西的。 看来等工地那边上正轨了，他还得带她去一趟镇上。 江晚也不是没见过男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硕的男人，她走在他身后，不自觉地就有些耳热。 心跳有些快，却又奇异般的很安定。 这是她到了农场以后，第一次生出轻快安定的情绪。 程尧把她的东西送到家，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我走了。” 然后转身疾步离开。 他怕自己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25年习惯了独居的生活，头一次生出了孤寂的念头，他想她时刻陪着他伴着他。 江晚却觉得他一离开，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把被褥重新叠整齐在床上摆好，但和他那四方豆腐块对比，差别十分明显。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然后把自己的脸盆、毛巾和牙刷之类的都摆好。 这才锁了房门，去上工。 这年头，在农村每个人每天都要干活，可以请假，但是旷工会扣工分，后面分粮食分钱都要比照工分来。 没有工分就没有粮食更加没钱，所以不想饿死，就得好好干活挣工分。 江晚去领了工具，然后到了地头就蹲下开始清理杂草树根和石头，杂草树根清理出来放一边，晒干以后是可以烧火的。 她是一个月前新来的，那时候夏收刚过，秋收没到，自然没有粮食分给她，所以只能吃食堂。 但其实，农场里的老知青们都是自己搭灶烧饭吃的，这样可以省一点，也不必受食堂放餐时间的约束。 江晚一边认真干活，一边在脑子里细数她藏在宝库里的家当，这是她的一个小爱好和小习惯。 这样，她可以很轻松的熬过辛苦的劳作时间。 没错，她有个秘密，大秘密，是她自出生以来就有的一个大秘密，她妈妈也知道，但从小就告诫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的手心里有一个宝库，里面空间很大，她可以往里面藏任何东西。 只限于东西，不能藏活物。 当然了，她小时候也没有藏活物的爱好，她喜欢藏宝贝，比如说古董字画金银珠宝之类的，只要值钱，她都爱藏。 那时候她依稀记得，外祖家老宅里埋着很多的宝贝，妈妈悄悄带她去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最爱的就是跟着妈妈挖泥土，然后把挖出来的宝贝全收进了宝库里。 还有老宅的很多家具，妈妈说，那都是好物件儿，只是可惜了。 她就小手一抓，那些好物件儿都被她收了，不可惜了。 妈妈大吃一惊，随即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她那时候小，还很傲娇地回道：“我当然是有福气的啦！那个游方的老道士不是说了嘛，我是貔貅命，避祸呈祥，好着呢！” 妈妈那时候笑：“貔貅只进不出的呀，确实命好！” 这是在笑话她是个财迷。 可是那样轻松幸福的日子，第二年就消失了，妈妈和舅舅都死了。 她自回忆里回神，然后开始数自己的钱，那都是在下乡的前一个晚上，她偷偷搜刮的她爸和继母的钱和票。 继母林玉美容不下她这个前头娘子生的女儿，从小不让她进家门，扔在爷爷奶奶那里，等她一成年就举报她的出身，逼她下乡，江守成也丝毫不管她这个亲生女儿的死活，那她也没必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于是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藏着的一百多块钱全拿了，哦，还有一叠票。 林玉美当天晚上就发现钱不见了，大喊家里遭贼了，还来翻她的包裹，可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一分钱。 气的她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更是饭都吃不下。 她不好，江晚就觉得很爽，于是心情很好地上了下乡的列车，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林玉美为了江小英的工作，把她卖到了528农场！ 这一个月来她基本没怎么花用，所以还剩下一百二十五块多，看着不少了，但其实家里什么都缺，都要花钱买。 至于宝库里的那些东西，这会儿动不了，她也不想动，那都是外祖和妈妈、舅舅留给她的念想。 把宝贝们又轮了一遍，她心情好极了，才开始注意到程尧给她的家底。 妈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存折上明晃晃的一串数字，多少来着？ 3500？？！ 她吸了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过吃惊，所以手上干活的动作都顿住了！ 第7章 发现了个好东西 程尧说他在部队待了9年，说他有点积蓄，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的积蓄这么丰厚啊！ 这是存折里的钱，还有零散的。 太过吃惊好奇了，她财迷属性有点压不住，于是偷偷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她，于是就假装专注地挖石头，实际上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宝库里，一门心思在数钱！ 有三卷大团结，一共300块，还有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一百六十块。 ！！ 好有钱！ 太有钱了！ 江晚觉得未免有点不真实，他们才认识两天，才刚刚领了结婚证，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找上他其实是被逼无奈，也是别有所图，还这么放心的把钱都交给她保管？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她可没觉得程尧这样的男人老实好欺负，所以这些钱和票，她拿着只觉得烫手！ 她是爱财没错，但她也是有原则的爱财。 她把钱和存折都收在一边，打算回头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说。 就在这个时候，她身边有道声音猝不及防的大声响起：“队长！我举报，江晚同志磨洋工！” 举报的人是陆青香，是一名老知青，但早几年嫁了人，据说是被迫的，婚后过的也不好，她男人时常打她。 江晚抬头，对上陆青香那张略微得意的脸，又扫了一眼她干的活，淡淡地道： “我是新来的知青，我正在努力追上大家的步伐，但是陆青香同志你是个老知青吧，来这儿都好几年了，你干活还不如我，到底是谁在磨洋工啊？” 听见吵闹声，队长马和同脸色就是一沉，扫了一眼江晚和陆青香，然后不满地催了一句：“都认真干活！不认真干活的扣工分！” 现在农场的主要任务是开荒，男人们翻地干重活，一天干下来是6分或者8分，女人们就只能捡石头和清理杂草，一般只能拿4个工分。 要是再磨洋工，那就只能拿2个或者3个工分了，偏偏江晚今天上午还请假了。 要是再扣分，今天得白干了吧？ 边上的人都投来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看好戏的目光。 陆青香本来也要看好戏，但这会儿被怼的脸色很难看。 江晚到这里一个多月，一直以来都是畏手畏脚的模样，看着就好欺负，谁能想到竟然就是她，看着不声不响的，却在工程队来的第一天就把李二强举报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农场里一多半的人都遭了殃！ 陆青香的男人就是其中一个，而且，当初江晚来了以后，他男人的眼睛也盯在她身上的。 又在刚刚，她听说江晚和那个工程队队长以前就是一对未婚夫妻，对此，她根本就不相信。 却难免嫉妒她的好运。 凭什么她就不染尘埃，还遇到了那么护着她的优秀男人？ 凭什么自己就要烂在这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嫉妒让人面目丑陋，所以她看到江晚磨洋工，毫不犹豫就举报了。 却没想到，一向闷声不响的人，现在居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陆青香气不过，还要再说她两句，顺便为自己开脱一下，但马和同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还干不干活了？不干就按旷工处理！” 那就是今天的工分全扣光。 陆青香不敢出声了，但时不时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的不善。 江晚全不在意，反而豁然开朗，一下子就轻松下来了。 反正她今天最多也就1个工分了，磨洋工那就磨洋工呗！ 她手上暂时还有钱，她男人也有的是钱，这么一想，她干脆就把磨洋工进行到底。 她也不挖石头了，开始扒拉杂草树枝，倒也不是简单地开荒清理，她在一边清理一边分类，荒草地里有时候也能寻摸到宝贝的。 比如这个薄荷，这个季节采嫩叶最好，可以用来泡茶水喝，提神醒脑解乏消暑。 她昨天就注意到了，工程队的工作应该很辛苦，采一点回去泡水给程尧喝，对他有好处。 这些薄荷是野生的，也就小小一丛，她采完以后，连根挖起，然后趁人不注意，收了一点进宝库，想着在自己宿舍的前后开一片自留地出来种上，以后想喝薄荷茶，随时都能喝。 就这么磨洋工到快下工的时候，她忽然在一片枯草地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冬虫夏草！ 哦哦哦！ 貔貅属性就是这点好处，凡是土生土长的东西，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什么！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而且她仔细观察过，现在虽然是盛夏时节，不是通常情况下采摘冬虫夏草的好时候，但可能是地域原因，这一小片子座出土孢子还没有发散，正是挖采的好时候！ 于是她不再犹豫，立马开干。 一片一片地挖，然后把杂草扔一旁，顺手就把冬虫夏草收进了手心宝库。 她动作快，而且附近的人也不认识这东西，所以没人发现她在干什么。 只有时不时关注她的陆青香，见状忍不住和身边人嗤笑：“一下午都在磨洋工，现在知道积极了，可惜晚了！顶天了就1个工分！” 就有好事的人回道：“那你等会儿难道还要去盯着计分吗？” 陆青香：“那是肯定的！现在不是说要整治农场秩序么？哼，那自然工分也要公平公正的！” 江晚听见了，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才懒得搭理她呢！ 这可是冬虫夏草！ 这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卖，钱就来了！ 她还在乎那点儿工分？ 下工的铃声一响，江晚正好把这一片的冬虫夏草挖光，不多，装起来也就一碗，洗干净晒干以后还要少。 不过她现在可不方便晒制，如果要卖，也只能卖没处理的鲜货，价钱上肯定会打折扣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么，找个机会上镇上转转去？ 她来了一个月，说实话，她还不知道镇上的黑市在哪里。 下了工，先去还工具，顺便计分。 江晚只有1分。 陆青香站在她身边，见状嗤笑了一声，待要讽刺挖苦她两句，江晚已经一脸不在意地走了。 陆青香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发不出，倒是把自己憋的难受，最后恨声说了句：“就这么点工分，早晚饿死！” 饿死？ 那自然是不会的。 瞧瞧，她闪婚对象来找她吃饭了啊！ 第8章 我对于我们结婚这件事，是认真的 程尧接过她的饭盒，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虽然都在一个食堂，但是工程队、驻地兵和知青们的伙食待遇完全不同，放餐窗口也是分开的。 工程队他们这边有鱼有肉菜品丰富，主食有面条、二米饭、包子、馍馍等，偶尔还有大米饭。 而知青这边就一贯的杂粮稀粥，和杂面馍馍。 江晚已经被他带着到了工程队这边的窗口，她也就没再扭捏矫情，看了一眼今晚的菜单，小声说道：“我吃面条吧。” 中午的肉丝面，她觉得很好吃，还没吃过瘾。 程尧弯唇一笑，给自己点了份二米饭，外加两个菜，一个炒五花肉一个清炒青菜，又给她点了一碗肉丝面。 工程队的人有些和程尧是熟识的，有些不熟，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也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又凶又狠，什么时候见他对人这么温柔过？ 他居然还笑了？ 不光工程队的人在打量，驻地兵和知青那边，也频频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江晚到底心虚，脸皮也薄，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就低声建议：“我们回家去吃吧？” 程尧见她脸红，沉沉的目光随意往周围一扫，无声警告他们收敛一些，然后“嗯”了一声，接过她的那一份饭盒，和她一起往回走。 宿舍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的样子，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一张椅子。 程尧把两人的饭盒递给江晚：“拿着。” 他把桌子搬到了床边，然后说道：“你坐床上。” 他自己搬了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两人今天刚刚结婚，独处一个房间，江晚本来还有些拘束，但看他十分自然地开始吃饭，她也渐渐放开，慢慢开始吃面。 但其实，程尧只是看着淡定，心里也慌的，直到看到她开始吃饭了，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见她吃了一多半，面色有些为难，显然是吃不下了，就道：“吃不了的话就剩下，我吃。” “嗯。”江晚有些脸红。 虽然两人结婚了，但其实两人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啊，而且一天三顿饭都给他吃她的剩饭，这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也不能浪费食物啊，面也不能放到明天再吃，得坨成疙瘩，哦，这样的天还得馊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半晌思想工作，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能够缓解此时的尴尬。 “那个，你今天给我的钱……” 程尧抬头，端起她放在一旁，已经没再动筷子的饭盒，闻言：“嗯？” 江晚：“那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程尧一愣：“多吗……” 这还是他花掉了一部分，按正常来说，他在部队9年，一共得将近5千块。 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她大约是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感到有压力了。 想了想，说道：“我们结婚了，这是我的积蓄，我觉得应该要交给我的妻子保管。” 说完，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就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江晚试探着问：“那你就这么全给我了，你不怕我乱花掉吗？” 程尧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我们现在结婚了，我赚钱自然是要给妻子花的，至于怎么花，我相信你。”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相信她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前者是他这么多年在队里练出来的，后者则全是本能下意识地反应。 这是他第二次强调，他们已经结婚了。 江晚有些耳热，怎么说的她好像要反悔一样呢？ 她没想反悔啊，但是她就觉得这个经济问题，得好好说清楚才行，毕竟他们这婚结的多少有些不正常。 她半垂了眼皮，斟酌了一下开口： “我刚毕业就下乡了，以前都没干过农活，我来了这里一个月，一直都在开荒，做的活计很轻松，但我也没能拿到女子的满工分……” 程尧打断了她：“没关系，你不用太拼，能干多少是多少，身体要紧，别累着。” 他顿了一下，“过段时间，我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给你弄份工作。” 知青下乡，也不是只有种地一个出路的。 “昂？”江晚诧异抬头，不是在说钱的事么，怎么话题转变的这么快？ 程尧就扫了她一眼：“至于我给你的钱，你不要太有压力，男人养家养老婆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 这么说着，他就想到自己现在一个月也就60块钱。 要是工资不够开销，是不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他说的诚恳认真，江晚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给的钱，她帮忙保管就是了，反正以后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没一会儿，程尧又忽然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严肃又认真地说道：“我对于我们结婚这件事，是认真的，所以，江晚同志，请你也要认真对待。” 江晚一时间没有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哪里不认真了啊，但见他严肃，就点头：“认真的。” 程尧这才低头，继续吃饭。 江晚没有看见他低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而他皮肤晒得略黑，那一点点脸红，她自然也没发现。 既然说开了经济问题，江晚就道：“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自己回来做饭吃，你对吃饭有什么要求吗？” 程尧抬眼看她，目光柔和了不少：“我不挑，你会做饭？” 江晚很老实地摇头，有点尴尬：“我手艺不是很好，但我应该可以学的。” 以前在爷爷奶奶那边，她也偶尔会做点饭菜，难度不大，但是要多美味，估计不大可能。 但她不想再在食堂被围观了，而且食堂也不便宜，她吃的面条要三毛八，他点的两菜一饭也要四毛五，他好像还吃不饱。 关键一直吃食堂的话，她就不方便开个小灶吃点好的啦！ 程尧以前是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但现在既然有家了，他也觉得自己做着吃比较好。 他道：“没事，我做饭还行，等我明天去一趟公社的供销社，买点厨具回来，你等下找点工业票给我。” 江晚一笑：“好呀！” 程尧却被她这一笑晃了下眼，她本身就很美，很有气质，哪怕只是微微浅笑，他都觉得十分好看。 但他自认识她起，她都是戒备的，紧张的，皙白的小脸紧绷着，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应该是环境逼得她收敛了心性，他手指微蜷，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第9章 无师自通 他想，以后一定要给她很好的生活，起码可以衣食无忧，不受欺负和委屈。 于是想了想，说道：“我们结婚了，住在这里其实也不好，等过几天，等我工程队的活上了正轨，我重新起个房子，我们搬出去住。” 起房子也容易，他以前在部队也没少起房子，不管是土坯房还是砖瓦房，对他来说，问题都不大。 说话间，程尧就吃完了江晚剩下的面，他站起来顺手就抄起两人的饭盒，拿出去洗干净了。 江晚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暖，至少他是个会体贴女人，会分担家务的男人啊，刚刚不是还说他会帮着做饭？ 她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嘴上说的好听，给女人画大饼的男人，他给她的感觉就很踏实。 现在正是炎热的八月里，哪怕太阳下山了，依旧十分闷热。 江晚趁着天还亮着，把薄荷叶拿出来，先用水冲洗干净，然后开始烧热水。 宿舍很小，没有土灶，只有一只烧火炉子，江晚就在门外廊檐下烧水。 程尧洗完餐盒回来，看到桌上摆着的一盘子薄荷叶，确定这薄荷叶和盘子都是之前都没有的，不由的微微诧异了一下。多看两眼。 然后又拿上干净的衣服去了后面，去洗澡了。 江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就要天黑了啊！ 他们结婚了，是夫妻…… 哦，她终于想起来了，这男人刚刚特别强调他们结婚了，他对待婚姻是认真的！ 所以，认真的点是在这里么？ 她一下子脸就热了。 水开了，她先泡了一壶薄荷茶，又倒了一点在搪瓷缸里，放凉了就能喝了，又加了点冷水，烧到半开状态，就倒进盆里，用来洗澡。 她有点想用自己那个很大的洗澡盆，可是等下出去倒水被人看见了说不清楚，想想还是算了，等以后搬家了再说吧。 她这边洗着，程尧已经洗完澡又搓完自己的衣服晾好以后回来了，他推了下自己房间的门，没推动。 不由拧起了眉头，这……难道还让他睡别处？ 说好的结婚是认真的呢？ 他正要抬手敲门，想让她把门打开，他们再好好聊聊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江晚的声音：“那个……你等下啊，我在洗澡。” 程尧举起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他瞳仁微微加深，“嗯”了一声，说道：“不着急。” 江晚说完，听见外面离去的脚步声，这才吐了口气，加快了擦洗的速度。 陆铭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程尧站在路口，想到他今天干的大事，走过去，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尧哥，解释下？” 说的是他和江晚结婚的事。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未婚关系，分明前天才刚刚认识！ 程尧肩头一动，耸开了他的手：“解释什么？” 陆铭：“就那个江晚啊，你也不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啊，你要是想帮助她，有的是别的办法啊！” 程尧：“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陆铭郁卒，还要再说，程尧先岔开了话题：“我结婚了，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你看哪里合适，给我批块地，我要起房子。” 陆铭没好气：“这事儿你也找我？你不是能耐大着，人家姑娘的介绍信你说开就开，那你还找他们去啊！” 程尧失笑一声，拍了拍他肩头，道：“现在农场你说了算，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不至于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说完，抬步就往宿舍走去。 陆铭还要再说他两句，一抬眼，就看见江晚开了门，端着一盆水要出来倒了，他一向对女人不假辞色的，怜香惜玉似乎都和他毫无关系的尧哥，十分殷勤地快步走过去，二话没说接过她手里的盆，然后帮着把水倒了。 再想到那晚江晚出现的时候，分明他们俩都在场，但偏偏…… 他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词：宿命。 他摇了摇头，抬步回了自己的宿舍。 程尧关上门进屋，室内煤油灯光昏暗，但他依然看得出，她穿了一身碎花的棉布裙，应该是穿着睡得，为了舒适，剪裁的有些宽松。 但是不妨碍他看清她身上的曲线。 这一瞬间，他想要搬出去的心更加迫切了，这里到底是工程队和驻地兵的宿舍，来来往往的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 他不愿意她这样子被别人看去。 他下意识地吞咽两下，然后朝着她靠近两步。 江晚把盆放好，察觉到他靠近，一转身，就发现他已经站到了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他伸手来拉她的手，他的手大又糙，手心有薄茧，摸在她的手背上，有一种麻麻的刮粒感。 这感觉十分的陌生，好像从她的手部皮肤，一直蔓延到了全身，带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忽然又觉得有些热，周围空气好像都变少了，闷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闻到了他身上阳气方刚的味道，干净清爽，很好闻，她不但不排斥，甚至还下意识地朝着他靠近了一步。 程尧刚刚是怕吓着她，此时看着她的举动，眼睛骤然亮起，手臂一捞握住她的腰肢，再一收，揽住她贴向自己。 然后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再低头吻住她。 他说过，结这个婚，他是认真的。 但这第一夜，注定是混乱又美好的。 程尧虽然没有经验，但到底在部队里这么多年，荤话没少听，又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算得上是无师自通。 他怜惜她年纪太小又是第一次，处处都是温柔小意的，最后要了两次，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更多的冲动。 仲夏夜本就很闷热，两人又折腾了半夜，都是一身的汗，黏滋滋的不舒服。 可江晚着实太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最后还是程尧摸黑弄了盆温水，先给她身上擦了一下，又把凉席擦干净，然后自己又去后面冲了个凉水澡，收拾清爽了才又回屋，抱着她沉沉睡去。 而隔壁一有动静，就麻溜躲出门的陆铭，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给好兄弟批了一份申请。 早点起个房子，早点搬出去吧！ 不要再折磨他了！ 第10章 一兜梨 江晚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程尧不在。 她从宝库里拿出一只古旧的但走针还准的黄金怀表，现在是早上7点。 已经迟了。 农场那边夏日开荒的时间是5点30，有集合钟声，但她显然睡得太沉了，没有听见。 反正已经晚了，江晚干脆决定上午请半天假，收拾整理一下家里的物品，既然决定要在家里开火，就得把厨具和粮食都准备起来。 她洗漱好以后，从宝库里摸出一个鸡蛋，慢条斯理地吃了。 说来她的宝库有个优点，那就是保鲜，食物不管放多久，都跟放进去的时候一样。 所以，她从小就会往宝库里扒拉食物，一开始纯粹只是屯宝的天性使然。 后来妈妈和舅舅死了，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日子不好过以后，她就学会了吃一半留一半，尽管爷爷奶奶对她还不错，但这习惯养成了就没变过。 后来知道要下乡，她就干脆把林玉美偷偷藏起的不给她吃一星半点的鸡蛋全煮了，藏进宝库带走。 来农场一个多月，她时不时也会趁人不注意，偷吃宝库里的东西。 不然真靠食堂那清的像水一样的杂粮稀粥，和硬的像石头一样的碴子馍馍，每天还要下地干活，她怕是撑不到现在。 吃完一个鸡蛋，她又喝了小半茶缸的薄荷水，这才开始坐下来列清单。 锅碗瓢盆，还有各种米面调料，都得买。 手里有存款，程尧每个月有工资和票，她也能挖点草药去黑市上换钱，所以总的来说，现在家里不缺钱，日子不难过，唯一需要小心的是不能太高调，免得遭人嫉妒被人举报。 她这边刚刚列好单子，程尧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一只蛇皮袋，底部鼓鼓囊囊的。 两人骤然对视，江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 程尧眼里含笑，轻声问道：“醒来多久了？早饭吃了没？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打回来。” 话才说完，他就眼尖地看见了桌上的一小堆鸡蛋壳，以为她去过食堂了：“你早上就吃一个鸡蛋？那才顶多饱？” 额，大意了，忘记吃完鸡蛋毁壳灭迹了。 江晚：“……额，我还有一个，你要吃吗？” 她作势从里面的盆里又拿出一个鸡蛋，实际上是从宝库里现拿出来的。 好歹现在两人结婚了，夫妻一体，目前来看，他挺顾着自己的，那她也不能吃独食啊。 程尧心中微暖，但没接：“我吃过早饭了，你吃。” 江晚也不勉强，“那你喝点这个薄荷水吧，我自己煮的，夏天喝解渴消暑，对身体很好的。” “好。”程尧忙了一早上，确实一口水都没喝着，此时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大口。 薄荷水入口清香，提神解乏，确实很好喝，他一口气喝光。 江晚想说这茶缸是她的，但眼见他喝都喝了，算了，不说了，大不了等下她再洗洗。 见他似乎还没喝够，就指了指边上的军用水壶：“这里还有。” 程尧打开军用水壶的盖子，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半。 半点不讲究。 江晚没眼看，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了他放在门口的蛇皮袋上。 程尧说道：“今天家里不是要起灶开火嘛，我上山了一趟，弄来一只野兔一只野鸡。” “真的？”江晚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打开袋口一看，果然是野鸡和野兔，不知道是被弄死了还是弄晕了，反正不动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大口吃肉了！ 关键这个不要钱！ 程尧见她这么高兴的样子，弯起嘴角笑： “我已经给我们两个都请了一天的假，上午我们去镇上，把该买的都买了，下午我去买砖，趁最近天气好，赶紧把房子起了。” 说起房就起房了？ 江晚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好！” 日子这样的有奔头，感觉真好！ 程尧就被她脸上的笑晃到了，这笑好像有钩子，直接勾进了他的心里。 他看着她把野鸡和野兔拎进屋在角落里放好，那样子就跟松鼠囤货一样，十分可爱。 也注意到她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想到是因为昨晚他的缘故，他不禁有些口干舌燥，手心麻痒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起。 然后看见她写在桌上的小笔记本，字迹娟秀好看，列的都是家里需要置办的物品。 “要买的都在这里了吗？走吧。” 江晚回神，然后拿出一把零钱和票给他，程尧接过踹兜里，两人锁了门，又去农场那边借了辆自行车，去了镇上。 说是借，其实农场这边管事的人都没有，陆铭倒是在，但他愁眉苦脸，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看见程尧就没好气地甩给他一张审批表： “拿走，趁现在不忙，赶紧把房子建了搬出去！” 程尧接过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径自推了自行车走人。 农场变天了，江晚看在眼里，一句话也没说，她能感觉到，这种变化是正向的。 两人到了镇上的百货商店，按照清单买东西，好在钱和票都够，没一会儿就把所需要的厨房大件都买了。 其中就有一大一小两只铁锅，一只汤罐和一只砂锅，铁锅一口就要2块5毛钱，还要票，江晚本来觉得买一只就够了。 但程尧坚持：“买两个，到时候砌个双灶，这样做菜蒸饭都方便。” 江晚对农村土灶没概念，她小时候爷爷奶奶烧得就是煤球炉子，于是就全让他做主了。 她买了一只深水锅和一把热水壶，再继续买米面粮油和调味品，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自行车上挂的满满当当。 东西太多，不好坐人了，两人干脆推着车走回去。 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江晚忽然直觉侧头看了一眼，那边是一个巷子，偶尔有人进出。 她下意识猜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她想着昨天采到的虫草，有点想卖了去，但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时机不对，下次再说吧。 可是叫她没想到的是，半下午的时候，程尧定完了砖头回来，顺便还带回来了一兜梨。 她狐疑地问：“哪儿来的？” 今天镇上的百货店分明没有梨，上午都没有，下午就更不会有。 第11章 夫妻之间的相处门道 程尧轻轻咳了一声：“买的，这梨现在这个季节正好吃，给你尝个鲜。” 他一边往外拿，一边说，江晚这才发现，他不止买了梨，还买了好几个大石榴和一种青皮的大果子，她没见过。 程尧小声道：“这是南边来的青芒，据说肉很嫩，你也尝尝。” “嗯，谢谢。” 这下江晚还能不明白么，他去的不是黑市是哪里？ 就很意外。 程尧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道：“我出去看看怎么挖地基，我们的房子就起在这块东边怎么样？” 江晚想起工程队宿舍东边有一块空地，和这边就隔了一条小路，距离农场那边有些距离，她就很满意。 “咱们先起个土坯房，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换成砖瓦房，你觉得呢？” 江晚觉得这样很好，够低调。 因为是家里开火起灶的第一天，晚上江晚蒸了白米饭，白面馒头，野鸡剁了炖土豆，清拌了黄瓜，又煮了一个粉条青菜汤。 野兔被她拾掇干净以后，放进宝库里存着，还有今天买的蔬菜水果，这天太热，所以她都存了起来，免得坏掉。 所以，程尧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今天买的东西少了很多。 他的观察力敏锐到惊人的地步，只一扫眼就看出了问题，但他当下并没有说什么。 先喝了几大口薄荷水解渴，然后拿了干净衣服去外面冲澡。 再回来的时候，说道：“我已经和大伟他们说好了，明天开始问工程队借十个人帮我们起房子。” 江晚给他盛了一碗白米饭，问：“没关系吗？” 程尧说道：“没关系，每天都是晚饭后干一会儿，不耽误正事，不过我们人多，干起来也快的，到时候我会上山弄点野味，给他们加个餐。” 江晚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看见白米饭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就着炖野鸡的汤汁开始大口吃饭，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翘。 今天这顿饭，她是故意蒸了白米饭和白面馒头，如今放眼整个农场，或者说整个四盘，都没人敢这么吃，因为这边收成一直不好，大家日子都过的紧巴，能吃二米饭都是奢侈。 可她上手第一顿饭就是白米干饭。 再就是一整只野鸡炖了土豆，菜品单一味道不好，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水平，她没想藏拙，也没想刻意讨好谁而为难自己。 这些他都能接受，就代表以后的日子，两人至少不会为了柴米油盐置气，这虽然是小事，但也能从中看出一些夫妻之间的相处门道。 至少，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不是小气的，是有担当和胸襟的，也是真心想让女人过上好日子的。 说明她运气很好，闷头选，还选到了一个好男人。 他有态度，江晚就也有表示，她给他盛了一碗粉条汤，说道： “今天我们是开火起灶第一天，我想着应该吃好点，有个好彩头，寓意我们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不过以后咱们还是要省着点吃，但我不是很喜欢吃玉米碴子粥。” 这是实话，偶尔吃吃还行，吃多了拉嗓子。 程尧无所谓地点点头：“那你自己看着煮，想吃什么弄什么。” 他没怎么吃鸡肉，光吃了土豆，倒是给她夹了一条鸡腿。 江晚倒是想吃，可不知道是这野鸡太老了，还是她真的厨艺太差劲，总之鸡肉又柴又硬，她咬不动。 程尧看到了，笑：“下回这种放着，等我回来了做，我炖鸡炖肉的手艺还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做的兔肉也是一绝，回头做给你尝尝。” 江晚吃肉肉的动作一顿，然后斟酌着开口：“今天买的东西有点多，天气很热，会坏的，我……我都收起来了。” 程尧“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江晚其实本来也没想刻意隐瞒他，毕竟是要过日子的两口子，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防着他的。 而且也防不住他，他是一个很优秀的退役军人，而且她实在不能保证自己爱藏宝贝的属性，能在他面前掩饰一辈子。 就比如今天，只是小小试探，他就发现了端倪。 想到这两天的相处，她觉得他该是个好人，也许可以赌一赌。 于是，她停顿了一下，开玩笑似地问：“如果，我会法术啊什么，你会不会举报我，把我抓起来啊？” 程尧闻言抬头，眼中有惊异一闪而逝，但很快恢复自然，沉着说道：“不会，我们是夫妻。” 顿了一下，又道：“但是你平常一定要注意低调些，别再让其他人发现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很轻松的。 两人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也都明白了。 程尧明白，家里的东西确实是她收了，她有一种独特的，不能随便示人的本领。 江晚明白，他其实都看透了，却很理智又很尊重人的没有说破。 她微微一笑，然后岔开话题：“我第一次炖野鸡肉，应该是火候没掌握好，明天再炖一下应该就烂了，再加点粉条里面，会很好吃的。” 程尧咽下了嘴里的饭，真诚地道：“明天等我回来，我来炖。” 属实没必要浪费这么好的野味。 江晚笑了笑，没有拒绝。 吃完饭，照旧还是程尧洗的碗。 江晚把没吃掉的一点米饭用干净的碗装了，和没吃完的炖鸡一起，收到了宝库里，然后烧洗澡水。 外面很快传来说话声，没一会儿程尧端了干净的碗回来，交代她：“你早点睡，我们趁天还亮着去把地基打了。” “好，你等等。”江晚折身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只野兔，已经处理干净了，交给他，“你们晚上加个餐。” 程尧接过，眼里盛了点笑意：“好，你把门锁好。” 这几个人以前就是程尧手底下的兵，什么时候见他对人这么和颜悦色过啊？ 他以前对人可凶了，对女同志更凶，把人家女同志气哭了，他还能吼人家：“娇滴滴的来这边干什么，要哭回家去！想留下就去负重五公里，坚持不下去趁早滚蛋！” 可怜那女护士一心为了他才去的边境，最后五公里没跑完，吐得面无血色被人抬走的。 结果刚刚他们看见了啥？ 真真是没想到，面对嫂子，老大是这样的老大！ 第12章 这人的存在感怎么这么强? 程尧就当不知道他们的神色表情，江晚是她老婆，他们这些人能比？ 还想他给好脸色？ 怕不是昨晚上的梦还没醒吧？ 大伟他们见到队长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肃容，一个个的赶紧噤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建房子这事儿，他们以前在军区经常干，驾轻就熟，分工合作，没多久就上手了。 为了不打眼，程尧要建的房子不大，就正房三间，堂屋后面再一间厨房，后院再盖一间厕所和杂物间，最后用围墙把四周都围起来。 围墙内房屋四周的地可以开起来作自留地，种点蔬菜之类的，要是以后家里想养点鸡鸭之类的，也方便。 这边程尧他们刚走，那边马和同的老婆马婶子就上门了：“江知青啊？在家呢？” 她从老远过来就喊了，因为这儿的这些宿舍都长一个样，她不知道江晚住的是哪一间。 心里是鄙夷的，觉得这城里来的知青是真的不要脸。 这工程队和驻地兵里可全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健壮的男人，她这么娇滴滴的一朵花闯进来，不管被哪只牛拱了，都是她赚了，也就她们这些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做得出这种事了。 想想农场里这些年来接二连三嫁给当地汉子的女知青，哪个没有使出点狐媚手段，勾的汉子们魂儿都没了，跟家里吵着闹着就要娶她们呢？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她是瞧不上眼的。 她也是绝对绝对不允许自家儿子娶女知青的。 她喊完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江晚走了出来，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偏偏她整个人白的发亮。 她鄙夷地撇了撇嘴，一直请假不出工，难怪这皮肤这么白，白的勾人。 江晚听见有人叫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从窗户上看见了马婶子，就明白确实是来找她的。 她客气地招呼：“马婶子怎么来了？” 马婶子没客气，吊着一双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道：“最近农场事多，你知道的，咱们是一个集体，只有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努力，才能共同进步。” 现在农场少了一多半的壮劳力，后面秋收就是难题，尤其这些个知青，干活干活不行，偷懒磨洋工第一名，更是叫他们头疼。 马婶子越说语气越冷：“江知青最近一直请假，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是的话，最好还是去卫生站让专业的医生看看，把病治好，养好身体，我们秋收这没多久可就要开始了。” 江晚这几次请假，用的还真的都是生病的原因，于是就明白了，马婶子这趟过来，是告诉他们装病没用了，再请假就直接扣工分。 马婶子是代表小队长马和同来传话的，江晚干脆应下，因为人家批评的没错，而且她不想搞特殊，她只想低调的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决定第二天早点起床，争取准时到地头开荒。 虽然磨洋工还是要的，但起码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偷偷的舒服就行了，没必要搞得太高调，那样人家不满意肯定要举报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所以她的行为准则就是，低调舒服且安生。 于是，等马婶子一走，她就给自己兑了点洗澡水，洗完澡就先睡了。 临睡前看了眼时间，8点刚出头。 她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程尧他们挖地基要挖到几点？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一睁眼，屋里漆黑一片，因为一个人睡，所以她窗户也没开，此时屋里一点也不透光。 “江晚，开门。” 是程尧的声音。 江晚这才松了口气，应了一声，然后下床给他开门。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她开了门，吃惊地问：“怎么到这么晚？外面那么黑，你们怎么干活的？” 程尧拿起桌上的茶缸，一口喝光，又从深水锅里倒了好几杯，接连灌下才觉得整个人舒坦了： “我们点了火把，白天工地上的活不能耽误，只能晚上多忙活一会儿，放心，照这个速度，在秋收之前，房子就能建好了。” 江晚看他这样子就觉得很累，有点心疼：“其实晚点搬也没事，你们不用这么拼。” 这是心疼他了？ 程尧笑着扫了她一眼：“这点累算什么？” 他想快点搬。 然后抬手就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只留了一条短裤。 吓得江晚赶紧转开眼睛。 程尧看着她的反应，唇角勾着，然后说道：“这个茶水很好喝，解渴提神，兄弟们都喜欢喝，想问问你这是用什么泡的，回头他们自己也整点。” 实际上，大伟他们的原话是：“老大，这水好喝啊，喝了浑身都是劲儿！这是嫂子泡的吧？让嫂子明天多泡一点啊！” 江晚听了就道：“这是薄荷叶，那我明天多泡点，他们未必认识，万一采错了麻烦。” 野外的植物，有的是宝，有的却是毒，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东西都能入嘴的。 程尧不想她辛苦，那帮子人都是没脸没皮的，到时候知道江晚泡的茶好喝，他估计整个工程队外加驻地兵的人都要来喝她泡的茶。 那多累。 他说：“没事，你拿些样本给我，要是这还能认错，白瞎他们长了一双招子。”（注：招子就是眼睛的意思。） 江晚想了想：“那我明天挖点来种在宿舍院子里吧，他们想泡就自己采。” 程尧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同意了。 他看着她眼睛四处溜，就是不敢看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拿了干净衣服和脸盆毛巾出去了。 人一走，江晚才觉得呼吸顺畅了。 要命啊，这人的存在感怎么这么强？ 她躺在床上，屋内刚刚自他进来以后，就点起的昏黄的煤油灯光照的她昏昏欲睡。 她没勉强自己，逐渐阖上了眼皮。 程尧洗完澡，一身清爽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她侧躺着，双手微拢搁在脸侧，睡颜静谧恬淡，穿着无袖的碎花睡裙，宽松的罩在身上，却也掩饰不住玲珑曲线。 他关门闩门的声音似乎惊到了她，她浑身一抖，睁开眼睛，眼神迷蒙带雾又戒备惊恐。 看清是他以后，眼中情绪消散干净，软糯地说了句：“你回来了啊。” 第13章 我不认识你，走开 程尧活了25年，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时此刻尽数消失，他从来没想过，有一个女人，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冲击。 但他没有克制自己，这是他领证结婚的老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宠着爱着的，所以为什么要克制？ 他熄了煤油灯，上了床，长臂一捞一抱，就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略显粗糙的大掌摩挲着她光洁的脊背，黑暗中，却也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江晚被彻底闹醒了，想到昨晚极痛又极致欢愉的体验，忍不住就呜咽了一声，手上无力地推他： “不行……唔、还……痛着呢。” 程尧一听，勉强停了下来，在她的耳边喘着粗气，但到底没再继续了。 江晚怕他忍不住要失控，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翻下来：“我、我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工，最近老是请假，马婶子已经来警告过我了。” 程尧受不了她在自己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大掌按住了她的脊背，哑声：“别动。” 江晚感觉到了，她不动了，她心里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分明是他自己上床来就点火，自己把自己烧起来了，怪她咯？ 还有这床也太小了，目测也就一米二的宽度，两个人睡本来就挤啊，天这么热，他身上又这么烫，晚上睡觉真的要热死她了。 程尧见她真不动了，吐了口气，转移话题：“你下乡之前高中毕业了？” 江晚：“嗯。” 她觉得热，嫌弃这床太小了，忽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到时候，砌房子的时候，可以砌那种火炕吗？” 程尧低头看她：“火炕？” 江晚：“嗯，就北方冬天烧火取暖的那种，听说这里的冬天也很冷，还是湿冷湿冷的那种，我……我怕冷。” 程尧知道那种炕，在西北边境的时候就睡过，但他一向火气旺盛不怕冷，对这种烧火取暖方式就很嫌弃。 但当下她要，他就道：“我知道，到时候砌一个，正好厨房就在后面，到时候共用一根烟囱，倒也方便。” 两人说着话，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晚是被程尧叫醒的：“已经5点了。” 江晚一个激灵醒神，赶紧快手快脚的起床换衣服洗漱。 等她都弄好了，桌上熬得浓稠的米粥也已经放凉了，边上还有两个白生生的水煮蛋，蛋壳都被剥好了。 江晚一愣，又是白米粥啊和鸡蛋啊…… 这日子，放在这个农场，着实是有些奢侈了哇。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又从宝库里拿出包子满头和馅饼，两人安静又快速地吃完，把碗洗掉，一起出门。 两人等会要干活的地儿挨得很近，所以程尧直接把她送到了地方，才转身进山。 马婶子昨天给了江晚警告，所以今天一打铃就盯着她呢，她已经和队里的人都说了，只要江晚今天还敢请假，就一定扣她工分！ 结果上工铃声响完了两遍，她都以为这江知青不会来了，工分必须要扣了的时候，江晚就那么出现了。 关键还和男人走一道，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有说有笑的，一点也不顾及影响。 马婶子脸色不好看，转眼看见自家闺女不错眼的瞅着江晚，冷不丁就给了她一巴掌：“小姑娘家家的乱看什么，你年纪轻，不要随便乱学！” 她和马和同生了一儿一女，儿子马飞平，今年20岁，女儿马飞兰今年18岁，和江晚同岁。 马飞兰长得很漂亮，是生产队的一枝花，年纪也很合适了，所以最近媒婆为了马家兄妹俩的婚事，都要把马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但马和同夫妻俩却有计较，娶媳妇要求绝对不能是知青，挑女婿却必须得是个有文化的，若是男知青就最好了！ 马婶子对女儿寄予厚望，又对女知青十分不喜，所以就不准马飞兰接近女知青，多看两眼都要被训。 当然了，儿子马飞平要是多看女知青两眼，她也来气，但是她骂的肯定是勾引她儿子的女知青，自己儿子绝对是要宝贝的。 此时马飞兰被她妈说了一句，就叹了口气，埋头认真干活。 江晚大概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但也没有在意，她四处看了一圈，然后找了个地方蹲下，这边土松，杂草虽然多，但是相对比较好清理。 土里的石块也比较少，清理起来会轻省很多。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领，只要和泥土有关的，她都能看的比别人透彻。 这也许大概就是那个游方道士说的，是她命里自带的貔貅属性吧。 貔貅属土，避祸呈祥，只进不出。 她这边刚蹲下动手清理，边上陆青香看不过去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么一副清高的，与世无争的表情，实际上什么好事都围着她在转！ 她冷笑了一声，高声说道：“江晚同志，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你难道不应该注意些自己的的行为举止吗？免得给大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江晚不想搭理她，但是人家都喊到她面前了，要是再怂，那就太丢自己的脸了。 于是她抬了头，认真脸，目光也很诚恳，回答： “这位同志是觉得我行为有哪些不合适的吗？那没关系，领导办公室在那边，你可以直接去举报，我和我丈夫都会坦然接受调查的！ 在这里废话只会耽误工分，会拖累我们整个集体的进步。 这位同志，既然你也是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我觉得你应该要有带领大家进步的思想觉悟。” 名字姓氏都省了，直接就是这位同志。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认识你，走开。 陆青香想找她不痛快，却没想到给她倒打一耙，心里又气又恨，紧紧拽住手里割草的镰刀：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呢，专爱搞举报这种小动作，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的比赛！” 她得意地昂起了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出挑战：“我们就比赛谁割的杂草多！ 我是老知青，比你先下乡，比你活干的多也干的熟练，所以你别说我欺负你，比赛两人一组，你可以随便挑选一个人做搭档！” 第14章 比赛 陆青香神情倨傲地看向江晚，挑衅道：“怎么样？比不比？” 比赛，这有利于刺激大家劳动的积极性，是各生产队甚至是各小队之间，通常会进行的一个活动。 所以这时候陆青香提出来，马和同夫妻俩其实还挺赞同的。 现在农场里除了本地的村民，就剩下这些知青了，男的还行，女知青们一个个都弱的不行，不刺激刺激他们的积极性，确实不利于后面的秋收进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江晚。 陆青香相当的得意，她之所以敢这么提出来，因为她很清楚，江晚比不过她。 她已经干了几年活了，虽然每日工分不拔尖，但那是她不想自己太累，故意的。 真正比赛的时候，她只要全力以赴，江晚这个新手无疑输定了！ 再者，她故意说可以找人组队，那也是因为她知道江晚来这里一个月，基本没交到什么朋友，唯一一个和她关系好的，前不久刚刚跳河死了！ 她还坚信，其他本地人，或者是农场本身的人，都不会和她组队，谁让她之前把农场里的人举报了呢！ 这种坏心眼的人，谁会帮她？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出乎她的意料，马飞兰忽然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和江晚同志组队！” 江晚对自己的能力有数，不想输的太难看，所以她原本想拉马婶子下场的。 马婶子既是马队长的老婆，在小队里干活也是出了名的出色麻利。 结果现在马飞兰主动站了出来，她略微吃惊，然后同意了。 马飞兰比之她妈稍微逊色，但好像也不差，比她自己好。 现在这个局面，也由不得她不应战啊，这年头，不管能力强不强，思想觉悟一定要高。 马婶子早就看出来陆青香对江晚的敌意了，之所以放任不管，就是想让陆青香收拾一下这个江晚，别以为傍上了工程队的人，就可以无视队里的纪律了。 但她着实没想到自己女儿会插一手，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恨恨地瞪了女儿一眼。 马飞兰就当没看见她妈的眼神，她很欣赏佩服江晚的勇敢坚强，觉得她可比陆青香强多了，那才是一个惯会偷奸耍滑的。 比赛正式开始。 陆青香的搭档是本地和她关系很好的一个女人，她以为，既然是比赛，那江晚总归要全力以赴吧？所以她自己也铆足了劲儿的干活。 所以活没干多少，她倒是累的够呛。 再转头一看，江晚还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于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马飞兰喊道： “飞兰妹妹，你看看你累成那样，你的搭档却在磨洋工，你们这队组的可一点也不公平啊！” 马飞兰就道：“组队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帮互助，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能再说什么公平不公平，陆知青，你比我有文化，怎么这点思想觉悟还不如我呢？ 还有，你看看，我们江晚同志做的活没比你少啊，你怎么老盯着她不放？你不是要比赛的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向边上堆着的，他们清理出来的杂草和石块。 一堆多的，一堆少的。 陆青香这一组也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很明显，江晚这边少的这堆也比陆青香那边的多。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江晚干的活比陆青香多呗！ 她一个才来农场的新人，干活不紧不慢的，看上去轻松的很，陆青香是个老知青了，干了几年农活了，看上去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结果陆青香还没有她干的多，于是大家伙看向陆青香的眼神，就多少有点鄙夷了。 其实这么多年在一起干活，谁还不知道谁呢，陆青香就不是个勤快的，这不，偷懒偷惯了，所以稍微干点活就累的不行。 陆青香脸皮臊红，感觉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十分烫人，不服气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信这些都是她干的！你们看看她这像是个干活的样子吗？” 江晚闻言，就适时地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蹲着，腿脚发麻，她还晃悠了一下，然后扫了陆青香一眼，就一边跺着双腿，一边道： “陆同志，我只是不爱表现出来，有这功夫，不如多干点活了。” 说完，又蹲下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跟她一比，陆青香这样表现的巨累，实际上活没干多少的，就落了下乘。 马飞兰就补充说道：“如果你不信这是我们各自干的活，你可以站在一边看着，不过你今天的工分肯定没有了。” “是吧？阿爸？” 后面那句是对她爸马和同说的。 马和同一直闷头干活，但也听着这边的动静，闻言“嗯”了一声。 江晚既然能干活，那他也没必要为难人小姑娘，毕竟才来一个月，人家嫁的还是工程队队长。 虽说两边其实没什么关系，但万一呢？ 到了中午下工铃声敲响，比赛结果就出来了，两组开荒进度差不多，所以打了个平手。 但陆青香忙了一上午，此时腰酸背痛气喘吁吁嗓子冒烟，累的几乎去了半条命。 江晚也累，还热，此时太阳都晒头顶了，戴着草帽也无济于事，她坐在边上喝一会儿薄荷水解暑解渴，就站起来慢慢走了，看上去倒比陆青香好上许多。 看的其他人都很奇怪，和陆青香搭档的钱朵就忍不住嘀咕：“是咱们看差了，人家看上去娇滴滴的，实际上厉害着呢。” 陆青香脸沉着，心里恨着，想着，确实厉害呢，不然怎么可能从李二强手上逃脱，还一口气跑去了工程队，直接傍上了工程队队长呢！ 走远以后，江晚站在山路上叹气，真累，她感觉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要不是不想输的太难看，她也不想这么拼啊。 她只是看上去轻省，其实她自己知道，是从未有过的拼命赶工。 恰好这个时候程尧也下工了，他走的快，打算接她一起回家，所以很快追了上来，见她站在路上不动，脸色也很差，不由紧张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累到了？” 江晚鼻头一酸，点头，可怜兮兮地小声道：“嗯，腿不听使唤，走不动了。” 第15章 咱们家不指着你的工分 程尧心疼的不行，手上用力拖着她，问：“我扶着你，能走？” 江晚觉得要是他没来，她或许歇息一下，能走。 可眼下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变得脆弱了，她试探着迈出去一步，腿酸脚软，差点儿就当场软倒。 还很麻，这是蹲久了以后的后遗症。 程尧脸色都变了，一只手稳着她，然后背对着她站到面前，蹲下，侧头对她说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啊？”江晚吃惊，小声道，“不、不用了吧？” 这里好多人啊，她不想表现的太过高调。 程尧道：“这里是山道，你腿上没力，下去很容易摔到的，到了平地我就放你下来。” 江晚想说，那你可以搀着我啊。 但她很明显感觉到后面有人过来了，山道不是很宽敞，他们堵在这里，耽误后面的人下山了。 程尧催了一声：“上来。” 行吧，他们现在是夫妻，怕什么？ 江晚吸了口气，趴到了他的背上。 她见过他的身体，没什么赘肉，全是一身硬实的肌肉，晚上抓在手里的时候触感硬邦邦的，关键时候她想掐他一下，都掐不到肉。 可是这会儿她趴在他后背上，感受到他宽阔厚实的脊背，给她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程尧身体微顿，双手托着她的大腿，确定她趴稳了，就往山下走去。 这一幕被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们都看的脸红，又羡慕，江晚真是好命啊，盲选一个丈夫，都对她这么好，难不成他们以前真的是未婚夫妻？ 再不济，肯定一早就认识，不然，她们很难想象才认识几天的男人，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宠爱。 年纪大点的女人们就目露不屑，暗想这城里来的女知青可真是娇气，干半天活而已，居然还要男人背着回去了，以后家里有儿子孙子要娶媳妇的，可得擦亮了眼睛，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祖宗，可不能要，供不起！ 也有人心思荤一点的，想的就多了，是不是昨晚累着了哇，那走不动道也很正常，几个凑在一块，暧昧的打眼色。 看看这程队长壮硕的体格，啧啧，光看就知道肯定是床上的一把好手。 不管什么想法的，都管着自家的男人们不许多看。 也有嫉妒愤恨的，比如陆青香，她也是拼了命地累了一上午，现在两条腿就好像不是她的了，动都不想动。 但没人来带她回家。 钱朵拉了她好几下，都没能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自己也累，就道：“你快站起来走走，累狠了不走走散散劲儿，就这么坐下你等会儿想站都站不起来的！” 见她油盐不进，又道：“我不能再陪你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陆青香有气无力地点头：“你走吧，我实在太累了，要歇会儿。” 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看着山道的方向，心里怨毒的很，同样都是下乡知青，凭什么她就那么好命？ 再想到自己…… 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然后试探着往山下走，可腿又酸又胀一点力气也没有，踩下一脚，腿软直接摔了下去。 好在山道也不是很陡，十几个台阶就会有个平台，她才没一路滚到了山脚下。 但就这一段，也叫她摔的不轻。 程尧走的很稳，不慢，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江晚轻声道：“你让我下来吧，走慢点，我可以的。” 主要这周围大家都看着，她脸皮再厚也有点绷不住。 程尧猜她是脸皮薄害羞了，于是把她放下来，改为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慢慢走。 两人走着，程尧这才问她：“今天怎么干的这么狠？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尽管才相处几天，但他差不多摸清楚了她的性子，不是逞强好胜的，只求平稳不出错，所以下地挣工分也只求不太难看。 以前她不认识自己，她尚且不拼了命的挣工分，现在跟他结婚了，就更加没有拼命的理由了。 他每个月60块工资外加票，养活她让她每天吃白米饭吃肉都行。 江晚没想瞒着他，就把昨天马婶子来敲打她，还有今天地里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见男人皱着眉，冷着脸，对她的关心不似作伪，就说道： “我没事，我也没有拼命，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知道的，其实我也就拼了七成吧。” 程尧“嗯”了一声：“以后别这样，太辛苦了对身体不好，咱们家不指着你的工分。” 江晚笑了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指着工分吃饭，一准儿得饿死。 “我也就是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表个态，省的以后他们总盯着我。” 这就是她今天应下陆青香的挑战，还尽力不被她超越的原因。 趁此机会告诉大家，她就算蹲在那里，也是在干活，并不是在磨洋工。 她以后肯定还要在地里挖东西的，不一定就是冬虫夏草，万一是别的草药，比较大个的就会很打眼，要是大家总盯着她，到底不方便行事。 程尧就没再说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道：“以后遇上什么事，记得来找我。” 江晚没有拒绝，笑着应了一声：“好。” 两人慢慢走着，这个时候都侧头看向对方，她的笑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晃进了他的心里。 好看。 他微微蜷起手指，有些贪恋她的笑容。 回了家，江晚煮了一锅杂粮粥，里面掺了一点大米，量有点多，吃不完的放进宝库里，明天早上还能吃。 炖的时候把要炒的菜拿出来，清洗料理。 昨天买了肉的，江晚拿出来切了一块，程尧接过去：“想吃清炒的还是红烧的？我来做。” 江晚就放手让他来：“你看着做吧，我不挑。” 程尧就炖了红烧肉，鲜香美味，江晚清炒了一个丝瓜，一顿午饭简单又丰盛。 下午上工，江晚又是掐着铃声，和程尧一起来的。 大家似乎都习惯了他们这样，也没太关注她。 看来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江晚松了口气，然后找了块地蹲下来开挖。 这时候，在她身边的钱朵突然出声：“江晚，陆青香中午回去的时候，腿摔伤了，你知道吗？” 第16章 我是农民我骄傲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江晚抬头看了她一眼：“哦。” 然后继续清理杂草树根，挖石头。 钱朵皱眉，心想，她都提示到这个程度了，她也不说关心一下？ 今天是因为她们两个比赛，陆青香才会累到摔下山道的，而且她们同为下乡的知青，她怎么能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的？ 她还想再说两句，就见江晚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屁股底下还多了个小马扎。 这是蹲累了，所以又找了个趁手的工具。 钱朵皱眉，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总之，就是看不惯她这样的做派。 可还没等她再开口，马飞兰已经从后面赶上了她们，她直起了腰，看向钱朵，问道：“钱朵姐，陆青香摔折了腿，你找江晚干什么？” 钱朵：“……” 马飞兰：“你是想让江晚去看望陆青香吗？还是你想让江晚帮陆青香干活啊？” 钱朵皱眉：“……飞兰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飞兰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你都知道她们两个看对方不顺眼了，你和江晚提这事儿，是几个意思呢？” 马飞兰以前觉得钱朵挺好的，但是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说完也没再理会她，径自干活。 江晚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下工的时候，和马飞兰正面遇到时，她很客气地同对方点头：“谢谢。” 马飞兰回以一笑：“没事。” 自这天开始，两人就好像无形中建立起了友谊，虽然交集不多，但马飞兰很照顾她，经常把不太难处理的地块留给她。 江晚也会把自己带来的薄荷水分享给她：“这个喝了，解渴解暑。” 马飞兰喝了，果然清香提神：“好喝，你这个里面泡了什么？” 江晚也没藏私，说道：“薄荷，一种草本植物。” 马飞兰往荒地上四处看了眼，她不认识哪个是薄荷。 江晚就道：“我在宿舍边上的空地里种了一点，这种东西很好养活的，但是在野外容易和其他杂草认错，我明天给你带两棵，你带回去，随便种在哪里都能长的很好，这样以后想什么时候喝都能喝上。” 马飞兰点头，认真道谢。 江晚逐渐适应了下地干活，但她肯定是不会让自己累着的，就卡着及格线拿工分。 马婶子看的扎眼，偏偏又奈何不了她。 见自家女儿和她越走越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让你不要和那些知青来往，你咋的，是不听老娘的话了啊？” 马飞兰很无语：“阿妈，你以前不喜欢知青，叫我们不要和知青来往，是怕我哥找一个知青当媳妇对吧？ 可江晚同志已经结婚了，她和她丈夫关系很好，她也很认真地在干活，你怎么还老是针对她呢？” 马婶子被女儿说的噎住，半晌又说道：“我那是教你不要染上她们身上的坏毛病！” 马飞兰认真且严肃地看着她妈：“z策让知青@下@乡是让他们来农村接受@再@教育的，这没错，但是同样的，也是让他们带着城里的知识，来改造农村的！” 马婶子撇嘴：“她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能改造什么农村！再说了，我们农村哪里不好了？我是农民我骄傲，我不需要他们来改造！” 马飞兰无语摇头，懒得跟她妈多废话。 农场这几天都不平静，逐渐地多了好几个新面孔。 晚上，江晚问起这个事的时候，程尧就说：“办公室那边都换了新鲜血液，以后农场会越来越好的。” 又过了几天，之前被抓走的人一直都没有被放回来，农场里的人逐渐开始不安起来了。 陆青香就是其中一个，钱朵来看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听说这次好多人要被枪毙，是不是真的？” 钱朵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听说确实是这样……” 陆青香脸色就变了。 钱朵皱着眉头看她，迟疑地道：“清香，其实……这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你想开点，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陆青香面色狰狞了一下，但对上钱朵的眼睛，到底没说什么，只垂了眼皮点点头。 钱朵不了解陆青香当然结婚的详情，但也知道她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又宽慰了几句，走了，她很忙，毕竟农忙就要开始了，各家都要把家里的活计先弄好，免得到时候只顾着抢收，顾不上家里头。 陆青香看着钱朵离去的背影，咬紧了牙关，面色很是复杂。 农场里的这些坏坯子，他们不会对当地的姑娘下手，因为这里的村民都十分团结，要是哪个村子的姑娘被欺负了，整个村子的人会团结一致收拾那个人，打死不论。 据说早年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被欺负的，永远只是她们这些外来的知青。 陆青香也是嫉妒钱朵的，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但钱朵嫁的好，日子也过的好，她男人对她更好。 可她呢，她是被糟蹋了被迫才嫁的，婚后男人对她不是打就是骂，还到处沾惹别的女人…… 她狠狠闭上了眼睛，心想，钱朵说的也不算错，这样的男人，被枪毙了也好，她就自由了！ 在秋收前三天，被抓走的人中有大概四分之一的人，被放了回来。 这些人都是经过调查审查，所犯事体不大，就被教育一下，放了回来。 尽管如此，这些人也被折磨的不成了人样，又是被押着回来的，一路上都在被警告，这是给他们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再犯错误，一律去吃花生米。 其中就有陆青香的男人，高军。 陆青香当时正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走路，突然听见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她吓得手上一抖，腿上无力一软，又“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高军皱眉看她，冷着脸：“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陆青香浑身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没、没有……” “那就别摆这一副晦气模样，起来，去煮饭，老子饿了！”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径自走进房里，往床上一躺，睡了。 另一边，江晚也因为那些人被放了回来，而变得心事重重。 程尧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搂着她安慰：“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的。” 第17章 秋收开始 江晚心慌，是因为知道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害怕他们出来以后会报复。 但程尧的话让她感到安心：“好。” 之后两天，江晚依旧每天去开荒，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被放回来的以前调戏过她的小混混，但是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小混混们就先转身撤了。 看见她就像避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江晚一开始挺诧异，后来觉得这样也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秋收铃声正式敲响以后，整个四盘都开始了争分夺秒地抢收。 528农场这边因为地理条件不好，所以粮食基本是玉米和红薯，稻谷和小麦也有，但是看长势就知道，收成很差。 这里的土壤和气候都不适合种植稻谷和小麦，但农场有任务，不得不种。 地里还有大豆、花生、土豆和黄豆等等，这些都要趁着秋雨落下来之前，全都收进仓库里。 抢收任务重，人少，所以工程队和驻地兵的人全都加入了抢收运动之中。 江晚第一次参加抢收，饶是之前已经被马飞兰打过了预防针，但当她真的跟着抢收了一天下来，累的说话都没力气了。 回到家，往床上一瘫，她闭眼就能秒睡。 程尧心疼她，从隔壁陆铭宿舍里把他的煤球炉子拎过来，一只锅子炖野兔肉，一只锅子煮了二米饭。 两只炉子一起，加快做饭速度，争取早点吃完早点睡觉休息。 昨天他有先见之明，揉面做了玉米面包子和白面包子，馅是白菜猪肉和胡萝卜猪肉的，他做了很多，都让她收了放起来。 这样，若是哪天秋收他回来的晚，来不及做饭的时候，她能吃上几个热乎包子，不至于饿着。 江晚闻着炖野兔肉的香味，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也终于想起来宝库里面吃的东西其实挺多的，真没必要在等吃饭的档口饿着自己。 于是她拿出麦乳精，泡了两杯，又拿出来两个包子，招呼程尧进来吃，一人一半。 这都是好东西啊，不能入人眼，所以她从来都是躲在家里悄悄吃的。 程尧起先不肯吃：“你吃，我不饿。” 麦乳精和奶粉这玩意儿是稀罕货，镇上的百货商场一年到头也没多少货，有钱有票也很难买到。 再说，他也不爱这种甜津津的玩意儿，何必浪费，还是让她多吃点儿。 他看她喝一口麦乳精就笑弯了眉眼，眼光也不禁柔和下来。 但江晚却很坚持：“咱们一人一半，没道理我一个人吃独食。”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吃吧，吃完了以后再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有钱，总能再买到的。 等饭菜熟了，他们正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时候，陆铭回来了，敲了敲他们的房门，然后道：“又借我炉子啊？” 他其实已经在食堂吃过了，但是这野兔肉炖的地道，这熟悉的馋人的香气一闻就知道是程尧的手艺，所以，他又饿了。 今天秋收太消耗体力了，他不介意再吃一顿。 所以厚着脸皮上门了。 多年的兄弟，他撅个屁股，他就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于是也不多话，拿了一只干净的碗站起来要给他盛一碗野兔肉炖土豆，让他端回去吃。 江晚就真的以为他还没吃饭，于是提醒程尧：“再给盛点饭吧，光吃这个有点咸。” 为了下饭，为了少吃点肉菜，农家烧肉炖肉普遍都会把味道弄得咸香一些。 但程尧倒不是因为这个，纯粹是野兔肉炖的咸香入味才好吃。 听到江晚的话，他就真的转身去盛了点米饭，还问陆铭：“够？” 陆铭笑了笑：“够！” 又对江晚点点头：“谢谢嫂子！” 然后端着两只碗，屁颠颠地走了。 江晚：“……” 然后看向坐下来重新吃饭的程尧，说道：“我从前以为，部队里的人，应该都是你这样的。” 但见到了陆铭以后，她觉得观念冲击有点大。 程尧挑眉，问：“我哪样的？” 江晚：“就……一本正经，严肃冷酷，不苟言笑，就……看着都让人觉得害怕。” 程尧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起来：“我、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的形象？” 江晚赶紧给他递上茶缸，里面是已经放凉了的薄荷水：“……也，也不是，你们很正义的啊！” 程尧：“……” 行吧，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吧，毕竟要不是因为觉得他正义，当初这丫头怕是不会孤注一掷地跑到他面前来。 但到了床上，他就让江晚知道，正义的男人，他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江晚捶他：“明天还要早起呢，你不累啊？” 程尧：“就一次。” 累，但是也想要。 好吧…… 江晚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也不得不承认，她也有劣根性，别说他想，她也很想的。 毕竟自结婚那晚以后，他好像是为了照顾她年纪小身体弱，所以一直很克制着自己，两人一起运动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他都很隐忍很照顾她。 两人食髓知味地做了一回，然后相互拥着沉沉睡去。 苦了隔壁的单身汉陆铭，吃着美味的兔肉，也仿若嚼蜡，内心哀怨的一批。 不就是吃你一顿兔肉么，用得着这么精神折磨他么？ 他在隔壁床上动静起来之时，就赶紧端上饭盒溜了。 嗐，又是睡办公室的一晚。 但其实，程尧知道床不牢靠，为了避免动静太大，他甚至把她抱起来，直接站到地上。 但架不住房间隔音效果不好，程尧体力惊人，江晚在这方面又很娇气喜欢出声，陆铭又耳力惊人啊！ 他一边端着饭碗往办公室跑，一边想，幸好那家伙是一排宿舍的第一间，只有他一个隔壁邻居。 第二天起来，江晚是被程尧拉起来的，他还要给她穿衣服，吓得她一个激灵全醒了。 早饭是玉米面肉馅饼和稀粥，都是秋收之前，江晚做好了屯放在宝库里的，为的就是早上能多睡一会儿。 两人匆匆吃了点，然后赶去地里。 江晚看见满地的玉米棒子，就腿软了。 她想了想，对程尧说道：“其实，我觉得像昨天那样的抢收，真的很乱，其实效率也不高。” 程尧：“嗯？那你有什么想法？” 第18章 这读了书的，果然就不一样 江晚：“其实，可以男女分工协作，比如说这个玉米，女人负责掰，男人负责搬运，农场这边还要有人专门脱粒、翻晒，这就可以让年纪大的或者年幼小孩来，活计清减，自然工分也要减半。” 程尧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关键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没那么累了。 于是捏了捏她的手指，说道：“你这个方法很好，等下我就去办公室找领导说一说。” 江晚脸红，她这个办法昨天就想出来了，实际上也是有私心的，因为既要掰又要搬运，实在是太累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小身板遭不住。 不过眼下提出来了，也不知道领导那边能不能通过。 在秋收之前，农场办公室里的领导们都到位了，全是新面孔，来了以后配合陆铭工作。 程尧去了以后，也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江晚的设想。 当然了，他没有说出这是江晚的主意，现在她的身份很尴尬，弄不好就会被人扣上偷奸耍滑的名声，而且她现在也不适合太高调露脸。 不把她说出来，这是对她的保护。 这也是在来的路上，他们俩商量好的。 但陆铭是谁，只一听就知道了，这肯定是小嫂子的主意，他尧哥厉害是厉害的，但还没心细如发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也明白了两口子的顾虑，也没有揭穿，而是问向边上的几个人：“宋主任，尹会计，你们怎么看？” 宋宏远和尹美琴对视一眼，然后说道：“程队长这个提议很好，其实，玉米不脱谷和脱谷的价钱是不一样的，别的地方也确实都是脱谷以后再送去公社的。 只是，咱们农场这人手不够，要赶在秋雨之前的话，怕是来不及啊……” 程尧就把江晚说的，男女分工协作的方法又说了一遍，还能有效利用孩子干活，工分也不用给很多。 这下子尹美琴直接出声了：“这个主意很好，就这么办吧！” 宋主任就点头：“那好，我去召集大家伙开个会，安排一下。” 江晚没想到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被通过了，而且立刻就落实了行动。 程尧捏了捏她的手指，道：“那是因为秋收时间很紧。” 那是在和老天爷赛跑，万一跑不过，粮食收不上来，他们今年冬天就难熬了。 他又道：“好了，我下地去了，你在这边小心点，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 江晚抿唇一笑，冲他点点头。 程尧被她笑的心里一痒，手心麻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才走。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腻歪，尽数落在了周围人的眼里，大家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 神情各异。 但毕竟是两口子，旁人目光还是友善的居多。 江晚左右看了一下，然后走到了仓库前面的一棵大树下坐着，然后开始给昨天掰回来的玉米脱粒。 这些玉米都在地里晒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脱粒也不费劲。 她戴了一副手套，先脱了一根玉米，然后用玉米棒去搓另一根玉米粒，这样可以提高效率，也不至于太磨手皮。 陆青香就在边上，她占得位置一开始是阴凉的，但是随着太阳的移动，此时这块已经日照当头了，晒得她浑身冒汗难受。 再看江晚这边，躲在树荫下，脱粒还那么轻松，就忍不住轻哼了一句：“娇气！” 马飞兰是个有力气的，而且目前更重要的是把地里的玉米收回来，所以她没坐下来脱粒，而是负责推小车运输，她有一把子力气，这活能干。 正好运了一车玉米过来，她就听见了陆青香这一句。 她眉头微皱，盯了陆青香一眼：“陆同志，你在说谁呢？” 陆青香没想到会被她听见，更加没想到她会点名，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半垂着眼皮说道： “我没说谁，你听岔了。” 马飞兰也不跟她计较这个，提了她一句，希望她心里有数。 她经常帮着他爸马和同处理小队的事情，又因为她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初中生，所以在小队里有些话语权。 她对边上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招了招手：“田丫头，你过来。” 马小田，是她大伯家的孙女，才十岁，在晒场这边搓玉米粒，一天干下来可以拿2个工分。 听见姑姑叫她，马小田立马走了过来：“小姑姑，你叫我啊？” 马飞兰就递给她一把薄荷叶，交代：“你把这些洗干净，然后放水里煮开了，到时候分给大家喝，煮好了再来搓玉米，还给你记2分。” 小孩子手嫩，也没有定性，一直坐着搓玉米其实早就坐不住了。 所以马小田十分乐意干这个活，接过一把薄荷叶，转身就跑了，烧水煮茶这点小事，对她来说可太容易了！ 钱朵就好奇了：“飞兰妹妹，你让小田煮的什么？” 她秋收前刚刚发现怀孕，怀相不是很好，所以听说晒谷场这边挫玉米粒每天也有4个工分，就没下地，到这边来了。 马飞兰：“是薄荷叶煮的水，喝了可以消暑解乏。” 江晚之前交代过，别对外说这是她发现的。 现在虽然是秋天了，但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白天尤其是中午，热的人依旧很难受。 不少婶婶嬢嬢们听了，都忍不住夸她：“飞兰就是出息啊，懂的就是多，这读了书的，果然就不一样！这天确实热，等会儿煮好了，我也讨一杯喝！” 马飞兰大方地吆喝：“大家都喝，煮了就是给大家伙一起喝的，我们同心协力，一起秋收！” 女人们一起附和：“好！飞兰好样的！” 正巧马婶子也运了一推车玉米过来，听到大家夸自家闺女，脸上立刻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笑容。 等到马小田把薄荷水煮好，喊大家去喝的时候，钱朵却没动。 陆青香奇怪：“你怎么不去喝？还别说，这薄荷水确实很不错，能提精神，我喝了，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边上有老婆婆附和：“确实好喝，亏的飞兰丫头想的周到，不然这大日头底下坐着，老婆子我要昏咯！” 钱朵摸了摸肚子，内心排斥，面上还是笑着：“不了，我自己带水的。” 第19章 有人跟着她 陆青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睛微微眨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再多说。 心里却有点小异样，不就是怀孕了么，搞得跟古代宫廷贵族小姐似的矜贵，喝个茶都不行了？呵。 后面她都闷声干活，没再说话，也没再去喝薄荷水。 但是，解渴解暑的薄荷茶忽然间就在农场里盛行起来了。 一开始只是马和同的小队里喝，后来是整个晒场这边的妇女小孩都喝，喝了都说好，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到了农场办公室。 尹美琴特地来晒场这边转了转，看到阴凉处果然架了一只炉子，不断烧水，水烧好了就倒在另一只敞口锅里晾着。 水里泡着一些叶子，无色的水泡出了一点点黄棕色。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会儿，才问：“这是什么？谁泡的？” 马飞兰此时不在，边上就有嘴快的人回道：“是飞兰妹子让泡的，说是薄荷茶，喝了提神醒脑。” “对对，尹会计要不要尝尝？还真的不错，我们在日头底下坐着，晒得要晕，喝一口这个茶啊，整个人都舒服了！” “确实好喝，我回家也泡了一点，给男人们也带去地头上喝的，他们都说管用好喝！” 尹美琴笑着没接话，拿过自己的军用水壶先倒了一点喝了，确实很不错，清新爽口，提神醒脑，解渴解乏解暑。 她沉吟了一下，才问：“薄荷茶？谁家会炒茶？” 马飞兰恰好过来了，闻言就道：“尹会计，不是炒的茶，就是薄荷叶子，我种在自留地里的，平时想喝了就摘点叶子泡水喝。” 尹美琴认真打量马飞兰两眼，她知道这姑娘是马和同的女儿，可能自小跟着马和同耳濡目染的，对小队里的人和事都能说上几句，而且她是初中生，有时候说话做事，比她爸更加能让人信服。 而且性格也很强，独立强硬却又有理有据，她虽然才来农场几天 ，但是对这丫头很有好感。 尹美琴笑了：“嗯，既然都觉得好，那就多泡一点，让大家伙都喝，都提高了精神头，好好抢收！” “好——！” 尹美琴拍了拍马飞兰的肩膀，笑着赞了一句：“小姑娘不错，等秋收结束了，我给你请功！” 马飞兰心虚，这个功劳不是她的。 这日下工了，程尧没来，他们男同志那边说好了，要争分夺秒地抢收，所以晚上趁着天没黑要多干点。 女同志们把晒场收拾妥当，就都回家了。 江晚一个人慢慢往家走，她脱了手套，打量自己通红的手掌心，由衷叹了口气。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戴了手套，不然手皮都要挫掉好几层。 不远处，陆青香和钱朵走在一起，也在抱怨：“哎，咱们就没人家命好，没有手套戴，活该手上都磨破皮了。” 钱朵是本地人，从小就干活，手糙皮厚，所以几天玉米粒挫下来，只是手心皮肤有点红，破皮倒不至于。 但看着陆青香手皮破成了这样，倒也不忍心，于是说道：“那你回去擦点东西，你们不是都用那个蛤蜊油雪花膏的嘛，用了应该就好了吧？” 陆青香“嗯”了一声，没话说了。 江晚这边，马飞兰赶了上来。 她走的慢，马飞兰也是特意落后晚走了一会儿，然后赶来和她同行，其实是有话要和她说： “江晚同志，其实薄荷茶那个事情……” 江晚微微一笑：“你叫我江晚吧，总喊同志不同志的，显得很生疏。” 马飞兰给她的感觉很好，知情识趣，明理通透也不越矩，这样的人，她觉得可以交朋友。 她瞅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没人，这才看向她，认真地问：“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吧？” 马飞兰一愣，点头：“对，我知道城里人也喝茶提神，但是我们农村人可喝不起那东西。 以往不管是秋收还是夏收，总有人累倒，送去卫生站，要么是中暑，要么说是脱水了。 但是这次秋收到现在，大家精神都很不错，还没有那样的情况发生，是薄荷茶的作用。” 正因为这样，所以尹会计才会说，等秋收以后，要给她奖励，但是她觉得，这份奖励应该是江晚的。 江晚笑了笑：“既然如此，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果薄荷茶和我扯上关系，那这件事也许就会复杂很多。” 马飞兰皱眉，她人不笨，江晚这么一点，多少也明白一些了，这薄荷可不单单只是茶。 半晌，吐了口气，替她感到惋惜：“这本来该是一件很好的事。” 江晚：“没事啊，我现在觉得也很好，一个人过好没什么好的，大家都过好，才是真的好。” 她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世上，多得是仇富，多得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她想过好日子又不引起太多的关注，就得让自己在这里变得不突兀。 但她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那就只有提高集体的生活质量，大家都过的好了，自然也不会觉得她过的好有什么不对。 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得慢慢来。 就说这薄荷茶吧，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改变，但现在整个528农场都喜欢并习惯了喝茶，以后她再要喝点其他的茶也方便啊。 要是没人认出来，就都说是薄荷茶，要是有人闻着味儿不对，就说是其他的花茶或者草茶，再不济就说是自己炒的茶叶呗，总归有薄荷茶在先，也没人觉得多么突兀。 马飞兰却是被她的这份思想觉悟给震撼到了，由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江晚，你真的很好！我们应该向你学习！” 这下轮到江晚尴尬了，她其实，嗐，单纯地只是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点，仅此而已啊。 但这话就没法说出来。 两人又说了会儿，到了分别的路口才分开。 江晚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身后动静不对，有一道脚步声一直跟着她，她快对方也快，她慢对方也慢。 她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浑身紧绷。 这里是回工程队宿舍的路，和农场知青宿舍的方向不同，和本地村子的方向更不同。 程尧那边还没下工，工程队员们不可能回来，这条路上现在除了她…… 还会有谁？！ 第20章 杀气 她捏紧了手心，理智地分析，不能回家，工程队宿舍那边没人。 她要去找程尧，再不济，她也要去人多的地方。 或者去农场办公室，新来的领导不可能坐视她出事不管的，再说还有陆铭在那里。 结果她一转身，郝然和身后的人打了个照面，是秋收前刚放回来的高军。 江晚觉得眼熟，这人以前也骚扰过她，但她并不认识他具体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让了让，但她一动，高军也动了，就直直地拦在她的前面。 一双眼睛闪着猥琐和恶毒的光，脸上洋着一抹笑，带着想要报复的快感。 江晚呼吸都紧了，一时间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因为这儿路很窄，他拦在路中间，她过不去。 边上是还没有收的玉米地，比人还高，人要是钻进去，立马就能遮住身形…… 江晚直觉恐惧席卷了全身，怎么办？怎么办？ 她紧紧盯着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嗓子大喊。 突然，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男人看看她，再看看高军，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高军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有些阴鸷，但也就一瞬间，然后不耐烦地说道：“我就瞎溜达溜达，你管老子？” 男人往前一步，站到了他和江晚中间，然后说道：“我有点事要找工程队长，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高军一听，脸色要多臭有多臭，哼了一声：“老子找他干嘛？” 说完转身就跑了。 直到他消失在这条小路的拐角，男人这才转过身来，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左边额头上有一个很长的疤，映衬着人看上去很凶很可怕。 江晚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好像也有点眼熟，是这个农场里的人。 这么一想，再结合他脸上的特征，江晚呼吸更紧了，双手握拳，不敢放松警惕，就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男人自我介绍：“我叫董博厚，我找你丈夫，有事。” 江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他还没回来，还在地里。” 董博厚点头：“嗯，那我去找他。” 说完顿了一下，又问，“你要一起去吗？” 江晚迟疑了一下，看看他身后的小径，她不确定刚刚那男人还会不会来了，但要跟这个陌生的男人一起走，她也害怕。 董博厚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和顾虑：“你要是想去的话，跟着我吧。” 说完不等她回答，已经转身走了。 江晚咬了咬牙，跟在了他身后。 很快，两人就到了热闹点的地块，能看见不少乡民结伴回家，也有不少知青结伴回知青所。 江晚这才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也是到了这里，董博厚才加快了脚步，很快甩开了她，比她早好一会儿找到了程尧。 董博厚找到程尧，他先说了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他们刚刚被放回来，心态还没有纠正过来，干活十分消极，本来人手就不够，再这个下去，会耽误秋收进度。” 程尧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跟陆铭他们建议，把他们穿插到工程队这边来。” 或者插到驻地兵里也行，只要有人盯着管着，这些人再闹也翻不出花来。 只是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以后，这种情况你就直接跟陆铭说吧，我现在就只是工程队队长。” 董博厚深深看他两眼，没说什么，垂了下眼皮。 然后又把江晚这事儿说了一遍，他真的是去找程尧的，他们负责的地块和工程队不在一起，所以他不知道工程队今天开始要加班加点抢收。 也幸好他去了工程队宿舍找人，才撞到了不怀好意的高军。 程尧脸色铁青，双手倏忽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磨着后槽牙问：“你说那人是谁？” 董博厚：“高军，前不久刚刚放回来的。” 程尧没再多说，因为余光瞥见江晚过来了。 江晚到地头的时候，看见两人正站在田埂上说话，董博厚在说，程尧在听，他的脸色相当难看。 她没有再上前去，下一刻，程尧收敛了脸色，朝着她大踏步走来。 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气势凌人，看上去有……杀气。 杀气？ 嗯……有点吓人啊。 江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过很快，理智让她站住了脚。 程尧当然看出来了，所以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很好地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他目色柔和下来，轻声道：“别害怕，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想来是董博厚和他说了刚才的事了。 她点头：“嗯，你这边还有多久？” 程尧：“要到天黑之后，我先送你回家。” 江晚也不想在地里耗着时间等他，她挫了一天的玉米粒，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吃饱了以后，躺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 他快去快回，耽误不了事。 临走之前，江晚回头，却发现董博厚已经不见了。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男人找程尧干嘛啊？难道就是为了跟他说，她刚刚被高军缠上了？ 但没等她好奇多久，回去的路上，程尧就小声地和她说了：“他可以相信。” 话虽然很简单，但江晚一瞬间就明白了。 程尧说他在来528农场之前，调查过农场里的所有人，他是怎么做到的？肯定有人在这里帮他。 如果董博厚是他的人，那刚刚对她刻意的相护就能说的通了。 程尧把她送回家以后，并没有回到地里继续收玉米，而是朝着知青所的方向去了。 高军其实最开始并不想对江晚做什么，但他这么多兄弟折进去，全败这个臭娘们所赐，所以就不想让她的日子太好过。 之前她一直都没落单，所以他一直在候一个机会，今天好不容易被他逮着了，偏偏半路还杀出一个董博厚！ 这家伙他是知道的，出了名的不要命。 他暗道今天运气不好，再加上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娘们的男人是工程队队长，所以他及时打住了。 他觉得自己又没对那娘们做啥，所以半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回了家，就把一股子邪火都发在了陆青香身上，先在床上狠狠折磨了她一顿，然后拿裤腰带抽她： “给老子做饭去！” 等她瑟缩卑微地爬去了灶房，他才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房门。 第21章 这男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体格，都长在了她的点子上 高军把邪火发了一通，顿觉身心舒畅，想着要去外面溜达转转，家里地方小，做饭的时候一股子乌烟瘴气，而且等饭熟的滋味并不好过，还不如出去找点事儿打发一下时间。 结果他才走出家门没多远，刚刚拐过一个路口，就被迎面揍了一拳。 力道相当凶猛，砸在他的鼻梁上，他直接痛到麻木，然后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自鼻腔里流出来，他才猛的意识到，自己的鼻梁被砸断了！ “艹！敢在老子面前……” 他抹了一把鼻下鲜血，然后发了狠地要去还击揍人。 昏黄的夜色下，他一开始并没有看清打他的是谁。 直到程尧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卡着脖子让他没法动弹，他才看清了人。 彼时已经吓得双股战战，脖子被卡住了，话也说不利索。 程尧并不要他说话，手上力道半分不减，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腿上，把人直接踹的跪倒在地。 然后他才沉沉地压住他，凑近了警告：“离我女人远点，再凑过来，我会让你后悔从号子里出来！” 说完，他揪住他衣领的手缓缓移动到了肩膀处，然后一个巧力下去，高军瞬间痛苦地大叫一声：“啊——！” 程尧手一抬，把他卸了的胳膊转而横向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凄惨的痛叫只能闷在嗓子里。 等他叫完了，一头冷汗在那里气喘吁吁的时候，程尧才又问：“听懂了么？” 高军冷汗涔涔，心有余悸，身上痛到麻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程尧没跟他开玩笑，他就是不把他送进牢里去，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关键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他赶紧求饶：“我错了程队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我再也不会去骚扰嫂子了！” 程尧这才松开了他的手，冷声：“记住你的话。” 高军神采飞扬地出门，结果一身狼狈地回来，关键一只手臂荡在身侧晃，晃的陆青香整个人脸色煞白，吓得好像浑身血液都不知道怎么流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高军看着十分来气，怒喝道：“老子摔了一跤，手跌坏了，你这臭娘们就光知道看老子笑话是不是？ 还不给老子去找赤脚医生？去不去？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眼看他又要解裤腰带抽她，陆青香一个激灵回神，赶紧跑出去叫人去了。 农场没有卫生站，所以陆青香一路小跑去了农场办公室那边，想找领导借一辆自行车，然后去隔壁大队的卫生站找个医生来。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把高军直接送到卫生站去。 可是陆青香瘦小的身板，她哪里能载得动高高大大的高军，也没有牛车板车能送人过去。 尹美琴一听她说要去找医生，倒也没有为难，把自行车借给她了。 这自行车是农场的集体物品，损坏了是要赔的，所以也不怕借出去出问题。 陆青香急急忙忙赶去最近的河西大队的卫生站，把赤脚老医生接过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程尧回来的时候，江晚看了一下怀表，已经是8点30了。 江晚晚饭煮的杂粮粥，贴了几个面饼，一般人家吃的都是杂面饼，实心的，但她这个是白面做的，里面还加了蔬菜肉馅，肉还是之前买了放在宝库里的。 不过也吃的差不多了。 味道虽然不是顶好，但在劳作一天之后，能吃上这一顿晚饭，也很满足。 他回来之前，江晚已经吃过了，所以这会儿只是给他把粥和饼子都拿出来。 程尧三两下吃完，然后洗漱上床，黑暗中，他抱着她，大手扶着她光洁白皙又瘦弱的后背，轻声道：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敢骚扰你了。” 他今天揍高军的时候可没有避着人，周边看到的人不少，以后再有人要打她主意了，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皮厚不厚，骨头硬不硬了。 江晚顿时觉得无比有安全感，再一次在心里想着，她运气属实不错呀，盲抓一个男人，就这么厉害！ 既然他这么维护保护自己，那她也是要稍微投桃报李一下的，而且这男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体格，都长在了她的点子上。 嗯，这还是她领证结婚的合法男人呢！ 心里这么想着，她就试探着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然后微微用力，往他的怀里依偎。 黑暗之中眼睛看不见，所以感官和耳力更加的敏锐。 她很清晰地听见男人的呼吸音粗了，搂着她的手臂也更用力了，抚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好像在点火…… 程尧原本并不想做什么，秋收大家都累，他更加心疼她，怕她受不住。 可他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刚刚结婚的大男人，自己老婆没表示还好说，还能克制还能忍。 自己女人一旦主动，他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立马就崩了。 他喊她：“小晚。” 江晚在他的吻中，闷声应了一声，得到的是他更加热烈的深吻。 以及在唇齿辗转之间，他说的那句：“来一次。” 嗯，真的就一次。 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抢收，他克制着，不够的，等秋收过了再补。 第二天，在抢收铃响起之前，宋主任先召集大家到晒场开了个会。 把之前从公社武装部放回来的这些人，全都打散穿插到工程队或者是驻地兵的抢收队伍中去。 这么一来，这些人想要偷奸耍滑也不能够了，一个个的只能铆足了劲儿地干活。 因为他们敢欺负本地人老实不敢吱声举报他们，但在工程队和驻地兵面前，只能老老实实地架起尾巴做人。 高军的手臂没事，只是脱臼，当晚让赤脚医生接回去就好了，就是脸上的伤看着吓人。 很快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些原本还对江晚有些想法的人，再也不敢动她的主意了。 高军也只能被押着老实干活。 但在秋收快结束的时候，528农场还是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 这天阴沉沉的要下雨，大家都忙着最后的抢收，要赶在落雨之前把粮食都弄进仓库里去，所以都没怎么关注小孩子，也就没有发现，才十来岁的马小田不见了。 第22章 他欺负你，你就要反击回去 地里的所有粮食进仓，秋收暂时告一段落。 大家伙都很兴奋：“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看着是要下雨了，歇一歇也好，但就别下太久，粮食都还没晒透，这个时候下雨太久了，都要霉了。” “嗯对对。” …… 这边众人肩上的担子落下，都聚在一起闲聊的闲聊，准备回家休息的准备回家，都是难得的轻松闲适。 就在这个时候，玉米杆子半断的玉米地间的小路上，马小田在拼命地奔跑。 身上全是泥点子，头发跑的散乱污遭，索性衣服还算整齐。 但她穿着不太合适的鞋子，没跑多久，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她的身后，立刻就有一个高大的猥琐的身影欺了上来。 高军猥琐的笑着：“小姑娘，你跑什么啊，是不是迷路了？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要！”马小田立马往后缩，一边缩着一边试图爬起来逃命。 高军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只手就毫不费力的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别跑，别叫，叔叔陪你玩游戏。” “啊——！” 下一秒，两道尖叫声同时响起。 是马小田一边挣扎踹脚，一边疯狂尖叫。 另一道声音，是高军捂着手，痛苦的嚎叫：“特么的敢对老子动手，活得不耐烦……” 然而头一抬，多余的话全都哑在了他的嗓子眼里。 农场整顿，现在整个风气都好了不少，大部分被放回来的人都改邪归正，也愿意好好劳动生活了。 但这不包括高军，他没法对女知青下手，当地小姑娘是不敢下手，更加不能找江晚报复，所以这一段时间他可是憋坏了！ 他就盯上了当地的这些小女娃，小孩子嘛，威吓一下就乖乖听话了，实在不听话的，打死了用麻袋一套往运河里一扔，也是小事一桩，反正比成人处理起来方便。 到时候没有证据，当地村人再团结一致凶狠对外，也怀疑不到他头上，更加拿他没办法。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定了马小田为目标。 因为马小田家里都是女人，没有男人，没有男人撑腰的家里，被欺负了也是白欺负。 他主意打的好，却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董博厚。 又是他！ 上次也是他！ 高军一下子就来气了，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的手臂还疼着，狰狞着脸质问： “你个狗东西跟着我？你找死啊？” 董博厚眸色一沉，在他冲过来的时候，腿下横扫出去，把人绊倒，然后伸手去拉马小田，要把她带走。 但显然今天高小军是有备而来的，趁着董博厚弯腰扶小孩的功夫，从身上摸出一把尖刀，猛地就要往他身上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玉米地里的程尧蹿了出来，一脚踢开他手里的刀，然后反身一脚踩在了他的腿骨上。 只听隐秘的一声“咔嚓”脆响，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袭来，高军闷声叫起。 董博厚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吓的浑身颤抖的马小田扶了起来，把他之前打高军手臂的棍子递给她，道： “这个坏人刚刚是不是欺负你，吓唬你？” 董博厚的脸也很吓人，但马小田却觉得他是个好人，于是乖巧地点了下头。 他把棍子往前送了送：“他欺负你，你就要反击回去。” 马小田呆住了，是要她打人吗？ 董博厚耐心地把棍子放在她面前，直到她鼓足勇气，接过，然后一下一下砸在了高军的身上。 高军没把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太疼了，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他的腿骨断了！ 他要瘸了，搞不好他后半辈子就要瘫在床上了。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慌，就想要赶紧去卫生站。 然而他还没挣扎着站起来，或者说是挣扎着爬远，就被一棍子打在已经伤了的腿上。 马小田手里拎着棍子，没往他身上其他的地方招呼，只往他断了腿的地方砸，所以虽然她力道小，但依然疼的他要命。 程尧全程没说话，小姑娘差点儿就被欺负了，这个时候不让她反击回去，以后难保不会有心理阴影，要是养成了懦弱好欺负的性格，也不是好事。 不管男孩还是女孩，该反击的时候，就得坚决反击。 他也不是烂好心，闲的没事来管这桩事，而是当初高军试图对江晚下手但是未果之后，他就一直让人暗地里盯着他。 也就知道他最近盯上了村里的小孩，他就等着他犯事儿呢，这样才有理由把人再抓起来关进去。 直到马小田打不动，扔了棍子，他才对董博厚道：“把孩子送回去。” 他自己则把断了腿的高军提溜起来，扔去了陆铭的办公室。 高军腿断了，被堵了嘴巴，双手反绑，被他像拎死狗一样拖了一路，地上留下一道鲜红血迹，几乎大半个农场的人都看见了。 一时间，对程尧的感官冲击就更大了，对他的认知又更加清晰了。 工程队的队长，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结果凶狠残暴起来完全不像个人，所以啊平常见着一定要绕道走，惹谁也不能惹他啊！ 农场办公室，陆铭看见他拎着高军进来，倒没什么反应。 宋宏远和尹美琴却是吓得不行：“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程尧早先就和陆铭打过招呼了，知道这个高军是死性不改，这一次肯定又是犯事，落在他尧哥手里了。 于是直接叫来几个人，把他带下去关了起来。 两人走到外间，程尧低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陆铭听着皱眉：“那就还和上次一样，顶多让他吃点苦头，过不了多久还是要放回来的。” 毕竟没真的犯实事。 程尧也明白：“能关多久关多久，出来了老实了最好，不老实，我再给他送进去。” 陆铭听着也头疼，太麻烦了，但也没办法，这种老赖式的人，没犯确凿的事还真不能关他一辈子，但也不能为了要关他一辈子，就放任他真的祸害一个小女娃吧。 哎，糟心！ 陆铭拍了怕他肩头：“放心，我会让他在里面多吃点苦头的，保管以后再想犯事就得掂量掂量进去的后果。” 第23章 蘑菇 江晚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上午就阴沉沉的，到了中午太阳出来以后，看着不像是再要下雨的样子，大家伙都赶来了晒场，把能晒的赶紧晒了。 搓玉米粒的人多了，一个个都在加快手里干活的速度。 马飞兰难得来的迟了，而且一整天脸色都不大好。 江晚虽然发现了，但她也没多话，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不说就代表她不想被过分的打扰。 只是中途休息的时候，替她打了两回水，劝她：“喝一点，休息一下。” 马飞兰嘴唇动了动，到底一个字也没说。 直到下工以后，天快黑了，她才带着另外 一个女人，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上门了。 马飞兰向江晚介绍：“这是我堂嫂，罗美珍，也是马小田的妈妈，昨天多亏了程队长……” 江晚直到这时，才知道高军这人简直丧尽天良，竟然预谋对一个小女娃下手！ 要不是程尧和董博厚及时出手，这小姑娘一辈子都毁了，搞不好，小命都可能没有了。 她很快调节了情绪：“这是他应该做的，你们不用这么客气，而且真要说的话，应该是董博厚救了小田。” 罗美珍点头：“是，我们等下也要去特别感谢他，不过还是对亏了程队长……” 最后，江晚也没有留下这篮子鸡蛋。 罗美珍千恩万谢的走了，马飞兰也握着江晚的手，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了一句话：“谢谢。” 江晚坐在门口洗菜，她从最开始的震惊愤怒，到现在，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听到马小田的遭遇，她确实是愤怒的，但愤怒的情绪过后，又难免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不是程尧他们来了，她又没有这样一心为着她的家人，恐怕最后的结局，就只剩下跳运河一条路能走了。 其实，她真的这么打算的。 如果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她就准备一刀戳了李二强，再去跳运河，她宝库里的刀都准备好了。 “小晚？” 程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那里发呆，情绪看上去不好，以为她遇上什么事了，赶紧出声叫她。 “嗯？”江晚回神，看见他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就笑了，“正好家里肉没了，我们晚上就炖野鸡吃吧！” 秋收这么久，只有最开始几天有肉吃，后来存货吃没了，天天都吃素，她倒是还好，就只是嘴巴馋。 但男人每天都干的辛苦活，消耗过大，肚子里油水只怕都被刮干净了，肯定荒的很。 所以看见野鸡，她没准备留，今晚就炖一只。 她就又点了个炉子，开始烧水准备杀鸡拔毛，一边道：“我们什么时候去一趟镇上吧？” 家里没肉了，她准备去镇上买点肉，猪肉牛肉羊肉都要买一点，屯着慢慢吃。 她也想趁机去一趟黑市，把手里的冬虫夏草卖掉，不过这也不是特别着急，反正现在手里不缺钱。 程尧：“嗯，要么明天去？我今天在山上看到长了不少蘑菇，去买点肉回来，我给你炖蘑菇吃，很香的。” 江晚眼前一亮：“蘑菇？！” 她脑子里立刻就有了概念，蘑菇是野生的，当然也可以人工种植。 程尧闻言笑：“野生的，像这种天，下雨过后，山上就会长很多。” 江晚觉得奇怪，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那她来农场到现在，怎么没见人上山去采过呢？ 难道说，山上很危险，农场的人害怕所以不上山？ 还是说，农场的人也不知道山上有蘑菇啊？ 程尧见她一脸懵的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解释： “蘑菇也不是一年四季都能长起来的，像咱们这儿的气候，一般是春秋季采摘，夏天太热了，蘑菇反而长不起来。” 江晚是长在城里的，按理来说对这些应该不了解，可是程尧也长在城里的啊，他为什么就能知道这么多？ 她这么想的，也就问了出来。 程尧把烧开的水倒进盆里，开始处理野鸡，一边道： “我们部队经常都在野外的，这些都是基本常识，不过我们那边，蘑菇只有春季才有，夏天太热，冬天太冷，都长不起来。” 哦，队长果然博学多才！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做晚饭，她之前那一点点小阴郁都被消散了。 程尧这才问起：“我回来时看你情绪不好，是不是今天遇上事儿了？” 江晚就把马飞兰和罗美珍来感谢他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我没要她的鸡蛋。” 程尧赞同：“嗯，你做的对。” 顿了一下又说，“那小子我本来就一直盯着，只等着他犯事了好抓人。” 江晚一听，眼睛就亮了：“所以，他又进去了？” 程尧扯起嘴角一笑：“是，他以后犯一次，我给他送进去一次。” 虽然这样确实很爽，但是也……“会不会很烦啊？” 程尧认真地想了想：“暂时没办法把他弄走，确实有点麻烦，但是你放心，他要是还敢对你不利，我就不会放过他。” 农场里的人，尤其像高军这样的，户籍就在这里了，轻易弄不走的。 江晚笑眯眯地应了，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当然没能去镇上，也没有去山上采蘑菇，因为才放晴了半天，第二天眼瞅着又阴下来了。 村里有经验的老人说：“看样子要下雨了。” 于是宋主任一声令下：“抓紧时间。” 于是之后一连几天大家给玉米、稻谷等各种作物脱谷，翻晒，然后赶在秋雨下来之前，把粮食都交去了公社。 交完粮，剩下的再农场内部分配。 农场收成是真的少，但好在都脱谷晒了以后交上去的，能算中上等粮，所以比以往值点钱。 尽管如此各家分到的粮食和钱都不多，所以这个冬天几乎家家户户都要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一直到明年夏收。 马飞兰感慨：“虽然还是这样，但其实已经比往年好很多了，听说脱谷这法子也是程队长建议的？其实是你的建议吧，真是谢谢你们了！” 她看得透彻，但就如江晚说的，没必要点出来，对大家都好。 第24章 进城大扫荡 江晚觉得她过于郑重了，实在没必要。 马飞兰却道：“你不懂，脱谷后的粮食算中上等粮，这不是什么秘密，其他大队都这么干的，可咱们农场，属实是第一次，你觉得是以前没人提过吗？” 不是，有很多人提过，但是只有这一次，程尧提出来了，有陆铭压阵，才能最终得以实施。 所以她说，江晚是528农场的福星。 不过这话不能说，大家心里有数就好。 江晚虽然参加了秋收，但她工分少的可怜，满打满算也就200分。 好在按照人七劳三来，程尧又是工程队长，所以她最后还能领回家一小袋玉米。 程尧笑着称赞她：“真不错，所以我这算不算是吃软饭？” 他一向都是严肃的，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调笑的时候。 江晚稍微吃惊愣了一下，继而跟着笑：“算吧？” 她看着那袋玉米发愁：“其实我想要大米的。” 大米一斤一毛七，玉米一斤九分。 她工分是不多，可她有钱啊，花钱买总行吧。 结果尹会计说，农场里根本没有余粮，就这玉米，她不要的话，多得是吃不够的人家想要。 哎，她是不想要的，但为了做做样子，不把自己的好日子暴露出去，她还得装模作样地把玉米领回去。 领回去以后，看着宝库里已经差不多要见底的大米缸子，她犯愁了。 程尧就道：“今天正好我有空，走，我们上镇上去。” 因为一场秋雨下的透，雨刚停，工程队那边也不好立马动工，所以他现在有空。 江晚立马来了精神：“好！现在就走！” 两人锁了门，又跟农场借了自行车，程尧载着她去了镇上。 到了供销社，因为是半下午了，所以猪肉都卖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排骨和猪头猪尾巴之类的。 程尧：“要么，我们明天再来？” 江晚摇头，然后对柜员道：“这些我都要了！” 程尧：“……” 这是半个多月没吃肉，所以荒着了？ 他心疼，然后反省，以后哪怕秋收再忙，也应该时不时地弄点肉放家里，不能再让小姑娘这么可怜巴巴地馋肉吃了。 江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小声道：“以前小时候，我看我爷爷奶奶弄过卤肉，卤猪蹄猪头肉猪尾巴，可香了，不过我就看过但我没试过，我们回去试试，怎样？” 如果成功了，就能放宝库里，以后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吃。 程尧当然没意见：“好，回去你说，我来做。” 江晚就是这个意思。 猪肉没买到合心意的，但是隔壁摊子上的羊肉倒是还有半扇。 柜员说道：“这是今天才到的货，很新鲜的，要不要来点？” 一般来说，供销社的东西都不愁卖，但不包括羊肉，这时候人们都爱猪肉胜过羊肉，羊肉还便宜。 江晚没有犹豫：“都要了，不过劳烦你帮我们切小块一些。” 半扇羊也很大个的，切好了放宝库里，回头想吃了就拿点出来，方便。 没想到她一出手这么豪气，柜员愣了一下。 江晚笑着解释：“我们难得来一趟镇上，还要给村里人带的。” 哦，这倒是说得过去了。 虽然还有疑虑，但柜员没有多话，认真分肉，再用棉绳串好了拎给他们。 知道这一次来镇上肯定是来大采购的，程尧带了蛇皮袋，此时把猪头羊肉全都塞了进去。 两人又去买了大米、面粉，以及一些其他的瓜果蔬菜，几乎把整个供销社都扫荡了一遍。 路过副食区的时候，程尧站住了脚，直接对柜员道：“麦乳精就这两罐了吗？我都要了。” 两人在供销社转了有大半天了，有钱有票，买东西爽快豪气，惹来了不少目光。 江晚无比庆幸自己机智，提前说了是给邻居带东西的。 程尧好笑：“这有什么，我有工资的，养得起你，再说了咱们也不是每天都来，偶尔来一回，多买一点也正常，不用担心。” 江晚：“……”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最后又买了调料，两人才离开了供销社。 离开供销社以后，江晚就一点点地把蛇皮袋里的东西收进宝库。 尤其是走到没人注意的拐角处时，直接把大米和面粉的袋子收进去了，他们可是买了足足一百斤的大米和一百斤的面粉，压在自行车上沉甸甸的。 现在好了，车上就挂了点排骨和蔬菜，还有调料，很轻松。 一路回去的时候，又路过了之前那个小巷口，江晚忍不住揪了揪程尧的衣服。 程尧侧头看她：“怎么了？” 江晚就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开口说呢，眼前这人一身的正气，她要在他面前说去黑市，还要做一些投机倒把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嫌自己命太长了。 程尧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然后视线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巷口，然后问：“是还有什么没买到吗？” 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说道：“还想买点干货，海鲜之类的，还有牛肉……” 以前和爷爷奶奶住一起，吃的不够，他们也会偶尔光顾黑市的。 总之，在各城镇中，黑市好像是个必不可少的存在。 程尧：“牛肉和猪肉我明天早点来，应该能买到，至于干货，那是稀罕物，应该要碰运气。” 眼看就要离开这里了，下次进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自己一个人倒是可以来，可他们现在什么也不缺，进城也得有合适的理由啊。 再说他未必放心她一个人进城。 再三思考过后，她最终坚定地拉住了程尧的手臂，然后小声说道：“我、我不是要买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程尧就反手牵住了她的手，给她一个眼神，轻声道：“我们先回去，再说。” 好吧，看样子今天是注定去不成黑市了。 一路上回去的时候，江晚逐渐懊悔，自己真不应该冲动的！ 他是多么一身正气的人啊！肯定不乐意自己的老婆和黑市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哎，看样子，只能以后找机会自己来镇上了。 第25章 程队长，你的一身正气呢? 一路回家，江晚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跟他说要去黑市了。 反正她刚刚在镇上也没说要去黑市，等会儿找几个借口，说在供销社还有别的东西没买到，搪塞过去好了。 但是，一到家里，房门一关，程尧就很直白地问：“你要去卖东西？是因为钱还不够用吗？” 江晚仔细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严肃认真还很着急，不由心中一顿，他好像是误会了啊…… 果然，她不说话，程尧就逐渐拧起了眉头： “我猜你手上应该是有些宝贝的。” 毕竟她外族家曾经那么辉煌。 “但那些东西太扎眼了，不能随便出手，黑市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你不如都留着，也算是个念想。 你是有哪里急需要用钱？要多少？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晚心里暖暖的，试探着开口：“我没有哪里急需用钱，只是先前在地里的时候，不小心挖到了一些虫草，是一种很名贵的草药。” 说完，她就看着程尧，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同意她去黑市。 不过不管他同不同意，她都会去的。 程尧似乎很意外，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江晚心里一咯噔，来了，闪婚后遗症，两个不熟悉的人生活在一起的第一个矛盾点要来了！ 她捏住了拳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结果就听见他说：“那个地方你事先没了解过就敢大白天的堂而皇之地进去？你知道怎么交易？还有规则和暗号？你一个女孩子，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江晚：“？？” 等等，这是几个意思来着？ 她还没闹清楚呢，就听见他好像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道：“你把东西给我，我晚上去一趟。” 江晚：“！！” 就很震惊！ 说好的要阻止她和黑市接触的呢？ 现在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啊！ 程队长，你的一身正气呢？ 你这样的人，去黑市真的好吗？ 程尧就像是读懂了她的眼神一样，无奈地摸了摸她发顶：“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也要养活老婆孩子的。” 他的养家思想可不是勉强度日或者吃饱肚子这么简单，他是想要让老婆孩子都要过上好日子的。 好日子的概念是什么？ 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必因为没钱而受拘束。 所以，现在他这一个月六十块的工资，说多其实也不够多。 至于说现在还没有孩子，啧，婚都结了，生孩子还不是早晚的事？ 江晚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不似作伪，于是把藏起来的冬虫夏草给了他：“暂时就这些，这些都是没处理过的，如果晒制好以后会很值钱，现在的话，应该会打些折扣。” 程尧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就问她：“那你心里有没有理想价格？” 江晚摇头：“没有。” 她以前也没接触过这玩意儿，但是她就是能一眼认出地里的东西，就好像，天生就知道的一样。 她把这个归结为貔貅属性的加持。 程尧心里有了数，让她把东西收好：“现在不急，出东西要晚上才行。” 黑市里交易也自有一套体系，那些贩子收东西都是晚上来的，然后趁夜运去别的地方，而白天，都是零散二道手或者三道四道手向本地人出售。 简单来说，就是晚上批发或者收货，白天零售。 江晚见他好像很懂得样子，也就没有多说，把东西收了起来。 程尧道：“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搬去新家。” 江晚：“这么着急？” 他们的新房子在秋收之前就起好了，只是之前一直在晾着，没住进去。 她在这边倒也逐渐习惯了，一时也没想起来要搬家。 总之，现在说要搬，就很突然。 程尧却很坚定：“对，搬过去，方便。” 江晚一听就明白了，他们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比如说猪头猪蹄的，要卤势必就要处理，在宿舍里地方小还人多眼杂，确实不方便。 不如搬去新家，院子门一关，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自在。 程尧却还有别的考虑，他晚上要去镇上的话，就势必要悄悄地出去。 但是在宿舍里住着，边上都是耳聪目明的战友，他虽然有信心避开他们不叫他们发现，但是到底不方便。 于是江晚也没再多说，立马收拾东西，好在他们东西也不多，大多数家当都在她的宝库里，所以搬家他一个人就能够，还很轻松。 东西搬过去之后，江晚看着外面的天色，说道：“我们去山上采蘑菇吧？晚上蘑菇炖鸡怎么样？” 之前回来的时候，她好像看见有人从山上下来，身后的背篓都很满，都是蘑菇。 也是，今年收成不好，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当然能多弄点吃的就多弄点了。 程尧手上拎了把柴刀，又拿了一捆绳子和一只箩筐：“正好砍些柴火带下来。” 江晚暗中点头，嗯，这男人想的很周到啊，那张火炕，要想一晚上暖和，光靠庄稼杆可不够烧的，还得是山上的硬柴才行。 不过现在天还没冷透，晚上也不用烧炕，所以柴火可以慢慢砍。 两人上了山，发现来采蘑菇的人还不少，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 比如说马家几个女人，还有陆青香和钱朵她们。 程尧环视了一圈，拉着江晚道：“我们去那边。” 江晚没有意见，然后跟着他往山的更里面去了。 看着他们相携着离开的背影，陆青香满脸都是怨毒和嫉妒不甘，凭什么同样是知青，她就能被男人捧在手心里，而她只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还有，高军还是她男人亲手送进去的，腿都被打断了，就算能从里面出来，那也是个废人了！ 可她除了心里不甘心以外，却做不了任何事，高军是自作孽。 钱朵见她脸色不好，就安慰道：“其实你男人不在也好，你还能过点定心日子，这片蘑菇长得好，我们多采一点回去炖着吃炒着吃都好。” 陆青香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埋头采蘑菇。 这边的动静，江晚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跟着程尧进山，她又发现了了不得的好东西！ 第26章 怪异感 江晚只觉得越走越深，离大部队很有些距离了，程尧才停下来。 这里确实有一大片的蘑菇，大概因为是在深山，所以没人上来采过，一大片肥肥嫩嫩的白蘑菇，看着就很诱人。 她蹲下来，手上利落地开始采蘑菇。 虽然这里有一大片，但也不是什么蘑菇都能吃的，有的蘑菇有毒。 每年各个大队因为吃蘑菇中毒，甚至是死掉的人不计其数，所以蘑菇这东西虽然天生天长，还鲜嫩好吃，但其实没多少人敢真的去采了吃。 像日子好过一点的大队，他们就很少有人采蘑菇吃。 程尧站在边上看了会儿，见她动作麻利，还能很精准地避开毒蘑菇，就心里有数了。 看来他的小妻子懂这个。 但她到底是城里人，他担心她只是运气好，于是还是没忍住，提点她：“这些蘑菇是有毒的，不能吃。” 江晚就抬头冲他一笑：“好，我知道了。” 程尧：“我就在边上砍柴，你小心点，有事叫我。” “嗯。”江晚一边采，一边往前。 程尧也一边砍柴，一边跟着她移动。 江晚就忍不住问：“这里怎么没人来？这儿好多蘑菇啊。” 她在晒场挫玉米粒的时候，听农场里大家伙聊天，得知他们每年都会趁天冷之前采很多蘑菇，然后晒干以后存起来冬天吃的。 她就以为他们肯定要趁着雨后，把山上的蘑菇薅秃了才行。 没想到他们最多只到山腰处，更深的地方就不来了。 程尧：“这里山上有野猪的，据说还有狼。” 江晚“哦”了一声，暗怪自己蠢了，这怎么能没想到。 程尧瞅了她一眼：“你来了以后还没见过吧？正常。” 没见过，所以没想到也正常，她本来就是城里人，对农村山林确实是陌生的。 江晚闷闷地“嗯”了一声，决定自己少说话，多采蘑菇，回去炖蘑菇汤吃。 她一边采蘑菇一边把蘑菇往宝库里扔，宝库里的蘑菇都堆成一座小山了，她也没停。 还不知不觉地加快了速度。 眼前这一片都薅秃了，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手上抓到了一团毛刺：“啊——” 她手心被刺到了，短促地叫了一声。 程尧就在附近，听见声音立刻冲了过来，抓过她的手一边检查一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语调着急，语气紧张，直到确定她手上没事，还抓着她的手不放。 这么紧张啊…… 江晚心里暖暖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事，我就是没注意，刚刚不小心抓到了这个毛栗子。” 程尧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大片蘑菇不见了，但她身边的箩筐里就只有浅浅的一层，其他的去了哪里？ 他心里明白归明白，但依旧忍不住吸了口气。 惊得。 然后问：“采的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家吧？” 他后悔带她来深山了，本来是觉得山腰上人太多，不想跟他们挤跟他们抢，而且她在人眼皮子底下采蘑菇，采完了就得自己背回去，还采不了多少。 不如这样，她采完就收起来了，方便。 可刚刚她一叫，立马把他叫慌了，深山里危险多，他不能带她冒险。 江晚却摇头：“不着急。” 然后指着面前一地的毛栗子，惊喜地道：“这是毛栗子吧？好多啊你看！我们捡回去吃吧！” 程尧这才惊讶转头，先看了看地上落满的毛栗子，都熟透开口了。 又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小片栗子林，大树小树都有。 江晚已经开始捡了：“栗子是个好东西啊，怎么农场里没人上来过吗？” 这块地上栗子一层堆一层，应该是长年累月没有人捡走的缘故，还稀稀落落地长了不少小树苗。 程尧观察了一会儿，道：“应该是真的没人上来过。” 江晚想了想，也理解：“女人孩子们不敢进这么深的山，男人们就算进来也主要是打野味，估计也不注意这些。” 而且528农场以前多是二流子，有他们在，本地村人也不敢随便进山。 但这么一来，倒是便宜她了！ 江晚捡的喜滋滋，还不忘招呼程尧：“你也快来捡，我们多弄点回去，这个栗子烤着吃，炒着吃，或者剥了炖肉吃，都很香的！” 就现在光是想想，她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程尧已经砍了两大捆柴了，见她是真的馋这个，于是立即蹲下来帮着一起捡。 直到把这一小块栗子林的毛栗子都捡的差不多了，天也黑了，这才下山。 程尧挑着柴火，江晚背着一箩筐的蘑菇，看着挺满的，其实没什么分量，她背起来一点也不吃力。 下山路上，程尧忽然听见边上草丛里传来动静，他视力好耳力也好，所以几乎动静一起，就发现了异样。 居然是一条有小孩手臂粗的蛇，他看的清楚，那蛇远远看见他们过来，立马掉头走了。 好像后面有啥了不得的东西要索它的蛇命。 程尧：“……” 他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他虽然确实一身正气，手上也沾过血，但也不至于凶悍到连一条蛇都怕自己吧？ 江晚见他走着走着忽然慢了下来，眼睛还盯着一处看，不免觉得奇怪：“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吗？” 程尧：“没有，走吧，我们下山，天要黑了。” 一路下山，程尧心里忽然就有一股怪异感。 直到回到农场，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听见几个碎嘴婆子在那里闲聊：“哎哟，今年正式邪了门了，真是啥也没捞着，肉都没得吃。” “可不是哟，要是以往，这粮食熟了在地里的时候总有野猪要下山捣乱的，再不济，麦田里也有兔子或者傻狍子，可今年居然啥也没有！” “可上半年夏收还有的呢，那老张家不是还逮着了一窝兔子？那一小队的人可都开了荤了！” “所以才说邪了门了，这回秋收怎么就这么干净的呢？” 他们是真的馋肉啊，一年到头没见荤腥了！ 听见这些，程尧脚步一顿，心中的怪异豁然开朗。 没错，就是太干净了！ 第27章 铺了个三米多宽的床铺 他不是第一次进山，但好像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安静平静，整个一下午，他就看见了一条蛇，还是条大老远看见他们就忙着逃命的蛇。 其他什么野鸡野兔野狍子，啥都没看见。 再仔细想想，好像自他们进山开始，虫鸣鸟叫就没怎么听到过了。 这不科学！ 自从他来到528农场，也上过几次山了，他就发现，靠近农场的这片林子，野味很少。 他想打到野鸡或者野兔，就得进深一点的山。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一上山，就想稍微往深一点的地方去，因为他想着趁机弄点野兔野鸡回去。 结果啥也没有！ 在今天以前，他还以为是四盘贫穷，所以连带着山上野味也少。 可现在他却觉得，未必如此，山上作物丰富茂盛，气候环境都很好，没道理野物会少。 再听这些婆子们闲聊，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江晚大概也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再察觉到他的视线，多少就有些自我怀疑，难不成，还真的是因为她？ 她貔貅属性，所以野物都怕她？ 不至于吧？ 她是个人 吧？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 就在这个时候，马飞兰迎面走了来，看见他们就打了个招呼：“你们也上山去了？” 江晚点头。 马飞兰就凑近了问：“那有没有打着野物？” 她视线扫过程尧的身板，觉得这家伙长得这么壮实，一个人顶的过他爹四五个，又是部队里出来的，那身手不至于也一无所获吧？ 江晚摇头：“没有啊。” 马飞兰一愣：“你们也没有？” 她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江晚蹙眉，以为她不信，就把箩筐给她看：“我就采了点蘑菇，我不会采，程哥教我认的，所以我们在山上耽误了点时间。” 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们上山了一下午，收获只有这么一点点，免得农场里的人起疑。 马飞兰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嗐。”她凑近，压低了声音说道， “今年年景不好，今天我爹他们带人上山了，想着弄点野味，运气好的话弄头野猪下来，赶着年前弄点腊肉之类的，没想到，他们在山上转了一下午，就捡了点野鸡蛋，那些野物就像被人兜网收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是有那些人在不敢上山，今年好不容易……上山了结果啥也没有，嗐，这日子怕是真要难过了。” 江晚第一次看见马飞兰露出这样愁眉苦脸的样子，一时有些心虚，因为她越听越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因为她想起来了，以前家附近巷子里人家养的狗，都远远看见她就夹起尾巴掉头跑。 马飞兰抱怨了一下，擦肩而过时提醒他们：“算了，今年冬天恐怕不好过，你们也自己上心。” 江晚心领了：“好。” 等又只剩下他们夫妻俩了，江晚多少有些不自在：“那个……” 她顿了一下，有点不适应叫他的名字，“程哥，你、你之前上山了几趟，好像……好像都打到猎物了吧？” 她想，他能打到，那这山上没有猎物应该不关她的事了吧？ 程尧：“嗯，农场附近确实没什么猎物，我都要稍微进山一点，而且也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都只拎了一两只野鸡野兔回来的原因，不然以他的身手和经验，也不至于收获这么少。 江晚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愣是没成。 难道真是因为她自己，把野物都吓跑了？ 所以没有野味吃了？ 她心里丧的不行。 过了很久，她闷声闷气地说了 一句：“以后，除了采蘑菇捡栗子，我就不进山了。” 程尧当然听见了，但此刻他就当没听见。 本来他也没准备让她经常进山，山里多危险。 虽然现在怀疑那些蛇虫猛兽都会躲着她，但他还是不准备让她常常进山，毕竟山里的危险，也不仅仅来自于野兽。 两人到家以后，天也擦黑了。 程尧：“你收拾房间，我来做饭。” 今天两人刚把东西搬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去了山上，但晚上得睡觉啊，江晚把箩筐放下，去了里间铺床。 程尧果然按照江晚的要求，在房间里砌了炕，通铺，她之前已经来这里打扫过了，所以不管是炕还是地上，都很干净。 只要把被褥以及日常穿用的衣服整理好就行。 她把程尧搬来的被褥打开，准备铺上的时候顿住了。 这炕很宽敞，所以他们为什么还要睡这么小的被窝？ 她立刻去宝库里翻找，就把很久以前收的，她外租家库房的大棉絮拿出来铺上。 又翻出一条青布面料的被褥，她记得妈妈好像说过，这都是妈妈小时候盖的。 那时候日子已经不好过了，但家里家大业大，在吃穿用度上，都不曾为难过家里的孩子。 所以这些被褥都很厚实，她妈妈全让她收起来了。 原本以为会放在宝库里压箱底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因为是放在宝库里的，没积灰也不潮，今晚就能盖，等有好太阳再拿出去晒晒，会更加暖软舒适。 她特地挑的不会出错的颜色拿出来用，然后把程尧的被褥铺在一旁。 这么一来，她等于是铺了一个三米多宽的床铺，晚上睡在上面，打滚都可以了。 房间里收拾完，然后喜滋滋地出去，给程尧打下手，一起做饭。 米、肉、菜之类的她早就拿了一部分出来，就放在厨房的柜子里，日常吃用。 程尧煮了一锅白米饭，贴了白面肉馅饼子，炖了一锅板栗排骨，炒了一个蔬菜，又煮了个菜汤。 一顿乔迁饭，就这么低调简单又奢华的吃完了。 他的手艺实在太好了，江晚直接就吃撑了，没办法，只能在院子里散步。 程尧在院子里洗碗，见状眼里含着笑，但什么都没说。 但江晚就感觉到了他戏谑的眼神，忍不住脸红。 她明明不嘴馋的，都怪他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敲响，陆铭的声音响起：“尧哥？” 第28章 程尧脸臭了 程尧正好把锅碗洗好。 江晚走过去，轻声道：“我拿进去，你去开门吧。” 天都黑透了，陆铭这个时候还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程尧“嗯”了一声，趁着屋内昏黄的煤油灯光，他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下，然后擦干手走去开门。 陆铭面带疲惫之色，见门打开，赶紧一脚跨了进来：“怎么搬家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人来给你搭把手啊，你这么突然，我连乔迁礼都没准备。” 程尧：“嗯，不着急，以后补也行。” 陆铭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摸出烟来，递给他一根。 程尧抬手拒绝，问他：“你这幅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 陆铭从前人挺开朗的，在程尧手底下，那就是个不操心的二世祖，整天乐乐呵呵的，谁能想到来了528农场，他尧哥直接撂挑子了，这一大摊子糟心事就这么的全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天天烦的，他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乐呵呵的没心没肺的时候了。 对此，程尧只在最初的时候给他一句：“不小了，要长大了。” 想到这里，陆铭不无哀怨地瞪着他老大。 程尧见状，挑眉：“不说的话就赶紧走，别打扰我休息，我明天工程队要开工了。” 陆铭吸了口气：“今天刚接到的通知，马上还要来一批知青，数量不少。” 程尧拧眉：“又是什么问题的？” 在此之前，来528农场的，都是！成fen有点问题的。 就怕又来一些李二强高军这种货色的。 陆铭：“这一次不同，chengfen都没问题。” 程尧：“？” 陆铭叹气：“528农场好几年都没能完成任务，原因有二，一开荒力度不够，二，人少。” 他说着，忍不住扒了扒一头短发：“这都是老问题了，以前没重视，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 程尧：“然后呢？” 陆铭：“你也知道的，这一次秋收的粮食，交完任务又分了粮，现在库房都是空的，宋主任和尹会计估摸着今年冬天很难熬。 结果这档口还要来知青，哎，来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啊，那两个现在撂挑子了，都找我想办法。 艹！我就是一个粗人，我能想什么办法啊，我还能徒手变出粮食来么？” 他这一天都在为这个事情着急上火，此时越说越急，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他想不到好办法，所以只能来投奔这个撂挑子给他的老大了。 程尧沉吟片刻：“这事儿你找我也没用，如实汇报吧，你和宋主任接手的时候，已经快要秋收了，想必领导们是可以理解的。” 陆铭发了一通牢骚，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票，给他：“这是我以前攒的，你刚结婚又搬家，应该用得上，我也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礼，就这些吧，你别嫌弃。” 挺厚的一沓，有工业票布票还有肉票。 程尧没跟他客气，接了。 送走陆铭回屋，程尧就把这些票都给了江晚：“你收起来吧。” 既然是结婚和乔迁随礼，江晚接的没有压力，粗略看了看，意外的居然还看到了一张自行车票。 她翻出来给程尧看，程尧沉着脸，半晌没有吭声。 江晚想了想，问道：“其实，如果山上没那么危险的话，为什么不把山上的蘑菇和板栗都收起来？蘑菇还好，板栗其实很顶饱的。” 就比如说她今天晚上，多吃了一点板栗，就少吃了半碗米饭。 也是隐晦地提醒他，山上可不止有蘑菇和板栗。 程尧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出去一趟，你把门关好，我很快回来。” 江晚点点头，猜到他应该是去找陆铭。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她这边刚洗完澡，他就回来了，因为院门被她闩了，所以他是翻墙进来的。 她出来倒水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翻墙进来，因为乌漆嘛黑的她看不清人，被吓的叫了一声。 程尧赶紧出声：“是我，别怕。” 江晚松了口气，语气怨怪：“你干嘛不敲门啊？” 程尧：“我怕你睡了，不想吵你起来。” 两人一起进屋，江晚问：“事情解决了？” 程尧：“那小子有主意着呢，今晚就是故意来探探我口气，不用担心他。” 陆铭实际上早就准备动山里的东西了，就是少个名头，来找程尧，也不过是想听听以前老大哥的想法。 后来程尧一去找他，他就拍板了：“我这就向上面哭穷去，我去，让宋主任也去，要是不给救济，我们就进山，人都要饿死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陆铭是个混得，他说得出也做得到，所以最后还真的给他弄来了一点救济粮，也把本来要送来的知青人数，从25个减到了10个。 当然，这都是领导们操心扯皮的事儿，和江晚他们没关系。 程尧和她简略说了一两句，就提着水壶和盆去洗澡了，见她洗完光着脚，舌尖扫了一下牙齿，手指微蜷，说道：“外面冷，你先进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在堂屋里，程尧去了后面搭出来的一个小的洗澡间，江晚则回了房间，躲进了被窝。 这天虽然还没到烧炕的季节，但是晚上已经很冷了。 程尧回来的很快，江晚甚至还没有酝酿出一星半点的睡意。 然而，她听见进来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然后没动静了。 她讶异，转头去看，就见他站在门口，脸色莫名有点……臭？ 嗯？ 他怎么了？ 之前不还好好的？ 江晚不明所以，虽然感觉到他似乎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但是自认并不了解他，也摸不准他的脾气，于是没再多说，只轻声提醒： “时间不早了，睡觉了。” 程尧吸了口气，深深看她一眼，然后走到了床前。 江晚看着他站在他自己的那个床铺前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动手，迅速地把那个被窝团了起来，粗鲁地扔到一边。 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掀开她这边的被窝，直接钻了进去，然后手一伸一捞，就把她还没暖起来的身子捞在了自己怀里。 第29章 你为什么要铺两个被窝? 炙热的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下，带着点侵略霸道的意味，这感觉很陌生，让江晚感到战栗。 她想躲，躲不开，身体比她更加诚实地做出了回应，于是不再躲避，艰难又笨拙地回应。 察觉到了她小小的回应动作，程尧才终于温柔了一些，但还是吻得她几乎窒息。 一吻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 江晚抬头，昏黄的灯光下，她能看见男人灼热又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两人的婚姻结的特殊又仓促，但是江晚不否认，对他的皮相和骨相，她都是极为满意的。 她视线落在很吸引自己的喉结上，然后没忍住，轻声问：“你怎么了？” 因为她下意识觉得，要是不问清楚，大概今晚她要，狠，受一番罪了。 程尧目光灼灼，语气深沉严肃：“我说过，我们结婚，我是认真的。” 江晚：“？？” 怎么又说这个了？她什么时候说不认真了？ 程尧目光又带了点谴责：“你为什么要铺两个被窝？我们这才刚刚结婚。” 这就要分被窝睡了？ 江晚：“……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信吗？” 程尧：“……” 就这么看着她。 江晚略感头疼，闭了闭眼睛：“我只是觉得，这样并排铺着，显得床很大……” 炕很大啊，不把床铺大一点，显得就很浪费啊。 程尧还是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太烫人了，江晚有点受不了的往下缩了缩，声音也变小了：“那、那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就睡这个被窝好了，你那边太小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他猛地吸了口气，然后狂风暴雨般的吻就落了下来，先吻她的嘴唇，然后吻一路向下。 而他灼热的大掌，随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上。 江晚被吻得晕乎乎的， 但还是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提醒他：“熄、熄灯……” 自两人结婚以来，江晚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是克制的，在床上。 他不是每天晚上都会折腾她，也极尽温柔 然而这天晚上，他就像是一头饿狼一样…… 到最后，江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但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 江晚累死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程尧肯定是没有机会去镇上的。 第二天工程队开工，他又开始了白天忙碌的工作状态，直到五天后，程尧带回来两只野兔和一只野狍子，对江晚道： “今天晚饭早点，我吃了睡一觉。”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江晚明白了，他晚上要去一趟镇上，摸一下黑市的底细。 她什么都没说，只把放在宝库里的饭菜拿了一点出来。 有二米饭，有各种馅的包子、饼子，还有红烧肉炖土豆，野兔肉炖板栗，还有一道红烧鱼。 鱼是前两天他们工程队在运河里捞到的，他拿了两条回来，当晚就把两条鱼都红烧了。 还有一道炒白菜。 神奇的是，这些菜明明都是好几天以前做的，但此时摆到他面前，居然都还是热的。 他心情略微有些复杂，随即轻叹一声：“我运气不错。” 选的老婆这么厉害，他以后回到家里肯定不用面对冷锅冷灶了，时时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这样的体验真的很好。 他很喜欢。 江晚挑眉，大约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勾着嘴角小声应和了一声：“嗯，我觉得我运气也不错。” 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值得夸，也适当地需要被夸夸，这方面，江晚自然是不会吝啬的。 她胃口小，吃了一点就觉得饱了。 然后把早前挖出来的冬虫夏草都用一块油纸包好，然后给他放进衣服口袋里，轻声道：“小心一点。” 黑市，机遇和危险并存。 程尧吃完就去睡了，江晚收拾的厨房。 晚上12点过后，他就醒了，摸黑起来穿衣服。 江晚本来就睡得不踏实，一听见窸窣的动静，立马就醒了，拥着被子坐起来，无声地看着他。 程尧穿戴好，把东西拿上，又找江晚拿了点钱，这才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没事的早点睡。” 江晚点点头，看着他出去了才又躺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放心的，毕竟程尧那么厉害，曾经还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只是走一趟黑市而已，应该难不倒他。 她在心里劝自己早点睡，快点睡。 然而没用，她愣是一个晚上都没睡着，直到天快亮时，院子里传来动静。 程尧进屋的时候，一眼看见床上拥着被子坐着的女人，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不由心头一颤，快步走进，摸着她的脸和肩膀，确定她身上是温热的，这才放了心，问： “你等了我一个晚上？没睡吗？” 江晚摇摇头：“睡了，但我睡不着。” 自从和他结婚以来，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比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里都好，但是今天担心的失眠了。 程尧心里莫名胀胀的，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在她脸上亲了亲，然后手上用力，将她按进了被窝里： “你快躺下，外头冷，我脱个衣服，马上来。” 但他身上还是冷的，不愿意冻着了江晚，就让她再拿一条被子出来，他先单独睡一个被窝。 他冒夜归来，身上确实都是寒气，江晚不仅拿了被子出来，还拿出来一条很厚实很名贵的羊毛毯。 程尧火气旺，没捂一会儿身上就暖了，然后果断弃了这个临时被窝，钻到江晚身边，搂着她睡。 江晚有心想问问他什么情况，但又觉得他累了一晚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休息，于是忍受着没开口。 程尧捏着她的细腰，在她耳边轻声道：“猜猜卖到了多少钱？” 江晚迟疑了一下：“两块钱？” 程尧捏着她的手加重了一些：“运气好，正好遇到有个人收的，一共给了10块钱，不过那人说了，你这些要是能晒制好，能值50块。” 说着，他把10块钱连同带出去花掉了一部分还剩下的4块钱一起，给了江晚，让她收起来。 江晚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忍不住吃惊，她吸了口气，良久才道：“那不方便，钱少点就少点吧。” 程尧也是这么想的，他拥着她，暖烘烘的被窝让他睡意汹涌：“我还带了点东西回来，等会睡醒了你再收起来，睡吧。” 第30章 下雨，河道塌方 秋收过后，秋雨终于开始断断续续地下起来了。 这天天一亮，就开始下雨。 秋收过后，农场按照惯例是要继续开荒的，但现在下大雨，所以大家都趁机休息。 程尧早上睡了两个小时起来，看着外面的雨势，心里隐有担忧，于是去了一趟工程队宿舍，安排了人去河道值班。 江晚早就醒了，在土灶上熬了米粥，又蒸了杂面馒头，看着他从外面冒雨进来， 又想到他昨晚忙了一夜，早上没睡两个小时就又起来了，心中不忍，于是招呼他： “我粥熬好了，你吃了就去睡吧，补补觉。” 程尧其实没觉得什么，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几天几夜熬着不睡也是有的，但眼下能得她关心，他忽然觉得，好像表现的累一点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立马放松了一直习惯性挺着的肩背，走到灶前去揭锅盖盛粥。 江晚见他精气神都不对了，赶紧说道：“你放着我来，去前面屋里坐着，我给你盛。” 程尧没走，就站在边上翘着嘴角，看她洗手洗碗盛粥的忙碌，眼里全是笑意和满足。 以前，从来没想到结婚，因为他从小到大独立惯了，觉得婚姻就是束缚，婚姻生活就是麻烦。 但自从她出现了，他忽然觉得结婚一点也不麻烦，婚后日子很充实很美好。 他已经不敢想，如果再回到独立状态他会如何孤独难熬了。 不，不会再有那样的日子了，现在就很好！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时候，江晚已经盛好了一碗粥，有点烫，她尝试着端了一下，就被烫的缩了手，一边嘴里嘶着气，一边手指去摸耳朵尖。 她这幅模样，看在他的眼里，觉得十分可爱。 他舌尖抵了一下牙根，然后阔步过去伸手端起粥碗：“这么烫的，以后放着让我来。” 他反正皮糙肉厚。 江晚看着他端起来果然没事人一样，就收回了目光，微微勾了勾唇，没说什么，然后给他拿了四个馒头，他胃口一向很大，吃得多。 但程尧只吃了一碗粥一个馒头，说道：“我等下睡会儿，吃多了睡不着。” “嗯。”江晚也坐下来吃早饭。 两人吃完，江晚把多余的粥和馒头都收进宝库，程尧过来抢着把锅碗洗了。 江晚见他颓着个精神气，到底心疼，催他：“快去睡觉吧，等下吃午饭了我喊你。” 程尧这才勾着嘴角，心情愉悦地进了房间。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但没想到躺下闻着江晚留在被窝里熟悉的体香，他很快就熟睡过去了。 秋收之后，因为粮食不够，家家户户日子都过的紧巴，所以几乎大家都开始了过一日只吃两顿的日子。 可江晚不打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可以每餐都少吃一点，但必须一天吃三顿，她可不想挨饿。 江晚收拾程尧昨晚带回来的东西，蛇皮袋里有一大块的牛肉，十斤白面粉，两个水果罐头，八罐麦乳精，还有一袋子青苹果。 东西虽然不多，但都是这边的稀缺物，供销社里就算有，也很难买到。 江晚心情很好地把东西全都收进了宝库，只留了一点平常吃的，放在房间里。 外面雨还很大，她昨晚也没睡踏实，于是干脆也爬上床补觉。 夫妻俩一直睡到了快中午，有人拍他们的院门才醒。 程尧醒的快，一眼瞅见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心思旖旎了一下，但又很快被外面的拍门声唤回了理智。 他顺手捏了捏她的细腰，微微蹙眉，太瘦了。 然后放开她，一边穿衣服，一边交代：“我听着是小陈的声音，可能是河道那边出事了，我去看看。” 江晚坐了起来，眼见他急匆匆要走，赶紧叫住他：“你等等！” 然后从宝库里拿出来四个包子，用油纸包着递给他：“你早上都没吃多少，这是肉包子，你拿着在路上吃。” 这就是被人关心照顾的感觉。 程尧心里暖暖的，接了过来，躬身在她嘴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开，扯过墙上挂的一件雨披，一边系带子，一边往外冲。 河道那边的事江晚不懂，也帮不上忙，左右无事可做，她就把昨晚程尧带回来的白面舀了点出来，又切了一小块牛肉，弄了个白菜牛肉馅的饺子。 鲜嫩美味，十分好吃。 她煮了很多，她自己只吃了八个，其余全都放在了宝库里。 吃完在家里消食散了会步，然后从宝库里拿了纸笔出来，开始画画。 画画的基本功是小时候她妈妈教的，后来没有条件不能继续上画画课，她就自己琢磨，应该说她还有点天赋的，至少自己看着觉得还不错。 她画的是一副碳笔素描雨景图，画完已经下午5点了，天冷以后黑的早，再加上雨天，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可外面的雨更大了，程尧还没有回来。 她不禁起了担忧，会不会出事？ 就在这个时候，农场的铜锣被敲响了，有声音远远响起。 她心里一咯噔，赶紧寻了胶鞋和雨伞，走出去看什么情况。 陆铭正好往她这边来，见她出门赶紧道：“是河道那边塌方了，我们现在要去帮着工程队一起抢修，尧哥没空回来，让我跟你说一声，赶紧回去，不要出门。” 江晚点点头，看见远处确实有不少人举着火把往河道那边去，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回去，至少不能添乱。 但她心里乱，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就一会儿蒸包子一会儿蒸馒头一会儿剁馅包饺子，还用了一斤糯米打了点糍粑。 直到累极了，才烧了水洗漱过后躺上了床。 看着好像是睡了，但实际上她一直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绷着精神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天亮了，外面的雨势小了，她才又听见外面隐隐有动静。 她赶紧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撑着伞出去，迎面看见马飞兰和几个女人从另一条道上往河道那里去，她忍不住喊了一声：“马飞兰！” 马飞兰等她走近：“我们要去河道那边看看，顺便给家里人送点吃的，你也要去 吗？” 江晚见她们果然人手一个手提篮子，于是点头：“嗯，我也去。” 马飞兰：“那你快去拿东西，我们等你一道走。” 第31章 上河道送饭 江晚转身就回了家里，冲进后厨房，确定没有人跟着她进来，这才从宝库里把玉米面馒头和白菜馅饼拿出来，用油纸包好。 那边人多眼杂，吃食太好了引人侧目，这馅饼虽然是白菜馅的，但她也是掺了猪油的，吃起来很香。 想了想，又泡了一杯麦乳精，灌在军用水壶里。 她回家准备这些的时候，马飞兰她们就在外面等着。 边上站着一个叫田小柔的姑娘，不悦地嘀咕：“我们干什么要等她啊，再等下去雨又要大了，身上又要全都湿了。” 她是钱朵的小姑子，因为家里男多女少，她是田家这两代唯一的一个女娃，所以一向养的很娇气。 田家的男人都在河道上帮忙，本来送饭的是钱朵和她婆婆。 可田婶子因为当年大龄生女儿伤了身体，又因为年纪大了，这次秋收累着了，所以秋收完了她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钱朵又因为刚怀孕怀相不好，雨天也不敢随便出门，所以这送饭的任务就落在了田小柔身上。 她比钱朵和陆青香的关系还要好，被陆青香影响，心里对江晚就很不喜欢。 所以此刻是一点都不想站在雨里等她。 边上还有其他几个女人，她们和江晚本就不熟，都各自挂心着家里的男人，也不是很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马飞兰把她们的神色看在眼里，点头道：“那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 几人一听，抬脚就走了。 直到走远了，田小柔才小声嘀咕：“真不知道她干嘛和那个知青走的这么近。” 有人听见了，笑着调侃：“怎么了，马婶子不喜欢女知青，是不想自己儿子娶一个知青回家当祖宗供着，你这……难道你家哥哥也想娶女知青了，你妈她不同意？” 田家三个儿子，但只有老大田大国结婚了，因为家里穷，到了27才娶了钱朵，夫妻俩差了9岁。 后面的田大军和田国军现在一个26，一个25，也都还没讨着媳妇，都是穷闹得。 要说因为实在拿不出彩礼钱，兄弟俩把眼睛落在女知青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田小柔憋了半晌，才小声说了句：“没有的事，你们别胡说。” 那些都是脸皮厚的大婶子小媳妇，见她害羞了，就打趣：“哎呦，什么没有啊，是你家哥哥们没想娶女知青啊？还是你妈没有不喜欢女知青啊？” “要我说，女知青也没啥不好的，人家有知识有学问，将来生的孩子也有出息。” “就是长得太妖娆了，勾男人，娶回家里去，性子好的还好拿捏，要是性子不行的，那一准儿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突然有个婶子压低了声音提醒：“哎小柔啊，你可得回去劝劝你哥哥们，不能娶咱们农场的女知青。” 别人一听，这里面有事啊，于是八卦心立马就起了：“怎么了？咱们农场的女知青哪里不好了？” “呵，好是好，就是太勾人了，之前咱们农场那些人是啥人，你们心里没数？ 那些女知青还有几个能是干净的，之前死了那几个怎么死的你们不知道啊？ 还有那个江晚，她怎么突然就嫁给工程队长了，呵，说什么本来就是未婚夫妻，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哪有那么巧的，他们俩前脚结婚了，后面农场那些人就都被抓了？” 其实这些事，农场这边本地人都多少了解一些，以前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猛地提起，也都心里有数了。 于是笑了两声，又说了两句女知青的荤话，等察觉边上的大姑娘田小柔听得脸皮臊红，才坏笑一声闭了嘴。 江晚的吃食都是现成的，所以她很快套了双胶鞋，然后穿上雨衣锁门出来了。 马飞兰见她手上虽然是空的，但身前衣服底下鼓鼓的，就知道她把东西都藏在了衣服里，笑着道：“走吧。” 等她们到了距离河道很远的地方，就被拦住了，过不去。 大江里的水十分湍急，河道边上塌方很严重，要是不赶紧把缺口堵起来，528农场地势低的地方就会被水淹掉。 江晚第一次看见这么混乱危险的场景，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问：“这里，每年都这样吗？” 马飞兰：“嗯，我自有记忆以来就是这样。” 江晚：“那从前他们工程队没来，你们都是怎么弄得？” 马飞兰：“也这样，但是效果不好，所以才把528农场划为了给大江决堤留的缓冲地。” 原来如此。 现在要整治河道，也要提高农场的产量，有效利用每一块土地，所以才把工程队派下来了。 她们站在这里，陆陆续续有人上来吃东西歇息。 程尧本来没注意到江晚来了，直到余光瞥见了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在黑色的雨衣帽子下，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突兀。 他倏忽转头，凝神看仔细了，才确定她真的来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交代底下人继续往河道上垒泥袋子，然后才往她这边来。 等他走进了，江晚这才把带来的伞撑开，让他在伞下吃东西，不至于被雨水浇着。 程尧克制着自己想要抱她的冲动，接过馒头和饼子，这才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江晚道：“你昨天出门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担心你吃不消，正好看见马飞兰她们过来送饭，我就跟着来了。” 她又把军用水壶拿出来，道：“还热乎的，你快喝点，长点精神。” 程尧一闻味道就知道是麦乳精。 馒头和馅饼是为了在外人面前做样子，就藏在衣服里鼓囊囊带过来的，到现在也不是很冷。 水壶里的麦乳精则是她放在宝库里的，到现在甚至有点烫口。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江晚才靠近他，小声问：“你们这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啊？” 程尧以为她着急担心自己，于是安慰她：“不要紧，已经快结束了，只要雨势不再加大就好。” 但他之前和当地老乡聊过，按照经验，这场秋雨暂时可能停不了，他们这里雨势不大，但是上游应该在下大暴雨。 所以这趟河道决问题能不能完全解决，真不好说。 第32章 江晚的直觉，堵不如疏 江晚看着奔腾的泛黄的江水，又扫了一眼边上的河道，虽然自从工程队来了以后，河道这边的确明显加固了一些，可是，和奔腾怒吼的江水相比，近乎于螳臂当车。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们来这里，有带工程师来吗，懂河道的那种？” 程尧一愣：“有，但张师傅来之前摔断了腿，要休养一段时间再来，不过小陈是张师傅的徒弟。”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农场的上报信息不准确，很多正确的信息都被瞒报了，以致于他们错估了这边河道的凶险。 不然以张师傅的性格，他肯定一出院就直奔这里来了。 江晚就明白了：“他现在来不了吧？” 程尧点头，然后中肯地说道：“现在就算他能来，也没什么用，上游正在下大暴雨，上游雨不停，对下面来说就是压力。 张师傅就算现在能到，他对这里不熟悉，勘探考察都没有，无法给出最正确的治理方案，所以还是只能加固加高河道。” 他们工程队来了以后，就一直在加固河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一次决口能修，不像以往每一次，决了口以后，江水立刻倒灌进来，让人完全没有反应能力。 江晚却摇头：“但这样不行，堵不如疏。” 她目光落在大江两面的地势上，说道：“而且……快要堵不住了，再不采取措施，要出事的。” 她说话声音虽然很小，而且因为下雨，雨点砸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所以外人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程尧离得近，把她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神色惊疑不定，看着江晚迟疑了一下，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问她：“你……懂河道治理？” 江晚皱眉，觉得自己可能多话了，但是她能感受到大江两边土地的松动，他们就算再加固河道，也根本抵挡不住从上游怒砸下来的愤怒波涛。 而且，她有直觉，这些人还留在这里加固河道，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他们会出事。 程尧是工程队长，不管他自己出没出事，到最后都难辞其咎。 但他和自己结婚了，他说，他对结婚是认真的，她也是认真的，既然如此，夫妻一体，她自然不希望他惹上事故。 再说，他不管出事也好，工作干得不顺也好，对她想要过好日子的目标来说，都是阻碍。 想清楚以后，江晚不再纠结了，目光和他对视，不躲不必，声音轻而坚定：“不能堵，越堵事情越糟糕，你们太多人在这里了，搞不好要出事故。” 然后她把伞柄微微抬起，看向江面和河道：“我问过马飞兰了，这里每年都会决口，而且位置大差不差，就在这一带。你再看这边的地势，这里是个拐弯。” 程尧来了以后就发现了，这个拐弯是跟着山体来的，所以根本无法避免，他不懂河道治理，想着等张师傅来了再说。 事先也没料到实际情况比资料上的凶险无数倍，所以就继续加固加高河道，也没发电报催张师傅，想着他腿受了伤，就在家里养养再来也不迟。 此时，他凝神听江晚说道：“这个拐弯虽然很小，但问题其实就出在这里，如果可以把那边拐角处挖掉一点，即便泄不掉汹涌的水势，也不至于再火上浇油，自然也不会决我们农场这边的口子了。” 她连说带比划，说的也浅显易懂，程尧听明白了。 水势下来，因为这个拐角的存在加了势，又因为江水冲击不了山体，所以蓄足甚至超了能量的江水只能转向了弱势的另一边，也就是农场这边的荒地。 因为再往下，河道两边又全是山体，水势抗击不了，只能在这个拐角的地方先挑软柿子捏一下。 他忽然转向江晚，认真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对岸，把那边的山体挖掉一块吗？” 江晚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不确定别人信不信，于是只能委婉又坚定地道： “现在你们再加固河道，但是成果也就这样了，你们寄希望于上游的暴雨赶紧停，那为什么不试一试把那边的拐角磨平一点？” 如果是别人，程尧肯定不会立马就相信，必须要对方有自证的方法，或者得到专家张师傅的认可，他才会真正相信。 但说这个话的是江晚，想到她身上的秘密那么匪夷所思，他想不相信都难。 于是道：“好，我去和陆队长还有宋主任商量一下。” 江晚抿了抿唇：“那你小心。” “放心，如果这个方案通过，我们就用炸药爆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程尧喉结滚了滚，这个时候，终究没忍住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冷，不由皱眉：“雨下大了，天冷，你快回家去。” 江晚留在这边确实也帮不上忙，于是乖乖点头，又悄悄拿出几个玉米面馒头给他，把军用水壶里又灌满了一早就泡好的麦乳精。 程尧接过的时候，暖意从手指一直传到了心里，最后传递到四肢百骸。 他又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叮嘱：“回去路上小心点。” “嗯。”江晚答应，然后四处看看，发现马飞兰在那边站着，明显是在等人，于是道，“放心吧，我和马飞兰 一起回去。” 说完就把伞收了，然后朝着马飞兰走去。 马飞兰确实是在等她，两人汇合以后，一起回去。 程尧看着，确定她们是一起离开的，这才转身去找宋主任和陆铭。 两人一听他的说法，当下都愣住了，半晌没有表态。 程尧问：“宋主任，您拿个主意？” 宋宏远扫了他一眼，拧着眉，面上犹豫：“这不是我拿不拿主意的事，你这……你说要爆破山体就爆破山体，依据呢？万一爆破完了以后，江水险情还是避免不了呢？” 陆铭则一脸凝重地站在边上，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却极度同意他尧哥的建议。 大概是在部队里锻炼出来的信任，程尧说一，他们不会说二。 第33章 我们成功了 程尧沉默着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刚刚我妻子过来了，她在下乡之前，已经高中毕业，她对这方面有些研究，虽然并不能说完全精通，但看得出来地势问题。” 他指着叫大江拐角的地势，把江晚和他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道：“我们爆破山体也只是小范围的，影响不大，但是我们现在有任何一点可能，都应该尝试一下！” 他说的有理有据，宋宏远和陆铭其实心里都多少相信了一点。 可眼下，宋宏远心里还有别的考虑：“这是在对面，要爆破山体，总要人过去吧？现在江水这么湍急，怎么过去？还有，万一对面那边有人居住呢？” 程尧看着对面，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宋宏远道：“走，我和你一起去。” 万一要向公社汇报解释，也省的他来回跑，这样也能节省时间。 陆铭也跟着去：“我也去问问，万一对面有熟人呢。” 那就不需要他们自己人过去了，远程合作，就能把这件事给办了。 一下子农场三个领导都要走，但现场没人看着也不行。 程尧就交代小陈盯着，有事去农场办公室找他，陆铭也安排了人现场指挥把控，好在这会儿雨势小，江中水势也不是很急，应该问题不大。 但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听了江晚的话，他总觉得这时候江水的平静并不寻常，有点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三人不敢耽误时间，立马朝着农场办公室奔去。 而这个时候，江晚已经回到了家里，她穿着胶鞋，还穿了长袖长裤的雨衣，身上并没有湿，就是脸上被雨水打的生冷，额前头发也湿了不少。 她干脆烧了点热水，洗头洗脸，擦了雪花霜以后，坐在灶火前，一边烤火一边擦头发。 程尧很快就回来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江晚吃了一惊：“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河道那边……” “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我刚刚打了电话给张师傅，他听了我的描述，也赞同你的建议，先试着爆破拐角的山体，就算对险情没用，但结果也不会比决堤更差了。 宋主任联系的公社那边，领导也同意了这个方案，而且已经确定那边无人居住，本身就是个荒山。” 他很激动地抱住了江晚，道： “我回来就是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还有，我们不需要冒险渡河，也不需要绕路过去，那边有陆铭认识的人，又有公社领导打招呼，那边同意协助我们一起，远程爆破。” 方案能被通过，江晚也松了口气，然后想了想，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程尧疑惑地看她：“外面在下大雨，而且河道那边随时都有危险，你是想看爆破吗，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江晚摇头：“不是，我是想去看着，既然是和别的单位协同合作，那能少点麻烦就少一点，能一次性解决问题就最好了。” 程尧听她的意思，好像十分肯定，只要爆破山体，就绝对能解决河道的险情。 他稍作犹豫，就点头同意了：“那你跟着我，小心点，别乱跑，离河道远一点。” “好。” 于是江晚重新又穿上了雨衣雨裤和胶鞋，她这一次学聪明了，又在雨衣的帽子外面戴了一顶草帽，这样脸上不至于被雨水打到，头发也不会湿了。 因为是和对面协同合作，所以他们就站在河道上等着对面的人带上炸*药出现。 越等雨势越大，江里的水势也越急了，程尧看着，不禁皱眉，对江晚道：“你跟我说具体的位置就行，你快回去。” 她跟着自己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了，现在手摸起来冰凉一片，他担心她冻到。 之前雨小还好，雨越下越大，江晚也不想再等了，于是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角度卡框确定正确的位置，再告诉他。 两人才刚刚说完，对面就出现了一面红色的旗帜，挥舞着打出信号。 陆铭立刻拿出望远镜，观察后说道：“来了。” 这边等着的几个人迅速进入状态，按照程尧的示意，通信@兵挥舞旗帜回信号。 陆铭把望远镜给江晚，让她观察地形，确认对岸是不是把炸1药安放在了正确的位置。 这个时候，雨势越来越大，可以猜想，上游的雨势更大，因为江水咆哮着冲击河道，刚刚堵上的河道再一次岌岌可危。 宋宏远看着几乎农场所有的青壮年都扑在了河道上，再看看对岸的爆破情况，心里急的不行。 又不确定这一次爆1破真的管用，整个人焦躁的不得了。 本地有经验的老乡赶过来，劝道：“宋主任，水势太大，我们扛不住了，要不咱们撤吧！” 往年也都是这样的，虽然河道决堤了，但也就淹了一片荒地和小部分人家的房子，不至于死人。 但要是大家还聚在这里，后果就不好说了！ 程尧他们在全神贯注地发信号，宋主任咬牙道：“再等等！” 本地乡亲们情绪不对了：“不是，宋主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你们不能拿我们老百姓的命不当命吧？这河堤眼看就要决了，你这是要我们都去死啊？” 宋宏远脑袋都大了，他才刚来，在农场这边威信不足，在这种危及自身生命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多少人能相信他。 但他没办法，为了河道不提前决堤，他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老乡们，乡亲们，再等等！再……” “不等了！不就是一块荒地嘛，淹了就淹了，我可不想一家老小的命都搭在这里！” 有第一个人退缩，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跑了。 最后，河道上只剩下了工程队和驻地兵还在坚守。 远处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跑！大水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程尧一声令下：“破！” 红色旗帜应声挥舞，对岸得到讯号，下一秒，一声巨大的爆1破声响起。 而原本，蓄势已足汹涌而来的水势，在经过拐角的时候，好像被人泄走了能量，打了个盹，然后有惊无险地急急往下游流去。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呼声：“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第34章 功劳，十块钱 山体爆破，最终改变了水势，获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直到秋季这场雨停了，528农场这边的河道都没有再决堤。 但是，那次将近两天一夜的抢险，不少工程队员和驻地兵都受了伤，尤其最后乡亲们撤离的时候，他们都几乎拿自己的身体上去堵缺口的！ 于是雨停了以后，程尧没客气，直接向宋主任要伤病补助和奖金。 这一次他们能够解决河道决堤的大隐患，大小算是立了功的。 宋主任也没推脱，乐乐呵呵地亲自跑了一趟公社，请功要补助去了。 不过让江晚意外的是，宋主任不止给工程队和驻地兵请到功要到了奖励和补助，还给整个528农场要到了一份奖励。 最近这几天，各生产队都在统计，只要那两天上过河道前线，参与抗灾抢险的，都能得到一份粮食奖励。 程尧说：“不多，大概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十斤左右的杂粮。” 江晚一边往灶洞里放柴，一边翻动里面烤着的红薯，一边随口说道： “那咱们这位新来的书记可聪明着呢，我听马飞兰说，这一次发奖励不是按照家户发的，是按照人头。” 也就是说， 谁家去的人多，谁家拿到的粮食就越多。 关键以人头统计上去，跟公社要粮也能多要一点。 而且这可算得上是功9勋奖励粮，公社那边没道理拖延不给。 再发下来，虽说一个人十斤是少了点，可是相对于今年那见鬼的秋收产量，这点粮食简直相当于救命粮了！ 所以说，宋主任是个聪明的，扒住任何一点希望，都能给农场众人要粮食渡难关。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抬头看程尧，问：“他这么做，对你们是不是不公平？” 尤其对那些因为最后乡亲们撤离，而受伤的人来说。 程尧扯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所以说咱们这位宋主任聪明着呢，他知道给整个农场的乡亲们请功，也没忘记给咱们要奖励和补助，他还怂恿陆铭向上要奖励呢。” 见江晚似乎没明白其中的道道，就压低了声音解释：“陆铭和咱们不一样，他可以单独请功要奖励的。” 这么一来，528农场就又多了一笔粮食过冬。 虽然不是给农场乡亲们的，可是粮食既然到了农场，到时候哪家忍饥挨饿过不下去了，跟他们打个欠条，不比跟公社伸手 要简单一点？ 所以才说，宋主任聪明呢！ 只是…… 程尧看了江晚一眼，眉头拧了起来：“炸山的主意是你想的，炸山的位置也是你定的。” 功劳就应该有她一份。 江晚看得出来，他这几天一直为了这事在拧巴。 因为宋宏远和陆铭忙着请功要奖励，向上面要粮食再分下去，又慰问伤员的，就是忽略了江晚这个最大的功臣。 江晚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倒是不在意这种功劳，反而还希望大家别记起来，因为她只想低调低调再低调。 最好就像那种淹没在江水里的一抹浪花，无人在意无人提及，那她就能过舒服自在的小日子了。 她正要说两句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外面突然就响起一阵拍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诧异，江晚下意识地拿出古旧的黄金怀表看了一眼，已经7点35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程尧把贴好的饼子盛出来，道：“我去开门。” 江晚也没闲着，站起来把刚刚煮好的二米饭都盛出来，都放进了宝库里，又把一盆杂粮粥端出来，放在灶上。 然后打了水，趁着锅热快速刷洗。 宋主任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程尧走在他身边，两人直接到了后厨。 江晚心中吃惊，暗想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今晚煮的饭给换了，不然被宋主任看见了，他们家这低调的好日子岂不是瞒不住？ 也幸好，今晚没炒菜没炖肉，本来就准备吃宝库里的存货，所以厨房里也没啥荤腥味。 江晚就十分坦然地让 他打量，然后微笑不失礼貌地打招呼：“宋主任。” 打完招呼就想走了，心里想着，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个依附着程尧生活的菟丝子，宋主任没道理也根本不会有事找她才对。 然而宋宏远很快就道：“江晚同志，你留步，我今天来，是特别来感谢你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放在她手边的灶面上，诚恳道谢：“这是公社给你的奖励。” 江晚十分诧异地抬头，然后看向程尧。 显然他们已经在外面说过这件事了，程尧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这是真的。 宋宏远脸上依旧带着淡笑：“咱们528农场，不能亏待了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说完，又夸了一句：“江晚同志，你是一个好同志，公社领导都夸你了。” 然后又和程尧闲聊几句，大意都是在夸他运气好，娶到了一个厉害的老婆，是个有福气的。 话都说完了，才背着手，冒夜走了。 等到程尧送完人回转过来，江晚已经打开了信封，然后笑着朝他摇了摇：“居然是十块钱。” 程尧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他默了一下，然后走过去，长臂捞住她的细腰，拉近，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 他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勺，温柔又无奈地道：“就十块钱，这么开心？” 江晚笑：“开心啊，十块钱呢！我挣工分可挣不到这么多钱，就算偶尔能捡到宝贝，但也不一定经常有啊，那种是靠运气的，但这十块钱，可是我自己靠着智慧赚来的呢！” 说这个话，她心里多少有些心虚，毕竟靠的真不是智慧，是从小到大与生俱来的直觉，这种直觉，只要关乎大自然的，尤其是和山、土有关的，就从来没错过。 但她面上神色自然，半点也不心虚。 程尧听着，却替她感到委屈，其实如今的状况奖励钱真的不如奖励粮食，有钱没票，啥也买不着。 而且，在进来之前宋宏远也说了，若换成是张师傅这样的工程师，这奖励就肯定起码是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可最后因为她外祖家的缘故，只象征性地奖励了十块钱。 第35章 这人还挺自恋 程尧心疼江晚，觉得她外祖家的情况，不应该牵连到她的身上。 他闷声了半晌，道：“我以后会经常去山上弄野味，到时候给你改善生活，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里没有了就告诉我，我给你买回来。” 江晚听到最后，就明白他说的是弄野味去黑市上卖了，再换点别的她想吃的，或者是家里需要的东西回来。 她心里暖暖的，没想到就一个奖励的事情，能让他下定这样的决心。 要知道，他可是一身正气的男人！ 程尧接触到她的眼光，无奈笑了：“别这样看我，我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人，我有家要养，还有老婆孩子要疼的。” 哪里来的孩子，这人还挺自恋！ 江晚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然后她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不是说，咱们这里的山上没啥野味了么？” 问这话的时候，她多少有些心虚，觉得应该和她有点关系。 程尧看着她的目光也带着戏谑，说道：“没事，我走远一点。” 江晚有些不好意思，想暗示他说自己不上山了，就让他在附近的山上转转好了，省的跑太远，太辛苦，还会耽误他工程队的工作。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其实还是需要上山的，不能全靠他一个人弄野味，一个是太危险，第二个，野味弄到了也可以留着自己吃的啊，并一定要拿去黑市上换钱。 但是她去山上转转，说不定就能弄到一点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现在中药草药拿不到明面上，学的人少精通的人更少，所以山上大把的好东西，现在无人问津，她其实有信心，只要她有心，上山一趟肯定是有收获的。 而且，她还有貔貅属性傍身，上山一趟，总不至于空手而回。 这么想着，她就跟程尧说道：“那我们明天再上山吧，雨停了，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山上应该还会有蘑菇的吧？” 程尧想说未必，现在天太冷了，已经不适合蘑菇生长了，但见她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倒不好拒绝她。 反正没有蘑菇应该还有野菜，偶尔吃吃其实也不错。 但江晚说完这话，就知道自己唐突不懂事了，他是工程队队长，河道那边多少事等着他呢，哪儿有那个闲工夫陪她上山。 她赶紧说道：“我自己去吧，现在大家都在往山上跑，人多不会有危险的。” 程尧心想，有时候人可比山上那些未知的东西更危险。 她娇小瘦弱长得漂亮动人又手无缚鸡之力，他是绝对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上山的。 他道：“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河道那边我让小陈盯着，出不了大事，我们早点上山，先带你去采蘑菇，要是时间来得及，我再去远一点，看看能不能弄到点东西回来。” 江晚确定他不会耽误工程队那边的工作，就同意让他陪着自己了。 她自己一个人上山，说实话，她发憷。 可如果要和别人一起上山，那她只能和他一起， 因为在他面前不用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的宝库秘密，想怎么搜刮山上的东西都行。 换成其他人，她束手束脚的，效率肯定不高。 小夫妻俩决定好了明天的安排，吃完晚饭，洗漱了就上床睡了。 又因为明天要早起，所以这晚上程尧只是抱着她安分入睡，但说规矩也没多规矩，男人的手总在她身上游走，然后抱着她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哑声道： “睡吧。” 江晚感受着抵在她腿上的触感，红着脸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一声也不敢吭。 却说宋宏远，他冒夜回了家，一起跟着他来528农场的妻子徐丹见他回来，赶紧把早就煮好的，温在锅子里的晚饭摆上，一边问： “怎么样？没闹腾吧？” 宋宏远叹了一声：“没有，程尧家那个知青……” 他皱了皱眉：“其实挺不错。” 他去镇上请功，实际上按照惯例，这种是工程队分内的事情，办好了是职责所在，办砸了却是要接受处分的。 但这一次，他是厚着老脸去公社要的奖励，实在是不要不行，他脸皮不厚一点，今年冬天指不定有多少人要冻死饿死。 公社领导大约也知道528农场的难处，所以在他脸皮厚的恨不得开火车的情况下，总算松口给奖励和补助了。 他心里的秤是公平的，所以也给江晚请功了。 原本一切都好，领导也答应按照张师傅半个月的工资份额给她奖金，但因为她不是编内人员，所以只给奖金不给票。 但那也好啊，起码40块钱呢！ 结果，等他们看完了江晚的资料，说什么也不肯给奖励了，他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最终才磨到了10块钱的奖金。 宋宏远是真的替程尧两口子憋屈，江晚外祖家的事，那还都是解放前的事，她外公外婆都在解放前死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但这些话他也没法说，于是叹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 徐丹这么多年跟在他身边，多少了解一些他的脾性，知道这是他不想说也没法说，于是转移话题： “我听说，江晚这个知青好像是高中毕业的，我觉得吧，如果这是事实，那叫她一直在地里干活，着实埋没了人才。” 她打量着自家老公的脸色，见他听得认真，就继续道： “我来了也这么久了，瞧着咱们农场这里老乡们的文化水平是真的低，成年人识字的比例不到四分之一，那些半大的孩子识字的更少了。” 文盲太多，文化水平太低，说实话，对他们开展工作也很不利。 宋宏远眉梢微挑，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她一向是聪明人，也一向都很支持他的工作，无缘无故不会说这种话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在农场建一个学校？” 徐丹点头：“应该是可以的，地方够，有文化的能当老师的人才也有，是该给这里的人扫一扫盲了。” 宋宏远第一个就想到了江晚，当即就道：“嗯，不错！” “这里的人却是文化水平太低了，要不然，上次河道上也不会……” 他只要一想到最后乡亲们不听他的意愿，集体撤离的场面，心里就莫名堵得慌！ 第36章 貔貅属性:囤货 不是本地居民贪生怕死的问题，是他们不相信他这个农场主任，也不相信陆铭的驻地兵，更加不相信程尧的工程队！ 他们抱守成团，自成一派，这样下去，农场的工作确实不好开展。 宋宏远只考虑了一会儿，就有了主意：“这是个办法，等我拟个章程出来，回头去公社申请去！” 农场要办小学，还得公社批条才行。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江晚就醒了，在温暖的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想着昨晚和程尧说好今天要早点上山的，这才忍着寒冷从被窝里出来。 一大早上山的人也不少，都是农场里各家的劳动力，就趁着早起这会儿，上山砍些柴火，然后等太阳升起了再去开荒挣工分，这样家里和工分都不耽误。 程尧带着江晚没跟他们抢地盘，直接往山上去，这趟和前一次上山的路径又不一样，去的也不是同一块地方。 树高林茂的，江晚只觉得越往深处走越幽深。 原本，程尧以为这种时候没什么蘑菇了，但叫他意外的是，他们越往山里走，肥美鲜嫩的蘑菇就越多。 江晚十分开心：“我要全部都采了！” 吃鲜的或者晒干了都行，放在宝库里慢慢吃，就算实在太多吃不掉，也可以拿到黑市上去卖了！ 还有很多鲜嫩的野菜，她也全都薅了。 这些可都是时鲜货，城里人寻常吃不到，价钱也都不便宜的！ 一路往山里走，江晚采蘑菇薅野菜，程尧砍柴火，然后两人的收获成果全都被她收进宝库里。 程尧一度怀疑，这些东西给她一个人藏起来，会不会增加她的负担？ 但见她一身轻松，神色从容的，才知道是他自己多虑了。 一直到了日头高升，江晚收获颇丰，但是程尧除了砍了一堆又一堆的柴火，愣是半点野味也没见着。 由此，他对江晚所到之处，野味半点不留这件事深信不疑。 程尧估摸了一下时间，道：“我送你下山吧。” 他打算把她送下山，然后趁早再去远一点的山里，看看能不能寻到一点野味。 少的话就自己吃，多的话就连着蘑菇和野菜一起，卖到黑市里去。 “好，走吧。” 这一趟上山，除了蘑菇和野菜，江晚没啥其他收获，冬虫夏草也过了最佳采摘的时候。 她虽然知道漫山遍野的都是中草药，但置身其中，一时间根本无从下手。 而且很多中药材讲究的是效用互补互递，往往一种药材，对于治病救命其实没什么用。 但现在中医中药行业不景气，她就算采了这些中药材，拿到黑市上估计也卖不出去，概括来说就是没有市场就没有需求自然也就卖不出价钱。 所以，她暂时只想采一些野菜，等天热了以后再来采冬虫夏草。 这东西滋补又矜贵，能卖的起钱。 程尧把她送回家，又挑了另一座山头上山，果然这一回就见着了野味，一开始比较少，等他越往山里去越多。 一直到天黑透，他总共弄到了三只野兔，两只野狍子，和八只野鸡，还有零零散散不少的野鸡蛋。 程尧虽然不是猎人出身，但他狩猎也有原则，怀孕的野物和小崽子是不会动的，所以猎到的几乎都是雄性成年猎物，个头大。 他分了两趟才把所有猎物弄回家，最后到家都半夜了。 这个时候，他不禁感慨，要是他也有江晚的可以把东西藏起来还轻轻松松无负担的本事就好了。 这之后，程尧又抽空带了江晚上了几次山，每次都是上午两人一起去一个山头，下午到晚上他再独自去另外一个山头。 几次下来，江晚的空间里留下了不少的存货。 晚上，两人躲在被窝里聊天，江晚美滋滋地道：“现在不管是野味还是蘑菇野菜，都能拿去卖了，不少呢！” 蘑菇她晒了一部分，到时候可以卖鲜的也可以卖干货。 程尧算了算日子：“快要下雪了，下雪之前我去趟镇上。” 江晚知道，他这是要去黑市。 她想了想：“既然要去，那就干脆多带点东西去，明天我们再上山！” 程尧失笑：“……没看出来，你还挺贪心的。” 江晚有理有据：“下雪了就不能上山了，那我们要几个月在家里吃老本呢，当然得趁着现在多屯点东西在手里了啊！” 多囤点货，保证一个冬天都吃喝不愁，才是貔貅属性最完美的诠释嘛！ 程尧失笑片刻，但也满足她：“好，明天再去。” 到了第二天，夫妻俩都无比庆幸这个决定！ 因为这回江晚没采到蘑菇，但是却采到了一大一小两朵灵芝！ 江晚一看见，就忍不住激动：“这是紫灵芝！成色极好的紫灵芝！” 灵芝！ 程尧听见她叫唤，停下砍柴，走过来一看，也忍不住吃惊。 江晚得意地就要伸手去采，一边忍不住碎碎念：“看来我就应该生活在乡下的，你看我才来了这里多久，中华九大仙草就被我找到两个了！” 待在城里，真是埋没了她这与生俱来的珍贵的貔貅属性！ 听到她说“仙草”，程尧看着她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地拦了一下：“小心！” 江晚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程尧警惕地看着灵芝以及灵芝四周：“不是说，这种宝物的边上，都会有猛兽守护的吗？” 这也是他从前在部队的时候，听底下的兵说起志怪杂谈的时候提及的。 不知道正不正确，但现在涉及到江晚，他觉得小心谨慎没有错。 江晚似乎也听说过，但此时她很认真地道：“这里没有。” 程尧：“……” 对，他怎么忘了，猛兽毒虫都避着她的。 江晚轻松采到了灵芝，她没打算晒制，和冬虫夏草一样，就卖新鲜的。 这东西她不会处理，万一处理坏了，反而得不偿失。 程尧决定再过两天去镇上，还是晚上摸黑出门，在天亮前赶回来。 江晚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程尧不同意：“不行，那地方太危险了。” 江晚坚持：“我不是好奇才要去的，我跟着一起去，东西都藏起来了，咱们手上没东西，这样不容易引人注意，还安全！” 第37章 画稿被录用 程尧本来是准备用一副扁担，把野物和蘑菇野菜挑着走，灵芝则藏在他怀里。 虽然会累一点，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把东西都弄去镇上。 然而江晚此时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靠墙放着的一副扁担和箩筐，幽幽地道：“这两只箩筐可装不下我手里的东西，起码再来5个这么多才行！” 程尧吸了口气：“这么多？” 江晚点头：“蘑菇吃太多也会腻的，还有那些野菜，说实在的，有些味道我不喜欢，放在手里占地方浪费，不如拿去一道都卖了。” 主要她采了东西都直接收进了宝库，所以程尧还真的不知道她手里竟然东西这么多。 再看他特别准备的两个箩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江晚见状，赶紧扒住他的手臂问：“我们一道去吧？好不好？白天就去镇上，我们晚上就住那边招待所，或者直接去市里，那边的市场应该会更大！” 市场更大，需求量也更多，他们这么多东西，才能更好更快地脱手。 程尧也觉得，如果要带上她一起，还是白天赶路的比较好。 他想了想：“好，我去开介绍信，我们直接去市里。” 四盘只是个镇，上面是云阳市。 江晚想了想，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就说我要去市里投画稿。” 虽然开介绍信没什么限制，但是两人无缘无故地要往市里跑，还是很惹人非议的。 尤其江晚最近开荒老是请假，那些大妈大婶对她可有意见了！ 可是有意见也得憋着。 因为有一次江晚请假和程尧去山上，她们背地里议论的时候，被马飞兰听见了。 马飞兰当即就毫不客气地怼道：“现在马上就要过冬了，家家户户不都要上山砍柴，挖野菜准备过冬？ 主任也都说了，每家每户只要出半数以上的劳动力来这边开荒，都没有硬性规定人数。 江晚同志他们家就只有她一个人需要来这边开荒，程队长是工程队那边的，她干几天活，再和程队长一道去山上砍柴备冬，这没啥毛病吧？值得你们这样红眼酸嘴么？” 马飞兰是个泼辣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满脸严肃，好像这些人敢有半点意见，她就能直接把人逮到宋主任面前去分辨是非对错！ 再加上她是小队长的宝贝闺女，队里很多事实际上是她在做主，所以大家都怕了她，再不敢随便酸唧唧地嚼舌头根了。 可即便如此，也免不了她们在心里计较嘀咕。 这要是江晚又无缘无故去了城里，等到无所事事只能嗑瓜子八卦的冬天一过，还不知道能给她弄出几个故事版本呢！ 为了堵住大家的嘴，江晚直接说自己要去城里，是为了投画稿。 这可是正当理由，因为市里才有出版社。 至于投稿能不能过，她完全不在意，本来就只是一个去市里的借口而已。 这天阴着，眼看就要下大雪了，气温降了不少，冬天真的要来了。 两人先坐附近大队的驴车去了镇上，又买票坐汽车去市里，两人路费一共一毛四。 到了市里，先去找了一个招待所住下，然后去国营饭店吃饭。 虽然江晚宝库里的食物很多，但用程尧的话来说：“既然都到了市里，那咱们就去尝尝市里国营饭店的味道。” 行叭！ 说实话，江晚也挺馋的。 等填饱了肚子，也才下午2点多，时间还早着，两人在街上有目的地晃荡。 实际上是程尧在踩点，但江晚全程都没看出哪个地方疑似黑市所在地。 等把市里差不多转了一圈，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此时两人正好停在出版社门前，还不到下班的时间，江晚只犹豫了片刻，就果断地走了进去。 她爱画画，自认为画的也不差，现在正好到这里，说明老天爷都想叫她试一试。 梦想总归是要有的，万一它就成真的了呢？ 江晚把最近画的几幅图拿了出来，说是自己想要投画稿，出版社职员看过以后，眼中就闪过一抹异彩，然后道： “你先等会儿，我拿去给我们的主编看看。” 小职员进去不过片刻，就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穿着熨烫妥帖的中山装，戴着一副框架眼睛。 主编叫于泰和，一眼就看上了江晚的画，等见到她只是个18岁的漂亮小姑娘，更觉欣赏，当即就道： “你这两幅画，我们出版社录用了，但是价格的话我们还得内部再商量一下。” 江晚表示：“没有问题。” 说实话，她的画能被录用，她已经觉得是美梦成真了，十分惊喜！ 留好了地址，走出出版社，江晚觉得自己的两只脚都飘了！ 她忍不住对程尧说道：“你快掐我一下，让我看看这一切是不是我在做梦！” 难得见她这么娇憨可爱的样子，程尧失笑，把手臂往她面前一伸：“还是你来掐我吧，我手劲大，会把你掐疼的。” 江晚当然不会真的去掐他，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然后问：“疼吗？” 程尧配合她，“嘶”了一口气，夸张地叫：“疼！”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江晚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挣钱了，不管多少，好歹是一份工资！ 程尧则是从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隐隐还有些自豪，想着，果然是他程尧喜欢的女人！ 两人嘴角都噙着笑意，再加上颜值太高，走在路上，不断地引起人侧目，回头率太高。 直到又一个男人回头来看，程尧才收起笑意，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拉着江晚的手，快步回了招待所。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点宝库里的东西，早早就睡了。 12点以后，两人起床，然后趁着招待所前台打瞌睡看不到他们的时候，溜了出去。 第一次做这种事，又即将第一次进入传说中的黑市，江晚还挺紧张的。 她刚刚深呼吸一口气，就被男人握住了手。 程尧沉着冷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道：“别怕，别紧张，跟着我。” 第38章 黑市，老头，找帮忙 大概是为了给江晚第一次进入黑市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这天晚上，还真的出了点事。 白天的时候，程尧一共踩了三个疑似是黑市的点。 出了招待所以后，两人拐到一个无人的黑暗角落里，江晚悄摸摸地拿出了两个箩筐，两个蛇皮袋。 江晚背一个箩筐，里面都是晒干了的蘑菇，程尧背的是新鲜的野菜和蘑菇，他手里的蛇皮袋里，装的野味。 他们这样一看就是来卖货的，所以一露面，就有人围了上来，一看他们的东西，虽然不是米面粮食，但也没人嫌弃，都多少买了点。 这年头，乡下日子不好过，城里日子更难过。 他们买米粮不容易，买这种新鲜蔬菜更加困难，更加别说还有那些野兔和野鸡了，那可都是肉！ 野菜2分钱一斤，鲜蘑菇2分5厘一斤，干蘑菇2毛5分一斤，野兔一只大概5斤重，带皮一起卖一只5元，野鸡一只大概3斤重，整只卖2元。 这价格，比照供销社的价格稍微贵了点，但是这边不要票啊，而且供销社的肉和新鲜菜都不好买，有时候他们连夜去排队，都买不到。 所以两人带来的东西，卖的很快，而且因为有黑夜的遮挡，江晚时不时地从宝库里拿存货出来添到箩筐里，也没人发觉。 直到宝库里的东西卖了一半多，再待下去难免要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有多少东西的时候，才打算换个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小巷子那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给老子松手！这是老子的东西！” 江晚猝不及防，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程尧赶紧搂住她，带着她隐藏到了暗处。 很快，就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两人身边跑过。 然后，又有一个半老的老头，佝偻着背，从小巷子里出来，他两手空空，站在路口，抬头望望天，半晌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失落。 应该是没有买到想买的东西。 鬼使神差的，江晚喊住了他：“你好？” 老头转过身来，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们脚边的箩筐上，他迟疑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年轻人，你们是乡下上来的？” 能来黑市上卖东西的，要么是专门干这一行的贩子，要么就是乡下人上来拿粮食换钱。 刚刚他遇到的就是一个乡下人，挖到了一棵小灵芝，拿上来换钱的。 他在这里守了好久了，终于守到了一棵灵芝，却被人半道上抢走了。 如今，他也不大抱希望，只想借机搭个线，让他们在山里留意一下，要是能遇上，就拿来卖给他，钱不是问题。 这位老人家是个退休干@部，老两口都有退休金，儿子女儿都有出息，用不着他们花钱，所以手里还真有点钱。 就是他老伴身体不好，从年轻时就一直吃药，到老了病没好，身体也吃药吃伤了。 年前倒是认识了一个从前的老中医，给偷偷看了以后说，西药再吃下去就是在催命了，用中药调理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可这年头上哪里去配药？中药铺子都没了啊！ 后来那老中医又被带走了，临走前偷偷对他说：“实在没办法的话，可以寻摸一下灵芝人参之类的，都是补气安神生津的好东西。” 自那以后，他就经常混迹在黑市中，就希望能好运气地碰上一两棵。 就在刚刚，到了面前的灵芝被人抢走了，偏偏在黑市里不能闹，闹出动静引来了警察反而不妙。 刚刚，灵芝没留住，反而还狠摔了一跤，手上腿上都磨破了皮。 他刚刚站在月色下就想着，要不，他明天自己去山上找吧，兴许老天爷可怜他，就给他发现了灵芝呢？ 然而他这念头刚刚闪过，就被一个小姑娘叫住了，再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脚边的箩筐，他突然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于是，才有他激动地几乎小跑过来，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是乡下上来的吧！” 这回是肯定句。 江晚看着他眼里满含希冀的光芒，否认的话到了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她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程尧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问道：“大爷，你找错人了吧？” 老头叫陈永安，今年62岁了。 陈永安神色略显激动：“没有没有，年轻人你别担心，我……我就是想找你们帮个忙！”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程尧的手往小巷子里退了几步，直到他们在黑夜中藏得更深了，才小声地问： “年轻人，大爷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平时上山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找一下灵芝，或者人参也可以。” 陈永安说话的时候，一直握着程尧的手。 可话一说完，他就感觉到程尧手心固定的几个位置有一层薄茧。 这些位置的薄茧…… 他心中吃惊，再看向程尧的目光就变沉了许多，他松了手，双手后背，转头就走。 事实上，程尧也摸到了他手上同样位置的薄茧，所以当他退开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 江晚不明所以，眼看主顾要走了，想喊，还被他给拽住了。 程尧一手牵着江晚的手，一手挑着扁担箩筐，头也不回地往城外的方向去。 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个老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停，他也停，他们走，他也走。 眼看就要出城了，江晚后知后觉有事发生，于是也不说话，集中精神跟着他走，后面越走越快。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猛地拽住她转进去，然后语速极快地道：“收起来！” 江晚知道他让她收扁担箩筐，立马照做。 等两人手上空了，他便拉着她往另一头狂奔，直接出了城，然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猫着，示意她：“嘘，不要出声。” 到了这个时候，江晚一颗心在狂跳，难道是他们刚刚暴露了？ 不应该吧？黑市的存在都多少年了，一直都没事，怎么他们一来就出事了呢？ 然而还不等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想明白，出城的乡间小路上，就出现了一个急匆匆的人影。 两人看的仔细，就是刚刚那个老头！ 第39章 数钱 陈永安又往外走追了一段距离，才停了脚步，又变成了那个颓丧着精神的老头。 等他背着手，慢慢地回了城，程尧才带着江晚绕着另外一条路回城。 江晚这才问：“刚刚那个老头，是有问题吗？” 程尧眯了眯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了一句：“这个老头的身份不简单。” 江晚立马脑补出了老头是混迹在黑市的奸细身份，忍不住头皮发紧，暗道自己这什么破运气，难得来一趟黑市，就遇到打击投机倒把的了？ 程尧领着她往回走，想再去刚刚那个地方看看情况，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 结果还没到地点，那老头突然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年轻人！”他一把抓住了程尧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难为他这一大把的年纪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程尧瞬间沉了脸，手上巧劲儿挣脱他的手，然后把江晚护到了自己的身后，冷漠的视线看向他：“老人家，你有什么事吗？” 陈永安看出了他的戒备，赶紧解释：“误会误会。” 然后仔细说了一遍自己的需求，他是真的需要灵芝或者人参，之前也是因为认错了程尧的身份，以为他是过来打击投机倒把的。 程尧当下什么话也没应，只问：“那你现在，怎么确定我不是呢？” 老头深深地打量他一眼，然后叹笑一声：“那就当我老头子看走眼了。” 实际上，他刚刚跟了程尧一路，已经确定程尧是乡下上来卖东西的人。 因为如果是来抓人的，何必盯着他这么个老头不放？ 这东西，只有现场交易当场抓获才能判刑定罪，抓不到现行，一切都不作数的。 而他虽然经常出没黑市，事实上却是一样东西都没买到过，所以盯他或者抓他，根本没用。 想通了这点，他才又回到了黑市附近，想着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这俩年轻人。 毕竟东西卖了，但他们还没买东西，难得来一趟市里，不大会空手而回。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都笑了。 反而把全程不明所以的江晚吓得不轻。 程尧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意地四处扫视了一眼，确定这边安全以后，才看向陈永安，说道：“大爷，您要的东西，我确实有。” 江晚听他一说完，就从宝库里拿出了一朵小一点的灵芝出来。 陈永安原本找到程尧，是想要他帮个忙，但没想到他手里现在就有！ 当着面打开包着灵芝的布包时，他就闻到了一股相当浓郁的清香，他形容不来，但知道，绝对就是属于灵芝的，独有的香气！ 他激动的双手都颤抖了！ “这、这个……对！就是这个！” 陈永安激动归激动，好在还没有丧失理智，他也左右四处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揪住了程尧的胳膊，带他到了更加僻静的巷子里。 他是真的怕再被人抢走了。 确定四周安全，他才问：“这个你们换多少钱？” 程尧和江晚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拿出来的这个灵芝尽管个头比较小，但也绝对是品质上乘的紫灵芝。 不过眼下双方好像都不大识货。 江晚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行情，情急之下，只能比照之前卖的冬虫夏草给出了一个价格：“10元。” 这朵灵芝小一点，来之前她量过直径10厘米左右，不到20克，她觉得自己报10元，好像有点吓人。 但陈永安 一听，立马从口袋里掏钱，一卷一元纸币，毫不犹豫就塞到了程尧手里，然后接过灵芝，小心翼翼地藏在自己怀里。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也实在是太害怕担心再被人抢走了，东西到手，转头就走。 以致于他都忘记问他们手里还有没有，什么时候还能再带点这种好东西上来了。 看着他急慌慌离去的背影，江晚张了张嘴，考虑到不能惊动了旁人，到底还是没有喊出声。 她叹了口气：“走吧。” 看样子，另外一朵暂时是卖不出去了，不过一朵小的就能买到10元，她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 程尧比她淡定一点：“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找机会再问问别人行情。” 江晚点头：“嗯。” 他们俩人都不懂行情，今天是遇到了一个冤大头，万一以后遇到行家了，冤大头就变成他们自己了。 后面又去了两个黑市点，就和白天程尧踩点的地方一样。 两人又照着之前的方法，把前阵子屯在宝库里的蘑菇野菜和野味都给卖了，他们还换了一点自己要的东西。 比如苹果、梨和橙子，紫菜干、虾米、小鱼干等等海鲜干货。 大米白面都是硬货，他们来的晚，卖光了没买着。 不过倒是遇到了牛肉，江晚半点也没客气，直接要了半扇！ 后来还买到了奶粉和鸡蛋，虽然农场里每家每户都可以定额养鸡，但江晚和程尧来的晚，没抓小鸡仔，所以还没有实现吃鸡蛋自由，这边遇上了，就买了一篮子。 离开黑市之前，程尧也向人家打听了灵芝和冬虫夏草的价格，给的答复冬虫夏草价格和镇上那边差不多，灵芝价格却比老头给的要低一些。 比如今天这朵10厘米的，他们收大概能给8元。 人家报完价，还问：“你们手上是不是有？那你拿来给我，如果品质好，我可以多给你几块钱。” 程尧自然说暂时还没有，现在只是问个价钱，知道一下行情。 他下意识地选择留一留，不急着出手。 江晚全程旁听，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转悠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偷偷又溜回了招待所。 5 到了房间，跑了一晚上的江晚精疲力尽，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不是自己的了。 可她精神头十足，拉着程尧想要数钱，看看今天他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她正要把钱都倒出来，却被程尧阻止了。 他凑近了她的耳朵，小声道：“小心隔墙有耳，咱们还是洗洗睡吧，回家再说。” 这是他从前在部队里锻练出来的警惕。 但让江晚耐住性子不数钱，那是不可能的！ 不能拿出来数，她就在宝库里悄悄地数！ 第40章 被按摩了 程尧问她：“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江晚现在全部心思都在数钱上呢，十分敷衍地摆摆手：“你先去你先去。” 程尧见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以为她是一晚上没睡，又跟着他来回奔波，是累着了，很是心疼。 于是在床尾坐下，把她的腿放到自己的腿上，手指有力地开始给她按摩小腿。 江晚一开始吃了一惊，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收腿想躲，被他稍微用力按住，道：“别动，我给你按一下，要不然明天你腿会发胀，更加难受。” 江晚一听就不挣扎了，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声道：“谢谢。” 程尧撩起眼皮看她：“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总是和我说谢谢，多生分呢？” 江晚抿了抿唇，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程尧就被她这一双晶晶亮的笑眼晃了一下神，按摩的手指都有片刻的僵硬，好在想到她现在状态不好，强忍着才没去闹她折腾她。 他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要是有个水盆，能给你用热水泡一下脚，会更舒服的。” 这话说完，没过几秒，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只木盆，看上去就是她寻常用来泡脚的那只。 程尧下意识地去看她。 江晚尬笑两声：“那个，我想着住在外面可能会有很多不方便，所以就都带来了。” 实际上，她是习惯了用自己的东西，所以一般都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当然，这一回顺手也带了他的一些生活用品。 反正她有宝库，随便放。 程尧扯了嘴角笑了声：“挺好。” 然后起身去给她倒热水。 等他兑好了泡脚水，再转回来的时候，就见她闭着眼睛，但脸色很是激动，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咕噜噜乱转，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连她的脚被脱了鞋袜，被放进温度略微有些高的水里，她也只是下意识地瑟缩一下，但是并没有从那种情绪里出来。 江晚在干嘛？ 她在数钱啊！ 之前她对程尧说，她宝库里的野菜蘑菇很多，有他一扁担两箩筐的5倍多，那不是说假的。 两只箩筐加起来能装120斤的货，她宝库里的野菜和蘑菇一共是400多斤，还有野鸡野兔野狍子加起来也将近200斤。 他们没有卖的很贵，甚至可以说比别人都卖的稍微便宜了一些，可是奈何他们量大啊！ 灵芝一朵小的卖了10块钱，野菜一共有220斤，卖了4元4毛，鲜蘑菇200斤，卖了5元，干蘑菇10斤，卖了2元5毛. 野鸡一共12只，卖了24元，野兔8只，全都带皮卖了，得40元，还有三只野狍子，体型差不多都是40来斤一只，一起给了收货的，一共得了60元。 野鸡和野兔都是卖给散户的，价格开的高一点，城里人还抢着买。 但野狍子因为没经过处理，城里人买回去也不方便宰，要的人不多，只能给收货的，价钱就给的低了点。 如果散卖，野狍子肉估计能开到一斤一元开外。 不过尽管这样，程尧还是没准备自己动手杀，一个没时间，第二个家里不方便，容易引起别人的主意，在山里处理，血腥味也会引来其他食肉型野兽，不安全。 所以，他们上山四五趟辛辛苦苦薅山，又辛苦了半个晚上，一共赚到了145.9元！ 简直就是大丰收了有没有！ 江晚兴奋地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程尧的胳膊摇晃，脸上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欣喜。 程尧瞬间明白过来她在开心什么了，于是轻声问：“如何？” 江晚就凑到了他面前， 小声又无比激动地把数字告诉了他，然后问：“是不是很多！” 程尧扬眉，然后配合她点头：“确实很多。” 但江晚很快就看出来他的敷衍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程尧失笑，也没瞒她：“都是我当手的，我心里有数。” 是这样么？ 江晚眼睛不自觉地睁大，脸上露出钦佩之色，为他的算术和记忆力。 她道：“你太厉害了！我上学的时候，最弱的就是数学。” 她的情绪还停留在靠野物赚了一大笔这件事上，于是对程尧道：“等开了春以后，我们还上山，然后一个月来一次市里，你看怎么样？” 程尧却舍不得她辛苦：“不行，你是女人，晚上这样熬夜对你身体不好。” 江晚就微微斜了眼睛看他：“这是看不起女人了是不？哼，可偏偏这事儿你少不了我呢！换成是你，像今天这些量，你得来回跑几趟，得分几个晚上跑？你这样不是更累？ 我们现在两个人一起，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解决了，不是更好吗？ 而且一个月就一个晚上，有啥好累的，你再看看卫生站和医院的医生护士，他们可经常要值夜班的呢，哪个会因为自己是女人，就要求不值夜班啊？” 程尧忽然发现，她心情愉悦开怀的时候，话还挺多，人也十分灵动，小嘴叭叭叭的，他居然说不过她。 他笑笑，只得点头：“好，你说的对，听你的。” 见她脚泡的差不多了，就催她去洗澡：“赶紧睡一觉，下午我们去逛百货商店。” “好啊！”刚刚赚了一笔大钱，江晚觉得买点东西犒劳一下自己，也不是不行！ 于是欢欢喜喜洗了澡，又稍微吃了点东西，夫妻俩拥抱着入睡。 江晚一觉睡到了中午12点多，第一次晚上不睡白天补眠，她头有些晕乎乎的，感觉没睡够。 但是年轻，身体底子好，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起来洗漱过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她收拾完，程尧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蓝色布袋子，里面是两个铝制饭盒，一看就是刚从国营饭店回来。 江晚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程尧把饭盒摆在桌上，打开，示意她过来吃：“我也刚起没多久。” 两人吃饱了午饭，才退了招待所的房间，去了百货商场。 没想到，在路上又碰上陈老头。 陈永安一眼看见他们，也是吃惊，随即惊喜，快步上前拉住他们，道：“大侄子，侄媳妇，你们来啦！” 然后就拽着他们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往街角僻静处拉。 第41章 这趟，赚大发了! 当然，程尧肯定没让他抓住，灵敏地带着江晚避开了，但为了避免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引人注意，他还是跟着陈永安往僻静处走。 陈永安也没拐弯抹角的废话，直接问道：“年轻人，昨天晚上的那东西，你还有吗？” 程尧看着他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陈永安留意着他的神色，心想应该是没有，但是山上有，于是实话告知： “我老伴身体不好，一直都是晚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昨天晚上我到家就给她切了一小片泡水给她喝，没过多会儿她就犯困，说要睡了！ 然后一觉睡到了八点多！醒来以后胃口也比从前好了不少，这不，说是嘴里发苦，要吃点甜的，我就赶紧过来百货商店，打算称点糖回去给她甜甜嘴！” 他激动欣慰的情绪做不得假，看来灵芝确实有点用，只是他说的话多少有些夸大其词。 陈永安一口气说完，有点喘，一双眼睛含着希冀的目光，道： “我也一大把年纪了，不求别的，只希望我老伴身体好好的，你们在乡下，碰到好东西的机会多，要是以后还有，请你们一定要拿来给我！” 程尧去看江晚。 江晚朝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干嘛不答应啊，多好的赚钱机会呢！ 程尧敛眸沉默半晌，就在江晚和陈永安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才点头答：“好。” 陈永安心头的一颗大石落地，好像他答应了，就立马能有灵芝人参一样。 他手摸向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和一只笔，写了个地址还有一串电话号码，把这一页撕下来给程尧： “你们要是得了，就来这里找我，要是我不在家，你们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我的朋友。” 陈永安说完，这才想起来问：“对了，还没问，你们贵姓啊？” 程尧接了纸，扫了一眼以后递给江晚，然后回答：“我姓程，禾木程。” 陈永安还急着要去买糖果回家给老伴解馋，稍微寒暄了两句就要走。 江晚赶紧推了程尧一把，暗示他把人留住！ 这可是一头大猪，啊不，大主顾，价钱也开的好看，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阿不也不是宰，主要是觉得他们家里既然有个急着需要灵芝的人，她不忍心还把手里那朵压着不给人家。 这么不道德的事情，不能做！ 于是，当程尧叫住人，把另外一朵大点的灵芝拿出来的时候，陈永安惊到目瞪口呆！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啊？！” 程尧笑：“就这一个了。” 这回笑的比之前都随意真诚了一些。 陈永安只掀开油纸包看了一角，确定和昨晚的品质是一样的，他就重新包严实了。 看个头，差不多有昨天的两倍大。 他也不是不识货的，知道这种好东西，一般都是个头越大越值钱。 像手里这个，他估计得值到50元以上，尤其这还是新鲜的，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得老中医叮嘱过，知道新鲜的野生灵芝营养价值比晒制的干货更好！ 他隔着油纸包感受了一下新鲜灵芝的触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保存的很好，鲜货要比干货更好！” 他停顿了一下，道：“这样吧，我给60，以后要是你们还有，就都拿过来我都按照这个价钱给你们，可好？” 江晚心中诧异，和程尧对视了一眼，然后没忍住，问出了声：“这个东西，新鲜的比干的好？” 陈永安坚定地点头：“是的。” 他一边把灵芝小心地塞到自己怀里，用衣服包好，一边拿钱，然后道： “不过我家就老伴吃，她一个人能吃的了多少？现在天冷倒还好，天热了吃不掉要坏掉，也是浪费，所以我得拿一半晒干了留着慢慢吃。” 江晚愣愣点头，接过了钱，半晌没能回神。 她还以为灵芝要晒干了卖，才能卖的起价钱呢！ 陈永安想着跟他们要交个朋友，见她这样，就小声地教她： “确实，灵芝晒干了价格高，可是晒干的灵芝人家都是按克卖的，你要是卖给黑市里那些收货的，他们都是按朵算钱，还会说鲜灵芝不值钱，因为水分大啊。 可是等他们回头晒干，转手就能赚几倍的！ 大爷我是真心想交你们这个朋友，所以我给的可是实心公道的价格！ 但实际上，干货肯定比不上鲜货的。”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想到了昨晚上黑市里那人说的，多少也信了陈老头的话。 也就明白了，他当下愿意花高价买他们手里新鲜的灵芝，一个是灵芝买不到，新鲜灵芝更是可遇不可求，第二个也是因为他懂行，知道新鲜灵芝比干货更具有丰富的营养价值！ 陈永安本来是要去百货商店的，但是现在突然得了这么个宝贝，他只能赶紧先送回家里藏起来才放心。 跟他分开以后，江晚翘着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又得了60元！ 那他们这一趟实际收入超过了200元！ 总共是205.9元！ 再减去吃饭车票住宿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费用，还能剩下超200元呢！ 这趟，赚大发了！ 程尧见她这么高兴，嘴角也止不住上扬，忽然觉得，日子这么过其实也不赖！ 因此，自部队退下来以后，他心中的那点郁气，不知不觉地就消散了去。 夫妻俩心情很好地走进了百货商店，这里买东西是要票的。 江晚于是赶紧把票和钱都从宝库里拿出来，放在口袋里准备好，大有疯狂购物一番的架势。 她先去了副食品区，买了家里需要的油盐酱醋等调味料。 尤其是白糖和红糖，大家平时都舍不得买，因为贵。 可江晚吃菜偏爱甜口，什么菜里都要放点糖来提提味，于是她一次性买了5包红糖和2包白糖，爽快利索地给钱给票，真是惊呆了边上的一众大妈大婶。 心想，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是哪家工厂的干@部@子@弟么？这么舍得花钱？ 江晚才不管旁人的眼光，把买好的东西全都放进蛇皮袋，让程尧拎着，然后转战下一个柜台！ 第42章 这些我都要了! 这会儿已经下午了，原本大米面粉之类的都没了，但偏偏就是这么凑巧，刚到了一批货，正在往仓库里运，柜员说了，马上就会送来柜台这里。 江晚恰好走到粮食柜台前，听到这个话，立刻不走了，就往前一站，开始排队。 店员大姐见她知趣，也笑，指着她对后面的人道：“想买粮食的就来这里排队，这个小姑娘是第一个！” 就这么等了半个多小时，江晚买到了十斤大米、十斤面粉、5斤糯米和3斤小米。 都是按照每个品种的最大限额买的，再多了店员不给卖，说是要保证更多的人能买到粮食。 行吧，江晚揣着钱和票花不出去，只能出了队伍，又去隔壁干货柜台买了20斤干面条、20斤红薯粉条、10斤海带干、10斤紫菜干、10斤小虾米和10斤小鱼干。 之后转去生鲜区，买了5斤牛肉5斤羊肉以及剩下的3斤猪肉，还有鲜鸡蛋鸭蛋、咸鸭蛋松花蛋之类的都买了几斤。 江晚倒是想多买点，奈何也有限额，不能多买。 程尧见她买不够肉就噘着嘴，这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忍不住看的移不开眼。 蔬菜这边全是萝卜白菜，还不新鲜，江晚没买，农场里有的是。 她新家的自留地里虽然还没来得及种，但工程队宿舍前后有一大片。 再不济，她还有蘑菇和野菜呢！昨晚没有全都卖了，留了十来斤准备过冬自家吃的。 路过零食柜台的时候，程尧拉住她，视线往里面扫了一圈，然后对柜员说道：“这几样饼干，还有这个鸡蛋糕，每样称5斤。” 江晚也看了一圈，然后指着边上的大白兔奶糖和彩色纸包装的水果糖，道：“一样称一斤吧！” 现在天冷，吃不掉也不会坏。 店员只以为他们是小夫妻刚刚结婚，难得来一趟城里，就多买一些回去，也没觉得奇怪，利索地称好结账算钱。 看到柜台上的奶粉和麦乳精的时候，江晚双眼一亮，问：“这个限量吗？” 柜员小姐姐道：“不限量。” 江晚眼睛更加亮了几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手一指，道：“这些我都要了！” 于是又买了5罐麦乳精和3罐成年人喝的奶粉，到后面，两个蛇皮袋都快装满了。 江晚见程尧提着并不算吃力，于是继续往前买，给两人各买了两身冬天的棉袄，厚的冬天穿的裤子、袜子和鞋子，还有毛线衣以及秋衣秋裤。 程尧不要：“我们队里会发棉服的，你自己买就好。” 江晚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工程队还有这样的待遇，但还是给他买了一身冬衣，道：“有备无患，反正又不占地方。” 对，她有宝库，确实不占地方。 也不缺这点钱，她买的开心就好。 于是程尧就没再多说，只定心给她拿东西。 江晚最后买了一些纸、铅笔和颜料，用来画画。 这一趟两人说是大丰收都不为过，程尧扛着满满当当的两个蛇皮袋走出百货商场的时候，引得边上人纷纷驻足侧目。 甚至还有人问：“你们买到这么多粮食吗？” 江晚本来不想回应他们的，但见那些排队的人一个个都眼带精光看着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来抢了似的，赶紧道：“没有，我们买的衣服，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一边说，一边露出蛇皮袋里的衣服鞋子，看上去确实占地方，显得鼓囊囊的，大家这才相信了他们没买多少粮食。 但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不少人还是免不了把视线黏在他们身上。 程尧只扫了他们一眼，众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沉沉的压在他们身上，肃杀冷厉，逼得他们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程尧将两只蛇皮袋叠着抗在左肩，右手牵住江晚的手，道：“走吧。” 两人买的东西多，在百货商场里耗费了好几个小时，赶去车站的时候，刚好买到了最后一班回四盘的车票。 去车站的路上，路过僻静地方的时候，江晚让程尧把蛇皮袋放下来，她手伸进去，把里面重的东西都收进了宝库。 就剩下一些衣服裤子之类的，不重，但是又很占地方的东西在蛇皮袋里。 这一下子，程尧就轻松了很多。 回到四盘，天都黑透了。 这个时候，不一定还有车子回农场，于是两人也不在镇上浪费时间，直接腿儿着往回走。 好在此时天都黑了，走在无人的乡间路上，江晚直接把剩下的东西也都收进了宝库，两人轻身上路。 两人走到家，都已经十点半了。 于是简单吃了点东西，烧了热水泡了脚放松一下就睡下了。 但是躺上床以后，江晚在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有一双手把自己像是灌了铅一样难受的小腿抬了起来，然后适中舒适的力道按压在她的小腿肚子上，那些肿胀的感觉瞬间就消除了大半。 她本来还很舒服，但在他放下她的腿，给她盖好被子的时候，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程尧见她醒了坐起来，以为是自己闹醒她了，伸手过来揽她：“睡吧，这两天累着了，好好睡一觉。” 江晚道：“刚刚你给我按得很舒服，我也给你按一下，不过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法未必舒服。” 黑夜中，程尧明显停顿了片刻，然后长臂用力，将她按回了被窝中他的怀里。 江晚感觉到他的胸腔有一点点震荡，像是在笑：“不用，这点强度对我来说毫无压力，而且，你这点猫儿的力气，是按不动我的。” 江晚脸红了 ，又有点不服气：“我确实没有经验，但是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按不动啊，我都没试试呢！” 程尧察觉到了她有点恼羞成怒的语气，笑的更开怀了，然后捉住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然后对她说道：“来，你试试按这里。” 江晚手指摸到了一片坚硬的肌肉，她用力按了一下，发现确实很硬实，她按不动。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你腿上又不一样的。” 程尧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抱住她的脸，尽管在黑夜中，也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第43章 大张旗鼓地奖励 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才松开，暖声道： “傻瓜，我身上的肌肉那是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你非要给我按，是想用你的手指，把我辛苦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力量都化掉么？那可不行。” 他一边吻她，一边轻声说着，整个过程色、气的不行。 江晚都被他搞得浑身发热，心道再这样下去肯定短时间又要睡不成了，于是赶紧挣扎着要退开他的怀抱，想挪边上去冷静冷静。 不过她才刚有这个动作，就被程尧用力按了回来。 他暗哑着声音在她头顶说道：“别动，我抱一会儿就行，你睡吧，我不闹你。” 江晚感受到戳在自己的大腿上的硬1感，不敢动了。 她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他真的忍得住吗？都这样了，他居然还忍得住？ 结果因为她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所以闭眼不过两分钟，就沉沉睡着了。 程尧听着她绵长平稳的呼吸，睁着眼睛在黑夜中苦笑了一声，熬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就开始下雪了，细细密密的小雪，冬天正式来临。 这个时候，开荒工作停了，江晚就没再出门，就坐在堂屋门口，画初雪景色。 程尧不在家，河道那边虽然开不了工，但是寻常的维护巡逻不能少，他之前几次上山，又带着江晚去了市里两天，都是和小陈换班的，他现在回来了，自然就得把班都轮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晒场那边响起了一阵敲击铜锣的声音。 这种是召集全农场的人集合的铜锣声，轻易不会敲，敲响以后就要全员到位。 江晚也放下了笔，戴上帽子和围巾过去了。 迎着细密的小雪，宋主任穿着军大衣，拿着一只扩音喇叭，站在用两张方桌拼起来的高台上，开始讲话： “今天！我召集大家到这里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之前河道决堤，大家都辛苦了！我们528农场免于淹水之祸，是咱们528农场所有人的功劳！为此，公社领导说了，必须给表扬，必须给奖励！奖励我们已经都发完了，今天就是再口头表扬一下，大家鼓掌！” 宋主任喊完带头鼓掌，下面掌声很是稀疏，除了知青们，以及几个生产队长和小队长之类的，底下的乡亲们鼓掌鼓的十分敷衍。 甚至还有人公然喊话：“宋主任，既然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那光口头表扬不行啊，还得来点实际的奖励呀，不如再给咱们发点粮食啊！” 毕竟大家是真的穷，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够吃。 宋主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脸色不变，然后拿起扩音喇叭，继续说： “第二件，就是之前秋收的时候，马飞兰同志弄了一个薄荷水，因为这个薄荷水清凉解暑又提神，所以今年秋收我们农场都没有人中暑晕倒，或者脱水生病而耽误了秋收，这也是大功一件，公社领导特别点名要表扬，也有奖励，是一篮子鸡蛋！” 彼时江晚和马飞兰就站在一起，听到宋主任这么说，都觉得无比不可思议。 镇上领导这是抽的什么疯啊，秋收都过去这么久了，要给奖励不早点给，非要拖到现在才给？ 就一薄荷水，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奖励？ 宋主任喊马飞兰上去领奖，马飞兰没动。 因为这个薄荷水实际是江晚的功劳，她实在是没脸抢功劳。 江晚悄悄地推她，道：“你快去，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 薄荷水这事儿别扯上她，万一因为她成0分的问题，好事变成了坏事。 马飞兰这才醒悟，于是硬着头皮上去领了奖，又被马主任拉着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表扬，最后还要她发表感想。 看的江晚尴尬症都要犯了，暗暗想，幸好上去的不是她。 回家的路上，马飞兰拎着一篮子鸡蛋赶上了她，直接跟着她进了屋，然后把鸡蛋往桌上一放，说道： “这鸡蛋给你，我不要。” 她马飞兰坦坦荡荡的，占了人家的功劳好名声已经够让她晚上睡不着觉的了，这篮子鸡蛋她要是还拿了，那她直接可以几个晚上不用睡觉了。 江晚失笑：“我也不要，昨天我和程尧去市里，也买了鸡蛋的，我们不缺鸡蛋吃。” 马飞兰也知道她不缺，毕竟程尧是工程队长，工资不低还有票。 可要她拿着这些鸡蛋，她就是觉得烫手。 她叹了口气：“可是这本来就该是你的。” 江晚见她实在别扭，心头觉得好笑，想了想，说道：“你是当着全农场的人的面领了这一篮子鸡蛋的，要是空着手回家，你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又准备怎么说呀？” 马飞兰一听，也泄气了，她刚刚是脑子一轴，没想到里面的弯弯绕绕，现在冷静下来，发现把鸡蛋给江晚，确实也不合适。 而且这鸡蛋还是有定数了，少了也不行。 但她就是觉得这么对江晚不公平。 江晚自己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拉着她坐下，然后岔开话题：“你说，今天宋主任这一出到底是为啥呢？这么大张旗鼓的，然后就只为了给这一篮子鸡蛋？” 薄荷水的事真就只是一件小事，小到按道理来说，根本就不值得被这么大张旗鼓的表扬。 可是现在不仅表扬了，还当众给了奖励。 马飞兰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其中有什么事？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想了想，道：“不对劲，这里头有事！” 然后立马站了起来，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 江晚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让她反应这么大，见她要跑，赶紧拉住：“把鸡蛋拿走。” 马飞兰面部表情管理差点失控，最后在江晚的坚持下，还是拎上篮子走了。 她一走，江晚就继续画画。 而刚刚晒场那边宋主任弄出来的动静，也瞬间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大家都在分析宋主任的做法，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老百姓不懂当官的弯弯绕绕，实在猜不透，索性也不猜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忽然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们刚刚瞧见程队长家的那个漂亮知青了吗？哎哟，戴的围巾手套，红色的呢，看着就好洋气，应该是昨天去市里买的！” 第44章 江晚败家流言 这种八卦的话题大家都喜欢，尤其八卦对象还是年轻漂亮的女知青。 当地的大妈大婶们不喜欢女知青，是怕自己家的孩子鬼迷心窍被勾住了魂，非要娶回一个狐狸精闹得家宅不宁，可是不妨碍他们每天八卦这些女知青。 尤其江晚这个女知青已经嫁人了，她再怎么妖孽狐狸精，也勾不到自己家的儿子。 她要是还想到处勾人，她那当工程队长的丈夫，还不得把她的腿给打断咯！ 有人起了个头，立马就有人磕着瓜子加入聊天： “是吧？我也看见了，当时就觉得好看来着，现在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像，肯定就是他们去市里买的！” “哎哟，果然女知青就是败家不懂过日子的啊，你说这得多少钱，看着就不便宜！” “那她男人是工程队长，有工资有票的，据说工资还不低，她也不愁钱花。” “去的市里啊？啧啧，车票就要好几个钱！” “车票才几个钱，他们去了两天一夜呢，你以为晚上他们住大街上的啊？那肯定住招待所啊！天晓得，那招待所住一个晚上要三块钱呢！” 说这个话的大婶夫家也姓马，是马和同的三表婶，所以大家都叫她马三婆，一向很嘴碎，因为有个表侄是小队长，所以在这一片的大妈大婶中，她很有些优越感。 又因为他的小儿子在镇上的工厂工作，所以自觉比别人见多识广。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还夸张地比了三根手指，瞪着眼睛努着嘴，表情十分八卦，八卦中还带着一股很浓的嫉妒。 果然，她这个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哦哟老天爷哦！三块钱啊！就住一个晚上！真舍得啊！” “要命的哦，三块钱能买多少粮食哦，再不行，买肉吃也行啊！” 这话一说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好久没吃到荤腥了！ 都馋的慌！ 眼下知道江晚他们去一趟镇上，光住招待所 一个晚上就花掉了三块钱，那就好像是吃了她们的肉一样的难受！ 有这个钱乱花，不如给他们吃肉多好啊！ “说起来，他们去市里干嘛去了你们知道吗？” “说是那个女知青有什么东西要投到什么出版社去？说咱们镇上没有出版社，非要去市里才有！” 说话的婶子那天正好就在农场办公室那边，江晚和程尧去开介绍信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耳朵。 她是不懂什么出版社不出版社的，反正就知道，这俩人不懂过日子，去市里铁定就是烧钱去的！ 这些八卦的女人们都是文盲，所以想法都很一致。 觉得江晚简直塑造了一个败家知青的典型。 “造孽哦！娶了这样的老婆，再有多少工资都不禁花的哟！” “所以咱们可得把好了关，看好了家里的男娃子们，千万不能让他们被那些个败家的狐狸精够勾去了魂！不然以后咱们可有苦日子过了！” …… 农村里的八卦一向传的飞快，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江晚败家不懂过日子的流言就已经传了整个农场的人都知道了！ 马飞兰自然也听到了，马婶子把回来的时候听到的流言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遍，然后敲打儿子和女儿： “看见没有，这些个女知青都是一路货色，谁家要是弄进来这么一个祖宗，家里都得被吃穷了！” 马飞兰听得来气，但是她还没开口，她哥哥马飞平就已经先忍不住出声了： “妈！说的好像咱们现在谁家不穷似的？ 你整天叨叨女知青，我们本来没什么心思，都被你叨叨出心思了！ 你还真别说，女知青胆子小是小，力气也小人也娇气，可是人家长得漂亮啊，这要是娶回家，生个娃，那娃得长得多漂亮啊，就跟年画上的洋娃娃一样！” 毫无疑问，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马婶子的肺管子，她气的拿手指头去戳儿子的头： “你要死啊！成心要气死我啊你说这个话！你要是敢带个狐狸精回来，搞得咱们家宅不宁的，老娘就死给你看！” 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马和同夫妻俩是当眼珠子宝贝着长大的，索性也没长太歪，可能是因为马婶子和马飞兰都比较强势，马家的男人就相对比较怂。 也不能算怂，就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所以马婶子这么一说，马飞平也不说话了，只闷头干饭，阿不，喝杂粮稀粥。 马婶子见状，心气儿这才好了一些，然后就把矛头指向了女儿马飞兰：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要说亲了，你整天和个狐狸精走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你还要不要名声了？到时候嫁不出去，你想一辈子赖在家里当老姑娘啊？” 马飞平会让着他妈，马飞兰可不会，她自小就不会，此时一听，眉头就拧起来了： “妈，你不要听风就是雨的，咱爸是小队长，你作为家属就应该以身作则，不要有事没事说瞎话传瞎话。 你说的是女知青，但女知青现在都在咱们农场里，不搞清楚状况随便造谣言，最后伤害的是我们整个农场的名声。 到了那个时候，你看农场那些领导会不会饶的了你！恐怕咱爸这个小队长也当到头了！到时候轮到咱们家被全农场的人笑话，你就开心了？” 马婶子一听女儿居然敢顶撞自己，自己说她一句，她居然有七八十来句来回自己，一口火气就直接冒上了头顶，面色一冷，眼睛一瞪，当场就要摔筷子发作。 但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一直没做声的马和同此时突然放了碗，冷声道：“飞兰说的对，你是要好好改改了，说话注意点！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他是文盲，那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于是马飞兰就给她爸续上：“叫做祸从口出！” 马和同立马点头：“对对！就是这个道理！以后这些有的没的别说了，总归和咱们家没关系！” 马婶子一向管着男人和儿子，一向和炮仗脾气的女儿不对付，但自家男人偶尔发次话，她还是听得。 于是当下倒也消停了。 这个时候，马飞兰才说起了鸡蛋奖励的事，问她爸：“……阿爸，你说宋主任这是要干嘛？” 第45章 要办学校 马和同本来没想到这个，但是听她这么一分析，瞬间觉得好像确实有点不大对劲。 马婶子虽然在女知青这事情上有些偏执激动，经常要和女儿对着干，但是一到这种正经事关头，她的脑子就好像瞬间回归正常了。 她想了想：“所以，你今天拎着这一篮子鸡蛋去找那个女知青，就是为了问这个事儿？” 马飞兰知道她一回来，她妈就去扒拉鸡蛋篮子去数个数了，生怕她把鸡蛋留在了江晚那边。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觉得没必要再瞒着家里人。 于是斟酌着把薄荷水这个东西是江晚教给她的事，和家里人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这事儿只能咱们自家四个人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对外说出去，不然，我冒领功劳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这年头，人人都以根正苗红清清白白的农村人自豪，最怕的就是被戴帽子。 马和同父子不是碎嘴的人，原本马婶子不以为然，但听到最后，她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也保证不会说出去。 马飞兰这才继续：“你以后也别对女知青有这么大的成见，她们是不如咱们农村人力气大会干活，但是她们有知识，脑子聪明。 就拿你刚刚说的，她去市里是为了投稿到出版社，你不用懂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她投稿过了，那就有钱拿！而且钱也不会少！ 所以人家是靠脑子赚钱的，你别一天到晚的瞧不起人。” 眼看这话头一开她妈又有话要说，马飞兰赶紧摆手： “说回正经事，这鸡蛋我一开始是拿着心里不踏实，所以想给她还回去的，但人家不要，而且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这个功劳，至于说宋主任的不对劲，其实也是她察觉到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抛开你们对女知青的偏见不说，就说她这个话，是不是分析的有道理？” 马和同放了筷子，摸出旱烟来抽。 马婶子想了想，道：“那行，我明天去农场那边打听，那宋主任我说不上话，宋主任的老婆，还有那个尹会计还是挺和气的！” 说到最后，她还斜了女儿一眼：“还瞧不起我们说瞎话呢，现在还不是要用到咱这闲话说瞎话的人！哼！” 马飞兰无语半晌：“阿妈，不是瞧不起你们，是让你不要随便乱传瞎话，对人名声不好，江晚同志是个很好的知青。” 马婶子不置可否地撇嘴，吃晚饭。 果然，八卦大妈也有八卦大妈的好处，没过两天，马婶子就问到了一点小道消息。 马飞兰得知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江晚家里，把事情告诉给她听： “听说宋主任要在咱们农场办小学！他去公社审批，但是领导卡着，后来就有了薄荷水奖励鸡蛋的事。” 江晚听完，琢磨了一下：“不是上面不批，应该是要咱们农场能够完成生产任务以后再批。” 马飞兰其实心里也觉得是这样。 办小学这件事，估计宋主任是拿不准大家的意思，也有可能是不确定最后一定能办下来，所以就没有大张旗鼓的明说。 只让他老婆徐丹和尹会计，在农场里散步一些小道消息，想试探一下大家的反应。 马飞兰不奇怪他会选择这样的做法，因为早两年，就听说过隔壁公社有个山村大队，大队长因为要办小学，解决一下孩子们的学习问题，结果愣是被村里人活生生打死了。 因为当时动手的人实在太多，事后谁也不肯承认自己下了死手，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只是借机抓了几个村里的地痞无赖，做了了结。 据说那边学校到现在都没办起来。 宋主任不是528农场的人，来之前大概也听说了这边民风彪悍，又有别人的前车之鉴，他才会处理的这般小心翼翼。 但其实，马飞兰以及家里人都是很赞同办学的。 马飞兰自己和哥哥都上到了初中毕业，当时因为上学没少受累辛苦，天再冷都要摸黑起早走非常远的路去隔壁大队的学校上课，路上又难走，遇上下雨或者下雪，兄妹俩都没少受罪。 如果农场能有自己的学校，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而从现在小道消息逐渐扩散，农场众人没什么反对的声音来看，办学的支持率很高。 可现在问题是，生产任务怎么抓呢？ 马飞兰觉得如果有这个指标卡着，办学校这事儿多半要黄： “你不知道，咱们这里地势特殊，一多半是山地，剩下的平地中还有一小半的地是靠近河道的，这边春汛很严重的，河道边上的地就几乎没有干的时候。 到了夏天，要是指望着少下一点雨，这边的地少淹一点，那其他地方的作物就会因为干旱产量大幅度减少，如果指望着多下点雨，少点干旱，那这边这块平地就几乎全算是荒废了！” 可是论生产任务的时候，这些地都是算上去的。 马飞兰突然觉得宋主任没有大范围宣扬办学的事，是因为也许他自己都不确定，能把农场的生产量给提上去。 不得不说，马飞兰确实猜中了宋宏远的心思。 他没在晒场集合的时候直接宣布要办小学，鼓励大家抓生产任务，一来是怕农场这边的人像隔壁公社那个山村大队一样抵触办学校，二来也是不确定农场的生产任务一定能达到公社领导的指标。 当然了，生产任务该抓还是得抓。 可结合实际来看，他觉得要完成公社的指标，确实难度不小。 所以，农场大婶大妈磕着瓜子闲聊八卦的时候，马宏远坐在办公室里，抱着茶缸子真是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而江晚这边，她听马飞兰说的头头是道，关键还分析的有理有据，不禁多看了她两眼，直觉她以后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农民。 于是问：“你初中毕业了，想过念高中吗？” 马飞兰一愣，随即苦笑： “我们现在吃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继续上学？高中是要去镇上的，除了要学杂费还要住宿费和伙食费，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有这钱，我们家能好吃好喝地过一年。” 江晚没做声，然后说回了抓生产任务这上头。 第46章 我女人就是这么厉害! 江晚：“其实，我觉得咱们可能走进了一个误区。” 马飞兰一下子没有明白：“什么？” 江晚：“种地应该因地制宜地种东西，这里的地又不是盐碱地，不至于种不出东西，只是咱们这儿不适合种一些常规的农作物而已。 还有河道那边，现在河对岸的拐角锐势破了，河道决堤的风险就降低了不少，还有我听程尧说，张师傅已经动身过来了，等他来了，应该就可以彻底把河道治理好。 河道下来这块地，经过这么多年的江水倒灌，其实是很肥沃的土壤，到时候不管是用来种大米还是大麦小麦，肯定高产。” 马飞兰一愣，土地肥沃能种大米小麦这她懂，农场就是因为山地不够肥沃，所以种出来的大米小麦都瘦不拉几的提不出产量。 至于江晚说的前面半段话，什么因地制宜种别的东西，她就有些不明 白了。 江晚见她这样，就继续点拨： “这个得咱们宋主任去和公社领导交涉，让上面同意我们换指标任务，如果上面同意，其实咱们的山地可以种很多别的东西，比如桑树啊等等一些经济作物之类的。 还有啊，就算换不了粮食指标，为什么咱们不种高粱呢？ 这东西好像十分高产的，也不需要怎么伺候，适应能力也很好，关键不仅仅是谷物，还能酿酒，到时候送到公社里去，不又是一个大的进项？” 马飞兰起初还听得有些迷迷糊糊，但到后面，越听脑子越清晰，她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立刻说道： “我现在就去找宋主任，我去和他说，不，你和我一起去，你来和他说，你有文化，这些事儿你说起来更加清楚明白！” 江晚下意识拒绝，她嫌麻烦，她又不想当官，也不想在当官的面前抢功劳出风头，再说就她现在身份问题，她实在不想太过高调再惹人注意。 但还不等她说话，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有点急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就看见外面宋主任和程尧还有陆铭一起进来了。 三个男人看着她们的眼神都有些奇异，不，确切地说是他们看着江晚的眼神，都透着一股精光。 当然了，只有程尧一个人的眼神还带着浓浓的自得和骄傲，眼里脸上仿佛都在说：“看吧，我女人就是这么厉害！我女人的脑瓜子就是这么的聪明！” 不过他给人的客观外在印象一直都是沉稳淡定刻板的，所以这些话他也只在心里想想，然后行动上更加加倍的对江晚好。 江晚没想到他们就在外面，那自己说的这些话，他们岂不是都听见了？ 她一时间十分懊悔，居然这么粗心大意！真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日子好过了，所以警惕性都降低了！ 太不应该了！ 她心里暗暗责怪自己，面上却是不显，十分自然地略过刚刚的话题，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然后把自己的画纸都收起来，拽上马飞兰去西屋。 把堂屋这边留给他们男人谈事，她选择回避。 可她要走，宋宏远和陆铭都不想让她走。 其实今天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宋宏远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决定尝试改变农场的现状。 一个是有效利用河道边上的这块土地，还有一个就是改变种植农作物的结构和形式，但后者他只是有个笼统的概念。 所以，他拉着陆铭去河道那边找程尧，就是想商量一下河道工程的问题，想要一个确切的保证，保证明年春天开始，河道再也不会决堤！ 恰好遇到程尧从河道那边回家，所以三个人就一道过来了。 却没想到，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叫他竟然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当时宋宏远就听得愣住了！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是当下十分激动地就要上去握手：“江晚同志！你的想法不错，但是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我们不如坐下来慢慢地说细细地说！” 他是纯粹的出于对有能力的同志的敬佩之情，所以想要上去握手致意，但他人才往前走一步，就被程尧拉住了。 然后他一步跨到江晚的身边，隔开宋宏远，道：“你去泡壶茶来，我们坐下说。” 宋宏远直接摆手拒绝：“喝什么茶，先说正事要紧。” 到了这档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他们听去了，她再藏拙隐瞒也不能够了，索性大大方方地坐下说了起来。 期间宋宏远拿出一个笔记本认真记录，有疑问不解的，她懂的就说，不懂也直说她不知道。 她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把自己知道的懂的全都说了一遍，包括各种适合农场的农作物、经济作物，以及一些作物的生长习性，以及套种增量的办法 其实，她上高中并没有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她对作物在土地上的生长状况，就像是天然了解的一样，只要脑子里有了某种作物的概念，她很快就能知道农场的土地能不能适应其生长，又有哪一块土地特别适合其生长。 他们直接从半下午说到了天黑，宋宏远的笔记本记了个满满当当。 他当下十分激动，总觉得听完江晚这一席话，他想要抓起农场的生产量并不是多大的难事！ 当然了，成功的第一步，是他要去公社争取拓宽农场的任务指标的类别！ 眼看天色不早了，农场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吃晚饭了，江晚客气地留饭：“不早了，不如就在家里吃晚饭吧？” 宋宏远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他把小本本一揣，急着回家去消化学习，自己先要摸透学烂了，然后再写出一份详尽的可行性报告，然后再去公社，争取一次性说服领导，把拓宽任务指标这件事，一次性解决了！ 心里这么想着，直接摆手：“不了不了，这件事要是成了，江晚同志你功劳最大！”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马飞兰在旁边学习了一下午，也觉得受益匪浅，也脑子晕乎乎地表示不留在这里吃饭，她也得赶紧回家消化学习。 只有全程没事人一样的，馋着他们家的饭菜的陆铭，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嗯，今晚这顿饭，他是蹭定了！ 第47章 夫妻之间光口头说谢谢是不行的 江晚本来只是客气客气，但陆铭真的要留下来吃饭，她也不会小气。 不过本来准备吃宝库里的好东西的，眼下却是吃不了了。 她想了想，准备做面吃。 程尧知道了她的想法，就道：“我来炒哨子。” 他炒哨子，江晚和面，她没有用纯白面，而是一半的玉米面和一半的白面，虽然有点心疼，但是白面再少，口感就太差了，江晚不喜欢。 哨子做起来很简单，就切了点肉丝加胡萝卜丝就着辣椒炒了炒，又烫了点鲜白菜，再准备一点咸菜就行。 程尧炒完，江晚这边也活好面了，开始扯面。 程尧看了看，直接道：“你这扯面太累了，我来。” 然后他极其利索地把面皮擀到稀薄，然后对折了四五道之后，再切成细条。 江晚见这样也挺好的，算是刀削面？ 于是也没跟他争，让他切，她就去灶门口烧火，顺便扒拉一下提前埋进去的红薯和栗子，看看熟了没有。 陆铭也不挑不客气，直接干了两碗面才停手，然后拿起栗子慢慢剥着吃，和程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河道和农场的事。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一笑： “今天咱们还得谢谢嫂子呢！要不是嫂子的那些改变种植作物的结构和方式的想法，估计咱们这位宋主任要把压力给到尧哥身上，非要他这一个冬天就把河道问题给解决了！ 但是河道问题从古至今都多少年了，能是说解决就解决的，再说张师傅也还没来呢，咱们就是粗人，干着急能顶什么用呢？” 江晚一开始都没说话，直到这个时候，才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实话： “那个……就算宋主任采用我说的那些，但公社对咱们农场的粮食任务不会放松太多的，所以，要想咱们农场以后过得好，河道必须要整治，那块地，必须要利用起来。” 陆铭：“……” 行吧，当他没说。 程尧笑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赶陆铭：“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至于河道，等张师傅来了再说。” 他只是一个工程队长，没有治理河道的本事和权力，就算宋主任今天真的给他施加压力，那也是白搭。 陆铭想想也是，程尧不着急，他一个外人，就更加没什么好着急的了。 于是吃饱了摸摸肚子，终于走了。 程尧洗碗刷锅，江晚就烧洗澡水。 天气太冷，夫妻俩简单洗漱以后就爬上了床，哦不，是暖炕。 这个炕是连着灶设计的，所以煮晚饭的功夫，炕已经被烧暖了。 但还有一个单独的烧柴洞，就是为了方便不煮饭不烧水的时候，也能烧炕。 于是煮好饭，灶洞这边的柴火就会被移到灶火洞来烧，但是再硬实的火柴也很难耐烧一个晚上。 所以到了后半夜，炕上如果冷了，江晚就会把宝库里的毛毯或者厚棉花被都拿出来用。 这天晚上，程尧睡着睡着只觉得身上越来越重，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才发现身上又多了层厚棉花被，还有一条摸着就很舒服的长毛毛毯。 再看被窝里的女人，缩成了一团，盖成这样了还是很冷的样子。 程尧拧了拧眉心，这才恍然想起，好像江晚睡着以后就不大爱和他贴在一起，尽管他身上其实很暖和，但她要么习惯依靠火炕的温度，要么就会借住这些厚实的被子和毯子来保暖。 这点认知，让他心里略微有些不得劲。 他叹了一声，穿了衣服下床，先去灶洞那边添了把柴，算着应该能烧到早上了，然后才去茅厕放了水。 再回到被窝的时候，他把盖在两人身上的另外一条棉花被和毛毯都推到了边上，然后长臂伸出去，把人捞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睡。 江晚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动自己，下意识地要反抗推拒，但对方身上的暖意让她很贪恋，下意识地就想要靠近。 这样矛盾的状态揪扯之下，她似乎快要醒了。 程尧大掌轻拍着她的脊背，然后温声哄着：“睡吧没事，我抱着你，这样暖和点。” 第二天早上，江晚难得是在暖意中醒过来的，她摸了摸身下暖洋洋的炕，十分吃惊，再一动，就发现自己整个儿窝在程尧的怀里。 所以她才会浑身都觉得暖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察觉到男人也醒了，轻声问：“昨晚上是你出去烧火的吗？” “嗯。”刚醒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莫名透着一股勾人的性感。 这是知道她怕冷，所以晚上特地出去添柴烧火的吗？ 江晚只觉得炕上的暖意从她全身的皮肤传递到了心里。 身上暖，心里更暖。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嗡声道：“谢谢你，程尧。” 程尧呼吸一下子就紧了，他抱着她腰的手逐渐收拢，把她往上提了提，他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耳际和脖子里，沉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谢我？” “忘了咱们是夫妻，不需要说谢谢，嗯？” “不过你既然想谢我，光说谢谢没用，得有点表示才行。” 这档口，江晚已经感觉到戳在自己大腿上的硬度，但还不等她说话，男人就一个翻身，再低头吻住她，堵住了她可能说出的任何话。 这天早上，程尧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夫妻之间说谢谢的后果是什么。 哦不，是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夫妻之间光口头说谢谢是不行的。 所以江晚这天早上没能起的来床，程尧煮了早饭，但她不想吃，喂她也不吃，只累的想睡觉。 于是她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太阳都正当空了！ 这还是连续几天大雪天以后，第一次放晴。 农场的小孩子们最喜欢这样的天气，无忧无虑地在雪地里奔跑玩耍。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邮差自行车，响着车铃声来到了528农场，路上见人就问：“528农场的江晚，住在哪里？” 这种雪后放晴的时候，也是村里唠嗑的大妈大婶聚在一起八卦的好时候，他们一听邮差找江晚，都很吃惊： “哪个江晚？” “你找江晚有什么事啊？” 第48章 这女知青啥也没干，就能有这么多钱? 邮差大哥也有经验，知道向这种唠嗑八卦的大妈大婶打听消息，往往是最方便且有效的。 当然了，保不齐也有人会故意给出错误的信息误导他，害他多走很多弯路，甚至最后还可能找不到人。 不过他送邮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和大妈大婶插科打诨东扯西聊，会被误导的可能性已经很小很小了。 所以听见她们这么说，他立刻刹住车，穿着老旧厚棉靴的脚蹬在地上，笑呵呵地问：“你们这儿还有几个江晚呢？” 马三婆将花生壳一扔，随口就答：“是啊好几个，所以你要找的是哪个江晚啊？” 其他大妈大婶们见状，一起笑呵呵地附和：“你先说说你要找的江晚是什么样的，别等下咱们给你指错了路，现在大雪天啊，路上不好走的。” 其实农场就一个江晚，她们就是无聊想八卦闲聊。 但是邮差大哥可没有闲工夫跟她们浪费，他还要赶着去送信呢！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农场办公室就在前边不远，于是调整车龙头，就准备蹬过去，去找个领导问问。 马三婆见他要走，身手十分灵敏地把住车龙头，道： “哎哎别走啊，你先说说，你找江晚什么事，是不是她家来信了？还是捎包裹来了？你告诉我们，我也告诉你她住哪儿，她那地儿离这儿远着呢！” 邮差见状，皱了皱眉，故意说道：“是市里出版社来的信，江晚同志的画稿被录用了，出版社给她发稿费，这趟是寄来的汇款单，要她亲自签字。 这位江晚同志可给咱们四盘公社争脸了，是这几年来四盘公社第一个画的画被市出版社录用的，领导们特地交代我要亲自把汇款单交到她手里，也说了，要是找不到人，直接来找农场的领导就行。” 果然，他这一句一口领导的，确实唬住了马三婆，她下意识地松了手。 正好宋宏远骑着自行车要去公社，听了这么一耳朵，心中一惊，扬眉问：“邮差兄弟，你要找的是咱们528农场的江晚？是个女知青对吧？” 邮差本来要走，见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的整齐，车龙头上挂着一个公文包，猜他应该是个领导，于是点头： “是的，这里有一份市出版社寄给江晚同志的稿费，需要她当面查验签字。” 宋宏远立刻道：“那你跟我来。” 竟然是要亲自带他去找江晚。 直到这两人都骑着自行车走远了，马三婆她们才回神。 马三婆：“我刚刚没听清楚，那个女狐狸精干啥了？什么出版社，什么稿费？” 他们听不大懂这些，但是汇款单三个字大抵是懂的。 这意思就是有人给江晚寄钱来了，好像还挺牛逼轰轰的，连领导都很重视！ 马婶子自从上回听了马飞兰父女俩的话，虽然依旧很不待见女知青，但是对江晚的态度倒是发生了点变化。 于是说道：“就是说江知青画画赚钱了，工资是市里的出版社给的，这件事咱们公社领导都知道，还很重视！” 原本她也不是很懂，还是听上回马飞兰说的。 大家听马婶子这么一说，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多少钱哦！” “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一伙儿八卦妇女立马往江晚家快速移动。 大雪天路滑，宋宏远他们自行车骑得慢，所以等她们赶到江晚家门口的时候，就正好听见这么一段对话。 邮差大哥：“一共是10元，这是汇款单，要是没问题，你签个字。” 江晚数了钱，又看了汇款单上的数字：“没错。” 她签完字，邮差骑着车走了。 马三婆等人倒吸一口气，震惊不敢相信，羡慕又嫉妒：“这是干啥了，咋地能有这么多钱！” 十块钱啊！ 她们辛辛苦苦在地里干到累死地挣工分，一个月划下来也就十几块钱！ 这女知青啥也没干，就能有十块钱？ 宋宏远对这些八卦老婆子的酸楚心理还是有点了解的，当下就给江晚正名：“江晚同志画的画，得到了市出版社的赏识，三幅画一共十块钱稿费。 因为江晚同志的实力得到了出版社的认可，以后要是画成画册一次性出版，稿费只会更多！ 这是她的劳动成果换来的稿费，是光荣且值得表扬的！咱们农场里，不管是谁，只要有这个本事，都只管把画画出来，拿到出版社去投稿！只要实力在，人家出版社能用，就能赚到稿费！” 这当然是他故意这么说的，他知道江晚看上去轻轻松松就能赚到10块钱，农场里一定会有人要犯红眼病，于是就把话先放出来。 有本事就自己也画画，也去赚这个看上去轻轻松松就能赚到的钱！ 说完，宋宏远喜气洋洋地骑着车走了，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预示着他今天去市里要办的事情，一定会顺利的。 宋宏远走了，江晚不想应付马三婆她们，也不想站在那里给她们像看猴一样地看着，就和相对比较熟悉的马婶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关院门进屋。 她又把出版社寄来的信和汇款单看了一遍，汇款单没问题，十块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但是信里的内容，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巧的是，信中内容就和宋宏远随口说的一样，出版社很欣赏她的画工，表示不管是画单画，画插画，还是她自己画成套的画册，出版社都要。 随信件过来的，还有最近出版社需要的一些插画主题。 只是插画和单画耗时短价格低，画册价格高但是耗时长，有可能一年才能画出来一本。 江晚仔细想了想，觉得很难选择，干脆都画好了，有灵感就画单画，没有灵感就画插画。 再一年弄出一到两本的主题画册，似乎也不错哦！ 她有了决定，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然后去厨房弄吃的，她昨晚和今早都被程尧拉着做那事，他还变着花样的折腾，她因为太累一觉睡到现在才起，什么都没吃，实在是太饿了。 第49章 这男人善变 江晚画画赚到十块钱的事情，没半天功夫，整个农场全都知道了。 程尧还在河道上巡逻，就有上山搂柴火的人看见他，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他尽管知道江晚的画录用了，但是当此时真的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自己女人因为画画赚到了十块钱，他没由来的就觉得高兴满足！ 边上小陈他们一个个都很惊讶，然后都来夸赞嫂子，顺便恭喜一下队长有眼光有本事，居然娶到一个这么厉害的才女！ 对于别人的恭喜和恭维，他照单全收。 然后让小陈盯着点，他提前下工，去了山上，准备弄点野味给江晚补补！ 他运气不错，到天黑回家的时候，手里拎了两只野鸡，还有一窝野鸡蛋。 江晚正好有点嘴馋野鸡肉了，于是立马就去生火烧水，准备杀鸡拔毛，然后晚上炖鸡吃。 她在烧火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他：“之前工程队宿舍背后一块地里不是有野南瓜嘛？现在熟了没有？” 工程队那边的自留地在他们来之前就一直荒着，除了杂草，唯一可取的就是长了一片野南瓜。 他们拔了草，简单种了点白菜萝卜之类的，野南瓜就放在那里没动。 江晚住在那边的时候见到过，不过后来搬到这边，她就忘了。 程尧：“你想吃了？” 江晚点头：“想吃。” 她以前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吃过南瓜丸子，加点糯米粉炸，十分香甜好吃。 但农场这边没多少人家种，因为南瓜生长的周期长，占地也大，种出一季南瓜，可以收好几茬的青菜白菜萝卜豆子，还有夏天的番茄黄瓜丝瓜茄子等等。 江晚记得，好像只有工程队宿舍后面长了一片。 程尧见外面天色还早，就折身出去了，没过多久，扛了两个蛇皮袋回来，里面全是南瓜。 江晚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多？你都拿过来了？” 她不知道究竟结了多少南瓜，但觉得既然是野生的，那应该长不了多少。 结果她打开蛇皮袋一看，每个南瓜就和磨盘一样大，金黄灿灿的，十分好看。 程尧道：“那边还有很多，那帮小子也不爱吃，说是不顶饱，还甜津津的，让你吃完了再去拿。” 哦对，农场人不爱吃这个，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不顶饱。 既然有很多，江晚就没客气，留了两个放厨房，其他的全给她收进了宝库。 程尧杀鸡炖鸡的时候，她就切了一个南瓜，一整个全都蒸了，留一盘子直接吃，其余的做成南瓜饼或者南瓜丸子。 也只留了一点自家吃，其余的全让程尧给工程队和驻地兵那边送去了。 都是一群一身正气又可爱的人，他们之前还帮着自家建房子的，程尧又是他们的领导，她送点吃的给他们关怀一下，是应该的。 程尧接过篮子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又深了，勾起嘴角笑着亲了亲她额头，道：“等我回来吃晚饭。” 语气满满都是愉悦。 她愿意和他的属下朋友交好，这让他很开心。 可男人善变的程度也让她咋舌，因为他送完南瓜烧饼和南瓜丸子，再回来时就对她道：“以后别想着那帮兔崽子了！” 江晚奇怪：“怎么了？” 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臭脸了？ 原来那些原本说南瓜不好吃，南瓜不顶饱的人，一看见江晚做得南瓜饼和南瓜丸子，那眼睛一个个的全都冒起了精光，然后一哄而上，没一会儿就抢了个精光。 这还不算，吃完了他们还问：“老大，还有吗？嫂子下回什么时候再做啊？” 程尧原本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觉得他们太不珍惜江晚的劳动成果，一个个的全都囫囵吞咽，都不仔细地好好品尝美味，给他们吃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结果因着这个话，他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 冷着脸说了句：“想吃啊？自己做！” 工程队和驻地兵的大男孩们：“……” 忽然发现，结了婚的队长变得好小气啊怎么回事！ 江晚听他这么一说，真是哭笑不得，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一个勤快的人，做不到给那么多青壮年胃口正大的男人做东西吃。 但是以后偶尔可以做点小东西送过去给他们解解馋，算是支持一下程尧的工作。 所以他现在出面回绝，这样的处理方式，很到她的心里。 第二天一早，程尧出门以后，江晚忽然来了灵感，把宝库里的十几个南瓜都搬了出来，就堆在厨房地一个角落，然后选取一个角度，开始画画。 一幅画画了一个上午，画幅不小，是一幅单画，程尧中午回来看见，连连夸赞。 下午的时候，她继续做南瓜丸子南瓜饼，因为昨晚上虽然做了一整个南瓜，但是只留了一小碗自己吃，她还没吃够呢。 但她才刚刚把南瓜切好，马飞兰就上门了。 她是过来喊江晚上山搂柴火和挖野菜的，这两天没下雪，之前下的也在化，这个时候虽然冷，山上也泥泞，但是能挖到很新鲜的荠菜、野葱和折耳根。 江晚一听她说，脑子里立刻就有了这些野菜的概念，馋虫立马就被勾起来了，当即表示：“我去！” 至于南瓜饼南瓜丸子什么的，反正南瓜都在她的宝库里，以后大雪封山了窝在家里，有的是时间做！ 两人也没走很远，就到半山腰。 马飞兰有经验，选了一块地，道：“这里的折耳根肥嫩，你挖吧，我搂柴火。” 折耳根，就是鱼腥草，能吃也能入药。 江晚折了一根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实有一股很浓厚的鱼腥味。 这东西爱的人很爱，不爱的人那是强烈的抵制。 不过农场这边的人都爱吃，因为到了冬天实在没菜吃，能挖到新鲜的折耳根，加点辣子和醋拌一拌上桌也算是一道大菜了。 今天她们的运气是真的好，原本看地面上就只有一小片的茎叶，以为挖不到多少，结果越往下挖越多，一整片一整片的。 就连马飞兰都被惊到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的折耳根。” 于是她也不搂柴火了，先帮着一起挖折耳根。 第50章 闻到了血腥味 两人把这一整片的折耳根挖完，山腰上就出现了一个好大的泥坑，不深，但是范围广。 万一这时候一下雨，很容易就把这片土地冲垮了，万一有人走这里，容易伤到人。 于是两人又把土都填回去，再踩结实了。 江晚把折耳根分成了两份，分马飞兰一半，马飞兰也没客气，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了？” 江晚摇头：“时间还早，你刚刚说的荠菜，哪边长得多？我们去挖点回去，是不是可以包饺子吃？” 她嘴上这么问，实际上已经下意识地往荠菜生长最茂盛的区域走去了。 马飞兰原本还回答她的话，告诉她荠菜可以包饺子，可以蒸包子，也可以炒着吃，煮汤吃，因为本身没有什么涩味，是比较受欢迎的野菜。 但她很快意识到，江晚走的太深入山里了，赶紧喊她：“咱们别往里面走了，太远了，不安全。” 江晚就往斜前方一指：“那是不是荠菜？” 马飞兰仔细一看，不免惊讶：“是的！” 但是，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其实刚刚上来的一路，也看见过零星几棵荠菜，她原本以为是江晚没有认出来，现在发觉不是，她是没看上！ 看看，放弃一两颗小苗苗，后面有一大片草原等着呢！ 对于江晚的好运气，马飞兰实在是服气的：“我自懂事开始，就上山来挖野菜，但是像今天这样多的折耳根和荠菜，还是第一次看见！” 江晚笑了笑，没说话，只埋头挖荠菜。 两人才挖了没多久，忽然就听见一声很细弱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动物在哼唧。 两人都是一愣。 马飞兰下意识地警觉回头，手里横着砍柴刀，说道：“江晚，咱们下山。” 江晚发愣在那里，看在马飞兰眼里，就以为她是被吓傻了。 但实际上，江晚发愣是因为吃惊，因为她的貔貅属性，山上的野生动物不管大的小的凶猛的还是温和的，都对她避之不及，这还是第一次，有一只小东西出现在她附近。 听着声音，应该是个小东西。 马飞兰见她居然不仅不听自己的现在马上下山，居然还迎着声音走过去，吓得声音拔高：“江晚别去，有危险！” 又不敢拔的太高声，就怕惊动了暗中的不知名野兽。 江晚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没发觉有危险，这才回头对她小声说了句：“我闻到了血腥味，我去看看。” 马飞兰都要哭了，大小姐，现在是好奇的时候吗？ 有血腥味就说明这野兽受伤了！受伤的野兽就更加危险了喂！ 再想的可怕一点，这血腥味万一不是野兽受伤，而是野兽正在捕猎呢？ 那她们现在撞上去，不是等于自动送上门的猎物了？ 马飞兰想想就觉得可怕。 但眼看她还在往前走，于是咬牙拎着砍柴刀跟上，全身都绷着，提高警惕，准备要是有野兽冒出来，第一时间拿砍柴刀砍出去！ 然而，现实情况和她们想的完全不同。 他们以为的野兽，其实就是一只似乎还没有断奶的狼崽子。 啊这……勉强算是野兽吧？ 毕竟是狼，凶狠也是真凶狠的。 这很明显，因为江晚突然上山，然后狼妈妈来不及转移走这狼崽子，所以把它留下了。 而这狼崽子大概是想自己逃跑，但是太小了，还不会站不会跑，只能凭着求生的本能往外挪，然后磨在石头上，把自己磨出了浑身的伤。 但神奇的是，当她们一靠近，狼崽子就缩在石头缝里一动也不动，就连眼睛都闭起来了，但小胸腔因为呼吸而在上下起伏，出卖了它装死的行径。 江晚扯了扯嘴角，暗想，倒也不必怕她怕成这样。 马飞兰看的都呆了，愣愣地道：“它这是怎么了？要死了吗？” 她虽然同情这狼崽子，这么小就被狼妈妈抛弃了，可是狼崽子也是狼，骨子里透着凶狠。 狼崽子：“……” 不，妈妈没有抛弃我，妈妈只是先叼着大哥二哥走了，妈妈说了会回来叼走我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来的这么快！ 呜呜呜，小狼崽子明显吓得瑟瑟发抖，连装死都忘了，忍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对，刚刚就是这个声音！ 马飞兰一个激灵，拉住江晚，急急地道：“我们快点走吧，马上母狼就回来了！” 江晚没动，她有个直觉，这只母狼她不会回来了。 狼群是有自己的一套优胜劣汰的法则的，这只狼崽子就是被放弃的那只最弱小的。 也许她走了以后，母狼会出于母爱，还会回来看一眼她的孩子，或者再把它接走继续喂养长大。 但是万一母狼真的就不回来了呢？ 这么冰天雪地的，这只狼崽子又受了伤，在野地里独自熬一晚上，必死无疑。 好歹是一条小生命啊。 江晚不忍心放弃它，于是她解下自己的背篓，蹲下来，把狼崽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进背篓里。 她一边抱起，一边说着：“我带你回去，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也别怕，行不？” 狼崽子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被她抱起来的一瞬间，它睁开了眼睛，一双湿漉漉的带着敬畏和讨好的小狼眼， 雪白柔软的狼毛，看上去奶呼呼的，萌哒哒的十分可爱，瞬间就把江晚的心给萌化了。 江晚立马就笑了：“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回家！” 马飞兰看傻眼了：“你、你真的要养一只狼啊？这可是狼啊，万一它的狼爸狼妈回来了怎么办？” 江晚也没立即走，她还舍不得荠菜，于是又折回去挖荠菜。 顺口回答马飞兰的话：“养啊，我要是今天不带它回家，它会被冻死饿死的。” 马飞兰不能理解，觉得它爹妈不会不管它的，但眼下觉得自己似乎劝不住她，于是换了个角度，道： “你这也没和你家程队长说一声，就带一头狼回去，这样不好吧？你总该回去和他商量一下吧？” 江晚想了想，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我等会儿先和他说说。” 马飞兰终于松了口气，放心了，她觉得程尧肯定不会同意养一只狼崽子的。 第51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然而，不久之后，她就真真切切的知道了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们下山的时候，程尧正好走到山脚下，他看见了江晚留在桌上的字条，知道她上山了，所以特地过来接她的。 因为是和马飞兰一起来的，不能暴露自己的宝库小秘密，所以她所有东西都放在了背篓里，真的很重，所以一见到他，江晚就把背篓扔给了他。 然后兴匆匆地道：“我们挖到了不少折耳根和荠菜，晚上我们包荠菜饺子吃好不好？” 程尧入手一掂，觉得背篓里有什么不对劲，再仔细一闻，好像有点血腥味，他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江晚见他手法一点也不温柔，赶紧提醒：“你小心点，里面还有个没满月的小崽子呢！” 程尧吃了一惊，赶紧撩开最表面的荠菜，看清里面的崽子以后，更加吃惊了：“这是狼？” 江晚点头。 虽然她觉得程尧不至于怂的不敢养一只狼，但好歹他是一家之主，她想养它，确实要和他商量一下。 她这边还在组织语言，程尧已经先笑了： “好！我原本还想着去哪里寻摸一只狼狗回来养着，看家护院，这下好了，直接就养这家伙吧！虽然是狼，但从小就养着，也没关系。” 主要他是觉得既然野兽都怕江晚，就不必担心野兽会伤到江晚，那养狼能算什么，就是养一只老虎都不带发憷的！ 这只狼崽子浑身是伤被她捡到，可见也是一种缘分！ 江晚猜到他会同意，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于是开心地道：“那咱们就养着它，就叫它大雪！” “嗯。”程尧又伸手进背篓里，仔细翻检了一遍狼崽子，道：“看着太小了，应该还没断奶，得仔细养着才行。” 然后夫妻俩边说边往山下走，为了稳妥，程尧也不背背篓了，而是改一只手抱着，另外一只手牵着江晚。 全程旁观，还一度以为程尧会拒绝养狼的马飞兰：“……” 她果然是个外人，对他们夫妻俩的脑回路，无法理解，也理解不来。 这之后，江晚就没再出过门了，她就窝在家里，喂养大雪。 因为天冷，所以她把放在宝库里的自己小时候穿的旧棉袄剪开，重新缝了一个垫子。 程尧用木板给它钉了一个简易的小窝，就放在厨房灶门口，里面垫上垫子，倒也不冷。 因为大雪太小了，明显还没断奶，江晚怕养不活它，就每天兑一点点奶粉喂它，再喂米粥汤和肉汤。 这样过了两天，大雪很明显不能满足于只吃汤汤水水了，于是江晚就挑了肥肉和肉皮煮烂了，伴着米粥给它吃。 大雪是狼，天生爱肉，他拒绝吃米粮。 可当它吃完了肉，发现女主人面带不悦看着它，似乎不吃这米粥就没有下一顿了的样子，它赶紧怂嗒嗒地把碗里的米粥也舔了个干干净净。 实际上，江晚刚刚只是在犯愁，要是这家伙只肯吃肉，不吃杂粮，那她该怎么养活它呢？ 她突然觉得养一只狼，负担好大，明显比养自己都难啊！ 直到看见它吃光了碗里的米粥，她的情绪也没提起来，而是摸了摸它尚且幼小的狼脑袋，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就拍着它幼小的脑袋，自顾自地语重心长地叮嘱： “虽然是我养的你，但是你不能忘了你是狼，是狼就得狩猎，等你长大了，就上山自己捕猎去，知道么？不能只靠我，那样你会饿死的。” 狼崽子：“……” 突然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怎么回事？ 除了逗狼，她还画画，或者做点好吃的，比如南瓜美食，或者荠菜肉馅的包子饺子。 程尧则趁着最近没下雪，天天上山，要么砍柴挖野菜，要么去深山狩猎，这几次他上山都会带几个工程队员一起去，推上工程队的手推车。 几天下来，他们就弄齐了柴火，还弄到了不少的野味和野菜。 程尧拿了一点下来，其余的都让他们自己去分。 这期间，农场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几件事。 一个是陆青香的那个丈夫高军被放回来了，应该是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瘦脱了形，那条被打断的腿不知道怎么搞得，截肢了。 偏偏陆青香怀孕了，一个孕妇既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他，日子着实不好过。 她不止一次去找钱朵哭诉，暗地里也没少说他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这种话。 第二个是宋宏远跑了几次公社，终于把农场明年的种植任务给办下来了。 生产任务定额中粮食份额变成了从前的一半，当然了，大米、小麦和大麦依旧占粮食任务比重的一半。 然后另一半的生产任务，可以交经济任务。 比如棉花，再比如蚕茧。 对应的就是，农场接下来要开始种棉花、桑树，并且要组织农场家家户户开始养蚕！ 第三件事，新一批来农场的10个知青，陆续到了。 第四件事，工程队的工程师张师傅终于到了，他一到，程尧就又开始忙碌起来，哪怕是大雪的天，也每天早出晚归。 因为他们要陪着张师傅去勘测地形，有时候还得上山，因为张师傅的腿还没彻底复原，所以有时候都是程尧他们轮流背着走的。 江晚没出门，偏偏就还有事情要找到她的头上。 这天，程尧刚领到工资，见她天天窝在家里也不动弹，就道：“我们去趟镇上供销社吧。” 江晚懒得动：“干嘛去？” 程尧：“马上过年了，咱们也得办点年货吧？” 江晚一想，也是啊！得买点好吃的回来！ 于是把画画的工具都收了起来：“走，去看看！” 她忽然很想感受一下置办年货的热闹氛围。 她虽然性子有点孤冷，但其实也很爱热闹的，以前小时候，妈妈和舅舅还在世，她家里一到过年就特别热闹。 程尧瞅着她，犹豫了一会儿，问她：“要不要置办点东西给你家里？” 江晚一愣，随即摇头：“不用。” 然后礼尚往来，她问程尧：“要给你家里准备一点吗？” 程尧笑了笑，大掌抚了下她脑袋：“也不用。” 第52章 江晚同志，你未婚夫来了! 两人当初结婚结的匆忙，只互相说了一下自己的状况，都没了解过对方的家庭。 但现在既然是认真结婚过日子的， 那该有的礼数还是要走一下的。 她想了想，先说： “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外祖家那边没人了，我小时候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长大的，我爸在很小的时候就娶了后妈，我还有个继妹。 不过我和他们没什么走动，我少在我爸面前晃悠，对他们来说才是尽孝道。” 她摊了摊手：“所以，我这边是真的不需要准备什么年礼的。” 她神情上看不出来悲喜，那些有关于对亲情父爱的希冀，早在小时候他爸爸娶了后妈就把她扫地出门，并且丢在爷爷奶奶那边不管不问的那几年，都消磨殆尽了。 程尧眼神凝在她的身上，大掌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没感觉到她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他心里反而更加的难受。 他温柔地，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手指，道：“我之前就说过，你的情况我都知道。” 正是因为都知道，所以才对她的经历感到心痛，这得是多少次的失望之后，她才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绝望。 迎着江晚的目光。 有些事情他本来准备以后有机会再说的，但眼下他稍作犹豫，还是说道：“我妈去年病逝，我爸和我哥现在境遇不是很好。 我们结婚的事情，我已经写信和他们说了。” 他顿了一下：“现在我们不方便寄东西过去，也不方便过去探望，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去拜访他。” 江晚“嗯”了一声，乖巧地点头。 其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因为自身从小到大和父亲不睦的关系，还真的很担心和父辈相处不来。 两人边说边锁门出去，准备去农场办公室，如果能借到自行车就骑车去镇上。 不过江晚表示：“其实坐驴车也可以，我到这里来以后还没坐过驴车呢。” 程尧笑：“好，那我们去坐驴车。” 两人走出去，要穿过大半个农场，也会经过本地居民住的村子，一开始江晚还没什么反应，但是越往外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呢？ 之前 ，她突然嫁给了工程队队长，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吃惊嫉妒又八卦暧昧。 后来传言她不会过日子，再厚实的家底也要被她吃穿了，大家看她的眼神羡慕嫉妒又酸溜溜，还带着看透她结局的幸灾乐祸。 很多大人还会拘着自己家的小孩，把她当做反面例子教育，说像她这样的，早晚家底要被她花光，以后没钱吃饭了只能去讨饭。 及至最后她画稿投给了出版社拿到了十元稿费，并且宋主任亲自替她正名，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稿费之后，大家看她的目光就更加复杂了。 有羡慕嫉妒也有钦佩，没有了幸灾乐祸，隐约还多了点尊敬吧，但是不多，至少家里的孩子多看她一眼，不至于再莫名其妙挨一顿揍了。 江晚虽然不理会村里人的目光，但是大家对她的态度慢慢在转变，她其实是有所察觉的。 但眼下，这些人看她的目光…… 鄙夷嫌弃幸灾乐祸，甚至还时不时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她觉得奇怪，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不知道的事吗？ 程尧也察觉到了，他温厚的大掌牵住她的手，给她安定的力量，然后冷眸往四周一扫，那些八卦的眼神和怯怯低语立马都停了。 马三婆是个嘴碎又性子直的，一向不愿意错过当着当事人面八卦的好机会，于是在稍微的发憷之后，等程尧收回了目光，她就大声喊道： “江晚同志，你未婚夫来了！就在农场办公室呢！你现在是去接他吗？” 马三婆这一嗓子喊得十分响亮，一时间四周十分安静，大家都拿一双好奇又八卦的眼睛看向江晚和程尧。 这些人都是村里平时最爱八卦闲聊的大妈大婶小媳妇，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样子。 江晚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一愣，她立马拧眉沉了脸，反击回去：“马三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当着我丈夫的面胡说八道，是想一起去宋主任那里评评理吗？” 也不管马三婆以及边上看好戏的人的反应，她说完，加快脚步往农场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终于察觉自己的手还被人牵着，她转过头去，看向程尧，说道：“我没有未婚夫。” “嗯。”程尧捏了捏她的手指，“能猜到来的人是谁？” 他当然知道江晚没有未婚夫。 江晚摇头：“不知道。” 她心里已经窝起了一团火，不管是谁，来这里说是她的未婚夫，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尧也是一身冷气，居然有人敢动到他的女人。 他想保护江晚，就不会容忍有人在她的名声上做文章。 但现在情况未明，他没多说什么，只同样加快了脚步，带着她去了农场办公室。 马三婆先是被江晚那一句怼的一愣，心想这小娘皮看着柔弱，没成想还挺厉害！ 等人见他们夫妻俩面色难看，急匆匆地赶去农场办公室，顿时觉得有好戏看，于是也不用招呼吆喝，大家全都往跟在后面往那边去了。 农场办公室里，几个领导拧着眉头，脸色都很难看，还有点尴尬。 陆铭本来是在隔壁办公室的，但是他刚刚正好路过这边门口，听见里面的说话声，立马一脚踹开了门。 厉声喝问：“刚刚是谁在说话？” 办公室里的人都被他这一踹一喝吓了一跳，不过宋宏远和尹美琴他们多少知道他的性子，也没说什么。 倒是新来的三个知青，站在那里战战兢兢瑟瑟发抖，被吓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陆铭也没进来，就双手后背，冷着脸，学着他尧哥的样子沉着声音问：“刚刚是谁说自己是江晚同志的未婚夫？” 毕鸿才吓得浑身一颤，随即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一边深吸一口气调节情绪，暗自打量眼前穿着jun装的男人，回答： “是我。” 一边在心里暗想他和江晚会是什么关系？ 第53章 这个人身份可疑 毕鸿才在打量陆铭的同时，陆铭也把他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看了一边，随即鄙夷嗤笑：“你哪里来的自信，敢说这种大话？” 啧，还他以为尧哥来了一个厉害的情敌，没想到是这种瞎猫货。 大概1米75的身高，身材瘦弱，看着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长得……只能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不管是身材长相，还是气质力量，跟他尧哥比那都是辱没了他尧哥的名头！ 他打量敌视的视线，以及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表情，刺激的毕鸿才感觉十分不舒服，他从小到大在家里就是被宠着捧着长大的，长到这么大没受过什么委屈。 他心里就不服气了，大声地回答： “我怎么就说大话了，你们这里是有个女知青叫江晚的吧？她是北城人，夏天的时候大概7月或者8月的时候才下来的，我没有说错吧？ 我就是她的未婚夫，我叫毕鸿才！你不信你把她叫过来！” 他说的理直气壮，没去细想对方穿的这身衣服代表的身份，也没去细究他和江晚可能会有的关系。 他只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下来的知青在农村生活不好过，所以他必须找个已经在这里一段时间的熟人帮衬自己。 这里唯一他认识的，就是江晚。 所以，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要和她绑在一起。 结果他这话才一说完，门外忽然又出现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听得他十分激动。 然而激动的情绪不过一秒钟后，马上一盆凉水就兜头浇下。 来人正是江晚，她没想到下乡来污蔑她清白的人居然是毕鸿才这个孙子，简直火冒三丈，她看向毕鸿才愤怒地道： “叫我过来干什么？拆穿你如何说谎骗人吗？我和你可没有任何关系！ 毕鸿才，你既然都下乡了，就好好的用咱们大农村清新干净的空气，来洗洗你肮脏丑陋的嘴脸！” 毕鸿才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一直唯唯诺诺的女孩居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而且她不是下乡来劳动的吗？ 怎么看上去好像比以前在北城的时候长得更好了？ 皮肤更白更亮了，好像还长高了一点，气色也很好，脸上似乎还长了点肉，这可一点也不像是来劳动吃苦的。 他心里闪过一抹异样，但当下的处境让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她说话有多难听，只一味地给她使眼色，打暗示，然后开口道： “小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自小就认识，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知道因为下乡的事情，你对我多少有些怨言，可是我不怪你，你再怎么生气我都没关系，但是你……” 江晚只觉得一阵恶心，听听他这说的什么话，于是再好的修养，再想在程尧面前维持一下美好的形象，也在这一刻全数崩塌： “毕鸿才，你有毛病吧！你不说实话会死啊？……” 就在江晚一开口的刹那，程尧眉心狠狠一跳，然后赶紧按住自己暴跳如雷到居然开始不顾形象飚粗话小妻子，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件事交给我。” 直到江晚成功住了嘴，稍微冷静下来了，他才看向毕鸿才：“你说你是江晚的未婚夫？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话声音不大，也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但是自有一股压力，叫人不自觉地感觉紧张害怕。 毕鸿才被这样的压力一震，心头就有些慌，但还是坚持之前说的话：“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当然是来找她的！” 程尧面色微冷，然后就没搭理他，对宋主任道：“这个人身份可疑，还需要仔细调查，不能随便留下。” 宋主任眼睛眨了眨，转头对陆铭说道：“那就有劳陆队长先把人看管一下，我立马向公社核实情况。” 陆铭立马扬声：“来人！此人身份不明，疑似细！作，给我看牢了！不许他和任何人接触，也不许他外出一步！” 毕鸿才傻眼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他大声喊道：“冤枉啊！我是冤枉的！我是北城雨花街的……”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卸了下巴，他在剧痛中抬头，恍然对上了一双冰冷慑人的黑眸，黑眸的主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的身边，小鸟依人地站着江晚，两人挨得极近，男人甚至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腰间。 这么一看，他恍然发现，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他激动起来，“啊啊啊”喊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晚厌恶的不行，一眼也没多看他，她甚至在心里拍手叫绝，程尧这一招制敌，实在是太厉害了！ 毕鸿才被拉出了农场办公室，程尧才对陆铭说道：“好好查查什么情况。” 查人这种事，陆铭出手比宋主任更加方便，查的也会更加的细致。 陆铭明白，但是有些迟疑：“那嫂子……” 因为如果要查的十分细致透彻，那势必要去查毕鸿才和江晚的确切真实的关系，他担心，万一查出来一点什么…… 江晚眼睛一抬，看向他：“我怎么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说和他没有关系，我就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谁去查都是一样的！” 程尧也沉着脸瞪陆铭，那意思十分明显，责怪他居然敢不相信敢怀疑他老婆！ 陆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跟江晚道了一声“得罪”，然后麻溜地跑了。 他受不了这俩人之间暗戳戳的狗粮，哦不，严格来说是他尧哥单方面的撒狗粮！ 不过既然他嫂子这么的自信坦荡，那他也就不必束手束脚，放开了去查！ 有毕鸿才这事在前，宋主任对后面两位知青的审核就严格很多，一一和公社那边确认无误了，才安排他们去知青所。 外面看热闹的马三婆他们，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这么个结局，眼看驻地兵都抓人了，他们也不敢再八卦，一个个都后退好几十米，表示自己并不关心，什么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被这么一闹，江晚想要去镇上买买买的心情都没了，而且这会儿也肯定坐不到驴车了。 程尧说道：“心情不好？那咱们更要去供销社了，不是说买东西能让人心情愉悦吗？没驴车不要紧，我们骑自行车去。” 第54章 变相的感谢 于是两人最终还是去了镇上的供销社，米粮依旧很少，价格高还限量，队伍排得老长。 程尧见她想去排队，就把她拉了往边上走，道：“别着急，我晚点再来看看。” 江晚就明白了，他说的晚点就是晚上的时候来黑市买。 确实，现在去黑市买米粮，说不定还比供销社这边的价格低，就算价格没得低，但是至少不需要用票。 也算是一种节省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票却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去黑市还能买到一些供销社没有的东西，这么一想，江晚就很顺从地跟着走了。 第一件事还是买肉，猪肉牛肉和羊肉都买了，不管是肥的瘦的还是排骨腿骨之类的，只要是荤的，她全要。 她虽然不爱吃肥肉，但是男人爱吃，或者说农场里家家户户都爱吃肥的不爱吃瘦的，因为肥肉荤油多，他们干活辛苦，吃了荤油才长力气。 江晚又买了不少鸡蛋、鸭蛋和松花蛋，其余没见着什么想买的，就只买一卷红纸，打算过年的时候贴春联。 倒是程尧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头绳，还有一对红色的发夹。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背着江晚买的。 江晚看着他递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心里暖洋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毕鸿才的事情，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一直在等他问，但是他一直也没问。 程尧摇头：“我相信你和他没什么关系，至于其他的，你要是想和我说，自然会跟我说的。” 江晚抬头看向他，她脸上坦坦荡荡的，倒是程尧难得在与她对视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啧，分明就是很想知道的嘛，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江晚脸上的笑意加深，两人就站在供销社门口的边角处说话： “我很小的时候就去爷爷奶奶家住了，这事儿你知道的，他是我爷爷奶奶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自小就是我们那一条街的小霸王，我们同龄的孩子没几个喜欢他的，甚至不少年纪小点的看见他就会哭，但也是邪门，他就是长辈们嘴里的好孩子，谁家都喜欢。” 程尧扬眉，心里猜到了，她爷爷奶奶肯定也很喜欢那小子。 江晚继续：“后来我长大了，我爷爷奶奶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说要我嫁给他，我才不愿意呢，我当时就拒绝了，然后就回家住了。” 说道这里，她情绪低沉了不少，“我本意是回去住两天，等爷爷奶奶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再回去陪他们。 结果没想到他们没过多久就相继生病走了，现在想想，大约他们也知道自己时候差不多了，想在临走之前安排好我的婚事吧。” 程尧见不得她这样情绪低落，立马转移话题：“这个头绳我觉得好看，我给你绑上吧？” 江晚又露出笑意，点头：“好啊！” 程尧勾了勾唇，还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绑上了，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是绑的格外认真专注细致。 俊男美女十分登对亮眼的一对，就这么在公社门口谈恋爱，惹得不少来往的人侧目。 但两人都没在意。 程尧认真绑头绳，江晚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认真起来，冷硬的面庞也十分的温柔。 他一绑完，江晚就故意甩了甩辫子，歪着头笑着问他：“好看吗？” 程尧也笑：“好看。” 然后伸手要牵她走，结果手牵住以后，却是被她拉着又回去了供销社。 江晚一路带着他到了卖衣服鞋子的柜台前，看了一圈，然后看中架子上挂着的一条藏青色的围巾。 先让柜员取下来，她先摸了摸料子，感觉确实很柔软舒适，然后给程尧围着试戴了一下，点头：“好看！就要这条了！” 他送他头绳发夹，她回送他围巾。 然后也不等程尧说话，立马拿钱拿票结账。 程尧本来想说，他不需要围巾，但他没说，只是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翘着嘴角笑着。 可见的心情相当的好。 当天晚上，程尧就又进了一趟城，这一次他是空身去的，就口袋里揣了50块钱，回来的时候带了满满当当的货物。 因为是下雪天，脚印容易暴露行踪，他不止绕了点远路，还一路边走，边处理脚印，所以到家时间，天都快亮了。 他这次买到了很多的东西，比如江晚心心念念的大米白面，各买了五十斤，还买了十斤糯米粉。 面条粉条这种干货也各买了十斤，还有小虾米、小鱼干、紫菜干和海带干等海鲜干货，每样都买了5斤。 还买到了一袋子苹果和一袋子梨。 友谊牌的雪花膏，还有洗发水和香皂，他每样都买了两个，这些东西供销社也有，但是要票。 上次江晚去市里的时候就买了，还没用完，今天去供销社就没买。 没想到这男人看在了眼里，大概以为她是没票买了？所以就从黑市里买回家了。 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就能看出来男人对她上不上心。 也没觉得买这些回来是浪费，江晚翘着嘴角心情很好地把东西都一一收进了宝库，晚上就煮了南瓜面片汤吃。 在一起生活久了，程尧就发现，自家这个小女人，一旦自己某个行为让她高兴开心，她就会变着法子的做好吃的给他吃。 这是一种变相的感谢？ 等吃完晚饭，上到床上以后，他就会以实际行动告诉她，怎么样的感谢才是最有用最有效，最能感谢到他心坎里的。 当然，这个时候的江晚往往都十分地配合他，放开自己，尽量的让他也能得到畅快的满足。 然后，两人都能到达十足的愉快。 当然了，肯定是以第二天江晚起不来床为代价的。 年前最后一个新来的知青到农场的时候，关于毕鸿才的调查也终于出结果了。 宋主任特地把江晚和程尧都叫了过去。 毕鸿才被关了这么几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下乡第一课竟然是这样的。 不过没有人会同情他，至少现在屋里的几个人都不会。 陆铭把调查来的结果甩在了桌上，以审问的口吻问毕鸿才：“想清楚没有？你是自己交代？” 第55章 自觉是乡下人眼里的金凤凰 言外之意，就是他自己不交代，那就由驻地兵来审。 毕鸿才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其实被关起来的第一天，他就怂了。 虽然陆铭也没收拾他，但是特别交代过别对他有什么好脸色，给吃的都是稀粥，连点干的都没有。 而且一天就只有一顿。 这他哪里吃的饱？ 不过一天功夫，他就受不了了，然后拉着来送饭的一个小士兵问他要点其他吃的。 结果小士兵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 “你这疑似奸！细的身份，能有这个待遇就算不错的了，别再罗里吧嗦的了，再多话我就送你去镇上，那边有专门看押你们这种人的地方，待遇？哼哼，那可比咱们这里好太多了！” 他这态度说这个话，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是个反话。 再加上他那身衣服和那个气场，毕鸿才再饿再委屈也只能忍着了，好在没人打他。 所以现在陆铭一问，他几乎毫不犹豫就说了：“我说，我自己说。” 他把自己和江晚的关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大概和江晚说的差不多。 只是在他自己的嘴里，他一直就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孩子，雨花街家家户户的大人都喜欢他，等他长大以后，好几家都想把自己家的闺女嫁给他，其中就包括了江晚的爷爷奶奶。 不过这也就是两口子态度上有所表示，被他妈妈看出来了，然后跟他提了一句。 当时他早就喜欢上了小洁，所以肯定不乐意。 当然了，这些他也没说，就说自己那时候把江晚当妹妹，没有要娶她的心思，所以回绝掉了。 听到这里，大家伙就都明白了，他和江晚之间并没有所谓的未婚夫妻的关系。 他之前的确在说谎。 陆铭继续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到528农场以后，就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江晚的未婚夫？” 毕鸿才心里只觉得晦气，他能说自己从前没有这个想法，但是自从知道自己来528农场，他妈妈告诉他江晚也在这个农场以后，他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吗？ 下乡容易，回城就难了。 他也老大不小了，回城不知猴年马月，回去以后前途也不知道在哪里，关键在农场的生活还不知道要苦成什么样子。 他总不能打一辈子的老光棍吧？ 他对自己莫名就很自信，觉得凭着他的条件，就是乡下人眼里的金凤凰，肯定一个个都要上赶着往他身上扑。 他只要一想到要娶一个丑不拉几的山里村姑，他就浑身都不适地冒起了鸡皮疙瘩。 简直光是想想都不能忍受！ 于是他就想找个伴照应帮衬一下自己，印象中老实怯懦的江晚就正好合适。 这不想她还好，一回忆起她的相貌身段，他陡然发现江晚除了怯懦一点，其实真算得上是个美人。 这样的美人在乡下肯定无依无靠吧，那自己突然来了，那对于她来说不就等于一个可以解救她于危难之中的英雄从天而降啊！ 她肯定也不会同意嫁一个乡下泥腿子吧？那自己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所以，他就动了要假装江晚未婚夫的念头，就算不假装，他也会找机会给她一点示好和暗示，然后两人处对象。 他想的好，觉得这丫头在这里无依无靠，本身又怯懦柔弱，还不是他稍微勾勾手指就能拿下的？ 他越想越飘，于是在来农场的路上，和同来这边的知青闲聊的时候，他无意间就透露了这么一个讯息。 当时那两人还笑着恭喜他，还调侃他这是为爱奔袭千里，真是感天动地！ 结果到了农场办公室，主任例行询问的时候，他们见他不说有个未婚妻在农场，就主动帮他说出来了。 宋主任当然吃惊，问：“你未婚妻是谁啊？” 他想着，事情都到这里了，他这也是话赶话的，再说后面他肯定要娶江晚的，于是就说了：“叫江晚，也是下来这里的知青。” 毕鸿才交代完，四周鸦雀无声。 宋主任和陆铭都去看江晚和程尧，示意这件事怎么处理，还得他们来表态。 江晚冷着脸，态度坚决：“毕鸿才因为自己的私欲，诬陷诋毁我的清白，我要他公开向我道歉。” 程尧冷着脸：“他这事儿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往严重了说，也算得上是一个流！氓！罪了，要是换成别人有样学样，说不定还真的有女同志会被这种招数害到。 所以这次，必须从严处理，以儆效尤！” 有了他的发话，宋主任就对毕鸿才道： “那行，你写检讨道歉书，明天上午开全农场大会，公开向江晚同志道歉，然后再罚三个月的工分，今年没有就从明年算。” 毕鸿才一个城里生城里长，还几乎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男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他的工分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再扣三个月，这惩罚不可谓 不重了。 程尧没话说，算是同意了。 毕鸿才心里憋屈的不行，想找江晚说说话求求情，奈何人就是一眼都不带看他的。 等宋主任这边处理完，她转身就走。 他刚想开口叫人，就对上了程尧一双凌厉的黑眸。 等察觉到他身上凌厉肃杀的气场，他缩了缩脖子，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心里却在疑惑，江晚和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这俩人在处对象吗？ 然而这间办公室的人，注定无人给他答疑解惑。 对他的处理安排好以后，宋主任才让人带他去了知青所。 一看见昨天路上一道来的另外两个男知青，李温文和邓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进屋就把东西重重一放，想发脾气质问他们，可是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质问的点。 本来就是他自己先说出来的。 邓言是个直肠子，见到他就忍不住道：“毕鸿才，你是喜欢那个江晚的对吧？真是可惜了，你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吗？” 毕鸿才还没想好和他们怎么说话相处，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反应很夸张：“你说什么？” 第56章 知青所的现实问题 邓言一看他这反应表情，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你还不知道啊！她的丈夫很厉害的，是528农场工程队的队长！据说以前是部队里的那个！” 他大拇指朝上比了一下手势。 面色也是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退下来了，到了咱们这里，但是农场那些坐办公室的都听他的，还有那个驻地兵长官，据说以前就是他的手下。” 毕鸿才听着，身体都僵硬了，他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了一下。 他刚刚在说什么？江晚结婚了？嫁的男人还那么厉害？ 难怪了，难怪她一改往日的怯懦娇柔，说话都硬气了，原来是嫁了一个了不得的男人，有人给她撑腰了！ 他忽然急促的呼吸了好几下，想到自己一来农场就闹出这一桩事，明天还要当着全农场人的面向她道歉，他真是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最初的惶恐害怕过后，他现在心里剩下的，居然是不甘心和恨意！ 不甘心大概是因为，他以为江晚在这里日子过得不好，结果人家傍上了一个大靠山，生活的不要太好，反而是自己一来就得罪了人，以后处境不妙。 恨意则是因为江晚她一点也不讲往日的情分，两人好歹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她居然一点不帮着他！ 他真是越想越来气，越想越不甘心！ 可那又如何，他明天该当众道歉还是得当众道歉。 邓言见他脸色不好看，以为他真的是情根深种，就劝他： “算了，人家爱人很厉害的，再说她都嫁人了，女人一嫁人就不值钱了，你还想着她干嘛呢？” 他说着，就提醒他现在的现实问题： “你还是想想接下来吃什么吧？我们没赶上秋收过来，没工分，分不着粮食，只能先去农场仓库那边预支明年的，不过那边粮食也不多，我和老李都只预支到了十斤杂粮。” 说完，他实实在在地叹了口气：“十斤……这怎么吃啊，我感觉我年都熬不过去，得饿死！” 毕鸿才还在想着明天要当众道歉这件事，对他的话也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听进心里去。 邓言见状，也懒得再说了，正好外面老知青喊着上山，他应了一声，也跟着去了。 临走前还问李温文：“你去不去啊？” 他们是新来的，现在要和老知青们搭伙，那知青所的所有事情都得均摊，包括口粮，挑水、砍柴打扫卫生等。 今天做饭的是一个姓王的老知青，那剩下的活就其他人平分。 知青所一下子多出来十个知青，那老知青们之前砍的柴就不够烧了，所以即便现在大雪封了山，他们也得去砍柴，大不了不去太里面，就在外面搂柴火。 顺便看看雪地里能不能弄到点吃的，知青所现在米粮严重不足，大家勒紧了裤腰带，一天吃两顿，每顿都是稀得能照出影子的稀粥。 就这，他们都不能撑得到来年开春，如果能弄到点野菜或者野味，多少能解一下困境。 李温文立刻回道：“去！” 他看上去是个绵软的性子，但是蔫坏，看见毕鸿才情绪不好，也当没看见，只笑眯眯地指着靠窗的床位，道：“这个是我们特地留给你的，你收拾一下吧。” 靠窗的床铺，冬冷夏热。 就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和其他知青一起上山去了。 直到天快黑了，知青所临时搭建的小厨房里传出了烟火气，毕鸿才才惊觉自己肚子饿了。 正好看见锅里的杂粮粥熟了，好像还蒸了好几个红薯，他心里嫌弃的不行，这要是搁在以前，他是看都不看一眼的，这都是啥啊，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但现在他饿，在这里就只能吃这个。 他跟人打了声招呼，就拿着自己的饭盒去盛粥，还十分自觉地拿了一个烤红薯。 张月怡突然说话：“王知青，这位新来的知青同志交口粮上来了么，你今晚有没有多煮一份他的？” 她也是今年新来的知青，比毕鸿才他们早到十多天，来这里以后，她最开始一头雾水啥也不懂，所以在吃饭这件事上，没少被老知青们为难。 后来去农场仓库那边借到了明年的粮，他们才算稍微有了点好脸色。 但是当初自己受的那份罪，她一直都记着，后面再有新来的知青，她都要特别提醒一下，没道理就自己当时受到不待见了吧！ 而且，最开始她对老知青们对吃饭问题斤斤计较十分的不理解且耿耿于怀，但是随着在这里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她就越发明白，这里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米粮就这么多，本来就不够吃，如果还要给别人分一份，那就只有自己饿肚子了。 相对于自己饿肚子，小气一点又怎么了。 而且就那个蒸红薯，他们都是一人半个的，好家伙他上手就拿了一个，他多吃了，就意味着别人要少吃！ 张月怡的声音不小，很多人都听见了，于是一时间大家都看着厨房这边。 毕鸿才一张脸涨的通红，他端着碗，拿着红薯，现在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浩这时候才道：“粥我多加了点水，到时候分一碗给你，但是红薯没有多的，都是按人头蒸的。” 杂粮粥本来就很清汤寡水的，再加一碗水，那不如不吃光喝白开水了！ 四周原本就很安静，此时更加寂静的叫人尴尬。 毕鸿才脸更加红了，觉得手里的红薯分外烫人。 他抿着嘴唇把红薯放下了，然后看着清汤挂水能照的出自己脸的粥，一时间心里屈辱的不行。 他这样子，整的好像所有人在欺负他一样。 但现在形势不好，每个人都吃不饱，谁也没有那个多余的善心牺牲自己，冒着自己被饿死的风险去救济别人。 王浩既然开口了，那该说的话今天都要说完： “要和我们一起搭伙吃饭，明天开始就把粮食拿过来，还要一起分担知青所的家务，挑水做饭砍柴打扫卫生，回头都要重新安排一下。” 毕鸿才半晌没做声。 其他知青就看见他脸色阴沉，看样子像是不服气？ 想反抗？ 想打架？ 第57章 欠缺现实的毒打 老知青们嗤之以鼻，新来的都这德行，欠缺现实的毒打，在这里住个十天半个月，认清了事实，就是知道天高地厚了。 新来的知青们有几个则突然有些激动，他们其实也很不满意老知青们的态度，觉得他们太排外了，一点也不好相处。 看见毕鸿才这样，以为他是不是忍不了，所以要反抗一下了？ 于是一个个都来了精神，他们暗戳戳的希望，闹起来吧！给这些老知青们一点颜色看看吧！让他们收起那副高人一等，鼻孔看人的姿态吧！ 但这些人毕竟只是少数，多数还是不想惹事，想着和平共处的。 所以看见毕鸿才这副样子，就皱了眉担忧起来，就怕他惹事，到时候连累的他们整个知青所挨批。 然而，毕鸿才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冲动，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对王浩道了一声谢，然后就问起了具体怎么借粮的事。 知青所这边的事情，江晚并不知道，也半点不关心。 第二天，毕鸿才在晒场那边拿着大喇叭公开向江晚道歉，她甚至都没有到现场。 不过自那以后，农场里关于江晚未婚夫那点流言倒是消停了不少。 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不赖。 这天，下着大雪，没法进山挖野菜，把家里料理完以后，马飞兰就来找江晚了。 江晚画画，马飞兰就在边上纳鞋底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到毕鸿才公开道歉这事儿，马飞兰赞叹了一声：“这也就是你了，要是换成别的女人，估计是不敢要他这么做的。” 换成其他女人，就算这事儿错在男人，但她们依然会觉得羞于启齿，会想尽办法把事情按下去，捂严实了，更加别说让他这么公开道歉，闹得人尽皆知。 可江晚就有这样的底气和魄力，她行的端坐的正无所谓流言，但是会让诬陷伤害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再联想到最开始，农场里因她举报而被清除的那些坏团伙。 马飞兰真心佩服她，真心觉得江晚这个朋友，值得交！ 想到这里，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真希望宋主任能够快点把学校办起来，这样，我们就能让农场里所有的孩子去上学，让他们跟你一下，博学多才、坚韧勇敢！” 江晚：“会办起来的。” 尽管她觉得行事作风还跟每个人的性格有关系，有的人哪怕是顶级学者，但也一样懦弱不敢发声。 但眼下，农场里能办学校，是件好事。 而且程尧也曾问过她，愿不愿意当老师。 江晚当然愿意，当老师有工资还有假期，比在地里刨土赚工分强啊！ 到时候他们夫妻俩都有了工资，她还能画画赚钱，啧啧，日子过不好都难！ 虽然她现在日子也不差，比如说外面屋檐下挂着一块肉，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了，这样方便切成薄片，然后涮火锅吃。 马飞兰也看见了，随口问道：“你没熏腊肉啊？” 她左右看了看，只看见了一块肉冻着挂在廊檐下，没见着其他的，不由诧异：“你该不会还没去买年货吧？你男人有工资有肉票，你还不多买点肉啊？” 说完，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就她这样的，那些大舌妇居然还说江晚不会过日子铺张浪费？ 呵，铺张浪费她会只买一条肉？ 江晚知道她误会了，当即有些心虚，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顺着她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熏腊肉？怎么熏？我不会，你会吗？要不改天你教教我吧？” 江晚吃过腊肉，但那是程尧从黑市上买到的，据说价格还不便宜，如果自己家也能做出来味道一样的腊肉，那岂不是就能省下这一笔钱了？ 她虽然想吃好喝好过好日子，但是不代表她喜欢浪费，这种能省的地方当然还是要省一下的，省下来的钱还能用来买别的东西，不是更好么。 马飞兰当即表示：“我会，但是我不熟练，但我堂嫂会，到时候叫她来教你。” 江晚就有些犹豫了，她和马飞兰关系好，拜托她帮忙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是要换成别人，她就有些犹豫了。 马飞兰多少了解她的性子，就道： “你男人救了她女儿，她可一直记在心里呢，你又不肯收她的谢礼，那就干脆让她教你一门手艺吧，她不止熏腊肉是一把好手，她腌制的萝卜白菜味道也很绝，到时候你学会了，就可以自己做了啊！” 江晚一听，好像也行，于是就这么定下了。 当天晚上，程尧回家以后，江晚就和他说了这件事。 程尧就道：“那行，明天我早点去供销社。” 现在临近年关，买肉都是要靠抢的。 第二天，程尧果然一大早就去了镇上。 他起的早，还是去办公室借的自行车，回来的时候车上挂了二十来斤的肉，有肥有瘦肥瘦相间，还有一只猪腿，看上去也得二十来斤！ 还有两个袋子，分别是大米和白面。 不少人都看见了。 宋主任的老婆徐丹见到他来还车，也忍不住惊讶：“程队长，你这是去买年货了啊？” 程尧点点头：“对，我手里有票，就都用了。” 徐丹笑，心里也不禁感慨，这程队长人看着冷是冷，但对自己爱人，那也是真的好。 她看的清楚，那两袋子里面可是白米和白面啊，要换成别的男人，可未必舍得！ 于是，这一上午过后，程尧置办的年货 又在农场里闹起了一点小动静。 “怎么回事啊，我看他家真是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每次回来都买了不少东西。” “啧，果然是拿工资的人啊，就是不愁吃喝。” “我上次远远地经过他们家，哎哟，那肉香味可老香了！” “听说他家都吃的二米饭和白面呢？还动不动就吃肉，这看来是真的啊！” 农场里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难过，所以看到江晚程尧他们这么过日子的，确实心里眼里都馋。 这些酸话传到了马婶子这里，她就说了句：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夫妻俩都能赚工资，就画几幅画就能赚十块钱！我听飞兰说，江知青又画了好几幅话，说是一开年就要寄去市里。” 第58章 熏腊肉，捕鱼 “真的啊，那又得是多少钱啊？”马三婆既羡慕又泛酸，声音很大。 马婶子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然后对着屋里喊了一声：“飞兰，你去喊你堂嫂，程队长买回来肉了，你们赶紧去帮着熏一下，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再晚要来不及了。” 马飞兰就戴上帽子出门了。 马三婆一听，撇着嘴酸唧唧地道： “嘿，飞平他娘，你以前不是看不上那些个女知青吗？怎么现在这么上赶着贴上去啊？你不嫌晦气了，不怕以后你家飞平给你招个祖宗狐狸精回来了？” 马婶子最近是听了父女俩的话，觉得没必要针对一个结了婚的江晚，她又是工程队队长的老婆，也许后面工程队再要招人，或者有什么临时工作，她们处好了关系，说不得还能多拉拔一下自家男人和儿子。 思想转变了，她不但不排斥马飞兰和江晚交好，甚至还常常提醒马飞兰要上点心： “人家是城里来的，做这种地道的农村吃食肯定不会，以后你多教教人家。” 所以知道她要带罗美珍去江晚家里熏腊肉，她心里其实还很不得劲，觉得女儿不向着自己，明明自己熏腊肉的手艺也不差，却不喊自己喊了个外人去。 她接受和江晚相处接触是一码事，但是她心里还是很排斥其他女知青的。 所以马三婆这一说，算是触到了她的逆鳞，她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手里刷着的萝卜狠狠往盆里一甩，站了起来： “三婶子，我叫你一声婶子，可是拿你当长辈的，你听听你这话，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吗？我现在可把话放在这里，要是以后我家过的不安生，那可就是你咒的！我家过的不好，你家也别想好过！” 马三婆这人嘴巴碎，人也厉害，但是却厉害不过这个泼辣跋扈的侄媳妇，当下一句话没说，揣着袖子麻溜地跑了。 程尧这次买回来的肉品质都不错，整整二十斤。 看的马飞兰和罗美珍都很震撼，她们其实已经有几年没有熏过腊肉了，因为年景不好，家里实在吃不起肉。 就算过年能得个一斤两斤的，那也肯定不舍得这么熏了，因为肥肉能炼油，还有油渣，就是炖完肉的锅，也带着一股荤油的香，炒出来的菜也格外好吃。 而且，以前年景好的时候，每家也最多熏个一两斤，耐放着等开春了解解馋的。 所以，罗美珍十分不确定地问江晚：“这么多的肉，你真的都要熏了吗？” 江晚点头：“都熏了，我家就两个人，这条腿我们慢慢吃也要吃好久，这些肉放着时间长了也不新鲜，就都熏了吧，等开春了再吃。” 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姑嫂俩也不再多话，一边清理分切肉，切成一条条的长条形，一边和江晚讲步骤。 江晚也没干站着看，是在认真学的。 罗美珍：“我们今天先清洗，调汁腌制，再弄个烟熏炉，等时候到了，我再来给你熏。” 先腌制四五天，又烟熏，最后再晾起来风干。 其中熏制的柴火也有讲究，用柏树皮、橘子皮或者柚子皮熏出来的腊肉色泽金黄，香味也很浓郁， 没有橘子皮和柚子皮，就用的是柏树皮。 她们这边忙碌着熏腊肉的时候，工程队那边也在忙，因为今年是第一年过来，所以基本没有谁回家过年，都留在了这里，大家伙热热闹闹的，不知道谁提了一句：“我们捕鱼去吧！” 528农场靠的就是这条大江，不像别的大队，农场里面没有河流。 所以大家伙儿虽然眼馋河里的鱼，但是很少有人真的能从大江里弄到鱼，往往冻了一天，一无所获，还有可能掉江里去。 这边的人，也没几个是水性好的。 但是工程队里的人都是大江南北集聚到这里的，其中不乏住在海边的，自小就是个捕鱼好手。 于是他们捣鼓了几张渔网，还真的弄上来不少大肥鱼。 他们这网也很有讲究，不网小鱼，兜住的全是比手掌长的大鱼。 一时也算是大丰收，可以给大家添个菜，打个牙祭。 本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但奈何，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么多鱼弄上来，农场里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边江晚和马飞兰、罗美珍在腌制萝卜和白菜，突然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好像有人从这边经过，往河道那边去了。 马飞兰起身出去看，结果一开院门，就看见她妈从远处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看见她就喊：“江知青呢？她男人呢？快去河道那边，要出事了！” 她声音大，江晚在院子里听了个清清楚楚，忙也站起来问：“怎么了？” 马婶子：“还不是那边河道上捕鱼闹得！唉，先别说了，快找你男人过去，等下再打起来！” 她一路跑过来的，说话气喘吁吁。 江晚：“程尧就在河道那边，宋主任呢？还有陆队长，他们去了没？” 马婶子：“我家那口子去农场办公室喊人去了，估计快来了！” 她本来就是好心来通知一下的，现在程队长既然在河道那边，那她也得赶紧过去，万一真的有鱼分，可不能少了自家的！ 临走前，她还叫走了马飞兰和罗美珍，一个是壮人气，另一个罗美珍家里没有男人，好歹是亲戚，得拉拔一下。 江晚也锁了门，抱起大雪也去河道那边看热闹。 前几天程尧就和自己说过，工程队要弄大江里的鱼： “江水是比较急，但我手里也有几个好手，看样子有点把握。” 江晚建议：“如果真能弄到鱼，倒也是好事一桩，但你得想好了，鱼弄上来怎么分。” 现在不管什么财产，都是1集1体的，不允许1私1有。 大江里的鱼以前是弄不上来，大家光眼馋也没用，可是如果能弄上来，这就和山里货是一个道理。 一个两个的弄来打打牙祭，大家也不说什么，关键是眼红也没办法，就那么点，分也分不过来。 但如果弄到的量太多，再不分，可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了，闹到公社那边去都是有可能的。 第59章 吓不死你，老子是狼! 所以，程尧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工程队的人独自吞了这些鱼。 江晚走的慢，倒被后面赶来的宋主任他们给追到了。 宋主任先打招呼：“小江啊，你也去河道呢？” 江晚点头，她确实很少凑这种热闹，但是她今天突然很有心情，所以也想去瞧瞧。 她手里抱着大雪，走的不紧不慢。 大雪经过这段时间她仔细的喂养，现在已经长的白白胖胖了，毛色白中带了点灰，毛茸茸的，抱在手里可暖和了。 宋主任和尹美琴说话的功夫脚下都没停，肯定不能和她在路上这么耗时间，于是道：“这位是我爱人，徐丹，你和她慢慢走上来。” 对他这么关心照顾的语气，江晚吃了一大惊，眼睛都睁大了。 但是宋主任说完就一溜跑远了，好像根本不知道刚刚他随口的一句关心，把人给吓着了。 边上，徐丹看着江晚吃惊到瞪大眼睛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孩子，还挺可爱。” 见江晚疑惑，她也没再卖关子，笑着给宋宏远解释： “你之前提的那些方法，是真的帮了他大忙了，他最是惜才，像你们这样有真才实学的知识青年，他都喜欢，就像宝贝自己家孩子似的，所以你不用有压力。 再说了，我也给你提个醒儿，可别被他的这没实际作用的关心给蒙骗了，他对你和你爱人好，可是有事儿要求着你们呢！” 她这么一说，江晚倒是释然了，本来就是嘛，这世上就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谁好，总归是有所图的。 她就问：“宋主任是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徐丹笑了笑：“他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没事，你别管他，他求你办事，总归要开口的。 我们走快点，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好热闹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河道附近。 河道前面的平地上，围了不少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好像大半个农场的人都在这里了。 宋主任拿着大喇叭在喊：“我们已经说好了，弄上来的鱼，农场各家都有份！但是工程队出了大力，渔网也是他们的，所以他们要多分一点！” 一听有鱼分，他们也不用冒险下江弄鱼，于是对宋主任的话，都没意见。 大人们高兴的等着鱼，还有不少小孩子在追逐打闹，手里捏着雪团互相地扔着玩。 大雪原本在江晚的手里趴的好好的，它被抱的舒服，也正好给江晚手部保暖，突然一个十来岁的男娃躲避同伴的雪球攻击，一个转头就往她这边跑了过来。 眼看就要撞到江晚身上了，原本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十分温顺的大雪突然炸了毛，就着江晚的手臂就站了起来，对着那孩子龇牙咧嘴地，发出呜呜般的低吼。 那孩子显然被吓了一大跳，硬生生地刹住了脚，呆愣在原地，身上被砸了好几块雪球也没动，一双眼睛就那么惊恐地看着江晚手里的大雪。 好、好吓人啊这狗！ 大雪：“……” 吓不死你，老子是狼！ 江晚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见大雪吓到了小孩，赶紧一只手抱住它，一只手顺着它的毛，但没说什么，她看得出来，大雪刚刚是意识到这孩子要撞到她了，才会出声警告的。 她一边撸毛，一边笑了笑，这狼崽子知道护主了，还挺有灵性的嘛！果然没白辛苦 养它！ 然后对那小孩道：“你去玩吧。” 男娃如蒙大赦，缩着脖子一溜烟地就跑了。 边上徐丹也看的惊奇，道：“江晚，你这狗崽子是哪里弄来的，看着挺机灵的啊……” 她话说的有些迟疑，之前是只顾着和她说话，而且这狗就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手上没动，她就没多在意。 此时一看，就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她多看了两眼，疑惑起来：“你这是狗还是狼狗啊？” 刚刚那炸毛护主凶悍的样子，还有这一双眼睛，看着就不像是普通品种的狗。 江晚：“是狼。” 徐丹吸了口气，惊得半晌没能说出来话。 恰好这个时候程尧小跑着过来了，他刚刚站在河道堤坝上都看见了：“没事吧？” 江晚摇头：“没有，离得远呢，没被撞着。” 他仔细把她打量了一遍，确定没事，这才放心。 徐丹这时出声问道：“这是狼啊？你们养狼啊？这……” 狼是凶狠的猛兽，是会吃人的，现在农场里有人养狼，她心里发憷，这万一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办？ 江晚道：“放心吧，我会好好养着的，不叫它随便伤害人。” 程尧也道：“我们养着看家护院的，自小就开始训练了，不会随意攻击人，放心吧。” 徐丹没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觉得等回去以后，还是要和老宋说一声的。 大雪在江晚的手里十分温顺，跟个哈巴狗没啥区别，但却撩起眼皮时不时地看周围一眼，那眼里全是警惕，这是来自于狼性本能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和判断。 徐丹看的惊奇不已，心道，还真有人能驯服一只狼？ 河道那边忽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哄笑声：“好！” 程尧抬头一看，笑了：“起网了，应该收获不错，走，我们去看看。” 大江的水流很急，人不能下水，就用木头绑了个竹筏飘在江面上，然后看点放网，过段时间再来起网，这是放的比较大的网。 还有几张小网是放在河岸边上的，这里水位较浅，但也有好几米深度，所以就有特别的扎子下去沉到江底淤泥里，撑着渔网捕鱼。 这会儿起上来的是三张小渔网，虽然是小渔网，但也大丰收，一张渔网上就有十来条鱼，看着都是五六斤一条的大鱼。 沉网的扎子是一种特殊的像锚一样的铁器订制的，扎子被起上来的时候，还带上来几个蚌。 大家都在为收上来的鱼欢呼雀跃的时候，江晚的视线落在这几个蚌上，然后就挪不动了。 她突然拉住程尧的手臂，语气坚定地道：“我要那些蚌。” 第60章 我要这蚌 程尧意外：“你吃过蚌肉？” 蚌肉是能吃的，但显然吃的人少，大概只有沿海一带，或者是东南水乡一带乡下的人，会经常捞蚌吃肉。 程尧没吃过，也没见有人吃过。 农场这边的人看见捞上来的蚌无动于衷熟视无睹，甚至还有人嫌弃脏不拉几的，搁在地上还碍事，就又扔了几个回江里。 江晚看在眼里，急的心都揪紧了。 她赶紧摇头又点头，然后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急色，又十分坚持地道：“我要这蚌。” 除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程尧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着急。 他心中微动，大约明白这蚌应该有点问题。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柔声道：“好，别着急，现在人多，容易招眼。” 江晚一听，就明白他懂自己的意思了。 而且他说的也对，如果她现在表现的对蚌很上心，那农场里的人肯定都要像分鱼一样的分蚌。 那可不行。 她心思微动，拍了拍大雪的脑瓜子，大雪茫然抬头，一人一狼对视了片刻，江晚又朝放着河蚌的那边抬了抬下巴。 大雪呜呜两声，然后就从她手臂上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下去。 江晚心头一喜，嘿，这小东西好像懂自己的意思哦？ 于是赶紧蹲下，把它放在了地上。 大雪先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昂着小脑袋“呜”了一声，那样子就好像在说：“不要小瞧狼好不好！” 江晚就眼睁睁地看着大雪小小一只，蹿到人群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人惊呼：“啊——！有狼！” 然后人群就像被按了开关 一样，“嗖”的一声弹开，以大雪站着的位置为圆心，三五米为半径，自动形成了一个不大规整的圆圈。 马三婆本来抓在手里的一条五斤重的大鲢鱼，因为被突然一吓，手上一抖没抓稳，砸在了地上。 原本活蹦乱跳的鱼都被砸晕乎了。 还 好巧不巧的，就砸在了狼崽子的跟前。 马三婆惊魂甫定，眼看自己的鱼要进狼肚子了，又看着狼崽子就丁点儿小，好像也才刚满月？ 这么一瞅，她忽然就壮了胆子，喊道：“大家愣着干什么啊！这狼崽子要抢咱们的鱼呢，还不把它给打死了！” 大家一听，好像也是啊，就一头狼崽子，怕什么？ 但是他们刚刚试探着往前一动，大雪忽然龇牙，浑身炸毛，还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大家就又是被吓得一愣，停住了。 人家再小也是狼，生来就让人惧怕。 而且这边围着的多数都是女人，男人们在远处，听见动静赶过来一看，就抄起了家伙。 结果还没等他们抄着家伙事上前要打狼，大雪已经迈着它不屑一顾的小碎步，到了那堆蚌的跟前。 然后坐下，再抬着它的狼下巴，一双狼眼就那么淡漠地看着人群。 他们就又是一愣。 程尧一开始也是被这狼崽子的灵性给惊到了，此时才出声：“住手！” 他不疾不徐地走进人群，站到了大雪和拿着棍棒要打狼的人中间，然后说道：“这是我家养来看家护院的狗。” 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程尧站了出来，这些人果然不敢再喊打喊杀。 莫名其妙成了一只狗的狼崽子：“……” 程尧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直接跟宋宏远对话：“宋主任，我家这狗看样子是喜欢这些蚌，您看，能不能把这些蚌就给它了。” 宋宏远看看他，再看看狼崽子，心里也惊得不行，这小子要不要这么虎，好好的养头狼？ 人群里就有人出声了：“什么狗，这分明是只狼啊！” 程尧侧头，看向说话的人：“所以呢？” 那人被程尧这漫不经心透露出来的气场给震慑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这是狼，你怎么能在村子里养狼，狼是会吃人的！” 程尧就轻笑一声，道：“嗯，看样子，今天要是不给它吃这蚌肉，它可能真的会想吃人。” 这话一出，不管是真威胁还是假威胁，总之，人群倒吸一口冷气，瞬间齐齐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时候，江晚才出来，她走到了大雪的面前，半蹲下来，然后对着它招手，温声道：“大雪，你过来。” 狼崽子呜呜两声，然后温顺地到了她的脚边，先拿小狼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抬起狼脑袋，一双狼眼睛看向她，安安静静的，好像在等待被抱起来安抚。 这场面十分温馨，狼崽子看上去是那么的萌，那么的可爱。 周围人都看的惊呆了。 这下不止农场的人围过来了，就连把渔网重新下完了的工程队员们，也都听见动静吃惊地围了过来。 然后，在他们惊呆了的目光中，她果然抱起了狼崽子，手指在它脑门上撸了两把。 原本凶神恶煞龇牙咧嘴好像随时都要攻击人的狼崽子，在她的手里温驯的不得了，甚至在她撸毛的时候，它好像还舒服地眯起了狼眼睛。 众人：“……！！” 再看向江晚的眼神都变了。 一直以为这女知青柔柔弱弱的，却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居然把狼崽子当狗养！ 江晚：“这是我在雪地里捡到的，确实是一只狼崽子，不过大家放心，它没断奶就在我手里了，没什么野性的，一般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 马三婆：“你说的轻巧，这是狼，它现在是还小，但很快就长大了，狼那么凶，会吃人的，到时候你管的了？” 江晚声音不弱，反而更加拔高了： “我们已经说过了，这只狼崽子，我们养着就是看家护院的，所以，大家没事不要招惹它，我敢保证，只要没人招它，它就不会攻击伤害任何人。”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补充，“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自然不会犯到它的手里，所以都不必担心害怕，将来若是咱们农场来了贼人，说不定我家大雪还能抓贼立功呢！” “所以，我也得事先说明一下，若是贼人起心不良被我家大雪抓住了，是死是伤，都和我家无关。 哪怕闹到警察局，也是这么个道理。” 第61章 你这小身板，别给压折了 周围没什么声音，一个是被狼崽子给吓的，一个是被江晚这两口子的胆子给惊的。 再一个，听见江晚说到警察局，他们不自觉地就怂了。 别人或许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怂，但是宋宏远他们是懂的，这些乡下人没什么文化，很多处理事情的方法还保留着老一套。 比如说隔壁大队曾经就把要建小学的大队长给打死了，虽然不一定是全大队的人动的手，但是事情发展到最后死人的那一步，他们大队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有责任。 这其实说到底就是文化低，思想觉悟不高，处事野蛮的原因。 所以他们也许不把大队长或者农场主任放在眼里，但是他们生来害怕公社以上的领导，对警察两个字，更是避之不及。 宋宏远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上面要他来528农场的时候，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派一队驻地兵过来管秩序。 但是他没想到，江晚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居然也很能把握这些山里人的思想啊！ 他不由的，又高看了江晚两分。 村里人缓了一下神，突然意识到他们说不过她，于是就向宋宏远求助：“宋主任，这事儿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宋宏远就清了清嗓子，问江晚：“江晚同志，你真能管好这只狼崽子，确保它不会随便伤人？” 江晚：“自然，只要大家不事先惹它，它肯定不会主动伤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是我的责任您只管来找我就是了，大雪是我养的，我不会推脱的。” 宋宏远就点点头，然后对村里人道： “咱们这是山脚下，保不齐会从山上下来个野物啥的，有个狼驯化了看家护院其实也不差，江晚同志也做了保证，保证她的狼崽子不会随便伤人，那这件事就这样。” 他顿了顿，又询问：“乡亲们是有什么想法吗？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不如都来说说？” 他第一个点名：“马三婆，您辈分大，您先来说说。” 马三婆拧着眉：“反正她养狼，不行！” 宋宏远就点点头：“哦，我明白了，现在大家都要公平！既然江晚同志养了一只狼，那您也是想养一只？” 马三婆脸白了，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但宋主任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径自道：“没事，我先把话说在这里，只要大家有胆子有本事，能捉住一只狼，且驯服了来养，我没意见。 但要是谁家的狼无故伤了人，那就打死不论！” 这就包括了江晚的狼啊！ 这话一出，大家的心都放稳了，看，主任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们下意识地把不能招惹狼的前提给抛开了，就底气很足，哼，反正只要这狼敢伤人，那就乱棍打死！ 但事实上，他们一个个都怕的不行，谁敢没事招惹狼？ 还有宋主任说让他们也养狼？ 呵呵，谁爱养谁 养，反正他们不养。 养狼？啧，就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被狼给吃咯！ 于是，江晚养狼这件事，就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蚌的事了，她看向宋宏远，说道：“宋主任，我可以要这些蚌，给我家狼崽子吃吗？” 蚌不多，也就四五个，个头也不大，大约成年男人手掌大小。 宋主任见多识广，其实知道蚌肉能吃，味道还不错，他就以为是她想吃，就想卖个方便给她。 他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却问农场其他人：“还有谁家想吃蚌吗？要是也有，咱们就和鱼放一块一起分。” 如果是这样，那分到蚌的人家势必就要少分鱼。 可是蚌肉能有鱼肉好吃？鱼能炖还能烧汤，汤还能下面煮粥，鱼骨头还能烤了给孩子当零嘴嚼着吃。 蚌能怎么吃？里面肉肥不肥姑且不说，光这壳就很占分量了，到时候分鱼可是按斤数分的，谁家分了蚌那不是亏了？ 再说了，刚刚那狼崽子坐在蚌前那护食的凶样，大家都看见了。 啧，虽说刚刚宋主任给他们做主了，只要这狼崽子伤人就打死不论，可是谁没事想被狼咬一口？ 他们身上长出来一口肉多不容易，干嘛要被狼咬了去？ 于是一个个齐齐摇头，表示都不要这蚌。 为了避免麻烦，宋主任还重复问了一遍：“真的没人要吗？” 没人要，他们表示都要鱼。 宋主任这才对江晚道：“那行，这蚌就给你了。” 马三婆立刻道：“那说好了，她拿了这蚌，就要少分鱼，这些蚌也是算分量的！” 宋主任：“是这么个道理。” 江晚点头：“好。”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晚就把大雪往地上一放，拍拍它的脑袋交代：“看好了。” 大雪就往蚌堆前一坐，有人靠近就给他一个狼眼，意思自己体会。 于是，蚌周围方圆三米，无人敢靠近。 因为江水湍急，为了安全起见，宋主任交代，只能由工程队组织统一捕鱼，谁家也不能私自捕鱼，不然出了事也只能自己担着。 到了快天黑的时候，年前的捕鱼暂时告一段落，大家点亮了火把，热热闹闹地开始分鱼。 江晚眼里只有蚌，她中途回了家一趟，拿来一个大箩筐。 因为工程队这边知道小嫂子要吃蚌肉，所以后来他们收扎子的时候就很留心，有蚌就全弄了上来。 一共二十五个蚌。 她美滋滋地把蚌装进框里，试图自己搬运回家，才发现这分量不轻，她居然一下抬不起来。 程尧伸手接过，好笑：“你这小身板，别给压折了，给我。” 原本这话没什么，挺正常的，甚至因为他来的及时，江晚心里还暖滋滋的。 可她一抬眼就对上了男人颇有深意的一双黑眸，眼里蕴着意味深长的戏谑笑意。 小身板，压折了。 江晚忽然就意会了其中的深意，她脸颊一下子就烧红了。 因为他不止一次在床上的时候，嫌弃她身板太细小，说：“真怕我一个猛力，把你给压折了！” 她咬了咬嘴唇，抱起大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程尧把她逗红了脸，忽然也有些心猿意马，一手拎起箩筐，轻轻松松就追了上去。 夫妻俩也没等分鱼，就拿了一筐蚌走了。 有人觉得这俩夫妻果然不会过日子，真傻，连鱼都不要！ 也有人觉得庆幸，少了她一家分鱼，说不得自家就能多分一点。 第62章 上好的珍珠 所有人都忘了，程尧是工程队队长，江晚分不着，可他是能分的，而且量还不少！ 所以分到最后，看着属于程尧的，比他们每一家都多的鱼，众人有些傻眼，但也无话可说。 谁叫人家是工程队长呢！ 以后大家想吃鱼，还得仰仗这位开口，让工程队员冒险下江捕鱼呢！ 于是，各家也都拎着属于自己的一份鱼回了家。 知青所那边也分到鱼的，但是分鱼是按照户头算的，他们一个个的都没有成家，也不能让他们一个人算一个户头。 于是宋主任和尹会计现场商量了一下，给他们三人一家算一个户头分鱼，这样分下来，知青所得到的鱼也不少。 回去先把鱼处理了，然后留了几条晚上吃了，其余的都用盐腌了挂起来，想吃的时候切一点，倒也便宜。 以前知青所人多，煮粥就用两口锅，再点个小炉子炒点菜，倒也方便，现在猛地要煮鱼吃，突然发现锅居然不够用了。 于是大家商量先煮粥还是先煮鱼，不管先煮哪个，另外一个都注定要凉，气氛倒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和谐。 江晚回到家里，之前被程尧逗的羞意早就散了，她现在一门心思要开蚌。 因为她在看见那些河蚌的瞬间，就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这些河蚌里面有宝贝！ 于是她进了家门直奔厨房，找出一个盆一把小刀，然后喊程尧：“都拿到这里来！” 程尧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有点担心她会伤到手：“你会开吗？” 江晚摇摇头：“不会。”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确实不大会处理，于是一只手拿着河蚌，一只手举着小刀，问他：“你会吗？” 程尧也不会，但男人的尊严让他不能说不，于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刀，示意：“我来。” 江晚就把蚌给了他，还给他让了位子，因为蚌壳上全是淤泥，脏兮兮的，所以就打了一盆水放他边上方便他要洗手，然后开始煮饭。 回来的路上程尧已经说了，他们肯定会有鱼的，所以今晚他们吃全鱼宴，她都已经想好了，鱼头鱼尾烧汤，中间段红烧，哎呀呀，美滋滋。 但现在这些都提不起她太大的兴趣，她主要心思还是在蚌上，她一边烧火一边叮嘱：“你小心点啊，别开坏了。” 她直觉里面有宝贝，猜测一定是珍珠，但是她从来没见过珍珠在蚌里是什么样的，所以很担心程尧这一刀戳进去，给珍珠戳坏了。 宝贝坏了，那就等于钱飞了，她心疼，肉也疼。 程尧被她一提醒，果然小心翼翼了许多，先用刀尖试探着戳进去，然后往边上一撇，他力气大，开的很轻松。 江晚赶紧凑过来，拿起来看，蚌肉很肥很厚，她伸手捏了下，然后在一个位置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她心头大喜，赶紧用力抠了出来！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一粒莹白如玉的珍珠就落在了她的手心里，通体浑圆没有 一点瑕疵，仔细看去，竟然觉得还泛着盈盈微光。 这一看就是上好的珍珠！ 夫妻俩都吃惊的愣在那里，尽管江晚知道蚌里有宝贝，但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品质这么好的珍珠！ 而且看着就好大一个！ 她当即就从宝库里拿出来一把卡尺，这卡尺也是个老物件，上面还镶着宝石，一看就是当年的舶来品。 此时拿到手里她才恍然觉得这也是个宝贝，然后赶紧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脏水，然后再拿卡尺卡了一下尺寸。 了不得！ 她瞪大了眼睛：“直径20mm！” 她是从小被宝贝洗着眼睛长大的，当即就知道这是上等珍品，现在是在晚上，光线不好的情况下它的光泽度已经很高了，如果是在白天，有阳光照射，那拿出来就是多人眼球的存在！ 程尧看了她一眼，然后加快了开蚌的速度。 江晚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一次一共25个蚌，每个蚌都有一颗珍珠。 虽然大小不同，但也都在15mm到20mm之间，都是品质好的上等珍珠。 这就让她心疼最开始被人嫌弃扔回去的蚌，那不是蚌，那是珍珠啊！两粒大颗的珍珠啊！ 就算那两颗珍珠个头不大，但也是珍珠，是珍珠就值钱！ 程尧大概是看出来她的心思了，问：“这么喜欢？” 江晚点点头：“这可是宝贝！” 程尧失笑，本来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但是手上全是淤泥，还带着一股腥味，于是就凑脸过去，笑着道： “别急，今年农场里日子不好过，你看着吧，等过完了年，宋主任肯定还要组织捕鱼的，到时候我叫几个人，专门给你捞蚌。” 江晚听得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心：“这样子真的可以吗？太多了也很打眼的。” 万一也有人起心说要吃蚌肉，拿回去一开，那珍珠的事情就露馅了。 程尧：“也对，那就少弄点，就说是给大雪吃的，到时候让大雪看着，没人敢抢。” 也对！ 江晚冲蹲在边上眼巴巴看着蚌肉的大雪笑了一下，夸它：“今天咱们家大雪也是个功臣，等下我就给你煮肉吃！” 蚌肉很多，大雪现在还小，它一个也吃不了这么多，而且这蚌肉又肥又厚看着就很鲜美。 江晚没吃过，有点馋，也不知道蚌肉是个什么滋味？ 程尧想了想：“要么，今晚我们炒一个试试？” 江晚点头：“嗯，试试。” 程尧就让她去洗几个辣椒，自己把蚌肉都挖出来，清洗一遍，然后切成肉条。 他担心会有腥味，于是简单地用料酒腌制了一下，然后下锅用辣椒炒。 清洗蚌肉的时候，小陈把属于程尧的那份鱼送了过来，一共是五条鱼，花鲢、大头鱼、青鱼都有，每条都差不多5斤重。 工程队那边每人都有两条鱼，就他是5条。 于是夫妻俩又杀鱼洗鱼，晚上煮掉一条，江晚就把另外4条鱼都收进了宝库。 晚上，鲜白的鱼汤，美味的红烧鱼肚，再一道爆辣炒蚌肉，那香味真是勾的人直流口水。 但今晚整个农场上空都飘着鱼的鲜味，江晚家这白米饭的香气混在其中，一点没引起注意。 第63章 请吃饭 大雪也吃了蚌肉，江晚拿水给它把蚌肉白煮一下，然后用红烧鱼的汤汁给他拌的杂粮饭。 它现在已经习惯了吃人类主粮，没怎么抗拒就全吃了，小肚子吃的圆滚滚的。 晚上躺床上睡觉的时候，两人才说起怎么处理这些珍珠。 江晚：“如果出手，我觉得应该能值很多钱！” 她估计，这种品质的珍珠，一颗5块钱绝对能卖。 25颗就是125块！ 程尧：“看你，你想卖的话，我过完年去一趟。” 江晚纠结了一会儿：“算了不着急，等等再说，你不是说年后还要捕鱼，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很多呢！” 程尧都随她，他闭着眼睛抱着她，手掌在她脊背上流连忘返，没一会儿就勾起了火，然后一翻身，成功让江晚再无暇去想宝贝了。 张师傅早几天前就进山了，他沿着河道进山，是去勘察地形地貌的，陆铭亲自带队负责他的安全。 他们走了十来天，直到大年三十前一天才回来。 程尧和江晚商量：“今天家里做两个菜，请张师傅来家里吃饭，上一回能炸山保河道，张师傅也是出了力的。” 当时他人没在，但是在电话里听了程尧的描述，就知道情况凶险，然后没多犹豫，立刻就同意了炸山。 并且亲自给公社那边打了电话。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张师傅当时力挺，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争取到领导的批准，并且成功炸山。 江晚当然同意：“好。” 但是在准备饭菜的时候，她也是用了心的，煮了二米饭，鱼汤、萝卜炖肉，栗子炖野鸡和荠菜蛋汤，还有杂面馒头。 色香味俱全，这样的饭菜请客，看着就很有面儿。 除了饭和汤是她弄的，其他都是程尧动的手，江晚只最后负责端出去，端出去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因为程尧做好以后，她就全都收进了宝库。 张师傅是个很慈爱和蔼的人，头发半数花白，看着得有六十多了，但实际上他才刚刚五十出头。 他看着这一桌子饭菜，直呼：“不用整这么丰盛，我就一糟老头子，随便吃吃就好了。” 程尧就笑着请他坐下：“这是我爱人特意做的，为了感谢上次您的信任，要是没有您，我们很难炸山。” 江晚意外，程尧居然把做饭这么大的功劳让给了她？ 不过想想就明白了，男人肯定好面子，在外人面前不能说自己下厨房。 这么一想，江晚也就没做声，全当给自家男人做面子了。 她继续淡定微笑，从厨房把饭菜碗筷都拿出来摆好。 张师傅就笑呵呵地坐下了，对江晚表示赞赏： “你这个丫头也是厉害的，我去看过了，当时那道山角确实是凶险之势，现在炸了，削去了势力，以后只要不遇上大暴雨，咱们这儿不至于再决堤。” 然后又问：“江丫头以前学过水利工程吗？” 江晚赶紧解释：“没有，我高中毕业，没上大学。” 张师傅就明白了，沉默下来，脸上有一种对人才错失的惋惜和遗憾的表情，但这也不是他能随便置喙的，于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等尝过饭菜 以后，他更是对江晚赞不绝口：“江丫头不错不错！这饭菜做得可以，不比那些国营饭店师傅们做得差了！” 夸得江晚一阵心虚，她扫了程尧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这顿饭请了张师傅，也请了陆铭和工程队的小陈，都是孤家寡人在这边过年的，他们提前聚在一起，也算是吃了个团圆饭。 陆铭和小陈都还没谈对象，对这夫妻俩公然秀恩爱撒狗粮的行为表示鄙视，两人插不进他们和张师傅的话，又为了避免被喂狗粮，于是只顾着埋头干饭。 吃到最后，两人都撑了。 张师傅年纪大了，腿又不好，于是吃完稍坐一会儿，就回去睡了。 等人都走了，江晚忍不住问程尧：“农场食堂的伙食是变差了吗？” 程尧：“不知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食堂管着驻地兵和工程队的伙食，一直都不差的。 江晚看着一桌子的光盘，心里肉痛的不行，可真能吃啊！就没给她剩下一丁点！ 不止肉、菜吃光，就连饭和馒头都没剩下！ 这叫每顿饭吃完都要回收一点进宝库放着的江晚着实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在她没有表现出来，强忍着肉痛，道：“要不，我们明天再蒸点杂面馒头，或者烙些饼子送过去吧，好歹是过年，总归要吃好点的。” 心疼归心疼，但这话也是真心实意的。 程尧也就笑了，感叹自家小妻子是真体贴，然后道：“不用，工程队和驻地兵明天应该是在食堂吃大锅饭，他们的过年伙食肯定不会差的，别担心。 不过，你明天确实多蒸一点饼子和馒头，我给张师傅送过去，他一个人在这里，年纪也大了，该照应的还是要照应的。” 江晚闻言点头：“好，我明天早起就弄。” 两人洗漱完各自睡了，程尧血气方刚，晚上吃的又好，精力旺盛，自然又是按着江晚好一通折腾。 江晚晕乎乎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小腹上一阵温热。 顿时就明白，这男人关键时候又刹住了车。 她心里忽然觉得怪怪的，他不是说结婚是认真的吗？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想自己给他生孩子吗？ 但她实在太累了，没多想就彻底睡着了。 黑暗中，程尧下床拧了一块热乎乎的帕子，给她清洗了一下，然后上床抱着她睡。 第二天，大年三十。 整个农场都好像喜庆热闹了起来，江晚也早早起床，先把昨晚上说了要给张师傅的馒头蒸上，然后开始画年画写对联。 她画的好看，又不惜颜料涂上了红色，一对可爱灵动鲜活的年娃娃就这么跃然纸上。 她写的字也相当好看，但是过于秀气，她觉得不合适写对联。 于是把笔递给程尧：“你来写。” 程尧不解：“我？我写字很难看的。” 江晚：“不怕，你是一家之主，就该你写对联，镇宅！” 程尧：“……” 确定这是夸他的意思？ 他这边刚刚写完，外面忽然就来了人。 第64章 换鱼 小夫妻俩举着对联正准备去院门上长起来，门一打开，就看见陆青香蜡黄着脸站在那里，两人都是一愣。 江晚稍微打量了她两眼，问：“你找我？有事？” 她们其实没什么交情，而且她能感觉出来，陆青香很不喜欢自己，所以，她眼巴巴地从自己家里跑过来，会是为了什么事？ 难道是为了程尧打了她男人还把她男人送进去的事？ 她这么想着，陆青香开口了：“江晚，我、我能不能跟你换点粮食，我家鱼吃不掉。” 分鱼是按户分的，每家每户都能分到十五斤左右的鱼。 陆青香家里就两个人，按说现在物资打紧，十五斤鱼洗干净腌好了放着慢慢吃，其实一点也不多。 但是江晚注意到，在说到鱼的时候，她脸色瞬间白了，眉头皱起，明显有呕吐的倾向，努力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听说陆青香怀孕了，所以这是闻不得鱼腥味，吃不得鱼，所以想换掉吗？ 江晚不动声色，半垂着眼皮，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换给她，半晌没说话。 陆青香身上心里都难受，可她是真的吃不得鱼，闻不得味道，而且现在一说到鱼就想吐。 高军倒是能吃，也想吃，可是他在家里从来不动做事，杀鱼洗鱼烧鱼还都得她来，她前两天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每次只要一碰到鱼都吐的昏天暗地，最后鱼没煮成，她自己差点没了半条命。 又因为没吃上鱼，她还被高军用拐杖狠狠砸了一下在背脊上，到现在那里都是青紫一片。 家里米粮揭不开锅了，反正鱼是吃不进肚子的，她就想着干脆去换粮食好了。 思来想去，她就想到江晚，她和她男人都有工资，据说年前去了镇上好几趟买年货，想来应该是不缺粮食的。 而且她也不是白要，是用鱼跟她换的。 她等了一会儿，见江晚还不说话，心里有些不悦，于是开口道： “江晚，我家实在没粮食了，已经揭不开锅了，而且我家高军现在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了，我又怀孕了，实在是太难了，我们这日子眼看是没法过了。” 这是在怪程尧当初把她男人打断了腿？ 江晚倏忽抬头，声音十分清冷地提醒她： “你家男人那是做坏事受到惩罚，是咎由自取，至于你家米粮揭不开锅，怎么会呢？你不是干了一年的工分么？ 再说你男人断腿之前也是下地赚工分的，农场里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巴过，都差不多的，你家才两口人，怎么就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 他们夫妻俩都懒，一年到头就没好好下地赚工分，自然分不到多少粮食。 年前，大雪封山之前，村里不管男女老少，都往山里跑，男人打柴，女人小孩挖野菜。 可是高军先是被关在里面，后面放出来了就一直躺床上，陆青香怀孕以后就不爱出门，更加不愿意上山，所以柴火和野菜，都是钱朵接济她家的。 但是接济那也是有限的，毕竟谁家自己不要过日子，所以她家里别说吃的没了，就连烧火的柴也都快没了。 这些都是马飞兰和罗美珍来家里帮着熏腊肉腌酸菜的时候说的。 此时江晚就当不知道，故意这么问她。 陆青香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出现在江晚家门前小道尽头的拐角处。 却是马三婆，手上抄着一把瓜子过来了。 这瓜子都是捡了农场里野生的葵瓜子，她自己炒的，家里粮食不够吃，她吃不饱饭，所以一天到晚都抓着把瓜子嗑，好像嘴里嚼点东西，肚子就不饿了。 马三婆一看见江晚站在院门口，就笑了： “哎哟，咱们江知青真是越长越水灵了，这有了男人的滋润啊到底是不一样的，看看这好气色，哎呦，看的我老婆子都羡慕了。 啧啧，怪不得人家都说小媳妇惹人疼呢……” 她上来就是 一通不着五六的话，江晚听得脸都黑了，她淡淡地问：“马三婆，你怎么来这边了？” 她这里距离村里人住的寨子还是挺远的，这边又都是工程队和驻地兵，所以村里人没事不爱往这边跑。 更加别说现在下雪天路难走，不怕辛苦跑这里来，肯定是有事的。 马三婆呵呵笑：“哎，我确实是有事儿要找江知青你帮个忙。” 她扫了一眼边上站着的陆青香，鼻子很灵地闻到了鱼腥味，她狐疑的目光在她和江晚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然后眼珠子咕噜转了转，笑呵呵地说道： “小江啊，你知道的婆婆家里人多，我家三个儿子五个孙子两个孙女，都说半大小子吃穷了老子，唉，你是想不到的，我家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江晚心里好笑，今天这是怎么了，她平常太露富了？所以一个两个的都来找她哭穷了？ 她这么想着，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所以马三婆也是来找我换粮食的吗？” 她说的是换。 马三婆精明的眼神落在陆青香手里的篮子上，瞬间亮了几分，所以这陆知青是来换粮食的，碍不着自己，她可是来换鱼的！ 但她很快 掩饰下去，然后换上一副愁容对着江晚： “不是不是，小江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粮食，我要鱼！就上回分的鱼，哎我说那宋主任就是不公平，按照户头分什么分，就应该按照人头来分！也不用多，一人一条就最好了！” 马三婆家没有分家，算上老的小的一共15口人，按照户数分鱼，他们家才三条。 根本不够吃，那点鱼端上桌，每人一筷子就没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本来也没事，鱼没了，每天用鱼汤熬粥喝也香的紧，可是她镇上工作的小儿子带着一家老小回来过年了，小孙子和小孙女吵着闹着要吃鱼，她素来偏爱小儿子一家，也更加喜欢那一对龙凤胎，见孙子孙女要吃鱼，她磕着瓜子想了想，就有了注意。 察觉话说到这里越说越远了，马三婆赶紧打住，然后一个急转弯又转了回来： “小江啊，我家就分到了三条鱼，去了头尾其实没剩多少，我家人又多，那点鱼肉真不知道是给鼻子吃好还是眼睛吃好，我听说你家分到了5条鱼呢？你家就两个人，应该没吃完吧？” 第65章 我家如何，关你什么事? 江晚扯了扯嘴角，纠正：“确实有5条鱼，不过那是我男人作为工程队长分到的份例，而且，已经吃完了。” 实际上就吃了一条，其他都在宝库里放着。 “什么？这么多鱼都吃完了？”马三婆一听，眼睛就吊起来了，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来之前特意让自己维持住的好脾气和笑脸此时全没了，“你们就两个人，怎么就能吃掉这么多鱼的？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节省啊，你这小年轻，怎么就一点也不会过日子的呢？” 程尧原本在边上长对联，刚弄妥当，就听见马三婆这一通指责，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也不进屋了，转身就站到江晚的身旁，语气梆硬： “我家如何，关你什么事？” “你是哪家的？我爱人是公社领导、农场主任都表扬过的好同志，你这么说是成心要找事儿？” 程尧在部队里多年，积威甚重，他只要稍微一冷脸，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就能吓哭幼儿。 此刻，他这两句话一出，马三婆果然就被唬住了，脸皮微微发白，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有程尧怼了这一句，江晚就觉得够了，其他的人和事，管他呢。 她抬头看着自家的男人，弯起唇角轻笑一下，道：“我们进去吧，还有年画要贴。” 她转身要走，陆青香急了，喊住她：“江晚，你……” 她家里是真的没有粮食了，再不换回去，家里没有粮食，她自己要饿肚子不说，还得被高军打。 她绝对不能空着手回去。 马三婆也喊：“哎等等……” 她是想着现在没鱼也不要紧，反正他们工程队会捕鱼，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要个承诺，过完年就开始捕鱼，这样她小儿子一家还能在回城之前吃到一顿新鲜的鱼汤。 不然她宝贝的龙凤胎孙子孙女要喝一口鱼汤都喝不到，她这个做奶奶的可要心疼死了！ 江晚果然停下，然后转过身来对她们说道：“你们一个用鱼换粮食，一个要用粮食换鱼，那不正好了，你们互相换嘛，各取所需啊！” 江晚说完，没再搭理她们，径自进去和程尧一起长对联贴年画。 但她的话，让马三婆和陆青香眼睛都是一亮。 马三婆：“你不是怀孕了吗？不留着鱼补补身体？” 她最开始以为陆青香也是想着江晚这边的鱼呢，原来不是。 陆青香摇头：“我吃不了鱼，三婆是要用粮食换鱼吗？我这里有三条鱼，你打算换多少粮食？” 供销社那边鱼大概是2毛钱一斤，玉米9分钱一斤，她这里一共15斤的鱼，能换33斤3两的玉米粒，那起码她家能过个饱年了。 然而马三婆却是目光闪了闪，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扒拉她篮子上面盖着的蓝布：“你这鱼也不是很新鲜啊，哎哟，这条怎么这么埋汰了？” 蓝布一被掀开，陆青香被扑面而来的鱼腥味呛的一阵作呕，勉强忍住了，然后道： “我闻不了这味儿，所以洗一半没洗了，三婆，你要是换的话，我这些鱼都给你，你换给我33斤粮食吧？” 另外三两，就当添头送给她了，她不要了，她就想赶紧把这鱼处理了，然后换到粮食回家去，她现在一张嘴两个人吃，又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确实已经饿的头昏眼花。 马三婆眼珠子转了转，嫌弃了一回，最后道：“那我给你二十斤苞米，和十斤红苕，怎么样？” 红苕就是红薯，才1分多一斤，15斤鱼可以换300斤红薯了！ 陆青香皱了脸：“三婆，你算错了吧，如果加红苕，你得给我20斤玉米和120斤红薯啊！” 马三婆一脸的不耐烦：“那我给你二十斤苞米和二十斤的红苕，你要就要，不要拉倒。” 说完作势要走，不想换了。 陆青香是真的等着粮食开锅过年，当然要换。 于是赶紧拉住她：“三婆，我跟你换，只是二十斤的红苕实在是太少了，你换给我50斤吧，怎么样？” 马三婆哼了又哼，转着眼珠子同意了：“行吧，看在你个小媳妇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做做好事了，走吧，跟我回家拿东西去。” 陆青香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老虔婆，120斤的红薯只给50斤，也不怕撑死！ 可她嘴上什么也不能说，甚至脸上还得赔着笑脸，踩着雪路，小心翼翼地往马三婆的家里去。 马三婆转身的时候，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扫过江晚家院门上长着的簇新的对联，又伸着脖子往她家院里看，就看见那门上除了对联，还有一对非常好看的又很吉利讨喜的年娃娃。 心道：哎哟，这中看不中用的女知青还挺有点本事，这年画娃娃画的可真好看！这对联上的字也好看，可比村头那老李写的好看多了！ 村头的老李识字，早年还在镇上教过书，不过后来就回来种地了。 村里因为就他文化最高，所以这么多年，家家户户都找他写春联。 以前年景好的时候，大家都会带一把菜啊，或者几个鸡蛋来换，不过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难过，没有东西交换，老李还是愿意给大家写春联，不过红纸得自家准备。 马三婆扫了一眼，心里冒着小九九，然后领着陆青香回家去了。 路上碰到了人，她就夸张地：“哎哟，可了不得了，那江知青写的春联可好看了！还有那年画娃娃，画的就跟真的一样！” 她不识字，认不出春联上具体写了什么寓意极好的句子，所以她就一个劲儿地夸好看！ 还道：“我还看见她会剪窗花，那个福字，剪得可好看了！” 果然就有不少人来兴趣了：“真的假的，比村头老李写的还要好看？” 马三婆哎哟一声：“那可不，人江知青可是被公社领导和咱们宋主任都夸赞的好同志！她画的画还被市里那啥了，还能拿钱呢，十块钱呢！她写的对联，画的年画，还能不好看？” 众人一听，哎哟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于是有人提议：“哎那我们去找她写副春联吧，老李现在年纪大了，手脚太慢了，估计轮到我家天都要黑了！” 第66章 写欠条 “对啊我们去找她写副对联好了！反正就几个字！” 这么一提议，大家都心动了，关键是江晚她和她男人都有钱啊，肯定不差两张红纸的钱吧！ 那他们去找她写春联，不就连红纸的钱都省了？ 她们打的一手好算盘，越想越觉得这样不错，于是结伴往江晚家去，临走前还问马三婆：“三婆，你家春联得了没？不去找江知青也写一副吗？” 马三婆笑呵呵地：“你们先去，我这儿还有点事，等下我再来！” 大家看她领着陆青香，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赶紧去写了对联要紧。 陆青香全程旁观，她大约猜到了马三婆的意图，应该是记恨江晚没给她换鱼，所以心里不痛快，就想给她找点事，让她也不痛快一下吧？ 不过她就当自己没懂，就不声不响地跟在边上，一个字也没说。 马三婆扫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心里哼笑了一下，然后当先往前走，进了家门就喊自家小儿子：“老幺，你出来，给我写几个字。” 陆青香跟着进门，闻言就觉得不对劲，不是换粮食么，怎么又要写字了？ 她就站在门口没动。 马建民听见他娘喊，就从屋里出来了，问道：“大过年的，写什么字？春联？我可不会写那玩意儿！你还是找村头老李写去！” 马三婆哎了一声：“不写春联，你给我写给欠条，就说咱家欠这位陆青香同志二十斤苞米和四十斤红苕。” 说着就要进厨房，取剩下的十斤红苕给陆青香。 陆青香一听，眼珠子都瞪圆了：“三婆！你这是干嘛呢？不是说好的拿粮食换鱼的吗？” 马三婆点头：“对啊！可不就是咱们家拿粮食换你的鱼么！我可没想欺负你啊！我儿子识字的，让他给你写给欠条，不会出错的！” 陆青香气了个倒仰，这年头欠条能顶个屁用啊？ 十斤红薯就想换她的十五斤鱼，这空手套白狼玩的好啊！ 她立刻就道：“不行！说好的二十斤苞米和五十斤红薯换我的十五斤鱼，我们当面交割清楚！不然……” 马三婆眼珠子一瞪：“不然咋地？不换了？呵，不换就不换！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我能给你十斤红苕那都是看你可怜！ 还不知好歹！你看看那江知青，她肯换给你一粒粮食不？这人，都是比出来的，别不识好人心了！” 马三婆当然想要鱼，但是也心疼粮食，她家一共15口人呢，壮汉也多，张着嘴全要吃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就这十斤红苕，还是她精打细算的省下来的。 她知道陆青香反正闻不了鱼味儿，鱼放着也是浪费，肯定是要换粮食的，所以就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她。 但她没想到，这边动静大，把本来躲在屋里的小的们都闹出来了，龙凤胎孙子孙女已经闹了好几天要吃鱼了，现在一听见有鱼，两人立马就闹起来了： “阿奶！我们要吃鱼！要吃鱼！我们过年要吃鱼！” 她城里的媳妇毛芳芳也出来了，见双胞胎儿女闹腾成这样，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了，心疼的不行，就哄道： “哎哟，宝贝们别哭，要啥好好跟奶奶说，奶奶最心疼你们，她不会不给你们的！” 马三婆最享受的就是这个城里媳妇给她戴高帽子，这高帽子一戴她就舒坦。 于是本来鱼还可有可无的，现在倒是非要不可了，于是赶紧叫住陆青香：“哎你别走！我再多给你十斤红苕，你把鱼留下！” 陆青香坚持：“之前我们说好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寸步不让。 江晚那边，程尧原本在外面铲雪，想趁着今天除夕，把院子内外稍微收整干净点，明天大年初一有习俗，不能往外扫。 他远远的就看见不少人结伴过来，眉心一拧。 江晚也听见了动静，大雪原本在灶边舒服的趴着，结果一个激灵来了精神，浑身戒备，然后冲了出去。 江晚跟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程尧和大雪一人一狼站在院门口，当然了，大雪冲在前面，把村里人远远地拦在外面。 马三婆不在，这回带队的是田小柔的妈田婶子。 田婶子被大雪吓了一跳，远远就站住了脚，看见程尧也不敢打招呼，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还有些诡异。 江晚不明白她们过来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换鱼？ 不过好歹在一个农场里住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里乡亲的总归要相处，现在人都到家门口了，他们总不能把门一关了事。 于是程尧没有太冷着脸，江晚也走了出来，问她们：“今天过年，婶子们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田婶子看见江晚，被狼崽子吓走的魂才算回来了： “哎哟，江知青啊，你说说你这好好的，养条狼算是怎么回事啊！这大年三十的，我这魂都要被它吓没了！你说这……” 她还要指责，但在看见江晚面色淡淡看着她们的时候，忽然就住嘴了。 视线略过他们两人一狼，落在了院门上簇新的春联上，眼睛顿时一亮，哎哟确实比老李头写的好看！ 看看这红纸上还画了花儿呢！真不错！ 她就笑了：“江知青啊，你看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今天都大年三十了，能不能帮我家写副春联啊？还有年画，你画的好看，我们贴在家里看着就欢喜啊！” 边上其他婶子婆子们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帮我们也写一副春联吧！我看你这写的就是好，比老李头写的好看多了！” 江晚没想到她们来居然是为了这个，她无语了半晌这些人双手空空，红纸都没带，什么意思？还要她家倒贴红纸给他们？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礼貌地婉拒：“对不住了各位婶子，其实这个春联不是我写的，是我丈夫写的。” 她边说边看向程尧，心里有点小小地愧疚，她拿他当挡箭牌呢，虽然这春联的的确确是他写的。 田婶子他们也随着她这个话，全都看向了程尧。 第67章 你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程尧撩起眼皮扫了自家小姑娘一眼，然后看向田婶子她们，道：“春联确实是我写的，不过我不准备再写第二幅。” “还有这个年画，这是我家小晚给市里出版社画的，人家花了钱是买断版权的，所以对不住了，不能给各位画。” 他一口气回绝，然后看向她们，淡淡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这些个婆子婶子们都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说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恕我们不招待了，今天是除夕，大家还是赶紧都回家吃团圆饭吧。” 说完就带着江晚进了屋，临了还喊了一声：“大雪，看好了门。” 大雪小小地“嗷呜”了一声，果然就在院门口坐下了。 它还小，嗷呜的声音也不大，但是听得农村女人们一个个都骨头泛凉，这可是一只狼啊！ 还要什么春联，还要什么年画？ 保命要紧啊喂！ 她们谁也不想大年三十的，被狼崽子咬上一口，那得多晦气啊！ 于是一个个来的快，去的更快！ 江晚失笑摇头：“你拒绝的也太直接了，就不能委婉点。” 那样也不至于得罪人。 她倒不是怕，但这些乡下妇人见识少，其实最是难缠，得罪了她们，她就觉得以后的日子怕是不能低调太平了。 程尧却觉得这样好：“一劳永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为了这种事来找你了。” 江晚耸了耸肩，对没错，但只怕以后她小气的名声也传出去了。 大雪左右看看，觉得自己算是任务完成了，于是用自己的狼脑袋拱开了虚掩着的院门，屁颠颠地跑回了屋里。 它还凑到江晚的脚边打转，浑身上下写着三个字“求表扬”。 江晚就从宝库里拿出一碗炖烂了的猪皮，冲它晃了晃，道：“干得不错，奖励你一下，今晚给你吃纯荤的！” 程尧推醒：“它现在还小，胃也小，这一海碗太大了，够它吃三顿了。” 江晚：“嗯，那咱们省着点吃，我给分一点出来。” 大雪原本尾巴摇的十分欢乐，一听这话，尾巴立马耷拉下来了，然后狼眼瞥了一下程尧，眼神控诉。 不过它心知主人肯定是维护她男人的，所以它也只是撩了一下狼眼皮，并不敢有其他动作。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除夕夜，两人做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 两人从下午2点多开始，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猪肉剁碎加白菜拌了馅，再弄了个荠菜鸡蛋馅包了饺子，猪肉剁碎加了山药泥炸圆子，还炸了南瓜丸子和红薯丸子。 青鱼中间段切成小块，然后稍微裹上一点面粉炸成鱼段，现吃或者用糖醋炒一下再吃都很美味。 炸了豆腐果子，烙了肉馅和菜馅的饼子，又蒸了白菜猪肉馅、萝卜丝馅和豆沙馅的包子，以及白面馒头和杂面馒头。 红焖了一只蹄髈，栗子炖野鸡，鱼头豆腐汤，红烧鱼段，凉拌折耳根，粉条炖兔肉，粉条炒肉丝，小葱炒鸡蛋，虾米鸡蛋羹，醋溜白菜肉片，烤五花肉，卤猪蹄，卤牛肉，腊肉炒野葱等等。 总之，江晚把宝库里有的食材几乎都扒拉了出来，然后两人轮流着做了一桌满满当当的美食。 美食的香气伴随着烟囱里的烟火气，飘荡在了整个528农场的上空。 这个年，基本家家户户都在吃糠咽菜，结果他们家不仅有肉香味，还如此霸道！ 不仅霸道，还特么的这么持久，从下午到天黑就没断过！ 大家一直都知道程队长家伙食好，可也是到了今天，才真正深刻的认识到，他们家的伙食到底有多好！ 大人倒还好，忍忍也就过去了，就是小孩子经受不住这样霸道香气的诱惑，一个个都馋的不行，离得近的几家为此都闹的哭了一场。 也好在村子里离他家都远，住的近的本身就没几家。 对此，江晚和程尧并不在意，今年是过年，当然要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辛苦了一年的自己！ 再说了，她其实也是借着大年三十开开油锅开开荤，多做一点好吃的，然后放在宝库里，以后想吃了就拿出来一点吃。 毕竟，这么霸道的肉香味，也只适合在大年三十出现。 两人晚上还喝了点小酒，是程尧从镇上供销社买的山楂酒。 喝酒的杯子是江晚宝库里的玻璃高脚杯，也是早时候的洋货，红红的酒晃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看着就很诱人。 江晚酒量不行，只小小的一口，脸就红的不行，但山楂酒味道不错，她还想喝，却被程尧阻止了：“不行，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江晚不服气：“怎么可能呢，就这一小杯，你看不起谁呢？” 她说完，仰头就把杯子里剩下的山楂酒喝了个干净，竟然是豪气的一口闷！ 程尧眸色深了一些，然后按住了她的酒杯，再也不肯给她喝第二杯了。 江晚不依，他就哄：“乖，今天过年，咱们不能喝多了耽误事儿。” 耽误事儿？ 什么事儿？ 她抬眼正好对上他幽深的眸子，突然觉得酒气瞬间就开始蒸腾了，蒸的她整个人热气腾腾，好像衣服穿多了一样十分难受。 程尧身上热度也在攀升，他伸手探在她的腰间，凑近了暗哑着声音问：“吃饱了么？” 江晚：“嗯。” 程尧在她腰间的手就用力了几分：“那把这些收了吧，我去洗碗。” 结果等他收拾完厨房，打了洗澡水要来喊她洗漱的时候，就看见江晚已经和衣趴在床上睡熟了。 脸上红扑扑的，仔细听还能听见有细弱的鼾声。 看来酒是真的多了。 程尧站在床前看了半晌，才压下自己的躁动，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想，以后重要的日子一定不给她喝酒了！ 就算要喝酒，就给一口，多一滴也不行！ 他心里想的恨恨，手上却很温柔地给她脱衣服，结果原本已经睡熟的小姑娘突然就醒了。 她睁着一双迷蒙的桃花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程尧与她对视，下意识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没了。 然后听见她问：“你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第68章 狼崽子训人 程尧骤然呼吸一紧，他眸色转深，原本已经被他压下去的躁动席卷重来，他沉着嗓音，问：“知道我是谁吗？” 江晚嫣然一笑，一双桃花眼亮晶晶水润润的，眼尾泛着一抹浅红，分外勾人。 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凑近亲了他一下，然后道：“知道啊！我男人嘛，我们结婚了！” 说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咯咯笑个不停，笑声里带着点得意，好像和他结婚，是让她和值得骄傲得意的一件事。 然后，大概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被他脱了一半，突然觉得有点冷，就朝他怀里窝了过去，委屈地嘟囔：“好冷啊。” 程尧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克制了自己，然后将她抱起，哄道：“先洗个澡好不好？” “好啊。” 喝了酒的江晚变得异常听话乖顺，还有一股天真可爱，她歪着头靠在他的脖颈间，做点头的动作时就等于她柔嫩细腻的肌肤在他的脖颈间摩擦，馨香气息也在他耳下脖颈间缭绕。 程尧的呼吸瞬间就紧了，他暗着声音警告：“江晚？” 江晚懵懂疑惑：“嗯？” 湿漉漉的桃花眼就那么扑棱棱地看着他。 这还怎么忍？ 他闭了闭眼睛，然后收紧双臂，决定不忍了！ 特么的婚都结了，还忍什么忍！ 于是他抱着她大踏步去了后面的洗澡房，火炕的灶洞一直烧着，连接着的火墙也烧着，再加上有热水热气氤氲，小小的洗澡房里十分暖和。 江晚刚觉得这屋里舒服，就被人带进了温热的水里，然后紧跟着被带入了另一番绝妙的佳境。 小小的洗澡房里一地水迹，无人管。 温暖的炕床上，拱起的被窝里，动静一直到了凌晨鸡鸣响起方歇，男人才算放开了女人，让她沉沉睡去。 大约是酒的催化，这晚上的程尧半点没克制收敛，而江晚也很放得开，所以尽管两人体力体型差距都很大，但难得的，她没有感到半点难受，只觉得一次一次都美妙无比。 得趣的很。 结婚半年来，两人虽然时时都做，但是她到底年纪小青涩又羞涩，总是叫他不那么得趣，可今晚…… 他抱着已然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小姑娘，翘着嘴角眉眼餍足的舒展着，在心里想到，似乎，有时候稍微喝点酒助助兴，也不是不行。 眨眼到了七四年 大年初一，农场里处处静谧和谐，早上大家都在自家吃年饭，吃过年饭以后就可以随意走动了。 小孩子们结伴在农场里挨家挨户拜年，总能得到各种各样的零嘴。 现在年景不好，没有糖果也没有红包，但是路边野生葵瓜子炒熟了的零嘴，或者是晒干了的红薯片还是有的，小孩子们也不嫌，他们开开心心地接了，就爱玩这个过年的热闹。 到了中午以后，村里大多数人都闲了，八卦娘子军终于再度会和的时候，马三婆就问：“怎么样啊？你们昨天拿到的春联和年画是不是都很漂亮？” 她是故意这么问的，其实早就知道江晚根本没给 她们写春联画年画，现在提出来，不过是给新一年的闲话会起个开头罢了。 果然，田婶子一听这话，立刻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抱怨：“什么呀，我们都没拿到春联和年画，你拿到了？” 马三婆：“没啊，我家昨天有点事，我没来的及过去，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我说说呗？” 田婶子就把昨天要春联这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马三婆那脸色立刻就有些精彩： “哎哟我说，这城里的女人怎么能小气成这样的呢？不就是一副春联么？不就一副年画么？啧啧，搞得多金贵呢！” 边上有人插上了话：“说那字是她男人程队长写的，还说那年画是市里出版社要用的，反正就是看不起咱们乡下人，不给咱们呗！” 于是，昨天凡是去要过春联的人，都凑在一起说江晚小气吧啦的。 马三婆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里顿时就舒坦了。 田婶子说了江晚一通，心里也爽快了，就问马三婆：“你昨天也去江晚家了？你干嘛去了啊？” 马三婆就道：“我孙子孙女昨天闹着要吃鱼，我想着他们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又是大年三十的，我这个做奶奶的，总归要满足一下他们吧？ 那天不是说程队长分到了25斤鱼呢么？我想着她家就两口人，应该还没吃掉吧？我就想用粮食跟她换条鱼，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八卦娘子军们齐齐撇嘴：“这还用说，肯定是没有换给你呗！” “哎哟，这么小气，猜到了猜到了！” 她们正要再对江晚进行新一轮的小气批判，结果突然听见不远处“嗷呜”一声。 她们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个个都浑身一颤，尤其是昨天在江晚家门前听见过一回的，立马就认出，这是江晚养的狼崽子的声音。 她们浑身血液都好像凉了一度，然后，动作诡异地齐齐转头。 就看见江晚手里抱着大雪，正站在她们的身后，也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 不过看见她，马三婆她们就松了口气，这女人是在宋主任和全农场人的面前保证过的，只要她的狼崽子敢伤人，她就会负责。 江晚手指撸着大雪的狼脑袋，淡声问：“怎么了？” 马三婆她们正要回答，却发现她是垂着眼，和手里抱着的狼崽子在说话。 八卦娘子军们：“……” 江晚：“哦？你刚刚是闻见屎臭味了？想咬一口吃？” 马三婆和田婶子她们一听“咬一口”，下意识地就觉得皮紧肉痛，又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骂她们是臭屎。 这大年初一的被暗戳戳地这么骂，能忍就不是她们这群八卦娘子军的风格。 可是她们才要开口反击，冷不丁就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冷血嗜血的狼眼睛，她们浑身打了个激灵，直觉危险，此时理智终于上线，于是要出口的话就硬生生地打住了。 江晚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似乎没有察觉到她们这一瞬间的态度变化，继续和狼崽子交流： “咬一口不行的，你咬一口臭屎，那你自己不也臭了？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要讲文明懂礼貌。” “什么？别人不讲文明懂礼貌，你要教训一下？” “哎！”她突然 手上一滑，好像没抱稳。 狼崽子一下子到了雪地里，然后冲着马三婆跟田婶子就龇牙咧嘴地蹿了出去。 第69章 要么，你们也来追它一下，欺负回去? “啊——！” “救命啊！” 狼崽子一下地，一冲出去，那些原本还聚在一起说三道四嚼舌根，说江晚如何如何小气，如何如何不会过日子的八卦娘子军，立刻四散溃不成军。 大雪也不乱追人，它十分有目标，就盯着马三婆和田婶子追，偏偏这俩就像难姐难妹，逃命还不忘互相扒拉着，看似互相搀扶互相帮助，危难时刻谁也不抛弃谁。 实际上这是谁也不想放过谁，都有一种哪怕自己要死了，也得拉一个垫背的心态。 江晚看的出来，她看着大雪追着她们的脚步撵，看到两人被追的脸色惨白面无人色，她没有半分要制止的意思，就那么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走。 直到她听见她们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小江！救命啊，你把它叫回去！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 “对对对我也不说你了！我再也不嚼你的舌根了！” 她这才扬声唤道：“大雪！回来！” 原本撒欢一样的狼崽子，突然就好像急刹车了一样，站在雪地里，看着她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十分不屑地眨了眨狼眼睛。 然后才转身屁颠颠地回到了江晚的身边，就憨厚可爱的不行，哪里还有刚刚半点追人的凶狠样子。 马三婆和田婶子察觉到身后没有了危险，这才大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刚刚那一通逃命，让她们全都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湿了，现在往冰凉的雪地里一坐，当真是透心凉，刺激的她们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战栗。 两人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眼睁睁地看着江晚抱着狼崽子靠近，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晚站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真诚地建议：“两位婶子要记住刚刚自己说的话，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好好做人。” 马三婆和田婶子忙不迭地点头，她们这才明白，这个看上去柔弱的江晚，着实不是个好惹的，从前她孤苦无依尚且能傍上程尧还扳倒了李二强他们。 现在她既有程队长撑腰，手里还有一只听她话的狼崽子，以后她们对上江晚，确实要掂量一下了。 可就这么被她吓了一顿，还是大年初一的，多少有些晦气，两人都忍不下这口气。 马三婆仗着自己年纪大，是长辈，就出声道：“江知青，你的狼崽子吓到我们了，就这么算了？” 江晚本来都走出去几步了，闻言回头，看看她和田婶子的狼狈样子，再看看自己怀里看上去还挺为自己的杰作得意自豪的狼崽子，她认真地点点头： “确实不应该这么算了。” 她突然这么好说话，俩婆子倒是有些诧异地愣了一下。 江晚：“要么，你们也来追它一下，欺负回去？” 说着，她作势就要把狼崽子放到地上来。 马三婆和田婶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见她似乎要来真的，于是不顾形象地惊声尖叫：“不要不要！你把它带走！” “赶紧带走！带走！” 江晚认真地问：“你们刚不是说，被它吓到了，不能这么算了么？” 马三婆和田婶子异口同声：“没有！我们没说！你听错了！” 江晚继续问：“那真这么算了啊？不好吧？” 俩婆子：“算了算了，挺好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一起往后退，想离她要多远有多远：“没什么不好的，你走吧，我们自认……” 今天大年初一，也不能说自己倒霉这种晦气话啊，于是就道：“就当我们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你走吧！” 说到最后，也不等她走，两人自己转身跑了。 你不走，我走，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呗！ 江晚就抱着大雪，摸着它毛茸茸的狼脑袋，心情十分舒畅。 她昨天就猜这些人会编排她小气的名声，却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迫不及待，刚刚新年第一天就开始尽职尽责地闲话上工。 也是真没想到，新年第一天就被她撞上了。 她昨晚被累的很，今早上虽然起来的晚，但是意外觉得身心舒畅，感觉非常棒，吃过饭以后，程尧要去河道上例行检查，她在家里左右无事，就想和他一起去。 程尧去工程队宿舍那边拿铲雪的工具，所以她就先抱着大雪走出来了，却没想到正好听见她们说自己小气。 就因为春联和换鱼的事情她没答应，这些人至于么？ 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多么大气，但是就这么被人挂在嘴里嚼舌根败坏名声？ 那也是绝对不能够的！ 正好她手上抱着大雪，所以灵机一动，让大雪出面教训一下这些碎嘴的婆子。 也趁机检视一下这只狼崽子对自己指令的领悟能力，反正不愁它会伤人，一来它还小，二来它要是真的敢伤人，她只要一施加压力，狼崽子就只能乖乖趴下。 这大概是来自于貔貅属性的威压，最近一段时间她已经试验过无数次了。 不过每次她用貔貅属性施压给狼崽子，过后它都要抑郁两天，这两天极其的怕她，所以她轻易也不给它施加压力。 结果看来，这狼崽子不但惧怕她服从她，还能够很好的领会她指令用意，可见是一只聪明的狼崽子。 她笑眯眯地摸着狼脑袋，夸它：“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等下晚上给你加餐！” 大雪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显然对她这个提议很喜欢。 新年里，大家走亲串邻，闲来无事的时候说的都是东家长西家短。 于是乎，江晚用狼崽子教训了农场嘴碎婆子们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农场。 甚至没过几天，江晚养了一只狼，还指挥狼教训欺负自己的人的事迹，都传到了别的大队。 不过这些对江晚本身并没有什么影响。 当下，程尧取到工具赶了过来，见她一脸笑，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也勾起了嘴角，问： “遇上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他顿了 一下，故意问道：“是因为昨晚？” 江晚耳朵红了，红晕还慢慢爬上了脸颊，这男人怎么回事，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说这种荤素不忌的话题，她就瞪了他一眼。 但这软绵绵的一记看在他的眼里，一点威胁力也没有，反而叫他联想到昨晚她的样子，心里头瞬间有些发痒。 第70章 这就叫绝配 江晚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说这么荤素不忌的话，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我刚刚遇到了马三婆她们，她们聚在一起说我的坏话，我气不过，就让大雪小小的警告了她们一下。” 其实她也是故意对程尧这么说的，两人是夫妻，她就是这样的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她也没准备在他面前掩饰什么，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所以不如趁早叫他知道，免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温柔无害的小白兔，以后骤然看见她其他的面貌，冲击太大太过失望。 谁知道程尧半点不在意她的性格脾性，只是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她没事没有吃亏，这才点头道： “对，以后要是我没陪着你出门，你就带着大雪，谁敢欺负你就让大雪欺负回去！” 虽然他们保证了养的狼不会伤人，但是没说不能让自家狼保护自家主人啊。 再说了，让大雪欺负回去，根本不必要伤人，就它那狼性稍微暴露一下，就够这些怂货吓得屁滚尿流的了！ 见自家小妻子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不由失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 “你这样的性格就很好，咱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真遇上事儿了也没必要忍气吞声，该反击就得反击，我程尧就是个吃不得亏的人，你是我的女人，自然也该是这样的才好！” 江晚抿嘴笑，不得不说，这男人说这几句话，比说一切甜言蜜语都让她感到高兴。 程尧忽然又凑近了她，笑着低语：“这就叫绝配！” 江晚脸上刚刚好不容易下去的热度，这会儿又不自觉地了爬起来。 她不禁怀疑，这男人在外人面前的冷酷沉稳禁欲淡漠，以及挺拔伟岸的形象，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河道旁。 河道上因为每天都有人巡逻，要应对突发状况，还要防止积雪太厚对河道堤坝造成影响，所以工程队每天都有人来这边铲雪。 程尧交代她：“你在这边，不要离河道太近，我去铲雪，等会儿要是觉得无聊了，你叫我，我送你回去。” 他铲雪肯定要么铲完，要么就到天黑才能回家。 他是工程队队长，要起到带头作用。 江晚：“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等下我无聊了就自己回去，我有大雪了，谁也欺负不到我！” 她今天刚刚带着大雪旗开得胜，此时颇有一点洋洋得意。 程尧揉了揉她发顶，宠溺一笑：“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随即走开，加入了工程队的铲雪队伍。 江晚就把大雪放了下来，让它在雪地里撒欢，她自己则在附近四处看看，她能透过很深的积雪，看到底下生长着的植物。 她有意向要找折耳根，这玩意儿用点醋和辣椒粉伴着吃，越吃越觉得好吃。 她放下大雪以后，也没再管它，如果这小家伙要趁机溜走，逃回大自然中去，她也不会有意见，把它再强行抓回来。 但狼崽子只是抬头往山林里看了看，就兴趣不大地收回了目光，然后屁颠颠地跟在江晚身后自娱自乐。 宋宏远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站到了江晚身后，大雪就警惕起来，先歪着狼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似乎确定了这个人没有危险，然后才咬江晚的裤腿提醒她。 江晚奇怪，问：“宋主任，你找我有事？” 心里想着，不会是马三婆和田婶子被大雪吓到了，所以找他告状去了吧？ 宋主任要真因为这个特意跑来这里找她，那他可真是够闲的！ 不过她猜错了，马三婆她们那个八卦娘子军是真的被吓住了，所以全都灰溜溜回了家并没有去找宋主任告状。 宋宏远来找她，是因为别的事。 但是听完他的话，江晚就觉得，他这个主任是真的闲！ 居然是因为昨天除夕她家做的伙食太好太香了，所以特特来提醒她一下要低调。 她好笑：“宋主任，您也知道昨天是过年啊，而且我们也就煮了条鱼，炖了个蹄髈，还炖了只野鸡。 蹄髈是我们家程队长发到的肉票买的，那野鸡也是我们家程队长上山打来的，一年到头了，难得改善改善伙食，这不过分吧？” 宋主任脸上在笑，心里在腹诽，你们家哪里是一年到头难得改善伙食，分明是一年到头天天都在改善伙食。 不过这话他没说，今天说这个话，也是因为着要说其他的事。 江晚观察他的神色，看出来了：“宋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宋宏远点点头：“对，我有事要找你男人。” 江晚就往河道那边一指：“他在那边，那我帮你喊一下他吧！” 宋宏远本来是想跟她先说说情况，然后再让她帮自己做一下程尧的思想工作，但很明显，江晚这姑娘很聪明，而且表示她不想掺和他们的事。 程尧过来以后，宋宏远就说了来意：“现在农场里大家生活都不好过，我知道已经好几家块没有粮食了，程队长，这事儿，咱们大家都得想想办法啊。” 粮食就是根本，人都吃不饱了，再说其他的都是徒劳。 为了这桩事，宋主任这个年都没有过好，整个人疲劳沧桑的不行，看上去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程尧理解他：“宋主任有什么想法，你说，要是能行，我这边肯定配合。” 宋主任就松了口气，道：“是这样的，咱们528农场实在是太贫瘠了，虽然靠着山，但是我听村里的一些老人说了，今年山上都没什么野物。 那就只剩下这条大江了，我想着要么咱们再捕一次鱼，以我们农场的名义拿到公社去换粮，你看怎么样？” 宋宏远其实已经申请过救济粮了，但是救济粮这东西你催也催不来，急也急不得。 所以他就想着，要么弄点其他东西，以集体的名义拿到公社去换粮，其实这也是之前江晚关于农场经济作物等等一番话给他的启发，现在特殊时候，他也只能兵行险招。 程尧沉吟了一会儿，道：“如果你能说服公社领导同意换粮，我们工程队可以配合捕鱼，不过得等正月十五以后。” 第71章 高中数学 本来程尧松口同意，宋宏远很是松了口气，毕竟大江里面水流湍急，水域凶险，不是谁都能下河捕鱼的。 在大江里捕鱼要真是这么容易，这一带的村民们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打这条大江的主意。 可听到后面的话，宋宏远眉头就皱紧了：“要等到正月十五以后？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虽然现在是新年，按理来说大家都是要休息的，可他想着事急从权，稍微休息个两三天意思意思就好了，而且他们工程队本来就在这里值班，其实也无所谓休息不休息的。 但他能坐到主任这个位置，就说明脑子不是个简单的，稍微一想，就觉得里头有事，于是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程尧点头：“对，我队伍里会捕鱼的就那么几个，他们都是从东边来的，靠海，祖辈上世世代代都是渔民，说是有这个规矩，正月十五之前不能下水开捕。” 宋主任一听，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眉头更加拧紧了。 程尧看在眼里，提醒道：“这件事，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只有他们几个能下水。” 其他人敢不敢另说，下水能不能捕到鱼都是未知数。 虽然只是简单的下网捕鱼，颇有些守株待兔的意思，但是怎么下网，怎么引着鱼群往鱼网这边钻，其实都是有讲究的。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 宋宏远懂他的意思，沉吟半晌之后点头：“那行，就过了正月十五，这几天我再去镇上催一下救济粮。” 救济粮这东西越催越急越有可能早点发下来，要是不紧着催，人家就会以为其实也不是那么需要救济，就会拖着，后面拖着拖着也许就拖到了春收，有粮食了那救济粮自然就没必要再发了。 于是，正月十五过后捕鱼，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江晚也很高兴，悄悄地和程尧商量：“你到时候让他们多捞一点蚌啊，最好就藏在河道下面，别当时就弄上来，回头咱们再悄悄弄回来！” 她就是担心蚌内有珍珠这事儿被人发现。 她这小财迷的样子，看的程尧失笑不已：“好，我知道了，一定帮你把蚌守好了！” 但是，很多时候，事情往往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年初三这天，马飞兰捡着两本书过来找江晚，说是要向她请教学习。 江晚一看，她手里拿着的居然是高一的课本。 她很吃惊：“你是准备继续读书了吗？” 马飞兰没有钱去上高中，她道：“我就是觉得多读书多学习一点知识应该没有坏处，就像你这样，不管什么方面的知识都能懂一点。” 她是真的很佩服江晚，高中毕业，明明是城里娇滴滴的小姑娘，长得娇弱，干活也嫩，可她就是脑瓜子厉害。 她知道薄荷煮水可以消暑解渴，这玩意儿荒地里多的是，可在她之前，谁又知道这像杂草一样的薄荷，其实有这样大的功效呢？ 她还知道528农场这边土地贫瘠，种大米稻谷不出产，但是换成其他作物就可以增产，虽然现在是冬季，具体还没有实施，也不知道到底最后能不能增产，从而带领农场所有人吃饱穿暖，把日子过得好起来。 可是就从宋主任能说服公社的领导，能够改变农场的作物体制和任务粮的类型，就说明江晚的这个思路是正确的，并且被公社领导认可了！ 这在马飞兰看来，都是知识的力量，所以她在年前有空的时候去了镇上的书店，想买些书回来看，但是新书都太贵了，于是她就去了废品市场，淘换了一些旧书回来看。 江晚被她说的有些惭愧，她能知道地里农作物的一些知识，其实真不是因为她文化水平高的原因，毕竟高中也不教这些知识啊。 可她的貔貅属性是不能对外人说道的，这就变成了一个说不清的话题，于是她就只好厚着脸皮沉默了。 再看她带来的书，就赞道：“这些都是高中课本上的知识，你有空学学，其实也挺好的。” 就当给自己增加一些知识面，她如果后面真的有心要走仕途，现在开始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应该还来得及。 马飞兰笑：“嗯，不过我比较笨，这高中数学我一开始就遇到了问题……” 她把自己不理解的几个点都列了出来，今天是一次性过来请教江晚的。 江晚一看，头都大了，她自己的高中数学就是一团浆糊啊，自己都学不明白呢，还怎么教别人？ 马飞兰是很能察言观色的，看见江晚的脸色，她顿时也有些尴尬了，她想着江晚好歹是高中生，应该懂，结果忘了高中生也有偏科和不偏科之分的。 江晚就属于严重的偏科型选手，她语文、英语、物理政治等都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存在，随便拎出来哪一个科目，老师都能对她狠夸一顿。 唯独数学不行，数学她常年游走在及格线的边缘，让数学老师一度相当崩溃，时常怀疑是不是江晚对他有意见，甚至是讨厌他，所以连带着他教的数学这个科目都学不好。 马飞兰见状，赶紧道：“要是你不方便也没事的，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江晚叹了口气：“哎，你没学过，自己琢磨会很费劲的，我好歹学过，一些知识点还记得，你把书留下，我先复习复习，等过两天，我再给你答复。” 她是个轻易不肯服输的性子，刚刚马飞兰看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啊原来哪怕你是高中毕业，数学你也不会啊！ 这就让她很受伤，怎么也得争口气，再说她之前学过，再复习一下捡起来应该不难。 马飞兰就笑着答应了：“好！” 两人这边刚说完事，就听见晒场那边的铜锣被敲响了。 马飞兰奇怪地站了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三，有什么大事需要今天召集全农场的人开大会的？” 江晚也不懂，按说现在新年，不正是休息的好时候么？ 两人虽然奇怪不解，但是铜锣敲响了，她们就不能不去。 马飞兰把数学课本留下，江晚锁了门，两人一狼一起走去晒场。 对，大雪也跟着，它现在已经不愿意窝在家里不出门了，平常江晚在家，它就在家附近撒欢，江晚出门，它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 第72章 我家狼崽子饿了 这一次开大会，是宋宏远被村里人磨得实在没办法了，才同意敲响铜锣的。 但是铜锣敲响，人都被召集来以后，他就撂了挑子。 一脸灰败地往边上一杵，让他老婆徐丹扶着，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不扶着就要摔在雪地里爬不起来的那种。 对上台子底下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宋宏远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各位乡亲们呐，我实在是愧对你们呐！我年前跑公社跑的腿疾都犯了，可我还是没能给大家伙要来救济粮啊！我有罪啊，在这里，我跟大家伙道歉！” 这么说着，他就要弯腰。 可是他腿上有伤呐，腰肯定是弯不下去的，这么一折腾，还差点儿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好在徐丹和尹美琴的爱人周建章，一左一右及时地将他搀住了。 周建章是运输公司的，大小算个领导，因为尹美琴被调来了四盘公社528农场，他今年过年也就没回家，直接来了这里，夫妻俩一起过年。 这么一番折腾，看的江晚奇怪极了，心里暗暗想着，这个精明算计的宋主任，这回要唱哪出戏啊？ 马飞兰已经看见她爸妈了，就过去问：“怎么回事啊？今天大年初三，什么大事要今天敲铜锣啊？” 马婶子就皱了皱眉，眼睛往站在最前面的马三婆那一家身上飘了一下，想到自家女儿那直肠火爆的脾气，就暗声警告：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只管看着，不许说话，更加不许插手。” 马飞兰就更加疑惑了：“到底怎么了？” 可是她阿爸和哥都闭着嘴巴不说话，一家子的神情，都有点事不关己地看好戏的姿态，如果再仔细分辨，还能看出来他们其实还挺期待？ 期待？ 期待什么？ 她这几天闷头学习，所以农场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总算折腾消停，又被人半架半抱着弄上高台坐下的宋宏远，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心里叹息一声，终于说话了： “今天大年初三，召集大家来呢，是咱们三个生产队队长有话和大家说，我呢这腿疾实在是犯的不是时候，难受的要命，我这还发着高热呢，实在是无力再主持大局了，我今天就偷个懒，这事儿，就交给三位队长处理吧！” 528农场除了工程队、驻地兵、知青队和一批从前的问题人员，还有本地三个生产大队共140户。 三个队长分别是向志勇、牛山、林茂业。 他们三个听了宋主任的话，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都拧了下眉头。 他们是528农场的生产队队长，平时也爱互相攀比抢着做个主什么的，但眼下这桩事，他们谁也不想出风头。 而且本来就是商量好的，来找宋主任，让他说的，结果这位新来的宋主任鸡贼的很，居然装病，叫他们自己说？ 他们怎么说？ 一时间谁也没吭声。 宋宏远看看他们，也不生气，脸上还是带着宽厚的笑，对大家说道：“那看来是没什么事情了，那大家伙就都散了吧！” 就这个时候，站在人群最前边的马三婆突然大喊了一声： “不能散啊！今天开大会不是为了说捕鱼分鱼的事吗？今天天气这么好，又不下雪也不刮风的，为什么不说了？” 她这话一出，人群好像就被按了启动开关一样，瞬间躁动起来了：“是啊，说好的捕鱼的，怎么一个个都不管事呢？” “几个意思啊？怎么一个推一个的呢？到底这鱼还捕不捕了啊？” 宋宏远听着，也不说话，反正就是装病，要不是徐丹扶着他，给他靠着，他甚至都好像要坐不住了。 江晚在人群边上，这时候才恍然听明白，原来这些人是要捕鱼啊。 可是之前宋主任不是和程尧说好了，等过了十五再开捕么？ 她视线就落在了装病的宋宏远身上，这人给她的感觉果然没错，十分精明。 这事儿和她也没关系，所以她就挨在人群边上，手里抱着大雪，因着狼崽子的缘故，也没多少人敢往她这边靠。 不知道前面怎么说的，忽然人群统一方向，所有人全都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向志勇往这边走了几步，确保她能听见，说道：“江晚同志，你家程队长呢？” 江晚撸着大雪的毛发：“在河道上吧。” 向志勇：“那麻烦江晚同志跑一趟，把他叫过来吧，我们有事要和他商量。” 商量什么事，自然是下江捕鱼的事了。 这事儿宋主任都不沾手了，还想叫她掺和？ 当她傻呢？ 于是江晚就眨了眨眼睛：“你们要和他商量事儿，那就去商量好了。” 反正就站着不动。 叫她跑腿？ 没可能。 向志勇眉心皱起，脸上就不悦了，这女知青是听不懂人话么？ 江晚不止不给他跑腿，她连这个大会都不想参加了，所谓下雪不冷化雪冷，虽然太阳很大，可是站在外面，真是冷气嗖嗖往棉衣里钻，她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冷气，再这样站下去，她怕是要浑身冻僵了。 于是，她就看向宋宏远，扬着声音喊道：“宋主任，我家狼崽子饿了，这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带它回去吃东西了。” 宋宏远眼里含了笑，一闪而逝，然后就点点头：“那行，你去吧，等弄好了就再来。” 知道她走了肯定不会再来了，但是该说的话，他还得说。 毕竟是敲响铜锣开的大会，要是以后人人都效仿想走就走，那这铜锣就形同虚设，以后大会就开不成了。 不过眼下也没人敢阻拦江晚，她说的是狼崽子饿了，要回去吃东西。 谁敢拦？ 是要给狼崽子咬上一口，饱餐一顿吗？ 于是江晚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不少人羡慕嫉妒恨，就比如陆青香，她怀孕辛苦身上不舒服，也不想吃鱼，想走但是走不了。 知青队那边，也有不少异样的目光跟着她，比如毕鸿才他们。 但江晚才不管这些呢，她加快脚步，迅速回了家。 先去后面给灶洞里添了把柴，锅子里加了水和杂粮熬着，等炕上暖了，就脱了鞋子和裤子，窝上了暖和和的炕。 第73章 让他们先等着 程尧回来的很快，一进门见她好好地在家待着，大雪温驯地趴在她炕前的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江晚坐在炕上，身前摆着一张先前特地让程尧找人打的炕桌，她正拿着笔和纸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看那样子不像在画画。 他走近一看，奇异地挑了眉：“你在学习？” 他又翻了下书封：“你不是高中都毕业了么？怎么还在看高一的数学？” 江晚就有点脸红，总不能说自己数学实在太差啊，于是就选择性地交代了两句： “是马飞兰要学习，她学不懂就跑来问我，这是高一的题，隔了两三年我也有点忘了，所以先眼熟眼熟。” 程尧狐疑地看她，她刚刚明明是绞尽脑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像是眼熟眼熟这么轻松啊？ 江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问他：“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捕鱼的事情解决好了？” 程尧嗤笑了一声：“没有，不着急，让他们先等着，你锅里熬了粥？我饿了，先吃点。” 江晚：“那一起吃吧，我也饿了。” 这会儿正好已经11点多了，该吃午饭了。 于是她就下了炕，从宝库里把大年三十那天做的好菜端出来两个，再就着杂粮粥和馒头，填饱了肚子。 村里人现在都只吃两顿，因为粮食不够，中午这顿就都省了，此时都在雪地里眼巴巴地等着。 等的不耐烦了，就问牛山：“不是说喊到人了么？他人呢？怎么你都回来这么会儿了，他还没来？” 牛山袖着双手，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喊了啊，他说把河道上的雪铲好了就来的。” 大家还要再说什么，向志勇赶紧一抬手，道： “昨晚上下了大雪，河道那边肯定积雪很重，程队长是工程队队长，当然要以河道为先，大家就再等等吧！别吵吵了！” 人群就是一静。 看这情形，向志勇竟然比宋宏远这个农场主任在人群里更有威望。 徐丹和尹美琴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去看宋宏远。 宋宏远脸上看不出什么，就坐在那里，尽职尽责地装病。 向志勇余光也扫了一下高台上的宋宏远，然后老神在在地站在人群前面，嘴上说道：“牛山你是代表咱们宋主任去喊得程队长，他不会不来的。” 牛山袖着双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人往晒场这边来了，但是来的不是程尧，也不是工程队，而是陆铭带队的驻地兵。 江晚见程尧打算一个人去晒场那边，不由地担心： “你要不要多带点人啊？我刚刚在那边看了一会儿，他们很迫切地想捕鱼，这件事恐怕不会听你的，到时候……” 她想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他孤身一人过去，太危险了，好歹把他的工程队都带上，就算那样，她觉得人也不够多。 但她话还没说出口，程尧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淡笑着对她说道： “我这边你别担心，是我叫他们别去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山里人没文化，说话难听还冲，两边照面对上容易出事。” 江晚想想，也是，可那也不能让他孤身一人犯险啊？ 程尧：“我叫了陆铭，有他在，你放心吧。” 江晚就笑了，对，陆铭是干嘛的？他的职责就是维护农场的治安！有他在，确实出不了事！ 程尧反而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就是因为担心，所以喊了陆铭以后，他特地回来了一趟，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我没回来之前，谁来找你都不能开门，有人要是敢闹事，你就放大雪出来！要是真被狼崽子咬着了那也是他们自己闹事在先，算不到咱们头上！” 这会儿他倒是有些嫌弃大雪太小了，就以狼崽子这小体型，真遇上事儿了，能顶什么用呢？ 大雪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男主人的鄙视，它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狼眼撩了他一下，神态倨傲又不屑。 可惜，它的这点小情绪，夫妻俩人谁也没在意。 江晚送走了程尧，就听他的话，把院门、屋门都关好闩上，然后她就继续啃高一的数学。 大雪则窝在自己窝里睡觉，睡饱了跑出来瞅瞅，好像在疑惑，怎么找事儿的还不来的呢？它快要无聊死了！ 晒场这边，果然如程尧所说，陆铭带队一出场，原本老实或者不老实的人，当下都老实了。 宋宏远笑着打招呼：“陆队长来了。” 陆铭：“宋主任大年初三敲响铜锣，这是有什么大阵仗吗？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一声？” 宋宏远面上苦笑一下解释： “嗐，这事儿我也是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我这腿疾又犯了，今天早上都差点没能起得来，就没去叫你，不过想着，既然铜锣响了，你那边肯定也能听见的。” 实际上心里在腹诽，这些人要为难的是你以前的老大，我眼巴巴地去找你，怕不是给自己找排头吃呢？ 再说了，就算我不找你，这事儿和程尧有关系，你那驻地兵又能干看着了？ 所以江晚说宋宏远精明呢，这人虽然是农场的主任，可也是个半点不肯吃亏的性子。 不过也就他这样的性子才会被派到528农场来，要是换成性子绵软一点的，怕是会落得和隔壁大队那个被群殴打死的大队长一样的结局。 陆铭其实也就跟他打声招呼，528农场具体什么情况，他心里有数，况且刚刚在来之前，程尧已经和他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但他此时也没说什么，就往宋宏远旁边的高台上一坐，一起等人。 有他带队镇场，全场鸦雀无声。 又等了会儿，程尧才来：“主任找我什么事？” 宋宏远立即摆手：“我这边的事儿年前都办好了，没事找你，是这三位生产队队长要找你，我腿疾犯了，今儿不管事，让他们自己和你说吧。” 程尧就站在陆铭的身边，然后转身看向农场的人群。 不得不说，他的气场比之陆铭还要强大，被他这么淡淡地看着，大家伙儿就感觉身上好像被压下了一座大山。 第74章 他的小妻子说不得 可今天这事儿算是众望所归，他们不说也得说。 于是，向志勇看了看林茂业和牛山，就开口了：“程队长，麻烦你组织一下，今天或者明天趁着不下雪，开始捕鱼吧。” 程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晒场上站着的人，然后问：“你们要捕鱼？” 向志勇点头，脸上露出了愁苦之色： “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啊，这程队长恐怕没法体会，但是，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过的是真的艰难， 既然江里有鱼，那咱们不如就趁着现在得空就捕起来，总好过有人因为少口吃的，就饿死了啊！” 程尧脸色瞬间一沉：“你说话注意点，有话好好说，不要事情还没说明白就开始扣帽子上纲上线的，我们都是人民群众，都是靠着自己的劳动挣口吃的，谁也没有比谁矜贵和优待。” 这是在驳斥向志勇刚刚说他不知道老百姓的疾苦，暗暗也是有嫉妒他家里日子好过的意思的话。 如果换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和这种人一般见识，自己被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现在不行，他家里还有个小妻子呢，他的小妻子是要过舒心好日子的，所以说不得，人眼红也不行，他必须为他的小妻子正名。 斥完向志勇，又扫了一眼边上坐着的宋宏远，心道还真有点意思。 不过要拿他当枪使，那就找错了人。 他冷淡着脸色，说道：“我是工程队队长，我带队来528农场的任务不是捕鱼，所以你们要捕鱼，和我工程队无关。” 直接拒绝，说完看着好像就要直接走人了。 向志勇在全农场人面前被怼，脸上就挂不住了。 他也是第一次和程尧打交道，没想到这人这么强硬，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得的？ 但是心里怨愤归怨愤，人却是不能让走的，于是赶紧对边上的人使眼色。 马三婆是对捕鱼这事儿最积极的，当然不能放程尧离开，他走了，她家宝贝龙凤胎孙子孙女去哪里吃鱼去？ 他们可眼瞅着就要回城里去了！ 现在就巴巴地等着回城之前吃一顿新鲜的鱼呢！ 于是一接收到向志勇的眼神，立刻一个健步蹿了出去，双手就要扒住程尧的，嘴上还喊着：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年前那鱼不是你们工程队捕的？合着你们惦记着我们的鱼，你们就下去捕，我们想让你们帮着捕鱼，就不肯了？” 但她手还没扒着程尧，就看见他眉眼瞬间冷厉迸射出慑人凶光，微抬了下巴。 陆铭从旁冷脸喝道：“干什么呢？当我们驻地兵是摆设装饰啊？这个闹事的，先抓起来教育，再有其他人，一律都给我关起来！” 马三婆就被驻地兵给控制住了。 人群刚因为马三婆的带头有点骚动，就又打压的寂静无波了。 程尧冷着脸：“我们工程队捕鱼，上次是宋主任拜托我们的，我的队员是冒了生命危险下去帮大家的忙！ 我也已经和宋主任谈好了，过了正月十五，可以再下水捕鱼，帮助人民群众解决生活困难！ 但是在此之前，恕我们无能为力！” 什么渔民的禁忌，这话现在并不能说，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就该说他们宣扬封建迷信了。 程尧说完，也不管他们如何，径自走了。 反正要他工程队下去捕鱼，那就得正月十五以后，在此之前，一切免谈。 而且，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看看这帮子山野刁民，说实话，要不是为了江晚要的那些蚌，他其实都不想让队友们下水去捕鱼了。 他们自己并不缺那几条鱼吃。 为了那些不领情的刁民，也真是犯不着！ 他走了，农场众人就把矛头对准了宋宏远：“宋主任，你怎么答应他正月十五以后才捕鱼呢？这可不行啊，还有半个多月呢！” “就是啊，现在大家伙都有空，天气也好，干嘛现在不捕鱼。” 但是他们才逼近两步，驻地兵们就往宋宏远面前一站，陆铭站了起来，身上顿显凌厉凶态：“怎么的？想聚众闹事？” 他说着话，手上的枪都拿了出来。 到底都是小山民，见识有限，本来就对驻地兵犯怵，见到他手里的家伙事儿，就更加怂了，一个个全都往后退。 最后只剩下了三个生产队队长还站在宋宏远面前。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向志勇的脸色最黑，像锅底似的。 最后还是一直没吭声的林茂业问了话：“宋主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宋宏远继续装病态： “嗐，程队长说的没错，我们这是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总得凑人家的时间不是，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啊。 所以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正月十五一过就可以捕鱼，你们刚刚这话说的不客气，我都担心把人着恼咯，到时候十五过了，捕鱼这事儿也不知道成不成咯！” 林茂业：“可是宋主任，现在农场多少人……” 宋宏远就抬手示意他别说了： “嗐，我知道，我知道，这不，从大年初一开始，我就在给公社领导打电话么，人家现在见着我电话就挂了……嗐，我这主任啊，也是当到头咯！” 说着就扶着腿，从高台上挣扎着下来，然后被徐丹搀着，晃晃悠悠走了。 来的时候推脱腿疾犯了走的磨磨唧唧，走的时候就好像腿疾好了，溜的飞快。 马三婆被驻地兵带走教育了一顿，到底老实了好一阵。 于是，开大会要捕鱼这事儿就算这么潦草收尾了。 程尧回家简要地说了一下，江晚表示不信：“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人的执念是很难打消的，尤其是这些山民本身就饿着肚子，在饥饿状态下，难保他们不做出一些过激的事。 程尧也觉得是这样：“所以你这两天就别出门了，在家里待着，我除了去河道上，其他时候也都在家里陪你。” 两人的直觉都很准，初五这天，程尧前脚刚离开家去河道上，后脚就有人来敲江晚家的门。 来的是向志勇的老婆梅英：“江知青啊，你在家的吧？你开开门，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第75章 被咬了也是白咬 江晚早知道他们会来找自己，不过一开始以为他们会来武的蛮横的，她都做好了放大雪咬人的准备了。 反正到时候就说她是正当防卫，谁也别想叫她负责，被咬了也是白咬。 结果他们出了文招，找人来谈判？ 看来也是害怕狼崽子的，不敢随随便便欺上门来。 所以说，面对这种凶蛮的人，你就得比对方更凶更蛮更狠。 她自己是凶蛮不过这些山里人的，可她有狼崽子啊！ 一只狼崽子，可以吓倒他们所有人，这就足够了！ 她这么想着，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脚旁，满身戒备蓄势待发的狼崽子，然后对着门外说道： “梅婶子是要找我丈夫吧？他刚刚去河道那边了，你去那边找他吧。” 她没准备开门。 她和这些人没什么交集，谁知道等下她门一开，这些人到底想干嘛？ 再说了，她一点也不喜欢让陌生不熟悉的人进自己家的门。 仿佛配合她赶人的话一样，大雪立马就发出“呜”的一声狼叫。 原本梅英还对江晚这么不客气的态度有些着恼，想着这个女知青一点也不懂礼数，大新年的天天闩着个门，客人上门了也不说开门，有这样的么？ 家里藏了宝贝疙瘩不能给人看呢？ 结果一听这狼叫声，立马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原本要脱口说出来的一些不客气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勉强维持好态度，还想打商量：“江知青啊，这男人们脾气硬，还得咱们女人在后面哄哄……” 这是还想叫她劝程尧呢？ 江晚心里冷哼一声，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立马给大雪打眼色。 大雪十分配合地“嗷嗷”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亮急迫，还伸出爪子去扒拉门，一副就要破门而出的架势。 江晚还夸张地：“哎呀，大雪你别冲动，可不能乱咬人啊！” 梅英一听，腿都发软了，最开始是想叫她开门，现在哪里还敢让她开门，话也不说了，赶紧麻溜地转身跑了。 妈呀，是她想岔了，把狼崽子养着看门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看来走她这条路是不行的了！ 大家伙都在等着梅英的消息，一看见她这么一副样子回来，就知道事情没成。 一时间大家都很有些难办，于是就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咱们还是别想着鱼了吧？反正这鱼也就吃个鲜，并不顶饱，其实现在不下雪，咱们上山寻摸一下，还有一些野菜呢，像折耳根啊，雪里红啊荠菜野葱应该都有。” “野菜能和鱼比？鱼虽然确实是吃不饱，可是那大江里捞出来的活鱼多鲜呢！鱼肉吃了，鱼骨头还能烤着给孩子当零嘴，鱼汤还能下面煮粥，多好！我们家里都几个月没见着荤腥了，上次那几条鱼，说实话都没够塞牙缝的！既然大江里的鱼能弄上来，为什么不去弄？” “是啊，再说野菜，现在农场附近山上的野菜都被咱们寻摸光了啊，再要弄到野菜就得往山里走，现在这个时节上山可不比下江捕鱼危险小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纷纷，中心意思还就一个，要捕鱼！ 以前没吃着鱼，大家其实也没想头。 可是这回大家都吃着鱼了，也都知道大江里的鱼其实是可以弄出来的，于是一个个的心思都活泛开来了！ 吃过鱼以后，再要他们忍着？ 那不可能。 尤其现在家家户户都饿着肚子呢！ 更加不想忍了！ 特别是马三婆，她在人群中 突然跳了起来： “他们不肯去捕鱼！那咱们就自己去！难道咱们农场还少青年壮汉吗？咱们自己捕鱼，还有那个河蚌，我们都弄上来自己吃！凭什么我们饿着肚子呢，倒要把那好生生的肉给一只狼崽子吃？” 众人一听，也有道理。 河蚌虽然没人吃过，但是既然是肉，煮熟了吃不就好了。 想当初最难得那几年，就连树皮都啃过，没道理现在有肉不敢吃啊！ 这么一说，大家伙几乎都赞同：“好！咱们就自己捕鱼！” 于是，这些人迅速商量出几个代表，然后找生产队长们去商量。 本来是应该找农场主任的，但是之前大会上不是说了，他让正月十五以后捕鱼！ 既然意见不能统一，那他们就不准备找主任了，直接和生产队队长商量着来！ 三个队长就比他们脑子清醒多了，被宋主任和程尧先后拒绝捕鱼之后，他们其实多少也打退堂鼓，因为知道大江凶险，没人能下去捕鱼。 可是眼看大家态度坚决，势在必行，他们也没办法阻止，于是三个人就商量了一下，最后制定出来一个方案： “谁家想吃鱼，谁家自己下去捕鱼，或者其他人家也可以拿东西来换，请下去的人多捕一点分一下。” 这就和上山搂野物是一个道理了，只要不是太打眼的，自己弄到自己吃，东西多了就集体分，但是因为自己上山涉险，那就生死有命了！ 大家一开始不同意，可是向志勇就问：“那就一家出一个男丁，大家一起下河，弄到的鱼大家一起分？” 然而绝大部分的人都犹豫了，他们想吃鱼，但也知道大江凶险，并不想为了吃一口鱼搭上家里的一个男人。 这也和上山搂野物一个道理，他们虽然想吃野味，可一来上山能不能弄到野味尚未可知，不想家里人受伤丢命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于是这么一来，提前捕鱼这件事，似乎就淡下去了。 因为没人真的愿意涉险。 然而马三婆家里却是闹腾的不可开交。 原来马三婆的小儿子马建民两口子初八就要回城里的皮鞋厂上班了，所以初七就要走，满打满算也就今天明天两天时间留在农场了。 这么一算时间，龙凤胎就不干了：“呜哇哇！我要吃鱼！奶骗人，说给我们吃鱼的，我们现在都要走了，还没有鱼吃！” 这对龙凤胎一直在城里生活，一向很娇气任性，脾气也差，一回来农场就爱欺负哥哥姐姐，跟个霸王一样。 偏偏马三婆这个阿奶还是个明着偏心的，于是家里另外几个孙辈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们一这么闹腾，其他几个就没忍住说风凉话：“阿奶没骗我们，我们都吃到鱼了！” 第76章 马家男人下江捕鱼 这下好了，简直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龙凤胎直接就撒泼打滚了，哭着喊着吵着闹着就要吃鱼，吃不到就打人，还砸东西。 家里拢共就那么点家伙事儿，被这俩小子一通乱砸，几乎连吃饭的家伙都要没了！ 气的马家大房和二房的媳妇眼睛都红了，她们都是乡下女人，本来就和城里的老三媳妇马芳芳处不到一起去。 一个看她们土不拉几的上不了台面，一个看她娇滴滴的做派装腔作势。 所以过年这几天时间，也是她们几个妯娌之间别苗头的时候。 结果现在几个小的一打架，简直立马就点燃了她们大人之间的导火索，妯娌三个也打成了一团！ 偏偏这个时候男人们都不在家。 都在村头听大家说怎么捕鱼的事儿呢！ 后来还是有邻居听着动静不对劲，赶紧跑来喊他们，马三婆、马大成并他们的三个儿子才回家去了。 进门一看，家里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了。 马三婆当即就气的嚎开了：“作孽啊！作死啊！反了天了啊！我和你们老子还没死呢，就敢在家里这么造反！” 她嘴里骂着，看见边上杵着的一把扫帚就拎起来打，却是只管往大房二房的媳妇和孙子孙女身上招呼的。 老幺媳妇并一对龙凤胎完全被她护在了身后。 这偏心眼儿真是偏的没边了！ 大房二房的当然不服气，当然要闹，最后马大成亲自下场主持，总算把今天这桩事给掰扯清楚了。 根由就是鱼，龙凤胎要吃鱼。 马大成并大房二房两家都觉得麻烦，这鱼吃不吃得，不也就这样了，至于闹成这样么？ 然而马三婆却是立马拍了桌子，一锤定音：“我乖孙们要吃鱼！我们家自己捕鱼去！我们家男人多，难道还捕不到一条鱼么？” 马建民和毛芳芳两口子对视一眼，都心疼自家龙凤胎想吃鱼都吃不到，于是都赞同马三婆的决定。 马建民就问：“谁去？” 反正他是不去的，他是镇上皮鞋厂的工人，平时下地都不屑，更加别说下水了。 大房二房两媳妇都被婆婆这偏心劲儿气的不行，要自家男人给老三家的孩子冒险下江弄鱼去，她们都不同意。 于是一个个都给自家男人打眼色，要他们别去。 可他们做人儿子的，哪里能拗得过马三婆？ 于是，最后马三婆发话了：“老大和老二都下水去！鱼要，河蚌也要！” 可是马家老大老二都没下过江，一看那湍急的江水，还有那不知深度的江底，他们就发憷。 最后还是马大成说：“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早年下过一次江。” 他是下过江，跟着从前一个身手很好的猎手，那人上山捕鱼下江捉鱼都很厉害，可惜那人后来当兵打仗去了，出去了就再没回来，大概是死了吧。 两个儿子一听他这话，心就定了，倒也没那么发憷了。 可是老大老二媳妇心里不甘：“既然阿爸都下水了，老三干嘛不下水，说到底，这鱼还是你们龙凤胎要吃！没道理要我们的男人冒险给你们吃现成的吧？” “对，要么就一起去，不然就都别去！” 两媳妇今天受够了委屈，所以也豁出去了，统一战线，坚决不肯妥协。 于是最终，马家四个男人都下了江。 当然了，得知马家男人下江捕鱼之后，农场里也有不少胆子大的，稍微会点水性的也准备一道下去。 江晚听程尧说起这个事的时候，一点也不吃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们去就去呗！要是他们真的能捕鱼，那以后他们就求不到你们工程队头上了。” 程尧：“嗯。” 江晚就是有点担心：“那他们要是捞起了蚌……” 那珍珠的秘密只怕是保不住了。 她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要是他们发现了珍珠不声张，那相安无事，要是他们闹出来，还闹到她这里来，她就直接矢口否认，就说她当初的蚌里面没有珍珠。 反正也没人看见，没有证据，还能拿她怎么着啊！ 这么一想，她就随缘了，想着宝库里的品质上乘的25颗珍珠，觉得自己要知足，25颗也够了！也能卖到一笔钱，这钱就相当于是白得的呢！ 程尧见她白生生的小脸都皱巴巴的了，于是就笑着安慰她：“别急，等十五以后，我们自己也是会捕鱼的，到时候我叫他们给你多捞一些蚌上来。” 江晚就欢喜了：“真的？你们还会捕鱼？” 程尧：“嗯，农场这边他们自己下江也好，以后我们就各管各的。” 初三那天之后，他就已经下定决心毁了和宋主任的约定，十五之后他们工程队确实会下江捕鱼，但不会大量捕鱼，更加不会捕鱼之后给农场大家伙分。 他们就捕几条，自己打打牙祭。 江晚笑：“好！那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就给我顺手捞点河蚌啊！” “我也不会让他们白劳动的，到时候我把蚌肉炒好了分给他们吃！” 他们这边有说有笑的，眼看天色不早了，就准备弄晚饭吃。 说起河蚌，江晚就有些馋辣椒炒河蚌的味道了，于是就把上次没吃完的河蚌拿了一点出来，清洗一下准备炒辣椒。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院门被人拍的震天响，有人急急地喊：“程队长在不在家？程队长！救命啊！快救命啊！” 程尧和江晚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去开门。 拍门的人是马三婆二儿媳妇，江晚认识，叫王巧枝。 王巧枝又急又慌：“程队长！救命啊！快救救命啊！” 程尧冷脸：“什么事，说清楚。” 王巧枝就一五一十地交代，原来是下江的人出事了！ 他们一开始还好，下了江也放了渔网，扎子起来以后，还捞着了几个蚌，也有两条鱼，但大概是渔网没放好，并没有像工程队那样一网全是大鱼，只有稀疏两条。 但这也很激励他们了，于是把渔网收拾一下，又带着扎子下去了。 结果这一次就出事了，马家三个儿子全被江水给冲下去了！ 第77章 出人命 这是要出人命了！ 程尧暗骂一声：“槽！” 真特么的会给他找事儿！ 他和江晚说了一声，立马就往河道那边跑，一边跑一边朝着工程队宿舍那边喊：“集合！全体都有，上河道！” 河道那边大小事都归工程队管，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 江晚听得也是心慌，于是把家门锁上，带上大雪也往河道那边去，她直觉这事儿要闹，可千万别闹到她男人头上才好！ 她也是现在才明白这些山民真是又蠢又菜，没有那金刚钻还非要揽瓷器活，么那个本事还非要下江捕鱼，现在好了吧，把自己人命搭上了！ 一时又想着，还是不要闹出人命的好，不然事情大了工程队程尧他们怕是真的得有麻烦！ 又想着就算真的出人命，和程尧的工程队又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非要下去的！ 这么胡思乱想的，她终于也奔到了河道边上。 这里已经围满了人，有一些是知道马大成他们要下水，跑来看个热闹的，也抱着如果真的能弄到很多鱼，自家也换一点的想法。 当然了这年头家里都不好过，说是换也是赊账，什么时候还都不好说，所以跟白要也没差，所以看热闹的人不少。 还有不少是听见说河道这边出人命了，赶紧跑来看情况的。 总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根本进不去，江晚双股战战，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拥挤人群，想着前面就是大江，这要是谁一不小心推一把，保不齐又有人要掉下江去了。 她咽了咽嗓子，惜命，没往前凑。 就抱着大雪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站了，然后看着河道那边的动静，主要还是追寻程尧的身影。 不少来的晚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挤不进去看情况的，都在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说死人了？谁死了？” 于是自然就有好心的人开始解说，所以江晚即便没有往前凑，但也听得七七八八了。 原来，马家四个男人到了河道这里，也犯怂，所以没敢第一时间下去，最先下去的是村里的一个出了名的光棍汉子，叫韩高。 他家里条件差，也没什么亲人，自小就和奶奶相依为命，现在奶奶身体也不好了，所以就想着下江弄点鱼给奶奶补补身体。 他一向独来独往的，长得又五大三粗，脸又黑又糙，整个人看上去就粗犷彪悍的不行，据说他也经常上山打猎，很有一些本事。 所以他见大家既想吃鱼又怂嗒嗒地不敢下江，心里鄙夷，就干脆自己第一个下了，他想的是，反正自己就弄一回，多少都算数，弄回去给奶奶补补身体。 他运气也是不错，下去弄到了两条大鱼并两个河蚌。 马家父子四个见韩高一个人轻轻松松就弄到了两条鱼，他们也就有了底气，想着他们也不要多的，也弄两条鱼回去打打牙祭也就够了。 于是也就拿上了渔网下了江。 说起这渔网，还是问工程队借的。 结果这就出事了，彼时韩高正在用草绳把鱼穿了嘴巴串起来，他身上还绑着下江之前绑着的粗麻绳没解，另一头是绑在河道上一个桩子上的，这还是工程队教他做的简易的安全措施。 河道上就有人惊呼：“救命！他们落水了！” 他回头一看，二话没说，立马就跳了下去救人。 后来人是救上来了，但只救回来了老大和老二，他一个人再厉害也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同时顾上四个成年男人，所以马大成和小儿子没救成，被江水冲走了。 原来，最开始落江的只是马家的三个儿子。 结果马三婆一看这情况，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又看老头子还站在河道下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傻杵着干啥，救儿子啊！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活了！” 马大成大概也是被吓到了，被老婆子这么 一吼，一个激灵也跳下去了。 他是会点水性，但并不好，他第一个抓住的就是老幺，可惜老幺是最差劲的，在水里一通乱挣扎，反而带的马大成也跟着在水里往下沉。 所以韩高跳下去顺手捞起的就是老大和老二，正好一个浪过来，马大成和老幺就被水浪冲的没了影子。 程尧他们赶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韩高和马家两个儿子也被人拉了上来。 马三婆整个人就跟失心疯了一样，趴在河道上又哭又踹，谁来拉她就扑打谁，一边嚎自己可怜，一边骂人心狠见死不救，她在骂谁，谁也不懂。 于是渐渐的，也没人去拉她了。 程尧沉着脸，问在河道这边巡逻值守的队员具体情况。 正了解着呢，原本在地上扑打哭嚎发疯的马三婆突然就蹿了起来，她披头散发猩红眼睛，五官狰狞，直接冲着程尧他们扑抓了过去： “是你们！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把我儿子还给我！我要你们偿命！” 江晚原本就揪着一颗心，担心自家男人吃亏呢，他是工程队队长，要是被人蛮不讲理地咬着不放，他没责任也变得有责任了。 见这情形，心头一跳，立马拍了拍大雪的脑袋：“快去！” 大雪得了她的指令，直接就冲到了程尧近前，在雪地里一个转身就扯着嗓子“嗷呜”长嚎。 大雪没满月就离开了狼群，江晚也不会教它怎么嚎，但是它就好像带了血脉因子一样，天生就会。 虽然因为它还幼小，狼嚎声不如成狼有威慑力，但还是成功吓住了发疯般的马三婆。 程尧见着大雪，先去看江晚，确认她没事，这才转身：“河道这边清场！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河道！” 马三婆见他说这说那，说的都是以后的防范，却只字不提自家没了的两个人，就急了：“那我家老头子和老幺呢！你们准备打算怎么办？” 程尧冷声问：“下江之前，我说过什么你们自己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马三婆眉头皱起来了，显然是想起来了，但她脱口就要否认。 第78章 自食其果 程尧就甩出了一张纸，面容冷峻严肃，声音洪亮又冰冷：“你们下江之前，我劝过你们，这条大江水流湍急，十分凶险，下去会有危险。 但是你们不听，所以我就请了宋主任和陆队长做见证，你们签下了这份责任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因为你们不听劝阻，下江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不论生死都和我们工程队以及农场无关。” 一阵江风吹过，纸张摇曳，上面几个红手印十分显眼，清晰可见。 马三婆当然不想承认，她家男人和老幺都死了，还承认个鬼子啊承认！ 可正好这时，宋主任和陆铭也都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宋主任哪里还有病歪歪的样子，此时中气十足，怒斥： “胡闹什么！都说了不许私自下江！不许私自下江！你们把我们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现在出了事，反而还要赖我们了？！ 别说现在有责任书了，没有责任书，是非对错也不是你一张嘴空口白牙随便捏造的！ 这件事责任在你们自己，是你们自己不听劝，非要下江才酿成这样的大祸。 要说责任，那也是批准你们下江的三个生产队队长的责任！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公社，请公社领导给出一个最公平公正的裁决！” 宋主任难得如此发威，农场的人一下子都被镇住了，再加上还有陆铭带着一队驻地兵守在边上，大家瞬间就感觉到了压力，也不闹腾不讹诈了。 而且这件事谁的责任显而易见，马三婆想赖上讹上工程队，是不可能的。 于是就有人劝了：“是啊马三婆，这个责任书是你家自家签的啊，当初程队长和这些工程队的小伙子们都劝呢让不要下去，宋主任他们也说了，江里危险，是你们自己不听的啊……” “哎，要说程队长宋主任他们可都是好心啊，他们懂的比咱们多啊，你说你们家怎么就不听的呢？” “还一家四个男人都下去了，哎哟，真是心大造孽啊！” “……” 江晚对这些山村人的马后炮嗤之以鼻，半点不感兴趣。 怎么早不帮着劝劝的呢？ 看到她家男人们下水，当时这些人可都是乐见其成的，只怕都想着到时候弄点鱼吃吃吧？ 她一双眼睛就落在人群里某处的两只河蚌上。 那是韩高弄上来的，他刚刚去救人，就把鱼和河蚌扔在了地上，但是江晚看的出，他是想要那个河蚌的。 而她的预感也没错，韩高解了身上的粗麻绳，又收起来捆好挂在身上，在程尧说到责任书的时候，他应了一声： “是，下江的人都签了，我也签了，我要是出了事，是我自己没本事，不怪任何人！” 说完就捡起地上的鱼和河蚌，走了。 江晚的心就狠狠揪了起来，不是吧？不是吧？她的珍珠宝贝真的要暴露了吗？ 马三婆在这个小山村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生了三个儿子，没有一个闺女，其中小儿子上到了初中毕业，认识了一个镇上的媳妇，不仅解决了工作问题成了皮鞋厂的工人，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些她引以为傲的资本累加在一起，就使得她一贯在山村里都是横着走的。 可现在，老伴和她最自豪的老幺都没了，她一下子就仿佛精气神都被抽没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萎了。 之前还强撑着一口气想要讹工程队和农场，她家人都没了，必须给个说法，必须赔钱啊！ 可是宋主任、程尧以及陆铭都表示，直接去公社吧，反正他们当初劝也劝了，拦也拦了，责任书也签了，最后就让公社领导们评判一个是非对错吧！ 这下，反倒是马三婆一家怂了。 最后哭嚎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之类的话。 于是宋主任立刻联系沿江周边的几个大队，帮着搜寻搜救。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完全不会水性，一个水性不熟，被湍急的江水冲走，指定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中午，就有电话从下游的平阳大队打来，说是人被冲到了他们那里，但是已经没救了。 期间程尧也带着工程队的人帮着沿江找人，直到听说尸体找到了，才都回来休息。 熬了一天一夜，全都又饿又累又冻。 江晚已经煮好杂粮粥了，里面放了红糖和姜片，熬得很稀，冻了这么久，一碗暖和和的粥汤喝下去，很暖身。 她招呼工程队的小伙子们：“都来家里喝点粥，暖暖身体，不然受凉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程尧看她，江晚就笑了笑：“反正我煮你一个的也是煮，索性多煮一点了，也不费事，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就点的煤球炉子慢慢熬的。” 程尧就笑了，然后回头扬声招呼兔崽子们：“你们嫂子特意给你们熬了粥，都回去拿搪瓷缸来喝！” 于是累了一天一夜的小伙子们立刻就来了精神加快速度跑回去，揣上各自的搪瓷缸就跑来这里，就生怕自己动作慢了，等下没得喝了。 江晚也蒸了不少的杂面馒头，此时拿出来给他们就着粥汤吃，还洗了一些酸辣菜，切了一盘摆上桌。 这些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从前多是程尧的属下，当下也都没客气，因为是真的又饿又累又冻的，一个个都呼啦呼啦大快朵颐。 不过吃完以后也很有礼貌的帮着收拾，然后留下了各自的二两粮票。 江晚原本并不要，但是程尧示意她收了。 等人都走了，夫妻俩才坐下来说话。 江晚看得出来，这件事让程尧很有心理负担。 看看，自从回家来以后，这脸就一直紧绷着，就没好看过。 她就试着劝：“其实，这件事和你们真没什么关系。” 程尧就明白她是误会了：“我没事，他们下江之前我明确和他们说过凶险程度，会死人的，也教过他们用安全绳绑身上自救，但当时只有韩高听进去了，其他人都没绑。” 所以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无知又自大，自食其果。 江晚探究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第79章 北城来信 程尧刚准备要说，但见她脸上带着着急纠结，大概是想着要怎么给自己劝解一番，那模样认真又惹人怜爱，看的他心一下子就有些发痒，于是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故意淡声道：“也没什么。” 这种时候，越说没什么，就越说明其实很有些什么。 江晚心想，完了，他果然因为马家那两条人命给整郁闷了，可说实在的，人家上赶着去送死，他劝了拦了也没用，总不至于把人绑起来吧？ 现在都已经是新时代了，不兴这套了，再说这里可是528农场，这里的人都不是良善之辈，能放任他随随便便绑人而无动于衷？ 可她从小到大就没学会过怎么安慰人，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磕磕巴巴地：“我觉得吧……” 然后一抬眼，就看见他眼眸含着笑，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江晚瞬间就明白自己被耍了，这个人心理强大着呢，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就娇软的哼了一声，然后进了灶间，往锅里打水，准备烧洗澡水。 程尧只觉得她这一声简直哼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于是紧跟着她进去，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就把人亲了一顿。 直到把人亲软了，好像可以任他为所欲为了，他才松开，想到自己两天没洗澡，又一直跑在外面，到底不怎么干净，于是勉强克制着自己，等洗了澡再说。 不然事儿做的不美，扫兴不说，他的小妻子怕是也不会给他入门的。 结婚这么久，关于小妻子的脾气性格习惯喜好，他不说摸透十成十，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江晚被他抱在怀里吻得晕乎乎的，闻到一股浅淡的泥土气，就想推开他，提醒他先洗个澡的时候，她倒是先被放开了。 夫妻俩脸都红红的，神色缱绻腻人，只是程尧肤色略黑，灯光又暗，这点脸红，根本也看不出来。 江晚只觉得他眸色烫人，怕他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失控，于是就推了他一下：“你出去，我这里烧好了喊你进来抬。” 程尧放开了她，然后帮着她往锅里舀水，说起了一桩事：“宋主任今天和我说，他接到了一封信，是北城来的。” 北城来的？ 宋主任还特特地找程尧去说，那看来是和她有关系了！ 江晚忽然就明白了，原来他之前脸色这么难看，是因着这桩事？ 她问：“然后呢？” 程尧：“信是写给老袁的，不过他看了以后就主动给了宋主任，信上交代老袁，要 好好关照一下毕鸿才，让他最好吃些苦头，反正日子不能好过。” 江晚：“然后呢？” 她很吃惊，居然是这么一桩事，所以毕鸿才这个家伙是得罪什么人了啊，对方要这么整他？ 程尧好笑：“宋宏远这人滑不留手的，找来问我意见。” 江晚扯了扯嘴角，细细一想，还真像他那人的处事风格。 程尧：“我让他滚。” 江晚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你真这么说？” 他点头：“昂，什么破事都跑来问我，和我有几毛钱的关系了？” 江晚只是笑，也不关心毕鸿才会受到怎么样的刁难。 想来也不至于，现在农场的风气已经变了，宋宏远身为农场主任，不至于带头破坏风气，再说还有陆铭带队在这里镇着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要不然老袁也不会在接到信以后就乖乖上交了。 老袁之前就是农场办公室的，之前程尧要给江晚开介绍信去领结婚证，找的就是他。 后来宋主任来了，办公室的成员全换了一遍，就他留下了。 火一烧起来，厨房里就很暖了，大雪原本很舒服地趴在江晚的脚边，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突然就警觉地站了起来，一双狼眼盯着院子的方向。 程尧注意到了它的变化，微微挑眉，果然，没过片刻，院门那边就响起了敲门声。 程尧给了狼崽子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警觉性够高！ 然后走去开门。 来的人居然是韩高，他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子：“我想和你家换点东西。” 说着就把两个蚌拿了出来，正是昨天他下江摸到的那两个，完好无损，看样子还没开过。 程尧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问：“你想换什么？” 韩高：“换粮食。” 他家就他和奶奶两个人，他又健壮勤劳，上工的时候能拿男子满工分，就算因为奶奶不能上工，最后结算的时候还得倒贴工分进去，但其实他们家粮食肯定是够吃的。 再说了，程尧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个厉害能干也胆大的，不可能放着山里野物不动手。 所以他只是看着对方，没有立刻说话。 韩高抿了抿唇，说道：“我想换点细粮。 我奶年纪大了，她身体不好，眼看着也没多少时日了，我想在她闭眼之前，让她吃些好粮食。 我奶不想吃肉，咱们农场，我想着也就你们家可能会有细粮。 我不用换很多，半斤就好了，我知道两个蚌肯定不够的，所以我还带了点东西。” 他把蛇皮袋又打开来一点，程尧看清楚了，里面是一只野兔。 韩高：“如果这些还不够，我明天可以继续上山。” 总之，诚意很足，一心想换到细粮。 有人敲门，程尧出去开门半天没回来，江晚当然奇怪，于是出来看看，结果就看见了两个蚌，还听见了韩高的话。 她心里那个激动啊！ 她以为这俩蚌和自己无缘呢！ 没想到这又到了她的跟前，要换粮食？换啊！ 不过她面上还是稳得住，听见程尧问她：“咱们家有多少细粮，能换给他吗？” 江晚就装作想了想的样子，然后说道：“老人家也挺可怜的，既然要换，就换吧。” 她就转身进去，装作是从灶屋称了半斤白面和一斤大米出来：“我们也不能白占你的便宜，不过我家细粮本身也不多，就给你这些，你看行吗，行的话就换。” 其实按照市价，一只5斤左右的兔子就能卖到5元。 现在大米涨价，黑市上能卖到5毛钱一斤，一只兔子大约就能换到十斤大米。 可现在大米有价无市啊，有钱也买不着。 再说她也不能表现的自己家有很多的米面，还是得装一下低调的。 第80章 宝贝也讲究一个缘法 江晚想了想：“我再给你三块钱吧。” 她其实只想要蚌，不想要野兔，可真要这样，别人铁定怀疑蚌有猫腻。 她其实挺貔貅属性的，真有点只进不出，往外掏钱多少有些肉痛。 结果她这边还没开始肉痛呢，韩高已经没有任何犹豫纠结的，直接就把蛇皮袋子里的野兔和蚌往地上一倒，然后接过米面，道了一声谢，装进蛇皮袋子里就走了。 ？？这就完了？ 这家伙这么唬啊？ 程尧压低了声音：“算了就这样，我瞧着这小子不错，过阵子我问问他要不要来工程队上工。” 哦，一只野兔两只蚌换一份工作啊？ 那他不亏，倒像是自家亏了。 程尧好笑的揉她脑袋：“也就给他一个机会，本来也要招工的，成不成要看他自己，别想了，快进去看看。” 江晚就自己捧上两个蚌就回了灶屋，对于地上那只野兔，在她心里就是一个搭头，不重要。 后来还是程尧给拿进来的，问她：“明天想吃吗？” 如果想吃，就趁着这会儿有热水，他把兔子肉料理了，明天从早上就开始炖，炖上一天肉肯定就软烂好吃了。 江晚现在对这些根本无所谓，她的心思全在蚌上面。 迫不及待地打开，果然每个蚌里都有一颗珍珠，不过比她之前得到的那25颗珍珠小了点，但品质也很好，应该也很值钱。 她那天在河道上看见河蚌的第一眼，就知道这蚌里面也有珍珠！ 所以，当看见韩高把蚌拿走以后，她才会那么不舍和紧张，不舍自然是珍珠宝贝要飞了，紧张也是担心韩高发现了珍珠的秘密然后泄露出去。 但没想到，韩高这汉子蠢憨憨的，居然根本就没开蚌！ 啧啧，白白错过了两个宝贝啊！ 要是他拿这两颗珍珠去黑市上，能换上多少大米和白面？ 啧，这说明宝贝也讲究一个缘法，这珍珠宝贝注定就是她的！ 一时间夫妻俩分工，江晚处理蚌肉，然后抚摸珍珠，程尧处理兔肉，把皮毛剥下来以后说道： “我们把兔皮攒一攒，到时候可以给你做一件兔皮袄子穿。” 江晚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两人收拾完，眼看外面都很晚了，江晚就估摸着他该歇了一些特别的心思了吧？ 想想也是，他这一天两夜在外面肯定很累了，哪里还有别的精力？ 于是她躲进被窝以后，就在被窝里把27颗珍珠排排队，怎么看怎么欢喜。 正欢喜的时候，突然，程尧开门进来了。 他一进来，房间里的光线瞬间就暗了。 江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黝黑晶亮又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眸。 程尧：“还没看够呢？” 江晚心说，那可不，这宝贝哪里有看够的时候？她一天24个小时，可以除开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看宝贝！ 但是，理智让她闭紧了嘴巴，这么财迷的话，说出来就太丢脸了。 然后默不作声地把珍珠都收进了宝库放好。 她原本以为他今晚要睡个纯素的觉的，但刚刚一对上他的眼神，她就知道，这家伙晚上要加餐，不光吃肉还要喝汤。 果然，她就不应该小瞧了男人的体力，他哪怕在外面跑了两天一夜，但是依旧有那个精力把她翻来覆去收拾一遍又一遍。 最后被累死的只有她自己。 于是，毫无意外的，她第二天又起晚了。 不过程尧这天也没出门，昨晚上外面又下了厚厚一层的雪，他就把家院子里和院门外道上的雪都铲了一下，顺便把昨晚上料理好的兔肉炖上。 等进来看见她醒了，就去泡了麦乳精给她喝，又问：“今天想吃什么？我在兔肉锅里码了点土豆、芋头和粉条，这会儿差不多也应该熟了，我们中午就吃这个？” 江晚一听就有食欲了，他炖的兔肉确实味道十分鲜美，所以在上面码的配菜也都格外好吃，搭配上白米饭，她能一口气吃两碗！ 等吃饱了，她就把高一的数学课本又拿出来研究，边上还有她专门准备的一个小本子写写划划的演算。 程尧没事做，就打算在边上陪她一会儿，然后等下干脆去河道上转转。 结果他才坐下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你这算的不对。” 江晚：“哪里不对？” 她在演算一道题，马飞兰上次问她的其中一个知识点就能用在这上面的。 程尧拿过她手里的笔，然后在空白的纸上给她重新列写了一遍步骤。 江晚看完以后，发现果然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就想错了！ 她脸红，自己一个高中毕业生，居然连高一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关键程尧这家伙比自己大这么多，那他脱离高中数学比她更长时间，应该忘得比她更加干净啊！ 结果人家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错误，还能快速流畅的写出正确的步骤！ 她不想承认自己学渣，于是就夸他：“你是个学霸啊！厉害厉害！” 学霸一夸出口，好像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就把马飞兰问她的几个数学问题全都抛给了他，让他帮着解答。 程尧好笑：“所以你这是打算现学现卖吗？” 江晚：“好像是有些麻烦啊，要不，你直接教她去？” 程尧抿唇，目光不善地盯了她一眼，手里的笔点了点本子：“看好了，这道题应该这么解。” 江晚弯唇一笑，也不逗他了，认真听课。 数学是唯一让她脑子痛的一科，上学的时候就学的很费力，所以数学成绩就真的很差。 但没想到听程尧讲解，她就没觉得脑子痛，反而好像有一种醍醐灌顶开了窍的感觉。 再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解题，果然就轻松很多，而且正确率也提高了不少。 江晚忍不住激动起来，果然，她就说自己不至于偏科这么严重嘛！别的科目她都是可以拿满分的优秀学生，偏偏数学老是要不及格。 原来根源在老师身上啊！是老师的教学方法不对！ 解开了一个困惑烦恼她三年的疑问，她此刻心情很好，嘴巴也甜：“程老师，你以后多教教我啊！” 程尧本来没什么，等听她这么一说，眸色瞬间就转深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幽幽地道： “嗯，江同学这么好学，那程老师不介意多教你一点。” 江晚一顿，随即脸爆红，这这这个男人谁要？赶紧打包带走！太没脸没皮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敢这么开颜色车！ 马飞兰最近帮着操持马三婆家的丧事，就没来找江晚学习。 江晚弄懂了她问的几个问题以后，就背上画板出去采风画画。 她打算画一本相册，主题就是山村日常。 她这边正画的投入，一副画稿即将完成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不远处有个女人尖声哭了起来：“三娃！哎呀三娃你怎么了啊！” 第81章 不适合入画 江晚这本画册的主题就是山村日常，顾名思义，记录的就是山村人家的日常生活。 她刚刚画的就是山村孩子们雪中嬉笑打闹的场景，因为是新年里，所以她的背景画中有一对大红色的春联。 而这一声女人的惊叫声响起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也抬头转去了目光，开始观察，这大概是职业使然。 她想的是，如果场面合适，也可以入画。 她选的这块画画的位置，地势较高，视线好，下面发生了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尖叫的女人夫家姓杨，江晚和她家没什么交集，这家人好像在农场里也很低调的，所以对她家什么情况也不大清楚。 此时看见她着急忙慌地抱着一个男孩从一个房间里奔出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小丫头，看上去一个十来岁，一个七八岁，都很瘦，看上去都是长期营养不良。 女人一边抱着她儿子跑出去，一边大声喊救命，农场里没有卫生站，她大约是想把突然生病的儿子送到隔壁大队的卫生站，或者干脆去镇上。 所以直奔农场里唯一有驴车的高家去了。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走出来看，见状都是吃惊，也很关心：“三娃她妈，你家三娃这是怎么了？” 女人着急忙慌地，只管一边抱着孩子跑一边叫：“救命啊！老高啊！麻烦套个车，送我们三娃去镇上啊！救命啊！” 边上人议论纷纷：“哎呦，她家三娃这是怎么了哟？看着脸色就不大好了。” “是啊，生下来就底子不好，从小就难养，现在又闹这一出，哎呦……” “还不是当年她连着生了两个女娃子，把底子给亏着了，轮到这个老幺就没什么营养了，所以生下来才这么难带么！” “哎，谁说不是呢，老杨家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也真是造了孽咯！” 杨家媳妇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儿一听这个话，对视一眼，都垂下了头，怯怯地跟在妈妈和弟弟身后。 江晚隔得远，并不能听见村里人的纷纷议论，但这一幕娘救子的画面倒是对她有些冲击，觉得很有可取之处，于是她就快速地收起了工具，然后跟了上去。 杨家媳妇这一路的动静很大，老高家虽然离得远，但是也听见动静出来看了，老高负责养着农场里唯一一头小毛驴，负责往公社运送粮食之类的，平时他也会架着驴车出去拉活。 他家养毛驴得精细照料，但只算3个工分，平时有个急事去镇上也会耽误他上工，所以他出驴车赚到的钱，农场就给他自己收了。 因着这个，老高家的条件在农场里算的上是不错的。 老高年纪还不是很大，大约五十多岁，见杨家媳妇这阵仗，当即“啊呀！”一声，说道： “不巧了，驴车坏了！我昨天刚刚拉去河西大队找田木匠去修了，现在肯定还没修好！你这样，赶紧去农场办公室，找主任借自行车，赶紧地送三娃去卫生站要紧！” 老高也是个热心人，杨家三娃自从出生起，有什么事几乎都是他给拉着送去卫生站的，所以这孩子的情况他多少也有所了解，见他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看着就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不免也是大惊，赶紧出主意。 杨家媳妇一听，又慌了：“可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他们就是贫穷山里人，只见过自行车，没骑过，想也知道肯定不会。 老高一把年纪了，也不会。 边上围着的村里人纷纷摇头，他们就没几个会的。 老高：“你找宋主任或者老袁，找他们帮帮忙，人命关天，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杨家媳妇这么听着，其实脚下就没停过，径自往农场办公室跑去。 但她只是一个瘦弱无力的弱女子，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跑了这一段，又是哭又是喊得，实在也没力气了。 于是终于在一个下坡的时候，腿上一软，人摔倒了。 人群立马“哎哟”起来，然后上前去扶去搀，也有人小声嘀咕抱怨：“杨平呢？怎么三娃出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见人呢？” 边上人都撇嘴，不好说。 杨家媳妇的两个女儿也去搀她们妈妈起来，结果手刚一碰着她，就被劈头盖脸地骂： “要死啊！没眼睛的啊？没看见你们弟弟摔着了啊！扶我干啥，去抱你们弟弟起来啊！你们弟弟要是出事，仔细你们的皮！” 两女儿被当众这么打骂也是一声不吭，显然被这么对待习惯了。 江晚看着这个，心里就有了些膈应，正好听见有个老太太嚎着跑近了： “哎哟，三娃！三娃子怎么了！” 然后看见两丫头，二话不说抬手就两巴掌，“哎哟作死啊，肯定又是你们！我们老杨家做了什么孽啊，要你们这俩扫把星来克我宝贝孙子！” 江晚皱起了眉头，她不想再继续看了。 一则她自己对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反感膈应的不行。 二则，她觉得这种重男轻女压迫女儿宠儿子的思想，她不要，也不适合画在画册里传扬。 她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听见杨老太对着自己儿媳妇发难：“你要死啊！你给三娃吃什么了，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拉肚子拉成这样了？” 杨家媳妇忍着崴脚处钻心刺骨的疼，重新抱起儿子往农场办公室去，原本就是又急又疼又担忧，听见这个话火气没忍住就回了一句： “我能给他吃什么，还不是你给他吃了蚌肉！他吃了那个蚌肉就开始拉肚子了！” 周围人一听，瞬间哗然了，看向他们家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他们家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杨家媳妇心知自己说漏了嘴，也顾不得了，只加快了脚步离开。 等杨家人走了，大家才议论开：“他家哪里来的蚌肉啊？” “杨平那样一看就下不了江啊。” 一时有人看见了韩高，就问：“你上回弄到了两个蚌？吃了没？也像他家三娃这样吗?” 韩高是恰好路过这里，还很巧合地和江晚走了个对面，猛然被点名也有点懵，顿了一下才道： “没吃，河蚌是生鲜类，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吃的，容易出事。” 他没说把河蚌换给了江晚家。 第82章 会医的韩高奶奶 可不就是！杨家三娃子看着就不行了啊！ 原本，大家还不相信吃河蚌会吃坏肚子，他们心想不就是个肉么，煮熟了什么东西吃不得，就是山上的老虎肉，古时候都有人弄来吃的，区区一个河蚌，怎么就吃不得了！ 可前有杨家三娃吃了河蚌拉肚子拉虚脱成那样，眼看着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后有韩高说这话，大家就有点相信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小声嘀咕：“你们不记得了，韩高他奶以前可是会看病的，他们家好像也是因为这个，才破落成这样从镇上回来的吧？” 这么一说，大家好像都记起来这么回事了，韩高奶年轻的时候来到四盘嫁人生子，当时带着夫家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的。 据说在打仗的年代也救了不少人，但国医其实早在战争年代就开始没落了，大家更加崇尚西医西药特效药。 尤其8年前开始乱糟糟的，韩家的医馆也是在那时候被砸了。 不得已，韩奶奶就带着当时还小的韩高回了老宅。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七十多岁了，家里也没了别人，只有一个十七八岁，脾气像个炮仗一样的孙子，从镇上回来以后她也再没摆弄过草药，也不再给人看病。 只推脱说眼睛花了耳朵聋了脑子也不好使了，看不了病了，孙子也没能继承她的衣钵，于是渐渐的，大家好像都忘了韩家以前会看病这件事。 现在被人陡然提及，大家恍然片刻，然后瞬间相信了韩高的话。 然后奔走相告，还越传越夸张：“蚌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的，一个不好，是会吃死人的！” 江晚是几天后才听到这个谣言的，当时是马小田看见江晚在画画，所以好奇地凑过来看。 她看着趴在江晚身边不远处的地上玩雪的狼崽子，好奇地问：“江晚姐姐，你家大雪吃坏过肚子吗？” 她还是很害怕大雪的，但也知道在江晚身边，它不会轻易伤人。 按说她应该叫江晚阿姨，但江晚非让她叫姐姐，说这样更好听不显老。 江晚奇怪：“不会啊，我很当心的，肯定不会随便让它吃坏肚子。” 马小田就把最近农场里的谣言学了一遍： “……杨三娃吃了蚌肉差点就死了，到现在还在卫生站里没回来，大家都说这个蚌肉不是可以随便吃的，你家大雪也吃了，它怎么没事呢？” 其实马小田问这个话的时候，边上也有人在，还都竖着耳朵在听，农闲的时候大家都没事干，属实太过无聊，一点点小事都可以激起他们的无限兴趣。 江晚就道：“因为大雪它本身是狼吧，它很强壮的，什么都可以吃，生的都吃，更何况我给它把肉都煮熟了啊。” 马小田似懂非懂，“哦”了一声，然后双眼冒星星：“它好厉害啊！” 江晚笑：“当然厉害了，它是狼嘛。” 周围人一听，顿时更加坚信了韩高的话，蚌肉不能吃。 可这么一来，江晚倒是狐疑了，韩高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就为了打消大家吃蚌肉的念头吧？ 可是为什么呢？ 他难道已经知道了蚌里有珍珠？ 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不应该自己留着珍珠，然后去卖钱换粮食吗？ 何必跟她来换？ 她的这点子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这几天天好，一连几天都是大太阳，雪也渐渐化的差不多了，程尧就陪着张师傅继续外出勘测地形，据说最近不用上山了，反而往附近的其他几个大队跑。 她不懂，也没问。 就自己在家，要么画画，要么在农场里四处遛遛大雪，要么就在家里窝在炕上看高一数学书。 她发现其实按照程尧的解题思路再学数学，真的就简单很多，而且越学越得趣，全当打发时间了。 学习的时候，她会把炕烧暖，反正程尧说了，柴火只管烧，烧没了他再上山去弄。 这天，她解了一上午的数学题，有些头昏脑涨，于是吃了午饭以后，就带着大雪去溜达了。 大雪爱往河道那边跑，因为那边有一大片荒地还连着山，可以随便它山上山下的乱窜撒欢。 江晚就又遇到了韩高。 他明显又下江了，又弄到了两条鱼，一只河蚌。 看样子，他自从第一次下江以后，就没少下去过。 江晚本来就当没看见，转身就想走。 但韩高叫住了她，然后把手里的河蚌递给她。 江晚诧异：“干什么？” 韩高：“谢谢你和程队长愿意给我换细粮，这个河蚌肉我家也不吃，给你吧。” 江晚皱眉看他：“其实你知道河蚌肉能吃，为什么不吃？” 现在年景不好，家家户户都吃不饱肚子，有肉吃谁不想吃，没有得到了肉还往外推的道理。 就比如说杨家，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肉，就可劲儿地留给小孙子吃。 韩高：“我奶说，这个脾胃虚寒或者体抗力弱的人都不适合吃，我家就我和我奶，我要是吃，她铁定要馋。” 所以干脆都不吃了， 不如换成细粮给他奶吃。 这么看来，这个韩高倒是不错。 江晚的视线又落在了他递过来的河蚌上，她接了过来，但是心里却有些讶异，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蚌里没有珍珠宝贝，它就是个纯纯的河蚌。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所以，杨家吃的蚌，也是你给的吗？” 韩高摇头：“不是，据说是杨平从外面带回来的，带了挺多的，我也是运气好才能偶尔弄到河蚌，毕竟江底很深，江水很急。” 江晚就谢了他的蚌，然后继续遛大雪去了。 晚上程尧回了家，她就和他说起了杨家小孙子吃河蚌肉吃坏肚子的事情： “所以，他们这个河蚌是哪里弄来的啊？会不会和咱们这儿的一样，里头其实有宝贝？” 她只是好奇，但如果真的河蚌有珍珠的事被人发现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总不能拦着别人不许他们去弄河蚌啊，再说想拦也拦不住。 程尧：“哦，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平阳大队那边有一条河，从山上下来的，也不深，他们每年过年都会起河底，分鱼分蚌，我看过了，那蚌和咱们这里的不一样，里面没有珍珠。” 第83章 以后洗澡不冷了 江晚就把今天韩高给她的蚌拿了出来给他看：“也是这样的吗？” 程尧什么眼力劲儿，他一眼就确定：“对，是这样的，只是那边捞的勤快，所以河蚌没这么大。” 大江里没人捞，河蚌就长得大点。 江晚这就确定了：“看来品种不一样，不是每一种蚌都有珍珠的。” 程尧：“嗯，而且这个蚌也得吃新鲜的，估计杨家得的是放的时间长了不新鲜，再加上杨家小孙子身体底子本身就不好，一下子又吃的太多，所以吃伤了。” 江晚：“那平庄大队那边没人吃出事吗？” 程尧：“好像没有，听说那边把这个当补品吃，多是成年劳动力或者是身体好的年轻女人吃的。” 这些人一般都不会脾胃虚弱，也确实出不了事。 江晚听着，就把河蚌清洗了，然后晚上炒辣白菜吃。 又好奇：“平庄大队不是离这边很远的，你们要治理河道，怎么要跑那么远？” 程尧：“嗯，张师傅已经想出了彻底治理河道的解决方案，这几天我们去平庄大队，就是去勘测那边的地形地貌，以及评估具体施工成功的可能性！” 原来，张师傅准备从528农场这边开渠，直接引水到平庄大队的那条河，这样就能彻底解决大江急流对528农场这边地势的压力，还能解决沿途大队的用水问题，其实一举多得，如果真的实施起来，是十分有裨益的一个项目。 因为现在各大队取水全靠水井，要么就费时费力来大江这边或者平庄大队那边的河里取水，总之，很不方便。 江晚：“那工程不小。” 程尧：“确实，横跨了好几个大队，再加上地势复杂，没有个两三年，弄不下来。” 江晚听着就觉得他将会很辛苦，见他眉心微拧，以为他在愁工程上的事，对此她不了解，也没法开解，就只能晚上尽力的多准备了一点食材，打算犒劳犒劳他。 当然了，最后肉菜还是他炒的。 但实际上，程尧是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到时候开渠工程动工以后，他就得跟着工程走了，到时候就要和她分开了！ 两三年啊，除开工程在农场这段，他肯定是要随着河渠工程走的，也不能总是请假回来，他到底是工程队长，要统筹整个工程的。 到时候一走几个月，就算中途请假回来，也是分开的时候居多，一想到将有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要和她两地分居，他忽然心里就不得劲了。 不过现在渠道工程还只是评估审批阶段，尚且还远着呢。 他没和江晚说这些，但不妨碍他从现在开始就抓紧一切机会和小妻子腻歪。 自从上次在洗澡间里得了乐趣以后，程尧就比较偏爱在这个地方做那种事，主要江晚从宝库里搬出来的洗澡桶很大，坐下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就是有些费水，总是弄得地上到处都是水。 时间一长也有些冷，虽然有暖墙烤着，但还是很容易受凉。 程尧察觉以后，第一次草草结束，然后给她清洗一遍抱着她回了房间，给她塞回温暖的被窝里，防止她着凉感冒。 后来第二天就拿了一张很大的塑料透明膜布回家，把洗澡间改造了一下，用塑料薄膜把洗澡桶围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在里面洗澡就不冷了。 江晚看见以后：“……” 就半晌无言。 以为她看不出来吗？这个男人真是为了那点子快乐事儿，想尽了一切办法。 程尧见她看着薄膜布，目光只是微微一闪，然后神情自若地道：“你不是洗澡觉得冷吗？以后有了这个，就不会冷了。” 江晚：“……” 洗澡的时候她真没觉得冷，是被他缠的时间太久，水凉下来以后才觉得冷。 程尧迎着她的目光，心里其实也有些尴尬，半拥着她问：“那样，你不喜欢吗？” 江晚耳热，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反问：“哪样？” 程尧就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向自己：“我们现在试试？” 江晚看向外面，这天还亮着，试什么试，万一有人来了咋整？ 于是她软软地瞪了他一眼，撇开他的手出去了。 程尧本来也是逗逗她的，没想这个时候就干嘛，可是被她这么软娇娇地一瞪，心里顿时就痒了，原本只有一两分的欲#念，此时暴涨到了十分。 于是他快步走到了外面，把院门闩上，又关上屋门，进屋以后闷不吭声地开始烧洗澡水。 等水一热，立马就兑了适当的温度倒进洗澡桶，然后拉住她，要求：“我们试试，要是还冷，我明天再改进。” 江晚还能说什么，最终也只能半推半就地从了。 不过说实话，确实很得趣也很舒服。 附近只有他们一家，天暗下来以后也没人会来，于是动静稍微大一点也不怕，到最后，江晚嗓子都哑了，后来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只晓得第二天起来，浑身酸软乏力，就跟骨头被拆了重组过一样。 而始作俑者早就精神奕奕地起床，出门上工去了。 她在床上赖了好半晌，感觉到肚子饿了，这才起床洗漱，然后泡了杯麦乳精，就着松软滚烫的肉包子吃。 这就是有个宝库的好处啊，刚出锅的热包子存在宝库里，不管什么时候想吃，拿出来都是热气腾腾的，和放进去的时候别无二致。 然后又给大雪弄了点吃的，依旧是杂粮粥拌着肉皮，不过现在它一天天长大，牙口越来越好，江晚已经不把肉皮炖的很烂了，煮熟就行。 这边大雪正吃着，马飞兰来了。 自从马三婆家里出事以后，这是她第一次上门来，看着就很憔悴，看样子这些天被折腾的够呛。 江晚看她坐下来腰背都挺不直，还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就道：“你这学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如先去好好休息一下？” 马飞兰摇头：“在家里也没法休息，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你让我在你这里躲下清静吧。”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累的不行，脑子也是昏的，看样子是没法学习了，两人就坐着说话。 第84章 乱套，都跑了 江晚这才知道了马三婆家的后续。 马大成和马建民一起没了以后，他们家就完全乱套了，差点儿连丧事都没办成。 马建民的媳妇毛芳芳当天就哭着跑回了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还把一对双胞胎扔在了马家。 马飞兰：“那俩孩子哭着要找爸妈，家里乱成一团糟，我妈就让我和我哥带他们去镇上找找，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家说没见着人！她根本就没回去！ 他们一听我堂叔死了，那态度立马就变了，逮着我们就要他们的女儿，好像我们把他家的女儿也害死了一样！ 我们当时也懵了，以为她伤心过度跑了，该不会也出啥事儿吧？一时间也有些慌神，还帮着他们家报了警。 结果后来在他们家附近的时候，听人说看见马芳芳慌里慌张地跑回了家，没多久又揣着个包袱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她说到这里，气愤又无奈地叹气： “到这个时候，我们才终于明白，毛芳芳不是出事了，她是跑了，不想管我堂叔家一堆烂摊子事儿，双胞胎也不要了。” 江晚听呆了，心想还能这样的？这还是不是当妈的了，她对马家无情也就算了，怎么舍得下一对双胞胎的？ 那不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吗？ 一时马飞兰又说：“其实我多少能明白她的心思，一个不想守寡，带着俩拖油瓶以后也不好改嫁，第二个大概也是怕我三奶奶还有我另外两位堂伯堂伯母找她负责任吧，几方面一权衡，索性就跑了吧。” 这大概就是人性的凉薄。 毛芳芳跑了，但是家里事儿得处理吧。 马大成的身后事，那肯定是三个儿子均摊，可是因为马家一直没分家，三家赚到的钱一直都被马三婆攥在手里，所以这次丧葬费用就该由公中出钱。 可现在马三婆刚死了丈夫和最喜欢的老幺，心都痛死了，还要她掏钱，那就跟要她命一样，死活不肯拿出来一分钱，只说没钱，让两个儿子出。 事情已经出了，逼着不得不处理，总不至于要让全农场的人看笑话吧？ 也觉得老娘大受打击现在可能脑子糊涂，所以老大老二两家暂时忍了，总归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后面再慢慢计较也不迟。 可是轮到马建民的事的时候，就有的计较了。 老三死了，他也有老婆孩子的，他在城里是工人是拿工资的，平时也不用往家里拿钱，手里的钱可比两个哥哥多的多了！ 两家一合计，这钱好像怎么着都不该他们两家全头承担啊，于是就去找毛芳芳，结果哪里还找得到人？ 毛芳芳跑了啊！连孩子都不要了！ 老大老二气的恨不得当时被江水冲走的是自己！ 两家媳妇更是气的连事儿都不想管了，可又不得不管，于是往日里温顺媳妇样子全没了，都去吵马三婆拿钱： “事情怎么出的？那是妈你偏心着老三家的双胞胎要吃鱼，逼着爸他们下江的！现在人没了，老三家的媳妇跑了，把钱也卷走了！ 我们平时赚一分钱就交一分钱，手里没有半点私房钱，现在出了这事儿，妈你不拿钱，咱们家这事儿还办不办了？” 这话一出，不就等于是在指责马三婆害死了马大成和马建民吗？ 这还了得？ 马三婆本来就因为一下子没了男人和老幺，整个人都要疯癫了，再被戴上这一顶害人的帽子，她就彻底爆发了，逮着两媳妇就是一通乱揍。 两媳妇简直觉得疯魔了，这个家根本没法待了，于是也全都卷卷包袱跑回了娘家。 这烂摊子她们不管了！ 马家就乱成了一团，每天都是各种吵闹声咒骂声哭喊声，还有双胞胎哭着要爸爸妈妈的声音，总之，一刻也没消停过！ 可到底人死了，家里事儿不能不办啊，于是这烂摊子就落在了马和同一家身上。 马和同一来是马大成的侄子，二来又是小队长，两家又住的近，这担子左右是逃不过的。 江晚看得出来，马飞兰也是被吵的要疯了，今天就是个倾诉者。 那她就尽职尽责的当一个聆听者，但她也不是只当了个树洞，她一边 听一边在脑子里构想这幅画面，觉得好像也有些意思，可以画一副诙谐幽默的连环画！ 比如山村人家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其实，生活本身就是故事。 她心里有了想法，于是就更耐心听马飞兰讲马三婆家的一堆糟心事。 两个儿媳妇跑回去了，俩儿子要去接人回来，马上要发丧了，她们做儿媳妇的不到场不像话，但是马三婆不准儿子们去，甚至还以死相逼，因为她觉得俩儿媳妇竟然敢责怪她，敢对她发难，这是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要修理！ 饶是马和同一家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这么僵持着的时候，俩媳妇倒是回来了，可是带回了一帮人手，就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 来了也不说其他，就一个要求，分家，不分家就离婚！ 他们各家辛辛苦苦宝贝着养大的女儿，到了婆家尽心尽力操持婆家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被婆婆这一顿莫名其妙的打是怎么回事？ 还有老三家的双胞胎扔在这里了，不分家，难道要他们帮着一起养别人家的孩子？ 没这个道理啊！ 于是马家又是好一通闹腾！ 江晚纯粹就当听故事，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画架构，她越听越觉得连环画都要成型了！只差动笔画了！ 于是，她忍不住好奇结局：“然后呢？” 马飞兰有气无力地：“分家了，不分估计要闹得没法下葬，后来是宋主任出面，安排的分家，这才算暂时消停了。 双胞胎给我三奶奶养着，两个堂伯逢年过节给她孝敬粮食和钱，其实这和她们养着这对双胞胎也没差。” 江晚：“那不是完事儿了么？还在吵什么？” 马飞兰：“那不是又在掰扯人是谁害死的么，不知道谁提了一句，当初是三个生产队队长建议下水的，所以我三奶又找他们去了。” 第85章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江晚听到这里，完全目瞪口呆了，心里好几个大大的惊叹号！ 这要不是就发生在她的周边，她都想象不到，居然还有如此奇葩，战斗力如此顽强的人！ 不过那三个生产队长也确实不无辜。 马三婆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好像家里男人和老幺死了，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战斗力。 三个生产队长，她轮番去闹，闹完这家闹那家，闹完那家闹这家的，反正就是自家现在日子不好过了，也别想别人好过。 不是都要吃鱼的吗？ 凭什么你当生产队长的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们下去了，我们淹死人了，你们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她这么闹，也不是全无作用的， 至少，她真的因此闹到了一点赔偿，家家户户都穷，生产队长家里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赔钱是不可能赔的，那就各家都被逼着拿了点粮食出来给她。 现在粮食多金贵多难啊，那简直就等于是被她从各家的嘴巴里抠出来的！ 于是，这个新年里整个农场一直都闹哄哄的，大家全都在看他们笑话。 就连江晚都跟着马飞兰去看了两回，她以前长在北城雨花街，虽然市井小民泼妇骂街的事情也不少见，但是到底这年景大家都过得小心翼翼的，一不小心话说不对就要被扣上一顶帽子，说不定因此全家就遭殃了，所以哪怕吵架骂街，也都很委婉很收敛。 像这样的大场面，江晚切切实实地第一次看见，十分震撼，于是也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她的创作灵感。 于是她闭门画画，终于在正月十五这天，把她突然灵感起来要画的诙谐连环画给画好了。 她拿给程尧看：“怎么样？” 她每次画的画，程尧都会认认真真地看，这一次也不例外，所以，他当真从中看出了一点最近农场里那点糟心事的影子。 他好笑地看着江晚。 江晚大大方方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不过她这画其实在真实事件上做了非常大的改动，确切的说，她确实只有灵感来源于现实。 要不是他洞察力惊人，其实也很难把她的画和现实联系在一起。 他笑：“准备什么时候寄出去？” 江晚：“你什么时候去镇上？帮我寄一下吧。” 农场这边要寄信，大多都是去镇上，有的也会等邮寄员下来送信的时候把信给他带去。 但是江晚不准备假借他人之手，怕出意外，还是送到邮局信箱最为妥当。 要不是去一趟市里太不方便，她其实都想自己亲自送到出版社。 程尧：“我明天正好要去镇上，宋主任年前定的那批桑树苗到了，我们要去运回来。” 江晚就把最近画的几幅画都拿出来，都是应出版社要求画的插画，连同这一套连环画一起，打包装好交给他。 又问：“农场有驴车的啊，怎么要你们工程队去运？” 程尧就浅浅笑了一下：“我正好去领拖拉机，再说这次来的桑树苗很多，就一辆驴车来来回回的拉，得拉到什么时候？ 宋主任现在可指望着这些桑树苗带领农场翻身呢，他可宝贝那些桑树苗了，不敢大意的。” 江晚听他这么说，忽然就想到了上次在河道岸上，宋主任的爱人徐丹对她说的话，于是也就和他提了提。 程尧温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一双眼睛看着她，里面笑意盈盈，眼眸又黑又亮，显得整个人十分愉悦。 他弯唇笑了一阵：“你男人是这么容易被占便宜的人吗？” 江晚就明白了，他们男人之间谁帮谁，肯定牵扯着她不懂的利益关系，那她也不想懂。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点头：“嗯，反正咱们不能吃亏。” 程尧被她这一本正经不肯吃亏的模样逗得大笑，她怎么能这么有趣，这么可爱？ 果然是他程尧一眼看中的女人！ 这么想着，他心头忽然火热起来。 一低头就吻了下去，缱绻柔情，小心又炽热地吻她。 江晚原本也被他笑看的有些羞臊，想不明白他明明多么正经严肃不苟言笑的一个男人，在外人面前别说笑了，连和颜悦色都少的可怜，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在她面前笑的如此荡漾的呢？ 她直觉有危险，想躲，然而到底是晚了。 炽热浑厚的男人气息将她瞬间包裹住，让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被动的承受。 渐渐得了乐趣，她也会狡黠俏皮地回应挑逗一下，直到明显感觉男人被她挑起了大火，这才推了他一把： “别闹，现在天还亮着，等下有人来。” 程尧这才松开她，然后额头抵着她的，视线落在她被他滋润的红艳艳的嘴唇上，低声又缓慢地说道： “晚上等着。” 江晚面红耳赤，装作没听见，没应声。 但是她的反应哪里能逃过男人的眼睛，男人愉悦地笑开，只抱着她没再说什么，过了半晌平复了身体，这才出门去了。 四盘这边冬天冷是真的冷，但是雪期并不长，过了年开了春没两天雪就化干净了，地里就可以收拾起来了。 翻地、除草、沃肥，为春种开始做准备。 开荒的队伍也开始了。 农场的铜锣一敲响，开始正式上工，江晚也不能例外。 但其实，这会儿天还冷着，天还没亮就要从被窝里爬出来，那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程尧自己没所谓，他都习惯了，甚至一晚上不睡都不要紧，但是看见自己小妻子那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就心疼的很。 于是本来要等以后给她一个惊喜的，此时也忍不住说出来想给她先欢喜欢喜： “我看宋宏远不是个孬的，这一次改变应该会有成效，到时候农场的生产任务上来了，说不定上面真的会批准建小学，到时候你去学校当个老师吧，你是高中毕业，当个小学老师绰绰有余了，老师的工作轻省，那样就不用再下地了。” 很意外的，江晚听了也没见多开心，瓮声：“到时候再说吧。” 她又贪恋了一会儿温暖的被窝，这才哆嗦着爬起来快速穿衣服。 程尧大约看出来了：“你不喜欢做老师吗？” 第86章 二月茵陈三月蒿 江晚以前确实想过，如果学校办起来了，那就争取当个老师。 毕竟和一年到头每天下地坑次坑次，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赚那么点工分相比，当老师真的很好。 至少不用早起，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冒雨抢收抢种，还有周末假日和寒暑假，工资也高，确实好处多多。 可是这个新年她在农场各处采风画画，见识到了山村小孩的野性，她突然就犹豫了。 这些山里小孩之前没有正规上过学，太野了，没有多少一心向学的心思，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耐心，也没那个能力教育他们。 而且以农场人对女知青的排斥，她想当成老师，估计很难。 于是说道：“到时候再说吧，上面不是要求生产任务的么，我觉得一时半会儿也未必真的能办起来小学。” 程尧又深深看她一眼，没再接着这个话题，心里却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当下两人都吃了点从宝库里拿出来的早饭，掺了大米的杂粮稀粥、白面肉馅包子和蔬菜烙饼，配着酱菜吃。 江晚又泡了麦乳精，给两人的军用水壶都装满，带在身上喝。 第一天上工，宋主任亲自敲响铜锣分派任务，翻地除草沃肥开荒各有各的队伍。 其中有个生产队专门负责栽种桑树苗。 不过这任务没落在江晚所在的生产队，他们的生产队长是牛山，相对另外两个就比较老实实在，这种事儿他一般都不会去抢，抢也抢不着。 马合同这个小队又被分到了继续开荒。 江晚对此倒是很满意，既然注定要下地，那去开荒倒是不错，毕竟在荒地里兴许还能寻摸到不少宝贝呢。 她这么想着，还真叫她发现了一些宝贝，比如说一种只在2月里才能吃的食材，茵陈，也叫白蒿。 在民间，小范围的流传过一句谚语：二月茵陈三月蒿，四月五月当柴烧。 这就说明了采摘白蒿食用的时间很关键。 但实际上这么说也很片面，白蒿本身就是药食两用的，2月采摘就是高档的食材，过了2月就采摘入药，到了5月里就真的只能当柴火烧了。 但这些，显然农场的人是不懂得。 江晚原本也不懂，但是看上一眼，她就了解了这棵植物的属性，然后眼睛扫了一圈四周，美滋滋地开始薅了起来。 主要现在这个季节的蔬菜实在是太少了，大白菜、酸菜、折耳根、荠菜和雪里红被她翻着花样做，也早就吃腻味了。 现在能有个新鲜物事儿换换口味，这很好！ 于是她就可着有白蒿的地方去，反正都是开荒，也没规定要统一方向，而且喜欢盯着她挑事儿的陆青香怀孕请假了没上工，所以没人烦她。 所以这开荒的第一天，江晚其实干的很开心，也不是很累，因为她几乎都是蹲在地上往前挪进度的。 因为之前她和陆青香他们比赛也没输过，所以即使有人看不惯她这样，觉得她是在偷懒，但现在也没谁明着酸她。 晚上到家，江晚虽然累，但她脸上都带着笑。 把院门一关，进了灶间就把藏在宝库里的白蒿拿了出来，献宝似的给程尧看：“今晚上我们吃这个，换换口味！” 程尧自然不认识这是什么，看上去就像一堆杂草，这能吃？ 江晚见他怀疑不信，自然又是一番解释，然后用两个鸡蛋炒了一盘子白蒿。 还没出锅，就能闻见一种扑鼻的清香，十分勾人味蕾，在这个食材匮乏的季节里，确实很诱人！ 江晚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那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连呼：“好吃！好吃！”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递到程尧的嘴边：“你也尝尝，真的超级好吃！” 程尧就着她的筷子尝了一口，只觉得越嚼越香：“确实很好吃。” 虽然是一盘野菜，但吃起来口感绵绵的，还带着一股特有的清香味，感觉一点也不比肉菜逊色啊！ 江晚笑：“好吃吧！我就知道！那我明天看见了全采回来！” 实际上她的宝库里就有不少，大概能吃个五六顿的。 但是美食谁会嫌弃少呢，再说这玩意儿过了这个季节就不能吃了，农场里也没人识货，放着当野草不是浪费么！ 不过，到底这是她的自认为。 她连着采了两天白蒿，总算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有时候某一块荒地上，她明明感觉这里就长着白蒿，可是怎么她没看见了？ 她觉得匪夷所思，她的直觉应该不会出错啊！ 于是她还挖地三尺，当然这是夸张了，不过她真的挖了，就想看看是不是长在泥里面没冒头啊？ 等她挖出来一些白蒿的根茎，她瞬间就明白了，农场里也有人懂这玩意儿能吃，也在采。 她左右看看，也不知道是谁，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没太管这件事。 也就继续埋头干活。 边上钱朵看见她面前一个坑，不免奇怪：“江晚，你这是在干啥呢？” 江晚就把土掩了回去：“我挖挖看有没有石头。” 是吗？ 可明明这一带荒地没有很多石块啊，钱朵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但是也没多问。 因为这会儿到了中午放工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停了活，准备回家吃饭休息。 有人就和钱朵说话：“你这几个月了啊？” 钱朵：“快6个月了。” “那个陆知青比你还小两个月吧？她真的就请假不上工了啊？那她这样懒，以后她家吃啥用啥啊？” 钱朵就替好友解释一下：“她那也是没办法，身体底子就不好，怀孕了反应特别大，上回好像还见血了，下地都麻烦，是真的没法上工，已经和主任请好假了。” 一般上工请假只需要和小队长说一声，她这都直接和农场主任请假了，谁还敢说什么？ 不过私下里免不了嘀咕一声：“女知青就是娇气！” 再看见江晚的时候，又免不了交头接耳：“也不知道这个到时候怀上了会怎么样，估计也要找理由不干活了。” “啧，咱们农场这是请来了多少祖宗啊，晦气！” “话说，这江晚结婚也有半年多了啊，怎么就一直没见动静呢？” “谁说不是啊，那程队长一看身板就是个结实强壮的，在床上肯定有劲儿，功夫也差不了，啧，别不是这江晚是个不行的吧？” 第87章 流言蜚语 “哎哟，难说哦，你看她长那样，身板瘦瘦弱弱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生养的啊！” 马飞兰母女俩从旁经过，正好听了一耳朵，马婶子没觉得啥，还特地看了看走在前面越走越快的江晚的背影，心里其实是认同的，这身段看上去是很得男人欢喜，但就是太瘦弱了，估计不好生养。 马飞兰就虎瞪了那些碎嘴婆子一眼：“今天大家都干了几个工分啊，还有这闲心瞎话，不如晚上加个工吧，没得拖累了我们小队的进度！” 到底是把聚在一起闲话的碎嘴婆子们给唬散了。 马婶子瞅了自家姑娘一眼： “你这脾气也得改改，人家说了就说了，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你还管得住人家的嘴啊？ 你要实在想管，就劝那江晚早点给程队长生个大胖小子，那这些娘们就消停了！ 不然你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不然你嚷嚷开了，是想叫大家伙都知道？到时候人家本来是在背地里闲话的，被你一嚷，人家就还真明面上说起来了，到时候没脸的不还是她？” 马飞兰眉头一皱，觉得她妈难得说的有点道理，但还是警告她：“你别乱嚼舌根就好！” 至于劝江晚生孩子？ 啧，她毛病了啊管人家这种事！ 不过后来再遇到有人闲话江晚不能生的碎嘴婆子，她也还是怼了几句，怼的她们稍微消停收敛了一些。 但不知怎么的，江晚不能生的流言蜚语还是传开了。 不过没谁敢把这种话往正主面前去说，一来程队长平时不说不笑的，看着就很唬人，谁还往他面前说他老婆不能生，那不是缺心眼儿找打是什么？ 至于江晚么，大家都怵她那只狼崽子，过年以后这狼崽子也不知道吃了啥，蹭蹭长的可快，看着一天一个样，也是吓人的很。 正月十五过后，程尧忙了几天，然后抽空在某个晚上去了趟黑市。 买了不少的东西，白米白面一样三十斤，还有一些肉、蛋、水果和家里日常要用到的一些小东西。 比如火柴、蜡烛之类的，这种在黑市买不用票。 程尧趁夜归来，把东西交给江晚，然后就推着她回了被窝：“物以稀为贵，过完年后，黑市粮食的价格翻了不知道几翻。” 江晚一听不免咋舌，米面直接长到了8毛一斤，已经比肉价都贵了！ 那可真是没点底子的人家都吃不起！ 于是这么一算，他这趟去黑市，花了就得有五六十块啊！ 那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啊！ 江晚心疼了，回笼觉也不想睡了：“也不知道我的那些画稿能得多少钱。” 想着好歹要多得点钱，这样才能继续好吃好喝啊！ 程尧从后面拥着她的腰，感受被窝里和她身上传来的馨香暖意，已经昏昏欲睡了，闻言也只是： “嗯，应该过几天就能有消息了，时间还早，再陪我睡会儿。” 江晚觉得自己在口腹之欲这块到底应该收敛一下，至少等春收以前，她得省着点。 要是今年各处年景好了，米面价格下来了，她再顿顿白米白面也不迟。 这么胡思乱想着，她竟然睡不着了，于是干脆也不睡了，眼看外面也不早了，再过个把小时就得上工了，于是没有惊动已经睡熟的程尧，跨上篮子带上大雪去了荒地。 大米白面没得敞开了吃，那就多挖点白蒿吧，好歹这东西美味！ 她平时物色了一片荒地，里面长了挺多的白蒿，按照正常的开荒速度，这片荒地他们在2月底之前怕是开不到的，那白蒿就长老了。 所以江晚就直奔那边去。 然而到了那里才发现，有人比她更早。 那身影高高大大的，虽然蹲在地头，但一看就很健壮结实。 这时候天还没亮，四处黑黢黢的，猛然看见这么一个影子，着实让人害怕。 饶是江晚有大雪保驾护航，也免不了发憷。 然而她刚到，那个人影就站了起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煤油灯，拎起来照亮了一下，江晚就看清楚了，竟然是韩高。 她愣了一下，视线再落在他拎着的蛇皮袋上，心下恍然，原来是他啊！ 真没看出来，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知道白蒿这种精细东西。 不过当下两人也没说什么 ，就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各自分开。 江晚是开始采白蒿，韩高则是采好了，现在准备回去。 她的动作很快，而且因为她特殊的直觉，所以总能很精确地知道白蒿的位置，所以不用浪费时间找寻。 大雪守在边上，一直安安静静的，说明没人靠近发现她，于是她更是放开了手脚，挖一株就往宝库里扔一株。 个把小时，她就挖了一大堆，全都堆在了宝库里。 直到天光放亮，眼看要到上工时间了，她才收了工具，带上大雪回家。 她刚进家门，就看见程尧起来了，正拧着眉要往外去，见着她回来，紧绷的神色才软和了一点，他几步上前，捉住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么早去哪儿了？怎么不睡了？” 其实早在她起床的时候，他就警觉了，只是当时她哄着他说要去上厕所，她平时又是那么爱睡的一个人，这就让他没有多想，直接睡了。 等他下意识伸手一捞，发现身边没人，这才惊醒。 匆匆起来一看，家里居然没人，他刚要出去找人，她就回来了。 江晚回身把院门关上，然后拉着他进屋：“我去挖白蒿了啊，这东西也就这几天了，再过段时间就不好吃了。” 她边说边兑了温水洗手，然后推他进房间：“你快去睡会儿吧，我要去上工了。” 程尧没想到她一大早的不睡居然是去挖白蒿了，瞬间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又明白了，她大概是想着没有白米白面吃，就多吃点白蒿弥补一下吧？ 于是叹气着把人拥到自己怀里： “我们钱够花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必节省，也不必这么辛苦早起去挖白蒿，而且像去年那样的年景不可能一直有的。 以后年景好的时候，粮价下来了，咱们就多买点米面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好么？” 第88章 你想吗? 江晚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反正她宝库里空间大着，又是绝对保鲜的，放再久都不会变质。 但当下她虽然答应了他，但之后吃食上还是肉眼可见的节省了不少，当然不是节省肉肉，是节省米面。 纯纯白米白面的没有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混着大米白面的杂粮杂面。 程尧无奈，只好去黑市去的勤快一点，看见白米白面就弄回来，确保家里存货多，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江晚虽然确实想吃白米白面，但是也真的心疼钱，于是就更加期盼着自己的稿费。 好在，又等了几天，总算等来了邮寄员同志送来的汇款单。 当时大家都在地里干活，邮寄员一进农场，大老远的就开始喊：“江晚同志，有你的信！” 等到了她面前，就笑呵呵地道：“一共是50元的汇款单，你检查一下，然后这边签字。” 江晚这下揪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了一点，50元呢，可以买很多白米白面了！ 于是，江晚又得了50元稿费的事情全农场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替她高兴，但多的是羡慕嫉妒和酸唧唧的。 就有人远远地喊：“江知青，你画的什么画啊这么厉害能拿这么多钱，你能不能教教我家娃啊，让他们也跟着画画，也不至于要赚钱，就当长长见识了！” 说是不想赚钱，可是不要钱又干嘛这档口上赶着要江晚教画画呢？ 有人起了个头，还真有不少人朝这边看来，都有些意动。 马飞兰看不惯，直接对她道：“你别理他们。” 江晚当然不搭理他们，就当没听见，继续蹲在地头，一边挖杂草树根和石块，一边偷偷地挖了野菜放宝库里。 大家见她不搭理，难免就有些阴阳怪气地嘀嘀咕咕。 可他们丝毫不能影响江晚的好心情，她想着其实自己平时勤快点，多画几幅画，就算每天吃白米白面也吃得起了！ 再说了，就像程尧说的，他们家底厚着呢，够吃。 也不会年年都是年景不好的，到时候年景好了，粮食丰收了，粮价自然就下来了。 所以愁什么呢？就该吃吃该喝喝呗！ 这天晚上晚饭之后，宋宏远和徐丹夫妻俩溜达散步着到了江晚家里。 说是没事散步路过，谁信呢？ 但江晚也不问，人家既然上了门，自然是客气有礼地招待着。 宋宏远笑呵呵地开口：“江晚同志，最近开荒工作很累吧？还适应不？” 江晚当然标准式微笑说不累，然后等着他的下文。 宋宏远就笑着继续：“江晚同志果然是不怕吃苦不怕累，这种劳动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只是，我这儿有个事儿，还想请你帮个忙。 就是那片桑树，现在种是种下去了，但是我这也是第一次种没经验，山里人也没啥文化，照料上难免会有些疏忽。 我就想到你是高中毕业啊，应该懂的多一点，不如以后就由你来照管那片桑树林吧？这样你每天不用下地了，还能拿6个工分，你觉得如何？” 他这次种桑树也是试探着前进，并不敢大刀阔斧，所以只种了10亩地，不算特别大。 但是因为第一次种，各方面都是淌水过河，所以确实需要一个稍微懂点的人看守照料。 江晚没想到他居然想让自己去，平心而论，不用下地还能拿6个工分，确实是个不错的差事。 可她要是被困在桑树林里了，哪里还有机会时不时地在荒地里或者上山发现点好东西呢？ 现在野菜对她来说都是好东西！ 而且，就算能及时发现桑树哪里出了毛病，但是她并不懂治疗啊，而且，如果是自然的问题还好说，如果有人为故意捣乱呢？ 江晚光这么一想想，立马就觉得麻烦了。 于是想也没想一口回绝： “我不行，我高中没学过这些知识，我来农场之前是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对农作物更是一窍不通，你看我连开荒工作都做不好，所以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做不了这份工作。 而且我要是接了这份工作，农场里怕是很多人都不服，这不利于主任您继续开展工作的啊。” 宋宏远和徐丹都没想到她会拒绝，这不是送上门来给她的清闲工作吗？她居然推辞了？ 而且她说的有理有据，居然叫他们无法反驳。 程尧其实也很诧异她会拒绝，但他尊重她的选择，于是当接收到宋宏远看向他的眼神时，他选择不做声，意思很明显，他爱人的事情，她自己做决定就好。 宋宏远无奈，可江晚铁了心的拒绝，他也没办法。 当下只能说起第二个来意，却是对程尧说的：“之前说好的，过了正月十五就组织捕鱼的，你看这都过了快个把月了啊……” 但他没想到，程尧也直接拒绝了：“这件事，怕是不能了，之前是我不懂，没考虑清楚就随便答应了。” 宋宏远呆了：“难道又有什么说法？” 之前的说法就是正月十五之前不开捕。 程尧：“倒不是这个，是现在眼看就3月份了，大部分鱼类都要开始产卵了，咱们这个时候开捕，不合适。” 宋宏远：“……” 这么个理由，他居然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开捕不是小打小闹，是规模很大的，要足够一个农场这么多人够分的量。 这么一来，还真的不合适在这个时候开捕，毕竟他也听过以前猎户的老话，打猎捕猎要适可而止，雌性能不捕就不捕，怀孕的雌性更加不能下手。 宋宏远闷闷地走了，徐丹就在后面跟江晚打招呼：“你别管他，他就这个德行。” 江晚笑了笑。 送走了人，程尧关门进去，两人洗澡过后上床睡觉。 江晚侧身，手撑起脑袋对着他，问：“你们是不是以后都不捕鱼了？” 她以为他今天拒绝宋宏远，是因为新年里他们私自下江还出了人命的这桩事。 她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江里的鱼好肥，江底的蚌很鲜还可能有宝贝！ 程尧原本就抱着她的腰，此时因为她侧身，更能感觉到她的玲珑身段，还有那铺面而来的温热馨香。 他的呼吸倏忽紧了：“你想吗？” 第89章 满足你 江晚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点头说道：“当然想啊！我还要那些蚌……” 结果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本来躺在她边上的男人，突然一个翻身上来，眼神幽暗危险，声音暗哑，气息灼热烫人：“满足你。” 江晚：“！！” 她说的不是这个啊啊！！！！ 这个男人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可她的任何言语都淹没在男人炽热的吻中，整个人很快就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脑子里全是星星火光，没法思考。 眨眼间衣服全…… 自从十五过后，江晚要上工，程尧工程队那边也很忙，所以晚上两人偶尔来个运动也只是浅尝辄止。 今晚可算是欢畅了，只是被窝……睡着并不舒服。 江晚哼哼唧唧地从宝库里拿出干净的被单和被子，程尧迅速换好，这才拥着她沉沉睡去。 江晚毫无意外睡过了头起晚了，等她起来，外面天光大亮，拿出怀表看了 一眼，已经十点了。 好么，都这个点了，她干脆不用去上工了。 于是起床刷牙洗脸，走到院子里迎面就看见昨天还睡了的床单和被套都被拆了洗好晾平整了，不由的想起昨晚上的某些画面，她一阵面红耳赤。 太羞耻了，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的！ 不过不得不说，那样确实很得趣，她现在光是回忆一下，就忍不住骨头发酥。 她赶紧移开目光，又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冷静下来。 她这边收拾妥当，刚端出用白蒿和白菜煮的蔬菜粥要吃，外面程尧回来了。 她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想到自己早上睡得太死，他起床离开她都没察觉，自然就没给他拿早饭，就以为他是没吃早饭出门，这会儿肯定饿了。 于是道：“那我给你再拿点儿，一起吃，你想吃蔬菜肉粥还是纯蔬菜粥啊？” 她的宝库里都有。 程尧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莹润殷红的脸上，那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他忽然心口滚烫，几步走到她身边，一边道：“不用，我早上去食堂吃了点，现在不饿。” 江晚点点头，他不饿，她饿了，昨晚上体力消耗的太大了，她觉得现在自己能干得下一头牛。 于是也没管他，认真干饭。 程尧见她吃的差不多了，就道：“我带你出去走走，消消食，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今天不用去上工。” 江晚心里就哼哼，那是应该的，她的力气昨晚上都被耗没了，可再没有精力去开荒了。 对于去外面走走也很有兴趣：“去哪里？上山吗？” 自从正月十五以后，她一直在上工开荒，一天也没休息过，自然也就没上过山。 程尧见她兴致很高，就道：“先去河道上走走，然后带你上山。” 江晚一想，确实河道那边的山上她还没进去过，于是就同意了，当下程尧替她洗了碗筷，又催她去换个厚衣裳，戴上了帽子围巾，这才锁门出去。 现在虽然是三月了，但倒春寒，尤其去河道上风很大，山上越往里走越冷，所以还是得当心着点，冻伤风感冒了难受不是玩的。 大雪自然跟着，一到外面它就撒了欢，快乐的仿佛像个傻狍子。 走近河道，江晚一眼看出了异样，以前光秃秃的，靠近了就仿佛要掉下去的河道岸边，现在每隔一段距离都种上了一人高的树。 是栗子树。 程尧见她注意到了，就道：“张师傅说河道边上这些地荒着也是浪费，种树还能巩固堤坝。” 江晚：“所以你们就进山把栗子树挖出来种了？” 程尧：“嗯，这样以后想吃栗子也不用进山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江晚转头看他，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栗子树要结果，可得等几年了，起码5年吧，而且你们现在这个时候移栽，说实话，江风太大太冷……” 程尧一听，有道理，于是立刻喊了小陈和大伟过来：“安排下去，给新栽的栗子树进行保暖，当心着点，确保每一棵树都要存活！” 等安排好才想起来江晚说的前半句，要5年以后才能吃得着栗子啊？ 夫妻俩对视着，然后都笑了。 程尧无奈：“算了，那以后你想吃，我还是给你去山上弄。” 江晚笑：“嗯，5年后就吃着了，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也不用冒险上山，其实还是很方便的，我先谢谢你啊程队长！” 程尧看着她狡黠俏皮的侧脸，就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用力一揽拉到自己怀里。 他低首缓声道：“这么谢可不够，晚上我们去洗澡间里，嗯？” 江晚感觉他炽热危险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耳朵和颈项上，脑子里立马就有了昨晚的一些画面，然后再联想到把床换成了洗澡盆…… 她瞬间觉得腿软，要不是被他揽着腰，她只怕是路都要走不动了。 她心里旖旎心思起，但面上故意绷着，一本正经地警告他：“别胡来，这是在外面呢！” 然后就挣开了他的手臂，兀自软着腿往前走。 程尧被她这软娇娇地瞪了一眼，没觉得有啥威慑力，反而心头更加火热了。 他手指微微蜷起，轻笑一声，然后大踏步跟上她。 两人上了山。 等进到林子深处，确认周围没人之后，他到底是没忍住，从后面一把拥住她，然后低头，绕过颈项吻她。 四周一片静谧，这样的环境就很助兴，也很容易叫人失控。 但好在程尧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并没有在荒郊野外弄得太过火。 惹恼了小妻子，今晚的洗澡间恐怕就约不成了。 江晚恼他，但也不敢动作过火，就怕惹得他反而更加上火。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其实，河道上树下那边还有很大一片空地，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程尧：“没有，你想干什么？” 江晚：“种南瓜啊！反正那一大片地空着也是浪费！” 农场里是不可能种南瓜的，她想吃，只有自己想办法。 程尧：“嗯，好，回头你把南瓜籽给我。” 夫妻俩平复了一会儿，边说边继续往山上走，一路看见野菜就挖，看见野鸡蛋就捡，反正活的野物是不可能有的。 第90章 洗澡间之约 两人一路上山，一路捡野鸡蛋、鸟蛋，看见鲜嫩好吃的野菜也没放过。 总之两人一路上去收获颇丰。 江晚想着，难得上来一趟，不能浪费，于是提议：“我们别再原路返回了吧？” 程尧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这是想趁着下山的功夫，看看能不能还弄到点东西。 他道：“可以是可以，但这样就绕远路了，我们到家可能都天黑了。” 他其实心里是排斥的，绕路太远，走的太累，她那么娇那么弱，回家肯定没啥气力精力了。 那晚上的洗澡间之约怎么兑现？ 就算兑现，也注定不得尽兴。 这么计较着，他就开始在心里想对策，怎么才能委婉又有效地让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跟着自己下山，还是原路下山呢？ 结果，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江晚先就激动短促地叫了一声：“嗐呀！真的有！” 然后就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一旁蹿了出去，那激动着急双眼冒着星光的小样子，一看就是发现了好宝贝！ 虽然知道她进山以后，这附近应该没什么活物，也不会再有野兽之类的，但是看见她这么激动咋呼的小样子，程尧还是吓得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你慢点！别着急。” 然后跟过去一看，眉梢一挑，果然是有好宝贝。 但是两人的关注点不同。 江晚发现的宝贝是草莓，野生的，也是她今天进山以后最想找到的东西，她小时候吃过，有印象就是过完年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上市的。 但是她没见过长在地里的草莓什么样，也不确定这片山上有没有草莓，于是虽然想吃，但也没说出口，只暗暗希望运气够好，能够碰上。 这不，还真的叫她给找着了，而且还不少，蔓延成片，得有小半亩。 江晚喜滋滋地指挥程尧：“程尧！快帮我一起摘，你手劲儿大，小心点，别捏碎了，碎了容易烂，不好吃。” 然后就一头扎进草莓地里去了。 程尧暗暗挑眉，发现她心情很好的时候就很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看着她欢脱的背影，勾起嘴角摇摇头，然后蹲下来帮着一起摘草莓。 江晚采完这一片，然后再向四周看看，直觉是没有了。 她想了想，索性连根带泥的挖了几株，扔到了宝库里放着，草莓也都存了进去。 还挺多，得有个十几斤，其他的果子还没熟，青着呢不能摘。 她打算过几天再来一趟。 江晚忙活完，笑嘻嘻地：“走吧，我们回家！” 程尧这时候才指了指草莓地的另一边：“等下，那边还有宝贝。” 江晚：“嗯？” 还有啥宝贝，她怎么没有发现？ 她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眼睛就瞪大了！ 嗨哟，她就说了，今天上山以后她就直觉有宝贝，原来不止是草莓啊，还有灵芝！ 而且这里难道是一片风水宝地不成？ 灵芝还不止是一朵，就上回那种紫灵芝，明面上看就有两朵，个头都不小，和上回那朵大的差不多！ 江晚呼吸都屏住了，然后赶紧上手摘。 摘完两朵往前再一扫眼，好家伙，还有两个小点的紫灵芝。 以为这就没了，正要摘完走了，却没想到一转身又看见了一朵赤灵芝！ 江晚连惊呼都懒得惊呼了，直接上手摘，摘完再四处寻摸着找。 不过后面再没有了。 今天一共摘到了五朵灵芝，一朵极品赤灵芝，四朵紫灵芝。 然后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两人一狼才又原路下了山。 晚上，吃饭的时候，夫妻俩边吃边聊。 江晚：“你说我这草莓种哪里比较好？它好像很会蔓延的，咱们家的自留地估计不够给它长得。” 程尧沉吟一下：“要么，还是种到河道上去？你要是种咱们家的自留地，那就没法长其他的了。” 江晚摇头：“不种河道。” 南瓜那是没办法，她想吃又没地方种，而且到时候会长很多很多，她一个人吃撑了也吃不完，而且到底是蔬菜，偶尔吃吃解解馋就好，吃多了会腻。 她想着就是多屯一点放宝库，以后有机会去黑市就卖了换钱。 所以种河道上，要是被人发现了想去摘，那随便了，反正就河道上洒了点南瓜籽，谁也没花精力打理。 但是草莓不一样，草莓是水果啊！ 怎么会吃腻呢？干嘛要卖呢？ 草莓熟了就摘了放宝库里，可以吃一年四季了啊！想想就很美！ 所以她为嘛要便宜别人？ 这还是她自己在山上发现，然后移植下来的呢！ “先不种了吧。” 她不能因为要吃一口草莓，就少吃很多新鲜的蔬菜瓜果呀。 反正山上有，她这两天上山勤快点，把熟的都摘了先屯宝库里，先就慢慢吃着，至于种草莓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草莓的事就这么落定了，又说起了灵芝的事。 两人都想到了市里的陈永安，江晚估算了一下：“之前那两朵灵芝，应该还没吃完，咱们过了春种再去市里吧？” 程尧：“好。” 反正灵芝可以放宝库里，不担心会坏了，他们也不缺钱花，所以都不急着把灵芝出手。 打算等春种过后去市里，那个时候家里的存货估计也快吃没了，正好给弄点补给回来。 两人商量妥当，晚饭也吃完了。 锅子煨着的水也热了，江晚就准备洗澡。 程尧见状，帮她把一锅的热水都抬进了洗澡间，还把火墙烧了起来，之后又拎了一桶凉水给她兑着用。 江晚觉得好像热水有点多，但是她想着今天上山一趟，身上出了不少汗，一双腿说实话爬上爬下的也很累，正好泡个热水澡放松舒服一下。 她没多想，早就把他说的洗澡间之约给忘到南天门了。 程尧见她这样，也没出声提醒，面上十分淡然地出去了，先给锅里又添了满满一锅热水煨着，然后速度极快地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 算着里面她洗的差不多了，这才一脚跨进了洗澡间。 江晚正泡的舒服呢，陡然察觉到他进来，一惊：“你怎么……” 程尧一边撩开透明保温膜进来，一边宽衣解带，面上一派正经，说道：“我也一起洗。” “顺便履行一下，我们的洗澡间之约。” 第91章 再版加印 江晚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桩子事啊…… 两人是正经夫妻，床上床下那档子事儿就没少干过，今天在山上，她其实还察觉到他有把自己就地正法的意图呢，可是当下洗澡间里点着煤油灯，光线虽然昏黄，但她现在浑身上下光溜溜的一览无余，说实话，她很有些羞涩。 于是在他进来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下缩了缩。 但这有用吗？ 男人就这么长身玉立地站在她面前，将一切美好风光都尽收眼底。 他抬腿跨了进来。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但江晚莫名就感到了发慌，她眼睛不敢往他身上瞄，下意识转移话题：“那个，灯……” 程尧：“没事，没人看得见。” 这个洗澡间是后面特意加盖的，为了就是洗澡方便，所以除了一扇门，四周并没有窗。 而院子里还有看家护院的狼崽子。 所以，他们在里面不管怎么胡天胡地，都十分安全隐秘。 眼看事情到了这一步，躲是躲不过了，再说江晚也没想躲，两人差距大，要是她配合享受或者迎合逗弄，其实这事儿上很能得趣，但要是她反抗推拒，那不得意趣不说，她也会相当难受。 再说了，他长的那么好看那么健壮有力，……功夫又那么好，所以她干嘛要拒绝啊！ 于是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洗澡盆里的水冷了，他就起身再加热水，桶里的水不够了，锅子里还有。 好在这个屋里是有排水沟渠的，不然就像他们这么……，这屋里只怕要水漫金山，到最后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最后，江晚累的昏昏欲睡，被他抱着回了房间。 她以为这就算是结束了吧，正要翻身舒服睡去，却陡然发觉男人自身后又拥住了她。 那特别……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江晚服了：“你悠着点啊，明天还要不要去干活了啊？” 程尧吻她耳朵：“还早……” 之后的一切言语，都吞没在了她的迷蒙混乱之中。 * 春种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江晚的开荒工作也只能暂时告一段落，加入了忙碌的春种大军。 工程队这边倒是不忙，应着宋主任的请求，也就帮着一道春种。 不过程尧却很忙，带着张师傅跑了好几趟公社，还去了市里两趟。 好在他现在手里有一辆拖拉机，去哪里都很便利。 正好把江晚忙里抽空画的几幅插画带去了市里，得了20元的稿费。 还带回来 一个好消息。 彼时江晚因为白天在下地播种，走了一天，腿僵了，又沉又胀，连腰都在发酸。 程尧看在眼里，心疼的不行，让她去床上躺着，然后给她按摩放松关节和肌肉，一边说起她上回画的连环画的事情： “……说是首版反响很好，全国各地抢的脱销，所以报社又加印了。” 江晚也很诧异，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再仔细想想也能明白，现在这年头，大家也没什么乐趣，穷山嘎达里也许没人有这个闲情逸致花钱买连环画，但是城里人不一样。 尤其像京城那样的大城市，大人小孩都要有个消遣，一套连环画块把钱，也许有的地方定价还不到一块，不值当他们抠唆。 而且说到底，城里的生活就是比乡下好过精彩很多。 况且她那副连环画画风幽默搞笑，想也知道多的是人见之不能忘怀。 她这么想着，耳边又听程尧继续在说：“那主编说要和你谈一下版权稿费的事，说是选择权在你。” 连环画、画册和插画、单画是不一样的，销售的好，再版的利润非常大。 所以江晚之前寄过去的时候，出版社回执说答应尝试印刷售卖，当时价钱给的低。 但很明显，现在江晚这套连环画非常叫卖，出版社也很地道，主动告知这一事实，让她得利。 但主动选择权交给她自己，这就有点微妙了。 划算的应该是每次再版分利，可是再版的话，她在农场这边地处偏僻，轻易走不出去，他们具体再版多少次，每次多少册，若对方有心隐瞒，她根本无法具体知晓。 但是把版权一次性卖掉，但又怕自己吃亏。 于是问程尧：“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是她的私事，她愿意和他商量，程尧心里很高兴，当下也认真地给她分析：“画册每一次再版都是有记录的，每次发行数量也是，只要仔细查都能查到。” 江晚就明白了：“所以，我是让他们每次再版给我分利？” 程尧：“版权要拿在自己手里，包括你后面画的画册之类的。” 插画、单画的性质又不一样，卖了那就卖了。 江晚原本还游移不定，当下听他这么一说，豁然开朗：“行！那我听你的！” 程尧笑着继续给她按，心里却明白，她其实是个聪慧人，一开始之所以犹豫不定，还是她小心翼翼惯了，不敢冒头，生怕版权留在手里惹麻烦。 他就道：“你这是正经画画，你能得到稿费，就说明你的画经过了几道审核，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不用担心。 还有，你的成2分问题，我请陆铭帮忙派人去北城查过了，其实按理来说没大碍的，你不用再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晚第一次听到这么说，当下有些不敢确定：“真的吗？” 程尧：“把你弄来这个农场，都是小题大做了，还要怎么的？你安心过日子，该怎样就怎么样。” 他知道她手里有不少从前的老宝贝，在当下都是禁品，但他也知道，她有分寸，不会轻易早外面拿出来打人眼的。 江晚愣了愣，随即一笑：“嗯！好！” 她心里却想着，所以其实她可以不来农场，却被他们坑来了这里？ 她恨恨地想，她回不去也就算了，以后要是被她遇着，他们可别想就这么算了，她当初受过的苦，可全要讨回来的！ 这种糟心事暂时被她按下，逐渐因为又要拿到一笔出版费而高兴。 于是当下赶紧爬起来写了封信，让程尧第二天帮她寄出去。 果然，春种结束后，出版社那边来了回信，同时给她寄来了再版稿费，这次有60元。 同时，张师傅那边也得到了好消息。 上面最终研究同意了他的开渠方案。 第92章 好事成双 春种过后，地里也需要浇水、施肥、除草等等养护，但这相比下种和收成的时候，活儿不多，若是所有人都上工其实有些浪费。 于是宋宏远就分出一批人，继续去开荒。 江晚所在的小队就是开荒小队。 相比较挑水挑粪，江晚觉得已经干熟练了的开荒工作，可不要太轻省啊！ 程尧也开始早出晚归，开渠工程定下来了，很多在工程开干之前的工作，都要筹备起来。 这天，他和张师傅一早去了供销社，到了傍晚天快黑了才回来，中途宋宏远和尹美琴还被公社领导一个电话叫去了。 他们倒是一起回来了，同来的拖拉机上还有两个陌生的男女。 江晚下工以后回到家，就看见程尧笑意盈盈地站在院子里。 她走去洗手，他就乐呵呵地在她身边跟着。 她奇怪：“怎么了？我听他们说，今天宋主任和尹会计都被叫去了公社，是不是咱们农场又有什么大事了？” 程尧拥住她的腰，笑着道：“是有一桩好事，我说给你听。” 江晚手上都是水，想推开他去擦手，但男人死活不放，于是只好任他去了：“你说。” 程尧：“咱们工程队从今天起，正式地从528农场这边独立出去了，我还是队长，主管财务的是从省里派下来的一个会计，叫高林，他正好在四盘公社，已经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江晚讶异：“这是好事儿啊！” 程尧凑近了她，拿鼻尖蹭她的，继续道：“还没完呢，这财务部门可不能只有一个人说了算的，所以我又向领导申请了，把你调来我工程队的财务办公室。” 江晚这回被惊到了：“这也行吗？你是队长，我们是夫妻，我怎么能做财务？而且我这身份问题……” 程尧：“就是因为要公平公正，所以才要两方不同的人共同管理财务。 放心好了，上面已经审批通过了，你的户口我也已经帮你从农场里调出来了，以后就跟着咱们工程队走！” 江晚双眼亮晶晶的，忍不住蹦了起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颈：“真的吗？这是真的？” 她从此以后不用下地干活！ 她是坐办公室，可以拿工资的人了！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农场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程尧见她高兴，笑的宠溺：“嗯，真的，没怎么费劲，你跟我结婚了，户口关系就得跟着我走，我们工程队独立出来了，你当然也没必要再留在农场了。” 江晚笑，眼泪花都要笑出来了，抱着自家男人就是一顿猛亲。 但很快，江晚就愁了：“可我数学最差劲了，我怕我干不好这份工作啊……” 程尧失笑：“没事，你只管守好了钱，以及每一笔支出都要相应人员两个以上签字，其他都是那位高会计的事。” 这轻松，就等于是看着钱嘛！ 这是她的强项啊！ 江晚笑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多抠走一分钱！ 得知自己的户口关系不在农场以后，江晚立马决定：“我从明天开始，不下地了！” 程尧抱着她往屋里去：“好，不去了。” 去年的秋收，今年的春种，她都累的仿佛去了半条命，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圆润都瘦没了，他嘴上没说，心里着实心疼的不行。 这丫头过完年也就19岁，还是个孩子呢，累成这样着实不像话。 好在以后再也不用吃苦受累了。 江晚美滋滋的：“咱们家院子的自留地可以整理起来了，我跟马飞兰弄到了一些种子，我明天就开始种！” 以后她就在院子里种菜养花，画画遛狗（狼）数宝贝，这日子怎么想都很美滋滋啊！ 程尧也笑：“好，随你！” 夫妻俩说说笑笑做晚饭，实际上程尧心疼她白天下地开荒辛苦了，不让她插手，就让她坐边上陪着。 晚饭过后，两人的小家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是宋宏远，亲自送来了江晚的户口关系。 他真是一脸的惋惜：“我上回还和徐丹说，等咱们农场的学校建起来，要让你来学校当老师的！” 结果现在学校还没影子，他物色好的老师倒先被人挖走了。 可对方是程尧，又是她的丈夫。 他能说什么呢？ 宋宏远一想到今天在公社，因为工程队要独立出去，因为要给江晚争取到一个财务的职位，程尧能当着全公社领导的面据理力争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还是要和他们两口子搞好关系。 虽说以后工程队不归农场所有了，但是人活一世，很难说清楚以后的事，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没错的。 所以他说那话，面上带着笑，多是打趣调侃的意味。 又说了会儿话，宋宏远总算走了。 江晚看着拿在手里的户口关系，还觉得怕不是在做梦？ 程尧见状就道：“那你今晚放放好，等明天我给你把关系落在公社那边去，以后你就踏实了？” 江晚郑重点头：“嗯！” 程尧失笑一阵，没再管她，去了后面洗澡间，等他洗好弄好转回来，就看见床上被她堆了不少书。 好些都是线装本，有的很精美还套着精致讲究的盒子。 这些一看都是宝贝。 而她在里面翻翻捡捡，眉头锁着，还嘀嘀咕咕的。 他关上门，走过来问：“你在找什么？” 江晚：“我在找一个盒子，我要把它好好放起来！” 她指的是她的户口关系。 程尧愣了一下，半晌无奈：“就今晚在你手里，等明天我就给你把关系落在公社那边去了，没必要这么折腾吧？” 江晚：“当然有必要了啊，你不知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个农场了！ 嗐呀你别啰嗦了，快给我一起找找，是一个漆红的盒子，我舅舅以前跟我说那是放过圣旨的匣子！” 程尧眉梢一挑，很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帮着一起翻找。 但很快，他从一个盒子里翻出来一本小册子，先是一愣，然后津津有味地翻了起来。 江晚察觉他不对劲，凑过来：“你怎么……” 等看清那是本啥，一张嫩白小脸瞬间爆红。 第93章 不是凡品的小人书 “那个……我说是个意外，你信吗？”江晚一边说着，一边想去把他手里的书拿回来，然后再藏回宝库里去。 这是本小人书，额，就是古时候那种大家族有闺女出嫁时，家中长辈会给的那种压箱底的小人书。 这本不仅画工精良，制作还很精美，封面上还用金银箔勾画，一看就不是凡品。 程尧在她伸手的时候，微微一抬胳膊，叫她抓了个空，然后看向她，似笑非笑的抬了下眉：“什么意外？” 江晚：“这东西是我不小心收起来的，当时和其他东西一起，我不知道……” 程尧：“嗯，现在知道了？”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往她身上和床上扫了一下。 这暗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啊！ 江晚的脸皮瞬间爆红：“不是，我是为了找盒子，装它的那盒子你看见了吗？很漂亮的对不对？” 太尴尬了，为了保留最后一丝脸面，她一边解释，一边往四处去找那只精美的盒子。 心里却暗暗发怨，一本十八禁的小人书而已，干嘛要弄那么漂亮的盒子装着呢？要不是因为那漂亮的盒子，她刚刚也不会把那书翻出来！ 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说谁家好好的姑娘没事会把这种小人书放身上啊？ 关键她还拿出来了，拿出来也就算了，关键还好巧不巧，正好就给他看见了！ 那只漂亮的镶着黄金珠宝的盒子就在炕上，江晚一眼看见，双眼一亮，然后就要走过去拿起来。 想着，赶紧装回去，装回去眼不见为净，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她手还没碰着那只精致华美的盒子，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肢，他力气极大，几乎要将她扛起来。 江晚被迫在他手臂上转了个身，然后就被迫切热烈地亲吻住了。 深吻之间，男人气息炽烈：“来，我们试试这上面的教学。” 江晚能说不吗？ 她能说，可惜某个已经被刺激到的男人并不会听，一个晚上特别积极地拉着他看书，美其名曰学习。 他还特别不要脸地凑在她耳边说了句：“我们要活到老，学到老。” 江晚：“……” 突然就不能直视这句话了怎么办？！ 关键学习也就算了，还非逼着她讲一讲学习心得！ 啊！……！！！！ 这天，程尧无疑是快活的，白天终于解决了小妻子户口的问题，从此以后她就可以跟着自己，他去哪里她就在哪里，再也不用受苦受累了。 工程队的前期大多数问题也都解决了，他正神清气爽呢，没想到晚上还有这样的大惊喜大盛宴等着他！ ……不醉人，却叫人欲罢不能似醉非醉。 这一晚，一向自制力颇高的程队长，失控地仿佛像个毛头小子。 但不得不否认，开心愉悦极了。 两口子混乱了一夜，即将天亮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江晚自然没有去上工，她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拿出怀表一看，已经10点26分了。 她抬手捂了捂脑门，回想昨晚真是胡闹。 男人自然早就出门去了，她穿衣服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弄午饭吃。 到了中午的时候，马飞兰赶了过来，见她好好的，这才安心了，然后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没事吧？” 江晚被她问的一头雾水：“什么怎么回事啊？我很好啊。” 马飞兰就说起了今天上午在地里发生的事：“……昨天你们家程队长从公社带回来一个女知青，然后转眼你今天就请假了。” 原来就是昨天程尧带回来的那个女知青惹得祸，农场里人传长得多么多么漂亮，甩开了江晚几条街，说程队长终于腻了这个不知道过日子的江知青，开始找别的女人了，又说江晚都不会生，程队长早晚要腻云云。 还说今天江晚没有来地里，就是因为这件事，和程队长闹生气了，伤心了。 马飞兰光复述就觉得生气：“这些人都是瞎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我来告诉你这些，也是想叫你心里有个数，有些事儿，你得早点知道……” 马飞兰虽然觉得新来的这个女知青远不如江晚好看，也觉得程队长不至于人品太差，做出对不起江晚的事情。 但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尤其是这种男女作风的事，当事人要是最后一个知道，哪怕只是谣言，没什么可信力，但也会觉得心理受伤难受。 所以她想了想，中午一下工，立马就来找江晚，决定要把这些事儿告诉她，让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能做到心里有数。 江晚听完，倒是诧异了一下，但也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感谢她为自己着想，然后道： “这里头没啥事儿，昨天程尧和宋主任、尹会计都去公社了，那两人正好要来农场，就都坐拖拉机回来了。” 江晚就把工程队脱离农场，自己的户口关系也不在农场了，以后不用再每天下地的事儿说了一遍。 马飞兰听得惊喜不已，真心地替江晚觉得高兴：“对！你嫁给程队长了，户口关系就该跟着他走的！这真的太好了！ 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这娇滴滴的样子，哪里适合整天下地，现在好了，你以后就安心待在家里画画吧！” 两人相对高兴了一会儿，马飞兰忽然惆怅了起来：“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话倒是叫江晚一愣，昨晚才得到这个消息，老实话，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下也只是道：“不知道啊。” 马飞兰却是在心里肯定了，工程队也不可能在这里一辈子的，早晚要走的。 就忽然颇有些离别之愁。 但是她也没能待很久，说了会儿话就回家了，要回去做午饭，然后下午还要上工。 自从开始上工以后，农场各家又恢复了一日三餐，只是吃的依旧是照的出影子的清水稀粥和红薯杂粮。 马飞兰从江晚这边得到了实信儿，再遇到有人诋毁他们两口子的，她就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自然，江晚户口关系转走的消息，很快就全农场都知道了。 本地的村民忍不住骂一句娇滴滴的狐狸精，其他的知青们，不管男女，都羡慕嫉妒的不行。 第94章 第一次交锋 但是他们的心理并不会影响到江晚，她该干嘛还是干嘛。 今天心情好，于是下午就潜心作画，画的都是正月十五以后农场的生活，比如开荒、春种等等。 这是她准备放在画册中的，山村生活的一年四季。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程尧终于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了一袋子的水果罐头。 江晚大为意外：“你哪里来的啊？”别不是大白天的又去黑市了吧？ 程尧：“今天在公社，听说供销社那边来了一批米粮，我就赶紧过去了，不过还是慢了一步，没买着大米和白面，不过倒是被我看见了这些，上回买回来我就看你爱吃，所以就都买回来了。” 江晚：“嗯！这个黄桃罐头尤其好吃！” 程尧买的最多的就是黄桃罐头。 当下，她喜滋滋地都收进了宝库，其实宝库里还有两个罐头没吃完，她知道这东西不好买，所以也是省着吃的，就偶尔拿出来吃两口解解馋。 然后问起了农场谣言女知青的事：“叫什么名字啊？” 程尧：“不知道啊。” 江晚：“据说很好看？” 程尧：“关我什么事儿？” 他说着已经洗手进了厨房。 江晚跟在他身后。 过了半晌，程尧回过味来了，瞅向她：“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啊？” 江晚：“哦，就说来了个可漂亮的女知青，我们程队长亲自接回来的，可能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程尧嗤笑：“我的魂儿那么好勾啊？他这辈子就被你一个人勾了，别人啊，勾不着。” 江晚听了忍不住弯唇笑：“别人知道我们程队长在外面一本正经的，原来这么油嘴滑舌么？” 程尧凑过来亲了她一下：“不知道，就你一个知道。” 然后又道：“这儿是乡下，乡下人没什么文化就爱嚼舌根，你听了也当没听见，我程尧这辈子，不可能做对不起自己老婆的事儿！” 他说话做事还带着部队里的习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江晚见逗得他差不多了，也就转移了话题：“不是说宋主任据理力争只来十个知青么，怎么又来了一个？” 程尧：“这我也不清楚，总之人就给安排在咱们农场了，据说年前就下来了，不过那时候雪大出了点事儿，脑子受伤了，在卫生所住到现在才出院的。” 江晚：“啊？” 那宋宏远脑袋要大了，这岂不是真的弄回来一个祖宗？ 不过宋宏远脑袋大不大的，和她也没有关系。 江晚接下来就专注画画，有的时候在家里，但是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带着大雪去外面采风。 尤其是庄稼长起来的时候，她的画里也要体现作物成长的时间线，所以都要她照着实情作画的。 在村子里走的多了，她自然又知道了一些农场大小事儿。 比如说，三个生产队长被马三婆轮番闹得家宅不宁，日子眼看没法过下去了，嘿，居然跑进城里，把毛芳芳给逮回来了。 也不知道逮回毛芳芳对他们三家有啥好处，但大概是秉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大家要烂就一起烂的想法吧！ 江晚心里震惊不已，马飞兰再来的时候，就问了这事儿。 马飞兰点头：“是真的，现在人被我马三婆关起来了，不给吃不给喝。” 江晚不同情那个毛芳芳，就是：“不怕闹出人命啊？” 马飞兰：“嗐，我们都劝了，就是我三婆心里气不过，要给她一个教训。” 马飞兰就又拿出了数学题来问江晚，江晚因为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工程队的小会计，所以最近也很认真地在学高中数学。 虽然也知道会计好像和高中数学没啥搭嘎的，但是不常翻翻数学书吧，她心里慌。 于是两人一起讨论一起学习，时间忽忽而过。 晚上，程尧回来的时候，说道：“工程队一切都办理妥当了，过两天黄道吉日，河渠工程要开工了，我明天带你去办公室，认认门。” 江晚：“好！” 工程队的办公室，其实就在工程队宿舍，以前程尧的那间房间被辟了出来，用作会计办公室。 高林是个矮瘦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睛，但是他的业务能力很强，像是天生吃会计这碗饭的。 江晚见到他，第一印象就是，短小精悍这四个字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演绎。 两方第一次见面，客气打招呼，也暗自打量对方。 高林当着程尧的面，给江晚一个信封：“这是省里面拨下来的第一笔款项，你收好。” 并没有说这里面是多少钱，也没说到目前为止有没有支用过。 江晚接了过来，然后直接拆开信封，当众就数了起来：“一共是2283块4毛8分，还有粮票肉票菜票……” 她看着高林，问：“省里面拨的第一笔款是多少钱？” 高林故意不说。 江晚就直接拿了个本子出来，写上日期，和交接钱数各种票数，最后声明：“这些是高林第一次交到我江晚手里的数目。” 她不仅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而且还在日期以及钱数上用了规范的大写字，这样就算想涂改都不可能。 然后把纸往高林面前推了推，道： “我不管第一笔款项是多少钱，也不管在此之前用了多少钱，就从今天我上任第一天开始，我接到的就是这笔钱，麻烦高会计交接签个字，还请程队长，以及队里至少五名以上的小队长过来签字。” 目前工程队就只有五个小队长，她这摆明了就是要整个工程队都给她撑腰啊。 那程尧必须给她撑腰！ 于是小队长们来的很快，他们签完了字，高林最后才签字。 过后他也拿出了一份账本，大约是要说一下之前使用的经费问题。 不过江晚已经不想听了：“之前的和我无关，不是我的工作。” 然后把他签好字的声明，和那笔钱一起，收了起来。 看着是放进了她随身的小包包，实际上是收进了她的宝库里。 再没有比这个更安全的了。 第一次交锋下来，高林就看明白了，这看上去娇滴滴的小丫头，其实并不好糊弄。 第95章 新到能变废为宝的厨娘 江晚的日常工作很轻省，只有要钱的时候，才需要她出马。 比如说，今儿要买米粮肉菜了，明儿要买换工具了，或者工程材料要进场了，人工工资要开了，各种其他七七八八的要报销了等等。 其他时候，她都没事，于是要么在办公室里看书画画，要么就带着大雪出去溜达。 或者就干脆在家里做做家务做做吃的，反正办公室有事儿叫她，当即走过去也就几步路而已。 因为工程队从农场这边独立出去了，所以工程队也不再继续吃食堂了，而是自己搭伙做饭，这样吃的实在又舒爽。 为此，程尧还向农场这边发布了招工启示，要的就是手脚麻利，厨艺好的厨工，男女不限。 同时招工的还有工程队那边要的壮汉，工程一开工，他就明显感觉到手上人不够了！ 程尧和江晚说过：“人手不够，这样下去，恐怕要挖通农场这边这段一两年都不够。” 于是决定招工。 目前也只能从农场当地招一些青年壮汉，让他们在农闲的时候去河道上做工，倒也可以给家里增加一点收入。 可以说，不止是男人要这份工作，就是女人也要。 于是办公室这边一天到晚闹糟糟的，江晚看书看不进去，画画也画不下去，索性就躲在家里不出门。 好在也没人敢来她家闹腾她，因为有大雪在，农场里的人都怕狼崽子。 但这天，江晚家的门还是被人敲响了。 她一开始以为来的人是马飞兰，但是门打开，却发现外面站了个面生的姑娘。 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穿着一套军绿色的衣裳，身量单薄，面色蜡黄，看见江晚开门，就道： “江晚同志你好，我叫林未央，我想要应聘工程队的厨师一职！” 这招工找到了她的身上啊？ 江晚摇头：“我不管工程队的招工事项，你去那边找高会计，或者小陈队长。” 之前也有不少农场人打主意到她身上，各种示好送东西的，都被她打发了，实在打发不走，就用狼崽子把人给吓走了。 她以为这姑娘也要缠一阵，于是都准备好放狼崽子出来吓唬了。 结果林未央只是停顿半晌，然后点点头，道了一声打搅，就转身去了工程队宿舍那边。 这爽利劲儿，倒叫江晚有些意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着她面生，大概就是今年新来的女知青吧？ 倒是个聪明的，知道往工程队这边使劲儿。 其实知青所那边也不是没人往工程队使劲儿，但是都被淘汰了。 男知青应聘河道工作，被嫌弃身板太差也吃不了苦干不了活，应聘厨工，被嫌弃浪费食材手艺还差。 女知青就更不行了。 所以林未央江晚其实也不大看好，只是觉得她首先来找自己，这有点奇怪，她们也不熟啊。 晚上程尧回来，江晚跟他说了这个。 程尧道：“那你平时多留心点，她要是有什么异样，你及时告诉我。” 江晚听这话不对啊：“她真的被录用了？” 程尧：“嗯，高会计做主的，说她做的饭菜不错，晚上的晚饭就是她做的，那帮小子们赞不绝口。” 没想到那个林未央居然还真的有两下子啊？ 江晚心里挺好奇的，于是接下来还挺着力留心观察了她好几天，因为她现在是厨工，管着厨房，经常要来她这边支钱买食材，两人打交道的时候还挺多。 江晚就发现，这姑娘还挺有能力的，比如同样的玉米面和杂粮， 在别人手里做出来的味道那就寡淡辣嗓子，但是偏偏她能换着花样来，今天给你熬粥里面加点时蔬，明天给你蒸个馒头里面加点咸菜帮子。 虽然都是简单的食材，但是吃在干活的汉子们嘴里，那无疑都变得有滋有味！ 还有肉，工程队有钱有票，但架不住供销社那边供应跟不上，经常买不到肉，于是她就买其他人不要的猪头、猪下水、猪尾巴或者各种骨头回来。 大骨炖汤，下一碗杂粮面，配上卤好的猪头肉和一把青菜，哎呀，那滋味别提多香了，就连江晚也忍不住在工程队食堂蹭了几顿面吃。 还有那猪大肠，江晚就没见过谁把猪大肠料理的这么香脆好吃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就她这能变废为宝的手艺，也难怪当初挑剔的高会计能立马决定留下她当厨娘。 而且有了她，确实也给队里既省了伙食费，又大大地改善了伙食。 于是几天观察下来，江晚对她的感官印象很好。 再说回之前，工程队在农场招工这事儿，掀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因为家家户户都要往工程队塞人，毕竟这是个能赚钱，还能解决一日两餐的好工作啊！而且大家都知道工程队的伙食不差！ 程尧就知道招工这事儿要出乱子，所以从一开始，就把名额给到了宋宏远：“宋主任，你这边推荐几个得力的汉子，你让我用谁，我就用谁。” 这是压力直接给到了宋主任啊。 宋宏远面上笑眯眯，心里直接骂晦气！ 程尧这小子奸诈啊，这是要他在全农场人面前做恶人啊！他推荐谁不推荐谁，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是他去得罪人！ 事实也跟他们想的一样，招工的消息一出，工程队办公室和农场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他们给踏平了，都是来要工作的！ 于是乱哄哄之下，程尧跟江晚提议：“我们去市里吧？” 江晚取笑他：“你这算不算是临阵脱逃啊？” 程尧：“当然不算，我要的名单已经跟宋主任确定好了，其他的事，交给他和陆铭处理就行了，再说了，我之前答应过你，过了春种之后就要带你去市里的，这都已经耽误好久了。” 他要的名单包括韩高、董博厚等几个确实健壮能干的年轻人。 江晚点头：“那好啊，就听你的安排！” 于是两人第二天就去了市里，还和上次一样，去镇上坐车去市里，准备在市里住一晚，去黑市和市里供销社溜一圈，把能买的都买了，然后第二天再回来。 第96章 隔壁有动静的夜晚 这回夫妻俩有了经验，所以到了市里先吃了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就去了供销社商场。 这边米面居然并不紧张，大米看上去不咋的，白面也有，但是限购，一个人凭票购买最多五斤。 于是夫妻俩商量，两人分开分两天来买，这样就可以买十斤大米和十斤白面回去。 然后又买了点家里必备的消耗品，比如灶上的各种调味料之类的，总之都趁着这趟来市里，全买了，反正程尧的票够用。 以后江晚也能拿到票，所以两人吃穿用度上倒真的不必太节省，也不必全都指望着黑市了，除非一些东西供销社也没有。 比如，江晚馋的很的水果罐头，供销社这边还真的没有。 售货柜姐说：“这东西紧俏呢，通常到货后，就先紧着那些工厂#干#部￥子\\u0026弟们，他们都提前订货了的，很难再多到能拿出来卖的。” 又不是粮食这种硬通货还搞限购，这玩意儿有多少就卖多少，一般人吃不着就吃不着了。 江晚想想，幸好她宝库里还有几罐，于是也没多伤心，拽着程尧走了。 走出供销社大门，程尧压低了声音安慰她：“别着急，等会儿我再给你买。” 等会儿，当然是去黑市买了。 江晚开心了，然后不免就想起了陈老头：“你准备去他家里找他吗？” 去黑市，她总觉得未必就这么巧，能遇上。 程尧：“嗯，今晚先看看，要是遇不上，明天我再给他打电话。” 幸好之前是留了电话的。 两人提着买到的东西回了招待所，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洗洗睡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知道再过几个小时，他们还要冒夜去黑市，现在应该早点睡觉养精神养体力，可她愣是睡不着。 不止睡不着，还觉得自己有点难受难耐，身边躺着个男人，那充满力量的男￥性%气息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她，勾的她心痒难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想往他身上贴贴。 她不是光想想，是真的在往他身上贴。 程尧本来就抱着她的睡得，此时察觉到她的主动，不由微觉诧异，但还是按住她作乱的小手： “再睡三个多小时就要起来了，你不累？” 江晚羞臊，咬了咬唇，闭着眼睛，就当自己在做梦，但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之前那都是她身体本能的动作，现在想想就觉得要羞死人了。 但隔了两秒，原本按住她手的男人却忽然抱着她的腰往上一提，然后微微翻身，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江晚顿觉一阵心满意足，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大的不知满足…… 她为自己这样的反应感到羞耻，觉得自己结了婚以后就不单纯了…… 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手也开始往它和她都想让它去的地方走：“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叫自己的女人欲%求6不满呢？” 轰—— 黑夜之中，江晚的脸皮瞬间爆红！ 这男人，这男人就不能闭嘴么？！ 为了防止他说出更加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话，江晚索性心一横，直接又吻住了他，堵住了他的嘴。 男人立刻愉悦地笑了起来，胸膛随着他笑的动作起起伏伏。 好巧不巧，隔壁也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动静。 那边和这边可不一样，那是在真刀真枪地干，还特别放的开，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那声音都半点没有收敛，还越喊越高。 夫妻俩的动作同时一顿，江晚脸红了。 程尧呼吸急了，他咬了她一口，暗哑着声音说道：“看样子今晚是睡不着了，那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江晚嘴角翘了起来，伸手去握他的：“你不是很能忍么？” 程尧“嘶——”了一声：“越来越调皮了哈？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夫妻俩喜欢自己愉悦，没有让人听墙角的癖好，刚刚隔壁的动静叫他们知道，这招待所的床也不牢靠，或许是牢靠的，但碰在墙上的声音也是真的大。 于是程尧就把人抱了起来站到地上，换着不同的花样闹了一会儿。 但他到底还是克制着的，想着等下还有正经事儿要做，就没把她折腾的太狠。 隔壁动静起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他们这边，连绵不绝地却持续了很久。 江晚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都得到了满足，欢愉的不要不要的，还不觉得累。 洗了个澡，倒是更加神清气爽了。 程尧看着就笑了一声。 江晚就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瞪也是娇瞪。 程尧嘴角的笑就更大了：“我怎么觉得……” 他长臂一捞，把人捞回了自己怀里，然后凑近了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像是采1阳3补4阴？” 江晚脸红，她也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反常，难道是换了个环境的缘故？ 但她肯定不会让他这样继续嘴上占便宜的，反正事儿都完了，于是她伸出手推着他的胸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努力让自己变得一本正经： “时候不早了哦！” 她拿出黄金怀表给他看，“已经快要0点了哦！” 程尧也觉得今晚她格外不一样，格外娇软放得开，也格外的不知满足，难道真的是环境的原因？ 不过知道她脸皮薄，于是也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然后收拾了一下出门去黑市，这趟主要是看看黑市里有啥能买回去的，顺便给陈永安带去灵芝。 上回卖给他的，算着应该是吃的差不多了。 江晚运气不错，遇到了卖米粮的，于是一次性又买了各三十斤的大米和白面，还买到了水果罐头，还有保存尚好还算新鲜的苹果橘子等等。 关键是，这趟遇到了卖牛干巴的！ 有香辣、麻辣和五香三种口味的，卖一块五毛钱一斤，问完价钱，江晚就馋的走不动道了。 程尧好笑，于是让一样称了5斤，给她放着慢慢吃。 这东西卖的贵，所以其他人买的不多，都宁愿买鲜肉，倒是便宜了江晚。 两人转了一圈，没见着陈永安，以为是遇不上了，就准备回招待所了。 结果刚走出小巷子，迎面就遇到了陈老头。 他见着他们也很欣喜，上手就抓住了程尧的胳膊，开心地道：“大侄子！我终于等到你了，走走，上我家去，我请你喝酒！” 第97章 想不想回去看看? 这地点，这过分热情的劲儿，看来有些诡异啊！ 江晚觉得不能跟他走：“大爷，有话咱就在这儿说吧……” 程尧见她似乎有些被吓到了，就牵住她的手，然后说道：“去家里就不必了，我们……” 他后悔了，这一回都没弄什么野菜野味，其实没必要带她出来冒险。 陈永安也发觉自己可能吓到人了，赶紧道： “别误会别误会，实在是我家老伴要感谢你们，让我再见到你们的时候，无论如何要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多亏你们呐，我老伴儿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你们不知道，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久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灵芝是最为温补的好东西，可以养人是真的，但其实并不能立竿见影，陈永安的老伴儿能这么短时间内见效，要么是他夸大其词，要么就是老人家心理作用。 觉得有了指望，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也会越来越好。 但是不管怎么样，要他们去他家里，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程尧和江晚的意思一样，拒绝了陈永安的邀约。 见他们态度很坚决，陈永安也能明白他们的避讳，于是也就不说要他们去家里了，转而问起了灵芝的事。 江晚就拿出来两朵紫灵芝，还和上回一样，一朵大的一朵小的。 赤灵芝更加珍贵稀有，她没舍得拿出来。 陈永安自然惊喜，然后很爽快地给了70块钱。 最后要分别的时候，他忍不住感慨： “人生处处都是际遇啊，能遇上你们，还有那位老中医，那定是我们上辈子积德行善攒来的福报啊！ 你们知道四盘公社吗？就上回我跟你们说起过的那个老中医，我打听到了，他现在就在四盘公社……嗐，他也算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他得了灵芝，不敢逗留在外面太久，就又再三感谢了他们俩，又约定好半年以后再得到灵芝一定还要拿来给他，就匆匆走了。 夫妻俩在外面晃了一圈，没有立即回去，绕去别的地方又见识了一下，确保身后没有尾巴，绝对安全，这才回了招待所。 这个时候还不晚，回去简单洗了个脸泡了脚，也才2点35分。 “我们吃点东西暖暖再睡。”江晚一边说，一边已经泡上了两杯麦乳精。 里面加了个炒米，这东西是刚刚在黑市里买到的，泡在麦乳精里吃的格外香。 程尧其实不饿，但看她吃的香甜欢畅，也被勾的有点食欲，于是也吃了。 不过整整一搪瓷缸的炒米麦乳精吃下去，他有点撑，半晌没能睡着。 再看边上的小女人，好像一躺下就往他怀里一窝，然后就睡着了？ 好像平时这小丫头的胃口还不及他的三分之一大吧？ 看来是之前那场运动消耗过大，又出去跑了这么一会儿，她是真饿着了。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圆润小巧又挺立的鼻头，轻声嘀咕：“真是跟个猫儿一样。” 猫儿饭量小，吃的少，但就一会儿吃一点一会儿吃点的那种。 夫妻俩相拥睡去，这下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再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了。 江晚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吗？” 程尧：“先不着急。” 他洗漱过后，先下楼去国营饭店打了两份饭回来，两人简单吃了，退了房间以后，他又领着江晚去了百货商场，给她买衣服。 江晚身上穿的是以前的旧衣，去年穿还正合适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结婚以后日子好过了，吃的好就又长个儿了，总之衣裳穿着胸前有些紧，裤子也有点短。 江晚原本就想买衣服的，此时见他主动提了，就美滋滋地应了，然后挑了两身新衣服换着穿。 程尧在边上看了会儿，又给她挑了一身，一共买了三身。 当然了，江晚也给他买了些换洗衣裳，外面的工服到时候工程队能发，但是里面的衣裳还是要穿舒服了的。 就这么的，两人又大包小包地满载回了四盘公社528农场。 当然了，一路上这些大小东西都被她转移去了宝库，两人最后空着手回去的。 遇见人问起来，她就道：“去市里出版社交了画稿，没买什么。” 有程尧这气场强大的在边上镇着，也没人敢东问西问地刨根问底。 两人乐得清静，回去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就说到了新来的知青和她是一个家乡的。 程尧问：“想不想回去看看？” 江晚先是摇头，她爷爷奶奶都死了，外祖家也不是北城的，外祖家的那些产业也都充了公，其他值钱的东西都在她的宝库里。 就按她妈妈说的，从此以后，她在哪里她的家就在哪里。 但是她很快又点头：“有机会的话，我要回去一趟。” 她要去看看，林玉美和江守成他们一家四口，把她弄来了这里，他们的日子到底过的多有滋有味呢？ 江守成午夜梦回之际，会不会想起曾经答应她妈妈的话，而有所后悔或者害怕呢？ 程尧就搂了搂她的肩膀：“好，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去看看。” 她现在户口关系跟着工程队走，想要开个介绍信出去一趟，比之前被困在农场方便多了。 江晚：“嗯，我不着急，还是要紧着你这边的工作，河渠那边不能耽误，春汛马上要来了吧？” 程尧：“嗯，人手不够，工程进度慢，估计今年农场这边的河道还是危险要决堤……” 两人说着话，牛车就已经到了农场附近，他们从镇上回来，坐了隔壁河西大队的牛车。 程尧给了车钱，带着江晚往农场那边去，才走了两步，就看见公安的车从农场开出来。 陆铭和宋主任等人面色凝重地站在农场路口，见到他们回来，都只是淡淡地打招呼。 再看里面，这个时候还没到下工的时候，但是不少人都聚在不远处，全都面目呆滞，瞪着眼睛看向这边。 程尧和江晚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程尧就问陆铭：“怎么了？” 第98章 准备搬家 陆铭：“失踪了个人。” 宋主任在边上说道：“马三婆家的那个城里小媳妇不见了，报了公安，现在公安在查。” …… 一个活人，好生生的在农场里消失了，这是桩大事，尤其现在毛芳芳娘家那边来找人，还报了警，这事儿不查出一个水落石出，不能善了。 陆铭面色相当难看，没忍住，骂了一声：“艹！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儿！” 马家这些人，办的这些事儿，这特么的根本就没把驻地兵，把他这个驻地兵队长放在眼里了！ 程尧听完了事情的经过，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定性，先别急着下结论。” 宋宏远也叹气：“对，先找人要紧。” 男人们在说话，这边江晚也找到了马飞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马飞兰：“毛芳芳不见了，昨天她娘家来人到农场，说是皮鞋厂里许久不见她回去上班，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回去上班要开除她了，结果来了以后发现，她人不见了。” 马三婆他们一家扣人的时候，大概也是没想到毛芳芳皮鞋厂的工作问题，就想扣着人磋磨，这不开化的山里人做事就是这么野蛮不计后果。 毛家人久等女儿不回去，自然就要来找，恐怕皮鞋厂的工作也只不过是他们来找人的一个借口。 但偏偏就是这么的巧，他们来找人，就发现毛芳芳不见了。 当下，毛家找马家要人，马家也找毛家要人，先说他们偷偷带走了毛芳芳，后来又倒打一耙诬陷毛家，又说当初就因为毛芳芳这个丧门星，害的马家死了两个男人，要毛家赔钱赔人！ 毛家吵不过也打不过，眼见他们如此野蛮不讲道理，到底还是担心女儿出事，于是赶紧回镇上然后第一时间去报了警。 然后公安一来，事情就有点诡异了，公安没问几句话，马家自己就先乱了阵脚，招了。 说马三婆怎么苛待折磨毛芳芳，不给吃不给穿不给睡，逼着她家里家外干活不算，还拿铁链子把人栓着，动辄打骂。 公安再问，动手的人是谁，全家一致指认是马三婆，其他人顶多言语不待见刺激两句，或者踢两脚泄泄火气。 于是，马三婆被公安抓走调查教育去了。 这才有了江晚他们回来看见的这一出。 但是，毛芳芳就是实实在在的不见了。 江晚听得都惊了：“这是他们家干出来的事儿啊，铁链子拴人？” 她都没拿铁链子拴过狼崽子。 马飞兰叹气，说出来真是丢人，还是她本家的人，但眼下，丢人已经丢尽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们都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么狠，他们家关起门来闹得不成样子，邻里邻居都劝过，我妈上次上门去劝，还被她打出来了。” 确实是的，谁也没想到马三婆死了男人和老幺以后，变得这么丧心病狂。 江晚还觉得，马家其他人那么冷漠地旁观，也很可怕：“那人是铁链子拴着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马飞兰：“是双胞胎偷偷放走的。”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女，虽然养的性格不成样子，但看见亲妈被虐待，到底还是心疼的。 江晚听得一耳朵的污糟事儿，心里头闷闷的，十分不好受，连带着头都有些晕乎乎的。 马飞兰见她脸色突然煞白不好看，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于是赶紧搀住她，然后扬声喊程队长。 程尧一看她脸色相当难看，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镇上卫生所看看？” 江晚摇头：“没事，我可能是饿了，低血糖，回去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不用去医院。” 她就是刚刚听了马家的污糟事儿，就感觉胸口堵了口浊气，十分难受，现在缓过这阵劲儿了，就好了。 程尧赶紧抱着她回家去了，但还是担忧：“真的没事吗？” 江晚缩在他怀里摇头，从宝库里拿出一个黄桃罐头，递给他，然后撒娇：“我身上没力气，你帮我打开一下好不好？” 那哪有什么不好的，程尧二话没说，直接就给她开了。 看她吃了几口，脸色好看一点了，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要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你要和我说，我们马上就去卫生站。” 江晚点头，又吃了几口黄桃，才把从马飞兰那里听来的事大概和程尧说了：“你说，这人现在去哪儿了？” 程尧刚刚也从陆铭和宋宏远那边听到了一些，但是没有江晚听得详细，这会儿听她这么问，大概猜测她刚刚是被吓到了。 于是他说道：“这事儿说到底和我们没有关系，你就别管了，对了，以后有机会离开这里，你想住哪里？” 这江晚之前还真的没想过，猛然间听见还挺诧异：“我们还能去别的地方住？” 程尧：“当然了，我们工程队是要按着工程走的，不可能永远留在一个地方。” 说到这个，他其实有点愧疚，因为这就意味着以后她要跟着自己居无定所。 “不过也不一定，以后要是我干的时间长了，应该可以申请安顿下来。” 到时候他努力升职，升职调岗以后，定居下来应该问题不大了。 不过那到底是以后的事了。 说回当下，江晚认真想了想：“那我们换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住吧，电要通，水要方便，邻里和睦，也不要太穷……” 说着说着，她困意上来，就窝在程尧怀里睡着了。 程尧想着，那肯定了，以后换地方住，周围环境可得好好打听，可不能再把他的小妻子吓成这样了。 看看，脸都吓白了，精气神儿都没了，说着话都睡着了！ 他越想越觉得来气，把江晚在炕上安置好，叮嘱大雪好好守着，就出去找陆铭。 “农场治安这么差，这是你的责任！这都大半年了，你就管成这样？” 陆铭属实被这波迁怒的莫名其妙，可眼看老大实在生气，他也只能承认失职并且保证：“以后这种事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再说江晚，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睡得肚子空空饥肠辘辘，她宝库里多的是美食，可忽然没有吃它们的食欲，她忽然好馋林未央的卤肉面啊！ 于是洗漱过后，锁门去了工程队食堂。 第99章 只有你能帮我了! 说是工程队食堂，其实就在边上的工程队宿舍，后面临时又起了一套房子，专门用作食堂。 江晚从家里走过去，就几步路的功夫。 大雪自然跟着，这几个月它长得很快，已经和村里那种成年土狗差不多大了。 程尧曾经研究过它的骨骼，说：“这崽子好好养，应该体型不会小。” 所以江晚就真的很用心地养它，经常给它炖大骨头吃，这次去市里，还专门买了好几个猪头猪脚猪尾巴，还有不少的猪杂骨回来，就是主要炖给它吃的。 工程队食堂那边倒是每天都有大骨头，但是江晚拒绝让它吃别人的食物，哪怕是工程队食堂的都不行。 狼崽子只能她和程尧两个养，绝对不能养成百家犬，百家犬绝对没有独家养的那么忠诚听主。 大雪长得快，现在走在路上都很唬人，寻常没多少人敢随便靠近。 江晚肚子饿，想早点吃到东西，所以走的很快。 却不期然看见路口边上蹿出来一个人：“江晚！” 就很突然的，把江晚吓了一跳。 是陆青香，她现在瘦脱了相，肚子却凸着，大概6、7个月，不是很大，但是衬的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些诡异有些可怕。 江晚皱眉：“干嘛？你找我有事？” 陆青香笑了笑：“嗯，我有个事要找你帮帮忙，你可以去我家一趟吗？” 江晚直接拒绝：“不去，你有什么事找我帮忙？你不如去找农场主任，我能帮你什么？” 边说她就边往食堂那边走去。 陆青香想拉住她，却又害怕大雪，所以只能在后面跟着，甚至哭腔都出来了： “江晚，我求求你了，你跟我去一趟吧，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江晚很反感她这样，站住了脚吓她： “我和你没什么交情，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你，你要是实在有困难，你就去找农场主任或者小队长大队长，你再跟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让狼崽子咬你了！” 她这边刚说完，大雪就冲着陆青香龇牙咧嘴。 陆青香着实被吓到了，看着江晚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咬了咬嘴唇，在原地站了会儿，又怕被人看见，只能快步走了。 实际上，她纠缠江晚这一幕还真的被人看见了。 就是林未央。 江晚一见着她，就问：“有没有卤肉哨子啊？你帮我下一碗面吧，我跟你说，我去一趟市里，发现那国营饭店的面还不如你做的好吃，哎呀这两天可把我馋的啊！” 但凡是下厨的，都爱听夸，听好听话。 所以江晚的吹捧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砸，就为了砸林未央给她开个小灶下一碗面。 林未央笑了：“行了，你坐着吧，我这就给你下。” 江晚就乖乖坐边上等，看着她前后忙碌，心里其实很惊奇，你说她也就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就这么大能耐，能煮几十个人的饭菜，还那么井井有条呢？ 整个厨房的事可都是她一个人全包了的，也没见她说苦说累说来不及。 就为这，江晚就很高看她一眼，觉得她和别的知青不一样。 林未央给她下了碗面，然后把杂粮饭蒸上，开始揉面准备做窝窝头，一边和江晚闲聊说话：“刚刚我看见那个陆青香找你，她找你什么事啊？” 江晚吸溜着吸饱了卤肉汤汁的面条，从味蕾满足到了心里，嗯好吃！ “不知道啊，就说有事要找我帮忙，要我去她家里，奇奇怪怪的。” 她全神贯注在吃面，就没注意到林未央听到她这个话以后，身体一顿，神色有些异样。 过了会儿，林未央又问：“那你没答应她吧？” 江晚馋这一口，可是吃了一小半，就觉得自己突然吃不下了，就放慢了速度慢慢喝汤，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没啊，我其实和她不熟，我也搞不懂她什么事儿居然想到来找我？我觉得她脑子大概是有什么问题。” 林未央顿了一下，说道：“嗯，我也觉得她看着好像奇奇怪怪的。” 江晚实在吃不下了，但是就这么倒了也浪费，怪可惜的，就想带回去，等下饿了再吃。 林未央就以为她是吃不下还要回去硬吃，赶紧劝：“你要是吃不下就放着，我抓了鸡崽子，可以喂它们吃。” 为了好养活，她抓的都不是刚孵出来的小雏鸡，已经可以随便喂吃的了。 江晚笑：“那不行，我要带回去慢慢吃。” 然后端着碗走了，实际上回了家就放进了宝库，打算过会儿饿了再吃。 她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有点犯春困，于是倒头又睡了一觉，下午爬起来画画，但没到晚饭点又饿了，于是就把之前剩下的那碗面吃完，又干掉了半个黄桃罐头。 到了晚上，程尧回来了，夫妻俩一道做晚饭吃。 江晚就说起了白天陆青香找她的事：“我也不知道她干嘛突然找我，我没搭理她，要是她后面又找你，你也别搭理她。” 反正这人给她的感觉不大好，总觉得沾上了不会有啥好事。 而且陆青香遇到困难难道不应该先找农场主任他们吗？找她算是怎么回事呢，她现在都不是这个农场的人了！ 程尧自然答应。 这边正说着呢，外面门敲响了，江晚“啧”了一声：“你说，该不会是她白天目的没达到，所以晚上又来了？” 那还真是阴魂不散。 程尧放下锅铲，用抹布擦了擦手，示意她不用出来：“我去看看。” 然而来的人并不是陆青香，而是林未央。 江晚奇怪：“你是要支钱吗？” 她想不出林未央冒夜来找自己，还会有别的什么事。 林未央神情略微有些严肃，先问：“你们家现在除了你们夫妻俩，没有别人吧？” 江晚指了指脚边的大雪：“还有个它。” 林未央原本严肃的神色，被她这一打岔，似乎要笑，但也没笑出来，而是拧了下眉头，压低了声音：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事实，你们听我说完，但是听完以后，就和我无关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认的。” 第100章 林未央告知的事 夫妻俩最开始面面相觑，不知道林未央到底在搞什么鬼，说实话，大晚上的，她这说话的神情语气还挺叫人瘆得慌的。 等听她说完，江晚就觉得更加瘆人了，甚至周身觉得阴气森森的吓人的很。 程尧怕她被吓着，于是握住了她的手，然后问林未央：“这么重要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未央半垂了眼皮，道：“我去打鸡食，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 原来，林未央说的这件事，就是农场里发生的已经惊动了公安的，毛芳芳失踪这件事。 原来她不是失踪了，是死了。 林未央指认是陆青香和她丈夫高军杀死了毛芳芳，尸体就埋在了他们家的自留地里。 她打鸡食的时候正好路过，看见了这一幕，不过如她所说，她看见的时候毛芳芳已经死了，而且周围没有人，她怕自己惊动了他们也会遭殃，所以当时就溜走了。 因为太过害怕，所以一直也没敢说实话。 等今天早上看见陆青香来找江晚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担心他们是不是要把罪恶的魔爪伸向江晚，所以思考再三，决定还是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别说江晚听得震惊了，就连程尧也着实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 林未央说完就走了。 江晚忍不住问程尧：“你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程尧面色沉着：“应该不至于作假。” 江晚：“那她……” 她觉得林未央也奇奇怪怪的啊，说她害怕吧，可她刚刚说陆青香家两口子杀人埋尸的时候她能面不改色气不急，看得出来其实一点儿也不害怕。 可是说她不害怕吧，她说完这个消息以后又坚决不认了，搞得多么的避之不及似的。 程尧拥着她进屋：“应该是怕惹上麻烦，你别多想了，你乖乖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 江晚明显担忧。 程尧：“放心，我去找陆铭，我现在只是工程队长，这种事轮不着我来管，你把狼崽子拘在身边，我去去就回。” 等他出了门，江晚抱着大雪坐在灶洞前熬粥，渐渐也就想明白了，林未央说自己目睹了埋尸的过程，但是别人或许不这么以为，要么觉得她是同伙，要么觉得她见死不救，也许当时毛芳芳其实还没死啊啥的。 她孤身一人在这里，孤立无援，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舆论道德的唾沫都可以把她压死。 所以她把事情告诉了他们，但事后自己就坚决不认了。 都是自保而已。 程尧没有离开多久，很快就回来了。 江晚揪着一颗心，问：“怎么样了？” 程尧：“陆铭已经带队去搜了，人失踪报公安以后，陆铭就从市里申请到了一只警犬，刚刚才到咱们农场，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其实这事儿和他们无关，听听也就过去了，可江晚就是觉得一口污糟的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叫她难受的厉害。 想吐吧，她吐不出来，于是就白蜡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映着灶洞口的火光，显得她整个人瘦弱可怜的不行。 看的程尧心疼的不行，正好米粥熬好了，他赶紧又把炖在炉子上的，已经烂熟的肉盛出来，上面码了粉条青菜之类的，是她平时最爱吃的。 然后快速地刷洗了锅子，给她冲了一碗红糖鸡蛋水：“是不是饿了？快来先把这吃了，暖暖胃，等下我们就吃饭了。” 他还要再炒个素菜，刚刚被林未央突然出现给打岔了。 江晚其实没什么胃口，尤其不想吃鸡蛋，以前这种糖水鸡蛋她可爱吃了，有时候也会冲在麦乳精里，但今天看见了，只觉的腻味。 她没吃，光把糖水喝了，才觉得舒服不少。 程尧见她这样，就说些轻松点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陆铭这回带来的警犬，我刚刚看见了，十分威风机灵，等明天我带你看看去？” 江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想想，然后笑了：“万一那警犬看见我也犯怂，你说陆铭会不会很没有面子啊？” 程尧一想，还真的是，于是夫妻俩都笑了，也不说要特地去看警犬的事了。 边上，狼崽子大雪就不乐意了，什么警犬警狗，那都是它的手下败将！ 怎么能和它比呢？！ 主人要看也是看它啊！ 它在江晚脚边一直绕，江晚看的新奇，逗它：“追踪搜寻目标，人家那是专业的，可以帮助人类完成任务的，你又没接受过训练，你怎么跟它比啊？” 狼崽子不服的压着嗓子“嗷呜”一声。 程尧笑：“行，以后有空我训练你。” 江晚也笑着摸了摸它脑袋：“嗯，别着急，你还小，以后看你表现哈！” 狼崽子又“呜呜”两声，到底是在江晚手下顺服了，心里却想着：哼，早晚要让主人见识见识狼的本事！ 程尧又炒了一把江晚爱吃的白蒿，夫妻俩坐一起吃饭。 江晚胃口不好，吃了小半碗米饭，倒是把白蒿吃光了，肉是一口没沾，以前特别爱吃的炖肉里的粉条啊更是看都没看。 程尧看的揪心不已：“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我明天带你去卫生站看看。” 江晚摇头：“不要，我身体没事，就是这两天听到那事儿，可能被恶心到了，等过几天就好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就专注画画，后面也不去关注毛芳芳的事了。 但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发生了的，而且对528农场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可以说，给正在转型期的528农场来了一个很巨大的打击。 毛芳芳正如林未央所说的那样，被陆青香和高军夫妻俩杀害，并且埋尸了。 原因更是离谱，是因为陆青香怀孕以后， 高军生理上的需求得不到满足，于是就开始物色别的女人，正好被马家虐待又逃出来的毛芳芳就入了他们俩的狩猎名单。 毛芳芳当然会反抗，然后一不小心人死了，尸体是被搜寻犬发现的，就在她家屋后的自留地里。 夫妻俩一道被带走了，自此以后，两人再没回来528农场。 可江晚没关注这些事儿之后，她的精神状况依旧没好，程尧观察了两天，到底心慌忍不住了，这天一早起来，就带着她去了镇上卫生站。 第101章 学习小人书那晚 江晚本身不愿意，但是架不住一个男人强硬起来她根本拗不过啊！ 于是只能被他按着坐在拖拉机上，去镇上卫生站。 一路上，程尧紧张着急归紧张着急，但是拖拉机开的特别稳。 江晚见他一路上都绷着一张脸，可臭可难看了，可是一路上拖拉机一直在突突突的响个不停，她就算坐他边上也得超级大声喊话才行，于是到底忍住了。 直到拖拉机在卫生站门前的路上停下，她才戳了戳程尧的手臂：“喂，你这脸色搞得我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怪吓人的。” 程尧瞪她：“乱说什么呢！” 江晚：“那你先笑一下！” 程尧牵住她的手往卫生站里面走，神色妥协，到底是没那么臭了。 医生询问一番以后，给她开了个抽血的化验。 这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女医生，她似乎想摸一摸江晚的脉搏，但是看一眼她和程尧，到底没有动作，也没说什么，只让等血检结果出来再说。 两人就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等着，然后小声地闲聊说话。 江晚回想刚刚那位女医生的反应，猜测：“我觉得她应该是中医出身，她刚刚其实想摸我的手腕。” 摸脉诊脉，大概是每个中医面对病患的下意识反应了，尤其是在询问病症之后，心里有了猜测时，都想摸个脉确诊一下。 但是她刚刚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程尧：“嗯。”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江晚就有点开始胡思乱想了，所以，她这是猜到自己什么毛病了，想要下意识地给她诊脉呢？ 她把自己这两天的情况都细心回忆了一下，然后想到了医生刚刚简短的几句问话，其中就有问她关于月经时间的。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程尧毕竟比她大七岁，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心思沉想的多，早在医生询问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学习小人书那晚，他太激动失控，以致于几次都没能控制住自己最终时刻出来…… 所以等结果的这档口，他就陪着她坐着，哪里也不去，就怕她被磕着绊着。 夫妻俩一时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站门口响起了一阵骚动，是一辆驴车拉着个浑身是血，肚子凸起的女人进来了。 两口子都认识，正是528农场的老高拉的驴车，驴车上的女人是钱朵，看样子是要生了，但是人昏着，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少，身上全是血，浸透了垫在驴车板子上的厚棉絮。 同来的还有钱朵的丈夫田大国，钱朵的妈和弟弟，几个人都白着一张脸，等驴车一停，几人合力就把钱朵连着板子一起抬了进去。 所过之处，带起一阵浓烈的血腥气。 江晚闻得一阵犯恶心，赶紧站起来往窗口那边走了走，散过了那阵气味才好过了。 这么一来，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的猜测就更加确定了。 程尧也是，但他刚刚看见钱朵的样子，想到以后江晚也要这样，眉头就拧的死紧死紧的，拳头不自觉地就捏紧了，脸也紧绷起来。 江晚看见了，有心想和他说两句话，偏巧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哭嚎声，听着像是钱朵妈的声音。 她要说的话就这么给吓回去了。 这个时候，老高也绑好驴车进来了，见着他们在，也是诧异，然后打了个招呼：“程队长，江知青，你们也在啊。” 程尧没心情寒暄招呼，沉着一张脸，想到江晚以后也有这样的危险，他的心就揪着，脑子里一番天人交战，不知道在想什么。 毕竟同在一个农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江晚不好也不理人，就点头算是招呼了。 老高知道程队长一向这样，沉着脸不好相处，倒也没多想，就在两人边上坐下了，看样子是要等一等田家这些人。 江晚忍不住好奇：“钱朵是要生了吗？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毕竟是女人，以前住在雨花街的时候，也见过有邻居生孩子的，印象中好像没谁这么凶险的。 老高是个热心肠，见她问起来，也就絮絮叨叨地说了： “原本还没到日子，这是被吓到了，弄了个早产，一开始家里人又没当回事儿，就在家里熬着，后来实在熬不住了，才想着要送来卫生站的。” 说到这里，老高看了一眼程尧。 其实一开始田家是想借工程队的拖拉机来镇上的，不过没见着人，工程队的那帮小子也不搭理他们，要借拖拉机更加没可能。 谁想到，竟然在卫生站遇上了。 他那一记眼神，江晚看见了，多少明白一些，肯定是和拖拉机有关，毕竟拖拉机比驴车快，而且工程队有两辆拖拉机呢。 不过她就当没看见，也没说话了。 这个时候，倒是程尧问了：“你说她是被吓早产的？怎么吓得？” 老高：“嗐，还不是高军那两口子的事儿么，田家和钱家都知道钱朵和那个陆青香关系好，就一开始都瞒着她不叫她出门听见这桩事儿，就担心她大肚子犯了晦气。 可一个农场住着，她又是个闲不住要干活的，最后可不就还是知道了么，说当时就动了胎气，软在路上被人抬回去的，看着她还没到月份，就以为还不生，歇着就好了，谁想到……” 江晚就注意到，程尧眉头死死拧了一下，然后好像松了口气？ 她心中奇怪，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她刚准备好好问问他，化验窗口那边有护士喊她的名字，是化验结果出来了。 程尧明显有些激动，但还是扶着她慢慢走过去，一起去拿化验单。 老高看在眼里，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多少猜到一点，也就笑了笑，等目光再转向钱朵那边，就忍不住叹气。 嗐，这叫什么事儿呢，为了个别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大家都以为钱朵是因为担心陆青香才激动吓早产的，谁也不知道，在毛芳芳出事前后那两天，陆青香曾经不止一次来找钱朵，找了各种理由要带她回家里去闲聊说话。 当时要不是她身上重实在不想动，她就真的去了，那要是她去了…… 她一想到毛芳芳的下场，她就忍不住害怕惊恐，一想到自己曾经把那样的人当成了好朋友就忍不住后怕。 她本来就动了胎气要生了，又被这样极端的情绪刺激，情况立马急转直下。 第102章 确定要搬家 江晚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和夫妻俩猜测的一样。 女医生笑意温和地恭喜程尧：“你爱人怀孕了，她现在孕早期，回去以后当心养着，尤其早三个月要格外当心。” 程尧又问了很多注意事项，问的江晚都不好意思了，女医生倒是很理解，最后交代：“孕早期和孕晚期不能同房，中期同房也要格外当心注意。” 江晚脸瞬间爆红。 程尧倒是坦然自若，又问了孕早期孕晚期的一些具体事项，还拿本子一一记下了，这才离开。 走出了卫生站，江晚脸上的热度还没有下来，忍不住念叨他：“幸好今天医生不忙，不然你这么烦，人家得把你轰出来！” 程尧揽着她的腰，心里是高兴的，嘴角翘的高高的，但也止不住地担忧：“咱们没有个大人在身边帮衬着，这些事可不得我自己多操心么？” 江晚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也不顾现在大街上，就歪在他怀里不想起来。 程尧：“我们尽快搬家吧，你觉得呢？” 江晚没想到他话题跳转的这么快，一时间倒有些跟不上：“怎么突然要搬家了？我们搬到哪里去？” 程尧：“我回去和张师傅商量，河渠工程不能慢，所以我决定农场这边和平庄大队那边一起动工。 我去过平庄大队，那边环境应该比农场好很多，就算真的还和农场一样，那也不要紧，你是跟着我过去的，也是工程队的一份子，没人敢对你不利。” 毕竟到了新的地方，那些人不知道江晚的过去身份。 但是在528农场就不一定了，虽然有陆铭带着驻地兵坐镇，宋主任他们也在极力的改变农场风气，可是有些人的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而且这样的环境中，危险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女知青在农场本身就不受待见，他怕自己以后一旦忙起来，万一顾不上疏忽了江晚，会酿成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而且他其实侧面打听过，除了528农场，来四盘公社这边的其他大队的女知青们，过的都不算太差。 之前他觉得搬家这事不着急，可以跟着工程慢慢走。 但现在她怀孕了，眼前又发生了两桩事，一个陆青香和高军强1奸1杀1人又埋尸，一个钱朵吓得难产眼看要一尸两命。 他顿时觉得这农场不能再让江晚住下去了，得赶紧搬，越早越好。 江晚听完他的规划，再联想他之前在医院里的反应，多少就明白了他的顾虑了。 她认真想了想两人的境遇，就他们两个人，没个长辈在家帮衬，确实好像挺难的。 但是难得，这样也很自由。 她觉得就自己这样的性子和生活习惯，如果真的有婆婆，未必眼里能容的下她。 但家中没人帮衬，他在外工作确实不放心，尤其农场整个环境就不行。 于是她没有意见：“那我听你的，你说搬哪里去就搬哪里去。” 程尧：“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去供销社买。” 江晚看了看宝库里的存货，说：“东西都有呢，没什么想买的。” 其实也有，就比如说大米和白面，这两样每天都吃，消耗的很快的。 程尧就道：“那咱们去看看，万一运气好呢！” 反正他开了拖拉机来的，也不用她走路。 他们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到供销社的时候，那边正好到了一批粮食，没有白面，但是有大米。 江晚看着像是陈米，但是管他呢，总比没得吃强！ 照旧还是限购每人5斤，于是两人分开排队，一人买了5斤回家。 路过肉摊子的时候，切了块五花肉，买了条猪腿，又把摊子上的杂七杂八的骨头都搜刮了干净。 骨头能炖汤喝，还能下面熬粥，关键骨头可以给狼崽子磨个牙，省的它最近老是逮着家里的桌腿磨，本来就不是多厚实的桌腿，再被它啃下去，桌腿都要折了。 回到家，大雪又像往常一样要在江晚脚边绕，这已经是它的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仪式了。 然而今天，它才一靠近，程尧就把它长腿扫去了一边，淡声警告：“以后不能再这么绕她了，当心她摔跤。” 然后扶着江晚小心翼翼地进屋，看的大雪十分傻眼。 不就是主人怀孕了么，它早就知道了！它都已经很小心不绊着主人呢！咋滴还不给亲近培养感情了呢！要不要这么霸道专制啊？ 可惜它哀怨的狼眼神注定得不到回应。 江晚忍不住对程尧说道：“我不要紧的，你别这么小心过头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程尧：“要当心的，你先躺着，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江晚想了想：“吃面吧，卤肉哨子的。” 上回她馋工程队食堂林未央的那口卤肉面，程尧知道以后，就自己动手给她卤了一回，有牛肉猪肉羊肉，还顺便卤了花生和鸡蛋。 所以下面很简单，很快一碗香喷喷热气腾腾的卤肉面条就出锅了。 江晚有点想吃辣，于是加了点自制的辣椒油，明明馋的很，但是没吃多少又饱了，半碗都没吃完。 于是剩下的被她放在了宝库里，打算等饿了再吃。 她午睡，程尧守了她一会儿才去了河道上。 他找张师傅商量了从平庄大队那边同时动工的事，张师傅考虑了一下： “如果这样的话，难度有点大，你要确保到最后两边能彻底合流，要是有半点偏差，到时候水压的威力都是不可估量的。” 程尧：“那干脆就从平庄大队那边动工，农场这边暂时不动，您看可行？” 他对水利这方面其实不大懂，这话说出口，自己就觉得儿戏了，渠道工程哪里是这么儿戏的？ 但是没想到，张师傅听见他这么一说，倒是笑了，如释重负的样子： “我本来就要跟你说这件事，这两天我一直在计算，其实，按照我的测算结果，咱们最好就应该从平庄大队那边开始动工！ 来你看这里，这段地势太过复杂，我们必须把这块难关攻克了，才能说其他……” 第103章 决定搬迁 听完了张师傅的工程规划和进度预算，程尧倒是很意外，也很惊喜。 因为张师傅认为很凶险复杂的那段，正好就在平庄大队的上游，他认为把那段先通了，才是对后面整个工程最有利的。 他之前一直犹豫着没有和程尧提，就是担心他当初是领命来528农场的，并不能随随便便离开。 程尧笑：“张师傅你想多了，我们工程队现在和农场可没什么关系！ 就按照你说的办，先去攻克这个难关！ 我马上组织人手，让他们先去平庄大队，把宿舍之类的都建起来！” 工程队要走的消息，很快就在农场这边传遍了。 宋宏远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来找程尧：“这河道还没治理好，你们怎么就要走了？” 他最近是真的憔悴，养桑养蚕才刚刚进入正轨，其他农作物经济作物的种植计划也才刚刚开始，可农场里突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一桩命案。 就好像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人，还没开始好好表现正常生活呢，就又杀了人。 现在528农场在公社那边，等于就被死死地贴上了“没救”的标签，他想翻身，真的很难！ 他都后悔当初答应调来528农场了，他以为带上驻地兵，事情就能简单很多，但现实证明，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程尧的工程队要走，那河道上他更加没了指望，说实话，他是真的泄气： “你们要是走了，那今年的春汛，恐怕河道上注定又要决堤了……” 程尧觉得没必要哄骗他：“就算我们不走，今年春汛开始，河道上该决堤还得决堤的。 你看我们的工程，渠道和大江这边通水是最后的工程，我们河渠可能要开三年五年，所以这三年五年，你们除了加固河道，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程尧边说边指着工程图给他看。 宋宏远脑袋更大了：“所以，现在加固河道也得农场自己来了？” 程尧实话实说：“我手上人也不够，河渠那边要开起来也缺人手，所以这边，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宋宏远急匆匆地赶来，最后颓丧着肩背走了，站在日头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当初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来528农场。 陆铭得到消息也来找程尧：“怎么这么着急，说走就走。” 面对昔日的下属和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程尧就随意多了，也就告知了实情： “一个是河渠那边，张师傅说要先开艰难处，有利于后面整个工程的调度，二来么……”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你嫂子怀孕了，你也知道，这528农场整个儿乌烟瘴气的，不利于她孕期休养，也不利于胎教，反正早晚要搬走，那晚搬不如早搬了。” 听说江晚怀孕了，陆铭是半点儿也不意外，揶揄地笑着给了他肩膀一拳：“恭喜啊老大！以后你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 就凭他老大这日夜积极的劲儿，小嫂子现在才怀上，都已经是晚的了！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小嫂子现在怀孕了，还要跟你在工程上，那平常谁照顾她，后面她生了孩子，你打算怎么弄？” 工程上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到时候不管是江晚坐月子，还是照顾小孩子，都很不方便。 而且重要的是，身边没个有经验的大人照应着，这事儿怎么想就怎么不靠谱啊！ 程尧其实也想到这些问题的，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去平庄大队那边再说。” 万一能遇上比较靠谱又投缘的邻里，到时候也只能花钱请人帮帮忙了。 陆铭替自己老大着急，想了想： “你们家以前那个孙奶奶呢，不如把她找来吧？当初把她送走，我看她就很舍不得你，她好像也没个什么亲人，也许你去找她，她很乐意再回来的。” 孙奶奶是程尧妈妈那边的老人，解放以后时代变了，她身份也改了，但她无依无靠的，就一直跟着程尧的妈妈生活。 本来也说好要给她养老的，但前两年情势不好，各种打击，她也被迫被送走了。 孙奶奶五十多岁，但她原本就是个孤儿，只据说家乡在云南那边。 程尧家里以前每年都会给她寄过去一笔钱，以前是程尧的爸爸和哥哥寄，这两年是他这边寄。 所以孙奶奶的事情，陆铭也知道的不少。 他这么一提，程尧就有些犹豫：“我们家现在……” 陆铭：“你父兄都不在这里，你也退下来了，你现在工程上，谁管你这么多，再说孙奶奶这事儿，我回头给你查查户口，现在仔细想想，我觉得当初她离开你家，可能户口都没办好。” 她被遣送走是有人盯着的，但是不准程家人经手，所以孙奶奶到了云南到底是个什么境况，其实没人知道的确切。 要是户口关系当初就是团浆糊，那现在操作起来倒也方便。 程尧意动了：“好，那我过两天就去云南一趟。” 陆铭摆手：“孙奶奶我也认识，我给你去找，我在外面行走比你方便，你这边还要开介绍信，你往云南走的理由是什么？ 还有小嫂子，你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也没个人照应，你这一走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回不来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工程队这边，由小陈和大伟带队，先去平庄大队那边平场地建宿舍，准备工程进场的工作。 程尧在这边处理搬迁的后续，经常也要往公社跑，毕竟要和农场还有平庄大队那边交接。 还有一桩事，他之前招工的事儿。 之前招了好几个青壮年，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但都是农场本土的人，得知工程队要走，他们本人倒未必如何，但是家里人就心思活络起来了，趁机提了不少意见。 要转户口关系到镇上的，要涨工资包吃包住的。 程尧烦不胜烦，一概都拒绝了，大不了到了平庄大队再招人！ 也有例外，那就是董博厚和韩高，这俩都愿意跟着走，也没什么要求。 董博厚就不说了，孤身寡人独来独往的，本身就是程尧的人。 韩高奶奶前不久刚刚过世，他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也想去工程上干着，起码学点本事，不想一辈子窝在乡下挖土。 第104章 槐花榆钱香椿芽 这两个人程尧都决定带上。 只是也要事先说清楚：“你们的户口关系在这个农场，转不走，你们跟我去工程队，也只能算是打零工，不是正式工，一个月给你们25块钱的工资，包吃包住。” 这就意味着，他们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完工，回到农场还是要结算工分的。 因为他们不上工，所以最后还得倒贴工分上去。 于是董博厚和韩高都表示，农忙的时候，比如春种、夏收秋收的时候，他们要请假回去上工，其他的时候都跟着工程队。 毕竟工分还是要有的，起码得够一年的结算抵扣。 不然他们在外面打工一年，也是白打工。 其实最麻烦的还是户口问题，要是户口关系能跟着工程队走，倒是方便了。 但眼下程尧没有这样的权利，他能带走江晚，那还是因为江晚和他结婚了，也是他据理力争的结果。 至于林未央，她最终也跟着工程队走了，但是她走的是高会计的路子，和董博厚韩高他们一样，户口关系没动，但是每个月有25块钱的工资，包吃包住。 而且，因为有大部队先去了平庄大队那边，她作为厨娘，已经提前跟着过去了。 程尧没说什么，毕竟工程队确实需要一个厨娘，而且这个厨娘的手艺也很得江晚的胃口，以后她要是馋了要吃什么，就近有个厉害的厨娘也确实便利。 再说了，当手这件事的人是高会计，属实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工程队一下子走了一大半，整个农场就跟着去了三个人，韩高、董博厚和林未央，大家不免眼红的眼红，酸唧唧的酸唧唧。 江晚现在都不出门了，程尧特别叮嘱她，孕期前三个月不能出门，所以她就只在院子里或者家门口转转，最远也就去个工程队宿舍那边，身边也都有大雪寸步不离的跟着。 所以农场大家的那些个酸唧唧的话，她即使心里明白，但是耳不听为净，乐的轻松。 说实话，马上要搬走了，她心里觉得轻松无比！ 即使不知道未来的生活环境如何，但她坚信，肯定比现在这个农场要好的！ 当初她来这儿，可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离开这个农场。 这天，江晚照旧吃完了饭在门口溜达，昨夜里下了场雨，路上很泥泞，所以她没往外走。 马飞兰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过来了，远远看见她站在门口，就招手：“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上山去摘野菜了，特意在这里等呢？” 其实不是。 但江晚笑着道：“那你都摘了些啥？” 马飞兰把手里的篮子给她看：“有槐花、榆钱、香椿叶，山上到处都是，摘的人不少。” 都是这个季节正当季的新鲜野菜，开春了，能吃的东西多了，所以大家也都成群结队的上山去弄野菜来吃。 也就走到个山腰上，更深的地方没人敢去。 其实篮子底下还有车前草和刺老芽。 但是她掩下了没给江晚拿：“这两样不适合有身子的人吃，你注定是没口福了。” 江晚接了槐花和榆钱，香椿叶没要：“我闻不得这个味儿。” 前两天程尧也摘了一些回来，这东西这个季节在城里确实是个稀罕物，就小小的一把，黑市里恨不得能卖上一块钱一把。 至于供销社，你没有点人脉关系和泼天的运气，是别想能买着。 所以程尧看见山上有，那是二话没说，兴匆匆地就摘了回来，说要给她尝尝鲜，那谁能想到，她怀孕以后闻不得这个味儿。 其实以前在北城的时候，他爷爷奶奶有时候也会买到香椿芽的，不过不是那种最新鲜卖的最贵的。 可即便是焉嗒嗒卖的便宜的，但当时就炒了，其实味道也不差，那时候她就可爱吃了。 没想到怀孕了，现在吃香椿芽不要钱了，但她却没这个口福了。 马飞兰能理解：“香椿芽确实有股味儿，爱这口的人觉得可香了。” 但也有不少人吃不了，江晚现在怀孕了，估计更加闻不得。 两人边说话，边拎着菜篮子进屋。 马飞兰给她从灶屋里拿了个篮子出来，把槐花和榆钱分出来一些给她，一边教她怎么做： “这个槐花可以蒸着吃，也可以做成槐花饼，或者直接炒鸡蛋吃，都很香。 还有这个榆钱，也可以蒸着吃，或者做成饺子馅儿包子馅儿，哦我家还喜欢拿它煮粥吃，你可以试试放在饭里面一起煮，估计也很香！” 她知道江晚家里很少喝粥，一般都是米饭或者二米饭的，她家有这个条件。 然后又要帮她把菜篮子挂在墙上：“要是吃不掉，就放在阴凉处，别晒着了，晒坏了不新鲜就不好吃了。” 江晚心里十分感激，赶紧接过了篮子，自己去灶屋里面放好：“这点活儿我自己来就成了。” 马飞兰叹了口气：“那不是觉得你就是个玻璃瓷儿做的嘛，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是这样的感觉。” 马飞兰第一次见到她，就是江晚举报了李二强的那天。 之前一个月马飞兰去了她舅舅家，帮着照顾她生病的姥姥，没想到回来农场里就变了天。 当时夕阳西下，她第一次看见江晚，虽然她穿的破旧，人也刻意佝偻着低着头，脸上涂的黑乎乎的，努力的想要不打眼。 可她不经意露在外面的衣服领子里面的一段细洁白嫩，还有她穿着宽松的衣服也掩饰不住的婀娜身段，都让她觉得这玻璃瓷儿一样的女知青要出事儿。 她就想着要劝一劝阿爸阿妈，让江晚搬来家里住，这样不至于让她像之前那几个女知青一样出事。 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但出事的不是江晚，是李二强。 她凭一己之力把农场的天给捅破了，她当时就佩服她佩服的不行！ 因为李二强那一伙儿，个个手里都沾着血，那是他们本地人都不敢惹的。 江晚给她抓了一把炒米和半斤酥饼，听见这话笑了：“哪有这么夸张，我就是力气小了点。” 马飞兰以前会推拒，这次倒是爽快地接下了：“嗐，反正你也要走了，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就让我再抓紧时间占占你的便宜吧！” 第105章 消息 两人说着话，马飞兰忽然想起来一件要紧的事：“你走了，我以后数学不懂 的地方，该去问谁啊？” 这个江晚也没办法，想了想，给她出主意：“知青所那边应该也有高中毕业的，你到时候可以请教他们啊。” 马飞兰叹气：“嗐，你是不知道，我阿妈她是多嫌弃知青……” 这个话江晚就没法接了，她是知道的，农场人对知青就很敌视。 因为城里下来的人，十个有九个是不会干农活的，剩下一个也是半拉子，他们一来，不能给农场做出多大的贡献不说，还要分走大家的口粮，大家自然是不乐意的。 而且，据说不少女知青为了避免被李二强他们祸害，也是真的用尽各种手段要嫁给当地的汉子，据说好几个挑的还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好壮汉，都是别人家看中的好女婿人选。 那可不就犯了众怒了么，哦你们来了抢粮食不说还要抢人啊，再加上当时有八卦娘子军四处闲话扩大影响力，所以农场的人才十分排斥女知青。 江晚见她这般愁眉苦脸，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我把高中数学的笔记尽量整理一份给你，你到时候可以照着学习，要是实在还看不懂，那你只能找别的知青问问，或者……你有机会来平庄大队的话，你再来问我。” 工程队那边的宿舍还没建好，等建好再晾一晾搬过去，只怕也要几个月。 这点时间给她整理高中三年的数学笔记，时间上虽然紧了点，但也应该来的及。 马飞兰听得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而且平庄大队离我姥姥那边不远，以后我也能经常找你去玩啊！” 这么一想，马飞兰瞬间就觉得她们的分别不算什么了。 她又说了会儿话，看着时间不早，就要回家了，中午吃了饭，下午还得继续去上工的。 结果出门的时候，和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迎面撞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哎哟”一声，眼看就要摔倒，幸好男人又极快地扶了她一把。 董博厚也没想到自己会撞着人，赶紧道歉：“对不住，是我的错，你没事吧？” 马飞兰就是脚扭了一下，但她常年干活的人，骨头硬着呢，这点对于她来说都是小事儿，脚提起来动了动，确定没伤到筋骨，就放下了。 然后冷着眉眼斥他：“你个大男人毛毛躁躁的干嘛呢，你这是撞到我了，你要是撞到江晚了怎么办？她现在可是孕妇！被你这一撞还了得？” 董博厚被她训得面红耳赤，一声不吭。 马飞兰见他不吭气，也不好一直揪着他不放，就最后警告了一声：“以后走路看着点！小心点！你来这儿干嘛呢？程队长不在家！” 江晚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这男人长得这么壮实，他要是图谋不轨，几个江晚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她上上下下打量他，没急着走。 董博厚大概看懂了她眼里的深意，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但没跟她计较，得知程尧不在家，就跟江晚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要去河道上找人。 江晚见他刚刚来的匆忙，知道他定然是有事，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吗？程尧他今天去公社了，估计要晚点才会回来。” 董博厚想了想，这件事好像也只能和她说了：“农场那边来了不少人，说是来找程队长的，宋主任和陆队长也都不在农场。” 宋宏远大概也是去公社了，陆铭已经离开农场十几天了。 江晚问：“来找程尧的？有说什么事吗？一共多少人？” 董博厚据实以告：“大概得有五六十个人，看样子应该都是部\\u0026队上的，和陆队长这边的人好像认识，我听到一耳朵，说是来投靠程队长的。” 江晚立马就想到了程尧最近在犯愁的，工程队上人工不足的事。 她垂眸想了想，道：“人在哪儿？你带我去看看。” 董博厚就在前面带路，马飞兰不放心她一个孕妇：“我也去。” 但他们没走多远，就和那队人迎面遇着了，是陆铭手下的一个副队，做主先把人带来了工程队宿舍。 看见江晚就打招呼：“小嫂子，这些兄弟是来投奔程队长的。” 然后又给他们介绍江晚：“她叫江晚，是你们老大的爱人。” 这队小伙子显然很是吃惊，吃惊过后叫人，然后也止不住好奇地偷偷地多看她两眼。 老大居然结婚了啊！小嫂子长得真漂亮！果然很配他们老大！ 江晚只扫了他们一眼，全都面生，但以他们的身量气度，一板一眼的队伍和走姿，以及那统一的几乎贴着头皮的发型，能看出来确实是刚从部￥队里退下来。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么来投奔程尧，程尧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她大大方方地道：“你们程队长有事去了镇上公社，估计要一会儿才回来，你们的事得等他回来再说，先都去工程队宿舍那边歇歇吧。” 工程队宿舍那边现在多是空着的，给他们歇脚倒是不要紧。 陆铭的副队原本也是来找她问主意的，听到这儿就把人往工程队宿舍带。 江晚交代董博厚：“你去河道上找小陈，让他过来开一下门。” 然后没再凑热闹，先回家去了。 程尧很快回来了。 江晚告诉他有人来投奔他：“……我让小陈开了宿舍的门，让他们先在那边歇着，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你自己去看看吧。” 程尧就去了工程队宿舍那边，然而还没走到那边，另一条路上，陆铭骑着自行车很快地过来了。 程尧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铭：“刚到，我听说周唐他们都来了？真的？” 程尧：“嗯，我也刚回来，还没见到他们。” 陆铭就折了下眉：“我也是从云南回来的时候听见了一个消息，说是明年上面又要缩减规模，周唐他们怕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干脆自己退下来了，你等下见着他们，好好说，被发急。” 程尧顿了一下，半晌终究点了头，两人一道往工程队宿舍走去。 路上，陆铭说起了去找孙奶奶的事，也是一肚子的气：“孙奶奶的户口关系果然没在云南，她到了云南以后，你猜猜她住在哪儿的？” 第106章 建个二层楼的小院 程尧拧眉：“住哪儿？” 陆铭：“ 牛棚。” 两个字音落，程尧的脚就顿住了，沉着脸半晌无言。 他没想到孙奶奶这几年的境遇这么差：“可我家这些年都有给她打钱……” 陆铭：“一分钱都没到她手里，这件事我让小北留在那里调查了，孙奶奶年纪本身也大了，这几年一直住牛棚，户口关系不在，吃食上你也能想到了。 她的身子骨我瞧着是亏损很大，我把她接了出来，暂时找了个人家安置着，至于具体以后怎么弄，还得你拿主意。” 他这趟本来是去接人的，但是孙奶奶现在身体太差，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他只能先回来，留了小北在那边照应，顺便把有些事彻底查一查。 程尧脸皮紧紧地绷着，嘴唇也抿的死紧。 陆铭能理解他的心情，孙奶奶是他外祖那边的老人，一直跟着他妈妈，几乎是一手带他长大的人。 他们原本以为孙奶奶在云南日子难过一些，但是有他们时不时的接济，应该不至于过的太差。 但没想到，她的境遇出乎了大家的想象。 要不是这趟他去了云南，孙奶奶什么时候死在了牛棚里他们都不知道。 转眼就到了工程队宿舍，程尧调整情绪，先应对眼下的事。 周唐他们早就听见动静出来了，此时全都列队站在程尧面前。 程尧拧了拧眉，阻止了他们即将脱口而出的称谓，道：“现在不是以前了，叫我名字就好。” 周唐犹豫了一下，改口道：“老大，我们以后都跟着你了，我打听过了，你工程队现在正缺人。” 程尧眸色深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气笑了：“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啊？” 周唐：“老大，你就让我们跟着你吧……” 程尧到底没忍住脾气： “跟着我？你们想过将来没有？ 听从安排，你们或许能够得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至少不用背井离乡吧？ 跟着我干什么，整天儿在这里和黄砂石子打交道，干最辛苦的活拿最少的工资，关键你们一年到头可能都回不了家一趟！你们现在还都年轻，还要不要娶媳妇儿好好过日子了！” 周唐：“就当我们还在部队里呗，反正这几年我们都没想法，就想跟着老大你干，我们这么多人，肯定很快就能把这边的工程干完，说不准我们就能一起回城里去了！” 程尧不是个感性的人，但此时此刻，忍不住眼热。 陆铭也沉默。 他们都懂，程尧来接这个工程，上面的意思就是要把他困在山疙瘩里。 所以唐周他们，甚至小陈大伟他们，目的也都很简单，就是要帮着陪着老大一起干，好好干，出色地完成工程任务，指不定就能获得回城的机会！ 陆铭：“老大……” 程尧抬头仰天吸了口气，然后道：“行，你们要留下就留下！我正好缺人！” 周唐等人都笑了，一个个激动起来：“老大！” 程尧摆手：“河渠工程现在还在准备阶段，我给你们放假，先都回家一趟，把家里都安顿一下，然后直接去平庄大队，帮大伟他们一道建宿舍去。” 周唐等人都咧开一口大白牙：“我们都回过家了，都是跟家里说好了才来的！” 看来为了能跟着他，真是准备的相当充分啊！ 程尧没再多说，只对周唐道：“你把名单交一份上来，这些人暂时你带队，等我们去了平庄大队，再做调度。” 周唐：“老大，我们都听你安排。” 小陈：“现在人一下子多了，老大，我们之前规划的宿舍恐怕不够了。” 关键建宿舍的那块地皮是属于平庄大队的，已经占了人家很大一块地皮了，要是再扩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程尧：“那就建二层，或者三层楼房。” 他正好要给他和江晚的家建个二层楼的小院，现在工程队这边先建楼房，他后面再建，倒也说得过去。 小陈：“那行，就这么干。” 建楼房这事儿他们都有经验，于是周唐这些人在农场这边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去了平庄大队。 江晚听说将来他们的家会是一栋二层楼房，还带着小院子的，就无比憧憬和向往：“咱们住，真的没事吗？” 程尧：“没事，我们现在人多，住不下只能往上建房子，再说我们到时候再山嘎达里，谁管那么多？” 江晚：“那咱们这儿的房子怎么办？才建好没住多久，这就要走了，怪可惜的。” 要是房子也能被她收进宝库带走就好了。 不过这到底只能是想想，要是一家的房子真的突然就这么消失了，想想其实还挺吓人的。 程尧：“这房子也就这样，不管了，反正我们以后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倒是的。 程尧趁机给她做思想工作：“你以后跟着我，可能会经常这样搬家，以后我们可能会住许多不同的房子。” 这是他干工程的特殊性，除非他能争取到升职或者调职的机会。 江晚能理解，见他神色怏怏的，就以为是自己的多愁善感影响到了他，赶紧说道： “我没事，大不了以后咱们每一个新家都建成一样的嘛，我就不会不习惯了啊！” 程尧亲了她一口：“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那么聪明的呢？” 他抱着她歪在炕上亲，一只手护着她的腰腹，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动作一个孟浪，会伤到她和宝宝。 晚上睡觉之前，江晚还是觉得他情绪不对劲，想了想还是问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周唐他们……” 程尧就在她头顶叹了口气：“以前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女人怀孕以后会变得很敏感，现在看来，真是一点儿也不差，我就这么点小情绪，都被你看穿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捏了捏她身上的软肉，忍不住叹道：“你太瘦了，平时多吃点，要把身体养好。” 这样以后生孩子的时候才能少遭点罪。 他道：“之前不是买了几罐奶粉么？吃完了吗？我过几天还要去镇上，到时候再去买些回来。” 江晚：“我现在光吃不干活，已经长胖不少了，再长下去就丑了！而且飞兰说了，也不能吃太好，万一孩子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第107章 前尘往事 程尧不信：“她一个未婚小姑娘，还懂这个？你别听她胡说。” 江晚无语地翻了翻眼皮： “那是她妈说的，也是农场里人闲言碎语，说我吃的好又整天躺着不干活，到时候孩子长太大不好生，她们虽然嘴巴碎，但是说的也都是经验之谈，马婶子就叫马飞兰来跟我叮嘱了几句，叫我孕期也要注意多动动。” 程尧还是将信将疑，主要他对农场这边的人就没多少好感，他们又不是医生，之前那个钱朵还在家里拖着不去医院，差点儿一尸两命呢。 据说后来孩子是顺利生出来了，但是产妇也遭了大罪，说是亏着了元气，以后想生孩子估计难了。 江晚却觉得马飞兰说的有点道理，她也不想自己生孩子的时候遭大罪，于是干脆地转移话题： “你还没说呢，你到底怎么了啊？从你回来开始就心事重重的。” 程尧：“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家以前的事？” 江晚：“没有。” 她汗颜，她就从来没想过要问，难不成是认为自己不关心他啦？ 她心里有点惭愧，有点紧张，想着万一他要是就这个方面谴责她，那她该怎么说呢？ 然后就听见程尧说道：“我外公姓张，当时是北平……” 江晚起初还没多在意，后面越听心跳越快。 这是军#阀世家啊！ 程尧能感觉到她情绪的激动，于是伸手安抚似的抚摸着她的脊背： “这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后来接二连三的打仗，那边没什么人了，除了我妈我姨，就还有当年照顾她们的一个孙奶奶。 本来都好好的，但是前几年你也知道，到处都乱糟糟的，孙奶奶在我家的事儿就被有心人翻出来利用了。 在解放前，孙奶奶就是个下人，后来不能有这种阶级观念了，但孙奶奶无处可去，我妈就把她当个亲人一样的留在家里。 我和我哥都是她一手带大的，也都把她当亲奶奶，孙奶奶这人也知情识趣，她也结过婚，只是运气不好，嫁的人短命，她也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我们兄弟俩就说好了，要给她养老送终的，但…… 我爷爷后来下来了，我爸的对家就瞅准了机会搞事儿，孙奶奶这事儿就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我们家都受到了牵连，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受到了打击没能熬住……” 说到这里，江晚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低落，于是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身，无声地给他安慰。 程尧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都以为孙奶奶被送回云南老家，应该过的还好，我们每年都会给她汇钱和票的，也想着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再把她接过来。” 江晚无声点头，这是应该的。 然后越听，情绪就越不对劲了：“太过分了！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可以把孙奶奶接过来吗？” 她甚至都有些激动起来了。 程尧原本还有些伤感，但是见她这样，想到医生说的，孕妇的情绪很不稳，很容易激动，要格外注意当心。 于是他赶紧闭嘴，然后伸手轻柔地拍着的她的脊背，安抚她： “可以，孙奶奶的户口关系当时没弄走，现在一团乱，倒是方便操作了，陆铭已经安排好了，等孙奶奶身体好点了，我们就把她接过来。” 江晚：“你不去接吗？” 程尧：“不去，河渠工程要开工了，我到时候安排小陈过去，再说陆铭也有安排人在那儿，不用担心的。” 其实更多的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 江晚还是忍不住嘀咕：“老人家就得格外当心，你看我爷爷奶奶，本来还好好的呢，结果我就离开了几天，他们就……” 程尧一听，头皮开始发紧，医生说的果然很对，孕妇的情绪波动果然很大啊！ 未免她沉浸在不好的情绪里，程尧赶紧哄她，好不容易哄好了，过了会儿江晚又愁了： “孙奶奶性格怎么样啊？她带大了你妈妈你阿姨还有你们兄弟俩，应该很有带孩子的经验吧？可要是我做事习惯她看不惯怎么办啊？万一我和她处不来怎么办啊？” 程尧算是见识到了孕妇多愁善感敏感多思的情绪，自然又是好一番安慰，最后道： “要真这样，我就把她送去我哥哥那里，反正说好了我们兄弟俩一起给她养老送终的！” 江晚瞪了他一眼：“别，还是先把孙奶奶接过来再说，你爸和你哥哥那边现在应该没咱们好过吧？” 程尧不吭声了，只无声抱住了她，心里无比感激，上天能把她这么美好的人送到他的身边。 江晚只是那晚情绪上来了有些敏感多思，但其实过后想想就还好了，想着要是好相处就多相处，不好相处就远着点，她还是照旧过她的日子。 也许是她本身就没多期待，所以当她真的见到孙奶奶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吃惊。 孙奶奶大概六十来岁，但是这两年在云南被磋磨的狠了，看上去很显老相，但她身体底子好，所以调养了一些日子后，精神头就又回来了。 本来小北是要再过两个月才带她来农场的，但是孙奶奶一听程尧妈妈早两年没了，程尧娶了媳妇儿，媳妇儿还怀孕了的消息，就怎么都坐不住了。 时刻念叨着要来找他们： “小尧现在身边没人，他媳妇儿怀身子了，谁照顾她啊？这女人怀孕生产还有坐月子都可讲究了，要是不弄好，以后要后悔一辈子都来不及的！当年小尧他妈就是月子里亏着了，后来才会，哎……” 小北被她念叨的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买了火车票带她过来了。 小北不大了解孙奶奶和程尧家的关系，见她这念叨的劲儿，心里还替程尧和江晚 捏了把汗。 想着，这样的祖宗到了他们家里，他们小两口还能过清静自在的好日子吗？ 结果，人一下火车，他就觉得自己相差了。 孙奶奶一下火车，不着急去农场，先揪住小北问：“这儿的供销社在哪里？商场在哪里？你带我去。” 小北在云南的时候，把程家之前寄给她的钱和票都要回来了，所以这老奶奶现在手里很富裕。 第108章 富裕的老太太和不富裕的四盘公社供销社 富裕的老太太就这么一路挺进了不甚富饶的四盘公社供销社，满怀期待地进去，一脸愁容地出来了： “早知道我该在云南的供销社把东西都买好了来的。” 小北：“孙奶奶，咱们回吧？” 孙奶奶拎着手里的东西，点点头：“回吧。” 供销社里没什么东西卖，米面没有，杂粮她没买，想着他们既然在农场里住着，应该不缺杂粮吃，蔬菜也没买，看着都蔫嗒嗒的不太新鲜。 乡下地里长得肯定水灵，要是小尧家没有，她可以跟邻居家换，要么去山上挖野菜吃都香。 她以前跟着张家，虽然是下人，但其实已经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过的好了，至少从小到大没下过地，年轻时候也没太吃过苦。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去了云南，算是把她上半辈子享的福都还回去了。 现在还能来照顾小尧和他媳妇，孙奶奶心里就很满足。 所以，虽然供销社里没什么东西，但她还是买了大包小包，比如说麦乳精、奶粉，她都买了，给小尧的媳妇补补。 因为要票，所以她一样只买到了一罐，。 还买了细棉布，小娃娃刚出生皮肤嫩，要用最细软的棉布做衣服穿。 其实现在这年头的小孩多的是穿大人穿旧的衣裳改的小衣服，衣裳料子都穿软了，肯定不会磨着小娃娃的皮肤。 可孙奶奶经手带大的几个孩子从小都没怎么穿过旧衣，所以小尧的娃娃，她也不能亏待了。 若是手里没钱没票的，那没有办法还得想办法，可现在她手里有钱有票，这钱和票还都是程家父子给的，她自然要买细软布给小娃娃做新衣。 不止给小娃娃买了细软布，还给程尧和江晚都各买了一块做衣裳的料子，她做衣服的手艺是很好的。 以前跟着住在张家隔壁的一个老裁缝学过几年手艺，程尧的妈妈和姨从小就爱穿她做的衣服，说是漂亮，时髦。 还买了根大骨棒，她想买肉的，来的不凑巧，卖没了。 最后又去称了点糖啊饼干之类的点心，她知道孕妇十个九个不顶饿，时常要吃些小零嘴的。 小北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此时帮忙提着大包小包，领着她去坐回农场的驴车，一路都在心里感慨：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不过他也没啥说的，人家确实有这个能力。 孙奶奶手里的钱都是他当手要回来的，虽然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指定不能全额讨回来，但也有近三百块，这还不算票呢。 而且老太太显然自己手里也是有点积蓄的，不然这么多年在云南住牛棚，她也活不到现在。 孙奶奶到达农场的时候，正是农场放工的时候，这会儿大家都提着手里的工具往晒场那边去，要把手里的工具还了，然后各自回家。 所以都看见了孙奶奶，她身边跟着的小北大家都认识，那是驻地兵的副官。 就有人忍不住好奇：“这老太太是谁家亲戚啊？让驻地兵长官亲自去接不算，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看着像是去工程队那边的。” “不会是程队长的亲戚吧？哎哟，这大包小包的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啧啧，那江知青命可真好，给自己找了个这么有钱的男人。” “也未必吧，我看这小老太太穿着可讲究，也许是个不好相处的呢！” 八卦娘子军们说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她们都是媳妇熬成婆，有的人甚至现在还受上头婆婆的管教，所以像江晚这样结了婚就自己当家做主的，她们就看不顺眼。 她们平时明里暗里各种看不上、挤兑闲话江晚，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作为新媳妇，过的太自在了。 上面没有婆婆管束，还想吃啥吃啥，想买啥就买啥，程队长那么板正严肃的一个人，居然还带她去镇上去市里，那不差钱的生活过法，看的他们羡慕嫉妒恨。 所以现在看见这样一个老太太突然出现，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江晚的好日子到头了。 都有些幸灾乐祸。 孙奶奶到了程尧家里，打照面就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侧身站在廊檐下，那模样身段真是好看的像从画报上走出来的一样！ 打眼看了就叫人欢喜。 长得白白净净的，五官漂亮精致，身形窈窕修长，看着就和小尧登对，还有那通身的气度，嗯，不像是一般的乡下人，倒挺像以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孙奶奶看在眼里，心里欢喜：“你是小尧媳妇儿吧？” 小北还没出声，孙奶奶就自己先招呼了。 江晚刚刚摘了一把鸡毛菜，正站在窗口收拾，她画画经常是坐着的，所以捡菜的时候一般都喜欢站在窗口。 听见招呼声转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两只手里都拎着东西，她身边还跟着小北，手里也是大包小包。 她几乎立马就猜到了，赶紧放了手里的活，迎出来：“您是孙奶奶吧？快进来！” 孙奶奶笑呵呵地，不让她接东西，只道：“我自己来，我拎得动。” 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放到了堂屋里，然后就开始帮江晚摘菜。 江晚不好意思：“孙奶奶，您路上辛苦了，先歇歇吧，这些菜我来弄就好了。” 孙奶奶脸上挂着笑：“没事儿，这些活我做惯了的，我闲不住，我来做就好了。” 江晚见她手脚麻利，不像是客气，反而显得自己笨手笨脚的插不上手，于是就去地里又摘了点鸡毛菜，家里来了人，她原先摘得菜就有些少，不够吃。 程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们正一起摘菜，孙奶奶看着比从前瘦了一大圈，显得人也小了，可精神头还不错，他就微微松了口气。 孙奶奶已经好几年没见着了程尧了，当下先是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好一番，道：“高了，壮了，比从前还英武了！” 随即，眼眶就湿润了：“小尧啊，你妈妈她……” 程尧妈妈是孙奶奶被送去云南第二年过世的。 程尧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此时也难免红了眼眶，道：“孙奶奶，你以后就跟着我们一起过吧？” 孙奶奶心里宽慰，但并没有立刻答应。 第109章 远香近臭 程尧就知道她还担心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再给他们招惹麻烦，也还记挂着他爸和哥哥那边。 这么多年一起生活，他们不是亲人，但感情更胜似亲人。 两人续了会儿旧，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孙奶奶要去做饭。 程尧把她按回了椅子上：“你坐了这么多天的火车，歇着吧，我来就好。” 孙奶奶就没跟他争：“好，孙奶奶今天享个福，吃我们家小尧做的饭！” 江晚就从旁看着，见她看见程尧进灶屋做饭，自己在外面坐着没动，她神色没半点变化，脸上的笑意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也微微笑了，孙奶奶好相处，大家都好过。 要是个挑剔多事闹腾的，其实她没什么所谓，又不是正经婆奶，她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回敬，再或者眼不见为净，远着点就是了。 但现在这样，大家都好，程尧也不必难做。 孙奶奶果然是个闲不住的，趁着这个功夫开始收拾她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 江晚起先还没觉得怎么样，买的都是她家常买的东西，比如麦乳精糖果饼干之类的，但后面看到蛇皮袋子最下面的那些布，她就很是吃惊了。 她刚要说什么，孙奶奶已经麻溜地放到了西屋，这是给她住的屋子，她道： “等我回头就给你们做两身衣裳，那料子我选的时候就觉得衬你，果然没错，做出来裙子，到时候肯定好看！” 一些食材放到了灶屋，其他东西交给江晚自己规整起来。 孙奶奶这人可能是一辈子的习惯，喜欢闷声做事，还麻利爽快，样样俱到，也不会给人压力。 晚上的时候，江晚就和程尧说起了孙奶奶要给她做衣服的事，她总觉得人才来，带来这么多东西，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要给她做衣裳，她不好接受。 程尧抚着她的脊背，温声道：“解放前，孙奶奶跟着一个很厉害的裁缝学过几年手艺，她做衣裳很好看的，你让她做吧，不然她住在这里没事做也不安心。” 江晚就没再说什么。 孙奶奶来了以后，有心想要帮着江晚做做家事，但她大抵前两年在云南受了苦，身体亏损了不少，稍微休养了一下又马不停蹄地坐了好几天火车来了农场，见到了程尧和江晚，绷着的神经松了，人就病了。 第二天早起，她头就昏昏沉沉的，自己觉得怕是伤风感冒了。 程尧见她脸色不好地走出西屋，赶紧问：“孙奶奶，你哪里不舒服？” 孙奶奶摇摇头，先看了眼东屋，确定江晚还在睡，这才拉着程尧走出了屋子。 站到院子里才说话：“小尧啊，我听说你现在是工程队长？那你工程队上应该有宿舍吧？能不能匀出一间空房子给我住？” 程尧拧眉：“孙奶奶，你是哪里不舒服？” 他没听说孙奶奶有认床认屋的习惯，那只能解释她身体不舒服了。 孙奶奶点头：“我怕是有点伤风，你媳妇儿怀孕了，别给我过了病气。” 程尧觉得江晚不至于这么娇气，但是孙奶奶坚持：“你别不当回事儿，孕妇孕期一切都得小心着点，你晚上睡觉也是，都要紧着她，也别闹腾她知道么？” 说到了话头上，孙奶奶作为现在家里唯一的长辈，自然要多两句嘴，交代他女子怀孕辛苦，男子要多多忍耐，就算忍不了，也别可着自己舒服爽快了就完事了，要是过分了，容易伤着大人和孩子。 饶是程尧一向脸皮厚实，他能面不改色地向医生讨教这些问题，但是面对孙奶奶，免不了面红耳赤。 孙奶奶也是过来人，当年大姑爷就可稀罕大小姐了，哪里能不懂这些，于是叮嘱过后，就催着她给自己安排了个屋子。 工程队宿舍那边现在都空着，孙奶奶就在那边找了个房间住了下来。 江晚起来以后得知这情况，不禁和程尧感慨：“孙奶奶真好。” 但是也太过小心翼翼了，搞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怕不是个玻璃做的，一碰就会碎？ 程尧笑了：“孙奶奶自小就这么过来的，你别放在心上。” 虽然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但她都快六十的人了，大半辈子的观念几乎已经根深蒂固了，已经改不过来了。 但江晚也没想着要她照顾伺候，就当家里多了个人，互相照顾帮扶，一起过日子。 孙奶奶病了得有十多天，就是断断续续地发烧，烧到第二天不退，江晚就让程尧把人送去了镇上的卫生站。 老人家发烧凶险大，拖不得。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个感冒，只是年纪大了，抵抗力差，好的慢。 在卫生站挂了瓶营养液，又开了点药就回来了。 江晚听说以后，从宝库里拿了紫灵芝出来，切了一点煮水，让程尧拿过去给孙奶奶喝。 吃饭也都是她这边做的时候多做一点，让程尧送过去。 这么照顾了十来天，孙奶奶总算病愈了，气色也慢慢好了起来。 但她却不愿意住来江晚家里了，只还在工程队宿舍住着，江晚和程尧一起来劝，她就道： “我住在这里清净自在，我年纪大了，就叫我任性任性，不跟你们小年轻住一块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想到了昨日，江晚在画画，程尧突然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绕过脖子吻她，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每次吻得都很欲，手也不老实。 看来孙奶奶是撞见了，江晚囧了囧。 不过分开住，说实话，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远香近臭嘛！ 就离得远，看着怎么都好，要是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地待一处，难免要生出嫌弃和不满来。 好在工程队宿舍和家里隔得也不远，就几步路。 江晚就和程尧道：“这样的话，咱们在平庄大队那边，是不是也要给孙奶奶建个房子？” 程尧点头：“嗯，就建在咱们家隔壁，到时候院子里开个小门就能直接过去了，方便照顾。” 既方便孙奶奶照顾她怀孕生孩子做月子，也方便以后他们照顾她年纪大了生活不便。 第110章 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孙奶奶知道以后倒是笑呵呵地应了，然后开始给江晚一家三口做衣裳，还别说，她的手艺是真的好。 做出来的不管是娃娃的小衣服，还是江晚和程尧的衣裳，都精致熨帖的跟商场里买来的一样好看。 江晚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孙奶奶来家里，要特特的买布料给他们做衣裳了。 她要是有这手艺，她也爱拿出来显摆。 她之前还担心自己吃口上，花钱上大手大脚的要遭她看不惯，结果孙奶奶惯常放在嘴里的一句话就是：“想当年这些……” 江晚忽然就懂了程尧的意思，孙奶奶虽然自小就是做下人的，但她是见过真正富贵人家好日子的下人，江晚这点儿手笔在她的“想当年”里一对比，着实不值一提。 而且程尧和她都有工资，她画画还有稿费，家里是真不差钱。 所以孙奶奶完全没觉得江晚日子过的好有什么不对的，她甚至有时候还宽慰江晚： “别看现在程家日子难过，但是老爷子还活着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爷子只要不咽气，别人就不敢对他们父子几个下狠手，他们早晚还有起来的一天。” 说到这些，江晚往往都是笑笑，不发表任何看法。 于是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又相当和谐地过了。 农场里的八卦娘子军们翘首以盼的程家三天一吵，两天一闹的戏码，是一次也没发生。 孙奶奶是个闲不住的，在农场里待适应以后，就开始往山上去寻摸野菜，也三天两头地坐了驴车去公社，就为了给江晚买点鸡鸭肉的回来给她补补，好几次她们都瞧见孙奶奶手里拎着白米白面的袋子。 这天孙奶奶从镇上回来，手里拎了一兜新鲜的桃子，还有一条五花肉和一袋白面，刚下驴车就遇上了杨婆子她们。 现在正是农场夏收的时候，他们刚刚下工。 最近程家正是大家的闲话对象呢，这突然遇上了，自然要搭话。 于是杨婆子就率先出声了：“孙奶奶，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她手里拎的这大包小包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从镇上供销社来，还非得扬声问个明白。 孙奶奶来了农场也快半个月了，她又是那种惯会看人的，这农场里的人什么脾性，她多少也看清楚了。 当下就笑着回道：“去了供销社，我们家小晚怀着孩子呢，这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惜就是没买着什么好东西，哎我也是犯愁，这要是孕期养不好可咋整呢！” 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边脚下不停地往前走了，根本没有停下来要和她们闲话家常的意思。 众人：“……” 神色那叫一个精彩！ 这又是肉又是白面，还有那么水灵的新鲜桃子，农场里谁家舍得这个闲钱买这些？ 就这，还说是没买着什么好东西？！ 那咋样的才算好东西？ 山珍海味人参鲍鱼天上的玉液琼浆那些才算吗？！ 八卦娘子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心里头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田婶子说了一句：“也许就故意说给咱们好听的呢，那家底得多厚啊，经得起每天这么造？不就怀了个孩子么，搞得多金贵的，好像别人家没怀过没生过一样！” 可程家就是家底厚实啊，现在他们家可是双职工，拿双份工资的！ 就那江晚画的画还动不动就能拿到几十块钱的稿费呢！ 他们家确实吃的起啊！ 大家心里想归这么想，但是嘴上都很赞同田婶子的话，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些风凉话。 不过这些孙奶奶都没听见，也不管。 江晚就更加听不见，不在意了。 最近她忙着给马飞兰整理数学笔记，也算是又把高中数学从头到尾学了一遍，她都是按照程尧教的思路学习的，学起来相当的轻松，而且这就好像机器一样，一旦上了发条，就转动的特别顺畅带劲儿！ 江晚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她的学习劲头特别的足，学习状态也特别的顺。 可惜现在没有高考了，她学了也没啥用。 每每想到这里，她多少就有些惆怅。 但等她把数学笔记交给了马飞兰，想着要是能帮助到她，也算是很有成就感了。 这期间，她给出版社画的几版插画都寄了过去，总共获得了40元的稿费。 后面再有人酸唧唧地说酸话，孙奶奶就道：“嗐没办法，我们家小晚画画费脑筋，更伤身体，现在又怀着孩子，更加要好好补补才行。 没事，他们小夫妻俩的工资和稿费加一起，够他们吃了，就是都买不着啥好东西，哎，真是苦了他们了。” 众人又一次：“……” 他们两口子这日子还叫苦？ 那他们这算啥？！ 不过一听孙奶奶的意思，他们的工资和稿费也就月月花光，都没啥积蓄存下来，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心里又觉得平衡了。 实际上，江晚他们哪里吃的掉多少，也就花掉程尧的工资而已，江晚的工资和稿费都能存下来。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吃喝用度不心疼，不然以她那貔貅一样的性子，是万万做不到月月光的。 不过这也是孙奶奶故意透的风让大家曲解的，毕竟从古至今都是财不露白，他家已经每天吃好喝好招人眼了，要是还说有很大的积蓄，这农场又是这样的环境，那才真是埋祸根。 江晚在家里闷满了三个月，转眼到了7月，衣裳穿的少了，她的肚子稍微就有些显怀，不过她身上依旧没见胖起来，看身段还和从前一样匀称。 胎稳了，江晚就在家里待不住了，常常往外走走，全当采风散心了。 自然也有大雪跟着，它现在已经可以自主进山狩猎了，常常还能带些野味回来给家里改善伙食。 孙奶奶一开始看见这狼崽子也害怕，但很快就发现它对江晚两口子，或者说是对江晚言听计从，还能时不时地带点野味回来，一般对人也不凶，但有人对江晚不利它就铁定龇牙咧嘴，她就稀罕的不行。 这天，江晚睡醒以后打算出门走走，可是家里家外的不见大雪的影子，喊它也不见回应，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111章 猎到两头野猪 江晚心里焦急，越是不见大雪回应，她越是不安。 狼是很厉害很凶猛，但也是厉害在团体协作上，独狼其实很弱势的，万一，有人群起而攻之……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这边刚打开院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她打晃。 再定睛一看，果然就看见大雪一身是血地站在门前，看样子也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钻狗洞回家。 看见她开门，就止不住地摇晃起了尾巴。 这要是有人看见，一定会惊奇不已，见过狗摇尾巴的，什么时候见过狼冲着人摇尾巴啊！ 但江晚此刻没有心情关注这个，她一颗心都拧起来了，眼里全是鲜红的血，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可对着一只狼，她问了也是白问。 于是只能弯腰凑近了，仔细观察，一边忍不住嘀咕：“你哪里受伤了？” 大雪继续摇尾巴，不过大概也知道自己身上很脏，所以并不往江晚身上凑近。 就在这个时候，程尧大踏步出现在了家门口的小道上，江晚一眼看见他深色的裤子上一团团深色的印记。 大抵是已经看到大雪身上的血了，所以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认定，他身上的也是血。 她慌忙问：“你也受伤了？这是怎么了？” 程尧不想吓她：“我没事，大雪受了点小伤，不过也不要紧，走，进屋我和你慢慢说。” 江晚就看向了大雪。 好像它能听懂人说话似的，在江晚朝它看过来的时候，它摇晃了一下尾巴，还歪头“呜呜”了两声。 好像在说，是的，我真的没事。 程尧牵着江晚的手进屋，然后才低声道：“我们在山上猎到了两头野猪。” 江晚呼吸一滞：“你们？” 程尧：“对，我和它。” 他下巴朝着大雪抬了抬，目光中露出了一丝赞赏。 “这家伙自己对付了一头野猪，不过它独狼一只到底吃了亏，受了点伤，另外一头野猪我弄死的。” 程尧就简要地说了下经过，原来大雪通常都是趁着江晚睡觉的时候，要么是白天，要么是晚上，去山上狩猎的。 今天大雪就是中午江晚睡着了以后上的山，是从河道那边上去的，它上山的时候程尧还看见了。 不过没过多久，它就又下来了。 还径自跑来了程尧的面前，神情焦灼，喉咙里“呜呜”作响，还时不时地来咬程尧的裤腿。 狼崽子在家里养了这么久，程尧对它也大概能了解，于是试探着问：“你要我跟你走？” 大雪立马掉头，直奔山上。 跑到山腰上还停下来回头，确认程尧是不是真的跟上了。 程尧就确定，这狼崽子是要他进山。 狼是群居性动物，它们团结作战的威力是巨大的。 而且狼是很聪明的物种，大雪现在是独狼，程尧就猜它是不是遇到了拿不下的猎物，想要找他帮忙？ 如果是它都拿不下的猎物，那肯定是个大家伙了。 于是程尧抄上了家伙事儿，跟着它上了山。 进了山就发现，他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狼崽子遇到了两只野猪。 …… 江晚听完程尧的描述，知道了凶险的过程，就开始扒拉他身上：“你真的没有受伤吧？” 程尧：“真没有，我带了工具的。” 江晚又去看大雪：“大雪哪里伤着了？要不要紧？” 程尧：“伤在腹部，我瞧着伤口不是特别深，我已经给它敷了点药草止血，不要紧的。” 山上止血药草多得是，他在部队里多年，这种自然认识。 江晚不放心，让大雪躺地上，肚皮朝上给她看。 她亲眼检查过了，确定无碍，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交代它：“这伤口彻底恢复以前，不准再去狩猎了，知道么？” 狼崽子当然不敢违抗她的意愿，转身趴在地上，狼眼睛看着她，“呜呜”两声，十分乖巧。 程尧也换了一身衣裳，把身上带了血的衣服脱下来，泡在盆里，然后三两下搓洗干净晾好了。 江晚就问：“那野猪还在山上？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大家都在地里夏收农忙，要是贸贸然抬了野猪下山，而且是两只，绝对要引起轰动。 程尧：“我藏好了，等下你跟我上山去。” 江晚激动点头：“我们现在就走！” 野猪啊，还是两只啊！都卖了能得多少钱啊？ 但程尧没准备都卖了，准备留半只自己吃。 野猪肉到底是更香更好吃点的，江晚现在怀孕，正好给她补补。 江晚没意见，于是夫妻俩又锁了门上山，身后还跟着只狼崽子。 孙奶奶年纪大了，才刚病愈，身体还虚着，下午通常要睡到傍晚才起，所以不知道这两口子上山去了。 路上自然少不得有人看见他们，都好奇：“哟，你们这是要上山呐？” 江晚就道：“嗯，我想吃扫帚菜了，去看看山上有没有，弄了蒸窝头吃。” 她这纯粹是胡诌，没想吃扫帚菜，也不可能蒸窝头吃，她要蒸也是蒸包子吃！ 但当下大家都相信了，也就这江知青了，吃腻了大鱼大肉吧估计，现在想吃点野菜刮刮肠子里的油水了！ 又有人眼尖地看见她家大雪身上的血，出门之前他们已经简单地给大雪把身上的血擦了擦。 它腹部有伤口，防止感染，所以不能沾水洗。 不过它本身皮毛白中带灰，染上了红色就很显眼，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江晚闻言，无比淡定地“哦”了一声，道：“它刚刚咬死了一只野山鸡，正好晚上炖了吃。” 她这稀松平常的语气，就吓得围观的人缩了缩脖子，咬死了一只鸡啊，狼果然是狼，这么血腥暴力！ 她居然还这么习以为常？！ 果然是个狠人啊！ 大雪狼眼扫了一圈这些怂人，狼心鄙视，咬死一只鸡有什么的，老子刚刚咬死了一只野猪！吓不死你们！ 夫妻俩走远了，大家也都忍不住小声嘀咕开来：“幸好他们要走了！这狼养在农场里，就是祸患！” “谁说不是呢，她还敢吃狼崽子咬死的野鸡，啧，也不怕得病！” 但这些酸言酸语听起来何尝又不是一种羡慕呢，真好啊，她家不仅有钱可以买肉吃，还有野味吃！ 怎么好事全给她家占了呢？ 第112章 被逼嫁人 程尧带着江晚到了藏野猪的地方，江晚粗略一打量，忍不住吸了口气，好大好肥啊！ 她忍不住低呼：“这得有多重啊？” 程尧：“我估计一只三百斤应该是有的。” 但是宰好以后出肉量估计只得一半多，所以他留下半只，大概也就五十多斤，说实话，其实不多。 江晚把两只都收进宝库，然后道：“我们留下来一只自己吃吧，也给孙奶奶多吃点补补。” 她光看着就觉得这野猪肉指定很香！ 程尧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然后扶着她往山下走：“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下山？” 江晚摇头：“没事，我不累，我本来就要出来散步的。” 自从怀孕以后，他和孙奶奶都不让她上山，所以这趟既然上了山，她就不是很想这么早下去。 她四处转悠着，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好东西。 但大雪却很躁动，它一点也不想和主人一起上山，没有猎物给它抓，太无聊无趣了，还不如回家躺倒晒太阳。 江晚没管它，兀自在附近转悠：“既然来了，咱们下山的时候总要装装样子的嘛！” 于是程尧的背篓里装了不少的野菜，有扫帚菜也有野苋菜，都是这个季节正好吃的野菜。 程尧挖了不少，然后喊江晚：“天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江晚直觉不是很想走，她就又往前寻摸了一下。 程尧担心她的肚子：“你这么勾着腰会不会难受？你要找什么跟我说，我来找？” 江晚摇摇头，刚要说话，眼前就是一亮：“快来看！就是这个，你来采！” 她原本是想找找有没有灵芝的，没想到找到了冬虫夏草！ 这东西其实很有地域限制的，一般都长在海拔高的地方，按理来说四盘这块海拔不够，不是很适合这东西，但凡事都有例外嘛！ 她发现的这一片不是很多，全挖起来估计也就一斤样子。 但既然上山了，江晚就不准备空手回去，于是让程尧都挖了。 这么一折腾，下山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孙奶奶自然在家里等的焦急，她也不进屋，就在工程队宿舍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阿弥陀佛，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让小陈上山找你们去了！” 孙奶奶歇觉起来后见江晚家门锁了，她也没在意，以为她出去散步了，反正有大雪跟着，她倒不是特别担心。 可偏偏农场下工的时候，有人经过这里，看见她就道：“孙奶奶，你家程队长带着小媳妇上山挖野菜去啦，还没回来呢？” 孙奶奶这一颗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左等他们不回来右等他们不回来，真的是愁的不行，就怕江晚出什么意外。 程尧自然挨了一顿训，但是孙奶奶说他是避开江晚的，就怕被她听着心生别扭。 但孙奶奶也是有理有据的：“小晚怀身子了，你还不当心，要是出了意外，有你后悔的！” 程尧自然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坚决不犯。 晚上，夫妻俩关上门，合力把一头野猪给料理了。 其实江晚就负责烧开水，宰杀斩块都程尧一个人弄的。 全都弄完，都大半夜了，于是两人洗洗睡了。 另外一头野猪放宝库里，夫妻俩都不着急，想着什么时候去市里，再顺道去黑市上处理了。 第二天，家里突然出现了猪下水和野猪肉，孙奶奶多聪明的人啊，自然猜到了缘由，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悄悄叮嘱程尧做事要小心，还有不可再带江晚上山云云。 农场里夏收终于结束了，今年收成果然还不错。 还有夏蚕的收益，眼看今年农场的日子要好过了，宋主任被压弯了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起来的。 时间进入了8月，平庄大队那边的房子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只要再晾一阵子，他们就可以搬过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江晚他们离开这个农场，开启了倒计时。 正好夏收夏种过后开荒不忙，马飞兰几乎每天都来找江晚说话。 江晚看得出来她情绪不是很好，以为真是舍不得自己，就宽慰她：“你要实在想我，那你可以来看我啊，我就在平庄大队那边，你不是说离你姥姥家很近吗？” 马飞兰就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半晌没说话。 等孙奶奶去后面灶屋做饭了，她才小声和江晚咬耳朵：“我也想走，我在这里快憋死了！” 江晚惊异：“你遇着什么事了？” 马飞冷撇嘴：“我妈逼我嫁人，为了这事儿，我现在天天跟她吵架。” 说是吵架都是好听得，实际上是恨不得干架！ 因为她妈太不靠谱了，竟然已经把男知青往家里带了！ 她觉得家里她快待不下去了！ 可她也无处可去，所以，这也是她最近天天往江晚家里跑的原因。 江晚挺震惊的：“你妈要你嫁男知青啊？” 马飞兰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我才19，也不知道她在急什么！” 江晚觉得这事儿她没法劝，也无处可劝。 她自己和程尧，那是特殊情况，现在她日子过得好，她不止一次感谢上天优待她，让她盲抓了一个好丈夫。 可她不能怂恿别人也这么拼运气，万一……那就是害人了。 她想了想，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对象？” 马飞兰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忽然脸红了。 江晚：“……” 这是有情况啊？ 她还想再问问，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是程尧和董博厚还有韩高边说话边回来了，他们抬着一个箩筐，里面是好几条鱼。 这是工程队那边今天下江了，捕了点鱼，不过也不多，就工程队剩下几个人，还有程尧他们分分。 马飞兰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匆匆说了句：“我走了。” 然后飞快地跑了。 江晚不明所以，她跑什么？难道是怕自己逼问她心上人是谁啊？ 她也没这么八卦的好吧！ 但世事难料，她没想到，最终马飞兰会比她提前离开农场。 在她要搬去平庄大队的前一个礼拜，马飞兰匆匆来和她道别：“我要去镇上上高中了。” 第113章 上学的条件 江晚是支持马飞兰继续读书的，虽然现在没有高考了，而且主流思想就是读书没用，不如下地种田。 但实际上呢？ 工厂、单位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到处都缺知识型人才。 就比方说程尧的工程队吧，要是没有张师傅这样懂水利工程的老师傅老教授，这个河渠怎么修建？ 要是没有高会计这样的专业人才，整个工程队的账目是不是要乱套？ 就说程尧他们这些干活的队员吧，建房子，修渠道也有很多专业讲究的，并不是随便拎一个人顶上去，就能把河渠或者房子修好的。 再说农场里，粮食产量低，一方面是因为本身当地的耕地贫瘠，但也有大家并不懂生产种植知识的缘故在里面。 大家都只知道最原始的靠天吃饭，那生产产量上不去，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宋主任很欣赏江晚，他对农场的知青们也都很客气和善，愿意给照顾给帮助，也在准备办小学。 他就是想从根源上改变这个农场。 而且，她觉得马飞兰出去上学，也是一个很好的，从根源上杜绝她妈逼婚的好办法。 然而支持她是一回事，现实状况也是摆在眼前最真实的难题。 江晚问：“你现在这个年纪，还能上高中吗？你报名什么的怎么弄？还有学费……” 马飞兰：“我找宋主任帮的忙，他给镇上高中打了电话，那边校长说，只要我考试成绩合格，就可以破格上学。” 按理来说，她都19了，已经不适合再接受教育了，现在女子18就能领证结婚，她这个年纪的，一般也没有哪个学校愿意收。 但是宋宏远帮忙了，因为他也在愁农场的发展，他虽然后悔来了这个农场，但是既然来了，他也是要干出点成绩再走的。 可是他到底独木难支，就凭他一个人，很难推着农场往前走。 而且他得到消息，上面又有cai军的意思了，那他这边的驻地兵，他直觉就是第一批被裁掉的部分。 其实这几年因为队伍实在庞大累赘，上面已经有点不堪重负，所以陆陆续续的，已经缩减过好几次队伍规模了，不过每次都是小打小闹，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说回农场的状况，马上程尧的工程队要撤了，陆铭的驻地兵早晚也要走。 所以，到时候他就真的要一个人在这里单打独斗了！ 再申请上面放个副主任下来，那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就算真的有人来，九成九都不可能和他一条心。 将心比心，谁愿意下来历练还要给别人做陪衬呢？ 谁不想给自己的身上镀一层金呢？ 所以，他最愿意的，是在农场这里物色靠谱有能力的人，培养出来以后，为他所用！ 所以，当马飞兰被她妈逼婚逼得没办法，从江晚家里出来，她想着江晚从前和她说的话，还有手里拿着的数学笔记本，她突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找到宋宏远的时候，他眼睛不由的一亮！ 宋宏远是个知人善用的人，他起心要在农场里给自己找帮手的时候，就开始观察农场里的人了，也让徐丹平时帮忙留意。 可以说，夫妻俩其实都很看好马飞兰，虽然是个姑娘家，但是帮着她爸把个小队管理的很好。 于是，宋宏远一听她的来意，琢磨了一番，立马就同意了，只是他有条件： “你去镇上上高中，第一学期的学费我给你出，但是，后面的学费你得自己想办法。 还有，你去镇上，除了上高中，还要去我要求的这几家工厂学技术，时间上你自己调节。” 虽然马飞兰是突然来找他的，猝不及防叫他没什么准备，但是，农场里需要的一些知识技术，他都笼统地整理过。 于是当下就拿了一张纸出来，一条一条地写了下来。 他一边写，马飞兰就在一边看。 比如科学养蚕，纺织纺纱织布，科学养殖等等。 宋宏远写完了，对她道：“三年时间，要学习的技术很多，等你学成归来，我给你安排工作。” 这三年时间，他也正好给农场逐步进行改变。 马飞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再说回钱的问题，马飞兰看向江晚，脸红了一下：“我现在不缺钱，我跟人借了点钱，等我去了镇上，我会去工厂上班的，到时候我就能赚钱了。” 她准备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日去工厂上班，有宋主任开的介绍信，她可以去工厂当个临时工，时间也好调剂。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的。 但宋宏远就是有这个本事，给她弄到了打零工并且还能偷师学艺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江晚听了觉得这样安排其实不错，就是这三年她会很辛苦，但是熬过去了，等待她的就是另外一种全新的人生。 这年头，这样的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鼓励马飞兰：“这样很好，到时候你好好学，高中毕业了，又学了那么多技术，以后不管做什么工作，都是绰绰有余的。” 马飞兰也是这样想的，她一点也不想按照她妈的安排，随随便便嫁人，然后困在农场里一辈子。 她知道，走出这个山嘎达，外面的世界是很辽阔的，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出去看看。 至于钱的事，江晚见她面色红红，还有难得一见的害羞，就知道她可能不大想说，就也没有再问。 她起身去了趟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递到马飞兰的手里，说道：“城里生活也挺难的，处处要花钱，这里是10块钱，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算是我现在借给你，等你三年后，要还我的。” 她只说是借，成功阻止了马飞兰推辞的话。 马飞兰眼圈红红的，到底接了信封，垂下了眼皮哽咽：“江晚，谢谢你。” 江晚笑了下：“不用谢我啊，以后你不还钱，我是要找上门来讨要的！” 她故意凶巴巴的，一副护财的样子，逗得马飞兰忍不住笑，倒是冲散了两人之间即将离别的伤感。 第114章 闹腾 马飞兰走的那天，江晚去送了。 实际上，马飞兰突然要去上高中，在马家掀起了一阵很大的风暴。 马婶子是坚决不同意的，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 “你多大的人了，啊？你看看村里的姑娘，哪个像你这样的？谁不是早早就结婚了，多少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我叫你相亲怎么了，我还能害了你啊？ 都可以当妈的人了，你还要和一群孩子坐课堂里上学，你也不嫌害臊！ 不许去！你要是敢去，我打断你的腿！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相亲结婚生孩子！以后再闹腾，就别回我家的门！” 可马飞兰是什么脾气，自懂事开始就和她妈对着干，上学这事儿都是学校那边报名弄好了，工厂上班表都排好了才告诉家里的。 现在进城，就是先去工厂上班，等学校正式开学了再去上课。 所以不管她妈怎么骂，她只管拎上收拾好的包袱往外走。 马婶子见她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越看越气，越骂越来火，眼见她真的要走，立马就操起墙根处靠着的扫帚，要往她身上招呼。 马飞兰避开了，与此同时，马飞平看不过去，挡在了妹妹的面前： “阿妈！你闹够了没有，飞兰上学就上学去，她不愿意嫁人，你逼她干什么！这么闹腾给村里人看，你觉得脸上有光啊？” 马婶子要揍女儿是真的揍，但是牵连到儿子身上她又不忍心，所以扫帚要打打不下来，她更气了！ 马飞平护着妹妹，又对院子里站着的马和同喊话：“爸！你还管不管了！你是队里的小队长，你就这样看着的吗？” 马婶子一听，越发来气了：“好你个兔崽子！这是我家的家事，你还要你爸拿他的小队长压人啊？你也皮痒了想挨揍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出声的马和同吼了一声：“闹够了没有！飞兰要上学就去上学，上学又不丢人，你闹腾个什么劲儿？” 马婶子气昏了头，心里话脱口而出：“上学是不丢人，但是她一个女人，早晚要嫁人，上的哪门子的学，要上学也得飞平去上！以后还能有机会去镇上工厂去上班！ 上学上学，她小时候我就说不送她去，你们非不听，好了吧，上了几天学，自以为能耐了，心野了，我的话都不听了！” 院子里就是一静。 很快响起马飞兰的一声“嗤”笑：“你说的没错，我现在高中还没毕业，我已经可以去工厂上班了。” 这事儿马飞平早就知道了，他们兄妹关系一直很好，听到她说话，马飞平也头疼，转身推她出去： “你不能少说两句么？不是要走了，赶紧走。” 马婶子听见她说的话了，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气急败坏起来： “你去工厂上工，你哪里来的机会，你是不是拿飞平的名额了？是吧，我说你好好干什么要去上学，你是不是抢了飞平的名额？你不许去！你把名额交出来，给飞平去！” 马和同上来抢了她手里的扫帚，恨声道：“你给我闭嘴！” 这年头都重男轻女，尤其是山嘎达里不开化的村里人，上学的也多是男娃。 所以此时气昏头的马婶子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就连外面围观的人也没觉得不对劲。 可马和同到底是小队长，眼界虽然不高，但是也有的，知道这话说出来，肯定要寒了女儿的心。 于是难得的在马婶子面前挺起了腰杆，维护女儿： “飞兰要去就去！她有本事拿到上学的名额，有本事去工厂上班，那是她自己的本事，飞平要去让他也自己去想办法！你在这里闹什么？给全农场的人看笑话吗？” 马飞兰要去镇上，是和宋宏远说好的，正好他也要去，所以就准备一道坐程尧的拖拉机。 但是久等人不来，又看见农场人都往马家那边去，他们就猜到出事了。 今天马飞兰离开，江晚是来送她的。 此时宋宏远要去马家看看，她犹豫了一下，也决定去看看，她直觉马飞兰今天要走怕是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程尧不放心她，干脆就护着她一起去，边上还跟着大雪。 大家听说宋主任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他们刚走近，就看见马婶子扑向马飞兰手里提着的包： “你去上学？你哪里来的学费！你偷拿家里钱了是不是！你给我交出来！你要走就走，走了别回来，以后再也不许进我家的门！但是家里的钱你一毛也别想拿走！你给我交出来！” 本来马和同在说上学去工厂的名额的问题，马婶子虽然生气愤怒，但是老头子难得一次的突然发飙，倒是真把她短暂地给镇住了。 所以马飞兰就趁着这档口准备走，就没注意到她突然朝着自己扑过来，手里的包就真的被她给抢到了。 她没拿家里的钱，但是包里也确实有钱，钱还不少，有江晚借的10块钱，有宋宏远给的第一学期的学费，还有董博厚借给她的30块钱。 眼看她真的要不管不顾当众打开包袱翻钱了，马飞兰也来了脾气，可到底慢了一步，抢不过她。 就在这时候，江晚轻喊了一声：“大雪。” 大雪一听主人的声音，就懂了她的意思，立马就窜了出去，径自朝着马婶子抓着拎包的手咬了过去。 马婶子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放了手。 她手里正好就抓了一个信封，恰好就是江晚给马飞兰的那个，上面就有江晚的气息，大雪闻的出来，于是龇牙咧嘴地还要追上去咬。 马婶子惊魂未定，被狼吓得差点摔倒，刚想叫两声，就见它还追着自己咬，很快就意识到根源是自己手里的信封。 虽然她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摸着挺像是一沓钱的，但保命要紧，她立马撒手了。 信封飘飘然落地，因为大雪在场，没有人敢上去捡。 最后是大雪咬住信封往回走，但接触到江晚的眼神以后，它站住了，恰好就在马飞兰边上。 然后它嘴巴一松，信封落下。 众人虽然都怕大雪，但此时其实更多的是惊奇好奇，江晚太有本事了，居然把一只狼驯化的这么好！ 马飞兰弯腰捡信封，大雪看都没看她一眼，施施然回到了江晚的身边。 第115章 学校是一定要办的 等马婶子回过神的时候，马飞兰已经把包重新收拾好，拎着走到了院子门口。 外面围了很多人，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思，看见她出来，都下意识地给她让了路。 马婶子被马飞平父子俩拦着，追不上拦不住，只剩下了破口大骂。 骂什么的都有，但归根结底，是她觉得读书没用，尤其是女人更加没用，要实在家里有人要去读书，那这个人也得是她的儿子。 马飞兰就当没听见，往外走的脚步十分坚定。 宋宏远听了一会儿，面色深沉，他听着马婶子的叫骂，再看周围人的反应，他忽然更加坚定了要在这里办小学的决定。 学校一定要办的！ 时代永远只会往前走，不会往后倒退，古时候尚且还敬重读书人，以读书做官为荣，为什么现在都解放了，这个山嘎达里的人居然还会如此排斥读书？ 这是思想的问题，必须要变。 不变，这个农场永远也好不了，那他下来这个农场的意义何在？ 当下，他也没多少时间能在这里浪费，而且让马飞兰去学习这件事，最终成效还不知如何，现在也不适合大肆宣扬，所以他没做声。 只在临走前说了一句：“马飞兰同志愿意进步，这是好事，现在是新时代了，做家长的，如果不能帮衬到子女也就算了，但是千万不能拖后腿。” 当着他的面，当着全农场的人面，马婶子没有吭声。 但是等人一走，自家关上了门，她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呸！什么进步，姑娘家家的不嫁人要什么进步！我们老马家出了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祖宗的脸都被丢干净了，他倒在那里说风凉话！ 我看那贱骨头突然闹着要去上学，就是这姓宋的搞的鬼！什么东西！” 她兀自在那里又哭又嚎又骂的，猝不及防地被马和同和儿子一起喝了一句： “闭嘴！” “阿妈！” 然后就对上了马和同瞪大着的一双眼睛，以及满面的怒容：“你要是想害死咱们你就可劲儿的作！可劲儿的造！” 马飞平也道：“咱爸好歹是小队长，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能不能过过脑子？” 马婶子愣住，等父子俩转身都走了，她才又低声哭起来：“要死啊，作孽啊，我这都是为了谁啊！狼心狗肺的东西啊！” 也不知道是在骂马和同父子俩，还是在骂已经不受她掌控的马飞兰。 走出去的马飞兰，双眼通红，牙关紧咬，但到底是忍着没有哭出来。 江晚了解她的脾气性格，是个十分要强的，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哭不哭的不知道，但是现在人前，她绝对不会示弱掉一滴眼泪。 江晚没多说什么，只道：“你以后一个人在镇上要自己小心，安顿好以后，你给我写信，把你的地址告诉我，以后进城我去找你玩。” 她又要学习又要打工，又是带着学习任务去的工厂上班，料想以后往乡下跑的机会是没有的。 江晚也不说特地去看她，那样好像是施舍是可怜，这样的友情马飞兰估计是不要的，但是说去找她玩儿，马飞兰就不芥蒂了，两人相处起来，还像以前一样舒适自然。 马飞兰平复了一下情绪，对江晚道：“你别送我了，快回家去吧，现在日头起来了，很热，你当心身体吃不消。” 江晚就没再送，带着大雪回去了。 马家这边的动静大，孙奶奶也听见了出来看，此时两人遇着，就一起往家走。 半晌，江晚吐了口气：“孙奶奶你说，为什么这里的人这么排斥读书呢？” 明明都知道，读书有知识以后，发展的机会能更多，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排斥，甚至隔壁公社发生过的，一个大队的人把要办学校的大队长打死了，这些都是她不能理解的事。 孙奶奶倒是能看的明白，当下说道：“因为他们都是农民，读书要花钱，读完书了又没什么用，还是要种地，像你们这些城里的知识青年，学的满肚子文化，可是到头来不还是下乡来了嘛？ 其他地方的知青好歹还能获得回去的机会，但是来528农场的，都是来了就走不了的。 虽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可在当地人看来，这就是知识青年没用，学习没用，所以他们才会有优越感，对于读书有文化这些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江晚听完半晌无言，然后道：“那隔壁那个公社的……” 她一开口，孙奶奶就知道是哪桩事了，她虽然来农场时间不长，但她每天都出门，和农场里的人也会闲聊说话。 虽然不是八卦，但也能了解到不少东西。 隔壁公社那桩事，她上次正好听人说过，原来是那边有人家看上了农场的韩高，托了媒人来说媒，然后就开起了话头说了起来。 孙奶奶就把自己听到的告诉了她：“那边比咱们这儿更在山里，也更穷，他们也不是不让小孩上学，是不让女孩子上学。” 江晚皱眉：“重男轻女？” 就像刚刚马婶子叫骂的那些话，其实归根结底，她觉得马飞兰读书没用，这么好的读书机会和去工厂上班的机会要是换给了马飞平，她估计能敲锣打鼓的欢送，并且在农场里大肆宣扬翘尾巴。 孙奶奶：“这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他们认为女孩子读书多了就不好拿捏了。” 江晚第一时间想到了马飞兰和马婶子的较量，但也没能太明白。 孙奶奶就凑近了，压低了声音，说道：“山里不开化，很多事情还保留着老一套，要是姑娘去上学了，家里不是少了个干活的？ 还有些家里穷的，几兄弟找一个女人生孩子，还有家里女人多的，要找个有用的男人回来撑门户，为了留住好女婿，通常几姐妹都会嫁给一个男人。” 江晚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现在不是不允许这样了吗？” 孙奶奶：“毕竟在山里，要是往深山里一躲，上哪儿找人去？还有，这种屋子里的事，人不往外说，谁又知道呢。” 江晚就想到了韩高：“那韩高同意相看了？” 她仿佛看见了韩高掉进盘丝洞，被一家子蜘蛛精榨干了精血的画面。 第116章 搬家前夕 孙奶奶笑：“那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自然是不肯去的，为了躲麻烦，好像已经提前去了平庄大队。” 江晚嘴角抽了抽，被盘丝洞的蜘蛛精看上，也不知道是他幸运还是不幸。 孙奶奶大约觉得江晚年纪还轻，有些事经历的少，于是说道： “这世上的事情，多的是咱们没听过的觉得不可思议的，甚至是有违伦常道德的，你听听就算了，反正咱们也要走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想着江晚现在是双身子，心思太重不利于养胎。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按照他们两口子自己的说法，这孩子也就四个多月样子，还没上五个月呢，怎么看着肚子似乎有点大呢？ 她虽然带过几个孕妇，也带过几个孩子，但是一时间也不敢多言，万一是自己年纪大了，眼睛花了脑子糊涂了呢？ 只在程尧回来以后，跟他提点：“小晚怀孕期间要注意点的，你有时间还是要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一切都好才行。” 程尧现在最紧张的就是江晚的身体了，于是被孙奶奶提醒的第二天就带她去了镇上。 不过检查下来一切正常，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好好养着，看你身体素质还行，既然满三个月了，也要多动动，以后有利于生产。” 这时候都是顺产，虽然有剖腹产，但那也只京城那样的大城市大医院才有，b超技术也还没引入国内。 所以四盘镇上的卫生站的医生也查不出什么花样，就目前来看，她一切正常。 医生这么说，江晚和程尧都放了心，两人欢欢喜喜地准备回家。 程尧问：“既然来镇上了，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咱们新家什么也没有，要不要买点？” 江晚摇头：“不用买，到时候把这边的东西全部带走。” 反正农场这边是不会回来了，那家里该带走的她都要带走。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被子衣服，就是一些锅碗瓢盆，还有桌子凳子柜子这些家具。 平庄大队那边建的楼房，二楼没法砌暖炕，就找当地的木匠打了床、柜子等等成套的家具，一楼砌了暖炕，想着要是冬天她怕冷，那就住楼下来。 但是暖墙倒是连通二楼的。 就因为要砌这个火墙，所以新房子稍微耗时长了点。 于是两人就回了农场，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他们搬去平庄大队的日子。 这是孙奶奶特别看了的黄道吉日。 这个时候不兴这套，也不能行这套，要是被人举报，少不了闹起一堆麻烦事儿。 所以这是他们关起门来在自家说的，选了个好日子，就定下了。 对外也用不说理由，反正就是这天。 程尧是工程队长，队里的事儿都听他的，他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走前一天，程尧在家里整了一桌饭菜，请陆铭和宋宏远他们吃饭，也喝了点小酒。 席间，宋宏远十分感慨：“想当初，你还是我特别要来的，嗐，早就知道，你这小子是条盘不住的龙！” 宋宏远答应下来农场，要了个工程队，也要了驻地兵，本来程尧是驻地兵长官，但是他突然提了退，他就顺势让他当了个工程队队长。 为此，程尧也是感激他的：“宋叔叔，我敬你。” 撇开其他不谈，他来了这里，能遇到并且娶了江晚，确实得谢谢宋宏远。 宋宏远其实是程老爷子那边的关系，不过他资历浅，并不能进到他们的圈子，但他很佩服程尧的爷爷和父亲。 他们现在遇到了难，他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程尧那时候在队里举步维艰，他才想把他调来农场远离是非。 宋宏远又喝了会儿酒，感觉自己要喝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就提前先走了。 桌上一时间只剩下了程尧和陆铭。 现在天热，菜冷了也无所谓，江晚坐不住，就先回屋躺着去了。 陆铭闷了口酒，听见程尧问：“你以后什么打算？” 这段时间各处都忙，他们其实很少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说话。 但他们也都听到了风声，上面会有动作，而陆铭这支驻地兵，估计是第一批被剪掉的部分。 陆铭：“要裁那就裁，大不了转业回家，再说了，我还可以跟着你混。” 程尧盯着他：“别犯浑，以你的资历回去转业有好机会的，把握住了。” 陆铭又闷了口酒：“你都不回去，我回那四九城做什么？” 他们都是京城人，陆家根基浅，从前也是跟着程家的。 程尧只道：“大事上不要犯糊涂，你也老大不小了。” 陆铭没吭声，酒喝完了才道：“我家老爷子让我回去，说公安那边有机会。” 程尧点头：“那也很好，不算浪费人才，不要别扭，好好把握了机会。” 陆铭忽然抬头，眼眶就有些红：“老大，你真就留在这里，一辈子不回去了？” 程尧半晌笑了一声：“再说吧。” 眼下这年景，以后咋样，谁也不好说。 江晚在东屋，躺在床上其实多多少少能听到他们说的话，一时间还挺感慨，这俩人分明不是亲兄弟，但是关系却很好。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她其实也有个弟弟，同父异母的，身上留着一半相同的血，可他们从小就没怎么相处过，和陌生人没差。 她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再醒来是程尧进来，把她给亲醒了，他冲洗过了，但身上还有点淡淡的酒气，并不难闻。 江晚就要起来出去收拾桌面碗筷。 程尧按她下来：“没剩菜了，碗筷我也都洗了。” 江晚就又顺势躺下，她浅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头正好，就抱住他的腰，几乎整个人都要趴他身上了。 夫妻俩自江晚确认怀孕以后，就没再和谐运动过了，算来得有快三个月的时间了。 程尧虽然也会亲她吻她，但是为了避免擦@枪@走@火，也为了避免晚上他欲@火烧身睡不着，所以上床以后，他一般都很老实规矩，不会怎么腻歪她。 此时被心里身体都很想念的小娇妻这么主动贴贴，他呼吸瞬间就紧了。 再加上今晚喝了点酒，他的自控力立马受到了挑衅，身体里有个小人要叫嚣着跳出来为所欲为。 第117章 新家 江晚贴的他很紧，男人身体的变化她很清晰的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退缩，反而身体本能地靠的更近。 其实，前三个月的时候，她身体心理也都很渴望，只是那时候担心坐胎不稳，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压着心底的欲@念。 但现在，三个月已经过了，连医生都说她现在身体很好。 程尧的手已经从她的腰间绕上去了，他之前一段日子晚上是很规矩，但是眼睛可一直没规矩过，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所以，自己妻子身上的变化，他已经用目力丈量的一清二楚。 现在再用手去感受，他忍不住喟叹一句：“真的变大了。” 其实江晚自己也有点感觉，因为里面穿的小衣嫌紧了，她已经自己放过一些尺寸了。 除了这个变大了，还有就是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羞@耻了，比从前更加渴望和他贴贴，被他稍微一碰触，身体就颤栗的不行。 总之，反应很大。 程尧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都是头一遭经历这样的情况，他撑在上方，夜色中，眸色黝黑，带着点戏谑： “看来，咱们这一胎怀的定然是个小子。” 江晚已经伸手开始撩他了，闻言一顿，问道：“为什么？” 程尧轻笑一声，眼中含着笑意，然后伏低了身体，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你一怀上这小子，就变色了。” 江晚大囧，伸手就在他身上拧了起来，他身体一绷紧，腰腹上掐不出半点的皮肉，于是她坏心起，两指在他身前某个地方一掐一弹。 程尧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绷紧，然后暗哑着声音，低语：“这么急？别，咱们慢慢来。” …… 这晚，程尧的风格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如果以前是那疾驰的将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伐征战，那这一回就像是状元探花郎，文质儒雅间运筹帷幄，气势从容徐徐图之。 这样的，反而叫江晚受不了，破防了好几次。 但最后，其实最快活的还是她自己。 她朦朦胧胧睡着的时候想，他这么克制隐忍，也不知道得趣了没有。 程尧当然没有尽兴，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稍微得到一下纾解也就罢了，还是要照顾她的身体要紧。 江晚第二天醒来，外面天光已经很亮了，她摸出来黄金怀表看了一眼，已经上午8点08分了。 说好了他们要上午搬到平庄大队的新家的。 她赶紧穿衣服起床，东西其实早就收拾整理好了。 等她一出来，程尧立刻带上人，把房间的几个柜子搬上了拖拉机。 堂屋西屋和灶屋的东西已经都被搬光了，江晚就进了洗澡间，这里的门一直关着。 夫妻俩心照不宣，洗澡间里的那只巨大又奢华的，明显不属于这个农场的洗澡盆，是万万不能叫人看见的。 江晚进去，把它收进了宝库，然后才开门对程尧道：“把这两把凳子也搬走。” 这凳子就是个普通的凳子，没什么稀奇的。 有董博厚他们帮忙，一家子的东西很快就被搬光了，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就连院子里的自留地也光秃秃的。 因为早几天开始，江晚就把地里的各种瓜果蔬菜熟的直接摘了放宝库，没熟的直接连泥挖了放宝库。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是便宜了别人，可他们搬去新家，那边啥也没有，到时候就没得吃了，反正她有宝库这么方便的好东西，干嘛不都带走呢！ 当然，为了做做样子，她还是放了一些成熟的蔬菜，和蔬菜植株在外面，根部泥土浇了水，然后用油纸包住，做出一副她要带走，然后再种的样子。 有农场里的人看见了就忍不住嗤笑：“啧啧，果然是女知青，下乡这么久了，这点常识也不懂，这大热的天，把这些挖出来了还能种活？呵呵，真是好笑。” “这都要带走，啧啧。” 言语间都在暗示她小气。 不过这些江晚他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搭理。 程尧开着拖拉机，直接去了农场办公室那边，和宋主任陆铭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径自走了。 平庄大队，其实距离农场还是蛮远的，拖拉机都开了一个小时。 他们带着米面跨进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到正当空，还没到12点。 孙奶奶笑呵呵的，嘴里念着吉祥话，带着江晚程尧搬进了新家。 其实，从进到平庄大队开始，江晚就发现了，这里平地更多，放眼更加开阔，只在远处有群山环绕。 他们拖拉机开进来的时候，惊动了大队里的人，正直中午家家户户休息做饭的时候，于是几乎靠近路边的人家都出来了。 看见他们就都笑着招手打招呼：“是工程队长来了哇！”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晚的错觉，她觉得这边的村人比农场那边可亲很多，当下的笑容，都很真诚真挚。 这是她在528农场那边很少看到的。 进了新家以后，先搬家具，孙奶奶则去了灶房开火。 她乐呵呵的：“新家第一顿饭一定要红红火火，你们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 她年纪虽然大了，但遇上喜事了，明显精神头足的不行！ 赶得就是江晚，自从她怀孕后，孙奶奶就不怎么让她进厨房了，各种理由都有，说烟熏着她不好，又说她坐在矮凳上烧火窝着肚子会压到小孩不舒服等等。 江晚就识趣地没往里凑，她看着程尧他们搬家具，然后给他们倒了早就泡好带着的薄荷水消暑解渴。 她自己则慢慢地逛了起来。 房子就是个三底三上的二层小楼房，中间堂屋，两边房间，一楼东屋砌了暖炕，北面的墙做成了暖墙。 后面和农场那边的房子一样，加盖了灶屋和洗澡间，方便烧水烧炕和暖墙。 每个房间都很亮堂，江晚看着就很欢喜开心。 她逛了一圈，意外地在房子东面还发现了楼梯，可以直接上二楼房顶。 她就顺着楼梯上去了，房顶上平平整整的，四周砌了一些小花坛，中间摆了一张石头打磨的桌子，还有四张圆凳子围着。 这地方，要是种上了花花草草，到时候天气好就很适合她在这里画画。 程尧这男人，真是有心了！ 她翘着嘴角正高兴，突然就听见不远处好大的动静。 第118章 被自己蠢死的野猪 她顺着动静转眼去看，因为这边平地多，她又站的高，所以看出去几乎算是一览无余。 就看见远处一座山脚下，很多人都围在那里，个个手里都拿着农具当武器，好像在……打架？ 不是吧？ 程尧和她还都以为平庄大队这边民风朴实的呢，原来是他们弄错了？ 原来这边比528农场那边还要彪悍野蛮？ 这个时候，程尧他们也听见动静走到了院子外面，向远处眺望了一下，但隔着距离实在太远，再加上他们初来乍到的，就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应该和他们没有关系，于是也就没太在意，很快回来继续搬家具。 也没多少东西，这边新家的很多橱柜程尧都找木匠打了新的，所以很快就搬完了。 等他准备把拖拉机开到工程队那边停好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队长！” 程尧回头，就看见是大伟他们，就笑了：“下工了？” 这会儿正是中午饭点休息的时候。 大伟笑，一张脸不知道是晒得，还是跑的，通红还往下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子： “队长！你不知道！我们开工到现在，真是麻烦不断。 刚刚山上还突然跑出来一群野猪！四处乱窜，本来看着还挺唬人的，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 蔫了，跟小猫一样的往山上撤，韩高就让我们赶紧把它们逮了！” 程尧先皱眉问：“什么麻烦，怎么没跟我报？” 大伟：“都是山上的野东西，赶走了就是了，也没真的伤到人，就是遇上的时候有点吓人。” 程尧点点头，就想起了刚刚的动静，往那边指了指：“所以刚刚你们是在逮野猪？” 大伟：“是啊！村里多数壮汉都抄了家伙事儿来帮忙的！” 江晚已经慢慢从楼梯上下来了，闻言忍不住问：“一共多少野猪啊？” 工程队上本来就好几十号人了，就算有人在工程上没下来，但她觉得当时人肯定不少，就这样还要那么多村人帮忙，她实在好奇，那得是多少野猪啊？ 大伟咧开嘴笑，比了个手势。 然后江晚和程尧都吃惊了：“两头？” 就两头野猪，要这么多人兴师动众？！ 是野猪长得太过庞然大物凶神恶煞了，还是这些人太无能了？ 不至于啊，就算村里人没什么强悍的本事，但大伟、周唐他们可都是个个身手敏捷强壮彪悍的，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两头野猪？！ 大伟笑，边上跟着的另外一个工程队员也笑出了一口大白牙：“老大，不是2头，是22头！” 大伟补充：“不光如此，还有一窝小野猪！看着丁点儿小，好像才满月吧？” 江晚那是直接目瞪口呆了！ 程尧也难以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 这未免也太过玄幻了！太过不可思议了！ 大伟他们一起摇头：“不知道，现在大队长在那边，叫我们来喊你过去。” 两人刚刚也是太激动兴奋了，所以差点儿把正事儿都忘了，此时才想起来。 程尧猜到这个时候喊他过去，肯定是和野猪有关。 江晚也想去，因为她下意识觉得，这么诡异的事情，应该和她有关系。 而且，野猪在山村里就不常见，她虽然之前已经看到两头了，这会儿她的宝库里就有一头呢，但是一次性那么多野猪，尤其还有活的野猪崽子，她就有点稀罕了。 程尧下意识地拒绝：“不行，野猪野性很大的，万一有没死透的，你过去太危险了。” 在他心里，她本来就娇滴滴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尤其现在还怀孕了，他更加担心她的安全。 江晚就笑看着他的双眼，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程尧看看她，再看看大雪，显然是想起了她的特殊性，于是同意了：“行，上拖拉机，等会儿你就坐在拖拉机上看，不要下去。” 他正好要把拖拉机开到工程上去。 和孙奶奶交代了一声，没说野猪的事儿，她年纪大了耳力不大好了，又在灶屋里忙，就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程尧就开着拖拉机走了。 江晚坐在拖拉机上，远远看见有一伙人围成一个圈，他们手里拉着一个网兜，费劲巴拉地移来移去。 他们在拦小猪崽子，原本他们还拦的挺吃力的，但等江晚一来，他们就轻松很多了，因为小猪崽子又蔫了。 程尧把拖拉机停好，交代江晚照顾好自己，然后就带着大伟他们过去了。 看到他们过来，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透过这条道，江晚就看见了，一边地上确实堆了一大摊的野猪，看样子都死了，两三头堆成一堆，一共有十来堆。 江晚：“……” 她有一种直觉，这些野猪是被自己蠢死的。 边上跟来的大雪此时也抬头看向江晚，狼崽子眼睛里闪出了同样的意思：没错，它们就是蠢死的。 实际上，野猪还真的就是蠢死的。 原来工程队选的这个地方，从前并不属于平庄大队，也是他们这一两年一点点开荒出来的。 这里从前还有个名字，叫做野猪坳，顾名思义，这里野猪是真的多。 平庄大队一边苦于野猪下山伤人伤庄稼，一边又得益于经常有野猪下山自投罗网，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不过那通常都只是零星一两只，一般都是谁动手打着了，野猪就归谁。 又因为野猪野性凶猛，所以通常都要好几个壮汉一起收服，到最后野猪肉那几个人家一起分。 有的人家自己吃，有的人拿出来和大队里其他人家换些别的东西。 总的来说，就是这片山上有野猪群，很多个。 然后，江晚来了。 野猪群们立马感受到了危险，它们慌了，开始慌不择路，大部分的野猪和其他野兽一起往深山跑，但也有野猪慌不择路，蠢兮兮地来了平庄大队。 它们下意识地往人类的地盘上跑，其实这也没错，因为它们感受到的是来自比它们更加凶猛的神兽的威压。 可等它们跑到了人类的地盘，却发现那股威压也跟着出现在了人类的地盘，且距离它们十分的近。 它们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来的。 第119章 合作，条件 于是，才有了野猪突然下山，随即又怂兮兮焉嗒嗒被人来一网打尽的一幕。 不过这些真实情况注定无人得知，江晚心里也只是一个猜测。 程尧这边，平庄大队的大队长雷高才刚刚组织圈住了小野猪们，累的气喘吁吁，也对他简单说了一下野猪坳的情况。 但他并不知道野猪和江晚这层微妙的关系，只是道： “我现在怀疑这些猪可能会有毛病，所以想麻烦程队长借一下拖拉机，我们去镇上养殖场找个有经验的兽医看看。” 不然没法解释这些野猪怎么突然全跑下了山，还几乎等于是束手就擒的！ 工程队初来乍到，目前来看这个大队长人也挺好，再者为了江晚以后能在这里过的开心舒服，他也要尽量和人家搞好关系。 但要是这里也和528农场一样不开化，那搞好关系倒也不必。 程尧同意了。 但是，雷高才刚要喊人把野猪的尸体往拖拉机上搬，突然他身边有个人叫住了他，提醒： “大队长，咱们这么多的野猪，太招摇了啊。”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但是这年头，很多事情是没法说清楚的，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就比如说山上的野东西，偶尔一点弄到了大家分了，这没什么，要是这22头野猪全部被拉去了镇上，这阵仗就大了。 难免要招人眼，一旦招人眼，难保不出什么其他的麻烦。 雷高才被这么一提醒，也犹豫了。 可是，这些野猪肉现在他不敢做主分了，主要这么多野猪一下子下山，而且那状态就跟束手就擒自投罗网没差别啊。 再看看这些小野猪崽子，一只只都窝在地上，头趴着，眼珠子都不敢睁，这是正常的吗？ 万一猪要是有病，人吃了被染上了怎么办？ 他皱着眉头，正在犹豫纠结着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人群里冒了一条声音：“那个年前来的老先生，不是说他以前是个很有名的中医吗？他应该也会看猪吧？” 这声音一出，人群就是一静。 雷高才沉默了片刻，对身边一人说道：“你走一趟，把童老先生请过来。” 然后带着程尧到一边说话：“还请程队长再等等，要是确定这些野猪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平庄大队和你们工程队一起分肉，还有这些野猪崽子……”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边上众人，才道，“我们大队没有养猪的指标，恐怕到时候还得程队长帮忙想想办法。” 肉只能分了，至于现在天热，每家也能分到不少肉，他们怎么处理，他管不了，但是不能弄去镇上，以防万一。 还有野猪崽子，现在宰了就未免太可惜，这些野猪肉够多了，再宰了野猪崽子，说实话，太浪费，放也是不可能放的。 所以他就想着，让工程队帮个忙，先养起来。 他们工程队本身限制就比大队少，而且他们的工程扎在山里，具体干了啥，谁知道呢？ 程尧扫了一眼那些野猪崽子，看着应该是好几窝，一共十六只，一道宰了确实浪费。 他对上雷高才期盼又坦荡的目光，道：“我们都是粗人，而且忙着开山挖渠本身人手就不够……” 雷高才还没说话，人群里就有人出声了：“这个不怕，我们自己安排人养，就借你们个地方！” 雷高才笑意盈盈的，看来他也是这个意思。 程尧就道：“行，出栏后分我们工程队两只就行。” 他这边挂个名，提供个场地，最后分两只成猪，他不亏还很赚。 雷高才同意了，同时对这位新来的工程队队长的脾性也有所了解了。 平庄大队围观的村人也都很兴奋激动，有的人已经激动要回去告知家里人这个好消息去了。 雷高才喊住他们：“都站住，这事儿还没定呢，等检查了这些猪没毛病再说，还有，不管这件事最终怎么定，你们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这件事，除了我们平庄大队的，谁也不能告知，就是你们的老子娘都不行！” 平庄大队因为有个野猪坳，平时就没少让别的大队酸。 要是再被人知道他们一下子弄到这么多野猪，还有小猪崽子，说没人眼红，那基本没可能！ 而这年头，眼红病惹事的还少？ 所以一切都得小心谨慎。 他最后一句是告诫家里有外嫁闺女，或者是从外面嫁进来的人的。 但平庄大队一共三百多户，几乎每家都有外面的亲戚，所以就等于他告诫的是所有人家，大家听了，也没觉得被针对，全都心平气和的应了。 仔细听，他们的激动欢喜掩都掩不住。 这可是野猪肉啊！ 供销社里都没的卖的！ 平庄大队虽然日子比528农场那边好过，但也就好过一点，谁家也没那个闲钱舍得经常去割肉吃，现在又是农闲时候，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没怎么吃过肉了。 现在不止眼下有肉吃，还有那十几只野猪崽子，这就意味着后面还会有肉吃！ 想想怎么能不激动？ 怎么能不欢喜兴奋？ 没过多久，两个年轻汉子搀着头发花白腿脚无力的童老先生过来了。 雷高才挺客气地和他说了情况，童老先生显然吃惊，但也没推辞。 他被人搀到了野猪尸体前，他站不住，被人搀着弯腰也不方便，于是干脆就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检查完一堆，换下一堆的时候，明显行动不方便，雷高才就让人把野猪一头一头地抬到他面前，方便他检查。 检查完野猪尸体，再看野猪崽子。 最后，童老先生就着人家的搀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中气不足地说道：“这些野猪没毛病，猪崽子也很健康。” 一切都好，大家都很欢喜！ 于是雷高才下令：“好！现在就过称，分猪肉！你们谁脚程快，把会计叫来！” 然后又转头看向程尧：“程队长。” 程尧点点头，指了大伟道：“你去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圈一块出来给他们弄个猪圈。” 起猪圈比起房子方便多了，他们一两天就能弄完！ 而且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猪肉还好说，分了就没事了，但野猪崽子不能过人眼，必须马上弄走。 第120章 小妖精放火 大伟当即答应了，等雷高才走了以后，他就和程尧嘀咕：“老大，山上危险啊野东西可多了，这些野猪崽子会不会养不住？” 且不说会不会跑了，就是山上那些东西，万一把野猪崽子吃了呢？ 程尧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江晚，然后对他说道：“你们把猪圈建牢靠一些。” 有她在，山上根本不可能再有活物敢靠近，可明面上，他也只能这么说。 大伟：“……” 这是建牢靠一些就有用的吗？ 但是再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把猪养在大队里，又不是一头两头，十几头的猪，那动静太大了。 再看老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大伟也没再多说，喊了雷队长一声，一道去了工程上，再从那边进山，选定地方再建猪圈。 分肉自有人来，程尧就带已经看了半天热闹的江晚回去了。 他牵着她的手，两人边走边说话：“感觉如何？” 江晚：“嗯，一来就有野猪肉吃，感觉还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们都猜到这野猪突然下山被擒和她有关系了。 回去以后说给孙奶奶听，孙奶奶诧异极了：“还有这种好事啊？” 程尧：“嗯，也许是我们工程那边动了野猪的窝，所以下山来报复的，结果自投罗网了。” 也就是随口一说，糊弄糊弄人的。 孙奶奶笑了：“那咱们 还挺有口福，一来就有肉分。” 毕竟是工程队帮着一起捕的野猪，一起分肉也无可厚非。 但是孙奶奶还有别的顾虑：“这里既然是野猪坳，那说明山上野猪很多哇，我听说野猪这种繁衍起来很快的，以后说不准还有野猪下来，小晚啊，你以后不要往他们工程那边跑，太危险了。” 江晚笑着应了。 实际上小夫妻俩心照不宣，平庄大队从此以后肯定太平了，工程那边也不可能再有危险了，除非江晚离开这里。 就是以后平庄大队的人可能没啥口福了，山上的野猪肉丝不要想了。 除非一直养着野猪，让它们再生小猪崽子，继续繁殖。 但当下俩人什么也没说。 吃过午饭，程尧去了工程上，等天黑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条20来斤的野猪腿。 江晚和孙奶奶都很吃惊：“这么多啊？” 程尧：“嗯，说是野猪坳的野猪一向都很肥，每只的出肉量都要将近200斤，平庄大队三百多户人家，按照户头分的，大概每家都分到了十五斤，剩下的咱们工程队分的，一共也有六十多斤吧，我拿了一条猪腿，剩下的交给了厨房。” 江晚：“……” 想想上回他和大雪弄到的野猪，好像出肉量就一百五十来斤吧？ 这也能看出野猪坳这一带土地肥沃，自然物产也很丰富。 她就想，如果她上山，是不是能找到比农场那边更多更好的宝贝？ 晚上吃完饭，孙奶奶回了隔壁自己的小家，程尧让工程队给她建了个两间平房的小院子，她一个人住十分宽敞舒适。 孙奶奶下午就去收拾了一下，晚上过来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显然很高兴。 等她走了，小两口回了楼上房间。 现在夏天，晚上开着窗户挂上蚊帐睡觉，很凉快，也不用担心蚊虫。 两人躺在床上，程尧抱着她的肩膀搂她在怀里，道：“野猪坳这边山上野东西多，平庄大队的人平时都不敢上山的。” 这明显是看穿了她在吃饭的时候的打算，所以特地说给她听的。 江晚听得眼睛一亮，也不否认：“那岂不是也会有很多宝贝？” 比如人参啊灵芝啊之类的。 话说她灵芝采到过好几株了，人参却是一个也没见着，以前 听说人参会跑，真的会跑吗？ 山间夜风微凉，两人躺在床上，原本还很惬意。 但忽然，程尧的腰腹一紧，呼吸沉了，也逐渐急促起来，他微微低头侧首，开始亲吻她的额头，面颊，一路来到她的唇盼。 江晚早在他的吻落下的时候，整个身子都酥了，自从怀孕以来，她就是这么的敏感。 孙奶奶暗示程尧，她怀孕的时候房事要节制，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她自从怀孕后，需求量变大了许多。 就说刚刚吧，两人抱着躺在床上说话，她的手原本松松地搭在他的腰腹之间，但不知不觉地，就开始摩挲起来。 那本来就是他比较要命的位置，本来抱着她叫他什么都不做，他就已经很用力地克制自己了，哪里还经得起她这样的撩拨？ 程尧嗓音暗哑，带着他竭力的克制，边吻她边低声道：“江晚同志，请问你放了火，准备怎么灭？” 江晚犹不自知，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迷离困惑，在月色下，缱绻又磨人。 程尧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于是一只手保持半抱着她的姿势，防止自己一不小心会压到她的肚子，另外一只手捉住她在自己腰腹间作乱而不自知的纤手，带着她往更引人遐思的地方去。 江晚后知后觉，脸瞬间红了个透，但她也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程尧倒吸一口凉气，近乎咬牙切齿：“小妖精，我原本还想放过你的。” 江晚朝他喉结处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但这无疑是个邀约的姿态。 程尧自制力本来就几近奔溃边缘，这哪里还忍得住？ 于是翻身而起，低头吻下，一手扯开了她身上的宽松的睡裙…… 仲夏之夜，屋外蝉声鸣鸣，伴随着屋内时时低吟，谱写出一曲隐秘乐章。 一共22头野猪，每家每户除了分到十五斤的肉，还有猪下水，猪头猪脚猪尾巴这种，也够每家好吃一顿。 这是大夏天，天太热，肉放不住，所以家家户户都腌了挂起来，做风干肉吃，不仅时间能放的久一些，还别有一番风味。 那条野猪腿江晚没有收进宝库里，就让孙奶奶帮着腌制了，挂在屋檐下风干。 孙奶奶：“先这么挂着吧，好歹别坏了，但你如今胃口淡，也不能吃味道重的，等明天奶奶就给你顿了，趁着还算新鲜，赶紧给你们娘俩吃了！” 江晚：“也给程尧补补，我看他工程上好像很忙。” 第121章 能不能回城? 来了这边当天下午程尧就去了工程上，本来说好以后每天中午吃饭会回来的，结果一连两天，他都是天没亮就出门，到了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 而且每次都是一身脏污的泥巴，要洗两三遍才能彻底洗干净。 他们工程队干的都是体力活，在山上开道，还很危险。 江晚嘴上没说什么，但到底是心疼的， 孙奶奶：“好，孙奶奶给你们做。” 小夫妻俩互相疼爱，孙奶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至于工程队那边分到的肉，林未央留了五斤当时就炖了，其他也都腌了挂起来风干。 她还料理了猪头猪尾巴和猪下水，总之，这几天，工程队这边的伙食油水超级足。 江晚在办公室里坐着看了会儿数学书，然后站起来出去走走。 才一出门，就看见有个男人在厨房门口鬼鬼祟祟，看见她过来，他脸一红，局促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 这人脸生的很，江晚确定他不是工程队的。 里面林未央走了出来，见着她好奇的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 江晚好奇：“平庄大队的小伙子？看上你啦？” 她说的直白，林未央稍微扭捏了一下：“……不过我不喜欢他，我也跟他说清楚了。” 江晚点头：“嗯。” 但眼神难免揶揄，看的林未央脸红了，她才收回了目光。 然后悠悠地道：“我等下要画一副美人娇羞图，我现在很有灵感！” 这明显就是调侃。 林未央当真脸红了一下，随即看向江晚的眼神就有些异样。 江晚察觉到了，问她：“怎么？你不同意给我当模特？” 林未央噗嗤一声被她逗笑了，半晌，正经问道：“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在雨花街。” 江晚：“你也住在雨花街吗？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她仔细回想，确实没什么记忆。 林未央叹了一声：“我不住雨花街，但是前两年我老爱往那边跑，我和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江晚敏感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我们？” 她想到了一个人。 林未央：“毕鸿才。” 江晚摇头：“我是真不记得了，我们以前见过？” 林未央笑了笑：“见过，不过我们确实也没说过话。” 不等江晚再问什么，她兀自说了几桩事，有些江晚有印象，有些没有。 林未央笑了笑：“你太好看了，就算站在人群里，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所以我就记住你了，你不认识我倒很正常。” 江晚好奇：“听说你是自己要来528农场的，为什么啊？你之前不知道528农场是什么地方吗？” 林未央笑了笑：“知道，不过那个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一个渣男要死要活，来的路上撞了下脑子，大彻大悟了，想通了。” 江晚知道她说的是毕鸿才，但她之前委实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林未央：“你不用这一副表情，我现在对他可没有半点兴趣！” 说完，她俏皮地朝着江晚眨了眨眼睛：“你可知道，毕鸿才是怎么到528农场的？” 江晚忍不住八卦：“有故事？” 林未央：“他有个白月光，两人抱在一起亲嘴的时候，被白月光的未婚夫撞见了。” 江晚一脸磕到瓜的兴奋：“那未婚夫是不是超级厉害？” 不然怎么有能力把人弄到528农场来呢！ 林未央点头：“对，就是那个胡天文。” 江晚一听这名字，眼神就是一顿，但又很快垂下了眼皮，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林未央也只顾着自己说话，好像并没有留意到她的状况： “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就是前几年窜起来的那派人，踩着多少人家的血泪尸骨起来的，这种人可没什么良心，更加不会手下留情，毕鸿才偷他的女人，没被打死都算好的了！” 江晚愣愣点头，表示附和。 但其实心内一片气血翻涌，她到528农场，当初不也是胡天文这家伙到家里来逼的么？ 林未央：“我和你说这些，其实就是想提醒你，毕鸿才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以后要是有回城的机会，他要是求到你这里来，你可千万要留心，不能被他骗了。” 江晚心说，她肯定不会被毕鸿才花言巧语骗了的，但是注意力却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你说什么？回城的机会？” 林未央点头：“对啊，他这情况，只要胡天文倒了，上面查清楚了情况，他就能回去了。” 恰好这个时候，有两个妇人从旁经过，看见她们就扬声招呼：“林知青，江会计，你们乘凉呢？” 林未央爽快地应和：“是啊，这里有穿堂风，凉快，你们去哪儿啊？” 两人就朝着山上指了指，然后双方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就是要去山上喂猪食了。 这么一打岔，林未央的话头就结束了。 但是江晚却心头惊了一下，她拉住林未央，问：“胡天文会倒？” 林未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就是假设一下，你知道的，毕鸿才就是个渣男，我是因为他才到了这里的，还不许我说说他了？他想回城，呵，做梦呢！”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就好像在江晚心里生根发芽了一样，搅的她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程尧拿过蒲扇给她扇风：“是不是热？你别翻了，越翻越热的，静心躺着。” 他身上跟个火炉子一样热烘烘的，但是江晚却还往他身上贴了过来。 程尧以为她又想要了，他是喜欢且快乐的，但想到她的身体，还是想劝她节制一下，毕竟天天晚上都来，他怕她吃不消。 结果他还没开口说话，江晚先开口了：“程尧，你说，我们还有回城的机会吗？” 程尧的奔腾气血稍微冷静了几分，然后垂眸看他：“你想回城了？” 江晚不答，只把胡天文这派系的人拿出来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倒台的一天？” 第122章 同吃一碗长寿面 夫妻俩抱在一起说话，声音很小，倒也不担心会被人听见。 程尧想了想，实话实说：“如果他这样的人倒下了，我们很多人都有机会回去。” 比如她，比如他爸和哥哥。 他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晚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睡不着，胡思乱想，随便问问，你知道的啊，我来这里，都是那个人来家里逼……当然了，主要还是我爸和继母先举报了我。” 程尧就以为她是孕期情绪不稳多思多虑，于是宽慰她：“那种人坏事做多了，总要遭报应的，咱们且等着吧！” 江晚笑了：“没想到你这样正气凛然的人，居然还相信这种？” 程尧也笑：“好了，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带你回去看看，睡吧，时候不早了。” 他白天在工程上很辛苦，现在陪她说话的时候其实累的已经眼睛都睁不开了。 江晚体谅他，也就没再多说，夫妻俩紧挨着，沉沉睡去。 这天早上，江晚睡到了自然醒，就感觉床上不对劲，多了个人！ 她睁开眼睛一看，是程尧。 她稀奇：“你今天怎么还没走？” 以前她睡醒，他早就走了！ 程尧：“我已经去工程上转一圈回来了。” 说着他一边起床下地一边道：“你慢慢下来。” 然后很快地走出了房间。 江晚：“……” 所以，他就是太累了，回来睡个回笼觉的？现在睡饱了，就又迫不及待地跑了？ 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起床下楼了，睡的久了，身体软绵绵的没力气，也要起来活动活动才行。 结果她才下了楼梯，就看见他从灶屋里捧了一碗面条出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满满的卤肉哨子。 江晚闻了闻，家里一股香料的味道，她奇了：“你早上起来做的吗？” 程尧给她把碗筷摆好，催她去洗漱：“快去，等下面要坨了。” 江晚不理解：“你怎么了吗？” 他不是工程上忙的要死要活，回来恨不得沾枕头就睡了，怎么今天这么清闲？ 她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他是不是丢掉了工程队队长的工作？ 程尧手指轻轻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江晚茫然了一下，然后眼眶微微发热：“8月5号……” 她的生日。 可是自从她妈妈和舅舅过世以后，就没人再给她过生日了。 所以，这么多年，她都习惯性地忽视了生日这一天，觉得也就和平平常常的每一天没啥区别。 程尧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拇指轻轻划过她的眼角，道：“这是长寿面，祝我的妻子江晚同志长命百岁，事事如意。” 板板正正的一个人，就是说甜言蜜语也是一板一眼的。 但江晚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柔情，她笑了，然后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 卷起，然后一口吃下，嘴巴里包的鼓鼓囊囊的，慢慢嚼着咽了下去。 长寿面，舅舅说，就要一根不断地全部吃完。 江晚却没再动第二筷子，她扑到程尧的怀里，抱住他的腰肢，闷声问：“所以，你是特意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程尧一手揽着她的后背，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去年你生日，我还不认识你，从今年开始，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江晚半晌轻哼一声：“你话别说的太满啊，万一以后你有事要出去不在家呢？那不就食言了？” 程尧见她眼眶红红的，就低头轻轻吻她的眼角，一边轻声道：“不，就算那样，我也肯定会以不同的方式陪你过生日的。” 然后打趣：“就一碗长寿面，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 江晚就离开他的怀里，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了筷子，哼了一声：“我现在怀孕了，情绪变化大，容易被感动，你这是占我便宜呢！” 程尧笑：“好，那我也给你占占便宜好了。” 江晚以目光询问他。 程尧：“后天是我的生日。” 江晚吃惊：“我们就差一天吗？” 程尧点头：“嗯。” 当初办结婚证的时候，介绍信什么的都是他拿着的，她还真的没注意。 江晚眨了眨眼皮，忽然把面前的碗往他面前一推，故意俏皮地说道：“那咱们可以一起过生日，同吃一碗长寿面！” 她就是开玩笑的，他不是说可以占占他的便宜么？ 没真的想这么欺负他。 但程尧却当真了，他接过了面碗，然后郑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江晚：“？？” 她说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了吗？ 程尧先挑起一筷子面，然后一口嗦完没咬断，等嘴巴里嚼完了才道：“同吃一碗长寿面，同寿，我们就可以生同衾死同穴。” 江晚：“……” 救命啊！ 这大糙男人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她真的受不住啊！ 程尧陪她吃完了一碗面，又抱着她亲了一会儿这才去了工程上，交代：“我中午不回来了，晚上会早点回来的。” 等孙奶奶来的时候，她脸上还有一抹没有退散的娇羞。 孙奶奶看破不说破，只给她做了一顿比较丰盛的午饭。 见江晚诧异，就笑呵呵地道：“是小尧让我做的，说你今天生日，要给你庆祝一下。” 江晚脸红，这人真是的，就一个生日而已，搞得人尽皆知。 到了第二天晚上，江晚吃完饭又在灶房里忙活了一会儿。 等临睡之前又推了推程尧，提醒他：“你明天早起的时候喊我啊。” 程尧晚上的时候就看见她去灶房忙活了，他想跟进去看，她还不让。 他挺好奇她给他准备什么惊喜，也心疼不想叫她明天太早醒来，睡眠不好，对她现在怀孕的身体来说会很辛苦的。 于是他侧躺着抱着她，与她面对面，道：“不如你现在就给我吧，明天就不必早起了。” 江晚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问：“真的吗？” 程尧点头：“嗯。”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对面的小女人忽然欣喜兴奋起来，然后一个饿虎扑食的姿势，把他扑倒了。 阿不，就是把他从侧躺扑成了仰躺的姿势。 第123章 生日 程尧忍耐克制快乐又痛苦，搬来这边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怀孕小妻子的欲\\u0026念很旺盛，几乎每晚都想要。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值壮年的男人，娇妻在怀，又才刚成亲不满一年，那方面不可能不想。 但他时刻牢记她现在情况特殊，就算她心里想的很，但是身体也未必承受得住。 为此，他特地去了一趟镇上的卫生站，询问了一下医生。 医生：“女子怀孕后，按照西医的说法，是人体激素会发生变化，需求增强是正常的，适当舒缓一下即可，不可过于纵\\u0026欲。” 程尧松了口气的同时，自然要满足她。 但不是每晚都来，他很克制地隔着一日或者两日才会与她浅浅运动一下，而且全程他都很克制收敛，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冲动了，会伤着她。 更多的时候也不必真刀真枪，总有手段让她舒服就是了。 可以说，来了这边这几日，江晚当真是心情舒畅，也许是环境变了，也许是程尧伺候弄得她十分舒服，总之，她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尖，每一个细胞都透着股愉悦。 当下，她扑倒了程尧，月光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呵气如兰，来亲他：“再过几个小时你就生日了，好吧，我慷慨一点，满足你的要求吧！” 程尧：“……你可真是个妖精！” 她改趴为坐，目光骄矜中带着一抹羞涩，偏还故作居高临下之态：“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他可爱死了好吧！ 看小人书那晚，他就没放过她！ 这会儿他倒是跟她矜持上了呢？ 江晚坏心起…… 半晌，程尧咬牙切齿，扶住她的腰，恶狠狠地道：“……我早晚要给你弄死！” 江晚娇俏地笑了起来：“那不行，我舍不得。” …… 尽管睡前荒唐了一点时间，但第二天早上程尧起床的时候，江晚还是醒了。 程尧察觉到，按住她，道：“外面还早，你再睡会儿。” 盛夏时节，早上天亮的早，但此时外面还是灰蒙蒙的。 江晚确实还很困，于是也没有勉强自己，只把提前放在宝库里的那碗自己做的长寿面端出来给他。 程尧低头看，面上铺了满满一层的卤肉，还有两个煎在一起的连体鸡蛋。 他勾唇笑起来，昏沉晨光中，整个人浑身都透着股愉快。 他先挑起一筷子吃了，然后问她：“要不要一起吃点？” 江晚才醒，确实肚中空空，于是先去刷牙漱口，回来和他一起分吃了他这碗长寿面。 但是，她不用干一上午的活，所以，就吃了小两口就没吃了。 程尧喝的汤都不剩，放下碗筷，挑着眉梢笑看向她：“我走了。” 他要来抱她亲她，江晚嫌弃他吃完面嘴巴油腻腻的，不肯。 程尧也没勉强，摸了把她的身上和肚子，转身走了。 晨光下，他身量挺拔，脚步轻快，看上去意气风发，快活又得意。 鬼使神差的，江晚就想到了他前天说的话：“同吃一碗长寿面，长寿，生同衾死同穴。” 梆硬的话，但却透着柔情蜜意。 迷迷糊糊的，她又睡了个回笼觉，嘴角的笑容就没淡下来过。 她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先画了一副小插画，然后带着大雪出去散步。 大雪是狼，小时候还看不大出来，但是现在长大了，人一打眼就能认出是狼。 他们刚到平庄大队的时候，也闹出了一点小事故。 大家都去大队长那边告状：“村里怎么能养狼呢，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雷高才先是安抚了村人，然后来找程尧，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这件事并没有惊动到江晚，大雪还是好好的养在她身边，村里人虽然忌惮害怕大雪，但也没有太排斥，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所以，同样是跟着工程队来的知青，村人对江晚和对林未央的态度是有很大差别的，虽然都会打招呼，但是他们并不敢太靠近江晚。 尤其家里有小孩子的，几乎都是打个招呼就匆匆而过，对她敬而远之。 江晚自小性格就有些独，倒也没太在意，乐的清净。 但是这天却不同。 再过个把月就要秋收了，作物都趋于成熟，江晚外出散步，顺便采风，观察各种作物成熟过程中的状态，这都是要入画册的山村生活之景。 她这边刚绕过一片水稻地，就看见有个人从斜前方蹿出来，像是要往山上去。 那人大约也意外会遇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江晚站住没动，大雪在她身边，但从那人的角度，大雪正好被水稻掩住了身形，他看不到。 他目光在她脸上身上转了一圈，闪过一抹深意，然后热络地打招呼：“呵呵，散步呢？我去趟镇上，从这里走方便。” 说完，朝着另一头就走了，看样子，好像还真的是要出大队。 他身后是一片玉米地，开始转枯的玉米杆子比人还高。 江晚只迟疑了一秒，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原本要离开的男人突然发力转身朝着她扑了过来，两人离得不远，大约十来米的距离。 江晚吓得心狂跳，但是面上相对镇定，抱着肚子只管往前快走。 后面，男人才跑出两步，眼看就要抓到她，却被斜刺里蹿出来的大雪扑倒了。 从来没有攻击过人类的狼此时张开狼嘴，一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只差一点点，就能咬破他的脖颈动脉。 狼眸、狼爪和鼻翼间喷出的腥热的气息，吓得男人当场尿了裤子。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玉米地里窜出来的两个男人，也被这一变故吓了一大跳。 他们只以为这是个普普通通的怀孕女子，哪里能料到，她身边会有一头狼？ 山村里养狗的比比皆是，但是养狼的，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 江晚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喝止大雪，她继续转身往前。 平庄大队的人都知道她，她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狼，所以平庄大队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可这几个人，明显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身边有狼，还想抓她。 他们不是这里的人！ 他们潜入平庄大队还想抓她，一定别有目的！ 第124章 狼咬人 江晚前面就是一道岔路口，岔路口边上也是一片玉米地，正好遮挡了视线。 她一拐出岔路口，迎面遇上了几个平庄大队的男人，他们才从地里下来。 虽然是农闲时候，但其实地里也要侍弄，还要时刻留意哪块地里的作物已经成熟了。 他们一眼看见江晚这样就不对劲，寻常无论哪次见着她，她都带着那只狼悠闲散步，什么时候有这样抱着肚子狼狈小跑的着急样子？ 为首一人叫赵正初，见状正要出声问她出什么事了，但又耳力敏锐的听到不远处有男人低呼惊叫，惊斥喝骂，还有什么东西鞭打的声音。 隐隐伴随着的，是野兽狩猎般的低吟。 赵正初等人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慌乱的江晚，没顾得上她，一起朝着她身后跑去。 有平庄大队的人来了，江晚稍微慢下了脚步，她担心大雪，怕它独狼斗不过一群人，万一赵正初他们帮着那些人一起对付大雪怎么办？ 毕竟一边是狼，一边是人。 她出声喊：“大雪！回来！” 狼崽子原本踩在地上的一个半身血淋淋的男人身上，颇有些倨傲的看着已经摔倒在地的另外两人，血盆大口龇牙利嘴，看上去嗜血又残暴。 可听见江晚的喊声，大雪立马闭上了狼嘴，狼眼扫了一圈他们，颇为不屑的从鼻翼间喷了口气，然后调转方向，朝着主人跑来。 一路经过赵正初等人，几个男人也被吓到了，见它过来，纷纷让到两旁，先让它过去。 等看到狼站到了她的身边，几人又目光复杂地看向江晚。 赵正初第一个回神，转身看向要跑的三个人，大喝一声：“站住！好啊毛哈子，你个狗东西竟然敢跑到我们平庄大队来欺负人了啊！” 他这一喊，就算是证实了江晚的猜测，这些人不是平庄大队的，而且过来目的不纯。 赵正初几人把毛哈子三个人抓住了，再回头，哪里还有江晚和狼的影子。 他弟弟赵正南忍不住问：“大哥，现在怎么办？” 毛哈子三个身上明眼人一看就是狼咬的啊。 赵正初却想的更多，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捆起来的毛哈子三人，对兄弟们道：“带走，去赵雷队长！” 江晚回了家，然后交代大雪：“去把程尧叫回来。” 狼咬了人，她这边也得做好善后的准备。 大雪就带着一嘴的鲜血去了工程上。 程尧看见大雪这样子，脸色眸色瞬间沉如黑墨，都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江晚出事了来找他。 于是立马就往回跑。 小陈大伟他们见了，也都吓了一跳，然后齐齐站了出来：“队长！小嫂子出事了？走，我们一起去！” 程尧还不知道江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只大雪嘴上身上的一团团的鲜红刺目的血，刺激他双目赤红，双拳紧握，理智在极限边缘徘徊，所以他没有拒绝兄弟们的维护和好意。 周唐比较冷静，他安排了人守着工程，防止有人捣乱，也守着猪圈那边的入口，防止有人摸进去，然后也带着剩余的兄弟，跟在程尧后面，浩浩荡荡地往村子里赶。 江晚被他们这样的阵仗惊到了，但是心里暖暖的，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解释了一下状况。 程尧看到她好端端地站着，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不见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等她说完了情况，他眉心就微微拧了起来。 他低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大雪。 大雪一身的血，站在她的身边，迎着他的目光，不惧不躲，那双桀骜的狼眼甚至还有些挑衅。 那样子仿佛在说，你就算是男主人又怎么的，也就只是我主人的男人，我只臣服与我的主人，你区区一个主人的男人，也敢瞪我？ 江晚也以为他要训它惹事了，便道：“当时那几个人要抓我，他们手里还有绳子，大雪是为了救我。” 结果程尧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要训它？ 然后夸赞大雪：“不错！做的好！” 然后又有些嫌弃地对它道：“先自己去洗洗，等下有人来找你对峙，你这一身的证据，想赖都赖不掉。” 大雪看看江晚，转身出去了，平庄大队有条河的，大雪经常去那边洗澡。 江晚不放心：“这个时候它独自出去不好吧？万一被他们围追堵截呢？” 现在他们还拿不准平庄大队的人对这件事怎么看，万一要借着这次伤人一事，先要把狼抓起来打死怎么办？ 程尧身后，小陈已经听完了整个过程，对大雪忠心救主这事儿佩服的不要不要的，当下就道： “老大，我们几个跟着大雪一起去，我看他们谁敢动！” 程尧点头同意了。 却说另一边，赵正初几人把毛哈子押送到了大队办公室雷高才的面前。 三人这一身的伤就很吓人，大队办公室那边人还不少，主要马上就要秋收了，几个生产队长小队长都在开会讨论今年的秋收怎么进行。 当看见这一幕，几个嘴快的就忍不住问：“这是平阳大队的毛哈子吧？你又跑到我们平庄大队来干嘛了？” 要说这毛哈子这几个吧就是无赖村霸，正事不干到处乱窜，惹是生非的，周边几个大队都不待见他们。 这么走了一路，毛哈子几个已经回神了，立马叫屈喊冤先告状： “雷队长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就是路过你们这里，这路在这里，难道还不让走了啊？你们大队的人放狼咬我！你身为队长，要为我做主！哎哟不行了，我身上疼，我要去卫生站，我要看医生！你们队的人放狼咬我们，你们要赔我们钱！” 雷高才看向赵正初等人，不用问都知道，毛哈子嘴里的狼是怎么回事。 不用问，他大概也能猜到这些人肯定是先得罪江晚在先，才会被护着江晚的狼袭击。 但当下他却不动声色，只冷着一张脸： “毛哈子我警告你啊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平庄大队一向规规矩矩的，哪里来的狼，谁家养狼？你要信口开河，我们平庄大队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125章 反将一军 雷高才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了，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身上自有一股强大气场，最能震慑这些村痞无赖。 毛哈子就被他这一声给吓到了，随即不服气地大叫： “雷队长！你这人不能睁眼说瞎话啊！你看看我们身上的伤，这都是血，你看看这伤口，这总不会有假的吧？” 雷高才还真的凑近看了看，然后站直了身体说道： “我们大队没有人养狼，你这是被狼咬的？那你也怪不到我们头上，这四周都是山，你是不是自己不学好不要命地往山上跑，被狼咬了现在反而来污蔑我们？” 雷高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认。 于是边上的生产队长和小队长们都说话了：“是啊毛哈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学好呢！” “自己弄得一身伤跑来讹我们，当我们平庄大队没人了，好欺负是不是啊？” “说我们养狼，狼是什么东西，谁不要命了养这玩意儿？” “毛哈子你就是要讹，你好歹说条狗啊，我们大队养狗的倒是不少，但就是没人养狼！” 都是男人，但是七嘴八舌起来威力也不输女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反正中心意思就一个。 平庄大队没有狼，毛哈子你在讹钱碰瓷，没可能，趁早滚蛋！ 毛哈子那个气啊，他们实实在在的是受伤了，这帮人居然睁眼说瞎话还不认？ 他指着赵正初几人，道：“你们也看到了！当时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她身边有一条狼！” 他这么说，本意是要赵正初给他作证！ 但是他居然想让赵正初给他作证，就足以可见他是个多么没脑子的人了。 果然，他这话一落，赵正初脸色一沉，冷声反问：“我们大队大肚子的女人多的是，但是狼没有，倒是你，毛哈子你没事来我们大队干什么？你找大肚子的女人又干什么？” 他就是一个村痞无赖，欺负弱智女流的名声远扬。 赵正初这么一说，雷高才他们所有人都瞪向了毛哈子，怒问：“你们几个平阳大队的，跑来我们平庄大队干什么？” 说玩玩吧，玩什么？和谁玩？ 说不是玩玩吧，两个大队八竿子打不着的，跑来这里干什么？想偷什么东西？ 这年头，所有东西都属于集体的，他一个平阳大队的人，从平庄大队带走一块泥土，真要追究起来都是偷！ 况且平庄大队今年庄稼长得好，难保他们不是眼红这边的作物，悄悄过来偷粮食的。 再者，雷高才和赵正初他们还有别的想法，难道是大队里上回野猪的事泄露出去，被他们知道了？ 毛哈子几个眼珠子乱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雷高才看着他们三个这样子，就把脸一沉，对赵正初几个说道：“去多叫几个人，跟我一道去平阳大队！” 这就是要把毛哈子亲自押送回去了。 毛哈子几人憋屈啊，被咬的一身的伤，结果一分好处没捞着，也没见着哪里有野猪，他们今天不是无功而返么？ 于是，当江晚程尧还在等着打一场仗的时候，那边雷高才已经带着一队大队里的青壮年，押着毛哈子去平阳大队打脸去了。 理由也是现成的，第一：毛哈子来平庄大队偷鸡摸狗，还调戏大队里怀孕的女人。 雷高才：“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不是我们污蔑人！” 平阳大队杨队长：“……” 毛哈子肯定不认，还拿自己身上的伤口说事：“……我身上这些都是被他们养的狼咬的！” 雷高才：“第二，这毛头小子进我们平庄大队的山偷鸡摸狗投机倒把，被山上的野物伤了还要来倒打一耙！ 杨队长，这事儿你怎么管？要么，我们上公社去，请公社领导来断一断这桩官司？！” 去公社是万万不能去的，平庄大队有个野猪坳，那里头从古至今据说就有成群的野猪，多少人眼红啊，前几年也不是没有人偷偷摸过去，运气好的还真的能弄到点东西，运气不好被平庄大队抓住扭送公社的，最后可都是吃牢饭的结局！ 这个毛哈子本事没有，还想学人上山偷猎，弄了一身伤下来被人抓住了，还要诬陷人家队里养狼故意咬他！ 看看，这理由多充分，不用想，都知道公社领导会怎么判了！ 去了公社，倒霉的只会是平阳大队。 雷高才带人去了平阳大队这件事，在他们走出平庄大队不久后，江晚和程尧他们也都知道了。 是小陈他们陪大雪去洗澡，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了他们出去。 当时小陈留了个心眼，让其他人和大雪先回去，他自己去了农场办公室打听情况。 那边生产队队长和小队长们还没散，见到他过来，就想到了毛哈子嘴里的狼是怎么回事，于是也就把刚刚的一番经过告知了一遍。 小陈听完，回头就告诉了江晚和程尧。 夫妻俩，以及整个工程队的人都挺诧异的，他们原本都以为，起码要闹一场了！ 结果雷高才直接反将一军，把毛哈子给遣送走了。 程尧分析：“这么看来，他们三个应该受伤不严重，而且是惯犯。” 江晚也觉得是：“当时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对山脚那一带就挺熟悉的。” 程尧就让周唐他们先回去工程上，他自己留在家里，等着雷高才上门。 狼咬人，怎么说都不能算一件小事，而且这几个人在大队里鬼鬼祟祟的，要是正常窜门走村也就罢了，但现在看来，这几人明显动机不纯。 毕竟那十几只野猪还养在山上呢。 所以，就算雷高才不管这件事，他也要去找他的。 周唐带人走了，但还是留下了小陈几个：“有备无患。” 小陈几人点头：“对，这个大队长，有点叫人摸不透。” 他们未必要干嘛，但是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雷高才一回来，就来了工程队这边。 因为小陈几个都留下了，所以江晚和程尧也没待在家里，而是在工程队办公室这边，夫妻俩画画看书学习，小陈他们则帮着林未央收拾食材弄晚饭。 第126章 聪明人 雷高才带着赵正初赵正南俩兄弟，过来的动静不大，但工程队这边的小伙子们都是啥出身？ 尤其是程尧，早在他们拐上食堂前面的小道时，他就看见了。 当下几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跟着程尧一起走了出去。 雷高才看着他们这架势，心知肚明，当下笑着打招呼：“程队长，我这里有件事要和你说说。” 程尧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头：“雷队长。” 这就算是打招呼了，不冷不热。 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尤其是程尧从前的级别，雷高才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是听说过的。 再看眼前这年轻人的气场能量，打从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这人不是池中之物，他这平庄大队绝对困不住他。 既然如此， 没必要交恶。 他心里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却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依旧笑的和煦亲切：“我听说今天江晚同志被外村的人吓到了，她没事吧？” 程尧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正好这个时候，大雪迈着它豪迈不羁的步伐出现在了工程队前的土坡上，那边本来是要开出来当做工程队自留地种些瓜果蔬菜的，但还没完全开好，残留的一块土坡地势比较高。 此时，大雪站在上面，它本身就很有气势，再加上地势高的加持，就很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强大气场。 雷高才和赵正初俩兄弟都看到了：“……” 雷高才心里想的是，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动物。 赵正初俩兄弟则是想到了白天它对付毛哈子他们的那一幕，心头都是一凛。 狼是可怕，但是，一头能驯从于人类的狼其实更加可怕。 兄弟俩对视一眼，当下都没有做声。 雷高才笑着赞了一句：“好威风！这是狼狗吧，你们养的真好，看样子就是个看家护院忠心护住的好帮手啊！” 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程尧淡淡挑眉，似乎也笑了一下，应和：“雷队长说的是。” 就半点也不谦虚的。 雷高才：“我们山上有狼，听说今天恰好有个外村人被咬到了，你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那些畜生也是精明的，就爱找你们这些生面孔的麻烦，你们有条狼狗傍身，也不错。” 就这几句话，两个聪明人就白天狼咬人这桩事沟通好了。 程尧沉吟一下，道：“光靠一只狼狗是不够的，队里还得加强巡逻防护以防万一，这样吧，我们工程队出几个人，协助雷队长一起维护队里的安全。” 主要维护的当然是山上猪圈的安全。 雷高才笑了：“好！就这么办！”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舒服啊！ 然后介绍他身后的赵正初兄弟俩：“这两个……” 莫名其妙变成了狼狗的大雪：“……” 哼！ 抖了抖毛发，继续迈着它豪迈不羁的步伐，进了工程队办公室，去了主人身边。 晚上，江晚和程尧躺在床上说话。 她对平庄大队这个队长挺好奇的：“他胆子很大。” 换成一般的人，野猪崽子逮到了也是立刻宰了，不可能有这个胆子养在山上。 而且从今天他处理这桩事来看：“他也很聪明。” 程尧闭着眼睛抚摸她的肩背，道：“你看这里的人，也穷，但至少看着日子还能过吧？他要是不够胆大不够聪明，怎么能坐稳平庄大队的队长位置这么多年。” 江晚：“嗯。” 他们都明白，平庄大队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日子确实比别的大队过的好，所以也更加容易遭别的大队的嫉妒。 但江晚又很心虚，她来了，以后平庄大队恐怕就没有野猪下山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哪怕靠着资源丰富的野猪坳，以后的日子也没这么好过了。 程尧亲了亲她的脸颊，道：“别想了，野的没有，还有养的呢，听说那些小的其中就有好几只母的，将来养出来了，一窝生一窝养，他们的日子不会差的。” 江晚觉得这样不错，但也担忧：“毕竟人多眼杂，万一消息泄露了怎么办？” 平庄大队一千七百多人呢，怎么能保证他们个个都守口如瓶呢？ 程尧拢了拢她的肩膀：“这事儿，有聪明人操心。” 江晚听他这话，忍不住笑：“你这是拐着弯儿的夸自己聪明吗？” 程尧：“我就一粗人，聪明什么？快别想了，想多了费神，早点睡吧。” 他确实不大担心，不说野猪坳凶名赫赫，有没有人敢上山是一回事，却说那些小猪崽子吧，反正负责养的又不是他的人，到时候要是真的事情败露了，他大不了把猪圈砸了，把野猪们往山上放。 对他们工程队来说，没多大损失。 却说另一边，雷高才和赵正初兄弟往回走，面上却不如和程尧交谈时那般轻松。 他想了想，交代他们：“今天的事情，你们要守口如瓶，还有白天狼咬人的事，要是泄露出去半点风声，我找你们！” 赵正初兄弟俩自然是守口如瓶，他们俩其实是雷高才的外甥，两人得叫他一声舅舅，平常就在他手底下做事。 雷高才回了家，他老婆李金玉就急急地道：“怎么样了？那边怎么说？” 那边，指的自然是工程队那边。 雷高才到了家才露出了一身疲惫，坐到凳子上，拎起茶壶就灌了好大一口，道：“程队长是个明白人，我们说好了开始组织人手巡逻。” 李金玉松了口气，点头：“是该这样，倒也不必处处都盯着，就野猪坳那边山脚下得防着有人摸上去。” 说完她又忍不住嘀咕：“你说毛哈子怎么就去野猪坳了呢？他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声？” 雷高才半晌没有做声。 其实夫妻俩都明白，平庄大队一共三百多户人家呢，家家户户都有外队的亲戚，这人来送往的，不可能保证人人嘴上都把门的。 李金玉就忍不住后怕：“我说老雷啊，咱们这事儿是不是办的冒险了？” 雷高才：“是冒险，但是办都办了，还能怎么着？”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道：“赶紧弄晚饭，吃完了我要召开全村会议。” 说着，他就扬声喊儿子雷伟杰：“你骑上自行车，挨家挨户去通知，吃完晚饭，每家必须派一个代表来农场办公室开会。” 第127章 我妈妈和舅舅是双胞胎 雷队长召集全队每户代表开大会的事，具体说了些啥，怎么约束队里人的，队里每个人心知肚明，但是也都心照不宣，闭口不言。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金玉忍不住和雷队长嘀咕：“你说，他们有没有往外说过？那毛哈子又是谁引了来的？” 雷高才哼了一声：“谁引来都没用，野猪坳就在这里，有本事自己上山去。” 李金玉一想，也是，他们平庄大队能吃到野猪肉这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整个四盘公社都知道，有本事自己也上山打野猪去呗。 雷高才：“至于养猪崽子这事儿，以后还是你们几个稳重的去喂食料理，不能假借别人的手。只要没抓到现行，咱们不认就没事。” 李金玉相信自己男人，平庄大队多数人也都相信雷队长。 于是，平庄大队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每天三班倒的巡逻，防止有人摸上野猪坳。 天气逐渐转凉，秋收终于开始了。 江晚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她有时候忍不住感慨，去年这个时候，她才嫁给程尧，没想到不过一年，她肚子里就已经揣了一个。 她不用下地干活，但也趁着早上或者傍晚凉快的时候，带着大雪出门。 所以，平庄大队的人经常就看见，有个漂亮的女人，大着肚子坐在某个阴凉处，面前架着个画架，她面容恬静地画画，身边总是绕着一只狼。 虽然是狼，但并不攻击人，除了长得大，看着凶，其他和寻常家养的狗没啥区别。 但是又没人敢小看了它，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只狼是多么的护主，曾经把来村里偷鸡摸狗的毛哈子给咬走了。 据说那几个人身上都掉了好几块肉。 江晚画的正是山村秋收场面，玉米、稻子等作物成熟了，都黄金灿灿的，山村男女老少们大汗淋漓，却又笑容满面地抢收地里的粮食。 每一处每一景都透着积极向上的对生活的热情。 有自来熟的人早就好奇江晚了，趁着喝水歇气的时候扬声喊她：“江晚同志，你这是在画我们吗？” 江晚温声看过去，笑着点头：“对，我准备出一套画册，主题就是乡村生活。” 李金玉知道她是工程队的会计，也经常看见她出门画画，之前以为是她的爱好，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出画册，一时有些佩服。 就问起来：“那你这是要画一年四季啊？” 江晚：“是啊。” 正好雷高才过来，闻言就吆喝起来： “大家听见没有！江晚同志在画我们农场的秋收场面！大家都积极点！把你们全部的精神气儿都拿出来！叫别人都看看，什么是我们平庄大队的精神面貌！” 于是，大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齐齐吆喝一声，开始干活。 他们唱山歌，唱红@歌，喊号子，打摆子，团结合作，一起收粮，这样和谐团结的场面，又是江晚不曾见过的。 她看的心中激荡，听着有些耳熟的调子，也能心情很好地喊上两嗓子。 等闹哄哄的秋收结束，江晚这边画册的进度也过半了，秋收的篇幅很大。 她不再出门，开始窝在家里改稿定稿然后填色。 期间，她也画了好几幅秋收水墨画，寄去了出版社，她的水墨画比不上工笔画，但出版社依旧收了，还有她按照要求画的一些插画，出版社一共给了80块的稿费。 除了80块钱，还额外给了一些票。 江晚翻了翻，里面有布票，她心思微动。 下午来食堂这边找林未央的时候道：“明天你去供销社的时候，喊我一下，我也去。” 林未央要采买食材，三天两头就要往供销社跑。 她今天刚刚支了钱，所以江晚知道她明天要去供销社。 林未央：“好啊。” 随即奇怪：“你去供销社干嘛？” 自从她怀孕以来，她家程队长就把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总之宝贝的不得了。 家里的供应，要么程队长去镇上买，要么孙奶奶去，也会让她去供销社的时候买了带回来。 江晚清咳了一下，没说话。 林未央见她不想说，也就没再问。 第二天程尧一走，林未央来敲门，江晚已经收拾好了，揣上两个垫子就跟着出门了。 他们坐工程队的拖拉机去的，路上颠簸，屁股底下和腰后垫上软垫子会舒服很多。 拖拉机一路上也会捎带去镇上的人，收费，每人1分钱，因为这边离镇上并不太远，走路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所以有人愿意花钱享受一下，也有人舍不得钱宁愿走路的。 江晚抱着肚子上去，和林未央找了个稳妥的角落坐下。 渐渐的也有人上来了，大家都认识她们，就笑着打招呼。 一个年纪略长的婶子视线落在江晚的肚子上，道：“江会计啊，你这肚子，看着是要生了吧？” 平庄大队的人对江晚的称呼很随意，有的叫她江知青，有的称呼江晚同志，也有的叫她江会计。 江晚错愕：“没啊，我才7个月。” 这下倒是那位婶子惊讶了：“那你这肚子有点大啊……” 话题到了这上面，边上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拖拉机车斗上都是女人，还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所以也没多少顾忌，此时都看向她的肚子。 “你这才7个月啊？看着是有点大啊……” “上回我家老二家的要生了，这肚子都没这么大啊……” 几人各自嘀咕，也都是真的对她有些担忧，觉得应该是她怀孕后吃口上比较好，所以孩子长的好。 作为过来人，都想劝一劝她，孩子长的好是好事，但是太大了也未必是好事，生的时候要遭罪的。 可她们还没开口说话，边上林未央突然出声了：“江晚，你和程队长家里有没有生双胞胎的基因啊？我看你这肚子，不会怀的是双胞胎吧？” 双胞胎？ 原本要说什么的年长妇人们都不说话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肚子。 江晚自己也有些懵，她抱着肚子，后知后觉：“我妈妈和舅舅是双胞胎。” 第128章 一尺布 乡下人不懂双胞胎的基因是会遗传的，但是林未央懂，她眼睛看着江晚的肚子，说道： “那我觉得，你这胎应该也是双胞胎，你到了生产的时候，一定要去卫生站，毕竟是双胞胎，多少要注意点。” 别看平庄大队这么多户人家，但是没有一户人家生过双胞胎，一时间车上的妇人们多少都有些稀奇： “这肚子看着是大，跟月份对不上，你要不是吃的太多孩子长得大，那就肯定是怀了两个了。” “嗯，确实看着就大，你这以后可得当心点啊，你这么大的肚子，要买什么非要跑镇上去啊？以后还是别折腾了。” “对对，吃口上也得控制控制，万一不是两个孩子……” 总有人不大相信她这是怀了两个，就劝她少吃点，免得生孩子的时候遭罪。 她们也都是关心，江晚并不觉得讨厌，都点头应和下了，但心里还是不确定的，看向林未央：“真的是双胞胎？” 林未央：“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国外的，上面就说过双胞胎基因是会遗传的，你妈妈和舅舅是双胞胎，你这肚子这么大，八成也是双胞胎。” 这么一来，江晚的一颗心就有些七上八下的了，反正来了镇上，于是干脆去了一趟卫生站。 医生道：“也有这个可能，我们这边有个很有经验的助产护士，你要不要给她看看？” 江晚点头：“看看。” 她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但是她也察觉到孙奶奶平时看向她肚子时，那隐隐的担忧。 反正来了卫生站，那看看就看看。 助产护士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她掀开江晚的衣服，摸了摸肚子，然后冲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就拿着听诊器过来，在护士指点的位置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对江晚道：“应该是双胞胎。” “确定吗？”江晚有点急，医生说话怎么都没个准信儿呢？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样，道：“应该是的，不过要确诊的话，得做b超，不过目前只有国外才有，也许京城那边也有了吧？”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江晚也只能离开。 临走前，医生提醒她：“要是快生了，记得来卫生站。” 江晚点点头，她原本就准备来卫生站生的，现在闹了这一出疑似双胞胎，她就更加要来卫生站生了。 从卫生站出来，两人去了供销社。 林未央按照单子采购食材。 这次整个四盘秋收收成不差，所以供销社的米面不限购，于是江晚就拿出钱和粮票，一口气买了五十斤大米和五十斤白面。 别看多，五十斤大米他们一家也就吃一个月，这还是她和孙奶奶吃的少呢！ 买完就后悔了，要是没人，她可以直接收到宝库里，可现在大庭广众的，她怎么收？ 况且边上还有林未央呢！ 林未央也有点傻眼，再看看她的大肚子，说道：“你先在这里看着，等我一会儿。” 她就先把自己买的东西放到了拖拉机上，然后对开拖拉机的小张说道：“我在这里看着，你进去帮江晚把东西扛出来，太重了，我们俩抗不动。” 两个五十斤的袋子，对部队上退下来又在工程上干活的小张来说，完全不是事儿，轻轻松松就拎出来了。 接下来小张看东西，她们俩继续进去买东西。 江晚买了条五花肉和筒骨，又买了点牛肉，打算回去炖给程尧吃。 说来也是奇怪，她在怀孕前，可重口腹之欲了，就无肉不欢的那种，但是自从怀孕以后，她就对肉类不大感兴趣了，尤其肚子月份越大，她越不想吃肉。 因为她不爱吃肉，以致于不管程尧还是孙奶奶，上供销社来都很少再买肉，所以家里饭桌上就偏素，大不了就弄些肉丝炒菜。 她倒是吃舒服了，但是程尧是个干体力活的，没荤腥补补怎么成？ 她也几次都劝他干脆去吃工程队食堂好了，那边林未央经常熬大骨头汤，重油重荤腥，最适合他们这种干体力活的大男人吃。 可他愣是不去，她说的多了他还不爱听，就要挤在她身边吃菜。 再没什么买的了，她就和林未央分开，往卖衣服的那边走。 可是她逛了一圈下来，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最后只能勉勉强强扯了一尺的棉布。 林未央见状，微微吃惊：“你就买一尺的布？用来干嘛的？” 一尺布能够做什么？ 给即将出生的小孩做衣服？那也不够吧？ 况且看她这脸色，明显就是没买到想买的，一脸失落啊。 江晚尴尬：“我小衣服小了。” 其实早就小了，她已经自己放过了好几次尺寸，现在是不好再放了，再放穿起来就很难看，因为前面两个凸起遮不住了。 她这么一说，林未央就懂了。 这时候还没胸@罩，乡下女人要么拿布往身上缠一圈，不晃荡不难看就行了，不讲究的直接都不缠的也有，但到底少数。 城里倒是已经有了胸@罩的雏形，就是那种一片式的，侧边扣扣子的奶@罩，因为是棉布做的，所以前面关键地方会多缝一层挡一下。 江晚是城里来的，所以她穿的肯定是奶@罩，小了稍微放量倒还行，但放多了，前面的位置就不对了。 她又是个讲究的，所以想来买个新的，然而四盘公社虽说是个小城镇，但也是个穷山嘎达的地方，没有这种时兴玩意儿。 林未央笑着低声问：“你会自己做？还是准备让孙奶奶做？” 江晚犯愁，她自己不会做衣服，但是这么私密的小衣服交给孙奶奶做，她也难为情，所以只能准备回去自己捣鼓着做做看。 林未央：“要么，我给你做吧？保管你满意。” 江晚知道她厨艺好，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做衣服？ 林未央见她目光将信将疑，又马上走到拖拉机那边了，小张在不好多说，于是道：“回去先给你看看我的，我自己做的。” 江晚还真的没见过她的小衣服，当下只能点点头。 到了下午，江晚睡了个午觉起来，算着林未央那边也该忙完了，这才去找她。 林未央笑了笑，带她进了宿舍，然后翻出一件布料极少的衣服给她看。 江晚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129章 你就是我的祖宗 江晚真的脸红，她飞快地放下了手里的小衣服。 这这这，这衣服也太小，太清凉了吧？ 前面就两个碗口大小的，大概只能遮住两个小小的一团？后面直接是一根细细的带子，肩上的带子就更细了。 她看的脸红，莫名奇妙又想到了自己要是穿成这样，那程尧会是什么反应？ 他他他…… 越往下想越羞耻。 耳边听见林未央问：“要不要我给你做这样式的？” 江晚没吭声，她有点难为情，其实心里是想的。 林未央以为她不好意思，毕竟这衣服现在看来确实是比较前卫的。 她边说边比划：“我这个是针对性设计的，这样穿好了就能托起来，不会下坠，特别是你现在怀孕了，应该胀了吧？ 你这胸围本身也不小啊，现在又更大了，会下垂的，还有后面你喂奶了，喂完以后肯定也会下垂的，要是不收着点，多难看？” 江晚脑子里就闪过一抹画面，把自己吓到了，赶紧道：“行行，那麻烦你帮我做一件吧！” 说完把自己买的那块布给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害臊的。 林未央看的好笑不已。 天快黑的时候，程尧终于回来了，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炖大骨的香味。 程尧走进灶房，就看见孙奶奶在灶间忙活。 孙奶奶喜气洋洋地道：“小晚今天去了镇上，买了大骨和五花肉，还买了牛肉，叫我给你炖大骨汤，贴饼子吃！” 她看的清楚，小两口互相疼着对方呢，感情也好。 就是两人忒黏糊，戳的她这老太婆眼睛疼，不过小两口嘛当然是越黏糊越好了！ 所以，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她就识相地不往这边凑。 程尧和孙奶奶说了会儿话，就去找江晚了。 江晚歪在东屋的炕上，拿着数学书在看，顺便继续整理笔记。 她原本都忘了林未央那小衣服的事了，可眼下一看见程尧，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又想了起来，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现在天已经渐渐冷了，江晚一向怕冷，但如今怀孕在身，反倒是阳气很足，不止不怕冷，身上还一直都暖烘烘的。 但他们还是搬到楼下来住，主要程尧担心她爬楼梯上上下下的不安全。 程尧进来，见她脸红成这样，担心道：“你烧炕了？热着了？” 一摸炕上，还是凉的。 不由担心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摸额头温度又是正常的。 江晚推他：“你身上好脏，快去洗洗换身衣服。” 以前天热，程尧回来就直接去洗澡换衣服了，后来天凉了，他回来就先去洗头洗脸洗个手，然后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和她亲近。 为此，还被孙奶奶笑话过：“猴儿也知道干净了！” 今天也是因为知道她特意去镇上买了肉和骨头来炖给他吃，他心里开心，忍不住就想来亲亲她。 但被嫌弃了，他也没恼，麻溜地去洗脸洗手换衣服。 等一切弄好，他再回到东屋，江晚脸色已经正常了。 程尧打量她好几眼，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晚知道他在说刚刚自己脸红耳热的事，不经暗怪自己沉不住气，怎么就一看见他就心思不纯，然后脸烧起来了呢！ 不过当下肯定是不能对他说实话的，于是道：“今天我去镇上，遇到几个队里的婶子，她们都说我的肚子太大，不像寻常7个月的。” 程尧一听，眉头也拧起来了，他其实也觉得江晚的肚子太大，尤其秋收开始以后，那肚子就跟吹了气的气球似的长起来，他看的就心慌。 所以晚上江晚再要跟他贴贴，他也不敢真刀真枪的上了，只能把手洗洗干净，给她纾解一下。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绷了起来：“然后呢？” 江晚：“林未央说我家有双胞胎的基因，我这胎八成也是双胞胎，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干脆去了一趟卫生站。” 程尧吸了口气：“医生怎么说？” 江晚：“医生滑头的很，不肯说确定，只说应该是双胞胎，叫我生的时候要去卫生站，以防万一。” 程尧：“嗯。” 反正本来就准备等她生的时候去卫生站的，在家里生？那不可能！ 他有些激动：“真是双胞胎？” 又有点担心，这么一个肚子，里面揣了俩家伙，她得多累多辛苦啊？ 江晚：“也不是特别确定，你先别声张，万一不是呢，闹笑话。” 闹笑话也就算了，万一给孙奶奶知道了，岂不是叫她空欢喜一场？ 程尧木木地点头，看江晚的肚子就像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看的江晚心里毛毛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程尧张口就来：“看祖宗的眼神。”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下，呢喃道：“你就是我的祖宗！” 江晚被他吻的脸红气喘，赶紧推开他：“别闹了，等下还要吃饭呢！” 正好这时候，孙奶奶喊吃饭了。 程尧也只能按下自己的旖旎心思，可到了晚上，他就有点按不住了。 不是他欲@念太重，不体谅怀孕小娇妻，尤其是可能怀了双胎的辛苦小娇妻，实在是小娇妻太磨人了，今晚上格外的想要贴贴。 之前他用手她也能满足的，但今晚不行了，非要真枪实干。 程尧不肯哄着她：“你现在怀了两个，咱们要小心些。” 江晚不肯：“那你轻点。” 程尧额头青筋都冒起来了，但还没等他再拒绝，小妻子已经自己上来了。 她还笑：“你这男人不老实，口是心非，你的身体比你实诚多了。” 笑容里透着股满足和狡黠。 程尧又不敢动作太大万一伤着她，于是只能磨牙：“你就是个妖精，我早晚死在你手里！” 事后，程尧见她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收拾床铺，等弄完回来，却发现每次事后都很愉悦的小妻子，此时正愁着一张脸。 程尧心就提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江晚只是摇头，哪里敢告诉他，是刚刚自己不经意间一低头，好像发现确实有些下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之，她想到林未央的话，不免 开始沮丧。 第130章 大不了就离婚! 心里装了这么一桩事，江晚就顾不得害羞不好意思了，第二天就揣上半斤水果糖和两个水果罐头，去了工程队食堂找林未央。 昨天她跑得快，导致林未央都没来的及给她量尺寸，本来她今天也是要去找她的，此时见她过来，难免就要笑她两句。 “一晚上过去，不害羞了？是不是你家程队长也很支持你啊？” 江晚被她说的脸红，回道：“不要胡说八道！你还想不想我给你拨钱了！” 林未央笑，故作惊吓状：“哎呀我好怕！你脸红个什么，你们是夫妻，你那地儿好，得便宜的还不是他呀？” 江晚无语：“好像你才是未婚姑娘吧？” 这不饶人的嘴巴，听着好像她多么有经验似的！ 林未央还是笑，也不恼，只拿了她手里的一个水果罐头，其他的不要： “就一件小衣服，做起来不费事儿，用不着这么客气，我给你量下尺寸，一晚上就做好了。” 江晚稍作扭捏：“我明天再去趟镇上买点布。” 林未央挑眉：“还要再做一件？” 话说到这里了，江晚也不顾害羞了，支支吾吾地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林未央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半晌才道： “好，我给你做，三件四件也做，只是你这大着肚子，也没必要特地去跑趟镇上了，我反正后天还要去的，到时候我给把布你买回来。” 江晚也没和她客气，给了她布票和三块钱，够扯三尺布的。 林未央：“我做的都是有缩放尺寸的，到时候哪怕你生完瘦下来，也能穿。” 一边说，一边拿了尺子给她量尺寸，然后忍不住咋舌：“你这尺寸……啧啧，你家程队长好福气啊！” 江晚忍不了，伸手拍了她一下：“林知青，正经点行吧！” 林未央笑着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然后揶揄： “不过看你这条件，你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的，到时候生完喂完奶指定要下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这内衣也就穿上好看，你晚上衣服一脱，原形毕露。” 她的话让江晚羞囧，却也担忧害怕，不是吧？真那么可怕吗？ 她不由的想起每天程尧抱着她时，总喜欢作乱的手，好像就尤其喜欢那地方，总要去捏的。 要是真的下垂不好看了，那他…… 他们是夫妻，他们还年轻呢，她也不想两人的夫妻生活不和谐啊…… 林未央笑的不怀好意：“不过我可以教你几个法子……” 说着，她凑到江晚耳边，嘀咕了几句。 听得江晚面红耳赤：“林未央，你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林未央不以为意：“当然是书里看来的了，你知道的嘛，我博览群书啊！不过这法子也得长期坚持下去才能有效果，得有耐心。” 江晚没再和她多说，红着一张脸走了。 晚上的时候，程尧就发现她脸色通红，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说要贴贴，但就整个人很奇怪。 程尧以为是孕妇孕期心思重，于是就侧过身来，和她面对着面，一手抱着她的腰，问： “在想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就是想和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她。 自俩人结婚以来，很少有这样郑重其事问话的时候，多数都是很自然而然地闲聊说话。 程尧见她红着一张脸，半垂眼帘，咬着嘴巴没吭声的样子，就猜她是不是抵触不适应，于是道： “不说也没事，只是你现在身体特殊，医生说不适合多思多虑，乖啊，我们早点睡吧？” 他有意逗逗她转移心思，手就往下走，身体也更加贴向她的，问：“或者，我们做点别的？” 江晚还是不吭声，但是很享受了一回来自这男人的伺候，最后终于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迷迷瞪瞪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这桩事。 她生孩子身材变形变丑，那也是为了给他生孩子，他也是爽到了才种下的种子，没道理最后的坏结果就得她一个人承受！ 要是他敢因为她身体某些地方变得不如之前漂亮就嫌弃她，那她也不待见他！ 大不了就做一对没有夫妻生活的夫妻嘛！ 她又不是离了这个就没法活了！ 或者他要是实在忍不了，那就离婚呗！ 谁怕谁呀！ 她这么想的，迷迷糊糊睡梦中就这么说了出来。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一阵猛烈的摇晃给晃醒了，她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男人一双幽怨不善的黑眸。 他已经把灯都开了！ 江晚拉起被子遮了遮眼睛，问：“你干嘛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程尧：“哦，我听见有个人说要离婚。” 江晚懵：“啊？谁？” 接触到他的眼神和脸色，她后知后觉：“我？” 就想起了刚刚她脑子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无语：“我这是在梦，说的梦话。” 程尧：“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这说明你白天想过和我离婚的问题了？” 就颇有些不依不饶，她不说清楚，今晚上就没得睡的架势。 江晚心思转了转，索性就把事儿直说了，她倒是也很想看看，这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程尧听完一愣，脸色就变得有些莫名，显然没想到她在纠结这个。 江晚不错一眼地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微微眯了眯眼睛，这男人，果然是介意的了？ 然后就看见他突然凝眸盯向她，神色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凶狠：“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好色之徒？” 江晚：“……” 平心而论，他在她这里确实是吧？ 程尧真是好气又好笑：“对，我是好%色，我就好%色*你江晚了，所以别说你可能身材变差了，哪怕你真的变成了丑八怪，我也一样只色*你一个！” 伸手将她狠狠抱了一下，要不是顾及她的肚子，他都想把她就地正法了，让她再没有精力去胡思乱想！ 江晚直觉这男人好生气，抱着她的手好用力，她还没来的及细想，就听他在耳边恶狠狠地道： “不许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结婚了，是好是赖我都不会嫌弃你，你要是再动些歪脑筋，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第131章 新内衣 江晚实在没想到自己迷迷糊糊的，居然在半睡半醒间就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也许那时候她真的当自己在做梦。 但是过后再想想，她觉得好像开诚布公也没什么不好，这事儿虽然说出来羞涩不好意思，但又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与其他到时候失望，还不如现在就给他打一剂预防针。 虽然她相信他，觉得自己盲抓的这个丈夫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但也不能保证他真就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 嘴上说的都是空的，还得看日常细节中的行动表现。 于是当下她什么都没说，也没说林未央还告知的那些可以辅助修复锻炼的办法。 办法灵不灵的，男人好不好的，且日后看着吧。 江晚原本就昏昏欲睡，这么想着，很快就睡沉了。 徒留程尧一人在黑夜中气的咬牙切齿，这小女人，心思够深的，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想跟他离婚了？ 哼，想的美！ 他当然知道最开始两人结婚，其实就是她想给自己找个靠山傍身，但那又如何，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他早就说过了，他结婚就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 离婚？呵，没可能！什么样的借口都不行！ 但他想到江晚的话，手还是下意识地摸上去了，还忍不住捏了捏。 包子会变形？ 变就变呗。 他自己现在工程上整日的风吹日晒，干着辛苦活，糙的不能再糙了，每天回来都是一身泥土，有时候脏的只剩下两只眼睛看人，她不嫌弃自己就很不错了，他怎么还会嫌弃她？ 再说了，就算真的变形，那也是她替自己生孩子的代价。 他心思转到这里，再看她黑夜之中的睡颜，忽然就了悟了，又心疼起来，这大概也是孕期的多思多虑？ 一时又后悔自己刚刚说话太恶声恶气，不会让她心里存了难受吧？ 他轻柔地拥住她，又在她耳边亲了亲，柔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你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睡梦中的江晚“唔”了一声，稍微动了动。 没醒，但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 事实上，江晚才没有被程尧的那番话给吓到，相反，正是他那粗鲁不羁的言语，反而更加叫她安下了心。 要是一个一向粗犷不羁的男人，突然温柔细语的和她说情话，哄她说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我都只爱你只喜欢你，非你不要，别的天仙似的人物摆面前我也不看一眼啊啥的，她反而会觉得假。 所以，心里的负担被程尧恶狠狠的那一番话给减掉了的江晚，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自然醒。 原本应该已经上工去的男人，此时居然还在她的床上。 江晚不可思议地推了推他：“你怎么还在家里？” 在家里也就算了，这怎么太阳都晒屁股了，这一向早起成习惯的男人居然还抱着她睡？ 别不是生病了？ 程尧任由她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探了探，然后撩起眼皮看她，半真半假地道：“我想明白了。” 江晚：“嗯？” 想啥了？ 程尧：“我也不能老是在工程上不回来，我跟那帮臭小子不同的。” 江晚：“啊？” 他哪里不回来了？不是每天中午晚上都回来的么？还有，啥不同了？咋就不同了，不都是男人，两只胳膊两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么？ 程尧：“我结婚了，我是成了家的，我有老婆孩子，他们没有。” 江晚：“……” 半晌木木地点头，“对，你说的对。” 然后呢？ 她就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男人果然继续说道：“所以，我有条件就要回来，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回来，多陪陪你，免得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江晚：“……” 嘴上埋汰他：“你其实就是想偷懒。” 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男人大概真是反省了一夜，觉得自己昨晚上的梦语，是不满他没能更多的专心照顾自己？ 虽然完全猜错，但她依然很是受用。 起码说明，这男人在乎她嘛。 男人有诚意，她也不吝啬，探头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尧双手扶住她的腰身，免得她哪里不舒服，脸上却是不满：“不够，还要。” 居然还有那么一点撒娇的意味，这可真是难得。 江晚换他另一边脸又亲了一下，见他微微抬了下巴，示意要亲嘴巴时，才道：“不要，还没刷牙呢！” 程尧可不计较这个，他就是粗人一个，于是手向上，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稍微用力往下一按，他就噙住了她的，深吻起来，另外一只手还稳稳的扶着她的腰，避免压到肚子。 两人闹了一会儿，等到江晚肚子饿的叫起来，这才分开，各自整理衣服穿棉衣起床。 但是江晚很快就觉得男人的眼神不对劲，直往她胸前看。 她心头一跳，真下垂了？ 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有点懵，这衣服怎么就湿了？ 她先是愣了一会儿，等回神猜到是什么情况，她不由地一愣，随即脸红了。 赶紧把衣服拢起穿好，速度相当麻利，麻溜的完全不像是个七个多月的双胎孕妇。 他黏在她身上的视线实在太过黏糊露骨，江晚受不了，吃完午饭就把人赶去了工程上。 但是晚上回来，又睡到一张床上时，到底是逃不过的。 程尧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讨了大半夜的便宜。 江晚不给，他就哀怨地瞅她：“这本来就是我的，等他俩出来，我就得让给他们了，你忍心叫我现在就空着？” 江晚当然忍心，推开他。 程尧也不是真的要怎么样，就是想闹闹她，分散分散她乱七八糟的想象力，晚上闹腾的累了，两人各自得了好处便宜，一夜好眠。 又过了两天，林未央把做好的三件内衣都给了她，江晚洗过穿上，当天晚上程尧就察觉到了。 手指先是沿着边缘描摹了一遍形状，然后确认：“这是你新买的？” 江晚没好意思说是叫林未央做的，于是就含糊应了。 程尧描摹地很投入认真，半晌说了句：“不错。” 然后掀了掀她身上的秋衣，道：“脱了？让我看看。” 第132章 奇怪的女人 且不说自那晚江晚无意中的梦呓“大不了就离婚”开始，小两口的日子过的如何的蜜里调油，调的孙奶奶都不敢轻易往他们跟前凑，就怕一不小心看到点不和谐的画面。 只说平庄大队，因为山上圈养了小野猪，所以整个大队除了雷高才和程尧安排的巡逻人手，队里其他的人寻常也都很警惕。 江晚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大概知道上山喂食的只有那么几个人，猪圈具体的位置，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现在秋收完了，天逐渐变冷，大家也都闲了，于是大队里走亲访友的也变多了。 平庄大队也来了不少生面孔，都是这家或者那家的亲朋好友。 江晚月份大了，而且时不时地下雨，路上也不好走，于是她基本就在家里，孙奶奶家或者工程队食堂这边溜达。 她出门，大雪就陪着她，她睡觉，大雪就蹿上了山，不见踪影。 这日，林未央给江晚还没出生的小娃娃做了两套小衣服，拿过来的时候得了孙奶奶的眼。 于是，两个差了四十来岁的同样热爱做衣裳的女人，就凑在一起碰撞出灵感的火花。 江晚就在边上，一边慢慢踱步，一边听着她们交流灵感和意见。 正说的热闹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小陈的呵斥声：“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原来今天正是小陈带队巡逻，走到工程队宿舍这边的时候，正好就看见有一个年轻的女人牵着个小孩子，正在这边探头探脑。 那女人声音柔柔的：“我孩子看这里的房子漂亮，想来看看，这是楼房呢，从来都只在镇上见过，还是第一次在乡下见到呢！” 小陈不太客气：“这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过来的，赶紧走！” 动静起来，江晚她们也走出来看情况。 女人的视线先落在江晚的身上，然后就往她身边扫了一圈。 这个时候，大雪并不在，不知道蹿到哪个犄角旮瘩里去了，但如果江晚遇到危险，它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的。 女人的这一番举动有些怪异，没能逃过当下几人的眼。 但她牵着的小孩却突然哭了。 女人赶紧询问：“宝宝，你怎么了？” 小孩只哭，哭了一会儿说：“我要拉屎。” 女人一下子犯难了：“这……这大冷的天，蹲在外面多冷啊，我们忍一忍啊，回家就能拉了。” 小孩只是嚎啕大哭，好像一刻也等不及了。 女人没办法，只能看向江晚：“这位女同志，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茅厕啊？” 见江晚没吱声，她又补充：“你看，这天太冷了，我儿子这么小，就这么在冷风里拉屎，我怕他冻着了。” 乡下就这样，大人，尤其女人还避讳些，但是小孩一般都无所谓的，拉屎撒尿就在地里解决，还能沤肥。 但是冷天又另当别论了，她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但江晚直觉她有些奇怪，并不为所动，她淡淡地道：“我们这里的茅厕也是露天的，你还是赶紧带他回家吧。” 女人不信，他们楼房建的这么好，怎么可能茅厕是露天的呢？ 她还要再说什么话，江晚已经转身了：“你有这时间磨叽，这会儿都快走回家去了。” 然后对林未央道：“咱们关门吧，这天好冷，风好大，吹着还真冷。” 林未央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她也觉得这人怪怪的：“看着不像是大队里的人。” 孙奶奶还凑在窗户边看，等见到人走了，才回来，点头：“应该是队里哪家的亲戚，这两天走亲的还挺多。” 这本来也正常，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前后这会儿能有点空，但那时候会下雪，路上上了冻就不好走了，所以大家都是趁着这个时候走亲窜门，一来地里不太忙，二来还没冷到大雪封山，路上好走。 倒是也有过来工程队这边窜门看楼房的，但都是有本家陪着，也就远远看一圈就走了。 这点，江晚林未央她们都能理解，毕竟这个时候，在四盘这样的穷地方，尤其是乡下，楼房属实是个稀罕物。 但是他们就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对劲。 那带着孩子的女人被小陈他们毫不客气地赶走了，她瞪了工程队这片楼房一眼，脸上的神色有点意味深长。 手上牵的孩子还在哭，她十分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半点用也没有！” 她越骂，小孩哭的越发凶了。 就这么一路骂骂咧咧地回了一户平房，快要进院子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警告小孩：“不准哭了听见没有，再哭我晚上不给你吃饭了！” 她这话刚说完，院子里就有个人走出来，见着他们这样，不禁皱眉：“翠花，你带你侄子去了哪里？” 王翠花回平庄大队这边的娘家来，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带的是夫家那边的一个侄子。 说话是王翠花娘家的大嫂，叫李芝兰。 李芝兰狐疑地盯了她一会儿，提醒道：“近来队里不安全，山上有野东西下来，你少往外面跑，出了事儿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还有你这侄子，怎么见天的在哭，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啊，没得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当大嫂的多不容人，苛待你们这当客人的呢！” 王翠花笑着喊了声：“大嫂，这小孩就是皮，家里待不住，刚刚出去乱跑，被我揪回来，才被我训了一顿，你这是要出去啊？” 李芝兰“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道：“家里没什么吃的，我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挖。” 这就是要上山了？ 王翠花眼睛瞬间一亮：“那我也去吧，我反正在家也没事干，总不能整天吃白食啊！” 李芝兰狐疑地瞅了她两眼，也没说不行，只道：“那你在那边路口等我，我先上队长家里去一趟。” 王翠花还要跟，被李芝兰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我去借钱，你也去？要不你借我点？你嫁去了镇上，和你家男人一道在厂里上班，日子可比我们好过啊。” 王翠花立刻道：“嫂子，我去那边等你。” 第133章 作妖 李芝兰确实去找了雷大队长，但并不是去借钱的，她方才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吓唬王翠花，不让她跟着。 王翠花爱财小气还贪小便宜，听见她说要借钱，果然就不跟了，就怕被李芝兰沾上。 实际上，李芝兰找雷高才也是临时起意的，她直接指证自己的小姑子：“……她鬼鬼祟祟的。” 就把她来了大队里这几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翠花先是在各处打听队里的情况，然后又时不时借着小孩调皮的借口出去四处溜达，实际上她冷眼旁观，那小孩根本就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皮。 李芝兰观察了几天，越观察越发现她不对劲，甚至刚刚她还去了工程队那边，所以没再犹豫，直接过来找雷队长检举揭发了。 王翠花在李芝兰走后没多久就后悔了，这么大冷的天，她干嘛要在外面等呢？去家里等不行吗？至少不要挨冻。 好在她没多会儿就来了。 王翠花没好气：“大嫂，你去了这么久啊？” 她本来想揶揄一两句是不是没借到钱啊，又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被她赖上，于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李芝兰挎了挎手里的篮子，半冷不热地道：“哪那么多废话呢，借钱这么轻松的？要么你借我点？” 一句话，成功叫王翠花闭了嘴。 眼看她往山那边走，王翠花赶紧跟上。 但是没走多少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大嫂，咱们不去山上吗？” 她指的是野猪坳的方向。 李芝兰深深看她一眼：“你想去啊？那你去吧，不过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啊，最近野猪坳可不太平，常常有野兽下来队里。” 她说着，就已经蹲下来开始挖野菜了。 这儿是山脚下，还不是野猪坳那片物种丰富的大山，而是靠近大队出入口的一座小山。 已经有不少人在这边挖野菜了，是雷高才让李金玉带人来的。 看见她们来，听见她们姑嫂的对话，就有人抬头说话了： “别说野猪坳了，就是这片山头，咱们也不敢上去，就只能在这边挖点野菜算咯！现在山上啊，不太平！” “是啊，据说还有狼，可吓人了！” “对，前阵子天热的时候还有蛇呢，眼镜蛇，都到家里了，差点吃了人，你说吓人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什么狼蛇虎熊的，都被她们说了 一遍。 把个王翠花吓唬的不轻，她其实自小也在这边长大的，不太相信：“不能吧，我小时候怎么没遇到这么多野东西？” 大家纷纷点头：“谁说不是呢！今年也真是邪乎了！山上的东西尽往山下跑，可苦了我们了！” “对头，我嫁到这里都快三十年了，也愣是从来没见着过眼镜蛇呢！可上回就有一条下山了，就在那边路上，哎哟，吓死人了！” 王翠花咽了咽嗓子，显然是怕的，她手里牵着的小孩已经被吓的嚎啕大哭了，她烦不胜烦，也没心思再挖野菜，抱上孩子就回家去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山脚下那边好大一场动静，却是有个男人要偷偷上山，被赵正初他们的巡逻队给逮住了。 赵正初直接把人绑了，往大队长那边送： “你这人有意思啊，谁家的亲戚，要往山上钻？不知道现在山上不太平么，怎么滴？是嫌自己命硬啊，还是觉得我们在诓人啊？惦记我们平庄大队山上的东西，你有那个命么？” 一路上骂骂咧咧地就走远了。 挖野菜的几个人就看向了王翠花，面色狐疑，然后语重心长： “翠花啊，你别不是也惦记山上的东西吧？哎哟，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咋胆子那么大呢？可别想不开，山上东西确实多，可和咱们也没关系！” “就是啊，现在雷队长可派了人巡逻的，为的就是防止山上的东西突然下来伤人，可你们也不能上赶着去送死啊！” “你都嫁出去了，可也别惦记着咱们平庄大队的东西了，小心自己把命搭进去！” 就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着像是劝，实际上更像是警告吓唬。 从头到尾，李芝兰一句话也没说。 边上就有人喊她：“芝兰啊，你是她大嫂，你也劝劝呐！” 李芝兰露齿一笑，半真不假地道： “还是别了，我要是说的多了，万一人家还以为咱小气，霸占着这一整座山的宝贝不肯跟她这个才回家几天的小姑子分享呢！” 王翠花有心想要理论几句，可是手里的小孩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饿的冻的，总之就是哭个不停，她没办法，只能先把孩子抱回去。 她人一走，地里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不说话了。 其实最近队里来窜门的人很多，但作妖的并不多。 谁要往山上走，谁爱瞎打听，谁眼睛盯着工程队那边，谁就有可疑。 赵正初抓的这个人，当天晚上就被平庄大队本家的亲戚给送回去了，为此，两家亲戚还闹了点不愉快。 平庄大队这边说山上有野东西，会伤人的，可人家不相信啊，只说他们小气，这亲戚也是没法走了！ 王翠花在家里好像住下不走了，李芝兰就寻了个由头发作了一顿，但凡是个要点脸的，都不能再赖着了。 主要这年头大家都穷啊，平庄大队就算日子好过点，但是家里突然多了两张嘴，还赖着不走，压力也是有点的。 王翠花也不傻，明白嫂子是要赶她，于是就跟爹妈和哥哥哭，说自己嫁出去了，难道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了吗？怎么回娘家住几天还遭人嫌弃呢？ 老头老太心里清楚，面上也跟她哭，说他们老了，现在干不了活了，挣不了工分了，只能靠着儿子媳妇过日子了，家里穷啊，米粮都不够了，女儿要是想回来住也行啊，把自己和侄子的口粮带来，没米粮，给钱也行啊！ 王翠花被堵了个严实，然后就哭爹妈哥哥狠心，不认亲女儿亲妹妹了。 她一哭这个，就等于撕破脸皮了，李芝兰就干脆直接地赶人了。 王翠花不肯掏钱，也没有带米粮过来，于是只能离开。 各家不安分的亲戚大多也都是以这种方式被送走的，因为不这样不行啊，他们都死赖着不肯走，明显就是别有目的！ 第134章 入侵，狼啸 这天晚上，江晚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平庄大队本身就有不少人家养狗的，尤其大队粮仓那边，更是养了两条有些凶的狼狗。 后来闹出毛哈子来队里偷鸡摸狗的事后，雷高才就动员更多的人家养了狗。 所以，当下，一个大队的狗齐齐叫起来，那动静相当的大。 江晚睡得不踏实，察觉身边人起来了，她也就跟着清醒了：“怎么了？” 她拿出黄金怀表和手电筒，发现现在才凌晨2点。 程尧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暂时还不清楚，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江晚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也就点点头，没再给他添乱。 她现在肚子越大，晚上睡得越不踏实，尤其晚上要起夜好几次，现在醒了睡不着，干脆就准备出去上个厕所，不过她一嫌外面冷，二是身上犯懒，所以磨磨蹭蹭地在被窝里又捂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穿衣服。 这边，程尧一出院门就看见了周唐他们。 他手里拿着江晚给他的手电筒，先四处照了一下，问：“什么情况？” 周唐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应该是有人摸了进来。” 程尧：“没抓到？” 周唐：“没有，躲了。” 程尧回头，看向立在墙头威风凛凛的大雪，说了句：“守好家门。” 大雪瞥了他一眼，继续傲然站立，警惕地看向四周。 如果换成别人，见他对着头狼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一定会觉得滑稽可笑，但是周唐他们不会，他们都见识过大雪的灵性，它未必听程尧的，但它绝对臣服于江晚。 别看它平时在江晚面前乖得跟个没骨头的宠物狗一样，但其实，一转身，它身上的狼性就暴露无疑，任谁也看不出来，它其实早就被个人类驯服了。 程尧说完，转身就和周唐往野猪坳那边奔。 一边问：“知道几个人吗？” 周唐：“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一个人，但我估计绝对不止。” 程尧没说话，半道上和雷高才遇到了，雷高才沉着一张脸，但面上不见多惊慌，只把他这边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原来，他这边也是看到了个人影，但是对方蹿溜的贼快，一进村，发现不对劲就撤了。 程尧还没听完，立马对周唐道：“声东击西。” 周唐和他配合多年，瞬间就懂了，迅速带上人手去了山脚下。 雷高才这边也安排赵正初他们，去挨家挨户搜查，有没有外村的人藏进村子里。 闹腾了一个多小时，队里的狗叫声已经基本平息了，山上也很安稳，好像之前的闹腾只是虚惊一场。 雷高才不禁怀疑：“难道已经走了？” 程尧：“再等等。” 他一双眼睛盯向野猪坳的方向，眼神犀利，若有所思，问：“那边谁在守着？” 问的是山上的野猪圈。 雷高才：“不是你的人吗？” “艹！”程尧面色狠狠一沉：“小陈！带人上山！” 喊了一声，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小陈他们虽然都退下来了，但是寻常跟着程尧也没少锻炼，机动性能虽然有所下降，但依旧很强，老大一声令下，他们几乎立马成队往山上蹿去。 看的雷高才等平庄大队的男人们目瞪口呆震撼不已，但同时也瞬间明白， 山上的野猪圈怕是出问题了。 然而就在此时，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让人毛骨耸立的狼啸。 “嗷呜——” 森冷的狼啸声响彻整个夜空，在平庄大队和野猪坳上空盘旋回荡。 紧跟着，野猪坳方向那边也传来了几声狼啸，像是在呼应。 半夜三更，星空暗淡藏在云层之后，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放到此时，耳边盘旋着森冷的狼啸声，所有人只觉得阴冷刺骨，好像有一阵寒风裹挟着血腥死亡之气铺面而来。 于是所有人都恐惧地僵立在当场，手上下意识地攥紧了各种拿来充当武器的器具，左右四顾，全身紧绷起来。 程尧也站住了脚，却是撇头往小楼的方向看去。 黑夜之中，他似乎看见了一道灰白的影子，正傲然站立在他家二楼楼顶，随着狼啸声响起，那狼头朝向天空抬起。 这一幕不止程尧看见了，出来上厕所的江晚也看见了。 她一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小姑娘，虽然现在到了乡下，但这样震撼的场面也属实第一次见到。 这就像一幅画，让她手痒想要当场画下来，于是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大雪嚎了三声，第三声嚎完，原本还立在楼顶望向远方的大雪，突然自上一跃而下，朝着江晚身边一侧扑了下来。 江晚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同时后退，就看见大雪扑倒一个原本要扑向她的男人，两只狼爪死死按在他的胸前，狼牙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动脉处。 它没有立刻就咬下去，只危险地逼近。 是警告，也是在等候主人的命令。 但是男人手里有刀，下意识地求生反应让他疯狂地胡乱砍了起来。 江晚吓得瞳孔骤然放大，极大的惊恐担心，反而让她一瞬间失声。 她怕自己的尖叫分了大雪的心，也怕自己的声音会招来男人更多的同伙。 大雪先是灵活的避让，躲开他的尖刀，然后一跃上墙头，再次从他背后俯冲而下，一爪子拍在他的手腕上，迫使他松手扔了刀，再顺势扑下，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处。 鲜血四溅，血流如注。 男人不知是被痛的，还是被死亡的恐惧吓到的，总之不停地嚎叫起来：“救命！救命——” 只是声音逐渐转小。 与此同时，程尧也冲了回来，他打眼一扫院子里的情况，看见江晚立在外面，忍不住就是心头一悸，等确认她完全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把抱住她安抚：“没事没事，别怕，我回来了。” 小陈他们紧随而来，先是一脚踢开地上的尖刀，然后又把这个穿着黑衣服的蒙面男人制服在地。 小陈拿电筒照着检查了一番，抬头回禀：“老大，没伤着要害，死不了。” 但是也受了大罪，大雪这一口下去，他这半边肩膀算是彻底废了。 第135章 先发制人 听见这话，江晚第一时间看向大雪，大雪接触到她的眼神，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它喉间“嗷呜”一声，然后没作停留，瞬间蹿了出去，立马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嗷呜”一声，听得地上那人忍不住全身抽搐了一下，是恐惧害怕。 就连后面赶来的雷高才他们，听到这声也有些胆寒，以为这狼本性大发，要吃人。 程尧抱起江晚，把她送回了房间，道：“你先睡，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睡了我再出去。” 江晚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 程尧：“不会，放心吧。” 到底身子重，又被这么吓了一小场，江晚躺下以后，没多会儿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程尧替她掖好了被角，这才走了出来。 然后交代大伟：“看好了，不要再放任何人靠近。” 大雪不在，他只能安排人护着江晚和孙奶奶。 大伟等人应了一声，程尧身姿笔挺，脚步坚毅地朝着大队办公室那边走去。 他的身后，大伟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这回是不是事情闹大了？” “恐怕是镇上已经惊动了，估计马上就有公社的人下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都隐在了暗中，遵从老大的吩咐，保护好江晚和孙奶奶。 实际上，他们都没有料错，平庄大队这晚上，注定是消停不了的。 或者说，从之前王翠花他们来村里开始，这就是一个局，是针对四盘公社平庄大队的一个局。 上面某个派系接到了举报，说平庄大队的山上藏了宝贝，涉嫌投！机！取@巧#，于是他们就安排了人过来打探虚实，王翠花他们就是安排的试探。 今晚上，则是一轮直球总攻。 有人潜进平庄大队，试图抓住几个女人威逼利诱。 农村妇女皮糙肉厚，所以他们就盯上了江晚这个细皮嫩肉的孕妇，以为她娇滴滴的，而且怀着肚子，肯定一问就招，不用费尽。 这也是王翠花他们带出去的消息，因为江晚前阵子没怎么出去，所以他们都没见着大雪，再者队里的人都得过队长警告，不能说养狼的事，是以他们都不知道江晚身边有只狼。 也有人直接从平庄大队外面的山上绕上了野猪坳。 等雷高才黑着脸，带着被大雪咬伤的人去大队办公室的时候，赵正初过来回禀：“队长！山上蹿下来好几个人，都受伤了……” 雷高才见他欲言又止的，问：“都什么情况？” 赵正初：“全部重伤，说是遇上狼群了，有一个抬下来就咽气了，据说山上还有两个，已经没命了。” 雷高才一听，脸黑了个彻底，不知道是震惊于山上真的有狼群袭击人，还是震惊于有人居然背地里偷袭野猪坳！ 他们绕上野猪坳，这就是要置平庄大队，置他雷高才于死地啊！ 那派系的人的手法，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很熟悉！ 只要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他们就能顺杆子上，然后给你罗列出一大堆的罪名，最后把你钉死！ 雷高才深深呼吸吐气了好几次，然后恨声道：“那些人都在哪里？走！全部带上，我们现在就去公社！” 程尧就是这个时候赶上他的，雷高才看到他，严肃又认真地道：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公社，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大队里，就麻烦程队长帮忙照看一二了！” 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程尧不会拒绝，只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雷高才深看他一眼：“暂时不用，看好队里。” 就是最大的帮忙。 虽然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但是两人都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雷高才现在带着人去公社，是先发制人，如果成功，那平庄大队就没事，如果失败，那程尧就得负责立马清理掉山上野猪圈的痕迹。 等他们一走，程尧立刻叫来周唐：“重新排班，一天三班倒，一班休息，一班工程上工，一班大队里巡逻。” 现在特殊时期，除了他自己的人，其他人他都不信，更加不会用。 江晚睡得也不踏实，第二天醒来，就察觉到整个大队的气氛都变了。 知情的人都在担心雷高才会不会出事，平庄大队会不会变天，他们会不会失去野猪坳山上的野猪，不管是野的，还是圈养的。 不知情的人，则在听说了山上狼袭击人以后，纷纷担忧，这些凶猛的野兽会不会下山来袭击人。 为此，他们不免就要想到江晚身边的大雪。 于是也有人问到江晚面前：“要是山上的野东西真的下来害人，你的狼会不会帮我们的啊？” 问话的是寻常和孙奶奶相处的比较多的一位周奶奶。 江晚在这位周奶奶的眼里看到了恐惧和担忧，于是道：“会的，我的狼很勇猛的，它会保护我们的。” 江晚其实说的是她，以及她身边的这些人，她相信，只要他们出事，大雪都会相救。 但听在周奶奶耳朵里，就以为大雪会保护队里的所有人，不禁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是养熟了，有灵性的！那就好啊！” 知道周奶奶是误会了，但江晚也没有解释纠正。 这样的误会，其实也没坏处。 得了这么个信儿，队里的人就都松了口气，想着山上有野兽他们也不用怕，他们也养了狼狗看见护院，还有一只真正的狼能保护他们！ 一时间，大家就对江晚的狼格外关注，于是都发现了：“江晚家的狼好像不见了啊？” “是啊，这两天都没瞧见。” “听说前天晚上队里潜进了坏人，就是被大雪给咬住的，该不会那人死了，然后大雪被他们抓走打死赔命了吧？” 大家一想，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于是又是这个周奶奶代表，来了江晚这边，陪她说话聊天，话里话外都是安慰她，不要伤心云云。 这误会有些大，江晚就道：“现在情势不明，大家还是不要自己揣测的好，以免落人口舌，反而害了雷队长他们。” 至于大雪究竟怎么样了，去了哪里，她并没有多说。 众人一听，也是啊。 于是也就不在这件事上过多关注。 大队里表面上平静下来，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平静地过日子。 第136章 有人进队了 但是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这天，江晚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溜达，她散步散的有些艰难，因为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她不得不两只手抱着，才能稍微减轻一下负担。 程尧每回看到了都心疼的不行，孙奶奶也是提着一颗心守着她。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能不让她动，越是到孕后期，越是要下地走走，生的时候才能顺当。 乡下的女人都没有这样的忧虑，因为她们常年劳作，哪怕大着肚子，只要能干活都不会闲在家里。 但江晚不一样啊。 孙奶奶算着时间，让她歇会儿再走。 林未央从自留地里回来，手上拎着两颗大白菜，是准备晚上用来炖肉吃的。 看着她的肚子，想了想道：“我等下给你做个绑腹带吧，也许有用。” 江晚：“现在绑还有用吗？” 她从肚子显怀开始，就用布收着点肚子的。 这还是在雨花街的时候，她看见有邻居大嫂这么做，好奇地问奶奶，奶奶告诉她说，这样稍微收着点肚子，孩子不至于长太大，一来好生，二来以后肚子也好恢复。 所以，她怀到四个月以后，因着肚子大起来的太快，她有点担忧，所以也学着收了点肚子。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力道没掌握好，还是绑腹这种办法没用，总之，她的肚皮还是很大，而且坠的特别厉害，走路都得抱着才行。 林未央知道她误会了，就稍微解释了两句： “……总之，不是为了收你的肚子，你现在都快生了，收也收不住，是为了给你减轻压力，没那么累的，总之等我做出来，你看了就明白了。” 林未央的手脚很麻利，她蒸上了米，炖了肉，洗了好些蔬菜，打算等肉炖的差不多了，最后码在肉上面。 得空了以后，就找了一些碎布出来，开始给江晚做绑腹带。 大约有个雏形的时候，江晚和孙奶奶都看明白了。 孙奶奶笑：“这个确实好！” 然后又夸林未央：“到底是年轻人啊，脑子好使，手也巧！” 江晚也松了口气，看着好像很有用的样子。 她们这边巴巴的等着林未央做好，平庄大队忽然来了一伙人。 打头一个的就是之前被李芝兰赶走的王翠花。 他们走的很快，人也很多，呼啦啦往前走，看上去架势就很大，很快就引起了队里人的注意。 正在大队外玩耍的几个小孩子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奔到了路口的大树下，揪住坠着石块的细绳，狠狠地来回拉扯，撞向了钟声。 他一个人力气小，几个孩子一起，力气很大，钟声响亮清脆，瞬间传出去很远。 钟声一响，原本平静安宁的平庄大队，立马就好像沉睡的雄狮活过来了一样。 “有人进队了！” “快，去看看！” “当家的，抄家伙！” “快，先去看看他们往哪里去的！” “不能叫他们上山！” 没错，那几个小孩，就是赵正南安排了守在大队口的，只要有外面可疑的人进来，就第一时间敲响路口的钟声示警。 不得不说，这些半大小子，平时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淘的很，讨厌归讨厌，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还挺靠谱。 江晚她们自然也听见了动静。 林未央忍不住嘀咕：“这阵仗大了，到底来了什么人？” 江晚眉心皱起，她和孙奶奶对视了一眼，她们虽然之前并不相识，但有一段经历是一样的，都被某个派系抓起打压过。 所以此时，她们有一样的直觉，恐怕这些人来了平庄大队。 她们的直觉是对的，来的人就是那派人。 因为他们怀疑平庄大队借着大山的便利投@机@取￥巧夹带私货，以前只是怀疑，一直也没有证据，而且一只两只野猪下山扰民糟蹋庄稼，他们打死了，那也是保护集体大众的财产，得到的猪肉又是集体分了的，这种事整个四盘公社都知道，大面上，他们抓不到任何错点。 但这一回不一样，有人举报他们上了野猪坳，打了几十头野猪不说，甚至还在山上圈养起了野猪崽子。 这还了得？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他们派了人来打探抓现行，结果呢，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 他们认为是平庄大队的人负隅顽抗，故意指使着狼狗杀人灭口。 但雷高才他们一口咬定，平庄大队的人安分守己，从来没有任何违纪的行为，而那些人是在山上被狼群袭击了。 等受伤的人醒了，他们也指证说是山上真的有狼。 但上面的人并不相信，哪里就这么巧，他们的人一去，就遇上狼群了？ 于是就有了当下这么一出，他们让线人带队进平庄大队，只要抓住几个人，严刑拷打审讯逼问，就不信逼不出实话。 或者抓走几只凶狠的狼狗，这就是袭击人的证据！ 而王翠花就是他们的线人。 之前是偷摸着来，这回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们就准备直接光天化日地动手了！ 然而，他们算盘打的再好，终究会被现实打垮。 就说现在吧，王翠花他们被堵在进大队的路上，此时寸步难行。 大队里的人都举着手里各自充作武器的工具，将来人团团围住：“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 王翠花：“嘿，我回我娘家啊，你们干嘛呢，怎么，现在嫁出去的姑娘还不能回娘家了吗？哪里来的规矩？” 赵正南上上下下打量她，也不说认识不认识，只盯着她身后的那些男人，问：“他们是谁？” 王翠花随口胡诌：“他们都是我夫家的亲戚，我们是来走亲戚的。” 李芝兰就在人群里，王翠花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她，此时，她突然拔起了声音： “王翠花，你胡说八道！他们根本不是你家亲戚！ 上回你来队里就鬼鬼祟祟地偷鸡摸狗，你当我们不知道呢！你这回又带这么多生面孔来是干什么？” 赵正南等人一听，立刻就拎着武器逼近赶人：“上回那群上山的人是不是你们的？雷队长还在镇上回不来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众人一听，脸色全变了，举着手里的东西逼近：“把我们雷队长放回来！” 第137章 回来了，拉锯 凶的怕蛮的，蛮的怕横的，横的怕光脚不穿鞋的。 四盘公社这边几个大队，就数平庄大队的人最好相处，素质最高，但是说到底，他们也还是山里人。 没事的时候他们和和气气的，但是一旦遇上事了，那就抱团为整一致对外。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山上的野猪圈被发现，他们平庄大队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尤其雷队长，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野猪坳碍了多少人的眼啊，一旦这件事被定成了性，那他们平庄大队以后再也别想沾野猪坳的光。 这还不算，那几个参与了这件事的人家，估计都要被抓走受罪。 所以，他们现在只有配合雷队长，咬死了什么都不能认。 于是，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直接上手揪住了王翠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揍：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嫁出去了就不知道自己流的哪里的血了？我们雷队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拿你赔命！” “不要脸的贱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允许你回娘家打秋风了？打不着秋风是吧，还反过来诬陷我们？当我们平庄大队的人都好欺负是不是？” “有本事你们自己上野猪坳去啊！想吃多少野猪谁拦着你？！哼，自己没本事上去，上去了还被狼群咬下来了，死了多少人啊！现在知道怕了吧？知道怕了还来祸害我们，呵，我告诉你们，没用！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一起上山去，看看那些野狼野熊的，先咬死谁！” 他们看上去是胡乱在揍人，但是乱中有序，大部分女人在揍王翠花，剩下的男人围着那些上面下来的人，不让他们上手帮忙，也不让他们现在就跑。 总之，你说他们懂法吧，他们蛮横不讲道理，恨不得把人打死，王翠花这货做的事能害死多少条人命啊，现在不打的她哭爹喊娘，都对不起他们平庄大队过的担惊受怕的日子。 但你要说他们蛮横不讲道理吧，他们又忌惮着这些上面来人的身份，并不敢对他们大肆的动手脚，只敢围着。 有了忌惮，就会处于下风。 就在这个时候，程尧工程队上的几个青年也混在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些人身份不明！肯定是别的地方派来的奸细！打！”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既王翠花被打的半死不活之后，那些跟过来的男人们也全都被揍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然后一个个地全被绑了，押在了大队里的一个废弃的老房子里。 里面传来他们痛苦的呻叫声，还有人大声叫嚷：“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 然后没音了，只剩下“呜呜”的闷叫声，大抵是被人用东西堵住了嘴巴。 外面，赵正南站到程尧的面前，犹犹豫豫地问道：“这样……会不会出事？” 程尧眉眼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提醒：“他们没亮身份突然闯进来，意图伤害队里的老弱妇孺，你们这是自救。” 赵正南还有些不明白，程尧没跟他说，让小陈跟他解释，半晌以后，赵正南恍然大悟。 那些人扣着雷队长不放，没给平庄大队自辩的机会，打的就是要逼他认罪的主意，只要他认罪了，他们几个人就要为被狼咬死的人赔命。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不必再顾忌，大家一起比比谁更野蛮算了！ 赵正南有了章程，又得了小陈的指点，于是当天就带了一伙青壮年，押着那些被抓的人去了镇上。 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最后拉锯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下午，这些人都回来了，包括雷高才和赵正初他们。 他们虽然疲惫不堪，但看上去精神还行。 同行的除了公社的领导们，还有几个穿的光鲜亮丽，但是一脸严肃刻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射，好像随时随地在找茬一样的人。 他们站到了山脚下，其中为首的一个问：“这就是野猪坳？” 雷高才回答：“不是，野猪坳还在前面。” 那人眉头立刻一皱，脸上的刻薄凶相就更加明显了，很是不耐烦。 另外一个人似笑非笑：“怎么，雷队长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拖延？呵，莫不是山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怕被我们发现吧？真要是这样，你还是趁早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雷高才面无表情，一脸正气，等他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说完，这才不咸不淡地道：“我只是给你们考虑的机会，想清楚了要不要去。” 笑着的那人直接道：“去！必须得去！” 雷高才就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喊赵正南： “去拿纸笔来，叫咱们高领导（不要纠结称谓，我怕写正确了发不出来，懂就行了）写个条子，表明要是上山以后，遇到任何事情，是生是死，都和我们平庄大队无关。” 他说完，看向公社领导们：“还请几位领导做个见证！” 公社领导们都没意见，其实他们都知道，四盘公社底下的几个大队都是硬骨头，都说528农场凶蛮难搞，实际上其他几个大队也只是面上安分而已。 从这几天雷高才和那派的对峙来看，这件事就没法善了。 但是，别说平庄大队烦那派的人了，就是公社领导们也烦啊，也想早点把这些瘟神给送走。 雷高才写好了责任声明，然后让他们签字。 高领导不满：“要签什么，谁耐烦跟你们做这些表面的功夫，无非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面露凶相，手一扬，跟着他来的一队人就像鱼入水一样，四处分散，突破赵正南他们的包围，往山上冲了上去。 赵正南他们很着急，想追，但追到了山脚下，一个个都跟听到了指令一样，停下了脚步。 眼看那些人已经上了山，高领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上了山的那些人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山上忽然想起了一声狼啸声：“嗷呜——” 这 一声狼啸虽远，却清晰清楚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平庄大队的人，尤其是那些站在山脚下的人，听见狼啸声以后，齐齐后退一大步，像是被吓得不轻，好像山上马上就会有狼群窜下来一样。 第138章 大雪回来了 高领导那些人慌得不行，因为他们好像已经听见山上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而已经上了山的那些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吓得大叫着屁滚尿流地从山上下来了。 公社领导们也慌，吓得腿软往远处撤退躲避的同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雷高才和赵正初他们。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恍惚间觉得，雷高才其实为的就是要高领导他们亲自上一趟山吧？ 赵正初他们从山脚下撤了回来，和队里的其他人一样，全都拿起手上的工具充作武器，护在雷高才等人面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高领导一迭声地高喝：“跑什么？跑什么，让你们上山……” 他底气不足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山上，自那些人下来之后，很快就有一群狼从山林里冒头了。 白中带灰的皮毛，狼眼凶狠，体型庞大，数量不少，步步紧逼似地从山林里压着步子出来了。 伴随着远处山上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狼啸，这边狼群队伍里也有狼啸声此起彼伏地相呼应。 它们露了脸，全都压在半山腰上，与山下的这伙人形成了对峙之势。 就像守卫自己的地盘一样，这些人要是敢上山，它们就会毫不客气地发动攻击。 雷高才目色相当震动，他是平庄大队的队长，也是这里土生土长了快五十年的人，他知道山上有野东西，从小到大就听说了不少有人上山被野物所伤的例子。 但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山上这些凶猛的野物，不止是他，队里大多数也都没有见过。 此时一次性看见这么多的狼，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除了赵正初他们几个年轻人，其他人都是两股颤颤，尤其女人孩子们，要不是有人互相搀扶着，他们恐怕就要腿软坐地上了。 但是，雷高才更多的是震惊，他在镇上这几天，其实已经多少认命了，因为惊动了高领导他们，这件事再也糊弄不过去了。 所以这一次趁这个机会，就是要高领导他们那派的人上山搜一圈。 他也暗中让赵正南带回了口信，相信这么多天的时间，程尧一定已经把山上收拾完毕了，那高领导的人上山也查不到什么，只要他们什么也查不到，那平庄大队就算度过了这个难关。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山上的狼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还这么多！ 它们的出现，可谓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高领导显然被吓得不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转头拔腿就跑。 偏偏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很惨很凄厉的叫声，却是方才有个上山冲在最前面的人，正面迎上了一只狼，猝不及防就被咬了一口。 先前光顾着挣脱逃命没有察觉，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半只手掌被咬掉了。 高领导他们吓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再也顾不得要上山查平庄大队的老底，麻溜地逃也似的跑了。 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雷高才不顾自己已经几天几夜没睡整觉了，朝着赵正初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起追了上去。 “高领导！你不能走！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我们平庄大队没有投@机@取#巧，也没有故意伤害同僚！那暗中举报的人就是胡说八道，你必须给我们作证！” “我们虽然靠着野猪坳，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打过山上野猪的主意！你也看见了，山上多凶险，我们根本上不去！” “高领导，这可是你亲眼所见，你要给我们作证，一定要洗刷我们平庄大队的污点！” “这要是不说清楚，对咱们四盘公社的名声也不好啊！” 这最后一句话是对公社的几位领导说的。 公社的领导们对视一眼，也一边走一边帮着说话。 后面有狼，还有一个没了半只手掌的人的痛苦哭叫声，高领导他们被吓得腿软胆颤，此时此刻只想快点逃离这里，被他们拦着就觉得烦不胜烦，于是撂下一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没问题，是那举报的人眼红贪心，和你们没有关系！” 雷高才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那，之前上山被狼咬……”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高领导脑子里就浮现出刚刚看见的山林里冒出的一双双凶狠冰冷的狼眼的那一幕，还有那没了半只手掌的血淋淋的画面。 他差点腿一软当场跪下来，勉强抓住边上的人才稳住了，气急败坏地道：“和你们无关！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完，也不要人送，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因为一路上都是山路，他们直觉那些狼随时随地会从山上蹿下来一样，只觉得浑身冷嗖嗖的，只能铆足了劲儿地踩脚踏板，把个自行车骑出了城里小面包车的既视感。 高领导走了，山上的狼群也随之消失了。 笼罩在平庄大队众人头顶的危机，就这么玄幻一般的解除了，回过神来的众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狼怎么来了，它们为什么会来？ 不可否认，正是狼群的突然出现，吓退了高领导这派人的找茬。 虽然谁也没说，但是心里都认定了，肯定和江晚身边的那只狼有关系。 早在第一声狼啸声响起的时候，江晚就从屋里走了出来，雷高才被困在镇上多少天，大雪也就消失了多少天。 相处了一年，它平时又很乖巧听话，江晚让东它不敢往西，说没感情不想念，那都是假的。 高领导他们走了，但是大雪并没有回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尧就看出了她的失落，劝慰她： “咱们应该为它感到高兴，它是狼，应该回到自己的族群，独狼是很难在大自然中生存下去的。” “嗯我知道。”江晚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她不可能养它一辈子，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然而，就在她说完这话的同时，外面院子里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呜呜”声。 现在天冷了，他们在家里吃饭，就会把院门和堂屋的门都关上。 此时听见这声音，江晚托着肚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催程尧：“你去开门，快去开门，是大雪回来了！” 第139章 大功臣自带口粮 回来的正是大雪。 它之所以没在高领导他们撤离以后及时回来，是因为它带着狼群一路，把高领导那派的人直接一路“护送”到了镇上，确保他们短时间内没有胆子再下乡，才打转回来。 狼群上山了，它自己则回来了江晚的身边。 其实，自从今年夏天开始，它就会时不时地上山，但它因为是独狼，最开始的时候并不被狼群接受，是它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并且打败了狼群当时的头狼，它才成为了野猪坳狼群的头狼。 不过这个狼群有点特别，第一，因为江晚在平庄大队的缘故，它们从野猪坳迁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放弃了它们从前的领地，并且还时不时的被呼唤出来干点和人类友好的“大事”。 第二，头狼虽然是大雪，但它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狼群里。 如果换成是别的狼群的头狼，这样不负责任尸位素餐的头狼肯定要被换掉了。 但是大雪并不会，因为狼群的所有成员，甚至是整个野猪坳以及周围山上的野兽都知道，大雪的主人是江晚，一个身上有着貔貅血脉威压的人类，所以，哪怕它没有很多时间在狼群里，但是它的地位，一直稳不可破。 江晚很惊喜，看着重新回归的，后脚站立起来已经有程尧这么高的狼，认真道谢： “谢谢你！” 尽管只是一只狼，但是该有的道谢不能少。 说的真实一点，这一次要不是狼群，平庄大队不可能摆脱掉高领导这派人。 表面上看，它是帮助了平庄大队，实际上，它是为了江晚能够不被打扰安心待产，让程尧不会被高领导那派的人抓住把柄而惹上麻烦，能够定心地陪着她生产。 大雪“嗷呜”一声伸了伸脖子，随即在她面前的地上趴下，两只前腿前伸，狼头摆在上面，这是一个臣服的姿势。 江晚本来想摸一摸它的狼脑袋，可惜她现在月份太大，根本弯不下腰，于是笑着对程尧道： “帮我炖根骨头吧，我们要犒劳奖励一下大功臣。” 孙奶奶也很稀罕这么通灵性的狼，于是忙不迭地道：“我去我去！” 本来江晚喊程尧进厨房，是想把她放在宝库里的骨头拿出来的，可孙奶奶进去了，她就不好从宝库里拿骨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大雪忽然站起来出去了，很快拖进来一只死狍子。 江晚、程尧以及要进灶房的孙奶奶：“……” 好家伙，大功臣自带口粮啊！ 这真的是太可以了喂！ 当下也不废话了，程尧直接拎起大雪的猎物进了后厨，先处理一下，给它炖了一锅，然后切了两条腿下来放着，留着给江晚慢慢吃。 对这样的安排，大雪是半点意见也没有，这猎物本来就是它因着离家这么多天，带给主人的礼物。 平庄大队的这场风波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但这件事并没有完。 第二天开始，雷高才暗中交代赵正初他们开始彻查平庄大队的叛徒，到底是谁泄露了风声，惹来了红眼怪，暗中写了举报信。 这查起来有点难，毕竟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亲戚在别的大队，于是他们干脆就从其他大队入手开始反查。 折腾了十多天下来，确实查到了好几户送了野猪肉给亲戚的，但是真正惹事的，还就是王家那个嫁出去的闺女王翠花。 她和毛哈子就是一个大队的，当时王翠花正好来娘家住两天，恰好就吃到了野猪肉，当时娘家人说是野猪下山来糟蹋庄稼才打到的。 但是她好奇心重啊，就拿了零嘴去哄村里的小孩。 谁知道这些小孩也鬼精鬼精的，一开始套不出话来，后来还是找到了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娃娃，被一个煮鸡蛋一哄，就说了： “好多好多野猪啊！好多好多肉肉啊！山上还有呢！” 王翠花听得吃惊，心里就琢磨起来了，回去问她爹妈要野猪肉。 她爹妈说没有，李芝兰直接道： “野猪肉多难得啊，一年到头能弄到一两顿都算不错的了，这回要不是你大哥出了力，你以为咱们家能吃到野猪肉？现在吃着了，你就偷着乐吧！别想贪心要更多的了！” 王翠花听了，面上没显什么，但回到自己家，就开始撺掇自己家小叔了，她小叔就是毛哈子。 于是就有了先前的毛哈子的那桩事。 他们被江晚的狼咬了，结果半分钱没捞着，却被诬陷是他们自己偷鸡摸狗，还被队里批评教育了一顿，这气谁能忍？ 毛哈子不能忍，尤其那被咬的伤口，真是血淋漓的恐怖，就算长好了，那也是一块肉没了，看着就异常可怖吓人。 不服怨念在心里越积越深，尤其看平庄大队的人日子过的那么好，于是就有了后面举报信的发生。 接到举报信，高领导那派的人需要线人啊，于是王翠花就在五块钱的驱使之下，来到了平庄大队。 因为她小叔子说工程队那个大肚子女人有问题，所以她才会额外地关注工程队和江晚。 事情查清楚了，赵正初请示雷高才：“队长，怎么处理？” 雷高才想了想，找到了程尧的面前，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毕竟牵涉到江晚，江晚是他的妻子，最终怎么处置，他也想听一听程尧的意见。 程尧：“所以说，她其实很好奇狼？” “那上回山上的狼她见着了吗？” 雷高才：“没有。” 她一直被关到了现在，平庄大队的叛徒，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走的。 程尧面无表情：“那就让她见识一下。” 雷高才听明白了，然后先去了王家，把王翠花做的事情跟王家二老以及李芝兰两口子都说了一遍，然后问：“你们家现在打算如何？” 王家二老垂头丧气，道：“她险些害了咱们整个大队和队长，她受到怎么样的惩罚，都是她活该！” 李芝兰则直接表态：“我们家和她断绝关系了！队长您想怎么处置她，都和我们家没有关系！” 第140章 处置王翠花 王翠花被提溜着游街示众，不，确切的说是游村示众，没有上镇上去，就在四盘公社底下十一个大队巡游了一圈。 四盘公社虽然穷乡僻壤，是个山疙瘩，但是地幅辽阔，有的大队之间也隔着挺长的距离。 这么一圈走下来，就用了好几天时间。 而且现在天冷，到最后王翠花已经被冻得面无人色，身上又脏又臭，一看就知道遭了老大的罪。 别的大队还好，但是游到平阳大队和平庄大队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平阳大队，几乎全队的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了，还对着王翠花指指点点，明着在骂王翠花，何尝不是把她的夫家一道骂了进去呢。 外面游街热闹的不行，王翠花的夫家毛家也相当热闹。 毛哈子的奶奶哭天哭地哭祖宗：“我们毛家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一个丧门星回来！搅和的家宅不宁就算了，还连累了我们毛家的子孙啊！” 这就指的是毛哈子了，老太太最喜欢家里的老幺毛哈子，从小就是宠着长得的，尤其之前有几年年岁不好，毛哈子差点被饿死，好不容易养活了，自此老太太更是把这个小孙子宝贝的要命。 可以说，毛哈子长成现在这样，老太太功不可没。 之前，毛哈子被狼咬成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回来，因着队长的训斥和施压，所以老太太尽管生气，却也不能怎么着，而且她也不知道其实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大孙媳妇王翠花。 现在事情闹清楚明白了，老太太就容不下这个差点害死她宝贝孙子的女人了，她一通哭完，就道： “休了她！我们毛家不要这种丧门星！” 毛父毛母其实也不想要这个儿媳妇了，不光如此，他们还想去平庄大队王家要赔偿，毛哈子变成现在这样，和她王翠花脱不开关系，就得让她赔偿！ 于是也对一直不肯吐口的大儿子道： “必须离婚！走！趁着现在事情还热乎着，我们脸也不要了，必须把这件事给掰扯清楚了！我们毛家以后和他们王家再也没有关系！” 王翠花的丈夫就是个老实人，几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那种，被家里轮番逼迫到现在都一直没吐口，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 当下被他妈揪着出门，他也不敢反抗。 恰好此时，王翠花被带着从家门前经过，她身上全是被人扔的烂菜叶子、烂泥巴，走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馊臭的味道。 她前面不远处，有个人推着自行车，车上绑着一个扩音喇叭，细数她的罪状。 山旮沓里的人，从古至今，就有个很鲜明的特点，抱团。 在这样的抱团思想中，他们最痛恨最反感就是叛徒，所以像王翠花这样的，为了点钱就出卖了一个大队的人，是他们极为痛恨的。 在他们眼里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毛家众人打眼看见她，眼里脸上藏不住的全是浓浓的厌恶。 原本还在内心挣扎的王翠花的丈夫，此时也被她这副恶臭的模样给惊到了，又被边上围观群众们指指点点，然后再被他妈一扯，说“必须离婚！”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也不用被扯着才肯往前走了，他自己就走的很顺畅。 边上有不少人都听见了毛家的话，于是纷纷议论起来：“这样的丧门星就得赶出去！不然他毛家休想在平阳大队抬起头来！” “可不是，这种女人就是祸害！胳膊肘往外拐，早晚要害死了家里！” “这回好在平庄大队度量大呢，要是真的交给镇上公社来处理，哼，我看他们毛家一个都跑不了。” 这自然是不懂法的无知村妇们的无知议论。 当初与毛哈子一起被狼咬伤了的几户人家也坐不住了，几家聚在一起合计起来： “听说毛家上平庄大队要钱去了？” “那可不，他们家毛哈子身上可被咬掉了一大块的肉，现在两家闹掰了，可不得去要赔偿。” “你儿子那时候也被咬的不轻吧？你家不去？” “去！打铁就得趁热乎的！走，我们一起去！” 于是，平阳大队的那几户人家都跟在毛家后面，一起去了平庄大队。 而平庄大队这边，江晚正抱着肚子和孙奶奶还有林未央一道在外面散步，最近她觉得肚子越来越坠的慌，还好有了林未央做的绑腹带，多少减轻了一点压力。 李金玉她们正要往山上去，路过工程队宿舍这边的时候，都停下来和她们聊天。 自然要说江晚这肚子：“这看着快要生了吧？” 江晚：“才八个多月。” 李金玉的婆婆道：“看样子是差不多了，要小心点，别走累了，要多休息休息。” 江晚有点懵，怎么有的人叫她多动动，现在又叫她歇着呢？ 本来她除了身上累，别的没感觉啥，但当下，也不免被带出了紧张的情绪。 孙奶奶也紧张：“是，我看着也好像是差不多了，但到底月份不足啊现在。” 李金玉的婆婆：“不要紧，你家伙食好，小媳妇养的也好，一定都平平安安的！” 这边说了会儿话，她们也不再耽搁，要往山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大队路口的钟声又被敲响了。 几个人同时色变，齐齐向那边转身：“怎么回事？难道高领导那派的人又来了？” 江晚就看了大雪一眼，狼王抖了一下皮毛，矫健的身姿一跃而出，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李金玉婆媳几个相携着下山去了，手里本来拎着的猪食桶，也就近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江晚朝远处眺望了一眼，实际上并不能看到什么。 但也担心程尧，于是对林未央说道：“你跑的快，麻烦帮我去趟工程上，通知一下程尧他们，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 林未央答应了一声，但还没等她走到院子外面，原本已经离开的大雪忽然又回来了。 林未央和孙奶奶看不出什么，但江晚明显能感觉到，这狼神经很放松，它迈着悠闲舒适的步子回来了。 显见的，并没有危险发生。 于是松了口气的同时，赶紧叫住林未央：“不用去了。” 第141章 谁也不想接手王翠花这个人 高领导这派的人早就离开了四盘，自此以后，一直到他们的势力终结，他们都没再来过四盘公社。 他们虽然凶狠霸道，让多少人都闻风丧胆，说能止小儿夜啼都不为过，但他们终究也是人，还多是生活条件还不错的城里人，突然见到那凶狠嗜血的狼群，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来了。 来的人正是平阳大队毛家那一伙儿人，因为好几家聚在一起一道来，看上去阵仗就很大，有点吓人。 在大钟那边玩耍的小孩子们一看他们来者不善，就立马又敲响了警钟。 于是，队里家家户户的人又全都举着工具充当武器追了出来，把他们全都堵在了路口。 “站住！站住！不许动！” “你们什么人？谁让你们来的？！来我们平庄大队有什么目的？” “嘿，一趟又一趟地，没完没了了是吧？真当我们平庄大队的人好欺负呢！” 到底仗着人数众多，直接压得毛家等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是来找王家讨回公道的，哪里想到会遇上这样的阵仗，一时反应不及，就落了下风。 直到有人认出来：“嘿！这不是王家的亲家么，平庄大队的毛家人啊！” 于是，王家的李芝兰夫妻俩就被推到了前面。 李芝兰一张脸又黑又长，看见王家人就相当不待见：“你们还来干什么？害的我们平庄大队还不够，还想再继续？还找了帮手来呢？怎么的，想打架啊？” 一说大家，平阳大队的人个个都撸起了袖子。 大战一触即发，平阳大队的人找王家要赔钱，说是王翠花害了他们，要休妻要离婚要把王翠花赶回娘家！ 王家这边就坚持王翠花没嫁人的时候是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去了平阳大队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是平阳大队的风气不好，带坏了好好的姑娘家，也要赔钱！ 总之，互相指责互相推诿，谁也不肯吃亏，谁也不肯让步。 其实说到底，就是谁也不肯拿钱，谁也不想接手王翠花这个人。 江晚因为知道没有危险，所以也忍不住走出去看热闹，不过她没靠的太近，找了个地势比较高的小土坡，站的累了就坐在大雪的背上。 大雪能成为狼王，那体格不是盖的，驮个江晚轻轻松松，完全不在话下。 而且这处还有棵大树遮掩，就是从下面看，很难发现这个土坡上其实有人在看戏。 林未央和孙奶奶也来了，冬天的日子太无聊，有戏看，谁也不想错过。 就在她们以为这两帮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不远处一道喇叭声由远及近，原来是罪魁祸首王翠花终于巡游结束，回到了平庄大队。 于是，两帮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同时用那种可以吃人一样的目光盯向王翠花。 经过这几天的巡游，王翠花都已经麻木了，对他们的眼神和表情都完全无动于衷。 虽然，高领导胡天文他们这一派动不动游街动不动pd的做法，让人深恶痛绝苦不堪言，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对于惩罚恶人，真的是行之有效。 像王翠花这样的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又不能杀了她，就只能拉着她游街示众来消解大家的心头之恨。 她落到这样的地步，没有人同情她，能为了5块钱，出卖 一整个大队的人，要是真的被她得逞，多少人要丢命，所以这种人也不值得同情。 领着王翠花游街的人脚步没停，直接把人往山脚下带。 两拨人都很嫌弃王翠花身上的臭味，下意识的分开一条道，让她过去。 他们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江晚她们因为地势高，所以看的很清楚，王翠花是要被带上野猪坳啊！ 江晚陡然想起了程尧对雷高才说的话： “她很好奇狼？” “那就让她见识一下吧！” 浑浑噩噩的王翠花忽然间清醒了，然后开始挣扎：“干什么？这是要去哪里？我不去！你放开我！” 领着她的是赵正初安排的人，见她这样，十分不屑： “我们队长说了，你既然很好奇狼是什么样的，就让你上山去见识见识，等你下来了，也好跟我们大家伙儿讲讲！” 王翠花眼睛瞬间瞪大，脸白如纸，失声尖叫，然后顺势就往地上瘫：“我不去！我不上山！救命！放了我！救命啊！” 她胡乱地挣扎，还想叫人，比如说她的爸妈兄嫂，比如说她的丈夫和公婆，可是她一转头，接触到的全是冷漠无情的面孔和冰冷的视线。 这时候，江晚才拍了拍大雪的狼脑袋，问：“山上真的有狼？” 大雪很是不屑地扬了下脑袋，那样子仿佛在说：“就吓唬这么一个小女人，用得着它的狼子狼孙们出场？” 动静闹得大了，雷队长才姗姗出现，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先对着全平庄大队的人列数了一遍王翠花的罪状。 虽然没再多说别的，但这无疑是对整个大队的人的一种告诫，谁以后再犯，王翠花的下场就是例子！ 说完这些，他看也不看王翠花一眼，而是看向对峙着的王家和毛家人。 平庄大队和平阳大队的人们分别站在他们身后，两方差距悬殊，看样子，平阳大队的人想讨到好处，是不可能的了。 毛家等人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都纷纷开始打退堂鼓了。 毕竟这一回平庄大队集体逼到镇上解救了雷队长这事儿，现在整个四盘公社都很出名，他们不觉得自己就这么几个人，能对付得了一整个平庄大队的人。 雷高才不动声色地把两方人的表现看在眼里，然后问：“关于王翠花以后何去何从，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嘛？” 这话一出，毛家的人瞬间就跳了起来，大声道：“我儿子和她离婚了！她现在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好像怕被黏上一样，平阳大队的人都不用互相招呼，立马就跟着毛家人一起撤了，逃也似的，就好像后面有人追命一样。 他们一走，李芝兰夫妻俩也很干脆利落地走了。 雷高才就对王翠花道：“要么离开这里，要么就上野猪坳住着去，你自己选吧！” 第142章 大雪反常 上野猪坳？ 那无疑是死路一条，王翠花绝对不会选，她还没活够，她不想死。 于是，最终她离开了平庄大队，回了平阳大队，因为她的户口关系还在那里。 毛家也是个狠绝利索的，一回去就着手办离婚手续，但这年头他们当初结婚就没办手续，所以所谓的离婚手续也就是直接把户口关系迁走就行。 那么问题来了，平阳大队这边愿意放手，平庄大队那边不愿意接啊！ 且不说雷高才如何表态，只说王家吧，他们根本就不敢不愿意也不会同意接纳王翠花回来。 但凡他们收容了王翠花，就相当于与整个平庄大队为敌。 都不需要雷高才说什么，王家直接就断绝了王翠花要迁户口回来的心思。 于是， 最终王翠花无处可去，只能落脚在平阳大队，因为毛家是回不去了，所以只能就随便找了个废弃破旧的没人住的房子暂时住着。 至于她的户口，左右都不着靠，最后只能平阳大队的杨队长做主，给她弄了个单独的户口，暂时先让她住着吧。 但也暗暗告诫队里的人：“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平时也要时刻盯着她。” 这是防着她死性不改，还会做出一些损害大队利益的事情。 说回江晚这边，看了一场热闹，她就觉得人疲乏的很，感觉整个人怎么都不对劲。 她想站起来自己走，但是原本挺听她话的大雪，却没有按照她的意思，蹲下身方便她下来，而是头也不回地直接往野猪坳的方向窜去。 它是狼，又是狼王，速度那简直不是吹的，转眼间江晚就消失在她们眼前了。 江晚倒还好，并没觉得多害怕，她坐在大雪的背上也很稳当，只是奇怪它想干嘛，她叫它停下来吧，这家伙只是侧头冲着她“呜呜”两声，居然头一次不肯听从她的指令。 倒是把孙奶奶和林未央吓得够呛，她们两条腿怎么都跑不过四条腿啊！根本追不上！ 更何况孙奶奶年纪大了，跑不快。 林未央要去追江晚，怕她出事，又担心孙奶奶年纪大了，万一摔着磕着了， 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这一瞬间她很有些左右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孙奶奶催她：“快！别管我了，赶紧去找程尧！” 林未央：“那孙奶奶你别着急，小心慢点走路！” 一边快速叮嘱几句，一边往大雪和林未央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雪驮着江晚直接到了工程上，他们出现的时候，着实把工程上的小伙子们吓到了。 “小嫂子，你怎么来了？” 小嫂子这么大的肚子，眼看快要生了吧，这个时候来工程上，这里多乱啊，万一摔了碰了出了点意外…… 啧，以队长对小嫂子的着紧程度，这后果他们简直都不敢想！ 彼时程尧正在山谷下面，这边渠道已经挖开很大了，要趁着还没上冻，赶紧再加快进度。 他听到有人说江晚来了，也是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忙不迭地上来。 等见到她安然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走近了才问：“怎么突然过来了？山间风大，小心吹冷到了。” 他当下也不敢靠的她太近，因为身上现在实在是太脏了，怕熏着她。 江晚：“我也不知道，本来是在那边看雷队长怎么处理王翠花的，结果看完这家伙就背我来你这里了，我说话都不听。” 若说大雪不听江晚的话吧，但此时它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驯服样子。 见程尧朝它看来，大雪睁着狼眼与他对视两秒，然后在他试图上前把江晚从它背上抱下来的时候，它一扭头，走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拖拉机旁边。 江晚和程尧见它这样，都很诧异。 到底还是江晚对它更加了解，问：“你要我们上拖拉机？” 大雪没动，轻“呜”了一声。 程尧看看她的肚子，再看向拖拉机，猜测：“你是要我送江晚去卫生站？” 江晚也是这么猜测的，被程尧抢先问了出来。 这回大雪的反应有点大，直接驱腿，矮了身体，方便江晚能够下来。 边上也有人在围观，见状都奇了：“是不是小嫂子要生了啊？” 江晚也觉得很神奇，当下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道：“我没什么感觉啊。” 她话一落，大雪就冲着程尧“呜呜”了两声，那神情和语调，居然叫人听出了一点着急的意思。 程尧深深看了大雪一眼，然后对江晚道：“那咱们就去一趟卫生站，正好让医生检查检查，你不是说最近越来越累么？” 江晚：“我这都是正常的，怀孕到后面，肚子大了，可不就是这样么？” 程尧却很坚持，先小心翼翼地扶她上了拖拉机前座，然后发动了马达，开动拖拉机准备往镇上去。 拖拉机的前座位置不大，江晚就坐在程尧的边上，离得近，难免就闻到一股很不好闻的味道，有汗臭味、泥土腥气和火药味，还有山上绿植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实在是难闻。 如果换成是以往，江晚没那么讲究，但是怀孕的时候，她对气味格外敏感，这还是大冬天呢，气味发散不严重，要是换成大夏天，她根本都不可能让他靠近。 当下也是掩着鼻口道：“先回去一趟，把你身上洗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服。 哦还有，刚刚大雪突然带我走了，孙奶奶和林未央估计要着急担心了，我们先回去和她们说 一声。” 程尧身上的确是脏的很，见她状态不错，看上去没什么突发情况，于是就顺着她的意思，先回去洗个澡，又与孙奶奶和林未央交代了一声，这才往镇上去。 只是临走之前，林未央突然说了一句：“江晚，你把生产要用的东西也干脆带上吧，还有孩子的小衣服之类的，万一医生检查说要生了，也省的程尧再回来一趟。” 孙奶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对对带上带上。” 虽然按照月份确实还没到生的时候，但她的肚子也确实大的老太太心慌，于是二话不说，就把早就整理好的一些包裹都拎了出来，给放到拖拉机上。 一边还劝：“都带着，以防万一，反正有拖拉机，就算当真用不上也不费事。” 第143章 生子 最后东西都带上了，如孙奶奶所说，反正有拖拉机的，行囊用个箩筐装好，然后摆上拖拉机，一点也不费事。 退一步讲，还有江晚的宝库在呢。 小夫妻俩一路往镇上去，大雪跟了半道，眼看着他们进了城，它才停下，然后蹿进了附近的山林。 看的江晚和程尧都十分惊奇，这狼王是认定她今晚上要生了还是咋地？ 搞得江晚都不禁自我怀疑起来，难道她真的要生了？ 可她到现在为止，依旧没什么感觉啊。 但程尧开着拖拉机，余光略过她的肚子，心中不免多了份担忧。 进城再五分钟，拖拉机就停在了卫生站的门口，程尧熄了火。 江晚一手抱着肚子，一只手臂被他扶着，她刚站起来准备要下车，突然间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 程尧立马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急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晚“嗯”了一声：“我……我好像裤子湿了……”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尿失禁了，可关键在于她半点没有察觉自己尿了啊，所以在这突然的刹那，她整个人都懵了。 但眼下和他一问一答，她突然反应过来：“我、我怕是要生了吧？” 程尧一听，直接双手抄住她的腋下，把她从拖拉机稍显拥挤的座位上抱下来，然后又改为打横抱起，直接进了卫生站。 找到了接生的医生，检查完，道：“见红了。” 又问：“肚子开始疼了吗？宫缩频率如何？” 原本还没疼，但医生问完开始，她就感觉到一阵略显猛烈的疼痛。 医生便道：“住院吧，这是要生了。” 江晚之前有多稳，真正开始发动的时候就有多迅猛，这边程尧才刚刚办好了住院手续，她这边就已经开到了三指，然后被送进了产房。 程尧立在产房外面，听着她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叫声，他的心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揪紧。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平时大着肚子的样子，那么大的小孩，她那么小的身板，得遭多大的罪啊！ 冷不丁又想起了当初钱朵那浑身血淋淋的场景，他顿时感觉自己呼吸都要没了。 里面江晚疼的死去活来，外面程尧好像也在忍受着痛苦，一张脸煞白煞白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等到里面终于传出一声嘹亮的小孩啼哭，他才陡然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身上的贴身衣服全湿透了。 他眉目一松，就要往里面冲。 已经在外面拦了他好几回的护士就防着他呢，见状赶紧说道：“你别着急！你老婆还没生完呢！” 程尧现在脑子都是轴的，根本没有多想：“不是已经生出来了吗？我都听见小孩哭了！” 他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眉眼间萦绕着犀利着急，看上去非常凶，小护士被他这陡然间暴涨的气势吓得差点儿哭了，期期艾艾地道：“还没，还有一个，是双胞胎。” 她这话才说完，江晚那边又传来了一声婴儿嚎哭。 程尧仔细分辨，眉头蹙紧，很是不耐烦地催促小护士：“我老婆怎么样了？快去看看我老婆怎么了！她怎么没声儿了！” 小护士心说，产妇刚刚生完，尤其她生的还是双胞胎，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可一对上他这居高临下的强大压迫的气场，她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连点头都不会，只能僵硬着脖子进去看情况。 程尧被一道门拦在外面，真是抓心挠肝似的，恨不得现在就飞进去，看看江晚到底怎么样了！ 好在没过多久，进去的护士和另外一个年长一些的护士出来了，两人手里都抱着一个襁褓。 见到他，先问：“是产妇江晚的家属？” 程尧愣愣点头：“是我。” 年长护士笑道：“恭喜你，一对龙凤胎。” 程尧“哦”了一声，一双眼睛就盯着她。 这下别说那个小护士了，就连这个年长些的护士都感到双股战战，要命了，她们哪里说错话了吗？ 听见自己老婆给他生了一对儿女，不是应该高兴的嘛？ 或者说，他其实是高兴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俩护士抱着襁褓，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疑惑。 然后，就听见男人冷声问：“那我老婆呢？” 关键的事儿不说，俩人在这里眉目传什么情？半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半点也不敬业专业！ 年长些的护士到底经的事情多，很快就回神，道：“产妇也没事，在里面再观察一会儿，就能回病房了。” 程尧这才松了口气，但是脸上看不出什么，依旧面无表情，全部心神都在里面老婆的身上，对俩护士手上的双胞胎哥俩似乎半点不在意不关心。 俩护士对视一眼，想上前叫他试着抱抱小孩吧，可碍于他这么冷厉的面孔，以及浑身的煞气，她们犯怂，不敢开口。 于是谁也没有出声，就这么一人抱着一个襁褓，站在他的身边。 两个孩子很安静，不吵不闹。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忽然响起一道温柔成熟的女音：“怎么抱着孩子在走廊上呢？这儿有穿堂风，仔细冻到了。” 俩护士一起回头，然后叫人：“护士长。” 护士长“嗯”了一声，依旧是很温柔的样子，也没因为她们处事不当就要训她们，只走近了一点，仔细打量她们手里抱着的小婴儿，问： “这是双胞胎？早产了吧？医生怎么说，要不要送去单独病房？” 很多小孩早产生下来难养活，是要先送单独的婴儿病房，住进保温箱里，被特别照料的，等确保他们发育一切正常，才能送到普通病房，跟着妈妈一起。 年轻小护士就看向手里的小婴儿，心想：确实有点小。 卫生站也接过不少产妇的，双胞胎不多见，生下来像现在这个这么小的，也不多见。 年长些的护士就道：“他们是双胞胎，长得小也是正常的，吴医生刚刚已经检查过了，说这俩婴儿生长发育一切正常。” “嗯。”护士长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程尧，和年长的护士对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 “既然没问题，那就赶紧送回病房去，走廊上到底冷，有穿堂风，容易冻着。” 第144章 医生护士都不对劲 护士长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毛病。 年轻小护士一听，也觉得这周围好像真的有风，毕竟走廊里是开着窗户的，她就试探着看向年长的护士。 年长的护士抱着襁褓准备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又下意识地看向依旧挺拔站立在产房门口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判断这个男人的身份，他的气度神采，以及身上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威严，让她觉得这个人怕是不简单。 她离去的脚步就有了些迟疑。 护士长收起了脸上温柔的笑，稍微冷了下来，催促：“还不快点！要是小婴儿出了什么问题，看你们怎么办！” 这话听在年长护士的耳朵里，无疑就是一种警告。 年轻护士尚且没什么反应，见护士长要生气了，赶紧就往病房走。 就在这个时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一直都没在意两孩子的程尧突然侧转过身，冷声：“站住。” 他一双眼睛犀利地扫了一圈她们，然后视线落在她们手里的孩子身上，淡淡地道：“给我抱。” 与此同时，产房内生完孩子的江晚虽然满身心的疲惫，但是她不敢就这么睡了，她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确认他们都很好，因为早产了一个多月，她实在不大放心。 于是出声询问：“我的孩子呢？” 然而产房内此时别无一人。 她刚刚一直在闭目养神，此时觉得不对，这才强撑着精神睁大了眼睛四处去看，就发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产房里空空荡荡，倒是隔壁有说话声隐隐传了出来。 她直觉有些不对劲，拔高了声音喊：“有没有人啊？医生？护士？我的孩子呢？” 生产过程虽然十分艰难，她痛的死去活来，可她意识相当清晰，她知道自己生了两个。 但她视线找了一圈，这个房间里没有两个孩子。 她的心陡然揪了起来：“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兴许是她的声音终于惊动了隔壁的医生护士，终于有个护士过来了，见她这样就安抚道： “你的龙凤胎已经送出去给你丈夫了，他们都很好，你不要担心，也别激动，刚刚生完，情绪不能太激动的。” 江晚疑惑：“龙凤胎？” 她面色冷了下来，然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她，声量不小，可以说相当激动了：“龙凤胎？一儿一女？” 不对！根本不对！ 她虽然生的时候疼的死去活来，但意识其实是清晰的，她明明听见了，当时给她接生的其中一个人说的是：“又是个儿子，两个儿子。” 这句话她绝对没有听错！ 可眼下怎么又说她生的是一儿一女呢？ 她强压住自己狂跳的心，死死盯住她，然后冷声问：“女儿是大的还是小的？” 这护士显然被问的一愣，隔了几秒才道：“这个我不清楚啊，我当时没在场，我给你去问问医生啊。” 说完就要走。 江晚没有管她，她深深吸气呼气，眼看着她走出了产房门，这才铆足了劲儿的大叫起来：“程尧！程尧！你快来！程尧！” 一边也挣扎着下地。 那护士显然被吓了一跳，转身就小跑进来，面色相当难看，一边把她按回床上去，一边训斥： “你这个产妇怎么回事，在医院里大喊大叫的干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也不能打扰别人啊！” 江晚并不听她的，继续拼尽全力高声喊程尧。 她知道，这产房外面是一条走廊，连接着三个房间，一个产房一个待产房，还有一个医生护士们的休息室，走廊尽头有一道门，整个产房有且仅有那一道门，而程尧此时就在门外。 她相信，只要自己声音够大，程尧他一定能听见的！ 隔壁突然传来脚步声，甚至有人压着声音说道：“产妇情绪激动，小心引起大出血，准备镇静剂！” 如果说在此之前，江晚还存有两成的狐疑，那么此时，她百分百肯定，这些医生护士都不对劲。 她生的就是俩儿子！不是一儿一女！ 她第一时间意识到，有人要换她的孩子！ 不！ 绝对不行！ 就在隔壁医生护士踏出房门的同时，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也被程尧从外面踢开了。 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大踏步走了进来，他浑身煞气四溢，面目森冷，一双眼睛就像刀子似的刮过她们所有人，却没作半点停留，直接进了产房，走到江晚身边，把手里的孩子放到她的手边。 然后柔声道：“别急，我在呢。” 见着他，江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稍微落下了一些，但还是揪着，她顾不得和他说话，直接就打开了两孩子的襁褓。 直到看见俩个果然都是儿子，她才彻底安心了。 还好，幸好，都是她的孩子，她果然没有听错，她生的就是两个儿子！ 她看向程尧，说道：“我是清醒的，我听见她们小声说我生了两个儿子，可是刚刚他们却说我生了一儿一女，她们……” 程尧安抚似地摸了摸她汗津津的，惨白又因为激动而泛上潮红的脸，安慰： “嗯，我老婆很棒，我老婆没错，我们生的就是俩儿子，你放宽心，现在开始，我都守着你。” 实际上，刚刚在产房外面，程尧喊住了两个护士，态度十分坚决：“把孩子留下。” 他虽然更加在意江晚的安危，但是他们的孩子，他也是宝贝在意的，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除非对方是自己十分信任的人，不然，他只相信自己。 他最开始只是条件反射性的叫住人，不许她们把孩子们带走，但等护士长端着一张恰到好处的笑脸走上来，试图说服他的时候，他立马就看穿了这个女人的伪装。 于是，他杵了几个小时都没动一下的腿终于动了，直接走到两护士面前，一手一个略带强硬地接过了襁褓。 动作看似粗鲁，但又粗中有细，是用自己的手臂托着襁褓的，宽大厚实的手掌则直接托住小孩的头部，确保他们不会因为他这不标准的抱姿而被伤到。 三个护士都被他这突然的动作给吓到了，都要出声制止，可她们才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产房里就突然传来了江晚的喊叫声。 第145章 哪一类人为恶最叫人害怕? 因为离得稍微有点远，还隔着一道门，她们听得并不真切，但程尧的耳力却相当惊人，第一时间就听出了是江晚在喊他。 于是，他骤然沉了脸，周身自从退伍之后，一直被他刻意压着的气场瞬间全部大开，他一脚踹开了产房走道尽头的这扇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所过之处，就像是有一道劲风席卷而过。 此时亲眼验证了两个孩子的性别，又听了江晚的话，再联想刚刚在产房外面时两个护士的对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是还不能猜出一个大概事件，他当初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凭着一己之力干到团……的位置！ 他对着江晚一脸温和，态度柔和地安慰，但一转身，就是一脚踹飞了一个试图靠近他的医生，她手里拿着一支装着药水的针。 江晚吸了口气：“你小心，这是镇定剂，她们之前说要给我注射镇定剂！” 她话一说完，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这些心怀鬼胎的医生护士终于知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虽然江晚是临时来医院，也是说生就生的，没有给她们计划安排准备的时间，但按照她们这么多年配合的经验，根本就问题不大。 按照她们的设想，只要她这一胎生的是儿子，就马上安排换孩子！ 隔壁昨天生了女儿的那一家说了，只要换给她一个儿子，她就给一千块钱！ 她们一共五个知情的人，包括医生和护士，一千块钱均分下来，每个人可以得二百块！ 这是她们干惯了的事！ 所以，当江晚生了两个儿子的时候，她们才忍不住惊喜地说了一句：“又是个儿子，两个儿子。” 当时声音压得相当小，她们确定，正常人是不可能听见的，就算知道她们在说话，也断然听不清她们说的是什么。 还有这镇定剂，她们明明在隔壁，而且也是压着声音说的，怎么就被她听见了呢？ 当下，这几人全都一脸惊恐不定地看向她。 这还是个正常人的耳力吗？ 她们心中的惊异只一瞬间，因为接下来，迎接她们的全是痛苦。 浑身都是煞气的程尧，才不顾这里的都是女人，只要是害他老婆孩子的，一个不落，全都给了一拳。 男人的拳头，尤其是处于暴怒之中的男人的拳头，其威力可想而知。 这几个医生护士，全都被他打的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剩下了痛苦哀嚎。 收敛了满身的煞气，程尧转身，开始给江晚穿衣服裤子，一边询问：“你感觉怎么样？” 毕竟才生完孩子，而且刚刚经历了这么一遭，她看着情况就不是很好。 可这医院显然是个黑心的，他绝对不放心再让她待在这里。 江晚也不想再继续待着了，若说这个世界上，哪一类人为恶最叫人害怕，那必然是当医生的。 因为如果遇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恶魔，你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在他们手上的。 她强撑着精神，说道：“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程尧“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甚至在外人看来，他神色坚毅，浑身煞气，就像是刚上人间的阎罗一样骇人。 可实际上，他内里十分难受，心疼她生了两个孩子，却还不能在医院里好好调养，刚刚生完，就得跟他奔波着回家。 还有俩孩子，才刚刚出声，就要面对人间险恶，要跟着他们去寒风中奔波。 江晚悄悄地挠了挠他的手心，提醒他：“我们还有包裹在病房里，记得带上。” 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说法，有了包裹，她就可以借着包裹的遮掩，从宝库里面拿出厚衣服厚被子了，所以哪怕现在赶路回家，她也绝对不会冻着的。 这边动静闹得大，被吓傻了的小护士呆了半晌，然后赶紧跑出去叫人。 这会儿，程尧给江晚穿戴整齐，医院的医生领导、保安们也都匆匆赶来了。 他打眼一扫，有个保安手里居然还拿着电棍棒。 程尧冷嗤一声，冷声道： “我是四盘公社大江河道开发工程的队长，程尧，今日之事，我希望你们卫生站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及，能够让我和我爱人儿子都完全满意的结果！” 他打横抱起江晚，面目森冷，气场全开，冷厉的眼风扫过，冷声喝道：“让开！” 明明他也没多大声音，但这些人愣是都被他这一声吓得后退了两步。 程尧抱着江晚，江晚手里抱着两个孩子，他后背上还背着行囊，明明应该是很狼狈的处境，但他身量挺拔，步态坚稳，面容肃杀冷峻，周身气场强大，和狼狈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程尧这边才走到卫生站一楼大厅，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赶来，拦住他，喘着气儿说道： “同志！这位同志请留步！你爱人这才刚刚生产完，又是生的双胞胎，实在不宜现在就出院，还是留在医院里多加观察为好！ 同志请放心，不管之前所为何事，从现在开始，我安排产科主任亲自把关照料你爱人，我也随时都在卫生站把控全局，我们一定照顾好你的爱人和孩子！ 当然，我也一定督促他们查清楚今晚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同志！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啊！” 这是卫生站的副站长，刚刚他是被程尧的气场给吓住了，但回神想了想他说的话，立马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四盘公社横跨好几个大队的河道工程，整个四盘都知道！ 但是他更加知道，当初这只工程队能来四盘公社，其实和528农场那位宋主任，以及那支驻地兵脱不开关系！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工人子弟，他都不担心，不管事情经过起因结果如何，他们最多推脱说医生护士弄错了，结局顶多就是赔礼道歉再赔偿，毕竟那几个上头靠山也很硬不是。 可是一旦和那位宋主任，以及那支驻地兵扯上关系，就不好说了。 就这么简单地一想，他就惊出了浑身的冷汗，然后立马做出了决定，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事情要解决，没错，一定要解决，但是不能让他走出卫生站大门才解决！ 于是，就有了当下这一幕。 想他堂堂卫生站副站长，亲自出面，低声下气地挽留，还不停地对自己的心腹打暗示： “快去找站长！出大事了，必须要站长亲自出面了！赶紧的！” 第146章 雨夜折腾 副站长的小心思小动作，程尧都看在眼里，且心知肚明。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肯定毫不犹豫抬脚就走，甚至还会因为他几番挡道纠缠，会十分不客气地踹上他两脚。 更甚者，他会当下就揪住这些黑心医者一顿狂揍，给自家受了委屈的老婆孩子们讨回一个实时公道。 但是眼下，他垂眸，看见缩在自己臂弯里的江晚脸色苍白疲惫，之前因为情绪激动激起的那点潮红褪去之后，她的小脸惨白的更加吓人了。 她明明已经疲惫至极，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昏睡过去，但是还要分出心神，牢牢地护着自己怀里的两个孩子。 因为身上手上都没力气，所以她只能把襁褓都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双手环抱住，确保他们不会被冷到，也不会摔下去。 总之，母子三人当下的处境都不好，正常无论哪个生完了孩子，都不能这样。 而这一切，全都拜这家黑心的卫生站，以及黑心的医生护士所赐！ 此时此刻，一向冷硬心肠的程尧难得的纠结犹豫起来，要么，先让她缓缓，好歹先睡个安稳觉恢复一下，明天再回家？ 他会全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应该出不了问题。 现在就折腾回家，外面那么冷，他是真的担心她的身体。 江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勉强睁开了眼睛，但十分坚定地说道：“程尧，我们回家。” 她是真累，好想睡觉，身上还疼，刚生完孩子又折腾了那一番，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神气，此时话说的中气不足，有气无力的。 但是程尧依旧听得十分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姑娘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了卫生站，她一边走进来，一边解围着的围巾，却是马飞兰。 她刚刚从厂里下工，来卫生站取药，她自从来了镇上以后就时不时地会闹胃疼，疼起来觉都睡不着，所以来开点止疼药。 她一进门就认出了程尧，再看他手里抱着的女人，立刻猜到是江晚了。 她快走几步上前，问道：“江晚怎么了？” 一眼看见她身上的两个襁褓，所以江晚已经生了，还是双胞胎？！ 小婴儿醒了，在扯着嗓子大哭，再看江晚的精神脸色都不好。 边上，不管是卫生站领导，还是医生护士，全都围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劝着什么。 马飞兰脑子被吵的嗡嗡的，但是却也分辨出了几分意思。 再看程尧铁青着一张脸，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 于是一边伸手去解程尧背上的行囊，让他能轻松一点，一边道：“是不是要出院？现在外面开始下毛雨了，外面很冷，现在回家太遭罪了，不如去我那边吧！” 马飞兰因为上课之余还要上班打工，为了方便，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离这边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拖拉机开过去就更快了。 江晚脑子昏昏沉沉的，但也认出了来人是马飞兰，一时有些庆幸缘分的微妙，但她没多余精力说话了，只微微点了下头。 程尧就道：“上拖拉机，你指路。” 马飞兰转身就搡开了两个围上来的女医生：“让开！再纠缠我就去报警了啊！” 那女医生就是之前给江晚产检过的女医生，她今天本来没值班，是被临时叫过来的，上面给的任务是： “这个产妇你之前应该经手过，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手段，总之务必要把人给我留下！” 领导亲自发话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还有之前帮江晚检查过肚子，猜测她是怀了双胞胎的助产护士，也被临时叫了过来。 但眼下，都被马飞兰这一下给搡到了边上，又听说她要报警，就都有些迟疑。 她们属实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间都有些无措，根本不知道应该干嘛。 马飞兰这边以她自小干农活锻炼出来的力气，一把搡开了一条路。 程尧这边没了后背包袱的束缚，他光抱着江晚母子三个就轻松很多，他也不管拦路的是谁，直接一脚踹出去，也踹开了一条路。 走到外间，果然在飘毛毛细雨，程尧微微弯腰，抬起大腿支撑住江晚的身体，然后把裹着她的毯子给他们母子三个掖好，然后冲了出去。 马飞兰率先爬上了车斗，把包裹放下，然后对他道：“放这儿，我抱着她！” 程尧本来是要把江晚放在拖拉机前座的，但见她此时身上软绵绵的，根本没精力坐好，更加别说还要抱着两孩子了，担心她会半道摔下车。 于是二话没说，直接跳上车斗，从包裹里扯出一条棉被给她裹好。 马飞兰接过抱住江晚，又拿自己的围巾在她脸上松松的蒙上一圈，防止她被毛雨淋着。 至于俩孩子，江晚虽然疲惫的快要昏睡过去了，但她手上半点不肯放松，紧紧地搂着他们，就是马飞兰想要给她调整一下位置，她都不肯松手。 马飞兰报了地址，程尧撇开了卫生站出来拦的人，发动了拖拉机，直接去了马飞兰的家里。 她的房间不大，马飞兰开了门，让程尧给她放床上，然后道： “你看看她身上的被子和衣服有没有湿，湿了的话赶紧换了，我现在就去生火烧水，你们晚饭吃了没有？我给你们煮点东西。” 程尧先把江晚身上最外的一层被子拿掉，外面在下雨，哪怕是毛毛细雨，哪怕时间再短，也有点潮。 然后又去摸她身上，触手温凉，不是太冷，但也绝对不热。 他心里大惊，知道她这是生完孩子就闹了这么一出，没有休息好，应该是冻着了，心里十分自责，然后就要把她半抱在自己的怀里给她暖暖。 这个时候，马飞兰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盐水瓶，道： “这水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烧得，还温热着，你先给她暖暖，等我给她烧一壶热水，你等会儿给她泡点红糖水，喝了身上就不冷了。” 程尧谢过，接了两个盐水瓶，给她一个塞在腋下，一个塞在脚底，又给她去盖被子。 可她手里紧紧的抱着俩孩子，愣是不松手，小孩哭累了已经又睡了，可她不松手，这被子就没法盖，盖在身上不就等于要把俩孩子憋住么？ 第147章 学喂小奶娃 那不行啊！ 程尧知道经过之前那一遭，她肯定是十二分的紧张，就是睡着了也不敢有半点松懈，一时内心痛的无法言语，又愧疚又自责，早知道，他就早点带他上市里的医院去了！ 一边耐心轻声地哄她：“小晚，是我啊，你松松手，把孩子们放下，他们也要睡觉了，这样被你勒着不舒服的，放心，我在这里，我一定会守好他们的。” 大约是听进了程尧的话，江晚果然松手了，但是人没醒。 程尧先检查了俩小婴儿的襁褓，发现都很干爽，显然没有被淋湿，又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屁屁，发现也是干的。 大约是还没吃奶的缘故，所以都没尿。 然后把他们并排放在江晚的里侧枕头边，最后给他们娘仨仔细的盖好被子。 这个时候，他从包裹里拿出一罐奶粉和一罐麦乳精，这是江晚之前就准备的，奶粉是婴儿奶粉，她怕自己生完孩子没有奶水，所以从她一怀孕就让他去买了。 不过四盘这边的供销社没的卖，他在市里的供销社买到了两罐，剩下的四罐是在黑市里买到的。 之前他没想到会生双胞胎，而且这东西黑市里也不多，再加上他前段时间太忙，也不能经常往黑市里钻，所以奶粉一共只弄到了六罐。 现下却觉得不够了，两个孩子就是两张嘴，不管江晚有没有奶水，他都得再去多弄点回来，有了奶粉，江晚喂孩子也能轻松不少。 等马飞兰烧好了热水进来，他就给冲了奶粉和红糖水，然后给母子三人都喂了。 大小三个人全都在睡，江晚昏昏沉沉的，给她喂了一茶缸的红糖水，她愣是眼睛都没睁开来一下。 小的知道有吃的，砸吧砸吧嘴巴就醒了，然后兄弟俩一起放声哭，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脾气，嗓音嘹亮。 马飞兰听见动静进来，就看见他一个冷硬糙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做着喂奶这种精细活，看着颇有些别扭。 她赶紧接过手，道：“我来，小田小时候就是我帮着喂大的，你看着我喂，看一遍你下回就知道怎么喂小奶娃了。” 程尧确实不会，于是让她给喂了老大，他一边看一边学着喂老二。 手忙脚乱的，总算把俩小祖宗伺候好了，两小奶娃吃饱也不哭了，继续睡。 没多会儿，外面炉子上熬着的粥也好了，马飞兰给他端进来：“你先吃点，等她醒了，你再喊我，我给煮点红糖鸡蛋水。” 程尧谢过了她，然后道：“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 马飞兰点头：“你说。” 程尧：“麻烦你出去找个地方，给农场办公室打个电话，找陆铭，让他过来一趟。” 马飞兰在医院的时候就猜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以这两口子的性子，断然没有江晚才生完孩子就着急要出院的，这多受罪呢！ 此时一听他的话，就更加断定这里头怕是有大事。 于是立马就围上围巾戴上手套出门了。 她住着的这条巷子口有两栋楼是学校教职工的宿舍楼，楼下就有一部电话，有一个老头守着，谁的电话来了，他就负责喊一声。 但眼下，她没有就近选择这里的电话，她绕了一圈，然后直奔她打临时工的工厂。 因为她怕在巷口打电话，会被尾随来的卫生站的那些人听见。 之前动静闹得那样大，那些人显然不想让程尧和江晚离开，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现在她家附近就有人守着呢！ 工厂的电话是在保卫室里面的，有保安站岗执勤，她不怕有人偷听。 她才下班没多久又回去，值岗的保安就跟她打招呼：“马同志是忘记了东西吗？” 马飞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米给他，笑着打招呼：“我有点急事，要打个电话，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保安大哥也没客气，接了她那把花生米，笑：“你用吧，别忘记在那本子上记个单啊。” 马飞兰笑着道了声谢，进去关上门才打电话。 再说江晚程尧这边，马飞兰料的没错，她一出门，就有几个人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手里提着东西，像是来上门道歉的。 可是他们才一开口准备说话，程尧就把门打开，一脸凶煞地站在门内，他背后昏黄的灯光更加衬的他如煞神一般可怖。 程尧压着声音，冷声警告：“闭嘴，谁敢吵醒我老婆孩子，就别怪我今天下手不留情了！” 说着，他掌着门板的一只手臂上，青筋暴起。 来的正是卫生站的副站长和另外两个医生，说起来都是文弱的人，哪里见过这样恶霸一般的人物，他们惹不起，也不能躲，只能舔着笑脸，也压着声音赶紧赔罪。 程尧充耳不闻，扔下一句：“明天再说。” 就关上了门。 副站长和心腹面面相觑，好半晌，才试探着问：“这位煞神是几个意思啊？他是答应和咱们调解了？” 心腹迟疑着点点头：“好像是这个意思？” 副站长就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明天再说。” 他走出去老远，确保这个煞神听不见他说话了，这才终于忍不住长吁了口气，叹道：“这叫什么事！” 语气间隐隐含着怒意，但不是对程尧的，而是对那几个惹事的医生和护士的。 心腹不敢说话。 副站长深呼吸了几口气，道：“走！我们今晚先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她是站长的亲戚，现在也踢到了铁板，也别怪我处事不留情面了！” 今天被程尧打了的，那个试图在他背后偷袭，准备用含有镇定剂的针扎他的那个医生，就是站长的小姨子！ 这俩人他一看就不清不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那个护士长，平时在卫生站就没拿正眼看过他这个副站长，他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可一来她们有上头有人，二来他也一直都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这下好了，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为此他就是被这煞神多凶几回又如何？反正犯事儿的，惹着这位煞神，犯到这位落魄京中权贵手里的又不是他！ 第148章 新手爸妈 马飞兰这里就一个房间，但是外面还有一个灶间，把地上打扫干净，铺上铺盖卷，将就着也能睡上一晚。 程尧过意不去，拿出来五块钱：“你带上介绍信，去住招待所吧。” 她现在镇上上学上班，随身带着宋宏远开给她的介绍信。 马飞兰拒绝了：“没事，我就在这儿将就一晚上好了，这灶屋小，还烧了火的，暖和的很一点也不冷。 再说，江晚这才刚刚生完，等下指不定他们娘三半夜就醒了，你一个大男人能弄妥当？” 在部队里，包括在工程上一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程尧，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和力不从心之感。 这照顾小孩和产妇的活，他还真未必能做好。 所以是委屈老婆孩子还是委屈他人，程尧立马决定不让老婆孩子将就。 马飞兰抱上了被程尧拿下来的，那床有些湿的被子到了灶屋里半铺半盖，又用自己的棉衣压上，再加上灶上一直有火温着水，是以她还真的一点也不冷，有点潮湿的被子也很快被火烤干了。 房间里，把门窗都关好上了锁，程尧这才喝了那碗早就凉透了的杂粮粥。 马飞兰家里没什么吃的，她翻出了压箱底的鸡蛋，给他煮了一个，另外两个留着一会儿给江晚煮红糖鸡蛋水的。 程尧没吃，给自己泡了半茶缸的麦乳精喝了，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然后搬了一张凳子，靠在床沿上闭目养神。 他没敢睡着，就怕半夜江晚会有什么事，脑子里就不断过着从今天下午开始的一幕幕。 先是大雪一反常态，要他带着江晚来卫生站，结果他们才一到卫生站，江晚就见红发动，早产了，而且生产进程特别快，从见红到生下双胞胎，拢共两个多小时。 现在想来，大雪那只狼怕是早就有预感，要是他不提前带她来卫生站，等她发动了发觉不对劲再想着过来，路上颠簸动荡，搞不好她还真的会把俩小子生在路上，这么大冷的天，那真是要遭大罪。 再想到接下来的事，他真是既后怕又庆幸。 后怕的是她和孩子差点儿就出事，庆幸的是，他们身边幸好有大雪，幸好他早点带她来了卫生站。 也幸好，他的江晚足够坚强和敏锐，生完孩子以后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向他示警。 他迷迷糊糊的休息，半夜的时候，两个小子哭醒了，他虽然动作还是生疏，但好歹是给两小子都喂饱了。 但他们吃饱了还是扯着嗓子嚎，这下终于把江晚也嚎醒了。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觉浑身没有力气，身上，尤其是那地方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痛，她稍微一动，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程尧察觉她醒了，连忙转过来，问她：“把你吵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想吃东西还是想喝水？” 江晚摇头，看着她里侧的俩孩子，问：“他们怎么了？是饿了还是尿了？” 程尧闻言，眉毛一挑，恍然：“那应该是尿了。” 刚刚他要喂奶，俩小子吃两口还是嚎。 他就去翻包裹里的尿布，这些都是孙奶奶提前准备好了放里面的。 但是换起来的时候，他又犯难了，糙老爷们不会啊！ 江晚见状，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来弄吧。” 程尧赶紧按住她，急道：“你别动，你说，教我怎么弄。” 江晚其实也不大会，而且俩小子一个比一个会扯嗓子，吵得她头痛，于是道：“你先给他们把湿的脱了，应该是捂着不舒服。” 然后拿起一块尿布琢磨研究。 这边，程尧刚给俩小子把脏了的尿布解下来，他们立马就不哭了，还十分有力气地蹬了蹬腿。 程尧怕他们冷到了，赶紧给他们塞回被窝里。 这边江晚也差不多弄明白了，于是教他操作，两个新手爸妈，磕磕绊绊地总算给俩小子换好了尿布。 等一切弄好，俩小子已经又甜甜睡着了。 江晚看了一眼俩兄弟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差点儿她的一个孩子就要被人换走了，就不禁后怕的不行，看着看着，双眼就忍不住红了。 程尧赶紧抱住她，哄着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饿了没有？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要不要现在吃点？我们现在马飞兰这边，她这里没什么吃的……” 他说的自然是她的宝库。 江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觉得自己很饿。 她刚从宝库里拿出来一包炒米，外面的门就被敲响了。 马飞兰：“江晚醒了吧？快趁热喝了这碗红糖鸡蛋水。” 江晚就收起了炒米，然后推了程尧一把：“你去开门。” 等看见马飞兰进来，她脸上有些过意不去：“飞兰，这次真是对不住了。” 马飞兰半点不在意：“我和你谁跟谁啊，快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把这个吃了才好恢复，不然你身体亏着了，也没奶水奶孩子。” 程尧皱眉，只觉她这话说的不对，不应该是道谢吗？怎么变成道歉了？ 但是当下他并没有多说，只接了马飞兰端着的糖水碗，坐到床沿上，把她半抱起来喂她吃东西。 等吃完了，江晚推他出去洗碗：“我们借住在飞兰这里，不能什么事都麻烦她啊，还要把孩子们的尿布也洗一洗。” 程尧就点点头，拿上脏碗和两张脏尿布出去了。 马飞兰在她身边坐下，看看她的脸色，再看看里面两个小小的婴儿，叹道：“之前不是说要到过年档口才生的么？你这是提前了一个多月啊。” 江晚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马飞兰听了不禁咋舌：“我知道乡下妇人有的生了好几个的，后面越生越顺溜，恨不得站在田埂上，孩子就下来了。 你这头一胎，还这么快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这是双胞胎，两个孩子看着就比一般的小，好生也正常了。” 江晚：“嗯。” 好生，比别人生的快是真的，但是受罪也是受的，不过也得庆幸这俩孩子好生，没让她耗尽了全部的精力，不然她最后肯定没有那点力气喊到程尧听见，要是那样…… 后果她不敢想象！ 第149章 老大还是老二 至于后面生完了以后，遇到的医生护士联合起来要换她的孩子这事儿，她没说，因为精神不济，光说那么点话她都觉得很累，眼皮子又在打架了。 她只强撑着精神跟她道歉：“对不住飞兰，程尧不懂规矩，在我们那边，新产妇没满月是不能去别人家里的。” 北城是这样，以前她住在雨花街的时候，不知道因着什么话题，奶奶跟她说过这种规矩，她当时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听进去了，记着的。 就不知道四盘这边到底是个什么规矩，但想来，新产妇应该也不能去别人家里的。 马飞兰就大方爽朗地笑着道：“现在不都在宣扬新社会新风气么？你还搞这个？你不怕被人知道了，又把你举报了？” 说完，见她依旧一副很自责的样子，妥协了： “算了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改明儿等你们得闲了，给我拎来半斤红糖就算这事儿过去了！” 听她这么说，江晚这才松了口气，郑重点头：“好，谢谢你飞兰。” 马飞兰摆摆手，正好这时候程尧已经洗完了碗筷和尿布，把尿布晾在了屋檐下，要进屋了，她就叮嘱： “你别想太多了，现在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等人走了，程尧关上门，屋里又只剩下他们夫妻俩，江晚就把事后要买红糖感谢马飞兰这事儿郑重和他说了一遍，并且叮嘱：“不能忘了啊。” 程尧点头：“好，我不忘。” 江晚吃了红糖鸡蛋水，现在不饿，但是她知道程尧肯定是饿的，于是从宝库里拿了几个肉包子出来给他，又叮嘱： “你也泡一杯麦乳精喝，别饿着自己。” 程尧自然点头，把灯熄了，催她快睡。 江晚也确实很累，眼皮阖上，没过多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大早，天光大亮才醒，彼时，马飞兰已经去学校上课了。 程尧和陆铭站在院子外面说话，在此之前，他已经写好了一封信，交代陆铭送到京城去。 有些事情，电话里不能说，也说不清楚，他写的信要出四盘是会被人查的，所以，唯一妥当的办法就是让陆铭跑一趟，当一回邮差。 陆铭当然没问题，把信放好，然后拧着一双冷眉： “老大，你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了，这样的人，你就该当场卸了他们的胳膊！直接扭送派出所！” 程尧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老子不想？ 但你嫂子刚生完，他们娘三儿无依无靠，昨晚那时候可全指着我呢，老子要是能有三头六臂，你以为还用得着叫你来？” 说到后面，咬牙切齿，“这事儿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他们敢这么做，就说明在四盘有人庇护，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就按照我说的办。” 陆铭：“好，既然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了，我现在去京城未免也太扎眼了，既然来了镇上，那我就去一趟卫生站。” 怎么着都得先把当前这口恶气给出了！ 欺负他们老大和嫂子？ 呵，当他陆铭是死的呢？！ 程尧也是一脑门的火气，所以看见他带着人气汹汹地往卫生站去，就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回了屋，发现娘三儿都醒了。 江晚正姿势别扭的侧转身往里躺着，双手拢在胸前，在给孩子喂奶。 他看在眼里，心疼：“你还没恢复好，干嘛就着急伺候这俩小子？” 说着，他把另外一个没轮着吃奶正哼哼唧唧拳打脚踢表达不满的老二抱了起来：“乖啊二小子，爸爸喂你。” 江晚想当然的以为喂奶很轻松，但是没想到开始就是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让儿子咬上了吧，他一吸，差点儿没疼的她哭出来。 程尧这边刚泡好奶粉，就听见了她一声哽咽，吓得赶紧过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老大欺负你？” 江晚泪眼汪汪，但还是摇头：“没有没有，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程尧脸皱起来了，恨不得能替她疼才好。 于是顺手就在自己抱着的小子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就为了你们俩小子，看把你们妈给折腾成了啥样！等你们长到了，要是不孝顺她，看老子不收拾你们！” 又把江晚给心疼了：“哎，你这人手上没个轻重的，你打他干嘛呀，万一打坏了呢？” 莫名其妙从老大变成老二的小子被这一拍，立马放声嚎啕。 程尧头大了，只能赶紧先给他喂奶，先伺候好这小祖宗再说。 等俩小子都消停了，江晚这才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们俩谁大谁小的啊？” 当时给她接生的医生护士什么都没给她说，但她知道，俩孩子相差了就几分钟。 程尧摇头：“不知道，我看这小子长得小点，肯定是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抢不过哥哥，所以他肯定是老二。” 于是，这俩兄弟从出生第二天，大小顺序就被弄反了。 两人先给孩子收拾了一番，然后简单吃了点宝库里的东西，也就稀粥鸡蛋和包子，她现在没啥胃口，吃不了什么。 然后整理整理准备回家。 程尧突然凑到她的身边，问：“我扶你起来，上个小厕？” 江晚其实真的想上，但想到要在他面前解手……她难为情。 所以就一直忍着没说，此时听他这么一问，她不禁满脸爆红，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她怎么能在他面前这么埋汰呢？还要不要形象了啊？ 程尧把她打横抱起，然后放到地上，道： “我是你男人，你什么样我都见过，你哪样我都接受，要是因为你给我生了俩小子现在不方便，我就嫌弃你，那老子还是人么？” 江晚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完，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程尧十分受用，满脸笑，但还是催她：“赶紧把那啥拿出来，先上了再说，也不好憋太久的，对身体不好。” 于是江晚也没再扭捏，把一直放在宝库里不怎么用的痰盂拿了出来，解决了一下小厕。 等她东西收好放进宝库，收拾妥当，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的，她抱着孩子们，程尧抱着她，一家四口准备回家。 第150章 拖拉机轮胎被扎 结果才一出门，迎面就遇上了几个人。 原来这会儿已经中午，马飞兰学校一下课就回来了，路过卫生站那边的时候，正好就遇到了孙奶奶、林未央，她们是被董博厚带着来镇上的。 董博厚在工程队这小半年的时间，工程上的事情正在逐渐摸索着上手，拖拉机已经开的很溜了，他今天就是开了工程队另外一辆拖拉机来的。 当时卫生站内外乌泱泱的全是人，林未央和孙奶奶进不去，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八卦，越听越心慌，总觉得是不是江晚出事了，于是急的不行。 正好这个时候马飞兰过去，把他们带来了家里。 在路上的时候，孙奶奶已经听马飞兰简要地说了下江晚的情况，再联系他们之前在卫生站门前听到的八卦，于是这会儿见到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孩子啊！你受苦了啊！” 林未央和马飞兰拦了拦她：“孙奶奶，江晚现在坐月子呢，可不兴哭。” “对对对！” 孙奶奶抹眼睛，但好歹勉强算是稳住了情绪，“走走，咱们回家去，回家了奶奶给你好好养身体，保管你以后半点也不落病根！” 她说着，又看了眼江晚怀里的双胞胎小子，满脸都是稀罕的不行的神色，嘴上说道，“一下子俩娃，真是苦了你了，走走，咱们现在就回家！” 她又给江晚把头脸上的帽子围巾弄严实，就怕她吹到一星半点的风。 程尧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的拖拉机方向去，然而才靠近，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董博厚跟在他身后，帮着拎行李，此时扫眼一看，眉目就冷了下来：“老大，有人故意使坏啊！” 拖拉机的轮胎被人戳破了。 程尧面色森冷，嘴唇抿的死紧，不用查，他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问董博厚：“陆铭还在卫生站？” 董博厚点头：“是，我过来的时候他那边动静还不小。” 程尧抱着江晚往他今天开来的拖拉机上走去，一边说道：“我开这辆回去，你跑一趟卫生站，跟陆铭说一声，让他等我回来。” 有些账，原本准备过些时候，等京城那边来信了再算的，但现在么，有些人看来比他还要等不及，那就不必等了！ 人自己找死，他为何不成全！ 董博厚“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卫生站的方向去。 他也不是个能忍的性子，且不说昨天晚上队长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就说现在，居然有人敢动他们工程队的拖拉机，这事儿就没完！ 现在这年头，有一辆拖拉机是什么概念？ 整个四盘公社拢共有几辆拖拉机？ 就连不知事儿的毛头孩子，也被自己家长告知要远着点这些矜贵宝贝的拖拉机，会有人不小心扎破了轮胎？ 没有不小心，有的只是故意找事儿，挑衅！ 这绝对没得忍！ 找事儿是吧？ 谁怕谁呢？ 于是，程尧先送江晚回家，家里暖炕暖墙都烧着的。 昨晚上孙奶奶见他们夫妻俩没回来，就担心的睡不着觉，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给暖墙暖炕烧好了才出门，就怕他们等下回来，屋里冷冰冰的没法睡。 现在看来，幸亏她想的周到，才没至于江晚回家睡个冷冰冰的被窝。 程尧给她安置好，她和孩子们有孙奶奶照料，而且他们一回来，大雪立马就回家了，有它看门户，他也放心，所以就准备去卫生站。 江晚一路上昏昏沉沉的，被拖拉机颠簸的有些睡意，但此刻却又清醒了，拽住程尧的手。 程尧伏低了身体，亲了亲她的脸，道： “你好好休息，我去趟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奶粉，咱们现在俩小子，奶瓶只有一个，不够， 我再去买一个。” 确实也要再买奶瓶和奶粉，但眼下他这么说，只是一个安抚她的借口，他怕她担心，不想让她在月子里心思重跟着操心，他就想她安安心心的做好月子就行。 江晚“嗯”了一声，手上还是没松开他。 她忘不了昨晚上自己的孩子差点儿被人换了，也忘不了那女医生手上拿着一支装着镇静剂的针，要扎程尧的一幕。 她闭了闭眼睛，说道： “你是要去卫生站吧，那些人不是好人，必须要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但是你也要小心点，她们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一定是有所倚仗的，万一对方很强势……” 程尧扬眉笑了一下，对她关心担忧自己感到很受用，但还是劝她：“你别操心了，好好的安心坐月子。 那些坏人都交给你男人！放心，你男人现在身份虽然不比以前，但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你且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江晚笑他往自己脸上贴金，程尧也不辩驳，反而顺着她的意思道：“再说还有陆铭在，他是什么身份？你就放心吧！” 江晚“嗯”了一声，然后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儿拉低，然后凑近了他的耳边小声说道：“那镇静剂我藏起来了，这应该能是个关键证据吧？” 程尧一听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赞她：“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管有用没用，他心里都是酸酸涨涨的难受，用力抱了抱她，歉疚又心疼：“昨晚上，你太辛苦了！” 他都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做了那点小动作！ 正好边上俩小子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其中一个踹了另一个，闹出了一点小动静。 夫妻俩一起转头看了会儿。 程尧收回目光，轻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道：“他们俩要是长大以后不听你的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江晚抿唇笑：“嗯，你去吧，小心点，早去早回。让陆铭也留神，不要着了人家的道。” 明着来，确实没人敢得罪陆铭这样身份的人，可架不住总有臭水沟里的死老鼠暗算人啊！ 程尧笑着点头：“好！我老婆就是好！但你也少操心，我走了你就睡觉，这俩小子让孙奶奶帮着照看就好了。” 程尧终于磨磨唧唧地走了。 面对着老婆孩子，程尧一脸柔情蜜意，糙汉子就像没骨头的一样，但是一转身，程队长还是那个程队长，冷面霸气，气场全开。 第151章 眼型不同 程尧走了，江晚就开始睡觉，两小只也吃饱了奶换上了干爽的尿布，挨在妈妈的枕头边一起酣甜入睡。 直到傍晚天擦黑了，江晚才被一声接着一声嘹亮的哭喊声吵醒，是两个小子又饿了。 江晚伸手抱过一个来，然后撩起衣服喂奶。 她辨认了一下，这回抱的是老二，兄弟俩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老大眼睛随了程尧，老二眼睛像她。 孩子还没长开，暂时就以眼型来分辨。 但兄弟俩都饿了，喂了一个，另外一个没得吃，看到弟弟吃了，老大自然不乐意，于是哭喊蹬腿的就更厉害了，一看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但是江晚也没办法，她实在做不到一手一个抱着喂，只能侧躺着喂一个，一边伸手轻轻拍着哄着另外一个。 好在小娃娃的嗓门嘹亮，第一时间就喊动了外面的人。 孙奶奶正在外面堂屋里整理已经晒干的，收进来的尿布，一听见声儿就知道是孩子醒了，饿了。 于是赶紧进了灶屋，按照程尧教的，兑了温水过来泡奶。 然后把吃不着就扯着嗓子干嚎的小子抱起来喂。 有了吃的，老大也不哭了，也不计较老二吃的是母乳，他吃的是奶粉，就嘬着奶嘴可劲儿地吸。 看的孙奶奶可稀罕了：“哎呦，这是老大还是老二啊，能吃！这劲儿也大！” 江晚：“是老大。” 然后又仔细辨认了一下俩孩子，要么是因为都在闭着眼睛吃奶，所以孙奶奶一时也分不清，只觉得俩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她越看越稀罕：“我长了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长成一样的双胞胎。” 江晚也稀罕，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 心里却不禁想到了妈妈和舅舅，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和舅舅其实并不是很像。 她记得小时候她还问过舅舅这个问题，舅舅笑着说：“对，舅舅长得像你外祖母，你妈妈长得像你外祖父。” 所以，双胞胎也有长得像与不像的。 两小子吃饱了，没过多久又要拉屎撒尿的，孙奶奶就很有经验的在他们身体底下垫了一张比较厚实的老布垫子。 这是她也用碎布头和不穿的旧衣服拆了做的，做了好几个。 这样就算他们弄湿尿布，也不至于糟污到床褥上。 孙奶奶照料好小的，又给江晚掖好了被子，然后说道：“肚子饿了吧？我灶上给你温着粥呢，现在给你端来。” 她才刚刚生完，不适合吃太油腻重口的东西，也不能吃太硬的，所以孙奶奶就把瘦肉仔仔细细地剁成了肉沫，然后加上一点白菜鸡蛋熬成浓稠的瘦肉鸡蛋粥。 也不知道她怎么处理的，一点也不腥气，清清淡淡的十分好吃。 江晚还真的饿了，很快就吃完了一碗。 就算吃的快，但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吃相十分文静好看，孙奶奶看在眼里，再看看两小的，只觉得程尧好福气！ 这么好的姑娘，一口气给他生了两个儿子，长得好看又有气质有文化，以后教出来的孩子也肯定差不了！ 她这么想着，见江晚一碗粥见了底，赶紧又去盛了一碗，然后道： “先吃着垫垫，要是还饿就等会再吃，孙奶奶给你做了三鲜包子，还炖了汤，不过还得等会儿。” 汤就是猪蹄黄豆汤，下奶，也有利于产妇恢复。 因为从镇上回来才开始处理炖上的，火候没到，不够软烂。 江晚连吃了两碗肉糜粥，实际上已经不饿了，看外面天都黑了，不禁问道：“程尧他们还没回来吗？” 孙奶奶：“没呢，你别操心他，安心休息。” 正好林未央来了，给她带来了一碗鸡汤面，得知她已经吃过了，就让孙奶奶温在灶上：“等下饿了再吃。” 孙奶奶也不跟她客气，现在可不就得时时都紧着产妇么，于是就放去厨房温着了。 江晚就有些遗憾，其实这面放到她的宝库里多好，不会冷不会坨，可到底现在人多眼杂，不能成事。 她就想着，还是等下饿了就把那面赶紧吃了吧，林未央的手艺多好啊，要是放坨了，就太可惜了。 林未央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逗弄了一会儿两小娃娃，看着俩一模一样的脸，也问了问关于大小的问题。 然后才问起了昨天卫生站的事情。 林未央：“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晚就把昨天那接生的医生和几个护士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林未央和孙奶奶都越听越吃惊，越听越生气。 孙奶奶一迭声地喊了好几声佛，然后：“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是在卫生站里，她们就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换孩子？！” 林未央也是拧着眉，脸色难看：“幸好你当时没睡过去，也亏的你机灵。” 随即忍不住笑哼一声：“这些人犯到程队长手里，也是活该！就该让他们吃点苦头才好！” 然后说道：“你生的是双胞胎，别说你这生的俩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那么像，但长相总是相似的，他们居然敢朝你的双胞胎动手，就算现在成事了，也早晚得东窗事发！” 说着，她眉梢一挑：“这点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懂，这医生别不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吧？或者她其实有恃无恐，根本就不怕被你们发现！” 江晚听着就心里一动：“小陈在哪里？你帮我叫他来，往镇上去给程尧递个口信去。” 林未央道：“你就定心躺着，我去给你跟他说，他这会儿也该吃好饭了。” 临走前又悄悄塞给江晚一个小布包，道：“等下你试试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我再给你做两个替换。” 这是避着孙奶奶给她的。 等她走了，江晚才悄悄打开了布包看，就发现是一件新的小内衣，但和之前做的又不一样，前面的两片可以卸下来。 她稍微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方便她奶孩子的小内衣。 她微微有些脸红，又十分感激她这份心意。 林未央一走，原先还在床上很乖巧安静的俩小子突然又哭了，江晚心领神会地解开他们的尿布，一看，果然是尿了。 第152章 闹大 尿布是棉布做的，他们现在的屎尿很稀透，果然就顺着尿布印染到了底下，好在孙奶奶有先见之明，垫了老布垫子，这才没弄到床上。 他们一哭，外面孙奶奶又赶紧进来，手脚麻利的给换好尿布，然后又拿了块老布垫子垫在他们睡觉的地方，道：“这样哪怕他们睡着了尿也不怕。” 然后就揣着脏了的尿布和老布垫子出去洗了，一边又交代江晚：“你也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等下他们醒了又得闹腾。” 江晚看着孙奶奶忙碌的身影出去了，内心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果然没错。 要是没有孙奶奶，就靠她自己，哪怕有程尧帮着，她也难以想象这以后的日子会如何的鸡飞狗跳。 她搂着俩孩子入睡，但睡的并不踏实，在担心程尧。 再说程尧这边，他先送江晚回家，再赶到卫生站的时候，陆铭已经在卫生站发作了一回了。 他本来只带了两个人来的，一得知程尧的事情以后，二话没说，立即一个电话打回了农场，直接又叫来了一小队人马。 农场电话是徐丹接的，一听这阵仗不对啊，赶紧找她男人宋宏远说了这事儿。 夫妻俩一琢磨：“该不是程队长家的江知青在卫生站出了什么事儿吧？” 算着也没到生产时候啊，可除了这个…… “难不成是程尧工程上受伤了？” 他们立马就想到了很多，比如程尧和江晚的身份问题，还有盘踞在四盘公社的那派系的关系网。 然后很快，宋宏远就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往外走：“不行，我得去镇上看看。” 程尧当初是他要来四盘公社的，不管出什么事，他都不能置身事外。 徐丹理解他的心情，就道：“那你快跟上那些小伙子，一道过去，路上有个照应。” 其实陆铭最开始并不是非要发作，他本意是要卫生站把那几个朝他老大和嫂子使坏的医生护士交出来，可偏偏，卫生站的王站长非要袒护。 满脸堆笑，陪着小心地跟他说： “吴医生和护士长她们什么事儿也不知道啊，她们都是我们卫生站优秀的医护人员！ 昨晚的事情，里头有误会，要不，我们把当事人叫来，当面对质一下就知道事情真相了，放心，我们该赔礼一定赔礼，该道歉也一定会道歉的！” 特么的，又是偷摸换小孩，又是暗中拿镇定剂对付他老大，结果现在跟他推卸责任，说没这回事？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赔个礼道个歉？ 这事儿最后要真这么办，别说他老大了，就是他陆铭也没这张脸回京城去！ 陆铭的火气直接烧到了天灵盖。 那王站长还说：“吴医生和护士长她们辛苦工作了一夜，又受到了惊吓，现在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家去休息了，高领导都急了！” 这是反而污蔑程尧恶霸行径，吓坏了卫生站的尽忠职守的医护人员。 而且，高领导这一声称呼，真是说的意味深长，暗示的意味十足。 仔细看来，还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丝得意，那表情神态就是在赤裸裸地昭示： “我们的后台是高领导，现在这事儿发生也就发生了，咱们该赔礼就赔礼，该道歉就道歉，何必揪着不放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咱高领导就是这儿的地头蛇啊！” 可惜，这王站长是真不会看人，没有看出陆铭就不是个会被他三言两语吓唬住的人！ 果然，陆铭一听他说完，就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然后道：“你的意思是，我陆铭现在要查昨晚的真相，你口中的这个高领导，他要横加阻挠？” 王站长脸色就一黑，这心里明白不就好了，非要说出来干嘛呢？ 陆铭已经接收到了程尧托董博厚来传的话，就想着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于是当下就指了身边带来的一个人道：“你去跑一趟派出所，就说我需要他们的配合。” 小副手走了出去，他一身的军@zhuang，医院的人想拦也不敢！ 陆铭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然后看向王站长：“你说，派出所的同志们会不会出警？” 王站长也哼笑了一声，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当然不会！ 按照他的想法，这件事闹腾到现在了，派出所就在隔壁，他们要管早就管了，到现在也没露脸，不就是碍着高领导么？ 正是有了这一份揣度，他刚刚才敢这么和陆铭对呛的。 说实在的，他其实也不想得罪这些jun人啊，他就想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卫生站站长，以后有机会再升到市里去。 可惜，他到底是想差了，几乎在宋宏远带着陆铭的兵出现在卫生站的同时，隔壁派出所的警员们也立刻出动了。 而原本好像没有得到消息的那些四盘公社的领导们，也都从各自窝着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陆铭挑眉看向王站长，似笑非笑地问道：“如何？” 如何？ 还能如何？ 王站长直接傻眼了好吧！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警员和公社领导应该是来为卫生站站台的，所以他深吸了一口，努力挺直了腰板，然后端起一张笑脸，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可惜，派出所的陈警官并不搭理他，眼风也没给一个，径自走到了陆铭的面前，态度十分客气地问： “陆队！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这里？走，上我办公室去，我们喝喝茶说说话。” 陆铭端坐在椅子上，八方不动，也不握他伸出来的手，淡淡地道：“既然陈警官来了，那就开始查案吧。” 说完，他看向站在一旁还摸不着头脑的王站长，似笑非笑地道： “说来我还要谢谢王站长提醒，这事儿吧，确实是你们派出所的责任，我这倒是越俎代庖了。” 陈警官尴尬的笑了笑，暗暗不满地瞥向王站长的一眼。 王站长倒是要和陈警官说话，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陈警官道：“封锁整个卫生站，所有医护人员到场接受调查，其余闲杂人等全部清场！” 第153章 都别动 王站长彻底傻眼了，失态地叫道：“陈警官！” 若说陈警官毫无顾忌吗？ 那也不是。 最起码王站长这一声喊，着实是把他的冷汗都喊出来了。 可现在下令的是陆铭啊，这位可是京城来的，上头有消息传来，说这位爷就是来四盘这个小地方镀金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现在这位爷要掺和这档子事儿，只是苦了他们这些人，两边不好办，势必要得罪一方人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却是程尧到了。 他熄了火，径自从拖拉机上跳下，浑身煞气和强大迫人的气场，从外面快步入内，像是带来了满身的火气，烧得王站长他们忍不住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程尧身高腿长，身材高大，他一走进大厅，就好像一道强大的阴影笼罩在了整个大厅内，强大的气场压迫的大家似乎都不敢大口喘气了。 他一来，原本施施然坐在椅子上，呈现睥睨之姿的陆铭，倏忽站了起来，站姿笔挺，还往边上侧了一步。 虽然没说一个字，但是他那意思相当明显，是在给程尧让座。 原本还在观望他们的，例如公社的领导们，以及陈警官他们，都忍不住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细微的眼神。 都从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程尧并没有走到陆铭让出来的位置上，他依旧站在卫生站大厅入口，冷声问：“昨晚上给我爱人接生的医生吴美玉，以及另外四个护士现在哪里？” 四下里鸦雀无声。 陆铭看向王站长。 王站长怵陆铭和陈警官这种有身份的人，对程尧却不是很看在眼里，一个工程队队长，也就是个工人头头而已，能和机关单位的领导相提并论？ 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有仔细去查过程尧的身份。 昨晚上事情一出，吴美玉就跟他哭，说对方多么凶狠，欺负她们都是女人。 毛小云也给家里打电话哭诉，没过多会儿她丈夫高领导也给他打来了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施加压力。 昨儿一晚上，他都忙着安抚吴美玉，并且向高领导做保证，保证他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 后来又听说副站长趁着这档口，开始搞事，他就更加忙起来了，哪里有时间去调查程尧的身份？ 他轻视程尧，自然话语中也带出了那么点意思，说道：“昨晚的事情，跟我说就行。” 程尧这才正眼看向他，猜到了他的身份，却还是明知故问：“你就是这个卫生站的负责人？” 王站长抬了抬下巴，点头：“对，我是站长。” 程尧看穿了他眼底的轻视，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眸色十分深沉，里面闪着慑人的冷光。 他问：“你确定，接下来的任何事，你都能负责？” 王站长不明所以，只觉得他这是看不起自己，于是提高了不少音量，说道：“当然。” 程尧冷喝一声：“好！” 两人站的位置并不近，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王站长就被他这一声喝的脖子下意识的一缩。 程尧转身对着陈警官，以及公社的那些领导们道：“这话可是王站长自己说的！各位领导们给我做个见证！” 陈警官和公社各领导们：“……” 我们可不可以拒绝？ 陆铭冷笑着盯着他们。 众人想想这位程队长从前的战绩，以及他的身份背景。 行吧，不做也不行，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程尧并不管他们如何表态，朝着王站长一步步走近，一边问：“姓吴的，以及四个护士都不在，是不是？” 还没等王站长答话，他突然长臂一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直接提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你受着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就提起膝盖，直接硬邦邦的一记重重地顶在了王站长的腹部。 王站长就是个中年油腻老男人啊，虽然如今年代不好，可他身为一个卫生站的站长，老实说，他就没受过什么罪，平时连重活都不用干的。 眼下被程尧这一重击，直接顶到脸色发白，恨不得连呼吸都要不会了。 腹部剧痛传来的同时，他甚至还在想，这人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驻地兵、派出所警察以及公社领导的面，打他堂堂一个卫生站站长？！ 他不怕被抓起来吗？ 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么想着，他缓过气来就喊：“陈警官！快，把他抓起来！” 可是，等他把眼睛睁开，看清眼前的这一幕，就傻眼了。 陈警官带来的那些警察，全都被陆铭的人按住了。 陆铭轻飘飘地道：“都别动！” 他手别在腰间，暗示的意味相当明显。 陈警官一脑门的冷汗：“陆队长！不至于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陆铭“哼”了一声，面无表情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程尧，意思相当明显，就是这件事最后走向如何，全看他老大心情。 程尧顶了王队长这一下，尤不解心头之恨，还要再来第二下，王队长已经恍然回神，赶紧出声讨饶： “住手！住手！这位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我们一定满足你！” 程尧直接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然后踩着步子逼近： “把姓吴的和那几个护士都给我交出来！立刻！马上！” 王站长脸上全是虚汗，痛的，该死的这人好像故意的，他下脚的位置哪怕他疼死，都是检查不出伤痕的位置！ 而且眼下当着这么多人有此一遭，他不仅觉得丢脸，丢脸的同时，身上的剧痛终于叫他认清了一点现实。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身边的人摆手，道：“快！去把人叫过来！” 他痛的呼吸都不敢用力，被人搀扶着，勉强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看他识相，程尧也不再咄咄逼人，只看向陈警官，笑着道了一声歉：“真对不住，没想到因为我的事，劳累陈警官亲自跑一趟。” 陈警官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这是怕事情闹不大啊！ 当众殴打卫生站站长，这事儿叫他最后怎么往下压？好在他刚刚有先见之明，把老百姓都隔离到外面去了，看到的人也就卫生站以及各单位的这些人。 第154章 顶包 别说陈高远错愕震惊，那些公社领导们一个个的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宋宏远，也是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宋宏远急的不行，于是试探着挤到前面去喊程尧。 他想劝一劝这小子，还记不记得现在程家，以及他爸和哥哥们的处境了，还记不记得要在这里低调行事免得给家里雪上加霜！ 可是他根本挤不进去，陆铭的人不放行。 他想高声喊的程尧注意，可一抬眼却看见陆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面前。 “宋主任，没想到你也来了，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做个见证吧，等事后我爷爷，或者程爷爷问起来，你也好为我们兄弟几个说句公道话。” 他这话是压在宋宏远的耳朵边悄悄说的，别人听不见，但是宋宏远却听得浑身一震。 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前种种事由，以及其中的各方牵扯不便多说，只说程老爷子吧，其现在指不定就是满腔的怒火，找不着发泄的机缘呢！ 之前是程家父子要忍也不得不忍，但现在，程尧不打算忍了。 他不忍了，以程老爷子那护犊子的劲儿，这事儿最后到底如何，当真还未可知。 再说还有陆老爷子，陆家可依旧如日中天着呢！ 他想明白其中关键，也就不急着喊程尧了，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心里想着要是程尧这小子吃亏了，他再出面也不迟。 他来的晚，而且四周乱糟糟的，确实还没摸清楚事情的头绪。 陆铭就把昨晚上有人要偷程尧刚出生孩子的事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宋宏远吸了老大一口凉气，这拐hai子拐到了程家头上啊？ 而且这样的事情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发生在镇上唯一的卫生站内？ 居然还有挂职的医生和护士长参与其中？ 宋宏远越想越不对劲，琢磨了一下，中途就寻了个机会溜了出去。 再说陈高远陈警官，心里吐槽归烦躁震惊过后，还得正儿八经地做和事佬。 他还暗中给公社领导们使眼色，然后劝程尧： “不管什么事儿，你发泄发泄脾气也就算了，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现在高领导不在四盘，要是他在，你准备怎么收场？ 我们都比你大，都是你的长辈，知道你突然遇着事儿，肯定心气儿不顺，好了，看在你年轻气盛的份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不会跟你为难的。 你就收收脾气，跟我们走吧？在这儿继续闹着，像什么话啊？” 他自觉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圆滑，两边谁也没得罪，就算最后有人深究，那肯定也追究不到他的头上。 一双眼睛也意味深长地看着程尧，暗示他，要是个识相的，就赶紧就坡下驴吧！ 可惜，程尧就不是个会看人眼色行事的。 他忽然开口，不咸不淡地提醒： “陈高远，看王站长这边的速度，咱们今天恐怕到天黑事情也处理不好，这些百姓都是特地来镇上看病的？你这么做，不好吧？” 他的视线落在卫生站大厅外面，那些被派出所的警员们拦在外面的百姓身上，继续，“万一有的人还等着医生救命呢？出了错，陈高远你负责？” 这些百姓还真的多数是乡下上来的，他们费力吧唧地来一趟可不容易，这要是让他们无功回去，他们年前估计是没法子再来第二趟了。 陈高远有心不管民众的感受和死活，可当着全四盘公社领导的面，他也说不出这话，做不出这事儿。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油盐不进，铁了心的要闹事。 他心里冷哼一声，让手下的人松了警戒，放人进来以后，干脆撒手不管了。 哪怕有那些特别事儿特别八卦的，就是有领导在场，也忍不住要看好戏的百姓围过来，他也当没看见。 他打的主意就是要扰乱现场的秩序，最好这些不懂事的不知事的没脑子的乡下农民能掺和进来指指点点，以他们自以为正确的不开化的歪理介入其中，把这场乱子吵得越乱越好。 可惜，现场还有陆铭的人呢。 他的人，站出来可比陈**的那些人有威严有气度多了，只一张冷脸就能让人退避三舍。 所以，现场秩序半点没乱，规矩的病人自去看病，不那么规矩的，也只敢眼睛多瞟瞟，接触到那些身姿笔挺、严肃威严的jun人后，又立马老老实实地该干嘛干嘛去了。 等了半天，等到程尧快不耐烦起来，似乎又想揪起王站长揍一顿的时候，王站长的心腹终于出现，手里拖着个小姑娘。 程尧扫了一眼，问：“怎么才来一个？” 心腹迅速递给王站长一个眼神，然后赔着小心，说道： “就是她！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就是这个小姑娘财迷心窍迫害同胞！她精神有问题，昨晚上你爱人正好运气不好地赶上了她发病，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出。” 态度相当的好，表面上看诚意相当的足。 要是不明真相的，肯定就要被他这一通表面功夫给糊弄过去了。 实际上呢？ 他只字不提昨晚上真正的事由，半个字也不提那姓吴的女人以及几个护士，实际上是串通起来要换他的孩子！ 也半点也不提后面居然还想用镇定剂来对付他！ 甚至，根本都不提那几个当事人，只推出来一个小姑娘顶包。 而王站长一听自己心腹这么说话，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高领导又打电话来了。 他一个头几个大，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是是，这丫头是有精神病的，之前看她都恢复了才让她来上班的，没想到她又发病了。” 而被推出来的小丫头，只管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愣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但听得出来，她害怕的直哭。 程尧冷眼看着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般的冷笑： “这么看来，王站长是铁了心的要包庇罪犯了？好啊，那咱们干脆就快刀斩乱麻。” 他看向陆铭，“你安排一下，把四盘卫生站所有人都拘起来。” 第155章 绑起来 他敢说，陆铭敢应，也敢动手。 这可吓到四盘公社上上下下的领导了。 王站长被吓得脑子都有片刻的发懵，他几乎下意识地僵着声音问：“你、你要干什么？” 程尧冷声一笑： “王站长你刚刚提醒我了，精神病院是个好地方啊，据说里面有的是好东西让人吐口说真话？ 你觉得，你这儿这么多的医生护士，有几个人能抗的过精神病院的手段？ 嗯？ 你还觉得我查不出真相？抓不到人？” 陆铭附和：“不用这么麻烦，精神病院的手段到底不安全，万一不小心弄出点人命，那也不好收场。 还是我们来吧，不就是审问么，想当初我们在边境审讯奸细的那点手段，兄弟们，你们生疏了没有啊？” 外面，早就被气的恨不得上去把卫生站这些人揍一顿的士兵们，发出震天般的吼声：“不可能！” “我们熟练着呢！” 吼声过后，陆铭一个很得用的副手，从前也是程尧最得力的下属，冷眼扫过王站长等人，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补充： “兄弟们来四盘这么久，可都憋着呢，总算有这个机会可以大显身手了，队长，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们保证完成任务！也保证留着他们一口气在！”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从前审讯奸细的时候，就没少这样和陆铭打双枪，可以说，他的这种笑容里是藏着带血尖刀的，只这么看着，就叫人忍不住心惊胆颤。 陈高远愤怒起来：“程尧！” 然后威严警告：“陆队长！请你牢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想过你因为私人私事，随随便便滥用权利的后果吗？！” 他一出声，好几个公社领导也出声了，平时都是怕得罪高领导的，现在也是秉持着这一原则，赶紧出声打圆场。 因为他们都不想惊动了高领导啊，把高领导那一伙儿得罪了，他们整个四盘公社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陆铭似笑非笑：“那也得之后再算，况且，到最后，究竟谁假@公@济@私，滥@用@职@权，现在断言，还为时尚早。” 陈高远和公社领导们全都心神一凛。 程尧踏着步子走到地上跪趴着的小姑娘面前，问：“知道承认自己有精神病，会面临怎么样的结局吗？” 小姑娘本就瑟瑟发抖的身体，听见这话，更加抖成了筛糠。 但程尧却不看她，也不说话了，只扬声道：“很晚了，抓紧时间吧！” 于是，陆铭立马下令：“把人都捆起来！带走！” 然后看向陈高远，桀骜地道：“借你的地儿一用！” 陈高远真是又气又急，赶紧去看公社领导们的脸色。 可他们现在也六神无主啊，他们都是小地方的小职guan，他们能干嘛？ 甚至，好几个脸上都隐隐现出了激动兴奋，闹吧闹吧，把天闹破了吧，天破了，他们也终于可以见天日了！ 这种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日子，他们也真是都过够了！ 陆铭的人抓人，是真的抓人，就从王站长和他的心腹下手。 惊恐的叫声和混乱嘈杂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一双手抓向跪趴在地上的小姑娘的时候，她终于抬头了，哭腔着说道： “我说！我都说！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大约是想到了那派系人的做法，类比到现在，觉得自己一旦被抓住，恐怕不死也要就剩口气，她就什么都愿意说了。 “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你们不要抓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程尧点头，陆铭就一抬手，她被松开了。 小姑娘再不耽误，竹筒倒豆子似地道： “吴医生和护士长她们已经都回家了，昨晚上另外三个护士也都不在卫生站。 王站长包庇他们的，吴医生是他的小姨子，护士长的丈夫就是高领导。 我之前一直没进产房，都是在外面的，我不知道你爱人生的是双胞胎儿子，是她们跟我说一儿一女我就相信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竟然真的要换孩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四周鸦雀无声，程尧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小姑娘继续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夏天以后才到这里实习的护士，我本来是市里的人，我才来，我对这里还不熟悉，怎么可能主导这么大的犯罪事情？ 我是被他们推出来挡枪的，程队长！陆队长！救命！求你们救救我吧！” 后面是真心实意地哭，她就是个没有根基的小小的实习护士，是被他们推出来顶枪的。 可是她心里明白，不管她说不说实话，今日之后，她都将生不如死，最好的结果就是长期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受折磨。 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就说实话，拼死搏一搏，给自己挣条出路。 或许，从她的意识深处，她就是相信jun人的吧，所以两厢选择，她选择把活命的机会压在陆铭这边。 她把一切都交代完毕，最后只剩下了磕头求饶求救命。 陆铭皱着眉，冷喝一声：“事情交代清楚就闭嘴，我们会保护证人的，放心。” 一句话，终于让小姑娘悬着的一颗心有了着落。 程尧再问：“那几个人住哪里？你知道？” 小姑娘点头：“护士长我不知道，吴医生住家属院，另外三个护士住职工宿舍。” 陆铭：“你带路。” 然后指了几个人跟着她：“把人全都给我绑来。”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陆铭又看向了陈高远，像是在通气，又像是在挑衅：“这桩案子，我们接手了。” 陈高远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被他打断了：“想说我没这个权力？还是说我越俎代庖？没关系，你们只管往上去告，看看上面真的来人了，是查你们，还是处置我们！” 说完，他冷喝一声：“把人都带走！” 他的人，应声而动。 而程尧并没动，他看着外面越来越沉的天色，对陆铭报了几个地址。 陆铭明白了，这是老大当初在来四盘公社之前就查了的高领导的地址，于是点头，转身就往外走，是要亲自去抓姓吴的。 高领导这帮子人，他们早就想收拾了！ 第156章 翻天 王站长觉得这个世界不是他认识的世界了，他看鬼一样的眼神看向程尧：“你这是要作死吗？” 得罪了高领导，别说他了，就是他们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多年了，就从来没有人公开跟他们那派的人叫板最后还胜了的！ 所以这人是不想活了，还是真的头铁啊？！ 他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倾向于相信他头铁。 正在这时候，就听程尧忽然对着他开口：“姓吴的谋害我妻儿这桩事，等人都到齐了再算账，接下来，先算一算你们损害集体财产这桩罪！” 王站长眸光闪了闪：“什么损害集体财产？姓程的，现在损害集体财产的人是你！我们卫生站……” 他的巴拉巴拉，消失在程尧转动指节的咯吱咯吱声中。 程尧原本还只是诈一诈，但是姓王的这反应，他就能确定，拖拉机轮胎被扎一事，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于是就对公社领导们道：“王站长指使人扎破了我工程队拖拉机的轮胎，就是损害集体财产，这罪，怎么判？” 最后这话是问陈高远的。 陈高远尚且还没回答，王队长先就跳起来否定了：“我没有！” 程尧点头：“哦，不是你主使的，那就是你亲自扎的了？” 然后也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径自面向陈高远：“这桩事儿你们是不是也不能办？那好，一并交给陆队长吧。” 陈高远一张脸就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见他铁了心一样要把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突然心理就有些微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一甩手，当真走了。 陈高远，以及公社的领导们，说实话，还真的想看看，到底是他们头铁，还是高领导这条地头蛇更厉害！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任凭这俩毛头小子，能把四盘的天给翻了？ 他们不是很相信。 可现实就是这么微妙，因为陆铭手底下这一伙人的办事效率都不是盖的，不过一个晚上的审问，就把卫生站从上到下都给摸透彻了。 比如说，卫生站站长、吴美玉、护士长毛小云以及其他几个医生护士，其实都不是正儿八经医护专业毕业的，都是当地的半拉子赤脚医生，甚至连从医资格证都没有，完全是因为得到了高领导他们的喜欢，才给安排进来的。 再比如说，整个卫生站从上至下乱糟糟一团的男女关系，尤其在这件事中，王站长和小姨子吴美玉不清不楚的关系，最叫人瞩目。 要不是吴美玉仗着背后有站长撑腰，她敢这么明目张胆？ 于是再往下查，就能发现，吴美玉自从进了卫生站以后，这五年时间没少借由产科医生这个身份帮别人做这样那样的事，从而牟取暴利。 陆铭也不含糊，当场就写下了他们的所有犯罪事实，并且让他们签字画押。 吴美玉自然不肯招认，尤其毛小云，她们还仗着王站长和高领导来解救她们呢！ 可惜了，她们在陆铭这帮人手里，没能撑过半个小时，就签字画押了。 至于拖拉机轮胎，最后查出来，是王站长的心腹，因为想给程尧他们一点厉害看看，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他们，让他们不敢再来卫生站闹事，只能忍了吞下这口憋气，故意扎的。 这不是他们无脑降智，而是这么多年，他们仗着高领导那派人，在四盘作威作福、顺风顺水惯了，用这样的手段不知道吓唬住了多少人，又达成了多少目的。 从来没人敢反抗，也没人会反抗。 却没想到，临了在程尧这里踢到了铁板。 当然，也是他们顺风顺水的好日子过多了，危机意识降低，根本就没想深入调查一下突然来到四盘的程尧和陆铭的真正底细。 就当真以为，他们被困山嘎达里，从此再也不能翻身，只能任由他们捏扁搓圆了。 江晚这一晚上睡得昏昏沉沉，俩小子又开哼哼唧唧，然后哭闹起来。 生双胞胎的好处就是一下子得俩孩子，一步完成了别人两步的任务，但是麻烦和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就比如说俩小子哭闹就是一道来，真是不给大人半点喘息的时间。 他们饿了，尿了，江晚也不能委屈他们啊，再者他们一哭，她想睡也睡不成。 一摸他们屁股底下，已经濡湿一片。 江晚只能拉了灯，先给他们换上干净清爽的尿不湿，然后再给他们一个个轮流着喂奶。 不过好在今晚上孙奶奶已经搬到了西房住，这边一有动静，她就穿衣服起来了，先帮着江晚一道给小子们换尿布，然后抱起一个喂奶。 先头一次是老大吃的奶粉，那这回就轮着老二。 然后又去厨房给江晚弄吃的。 江晚心事重重，她刚刚看了时间，都快天亮了，她和孩子们都睡睡醒醒两觉了，程尧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心里存了事儿，后面再也睡不着了，饶是孙奶奶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于是，孙奶奶索性也不睡了，帮着她逗弄了一会儿小孩，然后就开始给俩小子这一晚上换下来的尿布和老布垫子都洗了。 江晚过意不去，道：“孙奶奶，我没事，我就躺会儿等下困了就睡了，现在天还早呢，你还是再睡会儿去吧？” 孙奶奶把洗衣盆搬到了她这边的房间，一方面照看着她和孩子们，一方面也是外面天太冷，她这屋有火炕和暖墙，比较暖和。 她笑呵呵地道：“我年纪大了，觉浅，现在已经没困意了。” 她搓着俩小子的尿布，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这俩小子吃得多拉的也多！好啊，多吃多拉才健康呢！” 她一边洗，一边又道：“我等下还得再多做些尿布才行，不然天好倒是还行，万一遇上雨天，可没得换了。” 之前没想着她这一胎真能生俩个，所以就备了一个孩子的尿布，虽然已经比一般人家的多了，但是现在俩孩子用，指定是不够的。 然后又说起老布垫子的好处，跟她说带孩子最怕红屁股，要时刻保证小屁屁干爽干净等等。 孙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晚说话，总算是转移了她惦记着程尧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困意上来，她现在精神头本就不好，很快就又搂着孩子们睡着了。 第157章 出气了 江晚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外面日头正盛，阳光透过不太厚实的窗帘照射进来，昭示着今日天气极好。 院子里有男人说话，但是听着却不是程尧的声音。 仔细辨认，她认出来是董博厚。 她心里就急起来，不知道现在程尧如何了，可她现在才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也不好喊别的男人进来房间，于是只能竖着耳朵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准备等下再问问孙奶奶。 好在没一会儿，人就走了，然后她这边的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来的却不是孙奶奶，而是林未央。 江晚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林未央就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先看看俩孩子，睡的正熟，还没醒，然后就小声地告知她好消息： “你家程队长，给你们母子三出气了！” 江晚忙问：“那他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说说！” 林未央就把董博厚带回来的话跟她学了一遍： “你家程队长没事，好着呢！有事的是别人！ 了不起啊！整个卫生站几乎都被他掀翻天了！之前那些人还指责他们越俎代庖，说不是他们的职责范围，结果现在呢，在被抓到的犯罪事实面前，他们一个个屁都不敢放了！ 你放心吧，听董博厚说，程队长这次和陆队长是切切实实拿到了他们作@奸@犯@科的各种事实的，人证物证俱在，他们跑不掉也赖不掉的！那个姓高的也没跑掉！” 说到最后，林未央感慨一句：“可算是为民除害了啊！” 然后她就开始沉默了，还默默地掰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她几乎没有声音，所以没人能从中听出那几个了不得的人物的名字。 江晚本来听得正起劲儿，心里又感激又感动，还隐隐为自家厉害的恨不得怼天怼地的男人感到担忧，这么不顾后果，应该会得罪人吧？ 可陡然见她安静下来，不由奇了：“你在算什么？” 林未央：“我算算时间。” 江晚没听明白，还想再问问，她已经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 江晚不用问，也猜到这是哺乳内衣，当下注意力就被转移了，接了过来，道谢：“谢谢你，等我……” 林未央赶紧打住她：“哎，道谢我接受了，谢礼就算了，我这儿还有桩事儿要提醒你呢。” 江晚问：“什么事儿？” 林未央：“就是你们会计办公室的事儿啊，你这生孩子生的突然，现在又要开始坐月子了，你且等着吧，不出两天，那位高会计就要闹幺蛾子了，你可得小心点。” 江晚点头，她猜到了，不过她半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要她把钱交出去，那没门儿。 林未央见她一脸镇定的样子，就是一笑：“行，我担心你也是白担心，好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得了程尧的消息，江晚总算稍微放心了，人一旦精神放松下来，胃口也开了，睡眠也好了。 孙奶奶炖的黄豆猪蹄汤，她没吃猪蹄黄豆，就光汤水就着米饭，也吃了足足一大碗。 现在她坐月子，家里的大米白面都紧着给她吃，孙奶奶也知道她不喜杂粮，于是从昨晚开始，顿顿都是大米白面。 吃饱了饭，江晚穿上厚衣服下床稍微活动一下顺便解决了一下三急，等伺候完俩小子，就又搂着他们睡了。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睡了没多会就感觉浑身衣服都湿了，不是濡湿感，是湿透的那种，再一摸身上，全是汗水。 幸好暖炕暖墙一直烧着，所以她才没见冷。 但也着实被这一状况给吓到了，赶紧坐了起来，然后拿了干净衣服来换。 正好孙奶奶进来看看她们母子三人的情况，见她这换下来的一身湿透的衣服，忍不住问：“是不是火炕太暖了？热的？” 江晚吓得不轻，但还是摇头：“我没觉着热，这温度刚好啊。” 孙奶奶也上手摸了一把，也觉得这温度正正好，没道理会热成这样啊？ 她心下狐疑，但面上镇定地宽慰她：“没事的，你别忧心，兴许是汤汤水水的喝多了，所以要发汗，我先给你把衣服洗了，你放心，这没事的。” 江晚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当下也就听话的点头，没再多说，但心里却不禁着急起来，难不成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这汗出的也太不正常了啊，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感觉身上开始湿了。 再说孙奶奶，一出江晚的房间，一张老脸上就浮上了忧虑，这产妇生完孩子爱出汗，她倒是知道的，只是像她这样恨不得从水里捞出来的，她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难不成，该不会，是生孩子的时候遭了那档子事儿，没处理好，所以落下什么病根了吧？ 她心里急的很，就盼着程尧赶紧回来，这一家子，还得男人才是主心骨，他回来了，才能带江晚去市里的医院好好看看身体啊！ 程尧直到天擦黑了才开着拖拉机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大米白面、肉、骨头，还有两罐奶粉和一个奶瓶。 他把奶粉奶瓶拿了出来，其他的交给了孙奶奶。 走进房间，他放下东西就去抱江晚，正要去亲她脸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不对劲。 小脸白白的，眼眶红红的。 他陡然急了起来：“小晚，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这俩小子？你跟我说，我给你出气，你别急也别哭，咱们现在身体虚着呢，不是说坐月子不能哭么？快，不能哭，以后要眼睛疼的。” 江晚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他一回来，一到他那熟悉的宽阔的有安全感的怀抱里，她还真就忍不住委屈起来了。 但也没哭，就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真的要死了，她生孩子的时候是还很顺利，但是保不齐那些医生护士使坏，万一真的要一不做二不休……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没说完，后面的话尽数被程尧的温柔安抚的亲吻给堵住了。 第158章 身体体质好 小夫妻俩这样的亲密举动很寻常很普通，每次程尧这么吻她，江晚都很受用，但此时只亲一下，她就很快推开他。 程尧对她这样的做法表示不满。 江晚小声：“我身上脏的很，一直在出汗，你闻闻，是不是都臭了？我还没刷牙，孙奶奶说不能刷牙只能漱口……” 程尧就把刚刚起来的那一丢丢的不满尽数撇去，抱着她使劲儿闻了一下，认真发表看法：“不臭，我老婆一点也不臭，香着呢！” 得了江晚嗔怪的一眼，以及依旧把他往外推的动作。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他的？ 他上前使劲儿抱了抱她，然后道：“你别担心，我去给你找个医生来看看，要是真有问题，我带你去市里的医院。” 镇上的卫生站说到底还是太小了，什么不专业的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塞，说实话，他昨天接到了小陈带来的江晚的口信，又审问了卫生站上下一夜，得到那些医生护士大半都是半吊子的结论的时候，他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就怕江晚有什么不好。 所以，就是江晚没说哪里不舒服，他也要找个医生来给她看看的。 这个人不是别人，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物色好了，就是被发放在平庄大队的童老先生。 虽然童老先生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到了这里，他来这里自然不是安享晚年的，但是平庄大队从雷高才到底下牙牙学语的小孩，都对他很友善。 有些人知道他从前是个很有名的老中医，也会找他来看病，只是他手里没有药材，他双腿都被打坏了，也没法上山采药，看了也不能治，所以大家才渐渐的不找他了。 所以说家里男人回来了，女人们的心就定了。 听他这么说，江晚确实没那么紧张揪心了，外间孙奶奶更是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等程尧出来了对他说道： “对对，给小晚看看，要实在不行，咱们直接上市里医院去！” 其实，按照他们的想法，应该立刻马上去好点的大医院去做检查，可现在到底是隆冬时节，也没个汽车遮风避雨的，江晚才刚刚生完，正在月子里，没那个精力出长途远门，而且包的再严实，也总会冻着，所以只能先找个靠谱的医生先看看再做打算。 程尧应了一声，冒着黑去了村尾童老先生住的地方。 童老先生是带着“帽子”来的平庄大队，所以只能住最差的房子，最开始住的是大队里的茅草屋，后来那茅草屋倒了，队里的人好心给他换到了一个废弃的老房子。 但是，再好的条件就不能给了，毕竟太惹眼，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去举报，他们平庄大队也得挨批落。 童老先生双腿虽然不好，但到底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尽管家徒四壁，住的地方也被他收拾的很整齐干净。 程尧就简单说了一遍江晚的情况，童老先生沉吟了一会儿，拎上自己的一个药匣子，道：“我腿脚不好，还劳烦程队长想想办法了。” 程尧转身蹲下，直接把童老先生背了回来。 孙奶奶得知这是个老中医，心里就是一喜，中医越老越有本事，可这年头，这样有本事的人才却是不好找了，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一个山村里，竟然还藏了这样一个能人！ 她忙道：“先等会，我去看看小晚醒了没有。” 这也是她心细，怕江晚此时正在奶孩子不合适见人。 等确保哪儿都没问题，这才让程尧背了童老先生进屋。 童老先生闭目摸脉，半晌道：“江知青没事，她体质素来很好。” 孙奶奶急：“可她这汗出的也太多了啊，一天要换好几身湿衣服，真的没事吗？” 童老先生：“这也是她身体体质好，代谢快的缘故，没关系，月子里注意好休息，汗水多要及时补充水分和营养，不要着凉，其他没事。” 他说的笃定认真，孙奶奶相信了，程尧虽然还有些疑虑，但此时也不便多说。 于是先把人客客气气地又送了回去，还给他拎了两斤的杂粮当酬劳。 童老先生现在这样的处境，看诊什么都是违规，自然不能收诊金，所以大家也都是给些粮食之类的，算是变相接济一下，只要不出格不打眼，反正平庄大队的人是不会去举报的。 程尧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好好睡觉了，此时满身都是疲惫，他送完童老先生回来，先去洗了个澡。 好在因为江晚和俩小子随时需要热水，所以灶间一直烧着水的，就用的烧炕的那个锅子，反正烧炕也是烧，半点也不费事。 等他洗完出来，孙奶奶就给他把饭菜都端了出来，却是给他单独放在了堂屋。 程尧顿了一下，上手端起饭碗，就要去东屋，和江晚一道吃。 孙奶奶赶紧一把拦住了他：“你干嘛去，他们母子三人要好好休息的，你做什么去打扰人家？” 程尧：“我刚刚看了，小晚这会儿没睡着，她应该也饿了，我们一起吃饭。” 可以说，两人自结婚开始，就一直一道吃饭的，现在猛然间让他自己一个人吃，他是真的一点也不能习惯。 孙奶奶给他把手里的饭碗放下，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小晚出月子，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吃，陪我老婆子。” 眼看他一双浓眉都挑起来了，好笑地道， “小晚现在月子里，吃的东西都要软烂的，清淡的，好多东西都是不能放盐啊酱油的，你这大鱼大肉的重口饭菜往她面前去，你是存心叫她难受啊？” 程尧立马顿住了，这他还真的没想到。 随即眉毛又揪了起来：“不放盐的菜能好吃？” 孙奶奶：“也不是一点也不放，她现在出汗出的多，不能一点盐也不吃，但和你这些比起来，肯定味道上要不足很多，但女人坐月子就得这样，不然是害了她，以后受罪的也是她。” 说完，孙奶奶就一副，要如何你自己选的表情，也不拦着他了，真就放手让他自己选择。 第159章 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然而，程尧的选择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把自己的饭菜放下，再去端江晚的汤菜，然后就往她房间里去。 一开始，孙奶奶以为他是和媳妇儿感情好，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要先给媳妇儿吃上才行，也就没拦着。 可等他再出来，居然端起自己的一碗杂粮饭就要去东屋时，老太太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小尧，你干啥呢？” 程尧道：“我和江晚一起吃，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孙奶奶傻眼，半晌叹了一句：“你这孩子这么轴呢，你是要干力气活的，你吃的那么清淡，时间长了你有力气上工程上干活去？” 可任孙奶奶再如何苦口婆心地劝，程尧就是铁了心的要黏着自己老婆孩子。 孙奶奶也就撒手不管了。 但程尧想黏着她，江晚却不想和他一道吃饭，她嘴里淡的没味道，自然知道这些饭菜其实一点也不好吃，于是又把人赶了出来。 程尧能和孙奶奶犟，却不好跟江晚硬着来。 孙奶奶看他灰溜溜地端着饭碗被赶了出来，心里好笑的不行，脸上却没什么，只道：“快点吃吧，也好几天没睡了吧？吃了赶紧睡觉去。” 程尧还能说什么？只能闷头干饭啊！ 东屋的炕很大，睡他们一家四口也绰绰有余。 晚上睡觉之前，江晚提醒他：“你在边上再铺个被窝。” 两人同时想到了结婚没多久，第一次搬家的那事儿，那次，程尧说什么都不愿意跟她分被窝，甚至还逮着机会把她狠狠“收拾”了一顿。 但这回，他很老实。 原来，他在进来睡觉之前，孙奶奶已经跟他耳提面命过了，让他不要闹江晚，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因为出汗多，也不能受凉等等。 他兀自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怎么自己在这老太太心里是这么没分寸的人么？ 不用她多说，他也肯定会体谅她的啊！ 他刚在江晚边上铺好一个被窝，两个小子就醒了，好一顿哭闹。 等一切安置妥当，两个小娃娃又睡着以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程尧躺在床上，隔着被窝抱着江晚，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嘟囔：“这俩小子真闹腾！” 江晚好笑：“可是他们很体谅我啊，出生的时候都没折腾我呢！” 程尧：“这倒是的，我听孙奶奶说了，被人家的小孩折腾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一夜才生出来的都有，咱们家这两个心疼妈妈，从小就是个孝顺的！” 江晚失笑，这可真是，好的坏的都在他一个人的嘴里了！ 她问：“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吧？还不困吗？” 程尧：“嗯，困。” 嘴里说着困，却又想起了一桩事： “我今天去供销社只买到了两罐奶粉，一个大人吃的，一个小孩子吃的，你们先吃着，等我过阵子再去转转，看能不能多弄点来。” 江晚“嗯”了一声，道：“那你小心点。” 她知道他是要去黑市买，毕竟奶粉这东西，供销社也不是时时都有的，可她家现在俩孩子，光靠她一个人的奶水，她很怕自己供应不上，手里多些奶粉，她轻松点，孩子也能吃的好一点。 她又问起卫生站的事情，程尧三言两语说了一遍，和之前董博厚带回来的消息差不多。 不过他说的更加详细，江晚知道之前给她产检的医生果然是中医出身，那个助产士也有些真本事，只是她们寻常不会讨好上面，所以一直被打压着等等。 程尧忽略了很多肮脏的交易没告诉她，最后道：“放心吧，这些人都会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的！” 江晚担心：“你这么雷厉风行的，应该得罪了很多人吧？那你以后……” 程尧：“你男人能怕他们？” 江晚挠了他一下：“和你说正经的呢！” 程尧就搂着她安慰：“放心吧，我们自有打算，出不了事的。” 江晚见他说的笃定，也知道他不是个没成算的人，于是就暂且放下了心。 又说起了给俩孩子取名的事，一时间没想到好的名字，两人倒是说着说着，都睡着了。 之后几天，天气都很好。 程尧一回家，大雪就开始冒夜上山，第二天院子里指定就有一两样的猎物，比如野鸡野兔傻狍子，甚至还有野猪。 河道工程趁着还没上冻，正在抓紧时间赶进度，但程尧身为队长，迟到早退的现象特别严重，甚至干脆在工程上干起了私事儿。 比如，摸鱼。 真的摸鱼，摸到了就拿回家给江晚炖汤喝。 所以江晚这个月子，算是过的十分舒服的，吃口上亏不着她，又有孙奶奶和林未央帮着她一道带娃，她休养的相当好。 十天后，她的出汗症状就好转了，但与此同时，她怀孕以来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也都全瘦没了。 看的孙奶奶和程尧心焦不已。 林未央却是很羡慕：“你这体质怎么长的，太羡慕人了！” 要知道，多少女人生完孩子瘦不下来，甚至出了月子还长胖的！ 对此，江晚十分欠揍地耸耸肩：“没办法，这是天生的！” 期间，正如林未央和江晚所料，高会计果然开始不安分了。 他先找程尧，提议：“江晚同志现在需要休息，时间还不短，管账就不合适了，不如再另外找个人？” 程尧表面上很配合，道：“那高会计认为谁合适？” 高会计就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可是等他说了要从镇上调人，程尧却直接否决了。 理由：“不合适。” 高会计就故意提了工程队的几个人，那可都是程尧他自己人。 结果他还是否决，理由还是“不合适”。 神特么的不合适，不合适你早说啊，还让他费劲巴拉的去找人算怎么回事？ 高会计被气的不轻，于是也不客气了，不管江晚是不是在月子里，直接就带上各种账目找上门去了。 江晚听说他来了，就让孙奶奶把人拦在院子里。 孙奶奶面上客客气气地，说道： “高会计也是有知识的体面人，这女人家刚生完孩子正在做月子，你身为别家男人，还是别往屋里去了，就在这儿坐会儿，正好太阳不错，晒晒。” 高会计：“……” 林未央暗笑，莫名就有种古时候底下的管事等着给贵人太太回话的既视感。 第160章 我看他敢! 林未央笑完，回头再看看江晚那做派姿态，要对比古时候富贵人家的太太，条件上可能还差的远，但是外形气质气度上，她是半点儿也不差的。 不，不对，要是她没戴着头上那顶坐月子才戴的帽子，她平时的做派气度，实际上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江晚接收到她的目光，也笑：“那是他自己先想着要为难我好吧，我这是正当反击！” 林未央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江晚勾了勾嘴角：“他想等，那就让他等着呗，反正我在坐月子，现在正在睡觉呢！” 高会计这一等，就从日头偏西等到了日暮低垂。 大约就是从下午三点等到了五点多的样子，房间里传出来俩小子的哭闹声之后，他终于坐不住了，对孙奶奶道： “江晚同志还没醒？” 他在院子里没走，为了避嫌，小楼的院门一直就没关，这会儿又是工程队下工的时候，小伙子们陆陆续续地从门口路过。 他们每走过一个，都要侧头往这边看看，高会计被看的越来越烦躁了。 孙奶奶一直坐在院子里，一会儿洗尿布，一会儿叠尿布，一会儿又摘菜洗菜的。 听见他这么问，头都没抬，说道：“哦，那应该是醒了，不过这会子她也没空，得先照料俩小娃娃，高会计你有要紧事？要不再等等？” 表面上说的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心里吐槽的不行，有什么要紧的事，明明在这儿晒太阳晒的都要睡着了！ 一看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他们家江晚找事儿添堵！ 这个小矮子真是坏的很！ 难怪大队里的那些知青看不上他！ 这又要牵扯上一桩小八卦，原来这个高会计已经老大不小了，今年已经28岁了，但是一直也没找着媳妇儿。 据他自己所说，他瞧不上老家那些姑娘，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字不识一个，他就看得上文绉绉水灵灵的知青。 可问题是，平庄大队那几个水灵灵的女知青也瞧不上他啊！ 反正闹的动静还不小。 但是，孙奶奶私下里以为，是乡下的那些姑娘也看不上他，谁叫他个子这么矮，才一米六，甚至连很多小姑娘的个子都不如呢！ 还长得其貌不扬，啧。 反正平庄大队的，不止女知青，就连那些还没嫁人的本土姑娘，也都很烦他。 说到这个，话题就有些扯远了。 再说回当下，被老太太不软不硬地怼了几句，高会计还不想走，可架不住他闻到了食堂那边飘来的诱人的饭菜香气。 林未央的手艺不是吹的，那真是只闻上一闻，就勾的他腹中馋虫大唱战歌。 偏偏孙奶奶还问：“高会计，这都到饭点儿了，你不饿啊？” 饿，当然饿啊！ 可是他更不想今天半天时间白费了，所以就还是不肯走。 就在这个时候，隐约又传来林未央的喊声：“哎，这大排最后一块了哦！谁要啊？今天做的少啊，大家谁要的赶紧说一声啊！” 大排，尤其是林未央做的大排，那可是高会计的最爱！ 再配上一碗劲道的面条…… 哎呀呀，不能想，稍微一想那口水就忍不住了。 偏偏林未央还在喊：“大排面最后一碗啊……” 也不知道她嗓门怎么就那么大，隔着那么大老远的，也能传到这里都听见。 随着她这一声喊，原本还在路上慢慢走的工程队的小伙子们，瞬间都加快了速度，甚至都是跑起来的。 最后到底是食欲战胜了官欲，高会计撂下一句：“我等会儿再来。” 就头也不回地迅速跑了。 他人一走，孙奶奶迅速跑去关上院门，一边吐槽：“这么大的人了，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难怪找不到老婆！活该！” 正好大雪从山上下来，嘴里叼着一只野鸡。 孙奶奶“哎哟”一声乐呵呵地接了过来，然后叮嘱它：“你好好守着院门，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尤其那个高会计！” 所以，当晚点程尧回来的时候，还挨了大雪两记狼眼。 那眼神，仿佛就在指责他管不好下属，让人来打扰江晚坐月子。 程尧一头雾水，莫名奇妙，等进了家门，才从孙奶奶那里得知了今天高会计堵门的事。 他当即就冷下了脸，就要往外走，被孙奶奶一把抓住了：“哎，你别急啊，小晚说这件事她自有章程，你等下和她聊聊再说。 再者啊，今天下午你是不知道，反正我和小林看在眼里，是实在想笑的。 也不知道你们工程队从哪里挖来的这个宝，真的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不识趣。 小林还打趣，说他就像古时候那些，等着给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回话的管事庄头。” 孙奶奶说着，实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程尧想想那画面，也禁不住地笑。 他先去把一身的泥洗了，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就去东屋看江晚和孩子们。 他们在外面说的话，江晚也听见了，此时也是笑吟吟的，说道：“等下他要是还来，你别出面，让大雪把他吓走就行了，明天，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程尧见她双眼亮晶晶的，兴致勃勃的，知道她心里有章程，收拾一个姓高的不在话下，只是担心： “这样你会不会太累？孙奶奶说女人坐月子要休息好的。” 江晚就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会累呢，我该睡觉还是睡觉啊，他不是要等吗，那就让他等着好了，有大雪在，晾他也没有往我屋里闯的胆子！” 程尧眸色立刻一冷，冷沉沉地道：“我看他敢！” 江晚笑：“那不就是了，我反正做月子带孩子也无聊的很，给我找个乐子，我还要谢谢他呢！” 反正，要从她手里把钱挖走，那是没可能得！ 不说其他的，就说这姓高的明明知道程尧要在会计办公室安两个不同阵营的人的用意，他还想趁着她坐月子的时候独揽大权，他居心何在？用意何在？ 程尧：“那行，要是他明天敢乱来，你就让大雪咬他，别客气，只要人不死就行。” 这话说的真是咬牙切齿，可见他平时对那姓高的有多不满了！ 第161章 我媳妇儿香着呢 江晚看出来了，就忍不住问：“你好像一点也不喜欢他啊？为什么呢？就因为他是上面直接指派下来的，立场不明？” 程尧本来没想说，但见她兴致很高，可见最近闷在屋子里带孩子坐月子也是真的很无聊，于是就道： “你知道的，我这工程几年内是干不好的。” 江晚点头：“嗯。” 程尧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搂在自己怀里暖着，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怕吵着了两小的，继续道： “可我队伍里全是光棍啊，我不能不为他们着想，倒也不是说一定要他们在这里找人成家，还得看他们自己意愿不是？ 结果呢？大队里就那几个女知青，我手底下那些个小伙子还没来得及去看上两眼相看一下呢，倒是被姓高的挑了一遍。 他挑也就挑了，还特别不着调，嗯……反正行径很下头，别说那些个知青了，就是大队里那些没知识没文化的姑娘都很嫌弃他。 你说，他这走出去好歹代表的是我们工程队吧，这么一来，不是败坏了我们工程队小伙子们的名声么？” 江晚听完八卦，心里头十分无语，默了半晌说道：“啧，没想到他不光贪权贪钱，还这么猥琐下头？！” 程尧失笑：“对，好了，不说了，快睡吧，等下咱儿子又要醒了。” 月子里的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还一会会儿就要吃的那种。 于是夫妻俩也不聊天了，一起入睡。 入睡之前，江晚推他，让他别抱着自己：“我身上味儿难闻。” 程尧半点不肯松：“哪儿难闻了，我媳妇儿香着呢！” 这天晚上，果然被江晚料到了，高会计抢到了那“最后一碗”大排面，呼噜噜吃完了就又来了小楼。 不过他根本没敢靠近小楼三米之内，因为黑夜里，小楼院门前，一双狼眼闪着绿油油的凶光，像是想要吃人一样。 高会计立马就想到了队里之前出现过的几次狼咬人的事件，这其中都有这条狼的身影。 他一瞬间吓得浑身冒起冷汗，嗓子哽着，半点声响都没敢闹出来，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宿舍。 所以这晚上，江晚和程尧都没被他打扰到，舒舒服服睡了快三个小时，直到俩小子醒了闹着要吃的。 第二天，日头刚刚升起，高会计就到了江晚家门外。 有了昨晚上的经验，他还没靠近，就开始扯着嗓子喊了： “江会计！我这儿有几份单子要你处理一下，你这虽然在做月子，但是分内的工作不能不做的啊，要是实在为难，你就让别人代劳啊，咱们这工程进度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耽误了啊！” 他这算盘打的好啊，这么大的声音，江晚要是还不出声，那她就是装的！ 他就有理由去举报她尸位素餐！ 还有一个，他动静闹的大，又是正当的理由，要是大雪这畜生还敢咬他，那就是她的不对，责任全得她来付！ 还得叫大家都看看，她这个会计多不负责！ 不过可惜了，他喊了这一嗓子，边上听见的不管是工程队的小伙子也好，还是平庄大队的村民也好，全都以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然后走了。 他以为的会有人帮他说话的桥段？ 抱歉，并没有。 不过，他的另外一个目的算是达到了，大雪没拦他咬他，江晚也有回应了，却是让孙奶奶传的话： “你有什么单子，拿过来吧。” 高会计：“这都是我们办公室的机密文件，我得当面交给江晚。” 孙奶奶早就得了江晚的叮嘱，当即就道： “哦，那你几个意思？不管是她现在给你处理这几张单子，还是找个另外的人过来接替她这活，总得她亲自签字盖章交接才能作数。 江晚在坐月子，不适合出来吹风，所以怎么的，你想进屋里去？呵，还是想判个流氓罪，去吃吃牢饭啊？” 她才说完，原本应该已经去了工程上的程尧，突然从屋里出来了，对上高林一脸震惊的眼睛，淡漠地问： “高会计，你什么意思？” 高会计脑门上不自觉地就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勉强作镇定的说道：“我，我这也是小心谨慎，毕竟这些都是机密。” 程尧沉着脸没说话，孙奶奶道：“其实也没关系，老太太我粗人一个，大字不识得半个，你要实在还不放心，那就省省力气吧，等我们江晚出月子了再折腾。” 这话就说的十分不留情面了，直接说他其实就是要在江晚坐月子的关键时候折腾人。 事实上，高会计就是这个意思，可是也不兴说出来啊。 程尧：“其实，你这些就是报销单吧，也没什么机密不机密的，你找人签了字，拿来报销就是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高会计只能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孙奶奶，让她帮着拿给江晚。 结果孙奶奶并不接，对他道：“江晚说了，我不识字的，资料太多，万一不小心掉了一份两份的就麻烦大了，到时候咱们谁也说不清楚。” 高会计：“那她想怎么样？” 孙奶奶：“江晚说了，一份材料一份材料解决，请高会计这边做好编号记录，她那边也会记录好的，现阶段大家都是权宜行事，等她出了月子，还是要重新核对材料的。” 高会计眉心狠狠一跳，半笑不笑地道：“这么麻烦啊？” 他转向程尧：“那还不如让江会计歇一歇，然后再找一个人来暂时代替她工作来的方便呢！” 程尧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也没说不同意，只道： “好啊，你先打一份报告上来，等我这边审核通过了，我再给你送到上面去，等上面再审核通过了，我再打申请让上面再委派一位能人下来。” 说完，他迎着高会计明显很难看的表情，说道： “不过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也不知道啥时候了，可能江会计也早就出月子了。 不过，你这工作不是照常还是耽误了么？也许耽误的时间还要更长。 所以，你到底是为了工程队财务工作更好地开展呢？还是单纯的想要拔除掉我的人呢？” 第162章 也不看看管钱的是谁! 高林心里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想要自己独揽工程队财务的大权，可是这话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啊。 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了小孩子的哭闹声，俩小子醒了，他们要喝奶，要拉屎撒尿换尿布了。 程尧冷冷瞪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高林还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江晚就扬声喊了一句： “高会计，你要是想支钱，那就赶紧去做材料，我们按照规矩按照材料支取，如果是报销，你要是着急，那也赶紧地去做材料，要是不着急，那就等我出月子了再说。” 高林留下一份材料， 黑着一张脸走了，回到办公室，当场就写了一封信告状。 林未央早上忙着做早饭，也要拾掇中午饭需要的食材，所以错过了这场好戏，后来还是来这边串门，陪江晚说话，逗孩子的时候，才听孙奶奶说了。 她当即道：“该！就得这样！江晚做的好！” 其实心里很有些感慨的，她不禁想到了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女人一旦结婚生孩子，那职位肯定是保不住的，更甚至，你这边可能才刚刚怀孕，领导马上就让你带人，等你一生孩子一休假，那人就马上能顶替岗位职能，等你再回去，曾经的职位没有了，曾经的工资待遇也都没有了，你要是能忍，那就从基层或者其他职位上干起，要是不能忍，那就走人呗。 这年头，工厂里其实也有这种现象，但是相对后世其实要好很多，至少不至于丢工作，只可能降降职之类的。 可江晚有福气有运气啊，她有程尧这么厉害的丈夫护着，再说她自己也够聪明，所以高林那心术不正的家伙想要成事，其实很难。 这之后，高林果然就每天都往小楼跑，每天都会像古时候的管事候着贵人太太得空了再回禀事由一样，候在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程队员也好，平庄大队的村民们也好，都瞧在了眼里。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去的话，说高林想趁着江晚生孩子坐月子的档口，要顶替掉她的工作，于是，再见到他，就更加嗤之以鼻不喜欢了。 再说高林这里，从这一天开始，江晚还真的就一次只给他处理一份单子，倒也不为难他不会不给他支钱，只要是正常的合理的支出，她都会给钱。 只是，在材料问题上，高林可谓是改到了心力交瘁，比如说，这数字光是阿拉伯数字可不行，必须是大写的文字，且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出错，格式不正确这份材料就得打回来重新做。 再比如说，他找的这几个人签字的，名字写的太潦草，她看不清楚，那也不行。 连续两份材料找的都是同样的几个见证人签字，那也不行。 总之，到最后，旁观者林未央和孙奶奶她们都笑的不行。 林未央：“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吧？” 孙奶奶无比赞成：“可不就是！” 要不是他最开始起心不良，要顶替掉江晚的职位，江晚也不会这么折腾他。 林未央笑：“也不看看管钱的是谁！” “呵，管钱的才是老板啊！见过古时候哪个管事能把当家太太给顶替掉的？真是大白天做的好梦！” 几人说说笑笑，再有高林这一天天的折腾，江晚这月子坐的，倒也没那么刻板无聊了。 就冲这一点，之后每天见到高林，程尧脸色难看，也偶尔使点手段叫他在平庄大队的日子过的没这么顺畅，但也没真的把事情闹大，或者闹的太难看。 毕竟高林这人是上面弄来的，他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赶走的。 再说了，赶走一个姓高的，还会来一个姓张的姓王的，与其再来个摸不清楚脾气秉性的，还不如就这个，起码这人蠢归蠢，贪心归贪心，但是在江晚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 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过，一连几天好天气之后，终于下了一场雨，气温一下子就下降了不少，紧跟着就是连绵的雨雪天气。 这儿和北方又不同，不是说下雪就下大雪的，是雨雪一起来，有时候也不一定会下雪，但是气温会一直降低，直到上冻。 天冷了，江晚也还没出月子，但是她屋里有暖墙和暖炕，一天24小时烧着的，倒也不会冷着。 为此，程尧每天中午晚上从工程上下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两大捆的柴火，有时候工程队的小伙子们也会帮着带木柴下来。 现在砍柴对他们来说倒也不难，因为他们本身开渠道，就会开山砍树的，他们现在带下来的柴火，都是早前砍下来的，晾到现在，烧火正好。 还有不少已经成材的树木，暂时都码放在山上没动。 不过雷高才和程尧来打过商量：“那些木柴，能不能给村里人建房子用用？” 程尧没拒绝，只说要的话提前跟他说个数，到时候他们运下来。 河渠工程那边，轻易是不允许村民上去的。 这天，孙奶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串筒骨，是托林未央上供销社采买的时候带回来的。 见着江晚在东屋门口站着，就哎哟一声，把堂屋门上挂着的棉布帘子放下，对她道：“快点进去，小心吹到冷风着凉，今天外面又降温了，冻的紧！” 这个棉布帘子是孙奶奶想的主意，这样把堂屋的大门一挡上，冷风就进不来了，家里能暖和不少，这样就算江晚在东屋待不住，想出来走走，只要包裹严实了，也不要紧。 为此，林未央没少说她：“你这做派，真是越来越像古时候的富贵太太了，啊不，是富贵小姐！你这样貌身材走出去要是不说，都没人相信你已经生了俩孩子了。” 她这还没出月子，但是身材恢复的是真好，气色也好，看着依旧水嫩嫩的，根本看不出生育过的痕迹。 这天，程尧从外面回来，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是江晚熟悉他，明显感觉他憋着一股怒火。 彼时俩小子正在闹觉，江晚哄一个，程尧收拾了心情去哄另一个，他姿势很熟练，哄孩子很有一套，没多久，俩儿子全被他一个人哄睡着了。 第163章 弃卒保车，程队长是那个卒 家里也是有摇篮的，可惜，俩孩子都不爱睡那玩意，和江晚一样，只肯睡暖烘烘的炕。 江晚等他弄好了孩子，这才轻声问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程尧转身抱着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瓮声道：“陆铭转@业了。” 江晚吃了一大惊：“这么突然？” 她想起来夏天他们搬离农场的时候，他们曾经聊过这个话题，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她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最后问：“是不是上一次你们收拾卫生站那件事，牵连到他了？” 程尧眸色有些沉，江晚能感觉到，她说完这话，他身上的气压更加低了。 她知道他心里难受，因为要给自己母子三个出气，还连累了自家兄弟。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挺不得劲的。 程尧：“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别多想，是我们一开始把事情想简单了，而且，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陆铭他最迟明年年中也要走了。 现在这么一搞，只是提前了，他没事，后路家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 江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想了想，问道：“所以，上次卫生站的事情还没结束，还牵连很广吗？” 程尧：“嗯，我们小看了那个姓高的。” 江晚皱起了眉：“那你……” 程尧：“别担心，我生气，不是因为我怕了那个姓高的，是现在四盘镇上多了不少新面孔，尤其盯着我和陆铭的人，现在我们不方便再去黑市了，我答应要给你和孩子们买的奶粉，到现在也没买到。” 事实上，他几次抹黑去镇上，都发现了有人盯梢，四盘镇的黑市不安全了。 而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供销社也一直没有奶粉供应，一个都没有，这就十分奇怪了。 直到今天陆铭来见他，带回来一个他这支驻地兵被撤的消息，他才恍然明白，四盘镇上的一系列动静，应该都是高领导歇过了精神气，开始针对性反击了。 明面上也不做什么，就暗戳戳的背地里使坏。 江晚听完，就很担忧他：“那你平时要注意安全啊，尤其上镇上去的时候。” 程尧：“你别担心我，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小心点，家附近或者队里要是出现陌生脸孔，你和孙奶奶一定要留意当心，大雪最近也别太纵着它了，把它拘在身边。” 江晚：“要不还是让它跟着你吧，我平时 又不出门，每天都在家里，能有什么危险？” 程尧：“你是不是傻？我进城的时候，它又不能进去，再说了，我在乡下，身边全是我的人，我用得着怕谁？” 江晚：“……” 抱住了他，轻声叮嘱：“小心使得万年船，以后你万事都要小心点。” 夫妻俩互相安慰叮嘱着，她心里却忍不住想，什么时候来只猫啊，把那臭老鼠一窝灭了才好！不然时不时地背地里搞一下，烦都要烦死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她的睡前小愿望就实现了。 这天，天乌压压的阴着，有经验的老人说是要下雪了。 两辆红旗汽车悄无声息地开进平庄大队，停在了大队办公室前。 因为大队里还没有修公路，汽车开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车停下，副驾驶位上先下来一个穿着中shan装的身形板阔的中年男人，他走到后座，毕恭毕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片刻后，下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与此同时，后面那一辆车上，也同时下来四个穿着深色衣服的青年男人，统一服装和面无表情。 这样大的阵仗，平庄大队属实是头一次遇着。 守在村口的那些小孩一看见有汽车开进大队，先是跟着汽车跑了一段，然后就撒欢似的奔走相告。 再说回大队办公室这边，雷高才恰好就在办公室里，先是看见出现两辆汽车，他心里一咯噔。 紧跟着看见车上下来的人，就很是疑惑了。 他虽然是个大队长，但其实说到底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这几个人， 明显就不是普通人啊，尤其这老者，一看就是个厉害人物。 可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突然就跑来了他的平庄大队呢？ 他心里吃惊不已的同时，已经迎了出去。 中shan装男人见到他，客气有礼地询问：“你是这平庄大队的雷队长，是吧？” 雷高才点头：“是我，不知道几位……” 中shan装男人笑着介绍：“这位是程老先生，我们从京城来，老先生这趟来，不为别的，就是私事儿，刚得了俩曾孙子，老爷子心情好，特地过来看看的。” 这一番话说得雷高才心头剧剧剧震，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姓程，程老先生，京城来的，这全国一共几个程老先生啊？！ 才得了俩曾孙子，关键是俩！ 只要不是傻的，都能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他一瞬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之前猜测过程尧是个有背景的，却没想到，盘在他平庄大队的这条龙，背景这么大啊！ 中shan装男人见他应该是领悟了，就道：“我姓卫，是程老先生的助理，雷队长，麻烦前面带个路？” 雷高才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这边请，你们看到那片小楼房了吗？那边就是工程队的宿舍，程队长和她爱人就住宿舍边上的二层小楼。” 说到这里，雷高才赶紧小声交代赵正初：“快去工程上把程队长叫下来！” 这时候，程老爷子突然出声了：“这小伙子挺机灵的，来，陪我说说话。” 赵正初和雷高才都是一愣，雷高才就反应过来，这是不让人提前只会程队长啊！ 这是，要给个惊喜？ 可是，程尧既然是程老先生的嫡亲孙子，听说他以前也是部队里的，还是个厉害人物呢，那咋就沦落到要盘在四盘公社底下的山旮沓里了呢？ 他有什么事，还不是程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哦也不是，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山村的队长，但也知道这几年京城各方的关系势力很是错综复杂。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弃卒保车。 所以，程队长就是那个被弃了的卒？ 第164章 告状信 雷高才脑海里在天马行空，心情相当微妙复杂地往前带路。 一路上，队里听见动静出来瞧热闹的人非常多，一听说队里来了汽车，还是两辆，这可是稀罕物啊！ 大家有事没事的反正都出来了。 雷高才心里着急，就怕自己队里这些无知胆大的乡下人冲撞了贵人。 可是明显，这位贵人是低调出行，都说是为了私事，这显然是没想暴露身份！ 那他就不能说什么了！ 雷高才这边担心着，果然没多会儿就有无知胆大的人出声询问起来，更加叫他吃惊的，是这位程老先生，态度很是随和，居然和乡下人有问有答，看上去并没有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 很快，小楼就到了。 还没走近，就听见小楼里传来两道十分有力的小孩哭声。 雷高才是个会凑趣的，当即说道： “听这声儿就知道了，就是前面那个带院子的小楼，咱们平庄大队可从来没有过双胞胎，虽说是早产吧，但是这俩孩子长得可好可精神了！ 你听这哭声儿，特有劲儿！他们这一哭啊，咱们整个大队都热闹了！” 卫助理接他的话，问：“孩子们还没出月子吧？你见过了？” 雷高才：“那没有，程队长和江知青小夫妻俩带的可讲究了，说是没出月子小孩不能出门的，再说这冬月里天冷，孩子也确实不能抱出来看。 是我老婆和媳妇儿，和孙奶奶江知青能说得上话，有时候过去陪着坐坐说说话，能瞧见。” 卫助理观察程老爷子的脸色，又多问了几句，都是问的江晚和孩子们的情况。 雷高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然好听奉承话也没少说。 说话间，小楼就到了。 站在院子门口，孩子哭声也没了，可见是已经被哄好了，只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吃奶。 但是他们站在院门口，谁也没动。 因为就在院子正中央，坐了一个人和一只狼，面对面的，呈对峙状态。 哦不，仔细看来，是这狼防着那人。 那人正是会计高林。 看见院子外又有人来了，大雪警惕地抖了抖耳朵，狼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继续蹲坐着，八风不动。 来的时候，雷高才并没有说到狼的事，是以，眼下这一幕，着实叫程老爷子这一行人大为吃惊。 都是见过世面的，不会认不出这是狼。 可就是因为认出来是狼了，所以才越发震惊。 好好的，家里怎么会有狼？！ 程老爷子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卫助理看向雷高才，雷高才赶紧道：“这、这是一只……家养的狼？”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心里想着，这么说，应该没毛病吧？ 程老爷子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堂屋上挂着的厚布门帘被人掀开，孙奶奶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才洗好的尿布，准备到院子里晾起来的，打眼看见院门口站了这么多人就吃了一惊，再仔细一看，终于认出来了。 她赶紧放下木盆，激动地小跑出来：“程老爷子！您来了！” 见他盯着大雪，就赶紧解释：“这是家里之前捡到的小狼崽子，一直养着看家护院的，很有灵性，不咬人。” 雷高才：“……” 这狼此时确实干着看家护院的事，也确实有灵性，至于不咬人，应该说不随便咬人，不要好人吧？ 他暗暗庆幸，好在自己刚刚激灵，没说错话。 程老爷子没觉得多稀奇，以前艰难岁月里，狼啊熊啊帮助人类的事也不是没有。 他就又恢复了一路上过来和村民们打招呼说话的和煦表情，对孙奶奶点点头，然后跨步走进了院子。 孙奶奶：“老爷子，您先屋里坐，小晚才刚刚把俩孩子哄睡着，我进去看看她醒着了没……” 程老爷子制止了她：“不急，让她休息。” 孙奶奶也就站住了脚。 程老爷子走到高林面前，面色淡淡地问道：“这位是？” 早在孙奶奶喊出“程老爷子”的时候，高林就忍不住去想，程老爷子，哪个程老爷子？ 此时见到了人，他不禁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势，让他不敢抬头直视，只敢半低着头回话。 程老爷子面上看不出什么：“高会计，你在这里做什么？” 高林打眼扫了一圈他身边身后站着的人，心思转了好几转，终于开始想起来认真思考深究程尧的身份问题了。 他这边还没想好怎么说眼下的情况，既能摘掉自己，也能不得罪人。 结果孙奶奶先说了：“老爷子，这位高会计工作可认真负责了，咱家小晚管着工程队的钱，现在坐月子呢，他也一天不落的，每天都做了材料过来支钱报销。” 要说孙奶奶从小就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呢，这告状本事就是一等一的，明着是夸了高会计工作认真负责，实际上就是告他为难江晚的状。 孙奶奶知道程老爷子最疼爱的孙辈就是程尧，这次特特的过来，摆明就是听说又得了两曾孙，专程来看望的。 如今这种局势之下，老爷子能有这样的表示，就已经是天大的难得了！ 孙奶奶自见着人以后，立马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于是告起状来半点不心虚嘴软。 程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高林，然后转身朝外走。 卫助理对他道：“高会计，借一步说话。” 雷高才识趣，立马前面带路，把人带去了工程队食堂，这边空间大，此时也还没到饭点，正合适他们谈话。 高林一边猜着他们以及程尧的身份，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这是分内工作，算不得什么过分吧？ 女人生孩子怎么了，工作照样得做啊！而且他现在一天天的折腾，为难人的分明是她江晚啊！ 仔细想想，他这里还有一肚子苦水呢！ 要是这位领导要为他们开脱，那他也有话要说！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他面前就被放了一封信。 卫助理淡笑着问：“高会计看看，这是你写的信吧？” 高林眼睛瞬间瞪大了，这确实是他写的信，而且是他前不久写的，那封告程尧状的信。 他深吸一口气，不明白这信怎么到了眼下这些人手里。 第165章 三个大红包 程老爷子淡淡地道：“高会计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克己奉公，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是好事，你这信里举报的内容，我都会一一亲自核实，再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高林有些傻眼，真的假的？他们不都姓程？不是一家人吗？ 结果接下来他就听见，“高会计这么辛苦，跟在工程上应该都没有假期吧？老卫，你去安排一下，给高会计放个长假，休息休息。” 高林心中剧震，放个长假以后这里还有他的位置吗？这不是就意味着他被开除了？ 然而程老先生亲自发话，没有他半分质疑说话的余地。 江晚下午哄着儿子们睡觉，一不小心把自己也哄睡着了，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孙奶奶一脸喜气洋洋地坐在她的炕前小凳子上，在叠尿布。 孙奶奶听见她醒过来的动静，就凑过来小声地提醒她：“孩子们的曾祖父来了。” 江晚才醒，反应稍微有些迟钝：“是程尧的爷爷来了？” 一边问，她一边披上衣服坐起来，问道，“程尧回来了没？要把孩子们抱出去吗？” 孙奶奶笑着给她泡了杯麦乳精，道：“小尧回来了，正在那边陪着说话呢，说是等孩子们醒了，他过来这边，到时候把孩子抱堂屋给曾爷爷看看。” 江晚问：“哪边？” 孙奶奶：“工程队宿舍那边，老爷子不肯住镇上的招待所，说是住在这里热闹，有烟火气，所以就收拾出了几间屋子，好在当时建的时候就有多余，房间多的是。” 又过了会儿，程尧回来了。 江晚仔细看他，但是从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只能问：“我听孙奶奶说，你爷爷来了？这个时候，他怎么……” 程尧先去看了俩小子，见他们正睡的香甜，就坐在她身边，搂着她，轻声道：“前不久‘局面’有了些变化……” 他没细说，但是江晚能懂，就是程老爷子此番出京，还跑来这里看孙子曾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趁着局面松动的一种试探。 再退一步说，以程老爷子的功绩，再加上他都已经从位置上退下来了，就算有人揪着不放，也不能对他如何。 江晚松了口气：“不要紧就好。” 主要还是前两年的时@局太……，她被吓到了。 程尧亲了亲她的发顶，问：“等下他会来这边吃饭，你要出去见见吗？” 这个江晚早就料到了，于是道：“出去吧，毕竟是长辈，那么老远的来一趟，我要是一面也不露，太没道理了。” 她现在坐月子已经25天了，是孙奶奶非要她坐满42天，说这样更加能把身体养好。 但其实，在乡下，女人生完孩子只要能下地就得干活了，哪怕是城里，这年头也没有谁家真能实打实坐满30天月子的。 她就是有些愁：“我头发都没洗过，没法见人啊。” 程尧亲自给她把发辫卷起来，然后戴上帽子，点头赞美：“嗯！好看！一点也看不出来你这邋遢小媳妇二十几天没洗头了！” 又担心她等会见着老爷子会紧张，就提前给她讲了一堆老爷子的喜好习惯，还叮嘱： “等下见到他要是冷脸了，你也别怵他，就当没看见，你看我就好，实在不行，咱们就早点回来，反正你现在坐月子，出去见他那是尊他长辈给他面子！” 几句话就把江晚的紧张情绪给逗没了。 小夫妻俩在东屋说话，声音倒是不大。 可架不住房门没关严实，而恰巧，程老爷子已经到了堂屋，耳力还很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东屋里顿时就没声儿了。 下一秒，俩小霸王一道齐齐哭了起来。 半晌之后，程尧抱着已经吃饱了奶，还换好干爽尿布的一个儿子出来了，见着他爷爷就没好气： “你把我儿子给吓哭了。” 卫助理笑，刚刚老爷子一哼完，里头小娃娃们一哭，七十多岁的人了，曾经面对敌人的钢@枪@大@炮都面不改色的老！首@长，却头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表现。 还是孙奶奶镇定，道：“这是到点儿醒了，饿的，没事没事。” 老爷子这才稳了下来，在堂屋坐下了，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东屋门口瞟，但等程尧真把孩子抱出来了，他又转过脸装作一副淡漠的样子。 这是还在生程尧父子三个当初不肯向他求助的气呢！ 哎，说到底，当时也是时@局不好，程先生是一下子就下去了，打了程老爷子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回过劲儿了，没想到程尧又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弃卒保车！ 别人不知道，他跟在程老先生身边多年，他很清楚，这几年，老爷子为了这么桩事儿，多少个晚上睡不着觉，身体也一下子垮了不少。 心里也气，气程尧自作主张，气这个老爷子最喜欢的大孙子，如此大好的前途就这么没了！ 所以，刚刚下午见了面，老爷子也没给他好脸子，上来就拿着高林写的告状信把他好一顿数落！ 程尧也是个倔的，说啥都行，但是说到当初的选择决定，他愣是不肯承认自己冲动了错误了。 所以，这俩爷孙，到现在还别扭着呢！ 老爷子不搭理程尧，只慈爱地看向他怀里的襁褓，伸了一根指头逗了逗小婴儿的手，乐呵呵地道： “长得好！好看！可爱！” 最后，冷不丁又扔了一句，“长得不像老子，嗯，不错，千万别像他！” 程尧看向他爷爷，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这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来看人家的新生儿，居然评价说长得不像他爸，这确定不是在骂人么？ 不过这是自小疼爱他的爷爷，程尧决定，忍了。 他没回嘴，一脸忍耐的样子，总算叫程老爷子心气儿顺了不少。 等后面江晚抱着另一个孩子出来，见过叫了爷爷后，他就乐呵呵地掏出来三个红包，两个给新添的曾孙子，一个是给头一次见面的孙媳妇的。 那红包，一个比一个厚实，江晚十分受宠若惊，程尧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有心里压力，收下便是。 江晚：“……” 她只是吃惊，没准备不收啊！ 于是嘴甜谢过，大大方方地收了。 第166章 取名 正好孙奶奶把晚饭做好了。 饭菜简单不隆重，因为老爷子到了，所以临时加了一道红烧鱼段，这是之前程尧他们弄到的大青鱼，大部分给江晚炖汤喝了，也有一小段没吃完，被孙奶奶腌了挂起来风干的。 这会儿虽然风干的火候没到，但吃起来也很鲜美。 江晚的就是筒骨汤、白菜炒肉末和炖蛋，都很清淡。 程老爷子瞪了程尧一眼：“把这孩子给我抱，你去抱那个，还不给你媳妇儿赶紧先吃，长到这么大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程尧从善如流，把手里的混小子递了过去。 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现如今身体也不比以前，但手上力气可不小，抱着个小婴儿稳稳当当，他乐呵呵地逗小娃娃。 吃菜吃饭？不着急，晚点再说。 他逗了一会儿这个，又朝程尧吹胡子瞪眼，意思要另外一个，两个都逗完了，他就一脸满足的稀罕劲儿，对着这个叫他生气的宝贝孙子也总算能有个好脸色了，问： “这俩小子，谁是大的，谁是小的？” 程尧凑过去看了一眼，道：“这个眼睛长得像我，是老大。” 老爷子仔细打量了俩孩子，现在他们都睁着眼睛在吐泡泡玩，所以看的很清楚，确实一个眼睛像程尧，另一个不像。 老爷子又问：“叫什么名字？”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一开始他们确实要取名儿，可后来有一天程尧忽然说：“先不急，先取个小名儿叫着吧，大名再等等。” 她之前不明白他要等什么，现在算是知道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爷孙俩之间在闹别扭，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但程尧肯定有他自己的坚持，可也不想和老人家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就想借着孩子们名字的由头，跟老爷子示好？ 大约他也没想到老爷子一定会过问孩子们的名字，所以之前也没跟她吐露半点口风，只说再等等。 怕是想着，大不了后面再由他们自己补上名字吧？ 果然就听程尧说道：“还没有，还没想着好听的名儿，就先取了俩小名，叫糯米团子。” 两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一个叫糯米，一个叫团子，听着就很喜庆可爱。 老爷子“嗯”了一声，然后状似随意地说道：“我闲来无事，想了几个名儿，你们看看可能用？” 哪里是闲来无事才想的，分明是翻遍了诗词典籍！ 卫助理笑而不语，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放到了程尧和江晚面前。 纸上写着四个字：怀瑾握瑜。 程尧扫了一眼，把纸往她面前推了推，道：“你选。” 江晚见程老爷子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就在“怀”和“瑾”字上点了点：“就叫程怀、程瑾吧。” 程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深了，等俩孩子开始哼哼唧唧地闹觉，江晚带着他们回房间睡觉去了，他才开始吃饭，饭桌上免不了就要说起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比如说如今京城那边的情况，陆铭的事，还有一些程尧在四盘公社遇到的事情，说起这些，老爷子还是带着一股怒气，就还看这孙子不顺眼。 不过说到最后一个话题，江晚在四盘卫生站生孩子，俩孙子差点被换走一个的时候，老爷子的怒火就不是冲着自家孙子的了。 反而还难得的夸了一句：“也是你有脑子，知道让宋宏远那小子先给我打电话，又叫陆铭带信给我交代事情始末。 你放心，等会儿也安慰一下你媳妇儿，既然我来了，这件事，他们就别想遮掩过去！” 居然敢把手伸到了他老程家的头上，哼哼，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头上长了角！ 宋宏远先给老爷子打过电话了？ 这倒是程尧不知道的。 当下，程尧对老爷子的话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完全一副，我就是要老爷子你来撑腰主持大局的乖顺样子。 如果换成是别家的孩子，或者是他的哥哥堂弟这样，老爷子或许要不喜，可程尧这孙子自小主意就大，从来不肯向家里屈服低头，什么事情都不要家里帮忙插手。 尤其之前，从部队退下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一声没吭就自己办了，真真是气煞了老爷子。 所以，他难得有一件事向老爷子开口，老爷子自然是欢喜的不行！ 老爷子心情好了，好东西就藏不住了，让卫助理赶紧拿出来。 卫助理笑呵呵地道：“行，我让人从车上取来。” 等传完了话回转过来，他又跟程尧细细地道： “老爷子知道尧少爷这边添了两个小少爷，就让铭先生送来了不少外汇券，老爷子亲自去了一趟友谊商店，给两位小少爷，还有江晚同志买了不少的东西。” 程尧一直淡淡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 铭先生就是程尧的叔叔程铭，在外@交@部门，这几年也有些举步维艰，但是给些外汇券不难，这本来就是他们每个月都会发的福利票券。 友谊商店目前只服务国外友人，以及从事海外相关工作的人员，说到底，要有外汇券，才能进去买东西。 友谊商店的东西，那绝大部分，也是外面买不到的。 程尧心情波动，也是因为想到了婴儿奶粉，这边不好买，但是友谊商店里却能买到，一般也不会限购。 果然，等司机拎着几个袋子进来的时候，程尧就从中看到了几罐婴儿奶粉。 其他的一些小孩子的衣服鞋子玩具之类的他都没看，只看了婴儿奶粉，以及一看就是给江晚补身体的营养品之类的。 老爷子看他这样，就道：“奶粉这边不好买吧？别担心，以后我让人给你定期寄过来。” 就说起来，还隐隐有些邀功的意思。 程尧就笑了，真心实意地道：“谢谢爷爷，这边还真的不好买。” 他犟着脾气，老爷子就怎么看他怎么来气，他服软了，老爷子心里的气就顺了，所以即便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但是当天晚上，老爷子难得睡了个整觉。 晚上，睡觉之前，程尧和江晚道：“抱歉，孩子们取名的事……” 他一开口，江晚就明白了，道：“孩子们让太爷爷取名，那是他们的福气啊，多好的事！” 程尧就笑了，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第167章 大刀阔斧，四盘翻天 精神养好了，程老爷子就开始大刀阔斧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一直到过年之前程老爷子离开平庄大队，整个四盘公社从上到下，都仿佛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之所以会觉得水深火热，因为这些人身上头上多少都不干净，就怕被老爷子盯上，于是一个个的都关起门来开始反省自己之前有没有无意或者是有意地为难过程尧或者是陆铭。 程老爷子出手第一桩事，把四盘公社卫生站的站长、副站长全都换了，之前站长因为程尧和陆铭联手审查，确实被关起来吃了点苦头，可是陆铭这边驻地兵一撤，他第二天就回了卫生站，继续当他的站长。 这其中，自然是高领导在发力。 老爷子直接让京城调派专业的医生队伍过来负责整改以及培训当地的医护力量，给的命令是，不见成效不回京。 至于卫生站站长，涉事的吴医生、护士长以及那几个护士，本来也都被高领导弄了回来，现在也全被下了大牢。 然后，老爷子发话了：“这么点事情，你们也办不好，那就别办了。” 果然就没让他们再办，他自然还是直接向京城要人了，开玩笑，四盘公社乱成了这样，他的孙子孙媳和曾孙子们在这里受到了这样的委屈，不给个说法他不答应！ 京城那边倒也反应迅速，但是没从京城直接派人，毕竟兹事体大，也不能因为程老爷子一家之事动那么大的干戈，只让省里和市里重点督办清查。 尽管如此，老爷子已经满意了，本来他也没想着真从京城要到人，可不直接开口开大点，又怎么能达成目的呢！ 大面上的事解决了，老爷子开始针对性收拾了。 第一桩就是他家宝贝曾孙子差点儿被换掉一事，第二桩就是陆铭受到牵连，被撤职这事儿。 第一桩多少还算是私事儿，可第二桩，那对方的手伸的就太长了，老爷子就算是已经退下来了也不能忍，必须清查到底！ 这些日子，四盘公社说是翻天覆地都不为过，但是江晚对这些却半点儿也不知晓。 后来还是程尧一点点告诉她的，就当给她在月子里讲故事了。 说到换孩子这里，江晚听了一会儿就察觉不对劲了，忙问：“那个生了女孩的一家，是谁？” 程尧赞赏地点了点她的鼻尖，道：“我老婆就是聪明，听个故事还能一针见血地发现关键点。” 江晚挠了他一下，催：“快说啊。” 程尧：“那女人是市里化工厂厂长养的小情人，厂长老婆是个母老虎还奇丑无比，生不了儿子，他就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生儿子。” 江晚感慨一句：“他胆子真大，他就不怕被抓到了，按他个流@氓@罪啊？” 那人怕不怕的不知道，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江晚问：“所以，他怕被母老虎发现事情败露，就把人藏在四盘公社这边？” 他手里有钱，肯定平时对小情人也很大方，不然小情人不可能一出手就是一千块钱换孩子，要知道，这年头一千块得多值钱啊！ 之前老爷子说要给江晚和程尧补个见面礼，是一只限量版的劳力士女表，后来她听程尧说，是去友谊商店定的，外汇券不算，还要六百多块钱！ 那结合这里再想想，一千块在这年头，是个什么概念？！ 程尧听完她的分析，再补充：“不光如此，她待在四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个姓高的。” 江晚：“高领导？” 程尧：“嗯，姓高的是她的人。” 江晚：“啊？” 这关系，她有点搞糊涂了，按照正常理解，不应该那女人是高领导的人，才顺理成章的躲在这边么？ 程尧就细细地给她理了一遍人物关系：“那女人姓胡，是胡天文的姐姐，高是胡天文提拔起来的，所以她躲在这里，高就得护着她。” 而卫生站里，护士长毛小云是高的老婆，王站长的老婆吴美月和高关系不正当，但也因为这个，高能照顾着点王站长，王站长和小姨子吴美玉又有一条腿的关系。 所以，当他们所有人的顶头大佬胡女士有需求的时候，底下的人自然要竭尽全力为她办好。 别说是给一千块钱了，就是不给钱，他们也得办啊！ 而且，这事儿他们寻常也是干惯了的，谁能想到，这一次就踢到了铁板呢！ 一丘之貉！恶心！活该！ 江晚在心里骂了一遍，然后问：“那四盘这边的事，能不能动到胡天文？” 她以前就猜到胡天文有势力在这边，只是没想到就是那个姓高的。 程尧：“最多伤之皮毛吧。” 高反正是完蛋了，但估计也就仅此而已了。 老爷子这一番动作，其实大家都明白，无非就是一种试探，老爷子要给孙子铺路了。 这种试探，能把四盘公社收拾妥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的，就很难办到了。 江晚能理解，倒也没再多纠结，收拾胡天文，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至于陆铭那桩事，据说市里省里以及京城，都被拔掉了好几个人，都是蛀虫。 程老爷子在四盘待了十天，临走之前问程尧：“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程尧还没说话，老爷子就哼了一声： “你现在走的路和你老子和你大哥都不同，你不用顾及他们，还有，你也得想想小晚和孩子们！你忍心叫他们一辈子跟你窝在这个穷山旮沓里？！”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径自上了汽车。 就好像害怕又一次从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嘴里，听到让他伤心的决定。 等他走了，卫助理站到程尧面前，低声道： “老爷子近年来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 ，现在形势不明，他是怕自己不赶紧为你们谋划好出路，再后面你们就是想要他使力，他也力不从心了！” 程尧蹙了蹙眉：“你替我和老爷子说一声，等我这边项目完成吧，到时候孩子们差不多也大了，要上学了。” 到时候就回京城去上学。 而且项目得有始有终，他不是个半途而废，半路撂挑子走的人。 卫助理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的欣慰，道：“好，有了盼头，老爷子的精气神儿指定又回来了！” 第168章 做女人做到她这个份上，真是值了! 程老爷子回了京城，依旧是两辆红旗汽车开出了平庄大队。 但是又过了几天，其中一辆红旗汽车，又开了回来。 雷高才对这车牌熟悉的不要再熟悉了，打眼看见车上下来的司机也是个熟人，赶紧问道： “小兄弟，你这……是程老先生又有什么吩咐吗？” 当初程老先生在这里的时候，那动静大的，整个四盘差不多都被掀了个底朝天啊！ 虽然这把火没烧着他头上，但他也是心有余悸。 私下里的时候，没少和自己的老婆庆幸：“幸好当初决定要和程队长他们交好啊，不然我们现在怕是也……” 所以此时看见这去而复返的汽车，他不禁开始担心后怕，难道程老先生还有后招？ 司机小兄弟淡笑：“没有，别紧张。” 红旗汽车过来，是程老爷子临走之前，程尧跟老爷子开口：“我想带江晚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之前程老爷子确实要求从京城安排优秀的医护人员过来，但这边毕竟是乡镇，设备条件实在有限。 程老爷子听了以后就道：“嗯，什么时候去，我给你打个招呼，到时候安排车过来。” 车子是市里的，但是老爷子发话用车，这点问题不大。 所以说，这俩曾经是关系最好的祖孙俩呢，这个才开口，那个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程尧要的就是这可以遮风避雨，坐起来又实在是舒服至极的红旗小汽车啊！ 这天，江晚满42天出月子，红旗汽车就到了。 听说要带自己去市里检查身体，江晚觉得没必要： “上次童老先生不是说了么，我身体底子很好，而且我后来没多久就不出汗了，我现在真的没事，我自己就感觉非常好！” 程尧坚持：“那也要去检查一下才放心。” 孙奶奶听说了，也劝：“对，你生孩子遭了老大的罪了，确实该去检查一下才安心！家里面你们别操心，糯米团子我来照顾，不会有事的。” 林未央也悄悄地跟她咬耳朵： “是啊江晚，女人生完孩子，做个产后检查是很有必要的，有些地方有没有恢复好，以后会不会影响到夫妻美好的生活，还是要专业医生检查一下才清楚的。” 虽然她觉得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和医生的意识水平，估计还没先进到产后体检这一步，但是程尧能想到带江晚去做个检查，这就很好，江晚应该要去。 江晚本来不想去，可听她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还是同意去了。 把双胞胎儿子交给孙奶奶帮忙带着，又叮嘱大雪看家护院。 她穿上厚实的衣服，外面又裹上程尧的厚厚的军大衣，再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就被程尧半搂着带出了门。 他本来还要抱她的，被江晚拒绝了：“别，被人看见不像话，我现在都满月了，走这么点路算什么啊？” 见她坚持，程尧就只能作罢，改为搂护着一道往前。 但就这样，小夫妻俩还是成为了平庄大队冬日里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看见他们的人无一不感叹：“做女人做到她这个份上，真是值了！” 坐月子坐满42天，整个四盘公社怕都是独一份吧！ 还有京城的公爷爷亲自来撑腰，还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想想就气派威风啊！ 更加别说他们家每天飘出来的各种各样好吃好喝的香味了，就别说那些日常说腻了的肉啊鱼啊白米白面啊，那都是常规操作了！ 有些东西，那是他们一辈子见都没见过的。 比如什么进口的婴儿奶粉啊，水果糖、巧克力、饼干，小孩子的玩具奶瓶之类的，据说都是友谊商店才能买到的！ 啥叫友谊商店？ 就是一般人进不去的，只能拿着外汇券才能进去的，里面多是外国人的商店！ 众人光听听就忍不住咋舌了！ 当时她家给相熟的几家分发喜蛋，不就有那些金贵唐果么！ 现在再看，居然要坐着红旗汽车去市里呢，去干嘛？说是要去做体检！ 哦哟，果然是个矜贵的人儿啊！他们整个四盘公社，谁家生个孩子这么兴师动众的？她也绝对是独一份了！ 可是大家闲聊归闲聊，羡慕嫉妒有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毕竟人家有本事啊，嫁了个好男人啊！愿意宠着她啊！ 还一口气生了对双胞胎儿子，这福气谁有？！ 而且人自己画画就能赚钱，两口子都在工程队拿工资，钱够花，夫家又那么有实力，也不愁钱花，不折腾着找钱了，那就只能折腾折腾把日子过的更好了呗！ 再说了，程老爷子虽然没向大队里表明身份，但看雷高才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大家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家又不是傻的，平时见雷高才对谁这样过？就是上回公社领导和高领导他们来，也没见他的腰这么软过！ 可见，那老爷子的来头相当的 大！ 而且，他们也听说高领导被老爷子给撸了！ 那简直不要太大快人心啊！ 所以，现在看见程尧和江晚两口子，他们心里羡慕嫉妒归羡慕嫉妒，那表面上一个个热情客气地恨不得把他们当成菩萨供起来。 哦，也就供个江晚吧，毕竟程尧气势太强人太冷太生人勿进了，他们不敢搭话更不敢靠近。 对于大队里大家的心里活动，江晚不知，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表面功夫嘛，大家热情客气，她也笑脸迎人。 反正程尧已经和她说过了，他们在四盘这边也住不了多久的，等河渠的工程完成了，他们就会回京城去的。 既然来一阵去一阵，那大家表面客客气气的其实也挺好。 这个时候，她又一次忍不住感慨自己命好，自己盲抓一个丈夫，能离开农场不说，居然还能跟着去京城！ 她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这辈子运气能有这么好！ 程尧自然不知道她这些心理活动，坐上车后，捏着她的手指问：“冷不冷，累不累？要不要躺我身上睡一会儿？” 这车上还有别人呢！ 她哪能毫无形象的躺他身上？ 江晚嗔怪地软瞪了他一眼，然后道：“我不冷，我也不累。” 事实上，她不光不累，她还很激动兴奋，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坐小汽车！ 第169章 居然晕车了 江晚在北城长大，只在马路上偶尔见过那么一两次汽车，哪里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真的会坐上小汽车呢？ 那时候她倒是真的好奇过，坐上小汽车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体验？ 但哪里能想到，她居然会晕车呢？ 她居然晕车了！ 想她一个身体多棒的人，以前坐小面包车去市里也没晕过车啊，结果她这才坐上小汽车没多久，还没看够车外的景致呢，她就晕的不行，十分想吐！ 司机小哥有经验，问：“江同志是不是想吐？要不要下车？” 江晚是真的要吐，想着不能吐在人家车上，于是一连点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撑到了车停下，她下了车，吐到了路边的泥土地里。 程尧心疼的不行，心里焦急，她以前坐车不会晕的啊，该不会是真的生孩子落下什么病根了吧？ 司机小哥友情提醒：“坐车的话，其实不建议一直看着外面的景色，容易晕车。” 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江晚想到自己刚刚土包子一样的行径，心里囧了囧。 等她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又喝了水，感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再次上路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好，眼睛看着前方椅子，要么就闭目养神，果然，那种晕眩难受的感觉就小了很多。 再一路到了市医院，她都没再吐过。 程尧带着她去挂号排队，看了医生，等做完一系列检查都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结果只能第二天才出了。 于是两人只能在招待所先住下，好在程尧有预料，提前去公社开了介绍信。 他现在再去镇上无论办什么，那些人对他表面上的态度都客气的不行，以前会有的刁难为难，现在统统不存在。 只要是按照程序走的流程，再没有一人敢为难他，都恨不得赶紧给他把材料办好，然后赶紧把人送走！ 两人和司机小哥约好明天再送他们回四盘，就在招待所住下了。 这不是俩人第一次住招待所，但是这回的感受和前两次的完全不一样。 江晚惦记家里的孩子们，尤其早就过了喂奶的时候，现在她身上涨的好难受。 之前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溢n了，外面的衣服一脱，里面的衣服都已经湿了，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眼下，尴尬难看暂且不说，她心里惦记孩子们也是真的。 程尧赶着饭点去国营饭店，买了晚饭回来，知道她现在要奶孩子，所以给她点的是不辣的牛肉面。 为了避免看见他吃辣的她会馋，他点的是一份清淡大排面。 原本以为，她看见这两份晚饭，指不定就要吐槽一下：“没滋没味，还不如吃宝库里的东西呢。” 结果却看见她根本都不看他买回来的两份面，只垂着眼皮坐在床沿上，脸上一片落寞难受，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尧走近她：“小晚？吃面了，你想吃牛肉面还是大排面？或者还有粉，你想吃粉吗？要不我再给你去点一碗粉？” 江晚说话有气无力：“我不想吃。” 程尧眉头一皱，就早上出门的时候吃了点东西，路上又因为晕车都吐光了，一整天了，怎么可能不饿？ 再看她如今这样，看着就病恹恹的没精神气，他就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今天跟医生说了吗？没说的话，我们现在再去一趟。” 他虽然陪着她去的医院，但有些检查是不允许男人进去的，他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啥情况了。 江晚摇头：“我没事，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 医生当场能给出结论的，自然是她的那地方的恢复状况，当时那个检查的女医生还挺吃惊，说了句：“恢复的不错。” 话听着没什么，但她和护士看向她的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就莫名叫她羞涩，尤其后来那医生还补充了一句： “恢复的很好，可以适当行房了，但建议注意避@孕。” 还给了她一个免费的aqt。 当时她脸红的简直要滴血，庆幸那时候程尧没跟着进来。 不过心思被这么一打岔，她对孩子们的牵挂到底是被冲淡了一些，道：“我就是想念糯米团子了。” 程尧：“……” 这，他无能为力啊。 况且，这话怎么听来，莫名就有些不那么顺耳呢？ 他没做声，江晚就继续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哭了没，有没有喝饱了？” 俩孩子自出生开始，就是母乳和奶粉混合着喂的，所以并不挑嘴，她就担心孩子们见不着爸妈会哭闹。 可一想到要是孩子们没见着她，却半点儿也没哭闹，那她好像更伤心失落了！ 哎，分外纠结的新手妈妈啊！ 程尧：“……” 他将她抱起，放到餐桌边上，道：“你别光想着他们了，孙奶奶肯定饿不着他们，再说还有大雪守着呢，你先把自己喂饱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江晚刚拿起筷子，手臂一伸，突然身体就一僵。 她突然感觉身前好像更湿了…… 她脸瞬间红了，然后站起来赶紧进了卫生间。 程尧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劲，就以为她是要上厕所，或者是忘记洗手了，要洗个手再吃饭。 但是，等她进了卫生间，在里面窸窸窣窣半天也不出来，他这才觉得不对劲。 想到她之前的状态，到底是不放心，走过去敲门：“江晚？老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晚正在手动排……因为他敲门询问，吓得她一激动，就想快点弄好，于是手上就加大了力气，结果没控制好，把自己捏痛了。 她强忍着抽了口气，赶紧平复了一下心情，要出声回答。 结果这个时候，在外面等不到她说话，又似乎听见她好像在哽咽？心急如焚的男人一下子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招待所卫生间的门吧，是有门锁的，但是装了等于没装，就是个摆设。 所以程尧没怎么费尽就推开了。 于是，两人甫一对上，这……场面，两人当即都顿住了。 江晚立马转身，边收拾衣服边颤着声音催他：“你、你先出去。” 第170章 重复使用 江晚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但是越忙越紧张就越乱。 越是乱，对程尧的视觉冲击力就越强。 江晚没听见身后有动静，知道他还没走，就催他：“你先……” 结果她下意识地转头，恰恰好就对上卫生间洗漱台的镜子。 从镜子里，她能清楚地看见她还没来的及穿好的衣衫上一团团浸湿的痕迹，还有她没来得及扣上前开式小内衣的扣子，所以里面的……一览无余。 最最要命的是，她涨了一天了，刚刚又被她自己手动挤了一下，如今就跟开关坏了的水龙头一样…… 她又羞又囧又急，下意识就去拿刚刚脱下来的外套要穿上。 却不知道她手上一松，衣裳乱开，春光更是一泄到底。 程尧没想到他开门进来，猝不及防之下，会收到如此强大的视觉冲击，之前完全没想过，只一扇门之隔，里面的诱@惑竟然如此之大。 但实际上，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每个晚上都在一处睡觉，她晚上掀衣服喂奶的时候他就在边上 ，有时候也会看见，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对他有这样大的诱@惑。 他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江晚让他出去的话，他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心里，耳朵似乎听见了，但是没进脑子。 他上前抱住了她，问：“你这样，冷不冷？” 现在是大冬天，肯定冷。 但江晚之前很着急地在挤，后来他一来，她又开始着急，所以现在身上只觉得热。 程尧也觉得热的慌，可是两人的肢体甫一接触，夫妻俩齐齐的打了个激灵。 他从后拥着她，眼眸低垂，美好的风景一览无余。 他居然无师自通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涨着了难受？” 江晚身软腿软，声音打颤：“嗯。” 程尧温热的气息就凑在她的耳朵边上，暗哑着声音问了一句：“我帮你？” 虽然是询问，但他已经略带强硬地握住她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他将她抱起，转身回到了床上，然后将被子一把掀开笼罩在两人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暗沉，双眼赤红像含着两团烈焰：“小心着凉。” 江晚被兜头的被子罩住了头脸，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掀开，可下一瞬间，身体一颤，一道高音儿差点儿冲破喉咙叫出来。 她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才勉强忍住了。 半晌之后，江晚总算感觉身上没那么难受了，男人的脑袋此时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的眸光里依旧是一团烈火。 一边烧着她，一边道：“你难受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的。”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可以帮她，而且帮的相当的到位。 但是江晚难为情啊，这种事情叫她怎么开口和他说呢？ 就算现在事儿都干了，可她还是不好意思和他谈论这个话题，现在就连跟他对视都不能够。 她一张脸皮烧红的彻底，然后推了推他：“我要去洗澡。” 不光要洗澡，衣服也都不能穿了，好在她的换洗衣服都在宝库里放着。 可她才一动，腿上就碰到了他的，她蓦的一僵，下意识抬头，就和他的眼睛对上了，这才发现，男人真是忍得好辛苦，头脸上全是汗水。 程尧确实是拼了命的在忍，从卫生间的视觉冲击，那样的诱@惑开始，他就一直在忍。 可他不能做什么，她才出月子，体检的结果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她身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他舍不得动她，万一伤到了她，他将后悔莫及。 可等帮完她以后，他毫无意外地，整个人都要爆了。 他缓慢地克制地略显僵硬地抱住她，然后哑声缓缓道：“你别动，让我抱抱，缓一缓就好了。” 要命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他闭上眼睛，满眼全是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以及自己帮她的场景，他承认，自己刚刚帮她的时候，就半点儿也没老实过，该吃的肉汤该揩的油他一滴没落，可是这救不了他啊！ 尤其他现在紧紧抱着她，那触感透过肌肤蔓延而来，好像能钻进他的脑子一样！ 太难受了！太挑战他的自制力了！ 他深呼吸，屏退杂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她的身体，想想她生孩子的不易，他不能当禽兽。 这么想似乎有些作用。 他猛地就要放开她离开，决定去卫生间里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然而他才一有动作，一双柔弱细嫩的纤手突然就摸上了他的腰腹，另外一只还绕到了他的后背，微微用力。 这是，试图把他拉回去？ 程尧呼吸一致，然后探究地低眸看她：“江晚？” 江晚脸红如滴血，不敢抬眼看他，视线就落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拿出来一个东西，道： “今天医生给我检查了，说、说恢复的很好，说、说可以适当的……她还给了我这个。” 程尧忍到现在，极限状态下的肢体有些僵硬，可他脑子是灵光的。 听见她说的话，再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要断了。 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再确认般的问：“真的，可以了？” 江晚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当然是可以了，不然她哪里来的这东西，她脸皮那么薄，自己是不可能去领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给她检查身体的医生，再确认她已经恢复妥当之后，发给她的。 这之后的一切就不用说了…… 不过程尧虽然之前被刺激的不要不要的，但是真正干仗的时候，他依旧尽量地收着势，极近温柔。 确保她能被愉悦到的同时，不会被伤到，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至于他自己么，算了，就当浅尝一回肉肉吧。 等以后，等她身体彻底恢复了，他再讨回来不迟！ 之后，他起身要去卫生间，手却又被她勾住了。 程尧挑眉看她，似笑非笑地问：“还想要？” 江晚脸红的要滴血了，但还是提醒他：“这东西，医生说洗洗可以重复使用，她只给了一个。” 程尧：“……” 本来就有些欲求不满的脸，此时突然更黑了。 就给了一个？ 要不要这么抠门？ 这是看不起谁呢？！ 第171章 他脸皮要不要这么厚! 运动完之后，夫妻俩都很饿了，但是程尧买回来的面早就坨了。 江晚就从宝库里拿出了三鲜包子、肉包子，白米肉糜粥，猪蹄汤、鱼汤，居然还有一份林未央做的肉丝面，看着似乎没动几筷子的样子。 程尧看着，就不禁挑眉看着她。 江晚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渐渐地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吃不掉啊，孙奶奶和林未央她们每天给我弄得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睡了吃吃了睡的，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猪了，关键是我真的吃不下啊！” 她吃不下，索性就全都收进宝库里，眼不见为净，也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龃龉。 程尧见她微微噘着嘴自我辩白的小样，真是越看越可爱，于是伸手在她发顶摸了一把，温声道： “实在吃不下你也不必勉强，和孙奶奶说，她会理解你的。” 江晚需要的哪里是孙奶奶的理解，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体谅啊！ 见他没有要逼着自己多吃点的意思，心情就很不错：“没关系，收起来也不会浪费。” 反正这些东西放在宝库里又不会坏，什么时候想吃了再拿出来，或者给他吃也行啊。 就是有点发愁，她以前藏在宝库里的，外祖家的那些精美的碗盘之类的，都快不够用了。 她就把猪蹄汤往程尧面前推了推：“你喝这个，我喝鱼汤。” 虽然孙奶奶会换着花样来，但是猪蹄汤她是真的喝腻了。 相比较而言，还是清清淡淡的鱼汤她更喜欢。 程尧就道：“好，回去了以后我再给你弄点鱼来炖汤。” 江晚笑：“好啊，除了炖汤，鱼肉也很鲜美的啊！” 反正只要不给她吃猪蹄，她觉得什么都是香的。 程尧失笑摇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然后把热乎的猪蹄汤倒进已经坨了的面里，搅拌几下，胡噜吃了起来。 江晚见状，也想这么做，毕竟不能浪费一份粮食。 程尧止住了她：“你去吃包子米粥，鱼汤加这面里，会腥的。”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床上，然后道：“等下我都吃了，一天没吃东西，我现在饿的能吃的下一头牛。” 江晚莫名就想到了他刚刚在床上的样子，确实耗了大体力，不免一阵脸红，不跟他抢了，新鲜热乎的包子和软糯香甜的白米粥它不香吗？ 哼！ 程尧把小妻子娇羞的小模样看在眼里，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身前，想着今晚是不是还得帮她一下？ 不止，晚上一下，明天还得来一次，不然她多难受啊！ 就这么办！ 江晚哪里想到，就吃个饭的功夫，男人脑子里就已经绕了这么多花花肠子，给自己谋了这么多福利了呢！ 于是，当天半夜，江晚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就感觉有一双手先摸了过来，似乎摸到了一点湿漉漉的，然后整个脑袋就过来了。 后面自然是一番混乱场面。 到了第二天上午，两人自然睡迟了，程尧再要帮她，江晚死活不答应了。 见她坚持不肯，程尧也就作罢了，只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句：“等下还要回四盘的，从去医院到家里，要好几个小时。” 江晚一算，确实要一天时间啊！ 她硬着头皮坚持不松手，可等她去了卫生间就后悔了。 因为从昨天半夜到现在，才几个小时而已，她已经涨的不行了。 难道是孙奶奶的猪蹄汤的原因？ 程尧半躺在床头，平复身体，还没完呢，卫生间的门忽然开了。 她家小娇妻羞答答的捂着身体，直接往他怀里钻。 那白腻……直冲眼球啊！ 程尧瞳孔剧烈地震了震，一边拿被子裹起她，防止她冷到，一边故意逗她：“怎么了？” 被子里，从他的怀里，有道羞羞的声音弱弱地传了出来：“帮、帮帮我吧……” 程尧嘶了口气，本来还想硬气一回，继续逗逗她呢，至少再要多逗她两分钟再满足她，可在她这里，他的硬气一向坚持不了两秒钟。 等到两人厮混结束，再收拾出门去医院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拿到了所有的检查结果，医生道：“身体很健康，没问题。” 两人走出了医生办公室，江晚：“看吧，我就说没问题，你还非要来一趟。” 程尧：“那也得过来检查一遍才放心。” 这个结果，其实昨晚上程尧就知道了，要真没恢复好，医生不会跟她说可以行房，还给了那东西。 但走了不多会儿，正要下楼梯的时候，程尧突然站住了脚，对她道：“我还有个事儿，你等我一下。” 江晚不明所以，等看见他又回去了医生办公室，还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的身体，又去啰嗦询问了。 她抬步往回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那位有点年纪的女医生笑容和煦地说道： “这不是一次性的，洗干净晾干了可以重复使用，我们整个市里都不多，所以真不能多给你。” 江晚昨晚才用过，早上也用了一次，当然知道那医生说的是啥。 于是一张脸瞬间爆红，实在不好意思再杵在这里，赶紧转身走了。 这男人，这个男人！ 真是的！ 他脸皮要不要这么厚！ 程尧在医院外面找到她的时候，就看见冷风天里，小女人的一张脸红红的，瞅向他的时候，那眼神似怒含嗔，看的他心里由不得地发痒。 他下意识地凑了过去，半拥着她，低喃：“害羞了？” 江晚羞恼地推了他一把，程尧没松，手上力道反而还大了一点，轻轻在她发顶吻了一记，道： “我们去供销社看看？” 难得来一趟市里，当然要去供销社转转。 至于黑市陈永安那边，他们这趟没准备去，因为江晚手里的灵芝一个小的切了给孙奶奶日常泡水喝补身体的，大的那个给了程老爷子调理身体。 只剩下一个赤灵芝，她舍不得卖。 于是两人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然后一道去了供销社。 奶粉不用买，程老爷子包揽了，所以还是买粮油米面油盐酱醋这些。 江晚又扯了点布，小孩子们长得快，现在就得开始准备开春的衣服了。 他们有钱，就是布票不多，只够给孩子们的。 江晚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买红糖了吗？” 第172章 逼嫁，晦气 江晚说得买红糖，自然是为着她生完孩子就去了马飞兰家的这桩事。 程尧点头：“买了。” 但是东西放在家里，他还没送去。 他想的是等她出月子了，他们夫妻俩一起登门，这样比较妥当。 江晚一看他的神情，哪里还能不明白呢。 于是道：“那我们在这里买了吧，等下直接去一趟。” 在她看来，这种事就得趁早的，时间拖的越长越不好，要是关系好的自然没什么，要是关系不好的，会觉得你没有诚意。 程尧：“好。” 反正红糖这东西日常都要吃的，她做菜都喜欢放一些，所以不怕家里多了吃不完。 江晚买了一包印着“囍”字的红糖，这年头讲究的人家办喜事，都喜欢用这种带包装的红糖，看着就有面儿。 又称了一斤饼干，再加上放在宝库里的，早就准备好给马飞兰的喜蛋和进口巧克力，一共四样东西。 虽然马飞兰只说要半斤红糖，但她还是要尽量把礼数做足的。 他们到四盘公社镇上的时候，正好看见董博厚开着拖拉机到了镇上，于是程尧就让董博厚等等他们，让红旗汽车的司机小哥先回市里去了。 这车是老爷子发话暂时借给他带江晚上市医院的，也不好一直因为私事占用。 这个时候，学校还没下课，马飞兰肯定不会在家，于是江晚决定先去她学校外面等她。 免得她等下学校一放学，都不回家，直接就去工厂上班了。 她觉着，这是马飞兰这姑娘能干的出的事情。 但其实，她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从他们这边去她学校，就会经过她家门口。 拖拉机驶近的时候，因为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让他们三个都没听见什么，直到到了她家门口，江晚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就看见马飞兰家院子里，好几个人在扒拉她一个人。 江晚脸色一变，拍了一下开拖拉机的程尧，喊道：“快停车！快停车！” 刚刚他们遇上之后，拖拉机就换程尧来开，江晚坐在他边上，董博厚则蹲去了后面车斗上。 此时天冷，本应该用军大衣，缩头缩脑包裹住自己抗冻的董博厚，在拖拉机还没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跳了下去，气势如虹地冲进了马飞兰的院子里。 江晚和程尧反倒是落后了一步。 马飞兰院子里的人，是她妈金巧，也就是马婶子，她娘家姓金，另外一男两女，江晚没见过，不认识。 此时，金巧和另外两个女人扒拉住马飞兰，要把她往外拖，那个男人则沉着一张脸，站在边上语重心长地道： “飞兰！你要时刻记着，你就是个女孩子，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马飞兰一个人哪里抵得过他们这么多的人，她再拼尽全力，头发衣服全乱了，鞋子都掉了一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是依然挣脱不开，只能被动地被她们拖着往外去。 可她依然很倔强，并不开口求饶。 直到看见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她才倏忽一愣，随即红了眼眶。 也正是因为这一顿的功夫，马飞兰被她们狠狠往前拽的踉跄了好几步。 董博厚长得凶悍，平时不爱言语，但是沉声一出口，那浑厚深沉的嗓音，听着就叫人害怕： “给老子放手！” 他身形魁梧壮硕，往那边一站就十分有存在感，金巧几个被他这一声给吓了一跳。 边上站着的那个男人见状，去看金巧。 金巧是认识董博厚和江晚他们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就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和你们什么关系？让开！” 董博厚扫了她一眼，然后径直朝着马飞兰走去，他宽大厚实的手掌紧握成拳，突然朝着抓着她的两个女人出手。 他硕大的拳头像是带着劲风似的，直朝她们的面门而去。 瞧着就吓人啊，这要是被打上一拳，她们岂不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两女人下意识地后退，松开了钳住马飞兰的手。 然而，董博厚的拳头却突然收了势，改为抓住马飞兰的肩膀，把她一提一放，她人就落在了他的身后。 他壮硕魁梧的身躯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挡在她的面前，似乎能替她挡走一切麻烦。 江晚赶紧上前去抱住她，问：“飞兰？你没事吧？这到底怎么了？” 她一边给她整理身上的衣服，刚刚拉扯打架，她身上的棉袄破了。 马飞兰毫不在意地拍拍这些棉絮，目光直直地迎上金巧，对江晚道：“他们逼我嫁人，我不肯。” 董博厚侧身看了她一眼，两只手抓上了自己军大衣的衣襟，似乎是想脱衣服，但最终并没有脱。 江晚和马飞兰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她俩此时都看着金巧他们。 江晚冷面道：“嫁人是女人的自由，没有逼迫的道理。” 她还想说：“飞兰你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可是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出口呢，金巧突然就戳着一根手指头直直的对着江晚的脸，一边疾步靠近，一边骂： “不要脸的臭女表子！我还没找你呢！好啊！你倒先送上门来啦！” “哈，我告诉你！你别在这里假清高做好人了，也就我女儿这个脑子拎不清的，能被你糊弄，在我这里，不能够！” “你个臭女表子，你生完孩子没出月子谁让你上我家门的！晦不晦气！啊？你要害人也不是这么个害法吧！我告诉你，现在马飞兰这样，就是你害的！” “你把晦气带来了我家里，她因为你生不出孩子了！现在有人不计较她晦气生不出孩子，愿意要她，这就不错了！你还想咋地啊？” 她一大串连珠带炮的，一边骂一边作势要来打她，可人还没靠近呢，就被程尧劈手一个手刀狠厉地砍了下去。 她的叫声就像杀猪叫一样，戛然而止，两秒后，抱着那根被砍了的手指，“啊呀要死啊杀人了啊”地叫了起来！ 金巧虽然骂的难听，但江晚还是听明白了，所以四盘这边的风俗是，女人生了孩子没出月子去别人家里，会带去晦气，让那家女子生不出孩子？ 第173章 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晚急问：“她要你嫁谁？” 她知道生完孩子直接到别人家里来这件事确实是她理亏，但她着实不知道四盘这边的风俗居然这样！ 也怪她，是她疏忽了，居然忘记去问问平庄大队的人具体了解一下这些风俗禁忌了！ 要是早点了解了四盘当地的风俗，她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来。 她都不敢想象，万一她今天没来，马飞兰就真的要被这些人拖走，然后随便嫁人了吗？ 马飞兰见她着急，淡淡地笑了： “江晚，你别听她瞎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一样要逼我嫁人，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这样，算是给了他们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马飞兰！” 出声喊她的人是那个男人，长得和金巧很像，应该是她兄弟。 马飞兰不理他，继续道：“他们是我妈，我舅舅舅妈，亲的，但是他们要我嫁给里山坳的一个鳏夫！年纪大的或许能当我爹了吧！” 江晚听得一怔，她尚且没反应过来里山坳是个什么地方，但是一听对方是个老鳏夫，她就怒了。 马飞兰按了按她的手，淡然到几乎冷漠：“放心吧，我不会嫁的，哪怕死了，我也不会嫁的。” 金巧就破口大骂：“好啊！你现在就去死！你个晦气的女人不要留在我们马家害人了！” 江晚忍不了，拉住马飞兰的手往外走：“我们去报警！我们去找公社领导！” 她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站住了，然后对上金巧她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是新时代新风气，不允许搞封建陋习，我现在就去举报你们，现在女人能顶半边天，你们却在这里欺负压迫女性，我要公社领导给一个交代！” 江晚一说完，马飞兰就道：“对，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之前他们来的猝不及防，把她突然从学校里叫出来，又是借口她爸生病了，她才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她们捉住了。 她们这么一说，金巧几个果然害怕起来， 程尧冷眸扫了他们一圈，对着江晚道：“公社那边还没下班，现在过去还来得及，我陪你们过去。” 原本一直没说话的董博厚，此时突然说了一句：“队长，有你去，他们肯定卖你一个面子，事情处理起来会很快的。” 什么处理起来会很快？ 金巧她们几个再蠢，也不会认为公社领导会向着他们！ 边上一个女人“哎哟”一声，说道：“我就是个做媒的，成不成的和我都没关系！” 然后脚底抹油般的麻溜地跑了。 金巧还要恨恨地放两句狠话，但看她兄嫂也怕被抓起来，一溜烟地逃命，她没办法，最后也只能走了！ 但是瞪向马飞兰的最后一眼，十足就是这件事还没完，你给我等着的意思。 马飞兰清清冷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身形孑然，却不肯有半点的屈服。 江晚心疼她，抱着她，道：“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你了，我应该早点来的。” 马飞兰由衷道：“江晚，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如果我猜的不错，没有你这桩事，我过年回去也会被他们绑起来带走的，回了家，就再也出不来了。 现在这样也好，我们还能用封建迷信吓唬他们，其实还有赢面的，对吧？” 她声线平仄，听上去毫无波澜，表情也很淡漠无波，看上去和个木偶人没什么差别。 但江晚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是个很有生机活力，十分有主张想法的小姑娘。 然而她身上的活力，却被她亲妈彻底拔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董博厚也开口了：“里山坳你不能去，那里不把女人当女人的，你去了那里就……” 江晚不认识里山坳是什么地方，但这会儿她脑子里鬼使神差地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因为要办学校，全大队的人把一个大队长打死的地方。 就听董博厚继续道：“那里民风更不开化，打死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江晚恍然，还真是那里！ 特么的这些人都疯了么？要把马飞兰往死里送！ 马飞兰听见他说话的同时，突然抬头看向他，随即又垂眸，眼皮遮住的视线，落在他紧握成拳的双手上，她半晌没说话。 董博厚见她不说话，继续道：“这儿你也不能再住了，他们能来这次，下次肯定还要来。” 马飞兰：“嗯 ，我在申请宿舍。” 他们确实已经来了好几次了，马飞兰已经在申请工厂的宿舍了，只是暂时还没下来。 董博厚却觉得这样也不行，她可以换地方住，可是她还要上学的，下学以后去工厂，路上万一被他们堵住了怎么办呢？ 但是怎么样才能彻底解决问题呢？ 回去路上，江晚戳了戳程尧的手臂，问：“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她虽然带去了礼品赔礼道歉，但她依然心里不安，总觉得马飞兰这样的情况，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难道真的有晦气这一说法么？ 是自己把晦气传给她了吗？ 程尧倒是比她看的透彻一些，道：“这件事，想要一劳永逸，就是马飞兰嫁人。” 江晚：“……” 她当然知道程尧的意思，不是让她嫁去里山坳，而是找个别人嫁了，只要她嫁了人，和娘家不再来往，就能彻底绝了她妈他们的算计。 其实说到底，她妈就是不服气马飞兰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要拿捏住她，就以她认为的女人最重要的婚姻死死地捏住她。 但是江晚不赞同：“可是，也不能因为要避祸，要逃离她妈就随随便便的找个人嫁了啊，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万一那男的人品不好啊啥的呢？” 但她这话没能说完，因为察觉到她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才恍然惊觉，他们俩当初的结婚，不就是因为她在绝境想找个靠山，不正是因为她随随便便抓了个男人嫁了么！ 她赶紧找补，抱着他的胳膊笑的甜，似撒娇又似勾引： “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能人人都像我们一样运气好呢，你说是不是？” 程尧搂着她腰的手蓦的收紧，淡淡道：“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看对眼的人。” 第174章 马飞兰的选择 江晚可不迟钝，她之前只是因为太过担心马飞兰，对她妈金巧的行径太过愤慨，所以没注意到别的。 现在被他这么一提点，若有所思：“你又知道什么了？” 程尧示意她看身后。 江晚转身，他们是先把拖拉机开去了工程项目上，停在那边的平地上以后，再一道走回来的。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工程上已经没人在工作了。 她转身去看，就看见身后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她道：“没人啊……” 不对，就因为没人才不对劲呢！ “董博厚呢？” 程尧笑看她一眼，说了句：“人都没跟咱们一道回来，你没发现？” 江晚是真的没发现。 她后知后觉：“他……他和马飞兰？” 他们会有戏？ 她忽然就想到当初她还没从农场搬走的时候，她问马飞兰有没有上心的人，那大咧咧的姑娘好像第一次脸红害羞了，那是有心上人的表现啊！ 所以，这人会是董博厚？ 程尧原本不想多说别人的事，但见她是真的担心马飞兰，再者马飞兰这姑娘对江晚也真心不错。 就比如说江晚生产那回，她明明知道四盘这边的风俗，那天晚上还是愿意接纳江晚和孩子们去家里，就是为了不让她和孩子们连夜冒雨回去受冻着凉。 就冲这点，程尧也愿意多说两句： “我要是没看错，这两人应该互相有意，如果换成以往，他俩要想成事，估计很难。” 江晚不解：“为什么？” 程尧：“你应该知道528农场里以前关的都是什么人吧？他就是其中一个。” 江晚吃惊极了：“所以，他是犯了什么事啊？” 程尧：“杀人。” 江晚愣住，倒不是害怕的，而是想明白了，一个杀人犯，长得也凶神恶煞的，和马飞兰…… 她虽然说不上多漂亮，但她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她和这样的人结婚，她妈可一直肖想着男知青女婿呢！ 两人要走到一起，这一关就不好过！ 再说马飞兰自己，她旁观者都看得出她是个有宏大理想抱负的，将来也许会走一条特别的路。 可是，这样的话，她的另一半，就不能是个政@审通不过的人。 程尧见她想的差不多了，继续：“现在她处境特殊，就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马飞兰怎么选，江晚不管，只盯着程尧问董博厚的事情，打听分析他的人品。 想着要是这人也是个不靠谱的，她得第一时间告诉好朋友。 不能因为要躲一个祸，就跳进另外一个火坑啊！ 程尧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董博厚从小和妹妹一起长大，父母早逝，工厂的工作也被爷奶做主，让叔叔婶婶顶上了，他和妹妹相依为命的长大。 他从小就长得比旁人高大，那个时候虽然吃不好穿不好，但是他力气不小，而且因为要保护妹妹，他硬是练出了一身好本事，当时在他们老家那一片，他也是个惹不得的祸头子。 就这么的，兄妹俩的日子过的倒也还行。 可偏偏，妹妹太漂亮了，惹来了祸端。 有一个工厂子弟看上了妹妹，对方是个二流子，偷鸡摸狗啥都干，就是不认真上班，还仗势欺人无恶不作，那人父母是厂里的一个小干部，所以别人被欺负了都只能忍着。 但董博厚不会忍，有一次撞见那人拖着她妹妹就要轻薄，他直接冲上去把人揍了一顿。 江晚：“把人打死了？” 程尧：“没有，当时他就一拳砸在他脸上，打断了鼻梁和两颗牙齿，那之后他还几次来寻他们兄妹的麻烦，看上去也是生龙活虎的，不像要死之人。 但是后面有一天，他下班回来，发现她妹妹不见了，他还没找到人，就被公安抓了起来，罪名是杀人。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妹妹已经被人奸%杀了，同时那个二流子也死了，他被抓起来，是因为最后认定他是杀人凶手，动机是给自己妹妹报仇。” 江晚听完，不禁觉得浑身寒凉，忽然有些模糊的画面自脑海中闪现。 那是她在遇到程尧之前，在农场的那一个月发生的一些画面。 比如说，在地头的时候，她被李二强那伙人调戏，突然就有个长得很凶恶的人，不知道为了点什么事情，和他们打了起来，那伙人无暇顾及她，她才得以脱身。 又或者有几次她回宿舍的路上，远远看见有个人站在那里，她吓得掉头就走…… 现在想来，这人就是董博厚啊！ 其实，他是知道她回去的路上李二强他们会堵她吧，所以他先出现吓的她走另外一条路。 这样的事情好像还不止一两件，当时她是太害怕，把他当成了李二强一伙的，对他避之不及。 后来知道他其实是程尧的人，但也跟她没关系，而且她嫁给程尧以后，那一个月在农场的惊心动魄的日子都被她刻意遗忘了。 但她记得，后来有一次高军跟踪他，确实是他救了自己。 程尧察觉她突然脚步慢了下来，脸上还阴晴不定的，就觉得她大概是想到以前农场里女知青的处境，就赶紧打住，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总之他人其实还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用他，只不过马飞兰要跟他在一起，压力也不小，以后他能翻案倒还好，要是不能……” 就算翻案，目前他也没法保证要猴年马月，也不能确保一定能翻成。 他帮董博厚查过，他妹妹确实是那个二流子害死的，但杀那个二流子的，应该是他们当地的那派的人，具体的，他现在没那个能力去深查。 他转移话题，又说了些别的事，就想转移江晚的注意力。 江晚忽然抓住他的手臂，问：“他既然因为这个原因来的农场，那他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人的？ 那晚之前，你是不是就认识我，你是不是让他救过我帮助我的？” 那晚，指的自然是她遇险那晚，也是他们相遇那晚。 夜幕四合，昏暗一片，但是他的小姑娘眼里闪烁着灼灼的亮光。 程尧喉结滚了滚，迎着她希冀的目光，应声：“嗯。” 其实，在那晚之前他并不认识她，只知道农场女知青日子都不好过，于是交代董博厚，尽他所能，龌龊肮脏的事情能少一点是一点。 第175章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没过几年之后，董博厚的案子得到了翻判，那个时候江晚和程尧都见到了董博厚藏着的一张老照片。 两人这才发现，他的妹妹和江晚居然长得有点相像。 也是这时候，夫妻俩才回过味来，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只是因为程尧的叮嘱，才会在农场里帮着护着江晚。 但回到现在，江晚听见程尧这么说，本来还挺复杂的情绪陡然就平复下来。 昏暗的夜色下，她看向男人黑黢黢的眼眸，弯起嘴唇笑了，然后拉上他的手，语速轻快地道： “走吧，我们回家，糯米团子他们应该想咱们了！” 程尧眸子微微一动，弯唇应声：“好。” 他们俩能结婚，起源于她的盲抓找靠山，可没有哪个姑娘家不想自己也是被追求被爱的那个。 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他当然会一辈子爱着护着她，可结婚以前的事，已成事实，但如果这样能让她开心一点，他不介意有这样一个误会。 至少，是个美好的误会。 因为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真的会让人保护她。 不，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第一时间将她保护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然后，开始追求她，在她真正爱上自己的时候，心甘情愿的毫无压力的和自己结婚。 当他们跨进家门的时候，就听见东屋里传来双胞胎的“咿咿呀呀”，和孙奶奶逗弄他们的声音。 双胞胎本来还挺好的，等一看见江晚出现，突然就都变了脸，一个比一个声音大的嚎啕起来。 孙奶奶赶紧道：“俩小祖宗就等着妈妈回来呢，好了好了，妈妈回来了，我们喝奶奶啦！” 江晚见他们哭的这么伤心，也顾不得多问这两天的情况了，赶紧脱了外套长裤，然后上床侧身躺下抱过一个孩子喂奶。 程尧本来要喂另一个的，可大约是两天没见着妈妈，两天没闻到妈妈的奶香味了，原本很配合喝奶粉的小子，这回说什么都不喝奶瓶，只扯着嗓子不停的嚎。 江晚没办法，只好先让这个吃了会儿的先打住，再给那个喂。 这么轮流着来，俩小子虽然轮不着吃的时候还是会嚎，但到底有妈妈在身边，哭嚎的并不太凶。 好在江晚也是涨了大半天了，n水很充足，倒也勉强能喂饱俩小子。 两孩子睡着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把江晚心疼的哟。 她这边给孩子们盖被子，然后要起身去拧个热帕子给他们擦擦脸，不然怕他们细皮嫩肉的会脸疼。 结果头一转，一块热毛巾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是程尧拧来的，江晚很自然的接过，仔仔细细地给他们擦了脸。 忽然，她身前一凉一热，却是她的衣襟被解开了，一块热乎乎的毛巾敷在那上头。 男人正在给她仔仔细细地擦着。 这画面，这感受，就很欲很色，很叫人血脉喷张，江晚受不了，不自觉地就手脚发了软。 想到刚刚孙奶奶说要给他们做晚饭去，应该马上要喊吃饭了，她赶紧握住了他的手，推他：“你、你干什么呀？” 小姑娘的声音打着颤儿，眼眸子里水莹莹的，一双桃花眼睛不自觉地勾着人，男人呼吸立即就烫了。 他在她这里，自制力一向为0。 但此刻，他面上一本正经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给他们擦，我给你擦。” 他们刚刚哭，又是泪水又是鼻涕的。 江晚意识到他说的什么意思了，脸更加红了，推了他一下：“那我自己来就好了。” 程尧无比认真地道：“我不，我来。” 啧，怎么还听出来一点儿霸道无赖的意思呢？ 江晚总觉得这男人目的不纯，果然，到了晚上，男人的本性就暴露了，又说要来帮她。 合着这家伙是因为他自己嫌弃儿子们的泪水和鼻涕，所以才要那么一本正经地给她擦干净的呗！ 不过程尧体谅她现在才恢复好，不能过度运动，在招待所那两次，已经是他过度索要了。 所以当晚被窝里虽然很欲，但其实没啥，也就他“帮一帮”她，她“帮一帮”他，没有真干什么，就没用上那东西。 说回双胞胎，后来吃晚饭的时候，孙奶奶就说了，这俩小子虽然才四十多天，可贼可贼了。 一醒来没有见着妈妈，所以那个哭啊，孙奶奶给他们喂奶也是吃的，吃完了继续哭，哭累了就睡，再一觉睡醒继续哭。 到了第二天下午，大概是习惯孙奶奶了，也能被她逗着笑一笑了，可才笑没多久呢，江晚一回来，这俩小子立马嚎啕。 真眼泪水跟不要钱似的。 孙奶奶边说边感叹：“那小脾气哟，跟他们爸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听得江晚心里既心酸又感动，果然她没白疼那一场没白遭罪生了他们俩。 程尧也笑着给他们俩小屁股上各轻轻地弹了一下：“小东西，算你们有良心！” 第二天，江晚担心马飞兰会出事，就催程尧去镇上看看情况，她其实和董博厚差不多的想法，觉得金巧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就算马飞兰真的搬家，她也有的是办法堵人。 孙奶奶听说了马家的事情，也催程尧去看看： “我听着这意思，那马飞兰的娘就不是个好东西！里山坳那是什么地方，一个女人进去了，到时候生的到底是谁的娃她自己都未必清楚！小尧你赶紧去一趟看看！别好好的一姑娘就这么被害了！” 江晚急：“你去看看。” 可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不能做主把马飞兰接到平庄大队躲起来，一来她还要上学上班。 二来，她躲在这里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农场那边来要人，这局面就更加糟糕了。 毕竟这山旮沓的人抱团啊，有时候抱团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到时候一整个农场的人打上门来要人，那估计程尧和宋宏远都没办法。 程尧被家里这俩女人催的没办法，再说工程上确实也有事要他跑一趟镇上，于是就开着拖拉机去了。 第176章 光速结婚 他是早上出的门，中午之前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马飞兰和董博厚结婚了，而且这事儿已经被金巧亲眼撞破了。 江晚听得一愣一愣的：“结婚就结婚，啥叫撞破了？” 撞破啥？ 孙奶奶到底年纪大一点，猜到了：“是他俩床上睡着，叫她妈看见了？” 毕竟是人家的私密事，程尧也不好意思多说，只简要地说了一下： “昨天我们一走，董博厚就回了农场开了介绍信，今天一早公社那边一上班，他们俩就领了证，然后就回家了，那啥咳咳后来金巧就来了。” 马飞兰的介绍信和户口关系就在她自己手里，还是当时办上学和去工厂上班的时候，宋宏远开的方便之门，后来她也没回过农场，所以材料都在她自己口袋里揣着。 所以这俩人就以光速结了婚。 这不是最稀奇的，稀奇的是，两人就那么猴急的回去洞房了？这大白天的，而且马飞兰不用上学的吗？ 偏偏这么巧，还被金巧撞见了？ 程尧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不这么干，怎么叫金巧他们死心呢？她家附近有人守着。” 江晚：“谁？” 她很快反应过：“里山坳的人？” 程尧点了头。 原来，昨天江晚和程尧回来以后，董博厚没走，留下了，他向马飞兰表明了心意，也说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表示，如果她愿意，他们俩可以假结婚，等到以后机会合适了，他们再离婚，他不会纠缠她的，一定会放她自由的云云。 两人聊了不知多久，也不知道董博厚最终怎么打动了马飞兰，总之，她最后同意了结婚，并且建议越快领证越好。 所以，当天晚上，马飞兰去了工厂上班，下夜班之后也没回家，而是在车间里窝了一个晚上。 董博厚则连夜回了农场，敲开了宋宏远的门，说清楚情况以后，让他开介绍信，结婚。 宋宏远是惜才的，自然不忍心看见马飞兰真的被她妈卖去了里山坳，所以看了马飞兰写给他的说明情况的亲笔信以后，也就开了介绍信。 第二天，两人汇合后直接就去领了证。 两人结了婚，董博厚自然要住在这里，这样才方便照顾保护马飞兰，只他每天要辛苦点工程队和镇上来回跑，不过他年轻，身体好，心也热乎着，并不觉得会累。 所以当下马飞兰说要他回家里坐坐的时候，他没反对，反正这以后也是他的家，先认认门也好。 但一路回去，他就察觉不对劲了，她家附近多了好几个汉子，脸生的很，且还都是一脸凶狠好斗的长相。 进了屋，马飞兰就道：“这些人是里山坳的，你觉得，我们只是结个婚，他们会甘心收手放了我吗？” 董博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飞兰一个猛扑扑倒在床上。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么引诱，两人又才刚刚结婚，哪里还能忍得住，于是大白天的，事儿也就成了。 这边刚成事儿，金巧就带着人破门而入，把两人堵了正着，然后疯了一样地开始叫骂起来。 叫着流@氓@罪，骂她不知检点，不知羞耻自甘堕落和个杀人犯厮混在一起，还报了警。 董博厚在他们破门而入的一刹那，迅速用被子裹住了她，又飞快地穿上裤子衣服，然后把闯入的人扔出了门。 马飞兰明白她妈的做法，这个时候把她垂了流氓罪，她被抓起来折磨，侥幸活一命以后自然就顺服听话，任由她摆弄了。 她沉默地穿衣服，对上董博厚探究的眼睛，以及外面不堪入目的叫骂和指指点点，她半点不为所动，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直到警察到来，她才开门，说道：“警察同志，我与董博厚同志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人家是合法夫妻，警察查了他们的结婚证，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金巧报了个假警。 警察自然要教育一番再走，但是马飞兰这个时候却又道：“警察同志，我也要报警。” 她告的是马飞兰联合里山坳的人，跟踪她，强迫她，限制她的人生自由，甚至要将她强行卖去里山坳。 金巧先是震惊自己的女儿居然要告她，但是震惊过后，自然是矢口否认。 马飞兰告的这些，其实也无从去查，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对当事人造成伤害的行为，所以，这案子也是不能成的。 但是，马飞兰这一闹，算是把里山坳这些人暴露在了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查他们的介绍信，来镇上的目的，然后限期离开四盘镇。 这么一来，马飞兰眼前的危机就算是暂时解除了。 董博厚和警察同志打了声招呼，警察同志就亲自把金巧“送回”了农场。 马飞平和马和同原本是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事的，等知道以后，家里一番闹腾自不必多说。 马飞平自此也离开家里，去了镇上，因为他没有介绍信，只能找到一份临时的打扫马路的工作，很苦很累工资很低，但是工作时间灵活，离马飞兰很近，可以就近看护着，要是董博厚赶不及回来镇上，他可以接送马飞兰上下学。 当然，这都是后话。 只说当下，江晚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当天下午就赶去了镇上，马飞兰见到她过来，笑了笑： “我只接受你来恭喜我结婚啊！” 江晚顿了一下，咽下心中酸涩，笑道：“是，恭喜你结婚，那么新娘子，你是不是要发点喜糖啊？” 两人相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湿润，但也只是一瞬。 马飞兰是个坚强的姑娘，她心性坚韧，这点事儿，在她的人生历程中，只能算是一个磨砺的关卡，因为有了这些磨砺，才最终坚定了她往后走的人生每一步。 不再说她突然结婚的事，江晚只问她现在生活学习的状况，昨天来的时候，正好遇上金巧带人来抓她的这档子事，她情绪不稳，两人也没法坐下来闲聊。 现在大局已定，马飞兰很想得开：“我还是上学上班，我和他说好了，就这样吧。” 她看向江晚，笑道：“等过年的时候，我去你家玩，欢迎吗？” 江晚握住她的手，真诚道：“当然欢迎，随时欢迎。” 第177章 小娃娃的规律 马飞兰的事情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生活依然走在各自的轨道之上。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天气越来越冷，终于在下了一整夜的雨夹雪之后，天气到达了这个冬天的最低点。 上了冻，工程上不好再干，于是大部队撤了下来，剩下小部分工种继续干着，其余人，程尧都给他们放了假，趁着过年回家探亲去。 江晚家里今年的年货是程尧和孙奶奶一起去镇上置办的，她自己半点儿不用操心。 但是四盘的供销社物资真的很单一，丁点儿新鲜货都没有，为此，程尧又冒夜去了次黑市。 经过上次程老爷子的出手，四盘这边大换血，高领导这伙人早就被连根拔掉了，所以现在四盘的日子过的虽然穷，但是相对以前，安稳了不少。 也不再有人盯着程尧不放了，因此，他去黑市倒也没有什么风险。 他运气还很好，买到了不少新鲜的水果，苹果、柑橘橙子梨子之类的，水果罐头和牛肉干也有，还有一些干货，之前黑市上断货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会儿倒是又有了。 总之，买的都是江晚寻常十分爱吃的东西。 这些东西买齐了，年货也就备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京城程老爷子自回去之后，寄过来的第一个包裹也到了。 两床崭新的小被褥，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睡得。 还有六罐进口的婴儿奶粉，一大包的腊味货，不少进口的饼干巧克力之类的以及京城十分有名的糕点铺子稻香春和富华斋的京八件。 江晚小时候不在京城，尚不觉得有什么，林未央却是啧啧称奇：“稻香春自不必说了，这富华斋的点心，我可是只听过没尝过！” 江晚不解：“有什么讲究么？” 孙奶奶感叹：“是讲究，这铺子是宫廷御厨的后人所创，做的也都是宫廷点心，味道极好。京城里要是谁家办喜事，或者逢年过节送礼能拿得出手富华斋京八件，那面子里子都是这个。” 孙奶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她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江晚和林未央都笑了。 江晚分了些点心和腊味给林未央，其他的都拿回房间收了起来，关上房门，自然都收进了宝库里。 她意外的发现，老爷子居然还寄来了不少票，都是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之类的，最难得的还有不少布票。 晚上，江晚跟程尧提了这件事，道：“爷爷有心了。” 程尧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心猿意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咱儿子可是他的第一第二个重孙子，老爷子自然宝贝。” 江晚之后要说的话，尽数被程尧吞没了。 自从市里回来之后，程尧坚决不肯再分被窝睡，夫妻俩又回归了一个被窝睡觉，倒是俩孩子，被分出去了另一个被窝。 好在炕上很暖，倒也不至于冷着俩孩子。 可自那日之后，男人各种肉汤肉沫都吃了，就是没能真正吃上一回肉。 最开始是担心他要的频繁她身体吃不消，后来几次都是他这边刚喝上肉汤，要入门吃上一顿肉了，结果俩小子醒了饿了嚎起来要吃了。 等伺候完俩小子，江晚一身疲累，被打断的兴致也续不起来了。 程尧心疼她，就只能自己忍着。 再后来，他头一晚去黑市，后一晚补觉。 好不容易熬到了今晚，程尧这个馋了十来天的男人是半点儿也不想忍了！ 他摸出了一个规律，要是睡觉之前给俩小子喂奶粉，他们就能睡到后半夜才醒，可见奶粉比奶水顶饿啊！ 于是，这晚男人十分有心机地给俩孩子喂了奶粉。 江晚当然也馋的，尤其那些个晚上，他明着说是给她帮忙，可现在回了家，哪里还需要他帮忙，他不过是要弄她，还偏偏要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像自她生完孩子之后，他就爱找这种理由。 运动之时，江晚脑子都快被弄晕了，她迷迷瞪瞪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是男人的邀宠手段？ 这样的想法也就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于一片空白之中。 可怜，没生孩子之前，被闹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江晚还能睡个懒觉。 生完孩子就不行了，后半夜孩子们饿醒了，她身上累的慌，眼睛都睁不开，想要挣扎着起来，被男人按住了。 听见他说：“你睡吧，我来。” 她也就真的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可早上就不行了，程尧已经去了工程上，俩小子一饿就嚎，江晚只能撑着困意起来喂奶。 等和孙奶奶一起把俩小子伺候好，又逗着他们玩了一会儿，江晚是彻底没困意了，索性就起了床。 到了午饭后，林未央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晚一个哈欠 一个哈欠地打。 她想去睡呢，可是最近几天都和林未央约好了，午后趁着孩子们都睡了，她们和孙奶奶一道做糯米团子开春以后的衣服。 今儿孙奶奶却没在，大队里有人家做豆腐，孙奶奶称了点豆子一起去做豆腐，还有人家熏腊肉的，孙奶奶也拿了几挂肉去，拜托人家帮着一道熏了。 孙奶奶为人和气，好相处，再加上平庄大队家家户户都乐的卖个面子给程尧两口子，这点小事，自然都很乐意帮忙，甚至为了让孙奶奶去谁家，各家还有些别苗头的事儿呢。 江晚又打了一个哈欠的时候，林未央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困成这样，是昨晚上和程队长做运动啦？” 她一边说，一边眼睛发光，感叹：“话说，你这生完孩子身材恢复的是真好，你们家程队长真是艳福不浅！好福气啊！” 江晚迎上她的目光，好像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句话：“你家程队长是不是特馋你的身体，在床上那啥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的欲@罢@不@能啊！” 江晚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赶紧岔开话题，问道：“这尺寸是不是大了啊？” 林未央笑了，心知她脸皮薄，也不逗她了，顺着她的话题说道：“不要紧，这个是系带的，到时候宽松都能调，这样穿着舒服。” 等到做完了衣服，见她脸不红了，她才凑过去，小声地道：“来，好姑娘，我再教你几招，保管你恢复如少女。” 第178章 冬雷 江晚真是被她搞的羞窘的不行，等她说完那些锻炼的方法，她一张脸都红透了，忍不住要去捏她： “你这人，你还是不是个未婚的小姑娘了！你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还有啊，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林未央笑嘻嘻： “我博览群书啊！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从小早慧爱看书，那时候书也比现在多啊，看的多就记住了呗！不过你要是现在跟我要那些书，那是没有的，你知道的，不可能保存下来的！” 她说的也有点道理，江晚勉强相信了她。 然后脑子里也不自觉地开始回想起她说的那些方式方法，真的有用？ 但她私心里以为，似乎她好像也不用锻炼啊，医生都惊叹她恢复的好呢！ 不过这些话她是没对林未央说的。 临走之前，林未央突然又拿出来一本小册子，一看就是那种自己裁纸装订的巴掌大的小本本，往她手里一塞，然后神神秘秘地道： “每天跟着练，你家程队长以后会感谢我的！” 说完笑的一脸高深莫测地走了，看在江晚的眼里，就觉得她这笑透着一股不怀好意。 等她走了，江晚打开来看，上头画着简单线条的小人，配图边上还有文字，写着各种姿势要点以及锻炼部位和作用。 她虽然脸红，但也看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回了房间，开始尝试着练起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管她呢，先练着呗。 她昨晚上没睡好，又稍微练了会儿动作，困意来袭，索性就搂着糯米团子一道睡了。 再醒来，是被程尧亲醒的。 外面天灰蒙蒙的，已经到了傍晚，俩小子也醒了，大概是程尧及时给他们换了干爽的尿布喂了奶，江晚都没听见他们哭闹。 她觑着男人因着昨晚吃够了肉，脸上那餍足的神情，心里软软的哼了一声，算他有良心！ 程尧接受到了她的娇眼刀子，一个字也不多说，笑的讨好，问：“起来松散松散，外头不是很冷，出去走走，等下要吃晚饭了。” 江晚：“好，带他们一起出去散散步。” 小孩子都要出去见见风的，不能一直拘在屋子里，而且这天虽说冬天了，前几天还下了雨夹雪，但这两天不知怎么的又回温了，不冷。 于是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跟着一只体型庞大的白中带灰的狼，缓缓走在平庄大队的乡道之间。 有人看见他们，都会笑着热情地打招呼：“程队长，江知青，散步呢？” “哎哟，这双胞胎长的真俊，跟个年画娃娃一样，稀罕！” 程尧在外人面前一贯是情绪内敛，没什么情绪的，不熟悉他的人对他这样都感到发憷，于是回应招呼就都落在了江晚身上。 江晚一路走过去，一路在脑子里构思着画面，道：“我的画册再加几幅画就能好了，过完年，送去出版社试试。” 程尧：“好。” 她自己有些担心能不能出版，但程尧却是半点也不怀疑她的实力的。 快走到工程那边山脚下的时候，他们不再往前，准备打道回府。 但程尧看出了她眼里的蠢蠢欲动，笑：“想不想去看看野猪？现在长得可壮了。” 李金玉他们喂养的很用心，就是时间尚短，还没到出栏的时候。 江晚眼睛瞬间一亮：“好啊！什么时候？” 程尧笑：“过两天，明天我要去趟镇上，送张师傅回家，顺便接个人。” 张师傅去年没能回家过年，今年河道工程上了正轨，所以今年他得回家团圆一下。 人家说到底是高级知识分子，只是时代所需，才到了这里，确实没必要跟着工程队一起在这里熬着。 再说了，工程队的小伙子们，还都被程尧放了假呢！ 江晚问：“接谁？新来的会计到了？” 程尧：“嗯，到了。” 其实他按照他原本的意思，是不大想换掉高林的，毕竟这人他已经很熟悉了，就算知道他有问题，也好拿捏掌控。 新来一个会计，万一比高林更加精明狡猾，那才叫人头疼。 但老爷子清洗四盘镇的时候，其实也牵连到市里的，高林就是其中一个，据说在市里之前犯的事儿还不小，经他手黑掉的是一笔巨款！ 人已经蹲了进去，现在工程这边，只能换新的会计。 他去看江晚，道：“新来的会计要是不好相处，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再申请换人。” 他是队长，换人是他的权利。 江晚笑：“好！” 但其实心里却不这么想，好相处就多相处，不好相处就远着呗，反正管钱的是她，不管来的是谁，脑子没坏就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跟她对着干！ 两人回了家，吃了晚饭，趁着今天天不冷，先一道给双胞胎洗了澡，然后一家人轮流洗。 因着洗澡间也是有暖墙的，还有程尧特地做的保温帘子，所以一点不冷。 晚上，江晚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就听见一道“轰隆隆”的闷雷声响起，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等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以后，发现这雷声居然还在，而且还一声比一声响。 她忍不住动了动，她这边才一动，程尧搂住她腰的手臂就收紧了，迷蒙着问：“害怕？” 江晚：“不是，就是大冬天的打雷，好奇怪。” 程尧：“嗯，不管它，睡吧。” 他是心大，江晚窝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再看看身边睡得香甜的双胞胎儿子，心也逐渐安了下来，很快也沉沉睡去。 但是那几道闷雷声，却还是听在了耳朵里。 第二天，外面艳阳高照，天气很好，气温竟然比昨天更高。 江晚和孙奶奶把婴儿摇床搬出来，让孩子们睡床上晒早晨的太阳。 整个大队的人都在议论昨晚上打雷的事情，李金玉和另外两个女人拎着猪食桶往山上去，行色匆匆。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难得没有停下来唠嗑，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往山上赶。 江晚忍不住奇怪：“她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孙奶奶：“八成是为着昨晚打雷的事，按照老一套的说法，立冬打雷要反春，是不好的征兆。” 第179章 第一个破了 冬日打雷要反春，这都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经验之谈，不说什么科学依据，只说遇着冬日打雷，这之后从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天灾人祸。 最为典型的就是洪水、地震和疫病。 但是孙奶奶只说了那一句，就没再往下说了。 一则是现在也不兴讲这个，现在都讲科学讲理论依据。 二则，这种事情本身就说不准的，万一真的有天灾人祸，也指不定应在什么地方，现在说出来，除了让江晚跟着担忧着急，没有别的任何好处。 可她现在奶孩子，情绪之类的也很重要，很多女人就是思虑重，情绪不好，导致奶水不好甚至直接回奶的都有。 所以在江晚面前，她基本没什么表现，只一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才会续续念叨几句，祈祷各路神仙保佑大家平平安安。 新来的会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罗学成。 程尧把人带来的时候，江晚很是吃惊了一下，因为他衣着笔挺考究，手里拎着有一只牛皮拎包，一看就和四盘山嘎达，和这工程队不相配啊。 见着谁也都是一脸的笑意，态度十分亲和。 等程尧替他和江晚互相介绍了身份，他就点点头：“江同志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之前的账目核对交接一下？” 这也是正常的，每个会计走马上任，自然要把之前的账目都核查清楚，毕竟谁也不想当冤大头啊！ 江晚自然配合：“好。” 但几天接触下来，江晚发现：“这个新来的会计，是个精明的！” 才几天的功夫，他已经和工程队上下都打好了关系，就连孙奶奶也没放过，而且他核查资料，该如何就如何，高林的材料有问题，他就写材料向上说明，得到上面的印戳盖章之后，然后就把高林的一切资料全都封存。 从此之后，是他罗会计的时代。 至于和江晚打交道，也是客客气气的，还会体谅她现在带娃，来找她的时间多数都是她这边空着的时候。 就这份眼力劲儿，就够江晚对他高看几眼的。 可就是因为看穿了他的精明厉害，江晚才隐隐有些担忧不真实，忍不住问程尧：“你说，他图什么啊？” 程尧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精致又圆润的鼻头，赞道：“我老婆就是厉害，这人才来几天，就被你看穿了？” 江晚：“啊？他真的有所图谋啊？” 程尧笑：“不是。” 他凑近了她耳边，小声了说了句话。 原来，这人是程老爷子安排的，只是对外，这层关系得瞒着，毕竟一个工程的财务办公室，不能都是一家人啊！ 江晚瞪了瞪眼睛：“还能这样？” 程尧：“我们又没想打歪主意，怕什么，你就当不知道他的身份，继续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难道还怕被查了？” 说真心的，他还真希望上头多来查几次！ 好看看清楚他们这个工程队是多么的清贫！ 这特么的，要点经费可太难了，当他开河渠是在开金山了，经费还能自己产的不成！ 经费跟不上，工程进度怎么跟的上？ 不过这些烦心的事儿，都被他统统抛去了脑后，当下，温香软玉在怀，他还能想什么？ 想的只能是把她翻过来再翻过去的一些妙不可言的好事！ 可他的兴奋劲儿，在今夜第一次过后就灭了。 江晚见他神情突然变得郁郁的，忍不住问：“怎么了？” 程尧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破了。” 江晚陡然身体一僵，坐起来凑近了去看。 还真的坏了！ 医生明明说这个可以重复使用好多次的啊！ 可是他们这才用了几次？ 好像也就五六次吧？ 程尧把那东西用草纸包起来扔了，然后搂着她光洁的肩背重新躺进了被窝：“算了，别看了，你快睡，当心着凉。” 边说还边把灯给拉了。 这话，这行为，莫名就觉得他其实有些心虚。 江晚默了会儿，问：“那个……破了，那我不会怀上吧？” 程尧搂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心里也担忧，半晌闷声：“对不起，我下回一定小心点。” 那东西确实挺结实的，之所以会破，估计是因为他今晚着实狼了一点，折腾的她狠了一点。 他自责的不行，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我明天去躺卫生站，问问医生。” 希望还能有补救的办法，实在不行，他也得问清楚怎么样才能把对女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毕竟她才生完孩子，马上再怀，身体要垮的。 从京城调来的大部队还没来，但是卫生站也有几个医生确实有真才实学的，比如之前给江晚产检的那个女医生。 江晚：“……”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 实在是，谁能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坏呢？ 她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本来吧，程尧决定今晚大战好几个回合的，他都事先给糯米团子喂了奶粉了！ 但现在，哪里还有兴致哦？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早饭都没吃，抄上俩包子，就急忙忙地开了拖拉机去了镇上。 孙奶奶奇怪：“这是咋了，工程上不是不忙了么？明天都要过年了，他今天还急个啥啊？” 江晚脸红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出实情，只支支吾吾说了句：“可能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好吧。” 这是小两口都没经验，也脸皮薄，没好意思跟孙奶奶说上两句。 要是说了，孙奶奶定会告诉他们，女子哺乳期间，月经未复，一般是没可能再怀孕的。 虽然不是百分百肯定，但也定然可以解一解小夫妻俩的担忧，程尧也不至于急吼吼地片刻也等不及地跑一趟卫生站。 不过他跑这一趟也有好处的，他现在卫生站可是威名赫赫。 那女医生听了他的问题以后，先是认真专业地解释了一遍，从科学理论上来说，江晚再怀上的几率很小。 然后十分自觉主动地又给他多拿了几个东西。 虽然不多，但是那抽屉里一共也就十个，都拿给了他。 程尧松了口气，也没客气，把东西一股脑儿往兜里一揣，道了谢，走人。 第180章 过年，打糍粑，来信 再说江晚这边，程尧走了没多久，她逗了会儿糯米团子，等他们玩累了睡着以后，正准备去把画册剩下的几幅画画完，忽然发觉自己居然来月经了！ 等孙奶奶见她端了个盆要洗衣服，看清了盆里的情况后，老太太先吃了一惊。 然后才斟酌着言语，暗示提醒，她这是身体彻底恢复好了，得注意避孕了，不然很容易再怀上。 虽然女人多生几个孩子家里热闹，可这一胎接着一胎的生，女人就是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这么折腾啊。 孙奶奶语重心长：“所以啊，你也别太纵着小尧，男人说到底都一个德行的，咱女人还得为自己多考虑啊。” 怕说的再多江晚脸皮薄要恼，就点到为止，然后拎上一袋子糯米去大队长家里打年糕去了。 这边叫糍粑。 今年大队收成好，家家户户伙食也跟上来了，不过打糍粑的也没几户，都是队里的大户，吃口上能有结余，且舍得犒劳一下家里的，才会拎了粮食来打糍粑。 而且他们也都舍不得打纯糯米糍粑，都是掺了玉米面，或者高粱面的，但也很香糯好吃。 只有孙奶奶是拎了纯糯米过去的。 不过程家伙食好，现在是大队里公认的，也没人会心里不平衡。 李金玉看见她来了，还笑着招呼：“孙奶奶，就等你了！你家这是，打5斤啊？” 她边说边利索地接过了孙奶奶的粮食袋子，过称。 孙奶奶也笑眯眯的：“对，家里人多。” 江晚家今年过年人确实多，除了他们夫妻俩和糯米团子，还有孙奶奶。 林未央一个人在工程队没回农场，韩高也没回去，都说好了一起过年。 还有马飞兰和董博厚两口子，也在这天下午天黑之前到了平庄大队。 令人意外的，马飞平居然也一道来了。 江晚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印象中，他就是个跟在马和同和马飞兰后面的一个小跟班，没多大的存在感。 但是，等听了马飞兰说了他的决定和经历之后，她忍不住对这小伙子刮目相看。 马飞平可能随了他爸马和同，性格懦弱了一些，但是在维护自己妹妹这点上，不得不说，他是个好哥哥。 从这一点来说，他也是挺勇敢的。 工程队空置的宿舍有好几个，收拾两个出来给他们暂时住一下，也很便利。 到了三十这天，江晚画年画，其他人一起帮着写对联，把小楼上下，还有隔壁孙奶奶的小院子，以及工程队宿舍那边，也都贴上了喜气洋洋红红火火的对联和年画。 林未央因为是工程队食堂的大厨，所以她还得负责那些坚守岗位的小伙子们的年夜饭，所以这一天都在忙。 不过她也没嫌弃累，和大家打的也很火热，道：“我给你们把大面上的准备好，晚上你们自己吃好喝好收拾好！明天早上我来检查，要是有丁点儿不干净，我明天就不掌勺了！你们自己来！” 小伙子们都是爽朗的性格，闻言齐齐应了声：“好！” “林大厨，你就放心吧！” 她这边开了油锅，又准备好了各种包子馒头和二米饭，炖好了肉，准备好了一应菜品，这才到了江晚这里。 一进门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我今儿就是个吃饭的，谁也别叫我动手！” 实际上，也轮不着她动手。 后面灶屋里，程尧亲自掌勺，和董博厚、韩高一起做大菜。 孙奶奶则带着马飞兰兄妹俩去了隔壁她的小院子，也开了灶做饭做菜。 两边一起配合着，整出了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 只剩下江晚一个人无所事事带着俩孩子这边转转，那边瞧瞧。 不过走哪儿都是被塞一嘴好吃的然后被赶出来的下场，都是说的：“油烟重，你上外边去。” 林未央过来的时候，正好解了她的无聊。 俩孩子已经睡了，林未央坐边上看她画画，忍不住啧啧称叹：“相信我，你这些画，等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一准儿老值钱了！” 江晚好笑：“承你吉言啊！” 反正好听话谁都爱听。 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自行车的打铃声：“江晚！程尧！有你们的信！” 有江晚的信很正常，毕竟她还要接收稿费的，这个月的稿费算算这个时候也该来了。 但是程尧的信？ 难道是京城来信了？ 不是前几天才寄了个包裹来的么？ 老爷子的所有言语，全在这些东西里了。 给程尧的信，上面的地址江晚很陌生，看着依稀感觉是西北某个很偏远的地方。 确实是西北的某个边陲小地方寄来的信，来信的人是程尧的爸爸。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表达了对他结婚生子的祝贺，以及对他两个孩子的关心， 再就是询问两个孩子的姓名。 但程尧并没有当即拆开信封，而是等吃完了年夜饭，送走了朋友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才展开了信封细细看起来。 江晚关好了门窗，又跟守在堂屋的大雪道了声：“过年快乐！” 这才进了东屋。 一眼就看见男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嘴唇紧紧的抿着，抓着信纸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僵。 她才要开口说话，程尧忽然一把抱住了她，把脸埋在了她的肩窝处，瓮声道：“江晚，我爸的信！”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信出来了，终于可以通信了！ 江晚不了解他爸和大哥的具体情况，但从现在来看，大抵是他们现在的境况比之前好了，便拥住他，一边轻轻拍他厚实的肩背，一边道： “信上说什么了？咱爸和大哥好吗？等过完了年，我们给他们邮点东西过去吧？” 她说完，老半晌没有听见男人的声音。 程尧拥着江晚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然后把信给她看，等她看完，才轻声道：“他们没说处境，大抵现在还是比较难的，东西就不邮了，太打眼，再等等吧。” 江晚：“嗯，那就再等等，不过我和孙奶奶可以平时就把东西备起来，这样要邮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不过你会回信的吧？爷爷和大伯还没见过糯米团子呢，我给他们画个小像寄过去吧？” 程尧夸她：“好主意。” 第181章 暖冬，准备屯粮 于是75年的这个新年里，江晚过的忙碌又充实。 除了和林未央马飞兰她们唠嗑闲聊做好吃的，带双胞胎，把乡村生活画册的最后几张稿子完成，再最终修改定稿，还要记录糯米团子每天的精彩瞬间。 这个新年，天气一直很好，还很暖和，大家都说今年是个暖冬。 虽然眼下日子过的舒服，却也都很愁这么反常的天气，是不是预示着来年的收成会不好。 江晚和马飞兰抱着孩子们出去晒太阳溜达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些。 江晚问：“这种说法有依据吗？” 马飞兰缓缓摇头：“不好说，但是今年冬天确实很反常，你看我现在就穿一件薄棉袄就不冷了。” 过了半晌，她忍不住道，“其实，老一辈的经验，有时候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咱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江晚听的眉心一跳，等晚上和程尧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免不了要说起这个，她想到了过年之前的那个冬雷，问道： “你说，今年会不会真的又要收成不好啊？那我们要不要趁着现在，赶紧多屯一点粮食啊？” 他家现在几乎每天都吃大米白面，之前孙奶奶还不肯吃大米饭，还要自己单独煮杂粮饭或者杂粮粥，被程尧和江晚强行改过来跟他们一起吃的。 等糯米团子们再长大一点，能吃面糊糊米粥之类的了，就又多两张嘴。 她拧着眉头分析：“而且小孩子们长得很快的，越长大吃的越多，到时候咱们家就是五张嘴啊！” 程尧说道：“过了十五不是要去出版社么？到时候我们去市里逛逛，把能买的都买了，屯着，有备无患，你到时候就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他说的去市里逛逛，自然不止是去供销社，还有黑市。 江晚的注意力就自然而然地在宝库里的他们的小金库里一扫而过，里面有程老爷子给的红包，他们俩的工资、她的稿费、他们俩结婚之前各自的存款，还有之前卖灵芝野味得到的钱，除开日常开销…… 啧啧，她数越开心，越开心嘴角弯起的弧度也越大，立马同意了程尧的提议：“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屯它一年的粮食！” 反正她有宝库，吃不完也不会坏！ 多囤点她安心，少了，她总要担心是不是又要过忍饥挨饿的日子了。 她自己饿一点不要紧（不是），但是不能饿着孩子们的嘛！ 程尧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多说，只是点头同意：“好。” 她想买就买吧，反正也不会浪费。 既然要去市里的黑市，自然就想到了陈永安。 江晚算算日子：“之前给他的灵芝也不知道他家吃完了没有，要不，咱们明天上山吧，再采一些给他带去？” 程尧自然没有问题，那还能赚笔钱不是，只是，他睨着她，好笑：“好歹是灵芝，是天杰地宝吧？你说上山去采就一定能有啊？” 江晚十分自信：“为什么没有？那一大片的山呢，还能没几个灵芝？再说了，队里的人不都说，野猪坳很肥沃的嘛！” 反正她就是知道，山上有的是好东西！ 程尧：“……” 行吧，老婆说有就有吧！ 第二天，夫妻俩先照料好糯米团子，等他们吃完奶遛好弯儿，睡着了以后，才交代孙奶奶看着他们，然后上山去了。 江晚询问大雪要不要跟她上山。 结果这狼往糯米团子的床头地上一趴，表示：“不去！我给你们带孩子！” 跟主人上山最无趣了，还不如留下来看顾人类幼崽！ 起码这俩人类幼崽只要一醒，那就可有趣可好玩了，一点也不会无聊！ 江晚扯了扯嘴角，倒也没有强迫它，不去就不去吧，反正她知道这家伙隔三差五的就会上山去的，也不担心它会脱离种群。 两人上山，对外说的是去河渠上巡逻。 这是程尧身为工程队长的职责，哪怕现在是新年里，河渠上并不开工，但是该有的巡逻检查并不能少。 江晚跟着去，大家亦很能理解，她本来就是河道工程队的人啊，再说小两口腻歪嘛，趁着日头风光好，出去散个步约个会呗！ 董博厚知道以后，问马飞兰：“外面太阳很好，你要不要也出去转转？” 马飞兰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数学笔记，这还是之前江晚给她整理的，她发现按照她的笔记学习，比学校里老师教的反而学的更加轻松。 她看的正入迷，听到这个话，头也没抬，道：“我不去。” 董博厚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等着饭点到了之后，去食堂里给她打份饭菜，或者下个面。 林未央把他们俩这微妙的关系看在眼里，微微挑眉，但是什么也没说。 却说江晚和程尧这边，他们确实是先去了河渠工程现场，然后从这边的一个隐蔽的小径上山的。 这条小径便是去野猪圈的唯一入口。 当然也可以从野猪坳这边摸上来，可是，自从上回有狼群出现，并且袭击人咬死人以后，相信整个四盘十一个大队的人，没有谁脑子进水了还要来以身犯险。 所以现在，这野猪圈养在这里，其实是很安全的。 大队里人还会担心会不会有野东西来吃了它们，但他们俩口子是半点也不操心。 瞧瞧，这地方，现在哪里还有野东西啊？ 野猪崽子已经长到挺大了，就是还不够出栏，江晚远远看一眼就没再靠近，猪圈太味儿了，她不喜欢。 于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进山去，她的目的自然是灵芝了。 循着直觉，她往一个方向去，果然还真的被她陆陆续续找到了好几个灵芝。 江晚一边采，一边冲着程尧炫耀得意：“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东西山上多的是！” 程尧笑着点头：“对，你说的对。” 小姑娘采到一朵中等大小的灵芝，得意洋洋，结果乐极生悲，没留心脚下，啪叽一滑，摔倒了。 程尧也就一低头的功夫，见她摔倒，吓的心都要飞出来了：“江晚！” 因为她后面就是个坡，差点以为她就要滚下去了！ 第182章 铁皮石斛 程尧吓了好大一跳，几乎瞬间就扑了过去，赶在第一时间去拉她。 好在她只是滑倒在边上，距离坡还有段距离。 江晚自己也是吓的不轻，怪自己刚刚太过得意忘形，忘记注意脚下的情况了，因着她自身的关系，所以她上山，绝对不会有任何来自野物的危险，所以一时大意，忘记了，山上的凶险不单单只是来自于野物。 她被程尧扶起来，看到男人因为紧张担心而急红了的眉眼，歉意地道：“是我自己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程尧确保她真的没事，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但手上擦破的皮还是叫他好一阵心疼：“上山了要跟着我，走慢点，注意脚下，知道么？” 不让她上山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确保她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如果刚刚他就在她的身边，那在她滑倒的第一时间，他就能护住她。 江晚点头应下：“嗯！我就跟着你走。” 毕竟她也是怕死的，刚刚真的就差一点儿，她就要顺着山坡滚下去了！ 那山坡看着就很陡，下面也很深，要是她摔下去…… 程尧检查她手上的擦伤，问：“疼不疼？你身上带了消毒水了吗？拿出来我给你消毒包扎一下。” 江晚的宝库里面还真的备着这些常规医疗急救的东西，听见他的话就拿了出来，还有一壶干净的清水，顺便把自己擦伤了手也递过去。 可是她的眼睛却不看自己的手，也不看他，而是盯着刚刚她差点儿摔下去的山坡。 脸上、眼里的神情也都不是畏惧恐慌和后怕，居然是……惊喜？ 江晚是真的惊喜，努力按捺着心里的激动，等到程尧替她擦洗好了伤口，又用纱布仔细包扎好了，她这才欢喜激动地抱住程尧的手臂，道： “你看！你快看！这一片都是石斛！” 江晚十分激动，重复说道：“是铁皮石斛！这一片都是！” 程尧对植物了解不大，她说这是什么就是什么。 看样子，这石斛还是个好东西。 然后就听小丫头激动的自言自语：“石斛是宝贝啊！你知不知道，尤其铁皮石斛，和灵芝人参等并称为中华九大仙草呢！” 程尧一边嘴上“嗯嗯”地应和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防止她等下再一激动滑倒，这片岩石丛生，而且在密林里，很潮湿，人站在上面一不小心真的很容易摔倒。 江晚激动了一会儿，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开始琢磨着要怎么采收了。（切记！现在石斛是保护植物貌似是的，所以大家如果野外看见了，不要随便采哈！文中内容是虚构，是作者杜撰，所以看看乐呵一下就行，别当真！） 石斛这东西，用药的部分其实就是这种植物的茎。 大自然的馈赠其实多数都是宝藏，很多不起眼的植物都是草药，只是大部分草药现在都不是采收的时候，再说了，江晚也没想采收草药，她不是医生，又不知道卖去哪里，采那么多草药干嘛呢！ 可是石斛啊，灵芝啊这种是宝贝啊！ 宝贝当然要收！不收都对不起她自己！ 只是她到现在也没遇见人参，有点可惜，不过她直觉这山上是有的，只是还没被她瞧见罢了。 把其他心思收一收，她开始绕着看着这片岩石坡琢磨起来，怎么收呢？ 程尧一看她这表情，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打算，这小姑娘是想把这一片全都薅光了吧？ 看看日头，算着时间应该来得及，于是问道：“你带安全绳了吗？” 江晚一听，立马点头，双眼晶晶亮地问他：“你要什么绳子，草绳、麻绳还是尼龙绳？要多粗的？一个手指头粗还是几个手指头粗的？” 这架势，好像她那边什么材质规格的绳子都有似的！ 程尧听着，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藏呢！ 不过嘴上还是说道：“两指的就够了，不过要长一点的。” 江晚就拿出来两捆绳子，一捆两指粗的麻绳，一捆两指粗的尼龙绳。 然后道：“这些都是我外祖家的！” 程尧挑了尼龙绳，寻了两棵结实粗壮的大树开始绑缚打结，闻言忍不住问：“所以你外祖家的什么东西你没有？” 江晚认真想了想，表情那是相当的遗憾：“房子啊！” “我舅舅说，外祖家以前好多好多产业啊，都被外祖捐出去了，有的是卖了！嗐，那些姑且就不说了，是外祖的一腔热血和抱负，他要尽自己的所能为民族大义贡献一份力量嘛，只是后来，还有很多房子铺子之类的，都没能留下，我只来得及把外祖家老宅的东西都藏起来。” 没至于都被砸了或者是充@公了。 不过，虽说她只收了外祖老宅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也是外祖和妈妈舅舅他们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已经是当时他们力所能及能留下来的最多的东西了！ 其实，她有时候觉得妈妈舅舅应该是没有遗憾的，因为她有个宝库啊，那些东西最终还是在她自己手里，半点没被糟蹋，也没被别人吞侵了去！ 反正除了房子搬不走，里面的东西该收的，全被她收了个精光，连工具房都没落下半点东西。 程尧很少听她说起外祖家的事，此时她大约是心情真的好，所以难免多说了一些。 他绑完安全结，开始往坡下去，按照江晚的交代采石斛。 江晚在上面指挥他方向，他动作利索的采，两人分工合作，没一会儿就把这一小片采了个精光。 等程尧安全上来，时间也不早了，再不下山天都要黑了。 再说，俩新手爸妈都开始惦记家里的奶娃娃了，江晚之前一直因为采到石斛兴奋着，所以没注意到身上，这会儿注意力回归身上，这才觉得涨涨的很不舒服，于是，两人准备下山。 没错，现在江晚的眼里，灵芝已经不稀罕了，铁皮石斛的新鲜劲儿旺着呢！ 这一趟上山，收获很不错，一个最大的紫灵芝，直径约莫40公分，算得上不错了！ 还有三个紫灵芝和之前采到的大小差不多，直径在20公分左右。 最多的都是十来公分的紫灵芝，有七个。 所以大小灵芝一共十一个，还有铁皮石斛一捆，大约是采了四五十株的样子，有的年份很高了，有的很嫩。 第183章 折耳根辣椒酱 江晚已经很满足了，心情相当的好，掰着手指头算：“卖陈永安两个，再给孙奶奶、咱爸和爷爷留两个。” 她这么算着，其实也没剩几个了，于是想了想，改了：“给孙奶奶、咱爸和爷爷各留两个，其他的都拿去卖了！” 毕竟他们已经打算好了要多买粮食的，按照她那只进不出的性格，手里已经存着的钱当然是能不动就不动，灵芝能多卖钱就多卖钱，再拿这些钱去买粮食。 当然了，那个直径四十多公分的灵芝，她并没准备卖，和那朵赤灵芝一样，先留着。 至于石斛，她也没想着卖，因为这个时候她并没有觉着会有人来黑市收石斛，也没想着石斛真能卖出很高的价钱。 宝库里还有一只野猪，本来是准备卖的，但一想到万一这年收成不好，那吃口上定然又要难了，算了，野猪暂且留着吧，家里人多，留着慢慢吃。 这么打算着，江晚的心情就一直很好，甚至还跟程尧商量：“要不，咱们去市里之前，再上一趟山？” 好像她只要上山，灵芝就一定手到擒来的一样。 程尧配合她：“好。” 大新年的，都要开开心心的，她想干嘛就干嘛吧，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之前她因着怀孕行动受限，没能时不时地上山去，心里指不定的多遗憾呢！ 现在孩子都生了，她想上山就上山，没必要再约束着，只是必须要有他陪着才行。 于是，隔了一天，夫妻俩又上山了，但这回夫妻俩在山上晃荡了一天，除了挖到一点野菜例如折耳根的，就只采到了三朵直径十来公分的小灵芝，至于石斛，可能是上山的路径不对，江晚并没有遇着。 但她直觉，只要往大山深处走，宝贝一定有。 只是她记挂着家里的孩子，所以天快黑就下山了，并没有再往深处去。 孙奶奶看见这么新鲜的折耳根，也欢喜：“看着就嫩！我现在就洗了摘，晚上拌了吃，鲜嫩！” 这东西有人爱有人不爱，但是江晚他们都爱，林未央就经常自己跟着工程队的小伙子们去项目边上，每次都能采到一点，她还会秘制折耳根辣椒酱，拌在牛肉面或者牛肉粉里。 啧啧，那美味简直绝了！ 因着江晚和程尧主要是去找好东西去的，并没有多挖很多的折耳根，当天晚上大家伙吃吃，第二天就见底了。 林未央意犹未尽，问江晚：“你们还去不？要不，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挖折耳根？” 她真不是故意要当电灯泡的，实在是太馋那一口了！ 昨晚上那一丁点儿根本没够塞牙缝的啊！ 之前没吃着的时候吧，好像也不是太想念，但是吃着了，又没吃够，那确实好像有点难受。 算算上一顿吃折耳根，还是年前林未央去工程队项目边上挖的呢，那次也没吃够啊，距离现在隔了得有十来天了！ 江晚也馋，于是俩馋猫一拍即合：“去！” 程尧还能怎么滴，只能跟着陪同呗！ 不过他本身也要去项目上，那边离不得人，他身为队长，更要时时刻刻去监督巡逻，以防有啥突发情况。 这边几人高高兴兴的挎了篮子，背上箩筐，又拿了小锄头，准备出去大挖特挖一天，结果人才走出门，就遇上了不速之客。 来的人很出乎江晚和程尧的意料，居然是毕鸿才。 但这似乎，并没有让林未央很吃惊。 这种人，无利不起早，她就算准了他早晚要来！ 毕鸿才手里拎着一挂肉和一包红糖，这架势整的跟过年走亲戚似的。 他一路寻过来，脸上挂着自认为很热情得体的笑容，但是在见到江晚和林未央有说有笑的互相挽着手的时候，脸皮就不自觉的僵硬了，甚至还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点变化，自然没逃过江晚他们三个人的眼睛，尤其是程尧。 江晚没认为他是来找自己的，就往边上侧了一下，打算让开他。 结果，毕鸿才拎着手里的东西，直接就杵到了她的面前：“江晚，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江晚属实吃惊的很，顿在那里想了会儿，才想起来他是为着哪门子的事来跟自己道歉。 自然就是他下农场的时候，对外号称他是江晚未婚夫的那次了。 那次他被程尧、陆铭联手收拾了一顿，又因江晚坚持，被宋宏远逼着给她当众道歉澄清谣言误会，自此以后，他在农场里也彻底成为了笑话一般的人物。 实际上，江晚觉得她已经出够气了。 再说了，这人就算真的要道歉，那早干嘛去了，这都一年多了，他现在才想起来？ 江晚往后退开一步，冷着眉眼看他：“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不认识你，你别乱认人啊，不然把你抓起来！” 程尧已经护在了她的身前，就连本来在屋里，守在糯米团子床头，坚决不肯跟着江晚上山的大雪，此时也奔了出来，往江晚身侧一站，一双狼眼凶光迸现。 毕鸿才先是被程尧那周身压迫性的威压给定住了，然后又目睹了大雪这庞然大物从院子里矫健地蹿出来，再对上它那一双毫无人性的冰冷狼眼，他就吓得腿软脚软。 但一想到自己的来这里的目的，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 一个小时后，工程队项目边上某个山脚下，这边有一大丛的鱼腥草。 三个人一道挖，但主要是程尧出力气挖，江晚和林未央负责挑拣清理。 林未央想到刚刚的一幕，就忍不住想笑：“我也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自信爆棚的男人！” 刚刚毕鸿才还要再纠缠，被程尧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三言两语给赶走了。 他说了啥，江晚林未央都没听见，但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但对于毕鸿才的来意，其实几人都差不多猜到了。 林未央嗤笑：“肯定是听说程队长的爷爷能耐大，能掀了四盘公社的天，所以决定要跟你们搞好关系，万一将来有一天，北城的天也翻了，他还能搭上你们的顺风船回城呢！” 江晚也笑。 程尧虽然没说话，但就是一副，他在想屁吃的表情。 第184章 你就是仗着我太爱你 说到回城，林未央能猜到以程老爷子的能力，等后面时@局好了，把他们俩弄回去其实并不难。 他们夫妻俩感情好，要回城肯定也是一道回城的。 她只是忽然想到了马飞兰两口子的现状，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江晚，马飞兰两口子的事，你了解么？” 江晚：“他们怎么了吗？” 林未央就大概地说了一下这几天看到的情况，按照她的分析和观察，其实董博厚这人很喜欢马飞兰的，也一直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只是马飞兰一心扑在了学习上，似乎并看不见身边的男人。 她知道，再过两年多，就要恢复全国高考，以马飞兰现在的学习劲头，以及她的那股拼劲，她相信，这女人到时候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参加高考，且一定会凭一己之力考出去的。 可她的夫妻关系和江晚程尧并不一样，要是没有深厚的感情，哪里又经得起现实的考验呢？ 这两天她一直很努力的在回想上辈子的事情，但那时候她对国家近代史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在国家的历史进程上，一些特定时间节点上发生的一些大事。 而她那短暂的一辈子一门心思地在搞钱和享受生活，每天忙着应付小奶狗，她哪里还有时间去关心社会大事？ 所以就不知道当时的几个曾经辉煌无限名声大噪，但已经年迈退休的行业大佬，现在都在她的身边。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毕竟那些大佬年迈之后就不怎么再公开露脸，因为社会地位上去了，德高望重的前辈，大家对外都是尊称，又因为当时社会上经历过一段时期的网络大爆炸，大家的信息公开化太严重也造成了很多很大的不便。 所以后来网上已经很难再出现一些重要人物的信息了，因为都有了保密程序。 可过年这段时间，她冷眼看着马飞兰和董博厚的相处，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因为那个人，她大学时期接到了一笔单子，也是这笔单子，让她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也让她有了在服装设计行业走下去的底气和信心。 那笔订单来自于一所学校，这所学校包括了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是当时全国唯一一所包含了各年龄阶段的综合性学校。 不仅如此，这所学校还很特殊，是女子学校，全校校长老师也都是女性。 她要完成的设计自然也包含了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各个年龄阶段的校服设计，当时她很奇怪，这样一个项目，为什么会落在她这样一个新人身上，甚至，她都还没有大学毕业。 当时介绍她这份单子的老师给她简单讲了下那位女士的生平，说她一生都在帮助女性，帮助很多偏远地区的女性能够得到解放。 她之所以要把这个订单交给一个新人，一来是要给新人机会，二来也是因为新人设计费价钱低。 林未央后来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但她不仅得到了那笔并不算丰厚的设计费，还得到了一笔冠以那位马女士姓名的奖金，因为有了这笔奖金，她才算真正跨进了服装设计的大门。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地知道了一些事情，但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她家小奶狗跟她闹别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仗着我太爱你！我爱你，我可以连性命都不要，只要你能开心！可是，林未央，你能不能有点良心，能不能多看看我，你难道也要像那位马女士一样，等到失去我了，才去后悔莫及，忏悔终身吗？！”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这个无意间被她招惹来的小奶狗，居然还和这位传说中的马女士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后来，从那小奶狗嘴里，她知道了一些马女士的隐秘。 原来年轻的时候，马女士一心扑在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上，却疏忽了深爱她的丈夫，当年她独自进城上大学，抛弃了丈夫，之后两人常年分居两地，后来，她的丈夫死于一次特大交通事故。 原因是疲劳驾驶，而那时候，他是为了去见她，那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 这之后，马女士继续为了自己坚持的理想和使命奋斗终身，并没有再嫁人，她也没有任何子女，最后算是孤独终老的。 可小奶狗说，每年她丈夫的忌日，家族的小辈都会被家中长辈叫回去，只因为这位姑奶奶说，要他们世世代代都记得他，为他传递供奉香火。 那时候林未央就在心里想，小奶狗有句话说错了，马女士一定也是深爱她丈夫的，可人的一生从来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也许她在某个阶段，做了她认为正确的决定，却伤害到了她身边最亲最爱的人。 林未央从来没见过垂垂老矣的马女士，就算见着了，估计也对照不上六七十年前现在她的长相。 她是莫名奇妙变成这个年代的同名同姓的林未央的，她也从来没有把马飞兰和马女士联系起来。 可是，当她旁观了董博厚和马飞兰的相处，想到了即将要发生的高考、知@青@返@城潮，她忽然就把这两人联系在了一起。 她忍不住设想：马飞兰一定会高考的，她一定会进城的，如果夫妻俩关系不好，那董博厚大概率就是被留下的那个，到时候一个在城里，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越走越远，一个在乡下，为了见她一面奔波千里。 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发生像马女士的丈夫那样的，因为疲劳赶路而丢了性命的事？ 林未央是个冷情冷心的人，她是个不婚主义者，会摆明了告诉小男友不结婚。 要钱可以，要爱没有。 可如果马飞兰就是那位马女士呢？ 那是她人生第一桶金的贵人，那是她家小奶狗的姑奶奶，她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出错误的决定，错失良缘吗？ 更何况她和马飞兰关系也很好！ 她虽然没有结婚，但也知道，正常夫妻的相处模式不是这样的。 她不可能改变马飞兰的人生大方向，可是，如果她和她丈夫有坚固的感情基础，那在人生重大的抉择上，或许就能做到共同进退。 夫妻俩感情好，不再分居两地，那悲剧不是就能避免？ 第185章 扑一次不成就扑两次 江晚知道马飞兰和董博厚结婚结的匆忙，可她和程尧分析，这两人应该对互相都有意思，既然如此，那他们夫妻的相处不是应该比她和程尧结婚之初的相处更加自然和谐吗？ 而且秉着不打扰别人夫妻生活的原则，她也确实没多问马飞兰这方面的问题。 可现在听林未央一讲，她就听出来不对劲了。 马飞兰是真的在感情上不开窍吗？ 还是说她其实不喜欢董博厚？其实并不想嫁给董博厚？ 还是说她其实也喜欢董博厚，只是被现实所逼，没有闲情和时间去维护呵护那份感情，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拿来拼命的学习，拼命地想要摆脱压在身上的让她透不过气的枷锁？ 这道枷锁来自她妈金巧，也来自四盘山村根深蒂固的观念和陋习。 江晚忽然明白了林未央的意思，她们三个相处的不错，都不希望好友因为一时想差了钻了牛角尖，而忽视伤害了身边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们都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将来有一天会后悔。 当然了，前提是，董博厚这个男人确实值得。 于是两人合计了一下，都决定要找个机会，和马飞兰好好聊聊才行。 结果当天晚上，程尧就给了她一个消息，说董博厚现在和马飞兰是分房间睡得。 他们俩在镇上的情形不知道，但现在，马飞兰住一间临时借住的房间，董博厚则自己住了原先的宿舍，那是个8人间，现在其余7个都回家探亲过年去了，就他一个人住着。 之前他没往宿舍那边去，所以不知道。 今天听她们俩一低估，程尧觉得这种事还得男人主动，拿不下一个女人，是男人自己没本事，董博厚是他手下带着的人，不能让人小瞧了去，所以晚上吃完饭，他就往宿舍那边走了一趟，决定点拨他一下。 结果倒好，直接发现了他们分房睡的现实。 他当即就拎了董博厚去一边谈男人的心去了，但两人说了啥，无从得知。 这边，江晚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也是相当的诧异，第一次怀疑：“那个，他是不是不行啊？” 程尧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第二天，江晚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去找了马飞兰。 彼时马飞兰坐在窗前的桌子上学习，大早上的时间，她在背诵语文课本。 这些内容江晚脑子里过一遍，都很熟悉。 她安静地站在门口，直到马飞兰背完了一篇，这才敲门进去。 马飞兰有些诧异：“江晚？有什么事吗？” 江晚好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你还真把这儿当成避难所了，就窝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马飞兰吐了口气：“也不是，这些山村风景我从小看到大，习惯了，没什么新鲜的，有那时间不如多背背书，多算几道题了。” 说到学习，她倒是有一箩筐的话：“除了数学，还有物理和化学，尤其是化学，我学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唉，实话告诉你，我是真觉着有些难！” 江晚问：“那你想过放弃吗？” 马飞兰：“当然不！” 她的面色异常的坚定认真。 江晚笑着鼓励她，然后道： “但是，我以过来的身份告诉你，学习呢，是要劳逸结合的，脑子是需要放松休息的，就好比工厂里的机器，一直高强度运转是不是要坏，是不是工作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还要定期给它维修检查？脑子也是一样的啊。” 马飞兰：“那我晚上会睡觉啊，现在放假，我中午还要午睡一会儿呢。” 江晚无语叹气：“马飞兰同志，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傻？我说的是睡觉休息的意思吗？” 马飞兰也说了实话：“我就是不想给你们找麻烦。” 她要是在大队里天天晃荡，万一有人认识她，传到了农场她家里，招来了她妈，就不好了。 她这么一说，江晚就想起来，好像马飞平也一直窝在房间里天天睡大觉，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出来，平时基本见不着人。 江晚：“那不说这个了，你和你男人是怎么回事啊？” 马飞兰脸一红：“我们挺好的啊。” 江晚就往她床上一抬眼，道：“你这也叫挺好的？你这儿都没男人的东西啊……”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 “飞兰，人活在这世界上，不能光顾着往前看的啊，你有时候也得适当地停下脚步，看看身边的人，你和他结婚结的匆忙，原因咱们就不说了，现在就问问你，你是不是想和他好好过一辈子的？” 马飞兰愣了一下，回答：“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和他结婚呢？” 江晚就笑看着她：“那你知道什么叫夫妻么？你们这俩现在一天估计说话都说不上五句，能叫正常的夫妻啊？” 江晚点到即止。 马飞兰眼神怔忡了一下，若有所思。 片刻后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昨晚上是林未央，今儿一早你又来了，你们是商量好的？” 她其实也是个爽朗的性子。 这下轮到江晚愣了，没想到林未央比她来的还早。 行吧，她摊了摊手：“我们都担心你学习学痴了！” 但她觉得每个人性格不同，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也会不同，所以她也只是简单地点拨一下马飞兰，具体她要和丈夫怎么过日子，还得她自己来。 她从马飞兰这边离开后，林未央就赶紧来了，问：“怎么样？她听你的了么？” 江晚没明白她的意思，只回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道：“不知道，但我觉得她是聪明人，不至于看不透这些吧？” 林未央：“未必，我觉得她脸皮薄，未必肯听，就算听了，也不一定会付诸行动。” 江晚终于察觉不对劲了，问：“你昨晚和她说了什么？” 林未央：“我就让她主动点啊，男人嘛，直接扑倒就完事儿了！扑一次不成就扑两次，要是还不成那就是那男人不行！” 江晚：“……” 这可真是林未央这厮能说出的话！ 江晚和马飞兰都不知道，其实早上她们的对话，被给马飞兰送早饭的董博厚听了个正着。 第186章 第一次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虽然江晚对林未央这么前卫开放的指导不敢苟同，但是再仔细想想，好像又觉得有点道理。 对比到她和程尧的身上，那男人别看他人前冷的跟个冰坨子似的，但是半点儿不经她扑，她只要稍微有点那意思，他都能顺杆上，热情的像火。 林未央冲她眨了眨眼睛：“别急，时间还早。” 距离高考还要两年多时间，时间上确实还来得及。 但江晚以为她说的时间是现在距离晚上的时间还早，两口子到底能不能睡一块儿，也得等到晚上天黑了再说。 嗐，想她本来是一个多么清纯的小姑娘啊，就这么被林未央这女人给带坏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跟林未央一块儿多待，指不定这女人冷不丁地又要说出什么惊人羞人的话。 于是说要去看俩儿子，麻溜地跑了。 林未央笑，她还能看不出来这女人的小心思，就是懒得逗她。 这两天，因着马飞兰的事，她经常回想自己的上辈子，现在看来，前世可不就等于上辈子么，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好像睡了一觉，人就到这里了。 也不知道她死了，自家那小奶狗会怎样？ 应该是伤心的吧，扪心自问，她平时对他相当的好， 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嗐，不能想，想也回不去。 也许人也未必多伤心，她是死了，可她有钱啊，他拿着她的钱，吃喝玩乐养小姑娘，啧，指不定多快活潇洒呢！ 啧，不能想，越想越生气了是咋回事！ 林未央觉得自己要疯魔了，干脆起来出去走走。 没有江晚陪着，上不了山，那干脆去大队里走走算了，还能挖点荠菜之类的野菜回来吃。 总是，得找点儿事做，不能叫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因为想了也白想，还白白让自己生气难受，何必呢！ 再说马飞兰和董博厚这里，他等江晚走了，又过了会儿才端着面条进了马飞兰的房间，等她吃的差不多了，问：“我看今天的太阳很好，要不要帮你把被子晒晒？” 如果换成是之前的马飞兰，她肯定下意识地就说：“谢谢，不用晒了。” 她自己觉得麻烦，把被子抱进抱出的，还要拆下来洗被面床单，棉絮要翻面拍打，还要再收回来铺床，有那点儿时间，她都可以多学习一会儿了。 当然也怕麻烦他，在她想来，他身为一个男人，应该不会乐意想干这种琐事的。 但她此时却没想拒绝，她想到了江晚说的话，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换个委婉点的说法？ 只她这边这么想的时候，董博厚也开口了：“隔壁，队长也在晒被子，我看他弄了个竹排子，要不，咱们也弄一个？” 这要是换成以往，他问一句，她没回应，他也就不说了。 马飞兰略有些讶异地抬眼，看着他黝黑真诚的眼睛，半晌点头：“好，那就晒一下吧。” 董博厚立即笑了：“行，那我来！你继续看书吧！” 他把被子抱出去，拆了被面床单洗洗晒了，今儿太阳是真的好，中午之前洗好，到了晚上指定都干了。 马飞兰看了会儿，见他做事有条不紊的很有条理，于是就让他去了，自己回去看书学习。 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去收了被面，开始给棉被再重新缝起来。 她这边刚缝好一条自己盖的，边上又摆了一条，却是董博厚的，他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脸上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声音很低，犹豫着道：“我不会这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他就是一大男人，不会这个事情好像也很正常。 马飞兰没有多想，点了头：“好，等我这边忙完。” 然后继续低头开始戳针，也就没看见，边上那男人不太自然地松了口气，随即笑了，然后抱起另外一床棉絮和床单，回了她的房间，去铺床了。 等她把两人的盖被都缝好，又叠起来抱回房间时，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床被褥，是他的。 而男人此时并不在房间里。 她缓缓把自己的被子放在床上，看着边上那个床铺出神。 这儿是工程队宿舍，床都是单人上下床，一个屋子八张床。 他把床铺铺在她的边上，是表示也要回来睡这屋？ 那好像，也没毛病。 没过多会儿，董博厚就抱着她给他缝好的被子进来了，放在他的床铺上，然后转身看着她，问：“我，我今晚睡这里吧？行么？” 两人在镇上的时候，也是睡一屋的，哪有什么不可以呢。 马飞兰点了头。 晚上，马飞兰点灯读书，不过这毕竟借住在人家这里，晚上看书学习费电，所以她没看多久，大概八点钟样子就熄了灯，洗洗睡了。 她脑子里在背一道化学公式，完全忘了房间里还有个别人，直到她快睡着的时候，陡然听见边上响起一道声音，窸窸窣窣的，然后她这边的被窝就被人掀开了。 男人挤上了床，然后双手略带强势地环抱住她的腰。 床是单人床，两人躺着睡肯定嫌小，可要是抱着侧身睡，倒也正好。 马飞兰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脑子都僵了一下，半晌才问：“你、你干什么？” 她忽然想到了林未央和江晚跟她说的话，她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固执的一些做法，不顾及他感受的一些言行，是不是真的会伤害到他？ 于是，本来下意识要赶他下去的话，到了嘴边也被她咽了下去。 黑夜里，她察觉到男人的嘴唇似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发顶，然后闷声道：“我不做什么，夜里冷，抱着一起睡，暖和。” 他也确实没做什么，一整夜都规规矩矩的。 马飞兰被他抱在怀里，昏昏沉沉入睡，临睡前，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这大抵是两人结婚以来，第一次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第二天，江晚和林未央都眼尖地发现，马飞兰脸微微红着。 林未央冲着江晚暧昧挑眉，仿佛在说，看吧，还是我的方法有效，成熟男女了，有什么事是到了床上解决不了的？！ 江晚：“……” 她不听，她不懂。 第187章 杀人了 这天太阳好，江晚、林未央和孙奶奶一道，边晒太阳，边摘折耳根，昨天他们三人挖的多，所以一部分可以这两天就吃新鲜的，另外一部分让林未央做成辣椒酱。 马飞兰吃了早饭，先学习了两个小时，然后出来跟她们一起清理折耳根。 马飞兰问林未央：“你不用去给他们做饭吗？” 已经快午饭时间了，孙奶奶也去做饭了。 林未央：“我该给他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剩下的他们自己来。” 现在工程队不开工，工程队那些小伙子都是自己要吃啥自己动手。 他们也都是从队伍上退下来的，本来就个个都会干活，他们的手艺都还不错，也是心疼林未央一个小姑娘给他们操劳了一年，所以给她放放假。 江晚问她：“这么多小伙子，你就没有看上的？” 林未央摆了摆手：“谈恋爱？没意思，还不如做菜做饭做衣服的有意思。” 马飞兰：“……” 既然觉着没意思，那前天劝她的时候怎么就说的一套一套的呢？ 江晚听她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尚且没想明白的时候，马飞兰问：“你是不是打算等回城了再相看？” 林未央想说：“女人为什么非要结婚生孩子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干嘛不好吗？” 她上辈子可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可她立马想到眼前俩女人都是结了婚的，而且她们都因为各自的不可抗力因素选择匆忙结婚，都是绝境之下的无奈之举。 江晚倒还好，他们夫妻和睦恩爱，可是马飞兰不同，他们夫妻俩现在刚有点好转的苗头，可不能再因为她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把她那点好不容易冒头的幸福苗头给掐了！ 于是赶紧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敷衍地道：“嗐，没遇着喜欢的，再说再说。” 江晚却是知道工程队的那个韩高是喜欢林未央的，总有事没事地往食堂这边凑，林未央要去镇上采买，十次有八次都是韩高开的拖拉机。 可惜，林未央对他不来电，也明确地拒绝了人家。 江晚觉得，她大概是还想回城里去，毕竟当初来农场也是因为脑子一热，虽然机会渺茫，但也不是没可能，可如果在这里结了婚生了孩子，那才是真的绝了回去的路。 想明白这点，江晚也就没再多说。 只是她这边刚脑子里想到韩高，外面突然就想起了韩高的声音：“不好了！农场那边出事了！” 江晚她们都惊的站了起来。 马飞兰问：“出什么事了？” 韩高跑的急，气喘吁吁，看得出来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大冬天的一头汗，看着马飞兰说道：“你妈纠集了大半农场的人，要过来这边大队要人，宋主任拦着他们，据说打起来了。” 原来，韩高今天回了趟农场，他家毕竟在那里，就想趁着最近工程上没开工，他有空，天气也好，就把家里门窗开开通通气，收拾一下。 结果还没到农场，就远远看见一个小姑娘朝着他跑过来，却是马家的马小田，一张小脸上全是眼泪，脸色煞白，看样子是被吓到了。 看见他又惊又怕，说道：“你不要回农场，快走快走，告诉飞兰姐姐快跑，让飞平哥哥也快跑，去镇上，镇上有警察，他们不敢去，他们打人了，会打死人的！” 小姑娘被吓得不轻，说话说的语无伦次，但是韩高基本听明白了，农场出事了。 他在农场长大，知道这些人一旦穷凶极恶的抱团起来，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对抗的，于是赶紧先跑了回来，借雷队长办公室的电话报了警，然后来江晚这里报信。 起因是马飞兰兄妹，他们不能置身事外。 马飞兰脸色煞白，站着的身体忍不住晃荡了两下，是气的，也是急的。 马飞平更是直接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他扒了扒头发，对妹妹说道：“我去！你和董博厚回镇上去！” 大家都很难得的，在马飞平身上看到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阳刚担当。 马飞兰不放心他：“你和我们一起回镇上去。” 马飞平：“我们都走了，这事儿也解决不了。” 董博厚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给马飞兰把行李打包好，她其实东西很少，就一些书本之类的，还有一床被褥。 他们这边才刚刚走到小楼后面，就听大队的钟声突然响了。 大队里的人哪怕是小孩子都被警告教育过，钟声不能随便敲响，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又有人来犯平庄大队。 结合现状，不用猜都知道，是金巧带着农场的人到了。 大队出去就一条路，那边被堵上，他们就出不去了。 钟声一响，平庄大队的人立刻集结起来，再说有韩高先来报信，雷高才早就有所准备，所以大队的人一起出动，把农场的人拦在路口，没让他们进大队。 程尧听说了消息，也立刻带着人下来了。 江晚忍不住问：“这件事怎么办？” 说到底是因为家事，可金巧就是有本事闹腾，不放过自己的女儿。 平庄大队的人可以选择旁观，只要农场的人不进来，他们也许会把马飞兰兄妹赶出去。 程尧看向董博厚。 董博厚道：“队长，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程尧冷眸深沉，还没说话，忽然听见有小孩远远地叫着跑过来：“不好了！杀人了！” 程尧赶紧揽住江晚安抚她，董博厚也下意识地搂住马飞兰。 马飞兰忽然眼皮狂跳，她问：“谁？谁杀了谁？你把话说清楚了！” 小孩不认识人，只大概学了一遍场景：“就是你们这边跑过去的一个大哥哥，村外来了好多人，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大哥哥就被他们打死了！” 是马飞平！ 马飞兰急的眼珠子一瞪，整个人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这天，农场和平庄大队乱成了一锅粥。 金巧带人来抓马飞兰这件事，以马飞平被割喉而暂停，以宋宏远带着警察到来，金巧被警察抓走而告终。 马飞兰软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又挣扎着起来，跑了出去。 “不会，我不信！我哥他不会死的，他还那么年轻！” 第188章 屯粮，遇小贩 董博厚、程尧帮着把人送去了医院，赶来的宋宏远和雷高才带着双方的人配合警察做笔录。 雷高才是真的冤，他敢确定，平庄大队的人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碰着那小伙子！ 原来，马飞平遇上金巧以后，和她据理力争，劝她回去，放过妹妹。 但是，马飞平从小到大都被他妈捏的死死的，说实话，金巧虽然爱护宝贝这个儿子，但是打从心眼里觉得他和马和同一样，是个没本事的，所以当下并没有把这个儿子的话听在耳朵里，放进心里。 后来动手，也是她带的头，不分青红皂白就扇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放狠话叫他让开，她要进去把那个坏了马家名声，不知羞耻的女儿揪出来！ 马飞平赤红着一双眼睛，沉声问：“揪出来干什么？难道你还要学古时候搞封建沉溏？” 金巧没说话，可马飞平知道，她还是要把马飞兰送去里山坳，她觉得只有这件事成了，她才算是狠狠地拿捏住了马飞兰！ 他自然不同意，但是金巧带来的农场的人也很多，个个手里都有家伙，你推我搡之间，马飞平被一把镰刀割了喉。 马飞平被程尧和董博厚及时送去了医院，血被止住了，但是伤势凶险，卫生站的医生建议直接去省里大医院。 于是，董博厚开了拖拉机，立即把人往省里送。 怕路上马飞兰一个人不好照顾，林未央跟着一道去了。 那天，马和同因为要拦人，也被她打破了头，昏在家里直到有人找来把他弄醒，一听说自己的儿子现在躺在医院出气多进气少，他喉头哽了一口鲜血，半晌大叫起来： “离婚！我要离婚！” 金巧纠集民众聚众闹事，打杀了人，虽说人是她的亲儿子，也虽说人最终没死，可不管原因，也不管过程和结果，她这趟牢狱之灾都是免不了的。 马和同最终也和她离了婚。 卫生站，江晚因为要带孩子，没跟着去省里，她送走了马飞兰他们，然后遇着了宋宏远和徐丹。 原来，他们今天拦人的时候也被金巧纠集的人打了，要不是徐丹及时认怂说不会阻止他们，恐怕他俩今天也不会有好下场。 徐丹还好，就手臂被打了一棍子。 宋宏远却是脑袋上破了个口子，虽然已经止血了，但是口子长，要缝针。 程尧和狼狈的宋宏远对视一眼，沉默良久，忍不住开口：“宋主任，你……”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宋宏远摆手打断了：“你不用说了。”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程尧拧了拧眉心，也没再多言。 其实说到底，他们是一类人，认定了一件事，开始了一件事，就要把这件事做到底。 他会回京城，但是要等这边的河道工程彻底结束了再回去。 宋宏远也是，他会离开四盘528农场，但是也得等他改变农场的计划初步成功以后。 而且他还更加特殊，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现在就走，那就是逃兵，是临阵退缩，也就意味着，他从此以后在仕途上再无上去的可能。 所以，不管现实如何，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宋宏远他都只能继续留在农场。 江晚知道这些以后，忍不住私下里和程尧感慨：“宋主任也挺惨的。” 程尧搂着她，沉默。 第二天，林未央从省医院打了电话到大队：“人没事了，说止血的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人一直没醒，医生也说不清楚什么情况。” 江晚：“……要不要再去京城的大医院？” 林未央：“这边医生说是没必要，根本没伤到脑子。” 马飞平第二天就醒了，但是据说醒了以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啥也不记得了，说话奇奇怪怪的，而且超级黏着林未央，一口一个姐姐，她走哪儿他跟哪儿。 很快就过了正月十五，十六这天，程尧把他写好的给程爸的回信，和江晚画好的十五幅糯米团子的小像一道装进信封，再带上江晚的那本画册，一起去了市里。 本来江晚打算寄些灵芝给程爸爸去的，但是程尧说暂时并不方便寄东西，于是作罢。 她给程老爷子和孙奶奶各留了2个小灵芝，反正吃完了山上还有，所以没留多的，剩下的除开那朵40公分的和赤灵芝不卖，其他的都打算卖了。 程尧按照陈永安留的电话号码先给他打了电话，约了在国营饭店碰面。 陈永安来的很快，他家本来就在这附近。 江晚卖给他一朵大的两朵小的，算着也是能吃半年的样子，按照老规矩，陈永安给了他们80块钱。 钱货两讫，双方分开，没有过多的交集。 到了晚上，夫妻俩先早早吃了晚饭睡了一觉，然后半夜起来去黑市。 大概是闷了一个新年，今天的黑市相当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不过江晚目的性很强，除了大米和白面，啥也不看。 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屯粮！ 直到今天卖灵芝得到的80块钱被她花光了，她才收手。 夫妻俩正要离开，突然听见角落里有道声音，在轻声地喊：“收人参灵芝各种仙草。” 江晚明白了，这是个小贩，从这山嘎达里收东西，再卖去大城市。 她手里确实还有2个20公分左右的灵芝，和4朵10公分的小灵芝。 她的视线往那边一转，程尧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于是走过去问道：“灵芝什么价？” 小贩年纪不大，但是一脸精明相，闻言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道：“先看品质。” 江晚假装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一朵小的，一朵大的。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开价：“一共40块。” 然后开始挑剔：“这个小的不值钱，我收了也是搭头，这个大的也是一般般。” 这是做生意人的惯常压价手段了。 江晚把灵芝收了回来。 小贩精明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看出她没有要卖的意思了，又道： “那再加你10块钱，再多没了，你这到哪里都是价格，而且你这是鲜货，都是水分，你也不会晒吧，你看，我还得花功夫花精力给晒干。 ” 江晚把灵芝往包包里一揣：“这俩100块，少了我不卖！” 第189章 人生第一本画册 江晚说完，牵住程尧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卖给陈永安，那是知道他买了是给家里老伴吃的，一个大灵芝60块钱，小灵芝10块钱，那就是常价，而且，这几十块钱，对于这边的人来说，其实也很难得了。 既然人家是买了救命的，江晚就没想多赚人家的。 本来嘛，采灵芝对她来说也不是多难的事儿，相当于就腿上走几步路，白得几十块钱，既能赚钱，还能结个善缘。 但是卖给小贩，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虽然不知道大城市里灵芝的价格究竟是多少，但她敢肯定，不管从她这儿收多少钱，他转头卖去大城市，卖的价格一定不低。 到时候接盘的也一定是相对很富有的人。 既然是买卖生意，自然不能让自己太吃亏，于是她才几乎翻着倍的加价。 想的也通透，能卖就卖，不能卖拉倒，反正留着也可以给孙奶奶和程老爷子补身体的。 那小贩其实心里的意愿价格就是100块，这俩灵芝个头虽然不大，但是去了大城市，往那些有钱的领导眼皮子底下一送，三五百的不是问题。 刚刚故意压价，是以为他们不懂行，想自己多赚点的。 眼看他们俩真的要走，小贩立刻出声：“哎你等等！80块，成交！” 江晚笑而不语，作势要走。 小贩急了：“行行行！100就100！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等交易完，江晚收了钱，那人觑着他们的神色，又问：“你们经常上山的吧？这样的，以后还有吗？” 他是完全没想到，这样品质的灵芝，江晚手里还有1个大的，3个小的。 他这么问，只是想固定一下货源。 毕竟他在这里已经守了2个月了，这是第一桩买卖！ 程尧神色淡淡：“要看运气。” 小贩也没勉强：“那行，下回还有你再送来，我每晚都在这里，有时候不是我，是我兄弟，但你认这个箩筐就行。” 他面前的箩筐很特别，歪七扭八的，像个初学者的练手之作，边缘还缺了个口子，很好认。 程尧扫了一眼，然后带着江晚走了。 倒不是他们不想卖光了手里灵芝，实在是一下子拿出太多太打眼。 而且，那小贩穿着也破破烂烂的，想来要他一次性拿出两三百怕也不大可能。 还真的被他们俩猜到了，这小贩兜里拢共就100块，收了这俩灵芝，他立马就回了家，喊了另一人来看守箩筐，他连夜就往省里去，这种大宝贝，得赶紧变现才行！ 又得了100，江晚就继续去买大米白面，不过没买着多少。 第二天又去了趟供销社，钱加粮票，大米白面一样买了一百斤。 江晚还买了布，现在有程老爷子寄来的布票，所以她很豪气地给双胞胎一人又扯了好些布，够做春秋各三套衣裳的了，往后孩子越长大越皮，身上越容易脏，得多备些衣服换洗才行。 大头的事办好，两人又去买了些新鲜货，比如水果啊，水果罐头啊，糖果饼干之类的。 两人刚走出供销社，迎面就遇上了出版社的编辑。 编辑骑的自行车，看见他们，远远就喊：“江晚同志！等等！江晚同志！” 自行车在两人面前紧急刹住，然后笑道： “果然被我猜到了，你们难得来一趟市里，肯定要来供销社的！江晚同志，你的画册我们出版社一致通过了！不过还有些细节要商讨一下，你看你这边现在方便吗？” 江晚当然方便，就不知道程尧工程上能不能耽误。 程尧见她看自己，就说道：“下午2点回去还有一班车，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后面这句话是问那位编辑的。 编辑点头：“来得及！来得及！” 其实把江晚叫回去，也只是核对一下细节问题，没花多少时间，最后又敲定了首次出版的价格和册数。 出版社觉得她这套画册的基调和方向都很正，决定首版8000册。 最终，江晚得到了800元的画册出版费！ 这还只是首版的钱，总编说了，要是卖的好，后面还会加版的。 江晚走出去的时候，脚都是软的，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飘。 她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人生的第一本画册，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稿费！ 而且这还是第一笔，后面只要再出版，她就还有钱拿！ 直到上了回四盘的班车，她还是觉得不真实，忍不住捏了程尧的手臂一下，道：“你疼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的呢！” 她自己预想的价钱区间是100-300之间，毕竟之前那本连环画两次出版费加起来也就百来块钱啊！ 程尧十分配合的“嘶”了口气，道：“痛！” 然后搂着她的肩，轻声道：“所以是真实的，我家江晚同志可厉害了！以后程队长就靠江晚同志养活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了。 江晚噗嗤一声笑了：“好啊！没问题！” 两人揣着巨款，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工程上开工了，大队里也开始翻地除草晒土，准备春种。 江晚又回归了每天带带娃作作画的平凡日子，偶尔再和孙奶奶或者林未央一起捣鼓一些好吃的。 但是忙碌的生活中，总是处处都有风景，比如说林未央那边，马飞平自醒来以后就粘着她了，妹妹马飞兰也不管了，镇上的扫马路的工作也不干了，跑到程尧跟前，要了一份帮厨的临时工。 于是乎，江晚时不时地都能听见工程队食堂那边传来男人奶兮兮的声音：“姐姐，这个我洗好了，放哪里啊？” “姐姐你放着！我来！” “好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哇！” 还有时不时的，林未央中气十足，又无奈的一声：“你够了啊！” 江晚：“……” 这又是啥新情调？ 因为马飞平在这边，所以马飞兰会经常来看他，这天她学校放了假，晚上和董博厚一起回了平庄大队。 也带回了一个消息：“最近镇上卫生站都是感冒发烧的人，我们学校和工厂也是，不少人都感冒了，你们也得当心点，这病好像还挺严重。” 第190章 借大雪上山 感冒发烧年年有，但是今年过完年以后，好像格外的多。 马飞兰：“还都是高热急症，很多都是大人。” 其实，虽然说感冒发烧不分大人小孩，但是有点经验的，或者有点文化的，都该知道，其实是成年人的抵抗力比小孩强，所以即便是感冒发烧了，其表象也比小孩轻。 也许小孩会发高烧，且高烧起来既容易反复还不容易退，但是大人也许只是轻微的咳嗽，或者低烧，绝大部分的人甚至都不会发现自己感冒的时候其实低烧过。 这是因为小孩的免疫系统不完善，抵抗力太弱。 民间也有一种说法，说是小孩高烧，烧一次长一次，意思就是说，高烧一次，就是对他的免疫系统的一次加固。 但不管如何，生病了总是要去医院的。 所以，这回四盘公社的卫生站，真是人挤人，药都不够用了，据说还是去别的地方调配的，就算如此，据说也相当紧俏。 可这一次感冒，偏偏就是大人居多，还都是高烧。 经验老道的年长之人都觉得这不对劲。 孙奶奶就是其中一个，忙对江晚道：“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别往外头去了，孩子们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好了。” 边说，边寻了艾叶出来熏。 屋里屋外，每个人身边都熏了一遍。 这还不够， 她还寻了一些碎布头出来，打算做些艾叶香包，给每个人身上戴着。 她年轻的时候没少做这种，简单也熟练，一会儿功夫就能做好一个，然后分给大家，交代：“随身戴着，过两天我再给你们换艾叶。” 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大家就都揣口袋里了。 孙奶奶却觉得揣口袋里效果会打折扣，于是又寻了两根红绳，做了挂绳，挂在糯米团子们的身上。 春天，万物复苏，同时也是无数生命体发芽生长的季节，这其中自然包括了病菌。 雷高才能坐稳平庄大队的大队长，就说明他是有点真本事的，尤其是在一些危险事情的判断上，他的敏锐力相当惊人。 原来，这天他去镇上拿春种的种子，去年秋收之后，他组织大队的人进行开荒，又开出了几十亩的地，虽然不是特别肥沃，但是种些杂粮没问题，这么一来，早前他预留的种子就不够了。 于是去粮站买种子，经过卫生站的时候，就往里面扫了一眼。 卫生站是有个院子的，此时院子里几乎都是人，一个个的在排队等着看病拿药，甚至院子里站不下了，很多人站到了外面马路上。 雷高才骑着自行车路过的时候，恰好就听见有人说：“我都在这里排队排了一个早上了，这队伍也没见往前多少啊！” “是啊，说是医院里也没药了，大家都是发热，这也没退烧药了啊！” 这时候，里面正好有个医生大声叫着：“有没有小孩子，小孩子高烧优先，麻烦大家让一让啊！” 这一声喊起来，好几个抱着孩子的应了一声：“我们！我们是！” 边上有人主动让道，有人不满：“凭什么啊？我们在这里排队排多久了！” “我也是高烧啊，我现在站都要站不住了，我都要死了，怎么不给我先看呢！” 医生：“小孩子比大人危险很多，不及时治疗要烧坏脑子，要没命的！” 然后也不再多说，叫保安维持秩序，就带着几个发烧的小孩子先进去了。 雷高才离的远，又用围巾裹住了自己的口鼻，静静听了一会儿，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整个卫生站内外维持秩序的人多是派出所的警察。 这是在防止出乱子呢！ 雷高才眼睛眯了眯，回到了平庄大队第一时间去了童老先生那里，然后就召集各生产队长、小队长过来开会。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从这天开始，大队里家家户户开始熏艾叶了。 也亏的这东西家家户户都有，虽然现在新时代新风气了，可是每年端午节大家还是要过的，不划龙舟，那插艾草吃粽子的习俗还是一直都保留着的。 而且艾叶这东西吧，不仅可以泡水喝也能泡脚驱寒驱赶蚊虫。 是以，艾叶这东西每家每户都不少。 所以，雷高才一声令下，家家户户都拿出一部分艾叶集结在大队，外来人要在路口熏了艾叶才能进来。 童老先生那边，雷高才派了赵正初几兄弟守在那里，给的命令是：“不管他要做什么，你们只管服从！” 当天晚上，赵正初就去找了雷高才。 雷高才又很快来了小楼，他是来找程尧的，但其实，是想找江晚帮忙：“童老先生要上山采药，山上野兽太凶险了，所以想着，借你家的大雪用一用。” 春天到了，山上的野物们也都蠢蠢欲动，这个时节上山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是懂的都懂，山上那群野狼，和江晚身边的这只狼关系匪浅。 程尧又仔细问了一遍镇上的状况，雷高才据实以告： “如果我猜的不错，可能是新一轮的传染病，只是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上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好几年前了。” 他没再多说，但是懂的都懂。 如果真的是传染病，那就得提前做好防护准备，也得尽快查出病因，再对症下药。 后面的他们没什么办法，但是前期的防护措施，势必要做到位。 这种东西，当然是能不染上就别染上，尤其是老人和小孩。 程尧明白了，道：“我带人护送童老先生上山。” 雷高才迟疑了：“这……” 程尧可是程老爷子的亲孙子，上次老爷子还特地来看过了，山上什么状况，他心里自然清楚地，万一要是遇到点什么麻烦怎么办？他拿什么赔？赔命都不够啊！ 程尧：“要是山上真有什么，雷队长以为一只狼能顶什么事儿？” 雷高才：“……那行，那就有劳程队长了，事不宜迟，麻烦你们现在就带童老先生上山吧！” 边上，头狼大雪旁听全程，很不屑地闭了闭狼眼。 啧，它怎么就不顶事儿了，它是狼王，战斗力最强，还能号令整个狼群呢！ 第191章 世外桃源 江晚得知程尧要上山，叮嘱他：“那你别进的太深，别走太远。” 她知道这附近的山上没什么凶猛的野兽，但是再远就未必了。 程尧：“我知道，你放心在家。” 他带了十几个兄弟，和赵正初他们一道，护送童老先生上山。 当然了，这件事也仅限于他们大队内部知道。 可是才走到山脚下，韩高忽然开口询问：“童老先生，现在天气刚刚开春，你要的药材，山上一定都有吗？” 程尧侧头看了韩高一眼，然后也等着童老先生回答。 童老先生：“有些药材过了季节采，药性会减退，但聊胜于无，而且，其实很多药材药性相同，可以互相替代。” 这就得是专业的精通药理的老医生来了，旁人都代替不了。 野猪坳这边一直传闻山上有凶猛的野兽，所以这么多年来没多少人上山，山上的确是物种丰富，他们没走多久，童老先生要的东西几乎都采到了。 他把药材分给赵正初他们：“按照这些采，越多越好。” 得够整个平庄大队的人喝药，少了不够。 程尧带人负责警戒。 除了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上山，之前一直传说山上多么多么凶险，可现在看看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赵正南忍不住道：“都说山上凶险，可这一路走来不是啥也没有么？” 旁边有人想要附和，一抬头，就看见树林深处有啥一晃而过，再仔细一看，那白色的皮毛…… 他吓得嗓子都抖了：“狼！……狼、有狼！” 众人跟着他的目光一起去看，果然就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站着几只狼。 不是一只，是几只。 程尧的人还好，平庄大队的人立马就慌了，下意识就想往山下跑。 被赵正初喝了一声：“慌什么！” 程尧拧眉扫了那几只狼一眼，正要开口让他们不要慌张安静撤离，余光里忽然又有一道白色身影闪过。 定睛一看，不是大雪是谁？ 程尧松了口气，对赵正初道：“继续采药，别慌，出不了事。” 赵正初也看见了那只单独出现的，立在他们不远处的上山道上的狼，在他眼里，这些狼长得都一样，也就个头大小的区别。 这只明显就大很多。 再有程尧这反应，他就猜到这只狼约莫就是他们家的大雪了。 于是赶紧把人都喊回来，继续采药。 有大雪坐镇，大家果然都安心了，继续按照童老先生的要求采药。 程尧没动，带着他的人，在外侧拉起一道警戒线。 大雪在边上转悠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踱着狼步下山去了。 程尧：“……” 莫名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 就是来表示一下，没有它不行？它是狼，是很顶用的？ 啧。 不过这算是歪打正着了，刚刚那几个说山上没危险的，心里还想着以后要上山来寻摸寻摸宝贝呢，现在好了，立马全歇了心思。 这可是在大队边上的山里，还没往深处走呢，就已经有这么多狼了，要是再往里走，那还了得？ 童老先生带人往山上走了两趟，换了两个不同的地方，花了两天时间，勉强把能用的药材都采齐全了。 这是预防的药。 时间紧迫，雷高才赶紧组织人手开始熬药，然后分给大家喝。 过了几天。 雷高才又往镇上去了一趟，带回来一个消息：“学校停课，工厂也放假了，感觉这次危机有些大啊！而且就咱们四盘有，别的地方都很太平！” 镇上是有收音机和广播的，每天都会报道时事新闻，并没有听说其他地方也有这种状况。 与此同时，平庄大队也开始有人发烧起热。 当天下午，马飞兰和董博厚也回了平庄大队，进村先熏艾叶，然后喝预防感冒的中药，苦是苦了点，但是捏着鼻子灌就完了。 江晚因为在奶孩子，所以没喝药，但家里现在经常泡着灵芝水，一家子喝，她觉得提高抵抗力其实也能减少被传染的概率。 不过平庄大队起高烧的人并不多，烧起来以后，基本吃两次高老先生的药，就马上退烧了。 再之后也好像没什么不舒服，就人有些虚，稍微休息两天就又恢复如常了。 马飞兰也发了烧，不过烧的并不严重，吃了药第二天就恢复了。 她一个人住在工程队宿舍最边上的，离江晚他们最远的宿舍，就怕会传染给别人。 每天一日三餐也都是董博厚送给她去的。 在整个四盘公社，他们平庄大队算是最干净安全的一个世外桃源了，这得益于雷高才的反应迅速，且他敢于冒险，敢用没人敢用的被贴上问题标签的童老先生，让他上山去，让他熬煮汤药，还带头劝大家喝药提前预防。 还有林未央献计制作口罩给大家外出佩戴。 也得益于平庄大队的人愿意配合，且听服于雷高才。 可既然有这样一个干净的地方，势必就会引人瞩目。 尤其是隔壁的几个大队，他们去镇上买药买不到，或者吃了药短期内没什么效果，于是开始打主意打到了平庄大队。 最开始只是零星有人来平庄大队这边询问：“你们这边是不是有药啊？听说你们大队都没多少人生病，是不是有什么秘诀秘方啊？你也教教我们啊！” 之前大队还允许外队的人进来，但是随着外面情势越来越紧张，来的人越来越多，雷高才就下令封锁大队，不再让人进来。 守在大队口的赵正初等人道：“呐，就是拿艾叶多熏熏，喝点艾叶水杀杀毒，其他没啥了！” 那些人肯定不信啊。 于是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到最后，几乎以大队为单位的生病的人都在往这边靠拢。 直到这个时候，雷高才终于察觉了不对劲：“这事儿怎么好像有一双手在背后搞事呢？” 他忍不住来找程尧，跟他分析：“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他们不去逼着医院里要药，好像认定了我们这里有治病的药似的！” 程尧听完面色无波，深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你们守着大队就好，这件事，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192章 好好审审 接下来，平庄大队的青壮劳力组了队，一天三班倒的在大队路口巡逻警戒，其他人开始紧锣密鼓的春种。 程尧这边的工程队也派出了一支队伍参与警戒。 江晚这边从这之后几乎都没人出去过，除了工程队隔三差五的有人出去采买，林未央的采买工作也都全权交给了他们。 外面的病情似乎有些严重，大家索性都躲着点，以防万一。 江晚带着俩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会儿抱抱糯米一会儿抱抱团子，隔壁，工程队食堂门前，马飞平在练拳。 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整天黏着林未央也就不说了，还突然有一天开始说要练功夫，非要缠着程尧跟他学习拳脚功夫，尤其是近身格斗之类的。 程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后面也教了他一些。 江晚后来听他说：“这小子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好像开启了天赋，我教他的那几招还真练的有模有样的。” 程尧这人就属于，你厉害，我就愿意多教你一些的人。 所以渐渐的，他当真教了马飞平不少，后来这小子好像还自己自创了一些招式，总之，再往后，就拳脚上的功夫，他能和程尧不相上下。 林未央弄好了厨房里大面上的事，其他的交给马飞平，然后就带着布料针线来江晚这边，一边给她俩孩子做衣服，一边聊天。 自然也说到了这一次大面积感冒发烧的事。 林未央：“说是流感，可是好奇怪啊，就咱们四盘有。” 江晚：“你怎么知道的？” 林未央冲那边扎着马步比划的人抬了抬下巴： “喏，这位不是经常去镇上买食材，说是在那边广播听了几天，外面一片河清海晏，就咱们这儿乌烟瘴气。” 她依稀知道这几年确实有几次重大的流行性疫@情，但她没关注过具体的时间，但她知道，如果是重大的流行性疾病，不该只局限在四盘这小小的一个公社。 江晚摇头，她不了解，程尧平时也不跟她说这事儿，怕她跟着操心害怕。 林未央失笑摇头：“你们家程队长这是把你当温室里的花朵养着呢！” 江晚囧了囧，有么？没有吧？ 林未央：“不过你也确实有让男人保护的资本，瞧瞧这模样这身段，你这走出去，谁相信你是俩孩子的妈呀？再说你那画画的本事，啧啧，我要是男人，我也把你供起来！” 她这边话音一落，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声：“你是男人，那我怎么办？” 语气听来十分的委屈，不是马飞平是谁？ 不止语气，连脸色眼神，也都是满满的幽怨。 江晚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实在是，这样的男人，她真是人生第一次见啊！ 林未央翻了个白眼赶人：“快走，看着点儿火去，我们女人在这里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马飞平：“哦，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下，大队路口那边好像又有人在闹事，我刚刚看见程队长都过去了。” 程尧？ 他不在工程上，怎么管起大队里的这些事了？ 程尧当然不管大队的事，可要是他的人出了事，那就不可能不管了。 原来，今天负责和大队的人一起巡逻的，是小陈带队的三个工程队的小伙子，在遇上外队的人来闹事的时候，起了冲突，小陈被人打破了头！ 程尧这能忍？就立马带上人和家伙下来了。 江晚她们远远站在高处看了一眼状况，只看见那边乌泱泱的全是人，根本分不清程尧在哪里，而且乱成一团，一看就真的是在干架。 林未央孙奶奶她们都急：“这可怎么办？” “要不，报警吧？” 马飞平：“报警有用的话，今天这状况就不会发生了！” 确实是，他们也不是没报过警，可是警察来把这些人带走，等警察走了，他们就又换一批人来了。 林未央：“这些人好奇怪啊，要药的话，医院里不有的是？干嘛非盯着我们这里呢？” 江晚拧眉看着远处的混乱场景，实在担心程尧会出事，于是对大雪道：“你叫两声，把你的兄弟们喊过来吧。” 大雪瞬间就明白了江晚的意思，这是要它召集狼群，把这些人给吓走啊！ 当然没问题了！ 大雪窜上了一户人家的屋顶，然后放声嚎了两下，没过多久，狼群就在山腰上现身，然后狼啸声此起彼伏。 终于，在大队路口对抗的两拨人停了手，主要是来闹事的那波人，被山上的狼群吓到了。 “狼！妈呀，平庄大队真的有狼啊！” “吓死人了！这么多狼啊！” “它们叫什么？是要吃人吗？” 他们一边害怕，一边要撤退逃跑。 大伟打红了眼：“想跑？打伤了我们的人，还想跑？让你们跑了，老子今天名字倒过来写！” 程尧也不拦着，他的态度相当明确，他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但是你惹到我们身上了，那就别怪我们要你们付出代价了！ 于是，大伟带着人，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全部扣下，其中一个打断了手臂，其他几个扔去了山上。 山上有狼，山下又有人守着，这几个人足足在山上被憋了大半天，差点儿一个个被吓出了精神病。 最后又被他们全部绑起来，送去了派出所。 陈高远和程尧是老熟人了，一看见他亲自压着这些人来，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硬撑着笑打招呼：“程队长，你这又抓到闹事的了？” 程尧把人往她面前一送，道：“好好审审，我怀疑这些人可能和某些不法组织有关系，别错漏了。” 他没有明说，但是陈高远却是心神一凛。 他身在派出所，所以知道，现在整个四盘明面上是被一场病席卷了一场，但其实并不是，上面已经查出来了，是某个不法组织故意投毒的，就是要从四盘开始，祸害到全国，制造混乱，从而达成某一种目的。 不过这个病毒已经被破解了，而且据说它本身危害就很小，可能研制的人本身能力有限，反正四盘这边稍微采取了一点措施，它自己就失去了传播的活性。 就是治疗和后续康复时间有点长。 陈高远当即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193章 江晚的先见之明 这些事情，普通老百姓自然是不知道的，大家就知道，突然一大片的人得了感冒还发高烧，卫生站里全是人，药都不够吃。 烧退了也不舒服，人没力气，多数人都要休息好几天才能下地去春种。 而程尧这边从派出所出来，经过卫生站的时候，恰好看见有几个人从卫生站出来，其中一个他看着眼熟，但因为离得远，那人又很快走进了卫生站，匆匆一瞥之下，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人。 直到回到家里，看见江晚泡的灵芝水，他才恍然想了起来：“我在镇上看见了陈永安！” 江晚：“他来四盘了？” 程尧点头，确认：“是他，我看见他进了卫生站。” 江晚讶异：“卫生站？难道是他老伴儿……？” 但很快被程尧否定了：“不会，他老伴儿要是真出了问题，应该去市医院啊，或者直接去省里，怎么可能来四盘一个小小的卫生站呢？” 江晚：“那也许，人家是冲着京城的名医来的呢？” 毕竟因着程老爷子的缘故，现在有一支京城的医疗团队驻扎在四盘卫生站啊。 好像，也有点道理。 夫妻俩猜不透，索性也没再费脑筋，说到底，这桩事和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 只说程尧抓了那几个人，又点拨了陈高远，陈高远带着人挨个大队去收拾了一顿，平庄大队这边总算消停了。 陈高远觉得自己派出所的功劳很大，但平庄大队这边却并不觉得。 林未央和马飞兰私下里聊天：“这些人分明是被那狼群吓走了，要说功劳，那也是咱们大雪的功劳！” 江晚同意，冲着大雪招手，等它到她身边了，摸摸它的狼脑袋，道：“我也觉得是，晚上我给你炖大骨头汤喝！” 大雪低低的嗷呜了一声，兴奋地在她脚边打了个滚，然后爬起来抖了抖皮毛，蹿出去没影儿了。 大约过了个把小时吧，在林未央给糯米团子做好了两条开裆裤的时候，大雪拖着一只傻狍子回来了。 众人：“……” 这家伙可以啊，真自带口粮啊！ 顺便还能让它的主人沾点儿口福？ 真可以了！ 可惜，这口福他们沾不来也不敢沾，于是，一个个都很有眼力劲儿的麻溜地走了。 大雪很满意，嗯，都不用它赶人，这些人类挺识趣！ 又过了几天，春种在紧锣密鼓中结束了，整个四盘也彻底地恢复了正常。 这天，宋宏远突然来了平庄大队，他是来找程尧的，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晚上，江晚在炕上逗俩小孩翻身，孙奶奶说，小娃娃四翻六坐八爬，这会儿糯米团子三个多月，虽然早产了一个月，但是现在长得都十分结实，所以江晚时不时地逗逗他们，先适当地给他们练习起来。 但俩娃懒得很，江晚还没逗多久，一个个的就开始打哈欠要睡觉了。 程尧进来的时候，两孩子刚刚睡着。 江晚听见动静，冲他竖了一根手指，表示要他安静，于是程尧立马放轻了脚步，还帮着把屋里的灯都熄了。 等到俩孩子彻底睡着了，夫妻俩才互相拥着，窝在被窝里说话。 程尧这才说起了四盘这一个月来，这场危机的前因后果。 首先，这次的流行性感冒，不是偶然也不是自然发生的，是人为，具体是谁下的手，暂时查不到，但是大家都知道是那一派的人，他们已经卑劣的病急乱投医地开始出损招了，目标当然是京城的局势。 其次，针对平庄大队，是因为他们怀疑，国家某个秘密的科研人员就藏在平庄大队，那专家年纪很大了，对方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人弄死。 最后，这场危机已经被那个牛逼哄哄的秘密科研人员破解了，这人其实并不在平庄大队，是那派的人情报有误。 江晚听完，愤愤不平：“这些人简直有毛病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不把别人的生命健康当一回事了？这件事，京城那边知道么？” 程尧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自然是知道的。” 原来，自从雷高才察觉不对劲开始，程尧也察觉了蹊跷，于是联系了宋宏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让他去奔波劳碌。 他躲在平庄大队，不是，他继续在工程上挥洒汗水，倒是没有感冒发烧，可怜宋宏远却是烧的不轻，也是到了现在才恢复了点力气，不然就是骑自行车都费劲。 不过，好在警示和应对的及时，臭老鼠们的阴谋并没有能得逞。 不过京城的局势却是更乱了，程老爷子寄来的奶粉，本来半个月寄6桶，这会儿却是一个多月了都没见有包裹过来。 程爸那边也是，程尧寄过去的信，一直没能有回复。 程尧担心出变故，所以继续去黑市里，给儿子们屯奶粉。 他手上摸着，渐渐地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江晚察觉到了，轻声问他：“你今天不去吗？” 程尧咬牙吸气，用力按住她，然后忍耐着道：“不去了！” 不去？ 那是不可能的！ 儿子们的口粮不能断！ 几乎他这话音才落下，他就在被窝里猛地翻了个身，一边开始吃肉一边道：“时间早，我就来一次，来得及。” 江晚：“……” 她能说什么？ 她说什么这男人得听啊！ 不，她首先现在得说得出话来啊！ 时间忽忽地过，这一年，注定是不太平的，春季，种子下地以后正需要雨水滋润，但是降雨太少，但是到了夏季，正是作物收成的时候，却遇上了连绵不绝的大雨暴雨天气。 四盘这边，农场和好几个大队都被淹了，就是平庄大队这边的这条河，水位也是暴涨，不过好在有程尧这边已经开好的渠道减轻压力，倒是没至于造成太大的灾害。 但据说，全国有不少地方这个夏天发了洪水。 所以，不用说，大家又开始了吃一顿算计三顿的日子，供销社的粮食又开始限购了，大米白面的价格更是堪比肉价。 只有江晚，每天晚上都忍不住和程尧嘚瑟：“我有先见之明吧，咱家的粮食，够吃一两年呢！” 第194章 温馨的一家四口 夏天，六七个月大的糯米团子已经能坐的很利索了，而且已经在试探着开始爬行。 尤其老二团子还自我探索出了一种新型的前进方式，就是坐在那里，然后小屁股和双腿一起配合，一下一下的就这么坐着往前滑去。 本来兄弟俩都好好的在一处玩，可是会移动了的团子不耐烦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去抓，他一走，被留在原地的糯米就不干了啊。 先是坐在那里踢腿拍手啊啊叫着抗议，然后也想学着团子一样，也那样坐着往前滑，可这本领也讲究些天赋，他不会就是不会。 于是，被留在原地逼急了的糯米很快就学会了爬行，反倒是团子，后面直接学会了站立，愣是跳过了爬行这一步骤。 小娃娃们的这些成长变化，都在两口子的关注之下。 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第一次爬行等等，江晚都会用画笔记录下来。 在7月份的时候，程爸和京城那边同时恢复了通信，程老爷子这回一次性寄来了18罐婴儿奶粉、营养品，以及四盘这边买不到的干货之类的，这些东西被送过来的时候，装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包裹。 邮递小哥直接没能用自行车把包裹扛过来，而是先来送了个口信：“特大件，我这实在没办法送过来，麻烦同志你自己去趟邮局取取吧！” 程尧把东西拿回来，江晚整理的时候，居然发现里面还有两包包装很精致的礼品级别的大米和白面，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吃的，世面上也基本不会流通。 江晚识货，所以觉得拿着烫手，赶紧喊了程尧过来看。 程尧眸光微动，面色却很平静，道：“老爷子既然能寄过来，就表示不会有事，你放心收起来吧，想吃就吃。” 他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江晚却不敢大意，她把这两包大米白面收进了宝库，决定轻易不拿出来吃。 其他的东西大部分也被她收进了宝库，只留一些寻常要吃要用的，还有两三罐婴儿奶粉放在东屋的柜子里。 去年那本乡村画册取得了好成绩，江晚就想再弄一本画册，但这半年时间里，她除开画了不少出版社要求的插画，以及偶尔灵感所致作的水墨画，几乎没有什么画册的灵感，就一直搁置着。 反正就这些插画之类的，她每个月也能拿到几十块的稿费，钱不缺了，就没必要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画的孩子们的日常画像，她也会定期寄一些给程爸和程老爷子，其他的她全都收了起来，这都是无价的珍藏品，给她多少钱都不卖。 烈日炎炎，白天的时候，母子三人都窝在家里，直到太阳西垂，阳光不再灼人的时候，她才会带着双胞胎出去在大队里转转。 程尧找人特地订制了一个手推车，是那种用木头和藤编织制作成的手推车，有两个座位，糯米团子并排坐，江晚一个人推着出去，能省力很多。 俩小子好像养成了习惯，一觉睡醒，看见外面的日头，就开始“啊啊”叫着，小手挥着，提醒江晚，到时间出门了！ 江晚笑：“糯米团子想爸爸了是不是？那咱们走吧，我们去接爸爸回家！” 接爸爸回家，这是兄弟俩现在每日固定的任务，必须要江晚推着他们到山脚下，工程队上山的入口处，不往那个方向走，俩小子就闹腾不依。 江晚给他俩戴上小帽子，是林未央做的，那种露着头顶，又能给脸蛋遮阴的用布做的小凉帽，然后把他们放到推车上，推着他们出门。 大雪跟在他们身边，等接到了程尧，它就会跃入山林，要到几乎半夜才会回家。 程尧也习惯了，远远看见他们母子三人，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冷硬了一天的脸，立马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这样温馨的一家四口，变脸这样迅速的老大，说实话，工程队上下也都习惯了！ 江晚把带来的军用水壶递给他，里面是早就泡好放凉的薄荷水，等他喝完了，歇了气，又给他一块干净毛巾：“快把脸上手上擦擦，不然你儿子们都不认识你了！” 这自然是夸张开玩笑的埋汰话，程尧乐呵呵地照做，等擦干净手以后就照着俩小子肥嘟嘟的脸蛋，一人轻轻掐了一记，然后逗他们：“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呀？” 两小子都还不会说话，但动作十分同步地去拍他捏自个儿小脸的手。 一家四口往家走，这回换程尧推车，江晚跟在边上，夫妻俩轻声说话。 忽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会计罗学成，另外一个矮矮瘦瘦的，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衣裳，面生，不是平庄大队的人，也不是工程队的。 但是看样子，这两人是来找他们的。 罗学成笑着打了招呼，然后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季凯年，在京城医学院药学系教授。” 两人都很吃惊这样的人会出现在四盘公社平庄大队，但江晚和程尧在一起久了，也学会了表面不动声色，于是十分淡然自若地跟着一道打招呼。 罗学成给双方互相介绍了，却没准备往工程队办公室那边引，已经到了晚饭时候，他也没有要带人去吃饭的意思。 程尧就明白了，这是有事要说。 江晚也看的明白，不用他说，就推着孩子们先走了。 等她哄着孩子们的声音逐渐远去，罗学成才对程尧比了个往山脚下那边去的手势，直到走回山脚下，见左右无人，季凯年才开口： “程队长，贸然前来，实在是有一桩事，想要请队长帮忙。” 程尧面色无波，示意他：“季教授先说是何事。” 季凯年：“我想要石斛。” 程尧目光微变，半晌问道：“季教授现在代表的是个人还是校方？” 季凯年叹了口气，道： “春天的时候，你们四盘公社的病毒性感冒，在业内已经不是秘密了，也都知道平庄大队有一位老先生，就因为他的一张药方，帮助你们大队的人免受病情折磨。” 程尧蹙眉，确实，这桩事，上面有心要查，并不难。 第195章 秘密采药 程尧没说话，等着季凯年继续说。 季凯年： “四盘公社其实是个好地方，这边物种资源丰富……其实，有的东西我们都知道它是好东西，可是现在没人去发现，没人去研究，难道，我们真的要任其被埋没，再过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最终被我们所有人遗忘吗？” …… 程尧回到家的时候，江晚和孙奶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俩小子现在大了，每天的活动消耗也大，光吃奶不够了，已经开始吃米糊糊，江晚还会给他们加入些蔬菜糊糊，或者炖一个蛋，兄弟俩能吃的打起来。 程尧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先帮着江晚一起把俩小子喂饱，再放他们在婴儿车上自己玩，他们再一起吃饭。 晚饭过后，夫妻俩照旧带着孩子们出去散步，然后回来洗澡喂奶睡觉。 直到俩小子安静睡着，整个世界都感觉安静了，夫妻俩才有时间过过短暂又难得的二人世界。 并不是非要干些啥，俩人就抱着躺一块说话。 程尧：“今天这个季教授，要买石斛。” 江晚吃了一惊：“买？石斛？” 这年头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他什么来头啊？他买了干嘛？” 肯定不是自己吃的。 江晚就想起了罗学成的介绍，说他是北京医学院药学系的教授。 所以，他是要做研究？ 程尧道： “现在国内太依赖西药，药厂不管大小，也全是西药，虽然对症，但大部分对人体的副作用都很大，所以他们开始做研究，想要继续发扬华国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其实之前也一直断断续续偷摸在做，只是苦于材料有限。” 现在，中医被贴上了“四@旧”标签，可是，在实践证明中中药材的药效又是行之有效的。 江晚明白了，轻声问道：“那你答应卖给他了么？” 他们手上正好就有石斛。 程尧：“卖！” 他猜测，季凯年是偷偷过来这边的，先来透个信儿，他不能在这边多待，所以要赶紧回去，一来时间上紧张他没办法自己上山采药，再说他并不是中医中药方面的专家，所以采药实属不在行。 至于东西，可以后面再想办法送到他手上。 果然，季凯年只在四盘待了一天，只在平庄大队住了一个晚上，临走之前留下了一本手册，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系列的药材的名字。 说是要是东西得了，就送去四盘卫生站的杨医生，钱也找他结。 所以，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程尧接了一桩长期的买卖。 铁皮石斛和灵芝他们手上就有，但是夫妻俩心照不宣都没做声，并没在第一时间让季凯年带走。 却说季凯年，他待在平庄大队的这个晚上，还去拜访了童老先生。 他是想说服童老先生帮助他，帮助华国的药学发展的，可在看清童老先生的现状，看见他断掉的两条腿以后，他突然哽咽，多余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童老先生明白了他的来意，道：“我年纪大了，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也算是直接断绝了季凯年的心思。 于是，秘密采药这桩事，最终就落在了程尧的身上。 现在特殊时候，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程尧决定，采药的时候就他和江晚上山，交货就他亲自去找杨医生。 工程队，知道这桩事的，只有他们夫妻和罗学成。 整个平庄大队，只有童老先生一个知道有这么桩事，但是他也不知道，最后季凯年找了谁上山采药。 不过他也不关心，只拖着一副残躯在平庄大队苟且活着，只偶尔放空的湿润的眼睛，会透露出他内心深处某种忆往昔之情。 这也是江晚从孙奶奶嘴里得知的，自从上次童老先生给江晚把脉过后，孙奶奶就会时不时地拔了些自留地里种的蔬菜，去看看这位腿脚不方便的老先生。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老先生年纪大了，腿又坏了，万一他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从那时候开始，江晚就经常会去工程队的项目上，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她会从工程队项目那边上山，和程尧一起往山上去。 她生来对土壤中的东西有亲切归属感，看见这类植物，立马就能知道它是什么。 她也不对照季凯年给的单子找，而是看见什么就薅什么，只要是当季能采的药材，全都薅进了她的宝库，然后再回去，对照季凯年给的书列单子，算着东西差不多了，再让程尧送到卫生站那位杨医生的手上。 第一次，送去了十种药材，其中有灵芝，以及其他九种相对普通的药材。 杨医生二话没说就收下了，给了程尧30块钱。 程尧把这钱给江晚的时候，江晚眼睛都瞪大了：“这钱这么容易赚的？” 那灵芝就是个小的，是她上山采到的，比她之前卖给陈永安的10快钱的小灵芝还要小，其他的药材更是不值钱，结果人出手就是30块。 江晚觉得人既然这么实诚大方，那她也不必给他搞虚的，于是第二次送药材过去，就把季凯年点名要的石斛加上了，就是她之前采到的，铁皮石斛。 这一回，杨医生看完单子和东西以后，给了50块。 于是，江晚的日子开始变得更加充实了，不仅要带娃画画，还要上山采药整理药材。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就过的飞快。 自从江晚出月子以后，孙奶奶就又搬回了隔壁自己的小院子住，她没说理由，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啊，就是不想碍着人小两口蜜里调油啊。 尤其是大晚上的，老人家觉浅，要是小两口闹出点啥动静，她是听着好呢，还是不听呢？ 于是，很识趣地自己就搬走了。 夏末初秋，算着时间，天气应该要转凉了，但是一直很少见雨，所以天气也一直凉不下来。 这天，江晚把俩孩子哄睡着了以后，身上又出了一身汗，黏滋滋的感觉不爽利，于是就去后面洗澡间洗漱。 程尧吃了晚饭就出门了，他去工程队办公室那边和张师傅他们开会去了，讨论接下来河道工程项目的进展状况。 第196章 要去京城 糯米团子们在前面屋里睡觉，江晚在后面洗澡间洗澡，大雪一会儿蹲在院子墙头，一会儿直接站在二楼房顶之上，有他在，大晚上的任何宵小都不会靠近程家小楼半步，除非是外队的人，不知道他家有狼这件事。 天气热着，江晚每天都洗澡，这是今天的第二次，所以她速度很快地冲了一遍，就准备擦干穿衣服了。 没想到，出门去的男人居然回来的这么快！ 江晚吃惊：“你不是说要和张师傅他们开会么？” 边说边利索地穿衣服，她已经看到了男人冒着火星子的眼睛，那眼神里面的火焰，烫的她不自觉地身子发软。 程尧：“说完了，明天我要和张师傅去一趟京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江晚瞪大了眼珠子：“去京城？明天就走？” 程尧：“嗯，工程速度要加快，人不够，设备也跟不上，听说国外有一批先进的设备，我们要去争取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拥住了她，江晚身上的衣服还没穿好，那件棉质宽松的睡衣，就被他一抬手给剥落了。 在此之前，程尧喜欢江晚穿那种棉质的睡裙，他想干什么，手上一撩就超级方便。 可自从她生完孩子要喂奶，不管是天冷还是天热，穿的都是上下两件分体的睡衣，之前他觉着麻烦，想吃个肉还得剥几层，但此刻却觉得，好像各有各的特点和好处。 就比如说现在，他就很享受着一件件剥落的过程。 他进来时，嘴上说着明天要离开去京城的话，但动作上却半点也不耽误，只片刻功夫，江晚就软在了他的手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林未央这人嘴上荤归荤了点，但是有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江晚的身材真的是恢复的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来生过孩子，程尧又是个正当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不馋，怎么可能忍得了！ 于是，男人如何积极劳动可想而知了。 洗澡间一地的水，江晚欲哭无泪，她刚刚洗的澡，又等于白洗！ 偏偏男人还不放过她，抱着她上了二楼。 自从生完孩子以后，他们一直睡在楼下东屋，因为楼下的炕比较大，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睡。 此刻，两人上了楼，不用顾及动作声音太大吵醒了俩小孩，男人胡天胡地了大半夜，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男人肉吃饱了，抱着江晚下楼，重新给她放到了浴桶里，要打水给她洗澡。 江晚赶紧按住浴桶边缘，坚持道：“我自己来，你去看看孩子们，醒了没有。” 程尧见她真的被欺负狠了，一双眼睛已经哭的通红，嗓子也哑了，就想伺候她洗澡，可见她坚持不松手，他再闹她估计一准儿要生气，再想到这么久了，孩子们确实也要醒了，于是便没再坚持，简单给自己冲了一遍，套上干净衣服就抬脚去了前面。 江晚泡进温热的水里，缓解身上的疲乏。 今晚程尧是真的半点儿也不知道节制，恨不得要把她吃拆入腹一样。 江晚又想起来他回来时说的话，要去京城了？ 她哼了一声，用毛巾砸了一下水面，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说什么要带她一起去。 实际上是因为要分别了，就想一次性把后面的肉都补回来呢！ 哼！ 想明白了，江晚进房间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程尧以为是他干狠了干过头了，弄伤了她，心头一凛赶紧过来要抱她。 江晚倒也没推拒，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去了床上。 可躺下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对劲了，这小姑娘洗个澡又满血复活了？这么贴贴的，是还想要？ 这…… 他眸光微微一变，想到上回她需求量这么反常还是怀双胞胎的时候，难道她又…… 一想到这个，他内心就算被她勾起了天大的火气，此时也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被扑灭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往外轻轻推了一下，喊她：“江晚，你……” 江晚这时候抬起一双娇柔柔水盈盈的眼睛，嘴里应了一声，手上却不耽误，立马往下一探，一抓。 男人“嘶”了一声，腰腹下意识往后一退，危险的眸子看向她，确认般地再问：“小晚？” 男人就像被架到了火上一般，超级难熬的时候，始作俑者却突然撤了。 江晚小小地报复完，利索地一个翻身，软娇娇地打了个哈欠，睡了。 她什么时候会这么折磨人了？ 一定是有原因的。 程尧悲催地躺在那里平复身体，一边在脑子里分析原因。 他又不蠢，很快就明白了，于是凑过来抱着她，一边亲着她的耳朵，一边问：“是不是以为我不带你去京城？” 男人暗哑性@感的声音在她耳朵边响起：“我怎么会不带你，只是时间有点赶，去了京城估计也没机会出去玩。” 江晚其实也没真的生他的气，就是大概真的是被他累着了，所以忍不住亮出小猫的爪子，要挠他一下。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她纵使心里想去的不得了，但是也想到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这么赶的话，就不能带孩子们了。” 糯米团子现在也就八个来月，要带上他们去挤火车赶路？ 大人受罪不说，小孩也遭罪。 而且在火车上人多，其实是很危险的。 江晚只稍微一考虑，就拒绝了：“我不去，我在家带孩子们。” 程尧明白了江晚的顾虑，想一想也是，他自己去，早点办完事就回来了，顶多也就个把月，要是带上他们，这来去路上得遭老罪，而且江晚是不可能放心把孩子们单独留在家里这么长时间的。 这么想着，夫妻俩就这件事商量好了。 第二天，江晚也没能睡懒觉，先照料好俩孩子，然后抱去给孙奶奶看着，她这边开始给程尧收拾去京城的行囊。 她就把她尝试着晒制的灵芝从二楼楼顶收了两朵下来，给程尧放包里：“我第一次晒，看着还行，你带去给爷爷，让他每天切一点泡水喝。” 第197章 暴雨，塌方 虽然没晒太干，但是这样的天气，已经不至于放坏了。 到了程老爷子那边，他可以边吃边晒。 这趟去京城，随行的除了张师傅，还有小陈和周唐，人不多，都是去办事的。 原来，程尧和张师傅一致觉得以现在的人力和机械，要在规定的工期内完成这个河道工程，是根本没可能的。 虽然，从最开始安排这个工程队来四盘，某些人的意思就是要把程尧他们困在这里，工程不能按时完工，怕是他们乐见其成的。 可是，现在乌云已经逐渐消散了，他们想困住他，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被困在这里了。 张师傅更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水利工程方面的老教授，他也不愿意把人生宝贵的时间蹉跎在一个明显可以加快速度，却因为那样这样人为的因素一直磨蹭不前的项目上。 开会的时候，他对程尧道：“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整个工程划分为几个工段，同时开工。” 程尧之前提过这样的建议，但那时候被他否定了。 但现在，张师傅说道：“我也是才了解到，现在国外的测绘水平已经能达到很精确的水准，我们只要有仪器，有技术，没人会哪怕我们自己学！”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决定上京城。 一要仪器，二要人。 江晚送走了程尧，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如何，但其实心里很不舍，总觉得家里空空荡荡的，少了一个人，顿时感觉好不习惯。 孙奶奶自那天起，又搬回了西屋，陪她一道住。 家里有大雪看门户，外头还有工程队和平庄大队众人帮忙看着，她住在这里，程尧是放心的，就是一出了四盘地界就格外地想她。 程尧离开第二天开始下雨，先是细细密密的小雨，是大家盼了很久的，毕竟地里的作物需要雨水的滋润灌溉，即便是可以人力浇灌，但天一直热着，地里一直干着，就不利于作物的生长。 可是这场雨下起来就没有要停的意思，且越下越大，逐渐有逼近夏天那场大暴雨的架势。 程尧走了以后，工程队的一切事项交给大伟和罗学成负责。 两人一合计，道：“工程先停一停，这雨下的情况不对劲。” 暴雨之后很快发了大水，不过平庄大队这边基本没事，河水只漫上来一点点，主要还是得益于已经修好的那部分河道，还因为河水上涨，队里捞到了不少的鱼，几乎家家户户都分到一些。 工程队那边更是直接要用网兜去兜，可见鱼到底有多少了！ 罗学成给江晚这边送来了一箩筐，其余的全送去了工程队食堂，让林未央把鱼头鱼尾先炖了，剩下的鱼身全都用盐腌了，留着以后慢慢吃。 这几天林未央忙的不行，马飞平帮着她都来不及，所以孙奶奶也会时不时地过去帮忙。 孙奶奶挺喜欢现在的马飞平的，觉得小伙子特别精神，也能干，不怯有担当，觉得他在鬼门关上走一遭就开窍了。 几人一起忙活的时候，孙奶奶就问：“飞平啊，你回去农场没有，这场暴雨下的，农场那边如何了？被淹的严重不严重？” 孙奶奶完全就是干活的时候没话找话的闲聊。 也不知道她那句话戳到了他的痛点，这小子突然坐直了身体，一声不吭了好半晌，直到林未央踹了他一脚，他才想起来回答孙奶奶： “我没回去，想来也就那样吧，那边年年淹水，习惯了！” 虽然是实话，可是要不要说的这么无情冷漠？ 马飞平就又被林未央踹了一脚。 马飞平就看了她一眼，委屈巴巴的说疼。 林未央都习惯他这样了，只要不是没脸没皮地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腻到她身上来，她都懒得搭理他。 江晚不习惯，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孙奶奶却是乐呵呵的：“小伙子追媳妇嘛，没脸没皮地才能追得上，正常正常。” 倒是把俩当事人给闹了个大红脸，马飞平这下真就被林未央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下了狠劲儿的那种。 江晚看的好笑。 等过了好一会儿，眼看林未央气消了，他才又凑了上去，小声讨好的笑：“姐姐，我就觉得这名字不好听，飞平，你看，一个不好听起来就是废品，多晦气啊！” 林未央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那你能怎么办呢？谁叫你运气不好。” 小伙子却没觉得：“我这是运气爆棚，才能叫我又遇到你了！” 但名字的事儿还是困扰着他，于是琢磨起来，“这年头应该改名字不难吧？我回头去问问。” 这么一想，好像他的户口关系也还在农场啊，所以，他还是要回去一趟。 暴雨又下了两天，才逐渐转小，又下了大约十几天的小雨，才正式停了，可也没有放晴，就阴着，天气凉下来以后，就阴冷嗖嗖的。 糯米团子结实健康长得好，从来没有感冒发烧的，也不怕冷，现在十个月大，一个比一个的想要站起来走路。 他们身上穿的薄棉袄都是林未央做的，但布料和棉花都是京城寄过来的。 这天，都在屋里逗糯米团子站起来，正笑闹开心的时候，突然趴在一旁地上的大雪瞬间站了起来，看着外面不安地“呜呜”起来。 然后看向江晚，又是呜呜两声，然后跑了出去，跃上墙头再上房顶，对着远处的山林就是一声响过一声的狼嚎。 这一幕，叫屋里几个人都惊到了。 江晚直觉不对劲，于是跟着走出了屋子。 几乎就在她走出屋子的瞬间，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声，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在晃动。 屋内，孙奶奶和林未央都察觉到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跑了出来，一边惊慌问道：“是地震了吗？” 江晚脸色煞白，几乎是僵硬着脖子摇头：“是塌方了！工程上出事了！” 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半晌没能喘过气。 等说完这句，她回头对林未央和孙奶奶道：“帮我照顾好糯米团子！我去看看！” 林未央：“哎！江晚！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工程上出事了？再说你一个女人能干什么，你先别急，我们先报镇上派出所和消防队……” 第198章 救人 江晚已经跑了出去：“来不及了！帮我去队长办公室那边打电话报公安消防！” 然后招呼大雪跟上，大雪从房顶跃下，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江晚看明白了，这是要驮她进山。 她没有犹豫，爬上大雪后背，趴坐好，紧紧拽住它脖间皮毛。 一狼一人，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森林之中。 孙奶奶抱着孩子，大急，慌了：“这、这……” 林未央赶紧安抚她： “孙奶奶你别着急，江晚有大雪护着，她没事的，她肯定是担心山上塌方了，工程队上的人受了伤，等下会招来野兽之类的，她带着大雪去，有狼群在，不至于出事。” 虽然她觉得狼群在面对扑面的血腥诱惑时也未必能控制住自己，可到底大雪是头狼，又驯从于江晚，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这时候纠结这个也没用了，她把手上抱着的孩子交给孙奶奶，道：“您别慌，在家里守着，我去打电话报警！” 却说江晚这边，大雪是狼，它确实提前感知到了异动，所以才会提前狼啸通知狼群注意危险，可它实际上并不知道出事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但是江晚直觉知道，就是工程项目这段，塌方了！ 偏偏因为最近雨停了，算着可以开工了，大伟他们又全都上了工程！ 可是，等大雪驮着她到了塌方点附近时，顿时被骇住了。 眼前原本应该有的道路，原本已经被工程队清理出来的场地，以及河道，已经完全被半边塌方的山完全埋住了！ 江晚只觉得呼吸都紧了，她立即高声喊人：“大伟！小赵，你们出个声，你们在哪里？” 林未央去借电话，雷队长就知道了工程队塌方的事，他刚刚也确实察觉异动听见了声响，但却没想到是河道工程上出了问题！ 于是立马叫来赵正初：“把男人都给我叫上！上山！河道工程出事了！跟我去救人！” 于是，当罗学成带路，雷高才和赵正初带着平庄大队的男人们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就看见江晚正趴在一处，手上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树干，在不断地刨土。 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指着这处道：“从这里挖，他们都在里面！” 然后又爬上塌方，指了几处道：“这里，还有这里，快挖！别浪费时间！” 实际上，在他们来之前，在江晚随便捡了根树枝开始挖山土开始，大雪就号召了它的狼群过来帮忙一起刨土，不过在察觉有大批人类靠近的时候，它又让狼群撤了。 而当下，大家忙着救人，上去发现那些被刨的十分整齐的泥土印子也没多想， 就以为应该是通灵性的大雪干的。 这时候，但凡他们互相交流一下，就会知道，这么多的印子，这么多的痕迹，完全不是一只狼在短时间内能干的出来的。 在雷高才的印象里，程队长家的这位江知青是个有文化的才女，这是往好了说，往不好了说就是太娇气弱不禁风的啥也不会干，身板瘦瘦的当不了事，但是据说性子挺辣的，还把钱管的相当好，哪怕生孩子坐月子，之前那个高会计也没能从她这里抠到半毛钱的便宜。 所以眼下看见江晚丝毫不顾及形象，拿着根树枝，甚至徒手在那里刨土，他对她的印象忽然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但当下也来不及细想，赶紧叫她：“江晚同志，你先下来，这里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塌方！你下来，让我们来！” 江晚头也不回：“别废话，不会有第二次了，你们也赶紧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她指出来的几个点，都是土质相对松软好挖，且底下是可以挖通，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救出被困人员的点。 所以，在消防公安到来之前，他们这边已经挖通了其中一个求生通道。 有不少被困的工程队员陆续从里面被救了出来。 从塌方到第一个人被救出来，只用了半个多小时时间。 这简直就是奇迹，就连后面赶来的消防员都惊诧不已，确定他们定的营救点是正确有效的，于是接着开始挖。 而救出来的人，因为被困时间尚短，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被已经赶到的医护人员带到一边去救治了。 塌方现场迅速被四盘的公安消防等接管，雷队长他们也都被劝了下来。 雷队长也劝江晚：“这些同志都是专业的，他们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救出来的，你先跟我们一起撤离吧。” 江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她直觉不能走。 她直觉，如果她走了，就会有她不能承受的后果发生。 所以她坚持摇头，就站在边上等着。 林未央也来劝她，但她不动，哪怕说孩子们在家里哭着要妈妈，她虽然心疼，但也只是道：“再等等，等所有人都救出来了，我再回去。” 天越来越暗，也越来越冷。 林未央劝不动她，于是就回去给她拿来了军大衣和灌了开水的盐水瓶：“把这穿上，这两个瓶子捂在口袋里，当心冻着。” 江晚见她自己也穿的跟个熊一样，不解：“你怎么也待这里？” 林未央：“不放心你啊，我就算回去了，孙奶奶也得时不时地差我来看看你，我还不如就守着你呢！” 江晚心里感动，其实她们没必要这样，她有大雪护着，尽管现在因为公安消防出现了，大雪避去了山上树林里，但是她知道，它一直都会在暗中保护她的。 林未央等她穿好了军大衣，又围好了帽子围巾，这才把一直抱在怀里暖着的一个铝制饭盒拿出来，道：“这是我亲手下的面，你赶紧趁热吃了。” 江晚从上山到现在，最开始是急着救人，后来因为边上都是人，她不好光明长大地从宝库里拿东西吃，只能偷偷地吃了块巧克力垫垫。 此时闻到了熟悉的，最爱的雪菜肉丝面，江晚哪里还推辞，端过饭盒道了声谢，问：“你吃了么？” 林未央点头：“吃了才给你送上来的，你赶紧吃吧，我瞧着这天不对劲，还得下雨。” 江晚就找了个树桩，稍微清理一下，坐下来开吃。 第199章 江晚的直觉 她这边才吃完，果然就开始下起了雨。 林未央上来的时候早有准备，把雨披拿了出来，两人穿上，再一道躲在大伞下，倒也不会淋湿。 江晚眉心蹙着，着急地看向塌方现场，遇上下雨天，会给搜救增加难度的！ 搜救队伍举着火把打着电筒，冒着雨，搜救难度越来越大，于是太大还有可能再次塌方，开始往下撤。 江晚一看不对劲，拦住他们：“人都救完了吗？” 带头的人道：“现在雨越下越大，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人，需要去清点一下人数。” 工程队是有花名册的，一合计就能知道少了多少人，具体少了谁。 可是这么一来消耗的都是时间，而现在被埋在地下的人，最不能耽误的就是时间！ 江晚道：“你们不能走！里面还有人，我能肯定！我是工程队财务办公室的会计，我认识所有人，我知道还有三个人没有被救出来！” 公安消防们就又重新回去营救。 江晚也顾不得许多，指着河道的方向说道：“他们肯定是在这个方向，因为河道就是往那边开的，你们顺着这个方向找人一准儿没错！” 她直觉就是，那三个人一定在这个方向。 但是营救的人将信将疑，只留了一半的人力顺着她说的方向搜救，另外一半的人去别的地方。 江晚见他们不相信自己，只派了一半的人，心里急的不行，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多一个人，里面被埋着的人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于是她干脆地疾步走了过去，抄起边上一人手里的铁铲，就往前面下了一铲子。 随即冷声：“他们人就是在那里！我自己来！” 那些人被她突然冷脸吼的一愣。 林未央扔了伞，也抢了一把铁铲，扬声道：“对！我们自己来！” 雷高才带领的平庄大队的人也没走，他们一方面是担心着急工程队的人是不是都能被救上来，另一方面也是得了雷高才的命令，留在这里守住山口，防止有人趁乱浑水摸鱼上山去。 山上可还有野猪圈呢，这事儿要是暴露了，整个平庄大队都得完蛋！ 所以，当下江晚和林未央相继站了出来，他也立即表态：“平庄大队的小伙子们，按照江会计说的方向开始挖，救人！” 他们当然更加相信江晚了，这女人能驯服一头狼，之前的狼群突然出现吓走了坏人，难保和她没有关系，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儿？ 她既然说有人困在那个方向，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果不其然，顺着江晚指的方向，他们一起齐心协力地挖，不过刻把钟，就挖到了一个洞，里面传来了呼救的声音。 最后三个被困者，终于顺利被救了出来。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他们喜极而泣，和队友们相互拥抱放声大哭。 当时他们三个是被埋得最深的，塌方的时候他们险险挨在河道一侧，躲过了直接被埋，可是那小小的空间困住三个人，很快他们就感觉空气不够用了。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这下指定没救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挨着的河道的一侧泥土是松的，稍微用点力气把他们挨着的那层土墙推开，就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很大的洞穴，虽然里面阴冷潮湿，可这洞穴不小，而且是空的。 他们当时猜测，该是某个蛇虫猛兽的洞穴。 有了这个洞穴空间的缓冲，他们才没至于被当场憋死，熬到了救援人员挖开了救命通道。 最终，一场塌方，整个工程队的人全员获救，但是都有受伤，轻重症状都有，全都送去了卫生站，三个重症人员被第一时间送去了市医院抢救。 一场危险的自然灾害，没人死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别人不知道，但是林未央、罗学成和雷高才他们知道，这些人被埋在底下，没有被憋死，很大程度是因为江晚反应迅速，且指挥方向的正确，但凡浪费一点时间，他们能不能撑到重见天日，都未可知。 是以，这件事之后，整个工程队的小伙子们都对江晚极为的尊敬信服，几乎言听计从。 以前，他们尊敬江晚，那是因为她是他们队长的小媳妇，他们尊重听从队长，自然也尊重队长的媳妇。 但从这桩事以后，他们只是因为尊敬信服她。 整个工程队将近一百号人，几乎人人受伤，这治疗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罗学成身为会计，程队长不在，他就得负责把这桩事故往上报，还要申请经费治疗费和赔偿款下来，把这边的大局交待给江晚以后，当天就坐车去了市里。 这些工程队的小伙子们全都是单身汉，没有亲人照顾，所以里里外外全都得江晚一个人忙活。 好在轻症伤者不少，他们可以轮流互相照看帮助，能减轻她的负担。 也好在马飞兰及时赶了过来，还有平庄大队的李金玉她们几个利索的婶子们也都赶来帮忙，江晚才能喘口气歇歇了。 第二天一早，差不多办完了所有人的住院手续，江晚累的都要瘫了。 马飞兰给她打了份饭：“你一晚上没睡了吧？先吃点，等下去我那里睡一觉吧？” 江晚摇头，三两口吃完了粥，啥滋味也没尝出来，就走去外面打电话，她还得问问林未央那边三个重伤人员的情况。 平时不管什么事都是程尧帮她护她，现在程尧不在，该是他的职责，她这个做妻子的，就要替他承担起来。 马飞兰心疼她，虽然董博厚这回也被压断了一只手臂，可她更担心的还是江晚，就怕她一个娇娇的小女人，承受不了这么重的担子，倒了。 所以她与其说是来照顾董博厚，和帮忙照顾其他受伤队员的，不如说她是来照顾江晚的。 到饭点了给她打饭，时不时地催她去睡觉，江晚不肯离开医院回去睡，她就催董博厚起来：“你伤的是手又不是腿，你都睡多久了，起来，给江晚先睡会儿。” 实在是整个卫生站的床都被住满了，没有一个空的。 江晚也没逞强，等董博厚坐在一旁凳子上挂水，让了床给她以后，她半点不嫌弃，一头倒下去闭眼就睡。 第200章 人间富贵花，救命恩人 她江晚自小不说是娇生惯养着长大，但在妈妈和舅舅都活着的时候，她是没吃过苦的。 之后爸爸娶了后妈成了后爸，她也只是在生活上过的拮据，不再如从前一样衣食无忧，但是爷爷奶奶也是疼爱她的，吃口上虽然不好，但也没至于让她太过饿肚子。 干活就更加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住在城里的，唯一需要做的大抵就是生个火炉子，洗洗自己的衣服了。 所以，江晚这一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到农场后的这一个月。 可是自从嫁给程尧以后，她的日子过的多滋润惬意，就只需要家里收整做做饭洗洗衣服，孙奶奶来之前，厨房基本是程尧去的多，孙奶奶来了之后，一日三餐几乎孙奶奶全包了。 按照林未央的说法，她简直活成了人间富贵花。 所以，昨天到现在，她陡然间出了大力气，紧跟着又是一阵操心劳力，身体确实透支的厉害，遭不住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交代马飞兰：“有事情记得把我叫起来啊！” 可她并没有被人半途叫醒，更甚至，原本病房里还有说话声的，可自从她睡着以后，隔壁床的工程队员们都很自觉地消音，也不睡觉，就怕自己的呼噜声会打扰到她。 江晚睡的很沉，实实在在地补了个足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都暗了。 她心头一惊，她这是睡了多久啊，于是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马飞兰也歪在她的床尾补觉，听见动静爬起来，见她着急的样子，赶紧道： “你别急，现在都没事了，刚刚林未央那边打来了电话，三个重伤的人也都做完了手术，手术很成功，没什么大碍了，但他们都伤在脑子，需要留院观察，以防有什么后遗症。” 江晚听得松了口气：“嗯，是应该这样。” 马飞兰又把这边的伤员情况都说了一遍，“大家体质都好，又救治的及时，没什么问题，有几个轻伤的甚至已经办出院了。” 江晚皱眉急问：“怎么出院了？确定不要紧？” 马飞兰：“几个都是身上豁了个口子，没伤到骨头，缝了针挂了水，医生又给他开了点抗生素，就让出院了，没必要住院。” 虽然都是小伤，但是按照医嘱应该是明天出院，可是现在卫生站病床紧张，他们见江晚累成这样，都有心让她能有张床躺下好好睡一觉，于是几个轻伤的一合计，就办好出院回去了，然后让董博厚这边的几个伤员都搬去他们的床位，把病房空出来给她一个人安心睡觉。 原来，江晚在睡着的时候，工程队的小伙子们也都从过来帮忙照顾他们的李金玉等几个婶子的嘴里，得知了昨天塌方以后发生的所有事。 李金玉：“要不是江会计反应快，你们可没这么幸运活着出来！” 其他婶子们：“是啊，别看这江会计平时柔柔弱弱的，这关键时候她可半点儿不含糊，遇到事情是真的上啊！我听我儿子说了，他们到的时候，她一个人用手在扒石头呢！” “是啊，以前还想不通这程队长怎么就对她这么好这么死心塌地的，现在看看啊，这江会计确实是个好人！” “是啊是啊，长得好看，气质好，又心地善良，遇事不矫情，这要是换成是我，我也喜欢，娶回去可不就得把她供着哄着么！” 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着，听得工程队的小伙子们也是热泪盈眶，他们知道了被埋以后的事情过程，也就都明白了，小嫂子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后来又听说小嫂子给他们忙前忙后的，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于是大家伙一合计，几个轻伤的立马决定出院。 他们都是大男人，自己稍微吃点苦怕什么，绝对不能让小嫂子没地方休息，不说老大回来知道他们这么不心疼他的宝贝妻子要如何削他们，只说小嫂子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就断然没有让恩人吃苦的道理。 不过这些话，马飞兰是没和江晚说的。 只问她：“睡了一天你饿不饿？” 江晚摇头，她现在没有胃口吃饭，想到了一桩事，忙问：“罗会计有没有电话打过来？” 马飞兰：“有，说是事情还挺顺利，应该明天后天他也能回来了，让你不用操心。” 江晚一直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算真正落下了。 遇难之后第一时间救人，可是救完人了不代表这桩事就结束了。 比如伤员的医疗费营养费，还有赔偿金，这些都是钱，都必须上报申请上面批准拨款。 还有一系列的善后工作，比如河道上塌方了，那一段他们至少已经开了一个月，现在不仅前功尽弃，还要因为继续清理塌方又增加了不少工作。 这些说到底，都是钱的事儿。 有钱一切好说，没钱寸步难行。 就算工程队上的小伙子都是程尧从前的弟兄，但是也没有要弟兄们吃亏忍下的道理。 董博厚伤的是手臂，骨折，此时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索性伤的是左手，不影响右手做事。 他右手端着两个铝制饭盒进来，给马飞兰：“热的，快吃。” 还有一份自然是给江晚的。 董博厚也没想到，关键时候，她会这么坚强，这么拼命，之前她熬了一天一夜没睡，整个人都恍惚了，小脸煞白，把他也吓到了。 现在见她睡了一觉，明显精神好了不少，就道：“等下吃完，你们都回去吧，这边大家都没事，相互照应着，过个几天就都可以陆续出院了。” 这边都是轻伤人员，断手断脚的绑上了石膏，在医院里耗着也是浪费，不如都回去躺着休养。 江晚没说话，当天晚上就和李金玉她们一道回了平庄大队，对她们的帮助，她真诚客气地道谢，并表示等程尧回来后再郑重感谢大家。 她回了家，先和孙奶奶说了下情况让她安心，又去看了看孩子们。 糯米团子因为见不着妈妈，哭闹很凶，好不容易才睡着了，江晚挨个亲了一下，没弄醒他们，简单洗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又回了卫生站。 就怕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没有负责人在那里统筹全局，万万不行。 第201章 程尧的电话 程尧是在第二天下午得知工程队塌方这件事的。 他人虽然去了京城，但是他每三天都会往平庄大队的办公室打电话，一来是询问河道工程的状况，二来也是真的太想江晚了。 自从两人结婚以来，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他们就从来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过。 他虽然看上去冷硬无趣，不好相处，但是他却毫不掩饰自己对爱人的想念，以及对老婆孩子们的关心。 这天电话打到队长办公室，李金玉却没有如往常那样，笑着说给他去叫江晚，让他等会儿再打过来，而是直接告知：“程队长，江会计她不在家，去镇上卫生站了。” 然后就把河道工程上塌方，以及工程队小伙子们几乎全员受伤，江晚帮着救人，又因为反应指挥得当，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所有人救出来，以及现在医院帮着忙前忙后照顾病人这些事，都告诉了程尧。 李金玉这边刚刚挂完电话，雷高才从外面进来，问道：“谁的电话？” 李金玉：“程队长的。” 程尧每隔三天会打来电话，这基本都成惯例了，雷队长自然也知道。 他皱起了眉，问自家婆娘：“你把事情都给程队长说了？” 李金玉点头，雷高才手指着她，责怪道：“你说说你多什么嘴，程队长去外面是有重要事情的，他办完了自然要回来，你现在跟他说这个，不是分他的心么！” 李金玉却不这么觉得： “我早点告诉他，也好叫他早点回来，你是没看见，那江知青这几天熬的人都生生瘦了一大圈！再说了，河道工程上现在弄成了这样，他们人都受伤了，这工期指定要耽误，这还得他这个队长回来亲自处理啊！江晚一个女人，她又只是个小会计，能顶什么事儿？” 她说的也有道理，雷高才虽然还是不赞同她的做法，觉得她冲动管不住嘴，但也没再多说。 李金玉却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很占理，反而看不上男人这副样子，哼，打量她不知道男人的花花肠子么，都是打着出去办事儿的借口，出去浪了就不想回来！ 她斜他一眼，也懒得多说，只是问道：“山上怎么样？没出事吧？” 说起这个，雷高才也是一肚子的话要说，只是这几天她天天跑卫生站帮着照顾伤员，累的晚上回来倒头就睡，要么就是说她在卫生站发生的事，反正多数都在夸赞江知青会做人会做事，又吃苦耐劳等等的。 所以，夫妻俩还真的没机会说山上的事。 此时，雷高才压低了声音，兴奋地道：“都说新时代新风气了，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玄乎，可惜啊，不能对外说！” 李金玉见他这样，就知道山上有事了，便推了推他，提醒：“发生什么了？你声音小点说。” 雷高才果然就压低了声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原来，那天救援队伍上了山以后，还真的有人想要浑水摸鱼，趁乱上野猪坳去看看，再不济，也想去那边附近的山上转转。 其实这样的心理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平庄大队的野猪坳实在是太叫人眼馋了。 虽然说山上有野物，之前还说有狼群咬人，传的神乎其神的十分可怕，可是人对痛觉和危险的恐惧害怕，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的。 再者，工程队一直在山里驻扎，而且随着工程的推进，他们愈发往山内深入，怎么就没听说他们遇到什么凶猛野兽，怎么就没听说他们被狼群袭击呢？ 所以，当天就有一些蠢蠢欲动的人付诸行动，想要趁乱上山的。 当时雷高才虽然也带了人在边上防守，但是那时候大家急着救人，场面混乱，他就是有心严防死守，但山林那么大，有心之人总能寻到空子摸上山去。 雷高才说到这里，整个人忽然就激动了起来：“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居然有人上山了！你猜后来怎么着？” 夫妻俩躲在床帐里，刻意压低着声音说悄悄话，但是情绪都很激动，李金玉催他：“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是不是又有狼出现了？” 黑夜之中，雷高才冲自家老婆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赞赏道：“你猜对了！就是这样！” 原来钻到空荡摸上山的人有好几个，他们分明是临时起意，去的位置也是各不相同，完全没在一处的，可是偏偏，他们遇到的经历是一样的，全都还没上到半山腰就遇上了狼！ 雷高才言语间难掩幸灾乐祸：“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半夜的，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就算真的摸上了山，又能发现什么宝贝？” 李金玉分析：“可是如果是为了野猪圈来的，他们就真的会有所收获。” 雷高才冷笑：“可惜了，一个个的全都胆小如鼠，遇上狼就全被吓破了胆，屁滚尿流滚下来了！” 这倒也不怪那些人害怕，属实是之前高领导带人来却被狼群袭击了的场面太过血腥恐怖，当时看见的人不在少数，人云亦云，再加上平庄大队刻意往夸张了宣扬，所以现在只要说起野猪坳，大家想到的都是狼群，只要说到狼群，自然就要想到当初被狼群咬的鲜血淋漓的那些人。 李金玉：“既然知道害怕，想来这些人是轻易不敢再来了。” 夫妻俩人幸灾乐祸了一番，雷高才忽然话风一转：“所以你说，这事儿玄乎吧？” 山上就是有狼，而且从种种的迹象来看，这些狼就是护着他们平庄大队的啊！ 可是狼群为什么会护着平庄大队？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江晚身边的那只狼！ 可一个城里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可以驯服一头野狼，甚至让一整个狼族听命于她？ 这事儿不玄乎吗？ 雷高才和李金玉对视一眼，夫妻俩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俩自己才懂的眼神。 李金玉夸他：“幸好你聪明，一开始就和他们打好了关系！” 她停顿半晌，道：“早点睡吧，我明天早起再去卫生站帮着点，你也留心着那几个已经出院的，这时候你可千万别掉链子，不然之前刷的好感，也都前功尽弃了！” 第202章 程尧回来，直升飞机 且不说雷高才夫妻俩是如何分析江晚身上的玄乎劲儿的，只说江晚这边吧，当伤患的情况逐步趋于稳定，林未央带去市医院的三个重伤患也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那时候，罗学成也从上面把该要的款项都要到了，虽然钱没有一次性给到位，但是条子都已经批了，下回他们要用钱，直接拿着条子去领就好了。 江晚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减，终于开始有脑子想起一桩很要紧的事，她还没有把这桩事情告诉程尧呢！ 之前整个人神经绷着，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强迫自己独自把这桩事办好，可是现在松懈下来，她对他的思念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没想他的时候，她很坚强，可是一想他，她整个人瞬间就变得脆弱了。 于是一刻也不想等，就想立刻马上听到他的声音！ 这么想的时候，她人已经拐出了休息的病房，上了走廊。 结果一抬头，就见着走廊尽头，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那边的拐角处转了出来，然后朝着她这边大踏步而来，在看见她以后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向她奔跑而来。 直到她整个人被他拥在了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才恍然回神，她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 从事发开始，一直憋着忍着的泪水，此刻就像是被按了开关，就像是洪水决了堤一般汹涌而来。 她用力抱住了男人宽阔的肩背，埋首在他分外有安全感的怀抱里，低声哽咽：“程尧！” “你终于回来了！” “呜呜，我好怕呀！” 程尧双臂用力的抱住她，心痛到都要不能呼吸了：“我回来了，别怕，有我在。” 天知道他在听说了工程队塌方，她冒着可能会有的第二次塌方的危险上了现场指挥救人，他紧张到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之后又听说她如何辛苦操劳，他在京城就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他去了京城将近一个月，工程上那些人如何刁难为难他，都没想着跟程老爷子开个口的程尧，挂了电话径直就去找了程老爷子。 一开口就是：“我要直升飞机，回四盘！” 所以，程尧当真是丢下了张师傅他们继续留在京城，自己一个人坐了程老爷子特批的直升飞机，当天就回了四盘公社。 说起特批使用直升飞机，别说程老爷子今年秋天已经起复了，就是依旧退着，他开个口要借用一下，一般也不可能被拒绝。 程尧一回来，江晚就像瞬间有了主心骨，有了依靠，原本强撑着的一个人，立马就好像变成了一朵菟丝花，就啥也不想管，啥也不想操心，只想安安心心地倒头睡一觉。 看着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这一幕，卫生站的小护士们看的目瞪口呆，免不了就要凑到一块窃窃私语： “这位江晚同志我前两天看着她可厉害了，做决定签字什么的可果断了，跟个女领导似的，特别有气势！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天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这男人是她爱人吗？长得可高大威武英俊帅气了，哇，他整个人好温柔哦！” “醒醒吧！收起你们的哈喇子吧！这位就是江晚同志的爱人，就是那个程尧程队长！” 从前卫生站的一些老人是认识程尧的，谁也忘不了那天这个男人如何的冷酷无情又雷厉风行，他狠起来连卫生站站长都敢打啊！ 其他新来的小护士自然也被灌输过那一段历史，对程尧的大名和威风事迹更是如雷贯耳，此时一听，一个个立马都收起了或艳羡或仰慕或花痴的表情，一个个缩起肩膀，该干嘛干嘛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已经把哭累了的江晚送回了病房的程尧，再出来时，就恢复了一脸的冷色，浑身散发出一种冷慑冻人的气场和威压，吓得小护士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程尧先去挨个看望了受伤的属下们，然后又询问了医生他们的病情，确定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只要配合吃药治疗，假以时日就能恢复健康。 又和罗学成聊了一会儿，得知善后工作也进行的有条不紊。 他由衷道：“这阵子，辛苦你了。” 罗学成淡淡一笑：“不敢当，最辛苦的还是江晚同志，当时要不是她反应快，咱们这些人最终会如何，当真不好说。” 塌方，人被活埋，底下空气有限，时间一长，真的很难保证他们不会被活活憋死。 所以，整个工程队，甚至是罗学成，对江晚的感激都是发自肺腑的！ 程尧微微一笑，替自己伟大的小妻子受了这份功劳。 江晚睡得并不踏实，程尧才到她的身边，要给她盖好被子，她就睁开了眼睛，看到是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程尧见她眼下青黑一片，心口又疼又痒，他在床边坐下，把她拥在怀里，问：“你是想现在吃点东西再回家，还是我现在就送你回家，回去洗个澡，吃了东西再好好睡一觉？” 江晚：“回家吧。” 家里有糯米团子，她想儿子们了。 家里还有孙奶奶给她做好吃的，她回去以后还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程尧：“好，我送你。” 江晚问：“那你呢？” 她知道，他身为队长，是不可能丢下队员们不管的。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说道：“我先送你回家再过来，乖，现在我回来了，凡事都有我呢，你别管了，回去好好睡觉休息。” 程尧送她回家，孙奶奶看见小夫妻俩，尤其是突然回来的程尧，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声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男人回来了，有了主心骨了，江晚也就不用跟着操心费神了，这些天，她看着也心疼！ 然后问：“是不是都饿了？我现在就给你们煮饭吃！很快的，你们先歇歇！”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小孩子们的声音，夫妻俩走去东屋一看，果然看见双胞胎挨在一起睡在炕上，只两张小脸红红的，看样子这几天没少用泪水洗脸。 第203章 程尧凶名在外 江晚心疼的不行，这几天她几乎都没有回家，是因为她害怕自己看见孩子们哭，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冷硬下来的心肠会被孩子们的哭声和泪水瓦解掉，于是心里再舍不得，也都狠心尽量不回来。 此时程尧回来了，主心骨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卸下肩上的担子，回到家里来，好好的弥补两个小孩了。 她克制着自己想要立刻抱起儿子们亲一顿的冲动，先去洗澡间洗澡换衣服。 医院里都是病菌和细菌，她洗头洗澡，彻底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都换了下来。 程尧一路风尘仆仆的回来，等江晚洗完以后也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收拾干净。 再吃了顿晚饭，夫妻俩这才回了东屋去看俩孩子。 糯米团子几天没见着妈妈了，所以当江晚一躺到床上，俩孩子虽然是在熟睡，但也好像有意识的一般，往她身上拱了过来。 江晚心酸不已，也顾不得边上还有个久别重逢的男人了，捞起一个儿子就掀衣服喂奶。 结果…… 原本睡梦中下意识准备吃饭饭的儿子，突然放声哭了起来，人也醒了，他一哭，边上另外一个也哭醒了。 程尧原本歪在一边，因为看见她要喂奶，所以没凑上去，怕他等下控制不住自己要和儿子们抢口粮。 这会儿听见孩子哭，好像江晚的情绪也不对劲，他急了，赶紧凑过来，一手抱住一个来哄，等看见江晚红了眼眶，心头一滞，忙轻声问：“怎么了？” 江晚鼻头酸涩难忍，忍不住吸了吸，道：“我、我没奶了……” 这是她没有经验，之前忙着救人，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的时候，她确实感到很胀，可她一来没觉得有多大的问题，所以就没放在心上，二来她也确实没多余的心思操心这个。 后来她也没觉得再涨了，于是就彻底忘了这么桩事。 哪里知道，这是彻底回奶了呢？ 现在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大意，害的儿子们没有口粮了，她心里难受，加上这几天一直没能陪着孩子们，现下被孩子们这一哭，顿时觉得自己委屈亏待了他们，她心里自责难受，眼眶就红了。 再被程尧一问，她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程尧心疼小的，但也更加心疼她，当下把孩子们放下，拥着她，亲了亲她的耳朵面颊，安慰：“别哭，这没什么，正好也给他们戒掉了，咱们有奶粉，以后都给他们吃奶粉。” 这倒是实话，他早就起了心思要她给孩子们戒奶了，主要是现在孩子们都在陆续出牙了，他们小，不知轻重，时常会咬痛了她，他见不得她受罪，几次都想劝她干脆给孩子们戒掉算了。 可是江晚却道：“还是喂到一岁好了，他们本来就是早产的，得保证他们足够的生长营养才好。” 那时候他见她一脸慈爱，就算被咬痛了也是要坚持喂养的坚定表情，他不忍心让她难受，就没提。 现在好了，这桩事顺其自然地解决了。 孩子们没吃的，哭的太凶，程尧稍微安慰了她两下，就起来去泡奶。 江晚心里难受，就躺下来，越发轻柔的把孩子们搂在怀里轻声哄着。 大抵是许久没见着妈妈了，糯米团子在她怀里闻着熟悉的妈妈的味道，虽然没找到吃的，但哭声也渐渐小了，也不再因为吃不着奶而不满的拳打脚踢，两个孩子一人抓住她的一根手指，紧紧的，嘴里咿咿呀呀哼哼唧唧，好像在诉说着无限的可怜和委屈。 就连程尧拿了泡好奶的奶瓶过来，也没让他们松开妈妈的手指。 没办法，最后江晚只能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在怀里。 确定妈妈不会再离开他们了，哥儿俩这才松开了江晚的手指，然后抱住奶瓶开始吨吨吨。 江晚拥抱着孩子们，程尧从后面拥抱住他们母子三人，等孩子们吃饱了奶，被她轻声哄睡着了，他才爱怜不舍地吻了吻她耳朵、面颊，一路流连到他依然渴望了很久的唇上。 之前在医院里，到底时机地点都不对，他只能克制着。 但现在回了家，娇香软玉在怀，他的深吻急切而至，但也只是深吻而已。 他克制着自己推开了她，眸色深深，压着身体里躁动的火气，低声道：“我得走了，你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程尧倏忽站了起来，径自走了，脚步很快，略显慌乱，好像就怕自己再不走就走不掉了一样。 他走了，江晚心头的重担落下，整个人放松下来，搂着孩子们终于沉沉睡去。 程尧回来之后，其实善后工作已经被江晚和罗学成安排的差不多了，除了那些钱款，因为数额不小，上面给的磕磕巴巴的，罗学成每次拿着批条去拿钱，对方总有些话要出来。 罗学成就当没听见，把钱取了，该给医药费给医药费，该给工资和赔偿的也都不落下。 但是程尧看不过眼，这一趟趟的，他们不嫌麻烦，他还嫌弃拖累了江晚呢，这一笔一笔的，一会儿进账一会儿支出的，烦不烦！ 明明可以爽快顺当点，就这些人非要搞事！ 他拿了罗学成手里的批条，直接拍到财政专员面前，冷着眉眼：“今天都取了！” 他凶名在外，且现在整个四盘都知道他和京城那位刚刚起复的程老爷子关系匪浅，有小道消息说，这位是程老爷子的嫡亲孙子，还是最宝贝的那个！ 俩人都姓程，于是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总之大家都信了！ 这财政小干部之前不肯爽快给钱，属实是账上实在是没太多的钱，又看罗学成面生好拿捏，所以就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现在这位阎王亲自来要钱了，他哪里还敢不给？ 当下大气也不敢出，立马爽快给钱！ 程尧和罗学成一道，把钱给到江晚手上，做好账本资料，然后开始给大家伙结账。 但是程尧的神色并不见轻松半分，他去了趟塌方现场，已经开出来的河道工程现在完全成了一片废墟，至少一个月的进度被毁了！ 可现在，他手上没人能用了！ 第204章 学习技术 周唐伤在左腿，索幸只是骨折，伤势不算太严重，他又在卫生站待不住，于是这日也跟着一道出院了。 实际上，除开去了市医院的三个重伤人员，其他在卫生站的小伙子们全都待不住了，一个个找借口，纷纷要出院。 他站在山脚下，等着程尧下来：“老大，咱们这工程，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整个工程队，现在几乎全军覆没了。 要不是确认塌方事故真的只是巧合，因为当时确实在几百公里外的区域发生了地震，四盘这边有震感，再加上之前不断的下暴雨，山土松软，加之地动才会引起塌方，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使坏，就为了让他们工程进度受阻，停滞不前！ 程尧拧着眉，道：“工程不能停，我来想办法。” 周唐道：“马上就要秋收了，从当地招工怕是不行。” 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因为现在他们全都受伤，且半数以上的人都伤筋动骨，起码要休息一个月才能干活，到时候只怕也不能干重活，所以就想从当地先招一些人，先把塌方的山体清理了。 可是好巧不巧的，现在正好是秋收农忙季节。 再加上今年雨水特别多，所以秋收万万耽误不得。 程尧沉吟片刻，道：“不要紧，你们先休息。” 他是在等京城那边的情况。 又过了一周，秋收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这天，程尧终于接到了张师傅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张师傅激动的情绪不加掩饰地传了过来：“成了！成了！这批最先进的测绘仪器，上面同意给我们了！” 程尧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好！技术人员怎么说？” 张师傅停顿了一下：“要我们自己派人过去学习。” 程尧扬眉：“没有问题，我明天就安排人过去。” 他现在队里这么多伤患，上工程干活是不可能的，但是轻伤患者可以去京城学习啊！ 程尧这决定一出，一直憋在宿舍里，快憋出毛病来的小伙子们顿时一阵哀嚎： “老大！你放过我们吧！你还不如要我们带伤上阵呢，学习？我哪儿有那脑子啊！” “对啊，我打小一看书就头疼，那些字我认识它它认识我，可连一块我实在不知道了啊！” “老大！这种事我实在是帮不上忙！” 他们这样的反应，属实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毕竟一个个都是糙汉子，全都不是读书的料，没入伍之前都是上树下河的讨债鬼，啥都干，啥都敢干，就是不好好学习，从前在家的时候都没少挨家里父母的棍子。 程尧见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避之不及，气笑了： “好啊，不想去也行，那咱们就在这儿耗着，先等你们一个个的把伤养好，起码三个月吧！ 到时候也过年了，天冷上冻了不好开工，没事，咱反正要清理塌方，等清完就明年了，我们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慢慢往前开，照目前这速度，估计没有个五年，这条河道是开不好的。” 大伟第一个抗议：“那不行！老大，咱们得赶紧把这河道任务完成了，早点离开这个穷山旮沓。”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帮助老大早点离开这里回城的啊！ 程尧冷笑着瞥了他们一眼：“没事，既然没人愿意学测绘，那咱们这工程就得按照最开始的老办法，慢慢地开。” 小伙子们对视一眼，然后接二连三地有人开口了：“老大我们去！” 学习是难了点，可是要他们在这里无所事事虚度光阴，耽误了工程进度，他们也属实做不到。 于是，第二天，程尧让大伟带队，一共二十个人一起去京城学习先进技术。 人家派出去学习的人，顶多就两三个，结果他这边一下子呼啦啦去了二十个。 江晚问：“怎么要去这么多人？那边会不会觉得你吃相难看，不给教这么多人？” 程尧：“吃相难看怎么了，都是一帮糙爷们，谁也不知道谁能学会，多派些人，多学习，有备无患。” 江晚：“……” 程尧把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尽收眼底，好笑起来： “逗你的，这一趟过去，不止要学国外先进的测绘技术，还要学习维修，还有别的其他机械设备。 总之，要是都能学会，我们就能把那一整套的工程机械都弄来，到时候，河道工程项目的进度就能大幅度的提高了！” 江晚明白了，心里却怀疑，国外那些人真的会愿意一下子把这些宝贵技术倾囊相授？ 要知道，这年头知识就是宝藏呢！ 她的担忧果然成了真，大伟他们到了京城，国外那些技术专家一看他们来了这么多人，立马就不乐意了。 “不行！这些都是工人！不是专业技术人员，也不是知识分子，他们学不会的，我们不教！” 就原本答应好的测绘技术都不肯教了，更加别说其他的工程机械。 程尧接到张师傅的电话的时候，气的恨不得把电话机给砸了！ 他在外面转了半天，努力平复了心情，回到家里的时候，自以为自己遮掩的很成功，却不想还是被江晚给察觉到了。 江晚知道他是去接张师傅的电话的，当即就猜到：“是不是他们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程尧倒是没觉得这种事不能和她说，于是倒苦水般地说了一遍。 冷硬强悍如程尧，也就在自己的小妻子面前偶尔露出这么委屈的一面了。 江晚听完：“那大学里应该有人学习的吧？” 程尧：“这是一批才引进的新设备，学校里的那些教授老师，我估计也得学一阵，再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不无嘲讽： “你以为现在的大学生个个都跟马飞兰似的那么好学？多是各单位推荐上去混个学历身份的，要想指望他们学精学透了来教我们？那还不如指望我手里的这群糙汉子。” 话虽然说得难听，但现实的确如此。 现在的情况是，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外国人，只肯教张师傅一个人，但那些设备一套总共是十二台设备，他一个人，属实是学不过来。 让大伟他们装知识分子吧，人家开口abc，好家伙，这些小伙子齐齐傻眼瞬间露馅！ 第205章 决定一起去京城 程尧觉得那些外国人事情多，看不起国人，就是不肯教专业的知识点，就是为着拿捏他们，到时候国内在技术上遇到难题了，或者设备出问题了最后不还是得朝他们张口请求么？ 到时候国人不仅没面子，还费钱，因为肯定要花大价钱请他们的技术专员来维修。 就因为想通了深层次的这些原因，所以程尧才会越想越生气。 江晚想了想：“所以，你们现在的困难是什么？” 程尧：“没有会英文的人去学习。” 江晚：“所以，缺的是翻译？” 程尧想了想：“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意思。” 那些外国佬说什么只肯教知识分子，还不就是觉得对着他们这些糙汉子abc等于鸡同鸭讲么！ 他话才说完，就看见小妻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程尧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英文很好？” 江晚想了想，决定谦虚一下下：“也就一般般，但是想来去听个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程尧丝毫不怀疑她的能力，大喜：“好！就你去！” 他说完就觉得这个主意相当好，就要往外去给还在京城的张师傅打电话，让他赶紧重新申请学习名额，这一次派去的是知识分子，是专员！ 江晚赶紧拦住他：“先别急，我只是会些英文，跟他们日常交流，甚至是听课应该问题不大，可是，工程上的一些专业知识，我是不懂的。” 首先她从来就没学过工程机械，听起来会很晦涩难懂，其次，她不懂，就没法在学习中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所以，她最后道，“我只能当个翻译，至于学习技术，还得你物色好人选才行。” 程尧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想了想，道：“行，那我去和张师傅那边商量一下，看看究竟怎么安排。” 反正，技术一定是要学习，而且还得抓紧时间。 从前没起心思要带一家老小回京城倒还好，现在既然决定要回去了，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虽然说最晚要等小孩上学，可是时间很快的，几年的时间往往一晃眼就过了。 他再回来的时候，林未央正好在这边逗着糯米团子玩耍。 他跑的有些急，见到江晚就道：“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走！” 江晚吃了一惊：“这么急？” 之前给他想主意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要走了，糯米团子首先她就放心不下了。 程尧道：“我们这回不赶时间，把他们都带上，咱们路上警醒点，不会出事的。” 夫妻俩兀自说着，江晚自从来了四盘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去的最远的是市区，现下陡然要出远门，她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站了起来：“我、我去收拾东西。” 孙奶奶和林未央都听见了动静，孙奶奶吃惊：“你们明天就去京城？要去多久？” 林未央也惊：“你们这就要走了？” 主要是这个消息太猝不及防了，他们说走就要走，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打了俩人一个措手不及。 程尧跟江晚交代完，就又转身出去找罗学成去了，他得离开一段时间，这边的事情得交给一个靠谱的人负责。 江晚就把京城那边学习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孙奶奶：“孙奶奶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孙奶奶摇头：“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在这里待着挺好的，再说你们也不是不回来了，你们是去办事的，我跟着反而不方便。” 她在京城也没个亲人，去哪里都一样，不想折腾跑一趟，所以不想回京城。 她还劝江晚：“这俩孩子你们带着会不会不方便，要不还是留下来，我给你们带着，反正你们也就去一段时间，学习完还是要回来的。” 江晚：“孩子的太爷爷估计也想见见他们。” 这倒是真的，这年头拍照不方便还费钱，而且那白光一下子闪的太厉害，她总觉得照太多对小孩眼睛不好，所以一次也没去过，每次给程老爷子和程爸寄去的信里，她都会夹上几张孩子们的小像。 就算如此，程老爷子还觉得画画少了，上次程尧去京城，老爷子就起了心思要她带着孩子们也过去的。 这回既然夫妻俩都要去京城，没道理把孩子们留下。 孙奶奶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也不纠结了，立马站起来，道：“那我也去，你们白天要去学习，我来给你们照顾孩子！” 等孙奶奶走了，林未央才问： “你们这趟去，能不能把马飞平也带去？他现在整天没事干，我看的碍眼，不如跟你们去京城见见世面，这趟你们不是说去学习的嘛？ 我看那小子别的不行，学习好像还不错，马飞兰很多题不会，他看一眼就懂了，很多还是他教的呢。” 江晚见她是说认真的，大概明白她是想给马飞平也安排个路子，于是说道：“那等程尧回来，我问问他。” 程尧倒是没有意见，他也确实觉得马飞平是个人才，或许他去学习，比自己更有用。 他之前和张师傅确定好了学习名单，就他、张师傅和江晚三人，至于突然要加一个，他觉得问题不是太大，先去了再说。 大伟他们先押送机械回来，程尧、张师傅和江晚三个人，这是那边能同意的最多人数。 就这么匆忙的，第二天天一亮，江晚她们就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他们一共四个大人带两个孩子，随行东西不多，江晚把许多东西都放在了宝库里，只余一些路上要用的在外面，装了两个拎包，外加孙奶奶和马飞平一人一个包，在大包小包挤挤攘攘的火车里，他们算得上是轻装上阵了。 车上人太多，太拥挤，两个孩子一个江晚抱着，一个程尧抱着。 孙奶奶和马飞平负责拎包。 糯米团子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是新鲜劲儿，一路上呜呜丫丫小嘴叭叭个不停，好在还算听话，并不是太闹腾。 程尧有先见之明，知道坐火车辛苦，尤其还带着孩子，于是就买了软卧票，四张票正好就在一个包厢。 可是，他们到了包厢门口，却定住了，因为原本应该空着的包厢，此刻里面却有人。 第206章 亮刀子 大约是逃票的？ 马飞平见状就要去喊火车警察，却被程尧给拦住了。 包厢里的人也察觉到了动静，转头来看。 却是一对头发半白的老夫妻，女人他们并不认识，但是老头却是老熟人了。 不是别个，正是一直光顾江晚灵芝生意的陈永安！ 程尧不动声色，就当不认识他们，只道：“这是我们的包厢。” 陈永安显然见到他们也很吃惊，愣愣点头，随即掏出了自己车票，自己核对了一眼，恍然：“是我弄错了！我们在隔壁！” 然后赶紧把身边的老伴搀扶起来，又拎上两个行李包，要转去隔壁。 他又要搀扶人，又要拎包，就有些手忙脚乱力不从心，孙奶奶做事做惯了，见状就忍不住上去搭了把手。 其他人或许都没有察觉，只有程尧注意到，在孙奶奶手抓上他们的拎包时，被陈永安扶着的那个女人明显有些紧张。 不过也只是一瞬，因为陈永安很快不着痕迹地把包接了过去，道：“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好，我们的包厢就在隔壁。” 确实在隔壁，他们拐个门就到了，孙奶奶见自己的好心别人不领情，也就算了，转回来收拾床铺，把被子抖开在床沿上围一圈，然后把糯米团子放在里面，这样他们既能自己玩，又不至于滚下来。 程尧和马飞平睡上铺，程尧把孩子和东西放下后就出去了。 片刻后回来，端着一个脸盆，里面是温水，他放在桌面上，对江晚道：“找块毛巾出来，你们都洗把脸。” 他们一路过来，在火车站外面还好，从进了火车站开始，那真是人挤人，各种味道都有，还有灰尘什么的扬了一头一脸。 江晚原本也要去洗把脸的，见他先把水弄来了，心里欢喜熨帖极了，冲他弯唇一笑，然后从包包里翻出了两块毛巾，一块是她的，一块是孩子们的。 她先给孩子们仔细擦完，然后再自己擦了把脸。 收拾妥当了，再给孩子们泡奶，然后哄他们睡觉。 也许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比较兴奋，也大抵是车上比较吵闹，时不时的有别的小孩的哭声传来，总之，原本应该到了睡点的糯米团子，此时一个比一个精神，都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肯睡。 程尧见她和孙奶奶一人一个哄得都累，干脆一手抱起一个出了包厢，站在走廊上，逗他们看车窗外的风景。 孩子们头一次看见这种会倒退的风景，十分激动兴奋地拍着车窗，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晚也出来了，夫妻俩轮流逗着他们玩，总算把他们熬累了，又给他们喂了点用奶粉泡软了的炒米，玩累了吃饱了的俩孩子，总算沉沉睡着了。 火车一路先向东北方向走，然后再一路向北。 其中就有一站是北城站。 当火车广播报站的时候，江晚原本正在睡觉，此时正是夜里，察觉到火车缓缓停下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起了床，站到走廊外面，去看窗外的景色。 站台上灯光昏暗，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个个都是行色匆匆。 还有小商贩推着小货车在边上卖东西。 久违了的北城。 上一次，她从这里离开的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但其实，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但这里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突然，身后有个熟悉的气息靠近，程尧宽厚的胸膛拥抱住她，他微微低头，亲吻她的发顶，道：“返程的时候，我们在这里下车住几天吧？” 江晚意动，她是很想的，可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摇了头：“工程上的事情要紧，别因为这种小事耽误时间了。” 程尧只是拥着她，亲吻她的发顶，并没有说话。 火车靠站十分钟，等离开了站台，程尧才轻声道：“回去睡吧，明天下午我们就能到京城了。” 江晚应了一声，把那股子莫名的情绪压到了心底，然后跟着他一道回包厢。 两人才走到包厢门口，还没进去，突然隔壁的包厢门被人猛地打开，有个人从里面快速地蹿了出来，他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虽然程尧已经反应很迅速了，但江晚还是被他撞到了一下。 程尧赶紧扶住她，关切地问：“怎么样？没事吧？” 江晚被撞在门框上，推得包厢门发出了很响的“咔哒”声。 她立马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去看床上睡着的孩子们，就怕他们被这动静吵醒了。 结果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睡的沉，根本半点反应都没有。 江晚这才松了口气，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响起，一转身，却见他已经把撞了她的人凶狠的一把按在了地上。 原来，刚刚那人在撞了江晚的同时，被他顺手一把抓住了手里的拎包，那人察觉以后也不叫不喊，只目色阴冷的盯着程尧，面色冷厉阴狠，夺了几下无果，突然手上亮起一把折叠刀，朝着程尧抓着拎包的手上就刺了过来。 原本，程尧拦这个人只是因为他撞了江晚，想要他给江晚道个歉赔个礼，再稍微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在公共场合不能这么冒失。 结果他一亮刀，程尧立马就察觉不对劲了，两下直接制服了这人。 早在那人撞到江晚的时候，马飞平就醒了，此时他从上铺一跃而下，正好一脚踩在那人的手上。 程尧回身，担心江晚是不是被吓到了，想要安抚她一下，结果迎面对上了一副绑绳。 江晚冷静轻柔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要绑起来？” 这是用碎布条搓成的绳子，平时可以用来绑行李之类的，很多人出门都会在包里带着，所以她这么突然拿出来，倒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实际上她自然是从宝库里拿出来的。 程尧淡定地接过，然后三两下把人绑好，交代马飞平：“把人看着。” 他站了起来，往隔壁包厢走去。 他微微拧眉，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猛地打开包厢门，就看见一只血手朝他招了过来。 第207章 敲击暗号 程尧反应十分迅速地侧身一步，挡掉了他身后江晚可能会看见这边的视线。 实在是这包厢里的画面太过血腥，他担心江晚看见了会害怕。 包厢里，那只抓向程尧的血手就是陈永安的，借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光，程尧看的清楚，他身上被扎了好几刀，那些血洞不断往外在淌血，他应该是想喊救命，可一开口，就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的老伴身上也被扎了一刀 ，此时倒在血泊之中不省人事，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遇害了。 陈永安在看见他的一刹那，眼睛就是一亮，他说不出话了，手却依然指着车厢外，表情坚毅着急。 程尧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明白了：“你的包？” 陈永安用力点头。 程尧转身走过去给他原封不动地拎了过来。 这个时候，火车警察也终于察觉到动静赶过来了。 程尧和马飞平把人交给乘警，说明了情况，又给陈永安夫妇二人做了简单的包扎。 陈永安身上好几处都很凶险，但索性都没真的扎中要害。 他道：“伤势太重，失血太多，年纪也大了，扛不住，必须马上送医院去。” 他老伴只是昏过去了，没死。 乘警和列车员都赶到了现场，立马调度完，道：“已经向下一站当地的公安报了警，也安排好了救护车，一到站马上就送医院去。” 程尧只是一个路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下，现在有乘警和列车员介入，他这边做完了笔录也就回了自己包厢。 糯米团子大约是被吵醒了，此时都在哼哼唧唧地哭闹。 江晚和孙奶奶都在抱着孩子轻声哄着，见他回来，都轻声问：“什么情况啊？抢钱的？” 程尧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孙奶奶又问：“那他们人没事吧？” 她就是心有唏嘘，这么大的年纪了，被戳了这么多刀，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来。 程尧：“下一站下车送他们去医院。” 刚刚列车广播已经播报过了，大约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靠站了。 孙奶奶年纪大了，最听不得这种，轻声念了好几句佛。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往前走，糯米团子也因为睡得不舒坦，哼哼唧唧地在闹觉。 江晚给他们泡了点奶，给他们喂了以后，再轻轻拍着哄他们睡觉。 就在这略显吵闹和火车轨道哐当哐当的声响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车厢壁上响起一阵很有规律的很轻的敲击声。 除了程尧。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然后不着痕迹地在车厢壁上也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的身后，就是陈永安的车厢。 这之后的几分钟，程尧一直闭目靠在床上。 江晚觉得他今晚上有些奇怪，以前他最见不得自己儿子们哭了，怎么今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儿子们的闹腾充耳不闻呢？ 不过她只觉得他大概是没睡好又累着了，刚刚又是抓人，又是帮着伤者处理包扎伤口的。 然后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躺下来睡，还给他身上盖了点被子。 她自己则爬去了上铺睡了。 几分钟后，火车长鸣着停了下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隔壁响起，又很快消失，外面隐隐还有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想来受伤的陈永安夫妻俩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才刚刚目睹了抢劫伤人，江晚虽然没见着血腥的场面，但也还是心有余悸，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被程尧轻轻推了一下。 她睁开眼，是程尧示意她下来跟他出去。 去的却是隔壁的包厢，这里已经没人了，程尧冲着江晚指了指，然后又点了点她的手。 江晚蹲下来一看，床底下有个拎包，她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她收起来？ 程尧面容严肃，沉默点头，然后站在包厢门口放风。 江晚一颗心砰砰直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说，她就照做。 火车到站京城的时候，天气并不好，似乎才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到处都湿哒哒的，来往的行人多了踩出了不少泥泞。 京城站明显人流量比别处的多，上车的下车的拥挤成一团。 江晚他们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糯米团子一个程尧抱着，一个江晚抱着，程尧肩上还挂了个背包，孙奶奶和马飞平拿剩下的行李。 江晚抱着团子挤过人群，却突然感觉边上有一只手暗中伸了过来，很大力气地试图抢她手里的孩子。 她大惊：“程尧！有人抢孩子！” 程尧其实就在她的身边跟着，只是人群实在太挤，他要护着手里的孩子，又要护着江晚母子俩，已经足够谨慎小心，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 他听见江晚出声喊的刹那就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当即探出一只手去抓住了他，可惜人群实在太拥挤，他不能欺身近前制服，隔着几个人，到底还是被他挣脱跑了。 不过他刚刚抓的那一下，也是用了十足的巧劲儿的，那人虽然跑了，但是手腕铁定脱臼，再加上他那么用力的挣脱，搞不好还有骨折的风险。 有了这么一回惊险的抢孩子戏码，程尧干脆接过了团子，把两孩子都抱在他手上，换江晚拎包。 就这样，他一人手抱两孩子尤其吸引人瞩目，可他面容冷肃，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生人勿进的气场，倒是没人再敢上前。 到了火车站外。 京城和四盘是完全不同的一方天地，在四盘，站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都是行人，自行车也不太多，汽车更是寥寥无几。 但是京城完全不一样，这里来往多是自行车，行人要么坐电车要么坐公交车，还有出租车在街道上出没。 小汽车也不少，几乎没一会儿就能看见一辆。 街道两旁还有不少国营的饭店商店，到处热热闹闹的，充满了活力。 江晚没来过京城，骤然对比这样的差距，心里相当震撼。 因为哪怕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北城，也就比四盘好上那么一点，跟京城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说孩子们瞪大了眼睛看新鲜，就是江晚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到处看。 这么看的还有一个马飞平。 不过他和江晚的心境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208章 程家老宅 天雾蒙蒙的，看着似乎还要下雨，俩孩子又开始咿咿呀呀不安分起来，看样子是饿了。 江晚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程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他之前和张师傅过来，是借住在工程部的宿舍，那边都是集体宿舍，住在里头的全是汉子，江晚和孩子们是万万不能过去的。 他打算在工程部附近借个房子住，因为不知道要学习多长时间，但想来至少要一个月，借个房子住比招待所住的自在舒服。 结果他们才走出去两步，忽然有个声音喊道：“程尧！” 几人回头一看，喊人的居然是程老爷子跟前的卫先生。 他穿过人群到了近前，先给江晚问了声好，又和孙奶奶马飞平客气地打了招呼，这才对程尧恭敬地道： “老爷子知道你们今天到，一早就让人把老宅的院子收拾好了，你们不若先回去休息一下，再去工程部？” 程尧略有迟疑，因为住老宅距离工程部很远。 可老爷子既然都安排好了，他此时要是拒绝，老爷子只怕要亲自过来见重孙了。 于是点头：“好。” 卫先生自然是安排了车过来接人的，一共两辆车。 孙奶奶是跟着来照顾孩子们的，自然江晚他们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至于马飞平么，程尧让他先跟着去，等明天去了工程部，再给他在那边的宿舍安排一个床位。 程老爷子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两个重孙给盼到了。 若说他以前有多喜欢程尧这个孙子，现在对两个重孙的喜欢只会更多，每个月看那几张画像完全不够，恨不得小两口现在就回京城来定居才好！ 所以，这天他早早就走出了办公楼，让司机送他回家，又让家里负责煮饭的阿姨整治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糯米团子不能吃？ 没关系，他有从友谊商店买来的奶粉、米粉、饼干面包，还有各种各样新奇的玩具。 程家老宅在大院里，是一个中式四合院，一共有好几个院子，最开始的时候，程家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里，这几年大家才逐渐分开居住。 但是属于每个人的房间，程老爷子一直都叫人保留着。 汽车一路开回老宅，一路经过了好几道门。 老实说，江晚被这架势给震撼到了。 也是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盲抓的这个丈夫，他的身份地位真的很高。 他和她，完全不是一路人。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不是情势所迫，以她和他的差距，想必两人根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在她的恍惚中，汽车已经稳稳停下。 程尧先下了车，他抱了糯米，团子让孙奶奶抱了下去，然后朝着江晚伸手，轻声喊她：“到了。” 江晚忙收起了不合时宜又莫名其妙的情绪，下了车，跟着他往家中走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迟疑，程尧牵住她的手以后，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程老爷子乐呵呵的，看着精神竟然比去年见到的还要好一些，见到俩长得一模一样的重孙以后，更是喜不自胜，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提起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竟然还想喝两杯小酒。 不过到底是被卫先生给劝住了，高度数的酒换成了低度数的小酒。 程老爷子心情好，招呼道：“今天就是家宴，都不必拘谨客套，都坐下吃饭。” 卫助理便明白程老爷子的意思，是不想给新到家的孙媳妇压力，于是笑着当先坐了，他坐了下来，孙奶奶和马飞平也才落座。 一顿饭吃的倒也算宾主尽欢，主要是有糯米团子在耍宝，家里想不热闹都不行。 吃完了饭，又喝了茶吃了水果，江晚就带着孩子们回了一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给孩子们和自己都洗了个澡，把坐了几天火车的疲惫洗刷了个干净。 程尧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眼角眉梢看上去很是放松，江晚很少见他这样的神情。 江晚刚把孩子们哄睡着，见他这样，忍不住把人往外推，嗔他：“再开心你也得去洗澡，闻闻你身上，味儿都臭了！” 其实并闻不出什么，但程尧却夸张地抬起手臂，作势深吸一口气闻了下，然后道：“没有吧，就刚刚跟老爷子喝了两杯，那酒淡的跟水一样，不信你闻闻。” 说着，他捉住她按在怀里就是一阵猛亲。 其实，两人自上回程尧来了京城以后，就没同房了，到现在都快要两个月了，他是憋得难受，当下吻住娇妻，就有些收势不住，恨不得把她当场就办了才好。 他吻得欲气极了，江晚就像干柴被点了火星，差点儿就当场交代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到底她还有一分理智，推了他一把，喘着气催他：“去洗澡，水还热着！” 程尧喘着气，把她按在怀里，半晌，凑到她耳边哑声道：“我们一起洗。” 江晚脸红，当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可一想到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才来第一天就这样那样，她就忍不住难为情，更加别说还是要在浴室里。 她嗔了他一眼，拒绝：“你自己洗。” 这一眼在程尧看来，那里面简直密密麻麻的全是钩子，勾的他欲@火蹭蹭蹭的，怎么都压制不住。 江晚才转身要走，就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臂，然后将她整个儿的打横抱起，循着从前的记忆，进了洗澡间。 他这里的房间，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套间，进门是堂屋，东边是睡觉的房间，后面是洗澡间。 看得出来，四盘他们住的房子，当初建的时候，程尧应该就是仿着这边的格局建的。 都说小别胜新婚，干柴遇上烈火，江晚原本还想矜持一点的，可哪里架得住男人的刻意索@要，到最后，她只能勉强死死的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然才来第一天就这样，还被人听了去，那她明天真就不用见人了。 天冷，再加上明天还得早起去工程部，程尧倒是没闹的她太过分，解了些相思就放过了她，抱着她回了床上。 江晚有气无力的，等他熄了灯上来，忍不住伸手挠了他一下，气呼呼的。 男人一顿，然后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笑的开怀，低声道：“江晚，你真是我的福星！” 第209章 福星，救赎 江晚迷迷糊糊的发困要睡觉，听见他这个话，也就迷瞪之间娇娇软软地“哼”了一声，道：“我也觉得是！” 在夸自己这方面，她一向是很大方且积极的。 以前这种时候，程尧会忍不住笑着用手指去刮她的鼻尖，然后逗她：“真是半点儿也不知羞啊！” 但今天晚上他没有，他半睡半靠在床头，然后把她拥在怀里，用被子把她裹紧了，防止她冷到，轻声地重复了一句：“你真是我的福星，江晚。” 也许在别人看来，当初他们结婚，是他给予了她庇护，把她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帮助她逃离困境。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她也是他的救赎，是当时他荒凉心境中的甘霖，因为她的到来，他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正是如此，他等到了这一天。 他轻声道：“刚刚爷爷跟我说，我爸和大哥，最迟明年开春就能回来了。” 所以，不管别人如何，在他这里，她就是他的福星！ 可惜，被累狠了的江晚，窝在她熟悉又倍感安全的怀抱里，早就睡着去会周公了，根本就没有听见他这个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江晚就被糯米团子给吵醒了，他们饿了，吵着要喝奶奶。 她刚要起来去泡奶，就被程尧按了回去：“我去。” 他住的这个院子以前是他们一家住的，孙奶奶也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是以知道有个小厨房，昨晚上睡觉之前，她就在煤球炉子上温了一壶水。 程尧披上衣服出去，手脚麻利的去小厨房泡好了奶粉，直到喝上了奶，俩小魔王这才消停了，俩人小小的身体往厚实暖和的被窝里一靠，一人抱着一只奶瓶，一边吨吨吨喝奶，一边眼皮耷拉，这是还没睡饱，正在酝酿睡意，还要再睡个回笼觉的架势。 可惜被吵醒的他们的爸妈却是没法再睡了。 程尧起来穿衣服，江晚把很快又睡过去的俩孩子塞进被窝里，听见动静转过来问他：“外面不是还没天亮么，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探头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先睡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把昨天火车上收起来的东西给我。” 江晚原本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此时一个激灵，瞬间就醒了。 那个东西，自然就是陈永安车厢内床铺底下的那个包了，当时包身上全是血迹，可当时她看程尧的神情态度，就知道兹事体大，于是半个字也没多问，硬着头皮就探手过去收进了宝库。 此时她把东西拿出来，忍不住问：“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去干嘛？” 程尧安抚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相信我，好吗？” 江晚自然是相信他的，可架不住心里担忧，毕竟昨天陈永安他们遇上的人那么凶狠，那只包绝对有问题！ 可她也知道，程尧既然答应了人，必定是要给人把事情办妥当的。 于是忍着心慌叮嘱他：“你要小心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不要逞强，想想家里还有我和孩子们呢，好吗？” 程尧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瞧着小妻子那柔弱的依赖他的样子，他就恨不得当即就把她扑倒，到底还是理智地克制着，拥着她亲吻她的面颊： “放心，没什么危险，吃早饭之前我就会回来的，这里距离工程部有点距离，到时候我们要早点出发。” 江晚：“几点走？” 程尧：“最迟7点半就得出门，过去要一个小时样子。” 江晚点头记下，然后看见他拎起那只表面全是血的包，道：“你等下！” 然后从宝库里拿出一只蛇皮袋，给他套上：“好了，这样就不打眼了。” 实际上，程尧本来也要出去找个袋子套上的。 这会儿见她替自己操心的周到，弯着嘴角很是受用，然后认真道谢：“多亏你心细，不然我这么出去，一准儿要惹麻烦！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连这个都有！” 江晚也笑：“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快走吧！” 虽然临走之前被他插科打诨的，她的那股子紧张担忧的气氛被他搅和没了，可当他真的去了，江晚脑子里想着那只带血的包，愣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索性也没再睡觉，穿衣服起床，去院子里转了转，然后开始画画。 画的是火车上的场景，以及见到的一些北京一隅。 却说程尧这边，他按照陈永安通过密码传递出的信息，找到了中医药大学的教职工宿舍区。 距离老宅不是很远，程尧骑自行车过来也就半个小时，此时天才蒙蒙亮，看门的大爷见他面生，就拦住了问：“同志，你找谁？” 程尧：“我找庄向文教授。” 大爷吃惊：“你这么早？这会儿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啊。” 程尧就从兜里掏出来烟递给他一根，道：“我有急事要找庄教授，麻烦大爷通融一下。” 看门的大爷看了眼手里的大前门香烟，冲程尧笑了笑：“行，你等下，我给你叫人。” 这边叫人本来也很简单，就是一个扩音喇叭朝着楼栋里喊人。 不过这会儿天还早，这里住的又都是大学教授及其家属，一个个都是知识分子，可讲究了，没到起床时间要是把他们闹腾醒了，后面几天甚至一个月，一准儿要找他麻烦，搞不好他这个岗位都要不保。 这时候叫人，只能他受累上去敲门，这也是大爷一开始不愿意动弹的原因。 不过这会儿么，大爷叼着程尧给的大前门，溜溜达达上楼去了。 这年头抽烟是一种情怀，也是种身份的象征，什么一云二贵三中华的先不说，只说这些教授吧，能抽的起大前门的，都是大拇指朝上的了。 就是那青年要找的庄教授，大爷也只见他抽过八达岭和黄金叶，哪儿见过大前门啊！ 庄向文出来的很快，但看见程尧的时候，脸上不易察觉的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程尧看的分明，却是不动声色，只作出温和熟稔的姿态，跟他打招呼：“庄叔，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可好？” 第210章 知识握在别人手里，就等于被掐住了命脉 江晚才刚刚勾勒好一幅画的整体轮廓，程尧就回来了，他凑过来打眼一看，就认了出来：“这是京城火车站。” 江晚见他安全无事，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说实话，她刚刚虽然是在画画，但其实一直没法集中精神，心里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危，就怕他会有什么危险。 程尧握住了她的手，道：“别担心，没什么事，走吧，我们去吃早饭，孩子们没醒？” 江晚：“还没，睡得可香了。” 程尧就进去看了一眼，等吃完了早饭，两人还有马飞平就去了工程部。 孙奶奶留下来照顾糯米团子。 稀奇的是，今天程老爷子也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里逗孩子们玩。 江晚听说了以后，有些担心：“爷爷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程尧拢着她的肩膀：“不要紧，老爷子都多大的人了，他这辈子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你当真以为他会为了俩小子，因私废公？” 所以，他这么做其实是有用意的。 江晚瞬间明白了，不过老爷子的公事，不便再说。 说话间，车子到了工程部，今天因为老爷子没去上班，没用车，所以这车就送他们过来工程部了。 张师傅等在门口，见到他们过来，赶紧道：“各大学府的教授都来了，咱们进去吧。” 这一批工程机械，是教育部门联合工程部一道引进的，但是，国外的相关技术专家只在国内停留一个月，时间一到就要走。 所以，现在京城这边的各所大学，都派了教授来学习，就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地学会所有的技术。 程尧听了张师傅的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的？” 张师傅难掩气愤：“昨天才露脸，但其实已经到一周了！” 所以，白白浪费了一周的时间！ 张师傅一个脾气素来很温和的老教授，此时也不免被激起了火气： “你说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呢？咱们买他们的设备，那也是掏了钱的，也没还他一分价！而且我看了，那些设备都很老旧，一看就是用过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坏！” 为了什么？ 知识握在别人手里，就等于被掐住了命脉，为了拿捏你，也为了赚你的钱，让你永远翻不了身，乖乖听话。 程尧：“大伟呢？” 张师傅：“我叫他们先回去了，前两天看了货不行，没叫他们押走，万一是坏的呢？” 程尧“嗯”了一声，转眼就到了礼堂入口。 守在门口的外国佬显然是认识张师傅和程尧的，一见到他们就很不耐烦，操着一口abc就开始叽哩哇啦。 “怎么又是他们？我说了，我们不教文盲！他们根本不配使用我们的技术，我绝对不允许他们进去！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女人，为什么会有女人？我坚决不允许女人踏进去一步！” 他大概以为他们都听不懂，就算听得懂，也不敢怎么样，所以短短几句话，说了不下十次的脏话。 但他这回错估了，这里几个人，个个都听得懂英文，只是像程尧这种大老粗，懂虽然懂，就是懒得去说，觉得自己明明一个好好的华国人，干嘛要去叽哩哇啦地说些鸟语，那些abc难道就比华语好听了？ 当下，他冷着一张脸朝着那外国佬逼近两步，道：“记住这是在我们的地盘！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 外国佬嘴巴叫的凶，个子也高大，但其实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被程尧这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吓，就忍不住往后缩。 一边问陪同他的翻译：“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吓唬我要杀了我啊？” 那同志面露尴尬，正不知道如何说的时候，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响起： “没错，他是在吓唬你，那也是因为你不尊重我们在先，我们是工程部派来学习的专员，不是你可以随便侮辱的，另外，我是女人又如何，你们事先有特别规定，不给女人教学了吗？” 外国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有人用英文如此流畅地反驳他，关键这人还是他之前分外瞧不起的女人，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文盲。 他先是一愣，随即目露不悦：“你这个女人很嚣张，现在教你们学习的是我们的技术专员，就由我们说了算，说不教女人就不教女人！” 实际上，江晚并不是第一个被拦下的女人，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也被拦在了边上。 她是工程部大桥项目派来的学习专员，也是某所大学工程专业的教授，因为大桥项目上只有她一个人学历高会英文，所以就派了她过来，却没想到，直接就被拦在了外面。 那人嚣张的放完了话，就指了江晚和那女教授，七分鄙夷三分猥琐地赶人：“快走！这是我们男人的事，轮不着你们女人插手！” 江晚骨子里是有一股傲气的，这点平时看不出来，但是谁惹到了她头上，那就对不住了，她绝对要反击。 于是当下，她冷面迎上一步： “什么这是你们男人的事？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哪一件是你们男人单独的事情！你们西方国家讲究民主人权，讲究平等，怎么的？你们就是这么讲究的？ 你们学校里难道没有女学生女教授？你们国家的单位里难道就没有女员工？难道你们的家里就没有女性存在吗？！” 江晚一句逼着一句毫不客气地怼他，而且用的还是英文，听得边上围观的工程部的那些人都很服气！ 主要这些外国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这几天仗着自己是拥有技术的那方，没少刁难给他们脸子看！就因为他们没有这些设备，需要花高价跟他们买，就自觉高人也一等，处处都是鼻孔朝天地看人！ 所以，领导们的决定是对的，必须学习这些技术！再苦再难，只有知识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才能真正的拥有主导权！ 所以，当江晚怼完这一长串话以后，守门的一个小同志立马就给江晚开了门，恭恭敬敬地请她进去。 那外国佬气炸了：“喂！你干什么！说好了要我筛选学员的，你们这是违反规定！” 那小同志道：“我们国家讲究平等和主权，你这不公平的筛选条件，不作数！” 然后对边上的翻译同志道：“你翻给他听。” 第211章 礼仪之邦，礼尚往来 翻译同志硬着头皮用abc重复了一遍。 那外国佬一听，瞬间就被气炸了！ 叫嚣着：“不教了！我们不教了！一个也不教了！你们这些无知的蠢人！这都是你们自作自受！那些工程机械，你自己去摸索去吧！” 他以为这就会吓唬住这些他一贯就看不上的华国人，狠狠地放完了话，吊着眼睛十分得意地扫视了他们一眼，等着他们屈服，向自己低头，求着他们继续留下来教授他们技术知识。 可是并没有，江晚程尧他们冷着脸一动不动，甚至是工程部的那些同志们，全都气愤地站在那里。 不止如此，原本已经进了礼堂的那些教授学者，也有部分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恰好都听见了他这一番叫嚣，一个个面露愤怒，显然都被他的嚣张和鄙视给气到了。 其中一个老教授义愤填膺： “我们是花钱买了你们的工程机械设备，其中就包括了你们要负责传授教学技术知识，这是合同的一部分！我们没偷没抢，一切按照规矩办事，容不得你在这里侮辱人！” 这位老教授说完，外国佬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临走之前还高声叫他的同伴，那完全就是一副撂挑子走人没得商量的架势。 但他才走出来几步，就被程尧拦住了。 外国佬面色不善，可是对上程尧，他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感到害怕。 眼见后面他的同伴们都出来了，他立刻来了底气，声音都变得硬气了：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m国人，你要是敢对我动一根手指，我就让国际法庭审判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尧冷嗤一声：“自己蠢，也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江晚出声：“你们要走，我们不会拦着，但是你们不能就这么走。” 之前程尧那句是用华语说的，他没听懂，隐约看懂了一个“傻子”的嘴型，他心里想，“傻子”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听见江晚的话，冷笑一声，眉眼中全是不屑：“你想如何？”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跟外事部门投诉！ 江晚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呢，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我们跟你们公司买工程机械，学习技术，都是付了款的，合同签了，钱也打给你们了，你现在要违约，难道不应该把我们支付的款项还给我们，并且向我们支付违约金吗？” 投诉什么的，她不管，也管不着，但是现在这些人拿了钱还叽叽歪歪的不肯办事，那就不行！ 她心疼钱！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也是她国家的钱，也是国家老百姓集体的钱，凭什么要便宜了那些鼻孔朝天的外国佬？ 外国佬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合同违约金，就沉着眼神问：“我们哪里违约了？” 江晚：“现在你不肯教授技术，要走人，就是你违约。” 外国佬：“我说了，我们不教女人和文盲。” 江晚：“那我们现在就翻看合同？” 最开始她并不确定合同有没有明确标注这一条，她只是凭直觉相信自己国家负责引进这批设备的人，没道理会签这么蠢的合同款项，所以之前怼他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诈他。 但从他之后气急败坏说的话里，就能分析出来，合同里肯定没有教学技术的附加条件，而他所谓的筛选学员，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想想也是啊，这些西方国家现在高喊着“人·权”、“平·等”的口号，又怎么可能把这明显歧视女性的条款堂而皇之地写在纸上呢，这不是授人以柄么！ 所以，当下江晚才能理直气壮地要他翻合同，她的意思很明确，要么留下来教学技术，要么老老实实地退款赔钱。 她的这番话说完，立刻得到了教授学者们的一致同意，他们纷纷出声：“没错！” “说得好！” “我之前气糊涂了，都没想到是他们违约，小姑娘说的不错！就是这样！” “合同我看过，没有这种约束条件，是他们欺人太甚！” 而工程部的汉子们，都纷纷站到了程尧的身后。 外国佬显然被这架势吓到了，他们恍然想起来自己这边就几个人，却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果真的动手打架，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野蛮人的对手！ 江晚冷嗤：“我们都是文明人，从来不会打着文明的旗号做无赖卑劣无耻的事情！所以，这位先生，请你按照你们签署的合约条件，履行你们的责任！” 她这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得到那几个外国佬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气氛有些不对劲。 江晚下意识转身，就见她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又来了一波人，一个个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都十分有气势，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些人此时都拿十分赞许的目光看着她，大部分人都年过半百，看着她的目光都极为友善温和。 但也只是一二眼，为首那人就看向那几个外国佬，温和又不失威严地说道： “史密斯先生，我们的同志说的没错，请按照我们双方签订的友好协议履行你们的责任。” 他一开口，那几个外国佬的嚣张叫嚣的气焰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但还是很不服气：“程先生！我要投诉！你们自称礼仪之邦，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这些外国友人的吗？” 江晚忍不住怼他： “礼仪之邦，对的也是有礼之人，你华国文化不好，我再教教你，我们礼仪之邦还有一句话，叫做礼尚往来，意思就是，你如何对待我们，我们就以什么样的态度回敬你！” 被称为程先生的，也就是刚刚说话的为首那人，他朝着江晚看来，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地赞赏，然后缓缓赞了一句：“说的对。” 史密斯吹胡子瞪眼，显然是气的不轻。 这时候，他身后一个人过来，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然后冷哼一声： “那就上课！但是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只在这里待一个月，请你们认真学习，学不会就不怪我们了！” 第212章 说明书，着火 还有学不会的道理？ 呵。 真是小看人了！ 就怕他们根本不用心教，或者故意不教关键知识点。 第一节课，他们的故意为难就很显而易见了，因为是英文讲课，在国人听来本就有点难度，结果他们还讲的飞快，愣是不给大家半点消化的时间。 要是有意见，人家一句：“我们只在这里待一个月，必须抓紧时间，难道你们只想听理论知识，后面的技术实操不想看了？” 国人：“……” 但凡可以，真想把他们全都按在地上摩擦！ 课间休息的时候，江晚问程尧：“其实实践操作更重要对不对？” 程尧：“也不全是，实操很重要，原理也重要，万一遇上损坏或者故障，必须了解各部件的原理，才能精准地发现损坏部位，再进行维修。” 江晚：“可是他刚刚一直在讲工业革命？” 程尧面色难看：“对，他在浪费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说明书拿出来，然后开始拆解机械逐一讲解。 边上就有一位老教授叹了口气，道：“哎，好在才第一堂课，看看他们后面怎么安排。”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微妙，恐怕这几个外国佬没这么善良。 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是之前那个女教授和那些外国佬争执起来了： “我们购买了机械，随机械附带的必须要有说明书，现在你们说明书都不给，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们给的工程设备一看就是用过的，我们怎么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跟我们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现在就把说明书拿出来！既然时间有限，就不需要浪费时间给我们科普你们西方的现代史，我们只要学习这一套工程机械！” 有了她带头，礼堂上的教授学者们纷纷附和：“没错！不必浪费时间了！快把说明书拿出来！” 外国佬眼里满是讥诮： “说明书只有一套，给了你们我们用什么，还有，我们的说明书上都是核心机密，除了卖给你们的这套设备，还包含有其他的设备，那些你们可没花钱！” 这话简直毫不掩饰地在说他们是小偷，要窃取他们的核心机密了！ 这等屈辱怎么能忍？ 可是不能忍又如何，此时此刻，国内确实没有这样先进的机械，也不止他们工程部了，其他方面的很多机械设备，也完全依赖国外进口。 归根结底，国内缺少先进的知识和技术，他们落后别人太多步了，落后的还没追平，更加何谈创新？！ 所以，当下这口气，不咽也得咽！ 接下来的课，倒是真的没再讲工业革命了，也确实按照说明书开始讲解工程机械，第一个学习的就是测绘仪器和测绘技术。 但他们存了心要为难，所以语速相当的快，大家听得都很费力，更遑论还要记笔记甚至听懂了。 当下，整个礼堂充斥着所有人的愤怒，这种愤怒化为了他们的学习力量，让他们拼了命的开始记笔记，甚至几个人相互合作，你记前半段，他记后半段，等后面下课了大家再坐在一起互相拼凑探讨学习。 礼堂门外，听了半晌之后，程先生发话：“去安排一下，先把这些课程记下来再说。” 底下人应答：“是，先生。” 程先生发话了，用的自然是特殊手段。 一天课程学完，江晚脑子都要炸了，耳朵里脑子里现在全是abc在回响，关键她对这些工程机械本身就不认识，所以听起来就更加费力了。 江晚：“卖我们机械却不带说明书，他们简直就是强盗啊！” 马飞平在边上应和了一句：“说明书肯定是有的，我敢肯定，他们带了不止一套。” 程尧看了他一眼，两个男人的想法在这一瞬间是一样的，而且就这一个眼神的功夫，他们就某件事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程尧对江晚道：“你先上车等我一会儿，我去给马飞平把宿舍安排一下。” 江晚不疑有他：“好。” 然后独自上了车。 程尧和马飞平又原路返回去，透过半降的车窗，她隐约听见马飞平炸毛般的声音： “都说了，我现在改名字了，不叫马飞平了，我叫马睿，睿智的睿，请叫我马睿，谢谢！” 江晚失笑摇头，摇上了车窗。 程尧和马飞平一路回去，就看见那几个外国佬一起往食堂去。 马飞平哼声：“人模狗样的，看不起我们，赚着我们的钱，还要这也拿捏那也拿捏，呸，忒不是个东西！” 程尧：“你鬼门关走一道，性格倒是变了不少。” 马飞平及时咽回了更多的话，拧了拧眉，只问：“接下来怎么办？” 程尧眯了眯眼睛，当先往工程队宿舍拐了过去。 十分钟后，食堂后厨突然着火，大家惊慌失措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不好了！着火了！快跑快跑！” 有人喊：“跑什么，救火啊！” “不行！里面有煤炭！还有柴油！太危险了，要爆炸的！” 一伙人往外跑，还有人来拉史密斯他们逃命。 他们几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一人一边架住了胳膊，给提溜出了食堂，随身的公文包文件袋，全都没来得及拿！ 等他们回过神来：“哎！我们的东西！说明书都在里面！” “还有我的包，我的钱都在里面！” 他们要往回冲，工程部的人肯定得拦着啊：“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你们不能过去！你们是外籍人员，我们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你们不能去！你们少了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行！” 可惜史密斯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这些人疯了一样的拦着他们。 有人喊：“翻译呢？快来劝劝他们！现在进去就是送死啊！还是再等等，马上消防就来了，等灭了火再进去！” “对对，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对不对！快给他翻译翻译，劝劝他！” 食堂里面火势汹涌黑烟四起，食堂外面乱成一团，谁也没注意到有两个身影从食堂后面的窗户翻了进去，片刻之后，又一起离开，手里似乎拿着东西。 第213章 得逞 这当然是程尧和马飞平，阿不，现在他是马睿了，是他们俩联合工程部的小伙子们一道想出来的主意，并且择日不如撞日，立马行动。 一部分人负责在食堂制造混乱，一部分人负责“挟持”史密斯他们出去，顺便留下他们的随身东西，再一部分人负责拦住他们，不让他们再返回食堂。 最后，程尧和马睿从后面翻窗进去，拿走说明书。 再由留在食堂里面的人负责引导火势，把史密斯他们留下的东西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是真的放火，不过提前把危险物品都搬走了，又引导着火势的走向，把损失降到最低，还能毁灭目标。 怎么引导火势？靠的自然是油了，食堂里面本身就很空荡，一把火烧起来，没什么损失，自然也不心疼。 再说了，烧一把火，就能拿到被史密斯他们拿捏着的说明书，就算有些损失，他们也照样会这么做！ 他们花钱买了工程设备，说明书就是他们的，可史密斯扣着不给，他们先不仁，也就别怪他们行非常手段了！ 消防没来，因为根本都没人报警，算着里面差不多得逞了，外面工程部的小伙子们纷纷开始救火。 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从头到尾，都没超过十分钟。 可是该烧的也全都烧了，比如史密斯他们的公文包，里面的说明书啊，钱啊之类的，全都付之一炬。 工程部的领导人亲自出面道歉：“这是我们的疏忽，实在是对不住了！你们有什么损失，我们一定赔偿！” 史密斯：“工程说明书被烧了！” 领导： “麻烦你们现在就跟公司说一声，让他们再寄一份过来？放心，来回的邮寄费用，我们承担！不过这样的话，就要麻烦你们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了，之前说好的一个月时间，也得从新的说明书到的那日算起。” 史密斯：“我们包里还有钱！还有包，都是真皮订制的！” 领导：“没关系，你们只要把相关证明给出来，我们马上就走程序给你们赔偿！” 史密斯皱眉：“什么证明？” 领导：“就是证明你们包里当时存在多少钱，以及这个被烧掉的包确实是真皮订制的，以及它的材质的证明啊。” 史密斯一头黑线，脑子都被绕晕了。 那些东西被烧了就是烧了，哪里还开的出证明，就算他们真的开出了证明，这边也不承认啊。 你怎么证明被烧的就是你说的这么多钱，以及你怎么证明，被烧的包包就是你说的这款真皮订制的包包呢？ 你问问已经凉了的灰烬，它们会回答你具体价值吗？ 弄清楚情况以后，史密斯等人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工程部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给他们赔了一人一天三块钱的伙食费，确保他们在国内不至于被饿死，但实际上，他们一日三餐都吃喝在工程部食堂，免费的。 工程部把姿态摆足来了，责任就到位了，史密斯他们要是再不满，那就是他们在故意刁难为难，直接不予理会！ 至于说明书么，他们当然不止带了一套。 经过这么一遭，史密斯他们只想快点离开华国，所以第二天就带了套新的说明书过来开始上课。 对这一场食堂火灾，那些来上课的还不知道内情的教授学者们也都叹为观止，走的时候，忍不住对这状况频出的一天议论纷纷。 但更多的还是义愤填膺：“这些外国人太过分了！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我们！” “这火烧的，该不该说就是大快人心！” “嘘，声音小点，咱们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好在没闹出人命！” “哎，什么时候我们国家自己能造出这种先进的设备，哪里还需要看他们的脸色，哪里还需要受这门子气！” “哎……” 几位老教授齐齐叹气，什么时候，真不好说啊！ 统一高考都取消多少年了，现在的大学生都是各单位推荐上来的，可是，真正有真才实学，适合潜心做研究开发甚至创新的，基本没有多少啊！ 不是说没有，少，太少了，高端人才太稀缺了！ 气氛一时低迷，大家闷头往外走。 忽然有人道：“今天没想到小程先生会来，还有那两位勇于抗争的女同志，真是令人佩服！” “对，尤其那位小同志，当时小程先生看她的目光就尤为赞赏，她那一口英文也相当流利，人也自信飞扬，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是工程部的，就是被批准先使用那批设备的四盘公社工程项目上的。” “原来如此，倒是不能小看小地方上来的同志啊！” 老教授们闲话着走远，谁也没看见路边停靠的一辆车上，他们议论的不可小看的女同志就在车上。 江晚等的都在打瞌睡了，程尧回来的时候，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睡着了，所以外面教授们低声说的话，她自然一个字都没听见。 直到被人揽到了熟悉安全的怀抱中，她才陡然清醒过来：“给马飞平的宿舍都弄好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程尧：“食堂失火了，临时去救了趟火。” 江晚吃惊，直觉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程尧揽着她的肩膀，道：“今天一天累了吧？等下回去糯米团子还得闹你，你先睡会儿？” 江晚摇头，就窝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毕竟前面还有个司机在，刚刚司机没上车，车里就她一个，睡会儿就睡会儿了，现在有外人在，她得注意形象。 江晚问：“火大么？有没有人受伤？” 程尧：“还行，把史密斯他们随身带的东西烧了，没人受伤。” 江晚大吃一惊：“那工程设备的说明书岂不是也烧掉了？” 车内光线昏暗，她刚刚又闭着眼睛，所以就没发现他上车时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拎包。 程尧捏了捏她手心，道： “嗯，烧了，不过他们怎么可能只带了一套过来？放心吧，他们刚刚经历了火灾，又被咱领导敷衍了一回，现在肯定恨不得马上就走，肯定不会再借口没有工程说明书而拖延时间的。” 第214章 小程先生 江晚狐疑，觉得今晚这火起的有些微妙，该不会是这个男人的手笔吧？ 不得不说，江晚是真的了解他。 程尧接触到她的眼神，心里就是感慨失笑，不过此时在车上，不方便说这些，只好转移了话题： “马飞平跟我说，他改了名字，现在叫马睿。” 江晚：“……” 却说马飞平这边，他没吃饭就去给林未央打电话，自然是打到大队办公室，让李金玉帮忙喊人的。 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无非就是要告诉她，他要改名，以后在外面做事行走，就叫马睿，就跟花名似的。 林未央没太吃惊，只道：“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其实这段时间，马睿一直在纠结改名字的事情。 这就不得不介绍一下，马家的族谱了。 原来，马睿的爷爷马飞平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据说死于一场斗@殴。 马睿生长在太平年代，之前完全不能理解怎么样的一场斗@殴能够把人直接打死，所以对爷爷的这种死亡原因，他是一直持着怀疑态度的。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成为了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爷爷，他才真正见识了这个时代的可怕。 他爸爸并不是爷爷的亲儿子，是他姑爷爷机缘巧合下收养的一个孤儿，干脆就过继在了爷爷的名下，为他传承香火。 所以，当马睿成为了马飞平，他想改名，却又一直在纠结，如果彻底改名，就等于直接抹杀了他爷爷的存在，他不忍心，也不愿意。 最终，他决定保留户籍原名，但是在外行走，就叫马睿。 再说江晚程尧这边，回了老宅，糯米团子终于见着消失一天的爸爸妈妈，那叫一个激动，一个个的都要往他们身上蹦，实际上是往江晚一个人身上蹦。 可他们现在才十来个月大，站立都勉强，更加别说走路了。 彼时他们一个被孙奶奶抱着，一个被家里的阿姨抱着，一时间闹得差点儿从她们的手上摔下来。 江晚和程尧疾步走进去，险险才接住了他们，没叫他们摔到。 被江晚抱住的是团子，小家伙立马定心了，小手臂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把小脑袋往妈妈肩膀上一靠，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被程尧抱住的糯米就不答应了，依然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妈妈那边去，被程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小屁股： “你妈就一个，不能同时抱你们两个，你消停点，等会儿再让你妈抱你！” 糯米抗议不从，瘪着小嘴巴就要哭着闹腾，他在太爷爷这边待了一天，小脾气明显见长。 程尧见他这架势，手上又给他来了一下，威胁：“再哭就下去，等下你妈也不抱你了。” 可怜糯米嚎啕大哭的架势都摆好了，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被吓住了，总之马上又把嘴巴闭上了，就一手抱住他爸的脖子，半转着身体看着妈妈。 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等着妈妈的抱抱。 江晚最看不得儿子惨兮兮的眼神，于是很快就和团子打商量： “妈妈抱了团子了，现在是不是轮到糯米了啊？妈妈力气小，现在不能抱你们很久了，我们抱一会儿，等下就洗手吃饭了，好吗？” 团子的性格明显比糯米温和一些，半点没哭闹，就把妈妈温暖的怀抱让给了糯米。 程老爷子乐呵呵的，对程尧道：“你们今天的事，我听你叔叔说了，小晚不错，你叔叔特地打电话过来给我说了这事儿。” 程尧没太意外。 江晚吃惊，今天的事情怎么就被他叔叔知道了？ 他叔叔不是在外交部门…… 她忽然反应过来，是了，今天那位看上去就好威严的小程先生，仔细看来确实和程老爷子很像，又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好吧，对上了，原来今天无意间见到的大人物，是他亲叔叔啊！ 她不着痕迹地怨瞥了某个男人一样，这人也真是的，都不知道提醒她一下！ 程尧却是朝着她扬眉一笑，神情姿态中都是得意，仿佛在说，那是，我女人自然是最好的！ 程老爷子见他这样，心里哼笑，不想搭理他，只对江晚温和又赞许地道： “很好，果然是我们程家的媳妇！吃饭吧，你们叔叔他太忙，不过来吃。” 晚饭过后，回来房间，程尧道：“自从我家和叔叔一家都搬出去以后，逢年过节才会来老宅聚聚，平时不大过来的。” 江晚表示理解，她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这男人今早没跟她提前说明他叔叔的身份！ 程尧见她小脸气鼓鼓的，笑着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好了，我的错，当时人太多，我也不好说啊不是，别气了好么？” 又来亲她的脸颊和嘴唇。 江晚知道他在工程部的身份并不是全公开的，心里接受了他的解释，手上却还是不轻不重地挠了他一下：“那你也暗示我一下嘛！” 要知道那位领导是他叔叔，她怼史密斯的时候起码要收敛一下嚣张的气焰啊！ 毕竟做人家媳妇的，做小辈的在亲戚长辈面前张牙舞爪的，总不会有什么好印象啊！ 程尧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跟她咬耳朵安慰： “没来得及啊当时，没事，叔叔特地打电话给老爷子夸你呢，可见对你评价很高，放心吧，你看老爷子今晚是不是心情都很好？” 江晚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 自从糯米团子来了以后，程老爷子哪天心情不好了？ 程尧： “我叔叔之前也受到牵连的，不过问题不大，就一直在国外，去的还是很穷很乱的地方，后来才回来的，今年年初才开始慢慢好转，不过他这个人半点不古板，他跟爷爷打电话夸你，可见是真的夸！” 他说着，就伸手在她鼻尖宠溺的捏了一下：“看不出来啊，我们家小姑娘还是有点脾气的。” 说完，抱着她就进了屋，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诱哄：“这点脾气我喜欢，还能再大点，我们现在就试试。” 试试？ 怎么试？ 在哪里试？ 江晚脸爆红，大囧，一把推开了他：“喂！孩子们还在前面，一会儿他们就该回来了！” 程尧被迫打住：“……” 嘶，所以这俩孩子干嘛要这么早来报道？明显影响他们二人世界的质量啊！ 第215章 说明书，翻译，拒当冤大头 做不了羞答答的事情，吃不着肉，肉汤也不敢多喝，就怕自己上了瘾，一时刹不住车，他自己脸皮子厚的能开火车，无所谓，但是江晚脸皮薄，要是丢了丑，肯定是要恼的，倒不是怕她到时候会拿自己撒气，而是担心她在老宅抬不起头，时间长了得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程尧只能克制着放开她，然后找点事情做，算是转移注意力。 程尧这时候才把说明书拿给她看，她是懂英文的，但也就学过几年，后来弃学从伍以后，基本就没再碰过课本了，但那时候他学习好，英文也不差。 可这说明书一翻开，打眼就好多专业术语，别说程尧看的磕磕绊绊，就是江晚这个高中毕业，英文科目很好的人，看着也有些费劲。 程尧：“先不管了， 咱们先抄一份下来。” 毕竟那场火是和工程部联合行动的，说明书总归也要给人家一份。 江晚：“好，我来抄。” 她学英语就是这个习惯，抄一遍，她几乎就能弄明白其中的意思，等于是在心里简略的翻译了一遍，等下再回顾一番，这本英文原文说明书在她这里就能迅速地被翻译成华语。 所以，她准备先抄一份，再翻译一份。 毕竟工程队的那些小伙子们，看见这些abc，一个比一个头大，不如直接翻译成华文，方便他们以后翻阅学习。 这些说明书并不像史密斯说的那样，所有的机械都在一本上的，而是有一台设备就有一本说明书。 于是夫妻俩分工协作，开始抄录。 第二天上课，果然如程尧所料，史密斯他们另外带了一套工程设备说明书来上课了。 也和程尧判断的一样，这几个人被昨天食堂那一场大火一吓唬，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课程教授，然后回国去。 他们经历火灾以后回去的对话是这样的： “omg！这些人太野蛮了，发生火灾了居然不报警！他们国家难道没有专门的灭火专员的嘛？” “可能真没有，他们都自己拿着水盆去接水的！” “食堂怎么还会起火？怎么煤炭柴油石油这种都混合放在厨房里吗？omg！简直不可思议！” “幸好跑的快，不然我们就要葬身火海了！” “反正这笔生意已经做成功了，老板也已经赚到了钱，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把该教的都教了，早点走吧！” “没错，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这里简直太可怕了！太穷了太吓人了omg！” 所以，这之后的教学，大家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几个外国佬不再磨磨唧唧的东拉西扯了，而是完全针对性地简略教学，就像是准备把所有的知识点都过一遍，不管你们听得懂还是听不懂，总之，他们教完了，任务就完成了，可以打道回府了！ 史密斯说：“不要急，你们后续遇上任何技术困难和维修售后的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们，我们会再派遣专业人员过来进行指导和维修的。” 江晚忍不住嘀咕：“意思就是，你们把钱准备好就行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有钱，请他们过来就完事了！” 合着就是拿他们当冤大头了呗！ 反正设备已经买了，到时候你们自己不会操作出现了问题，就只能掏钱任由他们宰了呗！ 大家都懂史密斯他们的意思，可眼下也无可奈何，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学会弄懂，以后尽可能的自己钻研研究，争取尽量少找他们，少花冤枉钱。 但史密斯的算盘终究是要落空的，因为有一个天才型的对工程机械设备疯狂热爱的种子选手，马睿。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没觉着怎么样。 但是等史密斯他们越讲越多的时候，马睿的问题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层出不穷地冒出来，而且还都是他们原本要故意避开不讲的，以设备本身来说，只要稍微操作不当，就极有可能出现故障的关键问题。 偏偏史密斯他们还糊弄不过去，只要稍微有些敷衍，这家伙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来问题，说你这不对，如果出现这样的问题，到时候怎么办云云。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明白史密斯他们狡猾藏私了，也知道马睿这个小伙子是个人才，所以不管他问什么，一大帮教授学者都围着他和史密斯他们，势必要他们给出一个完整的正确的解答，然后一个个地全都拿笔先记下来。 有了马睿从旁监督，史密斯他们再想敷衍耍手段，几乎是不可能的，到最后，该教不该教的，全都被逼着教了一遍。 教完以后，他们懊恼不已，但也只能互相安慰： “没关系的，他们的科学那么落后，就算我们教了一遍又如何，他们能有这么聪明，听一遍就会了？而且我们的科学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他们是绝对达不到的，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还得来找我们！” 于是时间忽忽而过，一个月的时间在每天繁重的学习任务中很快过去。 甚至到了最后，因为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大家逼着史密斯他们连夜加班讲课。 把他们累的回到招待所就直呼：“野蛮！太野蛮了！这简直就是在剥削我们的劳动力！我要回国！马上回国！” 而被骂野蛮的教授学者们，以及工程部派出来学习的人，经常都会彻夜交流学习探讨，势必要尽量发现隐藏的技术问题，趁着史密斯他们在，逼着他们讲！ 江晚对工程机械设备简直一窍不通，可是她英文速记厉害，画画也是强手，白天现场看过一遍的工程部件，到了晚上就能完整地画出来，倒是更加方便了大家学习分析。 等他们在激烈探讨的时候，她再继续抄写说明书，顺便做翻译。 夫妻俩忙的根本没有时间照顾糯米团子，好在他们有孙奶奶和老宅的阿姨照顾，还有程老爷子逗着玩，糯米团子在最初吵闹几天以后，后面基本都适应了。 与此同时，平庄大队的那边塌方点，也由罗学成和大伟周唐他们安排人手，开始逐一清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稀奇古怪吓人的事情层出不穷的发生。 第216章 热闹 原来，自程尧第一次进京开始，就已经跟工程部申请增加调派人手了，但是上面的态度很是微妙，相比之前的直接拒绝，这次只是含糊其词的拖延着。 程老爷子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相信程尧的实力的，所以并不过问他工程上的事情，直到程尧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赶回了四盘。 老爷子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竟然是四盘平庄大队那边的工程项目塌方了，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但据说整个工程队的人都受了伤。 老爷子一听，这一塌方指定就要耽误工期，现在人都受伤了，没法干活，更加要耽误时间。 那他要等到猴年马月他的两个重孙才能回京城啊？ 他老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之前答应程尧过个三五年回京，已经是他最大的宽限了，再要拖延时间，那是万万不答应的。 谁要是阻挠他的孙子孙媳和重孙子们回京，那就是和他过不去！ 于是他第一次插手了孙子的工作，对卫先生交代：“你去问问，工程队现在是不是真的一个人也拨不出来了。” 卫先生领命去走了一趟，传递了程老爷子的意思，第二天，就有一支十个人的队伍出发坐上了去四盘的火车。 但这样，程老爷子仍然不满意：“人太少了，这么大的工程，就去十个人顶什么用？” 卫先生道：“今年部队上数量要剪掉一多半，户籍在四盘那边的估计也不少。” 程老先生眼睛一亮：“对！这倒是个办法，你去安排一下。” 人是可以自己找的，但是经费之类的还得工程部那边下拨，所以还得工程部那边同意扩编才行。 既然程老爷子都管到这份上了，工程部那边也不可能再有反对意见。 再想想现在的局势，程老爷子和小程先生都回来了，甚至小程先生还更加往上了好几层，这么看来程先生回来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混乱的天啊，眼看着就要拨开云雾了。 那他们何不在这种事情上给人一点方便呢？ 更何况，程尧现在已经退下来了，那他们又何必还非要把人困在四盘呢？ 说起来，他们是出头得罪人的那把刀，要是程家真的彻底翻身，那这把刀是一定会被清算的，可后面操刀的人却躲得好好的，未必会被波及。 这么一想，自己又何必为他人作嫁衣？ 于是，工程部的领导在思量权衡过后，立马就做了决断： “批！给四盘河道工程批三百个人的配额，人员叫他们自己想办法，叫他们加快工期，争取在三年内完工！” 这也算是他的一个表态了。 所以，当第一批十个人到了平庄大队之后，罗学成立马组织他们上山开始清理塌方。 原先队里那些受了轻伤不太影响干活的，也纷纷自发的上去干活。 然后程尧这边得到了工程部的同意增扩人员的批条以后，也立马给罗学成打了电话，让他和四盘公社领导接洽，招募退役回来的士兵来工程队。 就这么的，四盘也热闹了起来。 但是真正“热闹”的，还是工程队。 事情是这样的，大伟他们带着新来的十个队员上山去清理塌方，他们原本在工程上工作，每天都要上山下山的走惯了，所以那天上山的时候也没有多想，还和往常一样，拿上工具走就是了！ 可偏偏，以往每天都顺顺利利的道路，今天就不顺利了。 迎面就有一条大蟒蛇盘在道上挡路。 队里的小伙子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倒是也没见多害怕，只是好奇：“它拦在这里是几个意思？不让我们上山？” 那十个新队员尚且还新奇着，罗学成也觉得很是奇怪，当下想着应该怎么应对处理。 但大伟他们几个队里的老成员却忍不住面面相觑，他们显然都想到了最初来这边开始工程的时候，这里当真是猛虎野兽啥都有的，可好像自从老大他们来了以后，那些个东西都不见了。 所以，他们工程队就一直稳稳当当的。 外面都说野猪坳凶险野物多，见他们进到山沟里开河道都没事，自然也好奇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传言说他们血气阳刚一身正气，所以可以震慑住山上的野物，也有人说，是因为工程队手里有武器，野物来一个杀一个，所以他们不怕。 野物们得不到好，反而送上门去当食物，所以渐渐的也就不去骚扰他们了。 但他们自己知道，真相并不是传言那样的。 他们觉得，真相应该和老大家里的那只狼有关系。 虽说狼能震慑住其他野兽，这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可是狼能被人驯服难道就不匪夷所思了，那狼还不是对小嫂子唯命是从？ 而且，除此之外，他们也联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怎么都不会想到真正吓退那些野物的，是他们觉得柔弱善良，但是关键时刻又坚强勇敢，他们佩服的不要不要的小嫂子。 当下，罗学成拧眉道：“大家小心……” 他正要说把它弄死了，然后大家伙继续该干嘛该干嘛。 结果那盘着的大蟒蛇突然就动了，蛇头立起来，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嘶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再然后逐渐逼近，似是要进攻，可是当他们真的拿起武器反抗，这大家伙又很不屑一顾的转头上了山。 大家全都被这样的情况给惊住了，这大家伙是几个意思啊？ 过来示威？ 吓唬他们？ 然后呢？ 它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行人惊疑不定，然而这么奇葩的事情还不止这一桩。 就每天都会看见一两个野物种，什么兔子野鸡野鸭野猪的都不稀奇了，连老虎熊这种野物也出现了。 因为野物逐渐开始露脸，雷队长不放心李金玉她们上山去给养着的野猪喂食，就让赵正初安排了几个年轻力壮又能打的小伙子上山去喂食。 有一次他们居然遇到了野熊！ 着实把几个青年壮汉都吓唬的不轻。 大家每天上山下山绷着一根神经，所以谁也没有那多余的脑子去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野物只是出现，不攻击人呢？ 第217章 不甘心的野物们 看破这一切的，大概就只有一直冷眼旁观着的大雪了。 它完全能理解那些野兽们的心理，拥有貔貅血脉威压的主人终于走了，笼罩在它们头顶，把它们压的死死的压制终于没了，它们终于可以轻轻松松地大口呼气了，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当个正常的野兽野物了，不去吓唬吓唬那些愚蠢的人类，它们又怎么甘心呢？ 可也就敢吓唬吓唬了，要真袭击这些人，它们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主人才离开不久，她的气息威压还在这边萦绕着没散干净。 再说了，还有它在啊，它是主人身边的行走的狼王，有它在，这些家伙也不敢轻举妄动。 吓唬吓唬，已经是它们敢做的最大的极限了。 所以，工程队这边就在这一天天的被吓唬中，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只是关于这点，江晚他们在京城是不知道的。 在史密斯他们一个月期满以后，急急忙忙离开华国的时候。 江晚也终于把所有的说明书都重新抄录了一遍，同时也翻译了一遍。 程尧给工程部那边送去了一份，至于那些大学的教授学者若是想要，就只能去工程部借阅，再自己抄录也好印刷也行。 因为他手上的这套，要马上带回四盘工程队去了。 然而那些教授学者却并不肯放他们走： “程队长，你们别急啊，史密斯他们讲的又快又简单，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弄懂，不如大家都坐下来一起多探讨学习几天啊，我们势必要学会学透彻了，才能去教会学生们啊！ 你们到时候实操应用，也会更加顺手的是不是？” 程尧和江晚哪里能不明白他们的深意，其实就是一套说明书和翻译本不够，他们还想要马睿留下来！ 再不济，把马睿的笔记本留下来也行！ 通过这几天的学习交流，马睿在机械设备这方面的天才能力已经被这些专家学者们都认可了，他们觉得，很多时候这个小年轻突然冒出来的一点点小想法，就能解了困住他们的谜团，让他们眼前豁然开朗。 而且，他似乎对机械运作这一块相当的熟悉。 甚至于，他们都想把这样一个人才弄回自己的学校去了！ 现在在他们眼里，最宝贵的就是知识型人才啊！ 程尧就和马睿商量：“要么你留下，过阵子，等解答了这些教授前辈们的疑惑之后，你再回去？” 反正他就是个厨房的伙夫，早点晚点回去，都没大差。 可惜，马睿志不在此，他现在想回去的心比江晚程尧他们还要急迫，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自己这一个月来做的笔记本给了老教授们。 老教授们喜不自胜，道谢夸他无私奉献云云。 马睿：“我这是借你们的，你们看完要还我，抓紧时间，我马上要走的。” 他又问程尧：“我们什么时候回四盘？” 程尧：“三天后。” 马睿就对那些老教授们道：“三天后还给我啊。” 老教授们纵使再不情愿，也没可奈何，他们都是学者，做不来强人所难的事，更加做不来强盗行径。 其中那位女教授忽然问他：“有机会的话，想上大学接受正规系统的教学吗？相信我，假以时日，你在机械这块，一定会有很大的建树。” 教授们都有这个意思，但没想到被她抢先了，于是都竖着耳朵听。 马睿有些吃惊，但还是委婉拒绝了。 他知道再过差不多两年时间，就会放开高考了，他如果要上大学，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考啊，说实在的，他对现在这种保送上大学的很是看不上。 等到放开高考以后，这一波保送大学生和那些凭真本事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一比，处境是相当尴尬且微妙的。 而且他前世学的就是机械专业，他去大学，也不知道是他教大学，还是大学教他。 女教授很遗憾，明显不愿意放弃，说道：“你要是改变主意了，欢迎来找我，我在工业大学，我叫温瑾。” 江晚也觉得他拒绝的很可惜：“现在上大学的机会多难得啊？你干嘛要拒绝？” 马睿想了想，道：“我要是来上大学了，那林未央怎么办？我是不可能离开她的，如果有机会我们能一起高考出来上大学，我就上大学。” 江晚当下只觉得这家伙恋爱脑，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居然如此儿戏，而且他完全可以先来上大学，要是真爱林未央，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她调过来就是了啊。 她哪里能知道，马睿没有开玩笑，他说的高考就在两年后。 不过眼下么，她看着马睿的表情相当一言难尽。 但到底也没多说，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她又不是人家的老妈子，管不了太多，只想着等回去以后，和马飞兰说说，让她劝劝她这个越来越……叛逆？的哥哥。 反正就觉得马睿他越来越奇怪了，姑且就当他是对之前二十年循规蹈矩生活的一次性叛逆吧。 学习的事情告一段落，江晚终于可以好好陪一陪孩子们了，这一个月她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孩子们还没醒，每天半夜回来孩子们都睡了，只有偶尔回来吃个午饭的时候，能见着他们。 她自觉这一个月时间，都叫孩子们跟她疏远了。 果不其然，当她终于有时间陪他们了，他们却并不需要她的陪伴。 早上眼睛一睁，奶一喝就开始叫着要出门了。 孙奶奶和家里另外一个阿姨已经摸透了他们的小心思，当即笑着和江晚说道：“糯米团子是要去找太爷爷玩啊！” 江晚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程老爷子有多宠着俩小子。 不仅他的书房对糯米团子全开放，里头的各种模型书籍画册典藏随便他们玩，哪怕真的砸坏了老爷子也是呵呵笑半点不心疼。 甚至，他还带这俩混小子去上班！ 江晚都震惊了，看向程尧：“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程尧拥着她：“嗯，不好，我等下就跟老爷子去说，不过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到时候他们自然就收心了，这三天时间，你不如操心操心我，嗯？” 第218章 程尧买买买 江晚此时被他拥在怀里，胸怀滚烫，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只一句话，江晚整个人就有些受不住了。 两人夫妻这么久，对彼此身心都很熟悉，程尧有心撩拨，江晚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只亲吻了下她的耳朵尖，江晚的双腿就软了，被他拖抱着才没有当场软倒在地。 男人的意图十分明显，彼此又都十分想念对方，周围的温度逐渐攀升。 程尧暗哑的声音沉在她的耳蜗里：“糯米团子今天要跟老爷子去看打靶。” 意思就是，没人再会来打扰他们。 江晚原本还在担心孩子们回来会撞见他们，要推开他，但听了这么一句话，她的双手立即改为搂抱住他的脖子，然后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彼此间的信号接收满分。 程尧直接就着这样抱着她的姿势，把她压在了门板上就是一顿猛亲。 江晚的双手却已经绕去了他的腰带上，手指轻轻一扣，“咔哒”一声脆响，消失在两人热烈的亲吻当中。 才刚刚被系上没超过一个小时的腰带：“……” 所以，之前又何必给它系上呢，还费尽扒拉的又要脱！ 等到两人都身心满足，再出房间门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吃饭时间了。 11月的京城，已经很冷了，这天外面灰蒙蒙的，看着竟是要下雪的样子。 程尧问她：“想出去逛逛吗？” 江晚当然想，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京城呢！自然想要四处见识一下。 于是程尧去取了自行车，这是他爷爷的，现在老爷子年纪大了，出入都有配车，这自行车自然就闲置了。 然后载着江晚上街去了。 江晚坐在程尧的后座上，戴着帽子围巾和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好奇的打量着周遭后退的景色，还有匆匆而过的行人。 之前忙着学习，她都没有闲心去观察周围的人，这时候她才发现，相比较四盘那边清一色灰扑扑的衣裳，以及满大街笔挺的自认为十分帅气飒爽的绿军装，京城这边的衣服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都多了很多的选择。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各自穿着笔挺，看上去时髦先进，和四盘那边仿佛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想着如果林未央和孙奶奶到了这里，她们一定会碰撞出更多的关于服装的火花和灵感。 也在观察周边的建筑，京城的楼房很多，而且大部分都很有特色，有民国风的，有古时候那种典型的四合院的，也有一些欧式建筑。 她看的目不暇接的时候，程尧就把自行车停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前：“我们先吃饭。” 江晚先前光顾着看，这才陡然间觉得自己饿了。 程尧把自行车停放锁好，然后牵着她的手进去，点了北京烤鸭、炸酱面、蜜麻花、褡裢火烧、栗子凉糕、卤煮、豆汁和驴打滚等等。 都是京城有名的吃食，江晚看他恨不得要把这些所有的都点一遍，赶紧阻止他：“太多了，这些都已经吃不掉了！” 程尧：“那行，晚上再带你来吃，这几天，我们把京城都吃一遍。” 江晚笑话他：“才多大的胃，吃得了这么多啊？” 程尧扬眉：“每样尝个鲜，吃不完我们打包带走。” 反正她有宝库，又不会坏。 两人相视一笑。 点都点了，还能怎么着，吃呗！ 江晚翘着嘴角，先喝了一口豆汁，味道有些特别，入口的时候酸不溜丢的还带着涩口，但是回味又很美，就让人有要喝第二口的冲动。 她胃口小，各样都尝了一遍也就饱了。 程尧吃完了炸酱面，其他的全都打包带走。 走出国营饭店，程尧又带她去了友谊商店。 江晚吃惊：“怎么来了这里？” 她知道要进友谊商店，光有足够的钱是不行的，还得有外汇券。 程尧：“老爷子给了不少票，走，我带你进去逛逛。” 友谊商店就和供销社完全不一样了，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多是外面很少能见着的东西。 江晚想着来都来了，先把孩子们的奶粉和米粉解决了，结果程尧直接拉着她去了卖衣服的那边，轻声对她道：“挑两身新衣服，这边的衣服外面都是买不着的。” 确实，不管是衣料、款式还是做工，都十分考究，一看都是时髦货。 江晚看着就很喜欢，又想到了来的路上她看见的几个，穿着大衣和小皮鞋的女人，确实很时髦洋气让人羡慕。 她新生欢喜，也就没有扭捏拒绝，大大方方地挑了一件奶白色的大衣，和一件灰色的羊毛衫。 程尧在边上看着，非要给她再买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虽然款式真的很时髦洋气，但还是被江晚拒绝了，她觉得大红色实在太过招摇，就算买回去了，在四盘也不适合穿，最后还是放在宝库里占地方的。 程尧只得作罢，又给她挑了一双黑色小高跟的羊皮鞋，跟不高，款式大气简单，试穿也很舒服，江晚就同意买了。 之后又给他买了两件羊毛衫，还准备给他买西装外套和鞋子之类的，都被程尧拒绝了：“我每天都在工程上，好东西也穿不了，等以后需要了再来买。” 江晚想想也是，于是作罢。 程尧又领着她去买巧克力、曲奇饼、夹心饼干、威化饼干之类的，都是进口货。 程尧：“也未必都好吃，但可以尝尝味道。” 除了几款巧克力，其他的江晚反正都没吃过，于是程尧做主，每样都买了一盒。 江晚心疼钱了：“会不会太多了？” 程尧：“不会。” 他拆了一盒给她看里面。 江晚：“……” 行吧，盒子看着大，其实里面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就她那吃口，如果遇上好吃的合自己口味的，估计很快就能消灭光，但其实她还想带点给马飞兰和林未央还有孙奶奶她们一道尝尝呢。 所以也就没阻止程尧的买买买。 不得不说，看着他买买买的感觉，好像比自己买买买还要爽呢是怎么回事？！ 第219章 操心他 从友谊商店出来，两人已经大包小包地拎了个满满当当，程尧一共带了三百的外汇券，这一通买买买下来也就花了两百没到。 最后自然又给糯米团子们买了不少奶粉和米粉之类的，俩孩子还小，他们现在有能力，就准备给他们喝奶的时间尽可能的延长，这样营养充足，小孩子能长得好一点。 这会儿时间还早，程尧问：“还想去哪里吗？” 江晚：“我想去书店看看。” 她想去看看书店现在卖的火的画册都是些什么类型，当然也想看看自己的画册在京城这边的销售情况。 她从来不盲目自信，不会觉得自己画出来的画册一定是畅销大卖的。 事实上，她自从去年画出那套画册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再画一套新画册的灵感，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而且，她的画册也就出版了一次，出版社到现在也没有联系她说二次出版的事，倒是之前的连环画，在夏天的时候已经第三版了。 程尧想了下书店的位置，然后骑上自行车，道：“正好，逛完书店，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去。” 这年头书店里的书籍不多，哪怕是在京城，看上去也荒凉的很。 江晚没看见自己的画册和连环画，确切的说，一本国内的画册都没有，倒是看见了几套国外的画本。 她翻了翻，觉得值得一看，于是拿在手里准备等下结账，又去询问了自己的那套画册和连环画，当然没说她就是画者，只说要买。 店员：“哦你说那套画册啊，出版的少，我这儿拢共就拿到了十套，早就卖完了，我自己都没能留下一套。” 然后又指了指她手里的和后面书架子上的其他画本，道：“这些都是国外的，都很不错，你看看。” 江晚心里还挺开心的，因为那店员说起她的画册时，那眉眼间看得出来是喜欢的，也确实因为买不到而遗憾。 作为画者，江晚心底里很是开心骄傲。 不过面上自然是半点也不显的，安静地掏钱买书。 只是心里有些疑惑，既然卖的好，为什么出版社不再版呢？ 两人正要走的时候，突然外面进来了一个人，居然是马睿。 马睿看见他们也在，先是打了声招呼，随即抱怨：“早知道你们要来，我就和你们一起了，这书店可真难找，浪费了我半天的时间！” 江晚：“你要买什么书？” 马睿面不改色地撒谎：“给我妹找一些学习资料啊。” 江晚一想，确实，既然来了京城，是应该给马飞兰买些学习资料回去。 京城的书店哪怕再不成样子，也肯定是比四盘那边要好上许多的。 于是江晚也过去帮着挑选，不过也确实没啥好资料，挑挑选选地最后也没选到什么。 马睿挑了几本英文书，这年头的书店，外文书居然比国内的学习资料还要齐全。 买完了书，三人分开，江晚和程尧回老宅。 凑巧了，他们刚进了老宅大院的大门，岗哨给他们放了行，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老人家推着个手推车在慢慢走。 不正是程老爷子在推着糯米团子们么？ 这儿童车还是新买的，国内这种连座车很少见，所以着实费了些劲才买到。 两孩子坐在座椅上也不安分，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小眼睛四处乱看，对什么都很好奇。 边上有人经过，跟程老爷子打招呼，程老爷子笑容满面，中气十足：“对！我家的双胞胎重孙！” 夫妻俩自然都看见了，江晚赶紧跳下了车，程尧也停了下来。 江晚扯了扯他的衣摆，提醒：“你去陪着爷爷，我骑车回去。” 程尧牵住她的手，道：“我们一起，反正没多少路了，不着急，我们慢慢走。” 于是，之后再有人问，程老爷子就乐呵呵地介绍：“对！这是我家程尧和他媳妇儿，还有我的双胞胎重孙！” 听得出来，老爷子是真的很开心。 夫妻俩虽然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但是回到家，还是陪着老爷子一块用饭。 老爷子显然也知道他们并不饿，于是也不勉强，只依然乐呵呵地逗着糯米团子。 中途说到了白天的事，老爷子与有荣焉：“真不愧是我程家的孩子！这么小，看见打靶一点也不怕！还跟着他们去匍匐前进，哈哈哈！” 江晚：“……” 难怪说换了一身衣服呢，感情是在外头滚脏了啊。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匍匐前进？确定不是在玩泥巴瞎胡闹吗？ 算了，在宠曾孙狂魔面前，似乎也没有道理可讲，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都决定保持沉默。 反正再过两天就要走了，老爷子开心就让他开心着吧。 等吃过了晚饭，两孩子疯玩了一天，喝了奶被江晚抱在怀里哄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晚这才有机会询问孙奶奶他们白天的事情。 孙奶奶详细地复述了一遍，道： “……放心吧，中午的时候，老爷子要午歇的，糯米团子也跟着睡了一个小时，所以才精神头足的到现在才睡，不然以他们这疯玩的劲头，恐怕回来路上就直接睡在车上了。” 孩子们吃好睡好玩的好，江晚就没什么担心的了，道：“孙奶奶你也跟着跑了一天，也快去洗洗早点睡吧。” 江晚先把今天买来的东西归类一下，放进了宝库里，然后拿出一本今天买的国外的画本翻看。 但她还没翻多久，就有一只大手盖在了她的书页上，顺着他的手抬头去看，就看见一双哀怨的眼睛，和略显幽怨的脸。 男人眯了眯眼睛，把画本从她手里抽走，道：“你还要我等多久？” 江晚一时间没明白：“什么？” 她想不起来有什么事自己答应了他，结果却忘了的。 程尧握住她的手腕，凑近，嗓音低沉暗哑，黝黑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窜出危险灼人的火焰，提醒她：“昨晚上，你答应我的。” “这几天，你会多操心操心我的。” “我洗澡水都放好了。” 江晚：“……” 不是，她答应的操心不是这种方式的操心啊！ 第220章 已婚已育的老男人 结果呢，今晚上程尧的“操心”注定是一波三折的。 他才刚刚把人抱着吻着哄去了洗澡间，开始动手给她一件件脱衣服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说是前面来了客人，要他现在去见客。 程尧浑身一僵，双手捏拳，暗骂一声：“艹！” 谁这么不长眼，这都几点了还上别人家来，有没有点自觉的！ 来的人是陆铭，陆铭见老大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多少就猜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可他也很冤啊：“你们进京的火车上抓到的那个人，他背后还有个组织，我被派去执行这个任务了，刚好和你们错开了，我刚刚回京，交完工作就过来了。” 真是兄弟情深，外人听来一定感动的热泪盈眶。 然后程尧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不善，默了半晌才道：“这任务居然落在了你的头上，倒是巧，人抓到了？” 陆铭：“抓到了，一网打尽，一个没落。” 程尧难免好奇：“都是什么人？” 陆铭面色为难，只道：“不是好人，多的我不能说。” 曾经都是一起共事的战友，又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一句话，彼此就能明白深层次的含义。 这次任务不能说，是因为涉及到的事或者人，保密级别很高。 程尧懂，于是也没再问，只心里对陈永安的认识，又发生了点微末的变化。 他还是那副欲求不满的死样子，问：“那你还有什么事？” 陆铭顿觉心理受伤，无奈： “老大，讲点道理，要不要这么没有兄弟情？我这才刚到家呢，就被家里老爷子拎着耳朵问，隔壁程老爷子家的双胞胎孙子都要能走会跑打酱油了，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你是不知道，我回来这没到一年的时间，不算公事上忙成狗，我在家也快忙出分身术了。” 程尧听出了点意思：“怎么的？家里催婚了？” 陆铭到底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呵，别提了，我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 他自从回来京城以后，不管公务上他多优秀，上司领导同事们对他有多认可，老爷子愣是熟视无睹，见着他永远就是： “程尧都结婚了，你怎么还单着，那谁谁家的姑娘多优秀，你咋就看不上了？” “程老爷子最近看着精神头都好了不少，这一看就是小孙子结婚生娃给他开心的，你什么时候孝顺孝顺爷爷，也赶紧给我结个婚生个娃啊？” “倒也不求你也生对双胞胎，你好歹先把姑娘相看起来啊！也不看看你现在都多少岁了，你再拖下去，都成老男人了，你看看到时候还有哪家姑娘看得上你！” 陆铭一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吐槽：“嘿你说这老头子有意思没意思？整天正事不干盯着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意思没意思啊？” 结果他的吐槽还没完，更加还没寻求到任何的共鸣，就被程尧扫地出门了。 直到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被冷风一吹，他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自己的脑子，骂了一声：“蠢货！我要找共鸣，也不该找他一个已婚已育的老男人啊！” 程尧：“呵。” 那是你不知道已婚已育男人的好处，还有，他一点也不老！ 不过当下他是半点儿也不想和他多浪费时间，只说了一句：“明天有空吃顿饭。” 然后就把院子的门一关，转身去找自家香软软的小妻子去了。 回去之后，江晚还没洗完澡，事实上她已经尽量很快的速度了，就是不想和他在浴室里做那事。 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回事，好像尤其热衷于在水里做这事儿，可是她吃不消，主要在水里她没有支撑点，每次刚开始的时候还好，真的确实挺舒服享受的，可是越到后面越不行，太累了，太费体力了。 结果她打算的好好的，想着他既然是有事出去了，应该是没这么快回来的，结果这男人愣是很快就返回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最后果不其然，她被累的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不想有，被他抱着回了房间，沾上床，直接裹上被子一个翻身就彻底睡过去了。 男人还要过来贴贴，她直接一脚往后踹去，嘟囔一句：“好累，我要睡觉。” 她那一脚软绵绵的半点力道都没有，被他一手抓住，然后就捂在了手里，见她是真的疲累，倒也没真的打算再闹她，就把她搂抱在自己怀里，把她温凉的脚夹在腿间捂着，夫妻俩相拥而睡。 半夜孩子们醒了要喝奶，自然又是程尧起来泡奶哄娃，顺便哄着他们把嘘嘘解了。 这俩孩子其实很好带，饿了就要吃，吃了就睡，半夜起来上个厕所，之后就是一夜到天亮。 关于这一点，孙奶奶没少夸他们。 第二天一早，江晚睡醒的时候程尧已经出门去了，就连糯米团子也被他弄起床抱前头给程老爷子带出去耍了。 江晚由衷地松了口气，说实话，她真的有点怕这男人旺盛的精力，就怕他一早上又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己要来一场。 穿衣服起床走到外面，孙奶奶恰好从小厨房里出来，见着她就道：“程尧一早就出去了。” 然后又给她端了一碗银耳红枣莲子羹，道：“京城天气又干又燥，你多吃点这个，滋补，对皮肤也好。” 江晚手上下意识地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真的感觉比从前干了不少，孙奶奶不说她都没察觉。 再仔细一想，是了，昨晚上被程尧闹累了，洗了个澡倒上床就睡着了，哪里还想到要擦雪花膏啊！ 没想到就这一晚上偷懒，皮肤就能这么抗议，这京城的天气属实太过干燥！ 于是江晚赶紧去刷牙洗脸，然后抹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膏。 用起来虽然心疼，但也没办法，总归还是要脸的，雪花膏用完了再买就是了！ 而且她宝库里现在就有好几瓶雪花膏，都是他断断续续买的，反正只要有机会就肯定会给她买，就比方说昨天在友谊商店，看见那外国牌子的雪花膏，他愣是给她每个牌子都买了一个。 说：“每个都试试，看哪个好用，用完咱们再来买！” 第221章 莫名其妙的婚约 再说程尧，男人吃饱喝足睡醒以后，终于良心发现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决定还是去关怀他一下。 于是早起出去跑圈，顺便就去了隔壁陆家。 陆家和程家老宅就是临近隔壁的两套院子，只是陆家的小很多，只有程家老宅一半大。 程尧过去的时候，陆铭正被他家老爷子耳提面命，看见他来了，如蒙大赦：“老爷子，我还有事！回头再说！” 然后脚底抹油般的溜了，害的程尧都没能和陆老爷子好好打一声招呼。 走到外面，程尧掸开他抓着自己的手，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陆铭叹气：“老大，你这典型的就是未经他人苦啊！” 两人一起去吃早饭，兄弟俩叙了半天旧，程尧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觉得自己对这兄弟的关怀也够意思，准备打道回府了，就听他忽然问了一句： “老大，你当初娶小嫂子，是因为喜欢吗？” 程尧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当然是喜欢，第一眼就是喜欢。 陆铭又问：“那你之前和章家那个……” 程尧拧眉，看向他，目光凌厉： “这件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你应该清楚，当初那桩乌龙婚约本就莫名其妙，我对她也没有任何想法，至于后来……不说也罢，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陆铭：“你也别生气我忽然问这个，我就是……哎，我最近被逼的快走投无路了，你知道置身在逼婚环境下的处境到底有多难吗？ 我就怕我哪天一个熬不住，然后就从了，稀里糊涂结了婚，之后过的一塌糊涂。” 他说的是谁，两人都知道，他们曾经有个老首长，当初就是家里包办的婚姻，后来就是一辈子的怨偶，老首长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女人，也只能一辈子默默守护，他坚守住自己的本心，没有越雷池一步，可他家里真是一团乱糟，首长的妻子……哎，属实一言难尽。 他问：“老大，如果当初没有那档子事，你是不是真的会和章韵结婚？” 程尧面色冷淡，斩钉截铁：“不会。” 又看着陆铭，认真交心：“男人要有担当，要对自己也要对别人负责。” 陆铭沉默半晌，看着他，问：“老大，如果，对方是你妹妹呢？” 程尧：“沈嘉嘉？” 陆铭耸了耸肩。 程尧眉眼立刻沉了下来，警告：“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他是希望自己的兄弟人生幸福，但是，他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妹妹。 与此同时，在老宅的江晚，正被一个热情似火的小姑娘给缠上了： “你就是我嫂嫂？哎呀你长得跟个仙女儿一样，真是太漂亮了，你怎么会嫁给我哥那个大老粗啊！天呐，我想不出来，这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后面的话虽然小姑娘几乎算是吞在嘴巴里说的，很小声很小声地自我嘀咕，但江晚什么耳力啊，完全听了个清清楚楚。 江晚：“……” 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吧？不是半路认的干亲吧？ 小姑娘很大方地自我介绍：“嫂嫂你好啊，我叫沈嘉嘉，我妈妈是程尧的姑姑，你叫我嘉嘉就好了！” 江晚微笑，从善如流：“嘉嘉。” 沈嘉嘉来的时候，江晚正在画画，此时还没来得及收，小姑娘就十分有兴致地站到了她身边，起先是看她的画，因为她才起笔，所以看不出什么，小姑娘也没多在意。 要是她已经画完了，且留下了落款，小姑娘百分百就要激动尖叫了。 她最爱的连环画和画册的画家啊！活生生的人就在她眼前啊！而且还是她新鲜出炉的嫂嫂啊！ 可惜当下，她啥也没发现。 因为她的注意力还是完全被江晚本身给吸引了，这颜值，这气质…… 小姑娘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的江晚感觉直发毛：“嘉嘉？” 沈嘉嘉：“嗯？嫂嫂你真好看！你好白啊！天呐，你皮肤好滑好细腻啊！” 江晚：“……” 她勉强才绷住了自己的表情，指向不远处的桌子，道：“那边，有花茶，听周姨说，很好喝，你要不要试试？” 沈嘉嘉头也没回：“嗐，再美的茶，也没有嫂嫂你美啊！我……” 她实在没忍住，就要上手去捏江晚脸的时候，她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准确且有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脖子衣领，强行把她给提溜走了。 沈嘉嘉“啊”的一声尖叫起来，随即意识到来人是谁，立马拳打脚踢放声大叫： “啊啊啊啊！程尧你这老狗你放我下来！你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单挑！啊啊啊我要告诉爷爷，你一回来就欺负我！” 江晚傻眼了：“……” 这姑娘真是个活宝啊！ 程尧半点不把她的威胁看在眼里，将她扔的距离江晚远了一些，然后冷嗤： “你也就在长辈们面前装的老实淑女了，今天是算准老爷子出门了才来的吧？但是沈嘉嘉，你也19岁了，该懂点事了！” 沈嘉嘉被他吼得一愣，缩了缩脖子，她其实自小就有些怕这个表哥的，被训了一顿，一声也不敢吭，半晌，以为没人听见了，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气！我不就是多看两眼漂亮嫂嫂么，哼！” 耳力都很好的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 程尧眉心跳了跳，眼看又要开口训人，江晚赶紧拉住了他，冲他摇头示意，程尧冒到头顶的火这才下去了一些，然后牵着她准备走。 沈嘉嘉急了：“喂！不带这么无情的吧，我这好歹也算客人吧！” 眼看程尧是真的脚步半点也不停，赶紧讨饶：“哎哎哎！别走啊！我今天过来是特地给你们来送音乐票的，你们确定不要啊？” 程尧依旧往外走。 沈嘉嘉：“国家大剧院的音乐会哦！我嫂嫂肯定还没去过国家大剧院吧？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京城，真的不去吗？” 程尧缓下脚步，看了一眼江晚，最终还是站住，转身看着她，冷声问：“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第222章 不想嫁，不想娶 沈嘉嘉扭捏了一下，似乎当着江晚的面，她有些难以启齿。 程尧面无表情，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嫂嫂不是外人。” 沈嘉嘉咬了咬牙，先左右看看，确定再没有别人了，然后走了几步靠近他们，才道：“我想拜托表哥去陆家说一声，我不想嫁给陆铭。” 程尧：“这是你的事情，你不愿意，就自己去说。” 他离开家的时候，这丫头还小，这么多年未见，要是换成性格不一样的小姑娘，肯定要和他生疏了，但这丫头明显比较疯比较自来熟，倒让他忘记了他们几年没见的事实。 早上突然听见陆铭说家里逼他娶沈嘉嘉，他还只当这姑娘愿意嫁，是陆铭不愿意娶。 现在看来，这俩是对彼此都没意思啊，既然这样，这两家在搞什么名堂？ 沈嘉嘉咬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只表情再不复刚刚的活泼天真潇洒肆意，她拿出两张大剧院的门票，递到了江晚的面前，冲他一笑，道：“这是我请嫂嫂看的。” 像是和程尧赌气，愣是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跟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走了。 沈嘉嘉有句话是真的没有说错，他完全就是个大老粗，他这辈子只费心揣摩过一个女人的心思，那就是他的老婆江晚。 所以，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弄懂小姑娘的心思，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一次撒手不管，会造成一种怎么样的后果。 江晚却感觉到了，提醒程尧：“我觉得你妹妹应该心里有事，你刚刚那什么态度啊？” 程尧：“我态度怎么了？” 江晚：“你好歹是做人哥哥的吧？人家有事找你，你就这样？况且好像还是终身大事，搞不好……” 程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江晚对他有意见，再说这事儿真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他太没人情味。 沈嘉嘉那丫头哥哥不少，能找到他这边来，估计也是因着自己和陆铭是好兄弟的缘故，他刚刚…… 好吧，他承认，是突然看见这丫头不分尊卑地对她上下其手，他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迁怒到她了。 于是，赶紧跟老婆伏地做软：“行行行，我知道错了，我等下再去找陆铭，好好提醒那小子，势必不叫他们成就一对怨偶，行了吧？” 江晚催他：“那你现在就去吧。” 程尧：“咱们一起去，等下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江晚笑：“行，走吧！” 反正程尧是要趁着这两天时间尽量带她吃遍京城美食，每次都多点很多，她每样尝一下，吃不完的就打包，说是打包，其实到了没人处，就全都被她收进宝库里去了。 这样他们就算回到了四盘，她还能时不时的吃上京城的美食。 对他这样的安排，江晚十分满意。 夫妻俩是快中午的时候才到陆铭所在的公安局的，江晚和陆铭也算相识，所以两人打算中午请他吃顿饭，顺便程尧和他再聊一聊男人之间的关于人生大事的话题。 结果好巧不巧，看见陆铭在公安局门口，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却不是沈嘉嘉。 江晚不认识，程尧却觉得有些眼熟。 小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陆铭突然拉了她的手臂，把人拉到了转角僻静处。 夫妻俩忍不住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这情况……他们是不是应该先撤？ 结果，两人还没动作呢，那小姑娘忽然又走了，陆铭手上多了个袋子，转身像是要回公安局，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他们。 陆铭扬眉，显然很是诧异，然后抬脚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程尧问：“刚刚那个？” 陆铭点头：“你应该认识，当时四盘卫生站的那个小护士。” 程尧挑眉，眼睛微微眯起：“你把人特地调来了京城的医院？” 陆铭一愣，随即失笑：“我哪儿有这么大的能耐？当时她在四盘卫生站待不下去，确实是跟着我去了农场，不过后来不是我自己都要走了么，她就回了市里，据说在市医院实习。” 程尧：“那怎么……？” 陆铭：“她说是市医院派来京城这边学习的，特地过来表示感谢的。” 说着，他还扬了扬手里的一袋苹果。 程尧冲他抬了抬下巴：“到下班的点了吧？一起吃顿饭。” 饭桌上，两人果然说起了他和沈嘉嘉相亲，两家逼着他们结婚的事情。 程尧问他：“那丫头你也从小看着长大的，别看她在长辈们面前乖巧，实际都是装的，你也应该明白，你家那复杂的情况，她嫁过去，恐怕是应付不来的。” 陆铭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 但是江晚在边上看着，总觉得他好像瞬间肩膀都塌了。 陆铭问：“她是不愿意吧？托你来做说客？” 程尧没有否认：“你到底怎么想？” 陆铭吐了口气：“我能怎么想，我继续和家里据理力争吧！” 他把眼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借口局里还有事，和他们夫妻俩打了声招呼，祝他们明天路上一切顺利，等着他们早日回京城，然后就走了。 程尧粗大条，并没看出来什么，但江晚很细心地发现了陆铭离开的时候其实很落寞。 她道：“陆铭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但家里逼着他娶别人？” 这个别人还是他老大的妹妹？ 她蹙眉，觉得自己这个推理不大对，但一时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程尧：“嗯，陆家和我家情况不同，有点复杂，他的婚事……算了，且看他自己怎么选吧。” 他个人对于这种家族联姻，是非常不屑的。 所以沈嘉嘉不想嫁，来找他帮忙，他这也算是尽了一份力，要是再过多干预，只怕姑姑姑父甚至老爷子都要收拾他了。 江晚：“嗯。” 也是，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插手。 程尧又给她点了几样京城的特色菜和点心：“再尝尝这个。” 东西太多，注定是吃不掉的，也没想全部当场吃掉，于是江晚一样尝了一下，然后统统打包，等到了没人处，就全都收进了宝库里。 江晚看了一眼大剧院的门票：“还没到时间，我们下午干嘛去？” 第223章 照相，看电影 大剧院的票是晚上7点的，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其实按照程尧男人的劣根私心，他就想把她困在房间里一个下午就不出来了，这四方城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对江晚来说，这就是一个陌生的新鲜的，她对此充满好奇的世界。 他们以后是要这里常住的，势必要让她喜欢上这里，爱上这里才好！ 程尧立马收起了自己的私心，说道：“我带你坐电车吧。” 可以绕着京城主城区环顾一圈，如果遇到好看的，感兴趣的地方，两人就干脆下来走走，走累了吃点东西再继续坐车。 京城确实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很多地方还有拍照留念的，每每这个时候，程尧都会拉上她一道去照一张照片。 分明不是一个爱照相的人，可他就想和她留下纪念，还道：“以后咱们每年都照一张。” 江晚想说：“做梦呢，这趟离开京城，至少会有好几年没得回来，难不成还为了拍张照片特地来一趟京城啊？” 但是她看男人兴冲冲的样子，这些扫兴的话也就咽了下去，一个字也没说，只温柔地笑着，挽着他的手臂，配合拍照。 程尧问：“这照片什么时候能取？” 摄影大哥：“你们运气好，我这胶卷见底了，今天回去就能洗，你们明天下去来取吧，我的店在那边。” 说着往边上指了指，他的店就在不远处的路旁边，这周围就他一家摄像馆，很显眼。 程尧：“好。” 他牵着江晚的手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地问她：“冷不冷？” 江晚自然不冷，她穿的不少，还带着帽子围巾，手被他牵着塞进自己口袋里暖着，而且走起来以后身上自然就暖了， 但是到底体力有限，这么坐坐车走走路，不过两个多小时，江晚就歇菜了：“我累了。” 边上恰好就是一家电影院，程尧看了眼上面贴着的宣传海报，问她：“我们去看电影吧？” 江晚正有此意。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夫妻俩就耗在了电影院。 放的是外国片子，还是一部充满罗曼蒂克色彩的爱情片，部分镜头尺度很大。 看的江晚一阵面红耳赤，出来以后，一度都不敢拿正眼去看身边的男人。 同时在心里奇怪的很，这年头对什么都抓的很紧，尤其是男女关系的问题上，大城市里抓的极严。 怎么电影院里反而能放这样的爱情片呢？ 这不科学。 一边感慨疑惑着，一边走到了电影院外，抬眼一看，这会儿外面居然白茫茫的一片。 江晚吃惊：“雪好大啊！” 他们来了京城这么久，天气时好时坏，一天比一天的冷，前两天也下过雪，但是下的不大，而且边下边化，地面上都没能堆积起来。 但这一场雪看着就很大，也才两个多小时，地面上已经白茫茫一层了。 程尧看了外面一眼，然后问她：“带手套了吗？外面很冷的。” 江晚就从包包里翻出来两双手套，男女式各一双，还给他拿了一块围巾。 两人就在电影院门口，互相给对方戴上了帽子和围巾，确定没有哪里会冻着了，这才互相牵着手，一道离开。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根本没有旁人，自然没有发现，电影院外廊檐下的某个角落，站着一个女人。 当时他们周围人不少，因着江晚长得漂亮皮肤白净亮眼，气质温宛出尘，程尧身量笔挺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深刻面容俊气冷肃，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的引人注意，以致于边上很多人的目光都明里暗里的落在他们身上。 所以，程尧尽管五感敏锐洞察力惊人，一时间也没辨别出其中有一道特别的小心偷觑的视线。 两人踏雪前行，一开始还是手牵手并肩走，后来江晚来了兴致，她示意他松手：“你走我前面。” 她在后面踩着他的步子，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走：“哎，你这步子太大了，跨小一点嘛！” 程尧就真的改小了步子。 地上的雪不是很厚，程尧踩过一遍，再被她跟着踩上去，有时候一个不好会打滑，江晚想玩爱玩，但是也不想自己狼狈地摔在地上，所以一路都低着头看着脚下慢慢走。 自然就没发觉前面的男人已经停下，且转身看着他，目不转睛，浓墨般的眸子里星光点点，星光深处，全是她，只有她。 江晚盯着脚下，稳稳当当踩下以后准备踩下一步，结果刚刚抬脚，整个人就落在了一个宽厚安全的怀抱里。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却是已经被他拦腰横抱而起，毫不费劲就是一个公主抱。 程尧笑话她：“走路不看路，你是要走到沟里去么？” 哪里有沟，不是有他在前面带路吗？ 江晚下意识地朝前看去，就发现前面原来真的有个坑，路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竟然还没修好。 要是按照她刚刚那样埋头走路的走法，一准儿踩掉进坑里去，毫无疑问。 现在危险解除，江晚就动了动脚：“你放我下来吧，这是在路上。” 大马路上的搂搂抱抱，也太不像样了。 她声音压得低，再加上这点害羞的举措，整的跟在向他撒娇似的。 程尧被她这么无知觉地撩了一把，眼里倏忽就蹿起了一团火，凑近了她耳边，不可察觉地快速地吻了一下她的耳垂，这才把人放下。 江晚被他这一吻激的浑身都打了个颤，下意识地就看向四周，也不确定刚刚有没有人看见他们，只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道：“走吧，我饿了，今晚上吃什么啊？” 程尧：“嗯，我们去吃晚饭，就随便吃点，等下晚上给你吃好吃的。” 江晚奇了：“吃什么？” 他说晚上回去吃好吃的，她就以为是周姨做的，就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结果男人一本不正经地回答：“我。” 吃我。 眼里却全是危险的光芒。 江晚算是见识到了男人一本正经说荤话的样子，软瞪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多说，反正再怎么说，她感觉都是自己吃亏。 就给他一个人静静去好了。 第224章 勤快的男人 两人吃了晚饭再去大剧院，时间刚刚好，再过十分钟就要开演了，这会儿已经开始检票。 程尧牵着她的手去排队检票。 “程尧？！” 边上忽然响起一道略显吃惊的声音，很快，一个男人快速走来，站到了他面前打招呼，“很久没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相比较男人的激动热情，程尧的神色就很淡淡的：“有点事，回来几天。” 不过他在外人面前一向都是这样，所以旁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男人的目光看向江晚，眼里的惊艳一闪而逝：“这位是？” 程尧依旧牵着她的手，介绍：“这是我爱人。” 男人大吃一惊：“你居然结婚了？” 程尧淡淡点头，然后对江晚介绍：“齐正安，以前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又浅淡地说了两句，因着轮到检票了，这才打住了话头，各自检票，去找各自的座位。 很巧的，两拨人座位居然是挨着的。 齐正安眉梢微挑，掩饰不住地惊讶，问：“这票是沈嘉嘉给你们的吗？” 程尧看了看手里的票，以及他们挨着的座位，也很意外：“怎么了？” 齐正安“噗嗤”一声笑了，压着声音说道： “这是沈嘉嘉她大哥给她弄来的票，说是让她和陆家那小子培养一下感情的，结果你看，到了你们手里，给你们夫妻俩培养感情来了。” 程尧面色有些微妙。 齐正安以为他不信，说道：“这票还是我弄来的，一共四张联排，我自己留了两张。” 程尧没有不相信，只是单纯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晚和他有同样的感觉。 但当下也没有再多聊，而是一起看文工团的表演，说是音乐会，其实就是文工团的歌舞演出。 中场休息的时候，齐正安又说了句话：“这些姑娘们也就表演最后这几场了，明年她们也要解散了。” 上面剪裁，各地的文工团都是第一批被剪的对象，这支队伍能拖到现在，也是为了年尾的一场汇演，汇演结束，姑娘们也要各奔东西。 程尧和江晚都没说话，认真看表演。 等到两个半小时的表演结束，程尧再载着她回到老宅的时候，糯米团子都已经睡着了。 江晚有些内疚，之前他们忙着学习没时间带孩子们睡觉也就罢了，结果现在却是玩的没时间陪孩子们。 孙奶奶笑着道：“白天玩累了，晚上吃完饭喝完奶就睡了，好哄的很。” 说是下午的时候还玩了雪。 下午这场雪下的不大，但是老爷子宠重孙子们啊，愣是叫人把雪都搜集到一起，给孩子们堆了个不是很大的雪人玩。 孩子们睡着了，接下来的时间自然方便了程尧。 这家伙愣是拉着江晚胡嗨了大半个晚上，差点儿就把孩子们都给吵醒了。 江晚被累的迷迷瞪瞪地躺在那里，看着餍足的男人勤快地换床单。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个狗男人，难怪之前非要缠着她换床单，一会儿说这老宅的床品他睡不惯，一会儿说他不喜欢这料子和图案，非要换上她宝库里的。 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他一早就打算好了，弄脏的是他们自己的床单，老宅的东西半点没脏，这样等他们走了以后，周姨他们换洗，也不至于发现端倪。 哼！ 江晚闭眼闭的心安理得，这男人反正挺勤快的，那就让他一个人勤快去吧，她是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第二天，江晚睡了个大懒觉，外面的雪比昨天还要大了点，孩子们今天没有再跟老爷子出门，都在家里，她起来的时候，程尧正在逗他们玩。 昨晚疯了大半夜，夫妻俩心照不宣，都没准备再出门，就在家里待着休养生息，毕竟第二天一早起来要去坐火车。 就程尧下午出去一趟，取照片去了。 来的时候他们算得上是轻车简从，可是回去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全都是老爷子给他们一家四口准备的东西。 江晚和程尧都不太想要，毕竟东西太多太麻烦了，如果路上只有他们俩，那到了无人处直接扔到宝库里，轻轻松松。 可现在同行的还有孙奶奶、马睿和张师傅，自然不能这么干，只能手上拎着。 程尧：“我们坐火车回去的，不方便，东西太多了，我们抱孩子不方便。” 程老爷子也就想到了火车上扒手多，不仅扒东西，还扒小孩。 于是十分果决地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再给你安排两个人。” 程尧：“您这不好吧？” 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什么好不好的，就这么定了！” 程尧也就嘴里这么一说，老爷子要安排两个人随行他自然是求之不得，这样他在路上就能空出手来护着老婆孩子们了！ 东西就交给别人去，老婆孩子是必须他自己护着才安心的。 于是，一行人在漫天大雪中，坐上了离开京城的火车。 早在之前买票的时候，程尧就问过江晚：“要不要去北城住两天再走。” 那毕竟是她的家乡，离开了这么多年，他知道她肯定是想回去看看的。 江晚拒绝了：“咱们已经在京城多耽误了好几天，还是早点回去吧，罗会计一个人又要忙招工，又要看着工程上，忙不过来的。 你们早点把河道工程完工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多回去住些时候了，是不是？” 程尧就以为她是因着老家再没有疼爱她的人，所以才不想回去。 他心疼地拥着她，道：“好，到时候我陪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江晚知道男人是误会了，但她没多说，还挺享受男人这样的怜爱的。 但实际上呢？ 她确实觉得现在没必要回去，时间匆匆的，要是看见他们过的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好，她又做不了什么，那岂不是给自己的好心情添堵么？ 还不如等以后再说，等孩子们大点了，他们都有时间了，她再回去，好好的给别人添添堵！ 所以，火车就这么在北城站停靠，又很快离去。 与此同时，北城江家，一家四口围坐着饭桌吃饭，林玉美突然对江守成道： “雨花街毕家那小子听说在走活路要回城，也不知道江晚如何了？你打听过没有，她还能回来么？” 第225章 不婚主义者被撩 江守成皱了皱眉：“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玉美：“我是想着小英现在好不容易干到车间小组长了，咱们彬彬也上工厂学校了，这万一再出变故……” 江守成安慰她：“不会的，吃饭。” 再说回江晚她们，回去一路上虽然多了不少的东西，但是也多了两个年轻劳动力，且都一脸严肃，看上去就很吓唬人，所以一路上比来时还要定心，没人敢上前来犯，顺顺利利地就回到了四盘。 结果他们人才到平庄大队，就被雷队长喊住了：“程队长！京城里有电话来找你，让你到了以后赶紧回个电话过去。” 按理来说，程尧到了以后肯定要打电话给程老爷子的，他实在没必要再特地打电话来催，可见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江晚接过他手里的糯米，催他：“那你快去，爷爷肯定有要紧事。” 等江晚和孙奶奶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回了家，孙奶奶赶紧去生火把炕烧起来，这样屋里就不冷了，孩子们玩起来也松泛点。 此时正是下午，还没到做晚饭的时候，林未央本来在看书，这会儿听见动静也迎了过来。 马睿一看见她就两眼放光，双腿就像有自己意识似的就往她那边靠。 林未央斜了他一眼，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也就懒得再多搭理他，这家伙就是这样，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还是冷着些的好。 马睿察觉到了，脸上立马就是一副落寞的表情，然后拎上自己的行李，回宿舍去了。 林未央看的好笑，当下却没立刻过去，而是等帮着江晚一道给俩孩子换好了衣服，才不紧不慢地回去了。 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就在她的房间里等着她，她一进门，猝不及防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小奶狗脚一踢一踹就把她房间的门给踹关上了，然后把她按在了门板上。 他急吼吼地要来亲她，被林未央给制止了，睨着眼睛看他：“做什么呢？” 马睿委屈巴巴的：“好姐姐，你忍心啊？我这到现在，都多久了啊，难不成换了个地方，你要抛弃我了吗？” 林未央也知道是真为难他了，在以前那个世界吧，他们说白了就是一对饮食男女，他们最初是在旅途中的酒吧里认识的，两人看对了眼，一拍即合，当即就去开了个房。 林未央是不婚主义者，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再加上彼此都是第一次，小奶狗那方面还超级棒，所以这段关系就保留下来了。 他们在一起，说到底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儿，是个成年人就有需求啊，这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毕竟谁也不是无欲无求到可以出家当尼姑和尚嘛。 两人约定好了互不干涉，要是任何一方决定认真去恋爱结婚，或者厌烦了这段关系，都可以提出来，然后他们和平分开。 但是意外的很，两人在一起七八年了，谁也没腻了谁，反而两人在水！乳@交@融间，关系越来越亲，他们什么时候从饮食男女变成了正常的男女朋友，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是，这家伙从20岁开荤到她突然离开，已经吃肉吃了快八年了，本来就是个荷尔蒙超级旺盛的人，一下子跑到这里来吃素，半年时间荒着，确实有够为难他的。 林未央倒是真没想过要抛弃他，不然从一开始她不认就行了。 于是当下没再太拒绝，就半推半就的让他接吻，然后上了床。 不过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候，他自己却突然顿住了，一拳砸在了床板上，然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幽深危险地锁住身下的她，哑着声音问： “我们明天就去结婚，你答不答应？” 林未央一愣，立马摇头：“你疯了？” 她虽然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的林未央，但是她不婚主义者的立场是坚定不摇的。 她拧着眉，拢住身上的衣服坐起来：“你还要继续……”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握住了腰，迅速给她翻了个身，他贴了上去，然后恶狠狠又低声道：“声音小点。” 林未央诧异极了，她没想到自己都同意了，这家伙居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等事情结束，他是爽了，她的脸却黑的很，又不是无知少女，她也是个有欲@望的成年女人！ 他旱了这么久？ 她难道就不是了？ 好不容易两人偷摸要干一场，结果这人关键一步并不到位！ 这滋味简直了，真是叫她抓心挠肝般的空虚难受！ 马睿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却并不为所动，给她把衣服一件件再穿好，嘴上道： “我把整个京城都转过来了，可是没买着那东西，这年头必须要结了婚才给发一个，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又不肯和我结婚，到时候你要是不小心怀上了，怎么办？” 林未央一愣，随即更气了：“那你还招惹我？！” 他就是故意的！ 这小奶狗来了这里变坏了！ 马睿给她穿完衣裳，在她嘴角吻了下，哄道：“好姐姐，我这是情难自禁啊，你想想，咱们以前有超过一周时间没做过么？” 林未央：“……” 还真的没有，两人都是欲@望极强的人，所以哪怕她要出差，只要时间超过三天，他就会很快找过来。 其实呢，林未央那时候需求旺盛归旺盛，但她也不是个啥也不挑的人，这么多年也只好他这一口，所以虽然知道他是担心她找别人，心里好笑又好气，但也默许了他这样跟随的行为。 到了这个世界也是，他没来之前，她完全无所谓，可他来了，她也逐渐地开始要管不住自己了。 就好比现在，她真想不管不顾地再扑倒他，好填补自己身心的空虚。 但她理智尚存，也看到了男人眼里的得意，只要她现在敢扑倒他，就等于向他妥协，向婚姻妥协。 马睿凉凉的声音在边上响起：“不要说什么弄外面没事，你该知道的，这方法不靠谱，该怀还是得怀的。” 林未央深呼吸，气急，但转眼又云淡风轻地笑了： “那你这隔@靴*搔*痒的，就舒服了？姐姐劝你还是趁早找个别的小姑娘结婚算了，可别再来招惹我了哦！” 第226章 离家出走 最后，气闷苦闷的依然还是马睿自己。 他十分无力地往床上一躺，原本以为，他今天男！色都牺牲了，总该有点收获吧，这年代和他们以前那时代是不一样的，他们要在一起，必须就得结婚。 可这女人太心狠！宁愿和他分手，也不愿意结婚！ 他就想不明白了，结婚咋就这么难呢？！ 是担心他对她不好吗？ 可他们都这么多年过来了，他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很到位了啊，他凡事都以她为先，爱她宠她，所以她到底在怕什么啊！ 他还没想明白，就被林未央无情地踢了一脚：“起来，出去，他们马上要回来了，赶紧去厨房里洗菜。” 马睿一脸的怨念，然后从自己的拎包里把从京城买到的资料递给她，道： “正经书店里没什么卖的，我就去了那边的废品市场，好歹弄到点资料，你先看着吧。” 林未央对这个倒是感兴趣的，毕竟她也确实要准备高考，稍微翻了翻，问：“你给马飞兰买了么？” 马睿心里还不痛快着呢，闻言气哼哼地道：“她现在是我妹，可还是我姑奶奶呢，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她的！” 就故意语气很冲地刺她，可惜这位更是个祖宗，闻言眼皮也没抬一下，还有心情打趣他：“你这关系有点乱啊，别脑子发昏到时候一不小心喊错了称呼。” 马睿重重地哼了一声，怨念着走了。 等人走了，林未央才重重地吐了口气，忍不住嘀咕：“明明舒服的人是他，怎么最后还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呢，啧！” 他们关起门来偷偷摸摸的小插曲，没人知道。 江晚看见程尧拧着眉心表情难看地进来，不由也跟着着急：“怎么了？是不是京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她下意识地就以为是不是老爷子出了什么事，毕竟他年纪挺大的了，现在局势也挺乱的，他每天还要操心那么多事情，大概也就他们在的时候，有双胞胎陪着，他精神上稍微放松了些。 程尧：“不是，别乱想，老爷子没事。” 江晚：“那你这是怎么了？” 程尧：“是沈嘉嘉，离家出走，下乡去了。” 江晚吃惊：“什么？” 手上整理行李的动作都停了。 她想了想，问：“因为逃婚？” 程尧捏了捏眉心：“嗯，八成是的。” 江晚：“她……来咱们这儿了吗？” 程尧摇头：“说是问了知青所，去的云南。” 江晚：“……之前孙奶奶不是在云南待过？那边知青的生活好像也没比咱们这儿好多少吧？” 更何况她小姑娘一个孤零零的自己去，想想就要多危险有多危险啊！ 程尧：“老爷子已经让人在半路拦截了，但是知青办的章都盖好了，她暂时只能下乡，拦截到人以后，要送到咱们这儿来。” 江晚点头：“嗯，那你给她安排在平庄大队好了，或者你看看能不能在工程队再给她弄个位置？” 程尧没好气：“你当我这儿是托儿所呢？到时候看她自己会什么吧，要是什么也不会干，那就只能下地学种田了。” 毕竟下了乡来，就再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了。 江晚难免就要问：“沈嘉嘉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但是家里反对，她又不肯嫁给陆铭，就选择用这种方式抗争？” 不得不说，这招虽然自损八百，但是却也有些用。 至少他们逼婚的行为，暂时只能告一段落了。 但江晚难免就要琢磨：“你姑姑家到底什么情况啊？她也才19，为什么就这么急着要把她嫁出去呢？” 老实说，程尧毕竟离开京城好多年了，实在不知道什么情况，无奈叹了口气：“算了，等她来了，再好好问问她吧。” 也确实只有等沈嘉嘉本人到了再说，于是夫妻俩暂时丢开不管，开始一起整理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 炕上已经暖起来了，糯米团子在炕上玩耍，江晚用棉被在炕沿上围起来一圈，防止他们摔下来，俩孩子好动，一会儿躺着坐着趴着，一会儿又要扶着墙壁或者棉被站起来。 他们玩的热闹开心，江晚和程尧也不去管他们。 江晚指着一袋子东西，道：“上回大家伙住院，你没来得及回来，都是金玉婶子她们帮着我一道照顾大家的，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分一下类，等下我要去感谢她们。” 这包里放着的，不是友谊商店买出来的进口的糖果饼干，就是京城地道的点心，这些东西就算在京城走亲访友拿来送礼都足够有面子了。 江晚：“咱们公私得分开，我等下和孙奶奶 一起去，代表的仅仅只是我个人，感谢金玉婶子她们帮了我大忙。” 程尧听着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好，我等下去找罗会计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代表队里感谢一下平庄大队。” 毕竟那场塌方事故中，不止金玉婶子她们帮着照顾了伤员，雷队长以及赵正初他们当时也是费力救人的。 江晚点点头，就没管他了，反正事儿都是他们商量，她这边只是按照规章制度掏钱，仅此而已。 他们在收拾的时候，大雪就一直趴在门口看着他们，那狼脑袋一直在跟着江晚转，看得出来，这家伙是在等表扬呢！ 大雪虽然说不出话，但是那表情眼神全是邀功。 如果它能说话：“我给主人看家护院了呢！我还帮助主人看着工程队呢，没叫那些突然没了束缚的野物们伤害那些人类呢！” 可惜，江晚并不懂它具体要说什么，但也知道，他们不在家，家里安然无事，肯定有它一份看家护院的功劳在的，于是忙完手里的活，就走过去抚摸它的脑袋，夸它：“大雪好棒！等下就给你炖肉吃。” 她话一说完，大雪就雀跃地站起，然后蹿了出去。 江晚笑了，对孙奶奶交代：“咱们买的肉先不炖了，等大雪回来。” 孙奶奶也笑，果然，没多久大雪就拖了一头野猪下来了。 等吃完了晚饭，江晚和孙奶奶带上准备好的谢礼，推着双胞胎去了雷队长家里找金玉婶子。 第227章 有人打听江晚和她男人 江晚他们今天回来的时候，大队里不少人都看见了，毕竟现在秋收已经忙过了，除了年轻人继续去开荒，年纪大的婶子奶奶们就爱凑在一起，往哪处好晒太阳的地儿一坐，然后开始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天八卦。 哪个地方，都少不了八卦娘子军的存在。 但差别就在于，这些八卦娘子军是聪明的还是蠢笨的。 当下，这些婶子奶奶们看见江晚和孙奶奶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地去了队长家里，就出声招呼起来：“江会计，你们回来了啊！” 江晚笑了笑，点头回答：“对，回来了。” 等人走了，她们忍不住说道：“这手上拎着的可都是好东西啊！除了那几包红糖，其他的我可都不认识！” “对哦，就那些包装纸，哎呦，花花绿绿的，都是些啥啊？” “不会又是那个友谊商店的东西吧？” “那她们拎这么多好东西上队长家里是为了啥啊？” “难不成是为着之前工程队塌方的事情？哎呦，要真是那样，那他们家实在是客气的！” “要真是那样，那当初去了卫生站帮忙的岂不是人人都有份？” 这么一说，她们就齐齐转头看向了其中两个人，起哄：“说不定你们俩也能尝尝那友谊商店的进口巧克力咧！” “哎哟到时候也给咱们尝尝啊，好叫我们知道，那友谊商店出来的进口东西都是什么味儿的！” 巧克力啊，尤其是京城友谊商店的进口巧克力啊，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山旮达里那就是绝对的奢侈品啊！ 说不羡慕期待那都是假的！ 所以那两个被起哄的婶子果然都很眼巴巴地看着队长家的方向。 最后也没叫她们失望，晚点天黑透的时候，李金玉把已经分装好的各种巧克力点心分别送去了当初去卫生站帮忙的各家。 倒也没避讳人眼，凡是路上遇到的都会说一嘴： “这是江知青客气！当初我们就出了把力，这不，他们去京城学习回来，非要说给我们带点谢礼，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出力的不是，她脸皮薄又有孩子拖累，就拜托我来给大家分分。” 大家自然说两句客气话，最终都被手里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再说回之前，江晚还在雷队长家里没走的时候，李金玉告知了江晚一桩事： “你们不在队里这个月，咱们队里来些生面孔，打听你和你男人的事，我们当然什么都没说，不过后来我家那口子去了公社一趟，打听到说是市里来的人，江会计啊，你知道这是啥情况不？” 李金玉这么说，其实就是给江晚透个消息，让他们心里好有个准备。 江晚承了她的情，当下只说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稍微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在外面的时候，孙奶奶表现的很是淡定，可是一回到自己家里，老太太那层伪装就卸掉了，紧张担忧起来：“小晚，不会出什么事吧？” 程尧正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洗澡间出来，闻言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晚就把李金玉告知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程尧听完，面色十分镇定，道：“没事，出不了事的，放心好了，我之前就说过，你这身份没什么问题。” 孙奶奶是很信程尧说的话的，当即松里了口气，回隔壁自己家去了。 程尧：“时间不早了，洗洗睡了？” 江晚：“嗯。” 一家人都是舟车劳顿的，疲惫不堪。 夫妻俩一道给糯米团子洗，然后再给他们泡奶喂奶，现在他们长大了，十分有竞争意识，谁先喝奶，另外一个保管吵的不可开交，互不相让，所以干脆准备了两个奶瓶，给他们一起喝。 等俩娃吃饱睡着了，江晚这才往洗澡间挪，她太累了。 她之前都是强撑，要是没有孩子们，她刚刚一回来就想倒头睡觉，还是能一秒入睡的那种。 洗澡水程尧早就烧好了，灶上有，烧炕的锅里也有，只要用些温水兑着就行。 江晚刚要自己动手兑水，身旁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瓢，道：“你进去，我来。” 江晚没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拧着眉头，神色显而易见的不好，她抿了抿唇，低声坚定地说道：“程尧，别闹了，我好累了。” 程尧：“嗯。” 然后轻笑了一声，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浓墨眼眸里淬着星光，眼含戏谑，脸上的表情却又很认真，问： “我就是看见你累的慌，所以想替你抬下水，江晚同志以为我要做什么吗？” 江晚被他这问的脸皮逐渐红起来：“我没觉得你要做什么，你、那你帮我兑一下水吧，谢谢啦！” 她也确实没力气抬水了。 糯米团子现在越来越沉了，回来的路上她抱了一路，虽说多半时间也坐车，可他们精力旺盛会闹腾，她光被他们闹腾，就半身力气耗光了！ 程尧同样被闹腾了一路，但他体力好精力也好，此时看来依旧精神翼翼，半点不见颓态。 江晚在心里感慨，这大抵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生来的差异吧！ 她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程尧已经把水给她兑完了，但他并不出去。 江晚狐疑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程尧把稍微落下来的袖子又往上卷了一些，道：“我给你搓搓背，按摩一下，不然你明天还要累。” 江晚下意识地不那么信他，站着没动，就怕自己上了他的当，虽然她也挺喜欢和他干那事儿的，可前提是自己精神好有体力，现在她啥也没有，从了他，纯粹就是自己找罪受。 程尧看出了她眼里的戒备和抗拒，心下十分无奈，他看上去就这么急不可耐，这么禽兽，这么不管不顾吗？ 他叹了一声，道： “相信我，我真不做什么，你这几天一直在抱糯米团子，他们现在很压手了，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后背僵硬酸胀的很？我给你按按，你能舒服点，不然明天你只怕起床都不行。” 之前去京城的时候，孩子们是他们夫妻俩和孙奶奶轮着抱的，但是这回大概是孩子们一个多月没黏着妈妈了，回来路上兄弟俩抢着往她身上黏，抱完这个抱那个，她真是半刻没得闲。 第228章 第一次和大雪上山 江晚确实不舒服，再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仔细想想，好像他没什么地方让自己不信任的，于是也就没再赶他，只道：“那你先背过去。” 两人虽然结婚了，孩子都生了，那事儿没少干，她全身上下就没有他没看过的地方，可是要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脱衣服，她还是做不到的。 太羞耻了。 程尧也知道她脸皮薄，很从善如流地转身：“你好了喊我。” 有时候，诱惑吧，不一定来自于视觉冲击，看不见，耳朵里却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脑子里就止不住地要无限遐想，其实这样的时候，才是最诱惑折磨人的时候。 但程尧一本正经地站着，面无表情，就连呼吸都刻意保持平稳，丝毫不见混乱，就怕他这边稍微有点异动，吓到了他的小姑娘，以后再不信任他了，那他才叫欲哭无泪呢！ 实际上，他身心火焰都在乱窜，要炸了好伐！ 他看起来真的很规矩，再说再不洗，水都要冷了，于是江晚很迅速地脱了衣服，然后泡进了洗澡桶内。 程尧听见了水声，判断她应该已经进桶了，于是转过身来。 同时，江晚出声道：“我好了。” 入眼就是白色水汽迷蒙中的亮眼白肤，程尧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稳住自己。 江晚半天没听见动静，心中意识慌了一下：“你要不还是出去吧，我泡一下热水澡就好了。” 她是愿意相信他的，可也知道他是个男人，在有些方面，对他的信任度实在不敢太高。 后面响起来透明薄膜的窸窣声，是程尧走进来了。 江晚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不过她以为的男人的不规矩的举动并没有出现。 程尧手掌按在她的肩背上，手指每按一下都能准确地按在她的穴位上，江晚直觉呼痛：“哎呀你轻点！痛痛痛！” 可男人手上的力道半点儿也不松，安抚：“忍着点，是有点痛，痛过后你就舒服了。” 江晚：“……” 痛的不想说话，只想流泪。 不过程尧这会儿没有给她按太久的穴位，更多的是揉背，给她放松后背的肌肉，然后给她搓澡。 等回了房间，才让她趴在床上，他再系统的给她做一套全身按摩。 这一晚上，程家小楼先是洗澡间里有奇奇怪怪的声音发出来，之后就是房间里，女人的声音痛苦又隐忍，听在别人耳朵里，百分百引人遐想。 马睿睡不着，出来走走，结果经过小楼门前的时候，好巧不巧就听见了女人的一声惊呼。 他本来就因为欲求不满的脸，此刻就更加黑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回了自己宿舍，心里郁闷无比：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结婚的好处！ 也不仅仅是这样的好处，他还能时时刻刻照顾她，替她分忧分劳保护她爱护她，林未央这女人咋就铁了心的要不婚呢？！ 以前吧，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让她从生活各方面都离不开他，他就能成功拿到名分！ 所以家里家务他全包，她出门在外他随叫随到，他还负责床上堪称完美的伺候，结果他算是成功了一半，从性*伴转成了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可再要进一步转正名分，特么的他都努力多少年了，愣是不成！ 为什么啊？！ 外面，马睿的痛苦，江晚和程尧是注定不会知道的。 只说江晚被程尧这一通从头到脚的按摩，按得时候痛是真的痛，但是按完以后舒服也是真的舒服，她半夜醒都没醒，直接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切生活回归正轨。 江晚一晚上都睡得很好，所以大早上的程尧一起来，她也醒了，问：“你是要上河道上去吗？” 程尧回身替她掖了掖被子：“嗯，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江晚起来了：“我睡不着了，今天罗会计还是要去镇上招工吧？我想去趟山上。” 程尧：“不如等等，过两天我和你一起去？” 江晚：“我们一个月没上山了，那边不是还等着咱们送草药过去？而且有些药材很有季节性的，过了这个季节采，虽然东西是一样的，但是药效会大打折扣。” 她虽然不是中医，也不懂药材，但是她看见植物，天然就能知道它们的属性啊。 她说的，程尧自然都相信，只是会很担心她的安全。 江晚：“放心吧，我上山没什么危险，我带着大雪一起去，我自己也会很小心，而且现在一天比一天冷了啊，再过一段时间山上就没什么了，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程尧最终抵挡不了她的软磨硬泡，同意了：“好，但是不要走太远，就在这附近转转好了。” 江晚立刻答应下来，可是答应是一回事，付诸行动就另当别论了。 她本来就准备，今天要和大雪往深山里走一走的。 她总觉得大山深处有宝贝！ 于是，早上吃完了早饭，她把糯米团子照料好，就交给孙奶奶照看，然后道：“我和程尧一起去工程上看看。” 这当然只是借口，对外她都是这种说法，就是孙奶奶也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在替季凯年收集草药样本。 到了河道工程附近，趁着四周没人发现，江晚就和程尧分开，爬上大雪的后背，让它驮着自己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程尧则继续往河道工程那边去，一个月以来，塌方的地方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小陈见到他，迎了过来：“老大，这段不行啊，有问题，底下、边上全是洞全是坑，地质太松软了。” 程尧打开图纸来看，问：“之前没发现？” 小陈摇头：“这次塌方也算塌的早，反而暴露了地质问题，这一处，不适合开河道修堤坝，地质太脆弱了。” 程尧先看了看地图，然后对小陈道：“你带我去看看。” 又道：“去个人请张师傅上来一趟。” 再说江晚这边，她趴在大雪身上，直接无视了之前和程尧一直来的那个山头，指着远处道：“我们去那里！” 第229章 休战休战，保命要紧 大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狼眼里闪过一抹兴味。 那山上可都是野物啊，它们大概是做梦都没想到，主人有一天会突发奇想，还要往那边过去吧？ 当大雪出现在这边山头的山腰上，眼看它还要往那边去的时候，那边山上突然就沸腾了。 野物们也不管是不是天敌是不是好友，此时见着彼此都当没看见，全都齐齐往另外一座山头跑。 它们仓皇逃跑的身影，只传递出了一个意思：休战休战，保命要紧！ 但这些，江晚其实并没有察觉，主要大雪的奔跑速度实在很快，她趴在它背上，急速略过的劲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只是凭直觉感受到，自己离一大山的宝贝越来越近了而已。 大雪一刻没停，直接窜上了江晚指定的这算山头的山腰上，然后站住。 江晚从它背上下来，首先入眼的就是一片相当肥沃的折耳根！ 这边空气湿润，大抵又因着之前总是阴雨绵绵的，所以这边山上到处都是蘑菇！ 看的出来，生态确实很好，资源相当肥沃！ 就是…… 她目露疑惑，自言自语：“这些怎么被踩的乱七八糟呢？” 大雪眨了眨狼眼，心里想着： “可不是，主人您一来，大家伙小家伙们只管没命的逃跑，能给你留下来这么些完好的东西，已经算是它们对您足够的敬畏了。” 江晚倒也没嫌弃，当下就开始采蘑菇、挖折耳根，顺便看见一些草药也全都收起来。 因着草药只需要品种多，并不要求数量多，所以江晚有大把的时间干私活。 她一路埋头往前，还运气很好的发现了不少野鸡蛋。 她拿了手电筒出来，一边照一边收，半孵化的蛋留下，其他全给她收了个干干净净。 这边扫荡完，继续往前，又是一大片的蘑菇。 她避开那些有毒的，只收那些无毒能吃的。 然后，她的直觉就应验了！ 她就说这里有好东西嘛！ 她不仅看见了一丛灵芝，还看见了人参！ 灵芝个头都不小，好几个是长了两年的，现在正是成熟期，药用价值最好的时候！ 边上隔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是人参，也是有些年份的，但现在季节不对，不适合挖人参，有些可惜。 她在宝库里找了找，翻出一团红毛线，然后剪成一段一段的，见着一株人参就绑上，等明年5月以后再来挖。 至于灵芝么，她没客气，见到多少采多少。 大雪在边上看的幸灾乐祸，没错，就是幸灾乐祸。 大自然中的奇珍异兽往往都是共存的，通常这种大宝贝的周围，一定会有凶猛野兽。 它们将这些宝物视为己有，颇有一种相辅相成的架势。 大雪狼眼瞥向灵芝后面的一个蛇窝内，里面除了蛇蜕，空空如也。 等主人走了，这两条大蟒蛇回来，会发现，它们守了好几年的灵芝和人参全没了。 啧啧。 这大概就是它们之前去吓唬那些工程队员的报应？ 也许别人不信这一说法，但是大雪它深信不疑。 江晚采了半天药草，饿了就从宝库里拿些东西出来吃，然后继续往前，幸运的是，她居然还发现了枣树和栗子。 栗子已经成熟落果了，她只需要捡地上的就行，但枣子还挂在树上呢。 江晚爬不了树，也不想爬树，于是对大雪道：“你来，试试看能不能晃一下，晃些果子下来。” 于是接下来就是，大雪站起来前肢搭上枣树，不停地晃，江晚用一块大方布铺在树底下接，她自己则在去另一边捡栗子，最后全都收进宝库。 一人一狼在山上消磨了大半天的时间，终于时间不早了，不得不下山了，江晚还是意犹未尽，这山上啊，全是勾引她进去的宝贝啊！ 回去还是大雪驮着她，到山腰上的时候，她就把折耳根、蘑菇、栗子和枣子都装在箩筐里，挂在大雪的背上。 江晚先去了河道工程上和程尧汇合，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 这些东西这样一路拿回家，就当过了明路了。 毕竟家里有个孙奶奶，她不想把秘密暴露出来，东西就得过明路。 这些先吃着，其他的，等以后她去接程尧的时候再让他带回来，假装是他上山搂货来的。 到了家，自然要和那位折耳根疯狂爱好者分享一下新鲜挖回来的折耳根了！ 林未央相当的惊喜，她刚刚把大菜做好，剩下来的一些小事儿交给马睿负责就好了，她兴匆匆地走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箩筐，道：“距离他们下工还有个把小时，走，我和你先摘会儿！” 对于疯狂爱好者来说，只是摘菜清理，都能有一种超级满足感！ 孙奶奶也喜欢，今儿天不冷，于是端了小矮凳出来再廊檐下一道摘菜。 糯米团子们正坐在手推车上玩耍，看见爸爸妈妈回来了就全都坐不住了，伸长了手臂要抱抱，他们现在正是要站要走的时候，于是夫妻俩一人扶着一个，让他们扶着墙壁慢慢走。 林未央边摘菜边和江晚说话： “你们走了以后，平庄大队来了好几拨人，有两拨好像是冲着你们来的，问东问西的，不过都被咱们的同志们给怼走了，还有一拨是冲着童老先生和雷队长来的，刚开始队里都以为雷队长要吃挂落，没想到最后没事。” 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猜测，应该是和上回那次喝中药预防流感有关系，咱们平庄大队出风头了，童老先生本身又是那样的身份，有人眼红了。”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程尧干脆抱起一个娃，抬脚往外走：“我去趟雷队长家里。” 这是要去仔细问问情况了。 他手上抱着的是团子，团子一看能出去玩了，就挥舞着小手哇哇叫，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被留下的糯米就不乐意了啊，扶着墙壁站在那里，急的吱哇乱叫。 “啊啊啊”叫了半晌，眼看爸爸离他越来越远，小脸涨的通红，一声“爸爸”脱口而出。 院子里瞬间就是一静。 程尧迈出去的脚步也顿住了，倏忽转身，满脸都是惊喜：“刚刚糯米叫什么了？” 第230章 比赛:一个叫爸爸，一个叫妈妈 江晚也笑，蹲在糯米面前抱住他，猛地亲了一口，高兴激动地赞扬他：“我们糯米叫爸爸了！” 孙奶奶也很激动：“哎哟乖乖！我们家的宝会说话咯！” 只是叫“爸爸”而已，而且吐字并不清晰，还极有可能只是偶然的一次，根本算不上是会说话。 可他们就是激动啊，尤其程尧，当下雷队长家里也不去了，脚步一转就走了回来，同样蹲在了糯米面前，然后逗他再叫。 糯米会喊了一声，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见爸爸妈妈都围着自己，就“baba”“baba”叫个不停，还兴奋地不断拍着小手。 大人们都被糯米逗乐了。 但是团子不开心了，他本来都可以出去玩了，结果现在出游计划泡汤，他也急了起来，在那边拍着手“啊啊啊”叫个不停，委屈的不行，好像他受了冷落一样。 江晚赶紧把他抱起来哄。 结果这家伙好像不甘示弱地要和糯米竞争比赛一样，突然就抱住江晚的脖子，清脆响亮地喊了一声“妈妈”！ 于是，事后每每说起双胞胎开口说话这桩事，孙奶奶都会喜滋滋地夸： “这俩兄弟啊就跟竞赛似的，一个比着一个，这个喊了爸爸，那个就要喊妈妈！他们聪明呢，说话早，一岁都没满呢，就会喊人了！” 不过程尧晚些时候还是去了一趟雷队长家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江晚把孩子们哄睡了，她还沉浸在孩子们开口他们的兴奋当中。 尽管她生了孩子，孩子们也在逐渐长大，但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孩子们开口叫她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尽管江晚和程尧很早开始就有意识地引导两个孩子叫爸爸妈妈，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意外之喜可想而知！ 她的激动，无以言表。 孩子们并排睡在边上，江晚看着他们的睡颜，不知不觉地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幸福的，也是激动的。 程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眼眶湿漉漉的，一副傻样子似的坐在那里，半伏着身体，眼睛里只有孩子们，连他进来了似乎都没注意到。 他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进来，他头发梢湿漉漉的，还趿拉着拖鞋。 江晚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没动。 程尧看不过去了，上了床，将她揽抱在自己怀里： “好了，他们都睡了，俩小屁孩睡觉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看看你男人！他们俩以后是别人家的男人。” 江晚无语：“我高兴啊！他们今天喊爸爸妈妈了，你难道就不高兴吗？” 程尧：“高兴啊，但这不是正常的嘛，他们在一天天长大，也到该说话的时候了，再不开口说话，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啥毛病了！” 江晚：“……” 听听这男人说的什么话，明明很高兴的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愣是变了味，把她的欢喜之情打击了个七零八落。 偏偏他还在说：“这俩臭小子一天天长大了，咱们也一天天的老了，老婆，咱们得珍惜当下啊！” 一边说，他还一边意有所地动了动。 江晚：“……” 呵呵！这狗男人！ 她伸手推他，态度坚决：“我今天在山上一天，累的很，要睡了。” 程尧就猜到会这样，也心疼她今天累了一天，所以没想真的做什么。 但当下听见她这么说，还是夸张地做出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呜老婆，咱们这可是过一天少一天呢，你忍心啊？” 神特么的过一天少一天，他们才多大啊！说得好像他们已经老的一只脚迈进棺材了一样！ 江晚伸手捏住他腋下的软肉，狠狠地掐了他一记：“别乱说话！” 程尧立即夸张地“嘶”了一声，喊痛，然后抱着她笑作一团：“老婆！进步了啊！值得表扬！”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总算叫她找到了他身上可以捏的软处。 怎么表扬？ 男女之间还能怎么表扬，自然是亲亲了啊！ 江晚被他吻得晕乎乎的，以为自己今晚铁定逃不过被就地正法了，结果男人却很克制地放开了她的唇，然后拥着她，道：“好了，睡觉吧。” 江晚被男人搂着，嘴角一直弯着。 有时候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也可以从他在某些方面愿不愿意尊重你来看，如果他明明想的很，却愿意顾忌你的感受和身体而克制着自己，就说明他是真的爱护你，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 而不是只顾自己舒爽，完全不顾女人的感受。 一时间睡不着，夫妻俩干脆说话聊天分散注意力。 江晚：“对了，你今晚去找了雷队长，他怎么说？那些到底是什么人啊？” 程尧：“还是那派的人，不过不是四盘的，是市里那边下来的，大概是听见了一点风声，以为童老先生在这里过起了地主生活，所以特意下来调查的，最后事实证明，那些只是谣传，雷队长只是被当面批评教育了一下，没大事。” 江晚心有余悸：“幸好大家接济童老先生都是暗中悄悄进行的。” 这还得是雷高才这人有脑子，让大家接济他，却又控制着力度，比如偶尔给些粮食他，让他不至于饿肚子，但也绝对不会吃的太饱，他家里也绝对是不会有余粮的。 还有他住的是整个平庄大队最破的茅草屋，但实际上，雷队长曾经叫人暗中给他住的那间稍微修过，所以那茅草屋其实看着破漏不堪，但刮风下雨他并不会真的受到多大的影响。 程尧只是拍着她的后背，闭着眼睛哄她入睡，没再接着说这个话题。 第二天上午，程老爷子打来了电话，告知沈嘉嘉今天下午的火车到四盘，如果不会晚点的话。 程尧吃了午饭准备去镇上，顺便把江晚昨天上山采的那些草药都交掉。 正好罗学成也在镇上招工，他去看看进度。 江晚已经写好了采到的草药单子，程尧拿过去交给杨医生。 杨医生像往常一样收了东西，给了20元，却比之前多说了句话：“同志，将来我们国家的药业能够取得突破性的发展，你们都将是功臣！” 第231章 小丫头嘴硬 程尧对这些虚的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只知道，这20块钱拿回去，家里的小妻子会很开心的！ 也就上山了一天，就能获得20块，她一定会十分有成就感。 其实，她昨天一天的收获远远不止这两张大团结，她手里那些折耳根蘑菇灵芝还有枣子和栗子，这些只要她想换钱，就都是钱！ 不过现在俩人都没有要去市里黑市的意思，陈永安夫妻俩去了京城，想必短时间内是不需要灵芝的。 至于四盘镇上的黑市，算了，市场小需求小，懒得去。 程尧光想着江晚拿到钱会开心，他不自觉地也勾起了嘴角，面色柔和下来。 所以，当沈嘉嘉见到这样的表哥时，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陡然放松了。 好像，表哥不是很凶哈？应该不会骂她打她不管她的吧？ 可惜，自程尧一看见沈嘉嘉，周身的温柔气息收敛的一干二净，冷眼盯着她，半晌都没说一个字。 负责把她送来的人向程尧核对了一下身份，然后把他拉去一边说了会儿话。 程尧越听脸色越难看。 沈嘉嘉眼看着他神色变化，心中惴惴不安，问：“我漂亮嫂嫂呢？” 程尧冷哼一声：“咱们现在处理你的事，你找她干什么？” 沈嘉嘉闭上了嘴，低头作老实态度，心里却忍不住想：当然是叫漂亮嫂嫂来帮帮我啊，漂亮嫂嫂来了，你就凶不起来了啊！ 可惜，江晚没来。 叛逆小姑娘该被凶还是得凶。 程尧：“几年不见你长能耐了啊！刚刚那位同志说，你半路还想逃跑？ 你想跑哪里去？ 云南？ 还是别的山旮沓里，你一个从小没出过京城的小丫头片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世道有多凶险，这次没遇上坏人，算你运气好！” 沈嘉嘉自然是害怕的，自从出了京城以后，她就没有安心睡过一个整觉，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她被外公的人半路截住了还想跑，那也是因为知道要被送到这位凶巴巴的表哥手里来，她害怕，所以才下意识脑子一昏想跑的。 当下被他这么一凶，立即委屈的红了眼眶，眼泪汪汪的。 小姑娘就不是个软柿子，受了委屈当即就回嘴： “什么小丫头片子！我就比漂亮嫂嫂小一岁！你骂我就等于骂漂亮嫂嫂，等下我就去告诉漂亮嫂嫂说你背着她骂她！” 程尧气笑了： “自请下乡高觉悟的女同志，现在后悔了？想去我家了？ 不好意思啊，你要去的是农场，和我家不在一个地方，我今天来呢，是受了老爷子的令，把你安全接到并且送到农场上，至于以后你如何了，与我无关，看你自己的造化和觉悟！” 小丫头片子嘴巴还硬，欠吓唬！ 沈嘉嘉傻眼了，她是不知道农场那地方多险恶的，可她到底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小姑娘，之前是凭着一口气办了下乡冲出了家门，赌着一口气要和家里抗争到底，所以激情澎湃着的时候，她是不怕的，也没想到要害怕。 可现在又回到了亲人身边，那心态就不一样了，她都做好了要靠着哥哥嫂嫂庇护了，结果哥哥说要她自生自灭？ 小姑娘怂了：“表哥，我错了。” 程尧眉心不耐烦地皱起： “那你说说，为什么脑子一热要下乡？就为了抗婚？至于么，你好好跟家里说不行，你爸妈不同意，你那哥哥不是自小就宠着你？你跟他说也不行？就算他们都不帮你，你就不能好好跟老爷子说，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你这事操心，你好意思的？” 沈嘉嘉只是垂着头，一声不吭，但看得出来，之前那股嚣张的气焰，还有身上的那些刺都收起来了。 程尧是没耐烦去了解小姑娘的这些愁绪的，她不愿意说，他也懒得管，他自己还有一堆事要烦，总之现在人在他这里，安全没事就行。 他道：“我去办点事，你给我老实在这里待着，等下再带你回去。” 沈嘉嘉人又不傻，这档口立马就听出来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了，于是赶紧乖巧点头：“好的，表哥！” 程尧说完话，见她这一脸兴奋的样子，蹙了眉，还是觉得把人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全，于是改口：“算了，你跟着我，不许乱跑！” 沈嘉嘉现在只要他不抛下自己不管，要她干嘛都可以，于是听话的不乱跑，就屁颠颠地跟着。 程尧先去了趟知青办事处，把她的户口落到平庄大队，又去了罗学成那边，打算等他今天的招工结束后，再一道回去。 最近退伍的，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也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来这边应招。 罗学成看见程尧，主动道：“已经有四十几个了，我让他们下周一统一去工程队报道，你觉得呢？” 程尧不置可否：“等张师傅那边出了方案再说。” 他们从京城学回来的技术，还得教给工程队的人先学起来，都学会了，才能真正的去实地勘测应用。 他们回到平庄大队的时候，张师傅正在上课，他从原有工程队的队员中，筛选出来几个脑子聪明的，文化水平较高的，然后和马睿一道，带着他们开始学习那几套工程设备。 那些设备没跟着他们一起回来，是工程部派专员护送的，就怕路上有个万一，磕着碰着弄坏了。 算着时间，大概今明两天也该到了。 所以他们现在学的，都是理论知识。 程尧想了想，对罗学成道： “你在招工的时候，也特意留心一下，要是有工程方面的人才，直接调过来学习，其他人都去农场，那边宿舍现成的，项目规划也有，叫他们直接去那边开始动工。” 又交代周唐：“你也去那边，监督工程。” 事情都安排好了，他才往家走。 江晚没在办公室，她算着孩子们午睡该醒了，就回了家里。 直到走到家门口，程尧才后知后觉后面还跟着个人，之前罗学成他们见到她，他就淡淡介绍了一句：“下乡来的亲戚家妹妹。” 后来心里盘算着工程上的事情，以及怎么安顿那些新招的员工，就完全把她给忘了。 第232章 家里不能给她住 此时程尧终于想起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于是转身对她道： “别跟着我，去找罗会计，让他给你安排个房间住，晚上过来吃饭，哦，平时你也可以吃食堂，给你两天时间想想你能干什么，这是乡下，哪里都不养闲人。” 沈嘉嘉看看他，再看看就在眼前的这栋二层小楼，然后厚着脸皮问：“我不能住你家吗？” 程尧面不改色：“不能。” 沈嘉嘉：“可你家这看上去很多房间啊，不能给我借住一个吗？” 程尧：“不能。” “家里有孩子，晚上睡觉会很吵，你不怕吵的半夜睡不着觉？” 沈嘉嘉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一听说半夜要被吵的睡不着觉，当即就退缩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她三表哥就是故意不给她住家里的，可是再看他一本正经的，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是她直觉出错了？ 程尧见她愣着，就催：“还不去？你这包裹背着不嫌累？” 沈嘉嘉心里气啊，你知道我累你也没说帮帮我啊！这一路都是我自己扛回来的！ 不过她很理智的并没有抱怨出口，她直觉，要是她说了这话，可能连顿晚饭都没得吃。 没得吃没得住倒不怕，就怕他后面不管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很识时务地转身准备去找罗会计。 正巧这个时候，江晚推着双胞胎出来了，一眼看见他们站在院子外面，奇了：“嘉嘉来了？怎么不进来呢？” 沈嘉嘉眼睛一亮，立即转身，眉眼弯弯打招呼：“嫂嫂！” 然后立马把程尧卖了：“我表哥叫我去找罗会计安排宿舍！” 程尧眉心狠狠一跳，看向沈嘉嘉的目光很是不善。 果然，江晚一听这话就看程尧，不同意：“都到家里了，住什么宿舍啊？就住……” 她话还没说完，孙奶奶就走了出来： “嘉嘉姑娘要是不嫌弃，不如就去我那边住吧，反正房间都空着，总比住在男人堆里强，正好还能陪陪我老太婆？” 沈嘉嘉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高兴地道：“好啊好啊！孙奶奶你家在哪里？快带我去吧，我东西拎了一路了，可累死我了！” 孙奶奶见程尧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就乐呵呵地把小姑娘带走了。 但程尧却忽然喊住了她们：“等等。” 沈嘉嘉小脸一垮，以为连孙奶奶家都不给她住。 程尧却没搭理她，只对孙奶奶道：“她现在也是下乡的知青，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称呼得改改，还有，对外就说是我亲戚家的妹妹。” 孙奶奶笑着应了，拉着大松一口气的沈嘉嘉去了她家里。 程尧要进屋，却看见自家小妻子正站在边上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不认同。 他蹙眉：“怎么了？” 江晚：“嘉嘉好歹是你妹妹吧，你怎么能把人往外赶？家里明明那么多房间，你还赶她去住工程队的宿舍，你好意思的啊？那边可都是男人，你也放心！” 程尧挑眉：“她现在下了乡，就不是从前在家里享福过好日子的小公主了！这点苦还不能吃了？ 再说了，那边虽然男同志多，可是给她安排宿舍肯定是单独一间的，林未央不也住在那里，大不了让她和林未央一起住。” 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打量她不知道呢？ 江晚软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抬脚进屋去了。 程尧嬉皮笑脸地跟上，歪缠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始说正事： “她现在人来了，短时间内肯定回不去的，你们都是女人，还年纪相仿，到时候你问问她什么打算，我给了她两天时间，要是想不好，就送她去地里干活，就跟着雷队长他们从开荒开始。” 江晚知道干农活的辛苦，她自己就干不了，当然也心疼沈嘉嘉，于是应下： “好，等下吃完了晚饭带孩子们出去散步，我叫她一道去，先带她熟悉熟悉大队的环境。” 程尧：“嗯。” 但看的出来，他神色不虞，江晚闹不明白这男人阴晴不定的究竟怎么回事。 过了半晌，他自己说了：“你也别和她走太近，这丫头从小就疯疯癫癫的。” 尤其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江晚却觉得小姑娘性子不错，哪里就疯疯癫癫了，于是没搭理他。 正好孙奶奶又回来了，准备开始做晚饭，沈嘉嘉也屁颠颠地跟着过来了。 在程尧看来，这丫头就是精的，怕等下没饭吃，所以上赶着献殷勤，以前在家的时候，哪里见她这么勤快，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沈嘉嘉就直接无视了他怀疑的目光，她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漂亮嫂嫂就是她的靠山！ 她这几天一直在路上，虽然提前买了包子饼子还有各种点心，但都是冷的，就算泡着热水吃，也很难下咽。 终于吃上一顿热乎的了，而且孙奶奶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吃的她简直打嘴都不想放，直呼：“好吃！太好吃了！” “天呐！三表哥！我们都以为你在乡下是受苦的，实在想不到你其实日子过的这么好啊！” 有鱼有肉有菜，吃的还是干饭，虽然是二米饭吧，可她打听到的消息说乡下穷的只能喝稀粥馒头啊！ 可这儿的生活，简直和她以为的乡下生活完全不同！ 程尧连眼皮子都没抬，江晚有话想说，但到底没开口。 所以话只能孙奶奶来说： “嘉嘉，家里的日子好过，那是因为程尧是工程队长，工资高，江晚也在会计办公室上班有工资的，而且她还会画画，画的画拿去出版社就能得到很多钱，家里有钱，所以在吃口上能比别家宽裕一些，但也没好多少的。 像这些鱼，是河道工程上弄到的，工程队食堂也有，反正不要钱的，就给大家分着吃，有时候弄到的多，也会拿去大队里和别人家换些粮食蔬菜之类的。 还有这肉啊，家里也没花钱，怎么来的，你住下来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她说着，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大雪不在家，沈嘉嘉来了这么会儿，还没和大雪照面呢： “不过咱家这日子确实也比队里别人家好很多，有句话叫富不漏财，咱们要低调，可不兴在外面乱说的啊。” 第233章 真实的乡下生活 沈嘉嘉虽然性子比较跳脱，又从小没有吃什么苦头，被一家子呵护着长大，但她一点也不蠢，相反的，她其实很聪明，心思也很细腻。 孙奶奶这一说，她就对乡下生活有了个新的认知，当下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孙奶奶。” 等吃完了饭，江晚把双胞胎放到手推车里，准备带他们出去溜达一圈，她招呼沈嘉嘉一起出去走走。 沈嘉嘉一来对乡下的生活好奇着呢，她和别的下乡来劳@动@改@造的知青心态完全不同，二来她就喜欢黏着漂亮嫂嫂，所以江晚一喊她，她想都没想，立刻就应了一声。 孙奶奶提醒：“夜里外头冷，把围巾戴上！” 她就一边围着围巾，一边往外走。 一走出堂屋，就被迎面一个通体雪白的庞然大物给吓到了。 她“啊”的大叫一声，一连后退好几步，被堂屋的门槛绊到，要不是有堂屋的门帘子救了她，她差点儿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却是大雪正好回来了，把她吓到了。 江晚正要跟她介绍呢，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当即赶紧过来扶她起来，安抚道：“别怕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你别怕。” 沈嘉嘉抖着嗓音：“这这这……这是狼吧？！” 她没见过狼，但是她见过狗，狗明明不是这样的！ 江晚抱着她安抚：“对，是狼，不过它自小就在我们家长大，和看家狗差不多，它很厉害，会保护我们的，更加不会伤害我们，你别害怕。” 听着她说“和看家狗差不多”，大雪“呜呜”了两声，听上去像是在委屈地抗议。 程尧好笑，这狼平时目中无人的很，这话好在是江晚说的，它才这么委屈，这要换成是他来说，它能立马给你俩狼眼神让你去自己体会，如果是其他人，它甚至还会做出佯攻的架势吓唬人。 可大雪的这一声呜呜，沈嘉嘉是听不出它的委屈的，只以为它是在赞同江晚说的话。 虽然还是感到害怕，但是当下，新奇感更加占据上风，她贴着江晚站着，忍不住打量它，赞了一句：“它好乖啊。” 江晚笑：“你别和它对视，现在还不熟，要是害怕就离它远点。” 大雪扬了扬脖子，狼眼睛半闭着，有主人在场，它没吱声，但心里却想：乖？这形容不配本狼王的气场！ 大雪白天并不在家，因为之前江晚他们去了京城，所以大雪几乎天天都在大队里晃悠守着看家没上山，这一个多月可把它给憋坏了，所以现在主人回来了，它就开始有事没事地蹿上山去转转，等主人有需要它的时候再下来。 就比如现在，它是知道主人带小主人们外出溜达的时间到了才回来的。 江晚重新推上手推车，笑着道：“走吧，趁现在天还亮着，我们去队里转转。” 这会儿天是冷了，但因为白天太阳好，所以此时虽然温度有些低，但路上并不泥泞，很适合散步。 沈嘉嘉对大雪是又怂又新奇，不敢一个人走，就紧紧地黏在江晚身边跟着。 程尧本来也要一道走的，因为要给京城去个电话，可现下他改主意了，有些话她们姑娘之间好说，当着他的面未必能说得出口，他毕竟是个男人。 于是脚步一转，去工程队找罗学成去了。 正好找他商量一下如何感谢雷高才他们的相救之恩。 一路上，江晚其实都没说什么，只偶尔沈嘉嘉问起来的时候，她才会回答两句解释一二。 可她自己也有眼睛看，有脑子想啊。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吃，队里人没什么讲究，好些人都爱抬了饭碗在外面吃饭，一边和大家胡侃闲聊。 大人是这样，小孩子也有样学样。 沈嘉嘉不好意思去看他们的饭碗，可小孩子长得矮啊，她们经过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一扫就能看见他们碗里那清汤寡水的稀粥，配上一个黑乎乎干巴巴的窝窝头，居然连一点下饭的菜都没有。 沈嘉嘉当即就震惊了，甚至都忘记害怕边上还跟着一只狼了。 有人跟江晚打招呼：“江会计，又带双胞胎出来耍呢？哎哟，这去了一趟京城，眼瞅着又长结实了！越长越分不出谁是谁了啊！” 江晚也很随和的应两声，就有人问起沈嘉嘉：“这位是新来的知青吗？住你家里啊？” 江晚笑：“这是亲戚家的妹妹，小姑娘积极响应号召，下来学习劳动的。” 别的没再多说。 原本还有些人要酸两句，其他知青都住在知青点，那里条件可一点也不好，怎么她就要搞特殊，谁不知道住江晚家里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大楼房住呢！ 可是一听她这话，立马都懂了，这也是个城里大小姐啊，关系肯定也很硬啊，哎哟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得罪的起的，于是一个个都笑着闲话两句，这茬也就揭过去了。 又走了一会儿，迎面走来几个人，正是李金玉她们，要上山去喂猪食。 见面自然也要闲话几句。 经过这一年多的喂养，山上的猪圈规模已经扩大，成猪基本都可以出栏了，还下了三窝小野猪，只死了两只，其他的都活了，所以他们在猪圈边上又建了个厨房，平时就专门用来弄猪食，这样反而能省力不少。 平庄大队里家家户户也都等着分猪肉吃呢，所以看见她们上去也都笑着招呼几句，只是对于她们上去干吗的，从来都守口如瓶，就算家里来了亲戚也都不会说。 主要还是上回被王翠花那事儿给吓到了，大家都惜命，而且野猪养好了每家都能吃着，他们实在犯不着给自己添堵。 而且，虽然雷队长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已经默认了，谁家要是再犯嘴上不把门的毛病，以后分猪肉也没有他家的份！山上的狼群也等着他们去会会！ 这年头，谁会和猪肉过不去呢？ 谁又想去被狼也咬上一口呢？ 所以，这么一桩大秘密就被整个大队一起保密到了现在。 李金玉的媳妇儿钱小文手上挎着个小篮子，跟着她们走了一会儿，却在一个路口拐了方向，往另一边去了。 第234章 程尧体力太好 江晚看见了，不动声色地推着手推车往前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嘉嘉一直在观察，她发现并不是一家两家吃的清汤寡水，她见到的人家全都这样。 一开始，她还认为单就是小孩子吃的差，因为小孩子不干活，不消耗体力啊，大人肯定就不一样了，所以她就厚着脸皮往大家碗里也瞟了几眼，这才发现大人碗里的更简单，连稀粥都没有，只是一碗清的跟白开水一样的粥汤，外加一个窝窝头。 她心里顿时就跟被堵着了一样，想到了孙奶奶说的，乡下的生活并不是表哥家里这样的，她原本以为，顶多就稍微差一些，跟她之前打听到的也一样，吃着稀粥就酱菜，虽然听起来也惨，但是最起码能吃饱啊！ 却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跟着江晚往前走，不知不觉地就停在了一间破败的茅屋面前。 江晚停下，没有当即就进去。 沈嘉嘉疑惑地看着这处明显破败的房子，问：“嫂嫂，这是哪里？” 江晚：“要不要进去看看？” 沈嘉嘉点头，于是江晚就推着双胞胎们走进了破败的院子。 双胞胎的“咿咿呀呀”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的时候，屋里的两个人也吓了一跳。 钱小文走出来，看见是江晚她们，很诧异：“江知青怎么来了？” 江晚笑了笑：“我没什么事，趁着这会儿有空，带我这妹妹四处逛逛。” 说完又问，“童老先生在吃饭？” 钱小文：“嗯，在吃饭，我这就要走了，你们……” 江晚：“我这边转转，也马上就走。” 然后递给沈嘉嘉一包东西，道：“你替我送进去给童老先生。” 她给的是一包红糖，现在天冷了，他住的这个茅草屋潮湿又阴冷，煮些红糖姜水喝能驱寒。 钱小文只当没看见，等着和江晚她们一起离开。 一路回家，沈嘉嘉都垂着头，脸上自到乡下以后就所剩无几的轻松自在就彻底消失了，眉宇间轻轻蹙着，眼神落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与钱小文分开后，江晚站住了脚，轻声道：“嘉嘉，其实你哥哥很担心你，但他就是个粗人，说不来软和话，也不会哄小姑娘。” 沈嘉嘉闷闷点头：“嗯，我懂，嫂嫂，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特意带我出来看见大家的真实生活的对吧？” 江晚并不否认：“听说你最开始要去的是云南，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吗？ 那边比这里其实环境还要差一点，我听孙奶奶说，那边都是红泥土，蚊虫蚂蚁有手指那么长，还有旱蚂蟥会吸血……” 沈嘉嘉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嫂嫂，孙奶奶也去过吗？” 她从小就知道舅舅家里有个孙奶奶，也知道前两年的时候，舅舅家里出了个点事情，孙奶奶被送走了，但她没想到，孙奶奶去的就是云南。 江晚：“是啊，你表哥说，孙奶奶以前身体很好的，但现在她一到阴雨天就会不舒服，那是因为她在云南的时候身体亏到了。 你表哥的人找到云南的时候，孙奶奶住的是牛棚，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完全和现在不一样的。” 沈嘉嘉震惊于孙奶奶居然住的是牛棚，半晌回不了神。 江晚也不急，就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快走到小楼面前的时候，沈嘉嘉忽然问：“可是，刚刚这位老先生住的起码是茅草屋，你们还给他送吃的。” 江晚点头：“没错，那是因为这个大队的人都很好，而且童老先生原本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老中医，他师傅是从前皇宫里的太医，所以可以时不时地帮队里的人看看小毛病。 所以大家顶着风险和压力帮助他，也算是一种互相帮助，互取所需。” 但是换个地方，换个人，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嘉嘉听得懂，她只是19年都在温室里长大，一下子有些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受到的冲击很大。 江晚：“你表哥说，如果当时陆铭的人再晚去几天，孙奶奶可能真的就熬不住，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沈嘉嘉心里闷闷地，跟着江晚往家里走，再没有说一个字。 晚上程尧回来，夫妻俩一起把双胞胎弄睡着以后，自然要问起沈嘉嘉的情况。 江晚就把傍晚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道：“你妹妹是个聪明的，她自己会想明白的，你也别着急，给她一些时间。” 程尧：“那你也没问问，她怎么就脑子一秀逗就非要下乡了？” 江晚笑着捏了他一记： “你也知道她是冲动了，她现在指不定多后悔多伤心呢，也许正躲在被子里哭呢，你还非要这个时候往她伤口上撒盐啊？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这么没眼力劲儿呢！” 程尧抓住她的手，然后一个翻身把她压住了，道：“我在你这里有眼力劲儿就够了！” 说罢，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住，手上更是急吼吼地就掀她衣服…… 之前几个晚上忍着没动她，到今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半夜，江晚被累的成了条咸鱼，瘫在那里不想动。 实在是程尧体力太好，还老爱折腾新花样，他其实是个出力气的，可看着好像她才是那个吭哧吭哧埋头耕耘的。 程尧把床铺上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重新把她抱在怀里，夫妻俩一道入睡。 第二天一早，小陈和韩高来她这边支了钱，说是要去市里买粮，程尧和罗学成商量了一下，送锦旗之类的太虚，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肚子，要什么锦旗，那一丢丢的布，去做衣服都不够！ 之前也想过去养殖场买头猪送给他们，后来想想，人家山上那么多野猪都出栏了等着宰呢，真不缺猪肉啊！ 于是决定去买些粮食送给平庄大队，但是今年四盘公社的春收和秋收都不好，所以公社供销社的粮食都是限购的，在四盘买不到粮食，他们决定去市里碰碰运气。 江晚给他们支了钱，才送走了俩人，沈嘉嘉就垂着脑袋，灰嗒嗒地过来了。 第235章 准备杀猪 江晚：“嘉嘉，快来吃早饭。” 早上熬得是白米红薯粥，因为江晚不喜欢吃玉米面之类的，所以里面没放其他杂粮，入口顺滑，香甜好吃。 沈嘉嘉想到自己执意要下乡，想到乡下农民的真实生活，她忽然鼻头发酸，差点儿滚落泪来。 程尧：“想好要干什么了？” 沈嘉嘉瓮声道：“想好了，我下地吧，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 江晚吃惊，想劝一劝她，毕竟下地干活很辛苦的，怕她从来没下地干过活，吃不了这份苦受不住。 可程尧却同意了：“好，吃完早饭你跟我走，去雷队长那里把户口关系和工作都落实一下。” 然后递给江晚一个眼神。 江晚就明白了，程尧这是故意要让小丫头见识一下世界的另一面，她虽然心疼同情，但仔细想想，这未尝不是一次锻炼的好机会，她既然都已经下乡了，确实没必要再把她护在温室里，不让她经历任何风吹雨打。 但江晚又知道，人性最经不起的就是考验，大队里的人现在表面上看着都很好，那是因为他们彼此接触的都不多，又因着程尧的身份，和工程队的关系，大家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可现在把这么一朵娇滴滴的鲜艳欲滴的花送到他们中间，很难保证就没人会蠢蠢欲动。 于是叮嘱沈嘉嘉： “现在秋收已经过了，地里没什么活，估计雷队长会安排你一道去开荒，到时候你就跟着分给你的小队长，或者是队里的老婶子们，总之，千万不要落单。 如果受了什么欺负，尤其是那些男人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回来和我们说，知道么？” 江晚说这话的时候，多少还有些别扭，毕竟她自己当时下到农场就没少受欺负，要不是遇到程尧，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个什么结果，她知道那经历很不好，所以也不想沈嘉嘉经历。 程尧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赶紧出声： “对，听你嫂子的，有事就回来跟我说，虽然让你劳动学习是真的，但咱也没必要受气受欺负，知道么？” 沈嘉嘉不知道她表哥会出声表态，是因为怕她漂亮嫂嫂再说下去要勾起往事心里难受了，还以为表哥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担心她，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吸溜吸溜鼻子，加快了吃粥的速度，对接下来的下地干活也充满了激情斗志。 于是，吃过了早饭，程尧带沈嘉嘉去找了雷队长。 如他们所料，雷高才果然安排沈嘉嘉去开荒，还安排了一个很靠谱的小队长带她。 沈嘉嘉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迈向了全新的生活。 程尧要走，他还得给京城里去个电话，免得老爷子担心着急。 雷高才却喊住了他：“程队长，有件事要和你说说。” 程尧：“什么事？” 雷高才：“就是山上那些，早就可以出栏了，队里准备宰掉一些，这个时候天气正好合适做腊肉，等再过段时间再宰一些准备过年。” 程尧面上没什么变化，淡淡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雷高才就压低了声音道： “杀猪动静太大了，我们队里是不行的，万一有人来队里，这事儿就难办了，所以还得悄悄地来，可要是还在山上宰，那杀猪的血腥味太大，就怕到时候引来了……” 山上不止有狼，还有不少野兽，虽说山上那些狼好像几次都很维护平庄大队，可到底还是野兽，闻到血腥味，难免不会被刺激发狂。 程尧点头：“那雷队长的意思呢？” 雷高才：“我就想着跟工程队借些人，到时候要是真的有麻烦，咱们人多，总能对付的了那些畜生的！” 程尧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后点头：“行，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你说一声。” 他就有一种错觉，觉得雷高才跟他真正要借的，其实是江晚。 雷高才笑道：“就明天！” 程尧点点头：“行。” 程尧先去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沈嘉嘉的现状，老爷子没说什么，只说既然到了乡下，就让她在乡下好好锻炼。 程尧听出了些意思，看来沈陆两家的婚事，在老爷子这里行不通了。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给陆铭去了个电话，果然就听他轻松的语气说道：“你跟小嘉嘉说一声，别再想着乱跑了，婚事多半成不了的。” 程尧：“怎么说？” 陆铭：“沈家也是有意思的，这桩婚事居然一个口风也没在老爷子面前透？小嘉嘉有勇气跑去下乡，她怎么就没胆子跟你家老爷子求助呢？” 程尧没想到，最终去找程老爷子的居然会是陆铭。 不过他也确实很奇怪，沈嘉嘉为什么不找老爷子求助？ 老爷子并不是个古板不通情理的人，一向也很爱护小辈，沈嘉嘉要是实在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嫁去陆家，只要和老爷子说了，程老爷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一旦老爷子发了话，沈家人也不可能不听的。 带着这点疑问，程尧和陆铭闲聊两句挂了电话准备去工程上。 可他才走到外面两三百米远，后面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又响了，然后很快李金玉就追了出来，喊道：“程队长！你的电话！” 程尧站了站，转身往回走，才刚刚和程老爷子、陆铭通完电话，这个时候能打来找他的，八成就是他姑姑了。 然而，叫他意外的是，打来电话的，不是他姑姑，也不是他姑父，是沈家的长子，沈廷筠。 沈廷筠的比程尧小三岁，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程尧：“没想到是你给我打电话。” 沈廷筠先和程尧说了几句，随即沉默一会儿，问：“嘉嘉在你那边？” 程尧：“对，昨天到的。” 他以为沈廷筠会多问两句，但没想到他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声，道：“三哥，那还要麻烦你，过几天再来接我一趟。” 程尧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廷筠：“我也报名了下乡，到四盘公社。” 第236章 他们感情很好 程尧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要下乡来了？ 沈廷筠来凑什么热闹？ 是为了把沈嘉嘉换回去？ 有这样的操作？能行？ 还是因为不放心自己，觉得他照顾不好那小丫头？ 这倒是的，他可不会像他那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哄。 程尧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怕是有事，可他到底是个大直男，一时间脑子里绕不过这个弯，想不透彻，于是决定回家去找自家脑袋灵光的小妻子分析一下。 再说陆铭这边，他挂了电话以后，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神情说不上多落寞，就淡淡的，没什么精气神儿。 半晌，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道：“罢了，你们如愿以偿就行了吧！就当我陆铭积德行善了。” 陆家、程家是世交，他和程尧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也是看着沈嘉嘉从小小一点长大到整天要跟在他们身后当一条小尾巴，他和程尧入伍的时候，小姑娘才十来岁，转眼已经长大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 说实话，刚退伍回来，家里说要给他相亲，各种催婚逼婚，他逼不得已答应看一个，也是打算对付一下，算是给家里有个交代。 却没想到，好巧不巧，对方居然就是沈家那小丫头。 说实话，第一眼看见长大了的沈嘉嘉，他是惊艳也是欣赏的，但他的心态到底还是摆在了哥哥的位置上。 但时间长了，被家里逼着，他难免想想，如果结婚对象是这丫头，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同样的，时间长了，他也能猜出来一点小姑娘心底深处隐秘的感情。 他这个人一向是坦荡的，他做不来强人所难的事情，更加做不出横刀夺爱拆人姻缘的事。 再加上，他虽然对小姑娘有好感，但也真的很排斥家里人拿他的感情和婚事大做文章甚至是逼迫他，所以当他得知沈嘉嘉心有所属不肯嫁的时候，他其实更多的是支持。 反正这婚事注定成不了，于是他干脆去找了程老爷子。 程尧一路想着心事回了家，他也没再去工程上，他现在有个强烈的直觉，总觉得有件事不对劲，很不对劲，需要快点找到江晚给他分析一下，捋清楚了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但是江晚并不在家里，她去了办公室，罗学成这边有些账单，她需要处理一下。 程尧见他们正在忙碌，而且这事儿也只能私下里说，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去了工程上。 一直忍到了中午，程尧一到家，把身上稍微洗了洗就拖着江晚去了东屋。 那猴急的样子，看的沈嘉嘉傻眼，孙奶奶笑着叫她：“来，跟奶奶到厨房里来，你不是说要跟我学做菜吗？孙奶奶教你。” 房间里，江晚推他：“哎哎哎，你身上都是灰，你干嘛呀，把房间里都弄脏了。” 虽然是在乡下，但江晚还是很讲究的，身上脏兮兮的一定不准进屋，更加不准上床。 以前程尧是很注意这点的，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风。 程尧确定孙奶奶已经把沈嘉嘉叫去了后面厨房，才把房门关上，又压低了声音道：“有件事你帮我琢磨一下。” 然后把沈廷筠也要下乡的事说了一遍，问：“你说，这事儿我要不要和老爷子说一声？不对，要不要和我姑姑说一下？” 毕竟人是到他这里的，他不能完全当不知道这件事啊！ 江晚听完，想了会儿，然后直接问出了几个关键点： “他们兄妹俩感情很好？还有，嘉嘉到了这里，除了老爷子和她哥哥打来了电话，你姑姑和姑父呢？没有电话来过吗？” 按照程尧的说法，这小丫头从小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那怎么她一个人跑下了乡，老爷子都被惊动了，她自己的爸妈却没有半点儿的动静呢？ 果然，她这么一提溜关键问题，好像立马把程尧脑子里的乱线团的线头给找了出来。 程尧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们感情很好，小丫头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最宠爱她的就数沈廷筠了。” 至于她爸妈为什么没打来电话，程尧拧眉：“我也不清楚。” 但他现在觉得，关键可能就在这里。 首先排除沈家出事，老爷子起复了，他爸和大哥都要回来了，这个时候沈家不可能出事。 那是为什么？ 江晚：“所以，他做哥哥的，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妹妹，所以干脆也下乡来陪她？” 说完，江晚自己都古怪了一下：“你这个弟弟他是干嘛的啊？他工作不要了吗？他结婚了没有啊？他自己的家庭也不要了吗？” 但很快又觉得自己问了堆废话，能下乡的，肯定是单身未婚的优秀青年啊！ 程尧：“我不清楚他学的什么，但按照他那个年纪好像大学已经毕业了。” 现在不能考大学，可是沈家的孩子要上大学，弄个推荐名额是不难的，况且据他所知，沈廷筠这小子从小就很优秀，就算不靠家里，也能凭自己的本事上大学。 夫妻俩互相看着对方，江晚见他脸色不好看，忙问：“然后呢？你妹妹有个人来照顾，不是很好吗？你怎么这幅表情？” 程尧用手揉了揉脸皮，嘴皮子动了动，半晌说道： “有桩事，沈廷筠他不是我姑姑姑父的孩子，他是我爸战友的遗孤，当时我妈身体不好，带不了三个，正好姑姑一直没生孩子，就把他抱过去养了。” 江晚：“……” 程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全家都知道。” 江晚：“……所以，沈嘉嘉和沈廷筠也都知道？” 程尧点头：“很小就知道，小时候我们还带着她一起去祭拜过沈廷筠的父母。” 再想到沈嘉嘉之前那么抗拒嫁去陆家…… 夫妻俩对视着，似乎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可又觉得很荒唐。 外面，孙奶奶叫吃饭了，江晚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走吧，先去吃饭，今天的面条是我和嘉嘉一起擀的，你尝尝我们的手艺。” 大约是听懂了吃饭两个字，原本在床上玩的起劲的小家伙们同时扶着棉被站了起来，冲着爸爸妈妈伸手要抱抱，同时一个嘴里喊着“妈妈”，一个嘴里叫着“爸爸”。 他们也要吃饭饭！ 第237章 不正经的生日 程尧抱起一个儿子，脑袋都大了， 问江晚：“你说他要来这事儿，我要不要和家里说？还有，我要不要和那丫头说？” 江晚顿了一下：“还是别了吧？现在都还是我们自己胡乱猜测，当不了真，再说他要下乡，总归也瞒不住家里的吧？还有啊，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啥情况，万一沈嘉嘉一听他来又偷偷跑了呢？” 程尧一听也有道理，瞬间一个头两个大，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江晚：“算了算了，也许这都是我们在胡思乱想，走吧，先去吃饭。” 她虽然是这么安慰程尧的，但私心里却觉得这里头恐怕真的有事。 沈嘉嘉不好说，沈廷筠八成是很喜欢沈嘉嘉的，一个男人自己的前途生活全不管了，就为了跟着一个女人来乡下，能为了什么？ 就算亲哥哥，也未必能做到这步，更何况这边还有程尧在，程尧也是沈嘉嘉的哥哥啊，他虽然人脾气臭了点，但只要这表妹自己不作死，他不可能不照顾表妹的。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突然下乡，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因着夫妻俩的这一番谈话，吃饭的时候气氛就有些奇怪。 沈嘉嘉就感觉他们俩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地往自己身上瞟，她不由下意识地也看看自己身上： “我是身上哪里有泥吗？不应该啊，我今天虽然摔了一跤，但也是摔坐在地上的，前面应该没泥吧？” 江晚接受到了程尧的眼神示意，到底还是问了：“嘉嘉啊，今天上午的开荒工作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感想？” 沈嘉嘉哀嚎一声：“嫂嫂，你是不是被我表哥胁迫的，才问这么不道德的问题啊？好好吃饭不行吗？咋还要上思想教育课呢？” 表面看着，还是那个活泼俏皮的小姑娘。 江晚和程尧那点担忧别扭的心思也被她给逗没了。 程尧：“好好回答你嫂嫂的问题，吃完了你马上要上工了吧？你嫂嫂也还要喂你两个侄子，等会儿还要去办公室上班，你以为很闲？” 沈嘉嘉见逃不过了，只好埋头老实交代了一遍上午的成绩：“……小队长说我干活不行，在磨洋工。” 江晚难免就想到了自己和程尧结婚后，也是能磨洋工就磨洋工的，眼里忍不住就起了笑意。 不过小姑娘脸皮薄，她到底忍住了没笑出来。 只问：“不会干活慢慢学，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啊，还能适应吗？” 程尧：“活不会干可以学，态度要先摆端正了。” 沈嘉嘉只能点头：“还行吧，反正就是干活。” 她中午回来的时候，江晚就看过她的手，红是红的，但也大概是戴了手套的缘故，所以并没有破皮也没有磨出水泡，刚刚要不是她自己说，大家都不知道她原来上午还摔了一跤。 不过她回来以后却是半句也没提过，可见心性也是个要强的。 江晚心思转了一圈，斟酌着问：“你现在就这么报名了下乡，要是以后没有回城的机会了，你怎么办？” 沈嘉嘉垂下了眼皮：“那就不回呗，这个世界又不是离开了城市就不能过日子了！” 小丫头嘴巴还很硬。 程尧眉心都要拧的夹死一只苍蝇了，他极力忍住不出声说话，因为忍在嘴巴里的全是骂人的话。 可心里却还是不合时宜地想着，要是以后自己有闺女，她也这么叛逆的话，他该怎么办？ 皮小子不听话，拎起来揍一顿就完事了，可小姑娘咋搞，揍也揍不得，骂也骂不得。 啧，神烦。 还是像现在好，两皮小子耐揍。 江晚也没再问了，因为糯米团子已经嫌弃她喂得慢，已经在叫着抗议了。 沈嘉嘉倒是松了口气，匆匆吃完说要回去睡一觉，就飞快地跑了。 实际上，她心里也在打鼓，一想到以后要一辈子在地里干活，她其实也很迷茫。 等人走了，小夫妻俩对视一眼，也都很无奈，主要他们仅仅只是表哥表嫂，就是真的想管，实在也不是很好管，不管吧，就怕小姑娘将来万一后悔。 程尧沉着脸，决定等沈廷筠到了，好好审一审那小子！ 倒是孙奶奶从旁看的透彻，开解他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嘉嘉就算沈家靠不上了，还有老爷子在，老爷子既然发话让她待在这里，想来京城那边也是有安排的，你们啊，就别瞎操心了，你们自己的事儿操心完了么？” 两人一想也是啊，老爷子知道他们在四盘待不久的啊！ 程尧下意识问道：“我们有什么事儿要操心？” 江晚就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程尧立马收敛神情，闭嘴，反思，他肯定是说错话了，所以，有什么事他该操心的结果他忘了？ 操心过年？还早。 再想想今天的日子，程尧恍然一个激灵，瞬间醒悟了！ 他立马笑着看向江晚，殷勤道：“后天我带你去市里玩吧？” 江晚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懵，就连孙奶奶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说他不知道什么事吧，他又知道是后天，可后天明明是双胞胎的生日，他带她去市里玩算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孙奶奶笑了：“哎哟，我得趁着锅里水热着把锅碗洗了去，等下水冷了再烧就麻烦了。” 正好她也吃完了，麻溜地离开了饭桌。 可这借口一听就很假啊，烧炕的灶上一天24小时不间断的都是热水，哪里需要重新烧哦！ 她这是给小两口独处的空间呢！ 江晚当然明白，所以脸皮一下子涨红了，压着声音嗔怪他：“你正经点啊，后天是糯米团子周岁生日，你乱跑什么？” 程尧：“我哪里不正经了，他们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长到了27岁我自豪骄傲了么，明明是你辛辛苦苦把他们生下来的，所以这天，就该给你过。” 这哪里来的歪理啊？ 江晚懒得说他，只道： “你明天去趟山上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野菜，最好是折耳根，林未央说要给糯米团子做个生日蛋糕，她爱吃折耳根的，你多弄些下来给她。” 这自然只是个说辞，江晚要把宝库里的折耳根和蘑菇拿些出来吃。 程尧点头：“明天还真的要上山，雷高才准备宰猪了，要去看看吗？” 第238章 杀猪，骚动 江晚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也见过死猪，就是没见过杀猪。 她还挺想看的，于是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程尧以为她会害怕，会拒绝，但明显是他想多了，小丫头好像还挺期待？ 好了，雷高才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不过么，程尧并不准备一早就带江晚上山去。 她的特殊性，就算有聪明人猜的出来，他也不能帮着他们印证。 所以，第二天雷高才直到杀到最后一头猪，才看见了姗姗来迟的江晚，她是和林未央一道上山来了的，孙奶奶没来，在家里守着糯米团子睡午觉。 就连大雪也没去，山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不友好了，还不如在家里待着。 虽然它的狼鼻子厉害，能闻到那边山上的血腥气，可家里全是主人的气息，能掩盖住异味，也能镇定住它体内蠢蠢欲动的嗜血因子。 但山上的野兽们就不行了，早上猪圈那边血腥味一冒起来，它就呼唤狼子狼孙们往别的山头去，跑的越远越好，别再待在这里闻得到吃不到的受折磨了。 狼群是撤了，总算没受到多少煎熬，可是其他食肉类的野兽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不懂撤离，只是趋于嗜血的本能想要靠近猪圈，可是又被强大的血脉压制着靠近不得。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天上俯瞰，就能看见，以猪圈为中心，一定范围为半径的一个大大的圆形区域外，无数野物就跟丧失了理智一样在那里狂躁乱窜。 这个区域内有一部分是平庄大队的生活区啊，所以今天，但凡是有人要出去的，都会在大队外面看到凶猛野兽。 于是一个个吓的都跑回了家，哪儿也不去了。 这从一定程度上，也间接的杜绝了平庄大队圈养野猪的秘密的泄露。 因为这个时候要出村的，十个有八个是想去叫自家亲戚来家里吃猪泡汤的。 杀猪吃泡汤，也就是吃血旺子。 这年头大家伙都穷，血旺子能算是一道大菜了，而且红旺旺的吃着就意味着日子红红火火，越过越有盼头，这兆头也好啊！ 可是，人多嘴杂，一旦队里来了外人，见到家家户户都吃血旺子，还有这么多猪肉，怎么解释呢？ 这些人也是一时脑热，头脑简单，激动的就想跟自家人分享，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到太多，有的就算想到了，在这样激动的时候，他们也以为自己能约束住自家亲戚的嘴巴，就很天真。 结果呢，他们自然是没能跨出大队半步，全都被野家伙们吓得“嗷嗷”叫的，逃命似的回来了： “救命啊！外面有野兽！好多野兽啊！天呐！黑熊要袭击村子啦！” “救命！快跑啊！” 大队里的人一听，这还了得，于是一个个的都拿出了工具当武器，守在大队外缘，防止野兽暴走袭击大队。 有的人叫着要去喊雷队长，有的人叫着要去叫程队长。 总之，这一天的平庄大队，注定是混乱且神奇的一天。 因为，这天不仅仅山上杀了7头公猪，后来还意外地捡到了不少野家伙，都是那些非食肉嗜血类的，因着大家伙们发狂，被它们给搞死的。 再说回山上，当第一把杀猪刀祭出去的时候，狼啸声陡然响起，山上的人全都被吓傻了。 雷队长别看平时那么厉害，在公社也敢硬刚的人，此时也双腿颤颤地发怂，找程尧求助：“程队长，你、你看这……” 他话才说完，独声狼啸停了，然后山上的狼啸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在互相呼应一样。 狼啸声一起，猪圈里的野猪们也不安分了，又拱又叫又蹿地，那场景，真是相当的瘆人！ 程尧带来了五个人，其实就是做做样子的，带的都是受伤稍微有些严重，还没恢复好，不能上工程干活的伤患。 这样的场景下，那些人也不淡定了：“队长！” “老大！我们要不要再喊些人来啊！” “卧槽！不是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吗？怎么回事啊？” …… 程尧其实心里也慌，平时这些野兽消失的无影无踪，可现在闻到血腥味了，它们真的不会过来吗？ 但还是努力稳着：“别慌，冷静，小心点，做好准备下山！” 雷高才见状也赶紧招呼大家：“快！快！收拾东西，准备撤！” 可还没等他们下山，狼群啸声逐渐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好像避去了一个很远的山头？ 骚动声也在很远的地方？ 好像野东西们都没过来？ 又等了片刻，猪圈里的野猪都平静下来了，程尧问雷高才：“还要继续吗？” 雷高才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下意识地吐了口气，这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他和队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程尧，然后咬牙：“继续！” 这之后，他们虽然还能隐隐感觉到山上野物的躁动，但是很明显，这些躁动都在很远的地方，并没有靠近这里。 雷高才之前怀疑猜测玄学的是江晚，可想到刚刚的狼啸声，他觉得玄学的可能真的只是她身边的那头狼。 那狼简直太玄乎了！ 他忍不住问：“程队长，你家当初怎么会养一只狼的啊？” 程尧目光略显锐利地看向他。 雷高才讪讪：“就是好奇，这么一只狼，它怎么会到你家的啊，还待着就不走了，大家都知道啊，这狼可是很难驯服的。” 程尧：“嗯，大概是它从小就是我家养大的吧，它好像是被当时的狼群抛弃了，我爱人心地善良，不忍心见它没满月就冻死在雪地里，就抱回来养了。 一开始以为是只狗，后来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是狼，不过它也听话，很乖，就这么养着了。” 雷高才笑着应和了两句，耳朵听着，面上笑着，心里却是不大相信的。 可人家不想说实话，他也没再多问，反正于他平庄大队不是什么坏事，问多了万一惹着了这位颇有来头的京城大佬，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当江晚和林未央上山来看热闹的时候，雷高才的目光就一直在往她们身后瞟。 江晚觉得奇怪，悄悄问程尧：“他看什么呢？还有谁要来吗？” 程尧一笑：“不知道，别管他，还有最后一头猪马上要杀了，你怕不怕？” 第239章 怎么表哥表嫂的汤这么红啊? 杀猪其实没啥好看的。 林未央别看她平时叫的凶，好像胆子大的很，实际到了关键时候，她最怂，下刀子的那一刻，她立马就抱住了江晚，死活不敢回头看，于是乎，江晚被她抱得也没看见杀猪的关键一刀。 事后，林未央不好意思了：“那个，要不下回杀猪咱们再来？” 江晚：“谢谢，真不用了！” 其实想想，好像杀猪也没啥看头，她没看见关键一刀也挺好，万一真看见了晚上做噩梦咋办？ 毕竟仔细想想，害怕也是真的有。 所以，看杀猪的好奇心到此为止。 大家开始分猪肉。 先分猪血，这东西多，按户分，队里每户人家都能分到一碗。 再分猪头猪杂猪下水猪脚猪尾巴这种的，反正都放一块了，谁家要就来拿，但也就每家拿一点，多拿也没有的。 最后才是分肉。 那几家跟着李金玉上山喂食打扫猪圈的，平时都是加了工分的，所以当下分肉也没多要，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按照大队以前从老一辈传下来的习惯，杀了猪肯定是要请平时走的近的一些人家一起热热闹闹吃泡汤的，像现在这种一整个大队一次性杀了7头猪的，那绝对是要整个大队吃泡汤流水席的！ 可眼下不能这么干，只能各家关起门来自家吃自家的。 工程队这边因为事先说好要一整只猪的，所以这次分肉他们没参与。 尽管如此，他们并不缺肉，因为山上还有不少无辜遭殃死掉的野物啊，什么野兔野鸡野猪之类的都是常规物了，居然连山羊和鹿都有。 这些东西怎么来呢？ 当然是大雪上山去一趟趟运下来的，现在这片山头都空着呢，那些耗尽元气的野东西们都躲起来了，不休养生息个两三日，只怕都不会从各自的洞穴里出来。 沈嘉嘉开完荒，从荒地上下来回家的时候，正巧就看见大雪拖着一只鹿回来了。 真的是鹿。 她一开始不认识，只知道是山上的野东西，就瞪大了眼睛，诧异极了。 同时诧异的还有林未央，她已经在江晚家的院子里激动地吱哇乱叫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又看见大雪带来的野物，当即眼珠子都要掉了： “罪过罪过！妈呀，我们这算不算犯法啊？” 这在她前世的那个社会，就光大雪嘴里的这家伙，就够他们集体去刑一刑了啊！ 江晚没有明白林未央的意思，她只是沉默，好像不算吧？这又不是他们上山去弄死了带下来的，不过它们也死的挺冤就是了。 程尧他们也在，看见大雪带下来的东西，眼睛一亮，笑起来： “这是好东西啊！今晚就从先吃它！”【注意！现实生活中禁止吃野物！这里只是小说，仅供娱乐，不能当真！切记切记！】 林未央有些抗拒：“不是吧？” 但显然，男人们已经决定好了，小伙子们已经积极地去点火烧水了。 罗学成也笑：“正好给大家伙补补，身上的伤才能好的快！” 程尧：“这东西我们自己来处理，但要麻烦林同志辛苦一下，把其他的肉都做成腊肉或者风干肉。” 林未央松了口气，不要她处理就好，也许是前世的文明法规深入骨髓，她可以对野兔子野鸡野猪野山羊下手，但是野狍子野鹿这种，她手抖，慌的。 于是大家分工协作，各司其职，除了工程队的食堂，江晚和孙奶奶两家的厨房也都被利用了起来，齐齐开火烧水处理肉。 大家忙忙碌碌的，沈嘉嘉看傻了一般凑到江晚身边：“漂亮嫂嫂，之前孙奶奶说的，咱家吃肉不愁，是不是就是因为……” 她悄咪咪地往大雪的方向指了指。 江晚笑：“情况不同，这次好像是这些野物自己死了，大雪带下来分给大家伙的，平时的话，大雪确实会上山去自己觅食的。” 再顺便带点东西下来分给家里？ 沈嘉嘉点头，懂，她懂。 这么听来这狼好像很通人性很灵性啊，可她还是害怕，于是没再外面逗留，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实际上，大雪带下来的只是这次死掉的野物的五分之一，其他的它留在山上了。 是狼群的食物，也是其他野兽的食物。 这晚上，不止平庄大队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高兴的好像过年了一样，就连工程队这边，也个个都吃的油光满面，兴奋高歌，小伙子们都是从队伍里退下来的，当下只要有个人起头，那瞬间所有人一起亮嗓子。 不开心的，大约只有山上那些躲在各自窝里委委屈屈的休养生息的野东西们了。 晚上，程尧没去工程队，他还是在自己家里吃的，罗学成给送来了几乎一半的鹿肉和鹿血。 程尧本来不要：“我这儿不缺肉，这些你拿去给受伤的同志们分了，也别吃太多。” 都是男人，都明白，这鹿身上都是宝贝，吃多了，他怕这些血气方刚的单身小伙子们受不住。 结果罗学成笑了笑，道：“这好东西难得又是新鲜的，大家要吃就管不住嘴，我说了也等于白说，索性这些放你这儿，免得等下真的出事，东西给了你，他们就算嗷嗷叫也没办法！” 于是程尧就留下了，可是这么多的肉，他也犯愁啊。 孙奶奶道：“今儿先切一块新鲜的炖了，其他的做成风干肉？这血也是，太多了吃不掉，但好像是一味中药吧？咱们也把它风干了，留着？” 后面这话是悄悄说的。 江晚同意，程尧：“那就这么干吧。” 等肉和血都风干了，能够藏起来避人耳目了，江晚就可以全都收进宝库里，其实她更加倾向于把新鲜的收进宝库，这不是已经落在人眼里，没办法了么，于是作罢。 当天晚上，饭桌上的饭菜相当丰盛，鹿肉是真的鲜嫩好吃，沈嘉嘉白天开荒了一天是真的又饿又累，眼下有好吃的肉，她也不矫情了，吃了一块又一块。 她吃的欢，孙奶奶看的欢喜。 等到喝汤的时候，小姑娘忍不住奇怪：“怎么表哥表嫂的汤这么红啊？” 今天也是奇怪，怎么每个人的汤还分开盛了？ 还好她的汤看着清淡淡的很正常。 第240章 之前那本小册子 说者无心，但是听的人就尴尬了。 为什么今天晚饭大家的汤会分开来盛？ 那是因为，孙奶奶在他们夫妻俩的汤里加了新鲜的鹿血，其实新鲜鹿血泡酒喝更好，不过家里没人喝酒，也来不及泡了，就直接加在了汤里，给小夫妻俩补补。 其实吧，孙奶奶自从江晚出了月子来了月经后，就一直在给夫妻俩食补，为什么？ 因为知道他们夫妻俩房事勤快呗。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他们小夫妻俩年轻，也才结婚没多久，中间还因为怀孕旷了那么久，现在房事勤快也没什么的，就是老人家担心俩年轻人不懂节制身体要吃不消，所以就想着法的给他们补补。 但现在75年，又是在穷山嘎达里，要买啥买不着啥，关键吧，就算山里有好东西，她也不知道怎么搞啊！ 所幸，今天这鹿血她还是懂的。 但这东西就不适合未婚小姑娘和她老太婆了，所以她们俩面前的汤就是清清淡淡的原汤。 但实际上鹿肉也是高热性的，孙奶奶也没叫沈嘉嘉吃多了，劝着她吃了不少蔬菜才收拾收拾碗筷把她带走了。 临走之前，孙奶奶看着小两口几乎要黏到一起去的眼神，以及懵里懵懂的未婚小姑娘沈嘉嘉，她突然觉得，之后再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吃饭，似乎不大妥当了。 偶尔在一起聚聚没事，但要是每天顿顿在一起吃，嗯……有些不方便了，再说马上沈廷筠不是也要来了？ 两家的院子就紧挨着，走过去就几步路，沈嘉嘉挽着老太太的手，她觉得吃了一顿饭，开荒两天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光，此刻精神头好足！ 孙奶奶问她：“嘉嘉啊，以后就咱们俩在这里开火吃饭，不跟你哥哥嫂嫂一起吃了，怎么样？” 老太太想着，小姑娘突然背井离乡，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也许一时间还离不开她哥哥嫂嫂，还想着要怎么劝一劝小丫头，要么分开吃饭这事儿等过完年再说？ 结果，沈嘉嘉一听，立马就同意了：“好啊！我没意见！我一早就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吃饭了。” 这下轮到孙奶奶奇了：“为什么啊？” 沈嘉嘉：“他们俩吃个饭都黏糊糊的，我们待在那里多不好啊，怪别扭的。” 孙奶奶笑了，她还不知道这丫头其实早就有了心上人，且从小喜欢到大，就以为她是单纯年纪小，有些事情还没开窍，但眼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于是笑着道：：“行，明天糯米团子生日，等过了生日，我来和他们说。” 沈嘉嘉点头，又担心：“可是表嫂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她恐怕没多少时间做饭吧？” 孙奶奶欣慰，这丫头倒是个心细体贴知道关心人的，道：“不用操心，大菜上我一道做了送过去就行，再说还有你表哥，他厨艺也很不错的。” 老人家打算的好，但结果总是事与愿违，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暂且慢慢说。 只说她们走了后，江晚和程尧之间的气氛立马就开始升温，江晚猜到是鹿肉鹿血的作用，她也就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鹿血骨头汤，但已经觉得身上在发热了。 她忍不住就伸手去扯领口，让自己松泛松泛。 又不自觉地诧异嘀咕：“就这点，好热啊，这东西这么神奇啊？” 程尧笑：“嗯，我也觉得很神奇，也许是因为野猪坳这片山土肥沃，所以野物们也比别处长得好？也有可能是新鲜货的缘故。” 江晚觉得这男人今晚话有些多，还说的慢条斯理拖着腔调，再仔细一想他说的话，她立马耳根子都热了，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也热燥起来了啊！ 她咬了咬唇，不敢看他，只伸手去收鹿肉和汤，道：“那就少吃点吧，我收起来。” 男人的大手立马准确无误又很迅速地按住了她的，道：“别着急，再吃点。” 江晚：“我不要，我已经吃过了。” 程尧：“你就吃了一块，别浪费了孙奶奶的手艺，她做这鹿肉花了心思的，来，乖，张嘴。” 说话间，已经夹起了一块炖的软烂多汁的肉喂到了她的嘴边。 他的眼睛如有实质般的黏在她身上，江晚被烫的心慌，赶紧咬着吃下，只想赶紧逃离。 可男人不放啊，又喂她把鹿血汤都喝光了才算数。 等她又看见男人把剩下的鹿肉和鹿血汤喝了个干干净净，她就忍不住眼皮狂跳，抱着孩子们就走了。 程尧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我看他们都玩累了，早点给他们洗洗睡吧。” 江晚：“……” 这男人可真是的，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呢，好在孩子们还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今天俩孩子确实也配合，因为晚间的时候，江晚发现大雪遛娃很有一套，于是就让他们一道玩，俩孩子的精力被消耗一光，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眼皮子耷拉在犯困了。 所以，等江晚给他们洗完澡，把奶瓶给他们手里一塞，他们喝完倒头就睡了。 而这个时候，程尧也已经收拾好了厨房，给自己洗刷的干干净净，然后走进来从后面抱住她，炽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后，呢喃着声音问：“去洗澡？嗯？” “嗯，要洗。”江晚努力绷着自己的声音，不叫他发现她此刻身心内外早已经软的一塌糊涂。 可程尧哪儿能听不出呢？ 他轻笑一声，在她耳后一路吻到了脖颈处，辗转流连了一下，才将她抄手抱起，大踏步往洗澡间去。 江晚心慌：“你、你别了，我自己洗。” 她真怕他乱来，毕竟这男人好像尤其热衷于在洗澡间，可今天她觉得，要是自己真的在洗澡间里从了他，等明天她都不用起床了，直接就在床上睡一天得了。 程尧眸色危险幽深，嗓音暗哑，将她稳当当地抱进洗澡间，放下，却搂着她的腰肢不肯放。 他危险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拢住，哄着她道：“把之前那本小册子拿出来，给我。” 这样的情况下，傻子才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小册子。 江晚羞耻，下意识地摇头抗拒。 程尧掐在她腰间的手掌炽热滚烫：“乖，听话，今晚上不想受罪，就把它给我。” 第241章 视觉冲击 事实上，程尧也低估了这鹿肉鹿血的威力，他原本以为顶多就是有些热燥，却没想到，威力来的这么快速且汹涌，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一下子吃那么多了。 现在就怕真干起来会伤了她。 江晚抬眼看见了他眼里的火热，这个男人好像今晚尤其危险，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顺从地把东西给了他，然后推他：“你快出去吧！” 程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狠狠闭了闭眼睛，压下了身心的双重冲动，回了东屋，先给孩子们盖好被子，又用被子在外面围了一圈，防止他们晚上睡觉翻身乱滚。 然后又拿了两个盐水瓶去了楼上，把二楼床上的被窝先捂热。 最后，就捧着那本小人书坐在堂屋里看，一边看，一边耳力极好的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眼睛看着，耳朵听着，他好几次都恨不得冲进洗澡间去，但都被他忍住了，努力告诫自己，今晚上要想彻底舒服了，就不能硬来，得循序渐进。 理想总是相当美好的。 然而现实呢？ 明明是大冬天的，可洗澡间门打开，女人只穿着一件轻薄的细棉衣就走了出来。 这睡衣是之前林未央送给江晚的生日礼物，她一直藏着没穿过，今晚，大抵是被热晕了脑子，她就想穿出来，看看男人的反应。 款式是古时候的那种大袖长衫，简简单单往身上一披，又因为纯白色的，布料又很细很薄，所以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 程尧下意识抬头，视觉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他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上前两步，暗哑着声音，问：“不冷？” 男人的反应让江晚心中很是满意，还有些微微的自豪，她面带微微羞耻，摇头：“热，洗澡水太热了。” 其实不热，程尧亲自给她兑的水，还是从前的温度。 所以是什么热？ 都是成年人了，就不用多说了吧！ 程尧没再浪费时间，把人往肩上一扛，直奔楼上而去。 江晚理智尚在：“孩子们呢？” 程尧：“放心，我都弄好了。” 于是，这晚楼上的尺度，大约是两人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也是最火辣奔放，也是晚上动静闹得最凶最晚的一次。 程尧每一次结束，都会下楼来，要么检查一下孩子们睡没睡好，要么给江晚端一盆热水，给她身上先擦一遍，松泛一下，再让她休息一会儿，等下再战。 要么就是中途孩子们醒了，他喂了奶，还把他们又哄睡了。 也幸好两孩子乖得很，半夜醒来只要有的吃，就能立马再睡着，没吵着非要妈妈。 江晚在楼上勉强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又被男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换着花样地折腾。 折腾到最后，尤其是第二天一早，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宝库里的鹿肉和鹿血，她再也不要给这个男人吃了！ 太疯了！ 当然，她自己也不敢再吃了！ 都说鹿肉鹿血是个好东西，可谁知道这东西能这么好？ 如果大雪能够听到她的心声，如果大雪能够说话，它一定要说一句公道话： “明明是你们人类的荷尔蒙作祟，鹿肉鹿血是个好东西，但也只是个促进作用，咋能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它们呢！这不好的啊主人！我们要认清现实啊主人！” 这晚上，平庄大队的热闹到天黑透了还在继续。 除了小楼内不可描述的热闹激情，工程队这边，小伙子们晚上大半夜的睡不着，要么起来比划拳脚，要么自打一套军体拳消耗体力。 晚饭的时候，小伙子们吃肉吃的欢啊，现在这样就是嘴馋的代价！ 实际上鹿肉只炖了不到半只，另外加的是山羊肉野猪肉之类的。 鹿血也就给大家伙一人喝了一丢丢，主要是考虑到他们都伤势未愈，据说这东西能强筋健骨，对他们这种已经处于恢复期的伤患很有好处。 罗学成年纪最大，就像个老长辈一样操心他们：“这个少吃点啊，都悠着点，吃个一两块解解馋就算了！” 有人抗议：“罗会计，不要小气啊！这么好吃的肉干嘛藏着掖着啊！” 于是大家一起抢，抢的多开心，吃的多欢畅，之后就有多悲催，全都一个个的在外面跑圈打拳耗体力。 哎，此时此刻，小伙子们相顾无言，第一次想赶紧给老大把这个项目完成了，然后回家娶个老婆去！ 这晚上一夜疯狂的不止是江晚和程尧，还有董博厚马飞兰和马睿林未央。 先说董博厚马飞兰。 董博厚晚上是住镇上马飞兰那边的，他工程上下来之后，罗学成也给他装了点鹿肉和鹿血，因为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想着让队里这些年轻火气旺的小伙子们少吃点，于是就给他这饭盒里装了不少。 因为炖肉的时候董博厚看到了大部分都是猪肉野兔肉之类的，所以看见罗会计给了他两个满当当的饭盒，他也没有多想，只道了声客气，然后回镇上去了。 晚饭自然是要和马飞兰一道吃的。 等到了家，把米饭蒸好，小夫妻两人准备吃饭了，董博厚想起来两大盒的肉，于是就把饭盒拿了出来。 盖子一打开，铺面的肉香味。 马飞兰诧异地问：“哪来的这么多肉？” 董博厚含糊说道：“山上弄到的，队里都有，罗会计知道我要回来吃饭，就给装了一些。” 马飞兰也就没再多问，毕竟他们工程队是在山上的，时不时地能吃着些野味也不稀奇，就是觉得今天这肉量似乎有些多，他们就两个人，就是放开了吃，也能吃好几顿。 马飞兰上完学回来已经很饿了，当下夹了一筷子，催他：“快吃啊，等下我要迟到了。” 她晚上还要去上夜班的，从6点到晚上10点。 董博厚实际上是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实在是肉都混在一起了，他也不知道哪个是鹿肉，那个是其他的肉。 他本能的不太想吃鹿肉，因为不想自己遭罪。 想了想，算了吃吧，没难么神奇，吃个一两块不打紧的，再说他现在是伤员，吃些有助于恢复，也不大要紧。 肉吃多了就想喝水，马飞兰顺手拿起一个军用水壶，结果一打开盖子铺面就是一股血腥味，呛的她差点儿把吃了的肉都吐出来：“这是什么啊？” 第242章 已婚男人 董博厚赶紧递给她另外一个水壶：“这个才是你的。” 然后把她手里的这个拿回来，把盖子盖上。 说实话，董博厚挺囧的，他实在没想到，罗会计给他壶里也装了鹿血啊！ 要知道他从工程上下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喝过一小口了。 一只鹿才多大，才多少点血，大伙儿分分也就没了，所以他才没想到罗会计还会给他装水壶里。 马飞兰喝了水，解了腻，就觉得董博厚有些奇怪，问他：“这是什么啊？你怎么这副表情？” 董博厚清咳了一声：“这是鹿血，今天大雪叼回来的，老大说给我们伤员补补身体，有助于身体恢复，我在家住，就给我装了一点回来。” 说完他怕马飞兰多想，于是补充了一句，“鹿挺大的，队里每个人都有，而且这些肉也不全是鹿肉，大部分都是猪肉兔肉之类的，他们就放在一起乱炖的。” 他不说马飞兰还不知道自己之前吃的原来是鹿肉。 可就算知道了，马飞兰也没有多想，只感慨了一句：“大雪也太有灵性了吧！” 她这是以为大雪特意捕了一只鹿回来给大家补身体的。 然后就把那水壶往他面前推一推：“既然是补身体的，那你快喝啊。” 见董博厚还是没动，想到刚刚闻到的那个味道，难免有些促狭：“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腥啊？可是有句话叫做良药苦口，你得喝啊！” 边说边把水壶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劝道：“你现在喝，趁着饭菜能压一压腥味，反而好下口，真的，你试试！” 董博厚看着她，问：“你是真不知道这鹿血的作用么？” 马飞兰：“你刚刚不是说喝了对你手臂的伤好么？”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董博厚就喝了一口，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有些意味深长。 马飞兰有所察觉，正好饭吃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赶紧站起来往外走：“我去上班了，要迟到了。” “我送你。”董博厚站起来，壮硕高大的身材属实有些压迫感。 马飞兰忽然觉得有些热，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让自己凉快凉快。 董博厚把人送去了工厂，再返回家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难熬了，实在是也没想到就几筷子鹿肉和两口鹿血，效果有这么强。 他把碗筷洗了，把两人的脏衣服洗了，又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还是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于是在院子里跑步，他手受伤着，就做单手俯卧撑，深蹲，扒拉着门框做单手引体向上…… 就，一个壮硕的男人在一个大冬天的夜里里，脱得只剩一件背心，在那里释放着雄性荷尔蒙。 吓得出来上厕所的房东老奶奶赶紧回屋，交代家里的小孙女晚上不要出门，以后看见这个男人也得躲远点，长得本来就吓人，还大晚上的搞这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董博厚好不容易释放了浑身的精力，总算觉得松泛了不少，眼看也到马飞兰下班的时候，于是赶紧去接人。 他以为自己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有别的不该有的想法了，可是一到晚上，两人躺一张床上的时候，他才自己太天真了。 鹿肉鹿血不愧被称之为神仙肉和神仙水，不是他这简简单单地就能缓解掉的。 尤其是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自己怀里抱着，他那喷@薄的欲@望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其实吧，自从过年那段时间在工程队宿舍里两人住到了一起之后，夫妻俩也说开了，在她还在上学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动真格的，怕一不小心让她怀孕，会耽误她上学和工作。 所以，他总是压制着自己的念想，有时候实在压制不住了，也会拉着马飞兰让她帮一帮他，但都不会动真格的。 反正就要么是手，要么是腿。 可今晚上，他无耐的深呼吸，有种直觉，光是借住那些，好像不够了！ 实际上，马飞兰也没睡着，她之前在厂里的时候，就觉得人格外的热，只以为自己穿的多了，也没多想，此刻被他抱在怀里，那种炙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又不是无知少女，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 正在这个时候，她又感觉到了身后有东西朝着她试探过来。 她呼吸一烫，转过来看向他。 黑暗之中，夫妻俩滚烫的视线接触到一起，不用说什么话，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于是接下来的一切火热又顺理成章。 事后，董博厚拥着她，道：“你别担心，要是真的怀上了，你就只管上学，工厂就别去了，我去和宋主任说清楚，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马飞兰脸红，低低地“嗯”了一声。 虽然两人结婚近一年了，也虽然他们领证当天就那啥了，可那一次实际上就等于她被扎了一下，啥也没干成，今晚上才是一次真正的体验。 马飞兰从来没想过，原来干那事儿的体验会这么美好。 她脸红，羞的不敢看他。 而且微微一动，还是觉得疼，她就想到了两人的差距，心里不由的一叹，他这样的人，想来那方面的需求是很旺盛的吧？ 明明结了婚，却还忍的跟没老婆一样。 她明白他这是照顾自己，心中感动，于是手上又用力抱了抱他。 董博厚呼吸一滞，克制着道：“你别这样，我……” 马飞兰主动亲了一下他的胸膛，低低地道：“我没关系，反正都这样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吧。” 董博厚：“……” 就前一刻还在下定决心说以后再也不碰鹿血那玩意儿了，这一刻突然又觉得，偶尔喝上一喝似乎也不错！ 就是万一怀上了有些麻烦，不过，要是弄外面呢？ …… 程尧和董博厚这俩已婚男士今晚算是如愿以偿了，马睿这未婚的就苦了。 他其实本来没喝鹿血，鹿肉也只尝了一块新鲜，毕竟前世是不能吃的，但凡沾上一丢丢，都得去刑一刑。 结果小陈这帮小伙子使坏啊，硬是拉着他灌了一口鹿血，其实也不多，就是那种喝白酒用的小杯，可能还不到一点，他想着，应该问题不大。 就那么一点的量，哪至于就那么邪乎了呢？ 第243章 要不去结扎吧? 结果事实证明，七多年的鹿啊就是这么的邪乎，就那么一小丢丢的量，搞得他大半晚上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啊。 工程队的小伙子们也睡不着，他们跑圈打拳觉得没用，所以决定拉上工程灯去山上干活。 大伟道：“正好今晚上试试这批柴油发电机，看看能不能行！” 小伙子们道：“好！走！” 于是，工程队很快就空了。 夜黑风高，马睿心里的某些躁动因子蠢蠢欲动，他本来就不是啥清纯男人，就想林未央想的紧，这下更是忍都忍不住了，于是等别人都走了，他就悄摸摸地摸去了林未央的房间。 林未央的房门被敲响，她猜到是谁了，也猜到他大概今晚也吃了鹿肉喝了鹿血，暗骂一声活该， 不给开门。 可她不开，马睿就一直在敲门，这响声要是惊动了别人…… 林未央最终还是黑着脸去开了门，却拦在门口不给他进：“大晚上的你有什么事就说。” 结果门一开，立马就被扑面而来的气息给烫到了。 又不是善男信女，都是熟男熟女，而且俩人曾经在一起那么多年，毫不夸张的说，彼此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林未央腿软腰软了一下，说到底，她也是想的。 所以，当下再被马睿抱住往屋里去的时候，她其实没有反抗。 两人就像干柴遇到了烈火，进行的比程尧江晚和董博厚马飞兰还要激烈，只在最后关键的时候，林未央稍微拦了他一下 ：“想清楚了？理智还在？知道这是什么年代？不怕被抓起来挨花生米了？” 马睿抱住她，给她恶狠狠地来了一下，突破了最后一个关卡，喘着气说道： “反正这辈子也是莫名其妙的，及时行乐吧，也许挨个枪子儿咱们又回去了呢？到时候想干嘛干嘛，不必受这年代的约束，岂不是更好？” 林未央笑了，很快，笑声又散了。 不过到底是顾忌着的，她不像上辈子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无所顾忌地叫唤，而是死死的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半点儿声响。 宿舍的床也是那种铁架子床，动起来动静那是相当的明显，不得已，两人只能站起来。 好在两人上辈子在一起那么多年，那上头的经验超级丰富，所以这两具身体尽管都是第一次，但其实并不难受，只最后有些不尽兴，因为避免闹出个小东西出来，最后只能弄在了外面。 他叹了一声：“要不，我去结扎吧？这年头应该已经有结扎手术了吧？” 反正过几年会捡着他爸来养的，之后的轨迹就会和上辈子一样了，他生不生孩子，其实无所谓啊。 再说了，林未央不肯嫁给他，他找谁去生孩子啊？ 还不如早点结扎了，及时行乐呢！ 可他这话才一出口，肩膀上就被林未央打了一下： “疯了吧你，现在什么年代啊，这手术技术还不成熟，风险多大你知道不知啊？我以前 还听说有人做这个手术，多多少少 有些后遗症的，有的人还瘫掉的，你要死啊，瘫在床上我可不照顾你！” 马睿一愣，随即拥着她，亲吻着她道：“那我可舍不得。” 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要是瘫了，谁还给你这样的快乐？” 林未央：“再说了，这身体好歹你是爷爷，你有这个机缘来一趟，你确定不给他留个后？你忍心啊？” 她了解这男人的德行，再说又要说到结婚不结婚了，她就赶紧给了他两巴掌： “快走吧，他们应该也快要回来了，我告诉你啊，就这一次，以后不许晚上来敲我门！” 马睿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待，恋恋不舍地走了，走之前还说了句：“那我孩子也得是你生的，别的女人，我下不去嘴。” 这大概就是一只鹿，引发的工程队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热闹。 第二天，沈嘉嘉起了个大早，她昨晚吃了鹿肉，又休息的好，所以今天一早起来，精神头很好，先去厨房起火做了早饭。 她以前从来没有下过厨，也是来了这里以后，孙奶奶教她的，索性煮粥并不难，把昨晚吃剩下的米饭倒进锅里，加水再加点红薯，就开始熬红薯粥。 她又和了面，试着自己独自擀了份面条，今天是糯米团子的生日啊，她现在穷的叮当响，身上拿不出啥好送人的，就给他们擀一份长寿面吧。 孙奶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擀的差不多了，夸她：“嗯，擀的不错！” 她视线往东屋扫了一眼，然后道：“他们还没起呢，这长寿面先放着，等他们起来了我再下，到时候就说是你这做姑姑的给准备的长寿面！” 沈嘉嘉笑了笑，也没多想孙奶奶的话，只以为表哥已经出门了，只有嫂嫂和侄子们在睡，于是赶紧胡噜了一碗红薯粥，也匆匆出门上工开荒去了。 实际上呢？ 东屋里此刻正火热着呢，昨晚上事情彻底结束后，程尧就抱着江晚回了楼下东屋炕上睡，早上起来，程尧就忍不住拉着江晚又来了一回。 但也是神奇的，昨晚上胡天海地了大半个晚上，早上还又来了一回，要是以前，她一定是累的爬都爬不起来，非要睡个回笼觉，到快中午了才能起床。 但今天，她只是觉得身上稍微有些不舒服，稍微躺了躺，等孩子们醒了，她也就起来了。 今天因为是糯米团子们的周岁生日，所以江晚给他们都穿上了很喜庆的红衣服，这些衣服都是林未央和孙奶奶一道做的，布料则是京城寄过来的。 因为不能庆祝孩子们的周岁生日，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老爷子特地给了大红包，给买了不少布料，还给了俩孩子一人一副金手镯和银锁。 不过这些东西并不适合在乡下戴，平时都被她收着，也就今天生日，所以才给他们戴了银锁，金手镯是不敢拿出来晃人眼的。 万一被人瞧见了，太打眼。 江晚和孙奶奶的意思一样，再乡下地方，该低调还是低调些，没坏处的。 林未央把食堂的早饭做好以后，就端着她做好的蛋糕过来了。 说是蛋糕，其实就是个蛋糕坯子，这年头是没有奶油的。 这年头也不兴什么花样，一切从简，孙奶奶给下了两碗长寿面，煎了俩荷包蛋，等中午的时候再置办一顿丰盛的午餐，也就是一场周岁宴了。 孙奶奶打算等晚饭的时候提出来要和他们分开吃饭，结果晚饭还没吃呢，人就昏在了饭桌上。 第244章 孙奶奶晕倒 因为是双胞胎的生日，所以这晚上的晚饭，董博厚夫妻俩、林未央、马睿、沈嘉嘉都在。 孙奶奶是吃完了站起来要去厨房洗洗弄弄，结果才一站起来，人就栽倒了。 好在她边上坐着马睿，他反应迅速一把架住了人，才没叫她直接摔在地上。 众人吓了一大跳，程尧立即往外跑去开拖拉机，招呼马睿抱着孙奶奶：“走！我们上医院！” 马飞兰和董博厚本来也要回镇上的，当即就一起上了拖拉机帮衬着。 江晚心急，老年人突然昏倒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不放心，也要去，被沈嘉嘉拦住了：“嫂嫂，你在家里，侄子们还要你照顾呢，我去！” 江晚看了看还懵懂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糯米团子，只能忍着担心点头，追出去交代程尧：“要是镇上卫生站不行就赶紧去市里的医院！” 然后给他塞了两卷钱，每卷都是十张大团结。 程尧：“好！” 然后迅速发动了拖拉机，在夜色下开去了镇上卫生站。 去年那批从京城来的医生，早在秋收之前就陆续回去了，不过杨医生并没有走，今晚正好是他值班。 程尧他们带着孙奶奶进去的时候，他虽然认出了程尧，但也没打招呼，就跟接待普通病人一样。 折腾了半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杨医生给出结论： “老太太低血压，今晚上会昏倒是突发体位性低血压，她应该很早就有症状了，就比如坐着或者躺着的时候，突然站起来，会头昏要跌倒。” 程尧：“怎么会低血压呢？这病严重不严重？” 杨医生：“从指标上来看，她就是低血压，目前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但也要引起注意，一般老年人得这个病，通常原因是营养缺乏导致体质虚弱。” 他看了一眼老太太目前看来还不错的气色，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现在日子过得不好，只能问：“她之前是不是经常吃不饱饭？” 吃不饱饭都说的是轻的，孙奶奶之前过的日子那是人过的？ 程尧想到之前陆铭说的接到孙奶奶时的场景，再想到她刚刚到这边的时候那又瘦又小的样子，他狠狠闭了闭眼睛，暗怪自己大意了，原本以为把老人家接到自己身边，好吃好喝的养着，平时不叫她操心，也不用干什么活，日子好过了，她身体就能养回来的。 却没想到，那几年云南的日子，到底还是给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沈嘉嘉想到之前自己还要去云南，也是后怕不已，赶紧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应该怎么给她调理啊？” 杨医生：“平时注意坐着躺着或者弯腰的时候，不能突然站立，还有多吃一些瘦肉，鱼类，新鲜的瓜果蔬菜之类的。” 沈嘉嘉拿了纸笔一一记下。 听说孙奶奶没有太大的危险，程尧让董博厚夫妻俩先回去了。 孙奶奶在挂营养针，暂时出不了院。 她人倒是已经醒了，见程尧和沈嘉嘉都陪着自己，心里怪愧疚的： “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挂什么针啊，这都很晚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小晚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怎么行呢？” 程尧按住她，叫她别乱动，免得跑针：“我等下就走，嘉嘉在这里陪你，必须住院，挂满三天营养针再回去！” 他很少有这么严肃对孙奶奶说话的时候，老太太虽然心疼多花冤枉钱，但也不敢多说。 程尧又交代了沈嘉嘉两句，给了她十块钱和一些粮票： “我给你向雷队长请假三天，你替我们在这里照顾一下孙奶奶，住院费我已经交了，医院伙食要是不好，你就去国营饭店去打饭，不用省钱。” 沈嘉嘉一一点头应下。 程尧离开医院的时候，又遇到了杨医生。 趁着左右没人，他压低了声音提醒： “除了平时一日三餐营养要丰富，平时也可以给她弄些滋补的，比如桂圆红枣枸杞之类的，如果有人参灵芝，也能给她吃着。” 程尧一一记下，谢过他。 杨医生摇了摇头，如来时一样，又匆匆走了。 家里，江晚把糯米团子都哄睡了，但她睡不着，就一直坐着等，远远听见外面突突突的拖拉机的声音，她赶紧沓上拖鞋就走了出去。 程尧停下拖拉机，她已经打开了院子大门，身边跟着大雪，看见他就急急地问：“孙奶奶怎么样啊？她没事吧？” 程尧心疼她光着脚就穿着拖鞋出来了，外面多冷啊！ 于是一边拥着她往屋里去，一边道：“没大事。” 然后把孙奶奶的情况说了一遍，江晚听着一阵后怕：“平时没听孙奶奶说她有要摔倒的症状啊。” 程尧：“肯定是不想叫我们担心，也可能她自己觉得没啥大事。 杨医生还说了，平时吃口上要注重营养均衡，肉类鱼类还有蔬菜水果都要多吃，要保证营养充足，还有可以适当多吃点桂圆红枣枸杞之类的，还有人参和灵芝。” 江晚：“孙奶奶幸好是跟着我们一起吃饭的，这伙食上营养肯定没问题，还有这灵芝，我一直给她泡水喝呢。” 她说着，想起来： “之前老爷子给了我们不少干桂圆，我不爱吃那些，就一直放着，现在正好给孙奶奶补起来，红枣也有，之前我在山上兜了不少，我看那山上还有不少，你明天陪我再上去一趟吧，我再多弄些回来！” 程尧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然后抱住了她，半晌说道： “幸好有你，这两年要是她吃的不好，要是没有你给她泡灵芝水喝，我恐怕她都撑不到现在。” 他在听完杨医生的话以后，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也是真心觉得江晚特别大度，没有因为家里突然多了个老人就各种嫌弃，她待孙奶奶真的很好。 他觉得自己小妻子好，当然就要毫不吝啬地夸奖。 江晚被他夸得不好意思。 这不是很正常吗？因为孙奶奶对她和糯米团子都很好啊，而且孙奶奶做人很有原则，懂分寸知进退，相处起来很舒服。 要是换个事儿多的人，她还真的未必这么大度。 当即也不再多说，就推他去洗漱，道：“明天早点去卫生站，回来再上山。” 第245章 奶爸程尧 程尧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当下也不再多说，洗洗睡下。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卫生站看望孙奶奶，顺便送些家用的东西过去。 孙奶奶低血压的这个病，说严重不是太严重，但平时生活中是需要尤其注意当心的，老年人骨头脆，一不小心摔一跤，那不是玩笑的。 很多老年人本来身体好好的，就因为摔一跤，情况急转直下，甚至很快去世的都有。 于是江晚除了把放在宝库里的一些炖肉分别装好，还给拿了一罐麦乳精，想了想道：“等下我们去趟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专门给老年人吃的奶粉卖。” 她知道老年人吃的都是高钙高蛋白高营养的。 程尧自然没意见：“买不着也不要紧，我让杨医生开些营养品。” 这年头，有些特殊的营养品不是揣上钱和票就能买的，还得医生的特别批条才行。 两人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的时候被糯米团子给难住了。 夫妻俩本来是要把他们一道带去的，可外面突然变天了，下起了小雨，而且那架势说不好会不会下大雨，这个时候就算坐在拖拉机前面，也是要淋湿的，再说带着孩子雨天奔波，夫妻俩都有些心疼。 程尧：“要不你别去了。” “孙奶奶平时这么照顾我们，我不去看看她也太没道理了。” 江晚不同意，她犹豫一会儿，道：“我去拜托林未央照顾一下吧。” 林未央当然乐意，食堂的早饭没什么技术含量，自从马睿来了食堂以后，她就把这种小事都丢给了他，她一般只负责大菜，所以早上她很空。 于是道：“你们放心去吧，中午之前回来就行。” 她十点钟要开始准备午饭，食堂12点准时开饭，耽误不得。 糯米团子也乖，知道爸爸妈妈有事要去忙，也知道他们会很快回来，所以并不闹腾，只是眼巴巴地瞅着，大概是想跟着一起去的。 不过等大雪在他们面前一转悠，小孩子的心思立刻就被转移了。 夫妻俩得以脱身，一道去了镇上。 孙奶奶确实没啥大问题，挂了营养针，吃了药，头晕的症状就缓解了不少，一看见江晚就道： “好孩子，你快劝劝程尧，我还是回家去算了，我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在这里住着多浪费啊！” 江晚和孙奶奶处的来，但这一次她却不听她的，坚定地站在程尧这边，反而劝孙奶奶： “您就乖乖住着，营养针要挂，药也要吃，还有我带来的这些东西，都要乖乖吃了，吃完了咱们再去买。” 四盘的供销社没有老年人的高钙高蛋白的奶粉卖，所以江晚把麦乳精留下，程尧又让医生开了营养品，他拿着条子去把东西买了回来，一罐放在病房，交代宋嘉嘉现在开始每天都要冲泡给孙奶奶喝，其他的他们带回家。 他们来还带了不少新鲜的水果，这些东西看在孙奶奶眼里，可都是钱啊！ 平时小两口花钱松散，她没觉得什么，反正他们会赚钱，花钱把日子过好点，她觉得很正常，也是天经地义的，谁赚钱不是为了花呢？ 可当他们要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孙奶奶心疼了，一个劲的皱眉。 江晚也知道一时半会儿地改变不了老人家的想法，于是也不多说，只道： “奶奶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帮我带糯米团子啊，你看你这一生病，糯米团子现在家里都没人带了。” 孙奶奶一听，果然也想到了这茬，于是犹豫着点点头：“我知道都知道，你们以后别给我买这些了，我现在日子过的好着呢，这就是老毛病，没关系的。” 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心里叹气。 江晚还准备上山，不能在镇上多待，于是把东西该留的留下，该带的带走，又叮嘱了一下沈嘉嘉，就走了。 江晚要上山，两口子又犯难了。 以前两口子偷摸上山，糯米团子都是交给孙奶奶在家待着的，可现在孙奶奶不在家啊，咋办？ 程尧：“要不，你还是别上山了？孙奶奶说的也不错，她现在吃的东西也不少，这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那些东西也不急于一时，我以后多去跑些黑市，应该能买齐的。” 杨医生说这是慢性病，以后有很大的可能会跟着孙奶奶一辈子。 但是他没有把这话告诉江晚，说了也是叫人白担心。 江晚：“我还是上趟山，不是还有药材要交？以后天冷了，上山也找不到什么好药材，就得趁现在啊，也得争取多找到些灵芝，这东西以后家里得常备。” 她没说上次她独自和大雪上山的时候就摘到了不少灵芝，其中就有好几个两年生的高品质灵芝，她要是说了，他一准儿不给她上山！ 实际上，她是惦记着上回的红枣树，那片枣树成熟期显然比一般的晚了些时候，她上回看见的时候，只有部分熟了，现在去估计时间正好，再晚枣子估计都要被虫鸟吃光了。 医生既然说枸杞也对老人家有好处，她也想上山去碰碰运气，她的运气一向是很好的，所以很有信心。 程尧听她这么说，就明白这小妻子上山的心已经很坚决了，他再劝也没用。 他刚要说等孩子们睡了，让大雪照看着，他陪她一起上山，就被她抢先开了口：“我和大雪去，他速度快，我们上山能快去快回。” 程尧的脸色就有些微妙，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居然还有不如一只狼的时候，这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大雪倒是听得乐呵呵的，甚至还冲着江晚谄媚似地摇尾巴，真的就跟个狗一样！ 啧。 程尧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要和一只狼争宠？ 争宠？ 他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惊到了，看那狼的眼神就很不善。 大雪懒得搭理他，只围着主人转，主人说叫它干嘛它就干嘛！ 所以最终，江晚又趴坐在大雪的身上，被驮着迅速窜上了山林。 奶爸程尧被留在了家里，负责照看糯米团子。 第246章 很惨 原来上山后，大雪依旧驮着她直奔上回去过的那个山头，枣子树确实有的，之前熟了的那批果子已经被鸟虫吃的差不多了。 后一批成熟的现在正好摘，也有部分被虫鸟糟蹋了。 还是按照之前的办法，大雪撞树，江晚在树底下铺了一块大方布接果子。 她又去了之前捡栗子的地方趁机多捡一些栗子，还留心周围有没有没采过的药草。 等大雪撞树的差不多了，她再跑回去，时间紧，她也不挑坏果子，全都一股脑儿收进宝库里去。 然后招呼大雪往别的地方去，她要找枸杞，如果有灵芝的话，当然也要，这好东西哪有嫌弃多的呢？ 结果她把这山头转了一大圈，愣是一朵灵芝都没再看见，蘑菇和其他的草药倒是摘了不少。 眼看时间不早快到下山时候了，她站着往四下看看，说实在的，她来了大半天，已经分不大清东南西北了。 但四处看了一圈，她大致锁定了一个方向，然后招呼大雪：“去那里！” 大雪不再像之前那么积极，好像有些抗拒往那边去，它冲着江晚呜呜两声，意思是想劝她打消主意。 可江晚坚持，它没可奈何，只能半屈腿让她上来坐好。 等大雪往前蹿去，最终停在一处悬崖边上，江晚才知道，原来这边的岩石十分陡峭，十分危险。 但同时，她也在附近发现了枸杞树。 可惜，枸杞现在不是成熟的季节，之前的果子早就烂熟掉地上了，而且她看见枸杞树之后才知道，原来枸杞这东西十分讲究的，不能采生，也不能采熟，还不能采湿。 总之，她这一趟上山，除了弄到了一些红枣板栗，蘑菇草药，其他啥也没有。 这对一向上山就有大收获，一般她想要啥就有啥的江晚来说，未免就是一种打击。 但能怎么办呢，只能说今天上的山头不对。 她摸了摸大雪的狼脑袋，开解自己：“算了，下回再来！走吧，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了，江晚上山的时候雨停了，这会儿天阴着似乎不对劲，她刚到家里，雨就像从天上倒下来似的。 程尧松了口气：“好在运气不错，没淋成落汤鸡。” 他早就发觉天色不对要下雨了，所以早早就熬好了红糖姜水，一直温在灶上呢。 这会儿捉住她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暖着，然后带她进厨房：“快喝了这个，在这里头暖暖，等下咱们吃饭了。” 江晚没觉着冷，但是感觉身上潮潮的确实不舒服，于是乖顺地坐在灶洞前烤火，接了他递过来的红糖姜水小口小口地喝着，问他：“糯米团子呢？” 程尧：“在炕上玩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准备炒菜。 也是今天带了大半天的孩子，他才真正体会了女人带孩子的辛苦，所以今晚上决定，给她做两个大菜，好好给她补补： “鱼还有吗？我弄个麻辣醋鱼。” 江晚已经闻到有炖肘子的香甜气味了，不过还是把鱼拿了出来，是之前她趁没人注意，程尧让她收起来的：“多煮些，等下给孙奶奶和嘉嘉送些去。” 虽然让沈嘉嘉去国营饭店买饭吃，可这会儿都下雨了，料想小丫头肯定就医院食堂买了点，医院食堂的饭菜虽然不至于太差，但跟家里肯定是没法比的。 程尧：“好。” 程尧自然要问她上山的收获，但见她今天回来的兴致不是很高，估计收获不大。 果然，就听江晚叹着气说道： “就弄到了些枣子，我等下挑拣一下，摘得晚了，可能很多都被虫鸟吃了，枸杞得到明年夏天，今天去的那座山上也没有桂圆，灵芝一个也没有……” 她拿了些蘑菇出来，“这些倒是不少，你洗洗，放些在肘子里一起炖着吃吧。” 这…… 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很惨啊！ 可这其实才是正常现象啊，一般人上山要弄些山货哪里就那么容易了？ 她就是一直太特殊太幸运，所以陡然间没有收获，才会有很大的落差感。 程尧安慰她：“那是季节不对，起码咱们知道山上有枣子，还有枸杞，等明年算着它们挂果了，咱们立马上山去。” 江晚本身也是个豁达的性子，并不会钻牛角尖，当下点头：“嗯，记好了明年夏天要上山。” 除了枸杞，还有人参。 这东西不是说非要弄来卖了，和灵芝一道，给家里几个长辈分着补补身体也是很好的。 她想到家里有桂圆和红枣，要是有银耳就能炖上桂圆红枣银耳汤，一家子老少都能喝，滋补又营养，软糯香甜，最适合孙奶奶补身体了。 她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程尧：“我没在供销社看到过，有时间我去碰碰运气。” 他说的碰运气自然是去黑市了，“牛肉干吃完了？” 就是之前在黑市上买的牛干巴，这东西夏天不耐放，都是冬天的时候才会有人拿出来卖。 江晚点头：“还剩下一点点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这东西当真是被她一个人当零嘴吃掉的。 程尧却觉得没什么，她喜欢吃，他去黑市要是遇上了，就多买点。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聊天。 江晚闻着空气中炖肘子的甜腻香气，又从宝库里拿了些栗子出来：“再加点这个吧。” 这年头大家伙日子不好过，谁家能炖上一餐肉，也都是可劲儿地往里头加菜，为的就是看上去分量足，能够一大家子人吃。 但在江晚这里，她纯粹是觉得炖肉里加菜，菜比肉其实更加好吃。 江晚喝完了红糖姜水，帮他在灶洞里加了些柴火，等身上外面潮湿的衣服都被烘干了，这才洗了手，进屋去逗儿子们。 夫妻俩吃完了晚饭，江晚在家里挑捡红枣，程尧带上提前装好的饭菜，开了拖拉机去卫生站。 江晚所料不差，这些红枣果然有一大半都被虫鸟啃过了，这些肯定是没法吃的，只能清理出来。 程尧去了卫生站，先把饭盒给孙奶奶，然后借着询问孙奶奶病情的缘由去找了杨医生，把江晚今天弄到的药材给他，又换到了20块钱。 借着夜色的掩映，他直接从卫生站翻墙而出，去了黑市。 第247章 黑市被端 今天这夫妻俩的运气吧，好像都不太好。 先是江晚上山没啥大收获，等晚上程尧去黑市，也是没啥收获，而且居然碰见了之前在市里收灵芝的那个贩子。 程尧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先认出了那个编的丑出个性的箩筐，才认出了这个贩子。 不过今天来这边的，不是上回那个小伙子，这人不认识程尧。 而且程尧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头上戴了帽子做遮掩，不是相熟的人确实也认不出来。 他箩筐里啥也没有，显然是来收货的，程尧便问了一句：“有没有银耳？” 那小伙子一愣：“啥银耳？没有。” 他是不知道银耳其实就是白木耳，不过就算知道，他也确实没有。 程尧有些失望，他今天在黑市没买着牛干巴，也没买着其他的时兴货，就买到了一袋干货，还都是杂七杂八的，什么紫菜干虾皮虾米之类的放到一起的边角料，显而易见是卖剩下来的货兜售的。 他本来看不上，可想到家里估计这些食材也快没了，这些就聊胜于无吧，买回去吃吃也没啥。 最后问到这个小贩，既然没有银耳，他就想走了。 结果人才站起来，突然就听见不远处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能在黑市混的都是有些身手本事的人，一看情势不好，迅速收拾好东西散开，程尧直接翻过一个墙头，又转三转四的，确定没有人发现他，这才回了卫生站。 镇上的黑市被端了。 这件事江晚是隔了两天，孙奶奶和沈嘉嘉从卫生站回来才知道的。 江晚一听，不禁心头狂跳，毕竟前天晚上程尧才去黑市买了趟东西，虽然就只买到了一点点干货，而且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混在一起。 她之前一直忙着挑拣红枣，那些干货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当下她也不好表现的自己很感兴趣，免得露馅，但孙奶奶知道他两口子和那边有些联系，不然家里的一些东西哪能置办的这么齐全？穷山旮沓的四盘公社可没得卖的。 但她不知道程尧已经去过黑市，而且被端掉的那晚上他正好就在，所以她是故意把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好提醒小两口的。 再加上还有沈嘉嘉和林未央两个好奇宝宝问东问西，所以江晚没怎么费劲就把这桩事弄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等晚上程尧回来，就免不了要问他：“就是你去的那天晚上吧？” 程尧没想到她知道了这事，当下也没再隐瞒： “是，就是那个晚上，确实被端了，不过我没事，我当时在最里面，外面人一来，我直接就翻墙跑了，再说你男人我是谁啊，我不想叫人发现，他们就是找秃了头也发现不了我的。” 这话说到最后，就有些飘了。 江晚懒得搭理他：“你没事就好，今天听孙奶奶她们说起来，把我吓的够呛。” 程尧就揽着她安慰，安慰着安慰着，未免就有些心猿意马，手也开始不规矩了。 江晚心里装着事儿呢，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拍开了他的爪子，娇瞪了他一眼，道：“我和你说正经事儿呢！” 程尧做出委委屈屈的表情，手就改了个位置继续捏：“唔，你说，我听着呢。” 反正就是手上的活儿也不能耽误呗！ 男人的德行！ 江晚没好气，按住了他作乱的手，分析道：“你说，四盘的黑市好好的，怎么会被端掉呢？” 这年头吧，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虽然说打击投机倒把，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啊！ 供销社限购、没得卖的东西，通常都在黑市流通。 就比如说前年和今年四盘公社的粮食收益不好，供销社粮食限购，严重的时候甚至没得卖，大家没得吃，吃不饱，更多的都是依赖于这个黑市。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四盘那些戴帽子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也很难保证自己家里人能完全没有依赖于黑市的时候啊！ 这也不止是四盘才这样，其实全国上下都如此，只要没有特别过分嚣张的。 程尧手上顿了顿，但也只是片刻，然后就把她翻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含糊道： “你个小脑瓜子想那么多干嘛，担心以后没好东西吃了？大不了我去市里，或者去隔壁镇上，还能都给端了？你还是操心操心我吧！” 又是让她操心操心他，因着上回的“操心”，她现在都听不得这俩字了，莫名就觉得很是羞耻。 可第二天，江晚的直觉就应验了。 这天，程尧一早起来就去了工程上，他之前和张师傅说的，要给先前塌方的那段改道的事，张师傅经过这几天的勘测，最终决定河道选址不能变，至于边上容易塌方的山体，他们决定采用人工加固的方式，对山体进行整体的巩固。 这就涉及到很多技术上的难题，需要他们一起商讨攻克，甚至向京城的有关方面的专家进行咨询学习。 江晚早上起的晚了，早饭是沈嘉嘉做的，她吃完了早饭，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开始画插画，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放下了画笔，去厨房做午饭。 孙奶奶就是个闲不住的，她又来厨房忙活，被江晚往外赶：“您帮我看着糯米团子吧！” 她在堂屋的地上铺了一张草席，草席上又铺了一床旧的棉絮，一侧靠着墙，另外三侧用凳子围着，让糯米团子脱了鞋子在上面玩，他们有时候扶着墙或者凳子站起来走走，站的累了走的累了，又会坐下来休息，或者干脆直接爬着玩。 但是因为他们的力气已经很大了，长条凳子围着他们很容易被他们推翻，其实也很不安全，需要人看着。 孙奶奶闲不住，也知道江晚今天是不可能让她进厨房了，于是也不争，就端了个花生的筐子，坐在糯米团子的边上，一边逗他们玩，一边剥花生米。 就在这个时候，工程队办公室门前出现了几个衣着笔挺的人，一个个都严肃着一张脸，看上去就很不好对付，一上来就问： “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把人叫出来！” 第248章 小陈等人被抓 此时此刻，程尧并不在这里，他在工程项目上。 宿舍区这边只有几个之前受伤严重，被禁止上山劳动的小伙子在，他们闲不住，就帮着林未央在厨房忙活。 听见这个话，大家都是一愣，随即出来看情况。 办公室里，罗学成也是一头雾水：“请问同志，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工程队是为了什么事？” 为首一个鼻孔朝天，一脸鄙夷：“你们这里涉嫌投机倒把，把负责人叫出来！” 林未央一听，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找江晚。 江晚也被吓到了，当即放下锅铲，对孙奶奶交代一声帮忙看好孩子们，就冲了出来： “什么投机倒把？我们这里是四盘公社大江河道开发工程，你们几位又是什么身份，说话没凭没据的就这么扣人罪名，这不合规矩吧？” 她虽然嘴上说的义正言辞，但是心里却也直打鼓，难道程尧他还是飘了，高估了自己？ 这些人已经被罗学成他们反驳了一轮，没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也敢跟他们呛，当即冷了脸，态度就更加恶劣了，其中一个就对上了江晚：“把她带走审讯！” 似乎以为她是个女人，就想从她开始入手突破。 结果本来还只是态度不好不配合的工程队员们，立即被激发了血性，一个个全都挺身而出，动作迅速又整齐划一地把江晚护在了包围圈里。 罗学成也沉了脸，微微眯起眼睛，沉声喝道：“我看谁敢！” 不止如此，大约是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雷队长，他亲自带着赵正初他们上来了，也拦在江晚他们面前，赵正初他们一个个的看上去就不好对付，这看着就是要打架的样子啊！ 江晚遇强则强：“我们这里可是四盘公社大江河道的工程队，隶属于京城工程部的，不是什么无名小单位！你们要抓什么人，按什么罪，手续呢？批条呢？谁允许你们擅自来抓人了？” 那几个人一看这架势，就感觉不对劲，忍不住面面相觑。 而且，之前那些小伙子的动作姿态，一看就训练有素啊！ 江晚没有放过他们的神情变化，脑子飞速转着分析，他们不知道这个工程，也不知道工程队长是程尧，所以，他们不是冲着程尧本人来的，所以，他们其实没有抓到程尧的现行？！ 这么一通快速的分析下来，江晚心头大定，淡声问道： “几位同志到底为着什么事，还请说清楚，也请你们亮明了身份，不然你们这不清不楚莫名其妙的，我们怀疑你们是不法分子，试图破坏我们的基础建设，我要报警了！” 那几人中为首那个赶紧亮明了身份，原来他们是隔壁省的公安，然后问道：“陈建伟是你们这里的人吧？” 陈建伟就是小陈。 所以，当程尧接到雷高才的人上去给他报的信，匆忙赶下来的时候，大家其实已经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原来，小陈他们几个开着拖拉机去了市里，也没买到粮食，主要今年整个省的收成都不好，处处都粮食限购，买个五斤十斤的粮食肯定是有的，再多就没了。 市里供销社的大姐好心告知：“今年省里到处都是这个情况，你们买不买啊？不买的话就让一让，给后面的同志让个位置。” 可是程尧让他们买的多啊，大米要买五百斤，白面要买五百斤，还要买各种杂粮，杂七杂八的加起来，那数量就大了。 按照省内这限购的现状，他们要买齐这些粮食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可偏偏这是以工程队的名义买来去感谢平庄大队的，是要过明路的，所以只能在供销社买，不能去黑市。 小陈他们一合计，就决定省内买不到，那就出省买！ 反正他们有介绍信，有粮票，跑远一点也没关系。 结果他们才到隔壁省，才在某个市的供销社露面，才说要买多少多少大米白面，就被那边的人盯上了。 他们也不说不卖，就说调货需要时间，叫他们等等。 然后就在暗中观察他们，发现他们一行四个人，也不去住招待所，好像就在拖拉机上安家了似的，越看越可疑，然后就报公安把他们给抓了。 他们是被当成了混迹黑市投机倒把的小商贩，来邻省买了粮，然后回去到黑市高价卖出。 所以，四盘黑市那晚上被端掉，其实导火索就是在小陈他们身上。 因为小陈他们打死不认啊，还好巧不巧的，他们的介绍信是放在一起的，结果在隔壁省被警民团结一心抓住的时候，那放介绍信的袋子被人用水给泼了个透彻，等发现的时候，上面的字迹全糊了，根本分不清。 他们这边暂时查不出结果，公安就决定从四盘的黑市入手进行突破。 倒也不是说要把这边的黑市一网打尽，而是主要针对这种借住地域差异价格差异倒卖粮食的投机倒把的大团伙。 雷高才赶紧笑着打圆场：“这就是误会！误会！差点儿就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江晚和罗学成也拿出自己这边的材料证明，幸好当初批钱去买粮他们是走完了一整套程序的，现在就算要查，就算小陈手里的资料没了，但他们这边还有存根。 误会解除，大家都是哭笑不得。 程尧下来以后，介绍了身份，其中有个人是认识他的，从前在队伍里的时候打过交道，双方一见，赶紧赔笑：“程队长，误会！都是误会！” 程尧神色淡淡的：“把我的人都放了，他们现在介绍信没了，还希望你们那边开份证明，让他们顺利买到粮食运回来。” 他就是故意不开介绍信，要他们放人。 一场乌龙结束，那些人没多逗留，赶紧走了。 就怕再留下去，工程队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要为他们无辜受累的同伴报仇了，他们倒不是怂，单挑的话谁胜谁负犹未可知，但是他们现在理亏啊，人又少，肯定打不过啊！ 结果他们才走，马上又来了几个人出现在小楼外，江晚怒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啊？事儿不都说完了，还不走？关了我们的人，还等着我们请你们吃饭啊？” 第249章 幼儿画报，画册销量很好 江晚难得发一回脾气，结果还发错了人，她以为还是先前那伙人，还不肯相信他们买粮食是为了感谢平庄大队，和黑市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走了一波人不算，换一波人继续来。 实际上，眼前这几个和先前那伙人并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自称是市出版社的，不仅如此，还有两个说是市教育局的领导。 得知认错了人，江晚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啊各位。” 但她对这几人的来访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她想起来，在他们离开平庄大队的期间，有人来这边明察暗访了好几次。 是眼前这些人？ 他们想干什么呢？ 程尧陪着她见客。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自称是市出版社的总编辑，叫方咏德，他说明来意： “我们市出版社联合教育局，最近想出一套针对幼儿少儿群体的画册，想听听江同志的意见？” 江晚皱了皱眉，并没有顺着他这个问话说，只道：“我就是个画者，最近我并没有画任何画册的计划。” 方咏德笑了笑，又接着说了几个话题，都被江晚婉拒了，她就一个态度，不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 程尧在一边坐着，早就看穿了一切，就在他快不耐烦，想要直接逼问他们真实身份和真实目的时候，这些人终于提出了告辞。 人走了，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忍不住奇怪：“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啊？难道是我的画册出问题了么？” 夫妻俩想到一块去了。 程尧道：“别着急，等明天我们去一趟市里，正好你不是一直想问问你那画册为什么没有再版吗？” 江晚心中打鼓，点头：“嗯，好，我们明天去一趟。” 程尧是临时下来的，还要去项目上，而且明天要去市里的话，他今天就得把一些事提前安排好。 他劝好了江晚，转身踏出房门的刹那，整张脸就冷了下来。 江晚也许没察觉出来，但是程尧能很清楚地辨别出，这几个人全是那派的，他们这趟过来，就是奔着调查江晚来的。 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做什么都喜欢主动出击，尤其这些人居然找事儿找到了他小妻子的头上，这他绝对不能忍！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程尧就带着江晚去了市里，夫妻俩都打算早去早回，这趟都不惦记那边的黑市，一来那派的人现在盯着他们呢，这风口浪尖的再往黑市里钻，简直是自己找死。 第二个也是因为程尧工程上耽误不得，现在人多事多的，处处都需要他这个队长来统筹协调。 两人到了出版社，立马就有小同志认出了他们，热情地招呼：“是江晚同志来啦！快请坐，您稍等，我们主编在开会！” 却是不敢招呼程尧的，毕竟他看着太冷太凶，就只给倒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如果是以往，江晚可能还要劝劝他收敛一下，不过今天嘛，她觉得己方气势强大一些才好。 他们没有等太久，很快主编于泰和就出来了，得知江晚过来也很意外，但他是高兴的，以为江晚又画了什么新作品，他也没回自己办公室，把手上的笔记本往腋下一夹就来见人了。 “江晚同志！是不是又有新的画册了？” 她上本画册到现在已经一年了，他觉得，一年时间，也该画出第二套了啊！ 江晚抱歉道：“对不住了于主编，这一年我个人事情有些多，所以并没有画画册。” 然后把这个月画的插图交给他，“您看看，这些可还行？” 于泰和看都没看，直接交给了助手：“去校对一下，没有问题的话直接就刊印了！” 交代完正事，这才和江晚笑着道：“我也不跟你见外，我们这儿啊其他的都弄好了，就等着你手里的插画了！” 说着，他又把夹着的笔记本翻开，给她看，“这是我们下一期的主题，你今天来的正好。” 说着，也不见外的直接撕下一张纸，把下一期的插画主题和各种注意点都抄录给她。 他的神情态度还和之前每一次见面时一样，没有任何作伪的迹象。 程尧观察了一会儿，等江晚和他说完了话，这才出声： “于主编，听说你们出版社的总编辑叫方咏德？” 于泰和一愣，就以为他们是想认识总编辑，也是，江晚和出版社合作到现在了，还没见过总编辑呢，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赶紧说道： “是叫这个名，不过总编辑下面还有两个会议，要不你们等会儿，我等下引见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说着，他往会议室的方向转了一下，恰好看见那边门打开，总编辑迎着一个男人进去，两人握了握手，交谈两句，然后关上了门。 于泰和道：“呐，刚才那个就是我们总编辑，不过你们来的不凑巧，今天的会议有些多。” 江晚很是诧异地和程尧对视了一眼，这个是方咏德？ 可昨天那个人分明不长这样啊！不是一点点不一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不会认错的！ 程尧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站起来去把门给关上了。 这下轮到于泰和一头雾水了，脸色也有些呆滞，嗯……还有些，慌张？ 嗐，主要还是程尧这个人气场太强，太有压迫性了，他每次跟他们夫妻俩打交道，一般也只敢跟江晚说话，对上江晚的爱人，他下意识地感到紧张害怕。 就好比现在。 这……话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关门了呢？ 他正要擦一擦这大冷的天冒出来的冷汗，就听见江晚问他：“于主编，请问我去年的那本画册，现在反响如何啊？” 于泰和一听，立马就知道他们二人的来意了，也终于明白她爱人今天身上的压迫感怎么格外的强了？ 他心急地想要解释，可嘴巴一张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江晚同志，这件事吧……”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从哪方面开始说。 程尧走回江晚身边坐下：“实话实说。” 他明明是坐着的，却给人一种十分强的居高临下的，来自于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力。 于泰和不敢打马虎眼，赶紧道：“那本画册，销量很好！” 九亿的存稿已经准备好，就看你们了！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吧！难道你们不想看我的存稿？？ 第250章 画册有问题 江晚也就不再绕圈子，直接问了：“那为什么没有再版呢？” 于泰和叹了口气，也如实交代： “你那本画册其实一出版发行，就被抢售一空，我这边本来要准备给你寄一套做纪念的，结果样本都被人抢了。 我们见势头这么好，就准备马上加版，会议都开好了，可就在动工前一天，上面突然来了人，是单独和总编辑谈的，谈话内容我并不清楚。 但是这之后，总编辑就叫停了再版工作，还让我们仔细地校对画册内容。” 说到这里，他叹了声气， “我后来也找机会和总编辑聊了聊，这画册的反响这么好，这突然叫停未免太可惜了，我就想知道具体问题出在哪里，结果总编辑自己也搞不明白，只说这本画册被人举报了，之前已经发行的就不追究责任了，但之后要是还要发行，就必须认真校对修改。” 江晚：“可是你们没让我修改啊。” 于泰和点头： “对，画册不比书册，修改起来费时费力，是个大工程，所以我们只做前期的校对，把可能存在问题的部分标注出来，然后送过去给他们检验。 但是到现在，送去起码已经十几次了，却一次也没通过，我们自己都没找出问题所在，而且也不想耽误你画画，所以就没告诉你。” 原来如此。 这年头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文化界这种现象屡见不鲜，明明好好的一部作品，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江晚明白，自己的画册突然大火，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引来了举报。 可是她敢肯定，画册里并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内容。 她当初画完以后，不仅自己仔细检查过，还让程尧仔仔细细地筛过了一遍，确保没任何可能会引起某些人不适的内容，才送去的出版社。 她更明白，出版社之所以没有立刻跟她说这件事，完全也是出于他们自己的私心，想必是觉得，她一旦知道这件事，情绪肯定会受影响，如果再把大量的精力放在了画册上，就会影响她后续插画的出图效率吧。 她当下没再多说。 于泰和见她脸色不好看，猜她肯定是往自己的身份问题上去想了，她的身份，以及被下@放到四盘农场这些事情，当初出版社都是认真调查了解过的。 说实话，他挺喜欢这个有能力的小姑娘，也属实觉得她很冤枉。 正常来讲，她这样的身份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她出生的时候，外祖那边其实已经没啥大问题了，资产都捐了，人也死了，就留了俩后人，后来这俩后人也死了，和她这个小丫头就更加扯不上关系了。 于是当下就难免多说了两句：“这件事跟你本身没有什么关系，应该还是内容的问题，你别着急，我们慢慢筛查，总能查出来的。” 程尧：“你如何确定和她的身份没关系？” 于泰和：“我们出版社还有江晚同志的插画啊，如果是她的身份的原因，怎么这些插画就没事呢？”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难道真的是画册本身？ 于泰和见她已然知道了这件事，索性就问：“你手上还有底稿吗？要不你回去也一道检查校对一下，我们尽早把问题改了，也好早点再版发行啊。” 江晚没拒绝，但是她手上确实没有底稿。 于泰和大方地道：“我们有，当初要发行的时候，弄了几个不同版本，就是版面不一样，也没装订，但不影响校对，我去给你拿一份来？” 江晚：“好，谢谢。” 于泰和：“嗐，别客气！” 这之后他们自然没有等总编辑方咏德，主要是他们赶时间，得赶紧回家去。 回去的路上，江晚翻看画册，属实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犯了忌讳，她忍不住和程尧分析：“可就算是画册内容有问题，难道不应该直接指出来修改吗？搞这一套算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直觉：“我总觉就是有人不想让我的画册再出版发行！” 再直白一些，就是有人看不得她赚钱，要断了她的钱路！ “这人会是谁呢？” 江晚想不出来自己得罪过谁，又有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要整自己。 程尧没怎么说话，一直沉着脸，见她愁眉苦脸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只趁着左右没人，拥抱了她一下，然后安慰： “别着急，我们慢慢校对检查，我帮你一起。” 江晚叹气：“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两人回了四盘平庄大队，程尧却不和江晚一道回平庄大队，道：“你先回去，我要去火车站看看，沈廷筠应该就是这两日要到了。” 江晚：“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程尧：“等着多无聊，还浪费时间，要不你去供销社转转，看看家里缺什么，正好带点东西回去。” 江晚觉得这样也好，于是夫妻俩分开行动。 程尧去了火车站，然后借了火车站的电话打给京城陆铭：“我之前让你盯着的人，还盯着么？” 陆铭：“盯啊，就等着老大你发话呢！” 程尧：“长话短说，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了？” 陆铭：“这一年时间，江守成已经从洗煤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升到了车间主任，江小英去了肥皂厂，现在已经是个小组长了，哦，据说和那胡家走的很近，应该是和胡天文那个弟弟在处对象。 林玉美也去了肥皂厂的后勤部门，她们母女俩的职工名额是小嫂子爷爷奶奶的，本来其中一个名额该是小嫂子的。 前阵子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家现在活络着要把那小儿子送去工厂子弟学校。” 程尧冷笑一声：“叫你的人辛苦些，给他们找点事儿做，免得他们太闲了。” 陆铭听音听意：“是他们又搞事了？嘿！北城和四盘少说也隔着一千多公里呢，而且之前不是给老爷子清理了一波，怎么的还有余孽？” “老大你那边要不要紧，要不要我现在过来？” 程尧：“暂时不用，你先替我把北城的水搅一搅，让他们那些人的日子别太好过。” 第251章 只有一个原则，人别死 过了几天，陆铭给程尧打来了电话，他告知了一些查出来的事情。 原来还真的被程尧猜中了，暗中举报，要断了江晚钱路的，果然就是江家的人。 事情还要从去年画册出版发行的时候说起，当时江小英正被胡天文的弟弟胡正文追求，胡天文说了，只要她愿意嫁给他弟弟，她家里的什么事儿都不成问题。 比如说她们一家三口在工厂里的工种是不是可以轻松一些？ 比如说他弟弟是不是可以调去工厂子弟学校上学？ 江小英看不上胡正文，因为这人长得实在是又矮又丑又胖，脸上还油腻腻的全是那种小疙瘩，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他这么的其貌不扬，偏偏还很挑嘴，长得一般般的女孩子还入不了他的眼！ 这不，就看上了江小英。 他想讨江小英的欢心，就绞尽了脑汁地送她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偏偏他还是个很吝啬的。 比如说时下男方和女方相看过后，为了追求女方，通常都会送米面粮油啊肉啊之类的，总之都是挑实惠的送。 可他不，他只给江小英买些小零嘴啊小东西啊，请她看电影啊吃饭啊，或者出去踏青啊之类的，就是不会往她家里拎去半点儿东西，好像生怕给她家里占去半点儿便宜似的。 这天，他又在绞尽脑汁地想送什么礼物给江小英，恰好办公室里就有小姑娘在看一本画册，说是刚到的，新鲜出炉的，很好看！ 他借了翻看一会儿，也觉得不错，于是立马也去书店买了一本，送去给了江小英。 江小英一看这礼物，心里止不住地就开始吐槽，其实她家里人也不是没意见，就觉得这男人太抠搜。 可谁也不敢有意见啊，谁叫他是胡天文的亲弟弟呢！ 和他们打好关系，家里就能飞黄腾达，和他们的关系闹掰了，那他们家的日子可就惨了，起码她爸又要回去干苦力，洗煤厂的苦力啊，江守成好不容易脱离了这份工作，哪里还愿意回去？ 所以江小英心里吐槽归吐槽，画册还是收了。 因为嫌弃，她一直没看，可胡正文会问啊，为了能应付他的问话，她只能勉强翻出来看。 结果当她看到封面上的画者的名字时，她一整个儿的愣住了！ 晚风？！ 再看出版社的名字，果然是那边的！ 江小英当即就和她妈商量这件事，母女俩一样的心思，都不希望江晚在农场能有好日子过。 林玉美当即问：“她不是去农场吃苦的吗？怎么又画起画册了？她怎么会画画的？你确定这个晚风就是她么？” 江小英：“我确定，有一次老头子夸她画画好看，特地拿给我们看过的，不止我，当时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啊！我是记住了她的这个名字，晚风，当时我回来还和你吐槽过来着，你忘记了啊？” 林玉美想起来了：“哦是我想起来了，她这名字一听就像她那个死鬼妈宛风，听着就晦气！” 江小英：“是啊，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记住了啊！” 林玉美的关注点很快就换了：“那她画这么套画册，能得多少钱啊？” 江小英：“估计不会少。” 林玉美：“你去找那个胡正文，你叫他帮忙打听打听。” 这对胡正文来说没难度啊，既不用自家出什么东西，又能讨到她家里人的好感，他当然愿意干。 于是没两天，江小英林玉美就知道了，就这么一套画册，江晚至少就有几百块钱的入账！ 这还是出版社黑心买断了她的版权的情况下呢！ 要是不黑心，每次出版都能给钱，那岂不是她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关键这不是几毛钱几块钱啊，这动不动就是几百块啊！ 林玉美母女俩当即心态就不好了，肯定不能让江晚的日子这么好过啊！ 于是自然要找胡天文帮忙了。 当然，这事儿母女俩心照不宣，都没和江守成说。 胡天文在四盘那边的势力刚刚折损了不少，可为了弟弟的幸福着想，他愿意再扶持一批，这些人扶持起来也容易，找的都是当地的地痞无赖，都是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人。 打倒一个人，他们就能拿到不少钱，这些人干的不要太积极起劲儿。 势力重新起来，就开始对出版社施加压力，也不说别的，就说画册内容有问题，不适合出版，让他们整改，于是这一整改就是将近一年。 谁能知道，其实画册根本就没问题，有问题的只是“晚风”这个名字呢？ 而且，这些刚被扶持的人正得意发飘着呢，根本都没仔细查清楚，也就不知道晚风不止有画册，还有连环画，单画，以及每个月的插图，他们只为难一本画册，出版社的人当然就不会联系到江晚本身的问题上，只以为是画册的内容不对。 那些人得意忘形疏于调查，自然也不知道程老爷子就是江晚的公爷爷。 而他们之所以要去平庄大队暗中调查，也是因为江小英跟胡正文吹耳边风，说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怎么欺负自己啊等等。 胡正文要表现啊，要哄她赶紧去领证啊，于是就让他们给江晚再扣些帽子，直接“打死”，让她永远也翻不了身最好！ 但没想到他们去了平庄大队好几次，从那些人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这才装成方咏德以及教育部的一些人，想套路江晚，最后给她安一个作风不正，流氓罪啊，试图腐@化gong职人员等等的一系列罪名，然后把她彻底钉死！ 程尧越听，拳头捏的越紧。 隔着电话线，陆铭都能察觉到老大的怒气，他赶紧接着往下说些他爱听的： “不过他们现在日子不好过，江小英不肯和胡正文领证，一直吊着他，我们的人推波助澜了一下，让她被他醉酒强了，现在不嫁也得嫁。林玉美在单位里手脚不干净，被抓了个现行，现在已经进去了，不过有胡天文在，她估计很快能被放出来。” 程尧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声线依旧冰冷：“那就继续给他们找事儿，只有一个原则，人别死。” 就这么把人弄死了，他以后还怎么带江晚回去，让她好好地出口恶气？！ 第252章 迁户口，上海贼王的船 这段时间，出去买粮食的同志们都回来了，不负众望，带来了满满一拖拉机的粮食。 不过没有买到预期数量的大米和白面，各样只有一百斤，还都是普通货色，更多的都是红薯高粱米玉米这种杂粮，但胜在量多。 程尧也没叫他们卸车，直接把这一拖拉机的粮食都拉去了大队晒场，让雷队长召集队里的人，然后当众郑重感谢大家在工程队遇难之时伸出援手。 危难之时大队里的人提供救援，其实最开始只是因为人性向善，并不图什么，但是能被郑重感谢，大家心里都很乐呵激动。 付出不一定非要回报，但是必然都希望能被大家记在心里，都希望自己的功劳被认可。 当下，工程队和平庄大队的感情，似乎又更加近了一步。 如果只是感谢个人，雷高才会推辞，坚决不收。 可是，程尧明确说了，这是感谢整个平庄大队的，当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男人上山冒着危险救人，他不能替所有人慷慨。 再说了，如今日子不好过，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现在有了粮食，又何苦往外推呢？ 于是，他做主，把这些粮食都收了下来，然后按照户数，给大家平均分配。 这么多粮，这样分其实每户人家分不到多少，但家家户户都觉得这样好，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能多到一份粮食，而洋溢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陆铭的电话，恰好就是办完这件事接到的。 程尧心里头的火简直要冒上头顶，北城他现在鞭长莫及，也想留着人以后慢慢收拾，到时候给江晚好好痛快地出出气，可市里这帮鳖孙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可他面上并不显，照旧正常地上工程，回家，该干嘛干嘛。 只在晚上的时候，他才跟江晚说自己要去一趟市里，要是时间来不及，可能要在招待所住一晚，问江晚要不要一起去？ 江晚：“你去是有公事吧？” 程尧轻轻揉捏着她身上的软软肉： “嗯，现在队里突然扩编，有些手续就得尽快落实下来，拖得时间长了，我担心他们赖账，正好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董博厚和韩高的户口落实。” 他们俩之前只能算是外编人员，但现在工程部允许他扩编，那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俩以及之前投奔过来的周唐等人的编制都落实好。 有没有编制，不仅涉及到工资待遇问题，还涉及到户口问题。 这年头，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江晚：“你是去忙正事的，我不去了，你早点忙完了早点回来，自己在外面要当心点。” 叮嘱完，就想起了林未央：“她下乡也很乌龙，户口一直落在农场其实也很不妥，你看看能不能给她也牵出来？” 程尧沉吟了一会儿：“你确定她是想跟着工程队，而不是直接找机会回城去？” 现在各地已经开始有知青活络着找机会回城了。 江晚恍然大悟，是啊，她早就后悔跑来乡下了，应该是想回去的，也不知道她家里有没有啥门路？ “那我明天问问她再说。”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赶在程尧出发去市里之前，江晚去找了林未央，说了要给她迁户口的事情。 林未央意外过后，笑了：“能迁过来最好了，替我谢谢你家程队长，回城哪儿有那么容易啊？我先沾沾你们夫妻俩的光，就在工程队混日子，以后有机会回城了再说。” 回城肯定是要回去的，但她没有人脉关系，只能等后年的高考，要是户口能迁来，倒是能方便报名。 而且户口迁出农场，她也不用每年再给农场那边算工分了啊！ 不然她在工程队干一年，起码有半年的工资要贴回去抵扣工分，算算也挺冤。 这个时候，程尧也在找马睿说话：“想不想把你和林未央的户口都迁到工程队来？” 不愧是三观到五官肢体都很契合的一对，马睿和林未央想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没有犹豫，立即道：“当然想了！” 程尧勾了下唇：“那跟我走一趟。” 马睿就以为简单的去市里办一下工程队员的编制，然后迁一下户口，却没想到，他上了一条海贼王的船。 到了市里，马睿负责揍人绑人，程尧负责威逼利诱，他自有一套雷霆手段，那几个被胡天文提拔起来的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很快就招了。 他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说到底就是小喽啰，是胡天文远程操控的一把刀，并不知道具体详细的事情，只知道要按住了晚风的画册，不让她继续发行。 程尧收起了他们的供词，然后警告：“知道以后怎么做事了？” “知道知道！” 当然知道了，不知道也得知道啊！ 就是不跟胡天文汇报这边的事，不帮着他为难晚风，他再有什么吩咐，他们也要立刻汇报给程尧知道啊！ 再然后，程尧带着快没了半条命的他们和供词去了市*委*大院，他亮明了身份，市里的领导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再说他所要求的事情一点也不难。 于是当即就安排了人：“去出版社跑一趟，跟方总编说，之前是有些误会，晚风的画册没有任何问题，让他们继续该干嘛干嘛！” 于是，江晚画册被打压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出版社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能再版发行，这是好事，于是也不墨迹，立马召开会议，马上安排再版工作。 江晚再过年前收到了出版社的来信，里面是插画稿费20元，以及画册再版费1200元，这次出版社决定加大出版发行的数量。 程尧是第二天天黑透了才到家的，除了江晚画册的事，工程队的那些事办的都很顺当。 江晚见他面色挺好，也就没多问，招呼他：“赶紧来吃饭，你的那位表弟到了，现在人就在孙奶奶那边呢！” 程尧洗头洗脸换衣服：“沈廷筠到了？沈嘉嘉呢？” 比他预想的要晚了几天。 江晚：“下工回来看见的，很吃惊，现在俩人估计在说话。” 孙奶奶在这边帮着江晚一起烧火，那边屋里就他们兄妹俩。 程尧正准备过去看看，沈廷筠就先过来了。 第253章 真相，根源 沈廷筠长得很好看，但和程尧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程尧强大迫人的气场和高大挺拔的身材，往往让人下意识地忽视了他的五官长相，他实际上也是个相当俊美的男人。 沈廷筠就不一样了，长相俊逸，气质沉稳淡薄，又从容大气，皮肤很白，光这一点，就和程尧被晒得略黑的肌肤差别很大。 总之，两人站一块，一个像在沙场阵仗的将军，一个像太平盛世饱读诗书的进士儒生。 不过儒生见到了程尧，赶紧毕恭毕敬地叫人：“三表哥。” 程尧“嗯”了一声，当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扫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沈嘉嘉，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到的？” 沈廷筠：“刚到没一会儿。” 程尧：“先吃饭。” 江晚很快就发现了，今天的沈嘉嘉特别的安静，格外的沉默，只坐在江晚的身边埋头吃饭。 但她俩坐的很近，江晚又很细心，所以很快就发现沈嘉嘉眼眶通红，显而易见是哭过了。 她默了片刻，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程尧一脚，给了他一个眼神提醒。 沈嘉嘉很快吃完，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洗掉，就闷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饭后，程尧招呼沈廷筠：“出去聊聊。” 他们顺着小楼东面的楼梯，一路上了楼顶。 程尧：“说说吧，你们怎么回事，做什么一个两个的都下乡来？好日子过腻了，要来乡下吃点苦？” 如果说沈嘉嘉是为了逃婚才下乡，他已经觉得是小题大做了，这件事完全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沈家不至于这么逼她这个从小宝贝到大的女儿，再说还有老爷子在。 那沈廷筠突然也要下乡，他就更加想不通了。 沈廷筠走到女儿墙边上，看着楼下隔壁孙奶奶家的小院子，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院子地上有一个昏黄的灯光倒影，是沈嘉嘉刚刚回去开的灯。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三表哥，我现在叫顾廷筠。” 程尧一愣，但似乎又没有太意外，他改回自家的姓，这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 但他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于是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结果顾廷筠却不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处发呆沉默。 程尧拧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意识到什么。 程尧神色骤变，倏忽转身，目光犀利地射向顾廷筠：“我不管你是沈廷筠还是顾廷筠，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顾廷筠无奈露出一抹苦笑，转而看向程尧： “程尧，我……是我的错，我以为我刻意的疏远她，给她和陆铭制造相处的机会，她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我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她突然下乡是我没料到的，也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所以接下来，我会在这里陪着她。” 程尧凌厉地问道：“你陪着她？你打算陪到她什么时候？” 顾廷筠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等她什么时候不需要我陪了为止。” 他的神情严肃认真，没有半点作伪。 程尧与他对视片刻，最终没忍住，上手揪住他的衣服领子，稍微一用劲就把人提了起来：“你小子疯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脑子不清楚，你也跟着她疯？！” 顾廷筠没有反抗，也没有为自己辩驳，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笑容略苦，却半晌无言。 程尧着实没有忍住，给他腹部狠狠来了一拳：“你现在这行为，你还把自己当个人么？” 禽兽。 顾廷筠直到这个时候，才为自己辩驳：“我和嘉嘉没有血缘关系。” 程尧：“可是你们从小就是兄妹，你们一起长大的！” 顾廷筠：“对，是一起长大，所以她从小就知道我不是她哥哥，我也从小就知道她不是我亲妹妹。” 程尧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强忍住再给他一拳的冲动，狠狠闭了闭眼睛，问：“我姑和姑父知道了？” 到这个时候，程尧算是彻底弄明白了，为什么沈家那么着急要把沈嘉嘉嫁出去，明明她年纪并不大。 为什么那丫头离家出走突然下乡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却不敢和家里据理力争，更加不敢向老爷子寻求帮助。 为什么她明明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冲动要下云南，但来了四盘以后却又定心学习适应农民生活，完全是一副要在这里长住的打算。 为什么从她离家出走到现在，明明老爷子都惊动了，但是姑姑姑父那边却没有半点儿音讯，仿佛这个女儿不是他们从小宝贝到大的小公主。 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 顾廷筠没有否认：“有一次我发烧生病，她照顾我的时候偷亲了我，被妈看见了。” 程尧已经不如最开始那么气愤冲动了，其实抛去他们的身份关系不谈，就凭这小子从小到大对那丫头的宠劲儿， 估计也没有其他男人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晚上睡下的时候，江晚也难免要问：“所以，他们俩还真的相爱了？” 程尧下意识回了一句：“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爱不……” 话没说完就及时打住了，因为他想起来一件很要命的事情，现在沈嘉嘉19岁，可江晚和他结婚的时候才18，现在也才20，他虽然明白夫妻俩结婚的真相，但这两年相处下来，他很有信心，江晚就是喜欢他的，就是爱他的！ 他这个时候要是说沈嘉嘉年纪小不懂爱，那不等于也在说江晚年纪小不懂爱？ 那可不行，她必须懂，必须爱他！ 所以赶紧改口：“她就是从小被那小子的糖衣炮弹骗了，还没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许很快就又遇上真命天子呢？” 江晚哪能错过他那点情绪的变化，就是懒得搭理他跟他计较。 她更加担心沈嘉嘉和顾廷筠俩人的未来，就问：“那你姑姑和姑父知道了以后怎么说啊？他们现在是什么态度啊？” 其实她私心里觉得这俩人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没啥啊，又不是亲兄妹，可他们这些大家族啊，可能就接受无能了！ 第254章 这走向似乎有些不对啊? 程尧：“要是能接受，这小丫头片子能跑到乡下来？”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沈家父母是他嫡亲的姑姑和姑父，这桩事，他还真的不好多说。 于是叮嘱江晚：“咱们不好插手，也没法插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老爷子把人送来这里，咱们只要确保人没事就行了。” 江晚狐疑：“真的？万一他们……额情难自禁了咋整？” 她不相信男人的自制力，到时候受伤害的肯定是女孩子。 程尧倒是有信心：“那小子从小到大就特别宝贝那丫头，舍不得她受一点点的委屈，他不会乱来的。” 江晚：“……” 这能一样？以前沈嘉嘉是真小姑娘，都没成年呢，而且还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能做啥？他要是敢做啥，沈嘉嘉估计也不会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他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男未婚女未嫁，又都离开了家，这就好比干柴烈火…… 她的心思才转到这里，就感觉自己好像也要着起来了，是身边这男人在点。 …… 沈廷筠的到来，以及他改名成为顾廷筠，这些事除了在江晚家里掀起了一点点风浪，对平庄大队基本没什么影响。 雷队长接了他的户籍，知道这个知青和程尧肯定又是沾亲带故的，有心想说给他通融一下，年前就不上工了，等年后再说吧。 结果顾廷筠并不领情：“我看见队里有开荒的队伍，我正好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劳动工作。” 他自己愿意，雷高才肯定没有意见。 只是这一个两个的知青一来都住程尧那边，他有些好奇他们的关系，于是就旁敲侧击地问了。 顾廷筠笑了笑：“自小认识。” 从小认识？ 看来和程家关系不错啊！ 雷高才心里有底了，于是干脆把他和沈嘉嘉分到了一个队里。 这之后，李金玉看见了一些情况，免不了要跟他嘀咕说这俩知青总是同进同出，他就回：“他们在一个队里，又都住在孙奶奶家，同进同出又咋的了，他们还同一张桌子吃饭呢！” 李金玉：“我就是提醒你，好歹都在你的队里，万一他们乱搞男女关系，你也不管？” 雷高才：“轮得着我管？你别忘了，那丫头可是程尧的妹妹！程尧是谁？谁敢欺负他妹妹？” 李金玉：“你说的倒也是。”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气温越来越低，好不容易天气放晴了，大家伙都把家里的东西翻翻晒晒，去去潮气。 江晚就在院子里靠墙的位置铺上草席和床单，让糯米团子们自己晒着太阳玩去，不管他们是要站起来扶着墙走路也好，还是在地上爬也好，只要不出草席的范围，她都不管。 林未央跨着一箩筐的折耳根过来串门，孙奶奶现在不被允许包揽厨房的活，就总是剥剥花生啊，挑一挑黄豆啊之类的，江晚干脆把上次程尧买到的一包杂干货给她挑拣，这样既不累，又能给她打发消磨时间。 江晚在屋檐下画画，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话。 没过多久，顾廷筠和沈嘉嘉回来，却是顾廷筠背着沈嘉嘉，沈嘉嘉身上全是泥，看上去有些狼狈。 林未央先看见，立即出声：“嘉嘉这是怎么了？摔着了？” 江晚闻言也抬头，见状赶紧问：“摔着哪里了？要紧不要紧？要不要去卫生站看看？” 沈嘉嘉像是哭过一场，声音有点闷闷的：“漂亮嫂嫂，我没事。” 顾廷筠也道：“没事，就是脚崴了，我先送她回去。” 江晚松了口气。 孙奶奶见不得小姑娘受伤，忙要站起来去帮忙，却被林未央按住了：“孙奶奶您就别操心了，快坐着，咱们接着聊天。” 孙奶奶：“可是……” 林未央冲她眨了眨眼睛：“你觉得他们俩，像是需要咱们照顾帮忙的样子吗？” 她这话说的暧昧有深意，孙奶奶又不是榆木脑袋，当然听得懂，可就是因为听懂了，她才吃惊啊！ 忍不住去看江晚。 江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说林未央：“你这嘴不饶人，别乱开玩笑啊！人家才来，你又知道什么了？” 林未央：“我是不是乱说，以后咱们慢慢看呗！我敢说，就他们俩的默契，比你和程尧都好，信不信？ 还有啊，小丫头看着好像挺开朗的，实际心里一直藏着事儿呢，我说她之前都是故作开心，指不定在被窝里偷偷哭呢？结果这位顾知青一来，她这情绪明显就变了啊！笑容都变得好看了！” 她这么一说，江晚忽热就想起刚刚沈嘉嘉的那一声“漂亮嫂嫂”，好像自从她下乡以后，她就没再这么喊过她了吧？ 这称呼有点久违啊！ 难道真如林未央说的，是顾廷筠来了以后，沈嘉嘉的心情都变好了？ 那边林未央还在大胆地发散思维： “我说之前这丫头怎么就精神头不好呢，原来是为情所困啊！搞不好她下乡都是因为这男人呢！不过现在好了，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这俩绝对是郎有情妾有意，明显就是互相喜欢着对方呢！” 江晚觉得她虽然说话露骨大胆，可是却也直击要害。 孙奶奶却听得有些呆愣，呆呆地连挑拣干活都忘了，就连林未央什么时候走了都没注意到。 半晌，她才回神，先悄摸摸地回了自己家转了一圈，又回了江晚这边，江晚开始收被子衣服，她帮着一道拍打收拾，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 “小晚啊？刚刚林知青说的……？” 江晚就问她：“您刚刚回去，看到了啥？” 孙奶奶：“嘉嘉在睡觉，顾廷筠没在，大概是又去上工了？” 江晚觉得他们毕竟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说给她知道的好，于是就简略的说了一些。 孙奶奶很吃惊，却好像又恍然大悟：“哦，难怪呢，我说他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改回顾姓了，看来这俩孩子是铁了心的要在一起了！” 她原本以为老人家应该对这样的关系多少有些接受无能吧？还想着怎么劝一劝呢，结果却看她情绪很是低落。 江晚奇了，这走向似乎有些不对啊？ 不是应该着急紧张他们做错了事吗？ 她问：“孙奶奶？您怎么了？” 第255章 拆伙 孙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话。 她能说啥啊？ 她原本打算等过些时候就在家里自己开火吃饭了，正好和他们俩年轻人搭个伙，也热闹。 却没想到，他们俩也是一对！ 她不想跟程尧江晚搭伙吃饭，就是不想把自己变成一盏电灯泡，结果她回去单独开火，还是要变成一盏电灯泡？ 啧，想想就心塞，这生活环境对老年人不太友好啊！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跟程尧申请一下，她干脆去住工程队宿舍去算了，和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林知青去作伴似乎也不错！ 不过，两边分开吃饭这件事，最终还是被提上了日程。 顾廷筠提的：“我们下乡是来锻炼自己的，不能总是依赖别人，不能离了你们就连饭都吃不上？” 程尧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深看顾廷筠一眼，问沈嘉嘉：“你什么想法？” 沈嘉嘉低了头：“我觉得哥哥说得对，我们每顿回来都吃现成的饭，别的知青都不是这样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就跟蚊子嗡嗡也没差了。 她怕三表哥揍她，觉得她不识好歹。 但其实，他们想要自己单独开火，是因为他们知道这边的工程一完工，表哥表嫂就会回京城去，到时候这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们自己了。 他们最终还是要学会自己做饭，自己生活的，不能一直依赖于别人。 与其到时候再被迫接受环境改变，不如现在就开始慢慢地自主锻炼。 他们俩没想再回京城了。 程尧并没有凶他们，只淡淡地道：“那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顾廷筠想要跟他算这段时间两人吃饭的钱和粮票，被程尧十分犀利的盯了一眼： “磕碜谁呢？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少了你们一口吃的？我无所谓，以后想着点你们嫂嫂的好就行了，把东西给我揣回兜里去！” 孙奶奶借机也道：“那我老太婆也不来回跑了，就在家里，跟他们一道搭伙吃饭算了。” 沈嘉嘉当然没意见：“先说好了，不要您干活的，您在边上指点我就好了！” 程尧也道：“也行，以后孙奶奶的口粮我给你们拎过去。” 孙奶奶是他程家的人，口粮自然得他家来出。 程尧奉行的是亲兄弟明算账，算完还是一家人。 但沈嘉嘉和顾廷筠心知肚明，他们肯定是沾着哥嫂的光的，就对比其他的下乡知青，谁像他们这样，住着宽敞结实的房子，不仅每一餐饭都能吃饱，还每天都能吃上荤腥，别说知青了，就是平庄大队当地的老百姓都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两人当即把这份心意都记在心里。 这天孙奶奶终于把那一包零碎的干货都挑拣妥当了，然后分别用布袋子装好，又给江晚拿了回来。 江晚接过来随意看了一眼，决定拿些海带干出来泡着，等下晚上炖肉的时候放些进去。 结果打开一个袋子，就看见了一些碎屑，已经碎的很小颗了，加起来大概有成年人的一个拳头这么大，她抖了抖：“这是……银耳？” 孙奶奶：“对，是白木耳，不过全是碎屑。” 她一开始看到零星几片大的，还以为底下会有些大朵的白木耳，可惜挑拣到最后，别说完整的了，就是稍微大片的都没有。 江晚就是有这种本事，看见某种植物，就能把它的小秘密都翻出来，以前她是吃过银耳红枣汤，不过是已经完全煮熟的，她看不出来啥。 但眼下这些嘛，尽管都是碎屑，但她依旧得知了它的采收期，和生长喜好的环境，一句话，还是得开春以后，天气暖和起来才能有。 当下她就是扎进山里，也是不可能采到的。 但有手里这些也好啊，她笑了：“我现在就泡起来，等下熬了红枣桂圆银耳汤，咱们大家一起喝。” 这东西老少皆宜，糯米团子们哪怕还不能吃银耳这种滋补的东西，但是吃点枣子喝点甜甜的汤也是很不错的。 她说干就干，当即就把银耳泡发，因为都已经是碎屑了，泡发时间也没太长，等到晚上，大家干活的都回来了，她这边的红枣桂圆银耳汤也炖好了。 江晚指挥程尧：“快洗洗干净，把这甜汤端去隔壁，还有这半只兔子，你也拿过去。” 程尧爽快地应了一声。 现在工程队有了最新的勘测技术，以及初步定下了同时动工的第二阶段的点，因着距离这边有些距离，已经深入山内了，所以他们经常能猎到一些野物。 所以目前工程队经常能有野物加餐，但危险也同时存在。 另外半只兔子江晚没动，放进了宝库里，然后拿了一小块羊肉出来，给程尧换换口味解个馋。 程尧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把雪里红和折耳根：“他们开荒挖到的，叫我拿点过来。” 江晚笑了，全都收进宝库里放好：“今晚有菜了，明天再吃。” 哎呀，家里没有外人就是自在，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不用宝库了。 就比如说今晚，江晚活了面，煮了鸡汤刀削面，这鸡汤还是之前就放宝库里的。 程尧炖了羊肉炒了个白菜，还有之前放宝库的，从京城带回来的美食，挑选了一些摆上桌，就是美味又自在的一顿晚饭！ 重点是，自在啊！ 仿佛感染了爸爸妈妈的自由快乐，糯米团子今晚也比平时吃的多了点，每个人都吃了小半碗的面糊糊，喝了一小碗的鸡汤！ 饭后一碗甜汤，但程尧拒绝：“这玩意儿我不爱，给我喝了也是浪费，还是你喝。” 见他实在抗拒，江晚也没勉强，一勺一勺地自己喝完了一小碗，银耳实在太难得了，她把其他的都放进了宝库，留着以后时不时地拿出来给孙奶奶补补。 要是问起来，就说她今天没有把全部的银耳都炖掉，反正东西是经她手的，而且这东西一泡起来量也很客观，具体炖了多少，她说了算。 程尧就道：“我过两天去趟市里，看看那边有没有这玩意儿。” 江晚没报多大的希望：“也不必特意跑一趟，反正等明年天暖了，山上肯定会有的。” 结果很快，上等的银耳就送到了她家门口。 第256章 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认怂 一大早的，天还没亮，程尧刚醒，亲了亲窝在自己怀里睡的还很香甜的小妻子，正要穿衣服起床，忽然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大雪的警示声。 是有外人来了。 江晚也听见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奇怪：“这么早，会是谁？” 程尧按住了她：“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他今天早起，是因为要去第二项目点那边看看，距离有些远，那边现在正在清理山道和修建工程宿舍的阶段。 他出去了，江晚心里也好奇，反正睡不着，干脆也起来了。 来的人是三个生面孔的年轻人，看样子年纪和程尧差不多，但个个脸上都挂着彩，看那些淤青的成色，应该都是旧伤了。 他们这副尊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也难怪大雪要示警。 这些人江晚不认识，但程尧不陌生，就是市里的被胡天文新发展起来的几个人。 打头一个叫林春，他们其实昨晚上就到四盘了，落脚在镇上招待所，今儿一大早天没亮就过来，就是为了赶在程尧出去之前上门，不然他家里只有孤儿寡母的时候他们上门，那岂不是又要被误会？ 可别了！ 他们可不敢再叫程队长误会！ 还是老老实实的规规矩矩的办事的比较好！ 早起就早起吧，起码事情敞亮，他们也能少受些罪！ 是以，他们才会这么早就出现在小楼外。 然而他们才一靠近，就远远看见有一个白花花的什么东西立在小楼院子的墙上，等到走近了，还能看见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林春带来了俩心腹，一个叫田子，大名叫田大福，一个叫周子，大名叫周长贵。 此时对上这么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田子和周子赶紧一人一边抱住了林春的手臂：“老大！这这这是啥啊？” “是狼吗？听说这儿真的有狼守村的啊！它、它不会要吃了我们吧？” 林春心里也打鼓，闹不清楚这狼到底怎么回事，就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结果这狼居然站了起来，弓起了身体，摆出了一副准备攻击的架势，同时还发出了“呜——”的警告声。 这下子林春也不敢动了，三个人就像腿上灌了铅似的，吓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敢向前也不敢后退，就怕这畜生突然攻击他们。 田子抖着声音：“老、老大，咱们走吧？” 周子也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咱们等天亮了再来吧？大不了先找大队长，让他陪着咱们来，这样程队长就不至于误会咱们了吧？” 林春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他之前决定冒黑上来，一大早登门，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诚意，但现在…… 不是他不够诚意，实在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啊！ 于是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往后撤，可是还没挪两三步呢，小楼的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程尧出来了。 林春大喜过望，赶紧叫了一声：“程队长！” 田子和周子也松了口气，但是两人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狼，然后就神奇的发现，这狼自程尧一出现，就蹿到了小楼顶上，然后回头又瞅了他们一眼，然后消失了。 这……这一眼是警告还是挑衅？ 可别挑衅了吧！ 他们直接认怂！ 三个人战战兢兢，但好歹总算是见着了想见的人。 林春赶紧从田子和周子手里拿过他们带来的东西，半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程尧的面前：“程队长！小小东西不成敬意，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程尧没接，面无表情地打量他们：“你们这么大老远的从市里跑这儿来？什么事儿？直接说。” 林春今天脾气格外的好，脸皮格外的厚，并不因为程尧不接他的礼而表露出半点儿的不满，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给田子和周子，给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机灵点，赶紧给大佬把东西都送屋里去！ 大佬怎么能自己接他们的东西呢？ 那岂不是自掉身价？！ 可田子和周子想要进去，却被程尧大马金刀地在门口给拦住了，他脸色不耐：“有事说事，被给我整些弯弯绕绕！” 这些人都不是啥好东西，他怎么可能放他们进去，江晚和孩子们可都还在睡呢！ 林春赶紧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后退，然后他自己舔着脸上前，笑的十分有诚意： “程队长！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瞎了狗眼，是我们的错，我们今天是特意上门来道歉的，还请程队长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他们确是胡天文提拔起来的一波人，按照胡天文的指导，他们成功的斗倒了几个人，在市里树立了威信，成了人人都怕的那派人。 上回他们因为晚风画册的事情，被程尧收拾了一顿，他们虽然怕了，也按照程尧说的在做， 之后胡天文再打来电话询问，他们只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有任何变数。 可到底，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而且那天市里的几个领导对着程尧的态度也很是微妙，那些人的腰杆什么时候软过？ 可那天，他们分明对着程尧就很恭敬啊！ 于是，他们终于决定要去查一查程尧的老底，这也很好查，市里那些人就没有几个不认识程尧的。 这可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市里之前那派人是怎么倒台的？ 胡天文又是为什么会看中他们，把他们提拔起来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一年前，京城来的程老爷子啊！ 而好死不死的，他们打压的画家晚风，她的爱人程尧，程队长，他就是程老爷子的嫡亲孙子啊！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可是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据说程队长得了双胞胎，程老爷子特地从京城赶来探望！ 据说程老爷子为了给程尧撑腰，把四盘直接改天换日，就连市里也受到了很大的波及！ 据说程尧要带媳妇儿来市里检查身体，程老爷子直接安排红旗汽车来回接送？！ 这这这……！！ 林春听着底下人调查来的汇报，越听越觉得自己血液发凉。 要死啊！ 他这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啊！！ 第257章 默念亲生的、亲生的! 于是才有了当下这一出，他们特别准备了一些礼物，然后登门来道歉！ 势必要安抚好太岁，和太岁把关系处好，就算不处好也没事，起码要化解误会，不能再激化矛盾。 必须要让他见到他们的诚意！ 程尧大概能懂他心里的小九九，但并不想搭理他们，于是面无表情地赶人：“好好做好你们的该做的事就行了。” “是是是！” 那是必须的啊！ 林春等人恭敬地弯腰点头，结果一抬头，院子门已经又被关上了。 程尧回到屋里，江晚问：“这些人看着面生，谁啊？” 程尧随口胡诌：“市里的人，大概是知道我这儿要招工，所以来走后门的。” 江晚也确实看到他们手里拎着东西，她刚刚就从窗户上扫了一眼，看见是三个陌生的男人，她就没有再出去。 两人一起弄早饭吃，眼看时间不早了，程尧要出门，走之前交代：“要是他们还来，你不用理会，今天别让大雪出门了，就在家里守着。” 大雪就没走，刚刚来那一出，也是做给那三个怂包看的，此时就安静又乖顺地趴在门口，等着江晚给它拿大骨头吃呢。 它完全可以上山狩猎，并不是靠着江晚给的食物填饱肚子，但是它就爱每天得到主人的食物，就跟接受赏赐似的，吃着心里头就美，就无比满足。 程尧出去一打开院子的门，就看见门口放着几个蓝布袋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不少东西呢。 正是之前林春他们拎来的那些，东西是放下了，但他们人早就不见了。 程尧皱眉，眼看工程队那边也有人要出来了，他只能先把东西拎进来，但还是交代江晚：“先别忙着收，等我找到人了再还回去。” 江晚虽然爱收东西，但她也是有原则的，刚刚那三个人一看就不正经，里头还能有啥正经货？ 于是当即就应道：“我知道了，不会动的。” 她就把东西都整齐的码放在靠墙摆着的一张椅子上，她想的是，既然程尧要还掉，那应该会很快，就放在顺手的位置，方便拿。 却没想到更加方便了糯米团子的手，俩娃扶着墙壁两双小脚一下一下地慢慢挪，终于挪到了放着蓝布袋子的椅子边，然后就开始好奇的扒拉。 大雪就在边上看着，但是它没觉得有啥危险，所以就没有制止。 等江晚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开始搬出画架开始画画的时候，就看见两孩子已经埋在货物堆里了。 那些原本收纳在蓝布袋子里的红糖、水果糖、富强面粉、麦乳精、水果之类的全都撒了一地，江晚只感觉眉心突突突地跳，默念好几遍“亲生的、亲生的”，才勉强忍住了火气，没有当即吼他们，而是把他们抱去了草席上。 沉着声，压着火气教育他们：“家里的东西不能乱翻知道么？” 糯米团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两双不同的眼睛眨呀眨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嗐！ 就是俩刚满一周岁的小娃娃，刚刚会走，正是好奇心炸裂的时候，她能怪他们什么呢？ 只能收拾自己的心情，然后走去整理那些东西，程尧说还要还回去的，可千万别给孩子们整坏了。 幸好，包装袋基本都没坏，除了两包红糖上有两个很清晰明显的手指凹点，应该是江晚出来的及时，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抠破袋子。 江晚眉心又是狠狠一跳：“……” 是该说自己出来的及时？还是感叹这些袋子还挺结实？ 再说程尧追出去一段，直到出了大队都没见着他们人，想来他们应该是已经走了，于是没再管他们，正事要紧，先去第二段项目上。 这个项目是从岩南大队这边上去的，算是整个河道工程的中间段，到时候往农场和平庄大队方向都可以同时开工，再加上农场和平庄大队这边，算是四处一起动手，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节省时间。 这么算来，只要不出意外，两三年内完成这项工程，绝对没有问题！ 这边的项目不算小，但是程尧不能每天都来，于是这边安排的负责人是小陈和大伟，让他们负责日常监督，但遇到事了，还得往他这边报。 程尧在项目上和工程队宿舍转了一圈，然后去和岩南大队的大队长打个招呼。 再说林春他们三个，把东西放下，从小楼离开口就一口气逃也似的到了四盘招待所。 一来是他们害怕再遇着狼，二来也是怕被程尧追上。 那些东西他们留下了，至少可以自欺欺人说是程尧接受了他们的歉意，那至少不会太为难他们吧？ 所以千万千万不能再给退回来！ 但是等他们冷静下来以后，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田子问：“老大，咱们这样真的行？” 周子也问：“咱们就把东西一放就走了，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或者被那只狼给叼走了呢？” 还有句话他们不敢讲，万一半路没有杀出程咬金，东西还是顺利到程尧手里了，可他不稀罕，直接扔了呢？ 不敢讲，讲出来要挨揍的。 但显然林春自己也想到了，他沉默片刻，道： “咱们不着急回去，在这里再寻摸些好东西给他送过去，不是有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么？我就不信了，我们态度放这么低了，他还不解气？” 田子和周子对视一眼，心里想：“解气？要么他们脱了衣服上门给他去再揍一顿还差不多吧？” 咦，不能想，光想一想就觉得身上骨头痛！ 他们没走，留在四盘四处寻摸好东西，自然也不会放过黑市这块，上回黑市虽然被端过一次，但突击下手的是隔壁省的人，也没抓到多少人，等风头过了，四盘这边的人该干嘛还是干嘛，反正本地公安对黑市这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还真的叫他们找到了点好东西，比如银耳。 而且吧，他们在这里几天也不是白待的，就把程尧的工程队打听了个七七八八，连他家老太太之前生病住院都弄明白了。 所以得知银耳这东西好啊，最适合老人妇女补身体了，于是二话不说，林春大手一挥：“我全要了！” 第258章 果然是京城的大佬! 这一回他们三个没再天没亮就往工程队跑，而是特地挑了个大白天，众目睽睽，他们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不过大队里其他人对他们的印象并不好，因为有些人记脸是很厉害的，几乎立刻就认出来他们是之前来队里打探江晚两口子隐私的人，现在再看见他们，就都很警惕。 有大妈就问了：“你们这大包小包的，干嘛呢？” 林春笑呵呵的：“走亲戚，来走亲戚的！” 大妈们不信：“谁家是你亲戚啊？以前怎么就没见过你们呢？” 林春：“程尧程队长啊！呵呵呵” 一边说着，一边拎着东西麻溜地去了小楼。 徒留大妈们狐疑：“之前不是还鬼鬼祟祟地打听人家的消息，怎么现在又成亲戚了？” “就是啊，奇奇怪怪的！” “有可能是他们改变策略了，想在咱们面前跟工程队那边攀上亲戚，好麻痹我们呢！”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是这样，以后再看见他们，可得警醒着点！” 林春故意这么说，还真的是想和程尧攀关系的，可他哪里知道自己适得其反了呢！ 只说他一路走到了小楼，恰好就看见江晚锁门出去，推着双胞胎要去工程队办公室。 三个人也是第一次看见江晚，瞬间都有些震撼发愣，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辙：“原来画家晚风这么漂亮啊！” 原来程尧的老婆孩子都这么漂亮啊！ 他们也是混惯了的人，哪里就少见美女了，可眼下江晚给他们的感觉却非常不一样，除了长得美，还有那一份气质和通身的气度，都是他们生平仅见。 那些乡下丫头，哦不，哪怕是城市里的姑娘，长得再美，在她面前也完全被比下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被她这么浅浅的看上一眼，就感觉肩上出现了一种莫名奇妙的压力。 其实，江晚从小到大都很少这样看人， 主要还是生长环境所限，让她自小就学会了装低调，只有和程尧结婚以后，她才逐渐地回归了本真，可大部分时候，她也都是温婉平和的一个人，很少会与人起冲突。 就是以前那个高会计总给她使绊子，她也只是在工作范围内合理地反击，更多的时候其实是逗对方玩，给自己找点乐子。 江晚警惕他们，是因为认出了他们。 她不欲和他们有所牵扯，就转身推着孩子们大步往工程队办公室去。 林春赶紧冲上来叫住她：“嫂子！嫂子留步！” 同时把手里的东西往她前面的推车上放，推车是特别定制的，前面坐着双胞胎，手把的上面有两个篮子可以放东西，手把也凸出来一小截，上面可以挂东西。 于是，林春眼疾手快地放下了东西，田子和周子也一左一右地把袋子挂在了她的手把上，然后立刻撤离。 走远了再齐齐喊了一声：“这是我们孝敬程队长的，希望嫂子收下！嫂子再见！” 就……跟个强盗似的，强行送礼？ 边上林未央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忍不住道：“这幸好你家大雪不在啊！” 没错，今天大雪一大早就上山了，不过也快回来了。 果然，林未央才说了这话，就看见远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往这边蹿，她笑：“那三个人倒是机灵，跑得快！” 江晚没管这些，因为手推车上的东西没摆好，此时正在往下掉，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担心会压坏了孩子们。 结果把袋子拎起来，顿时觉得轻飘飘的，她诧异，于是下意识打开看看，发现里面居然是银耳？！ 她正惊讶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哎呦哎呦的哀嚎声，结果是刚刚跑走的林春三个，正好就被程尧逮着了。 程尧逮住林春，拎着他的衣领把人拖过来，态度不善：“把你们的东西都带走，以后别再来了！” 林春赶紧讨饶：“别别别生气程队长！我们是真诚道歉来的，之前那事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是我们鬼迷心窍！我们已经改了，我们发誓，以后再也不听那姓……” 程尧一脚踹在他膝窝上，直接打断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 他冷声：“你们的事和老子没关系，给我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这一句，直接是带着杀气说的。 虽然煞气毕露，但是他们依然听明白了，这是不打算跟他们计较了，前提是，他们赶紧麻溜的滚蛋，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林春赶紧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然后被田子周子扶着，接了江晚拿出来的东西，麻溜地滚蛋。 不接也得接啊，程队长是真不稀罕他们的东西，不是假模假式地假客气啊！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就有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自行车后面绑了一个硕大的包裹，又因为后面不好放东西了，所以很多其他小包裹他都挂在车前面的龙头上，车本来就不稳，又是突然从另一边拐出来，差点而和他们撞了个满怀。 好在程尧和江晚都在小楼前面的路上，于是邮递员赶紧喊他们：“程队长！这里有你的包裹！” 边说边停了下来，东西太多，他下车下的摇摇欲坠。 林春三个一听，赶紧上去搭把手。 程尧走过来接包裹，签字。 邮递员又递给他另外一个小的，道：“这个也是。” 江晚接了小的，入手也是轻飘飘的，不禁纳罕，于是打开看了一眼。 好家伙，又是银耳啊！ 这份小的包裹，是单独寄的银耳啊！ 程老爷子真是有心了！ 这下家里可谓是实现了红枣桂圆银耳汤的自由，一家老小都能每天喝了！ 林春三个往外走，忍不住嘀咕交流：“看清楚了吧？是京城寄来的包裹？” 田子：“看清楚了，地址是京城xxx机关单位，果然是大佬啊，咱们不能得罪！” 周子：“老大，那咱们现在回市里去？” 林春：“回，不回咋整？” 就是手里的东西没送出去，马屁没拍着，怪不得劲的。 他们准备先去招待所退房间，结果走没多久，就看见前面来了一辆拖拉机，而旁边山上，有人在往拖拉机上砸石头。 第259章 出事了，劫道? “卧槽！” “这是要劫道啊？！” “老大，这事儿咱们管不管？” 这种事，在山旮沓的地界里经常发生。 但一般情况下，下手的人多半都选在黑夜动手，完事儿了人往山上一躲，就是有人报公安也无济于事，因为根本查不到人。 可这青天白日的来这么一出，够猛的啊！ 林春原本不想管：“这里是四盘，不是咱们的地界……”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田子就忍不住惊呼：“咦……这不是程队长的手下么？” 林春一个激灵，瞬间来精神了：“谁？你确定？” 田子：“确定啊！之前不是要查消息么，就查到了这个人，他叫董博厚，经常给工程队开拖拉机运货的！” 周子：“这人有什么特别么？你记得这么清楚？” 田子：“对啊很特别！因为他老婆是个高中生啊！你说特别不？而且这道就是去平庄大队的啊，又是开拖拉机的，那肯定就是他了啊！” 特别！ 确实特别！ 周子正要点头，就看见自家老大已经一阵风似的蹿上了山。 原来，他们这说话的功夫，董博厚的拖拉机车头就被石头砸中了，油箱破了个口子，而且石头一个跟着一个砸过来，更多的石头是冲着他这个人的，他一边躲避，一边要给拖拉机熄火，油箱坏了不能再开，不然很容易着火的。 可他肩膀上被砸了一块石头，一下子吃痛，手上没操作稳，拖拉机车头晃歪了走向，直接开进了路边的山地，又因为山地凹凸不平的，拖拉机开不稳，直接侧翻过去。 林春上山逮人，田子追上去，一边对周子道：“你快去救人！” 董博厚挺惨的，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全，肩膀又被石头砸中，一条腿也被拖拉机的龙头把手压到，疼痛难忍，估计也是伤到了骨头，。 好在周子冲过去的及时，赶在拖拉机着火之前把人救了出来。 林春和田子两人从小都是打架的一把好手，他们虽然打不过程尧和马睿这种练家子，但是收拾一个下三滥完全不在话下。 这个下黑手的人为什么不敢正面单挑董博厚？ 哪怕他的一只胳膊还受着伤呢！ 因为他打不过董博厚啊！ 只敢这么暗戳戳地下黑手。 所以根本不用田子帮忙，林春一个人就把人给逮住了！ 程尧这边和江晚在收拾京城老爷子寄来的包裹，除了一些给双胞胎的奶粉米粉营养品，饼干糖果之类的零食以及玩具，还有一些适合女人吃的补品，比如桂圆红枣啊银耳啊麦乳精啊，都是四盘这边不好买的东西。 还有京城几家有名的糕点铺子的点心，以及很多干货食材，甚至居然还有一包海参和一条珍品火腿！ 这回老爷子估摸不准小孩子的胖瘦个子了，就没买成衣，寄了很多的布和棉花来，够他们做好几身的新衣服了！ 自然也有汇款红包，这是给重孙子的，没得说。 以往，老爷子的包裹里不会有信，他的言语和感情都在这些东西里。 但这一次，却有一封写给沈嘉嘉的信。 程尧拿着信要送去隔壁，江晚叫住他，又装了一些干货食材和饼干糖果之类的让他带去：“海参火腿这种下回我们弄好了给他们端一碗过去。” 尤其是海参，处理起来还很麻烦。 实际上，她不送过去是对的，沈嘉嘉和顾廷筠现在都是厨艺新手，虽然有孙奶奶在一旁指点，但做的饭菜的味道其实真的很一般，好在江晚每天晚上都叫程尧端过去一道大菜，有这个色香味俱全的大菜调剂，他们在饭桌上才不至于食不下咽。 每每这个时候，沈嘉嘉都很丧，反倒是激起了孙奶奶的斗志：“放心吧，孙奶奶一定会教会你的！” 但其实学的更多，更容易上手的是顾廷筠。 所以，即便真的给他们送来了海参，目前来看也是给他们增加压力。 简单食材都没料理清楚呢，还挑战高档食材？ 还是别浪费这些好东西了吧！ 沈嘉嘉和顾廷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程尧也没多待，任由他们在孙奶奶的指导下自己折腾晚饭，他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结果才走到院子门口，就有个人气喘吁吁地奔到了他的面前，仔细一看，居然是之前被他赶走的胡派三人之一。 程尧瞬间沉了脸，好险忍住了才没一脚把人踹出去，冷声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田子气喘吁吁地扶住门框，半软着身体，大喘着气说道：“出事了……在医院！” 可怜他一路狂奔回来，脑子里只有老大交代的一句话：“这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在程尧面前好好表现！” 林春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和程尧打好关系，以前他不觉得怎样，觉得听姓胡的干事就很威风很赚钱，可自从被程尧揍了一顿，又知道了从前程老爷子的手笔以后， 他忽然脑子清醒了，原来跟着姓胡的干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所以，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扭转自己的前途！ 第一步，就是改变在程尧心里的形象，至于为什么非得得到他的认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为了他工程队的工作？ 好像要是能得一份体面工作，他觉得也不是不行！ 所以，救到董博厚以后，他就觉得自己改变人生的机会来了！ 他本来要亲自跑回来在程尧面前好好表现的，但当时董博厚的情况当真是凶险，救人要紧，于是表现就交给了田子，他背着人直接上卫生站。 毕竟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他大喘气，说的急，程尧一下子并没有听清：“什么？” 田子深呼吸一口气，勉强稳住了气息，但还是气喘吁吁：“是你的人，那个董博厚，他出事了，在医院！” 这回程尧算是听明白了，脸色狠狠一变，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给老子好好说！到底什么情况？！” 他的嗓音一下子爆发，瞬间传到了两边屋里，于是江晚以及隔壁的孙奶奶沈嘉嘉他们全都跑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260章 重伤 恰好，赵正初和李金玉他们上山喂完了猪食下来，路过这边，听见程尧这一声喊，赶紧跑过来，一个个都面露凶相地围着田子，嘴上却是问程尧：“程队长，需要帮忙吗？” 这阵仗瞬间就把田子吓得腿更软了，这会儿总算也把气喘匀了，也就不敢再马虎，赶紧把他们离开平庄大队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尧听得面色森冷，双手逐渐捏紧了拳头，冷声问：“不是你们自导自演？” 田子吓的赌咒发誓：“真不是我们！那人我们已经抓住了，现在周子押着去了公安局，您要是不信，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程尧把他往地上一扔，回头和江晚招呼了一声，又叮嘱蹲在墙头的大雪看守好家门，就要去开另外一辆拖拉机进城。 韩高他们都陆续从工程上下来了，一听自家兄弟被人使阴招害了，一个个全都不能忍，叫着：“老大，我们一起去！” 然后齐齐往拖拉机上跳。 田子赶紧拦住程尧：“不行不行，你们开不了这拖拉机，那边的路被那辆拖拉机堵住了，而且我来的时候都着火了！” 当时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董博厚从拖拉机车头底下拖出来，那拖拉机都没熄火，他也不知道怎么熄火，加上柴油泄漏，很快就着火烧了起来。 程尧听得皱眉：“那就走着去！” 但他不要太多人跟着，就叫了韩高小赵和马睿，都是强壮能打的人， 临走之前，程尧看向赵正初。 赵正初立马明白：“放心吧程队长，我们一定守好了大队，从现在开始，不让任何人靠近平庄大队。” 现在还不清楚下黑手的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目的，是单纯的针对董博厚，还是针对工程队或者野猪坳？ 所以这个敏感特殊的时候，他们一定不能让任何可疑的人进来。 程尧点点头，对他还算放心，带着人走了。 到了镇上，程尧先去卫生站看了董博厚，马睿直接去找马飞兰。 林春浑身是血的守在手术室外面，见到他们过来，赶紧道：“董博厚同志正在里面做手术。” 程尧问：“医生怎么说？” 林春：“说是腿上只是骨折，但肩膀上的比较凶险，要是处理不好，可能整条胳膊就要废了！” 程尧一听，眉头紧紧皱起，然后去找杨医生。 杨医生不是骨科专家，但也认真地给出了建议： “这边卫生站只能是抓紧黄金时间进行初步处理，但是要想恢复好，并且以后不留后遗症，建议还是去市里或者省城大医院进行治疗。” 程尧明白了，等马飞兰过来和她说了情况，道：“放心去治，他这算是工伤，我们队里会报销的。” 现在就怕他家人顾及着没钱，不肯给他好好治疗。 董博厚现在亲人只有马飞兰一个。 马飞兰眼眶通红，强忍着才没有落泪，听了这话，立即就道：“我会带他去市里治疗的！” 就算工程队不报销，她也一定会带他去治疗的！ 市里不行就去省城，省城不行就去京城！ 但是现在她要赶紧去开介绍信，还要跟学校请假。 于是马睿陪着她去办手续，董博厚的户籍已经转到了工程队，介绍信就要公社这边开，可现在天都快黑了，公社那边早就下班了，只能程尧帮着跑一趟。 于是两拨人分开行动。 程尧敲开了公社工作人员的门，说明了来意，带着表面热情客气，实际内心无比吐槽抗拒居然要加班的员工回到公社，开出董博厚的介绍信以后，才带了小赵去了公安局。 韩高被他留在了卫生站，程尧现在还不能相信林春。 他进了公安局，恰好就遇到了陈高远。 程尧没什么表情，陈高远却是有点反应过激：“程尧同志，你怎么来了？” 这也怪不得他一个公安同志不够稳重了，实在是之前程尧的杀伤力太大，他觉得这种阎王煞星级别的人物，他惹不起。 再说了，他后面还有程老爷子撑腰，这样的人，他是能躲就躲，说句实在话，他是半点儿都不想在局子里看见他的。 程尧淡淡点头，说明来意：“在平庄大队外面袭击工程队拖拉机的人在哪里？” 陈高远是今晚值晚班，他才刚来，还不知道这桩案子，于是询问局里负责交接的警员。 警员就道：“是有这桩案子。” 然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还在审讯中，暂时还不好定性。” 陈高远惊呆了，合着今晚轮到他来负责这桩案子呗？ 他硬着头皮摆了摆手，刚想和程尧说两句，他也不是个棒槌，相反的，他现在能做到副的位置，抛开他的实力不谈，其实在人情世故上也是很有一套的。 既然注定躲不过，那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关系维系好？ 可还没等他说话呢，程尧就先开口了：“人在哪里？方便我见见吗？” 陈高远嘴皮子抽动，他能说不方便么？ 可案件还没审完，确实不方便让他们见面，于是折中一下，说道：“你可以在审讯室外看上一眼，但不能惊动里面的人，也不能有任何交流。” 程尧没意见，示意他前面带路。 他在外面看了一眼，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的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一双眼睛凶光毕露，好像要把里面的人亲手撕了，可是脸上却面无表情，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一根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胳膊。 陈高远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杀意，以为他是在心里谋划着怎么报复回去，还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尽一尽警员的职责劝一劝他，不要冲动，要相信公安相信法律。 实际上呢？ 程尧是在脑子里过滤一遍信息，把这人跟董博厚联系起来，再联想到马飞兰，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他对陈高远道：“这个人涉嫌谋杀，致人重伤，且已经损毁了工程队的拖拉机，是损坏公物，希望陈副局能好好处理这桩案子。” 说完，很爽快的走了，似乎没有要干涉插手这桩案子的意思。 陈高远沉沉地吐了口气，随即又蹙起了眉头，为什么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第261章 程尧出手 程尧当然不可能不管这桩事，但是他要做什么，也没必要告诉陈高远。 出了公安局，程尧一边往医院走，一边问小赵：“以前的本事，没丢了？” 他们虽然已经退伍三年多了，可是在队伍里学到的一些本事，那是深刻烙印在身上的，轻易不会忘记。 小赵立即回答：“没忘！” 顶多就是生疏一些，面对狡猾的敌人可能不够用，但是对付山旮沓里的普通人，他们当初的本事简直等同于杀鸡用牛刀。 程尧压低了声音，跟他交代了几句：“你带上几个兄弟……机灵点……” 小赵一听，两眼放光地走了。 江晚这边，因为程尧没在家，所以晚上孙奶奶叫她过去一起吃饭的，她把已经炖好的一道肉菜端过去，大家一起吃了。 再说因为有双胞胎，所以到那边去孙奶奶还能帮着一道喂一下，不然她一个人喂俩孩子，这俩孩子还谁也不肯让谁，她这晚饭注定是吃不成的。 程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江晚搂着俩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并不踏实，所以他一进门，她就惊觉地醒了。 等他去洗澡间洗过了换了干净衣服进来，江晚忙坐起来问：“人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她一晚上都在担心，要是董博厚出了什么问题，马飞兰会怎么样？ 今晚要不是家里还有俩孩子，她是一定要跟着去看看情况的。 糯米团子白天无所谓，谁带都行，哪怕是大雪看着陪着他们玩都没问题，但是到了晚上，是一定要江晚或者是程尧哄睡的，有时候闹起脾气来，就是程尧哄睡都没用，非得江晚自己上。 程尧上床来拥着她重新睡下：“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肩膀上的伤有些严重，卫生站这边只是做了紧急伤情处理，要想后面完全恢复的好，没有后遗症，还得去市里的医院。” 江晚：“对，大医院比较靠谱，那他们什么时候去？” 程尧：“明天吧，办完转院手续就过去。” 江晚一颗心一直揪着，此时听他这么说，更是担心：“伤的很严重吗？他不会……残废吧？” 要是残废了，那以后马飞兰的日子得多难过啊？ “还有，下黑手的人究竟是谁啊？抓住了么？公安怎么说？” 程尧察觉到她很担忧焦虑，赶紧道： “没事的，相信医生，董博厚的肩膀一定能治好的，那坏人也已经被抓住了，相信公安一定会查清楚的，就算公安办糊涂事，这不是还有我在么？你要相信你男人，一定会给他讨回公道的！” 江晚是很信任他的，他说没事，那应该是没事，于是稍微安了心，又窝在男人坚实有安全感的胸膛上，迷迷糊糊的也有了睡意，总算沉沉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因为事情多又忙又乱的，林春没有机会向程尧表一表自己的功劳，拉一波好感。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又带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了小楼外面。 不过这一回站的比较远，主要是怕那只狼。 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说，平庄大队附近的山上有不少狼，现在看来，这消息不假。 只是，这狼怎么会出现在小楼呢？ 这就有些费解了！ 这个时候，马飞兰马睿已经带着董博厚去了市里。 程尧一见着他们就问：“你们怎么还不走？” 林春自然还是说来道歉的云云，又把那些大袋小袋的东西都提了过来，只字不提昨天帮忙救董博厚的事。 程尧哪能看不出来他们的套路，无非就是以退为进搏好感，然后想在他这边站稳脚跟。 他这边有什么好图的？ 图的自然是不秋后算账画册的事，或者，图工程队的工作了。 半个小时后。 三个人空着手走在大队外面那条通往镇上的小道上，路过那辆车头已经被烧的差不多的拖拉机残骸的时候，田子到底没忍住，嘀咕吐槽： “老大，咱们昨天忙活到半夜，结果人也没领情啊！” 林春：“怎么说？” 周子凑上来：“咱们不是说要在他工程队干的么，结果他没提这茬啊！” 林春给他们一人脑袋上来了一下，但看上去心情还不错：“蠢货！他不是收下了咱们的礼？不是也跟咱们说谢谢了？这代表什么，你们知道不？” 田子和周子异口同声，同款不解：“什么？” 林春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这就代表有进步！他最起码认可咱们了！不会再找咱们麻烦了！” 田子和周子：“……” 心里同时想着：“就这？” 林春继续自信地笑：“没关系，事儿嘛一步步来，走，咱们回市里去！那倒霉蛋不是去市医院了么？你们叫底下兄弟们机灵点，多照顾着点，有事立马来找我。” 田子他们自然应下。 林春又想起来一件事： “明天回去了，你们去走一趟出版社，让他们以后出版的东西别再往北城那边送了，既然碍人眼了，那就避着点，全国那么多地方，又不是除了那边就没地儿卖书了。” 田子俩人立马明白了，这是要瞒着上头呢？ 林春对上两人的表情，挑眉警告他们： “回去以后警醒着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都拎拎清楚，手底下的人都给我约束好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了！” 田子和周子赶紧肃然保证，他们俩从小就跟着林春混，一直都很信服他，从来也没想过要出卖了春子哥。 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对了！ 于是，就这么的，北城那边就一直没发觉到异样。 江小英后来去了好几次书店，都没有再看见署名“晚风”的画册，她不放心，还特地问了书店的售卖员，得知确实没有，她这才安心了。 实际上呢，要是这个时候江晚在这里，她一定要把自己再版的画册和稿费单拍到她脸上，再送上一句： “你和胡家兄弟混一块，还被强了，结果还是没有把我按死在泥里啊？是不是很气愤？哈哈哈！” 江晚当然没有这样的举动，她都不知道是江小英在背后搞鬼。 但她这晚上做梦，还真的梦到了这一幕，大晚上的，直接把自己给笑醒了！ 第262章 学霸说要参加高考 大晚上的，程尧也被她给笑醒了，也是一阵好笑：“你做了什么美梦啊？说来也叫我高兴高兴？” 江晚不说：“大晚上的说梦，梦就破了，不能说！” 毕竟，她还真的等着打脸那一家子的一天呢！ 现在工程队已经扩编，之前受伤的同志也在陆续恢复工作，上面工程部发了话，再也没有扣着工程款不发的事情发生，也没有这儿刁难那儿刁难的，一切都很顺利，所以工程进度肉眼可见的在加快。 这样的情况下，她等程尧空下来去北城的一天已经不远了！ 似乎就在眼前！ 马飞兰董博厚他们出院回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最后还是在省城动的手术，医生的叮嘱是，好好休养起码半年以上，期间不能干活，不然这条胳膊算是就废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干重活，还得看恢复情况。 这期间，京城的某位老人家去世了。 这件事太过轰动，所以即便江晚他们远在千里之外的四盘，在消息相对落后的山旮沓里，他们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因为雷高才有事没事就会去镇上的公社蹭收音机听广播。 所以他把消息带回大队的时候，全国各地各大报社正在加班加点的印刷报纸。 程尧当时就沉默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京城的局面又因为他的离开，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动荡。 程尧的猜测果然不错，原本年底就有计划能回京城的程爸和大哥，暂时没有了后续。 但这对当下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江晚依旧每天带娃，画画，然后煮煮饭，自从孙奶奶回了隔壁自己屋和沈嘉嘉他们一起开火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模式又变成了，江晚负责准备食材和煮饭，炒菜炖菜这种技术活，全都交给程尧来干。 董博厚出院了，为了方便照顾，也方便他休养恢复，马睿建议他住在工程队宿舍，食堂饭菜都是现成的，而且这边人多，有啥事大家一起出力搭把手，也不麻烦。 马飞兰没意见，但董博厚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镇上。 尤其他们早就从公安那边得知了消息，知道暗算董博厚的人是里山坳的人，就是之前马飞兰的妈要把她卖去的那个老鳏夫。 他熬不住公安的手段，已经如实交代了，说是他看上了马飞兰，不服气马飞兰跟了董博厚，要不是董博厚，马飞兰就是他的，可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董博厚，所以才暗中使坏，摸清楚了回平庄大队就一条路，就提前在路边的山上等着，又准备了石头，然后守株杀人。 这个老鳏夫被抓了，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啊？ 所以放她一个人在镇上，他是绝对的不放心。 马飞兰想了想：“那我和学校请假吧，我把课程和学习资料都带回来，等到学校考试的时候我再回去参加考试，只要我保证成绩不会下滑，应该问题不大的。” 至于工厂那边，她暂时也只能请假了。 董博厚担心：“你不在学校上课真的能行？” 在他的想法中，学生不上课，怎么可能还能保持考试成绩不下滑呢？ 可现在全国的学习风气就这样，因为考不了大学，就连学校的老师都是摆烂的，有时候期中考试都直接取消了，只留一个期末考试应付应付。 老师们态度不端正，下面学生们也多是混日子，要是家里条件没那么好的，为了省点学费，也就直接不上了。 像马飞兰这样学习认真踏实，成绩好的学生，学校里没有几个。 所以她提出来要请假一个月回家照顾受伤生病的家人，学校里直接就放人了。 马飞兰一边收拾自己从镇上带过来的课本资料和衣服被褥之类的，一边安慰他： “没关系的，我成绩还可以，再说现在已经期末了，在学校里也是复习，这学期已经不讲新课了，我在家里学习也是一样的。” 听她说的自信，董博厚也只能将信将疑地应下了，但还是道：“等明年你上学了，我们再回镇上去。” 到时候他休息了将近两个月，腿上的骨折肯定养好了，只要不干重物，牵扯到肩膀上的伤就不要紧。 马飞兰点头：“好！” 他们就这么住下了，不过董博厚以为的要耽误她学习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他发现这个工程队里的女人好像都是学习天才，马飞兰有题不会，不是江晚给解决的，就是林未央给做出来的。 而且她们解题还轻轻松松，丝毫不见困难。 于是，她们三个就经常坐在一起，江晚画画，马飞兰学习，林未央说自己没事干，就跟着她一起学习，正好马飞兰有不会的，她跟着一道学的话还能解答一二。 林未央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是在为高考做准备。 第一年放开高考，参加高考的人数是相当惊人的，要从中脱颖而出考上大学，就是林未央这个参加过后世高考的人都不一定有把握，她之前都是偷偷摸摸地学习，现在就借口和马飞兰一道学习，倒也不是显得特别的突兀。 她其实还想劝江晚一起学习，因为曾经她问过：“如果可以高考，你会参加高考吗？” 当时江晚不假思索，直接回答：“当然要考了，上大学多好啊！” 可是这档口高考还没恢复，她以什么借口劝呢？ 只能借着给马飞兰讲题的机会，拉着江晚一起来，然后她就发现，这女人虽然没上学，但是好像那些知识点就长在了她的脑子里一样，说啥都会。 有几次她故意在给马飞兰讲题的时候说错了，想看看江晚的反应，结果这女人立马就指出错误点，并且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试探检验完毕，这女人是个学霸无疑！ 所以，即便她现在不学习，等放开高考的消息一出，那几个月她再突击复习一下，根本不愁考不上大学。 所以，笨鸟先飞这话，还是送给她自己好了！ 这天，三个人又在一起学习的学习，画画的画画，突然马睿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猛地灌了一大口凉水，眼里全是兴奋的精光：“好消息啊！” 第263章 大快人心 马飞兰本来好好地在背化学公式演算一道习题，但是被他这么一打岔，思路完全被打乱了，只能放下，看向他问：“什么好事啊？” 他本来就是一副“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此时马飞兰给了梯子，他立马就顺杆子下了。 “好消息！暗算偷袭董博厚的那瘪犊子，这回跑不了了，绝对板上钉钉子要挨枪子儿！” 他这话一出，瞬间几个人都来了精神，江晚放下了手里的画笔，马飞兰和林未央也都放下了手里的化学练习册，就连在一旁玩耍的糯米团子，此时也都停止了“咿咿呀呀”，全都一头雾水又好奇心很重地看向了他。 好像觉得这个人吱哇乱叫，奇奇怪怪的。 最后还是孙奶奶忍不住痛快地拍手，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判的好！叫他害人！把我们好好一个小伙子砸躺在床上，这种人就该的！” 她是真心疼董博厚，本来那么壮实的一个小伙子，现在肩膀废了，医生虽然没有明确地说，但是老人家经验之谈，他以后就算养好了，身体肯定不如从前。 打个比方，以前能扛五百斤的，以后肯定要打个折扣，至于打多大的折扣，全看这段时间恢复的如何。 好在住在这里，伙食上肯定不会亏了他，想来能恢复的不错，但是再不错，身体底子也差了，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江晚问：“你喘口气，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女人们的好奇心都是一样的，比起这个已成定局的结果，大家更加好奇其中的过程。 马睿又灌了一大缸子的温水，才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暗中对董博厚下黑手的那个人确实是里山坳的一个鳏夫，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其实有过两个老婆，但那两个老婆都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接连死了两个老婆，就很难再有人愿意嫁给他了。 马睿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你们不会以为他真的就再也没有找女人了吧？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他之前的那两个老婆都是自然病死的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装模作样地说道：“那你们就错了！他那两个老婆是被他虐待死的，除此以外，还有三个女人，都是之后他陆续从外面骗来的或者是换来的，全都被他虐待折磨死了！” 现在尸体都被挖了出来，公安那边尸检的报告也出来了，铁证如山，他赖不掉的！ 虽然现在听来，坏人被抓，也即将得到应有的惩罚，应该觉得很爽很大快人心的，可江晚她们心情都有些沉重，因为当初，马飞兰的亲妈就要把她嫁给那样的人。 马飞兰的脸色很是勉强。 江晚她们赶紧给马睿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马睿一个大老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打住，不再往下赘述，就很浮夸又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事儿吧，还得是咱们程队长！是他明察秋毫，洞察力惊人，让小赵带人去里山坳潜伏获取情报，才发掘到了这些证据！不然那混蛋大概也只能判个故意伤人，损害公物，最多关个几年，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马飞兰的注意力就被他带偏了，嫌弃他：“你不会用成语能不能别乱用啊。” 江晚和林未央都笑，好歹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一时间众人脸上都是轻松之色。 再也不用担心这人被关两年放出来，又来骚扰马飞兰和董博厚了！ 马飞兰赶人：“我们都有正经事做，你也赶紧去忙吧，有空闲时间不如多看看书，学学成语到底该怎么用！” 以前的马飞平是爱护妹妹，而且他本来也怂，在家里女人说一不二，妹妹说啥他就听啥。 这会儿变成了马睿，他就更加不敢回嘴反抗了，因为她除了是这具身体的妹妹，更加是马睿的姑奶奶啊！ 而马睿又是个跳脱的性子，于是马飞兰这话一出，他立马顺嘴应了一声：“哎，好——咧！” 然后视线黏糊糊地在林未央脸上转了一圈，头也不回地去了食堂。 马飞兰之前多数时候待在镇上，最近和他接触的不多，所以陡然间他变化这么大，她很不习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这什么情况？” 林未央心虚，不敢说话。 江晚： “大概是生死关头走一遭，开窍了，你看他现在生活多积极？帮着工程队培训技术工，教大家使用工程机械，关键时候还能上手维修，平时还能帮着林未央干厨房里的事，看着就觉得他的生活很有奔头啊，这样多好！” 林未央本来要点头附和，可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下去了。 她努力地低调不做声当隐形人，可是马飞兰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马飞兰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斟酌了一下才问：“你……和我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林未央一个头两个大，她想说：“还能怎么样啊，就谈个恋爱啊。” 可这话不能说啊，在这年头听来是很不对的，这年头大家信奉的是：恋爱就得奔着结婚去，不然就是耍流氓啊！ 可是要她说“我们很好”之类的话，她也是不敢的，就怕等下后面被接上一句：“既然很好，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那她后面怎么回？ 林未央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恰好这个时候，小楼外面来了人，将她从尴尬的处境解救了出来。 来的人竟然是市里出版社的于泰和，他身边还跟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江晚在出版社远远见到过，是出版社的总编辑，叫方咏德。 另外两个衣着考究，手上还拎着个包，看上去就是很有些身份地位的。 江晚一眼瞧见，赶紧站起来出门迎接：“方总编，于主编，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有人来了，马飞兰和林未央也赶紧把桌上的书籍收起来。 于泰和态度很好地道：“是有桩事情，要亲自和晚风同志商量一下。” 然后给她介绍另外两个人，是市教育局的两位领导，一个姓周，一个姓黄。 第264章 邀请晚风同志合作 江晚邀请他们进屋，孙奶奶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出来，在乡下地方，能泡出这样一壶茶待客，是十分不简单的。 也说明主人家很重视客人。 几位领导心中感慨，又觉得很正常。 毕竟晚风同志的稿费相当可观，就说之前那一本画册，就给她带来了相当高的收入，更加别说她每个月还有插画的收入，除此以外，她爱人又是工程队队长，家里算是双职工，吃穿用度上好一些，可以理解。 当然了，这是他们不知道江晚家里一日三餐都是啥伙食水平。 顿顿荤腥不断，麦乳精奶粉就跟水似的喝，小吃零嘴样样有，不少还都是京城友谊商店来的进口货。 这吃口上的水准，就是眼前这两位领导家里，也是拍马不及的。 方咏德很快说明了来意：“江晚同志，我们这趟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出版社和市教育局联合出一套适合十岁龄以下孩子阅读的画报的这个问题。” 江晚想起来了，之前那几个骗子好像也用这个话来诓过她，之前她还以为是假消息，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方咏德：“我们是看中了晚风同志的画风，觉得很适合孩子们阅读，而且你的故事有趣，逻辑完整紧密，是很适合负责这套面向孩子们的画报的。” 他说的是实情，所以这趟过来也主要是想表达一下他们的诚意，希望和能晚风达成这一次合作。 周、黄两位领导也说了一些画报的主体风格和内容，又把晚风的作品夸了又夸。 江晚怀疑他们这么上赶着，其实是因为知道了程尧和程老爷子的关系，所以想要间接找她巴结一下？ 但其实是她想错了，他们是真的很欣赏晚风的在绘画艺术领域的才华，这是个主要原因。 其次，也是因为这年头，画家画者都被搞的战战兢兢，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因为自己的某个作品涉及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然后被人扒出来大p特p。 这么一来，很多人甚至都封笔了。 其实市教育局想办画报从去年就有计划了，但是写出去的信，很多都石沉大海，再去找人，发现人都被戴上帽子被带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能联系上的一些人，要么画风不合适，要么直接拒绝合作，实在是都想明哲保身，这年头，大家都只想安安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就在这个时候，晚风的画册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种诙谐童趣的画风新颖别具一格，当即让他们拍板：“就得是她！” 可正当他们要找上晚风本人的时候，她的画册被说有问题，他们那个着急啊，可也只能忍着等着。 直到之前，晚风的画册再版发行，他们便等不得了，赶紧联系出版社商谈合作事宜。 领导们点名就要晚风，出版社本来也要推荐晚风，于是一拍即合，热血沸腾的几个领导当即就决定亲自来一趟平庄大队。 他们求贤若渴，学习先人三顾茅庐也是可以的！ 当然了，要是一次就能说动晚风同志达成合作，那就最好了！ 是合作，不是聘请。 江晚听完，还看了他们带来的计划书，她其实心里很是意动，但她面上不显，依旧神色淡淡的，然后问出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稿酬怎么算？” 这个在来之前，他们也是讨论好的，当下也不隐瞒她，直接告知。 江晚迅速地在脑子里计算起来：画报每个月3本，每年全套一共36本，她的稿酬是售价的百分之十，如果全套定价为3元的画报全年能销出去一千册，那她的稿酬就是300元。 但是整个云阳市那么多工人子弟学校，一年3元的画报费而已，一般工人家庭都是出的起的，这又是冠上了官方名头的画报，可比她自己的画册好卖很多，所以只要质量好，销量就绝对不止一千套。 这么一算，她要是答应合作，收入就很可观。 唯一的缺点就是，画报的内容审核问题，以后她可能要常常去市里，毕竟这是官方的画报，里面的内容出不得半点错，画者自己主观意识不能犯错，也要警惕无意识的错误。 说明白一点，就是各种查，让画报顺顺利利地发行。 但是，就冲这份很客观的收入，江晚就觉得自己可以克服这点困难。 她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地点头，答应吧答应吧，这么多钱啊，不答应就是傻子！ 但她面上表现的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给出的回复是：“我还要再具体考虑一下。”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就没想过真的走一趟就能办成这件事。 方咏德道：“那行，晚风同志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过几天再来。” 说着，他们也不废话，都站起来要走了。 江晚自然答应好好考虑，还问他们：“这个计划书，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留一份，我想再仔细看看？” 本来吧，江晚还没答应合作，算不得内部人员，这种内部文件就不适合留下。 但是黄周两位领导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尤其是见到她本人以后，觉得只有足够高的文化层次和知识层面，才能蕴养出她那样的气质和气度，尤其她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表现，更加坚定了他们要招揽她到麾下的决定。 于是破例留下了那份计划书，约定好过阵子再来。 黄姓领导笑着道：“希望我们二顾茅庐的时候，能听到晚风同志的好消息。” 他们离开后，林未央她们都从隔壁过来了，都是一脸喜气，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未央和马飞兰年纪轻，其实还好，孙奶奶就激动了，心里只不住的美滋滋！ 哎呀呀，他们家的小晚就是有出息啊！ 人家出版社的领导亲自上门来找她要她画东西呢！ 还有教育局的领导亲自点名呢！ 这说明什么啊，说明他们家江晚本事大啊！获得了领导的认可啊！ 这消息不胫而走，没过多久就几乎传遍了整个平庄大队：“江知青的画被市里领导看中，有大出息啦！马上就要离开乡下回城啦！” 第265章 好福气，我媳妇儿漂亮! 所以，当程尧从农场那边的项目回来的时候，才走进平庄大队，就收获了一大波的问候。 他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 他媳妇儿要回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不知道？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的恭贺都没什么恶意，所以程尧只能沉住心底的疑问，还很难得地对跟他恭喜的人笑了笑，然后加快脚步往回走。 工程队本来有两辆拖拉机，一辆坏了，另外一辆负责运输材料，现在三个项目点，四个工地同时开工，一辆拖拉机属实忙的有点狠，所以程尧也不好再占用，平时去哪里要么走路，要么问雷队长借一下自行车。 新的拖拉机还在申请中，一时半会儿的来不了。 这边，他急匆匆往家赶，看的身后平庄大队的一众人都羡慕不已。 这回不止是八卦娘子军了，连赵正初这样的年轻后生都忍不住加入了群聊，雷队长是正好不在，不然指不定也得凑进来说上两句。 “真好啊，两口子都是有能力的人，有劲儿往一处使，也难怪他们家的日子过的这么红火！” “是啊，天天顿顿都有荤腥味儿！谁叫他们有本事呢！” “要我说，还是江晚同志更有本事，她一个女娃娃，居然能得到市里领导的看重，亲自到下面来见她呢！可见她画的画有多好了！” 他们都是文盲，不知道什么教育局啊儿童画报之类的，就知道来了体面的领导，找的是江晚，那一定是因为她的画太好了，以致于连上面的领导都惊动了。 他们不懂一幅画有啥好的，但是自从江晚搬到这里这一年半的时间，他们月月都能看见邮寄员小哥给她送来出版社的汇款单，少的时候二十来块，多的时候四五十块，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啊！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故意打听得知的，实在是那邮寄员小哥的嗓门大啊，他站在江晚家小楼的院门口说上这一句，老远都有人能听见。 但实际上，他们的猜测也大差不离，反正确实是因为江晚的画，才吸引来了市里的领导们。 “这该是咱们平庄大队第一个凭自己的本事回城的知青了吧？” “嗯，我觉得是！” “要我说，有福气的该是程队长，这么好的女人，偏偏就落在他家里了，还一下子就生了双胞胎呢！” “对对，确实是好福气啊！” 一时间八卦娘子军们感慨的感慨，赵正初等年轻男人羡慕的羡慕。 当然了，平庄大队知青所的知青们也开始了蠢蠢欲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程尧总算回到了家里。 小楼里也是一片喜气，因着食堂的饭点快到了，林未央回了厨房去干活，但是马飞兰和孙奶奶都在江晚这里，就连开荒回来每天都累的要死要活，没什么精神气的沈嘉嘉都一反常态，看上去精神很有些亢奋地围着江晚又跳又笑。 自从顾廷筠来了以后，沈嘉嘉身上的活力好像逐渐都回来了。 不过此刻程尧半点儿也没心思关心别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只看着他的小妻子。 他迈着稳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进来，也被家里的欢欣喜悦的气氛给感染到了，笑着问：“有什么好事吗？” 江晚还不知道自家的事外头已经传遍了，就以为他还不知道，便把下午于泰和带着方咏德和另外两个市里的领导来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问他的意见：“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她没问他要不要答应合作之类的，问的是这联合出版画报这事儿靠不靠谱，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只要这个画报项目是可靠的，那她就会答应下来。 程尧眼眸明亮，里面闪烁着浓烈的赞赏，他内心又是满足的，因为自己的女人尽管已经有了决断，却也有地方是需要依靠他的，这让他很有一种作为她男人的满足感。 于是沉稳地“嗯”了一声，说道：“好，我回头去查查。” 江晚一听，赶紧问道：“会不会很麻烦？” 她其实害怕这又是那派人的圈套，毕竟上回就有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程尧明白她的意思，道：“放心吧，交给我。” 他既然这么说了，江晚自然信他，于是催促他：“那你快去洗洗，我们准备吃晚饭了！” 今儿高兴，江晚提议吃火锅，两边都在一块吃，还把马飞兰兄妹和林未央也叫了来一道吃，热闹。 程尧忍不住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刮了下她挺翘的小鼻子，低声笑话她：“这事儿还没板上钉钉就是你的吧？今儿就庆祝，是不是有点早？” “就天冷吃顿涮锅子而已，哪里就是庆祝了？”江晚在外人面前相当矜持，但在他面前就止不住的有些小得意，“人家领导说了，要三顾茅庐呢！” 不过她却不想这么托大，她今天没有立即答应，也是想稳着点，等查清楚这事儿靠谱不靠谱再说，如果确定是靠谱的，那下次来就可以答应合作了。 她正有点小得意呢，忽然看见男人戏谑地上下打量她。 她问：“干嘛呢？我身上有什么？” 难道是身上溅了什么脏东西吗？ 程尧：“我看我老婆长得很漂亮啊。” 她本来就很漂亮，夫妻俩在一块的时候，男人就经常毫不吝惜地夸赞她，她自己也不避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美貌，只是，今天他这神情语气，实在有些奇怪啊？ 江晚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刚想像从前每次一样，顺着他的杆子爬也夸一下自己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拿她和那位三顾茅庐的正经先人比呢？！ 她由不得想亮出爪子去捏他几下，可惜他身上就没几处软肉，而且穿的也厚，于是只能推了他一下，娇斥：“好好说话！这是能放在一起比的嘛？” 她是女人，那位先人是男人，就颜值这一块，有可比性？ 程尧郑重点头，似乎已经在心里比完了：“嗯，我媳妇儿漂亮！” 江晚：“……” 无聊不无聊啊？ 还想再说两句，边上忽然有动静传来，却是想进来拿菜的沈嘉嘉，又捂着眼睛飞速地跑了。 还没做啥过火的事的夫妻俩：“……” 有点冤啊有没有？ 第266章 想要自由还是想活命? 程尧答应了要给江晚查一查联合画报的事，第二天就去了市里。 本来他准备再过几天去的，正好去把新申请的拖拉机开回来，顺便去云阳市那边的肉联厂买几头猪下来宰。 工程队现在扩编了，所以有直接从肉联厂买整猪的指标，也有养殖的指标。 本来他只准备买几头猪，毕竟队里现在有三百号人，又都是每天挥洒汗水干辛苦活的，没有荤腥可不行。 虽然工程上时不时的能弄到鱼，但是说实在的，这东西寡淡，不如荤油对年轻男人的吸引力大。 平庄大队这边的工程上是不可能有野味弄到的，农场和岩南大队那边的项目上倒是时不时的有野味，但是僧多粥少，这么点肉不够分的。 于是，江晚建议：“捉几只小猪崽子来吧，我们自己养，既然养了猪，那羊、鸡和鸭都可以养。” 程尧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好，于是第二天去市里，先去查江晚的事，然后去肉联厂拖成猪回去宰，最后再去农畜站抓猪羊鸡鸭崽子。 这么多事，他一个人可不行，于是开上了拖拉机，叫上马睿和小赵一起去。 本来吧，程尧是打算叫上韩高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马睿和韩高最近开始十分不对付，两人见面就很冲，好像随时随地都想干一架似的。 程尧这趟是去办事的，可不想半道惹麻烦，于是换下了韩高，让小赵跟着。 到了市里，他让马睿和小赵带上介绍信和批条去肉联厂，先把成猪绑上。 他自己往市教育局那边去。 结果才走半道，就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他。 他眸色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左转右转的，不知道何时，他就绕到了跟踪他的人身后。 他欺上前去，手掌在前面两个跟的有点迷糊的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在找谁？” 他看似轻飘飘地拍了一下，实际上两人肩膀疼痛相当剧烈，就感觉好像骨头都要碎了似的。 因为程尧的手劲儿忒大。 两人吃不住痛，痛苦地矮身转过来，一看，好家伙，他们跟踪的人什么时候跑到他们后面来了，他们竟然半点儿也不知道！ 而程尧也总算看清了这两人，居然是田子和周子。 双方一照面，田子和周子赶紧讨饶：“程队长！误会误会！我们老大，啊不，就我们春子哥说了，要我们跟着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咱们能帮得上忙的！” “对对对，程队长您千万别误会啊！咱们是一家人啊……” 周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尧一把捏住了肩膀，痛的他赶紧把那个“一家人”的话给咽了回去。 程尧并不相信他们，等手上捏够了，才放了他俩，警告：“离我远一点，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恰好这个时候林春过来了，见着他大喜过望，然后叫住他：“程队长是不是要去问那个教育部和出版社联合画报的事情啊？这事儿是真的！” 程尧视线凌厉地扫向他。 林春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赶紧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当初做的事情解释一下： “那个，当时确实是我安排人去平庄大队，用这个联合画报的事套路您爱人的！” 为啥他和田子周子自己没去? 是因为他们之前已经去过两次，在平庄大队算得上是个熟脸了，还怎么装市里的领导呢，于是就找了两张生面孔过来的。 他见着程尧皱眉，也不敢耽搁，继续道：“虽然那时候人是我假冒的，但事情是真的，也正是因为我知道联合画报的事，还有那几个领导要去找你爱人，我才想到那个法子去套路的……” 费尽了口舌，他总算把事情说清楚了。 可程尧面无表情，气场强大，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撇开他们三人，径自走进了教育局。 片刻之后再出来，林春他们还候在外边呢。 程尧依旧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了。 田子：“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去出版社的。” 林春叹气：“距离我们洗白自己，又近了一步，走，快跟上去看看！” 再从出版社出来，程尧大概已经弄明白，联合出版画报这件事确实是真的，领导们也着实是中意江晚的。 别担心他会被人蒙蔽，他问话自有一番从前部队里的特有的手段，没有受过特殊的反侦训练的普通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套出了真实信息。 所以，再看到林春他们三个的时候，程尧对他们倒是没那么排斥了，但还是很反感他们一直跟着自己，索性直言：“别跟着我。” 林春十分擅长察言观色，当即就道：“程队长，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想改邪归正，还请程队长给我们一个机会！” 程尧原本不想搭理他们，可听见这个话，却下意识地站住了脚。 他看着他们，认真地问：“你的意思，你不想跟着胡干了？想来投靠工程队？” 林春立马点头，田子和周子也齐刷刷地点头。 程尧反问他们：“你们不怕胡找你们麻烦？” 林春还没回答表忠心呢，程尧又接着问：“你们不干了，他势必又要扶持新的人，想必愿意跟着他干的人一抓一大把吧？那这晚风画册的事……” 林春立马浑身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他又不是个蠢得，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键。 他忽悠了胡天文关于晚风画册的事，如果他跑了，胡天文再扶持新的人起来，到时候这桩事铁定就瞒不住了，那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啊！ 而以目前他和程尧的交情，就算上他们救了董博厚一命，一命抵一命，到时候胡天文真的要清算他们，程尧大概率只会救他们中的一个人！ 与其到时候兄弟们丢命，倒不如现在就窝在这个位置上不动，继续干着阳奉阴违的事情。 但其实，他心里是不愿意再跟着胡的。 可程尧说：“想要自由还是想活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第267章 程尧想打一个人，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孰轻孰重，利害关系，是林春这种人最会判断的了。 所以，都不用程尧再多说什么，林春自己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现在只能继续坐稳胡派在云阳市的位置，不叫其他人上位，也不叫其他人发现他其实在对胡阳奉阴违。 程尧说完这几句话，见他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心想这也不是一个蠢的。 等他人走了，林春三个还站在大街上没动弹。 周子忍不住问：“老大，咱们就真的不去工程队了？” 林春：“你不想活了？” 周子缩了缩肩膀，那他还是很惜命的。 林春：“那不就是了，收收心，继续在这里待着，平时都给老子警醒点，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能说，不该做的事也坚决不能做。” 周子和田子点头，这个他们还是懂的，毕竟谁也不想死。 过了会儿，田子问：“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做事啊？” 林春眯了眯眼睛：“见机行事，你们也不能擅自行动，任何行动都要来知会我。” 肯定是不能再跟着胡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程尧往回走的路上，也在想胡天文这个人，他虽然到现在还没见过他本人，但是也能大概分析出一些他的想法。 他人在北城，却在云阳市这边发展了势力。 从前是因为他姐姐的缘故，他姐姐早年就跟了人当了外头小情人，日子虽然过的还不错，但是毕竟没人撑腰，要躲着被人发现，胡天文就觉得很憋屈。 而且后来他听说，那人家里的原配早就知道有他姐的存在，之所以没有去举报，是和那男人商量好了，等他姐生了儿子，然后去母留子。 所以，他才发了狠的要往上爬，要有权有势。 恰好后来有了那么个机遇，他也真的在短时间内成为了一个让不少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有了他给姐姐撑腰，原配就怂了，那男人也吐口了，只要他姐姐能生出一个儿子，他就和原配离婚，给她一笔钱打发了，再和他姐结婚。 那段时间，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也怕原配铤而走险出昏招，所以他姐姐才被安排躲在四盘镇上。 也正是因为他姐姐的缘故，胡天文才会跨越千里，发展在这边的势力。 不过这时候全国这样的势力都在冒头，就算没有他牵线搭桥，也会有别人冒起来，再加上他一直在北城，算是隐在暗处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但是，去年老爷子出手，是把他在云阳市和四盘公社的势力几乎连根拔起的。 按照正常来说，他可能就会打消了再一次跨越千里培植势力的想法了。 可他偏偏不，那就只能说明，他在四盘这边还有目的，还必须要有眼线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他能肯定，江晚是他盯着的目标的其中一个，那会不会还有别人？又会是谁呢？ 程尧想到一个人，毕鸿才。 这人似乎也是被姓胡的搞来的？ 看来得去好好查一查这个人了。 程尧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算计着，北城是一定要回去的，只是在回去之前，有些准备得做好，就好比前线打仗，地雷引线之类的，他必须得事先埋好。 他程尧，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到了肉联厂，却发现马瑞和小赵正在和肉联厂的人掰扯，那架势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干起来了。 马瑞还好说，小赵也不是个冲动的，能把这两人搞得急赤白脸要干架，想来这肉联厂的人本事不小。 程尧再扫过他们对面站着的矮矮胖胖的男人，心里头就闪过一丝不喜，这人眼睛小小的，挤在一团肉里，显得人眼睛更小了，里面充斥着的都是精明算计。 他也没急着上前去，就站在边上看着，几句话的功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他们工程队是上个月扩编的，扩编以后每个月有一头成猪的指标，但上个月他没来领，所以两个月加一起，他今天可以领两头成猪。 结果肉联厂见他们是生面孔，就给了两头出栏的最次等的猪。 出栏的猪也是有等级的，等级不同，送去的地方不同，定价也不同。 本来嘛，像四盘公社这样的地方，也只会送去一些中下等的猪。 肉联厂的人见他们是四盘公社下面的乡下来的，本就看不上了，什么工程队，就是泥腿子！ 而且还是个刚刚审批扩编的新单位，可见是后面没啥靠山的。 所以他们说要成猪，批条都拿来了，肉联厂肯定不会不给，但是给什么样的猪？ 那矮胖的小眼睛道：“呐，你们四盘公社的供销社拿的就是这种等级的猪。” 马睿和小赵虽然觉得这两头猪比起其他的来好像确实是瘦了点，但是也没觉得不能接受。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就没法接受了。 马睿和小赵的意思是，把活猪带回去，自己屠宰，因为猪血也是好东西啊！ 这种大冬天的吃泡汤血旺子，不要太爽歪歪啊！ 来的路上也是和程尧说好的。 但没想到肉联厂的人坚决不肯，非要在这里宰杀，然后只能把猪肉带走，其他的猪血、猪头、和猪下水都得留下！ 小赵：“这些东西我们就是不吃，也要带走！我们批条上写的是成猪，猪身上的任何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你们这是故意克扣！” 马睿是见识过新世界美食的，知道猪血猪下水这种都是好东西，交给林未央，她能整出无数让人垂涎的美食，所以也坚决不肯让步。 一开始两人还讲道理，但后面肉联厂仗着人多势众，居然还抄出了杀猪刀，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要干架，还是想吓唬住他们，小赵他们也火了， 撸起袖子要干架！ 程尧直到这时候才走过去，一脚踹在了那矮胖男人的身上，带的他身边那个拿着杀猪刀的男人一起摔了一跤。 然后，现场就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啊啊啊”尖叫声，以及一阵阵的抽气声。 原来也不知道程尧怎么操作的，反正眨眼的功夫，那杀猪刀已经落在了程尧的手上。 但那个摔下来的矮胖男人不知道啊，就以为自己要被边上屠夫的杀猪刀误伤了，吓得闭着眼睛疯狂大叫。 第268章 完了!你惹大麻烦了! 边上的人也叫，一部分是这一瞬间被矮胖子吓得下意识的一起尖叫。 也有一些人是因为看见刀到了程尧的手里，再看他整个人凶神恶煞，浑身都是煞气，他人往这边一站，扑面而来的全是迫人的压力，再加上他手里这把杀猪刀，就看着相当的嗜血吓人，好像下一秒，这杀猪刀就要捅在他们身上了。 真是怂的没边，还非要学人干架。 这滑稽的场面简直叫人没眼看。 小赵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要不要这么怂啊？” 矮胖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过于怂得丢人了，赶紧拍拍自己的心口，安抚住被吓得噗通噗通乱跳的心脏，这才站了起来。 面子都丢了，他只能勉强维持住里子，故作凶悍地道：“猪必须在我们这里宰杀，再进行检疫！” 程尧扯起嘴角笑了一声：“我们带回去杀也麻烦，这位同志愿意帮忙，我们求之不得，那就有劳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刀递出去，一边又对小赵吩咐： “去借一些工具来，到时候让同志们帮忙清理斩块再分类，咱们是拿着批条来的，说是成猪就得是成猪，就是一根猪毛都不能落下，免得占了人家肉联厂的地方，说我们不懂道理占人便宜。” 然后又对矮胖子道：“辛苦同志们了，等下我一定去市*委那边申请一面锦旗，给你们肉联厂好好的表扬嘉奖一番！” 屠夫本来手都伸过去要接住杀猪刀了，听见这话就迟疑了，看向矮胖子。 矮胖子仔仔细细地盯着程尧，似乎在心里揣摩他的身份，他本来觉得这小单位肯定是没人撑腰的，但现在么…… 程尧挑眉：“还是说，这位同志要和我一起去？” “那也行，你们这边杀着，我们正好趁着这工夫去市委，谁也不耽误工夫。” 说罢，目光沉沉地压过去。 矮胖子原本就很怂了，现在一听他说当真要去市里，他就怂得更加彻底了，因为批条上的确写的是成猪，并没有硬性要求一定要宰杀以后再带走。 而且他本就要贪下来那点猪血猪下水和猪头，他立身不正，就更加不敢去市里了。 程尧把刀往前一递，他就往后退好几步。 程尧嗤笑：“不杀猪了？” 矮胖子讪笑：“你们的猪已经在这里了，要拖走就赶紧拉走。” 程尧：“不是病猪吧？检疫过了？” 检疫合格的猪肉上是会盖上专属标记的。 这两头猪本来就是要送去底下公社的，其实已经检疫过了，但程尧就当不知道，故意问的。 矮胖子自然说已经检疫过。 但程尧并不罢休：“我们也不懂，口说无凭，你写个字据吧。” 来肉联厂领猪，批条换字据，这原本就是正常流程。 矮胖子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写了张字据，小赵他们付了钱和票，这才走了。 矮胖子他们巴不得这煞星一样的人赶紧走，但屠夫一双眼睛却一直跟着程尧……他手里的杀猪刀。 要知道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事儿啊，这还是厂里的东西，要是丢了，他得自己掏钱补上。 好在他的担忧没有成真，程尧最后把杀猪刀还给了他。 只是这还的方式就有点…… 过于惊悚吓人了！ 别人或许并没有怎么看得清，但是屠夫和处于愤怒不甘状态下的矮胖子是看的清清楚楚。 当时程尧就站在车斗上，杀猪刀本来被他拿在手上，但是突然，就被他扔了出来，锋利的刀刃笔直地朝着他们破风而来，凌厉的刀尖上蓄着满了杀气。 他们被吓得齐齐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那把杀猪刀呢？ 好巧不巧地，稳稳地扎在了矮胖子和屠夫的中间位置。 这个位置…… 他们刚刚要是吓得慌乱的时候稍微有些偏差，这把刀就会扎在他们身上了！ ！！！1 他怎么敢的？！ 相较于屠夫被吓得腿软，矮胖子是又怕又气，简直是被气的浑身发抖：“他！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他这张脸！下回他再来，就说是我说的，不许放他们进来！要猪？没有！毛都不给！” 他好歹在肉联厂干了这么久，职位已经处在中等以上的位置，谁见着他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就是市里供销社的采买，见着他也得发根烟，说上两句好话呢！ 结果这哪里跑来的野小子，居然敢威胁吓唬他？！ 矮胖子主要是因为他先被程尧拿捏住，又被他吓唬住，觉得自己里子面子全没了，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所以要找事！ 程尧他们的拖拉机开出肉联厂的时候，恰好就有个人从外面骑着自行车进来，见着矮胖子气成了这样，忙问怎么回事。 就有旁观了一切的人把过程说了一遍。 回来的人姓张，是负责肉联厂的采购的，矮胖子是负责对外出肉的，两人方向不同，但是级别差不多。 张部*长拧眉：“等下，你说这些人人是哪个单位的？” 给他回话的是矮胖子的手下，耳濡目染的，就把矮胖子的想法说了出来： “就是县城下面的一个工程队，每个月就只有一头成猪的指标，倒是拽的二五八万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目中无人！还不是累死累活的泥腿子！” 工资未必比他们高多少，但是活肯定比他们肉联厂的辛苦的多！ 这种人，真是活该！ 张部*长眉头拧的更加紧了，眼神变了好几下，问他：“哪个县城？是不是四盘公社？他们是不是四盘公社大江河道开发工程的？那个队长是不是姓程？！” 那人被问的一愣，倒是矮胖子听见了，道：“好像是姓程，介绍信上写了，叫啥，程尧？怎么，老张你认识啊？” 两人的职位不一样，工作性质也不同，矮胖子他只需要坐在厂里，每天都有的是人来巴结他。 张部*长也可以坐厂里收东西拿工资，但是要想收来的原料都没问题，猪吃了不会生病，就得他时不时地下去考察，毕竟他们的肉联厂实际上是和养殖场一家的。 他在外跑的多，见得多听到的也多，当即就拍了大腿，惶恐道：“完了！你惹大麻烦了！” 第269章 猪肠子吃多了就把脑子堵死了 矮胖子尚且不明白自己哪里就惹祸了，当即不悦起来：“老张，你别神神叨叨的，把话说清楚，我每天老实本分的为着厂里着想，哪里就麻烦了！” 本来吧，两人职位不同，也没啥冲突，可在一个厂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两人当初又都是从养殖场那边提上来的，老张能不知道这矮胖子的为人？ 想到他惹到的人，也顾不上给他面子了，当即说道： “人家要的是成猪，你是不是仗着人面生，又以为人家是小单位没靠山，所以就故意克扣人家，要把那猪头、猪血和猪下水之类的留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不入流，但毕竟也是荤的，肉联厂的食堂不缺油，师傅手艺也不错，所以哪怕是很难处理的猪肠，也能做成很独特的美味。 而且这矮胖子最爱吃的就是猪肠子和猪头肉！ 他干这样克扣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从前那些人都想着要巴结他讨好他，这些杂碎给了也就给了，更加不敢和他对着干！ 矮胖子就是被这么惯的越来越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殊不知他这一次踢到了一块铁板！ 所以，张部*长这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矮胖子除了有些羞恼以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反而还大方承认了：“我这是给大家伙谋福利！” 东西送去食堂，到时候都是一起吃的！ 张部*长冷笑一声：“你能别猪肠子吃多了就把你的脑子堵死了么？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这人是谁吧！我提醒你一下，他姓啥？姓程！” 说完，看也不看矮胖子的挫样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矮胖子被他骂的火冒三丈：“他他他，这个姓张的他……” 可他骂人的话还没出口，陡然间脑子好像清明了一下。 姓程？ 四盘公社的工程队？ 程尧？ 妈耶！ 他吓得双腿一软，要不是边上有人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他差点儿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手下的人问：“部*长，怎地了？” 矮胖子连连摆手：“以后那个工程队的人来，你们千万别拦，谁也别拦，他们要什么给什么！也别为难他们，他们要成猪就成猪带走！” “啊？要啥给啥？那要是他看上了上等猪，咱们也给？” 矮胖子：“给！他那批条上又没写给什么等级的，人家要上等的也没毛病！” 底下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怎么被张部*长骂了一通，他就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了？ 但是当着他的面，谁也不敢多话，等他人走了，大家才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那个年轻人难道有啥大来头吗？” “姓程？工程队的？” “哦……我想起来一件事，去年过年前，好像也是这个时候吧，咱们云阳市不是来了位大人物，也是姓程的啊！” 众人想起来了：“……” 就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又同时替矮胖子默哀，祈祷这位小程不像老程那么心狠手辣雷厉风行。 但他们又同时想起拖拉机离开肉联厂的那一幕，又同时在心里替矮胖子祈福：“……” 祝他好运吧！ 肉联厂的小插曲，没有给程尧带来多大的影响，他们又去了农畜站，抓了三只小猪崽子，三只小羊崽子，小鸡崽子和小鸭崽子各二十只。 他们出发的时候，就让人开始动手盖棚舍了，地点就选在了里山坳的山脚下，那里因着之前工程队的动工，所以有一大片的空地，把鸡鸭羊猪养在这里，既离的宿舍区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臭味熏到生活区，也能方便大家上下工的时候照料一下。 他们的棚舍选在野猪坳的山脚下，最开心的大概就是雷高才了。 因为这等于是给他们在野猪坳山上的猪圈打了掩护啊！ 于是十分积极地叫上队里的年轻小伙子们帮着一道去修建棚舍！ 这种地基也不用打，用的材料也都是工程上多余的边角料，于是，当程尧他们回到平庄大队的时候，他们已经快盖好了一间。 虽然这些小东西是工程队集体养的，但是他们都是糙男人，毕竟比较粗心，尤其现在这些崽子们都很小，所以还得女人们细心一点帮着照料。 于是这桩事就交代给了林未央，孙奶奶也主动请缨要帮忙。 程尧一开始不同意，医生说了，孙奶奶现在得时刻当心着。 孙奶奶道：“这事儿也不累，医生还说我要适当锻炼呢，我现在每天也不做饭，每天走几步路过去喂喂食，也当是锻炼了！” 后来正好沈嘉嘉回来，一听说这个事，就道：“那我和孙奶奶一起去。” 她也想学学怎么养猪羊鸡鸭。 程尧考虑了一下，勉强同意了，但还是交代沈嘉嘉：“就晚饭前去一次好了，早上我会安排其他人过去喂食的，还有，你要时刻看顾着孙奶奶，知道么？” 沈嘉嘉立即乖巧地点头！ 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可能不知不觉地没啥大感触。 但要是这会儿有京城来人，骤然看见沈嘉嘉这样，一定会心酸感慨，真是大变样了，从前的娇娇小公主已经不见了，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成长了太多。 最明显的，她那双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现在已经不可避免地长了些薄茧。 程尧去厨房做饭，江晚就陪着糯米团子练习走路。 他们还走的不顺，经常被围在一个有限的区域内，很限制他们的行走锻炼，于是只能江晚有事没事的扶着他们的咯吱窝带他们练习走路。 可她一直这么弯着腰，时间一长属实难受，尤其还不是带一个娃练习，是两个轮着来，就算有程尧帮着她分担，可他白天要在项目上，所以绝大部分的压力还是在她这里。 林未央有次见她累的直捶腰背，就给她缝了一个绑带，一端绑在孩子的身上，另外又有两根带子延伸出来可以让大人拎着，辅助孩子走路。 这样就大大的减轻了江晚弯腰的负担。 糯米要往程尧那边去，江晚就带着他往那边走。 程尧举着满是面粉的手，先哄了会儿儿子，然后才跟她说起了画报的事：“事情是靠谱的，但他们也没说全部的实话。” 第270章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 江晚赶紧问：“有什么问题吗？” 要是问题很严重，那她就得好好考虑要不要接这份工作了，毕竟钱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她并不想为此付出很大的非必要的代价。 程尧：“嗯，他们没告诉你，这其实是省里的项目，只是目前先在云阳市做个试点，要是最终试验成功，这个项目是要作为省里的重点项目，往京城那边报的。” 程尧是担心她到时候猝不及防会压力太大，所以先说出来，让她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市里和出版社的领导之所以向她隐瞒了这一点，一是怕她自己有负担不肯合作，另一个大概也是考虑到了她的身份问题，也怕有人追究的意思，现在不给她知道，以后这个项目哪怕真的报送了京城，到时候换人，她也未必会知道。 但现在程尧知道了，他对她如实以告，如果她最后还是决定要接这个合作，那他就不能让她稀里糊涂的，必须把合作从源头就谈好，假设这个项目真的能上报到省里，然后画报能在全国范围内发行，那画者也只能是她江晚！ 他们考虑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但在江晚这里，她想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果这个画报真能上报到京城，那就能全国发行！那得是多大的量啊！那她能拿到多少稿费啊！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漫天的大团结在向她招手！ 就算去不到京城，就是在省里发行，那发行量也会是单个云阳市的好几倍！ 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地点了头：“我要画！他们下次来，我就答应合作！” 程尧半点不意外她的决定，笑了：“好。” 江晚喜滋滋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不过他们要是来了，我就叫你回来，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要签协议的，到时候还得你帮我把把关。”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是个容易被忽悠的，但到底兹事体大，这件事，她想着让家里的男人帮着掌掌眼，撑撑腰，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漏了啥没注意呢！ 程尧最享受自己媳妇儿需要他依靠他了，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于是“嗯”了一声：“到时候你让人来喊我。” 说着，他忽然出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拖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吻下。 要不是有个小不点儿被夹在了他们两人中间，因为行动受限急的吱哇乱叫，小手一会儿推爸爸一会儿推妈妈，两人还能吻的更久。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过年了。 雷高才组织了第二次宰野猪，不过大部分上回已经宰了，家家户户该做腊肉的做烟熏肉的都做好了，这回一共要宰4头猪，其中一头给工程队，另外三头队里宰了，然后再每家分一点准备过年。 因着工程队也要杀猪，所以这一次宰猪的地点就放在了野猪坳的山脚下。 就算有动静传出去，被来大队里串门做客的人听见了，本家都会随口敷衍一句： “哦，那是工程队今年拿到了成猪的指标，前两天刚从市里的肉联厂拉回来两头大肥猪呢，今儿宰了！” 有的人识趣，听过了也就听过了。 但也有的人很上赶着的要去瞅瞅热闹，就会被人顺口噎上两句： “看什么热闹啊？这是人家工程队的猪，和咱们平庄大队没关系，跟你们就更没关系了！现在巴巴地凑上去是咋回事，没得让人以为咱们馋呢！咱们虽然穷，但也得穷的有骨气！不许去，我家丢不起这个人！” 多数人也就作罢了，但总有好奇心旺盛不听劝的啊，可他们人还没走上山呢，就被小赵带人拦住了，照面第一句就是：“别去看了，我们不卖猪肉！” 别说打秋风了，就是想买他们也不卖！ 第二句就是：“快走快走，工程重地，不许逗留！” 实际上呢，这儿连工程队的生活区都没到呢！ 再不走，他们就甩胳膊像是要揍人了！ 吓得这些人屁滚尿流的赶紧跑了，回去免不了要和本家抱怨：“这工程队的人也太蛮横了吧！” 本家敷衍地附和两句：“都说让你别去了，这些小伙子个个都不好惹，不然为什么咱们不敢进山，就他们敢在山里开河道？” 那些人听得牙疼不已。 很快就被本家找这个那个的理由，然后待不住了，只能离开平庄大队。 雷高才也是个谨慎的，先让李金玉去挨家挨户的提前通知，确保平庄大队没有外人了，这才开始分肉。 至于程尧这边，他叫人把三头猪全宰了。 然后准备把不回家探亲过年的兄弟们召集起来，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泡汤血旺子，过个红红火火的大年！ 当地的工友们则放了假，揣上了自己辛苦赚来的工钱和粮票肉票，回家过年去了。 虽然普通工人工龄不足，工资不高，票实际上也没多少，但大家能带上钱和票回家过年，都别提有多开心了。 程尧让他们过完年到了初五以后再回来开工。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 这天，平庄大队大部分人家都在蒸馒头、窝窝头，当然都不是白面的，全是杂面揉的。 包子就没多少人家会蒸了，就算蒸了包子，也多是素馅儿的，数量也不会多，就是趁着过年喜庆的日子给家里的孩子们解解馋。 就是雷高才家里，也只蒸了一笼肉的，还是肉沫拌着白菜，肉少白菜多的那种。 只有江晚这边，蒸的全是白花花的白面大馒头大包子，包子馅儿也丰富，有素三鲜的，有蜜枣的，有豆沙的，还有胡萝卜肉丝馅儿和肉沫咸菜馅儿的，当然也有大肉包子和牛肉包子。 蜜枣和牛肉都是之前程尧偷偷跑去黑市买回来的。 林未央那边也蒸了包子，不过他们采买也很难买到很多白面，所以只能白面里面混了杂面，蒸了各种口味的给工人们过年。 不过她没搞什么豆沙甜口的，男人们都不爱，但弄了各种肉加菜做馅儿的包子，还有油渣萝卜丝馅儿的。 流汗出力气的男人们啊，两口就能干掉一个大包子！ 这天大家伙都在忙热乎的时候，工程队里忽然来了个人，却是镇上卫生站的杨医生，说是来给董博厚做例行体检的。 第271章 一针见血 乡下人没什么文化，在他们的印象里，医生就是看病的，是万能的。 但实际上，他们认为的这种什么都能掺和一些的，大部分都是乡下游走的赤脚医生，不能说是精通，但好歹样样会一点，一般情况下给人看看小毛病，问题不大。 越是大地方的大医院的专业医生，他们往往都是有精通专业的，而且他们也很少会擅自跨区域的主动去看自己非擅长领域的病人。 当然了，遇到紧急的情况除外。 所以像现在，杨医生能亲自下乡来给董博厚做例行体检，这在平庄大队的人看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只会赞一句，这医生真负责认真！ 再感叹一句，果然是工程队的，面子可真大！ 除了工程队，谁家能有医生亲自上门检查的待遇？ 但林未央马睿他们就狐疑了：“这年头医生的医德素质高人一等？” 江晚猜到了一些他的来意，但当下也没说什么，只道：“可能真的是医德很好吧？” 沈嘉嘉道：“难道是他有求于表哥？” 她跟着平庄大队的人开荒也快一个月了，经常能听见队里的人议论，说表哥厉害，说她外公如何看重双胞胎曾孙，说表哥表嫂如何赚钱如何生活过的滋润。 所以真的有人来求表哥办事，她不觉得多稀奇。 别说在这里了，就是在京城，这样的事情她自小看到大。 小丫头一语中的，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就不好再议论了，毕竟这是男人们的事情，她们继续做包子。 沈嘉嘉的变化很大，以前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但现在跟着江晚和孙奶奶学习，包子做的十分上手，一个个包的圆不溜秋，褶子都捏的相当漂亮。 这边做了一会儿，顾廷筠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白面和一包芝麻。 他拿到江晚面前，恭敬客气地道：“表嫂，我还要做一些芝麻馅儿的，这些面怎么发，你教我一下。” 实际上，今天这些面还真不是江晚发的，她虽然会，但今天动手的是马飞兰和林未央。 几个女人友善地笑了，也都明白他这是懂礼客气，现在借的是江晚家的地儿，自然要和主人家打招呼，再说了，江晚还是他表嫂。 林未央性子开朗热情，当即道：“这里是几斤白面？要做芝麻馅儿吗？你放下来吧，等下一道给你做了。” 这里都是女人，顾廷筠一个男人杵着是有些不合适，他先看了一眼沈嘉嘉，见她做的还挺顺手，也就退了出去，帮着程尧一道逗糯米团子们玩。 他人走了，林未央的促狭性子就起来了，道： “这顾知青高高大大一个男人，看不出来啊，竟然喜欢吃芝麻馅儿的？这等下用白糖一炒，哎呀甜的粘牙！” 她说的没错，芝麻馅儿要用糖炒好了以后做馅儿才好吃，可是用糖一炒，也是真的太甜。 爱吃甜口的人一般爱这种馅儿的。 顾廷筠显然也是懂的，所以他拎来的袋子里，也有一袋子白糖。 这年头红糖都是紧俏货，更加别说白糖了，寻常人家很少舍得买来吃。 顾廷筠这一袋子东西，别看着分量少，但是要不少钱和票，尤其白糖，小地方的供销社未必会有，估计还得提前好几天预定。 所以，这袋子东西虽然少，但满满的都是心意。 林未央边说边忍不住去看沈嘉嘉，嘴上还故意笑着问：“嘉嘉，你喜欢吃芝麻馅儿的包子么？” 沈嘉嘉大囧，脸皮微微红了起来，埋着头，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还，还行。” 说完，没过多会儿，她就借口自己要方便一下出去了。 江晚切了个腻子，“咚”的一声扔到林未央的面前：“你这张嘴，在我面前口无遮拦也就算了，人小姑娘脸皮薄，你给我悠着点啊。” 林未央笑：“哎呦，你这表嫂护犊子呢？” 江晚也不否认，她就是护犊子了，谁叫嘉嘉是她男人的表妹，而且小姑娘性子好，也上进，来了乡下以后没小公主毛病，干活都认真，对自家人也好。 她有几次悄悄去看过，小姑娘干的比自己那时候好多了，都没怎么磨洋工。 林未央也收敛了笑，一本正经地道： “你不说，我们也看得出来，这两人互相喜欢的紧呢，可又克制着保持距离，两人在一块虽然说不上几句话，但对彼此的关心爱护半点儿也不假。” 江晚和孙奶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未央：“他们其实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所以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就因为一些世俗观念，还是因为家里人反对？” 她继续一针见血：“如果是因为家里人反对，那我觉得你们可是大错特错了，如果家里真的反对，还能给他们俩到一个地方来？ 你们家又不是那种小门小户的，想要给他们分的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怕是不要太简单吧？ 现在既然能叫他们在一个地方待着，还允许你们收留他们住一块，每天朝夕相对的，你们就没想过，这里头的深意？” 江晚和孙奶奶犹如醍醐灌顶，骤然通彻了！ 是啊！ 现在到了这个局面，最起码说明一点，程老爷子肯定是不反对的！ 甚至，可能在别人阻拦的时候，他还适时地帮助了俩人一把！ 不然沈嘉嘉来这里也就算了，顾廷筠想要改姓就没可能这么顺利，更加别说他还能紧跟着沈嘉嘉来四盘公社了！ 江晚顿时冲林未央竖起一根大拇指：“还是你脑子活，看的清楚。” 林未央也不谦虚，笑：“我是挺聪明的啦！” “不过嘛，也是你们身在局中，我是旁观者清！哈哈哈~” 里头说的火热，浑然不知外面一前一后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顾廷筠，因为杨医生来找程尧，他就负责把双胞胎送回来。 一个是沈嘉嘉，因为觉得自己突然这么跑了显得尤其心虚，所以就又回来了。 恰恰好，都把屋里林未央的话给听到了。 顾廷筠若有所觉地回头，与沈嘉嘉四目相对。 第272章 中成药 杨医生特意过来一趟，程尧一开始以为是他们又要草药标本了，于是带他去了工程队办公室。 这事儿不能被人听见。 他是工程队队长，自然也有办公室的，只是他没那个耐心天天都杵在办公室喝茶，所以这办公室几乎就是闲置的。 程尧刚要开口说现在是隆冬，现在山上都没有什么草药能采，要等开春以后才行。 结果杨医生率先给了他一张单子：“这上面这些药材，我们后面需要很多，你看一下，有困难吗？” 程尧拿过来看了一眼，板蓝根、红藤、连翘、鱼腥草、红景天贯众薄荷甘草等等，一大长串的药材名。 但是他并不陌生，因为这些都是江晚之前采到过的。 程尧将单子放下，斟酌着问道：“要多少？” 杨医生眸色沉了沉：“越多越好。” 程尧没有立刻应答。 杨医生：“我们准备自制几种中成药。” 程尧不打算跟他绕弯子，直接问：“还没过明路？” 杨医生点头： “还没有，但是我们已经争取到了几个领导的支持，药品做出来以后，只要合格安全实验有效，并且临床应用实践证明行之有效，我们就有更大的把握争取到全面的支持和推广。” 起码他们这些人，对这事儿是抱有极大的信心的。 所以，他这边也要保证材料供应及时且充足。 程尧倒不是不相信他，只道：“现在是冬天，很多都没法弄到，得等明年。” 杨医生：“明白，这是第一份名单，只是希望你们这边安排一下，到时候看在哪里交货比较合适？” 量一旦多起来，就不适合再大大咧咧地往卫生站送了，所以到时候他们会安排人过来取货。 但其实并不好弄，又要避开人，又要把大量的药材运走，好在不需要他们晒干炮制。 程尧又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直觉这会是江晚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现在量大了，价格怎么算？” 杨医生也早有准备，当即又拿出来另外一张纸，这回上面是写了标价的。 也难怪他这么小心谨慎了，现在这年头，弄药材是在顶风作案，私下里买卖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看来他一开始是来试探的，如果程尧不愿意冒这个险，直接拒绝，那他可能就不会再拿出来后面这张纸。 程尧粗略看了一下，价格倒很实在，没之前那么夸张了，也没太便宜，至少有赚头。 便道：“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包括地形条件，过几天再给你答复。” 杨医生没意见，正事说完，也的确认真给董博厚做了检查，确认他目前恢复的很好，又例行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开了平庄大队。 江晚她们这边忙了一天，总算把三家的包子都蒸完了，至于食堂那边，就林未央准备了一下馅料，发面动手包再上锅蒸都是马睿带着那帮小伙子干的。 晚上，夫妻俩吃饭、洗锅子洗碗再给俩孩子料理完，直到躺上床了才有功夫好好说话。 江晚问：“杨医生找你是不是为了山上的药材？” 程尧就把那份单子给她看：“对，说是以后要大量供应。” 单子上的东西江晚都熟，当即说道：“现在没几样能采，其他的都要等明年。” 像甘草薄荷红景天是可以一年采两季的，倒是可以春天就能采到，但是还有更多的要等到夏天以后。 也是，他们这合作也是今年秋天以后才开始的，她也没送过秋天以前的药材啊。 程尧：“不着急，现在咱们就算真的有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怎么交货也是个问题，让我想想怎么弄稳妥。”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一份地图在手上翻。 正是四盘公社底下大队的地形图，尤其是平庄大队这附近一块。 这是他从河道办公室那边拿来的。 江晚：“就找个无人区吧，让他们直接去那边领货好了。” 程尧和她的意思是一样的，当下就选定了几个位置：“我明天去看看再说。” 反正他明天也要去农场，顺路就把这事儿办了吧！ 江晚看着这张单子，心里有些火热： “要不，我明天和你一起吧？我还没去过别的山头呢！而且如果这些药材杨医生那边要一直不断大量供应的话，我们也确实得事先把附近的情况摸清楚了。 如果有些东西这边不盛产，我们也得提前告知，让他们早做准备。” 程尧：“好，如果明天天气好的话，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天气不差，虽然没有足够的大太阳，云层比较厚，但是看着不是要下雨的样子。 于是把双胞胎交代给孙奶奶和林未央帮忙照顾，他们夫妻一道离开了平庄大队，为了节省时间，程尧跟雷高才借了自行车。 按说吧，现在过年前，正是大队里忙碌的时候，雷高才天天在往镇上跑，恨不得一天到晚的驻扎在镇上，所以自行车他也要用啊，而且必不可少。 但是程尧一开口，他立马就把自行车让了出来。 两人出了平庄大队，一路往农场那边去。 之前吧，江晚要上山之类的，大雪是坚决不肯跟着去的，除非程尧不随同，它要肩负起保护主人的重任。 可今天，大雪却跟的十分积极。 哪怕是江晚想让它留下来看顾糯米团子，这家伙还能做到表面答应了，转头就屁颠颠地在山道附近的林子里不远不近地跟行。 谁能猜到它的心思呢？ 它就是实在太无聊了，想看看一旦主人往其他山头去窜门，那边的野东西都会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嗯——狼王莫名有点期待啊！ 江晚上山也是有目的了，一个观察山中资源是否茂密，第二个是采收当下能采的药材，第三个就是顺手挖点儿野菜回去吃。 天天顿顿肉的，就得来点野菜解解腻！ 过了平庄大队，自行车大概骑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江晚突然叫停：“我们从这边上去看看？” 她直觉这片山并不会贫瘠。 程尧观察了一遍四周的环境，这是一条平庄大队通向青山大队的小径，因为不远处有条大路，平常基本很少有人走小道。 倒是一个适合交货的好地方。 第273章 救了个国宝 之前距离的远，江晚其实还没什么感触，但是现在到了山脚下，她突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就有一种直觉，催着她赶紧上山。 跟在林子里的大雪，此时也在不安躁动，浑身戒备警惕，狼眼死死地盯着一处，直到江晚上来了，它的躁动才被安抚了。 江晚发现了它的不对劲，问：“这山上有什么情况？” 大雪“唔——”了一声，确实有情况，好大一股血腥味，勾引着它体内的嗜血因子在狂躁。 可它说不出来，于是只能认命地，忍着渴血躁动在前面带路。 江晚和程尧在后面跟着，一开始只以为这附近有啥了不起的宝贝，短短的几步路，江晚还在想，是人参还是灵芝？还是当归何首乌？说来后面两种她到现在都还没遇到过呢！ 没走几步，程尧就开始警惕起来，一只手牵住江晚，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他也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 直到越走越近，血腥味越来越浓，江晚也闻到了。 但当下她的反应并不是害怕，因为身边有程尧和大雪，而且在山林里，她不必要惧怕任何东西。 江晚顺着直觉往前去，很快就见到了血腥味的源头。 原来竟然是一只受伤的动物，黑白色的，江晚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熊猫！ 全国人民对这国宝级的物种都不陌生！ 那些熊猫牌的收音机、电视机和一些乳制品零食等等，大家想不知道都难！ 虽然四盘公社这山旮沓里好像没有这些东西，但江晚和程尧都是见过的。 尤其当年有位外国名人访华，被赠与了一对大熊猫，当时雨花街口的收音机天天循环播报这个新闻，江晚当时对熊猫可好奇了，就天天看报纸，对熊猫的呆萌可爱的形象印象深刻。 可眼下这只熊猫受伤了，看着伤的还挺严重，也不知道袭击它的是个什么野东西，要不是江晚突然出现，估计它今天在劫难逃。 熊猫看见江晚，这心情也是很复杂的，看得出来有些庆幸激动，因为袭击它的黑熊跑了。 可它也很害怕紧张，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类，看着好像比黑熊还要吓人啊！ 江晚朝它靠近几步，熊猫就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想要后撤远离。 可是它的伤在肚子上，一条腿好像也受了伤，行动不便，稍微一动伤口就不断地涌出鲜血。 江晚见势不好，下意识严肃地道：“你别动！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大雪：“……” 主人，它倒不是怕我们，它怕的是你啊！ 但熊猫确实也没动了，它被江晚的血脉威压给镇住了。 程尧抢在江晚前面走过去，给这头受伤的熊猫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它的伤一共有三处，肩膀上明显被咬了一口，肚子上破了个口子，还有就是左后腿。 肩膀的伤是轻伤，但肚子上的伤口很致命，再深一点，可能它肠子内脏都要被吃掉了。 至于它的左后腿，程尧判断：“应该伤到了骨头。” 是断了还是骨折，暂时不好说。 因为虽然它被江晚的血脉威压制住了，但是对程尧依然很排斥抵触，尤其他尝试要把手伸向它的肚子和伤腿时，它的反应相当大。 江晚：“先给它止血。” 既然遇到了，这又是个野生国宝，他们当然不能不管啊！ 好在有江晚在，她往周围寻摸了一遍，总算找到了两种适合全年采摘的止血药材，捣烂了再敷在熊猫的伤口上。 这事儿只能江晚自己来，程尧近不了它的身，一旦有意图要碰到它，一定会被龇牙咧嘴的威吓一顿。 程尧十分无奈：这国宝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不敢对江晚如何，就只能可着劲儿的欺负他咯？ 但其实他哪里是想伺候这主？更加没有想要伤害它的意思，他只是单纯觉得这熊猫身上太过埋汰，伤口也是鲜血淋漓的，看着十分污糟，就不想脏了江晚的手而已！ 可既然它不给，那就只能还是江晚来。 她先从宝库里拿了些清水出来，给它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再敷上捣烂的药材。 江晚顺便检查了一下：“伤口都很深，尤其肚子上的，应该要缝针才行，这腿八成是断了。” 她稍微一碰，这家伙就疼的浑身颤抖，两只前爪挥舞着想要拍人，可因为前面的人是江晚，它只能硬生生地把爪子转向。 然后就成就了一副熊猫挥舞着前爪，龇牙咧嘴又手舞足蹈甚至还摇头晃脑的画面。 江晚：“不行，它这伤势还是太严重了，要赶紧送农畜站去。” 四盘公社只有农畜站才有兽医。 但眼下怎么弄它下山也是个问题，它肚子上有伤，得两个人抬它下去。 程尧考虑了一下：“我回去叫人。” 江晚摇头：“不用，来，我们绑个担架，我和你抬！” 这熊猫很有些野性，要不是有江晚在，要不是它受伤了，它不会就这么乖乖的，所以别人抬，江晚觉得它根本不会配合。 而且，“你看它这么瘦，肯定没多重，我们俩一起抬，不费力的。”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从宝库里翻出了一个担架，嗯，自然又是她外祖家的工具房里的东西。 于是两人合力，主要还是靠江晚制住这只熊猫，再由程尧将它弄上担架，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抬起担架往山下走。 看得出来这熊猫似乎要举起爪子反抗了，大雪在一旁“呜呜”警告两声。 也许兽语是相同的，它听懂了大雪的警告，也许是江晚身上的威压压制着它，也有可能它又饿又累还失血过多，所以也反抗不了，最终只是摆了摆两下前爪，然后就认命地待在担架上没动了。 到了山脚下，程尧把担架的一端绑在自行车的龙头上，他抬着担架另外一端，江晚负责推自行车，夫妻俩就这么合力，把一只受伤很严重的熊猫送去了农畜站。 好在农畜站离这边也不是太远。 农畜站的兽医一检查，大为吃惊：“幸亏送来的及时，不然就没救了！” 于是立马给它打麻醉，安排手术。 知道这熊猫有救了，夫妻俩就离开了农畜站，结果才走到回平庄大队的路上，就看见雷高才气喘吁吁地跑来：“快回去，家里来人了！” 第274章 协议达成，马甲掉了! 雷高才就是特意来找他们俩的：“赶紧回家，市里又来人了，说是要找江晚同志！” 江晚恍然，是了，之前市出版社和教育局黄周两位领导也确实是说要再来的，只是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她就以为他们指定要过完了年再来吧？ 没想竟然今天来了！ 这一看就很积极啊！ 于是程尧本来要去农场的，江晚本来要去山上的，现在都不去了，直接回家。 这回来的还是他们四个，而且十分有诚意的，还带来了一些礼品，和一些粮油布票。 江晚推辞不要。 于泰和劝：“这是我们出版社的年礼，每一位员工都有。” 其实就是带来了诚意，希望她能答应合作。 江晚之前就和程尧说，他们第二次上门来，她就会表达要合作的意愿，当下人家诚意十足，她当然也不必要再矫情了。 只是在她说完了自己的意愿之后，在四位领导欢喜开心之余，场面很快就被程尧给掌控了。 一番交涉下来，双方签了一个协议，其中由程尧建议加上一条：“儿童画报在之后的二十年，只能有且仅有江晚一个画者。” 这……其实就是为了避免，画报以后上报了京城，江晚却被他们踢出局的局面的发生。 出版社的两位编辑并没有意见，黄周两位领导对视一眼，似乎考虑了一下，最终也同意了。 于是协议达成。 于泰和道：“那就辛苦晚风同志抓把紧，尽快把这第一期的内容画出来，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准备前三期的内容同时刊印发行。” 这就需要江晚现在就把1、2、3月的内容都画出来，因为还要预留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校验审查。 也就是说，现在留给江晚的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月。 于泰和原本以为她会有些压力，本来还想着，如果实在吃力，那么他们也可以选择在三月下旬发行前4个月的内容。 结果江晚并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爽快地答应了。 等人走了，程尧问：“这么短时间内画三个月的内容，你确定可以？你别忘了，一个月就有两本画报了，一共就是6本呢！” 江晚笑的有些得意：“当然没有问题！” 实际上，自上次他们来过之后，江晚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想画报的故事了，之前她没有画一套画册的灵感，是因为她没有一个完成构架的灵感。 但如果单单只是碎片式的小故事，她其实灵感还真不少。 就比如说，今天救助的熊猫，就是一个很好的题材啊！ 说干就干，瞅着时间还早，孩子们都在隔壁孙奶奶那边玩累了被哄睡着了，江晚干脆就拿出了画画的工具，开始描摹构架。 程尧见她又稳又自信，觉得此时此刻她身上甚至都有金光在闪，是那样的夺目耀眼，让人挪不开目光，于是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简单看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做，于是道：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晚上要是不煮饭，就去隔壁和孙奶奶他们一起吃。” 江晚心思都在画画上，闻言就点了头：“好！” 她回答的实在太敷衍，程尧不放心，于是离开之前去隔壁叮嘱沈嘉嘉：“你嫂嫂在画画，等下你们吃饭的时候喊她一声。” 这是担心她画的太投入，忘记吃饭饿肚子。 沈嘉嘉：“我知道了，放心吧表哥！” 明天就过年了，所以队里开荒工作已经暂停，沈嘉嘉就在家里和顾廷筠一道，跟着孙奶奶学习置办年菜。 虽然都是新手，但是锻炼锻炼，好歹看上去已经有模有样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沈嘉嘉就去隔壁叫江晚来吃饭。 江晚这边有大雪看着门，所以院子和堂屋门都没锁，堂屋没开灯，只有东屋的灯亮着。 她走进去叫人：“嫂嫂，吃饭了……” 她一边撩起棉布门帘，一边往里看，然后，她张着嘴巴就忘记说话了。 她看见了啥？ 屋里两个画架，一个画架上夹着已经画好的稿子。 江晚坐在另外一个画架前画的十分忘我，直到她这边暂时告一段落，才后知后觉地转身。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小姑娘惊愕的目光，甚至因为太过吃惊，她嘴巴都张的老大。 江晚：“是要吃饭了吗？等我去端个菜，我一直温在灶上的。” 其实就是从她的宝库里拿出来而已。 但她才站起来，就被沈嘉嘉一把抓住，小姑娘激动极了：“漂亮嫂嫂！你是晚风？你就是晚风对不对！你去年画了一本画册是不是？！” 晚风的画风，她认识！ 江晚被她掐的疼，赶紧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魔抓之下抽离：“先别激动，有话你好好说。” “我是晚风……” “啊——！”小姑娘原本就是跳脱的性子，自从来了乡下确实是收敛了不少，但是根子是很难变得啊！ 尤其昨天她和顾廷筠同时听到了林未央和她们说的话，两人似乎都被点醒了，于是也找机会开诚布公聊了聊，所以，她的心境其实从昨晚开始就已经变了。 所以当下知道自己喜欢仰慕的画家就是自己喜欢的漂亮嫂嫂时，她瞬间感觉自己是被双倍的欢喜给暴击了，当下只剩放声尖叫了！ 这声音太有穿透力，惊的顾廷筠都从隔壁过来了，以为她们遇上了什么事。 于是之后，沈嘉嘉就表现的格外黏人，甚至让糯米团子都有危机感了，以为她要和他们抢妈妈，是以一直打打闹闹的俩兄弟，很快建立了统一战线，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妈妈两边，然后伸手抱住了妈妈的胳膊。 然后不同眼型的眼睛同样警惕地看向沈嘉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更是连神情都如出一辙！ 这护食般的小模样，就逗得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 再说程尧这边，他去了农场，是陪留在农场这边值班巡守的工程队员提前吃一顿饭的，大家都背井离乡不能回家过年，他这个当人老大领导的，自然要爱护下属。 吃的血旺子涮锅，热热乎乎红红火火。 吃完，程尧又叮嘱大家好好值班，这才冒夜离开。 但其实他并没有立刻就走，他拐去了农场这边的知青所，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的目的。 第275章 练瑜伽 之前说过，程尧准备在带江晚回北城之前，先给姓胡的找点事儿做，让他日子过的别那么得意，也别有那个闲功夫来关注到江晚。 他物色到的人是毕鸿才，也已经让陆铭帮忙查清楚了他的情况。 毕鸿才和胡天文还真是有个非同一般的过节，他和江晚不同，江晚是身份上被小人小题大做弄到农场去的。 但是毕鸿才完全是自己自作自受。 因为他有一个从小就很喜欢的姑娘，叫小洁，可偏偏呢，小洁又被胡天文看上了，胡天文随便使一些手段，就让小洁的家里应付不暇，小洁要是不从了他，他就有本事把他们全家都弄去住牛棚。 说到底，这年头要真找事儿，谁家都不是“一尘不染”的，要真想“找”出一点问题，其实都不难。 于是为了家里太平，小洁就跟了胡天文，但这姑娘也是个有意思的，只说先谈恋爱，两人合适了再结婚。 胡天文是真喜欢她啊，于是退而求其次，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先订了婚。 偏偏就在订婚后的第二天，被他发现小洁被一个男人抱着。 这人就是毕鸿才。 毕鸿才不能接受她要嫁给别人，这天是得知她订婚了，来找她理论的，情急之下两人拉拉扯扯的，他血气方刚又气不过，当场就强吻了小洁。 被胡天文当场抓住，要被安一个流氓罪直接去吃花生米都不为过了，毕竟小洁是他未过门的老婆，人家昨天才办了定亲宴，当时那么多人都来吃酒作见证了，这可是做不得假的！ 可胡天文是个要面子的，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占了便宜，这要是被捅出去，那他头上的这顶绿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于是他当下并没有声张出来，先叫人把毕鸿才揍了一顿，然后把他弄去了四盘的528农场，然后再给那边的人打招呼，务必要把他往死里整。 在那个农场，死掉个把人算什么？ 到时候就说是意外从山上摔下来的，或者是开荒砍树的时候被砸死的，这种事儿又不是没有过，到时候往上一报就完事了，难道还真的有人要为了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来大查彻查么？ 可惜，胡天文在千里之外，并不知道当时528农场的具体形势，不知道农场被宋主任接任管理，又有程尧和陆铭的驻地兵在，他在农场的势力被清理的被清理，被收编的被收编。 他已经很难再听到农场这边确切的消息了。 所以毕鸿才这么些年才没出事，虽然说过的很累很辛苦，但是性命危险是没有的。 程尧刚走到知青所外面，就看见有个人披着衣服开门出来，跑到僻静角落里放水。 正是毕鸿才。 程尧突然咳了一声，吓得毕鸿才惊抖了一下，水放到一半就硬生生地停了。 程尧很好心的建议：“你继续。” 晚上没有月亮，天气不好云层很厚，所以也没啥星星，四周黑漆漆的，毕鸿才看身形听声音，依稀判断出来人：“你是程队长？” 程尧不耐：“快点，还要我等你？” 毕鸿才这人胆子小，晚上出来放水不敢去茅厕，就是因为有段距离，他怕黑，刚刚被程尧突然一吓，以为是鬼，所以吓的哆嗦。 现在知道是人，他就松了口气，一边放水，一边奇怪程尧来找他干嘛？ 他最近也没去招惹他们两口子啊？ 他其实很蠢，人脑子是真的不行，不然也不至于当街去强吻别人的未婚妻，也不至于人还没到农场呢，就随口胡诌说自己是江晚的未婚夫了。 他想不出来，就赶紧把水放完，然后抖抖裤子穿好，又把身上的大衣重新裹上穿好。 他本来只是披着的，打算放完水就赶紧回去。 他屋里有好几个人一道住，这会儿程尧来找他，一时半会儿的肯定回不去，大冷的天，不把大衣穿好，他没一会儿就得被冻成冰棍。 程尧带他走远了一些，站在路旁的一棵树下，这树周围好几米都是空地，没人能靠近听壁脚，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程尧开门见山，也不跟他绕弯子：“你很想回北城？” 毕鸿才眼睛一亮，点头：“想！” 当然想了！要知道上回他去平庄大队试图跟他们走关系，其实打的就是要回北城的主意啊！ 只是那时候，他们两口子半点儿也不近人情，他没法修复好关系，也没法套近乎，于是只能作罢，最近一直在让家里人找活路走关系，但是似乎效果并不大。 怎么这个时候，他突然又找上门来，主动问他要不要回北城了？ 他难得的理智上线了一次，看着程尧的目光就多了一丝警惕。 程尧：“我可以安排你回去，但是，也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毕鸿才刚想松一口气，又很快紧张起来。 程尧心里冷嗤：“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的。” 毕鸿才于是连连点头：“好！程队长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 只要能回去，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没有二话！ …… 程尧回到家的时候，江晚就很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就以为是他和手下的兄弟们相谈甚欢，倒也没有多想。 东屋烧着暖炕和暖墙，一点也不冷，江晚就穿着秋衣和秋裤，在等着他回来的时候，在做一些林未央教的简单的运动。 林未央说，叫瑜伽？？ 说是运动，但其实做起来并不容易，而且她身材很好，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姿势，一做出来就有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冲动。 尤其当程尧洗漱完进来的时候，她正跪在床上，单腿向后抬起延伸，林未央说这个动作既能锻炼到腿，又能锻炼到臀部和小腹，她已经练过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效果有没有，反正她现在小肚子赘肉基本没有，屁股也很翘。 她之前做这些锻炼都是避开程尧的，今天他回来的时候她只剩下这套动作没做，于是算着他洗漱的时间，赶紧做完。 却没想到她这边还剩下最后两个动作，他就回来了。 她一抬头，就正好对上男人看她的眼睛，里面火焰熊熊跳跃，似乎要把她就地烧了一样！ 第276章 年画娃娃，剪窗花 程尧没有就地把她烧了，但是就地把她办了，就着刚刚她锻炼的那个姿势。 他站到了炕边上，大掌握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而易举地换了个方向，然后…… 第二天除夕，家里要画年画贴春联剪春花，还要做年菜，其实事情还挺多的，本来江晚打算要早点起来做事，结果昨晚上被他那么一闹，她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好在程尧写好了春联，也掐着时间过来叫她：“我把春联写好了，等下午我回来了再长，我中午要去岩南大队的项目上，陪那边的兄弟们吃个饭。” 江晚点点头，身上懒洋洋的，不是很想动，连瞪他的力气都想省下来，等下要画年画呢！ 好在他有良心，已经提前把孩子们弄起床送隔壁给孙奶奶带去了。 程尧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亲，道：“中午不想做饭就去隔壁吃，等下午我回来了，我们再一道做年夜饭吃。” 今天过年，大家说好了，还是和往常一样几家在一起吃年夜饭，热闹。 而且今年还多了沈嘉嘉和顾廷筠两个新成员。 程尧走了没多久，沈嘉嘉就摸着上门了，江晚刚刚起床洗漱好，准备吃个包子然后画画。 小姑娘蹭上来，在边上帮着她裁红纸，看着她画，再十分嘴甜地时不时地夸两句，还能做到句句夸的都不重复，还很好听。 江晚笑：“好了我知道了，今天过年，等下我和你表哥一定给你包一个相当大的红包！” 沈嘉嘉囧：“我都多大了还要什么红包啊。” 江晚听出来意思了：“那你要什么？” 沈嘉嘉指了指她面前的这些年画，道：“能不能单独给我画一套，这些小年娃娃我每个都要！” 江晚：“好啊。” 她本来也准备给隔壁画一套的，大过年的贴上年画娃娃，看着多喜庆呢！ 沈嘉嘉摆手：“不是，我要一套单独的，我要留着收藏！” 这可是晚风的年画娃娃啊！市面上都没有的！ 她的画虽然面向的更多的是孩童群体，但其实老少皆宜，尤其像沈嘉嘉这种性子的，她会喜欢，一点也不奇怪。 江晚失笑，倒也没有拒绝，痛快地答应了：“好！” 沈嘉嘉开心，道：“那我剪窗花吧！” 新的一年是龙年，所以江晚画的好几幅年画里都有一条可可爱爱的龙宝宝。 沈嘉嘉就照着她画的剪，没多会儿功夫，就剪出来一只还原度很高的龙宝宝。 倒是让江晚吃了一惊：“你的手艺很不错啊！” 沈嘉嘉笑的有些小得意：“那是，我以前还在学校里参加过剪纸比赛，拿过奖呢！” 恰好林未央和马飞兰也过来这边，一眼看见沈嘉嘉的剪纸，瞬间惊艳：“哎呀小嘉嘉的手真巧啊！” 两人好听话把小姑娘说的脑袋晕乎乎，然后顺理成章地都拿走了她好几个龙宝宝剪纸。 其实本来吧，她们是来讨江晚的年画娃娃的，但谁叫沈嘉嘉的剪纸手艺更加别致新颖夺人眼球呢！ 看的江晚也来了兴致，索性年画娃娃也不画了：“咱们家今年的年画就贴你这剪纸了，来，好好剪，多剪些！” 江晚逗沈嘉嘉，但也没真的都叫她一个人剪，她也在边上跟着学。 这个虽然复杂，但是学起来也容易，江晚本身会画画，再学这个也很容易上手，没多会儿她也剪了一个，稍微有些丑，也有些慢。 但是调整调整，多剪几次，就也像模像样了。 但沈嘉嘉速度就很快，欻欻就剪好了一堆，按照江晚画的，各种形态的龙宝宝都有。 眼看要到中午饭点儿了，隔壁外面忽然来了几个人。 因为两家院子是连着的，当时建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要照顾孙奶奶，两个院子中间虽然有道墙，但是也就半人高，只到人的脖子处，所以那边说话，就能很清晰地传到这边来。 来的是两个女人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顾知青，今天过年，我们想邀请你和沈知青一起吃饭，大家都在平庄大队，以后还要一起做事的，也趁着这个机会，大家都认识一下。” 也确实，沈嘉嘉和顾廷筠来了平庄大队这些时间，除了开荒的时候会去地里，其余时间都在工程队这边，说是知青，但他们并不往知青所那边去，和其他知青也没有多少交集联系。 尤其是沈嘉嘉，她虽然下乡了，愿意留在乡下，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在乡下种地的准备，但是她骨子里的骄傲没多少变化，她不爱主动没事去搭理旁人，有那功夫，她觉得不如回家多休息一下，就是跟孙奶奶多点时间学做菜都好。 可是他们要想长久地待下去，就不能这么的不合群，他们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表哥表嫂的。 顾廷筠考虑了一下，道：“好，我去叫一下嘉嘉，我们等下就来。” 沈嘉嘉不是很想去，她从有限的几次和那些女知青的打交道中，能感觉的出来，她们其实不太友善。 这可能和他们比较特立独行有关系，可既然不友好，又何必假惺惺地又要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聚在一起吃饭呢？ 尤其还是过年中午这顿很重要的饭，她宁愿在家里陪着表嫂和孙奶奶。 可是孙奶奶劝她去，毕竟人不能太独，他们现在都是下乡的知青，而且人家毕竟上门来请，姿态到位了，他们要是不去，对自己的影响就不好了。 沈嘉嘉看向江晚，显然是想听她的意见。 江晚考虑了一下，点头：“你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吧。” 她一直信奉的是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殷勤，沈嘉嘉和顾廷筠住在这里，和知青所其实并不冲突，最开始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人来说要带一带两个才下乡的新知青，所以现在搞这一出，她直觉判断，对方有事。 沈嘉嘉其实也猜到他们肯定有事，所以才排斥的，但现在连嫂嫂都这么说，那行吧，她就去看看那些人想干嘛吧！ 孙奶奶却不放心，叮嘱顾廷筠：“照顾好嘉嘉，别叫她一个女孩子吃亏！” 这整的，跟个鸿门宴似的，倒是把沈嘉嘉给逗的放轻松了不少。 第277章 模仿?抄袭? 顾廷筠见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像要赶赴战场似的，忍不住好笑：“等下不管他们有什么事，你只管推给我，我来解决。” 沈嘉嘉刚刚还如一只战斗机，一听他的话，立马就缩了下脖子，应道：“哦。” 这前后的反差，不要太明显。 其实他们俩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都不是这样的，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约束，想干嘛干嘛，想上天就不入地的那种。 有句话程尧没有说错，那就是整个沈家，乃至是程家，所有人都宠爱沈嘉嘉，可他们的宠爱又都比不上顾廷筠。 但是沈嘉嘉从小又是个敏感通透的，因为她总是黏着顾廷筠，所以家里就默认让哥哥带着妹妹，所以妹妹一旦有什么做的不好，受罚受训的就一定是哥哥。 所以，自从有一次沈嘉嘉调皮闯祸，但是最后被罚的居然是顾廷筠以后，小姑娘突然就变了，在人前变得要多淑女有多淑女，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但她在顾廷筠面前，又一向是跳脱本真的性子。 也只有这一回被家里发现了两人超越正常界限的情感之后，遭到她爸妈的不理解不支持甚至强烈反对之后，她才突然对他生疏起来，其实最根本的也是怕家里人会惩罚他。 她觉得越线的是自己，如果那一天她没有情不自禁趁着他生病的时候吻了他，也就不会被人看见，这份感情她就会一直很好的埋在自己的心底。 所以哪怕后来顾廷筠也下乡了，两人又恢复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处境，她还是与他保持着绝对的距离。 直到腊月28那天，听到了林未央和嫂嫂她们说的话。 可两人的关系一旦挑开，她好像反而放不开了，还有那么一丢丢地怕他。 为什么呢？ 因为那天说着说着，他突然就抱住她，很用力地吻了她，再道：“你是女孩子，告白和接吻，第一次都应该由男人来。” 她对这话有些不以为然，她觉得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分什么男女呢，却被他那突然霸道的深吻有些吓到了。 因为长到快20年了，她属实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尽管自那一吻后，两人说开了，顾廷筠也没有再过分的举措，但她依然下意识地远离他，就怕他一言不合就变狼。 顾廷筠见她缩脖子的反应，自己也很无奈，上前两步与她并行，想牵她手吧，到底是在外面，不好越矩，他只能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 沈嘉嘉老老实实地点头：“哦。” 平庄大队的知青所这边一共有8个知青，其中来的时间最长的两个人已经有十年了，一男一女，男的叫于向荣，女的叫吴静白，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但大概因着常年劳作的关系，看上去都是三十多的样子。 其余六个来的时间或长或短，长的五六年，短的两年，四男两女，刚刚去小楼那边叫人的两男两女就是他们其中四个。 孙汉青问：“人呢？没请动啊？他们真不来？” 秦晓静道：“说是后面就来了，呵，果然是有靠山的，架子真大！” 另外一个女知青叫苏丽：“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不是答应来了么，赶紧看看饭菜做的怎么样了。” 秦晓静哼了一声，往自己房间去了，并不搭理她，要是耳力灵敏一点，能听见她小声嘀咕：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要这么捧着人家？你们要捧你们去捧，我不去，我累了一年，现在就想歇歇！” 知青所大家都是吃住在一起的，所以说好了，今天过年的午饭和年夜饭都要大家一起动手。 秦晓静干活麻利，她早就把属于自己的活干完了，刚刚要不是被苏丽拖着，她才不要出去喊人呢。 在她的想法中，那沈知青和顾知青明显就是背后有人，和他们不是一个路子的，根本就不稀得搭理他们，他们又何必上赶着去热脸贴人冷屁股呢？ 为了啥？ 打量她不清楚么？ 男的是看上人家女知青了，女的看上人男知青了，好歹看那做派就知道家里有点关系，再者他们都是工程队那个程队长罩着的，和他们搭上了关系，想回城不就好操作多了？ 最近这两年已经越来越多的知青活动着回城了，他们也坐不住了呗！ 哼。 这些话，沈嘉嘉和顾廷筠来晚了一步，自然都没有听见。 可就算没有亲耳听见，可是一顿饭还没吃，他们俩也多少猜到一些了，主要这些人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啊！ 就比如说，那个叫苏丽的女知青眼睛就跟黏在了顾廷筠的身上，秦晓静虽然没有像苏丽那么明目张胆，但也时不时地会偷看。 至于那些男知青就更是直接围在沈嘉嘉的身边，唧唧咋咋的，沈嘉嘉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能比女人还要聒噪！ 也就厨房里的两个年长些的知青比较正常，见到他们会笑着打招呼，但也没太热络，人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沈嘉嘉烦死这种状况了，索性拉住了苏丽的手，道：“还是我们女孩子在一起说话吧，咱们一起才有话聊对不对？” 还问：“你们的房间是哪个啊？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 她嘴里好像是在遵循人家的意思，实际上她刚刚就看见苏丽从哪个房间里出来的，当下直接就把人拖了进去。 她手劲儿大，苏丽第一时间都没能挣开。 苏丽也不想第一次就暴露自己的意图，再说还有个竞争对手秦晓静呢，于是注意力集中放在要把秦晓静一道带走这上头了，完全忘了，房间里有些东西其实不适合被沈嘉嘉看见。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嘉嘉已经站在了她的书桌面前，在翻看她放在桌面上的那些画稿了。 她有些尴尬，但是转念一想，又不觉得怎么样，冷着脸走过去，打算把东西都收起来，一边收还一边有些不满，第一次进人家房间，就随便翻看人家的东西？这什么素质啊？ 沈嘉嘉却没有第一时间把拿在手里的本子还给她，而是笑问：“这是你画的吗？” 笑是那种皮笑肉不笑。 废话，她现在能好脾气就怪了，这人明显是在模仿她嫂嫂的画风呢！ 第278章 这么个凶悍的姑娘，她是谁? 苏丽伸手去拿：“是我画的。” 她不觉得沈嘉嘉能看出来她是在模仿江晚的画，所以对上沈嘉嘉审视鄙夷的目光，没有半点儿心虚，甚至还很愤怒，怎么了，她还不能画画了？ 这小丫头片子什么眼神，第一次打交道就这么不友善的吗？ 是以，她动手拿回画本的时候也没客气，然后直接连着她其他的本子一道收了起来。 沈嘉嘉冷呵了一声：“画的可真丑，这倒是印证了一句老话，画虎不成反类犬，我以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总算是懂了！” 她这话没有半点掩饰，简直就是在打苏丽的脸。 苏丽一下子就来了火气，尽管之前反复告诫自己，并且和其他知青们互相告诫，今天这顿饭一定要和气客气，一定要和沈嘉嘉顾廷筠处好关系，只有第一步关系走好了，后面才能开展其他的。 可现在被人当面说自己画的画丑，无异于当面被人指着鼻子骂没本事，她忍不了，脸都憋红了，气不打一处来：“沈嘉嘉同志！你……” 她是想要伸手来戳沈嘉嘉的，结果手指头还没挨着人，沈嘉嘉已经身形利落的往边上一侧，然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强行按了下来：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了，难道因为我来这里吃顿饭，就连实话也说不得了？说实话犯法啦？呵，那不知道你这抄袭人家画的做法是不是犯法？应该算是侵权吧？” 苏丽脸皮一僵，心里瞬间有些慌，她一开始以为她不会认出来，毕竟自己只是临摹江晚的画册，但实际上框架结构都被她打乱了重新组合的，故事也是她自己想的。 而且手腕被她捏的是真疼，没想到这丫头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实际上手劲儿居然这么大？ “你给我放手！” 她可真是小看沈嘉嘉了，沈嘉嘉是晚风的画迷，那本唯一出的画册都被她快翻烂了，晚风画册的画风以及里面各种人物形象和框架结构，她熟悉的不要再熟悉了！ 所以尽管苏丽刻意打乱了框架结构，而且画的属实是丑，但还是被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嘉嘉毫不掩饰对她的鄙夷： “真是可笑，就你这样的水平，大概也就适合抄袭这条路子了！呵，你倒是挺自信的，也不知道哪个出版社的编辑眼睛被屎糊了，会用你这样的作品？” 苏丽气死了，自己手腕剧痛，挣脱不开，还要被她这样羞辱，再也忍不住，撒泼打赖似地开始反击。 沈嘉嘉从小是跟着哥哥们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就学了不少真功夫在身上，虽然比不上程尧和顾廷筠他们，但是对付这么一个蠢女人，足够了！ 她手指在她手臂的几个关节上一捏，苏丽就只顾着痛叫了，哪里还有半点嚣张跋扈要撒泼打人的样子。 沈嘉嘉冷嗤了一声，直接拖着她，把人扔到了她们的房间门口，也是知青所院子里的空地上。 整个知青所瞬间鸦雀无声。 齐齐惊呆了一般地看着她们这里，都被这场景给震懵了！ 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要和气客气地请人吃饭的吗？不是说要从现在开始维护好关系的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呢？！ 所有人都惊愕地站在那里，表情十分呆滞，似乎不明白现下是个什么状况。 这么个凶悍的姑娘，她是谁？ 是那个娇滴滴的，据说摔一跤就哭鼻子的小知青？ 不是吧？ 不是吧？ 不是她吧？ 只有顾廷筠稍显淡定，但他也疾步走到了沈嘉嘉的面前，他虽然知道真打起来沈嘉嘉肯定不会吃亏，但也防不住有人使暗招，现在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了。 他问：“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沈嘉嘉，但听在苏丽的耳朵里就以为他要为自己主持公道，当下委屈的直掉眼泪，当即一边爬起来一边控诉：“沈嘉嘉同志动手打人！我要去举报！” 沈嘉嘉半点不让：“自己没本事就抄袭别人，打不过人还举报，你可真丢脸！行啊，你去呗，大队长家门开着呢，又没谁拦着你！” 苏丽真是气死了，当即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她委委屈屈地看向顾廷筠，向他求助：“顾知青，你看她……”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不差，而且她虽然下乡了两年，但她其实很注重保养，蛤蜊油很舍得用，所以她并没有像吴静白那样，皮肤晒得黑黄黑黄的，一双手更是裂的简直没眼看！ 所以，她自认为自己对顾廷筠是有吸引力的，于是当下委屈的求助，其实也带了点女子柔弱般的撒娇意思。 要是换个男人，可能真的要心疼她了，毕竟女孩子楚楚动人，也确实被沈嘉嘉欺负的有些狠。 可惜，她面对的是顾廷筠啊，这是个宠妹狂魔，阿不，现在是宠妻狂魔啊！ 在他心里，两人说开了关系，他就认定她是自己的妻子了，除非哪天她不愿意嫁给他。 顾廷筠愣是一个字也没接她的，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站着，施施然等着她自己哭诉不下去了，秋波送的眼皮子都要抽筋了，她自己停了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但问的却是：“嘉嘉说你抄袭？你抄袭谁的什么作品？你还打人？你打嘉嘉了？打的她哪里？” 这什么脑回路？ 这什么劝架的走向？ 别说苏丽傻眼，其他人也预感不妙，这人半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啊！ 说到底，他就是半点没把知青所的知青放在眼里啊！ 事实上顾廷筠根本就没准备要劝架，他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沈嘉嘉这边的，见苏丽愣着不回答，就问沈嘉嘉。 沈嘉嘉自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抄袭嫂嫂的画册！” 说苏丽试图打她时倒还好，但是说到她抄袭江晚的画册时，沈嘉嘉真是瞬间暴躁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句：“抄袭狗！真不要脸！” 苏丽一张脸涨的通红，羞愤欲死：“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是你打人，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 眼看事态越演越差，一直在厨房里的于向荣和吴静白赶紧出来劝和：“都是知青，大家有话好好说，都别冲动。” 第279章 兄妹牵手 ，作风问题 但是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廷筠抬手止住了。 他其实没发脾气，也没有高声呵斥，就仅仅只是抬了下手，但是他就有一种让其他人都听从于他的力量，下意识地都住嘴了。 顾廷筠：“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今天这顿饭我们就不吃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急了。 除了于向荣和吴静白，两人似乎没多少意外。 秦晓静皱眉：“顾知青，和沈知青有矛盾的是苏丽，你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打翻了我们所有人的好意啊！” 顾廷筠神情淡淡的：“抱歉。” 说着就牵住沈嘉嘉的手往外走。 走到知青所院子的门口，他又停下回身： “大家虽然都是知青，但我们不是一路人，现在全国都有知青陆续返城，你们要是有条件，也可以尝试申请。”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在几个人心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孙汉青问：“他是什么意思？这个消息我们大家都知道啊。”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着要和他们处好了关系啊！ 秦晓静人虽然冲动，但是脑子也很活，当即就明白了顾廷筠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他是说，我们想回城，找他们没用，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想回城。” 同样听出这个意思的，还有于向荣和吴静白。 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但也没再多说，一前一后地又回了厨房。 他们既然不在这里吃饭，那就没必要做很多的菜，吃不掉也浪费。 就目前做的这些，已经够他们过个好年了。 另外几个知青似乎好像一下子没有了着落，都有些六神无主，他们都是靠不上家里的，都是普通的工人家庭，能有什么能耐操作回城呢？ 只有苏丽，她的心思还多了一层，她刚刚注意到顾廷筠牵沈嘉嘉的手了！ 于是，下午在房间里的时候，她就忍不住问秦晓静：“你觉得顾知青和沈知青会是什么关系？” 秦晓静其实也看见他们牵手了，只是那当下关注的更多的是自己没办法回城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苏丽一问，她有些迟疑： “应该是兄妹吧？他们不都是叫程队长和江晚表哥表嫂的嘛？” 苏丽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所以…… ……兄妹间牵个手是正常的吧？” 秦晓静眉心一跳，盯着她看，眼神非常不可思议：“你疯了？！” 她压低了声音：“你难道还要举报他们男女作风的问题？” 苏丽立马否认： “怎么可能，不都说他们是兄妹了？再说了，明知道他们是兄妹我还去举报， 我是傻了么？现在回城的知青指标之一不就是要有突出表现和贡献，我虽然没啥突出表现，但我也不至于在这方面刷存在感吧？” 秦晓静就轻飘飘地看她一眼：“你最好没这么蠢！” 不说其他的，得罪了程尧夫妻俩就没好果子吃！ 男知青他们也看见顾廷筠牵了沈嘉嘉的手，但男人多是粗线条，下意识地认为他们是兄妹，就算不是亲的，也肯定是表的有血缘关系，牵个手不至于牵扯到男女作风问题，再说他们也没那个脑子多想。 当下都被返城这事儿困扰着。 其实按照政策，已经在乡下锻炼2年以上的知青是可以被招回城的。 可是下乡容易，返城难啊。 各个地方其实都是有指标的，也有标准，不犯事儿，劳动认真积极锻炼，没有在当地安家，有突出表现者优先。 最后一条虽然不是硬性条件，但在最后操作的时候就成了一条很要紧的杠杆。 指标宽裕的时候，这条可以忽略不计，但指标明显不足的时候，这就是个要命的门槛。 四盘这两年已经陆续有不少知青返城去了，所以今年的指标很少，整个公社可能都不到十个名额，这么一来，分到平庄大队的能有几个？ 所以大家真是愁的不行。 不过他们的愁虑影响到不到小楼这边，见顾廷筠和沈嘉嘉去而复返，算着这个时间，肯定是没吃饭的，孙奶奶也没多问，直接招呼他们：“赶紧洗手拿碗来吃饭。” 76年的这个新年，注定是热闹且非凡的。 因为程尧从岩南大队回来的时候，雷高才递给了他一封电报：“我看见是你的，就给带回来了，今天过年，也省的邮递员跑一趟了。” 这年头有事多是写信，只有急事才会写电报。 所以雷高才帮他拿回来以后也不敢耽搁，正要给他送去小楼，恰好他就回来了。 程尧也搞不清楚是谁，找他不打电话不写信，却拍了封电报。 直到看见了上面的字，他一向平和的心忽然就激动了起来。 是他大哥的电报！ 上面就三个字：已回城！ 就这一件事，就够他们好好庆祝一下了！ 这个新年，一连好几天天气都很好，似乎寓意着有个很好的兆头。 他们在这里，不用走亲戚拜年，最多就去雷队长家里走了走，然后就都窝在家里了，大家难得的闲下来，却又觉得很是无聊。 纷纷感慨：“都是劳碌命啊！闲不住！” 于是林未央继续捣鼓她的美食，尤其喜欢做折耳根辣椒酱，和折耳根各种浇头。 马飞兰一边看书学习，一边又要照顾董博厚，还时不时地拿不会的题来请教江晚和林未央。 江晚也画了几幅画，和程尧一商量，两人上山去了。 现在虽然是冬天，冷的很，可是山上也有一些药材是适合采挖的。 夫妻俩今天主要弄得就是红藤和侧柏叶，弄得差不多了，从山的另外一个方向下去，然后让江晚和大雪在这里等着，程尧去喊杨医生来拉货。 杨医生也是个有本事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小面包车，把东西一装就走了。 夫妻俩交完了货，拿了钱，然后往家走。 忙活了一天，也没啥钱，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也不知道图个啥？ 难道真的像林未央说的，是闲的么？ 第二天，大年初三，江晚原本还准备上山，这趟不是为了采药，她就纯粹想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宝贝。 结果正要出门，雷高才忽然兴匆匆地上门了：“江晚同志！快快，公社来了电话，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第280章 杨医生出事 江晚和程尧都挺奇怪的：“公社叫我去？有说什么事吗？” 雷高才见他们神色异样，就心道他们指定是误会了，赶紧道：“是好消息！要特别表扬江晚同志和程尧同志见义勇为！有爱心！” 至于是献了什么爱心，见义勇为了什么事，领导在电话里没说，雷高才也不知道，但他知道，领导的语气是轻松激动的，所以要表彰他们夫妻二人也是真的！ 因此，他这个平庄大队的大队长，瞬间也觉得脸上有光啊！ 虽然他们不是平庄大队的人，可他们住在平庄大队啊，进进出出和他们打交道的也是平庄大队的百姓啊！ 四舍五入，他们也算是平庄大队的人了！ 雷高才与有荣焉，像这种电话传话的事，以前都是他媳妇儿李金玉干的，但今天他不仅亲自跑了这一趟，一路上过来还乐呵呵的，见人就说，逢人就讲！ 于是还没等江晚和程尧走出平庄大队，他们做好人好事被公社领导表彰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平庄大队。 知青所那边，苏丽发酸：“也不知道干了啥，值得公社领导这么大张旗鼓的表彰？她这算是杰出表现了吧？” 这样的机会要是给她多好，她就能申请回城了！ 秦晓静瞥了她一眼，习惯性地回一句： “人家的画得到市领导的认可，还出版了画册，这么大的成就，还稀罕一个好人好事？再说了，人家要回城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根本都不需要这些条件！” 苏丽瞬间不说话了，被秦晓静这话气的，心里也是羡慕嫉妒的。 说到他们做的好人好事要被领导表彰，江晚和程尧就心里有数了，肯定是腊月29那天救了国宝那桩事！ 果然，等他们去了公社，公社领导们立即就热情地上来握手：“程尧同志！江晚同志！感谢你们救助了一只野生大熊猫！要不是你们及时出手相救，这只野生大熊猫恐怕是凶多吉少！” 果真是为了这桩事，江晚肯定要问一下：“那只熊猫现在没事了吗？” 领导：“你们送来的及时，兽医说伤口处理的及时，不然熊猫指不定就失血过多抢不过来了，现在没事，伤口都处理好了，我们也联系了四川那边的保护基地，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接走这只大熊猫的！” 按理说，现在才是大年初三，还不到公社上班的时候。 但这是一件大事，虽然与政@绩无关，可是救助国宝的人是他们四盘公社的！这就是一个荣誉！ 而且这俩人大家都不陌生！ 是工程队的队长和他爱人啊！ 于是，公社领导考虑了两天，终于还是决定郑重地来表示一下，也算是一个和程家拉拢关系的好机会！ 最开始，公社里也有人觉得小题大做，不就是救了一只国宝么，至于这样么？ 可是没过几天，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那边来了人，说是要当面感谢救助者的时候，那些暗中说酸话的都闭嘴了。 江晚和程尧都没料到人家会这么郑重其事。 而且这个时候，卫生站那边发生了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杨医生被带走了。 江晚和程尧那天是被叫来公社见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的同志们，他们路过卫生站的时候，恰好看见杨医生被几个男人带上了一辆车。 周围人议论纷纷：“这个医生好像是京城来的，据说人很好啊，老百姓看点病，有时候小毛小病的他都不收钱。” “是啊，他医术好，品德也好！这样好的医生，他会犯什么事啊？” 大家都不知道杨医生为什么会被带走，但恰好看见这一幕的程尧和江晚却是心里一咯噔，都猜到和药材有关，和他们弄的那中成药有关。 程尧揽住了她的肩膀，安慰：“不要担心，不会出事的。” 程尧可以肯定，杨医生出不了事，他更加不会供出来他们，但是，他受些磨难估计是在所难免的。 江晚也想的透彻，这一行总要去做的，总要有人在前进的道路上付出鲜血和汗水，她只是担心，担心杨医生会扛不住，也担心华国的药业并不能有所突破。 毕竟动了别人的蛋糕，别人家大业大，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想要突破，无异于从夹缝中求存，其中艰难肯定很大，她不敢笃定的说，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没事。 但程尧却很坚信，因为他了解杨医生那样的人，刚刚也从他身上看到了宁折不屈的大无畏精神。 也许很多人都不能理解这种人这种精神，但不可否认，正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整个人类社会才有了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和发展。 而曾经，程尧也是这类人中的一员，虽然所属系统不同，做的事情也不同，但是他们的精神是一样的。 很快走进了公社办公室，公社领导、农畜站的领导、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的同志们，甚至云阳市里的领导都来了！ 这阵仗属实有些大啊！ 例行一番感谢夸奖客套须臾谦虚等等之后，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的余鸿同志向他们夫妻二人发出了一个真诚的邀请： “我们保护基地十分感谢两位同志对保护野生大熊猫做出的贡献，我们无以为报，除了这一面锦旗，我们还想邀请两位同志去参观我们保护基地！” 江晚挺心动的，有这个机会，她确实想去看看国宝大熊猫，毕竟她还真的很喜欢大熊猫，而且她最近的画报内容就有大熊猫，就想能近距离观察了解大熊猫的各种习性。 程尧看出了她的心思，也就没有拒绝，就说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去四川保护基地看看。 这不管是真答应了，还是假客气，一般话题进行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可保护基地的领导却是个轴的，立马就顺杆子上： “择日不如撞日，这只野生大熊猫我们已经给它评估完毕，它现在恢复的很好，但这里条件有限，我们需要马上把它带回基地，不如两位同志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只大熊猫是你们亲手救起的，你们是它的救命恩人，也是它的再生父母，想来，它也很希望有你们陪伴着去新家的！” 已经被安排妥当的大熊猫要是能说话，一定咆哮：“我拒绝！” 第281章 竹子开花 这一顶高帽子扣下来，江晚和程尧就算想推拒都很难了，再说还有市里领导和公社领导在边上相劝，最终，两人只能答应，后天与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的同志们一起走。 甚至两人的介绍信，公社的领导当场就叫人开出来了。 好吧，四川之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定下了。 夫妻俩回家的路上，程尧道：“出去走走也好，我们带上孩子们一起，也算是给他们开开眼界。” 主要是觉得这档口正好发生了杨医生的事情，怕她整天胡思乱想的，容易想多了自己再把自己吓到了。 谁成想，江晚早就自我调节好了，她一回到家，马上就把家里扫罗了一遍，把任何有可能会被挑出毛病的东西全都收进了宝库，确保家里绝对的安全，不止这样，她还去隔壁和工程队食堂也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看见林未央在弄一大箩筐的折耳根，就忍不住眉心一跳：“怎么又这么多？你过年前不是才挖了一筐做成辣椒酱了吗？” 林未央头也没抬：“是啊，我做了好几种辣椒酱，各种口味的，原本以为够多了吧，结果这才几天功夫啊，已经快见底了，我寻思着，还是趁着现在折耳根鲜嫩，我再多弄点吧。” 江晚：“……嗯，男人们胃口大，理解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尝试着道：“好像说，折耳根也是一种药材？” 林未央抬头：“对啊。” 她看穿了江晚的表情，“你担心这个啊？” 这年头确实是挺乱的，也许搞不好真有人举报这个。 不过林未央也不怵：“谁要是拿我做的辣椒酱说事，我就在那人手上拉道口子，然后给涂上我亲手制作的各种口味的辣椒酱，我看看能不能给他治好咯！” 江晚被她这样子逗笑了，之前那股子自我营造出的紧张感，倒是被驱散的差不多了。 林未央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紧张，但是想一想她前世的一些医药发展，说道：“没事的，乌云总会散去的，华国的医药瑰宝，一定会得到重视和有效利用的。” 他们夫妻和杨医生的事，林未央并不知道，但是她却误打误撞的，说进了江晚的心坎里。 她吐了口气，郑重点头：“嗯！” 希望杨医生他们一帆风顺，否极泰来吧！ 不过就算杨医生真的把她供出来，她也不怕，她一不会医，二也不认识药材，这点她自己不说谁知道呢！把家里任何可疑物全都收了起来，她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想通了的江晚，隔天就和程尧一道，跟着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的同志们，坐上了去四川的车。 两个小孩实在太小了，路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江晚和程尧最终决定把他们放在家里。 因为是来接野生大熊猫的，所以他们开来了一辆军用大货车和一辆小汽车。 江晚他们也不必去挤火车，直接和那几位同志一道，坐上了小汽车。 从四盘出发，一路走国道，回到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路上时间很长，免不了就要交流闲聊。 余鸿大概四十来岁，人很健谈：“其实，按照大熊猫的生活习性，以及它们的食物分布来说，野生大熊猫出现在你们四盘，这是一件相当小概率的事情。” 程尧不爱说话，可这人巴拉巴拉个不停，总不至于让他一直拉着江晚说话吧？ 于是不爱说话的程尧被迫开始闲聊社交：“为什么？” 程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问了个神马为什么，但余鸿愣是能接的下去：“现在野生大熊猫栖息的自然环境中，大部分的竹子都在大面积的枯死，它们只能被迫转移。【注意！关于熊猫的情节作者私设，不必考究，我们国宝濒危的原因听专家的哈，我这里只是情节需要，所以杜撰一下哈，但是75年前后四川地震然后竹子大面积开花死亡是事实哈。】 半晌，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声气：“现在野外大熊猫的生存环境实在很恶劣啊！” “这只大熊猫运气好，被你们解救了，可是……” 未尽之言大家都懂，还有多少野生大熊猫没有这样的好运，得不到帮助和救治啊！ 半晌，余鸿又叹了一声：“这两年，尤其是去年，我们在野外陆续发现了不少大熊猫的尸体……哎！” 程尧：“……” 他忽然觉得他不是要聊天，只是单纯地想要倾诉。 江晚很能理解余鸿现在的心情，但是她的关注力却不在这上面。 她问：“竹子为什么会大面积的死亡？是什么原因呢？” 余鸿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的专家组也在调查中。” 事实上，他们陆续且频繁地发现野生大熊猫尸体，也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动物植物方面的专家也陆续进入调查，但是结果暂时还没出来。 主要现在也是冬天，大家进入深山环境调查的困难也很大。 余鸿一路上都愁容满面，只有见到军用卡车后面的那只，被关在特制大笼子里的野生大熊猫时，他才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来。 真真是一个为了熊猫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啊！ 江晚很有些感动，于是晚上和程尧说悄悄话的时候，道：“如果我能看一眼那些竹子，或许能知道它们突然大面积死亡的原因。” 程尧：“嗯，咱们尽力而为。” 让她因此去冒险，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江晚也不想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她进山虽说没有野兽威胁，但是她这趟来主要是观察熊猫的各种形态和生活习性，为画报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她并不准备进山冒险： “等到了那边，看看能不能叫他们弄些野外竹子的标本回来我看看。” 程尧：“好，这个我去说，快睡吧。” 江晚他们是第二天下午到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的，当时几乎整个基地的人都出来迎接了。 自然了，江晚和程尧很有自知之明，这些人肯定不是来迎接他们俩的。 他们为的是这只经历坎坷的野生大熊猫。 这边刚把大熊猫迎接进去，外面忽然又来了几个人，他们个个神情严肃，形容也很憔悴狼狈。 余鸿一看见他们就激动了：“钟教授，你们回来了！查出结果了吗？！” 第282章 死亡真相 钟教授等人又累又冷又困，而且看样子也是一路赶回来的，个个走的气喘吁吁，说话中气都没了。 余鸿赶紧招呼同事：“快来几个人，搭把手！” 于是保护基地的同志们一部分护送野生大熊猫进去了，一部分又来搀扶钟教授他们几个。 钟教授倒还好，另外有两个男人已经出现了昏迷甚至失温的状态，必须立即送卫生站抢救！ 好险，保护基地就有卫生站，虽然主要是给大熊猫治疗的，但及时给人输入一些营养液抢救还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们都是在极寒天气下被冻到了，需要立即补给能量抢救，要是还不行再立马送大医院。 至于一些摔伤骨折之类的相对来说都是小事了，能全部人全须全尾地从野外回来，这本身也是一个奇迹了。 当下谁也没顾上江晚和程尧，他们也没跟着去看大熊猫，而是跟着钟教授这些人，都来了卫生站这边。 钟教授挂上了营养液，还吃上了热乎的杂粮稀粥，身上力气缓和了，立马就道：“去把你们基地的领导都叫来！这件事情很严重，必须要尽快地采取措施了！” 余鸿一听，也不敢耽搁，转头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少会儿，就把保护基地的几个领导都叫来了。 今天也是凑巧，虽然还是新年期间，按理来说保护基地除了安排值班的，其他的职工领导们都在放假。 可是今天因为知道有一只在云阳市四盘地区发现并获救的野生大熊猫要来保护区，领导和专家们都极其的重视，所以今天保护基地的人都格外的齐全。 钟教授见人来齐了，就把自己放在病床边上的一只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捧干枯的竹子，以及一些花？？ 大家都很震惊，保护基地附近也有很多竹子枯了，所以深山的竹子也枯了？！ 这花又是什么？ 钟教授：“这是我们深入岷山找到的样本，那里几乎百分之七十的竹子都枯死了！尤其这种冷箭竹！是野生大熊猫非常喜欢的食物之一！” 钟教授说话还有些喘，但是没有人打断他，大家都知道竹子在大面积的死亡，但是不知道原因，都在等着他往下继续说。 钟教授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道：“是因为竹子开花了！” 竹子开花了！ 大家更加惊愕了！ 不是惊愕于竹子开花本身，而是惊愕于这件事又被人提了出来！ 早在去年，保护基地附近就有老百姓在说竹子开花了，这是不祥的征兆，要出大事了！要死人了等等！ 闹得人心惶惶，后来没几天，那几个说竹子开花的人就被抓走了。 罪名是，宣扬封建迷信，祸乱人心。 可是，竹子开花之后，这些竹子就逐渐的死了，没人知道原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的人倾向于那种玄学的说法，可是再也没人敢宣之于口了！ 钟教授：“就说冷箭竹，竹子通常是以地下茎无性繁殖，它们寿命很长，通常可以生长40-80年不等！ 它们生长到年限会枯死，这个时候，它们会把一生的精华做最后一次开花绽放，然后结果枯死再落籽，完成生命的延续！” 基地的一位领导，马上接话：“所以，这些竹子其实是自然老死了？” 另外一个领导也问：“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多地方的竹子都老死了？” 钟教授也觉得古怪，但是具体的原因，他还得去翻阅资料，来之前，他听说竹子大面积死亡，想的是虫害，甚至是人为的破坏，没意识到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直到身临其境，他看见了竹子开花，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竹子的资料，竹子是禾本科植物，不代表它就不会开花。 它不是年年开花，有的竹子的品种是几年开一次，开完以后并不会枯死，但也有一部分竹子是以毕生的精华绽放最绚烂的一次花朵，然后生命完结落籽，彻底完成一次生命的延续。 所以他才着急忙慌赶回来。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竹子同时开花，会不会还有别的一些原因，他觉得还得翻阅资料，然后再做些实验研究。 就在这个时候，江晚突然出声，补充说道： “还有一些可能，当它们遇到虫灾，生长环境没有足够的阳光，或者是干旱急缺地下水，地震等一些地下根茎吸收不到水分的，威胁到它们的生长的情况，它们也会应急开花，然后结籽落地，完成生命的延续。”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就有老话流传下来说，竹子开花是不祥，地震饥荒常相随。 古时候一旦发生竹子开花的现象，当地就会真的出现一些死人啊，或者是干旱地动等现象。 久而久之的，这种玄学的说法就流传下来了。 实际上，这其实都是科学依据可以解释清楚的。 江晚这么说，是因为她透过钟教授手里的这些标本，看到了这些冷箭竹死亡的真相，也知道它们的生长原理。 钟教授说的是极端正常的情况下，但是大自然千变万化，这一次的竹子大面积死亡，就和这两年频繁发生的干旱、地震有关。 她突然说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基地的同志们是在想这女同志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教授却在想她说的话，随即很快点头： “对！你说的有道理！这是符合竹子的生长规律的！这一带确实地震多发，地下水位确实会发生变化，而且这两年也确实有干旱地震！都对得上！” 他十分激动，看向江晚问：“这位女同志，请问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相对于钟教授的认可和激动，其他人就多少都带着狐疑地看向江晚。 江晚总归不能说她是现场凭直觉和天赋看出来的，那在他们这些专家教授领导看来，不是在逗他们玩儿么？ 于是，她学着程尧那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胡诌：“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有说过。” 钟教授再问什么书，她自然就说：“不记得了，书也被烧了，很多年前看的了。” 第283章 画熊猫 这年头，书籍、知识都是宝贵的财富，但是多少宝贵的书籍付之一炬，大家懂的都懂。 所以江晚这么说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怀疑，或者说，因为有钟教授的肯定，他们已经相信了江晚说的这个关于竹子死亡的原因。 所以，不用过多的讨论，大家都相信了这种说法，最近不断的自然干旱和地质灾害，应该是造成竹子大面积开花并死亡的真正原因，也是造成大熊猫死亡量增加的间接原因！ 保护基地的领导们、以及动物、植物的专家学者们要进一步讨论如何保护、拯救野生大熊猫，江晚和程尧不适合旁听，余鸿叫了一个小同志，带着他们去保护基地中四处逛逛。 是个比江晚还小的女同志，叫林小雨，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你们居然会遇到野生大熊猫！我来了基地这么久，说实话，我都还没在野外见到过大熊猫！” 小姑娘应该是年纪不够，又是女生，所以不被允许进山，她就没机会在野外见到大熊猫。 但是基地内部的熊猫其实不少，她每天都是可以撸到大熊猫的。 一会儿又说：“你们太厉害了！听说这只野生大熊猫当时是被野熊袭击了？你们能从野熊底下把它救出来，实在是太棒了！” 程尧反正一直都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也不会和这跳脱多话小姑娘交谈，所以应付交流的任务只能落在江晚的身上。 可是江晚能说啥呢？ 她只能笑着敷衍几句：“也是运气好，当时在工程队附近，我们听见动静赶过去的时候，野熊已经跑了。” 这话漏洞很大，但是单纯的小姑娘却深信不疑。 半晌又感叹：“看来外面的食物真的很少了，所以它们不惜走那么远，去你们云阳市的山脉找吃的！” 熊猫常居地是四川岷山地界和陕西秦岭地界，正常来说，岷山的熊猫如果食物受限，他们应该会向秦岭那边迁徙，虽然两地熊猫的食物有些差异，但也大差不差。 可他们却反其道而行，足以说明，现在深山之上，熊猫的食物已经如何急剧短缺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和余鸿一样为野生大熊猫操碎了心。 林小雨还要去照顾熊猫幼崽，不能在这里陪他们很久，就大致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保护基地可以正常活动的范围，然后就带他们去了宿舍。 还给了他们一个小册子，道：“这是我们保护基地的整体介绍，你们可以先看看，也可以按照这上面的小地图，出去逛逛……” 小姑娘十分歉意，而且因为年纪小涉世不深，一时间想把话说的圆滑圆满一些就很别扭磕绊。 江晚也没想为难她，赶紧接了册子，说道：“我们就附近看看，再休息会儿，你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林小雨松了口气：“好！那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们！” 安排的房间就是保护基地里面的职工宿舍，房间很宽敞，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跟招待所的性质差不多。 江晚也确实累了，只是躺上床以后反而一时间睡不着。 她把林小雨给的小册子翻开来看，一边摸出两块巧克力，递给程尧一块。 她会画画，所以看这册子入眼就觉得不行，太粗制滥造了，那么可爱的国宝熊猫，被画的好像小学生练笔画的一样，实在是不能看。 江晚赶紧放下，闭闭眼睛，说道：“我们去看熊猫吧！” 程尧：“你不困？不想睡吗？” 江晚摇头：“我们这趟来主要就是看大熊猫的，早点观察好了，我们早点回去吧，而且我看他们现在忙得很，我们留在这里时间太长，也是给他们增加麻烦。 我现在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抓紧时间去看看熊猫。” 程尧拿起她的围巾给她重新围上：“好，要是觉得累了，咱们再回来。” 他们去的是圈养熊猫的地方，隔着铁栅栏可以看到，可惜大概是因为江晚的缘故，这些熊猫都瑟缩的很。 没多少游客，除了一些工厂单位组织团建活动的时候会过来，老百姓几乎都没有那个闲工夫。 所以现在，整个保护基地的游客，只有江晚和程尧。 四周很安静，江晚索性拿出了纸笔，开始画画。 她宝库里是有画架和全套的作画工具的，但是她带来的行李很简单，不可能放得下一个画架，所以干脆也就不用了，随便找了石头凳子坐下，然后把本子放在膝头画画。 她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的，程尧看着累，就在她面前席地而坐，然后对她说道：“你把本子放我后背上画，这样脖子不累。” 江晚一开始画的忘我，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他这么一说，也陡然觉得好像脖子是很酸，这要是坚持半天下来，她脖子得废。 但江晚也心疼他坐地上太冷，于是左右看看，正好找着两块正对着大熊猫活动区的一大一小两块挨着的石头，大石头比小石头高出一截，正好适合他们这样姿势画画。 有了程尧的帮助，江晚画起来其实更加得心应手，一边观察熊猫动态，一边下笔素描，同时在脑子里强行记忆，不知不觉地就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的形象。 不知不觉地，太阳渐渐西垂，什么时候边上站了人，江晚都不知道。 早在余鸿第一个站过来的时候，程尧就知道了，但是那时候江晚画的正投入，所以他没有做声也没有动。 而余鸿也在看见她的画以后，不自觉地咽下了本来要说的话，然后屏息凝神，就怕自己打扰到了她。 又因为他站在这里，全神贯注看的十分投入的样子，吸引了其他不少保护基地的职工们也过来围观。 围过来以后，一个个的都不走了，全都被江晚画的憨态可掬活灵活现的大熊猫给吸引住了！ 太好看了！ 好可爱！ 就跟拍的照片也没差别了！ 直到江晚停住了手，发现了周围的人以后，他们才齐齐地开口赞叹：“女同志！你是画家吗？！” “你画的太好了！太像了！” “好可爱啊！太可爱了！” “你这些熊猫就跟活了一样！” “对！比那个谁画的好看多了！” 第284章 心浮气躁是画不出好东西的 当下，就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全都把江晚团团围住，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盯在她手里的画稿上，那眼神全都如痴如醉，恨不得上手来抢了瓜分掉才好。 因为这些人都是熊猫迷啊！ 都是熊猫的绝对爱好者啊！ 他们都是把熊猫当成自己孩子养，自己可以吃的差吃不饱，却绝对不允许熊猫吃不好的那种老父亲老母亲啊！ 再加上江晚画的着实憨态可掬又分外有特色，因为她不是完全照着某一只大熊猫画的，她是先观察熊猫的基本形态，然后加上“晚风”式的画风，所以原本就很可爱的大熊猫，在江晚的笔下就更加可爱的让人尖叫。 这还是江晚简单勾勒的第一次尝试作画，其实她自己是不满意的。 林小雨也在人群里，看了又看，忍了又忍，眼巴巴地等了又等，愣是没有哪个资历比她深的前辈开口，可她不想错过这些可爱的熊猫画像啊，于是厚着脸皮，开口请求： “江晚同志，可不可以给我两张你画的大熊猫啊？你画的实在太好看太可爱了，我想留作纪念！” 江晚没有拒绝：“好啊。” 因为今天这些都是她的练笔作品，其实她自己都不满意，还没达到她自己的预期，给出去了就给出去了。 林小雨好歹和江晚打过交道，其他人就没那么厚脸皮了，只能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三个熊猫的可爱画像。 等江晚人一走，他们立马就哄向了林小雨：“给我看看！” “哎呀别小气，给我看看，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早饭！” “才一个星期，你借我看一晚上，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早饭！” “早饭太简单了，我请你一个月的中饭！” …… 余鸿摇头失笑，对江晚歉意地道：“都是年轻人，让你们见笑了。” 但他也不忘夸奖江晚，“不过也确实是你画的好，真是太好了！老实说，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画法。” 再具体怎么说呢？余鸿养熊猫照顾熊猫很厉害的，可是在其他方面，他就是个大老粗，没啥文化，说不出来啥文绉绉的词，就一个说法：“好看！” 江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就把自己今天画的这些废稿也给了他两张，把余鸿高兴的啊：“我带回去给我儿子！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余鸿带着他们夫妻二人去食堂吃饭，因为他们是救助了野生大熊猫的功臣，所以今晚这顿饭还有领导在。 跟领导打交道的事，自然有程尧出面，江晚就坐边上扮演乖巧小媳妇的角色，吃吃饭菜，然后再听他们说说熊猫的现状。 就比如说他们今天下午紧急召开会议，决定成立专项小组进山，搜寻救助野生大熊猫，因为现在已经陆续发现有不少野生大熊猫走下高海拔区域，出现在了山下居民活动地带，像这类的野生大熊猫，是必须要救助的，因为它们是山上没有了食物，才会想着要下山。 说到这里，江晚心里猛地一动，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她在这里，是不是那些野生大熊猫就不敢下山了？ 本来它们下山来还能得到老百姓家里的一些食物，可现在呢？ 她猛然间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就比如说今天她去观摩大熊猫，那些圈养着的熊猫也是一个个能离她多远就有多远，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和“救命！我要离她远远的！” 想通了这点，江晚吃饭都吃不踏实了，所以饭才吃完，就提了告辞，说的是： “孩子们在家里，我们出来久了实在不放心，现在大熊猫安全到达，我们也就安心了，而且你们这儿也忙，我们留下来帮不上忙还要添乱，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所以说程尧了解她呢，几乎是他们才说到野生大熊猫在往低海拔的区域移动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江晚的想法。 所以她一开口，他就立刻附和，道：“我们工程队也在赶工期……” 这年头，谁也不是空的可以随随便便出远门的，于是领导们也都理解，稍微客气之后也没作强行挽留，只跟程尧约好，等他的工程队竣工以后，要带着兄弟们来这里团建一下，见识一下我们的国宝大熊猫！ 程尧答应了。 于是，夫妻俩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走。 可是，就这唯一住的一个晚上，居然还有人上门找事。 彼时江晚他们刚刚吃完了晚饭，正由余鸿陪着回房间。 余鸿相当歉意：“邀请你们过来，也没能好好带你们玩一下……等下回你们再来，我一定作陪带你们把咱们基地玩一遍！” 正在这个时候，几人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你就是那个画熊猫的女同志？” 然后就有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同志跑了过来：“我们比比！” 江晚莫名其妙：“比什么？” “画熊猫！”女人一脸严肃认真和不服气。 之前离的远，天又黑，所以大家都看不清楚彼此的长相，此时离得近了，边上某个宿舍窗户恰好亮起了一盏灯，所以这女同志把江晚和程尧的长相看了个清清楚楚！ 心里就更加不服气了，认为林小雨他们夸这个女人作的画比自己好，纯粹就是因为她长得比自己漂亮！ 随即她又觉得她身边的男人真的好帅，又高又挺……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她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瞟了好几次。 程尧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然后牵住江晚的手，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她一眼。 江晚也不稀得搭理她，但走之前还是扔下来一句：“画画之人要心平气和，心浮气躁是画不出好东西的。” 说完，也不看对方是个什么脸色，和程尧一道回了房间，这晚上两人好好睡一觉，第二天一早起来再去赶火车。 那女同志没想到自己下了挑战，结果人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于是本来还只是一点不服气，现在却是着实来气了：“什么东西……” “周慧同志！”余鸿沉声喊她，“请注意你的言行！江晚同志和程尧同志是我们保护基地的重要客人！” 第285章 有人举报! “江晚同志随手画的熊猫画像，确实比你画的好看，这是事实，年轻同志应该勇于接受现实！面对现实！并且直面自己的不足！” 余鸿说完也是恨铁不成钢，丢脸也就算了，默默地躲着就好了，这人还非要上赶着出来丢人现眼！ 哎！ 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咋就这么冲的！ 他揣紧口袋里的熊猫画像，气了一回索性不管了，转身回家去了。 徒留周慧一人站在原地羞愤欲死！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她其实今天并没有看见江晚的画，只是一回到宿舍就听见他们在议论，说基地来了个女同志，画熊猫画的多好多好，又拿她画的宣传册比较，说她画的要多丑有多丑。 她自然不服气，于是一路打听着基地新来女同志的消息过来了。 她一路上过来，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幸灾乐祸和鄙夷，那眼神只差明晃晃地说：“你画的就是丑！就是没有那个新来的女同志好看！” 她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气昏了头，于是也没打听江晚的身份，就直奔着找过来了。 如今被余鸿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她又生气又不服气，气的恨不得原地跳脚！ 但这些都影响不到江晚，房间很舒适，她和程尧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起去坐车，再辗转去坐火车回四盘。 临走之前，江晚其实很有些可惜的，因为她昨天看到的都是熊猫成年的状态，她其实还想看看熊猫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只是时间来不及了，为了外面那些野生大熊猫着想，她现在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余鸿来送她，还给她带来了几张照片：“这是我们保护基地的几个熊猫的照片，从小到大都有的。” 他昨晚回去以后就在想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送给江晚她们做纪念的，想来想去，他觉得送照片最合适。 毕竟熊猫是不可能送的，那就送几张珍贵的照片吧！ 这照片恰好就送进了江晚的心里！ 虽然不能亲眼看见熊猫幼崽的样子，但是看看照片也好啊！ 江晚十分感激，也很珍惜，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口袋里，实际上已经放进了宝库之中，防止丢了。 林小雨也来送他们，她送的是一个熊猫布偶，道：“这是我自己做着玩的，给你吧，留个纪念。” 这一趟旅途虽然短暂，但是对江晚来说，收获还是很大的，她之前对儿童画报上引用熊猫的想法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现在，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很清晰的脉络，这种框架脉络，是基于她脑子里的熊猫的各种憨态可掬的形态之上的。 等回到四盘，江晚白天在工程队办公室和罗学成一道处理队里的资料和账目，等晚上到家，就开始画画，就这么莽了五天，她终于把第一次要交的6本画报的画稿全都画了出来。 因为是第一次交稿，江晚决定自己跑一趟市出版社。 恰好程尧也要为了工程队的事去市里，于是夫妻俩一同出发。 江晚画画的速度和内容质量，都让于泰和与方咏德吃惊赞叹！ 两人一个总编辑一个主编，当场就召集了出版社的职工们一起开会。 方咏德亲自打招呼：“江晚同志要是不着急走的话，咱们一起讨论，有什么问题，咱们及时提出来及时改正！” 现在第一次发行的期量比较多，所以大家都要节省时间。 这也是江晚为什么要亲自来交稿的原因，现在让她参与开会讨论，她自然乐意，也顺便摸一摸出版社的风格，她不至于要迎合出版社，但是最起码要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以后才能掌握住分寸不触碰到底线。 毕竟她也希望自己的每一次作品都能一次性交稿，不要来回返稿，又累又费时间。 江晚在这边开会的时候，程尧先去跑了一趟公事，等把工程队的事情解决完了，他又去找了林春。 实际上，他们夫妻俩一到云阳市，林春就已经收到消息了，但是基于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次他识趣的没有安排人去跟踪靠近。 却没想到，这一次他没主动凑上去，程尧却主动来找他了！ 这叫他相当的受宠若惊！ 看来自己还是有点用的啊，程队长还是有事要找他来办的啊！ 于是一见面就乐呵呵地迎了上去：“程队长！好久没见到你了啊！看着又精神了！” 他比着一根大拇指拍马屁，然后道，“程队长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程尧也不跟他卖关子：“有两桩事，第一，四盘卫生站的杨医生在年后被人带走了，这件事你干的？第二个，毕鸿才要回北城了。” 林春一听，脑子里立刻就过了一遍信息：“那个杨医生我知道，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是京城上面来的人。” 这有些出乎程尧的意料，居然是京城的人带走的。 他心里吃惊归吃惊，面上却是半点儿也不显的。 至于毕鸿才这事儿么，林春明白程尧告诉他不是要他瞒着胡天文，恰好相反，于是道：“我这边会给胡天文透露消息的，放心。” 毕竟，他还要在胡天文面前扮演一个忠实合格的小跟班，一个可靠可操纵的远程手臂的角色！ 程尧见他通透，不用自己多费口舌，心里倒是对他这脑瓜子还挺满意。 江晚这边，她的画报内容目前出版社初审觉得没有问题。 但是方咏德也不敢对她打包票，于是说道：“我们马上送去给教育局那边的领导审核，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会马上刊印发行，到时候也会写信通知你的！” 江晚：“好的。” 她也很意外，自己的画报内容居然初审一次就过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她也没整啥出格的内容。 她这边事情才一结束，程尧恰好就过来接她了。 夫妻俩各自办完了事，准备一起回家。 但他们还没坐上回四盘的汽车，就被林春给叫住了：“程队长！等等！有事，出事了！有人举报你们！” 第286章 举报 林春是真的一脸着急，开春的天依旧很冷，但他愣是跑出了满头的大汗，看着更像是急的。 等追上了程尧他们，赶紧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不好了！平庄大队和你们工程队都被人举报了，说是你们队里有人乱搞男女关系！” 程尧和江晚都相当的吃惊。 程尧：“现在什么情况？对方什么人，向谁举报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沈嘉嘉和顾廷筠，难道是有人故意搞事儿？借机要搞一搞程家和沈家？ 江晚最先想到的还有林未央和马睿，这两人…… 怎么说呢，平时就很大胆地眉来眼去，还喜欢牵牵小手之类的，虽然在公开场合并不会太过分，但在私下里，在他们这些熟人面前，他们就经常会不自觉地腻歪。 想来避开人眼的时候，他们可能会更过分。 江晚也委婉地提醒过林未央，谈恋爱就谈吧，但是低调点啊！ 当时似乎有些效果，可没过两天，两人又会故态复萌。 其实吧，这还真的怪不得林未央和马睿不懂情势，这俩饮食男女其实已经非常克制自己了，相对于前世，他们已经非常非常非常保持距离了。 只能说，时代不同，观念不同，同一件事，能做到的程度也是不同的。 所以江晚怀疑，会不会是他们平时行为举止出格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林春：“人家是写的匿名举报信，是跟四盘的公安举报的，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现在公安应该已经去你们那边调查去了。” 夫妻俩赶紧坐上了回去的大巴车。 等他们紧赶慢赶回到平庄大队的时候，公安也才刚刚到，停在大队门口也不进去，就跟大队长雷高才站那里唠嗑。 也没啥压迫感，好像他们不是来查男女作风问题来抓流氓的。 带队来的公安正是陈高远，他心里苦啊，当他愿意接这个差事呢？ 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抗拒啊好不好？！ 其实这举报信早就到他办公桌上了，可他看完以后，愣是几天没有动静。 这个年头，乱搞男女关系，耍流氓，这可是重罪，他看见举报信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激动，要马上抓人逮人交给上面去判要不要挨花生米。 可很快他就冷静了，平庄大队？工程队？ 这不就是程尧的地盘？ 这信里举报的不清不楚，也没说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具体是谁，一个大队那么多男人女人，这种事怎么查？ 这种事，除非抓人现行，男女当场捉奸在床。 而且，这举报信他越看越觉的不对劲，好像就是冲着工程队去的，因为工程队的女性同志最少，就那么几个，查起来也好查！ 前面捎带个平庄大队，其实就还是个幌子。 举报信还是个匿名的，送到他的桌上，是把他陈高远当枪使，去开罪程尧吗？ 于是，陈高远暂时把这个匿名信按下了，还让人透了些口风出去，反正就是昭告一下，公安马上要来抓男女作风问题了，让他们该收敛的收敛，不是，该自查的自查！ 他还想着要去找程尧先聊聊呢，结果他两口子都不在四盘，好不容易等他们回来了，他公安局又有事要出差几天。 嘿，结果等他这边忙完回来，举报信已经被送到了局@长那边！ 好家伙，他被局@长逮着就是一通骂，他拖是拖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下来调查，不过下来之前，他还是跟局长交了底。 之后，忐忑不安的就变成局@长了，皱眉拉着他，叮嘱：“下去了态度好点，客气点，千万不要得罪人，这举报信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呢！” 他顿了下又道：“还是个匿名的，藏头露尾的，别不是逗咱们玩的吧？” “你下去了以后，别着急，稳着点，先查查这个举报信到底谁写的！” 前一分钟还被训斥的狗血淋头的，被骂不办正事的陈高远：“……” 领导还是领导，正话反话都在他嘴里，总归有理的都是他。 所以，才有了陈高远当下这一幕。 出乎程尧和江晚的意料，事情并没有发展到很糟糕的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夫妻俩心照不宣，分头行事。 程尧走去了陈高远那边，江晚则赶紧回了小楼。 看见她急匆匆离去的脚步，陈高远没做声，有两个小公安的目光有些疑惑，追着她看，似乎有想跟上去的冲动，也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隔壁，孙奶奶在院子里带糯米团子玩，沈嘉嘉和顾廷筠在厨房里忙活做晚饭。 见到她回来，孙奶奶道：“可巧小晚回来了，我和嘉嘉要去喂猪食了。” 沈嘉嘉也正好从里面出来，听见这话，就道：“晚饭也快好了，我们回来了正好吃饭！” 她们神色轻松自在，没有故作平静之态，所以她们都还不知道举报信的事，也不知道公安已经到了大队门口了！ 江晚深呼吸一下，拦住她们，一手推一个：“赶紧进屋，我有话要说！” 一边往里走，她还一手一个夹住了俩孩子，一道给弄进了屋里。 然后速度很快地去检查各个房间，沈嘉嘉和孙奶奶都被她这样子吓到了。 孙奶奶忙道：“家里就我们，没有别人。” 沈嘉嘉：“哥哥在厨房。” 她到现在私下里还是叫顾廷筠哥哥的，这称呼一下子改不过来，似乎两人也没想着要改。 得知家里没人，江晚吹了一声口哨，在不远处玩耍的大雪立马就蹿了回来。 她招呼大雪，一般都是喊名字的，但也训练过哨音，大雪还从她的哨音里听出了一丝紧张和危险，于是不敢大意，确保主人现在没事，就蹲守在院子里。 江晚这才道：“有人举报我们工程队和平庄大队的人乱搞男女关系，公安已经到了！” 这年头是允许男女恋爱的，只要不出格，而且都要正经奔着结婚去的，谁要是态度不认真，见一个爱一个，也是要被抓的。 意思就是，得正经过明路，不能偷偷摸摸！ 可沈嘉嘉和顾廷筠现在关系身份有些尴尬，没有公开过，对外虽然没说是兄妹，但旁人多数都 以为他们是兄妹。 这要是被人发现谈恋爱了，确实会有被举报的可能！ 第287章 乐极生悲 屋里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孙奶奶不可思议：“这不能够吧？” 江晚分析道： “举报信上没说具体是谁，范围也给的平庄大队和工程队，可你们仔细想想，谁写举报信会这么含糊，对方又为什么不敢指名道姓？如果只是平庄大队的普通老百姓，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吗？” 大家都是明白人，几乎都懂了。 沈嘉嘉：“是因为他们不敢得罪表哥，又想通过我们的事情给表哥，甚至……给京城那边添麻烦吗？” 她心中来气，又很慌乱紧张，万一真的因为自己，连累了表哥和家里人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去看顾廷筠，顾廷筠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锅铲，洗干净了手再擦干，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道： “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沉稳的态度和语气，给了沈嘉嘉力量：“嗯。” 孙奶奶也在边上说道：“别慌，没事的。” 还有句话她没好说出来：这流氓罪不是那么好定的，除非抓到男女现行。 江晚：“我就是回来跟你们说一声，心里有数就好，等下公安应该就要来了。” 除了他们俩可能被人举报，江晚觉得有危险的还有林未央和马睿，于是这边说完，也赶紧去了工程队的食堂那边。 这个时候，工程队已经下工了，小伙子们陆陆续续地过来吃饭，也是林未央和马睿最忙的时候。 可江晚并没有在食堂看见林未央，只有马睿一个人颠着勺子在给大家伙打饭打菜。 看见她了，还笑着问了句：“江晚？你也来打饭？你饭盒呢？想吃啥，我给你盛！” 江晚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林未央真的不在这里，问他：“林未央呢？” 马睿：“她今天有点不舒服，在宿舍里休息。” 他话多，“所以今天这菜都是我做的，也叫大家伙尝尝我马大厨的手艺……” 工程队的小伙子们起哄，江晚却没那个闲工夫听他侃大山，一转身就跑了。 马睿这才后知后觉她有点奇怪，视线就落在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江晚走到林未央的宿舍外面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呕吐？ 江晚没想太多，赶紧拍门：“未央？你在里面？你开开门，我有事要和你说。” 里面没有人回答，隔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林未央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看上去很憔悴。 江晚心头忽然一跳：“你怎么了？” 然后伸手推她：“进屋去，我有事和你说。” 林未央给她让了门，转身就躺床上去了：“我觉得是折耳根辣椒酱吃多了，乐极生悲，我现在闻不得一点点那股腥味啊！” 江晚狐疑，真是吃坏了肚子吗？ 可眼下她没多余的时间纠结这事儿，只能先紧着要紧事说： “公安来了，有人举报咱们工程队和平庄大队男女作风有问题，工程队只有咱们几个女人，我过来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不管犯没犯事，总之落在了公安的手里，总要掉一层皮的。 林未央直直地看着江晚，她直觉也准的：“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平庄大队那么多的男人女人，这种男女作风的事怎么查？ 但是工程队就简单多了，整个队里女人就只有江晚、林未央，孙奶奶一个老太太还能干啥？ 至于沈嘉嘉，她只是住在小楼这边，但她实际上户口又是平庄大队的。 江晚：“应该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但是公安来了，势必是要调查的，你心里要有个数。”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两个猜测，一个是针对林未央，因为她生活在男人堆里，确实容易瓜田李下，而且她平时确实性格比较开放热情，和马睿私底下的小动作不断。 第二个针对的就是沈嘉嘉和顾廷筠，可能有人琢磨出了他们的真实关系，想以此来牵制程尧或者京城程家和沈家？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公安并没有进来仔细地传人询问调查。 在大队路口，陈高远抽着香烟，对雷高才和程尧道： “空穴不来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是这举报信也是莫名其妙，你们两边的人加起来得有两千人吧？这么庞大的一个群体，这事儿查起来我们实在是头痛啊！ 我们警员力量也有限，更不能这么浪费公共资源是不是，所以麻烦雷队长和程队长，你们俩先在各自的队伍里自查一下，或者互查也行，查出问题了，再由我们公安机关予以严肃处理！” 这就是公然的放水走后门了啊！ 程尧眉梢一挑，虽然保不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领了他的情。 这么说开了，陈高远觉得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于是挥一挥手，带着两个小警员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去了。 这趟纯粹就是走过场的，要不是不合规矩，他其实更愿意自己一个人来，省的人多眼杂。 自然了，一路回去，他也少不得要跟这俩小警员上上思想教育课，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程尧捏了捏手里的举报信，一共两封，内容是一模一样的，字迹……看着十分别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孩子写的，但看得出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他递给雷高才一封，沉声道：“查查吧。” 查什么？ 两人心知肚明，查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陈高远能留下来这些举报信，也是要他们自查内鬼的目的。 乱搞男女关系，男女作风问题，涉及到流氓罪的，都是大事，这人举报信写的不清不楚，这是想把平庄大队和工程队一起拉下水啊！ 如果真的有人犯了流氓罪，要写举报信没关系，你匿名也没关系，你好歹把犯事的人交代出来啊！ 所以，这个举报之人就是纯粹的搞事！ 这别说程尧不能忍了，就是雷高才也不能忍！ 他们队里一向信奉团结，就算有人搞破鞋，也应当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来处理这桩事，而不是直接跳过他，捅到了上面去！ 这完全是不把他大队长放在眼里了啊！ 第288章 结婚申请 程尧捏着举报信回到家的时候，江晚他们已经在孙奶奶这边围坐了一桌。 气氛……有些微妙。 他跨进门槛第一步就感觉到了。 江晚看向他身后，低声问：“他们没来？” 问的自然是公安同志们。 程尧点头：“已经走了，说是举报信上没举报具体是谁，不能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浪费大量警力物力，搞得人心惶惶乌烟瘴气的，所以让我和雷队长先在队里自查。” 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相当意外。 随即又响起了一阵松了口气的声音，好像这些人在他进来之前，全都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了。 程尧直觉有些不对劲，一边迈着大长腿几步到江晚身边坐下，一边状似随意的扫了其他人一眼，问：“有什么事？” 几道视线都落在江晚身上。 江晚咳了咳，然后开口：“那个，他们有事要和你说，你耐心听一听哈。” 沈嘉嘉顾廷筠，林未央马睿：“……” 江晚同志肯定是和程尧待的时间长了，所以现在也变的越来越坏了！ 明明在此之前，她都答应了要帮他们在程尧面前说话的！ 怎么临了临了的，她就突然变卦了呢，这完全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程尧选择以沈嘉嘉为突破口：“你这什么眼神，有事就说，看你嫂子干嘛？” 沈嘉嘉缩了缩脖子，一时间真的不敢开口。 顾廷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看向程尧，说道：“我们准备结婚。” 程尧意外，但很快想明白了关键，这两人怕是觉得是因为他们连累了队里？ 他面无表情，转向林未央和马睿：“你们呢？” 马睿开口：“我们也要结婚，想找程队长批个报告，我们明天就去公社开介绍信，然后去领结婚证。” 他和林未央现在的户口都在工程队，要结婚来找他，这是正常程序。 可是沈嘉嘉和顾廷筠？ 程尧觉得自己头痛。 现在媳妇儿和儿子们都在边上，他强行按住了自己的火气，说道： “这事儿等下再说，你们都是为着这封举报信吧？暂时不要紧，等我查出来是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晚戳了下胳膊。 她冲林未央和马睿那边抬了抬眼，低声道：“着急，你赶紧批吧，明天让他们去领证，越快越好。” 程尧一愣，视线在马睿和林未央身上来回扫了一圈，随即像是明白了点什么，他皱了眉，面色很有些难看。 这么急着结婚，是已经耍过流氓了？ 程尧都没想到，他们不止耍过了流氓，现在是小生命都可能已经制造出来了，又在这档口有人举报队里的男女作风问题，他们除了立马原地结婚，还能怎么办？ 就连之前一直坚持不婚主义的林未央，现在也只能向现实低头。 毕竟活的好好的，突然穿越是一回事，真要她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挨花生米？ 她怂，做不到。 再说，肚子里很有可能真有了个小生命，她排斥结婚是一回事，当得知自己可能已经怀孕的时候，心态在那一瞬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来，林未央呕吐犯恶心已经有阵子了，但是在江晚来找她之前，她都一直以为是自己是折耳根辣椒酱吃多了，犯腻，也有可能是犯了肠胃炎，保持口味清淡，过阵子就好了。 可是，当她得知公安要来查男女作风问题，调查流氓罪的时候，她忽然脑子里就是噼里啪啦一顿乱炸。 她想到了那天吃完鹿以后马睿那家伙来馋她，她也馋他，那天晚上两人着实是疯狂了一大把。 虽然紧急关头他都弄在了外面，但她是个新时代的人啊，又怎会不知道那法子其实没啥用，优秀的小宝子早就已经去冲锋陷阵了，后面那些都是废料而已！ 原本她还算着那晚上她在安全期，应该没事，还心存了一点侥幸。 结果又想到了这个月自己的大姨妈还没来！ 再结合这几天她早起要吐，吃啥都没胃口，闻啥都不对劲的一些现状，她不得不绷紧了头皮，怀疑一个可能性，她怀孕了！ 恰好这个时候，马睿这家伙也来了，一听她的话，二话没说单膝跪地就求婚。 所以才有了当下这一幕。 至于沈嘉嘉和顾廷筠，也算是临时起意，在江晚去找林未央的时候，两人就商量着，干脆现在就把结婚证领了吧。 这以后对外也能公开他们的身份，也不会再有人拿他们之间的关系去举报，更加不会因为他们牵连到程尧甚至是程、沈两家了。 程尧不好评判别人，一双凌厉的眼睛就沉沉落在了顾廷筠的身上，道：“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这是要单独聊一聊了，沈嘉嘉不放心，也想跟着。 被程尧面无表情地一瞪眼睛，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没动。 江晚安抚：“你表哥应该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事的。” 沈嘉嘉忧心忡忡，马睿也忧心忡忡坐立难安的忍不住问江晚：“所以，我们的结婚申请，程队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江晚对马睿这人也有气的，平时跟个小流氓一样的，总黏在林未央身上也就罢了，结果关键时候他真耍流氓？！ 这还没结婚了，他就敢这样？ 想想程尧那时候，还没结婚呢，他都不跟自己待一个屋！ 这才是好男人！ 这才叫正人君子！ 啧，跟程尧一对比，马睿真是没眼看。 不过他到底马上要成为林未央的老公了，江晚也不能在林未央面前表现出这些情绪，所以也就学程尧的样子，绷着一张脸，处变不惊，不动声色地反问：“你得罪程尧了？” 马睿立马摇头：“那我哪敢！” 江晚：“那你在急什么。” 没得罪他，又都是朋友，该批总会批的。 说完也不搭理他了，顺手就拿起程尧放在边上的那个举报信看了起来。 马睿讪讪的，也好奇是谁没事找事瞎举报，就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忍不住吐槽：“这特么的是个小学生吧？字写得可真丑！” 听见他这么说，林未央和沈嘉嘉都看了过来。 林未央也觉得丑。 沈嘉嘉却是看的眉头一皱，立马就想到了一桩事。 第289章 熟悉的信纸 沈嘉嘉想到了大年三十那天，他们被邀请去知青点吃午饭，那天她在苏丽的房间里看见的东西。 再看此刻放在大家眼前的这份举报信。 眼熟的不是字体也不是笔迹，对方明显是用了心思故意倒笔写，或者用左手写的字，就比刚学写字的小学生都不如，就这样的根本就不可能按照笔迹找到人。 沈嘉嘉眼熟的是写这份举报信的纸！ 这不是普通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也不是写信专用纸，而是画纸！ 而且这个画纸还很有特色，沈嘉嘉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她拿在手里看过，清楚地看到过这些纸张泛黄，而且整本画纸都被某种液体浸到过，所以画纸的右下角有一块泛黄的污迹！ 她越看越眼熟，忍不住伸手拿到手上仔细看！ 她拿书本有个特殊的习惯，眼下按照当时的拿本子的手势一比划，看着这污迹和自己大拇指的距离，她瞬间无比确定：“我知道写举报信的人是谁！” 屋里瞬间安静了，大家都看向她。 江晚问：“是谁？” 沈嘉嘉：“平庄大队知青点的女知青，苏丽！” 然后把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发现她抄袭江晚画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尤其说到这个画纸的时候，她十分肯定： “这就是我当时拿在手里的画纸！这里的印记一模一样，我肯定，这就是苏丽的！她当时不愿意给我看，还收了起来！” 这年头，大家很憎恨讨厌那派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肆无忌惮地夸大扭曲各种事情真相，从而达到他们的目的，可大家同样也憎恨背后暗戳戳举报的人！ 尤其是江晚，她当年原本在高中毕业以后，可以去小学当一个老师，当时她都面试过了，学校的领导对她相当满意，她只需要在家里等着录取通知就行了！ 再不济，就算她应聘小学老师失败，其实还可以去肥皂厂上班，当时她爷爷奶奶突然的就相继去世，其实他们都还没退休呢，按照规章制度，二老的工作是可以被家人顶替的。 江家人丁不旺，当时江守成在洗煤厂做工，所以肥皂厂的两个位置，无论如何，都有一个能落在江晚的头上。 偏偏就在这档口，林玉美和江小英的一封举报信，把她给弄来了528农场。 但是江晚现在跟程尧学到了不少，越是生气愤怒，越是可以沉住气。 她手指点了点桌面：“先吃饭，吃完了跟我走一趟。” 明明不是多凶狠的话，也没听出来多大的火气怒意，可听着莫名地就让人觉得很有气势，气场很强。 程尧和顾廷筠过了会儿进来，两人就面上来看，完全看不出啥。 他一顿饭吃的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好像都不知道马睿林未央正等着他给批结婚申请呢！ 实际上，要是在大队里，只要开到介绍信就可以去领结婚证了。 可偏偏两人之前因着以后高考方便，都把户口弄来了工程队，所以现在两人要结婚，首先得经过工程队队长的同意，有他的批准信，公社那边才可能给他们开出拿去结婚的介绍信。 好在程尧也没为难人，吃完了饭就找了纸笔出来，很痛快地给出了两人申请结婚的意见：“同意！” 马睿眼见他写的意见，立马就松了口气，十分狗腿地道：“还要盖章的吧？我陪您去趟办公室！”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公社把结婚证领到手，免得一觉睡醒，林未央这个好不容易动摇的不婚主义者又变卦了！ 可惜现在天都黑了，结婚证是没可能了，但工程队长开的同意结婚的意见信，他是必须要搞到手的！ 结果程尧并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向江晚：“帮我拿一下公章和私章。” 按理来说，这种东西要么随身携带，要么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可程尧天天都在工程上，这俩玩意儿揣兜里很容易掉了。 锁办公室？ 那还不如给江晚，她收的东西，绝对的安全可靠不会掉！ 江晚点点头，转身进了东屋，很快又出来，假装自己是从房间里拿出来的他的印章。 程尧给了林未央和马睿的结婚申请意见信，但是对沈嘉嘉和顾廷筠结婚的事情并不表态。 沈嘉嘉了解顾廷筠，只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表哥是不同意他们现在就领证结婚。 她急，想再跟她表哥分析一下厉害关系，但是顾廷筠按住了她，冲她摇头：“晚点我再和你讲。” 沈嘉嘉虽然性子娇，有脾气，但是她是很听顾廷筠的话的，当下果然不纠结这个事了，再对上程尧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莫名有些羞耻，好像自己多恨嫁一样！ 她脸皮发烫，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去找那个写举报信的人吧！” 程尧还不知道这件事，江晚就说了一遍。 程尧：“我去！” 江晚：“人家是女人，你去了还能把人打一顿？” 程尧拧眉，艹！还真不能！ 他是工程队长，人家写信举报队里有男女作风的问题，他现在首要做的是查真相，而不是揪着举报人不放，不然不是心虚了么？ 至于打女人？ 他可没说自己是好人，要是谁欺负了他媳妇儿，管她是不是女人，他照揍不误！ 他担心：“你去怎么说？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江晚笑了笑，胸有成竹：“我自有办法！我也不可能吃亏，放心吧！” 然后拉着他走了出去，避开沈嘉嘉和顾廷筠，问他：“这俩你准备怎么办？” 程尧：“对外就说他们有娃娃亲，但是还没结婚。” 这俩人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结了婚，京城那边知道了，不说沈家如何反应，就是老爷子，估计也得给他撕了一层皮！ 说两人有婚约，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反正除了他们几个自己人，也没谁知道底细。 江晚心里有数了，就喊沈嘉嘉：“走吧，咱们早去早回，早点回来睡觉。” 两人一走到院子里，大雪就从墙头跃下，稳稳当当落在了江晚的身边，显然是要跟着她一起去了。 林未央也要去：“人多力量大。” 江晚直接拒绝：“不行，你还是好好待着吧！” 第290章 终于上钩了 马睿也吓够呛，恨不得喊她“祖宗”。 她肚子里这块肉可关系到他明天能不能领到结婚证来着，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咱们就在这儿等消息，或者我跟她们去，要是她们被欺负，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去，行不？” 只求她可千万别硬要去凑热闹！ 林未央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他跟过去有什么用？他还能比大雪有用？ 但到底也没再坚持一定要去。 刚刚她那么说，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压根儿就忘了自己肚子里可能已经揣了一个小的。 程尧不能去，于是就由顾廷筠跟着。 程尧又叫来了韩高，让他带几个队里的兄弟跟在后面，如果知青所的人敢欺负她媳妇儿：“别管里面的人是不是女人，都给老子揍一顿！” 真到那个时候，就该用拳头让他们长长眼。 在进知青所院子之前，江晚拦住了顾廷筠：“你和大雪先在外面等着。” 顾廷筠不放心：“就你们两个人怎么行……” 江晚勾着嘴角，略微抬了一下眉眼，道：“放心吧，我有成算！” 就相当的自信飞扬，身上还有一股迫人的威压，和寻常那个娇柔小画家的气质完全不同。 顾廷筠不同意也不行，只能退让：“好，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喊我。” 江晚摸了摸大雪的脑袋，施施然跨进了知青所的院子。 她自信笃定又气势逼人，沈嘉嘉又自小是个小公主，身上带着辛苦养了20年的骄傲和威势，两人并排走进去，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没人看见。 天黑了，知青们早早吃了饭，窝在房间里，都准备要睡了。 窗户上，烛光摇曳。 这不稀奇，因为整个平庄大队都没电，只有队长办公室才有电，还有电话机。 但这不是雷高才给自己争取到的福利，这是从前打仗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基础设备，因为这儿从前是个根据点，地下是有电桩的。 也正因为这样，程尧才会把工程队宿舍建在这里，因为这里更加方便他给工程队宿舍和小楼通电，这是上面批准的，后续拉电也是他们自己搞的，所以也没谁有意见。 队里想要电就难了，一来电桩载量不够，二来也没钱挨家挨户地拉电线。 再者就算通了电，多少人舍得亮灯？ 那亮的不是灯，是大家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换来的血汗钱啊！ 所以，沈嘉嘉和顾廷筠住在小楼那边，吃好睡好还有电，知青们哪个不眼红？ 只是有的人沉得住气想得通，有的人想不通还管不住自己的嫉妒心。 就比如说现在，江晚和沈嘉嘉刚站到院子里，就听见某个房间里一个女人不忿的声音：“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他们要比我们过的好那么多？就因为他们是程队长的亲戚吗？ 我们下乡是来接受锻炼的，不是来享福的！他们这样本来就不对，怎么的，还不能让我说了啊？ 他们全都是一派享乐作风，根本就不是来干活锻炼的，还要占我们回城的名额，分我们的粮食，凭什么啊？ 我要去举报他们！” 江晚听得挑眉，去看沈嘉嘉。 沈嘉嘉道：“这个叫苏丽，画纸就是她的。” 是个急性子，冲动，说话做事没啥脑子的，江晚在心里评判分析，没有立刻就上前去拍门。 苏丽这一连串的话突突完，就有个声音懒洋洋又带着点讥诮响起： “你冲我喊什么呢？有本事你现在就去举报啊，光说不练都是假把式，只能说明你怂，既然都这么怂了，能不能消停点，大吼大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不准备去上工了是不是？” 紧跟着又有个声音响起：“都少说两句吧，早点睡觉。” 外面，沈嘉嘉说道：“前面那个是秦晓静，后面的叫吴静白，是个好几年的老知青了。” 秦晓静这人有点心机，还有点心高气傲，吴静白相对成熟稳重。 江晚把几个人的性格大约摸了一遍，这才上去拍门。 苏丽气哄哄地来开门：“谁啊！” 她以为是隔壁的男知青，结果门一打开，却是江晚和沈嘉嘉。 她当即脸色就很有些难看：“你们干什么？” 她有些心虚，因为猜到她们已经在外面有一会儿了，那她之前说的话，她们肯定都听见了。 但是心虚只是转瞬间，她很快又理直气壮了，她说的本来也是事实，没哪里不对！ 江晚笑了笑：“我听嘉嘉说，你也在画画？想要给是出版社投稿吗？” 沈嘉嘉奇怪地去看自家嫂嫂，不是来说举报的事，怎么扯上画画了？ 苏丽警惕起来：“怎么了？” 她拔高了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虽然在沈嘉嘉的面前她十分的理直气壮，但其实她自己心知肚明，她确实抄袭了江晚的画册和画风。 现在人正主找来了，她不心虚是不可能的，只能虚张声势。 江晚：“对，市出版社有个主题画稿的比赛，我听嘉嘉说你也会画画，就来问问，你想不想试试？” 苏丽一听就心动，但当下也狐疑，江晚她能这么好心，明知道自己在抄袭她的作品，她还跟自己分享这种好消息？ 江晚：“每个画者都有各自的风格，现在出版社征集各种画的好的有特色的画者，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如果入选，以后再想出版自己的画册，就会容易很多。”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在抄袭我的，我现在告诉你这个消息，是让你以自己完全原创的作品去参选，如果能凭自己的本事入选，就凭自己风格出版画册，不要再抄袭我的了。 这个消息其实是江晚捏造的。 但苏丽相当的心动，却也怀疑犹豫，怕是她在诓自己。 江晚大大方方地，继续加把火：“我当然也不是好心，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抄袭我的风格，所以，你最好能入选，以后我们各凭本事发表作品，如何？” 她这么一说，苏丽果然就心定了。 对嘛，这世上哪有什么滥好人，江晚给自己分享这个消息，也是为了她自己！ 当下她的信心很足，坚定地道：“好，我会努力的！” 终于上钩了。 江晚道：“我今天在市里开的会，我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你先画幅画出来，我给你指点一下。” 第291章 指证 苏丽立马转身去拿画纸画笔！ 她本来心动值就已经八分了，现在一听江晚这么说，那心动值就蹭蹭蹭地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冒！ 画画？指点？ 她对自己的画是很有信心的，内心深处虽然知道自己的确技不如人，但是她同样也是心高气傲的，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嘴上却绝对不肯承认的，更加别说还要被她当面指导了！ 所以她又很快醒悟过来，说道： “就不麻烦你了，我现在还没什么灵感，画不出来，我到时候把作品拿去给出版社看，他们一定会给出更加直接有效的意见和建议的。” 可惜，江晚根本没想给她指点，她绕那么大一个圈子，目的只是她的画本而已。 江晚紧跟着苏丽进了房间，正当她说话的时候，劈手就夺走了她刚刚拿到手里的画本，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到了房间门口。 分享消息引荐她去是出版社？ 呵呵。 这人在抄袭模仿自己，她还把人往出版社送，是自己赚够钱了，要发发善心当一回菩萨吗？ 不，小时候妈妈就说过了，她是貔貅，不是菩萨。 就算她没有抄袭自己，非亲非故的，她也不会引荐推荐，砸自己饭碗的事，她是不会干的。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画本！ 苏丽冷下眉眼：“你干什么？” 她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说什么给她提供一个好消息，说什么要指导她，之前装出来的大度良善都是骗人的！ 其实为的就是要跟她算抄袭的账吧！ 苏丽心慌一闪而逝，随即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笑，那些画稿，她早就撕下来单独放好了，现在这本画纸上什么都没有！ 死无对证，想算账也没得算！ 她总不至于傻不拉几的自己承认啊！ 江晚并不搭理她，她认真翻看这本画本的纸张，着重看的就是右下角的这个位置。 她的眼力是很好的，虽然当下光线比较昏暗，但她还是一眼看出，这个位置的印记，确实和举报信上的污迹如出一辙。 就像水渍一样，晒干以后根本看不出来，只在边缘有些泛黄的印记。 苏丽见她盯着空白画纸的一角反复看，只觉得莫名其妙，上手要来抢画本：“看什么？该不会又要说这画本也是你们的吧？要不要这么霸道欺负人啊？” 江晚的身手反应明显比她灵敏，她手一抬，就叫苏丽落了空。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从月色中缓缓走出来一个通体雪白的身影。 是狼。 紧跟着是顾廷筠。 苏丽顾不得去看顾廷筠了，她怕狼，吓得呼吸一窒，不敢再有所动作，还后退两步，保持距离。 屋里，另外两个自江晚一出现就没说话的女知青，现在也是屏气凝神，坐在各自的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吴静白到底是老知青，也是知青所这些女同志的大姐，眼下这情况，她不得不出声调解：“江晚同志，有什么话好好说。” 江晚：“嗯，也希望你们好好说一说，举报信是不是你们写的？” 与此同时，隔壁的男知青们也听见了动静，都开门出来了。 一听这话，孙汉青第一个问：“什么举报信？” 江晚：“今天公安来平庄大队了，别说你们不知道，为着什么事，我想你们应该也心知肚明。” 她抖了抖手里的画纸：“这就是证据。” 苏丽面色大变，瞬间激动起来：“你怀疑是我写的举报信？放屁！就凭这画纸，你就随便污蔑人？你信不信我告你造谣啊！” 沈嘉嘉正佩服着自家嫂嫂的手段呢！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哄得人把关键证据拿出来了，关键嫂嫂从头到尾的态度都很平和，但却又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身上！ 冷不丁地听见苏丽骂脏话，她那小脾气瞬间就被点炸了： “你骂谁呢？别给脸不要脸，造谣污蔑？说得是你自己吧！你去告！看看最后公安抓的是谁！写举报信还不敢光明正大，藏头露尾的，我看你才是那个背后造谣生事的老鼠屎！” 苏丽气的够呛，可她不蠢，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她的画本就放在桌子的抽屉里，但是并没有锁，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整个知青所，除了她，其他人都不会画画！ 但是她们的房间是会上锁的，房间里有三个人。 苏丽很快冷静下来：“举报信在哪里？我要看看！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总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男知青们纷纷赞同：“对，说的对，先看看举报信！” 他们虽然还不明所以，但这种关键时候，总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江晚也没藏着掖着，把举报信拿了出来。 她大大方方的，完全不担心他们拿到举报信以后直接撕了。 淡声道：“这举报信一共两份，还有一份在雷队长那边，要是让他知道，平庄大队吃里扒外干偷鸡摸狗举报诬陷同胞的事是你们当中的人干的，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雷队长？ 那可是一个最容忍不了叛徒的人了！ 举报这事儿在如今这年头司空见惯，虽然说大家都很不齿，但也不能说举报这件事不对，如果真有人违法犯罪，是应当被举报的！ 可当下这份举报信根本就没有举报的对象，那么笼统的范围，这完全就是在搞事啊！就是不想平庄大队和工程队太平啊！ 在雷高才看来，说是吃里扒外偷鸡摸狗诬陷造谣，一点都没错。 知青们集体闭嘴了，手上也规规矩矩的，就怕把这信纸弄坏了，损坏了这份证据，万一再把雷队长惹来，那他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苏丽为自己证明她没有偷偷摸摸举报，诋毁造谣搞事了，而是要赶紧把这背后的手揪出来。 然后尽量把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 苏丽指证两个室友：“肯定是你们两个！这个屋里，除了我，就只有你们可以自由进出，桌上没有锁，只要能进房间的人，都可以拿到画纸！”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静白和秦晓静的身上。 两人都第一时间否认：“不是我！” “我没有！” 第292章 后悔没有实名举报 苏丽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秦晓静，破口大骂： “就是你！是你写的举报信！不要脸的臭女表子，你写举报信你干什么拿我的画纸！还故意写的这种乱七八糟的字体，你这是故意的吧？就等着东窗事发的时候，把帽子戴我头上吧！” 秦晓静坐不住了，站起来反击：“你不要胡说八道，随便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这画纸是你的，你凭什么现在来诬陷我啊！” 苏丽气的很：“就是你，你拿我的纸，就想着万一东窗事发了，这事儿就可以赖在我的头上！秦晓静，你可真是好算计！” 秦晓静：“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了，凭什么就咬着我不放啊？你就欺负我是老实人是不是？咱们一个屋里住了三个人，凭什么你就单单怀疑我呢！” 她指着已经脸色难看地站起来的吴静白说道：“你和她关系好，就合着伙儿的来欺负我是不是？就针对我了是不是？ 好啊，那我也不怕说实话了，平时说要举报举报，叫嚣的最凶的就是你！所以这个举报信肯定是你写的！” 房间里吵得不可开交，苏丽和秦晓静在互相指责掰扯，吴静白只是脸色难看，并不加入，只在她们互相骂累了，眼看要打起来又被男知青们拉开之后，她才开口： “既然谁也说不清楚，那就报公安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孙汉青：“对！让公安把举报的人查出来，顺便问问她，乱搞男女关系的人究竟是谁啊？干脆直接了当的说出来算了，也省的公安同志们浪费那么多人力和时间去一个个调查，多费劲呢！” 苏丽和秦晓静都有话要说，但被江晚打断了：“不用，我有办法查出来是谁！” 本来情绪激动要说啥的两人，此时一起噤声。 孙汉青：“江晚同志有办法？那就快点吧，别惊动了人，把雷队长再招来！” 他们自己把人揪出来是一回事，等下雷队长来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说不得他们所有知青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来平庄大队这几年，农活未必干的多溜，但对雷高才这人的心思是已经完全摸透的，他原则性极强，就是谁也不能破坏团结，不能损害平庄大队的集体利益！ 越过他，直接向上面举报队里男女作风有问题，就是在挑战他的原则和底线！ 江晚早在屋里的女人们互相掐起来的时候，就拽着沈嘉嘉退到了院子里。 今儿月亮挺圆的，此时她站在院子里，亭亭玉立，浑身披上了一层皎洁的月光，再加上她本身就眉目如画，看着犹如谪仙一般。 她浑身的气场和冰冷的月光几乎融为一体，她抬手拍了拍身边那只狼王的脑袋，淡声下令：“去吧！” 狼王直奔孙汉青而去，吓得孙汉青惊慌失措连连后退，然后四脚朝天摔坐在地上，好险才没有当众尿一裤子！ 边上人也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大家甚至都被吓的还没来得及尖叫，狼王已经叼住了孙汉青手里的那张纸，回到了江晚的身边。 江晚伸手拿过来，对着它轻轻甩了甩，然后又拿出之前装着举报信的信封，给大雪闻过之后，问它：“记住了？” 大雪狼眸微眯，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女知青的房间走去。 它体型很大，每一步踩在地上，其实没什么声音，但愣是叫人听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就仿佛这一声声地踩在了他们的心里一样。 它越过了吴静白，停在了苏丽和秦晓静的面前。 冰冷慑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最后，停在了秦晓静的面前。 江晚：“大家都知道，动物对气味是相当敏感的，刚刚大家传看举报信，所以这举报信上的气息不准确，但我这信封还没给你们任何人看过…… 现在看来，已经真相大白了，写举报信的人，就是秦晓静，秦知青啊！” 秦晓静当即白着一张脸，抖着嘴唇，半晌才颤抖着挤出一句话：“不是我！我平时就会翻看她的画纸，这上面有我的气息，不是很正常吗？！” 江晚淡淡地：“但是信封上只有你的气息，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东西。” 她懒得再和她分辩，只道： “大家都是清清白白的，谁也不想身上担污名，我今天来找写举报信的人，目的是为了尽快找出究竟是谁乱搞男女关系，兹事体大，与其我们胡乱猜测，一不小心冤枉了好人，不如找举报之人问个清楚明白，大家说对不对？ 所以现在，请秦知青说一说，究竟是谁乱搞男女关系呢？” 秦晓静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也不为自己分辩，死死咬住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她现在说实话指控林未央和马睿，以及沈嘉嘉和顾廷筠，她断定他们搞破鞋是事实，因为这都是她一连几天亲眼观察看到的！肯定没有假！ 可是势必会得罪了程队长啊！ 暂且抛开他背后的家庭势力不谈，就说他自己的手段和本事，她就完全讨不到好！ 可要是不说，她不止要得罪程队长，还要得罪雷队长……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勇敢的说出来？毕竟她说的是真的！ 她现在后悔了，不是后悔写举报信，而是后悔没有实名举报！ 她就应该直接举报那两对搞破鞋的男女，公安同志不就可以直接抓他们去了，不就没有现在这些破事了吗？！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想透彻了，要说话了，但江晚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江晚自今晚出现以来，第一次冷了脸，她一冷脸，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她沉声喊：“韩高！” 知青所外面来了呼啦啦一群人，都站在了她的身后。 江晚指着秦晓静，道： “你们今天晚上辛苦一下，单独看着保护她，别让任何人接触她，免得有人狗急跳墙要害人，害了我们的人证就不好了！也别让人和她接触，你们也不行，免得有串供之嫌。 现在太晚了，等明天一早，再护送她去公安局，让公安同志来调查处理！” 第293章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这安排的，说是保护看护，实际上呢？ 就是看管！ 是看守！ 就是不让她有机会把真相告诉其他人知道。 等明天去了公安局，她再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林未央和马睿结婚证都领好了！ 至于秦晓静都要被关起来了，她为什么不干脆不管不顾地把真相嚷嚷出来呢？ 当然是因为她没这个机会了！ 江晚的话一说完，韩高等人才应了一声，还没动作呢，大雪就得到了江晚的暗示，忽然蹿了起来，两只前脚搭上了秦晓静的肩膀。 秦晓静眼睛一瞪，一闭，人就晕过去了。 自然什么都没法说了。 知青所还有几间空房子，她就这么单独在一个房间内昏睡了一晚上。 江晚也没让韩高等人真的守着她，毕竟男女有别，瓜田李下，到时候说不清楚，看守她的是大雪。 它往秦晓静的床前一坐，谁还敢来？ 就是秦晓静半夜醒来，看见这狼冷森森的眼睛和獠牙，也得再昏死过去。 一路回到家，沈嘉嘉对江晚的手段简直佩服的不要不要的！ 什么叫做兵不血刃，什么叫做不费一兵一卒，嫂嫂这就是啊！ 小丫头对江晚的崇拜佩服敬仰之情这晚上过后达到了一个巅峰，同时，又似乎学到了一些，有时候并不是咋呼声音大吵赢了才算赢。 像嫂嫂这样的，才叫真的聪明！ 晚上，夫妻俩睡下之后，江晚也在脑子里复盘这桩事，到现在为止，她更加倾向于秦晓静是要举报林未央和马睿。 林未央平时在她们面前那嘴巴开火车的速度啊，简直了！ 江晚之前好几次告诫她，就是怕她嘴上说畅快了，万一被人听了去惹事。 江晚觉得她这满嘴跑火车的习惯不太好，但这也是人家的性格，她管不着也管不了，而且相处下来，她知道林未央人品很好，是个好姑娘，关键她在外人面前无比正经，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只在几个好友面前才会释放本真。 但她对马睿是很有意见的，男人啊，都是某方面的动物！哼！ 程尧上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劲，本来每天晚上都是相拥而眠的，但是今儿小妻子一躺下就背对着他，不搭理他，他照着寻常她最爱的姿势去搂她的腰，得到的回应不是她顺势窝到自己怀里来，而是她毫不犹豫毫不客气无比迅速又响亮清脆的一爪子。 程尧：“？？怎么了？” 他先把今儿的事回想了一遍，觉得自己没做错啥吧？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去知青所的时候她受委屈了。 于是大男人生气了，搂住小妻子哄着问：“你说，谁欺负你了，明儿我就去削他！让他长长脑子！” 江晚脸上并没有任何委屈，就是生气：“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程尧：“？？” 啥情况？这就一杆子把整条船打翻了？ 到底是哪个鳖孙惹着他家小姑娘了，害他受牵连？！ 他脑子转的很快，马上就想到了罪魁祸首：“是马睿？” 江晚哼了一声，然后把林未央和马睿的事实话告诉了他。 毕竟他是工程队长，这事儿发生在他的治下，万一公安那边要真查下来，他这个队长起码自己得知道实情，才好应对。 程尧心里那个火气啊蹭蹭蹭的，原来今晚上自己莫名无辜被嫌弃，是因为那流氓东西？！ “嗯，流氓罪姑息不得，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虽然马林二人是相爱、两情相悦、情不自禁，他们作为好友可以理解，也能护着，但这要是影响到自己夫妻间的感情，程尧就不干了！ 江晚赶紧拉住他：“别去，万一出什么意外，影响到明天他们领证了怎么办？” 她倒是支持程尧去收拾马睿的，男女之间的关系吧就是这么微妙，她主要怕马睿这么不管不顾急吼吼地得到林未央，以后两口子在一起认真过日子了，他反而不珍惜她。 让程尧去敲打敲打他也好的。 程尧顺势就搂住了小妻子，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道：“好，听我媳妇儿的，我媳妇儿就是善良，好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秦晓静就被公安同志们带走了。 公安同志们到的时候，看守秦晓静的就从大雪变成了韩高他们。 秦晓静倒是想不管不顾地嚷嚷出真相，可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韩高突然冷冰冰地盯着她，淡声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千万要想好怎么说话。” 他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淡，但其实听在人耳朵里就是满满的威胁。 别人或许还不清楚她举报的到底是谁，但韩高能猜到九成，她举报的就是工程队，举报的就是林未央和马睿。 他和马睿不对付，也是因为他知道，吃鹿肉的那晚上，姓马的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虽然不认同，虽然很愤怒，但是他不可能去举报，也不可能放任别人去举报伤害林未央。 流氓罪是要挨花生米的，他就算再不服气，心里再堵再郁闷，他都不可能做出伤人性命的事情，更何况，他清楚的知道林未央心里没有他，她喜欢的就是姓马的狗男人。 但他一直不明白，自己比那怂包差哪儿了，他们以前都是农场那边出来的，说实在的，那姓马的怂包货他从小到大就没看在眼里过。 秦晓静被他威胁的一愣，也不知道想到了啥，总之一个激灵过后，也确实住了嘴，没有当下就胡乱嚷嚷出来。 而工程队这边，程尧对陈高远有信心，安抚江晚：“这件事就这样了，别担心，等马睿回来了，我去收拾他。” 虽然他护短，不会让外人欺负了自己队里的人，但是马睿这小子耍流氓也是真的耍，这还没结婚呢就敢这么干，着实是混账！ 关键还被人看出来了去举报！ 他作为工程队队长，就不可能不教教他怎么做人！ 他其实多少猜的出来，肯定是吃鹿肉那晚上出的事！ 江晚送走了程尧去工程上，就在家画插画，下一期的儿童画报主题还没定，她先趁着时间把几幅插画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未央和马睿从公社回来了，两人一个一脸喜意，一个如丧考妣。 第294章 代价 一脸喜意的是马睿，脸色纠结难看的是林未央。 江晚看着，虽然觉得两人的状态有些奇怪，但看来他们的结婚证是领好了，那就不用害怕秦晓静的举报信了。 顶多到时候追究起来，说他们一个未婚夫妻不顾影响呗，总比定个流氓罪要强。 但见林未央这样，江晚也心疼，难道马睿对她并不好？ 结婚是被逼无奈？ 到了近前，林未央拍了拍马睿的后背，让他停车，她下车来找江晚道歉：“小晚，对不起……” 她是真心道歉，到底还是他们平时太不注意，低估了这年头的男女风气，她平时和江晚她们开玩笑，属实有些发飘了，有时候她就是憋得慌，想过过嘴瘾，还有和马睿这事儿，也确实是欠考虑。 及时行乐，代价也很大 。 她从昨天开始就在反复计算自己一向很准时的姨妈期，基本已经能确定，自己八九不离十是怀孕了。 事已至此，江晚还能说什么，同为女人，她更担心林未央会不会受欺负。 她把人带到一边，小声道：“没有你们，那个秦晓静也会举报的，你以为她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只敢偷偷摸摸？因为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你们俩。” 是沈嘉嘉和顾廷筠。 她知道举报他们俩会触怒了程尧，所以她只敢偷偷摸摸的来，想着要是镇上公安能直接彻查就和她没关系了。 林未央也知道一些，但还是过意不去，心里对刚领的结婚证也别别扭扭，主要她还没从自己已婚的身份上转过神来。 见江晚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也就和她说了说心里话： “其实，我本来是不准备结婚的，不婚主义你能理解吗？你也许会觉得我的思想不正确，但我……哎。” 她叹了口气，再看已经骑着自行车远去，要把自行车还给雷队长去的马睿，道，“但是他一直以来对我真的很好的。” 她说的是两辈子的相处，马睿确实对她相当好。 如果说上辈子他只是看中自己的钱，那这辈子他实在没必要再围着自己打转。 所以，她相信两人的感情是真的，她也愿意去尝试经营一段婚姻，只是……她内心的忐忑也是真的。 但江晚就以为她说的是这几个月的相处，对比她和程尧，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她真心祝福林未央：“他对你好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们都一起好好过日子！” 马睿还了自行车就回来，今天他们请了假去公社领证，食堂让小赵他们自己安排人简单做一顿伙食，他急着回去，是要带媳妇儿回去好好给她安顿下，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肯定，自己要当爸爸了！ 他申请了和林未央同住一个宿舍。 程尧同意了，只让他们搬远点，空房间那么多，别挨着大部队住，影响不好。 都是男人，简单一两句话就都能明白啥不好的影响。 所以他现在着急忙慌地回去，另一个就是要搬宿舍。 他才走到小楼那边，公安也到了平庄大队。 雷队长一见着人，立马就让人去叫程尧。 来的还是陈高远，这回没站在大队路口唠嗑，他们坐在大队办公室等程尧过来。 等人到了，陈高远把自己这边的进展说了一遍。 秦晓静进了公安局，虽然不可能对她一个举报人刑讯逼供，但公安问话自有一套手段，他们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真相。 不出程尧和江晚所料，秦晓静举报的就是沈嘉嘉顾廷筠，以及林未央和马睿。 陈高远把事情照实说完，程尧问：“陈警官以为如何？” 陈高远心里骂他狡猾，脸上笑呵呵的：“我们办案不能偏听偏信，所以还得劳烦程队长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程尧收回盯着他的视线，哼道：“这个秦知青，观察倒是挺细致的，可惜判断力不行。” 陈高远没说话，只赶紧示意跟来的小警员拿纸笔记下来。 程尧：“沈嘉嘉是我表妹，他们的事情我比较清楚，她和顾廷筠两人是娃娃亲，如果不是我表妹突然下乡来历练，他们现在都已经结婚了。” 他大马金刀的坐着，姿态恣意，却给人无形中一股强大的压力。 他说：“你们可以去京城查一查。” 去京城查？ 呵呵。 陈高远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程尧扫了他一眼，继续说林未央和马睿： “他们早在过年前就跟我申请结婚了，不过当时我工程上忙，也确实不知道他们户口关系在工程队，结婚还得我给意见，所以就一直拖到了年后。 不过我去四川之前就给他们批了同意，想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 所以，举报他们，这是在举报我这个队长工作不到位？那她这举报信应该是写错地方了吧？” 陈高远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微笑，打哈哈： “不敢不敢，咱们就实事求是，既然这四个当事人没有啥不正当的关系，那这桩事就算是个误会，就到此为止了。” 程尧：“不用再调查取证？陈警官，咱们做事还得严谨。” 严谨个屁啊！ 陈高远现在只想赶紧走，就道：“自然自然，这件事后续我们会查证清楚的。” 然后就带着小警员赶紧走了。 要不是流程上还得他下来跑一趟，当他愿意往这儿来呢？ 不止是他，现在全公社的人，都巴不得离程尧越远越好。 可惜，举报人秦晓静并不知道啊，要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心理，她也不会傻不拉几地写这封举报信了。 秦晓静之后并没有再回到平庄大队。 雷高才本来就和多数当地人一样，不喜欢娇滴滴的女知青，主要她们不会干活，人又娇气，只会拉低整个队伍的水平，现在出了这事儿，他就想把人调走。 程尧就往公社递了个消息，于是，雷高才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从平庄大队移出去了。 至于移去了哪里，大概也就知青所的几个人关心了。 苏丽一点也不同情她，因为差点儿背上污点的人就是她了！ 其他人都很唏嘘，秦晓静这算是身上背了污点，以后想回城，恐怕就难了。 秦晓静一念之差自此回城无望，但是原本没机会回城的毕鸿才，很快拿到了可以回城的介绍信和户口关系。 第295章 婚姻的力量，太可怕了 毕鸿才牢记自己是怎么回城的，也牢记自己回城的任务。 就是搞事嘛！ 把姓胡的，以及江晚那家子极品家里的水搅和的越混越好。 他回城，程尧给他运作的对外的说辞是他在农场里有杰出的表现，得到了农场主任的赏识，然后走了农场主任的路子得以回城。 胡天文已经从林春这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当时就气的不轻，对北城的手下道：“等人回来了，先给我狠狠收拾一顿！” 在北城，他就是土霸王，谁不入他的眼，先收拾一顿再说！ 结果他的人在火车站守了好几天，愣是没守到毕鸿才的人影。 事实上，他早就料到胡天文不会放过他，所以早一站下了火车，然后坐大巴车回了北城。 所以，等胡天文知道他到家的消息，他都已经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了。 毕鸿才终于回城了，家里一派喜气洋洋，他爸妈甚至抱着他狠狠哭了一场，他自己也哭，差点儿就回不来了，差不多等于在鬼门关走了一场，可不得哭么！ 农场那边的倒霉日子，他再也不要过了！ 他务必要按照程尧的吩咐，好好地给胡天文以及江晚的那一家极品找点事做！ 于是，程尧时不时的就能从陆铭那边得到消息，比如： “姓胡的一脑门的草原啊，啧啧，够绿！这个毕鸿才确实也有本事的，就能哄着白月光回头跟他，呵，他这是仗着你要用他，肯定会护着他，所以可劲儿地给自己谋福利呢？你最好告诉他啊，姓胡的已经动了杀心了，让他收敛些。” 再比如：“毕鸿才顶了他妈的工作去了肥皂厂，正好和小嫂子的继母在一个车间，啧啧，那女人倒霉的，一周摔了三趟，终于把腿摔骨折了，姓毕的愣是没叫任何人看出来是他动的手脚！” “他还给江小英介绍了一个青年才俊，啧啧，跟胡正文那个歪瓜裂枣比起来，真是神仙和癞蛤蟆的差别，人还有钱，胡天文现在倒霉着呢，江小英的心思又活了。”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从前程尧是最没耐心听的，但现在，他不光听的津津有味，甚至还能从中品评一二，指点一下毕鸿才哪些地方做的不到位等等。 陆铭实在忍不了，赶紧麻溜地挂了电话，暗道，老大真是疯魔了！ 自从和小嫂子结了婚，他都变得不像是他了！ 啧，婚姻的力量，太可怕了！ 北城的天开始乱了，江晚是不知道的。 她现在每天忙的很，一天到晚，要处理工程队办公室的事情，要画画，还要教孩子们走路和说话，开春以后，糯米团子就再也闲不住了，眼睛一睁就是要往外走。 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时间也过的很快。 就好像眨眼的功夫，春种结束了，好在工程队财务的事，也短暂性的告一段落，江晚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春天山上东西多，尤其昨天刚下了一场雨，今天山上肯定有特别多的蘑菇，她心痒痒想上山去采蘑菇，既可以当时吃新鲜的，又可以晒干了以后慢慢吃。 当然这只是做给人看的，她一定会把更多的新鲜蘑菇藏在宝库里的。 程尧也知道她最近一直忙，快憋坏了，就道：“别上山了，我带你去工程那边看看，那边是个山谷，也有不少蘑菇和野菜。” 江晚今天没准备弄到什么宝贝，所以无所谓去哪里。 可是，他们的计划到底没有成行，因为才要出门，雷高才就亲自来喊：“程队长！江知青！公社那边打来了电话，让现在就去公社开会！走，快走！” 夫妻俩对视一眼，程尧问：“有说什么事吗？” 雷高才：“不晓得，只说叫我们一起去，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程尧于是开了拖拉机，三人一道去了公社。 年后程尧又申请到了三辆拖拉机，农场和岩南大队的项目上各有一辆，平庄大队这边有两辆。 一路上，雷高才都猜不出这突然的开会是为了什么事。 等到了公社以后，他整个人就傻了。 因为，领导跟他说的事，就跟晴天霹雳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简直就是变天了啊！ 就连江晚和程尧，也是相当的意外。 原来，这次紧急叫他们来，是有一桩紧急大事，居然是要他们把刚刚春种下去的种子秧苗全拔了，地也要全翻了！ 改种药材！ 雷高才一个土生土长的老农民，一听这个，立马就跳了起来： “领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我种地可以，你怎么能叫我们不种粮食呢？我们种了一辈子的粮食，你现在叫我们不种粮食了，以后我们吃什么啊？我们大队一千多号人呢，你叫我们以后靠什么吃饭啊？！” 领导：“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意思和顾虑，可这是上面的决定，咱们四盘平庄大队，是第一个试行的点，我们都要配合工作啊！你也算是个老干部了，这种事，你要起带头作用啊！” 雷高才现在脑子发炸，有人要抢他的地，不让他种地，这等于在要他的命啊，什么老干部，他就一大队长，算的上啥毛线干部啊！ 他是个老农民！土生土长土里刨食种地的老农民！ 见他冥顽不灵，原本还和颜悦色试图说通他的领导就沉了脸，怀柔政策不行，改为强行下令： “雷高才！这是京城方面的决定！文件已经批复下来了，你仔细看看，现在是我们喊你过来，是通知你马上就实施，不是跟你打商量！希望你弄清楚！” 雷高才猛的一激，醒悟过来：“那我还有疑问。” 见他能好好说话，领导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你说。” 雷高才：“叫我们不种粮食，那请问，以后我们大队吃的粮食哪里来？” 领导：“依然记工分，到时候按照工分和公社兑换粮食，京城方面也会补贴你们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他甚至语重心长地劝，“事实上，这件事落在你们头上，你们应该觉得庆幸和荣幸，相信我，以后你们队里的老百姓，再也不会忍饥挨饿了。” 第296章 清醒的江晚，提要求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雷高才反抗拒绝是根本没用的。 平庄大队被京城方面选定用作培育中药材的试点，培育工作从现在就开始。 程尧和江晚一开始不懂叫他们俩来开这个会议是干嘛的，但很快京城制药部的领导就给出了答案： “程尧同志，鉴于你们工程队的特殊性，现在给你们安排一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希望你不要推辞！” 程尧没什么表情，他一贯就是这样的，在领导们眼里极为的桀骜不驯，可他从前级别很高，像这个领导，放在以前是要给他低头的，就算现在，他下着任务，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意，说着十分冠冕堂皇的话，显然是知道程尧的程家身份的。 “你们工程队在深山，请协助我们的专家，搜寻并且移植栽培中药材。” 简单来说，这是要他们当保镖和向导？ 程尧拧眉，觉得他的这个建议十分荒唐。 然而正当他要拒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杨医生。 他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也不大好，但眼神有力，还冲着程尧点了点头。 领导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的专家，杨医生。” 程尧原本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改成了：“做向导可以，保护安全你们找公安或者当地驻地军，其他的就算了，我们工程队的人只会开河道。” 领导勉强同意，最后看向了江晚，道： “听说江晚同志画画很好，到时候也要麻烦江晚同志帮忙把这些中药材都绘制下来，因为之前的一些原因，现在想找这些相关的书籍都很难，我们只有靠自己，才能为后世留下一份珍贵的财富。” 然后哔哩吧啦地讲了一堆寻找发现并且栽培中药材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一言不合就上升立意和思想高度。 雷高才是被他们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程尧面无表情，半阖着眼，看不出来他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有江晚，忽然问了一个很关键性的问题：“我画画，我爱人协助专家进山，那我们的酬劳怎么算？” 程尧半阖着的眼里骤然氲上了笑意，不动声色地在桌面下握住了江晚的手。 彼时领导终于把冗长的发言结束之后，问他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这一问，四周就是一片寂静。 领导们集体愣住。 江晚看看他们，明白了，合着要他们听一堆豪言壮语之后，然后再义务帮忙？ 她道：“我爱人是四盘公社大江河道开发工程的队长，现在一共有4个项目点同时开工，上面也给了竣工期限，压力很大，每天都很忙，至于我也有工作，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照顾，绘制药材图册倒是不难，但也费时间和精力。 你们刚刚还说要画出并记录植物的生长习性和环境特征，你们是配了照相机的吧？我只需要按照相片内容绘制画册就行了是吧？” 一番话，一个是要工资，要他们无偿劳动？没可能！ 第二个，要她时时刻刻跟着上山？也不可能，要她画画可以，把要画的内容拍下来，她照着画。 办公室内静默了好一会儿，半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制药部领导才开了口：“好，这个我们开会研究一下，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江晚同意，自然是你们什么时候开完会研究出来，咱们这边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本来都要散会走了，江晚忽然看见了摆在雷高才桌面前的那几张纸，她扫了一眼，突然叫停：“等下。” 所有人都朝她这边看来。 京城的领导很好脾气地微笑：“江晚同志，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江晚拿起那几张纸，问：“这上面所有的品种，都要我们平庄大队种植？” 领导点头。 江晚一目十行看下来，问：“你们咨询过植物学方面的专家了吗？” 领导们一顿，互相看看，然后问她：“江晚同志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有些品种这边可能会有，但大概率是少数甚至个例，实际上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大面积培育繁殖，还有，这有些种类并不一定要春季栽培，所以为何一定要马上让平庄大队把种下去的种子再挖出来呢？ 比如，铁皮石斛就可以春夏两季播种，尤其以夏季栽植为佳，杜仲是个多年生的乔木，是春秋两季都可以栽植的，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等这一次春种下去的粮食收上来以后再栽植？” 领导们听着纷纷觉得有道理：“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我们想当然的以为都是春天种的才好。” “那就这样，适合春天种植的就现在马上栽种，其他季节的可以暂且缓缓，具体怎么分配，要翻掉多少土地，你们自己安排。” 最后这话是对雷高才说的。 原本浑浑噩噩觉得晴天霹雳的雷高才，瞬间觉得自己呼吸到了氧气，脑子也活过来了，这么一来，他平庄大队不是非要马上毁掉所有的春种地，起码今年上半年还可以保留一部分粮食地，他作为一个老农民就能接受多了，作为一个大队长，他觉得回去动员大家的工作也好做多了！ 不然才刚刚忙完了春种，现在又突然说要全部毁掉，他觉得平庄大队的人可能会团结一致先把他给毁掉！ 雷高才十分感激江晚：“幸亏有江晚同志的提醒，多谢多谢！” 江晚微笑摇头表示不必。 京城的领导们也赞赏江晚：“你这个女同志，没想到懂的还很多，是大学生？” 江晚：“我高中毕业，自小喜欢画画，以前看过这方面的书，就都记住了。” 这也说得过去，领导们善意地笑了笑，没再多问。 会议开到这里也该结束了，然而关键时候，雷高才忽然清醒了，厉害的平庄大队长终于上线了。 他严肃认真地提了一个要求： “我们平庄大队的地，是属于平庄大队集体的，现在要改成种药材，我们大队一定积极配合，只是到底大家种了一辈子的粮食，现在突然改*革，估计很多人心里都不好受，心里难受了日子不好过了，肯定就要生事，所以，我恳请公社领导们批准，在我们平庄大队建小学！” 第297章 交换，酬劳 谁也没想到雷高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建小学啊！ 公社领导们面带不虞，觉得雷高才这人太难搞，总喜欢逮着机会就顺杆爬。 制药部的领导们却是笑笑，听着倒是挺感兴趣的：“你仔细说来听听？” 雷高才肯定不怵公社的那几个，当即就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目前为止，四盘公社底下的大队加上农场一共有11个，但是小学只有三所。 很多孩子要上学，就要走上很长的一段山路。 早几年开始，就有提案说要在乡下扩建几所小学，当时市里批准可以再建三所小学，解决一下学生上学困难的问题。 但是3所小学分别设在哪里？ 这是个大问题。 为此，这些年这几个没有学校的大队，争的可谓是你死我活！ 而上头一直以各种各样的指标压着，就是不给最后确定审批名额。 雷高才自诩平庄大队一直都是先进大队，认为新建小学的名额就应该是他们的，他对新建小学势在必得： “领导们，从现在开始，我们大队不再是简单地种粮食了，种植药材可比种粮食有技术含量吧？这要是大家伙都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的，这以后要是再把药材认错了，岂不是坏事？ 所以啊，我觉得有必要在队里建一个小学，起码让队里的小孩都去识字，各家有个认字的，以后沟通起来也方便！ 就比如说如今队里要改革，不种粮食改种药材，大家都是文盲啊，他们不懂这些大道理的，他们只知道没有粮食就要饿肚子了！ 哎，我现在也是难办啊，我是愿意支持大家工作的，可要如何说服队里的人同意，我是真的难啊！” 又摆事实又讲道理，最后还拿改种药材的事情来威胁一下，总之，他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给办小学，他就回去动员大家不种粮食该种药材，如果不同意给平庄大队建小学，那不好意思，他也懒得费那个劲了。 制药部的领导们个个都是人精啊，还能看不透他这样的把戏？ 笑着道：“不要小看人民群众的力量啊！” “雷同志说的对，建小学的事情是普惠民生的工程，应该予以支持，尽量配合！” 公社领导们：“……” 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卡着呢？ 只能批啊！ 谁叫雷高才胆子大的竟然敢威胁制药部的领导呢！ 而四盘公社现在就要协助他们把种植药材的试点搞起来，可不敢坏在一个小学的名额上！ 雷高才这边算是没问题了，至于江晚的两个问题，原本她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有结果。 但制药部领导们十分积极，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他们紧急去开了个内部会议，很快就给了解决方案，工程队的向导和江晚绘制画册都有酬劳。 向导酬劳参照工程队的员工工资再做调整，每人每天两块钱。 江晚的画册酬劳参考她的插画和出版画册的稿酬，最后定为，画一个药材品种三块钱。 相机由他们提供，是上山看了现场再画，还是照着相片画，随便她自己选择。 对于这样的酬劳定价，江晚觉得还算合理，于是也没多置喙，只等平庄大队解决土地种植的问题。 于是，雷高才带着两个重磅炸*弹（消息），肩膀上沉甸甸的，脑子昏昏地回了平庄大队。 来的时候是坐的拖拉机，回去的时候雷高才拒绝了：“你们先回，坐拖拉机颠的我晕，我慢慢走着回去。” 虽然路确实不平整，但哪里就颠到那个地步了，他无非是想一边走着回去，一边慢慢想说服大家的对策罢了！ 夫妻俩看破不说破，正往外走着的时候，杨医生一边喊着：“程队长！请留步！”一边追了上来。 江晚识趣地去拖拉机那边等他。 杨医生告诉程尧，中成药已经被上面批准生产并广泛使用，但并不鼓励百姓进山挖药材出来卖，他们依然认为这是投机取巧、投机倒把，所以要在全国各地建设成立药材种植基地，四盘平庄大队这是第一个试验点。 程尧明白，之所以会落在四盘平庄大队，杨医生从中出了不少的力气。 杨医生没有否认：“程队长，建成药材种植基地，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坏事。” 程尧面色淡淡，无所谓：“河道工程竣工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杨医生蹙眉：“那我们就更加要抓紧时间，把这些药材都培育起来。” 他是希望程尧带队进山找草药的，因为短暂的几次接触之后，再加上野猪坳的传说，他直觉，和他合作，他们想要的药材都能得到！ 换个人，就未必了。 程尧不置可否，觉得他在痴人说梦。 大自然中有多少药材？ 短时间内全部培育起来？ 理论上来说，应该不难，可现实呢？一个平庄大队他们就搞不定！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来，看他神色没啥特别的，江晚也就没多问，只道：“刚刚说起了画画，我想起来颜料快没了，你陪我去供销社看看？” 四盘公社的供销社正常情况下是没有颜料画笔这种东西的，之前江晚跟供销社的负责人预定过，对方只说会帮忙留意一下，也没说肯定会有。 程尧就带着她一起去供销社，顺便看看要不要给家里补补货。 两人到了供销社，今天换了个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见到江晚他们不买东西却东张西望的，就没什么好气：“让让，我们这里要盘货呢！” 就是这俩人长得还挺好看，男才女貌一看就很登对。 但是再好看再赏心悦目，没有眼力劲儿她也烦！ 大约是有点更年期的脾气在身上，看他们就左右都不顺眼。 程尧沉了脸，江晚问：“请问，我之前在这里定了一套颜料画笔，现在到了吗？我来取一下。” 中年女人一愣，态度不太好地抬眼看她，问：“颜料画笔？” 她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江晚，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姑娘年轻又长得好看，但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第298章 平庄大队闹翻天 还要颜料画笔，这种花里花哨的东西能当饭吃？ 年轻人就是轻浮不踏实，尽整些歪门邪道！ 得到江晚肯定地点头，中年女人就不耐烦地问：“你定的？你给定钱了没有？这种东西我们供销社是没有的，从来没人会买，弄过来卖不掉，就是浪费了集体的资源！” 她说着说着话就要上纲上线。 程尧冷声打断她：“就问你货来了没有，别废话！” 边上，江晚也道：“定钱没给，但是我确实需要，之前和另一位负责人说好的。 另外，这位大姐，集体发工资请你过来是让你干活为群众服务的，不是让你话这么多浪费时间的。” 中年女人气够呛，之前还觉得这俩长得漂亮赏心悦目，现在只觉得他们一个比一个牙尖嘴利惹人憎厌。 竟然敢跟她说教？！ 反了天了啊！ 她在供销社大小要算个小领导，又因为工作岗位的特殊性，所以一般人见着她都是好言好语奉承着的，就希望她寻常能给些便利，比如说买米粮的时候，她稍微透一下时间，大家就能少排很久的队伍。 所以她哪怕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但大家都不敢得罪她，更加不敢当面呛她。 江晚程尧可是第一个啊！ 于是，她气的双手叉腰，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训人了。 可她姿势和气势都还没到位，后面忽然跑来一个中年男人，见着程尧和江晚就笑呵呵的，态度十分好地上来握手。 余光里看见中年女人一张猪肝脸，故意大声地喊人： “程队长！江晚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你们要的颜料和画笔都有，我特地找人从省城弄来的，特别给放好的，就等你们来取了！” 中年女人猪肝色的脸皮慢慢开始褪色，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等那中年男人把人带走以后，她缓缓转头问边上的人：“他们是谁？” 边上的员工们缩了缩脖子，他们都不认识那漂亮的两口子。 但是刚刚中年男人的称呼，他们都听见了。 中年女人其实也听见了，只是心里不肯承认，不敢相信，她问：“咱们四盘，有几个程队长？” 有几个？ 如雷贯耳的就那一个啊！ 更何况，他还有个画家爱人！ 中年女人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要颜料要画笔，整个四盘有几个会画画的女知青？有几个又舍得花钱买画笔颜料这种败家烧钱的东西？ 还能是谁？！ 她为什么不耐心着点多问两句！ 等江晚他们拿到颜料和画笔出来的时候，那中年女人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了，讪讪地站在边上，试图上前来搭话。 不过江晚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程尧更加不用说了，牵着江晚的手目不斜视往外走。 原本还准备给家里补补货的，现在两人都改了主意，反正家里暂时也不缺什么东西，以后要啥，去市里买也是一样。 反正现在夫妻俩往市里跑的都很勤快，程尧是为着工程队的事，江晚则是因为画报审核的问题，她现在一个月至少都要去市里一次。 平庄大队说是翻天也不为过了。 都是土生土长的老农民，他们印刻在血液里的就是种地种粮食，现在突然跟他们说现在不种粮食改种药材了，大家的激动反应可想而知。 “种药材？种什么药材？我们不种！童老先生的下场我们谁没看见？他那么厉害的一个老中医都这样了，我们种出来的药材以后谁收？要是砸手里了，那谁管我们的死活？！” “没错！我们就种粮食！我们不种药材！” “谁要种谁种去！反正我们不种！” 这一项政策突然下来，改的是集体的革，动的是集体的利益，当遭到集体的反对时，其推行难度可想而知了！ 雷高才在四盘公社这么多大队长中，已经算是一个很有威信力的大队长了。 可真正在集体利益面前，他的这点威信里，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把建小学这样的福利搬出来，但是买账的人根本没几个。 甚至有一次雷高才在农场晒场劝说的时候，差点儿就被队里的人纠集起来打一顿，好在有赵正初他们在，场面才勉强算是被控制住了。 没闹出啥不可挽回的后果。 雷高才的媳妇儿，儿子和儿媳一家也都被吓得不行，暂时都不敢单独出门了。 就连山上的野猪喂食，都交给了赵正初他们去。 闹了快半个月了，工作进度为0。 谁要是敢去翻地，把早就种下去的，已冒芽的青苗拔了，老百姓们一准儿能跟他拼命！ 整个平庄大队现在气氛剑拔弩张，也就工程队这边稍微松泛一点。 江晚和程尧闲聊：“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种药材的试行点要放在平庄大队了。” 程尧挽着袖子在炒菜，茵陈炒鸡蛋，是江晚最爱的一道素菜，闻言应道：“为什么？” 江晚：“因为雷高才都办不下来的事情，在四盘根本就没有别的地方能弄下来这件事！” 程尧认真地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 种药材的事情办不下来，其实对他们没有半点影响，小夫妻俩依旧该干嘛干嘛，每天都过得忙碌又充实。 这期间，董博厚已经可以下地走走了，去市里医院复查过一次，说是恢复的还不错，但是还不能干活，更加别说重活累活了，于是程尧安排他在厨房里，帮着马睿洗洗菜洗洗碗之类的。 林未央确实是怀孕了，就是吃鹿肉那晚种下的果子。 这段时间她的孕前反应很激烈，厨房里油烟味、煤烟味以及有些菜品本身的气味，她都闻不得，一闻就吐。 于是干脆请假休息，厨房里全权交给马睿负责。 她闲来没事，就要么看看书做做题，要么和江晚孙奶奶坐一块晒太阳，江晚画画，孙奶奶捡菜，林未央给糯米团子做衣服。 糯米团子已经走得挺利索了，但到底两条腿的力气还小，走走依旧会摔。 所以江晚就把院子里的危险物都清空，把院门关上了任由他们自己撒欢，他们白天玩累了，晚上不用怎么哄就能睡着，还能睡的很香。 大雪在一旁看着，要是有危险，它也会及时制止。 突然远处又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声音远远传到这边，听得几个人都不由心头一跳。 孙奶奶：“也能理解，这庄稼地就是大家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地里的秧苗现在都冒头了，都是他们精心伺候着长起来的，跟自己孩子似的，哪能说拔了就拔了。” 林未央却是见过后世繁华世界的，所以觉得平庄大队现在就改制，其实是非常好的，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雪忽然激动地蹿上了墙头，盯着一个方向，发出了“呜——”声警告。 第299章 是谁在背后怂恿 那个方向…… 是从平庄大队上来小楼的唯一的一条路。 再仔细听，果然听见嘈杂的声音在往这边靠近。 江晚放下画笔，一手抱起一个孩子，送进了东屋。 她蹲下来，语速很快地温声叮嘱他们：“你们在屋里玩，不要捣乱也不要出去，听话，妈妈就在外面，好么？” 两孩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都乖乖喊了一声“妈妈！” 江晚锁上东屋的房门，再折回院子里，外面靠近的嘈杂声离的更近了。 孙奶奶已经去院门前看过了：“是往这边来了！好多人！但是看不清谁带的队……” 她着急，“我怎么感觉，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呢？” 江晚也去院门口看了，她眼力好，看清了带队的人，不，或者说，她看清了，是平庄大队的人押着雷高才两口子往这边来了。 她心头一跳，和孙奶奶的直觉一样，总感觉这些人来者不善！ 马睿和董博厚也听见动静跑了出来，马睿回头交代董博厚：“我留下！你往项目上去，通知程队长他们下来！” 马睿能打，董博厚身上带着伤不能打不能动，所以他去送信是最好的选择。 江晚却道：“来不及了，你们都别去！” 然后一边进院子锁门，一边交代大雪：“快报信！” 大雪立在墙头，伸长了脖颈，长啸出声。 狼啸声响起，气氛瞬间紧张凝滞起来，就像大战一触即发。 小道上的人群蓦的齐齐顿住了脚步，似乎都很忌惮狼群，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上前。 江晚她们以为，有大雪在，它身后站的可是整个狼群，平庄大队的人多少得忌惮些，该退回去了吧？ 但那些人只是稍作犹豫，依旧朝着小楼压了过来。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走向，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江晚她们这边都寻了趁手的武器用作自卫，马睿跑回食堂，手里拎着把削猪肉的长刀，大雪的狼子狼孙们也在半山腰上冒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远远地响起了怂兮兮的声音。 “江晚知青！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不是来对付你们的，我们只是想找程队长以及江知青，请你们为我们主持公道！” “对！请江知青为我们主持公道！” 江晚林未央等人：“……” 就都有些傻眼，这是啥情况？ 他们平庄大队的事情，求到她和程尧头上算是怎么回事？ 江晚不开门，对方人实在太多了，她并不觉得怂在家里有什么不好。 外面的人大概是看见了远处半山腰上冒头的狼，都知道害怕了，于是一个接着一个地说话：“江晚知青……” 所以，在程尧听到大雪的狼啸声，带着所有人集体赶回来之前，江晚已经把平庄大队这伙人的来意都摸清楚了。 原来，平庄大队的人之所以反对种药材，是怕以后没有保障，毕竟这药材又不是粮食，不能随便乱吃，也吃不饱，哪天上面又说要打击了，那他们一整个大队一千五百多号人都得喝西北风啊！都得死在这上头啊！ 现在是集体经济，大家不管种什么，最后工分是一样的，吃到的饭也是一样的，突然要换成种药材，好处没看到，但坏处就相当明显！ 所以才抗拒的如此激烈。 雷高才就跟他们做思想工作啊，好说歹说，终于似乎撬动了城墙底下的一块砖。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建议让程尧和江晚做担保，如果他们能保证以后种药材不会出事，不管上面的政策制度如何变，也不管是荒年还是丰收年，他们都可以凭借种药材得到的工分换到足够的粮食，他们就同意在这一次的夏收之后，改种药材！ 他们之所以这么多人一起来，是因为雷高才不愿意出面和程尧江晚协商这件事，因为雷高才觉得，这事儿和程尧江晚属实不搭噶，他们根本都不是平庄大队的人！ 这背后建议之人，完全是没安好心啊！ 他不肯，所以队里的人只自发组织，然后强行“带着”雷高才夫妻俩一道来了。 江晚低声冷笑：“真想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好一招祸水东引！” 好在程尧很快就带人到了，虽然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但他们个个都穿着背心，浑身汗水混着泥水，一个个面无表情瞪着眼睛，看上去要多凶就有多凶。 但最唬人的当属程尧了。 他带着人一步步靠近，逼得那些人一步步后退，他甚至一句话都还没说，但一出现，就似乎掌控了全场！ 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带着犀利的冷光，警告似地扫过他们雷高才和赵正初等人，随即转身，刚想喊他媳妇儿开门，江晚就把院门打开了。 他先仔细打量，确保江晚什么事都没有，这才放了心，问：“没被吓着吧？” 江晚摇头：“没事，孩子们也没事。” 程尧点头，这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人群里，有人十分着急地要说话，雷高才哼了一声：“不想死的都老实点闭嘴！他们是什么人，也是你们能胁迫的，没脑子听人怂恿，我看你们有后悔的时候！” 那些人立马闭嘴了，是真的怕，山上那些森冷的狼眼睛不是假的。 程队长刚刚要杀人般的凶狠也不是假的！ 他们害怕静默的这档口，江晚已经把事情和程尧说了一遍。 随后，她看向这些平庄大队的人，问道：“是谁在背后怂恿你们来这里的？” 程尧面无表情，浑身都在冒着凶狠慑人的煞气，气场十足地站在她的身边，视线沉沉地压过他们，沉声道：“说！是谁！” 人群里响起“嗡嗡嗡”的声音，似乎都在互相推诿，可他们其实都是人云亦云，最后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来了，其实都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的这个建议！ “人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最后，响起了沈嘉嘉的声音，她手里揪着苏丽，身后跟着顾廷筠，以及知青所的另外几个知青。 人群一听这声音，自动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沈嘉嘉把人往空地上一扔，道：“表哥，表嫂！就是这个女人！是她蛊惑的，让他们来找你们闹事！” 第300章 她是财迷 苏丽本能的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是一对上工程队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脸，尤其是程尧那仿佛利刃般的视线，她吓得浑身颤抖，只能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想到他们当真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蛊惑他们，我真的没有啊！” 求饶了半天，愣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来。 江晚不耐：“你都说什么了？” 苏丽：“我、我就说，你们工程队、程队长还有、还有江知青都很厉害的，他们要是来找你们，得到你们的支持，肯定就不用被人强迫着收掉粮食去种药材了……” 之前她去公社想买颜料画笔，那边的人傲慢无礼瞧不起人，讥讽她说让她也找个程队长当靠山，她才能买到颜料和画笔！ 不都很忌惮程尧么？工程队不是在四盘都能横着走了吗？ 她冲动之下，回到平庄大队看到处都为了种药材还是种粮食闹得乌糟糟的，就忍不住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想到当时在地头，很多人都听见了，他们又很快扩散传开，还真的纠集了队伍来找程尧和江晚！ 她现在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本来，这些人抱团出动来找江晚夫妻俩，打的主意是要他们帮着推掉种药材这桩事。 可是，当他们走到这里，当大雪狼啸声突然响起，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改口了，也不是非要推掉种药材，实在要种也行，但是一定要保证他们所有人的利益。 他们所求什么呢？ 就是不管种什么东西，他们都能有足够的粮食，可以吃饱！ 所以说，今儿这整桩事其实就是个乌龙！ 把事情经过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以后，程尧把账记在了雷高才的头上，然后毫不留情地赶人：“这件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恕我们无能为力！” 雷高才心里此时怂得一批，扶住自个儿媳妇的胳膊，麻溜地走了，他本身就是被迫来的这里，现在更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于是，这些人怎么来的，又很快都撤了。 这一幕，被着急种植园建设进度而赶来平庄大队视察的几位制药部的领导都看在眼里，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去了平庄大队的队长办公室。 刚刚出了这么桩事，程尧就怕他们会卷土再来，于是就没去工程上。 糯米团子被妈妈关在房间里那么久，一直哭闹到了现在，两个娃全都哭出了一身大汗，于是夫妻俩赶紧烧水给他们洗澡换衣服。 两人一边安抚孩子们，给他们洗澡，陪他们玩闹，一边说起今天这桩事。 江晚吐槽：“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找我们有什么用啊？” 没想到苏丽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在大家心里挑起了这么大的浪。 程尧：“别管他们，估计还有的闹腾。” 江晚感觉也是这样，上面给的口头保证，大队里的人不肯相信，他们只是紧紧抓住自己的粮食不放。 主要还是前两年的动荡太可怕了，看看现在童老先生是啥样，一下子能让所有人都相信中药材是正经被允许种植不会被打压的，几乎不可能。 两孩子哭的累了，洗完澡，喝了点奶，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两口子把孩子们安顿在床上，院子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确实雷高才带着制药部的几个领导，以及杨医生，一道上门了。 程尧皱眉：“有什么事？” 雷高才缩在边上当隐形人，反正到现在，他这个大队长也没啥威信了，他也不必打肿脸充胖子，而且想到他们即将要说的话，雷高才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越越低调越好。 制药部的领导们也没拐弯抹角，对程尧和江晚两口子说明了来意，道：“据我们调查，现在种植园能不能成功建立，关键就在二位的身上。” 程尧目光犀利，语含讥诮： “不用戴高帽子，我们不吃这套，我们虽然答应带你们上山，帮你们画画，但这也是基于你们可以把种植园建立起来的基础上，你们与其在这里磨嘴皮子，不如想办法把种植园办起来去！” 但实际上，他们这会儿来找程尧，就是已经找到了正确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平庄大队的人不是信服程尧吗？ 好啊，那就让他来当这个药材种植园的园长！他是领导人，他是负责人，有什么事，都找他，那平庄大队的人总不至于还要闹腾了吧？ 程尧面色难看，江晚直接气笑了，合着这些人是打量他们两口子脾气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呗？ 别说什么民族大义，也别给她扣什么自私自利的大帽子，在这一刻，她是真心觉得他们夫妻俩被人摆了一道！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杨医生，哦不，还有他背后的团队！ 他们认准了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定会同意吗？ 还是说，认为他们俩就这么官迷，为了个小小的种植园园长，就把这件麻烦事给应承下来？ 可惜，他们都想错了！ 他们俩谁也不是官迷，要是官迷，程尧当初就不会从那位置退下来！哪怕就是转业，他如今也是个级别很高的干部！ 她江晚就更加不是官迷了，她是财迷！ 程尧要断然拒绝：“做梦！” 江晚看向那些个领导，道：“不如我给你们提个建议，指个明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她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直接都说出了厉害关键点： “第一，明确药材定价，到时候药材卖出去以后，按照工分给大家分钱和票，或者分粮也行，看大家需要的是什么！ 第二，药材销往哪里？这是大家最关心，也是最担心的，为了从根源上解决这一点，干脆再把制药厂也建在这里吧！制药厂和种植园毗邻，种植园的药材直接送去制药厂，钱票现结，如果上面又出很大变故的政策，那也和老百姓无关，一切损失，由制药部兜底。 你们觉得，如何？” 第301章 被怼到哑口无言 “你们觉得如何？” 这些问题，制药部的这些领导难道真的没有考虑过吗？ 不，他们都考虑过，只是不愿意付诸行动，因为大动干戈代价很大，万一局势有个什么变化，造成的损失也很大。 江晚就是看穿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想空手套白狼，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就可以把药植园的事情办下来。 他们对于时局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才想让程尧做这个领头人说服整个平庄大队，之后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平庄大队这么多人第一个要找的就是程尧，可程尧背后是整个程家啊！ 说到底，他们看上的就是程尧背后的家族，足以承担失败的风险。 就是因为看穿了这些，才觉得恶心，所以，江晚的那些话才说的半点也不留情面。 这些人一时间被说的讪讪，杨医生似乎有话要说，江晚现在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当即送他们两句话： “是，你们现在做的事，是普惠民生的大好事，很多年以后也许大家会为你们鼓掌，会赞一句你们是时代的先流，是勇敢的前行者，可你们不该动机不良地对老百姓们说空话，你们要做前行者，就应该考虑到失败的后果，也要勇于承担失败，而不是企图祸水东引寻找冤大头！” 杨医生试图辩解：“我们没有说空话……” 江晚毫不客气地回怼： “不是空话吗？那我问你，现在国家的几个制药厂在哪里？距离这里多远？又是哪个制药厂愿意给你们生产中成药？ 到时候这些药材种出来了，往哪里送？ 你们不要想当然的以为种药材和种粮食一样简单啊，粮食咱们这里可以一年两收，就是老天再不赏脸，老百姓们也不至于饿死！ 但是药材一年就成的并没有多少，所以我才问你们，来之前有没有咨询过相关的植物学和药学方面的专家？你们到底懂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就比如说杜仲，我看到你们的清单上注明了，杜仲是着重要培育栽植的对象，那么请问，你们知不知道杜仲多少年才能成药？我告诉你们，15年！这还是最次的，好一点的杜仲要18或者20年！ 这么长的时间，你们想过这里老百姓的生计没有？ 是，现在我们国家的药业要发展，为了大局着想，就该有人有所牺牲，但是你们扪心自问，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空口白话的人，而非得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的农民？ 就因为他们是农民，所以就活该为了你们的冒险买单吗？ 所以，你们现在没办法说服农民做大无畏的牺牲，又凭什么指望我们来帮你们说服大家，甚至是强迫他们要去牺牲？” 来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难搞的会是程尧，却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女同志说的哑口无言，骂的狗血淋头。 他们在京城好歹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谁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话不客气？更加别说她现在这样算得上是出言不逊了！ 就有个人忍不住出声：“现在大家辛苦一些，但最后药成功生产出来，得惠利的也是他们啊。” 江晚气笑了： “说的好像这些药最后会无偿给他们用一样？说的好像最后只有这些农民才会生病的一样，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难道就不会生病吃药吗？ 不要把自己说的多么清高，你们也是得惠的一份子，就不要只想着让别人承担风险！大家都喊着要无私奉献为他们，既然你们是领导，你们就该以身作则，起带头作用！ 但凡你们真诚一点，愿意奉献一点，我想你们要建药植园受到的阻力也不会这么大！” 她起先还只是觉得这些人恶心，既想要个好名声，还不想承担风险，既要让农民们抛开赖以生存的粮食，又不肯给他们绝对的保障。 可是越说越生气，越怼越觉得这些人道貌岸然！ 自己不肯承担风险也就算了，还要拉程家下水？！ 这才是最叫她愤怒的点！ 程尧虽然平时没说，但在这动荡的时局，程家走的多难她很清楚！要是不难，他当初怎么会退伍！要是不难，他爸爸和大哥怎么会今年除夕年才回到京城！ 看中程家想要靠着程家？也不是不行，那你有本事去京城找程老先生，程先生和小程先生去啊！ 在这里给程尧戴什么高帽子！给他灌什么迷魂汤，搞什么道德绑架！ 真这么高尚，不如绑绑你们自己吧！ 江晚一生气，能量是巨大的，比如周围的山上，根本都没起风，但山腰上的树木忽然就像被风吹动了一样沙沙作响。 雷高才咽口水，怂，他左右看看，果然在小楼的房顶上看见了狼王。 所以，山腰上的动静就说明狼群来了啊！ 他想着怎么劝这些领导赶紧先走。 这年头，大家都在喊着集体奉献，要国家的利益大于集体的利益，要集体的利益大于个人的利益，所以他们想当然的以为建药植园不会出问题，却没想到一个大队的人会集体反抗。 他们习惯了喊口号，却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指着他们说，你们光喊口号是不行的，你们也要做实事，你们也要起带头的作用，所以他们一下子有些懵。 虽然他们总觉得江晚这些话的论调听着有些奇怪，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几个平时惯常发号施令的领导在这一刻全都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周围起风了？ 为什么他们忽然觉得浑身阴冷？ 这个时候，雷高才试探着劝：“各位领导，不如先回去，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于是几个人就都顺着台阶下了，来时笑容满面信心十足，走的时候面色讪讪闭嘴不言，只脚下走的飞快。 他们一走，小楼附近忽然有好几个人蹿了出来，对着还没来得及关院子门回屋的江晚和程尧就是一阵猛烈地鼓掌。 带头的是赵正初他们，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所有的感激激动都在掌声里，甚至有人激动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第302章 审批下来了 雷高才一路把人送出了大队，转回来就腰板挺直，神清气爽，忍不住对他媳妇儿道：“江晚同志那一番话简直说的太好了！我觉得，咱们平庄大队的转机或许就在今天！” 平庄大队药植园的转机确实就在这一天。 不仅如此，江晚慷慨激昂怒怼那些制药部领导们的话也在最快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平庄大队。 在此之前，大家对江晚和程尧两口子的印象就是，那是京城的大人物，惹不得，两口子有能力能赚钱又会花钱，他们羡慕又嫉妒，背地里也会酸溜溜地说上几句，但真要对他们做些啥，他们是不敢的，正面遇上也都是笑脸应承。 这种应承其实多数是对程尧的身份以及江晚身边那只狼的畏惧。 如果江晚嫁的不是程尧，如果她身边不是有一只狼王，如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知青，哪怕她能凭自己的本事出版画册，她的作品能得到市里领导们的赏识，他们佩服江晚的同时，羡慕嫉妒心有时候也会让他们失去理智，至少不会每次遇到都是客客气气不敢得罪，说上一两句怪话酸话那是再说难免。 可自从这天以后，整个大队对江晚的感情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是发自肺腑的感激她，因为他们觉得江晚是切实地在为他们着想，勇于对抗权势，保障他们的利益。 但实际上呢？ 江晚心虚的很，她刚刚怼人的那一番话，其实出发点是因为那些人道德绑架程尧，她和程尧一样，都是十分护犊子的，这就等于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所以才会爆发。 然后说着说着就激动了，好像就说大了，立意好像也被扩大了。 但其实真的只是她批判那些人的同时，顺嘴多说的一句话啊，没有别的特别深的意思啊！ 真的不用对她感恩戴德，她受之有愧，她也不想被架到那么高的道德点上啊喂！ 江晚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被护犊子的程尧有点飘，他觉得被自家媳妇儿护着的感觉真是好的不得了！ 他嘴角咧着个笑，抱着她就不撒手：“我媳妇儿是最棒最好的！” 幸好这会儿人都散了，他们已经关了门回了屋里，夫妻俩这腻腻乎乎的样子，也就糯米团子看见了。 俩娃看见爸爸妈妈抱在一起，他们不甘示弱地也哒哒哒跑到了爸爸妈妈脚边，一人抱住一条大腿，求抱！ 江晚被他们闹得分散了注意力，也就不去想了，管他们呢，反正她只负责绘制药材图册，其他的事，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通过今儿这么一闹，程尧也烦那些人和事，已经在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拒掉带专家组时候上山的事，所谓的专家组，其实就是杨医生。 这人之前给钱倒是很爽快的，估计反正也不是他的钱，可其他方面么，啧，也是个糟心玩意儿。 这种人，他倒无所谓，就怕自家小媳妇看多了会心情不好。 他亲了她面颊一记，道：“就这样，别客气，以后他们要再这么不要脸，你就喊我来，我见一次揍一次！骂人太累，不值得。” 他们，自然说的是制药部的那些人了。 这天之后，平庄大队暂时恢复了平静的生活，队里的人对江晚两口子赞誉一片，但对雷高才却依旧心存戒备，怕他是跟那些人一伙儿的，对外面来的人更是看的很严，就怕是上面派来强行拔他们粮食作物的。 至于嫉妒江晚而挑事的苏丽，她现在的日子很难过，几乎受到了全大队人的孤立。 就连寻常和她处的还不错的几个知青，现在也都跟她保持距离。 以前因为她是女知青，所以分给她的活并不是太累，大家对她也算宽容，但现在就不是了，全队最累最苦的活，挑粪，给荒地沤肥等等，都分给了她。 一天都没坚持下来，她就累倒了，白着一张脸躺床上，再也不肯起来，也不知道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 总之，她现在更是一门心思，使劲儿钻营想要离开乡下回城。 制药部那些人离开了四盘，很快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新的消息。 上面真的批准制药厂建在四盘公社，还下了文件，命名为四盘制药厂，要求马上动工，药植园也要求尽快落实起来。 这个消息，他们亲自送来了平庄大队。 以后药植园产出的药材，主要供给四盘制药厂，有多余的再往外销出，平庄大队的药农现结钱票和粮食，要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药植园的损失，则全部由制药厂承担。 同时也有一份单独的文件，表示一旦发生那些不可抗力的意外，制药厂按照普通职工的工资标准给平庄大队的药农发放工资。 为了体现真诚，甚至还列出了具体的补偿明细标准，比如一户人家几个人，有多少人可以按工资拿补助，其余的人则补贴粮食等等。 解决问题的方案下来了，诚意有了，药植园这件事再推进，阻力就没有当初那么大了。 只是依然坚决反对拔掉春苗。 因为没有种子秧苗，所以需要上山采挖母种回来。 程尧带队护送杨医生上山发掘野生药材的母种，江晚随行上山，发现并记录下各种药材的生长环境，以便后续做研究。 可江晚是很记仇的，她看杨医生还不爽呢，于是自第一次一起上山之后，她就故意不和他们上一个山头，还提前和程尧约好，嘀咕计划了许久。 等第二天上山的时候，杨医生还不解：“江晚同志怎么不和我们一起？” 程尧就道：“昨天好些植物她都没来得及画，所以今天不跟我们一起走，分开行动，这样能节省时间。” 杨医生听着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也没多想。 再之后，上了山，他就没时间也没那个脑子多想了！ 因为还没到半山腰，他就遇到了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避开没踩下那一脚，那蛇就要爬上他的腿了！ 再往山内走，没几步，他又看见了一只狼…… 他强装镇定，实际腿软：“怎么昨天就没这些东西啊？” 第303章 确实来钱快啊! 程尧嗤笑：“山上没野东西？这话说出来谁信？咱们昨天没遇到，那是运气好，你今天再去试试？” 本来就与杨医生泛泛之交，之前是因为给他弄药材，他给钱爽快，又是专业方面比较优秀的医生，所以大家见面客客气气的。 可现在么，程尧觉得，还是保持点距离的稳妥。 所以，江晚说要给杨医生吃点苦头，让他知难而退的时候，他乐见其成。 上山有他跟着，着实不方便。 再被他发现江晚的特殊性，那就更不好了。 而且工程队的小伙子们也烦他，其实他们并不愿意上山就为了保护他，虽然钱是有的，可他们宁愿在河道工程上挥洒汗水！ 至于怎么吓他让他知难而退？ 那还不简单，江晚直接让大雪驮着她去其他山头，把那边的野物全赶这边来，也不需要全来，只需要稍微多那么一丢丢，就足以把人吓跑！ 杨医生是真被吓到了，当即就跑下了山，然后说什么都不肯再上山了： “药植园的事情就交给雷队长算了，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你们多辛苦多担待，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药植园建起来！还有，在药植园建起来之前，这些药材也得定期上交。” 药材还没种上，现在就要上交？ 哪里来？ 山上呗！ 所以，起码这两年的时间内，至少平庄大队的人是可以上山挖草药了，到时候再由雷高才一起上交给制药厂。 需要的量非常大，所以雷高才发动了队里的青年劳动力，带上童老先生一道上山采草药，他们现在是按照文件办事，谁还敢叽叽歪歪？ 不过他们就算再勇敢健壮，也害怕山上凶猛的野物，所以雷高才找来了小楼，向江晚借大雪用用，每天陪着他们上山采药。 江晚：“……” 她心里好笑的不行，但也不好告诉他们其实山上没什么危险，所以也就答应了。 只是叮嘱：“也别太依赖狼，毕竟是野物，也别往深山去。” 江晚把相机交给了上山的赵正初他们，让他们多拍一些药材的样本照片，有用的她可以直接照着画，不能用的或者模糊的，她再自己上山仔细观察。 江晚上山是去画画的，程尧有空就陪同，他没空就大雪陪着她上山，她也会避开采药的大队伍。 她计划半个月上山一天，大半天时间观察速记，小部分时间拍照补充，然后顺手再搜罗一些好东西下山。 随着赵正初带队一次次上山采药材，由雷高才一次次送去镇上，再带回来无数的钱和票，按照每个人的工分分发到位，大家最开始对种药材的抵制心，就逐渐的淡了。 人就是这样的，在看不见利益的时候，动他们的粮食就是要他们的命，但当切实的利益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动摇，只是迟早的事。 于是，才到四月里，种药材的事情还没定论，先急的反而是队里的老百姓。 他们不敢问到雷队长跟前去，毕竟之前闹得那么僵，那时候他们甚至差点儿把雷队长群殴了一顿，后来还绑着他去了小楼…… 虽然雷队长好像大人有大量没跟他们秋后算账，但他们也没这个脸去问他。 于是只能拐弯抹角地去问雷高才的媳妇儿李金玉。 再由李金玉往雷高才耳朵里传达大家伙的疑问：“春天不是种东西的最好的季节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呢？” 雷高才冷哼了一声，他就是在等，等这些人自己急起来！ 反正他现在发现了，只要进山不太深，有大雪在附近转悠几圈，只是单纯的挖草药，出不了事，就算有些野物，大家也能对付一下，有时候还能带点东西下来打打牙祭。 他这阵子干这采草药卖草药的事干的很得劲，也终于体会到了一把光明正大“投机倒把”的快感！ 难怪就有那么多人宁愿冒险都要走捷径呢！ 确实来钱快啊！ 反正有草药交差，也有钱分给上山的人，他就干脆晾着队里的那些还没转过弯的人，自有他们眼红的时候！ 山上那么凶险，就算有大雪陪着，也不是个个都有胆子上山，也不是每次都有惊无险的，有几次他们下山来，身上就带了伤，还有一次是被毒蛇咬到了，还是剧毒的毒蛇，要不是当时有童老先生在，被咬的人恐怕当时就得没命。 队里的人上不了山不敢上山，多数人都赚不到工分分不到钱，那就只能催着队里赶紧把药材种上啊！ 种上了，他们每天才能一起干活赚工分，一起分钱了啊！ 直到这个时候，雷队长才跟自己媳妇儿说了实话：“这不是我不想种啊，我是不会种啊！” 李金玉吃惊：“那怎么办？要不要找农畜站的专家问问？” 雷高才摇头：“现在全四盘的人都在眼红咱们大队呢，他们巴不得我们种不成药材，制药厂选址已经定了，厂起来了，咱们弄不起来药植园，不就等于他们有机会了？ 而且那些人都是什么水平，我还不了解？种庄稼就未必是好手，更家别说种药材了！他们可能都分不清这些药材谁是谁！” 所以他觉得向农畜站求助这条路，行不通。 李金玉想了想：“要不，咱们问问童老先生？” 雷高才瞬间眼睛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童老先生是个老中医啊！ 他应该对这块很了解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夫妻俩很快就去了童老先生的住所！ 结果童老先生并不在家。 李金玉：“奇怪，童老先上山了？你不是说正初他们现在不需要童老先生跟着么？” 之前几次上山，童老先生已经把这个时节山上能采的草药都告诉了他们，让他们照着采就行了。 他年纪大，行动不便，跟着上山去，反而会拖累了赵正初他们采药的进度，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隔一段时间给他们更新一下药材样本就好了。 雷高才肯定：“今天童老先生没上山。” 早上他看着赵正初他们上山去的，没有童老先生。 李金玉：“难不成窜门去了？可他腿都不能走路，会去谁家窜门？” 第304章 江晚有天赋 童老先生还真的去串门了，他去的是小楼。 实际上，从江晚开始画画，他就几乎天天往小楼跑。 他腿都没了，怎么走路的呢？ 原来他给自己整了一副拐杖，自己撑着拐慢慢悠悠地挪着去。 他第一次去小楼那天，江晚在院子里画草药，对比之前在山上的速记稿纸、洗出来的相片内容、她记在脑子里的画面，以及采到草药的样本，她画的十分仔细且认真。 孙奶奶在边上清洗她带下来的野菜，一边看着糯米团子一会儿互相欺负，一会儿又相亲相爱。 当童老先生出现在小楼院门口的时候，江晚着实吃了一大惊：“童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要知道，他们到了平庄大队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过童老先生出门，更加别说是串门了！ 他有限的几次出门，也都是队里需要他的帮助。 孙奶奶抬眼看见，“哎哟”了一声，赶紧给他端了一张矮凳到院门口：“你赶紧坐下歇歇！” 童老先生道了谢，但是没坐，只是看向江晚，问：“你画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晚立马就明白，他说的是药材图画。 这世上，能让童老先生这么积极的，大约也就只有中医中药相关的一些东西了！ 江晚没有拒绝：“好，如果我哪里画的不对，也希望童老先生可以指正出来，我好及时修改。” 童老先生没什么情绪变化，只对着孙奶奶道：“麻烦，帮我放到那边去。” 离江晚近一点，可以方便他看画。 孙奶奶见江晚都同意了，于是就把矮凳放到了她旁边，隔着两个人的位置，刚好可以看的清江晚画画。 江晚把刚画好的稿子给他看。 童老先生的神情十分专注，看的十分仔细认真，还能一边说出这是什么植物，有什么作用，生活习性等等。 江晚听着，赶紧把他的话记下来，这些到时候加在图册里当注解，都是很有用的！ 所以这么多天下来，只要天气好，一老一小就在院子里，一个画画，一个在边上补充讲究。 最开始，童老先生会过来，是他怕小丫头啥都不懂，随便乱画乱记，万一弄错了会误导后人。 因为有些植物，它不仅仅只是一味草药，有些注意点关键点是很致命的，一个不好，尤其采摘的时候，或者后期处理不对，那东西可能就不是药，而是剧毒。 也有些草药娇贵的很，在野外条件多恶劣它都能生长，但是栽植培育的话，注意点又很多，一不小心就养死了。 所以他每一种植物都会讲解的十分仔细，还会催着她都记下来。 这个时候，江晚就有种错觉，她不是在画图册，她是在替童老先生编纂药书。 另一边，雷高才急的不行！ 童老先生失踪了！ 这可是个大事！ 他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童老先生身上，他人不见了那还了得？ 于是赶紧发动队里的人去找，好不容易才在小楼找到了人。 雷高才很意外：“童老先生，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童老先生人是有些脾气的，其实并不怎么好相处，闻言也不回答，只撑着拐杖站起来，也不和江晚孙奶奶打招呼，兀自往外走。 雷高才赶紧上前扶住他，殷勤地道：“老先生您当心点，我扶着您！” 以前，平庄大队的人对童老先生的态度其实并不差，但雷高才作为队长，是不会对他有任何热情的举措的，像当下的殷勤，属实是第一遭。 所以，童老先生自己都诧异到了，当下站住了没动，问：“你有什么事？” 雷高才也没藏着掖着，反正这儿没外人，而且他要说的事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当下就问了： “这些药材都要怎么种啊？是现在趁着春天，我们去山上挖回来种就行了吗？” 童老先生看他仿佛看个傻子：“当然不是每种药材都适合在春天种的了！就比如说苦荞头和白芍，它们就适合在秋天种！” 他瞪着眼睛，突然就发了好大的脾气：“荒唐！荒谬！什么都不懂！种什么药材！简直是胡闹！哎！胡闹啊！” 他骂骂咧咧的，然后杵着拐杖走了！ 根本都不让雷高才他们的人近他的身。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只有江晚，或许能够理解童老先生的心情。 他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老中医，在他的世界观念里，中药材都是瑰宝。 可是，这些瑰宝先是被摒弃和打压，现在虽然要重新利用起来了，但是他们并没有认真正确地对待它们的态度。 说是要种植，却根本没有指派专业的人来指导种植，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胡闹！ 雷高才渐渐也回过味儿来了，他半晌感叹了一句：“所以我才来找童老先生啊，他该是专家中的专家了吧？！” 他叹了口气，决定等明天再去找找他。 然而他一连找了几次，童老先生都不肯配合。 童老先生每天往小楼来，视他为无物，到最后实在烦他，才说了句：“你们都不如这小丫头懂，你们怎么种药材？药材和粮食是完全不同的！” 他这话倒不是作假的。 他最开始纯粹是担心小丫头乱画，可是来的多了，接触的多了，他才发现这丫头虽然对医药方面一窍不通，但是对植物的性状拿捏的十分精准！ 很多地方他只需要稍微提点，她就懂了！ 有的更是他没说，她就能知道！ 这就是天赋啊！ 在他看来，这药植园，与其让这些啥都不懂的泥腿子乱搞，倒不如让这小丫头来主持大局！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指着江晚对雷高才道：“你们种不了药材的，还得她来！你们不懂怎么种，怎么移苗栽植，她懂！” 江晚：“……” 也就看她画了几天画，半强迫她记下了他不少的知识点，咋就一口咬定她会了？ 虽然她确实是真的会。 她觉得雷高才不至于听他的，这种事交给她一个女同志？还是个城里来的，以前都没种过地的女同志？ 这未免也太扯太不靠谱了吧？ 第305章 老中医的情结 江晚觉得事情不至于这么离谱，雷高才会拒绝的。 结果，听完童老先生的话，雷高才眼睛瞬间一亮，立马同意： “好！江晚同志是知识分子，懂得肯定比我们多！这件事就这么办！我们明天就进山去挖母种，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请江知青要及时指正！” 说完，麻溜地就跑了。 他是这么想的，童老先生可能只是因为对自己命运不公的生气和抗议，所以他不管怎么献殷勤，童老先生可能都不会尽释前嫌帮助指导他们种药材。 可是他又愿意来小楼看江晚作画。 这几天他也经常跑小楼，也看到童老先生时不时地会纠正指导江晚画图，说明他还是爱惜甚至放不下药材这块的。 这就是一个老中医的情结。 所以，童老先生现在说让江晚给他们指导种植药材，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台阶，真正在后面把控全局的是童老先生，江晚只是中间一个传话的。 当然，雷高才也没小看了江晚，这个女同志的本事是很大的，又是知识分子，童老先生到底年纪大了，有些问题未必真的能解决，可她还年轻，又有文化，就算以后种植上真的遇到问题，她去翻查资料也比他们靠谱啊！ 于是这桩事就这么定了，他跑的快，是怕江晚又像上一次那样，直接拒绝还要把人当面怼一顿。 江晚哭笑不得，上次是那些人要道德绑架程尧，触到了她的底线，激怒了她，这才怼的好吧！ 但是现在么…… 江晚和童老先生对视，老先生吹胡子瞪眼，问：“你不愿意？” 江晚：“……” 却是不大愿意。 但是，她对植物又是天生喜爱亲近的。 这些植物原本在山中大自然内生活的很好，它们有自己的生长法则和自然规律，可以说活的自在潇洒无忧无虑，可是现在马上就要被挪到人类世界中被大量繁育栽植。 虽然说它们的价值能得到最大化的利用，但是，它们也即将面临生活环境的巨大变化，以及生存的挑战。 而它们每一个个体都有自己的规则，并不是统一的在春天种下就完事了，很多作物，如果挖取移植栽种的时机不对，它们可能就会死亡，很多植物如果繁育生苗的时机不对，它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繁殖发芽。 从这点来说，江晚对大自然的属性，让她不能看着这些植物受苦受难而无动于衷。 于是，对着童老先生执着又浑浊的眼睛，她到底还是同意了。 有她在，她可以摸清楚每一种植物个体的差异和对生存的需求，所以她能最大化的保证植物们的存活与生长，所以，药植园根本都不用愁了，只需要考虑以后药材长得太繁茂，以后药材往哪里送，以及过剩的药材怎么往外送的问题。 但是当下，她不能表现出这种怪异的自信，只能谦虚地道：“我年轻，很多东西都不懂，还请老爷子以后多帮衬指点。” 童老爷子和颜悦色地“嗯”了一声，然后指指她的画，道：“继续，这里别弄错了，你这么画，它就是另外一个品种了！” 江晚答应了雷高才帮助他种植药材，于是当晚就把当季能移植的，以及能繁育的一些品种列了出来。 晚点的时候，等程尧回来了，夫妻俩一道去了雷高才家里，并且让他召集几个得力的人过来，她集体教学： “……这个杜仲，有播种、扦插和分株压条三种繁殖方式，但是我们没有提前收集种子，所以目前只能用扦插和分株压条的方式来繁殖，分株压条现在季节正好可以进行，所以明天上山要选择…… 至于这个扦插，要等再过一段时间，春夏交际之时……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划定区域开始育苗……” 因为大队里粮食作物的春苗已经发芽，所有人都不同意拔掉，所以大家伙只能选择用荒地。 江晚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只要保证土地肥沃疏松排水良好，且向阳。” 她一开始以为，召集大家伙说一会儿很快就能完成，但是她真的高估了队里人的接受能力，这些人都是没上过学的，一辈子种地的经验也都是从老一辈传下来的。 你让他们怎么种，他们会，但是让他们说出来个一二三四来，他们不会，反过来，要他们现在接受这些一二三四，他们全都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数人一下子没法转过弯来。 江晚说一遍，他们都得反应上许久。 一个晚上下来，江晚就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对雷高才道：“明天换人学习吧，找些脑子灵活的年轻人来，最好是十几二十岁的，人也要踏实本分。” 她是想先把这些人教会了，然后让他们带着队里的老农民一点点去干，老农民们不需要知道原理，他们只需要照着干，会干，且熟能生巧就行。 雷高才当然没意见，在药材种植专业这块，江晚说啥就是啥。 只在土地选择分配上，他才会站出来主导，毕竟他才是大队长，不过他也不独断，主要还是听取江晚的意见。 第一晚集中教学结束，两个小时候回到家，江晚口干舌燥，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到家把门一关，她从宝库里拿出蜂蜜水，一口气喝了一大茶缸，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不少，然后又倒了杯白水喝了，这才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忍不住笑： “我以前还准备去当老师的，现在想想，幸好没去。” 不停的说话，太累了。 程尧问：“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不当老师吗？” 江晚：“嗯，没错， 不过那时候还在北城，我高中毕业了，没有上大学的名额，爷爷奶奶也还不到退休年龄，我总不至于叫他们提前退一个给我挪工作，所以就去面试了教师，当时好像那学校的领导还挺满意我的，如果不是突然下乡来，我可能就真的去当老师了。” 程尧其实并不多惊讶她的这段经历，因为在调查她爸和继母那一家子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把所有事都查清楚了。 第306章 冒着酸醋味的老男人要怎么哄? 程尧心疼江晚：“要是觉得太累，我去找雷高才，把这活推了，随便他再找谁去。” 江晚没让：“也就上几天课，我没这么娇气，等明天换接受学习能力强的年轻人来上课，情况应该能好不少。” 她不愿意撂挑子，是舍不得药材植物们受苦受罪，甚至万一被无辜弄死掉。 她想到了童老先生的态度，笑着同程尧说道：“我要是真撂挑子，童老先生肯定气的恨不得把之前教给我的那些知识都再挖回去。” 程尧哼笑：“那也是个老奸巨猾的！” 江晚赞同：“对，我觉得他好像要我画出一套中草药图鉴大全？” 程尧想到童老先生的年纪，与身体现状，觉得她的猜测不无可能。 童老先生是生不逢时，怀才不遇，他一身的宝典不仅不能宣之于众，还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灾难，现在他已经半截身体埋在黄土里了，估计他最大的心愿，应该也和这些中草药有关。 如今平庄大队要弄药植园，他应该也是想借此机会，把自己的知道的能说的，都说出来吧？ 他不相信也不甘心把自己毕生所学告诉别人，但他显然是相信江晚的。 程尧挺唏嘘，但更多的还是关心自家小媳妇：“你现在要给出版社画插画和画报，现在还要整这个图册，你忙的过来？” 之前只说要把植物画出来就好，没说一定要备注标注的多么详细，但现在童老先生一介入，她的工作量陡然就增加了。 江晚：“我心里有数，这个图册其实就是依样画葫芦，不需要我自己构思灵感的，我就当是调剂一下了，不然让我一直构思画报和插图，我也很难，脑袋得不到休息，会灵感枯竭的。” 她没有勉强，是真这么想的，把画植物图册当成是调剂灵感给脑袋放假。 至于工程队财务办公室的事，对她来说更加没啥了，每天早上抽出一个小时，就能和罗学成把账处理完。 程尧：“好，不要太拼，要是觉得累了，咱们就歇歇。” 江晚偎在他的怀里，弯唇笑：“好。” 程尧亲了她一口，又抱了她一会儿，这才道：“走吧，去接儿子们！” 晚上，他们吃完饭就去了雷高才家里，糯米团子交给孙奶奶帮着带的，这会儿都过了晚上九点半了，俩小子困得眼皮子打架，可愣是不肯睡觉，孙奶奶试图哄睡，他们就互相嚷着：“妈妈！”“爸爸！” 声音还挺响亮，就像是在互相提神，提醒对方千万别睡着了一样。 直到看见一吃完饭就把他们扔了的爸妈终于回来了，俩小子这才举着双手要抱抱，还瘪着小嘴巴委屈巴巴的，倒是没哭，就是那股委屈劲儿啊，看的人心头发软。 大抵是真的熬不住了，就从孙奶奶这边走回去短短的工夫，两娃已经分别靠在爸爸妈妈的肩头睡着了。 等安顿完俩孩子，江晚看着他们可爱的睡颜，心疼愧疚：“我忙起来，陪着他们的时间就少了。” 程尧不认同：“他们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睡觉也是等到你再睡的，白天在家里就不说了，你虽然画画，但还不是时时都在跟他们说话，陪他们走路，出去遛弯，还要给他们喂饭……”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越听越酸唧唧的呢？ 江晚一转头，果然就对上了男人一双略带幽怨的眼眸。 他本来是顺着江晚的话头说的，本意是想叫她别太溺着这俩小子，他们是皮小子，就该从小接受磨砺，摔打着成长，可说着说着，他就发现，自己媳妇儿陪着他们的时间是真的长啊！ 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可不就酸了么！ 江晚：“……” 这老男人怎么回事？ 怎么不是在吃儿子们的醋，就是在吃儿子们醋的路上呢？ 冒着酸醋味的老男人要怎么哄？ 当然是干他最爱干的事，干他最想干的事，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 不过程尧吃到肉了，浑身的酸味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餍足幸福气息，餍足的男人是非常疼媳妇的，知道她现在白天工作也辛苦，晚上就没有可劲儿地折腾，很快就放她睡去了。 第二天，雷高才果然找来了十个年轻人跟着江晚上课学习，其中包括了四个知青：吴静白、于向荣、孙汉青和沈嘉嘉。 据说，沈嘉嘉是自己积极争取到的。 队里的六个人分别是四个男的两个女的，一个是雷高才的儿媳妇钱小文，还有一个是赵正初刚刚定下的对象，叫陈小燕，虽然文化都不高，但胜在脑子灵活。 所以江晚再教的时候，就轻松多了，至少她教一遍，他们能听懂一半，其他不懂的，也能赶紧记下来，不至于像昨晚上一样，江晚说个扦插分株压条，也得先解释半天。 他们这边在恶补知识，雷高才那边也没闲着，让赵正初他们按照江晚昨晚上讲的，先去山上寻摸野生的杜仲，再寻找合适的枝条弄回来育苗。 队里其他人一部分加快开荒进度，一部分开始给荒地沤肥。 江晚花了两个上午的时间，初步把她所知道的，春季适合移栽的药材的品种，它们移植、栽种的注意点，以及对土壤的要求等等讲了一遍，又把她绘制好的图册发给沈嘉嘉他们看。 至于队里怎么分配移植的时间和栽种的地块，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教学告一段落，江晚往回走，路过荒地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在地里沤肥，那味道简直了，她屏住呼吸，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块地选的不错，向阳面，土质也很松软，土壤深处其实也不贫瘠，在荒地中算得上是肥沃的，到时候把地里的杂石枯草弄掉，深翻细耕一下就好。 她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转头就走。 结果恰好就和一个挑着两桶粪水的人走了个对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丽。 她浑身灰扑扑脏兮兮的，站的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味儿，也不知道是她身上的，还是粪桶里的。 苏丽看见江晚也是一愣，嘴唇抿的死紧，半垂着的眼皮底下，似乎有些精光一闪而逝。 这条路就这么窄，如果她一不小心…… 第307章 小麻烦不断 如果她一不小心把粪桶里的东西泼到江晚的身上，或者在她路过的时候，把她绊倒，这边的荒地刚刚才浇灌过肥水…… 到时候，她浑身都是污秽脏水，哪里还有高高在上的清贵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把她浑身的矜贵清冷的表皮撕下来，她和自己这样的人又有啥区别呢？！ 恶毒的念头在苏丽的脑子里生根发芽。 正当她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她猛然看见不远处的山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地蹿到了江晚的身边。 其实，大雪一直都在，只是它在附近山上的林子里远远跟着江晚，并没有在大队里现身。 对上一双冷森森的狼眼，苏丽陡然浑身一个激灵，啥念头都没有了，也不敢再有，就僵硬着身体停在路边，还让出了一点位置。 江晚没看她，快速走过。 大雪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看向苏丽，那眼神，那姿态，看着竟然像是在警告和威胁…… 苏丽浑身僵硬，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不服气吗？ 肯定的。 但是她还敢做什么吗？ 她不敢，再也不敢了。 这一年，从春天开始，大家都很忙。 雷高才把平庄大队的人分成了好几拨，负责照管粮食地的，山上养猪的，上山采药的，上山挖药材母株的，开荒的，栽植药材的，育苗的等等，还有一部分人要负责修建平庄大队的小学。 全队一千五百多号人，在四盘公社，已经算是中等以上规模的大队了，可就算这样，真正要用人的时候，雷高才也觉得捉襟见肘。 尤其是上山的两拨人，全都得是队里的年轻好手，还时时需要增补。 因为他们五天上山，三天都会遇到危险，总有人会因为受伤而上不了山。 就比如说最近一次，随着他们越挖药材越往深山去，他们遇到的危险也越多，赵正初十个人的队伍上山要挖铁皮石斛，结果才挖到几株母株，就遇上了一头熊，要不是他们跑的快，只怕都要进了熊肚子。 连滚带爬一口气互相帮助连拖带拽地跑回了平庄大队，才发现十个人个个身上都挂了彩，其中一个人摔断了腿，是被两个人抬下来的，另外有一个人摔折了手，还有人身上的各种各样的小伤都不足以说道。 好在，小麻烦不断，倒也没有人真的重伤半残甚至丢了命。 雷高才就下令：“只在附近的两三个山头转转，绝对不允许进深山！” 事实上，就算真的进深山，有江晚在，山上的那些野物也不敢真的把平庄大队的人怎么样，顶多就像那只熊一样，半道上吓唬吓唬人。 四盘公社的制药厂也在动工，选址距离平庄大队并不远，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在四盘的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需要穿过四盘公社。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过的很快。 转眼就到了初夏时节，这个时候又有许多作物适合移植，江晚就算着时间给大家讲课培训，让他们抓紧时间移栽药材。 这天上午，江晚讲完现阶段所有需要栽植的药材，把图册分发下去让十个人看，眼看时间差不多，她要回去吃饭了，就喊沈嘉嘉一道走。 沈嘉嘉抬了下头，道：“嫂嫂，我带了午饭出来的，不回去吃了。” 自从开始学习种植药材以后，她就很认真地工作在田间地头。 据雷高才所说，沈嘉嘉负责的那块杜仲的育苗地，出苗率是最高的！ 现在到了春夏交替之际，杜仲又可以采取扦插的方式育苗了，小丫头想试试，而且还要移栽其他的药材，所以她几乎是一天到晚都窝在地头，中午带饭在地头吃，纯粹就是为了节省时间。 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江晚赞赏她这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也就没再多说，自己回去了。 等吃完了饭，逗着糯米团子说话玩耍，等他们玩累了，把他们都哄睡下了，她就叫上大雪上山。 糯米团子则交代给孙奶奶帮忙看着，不过他们现在也很好带，上午玩累了，下午要从1点睡到3点，整整睡足两个小时才会醒，江晚抓紧点时间，在他们醒之前回来，问题不大。 这时节，一场雨过后，山上的野菜纷纷冒头，尤其是各种菌菇类，还有银耳。 江晚这趟上山就是去找银耳的。 这东西确实好，如果能弄到很多，就可以长期给孙奶奶弄着喝，也能给京城程老爷子和程爸他们寄点过去。 尤其是程爸，他当时去的地方条件相当艰苦，应该受了不少的磨难，身体再好，总归会有亏损的，就好比孙奶奶这样，现在回来了，就得注意着点。 江晚由大雪驮着，没在附近的山上转，而是直接进深山，避开队里搂药材的队伍。 深山的物种更加丰富，而且她这趟运气确实不错，搂到了不少的菌菇，果然也找到了银耳。 这东西有些特别，没有的地方是一朵都没有，但是一旦发现，就是成片成片的生长，它长在树干上，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保管浑身不适。 江晚一点也没客气，直接把这一带的银耳全都搂光。 一边搂货，她一边决定，自己要把这东西也人工培育出来，虽然这不在平庄大队的药植园栽培目录中，但银耳可是个好东西啊，在古时候可就是名贵补品了！ 她直觉，培育出来是不会亏的！ 她手速极快地搂光这一片的银耳，看了眼时间，打算去之前做人参标记的地方看一眼，恰好也在回去顺路的方向。 做的标记都还在，这一带应该是没人来过，她逐一检查过去，决定再过段时间来采，现在还不是采挖的最好时候！ 而且挖人参得要时间，要慢慢仔细地挖。 人参没挖，倒是又给她发现了几株灵芝，都不是特别大的，看位置，江晚觉得好像就是之前的那些采完又长出来了？ 不过管它呢，只要是灵芝，她全要！家里那么多人需要补呢！ 大雪在一旁看着，它似乎都听见有野物在远处哭：“呜呜，就不能给我们留一点嘛！” 第308章 童老先生晕倒 说到补，江晚之前给孙奶奶煮灵芝水的时候，顺便也给程尧喝过，结果这男人当时没说啥，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只当天晚上就以实际行动向她证明： “你男人现在身体好着呢，不需要补，补过头了，对身体反而不好。” 江晚欲哭无泪，补过头对他的身体好不好她是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对她的身体那是一点也不友好！ 直接影响她的睡眠质量，以及第二天的起床时间。 江晚把这一期的儿童画报画完，和程尧一道去市里，把画报和插画都交掉，审核过关，她顿时感觉一身轻松：“好啊！回去我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实际上也没得休息，她要画植物图册，还有工程财务办公室的工作，新的季度开始了，上一个季度的资料也要整理核算一下，然后归整入档。 不过总的来说，把画报和插图的稿子交掉，她确实可以稍微松快一两个星期。 程尧心疼她，就趁着来市里的机会带她去供销社买买买，可这年头，能买的就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 不过江晚买的也很快乐，两人大包小包的拎出了供销社，然后又在云阳市看了一场电影，赶着最后一班车回了四盘。 江晚需要时间专心画画报和插画，都会提前和童老先生说好，省的他白跑一趟。 童老先生也会算好时间再来小楼，可这回，江晚从市里回来后，接连两天，都画好不少药材图册了，也没见着他来。 孙奶奶时不时地往院门口去看看。 江晚问：“还没来吗？” 孙奶奶嘀咕：“没来，难道是去地里了？最近倒是听说他往地里跑的挺勤快的。” 江晚：“他自己去的？” 孙奶奶忍不住嘀咕：“对，你说这老先生也真是的，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么，还往地里跑……” 她也是担心，忍不住就碎碎念。 这边正说着的时候，忽然沈嘉嘉急匆匆地回来了：“嫂嫂，表哥在家吗？” 江晚：“在项目上。” 见她脸色很着急很难看，忍不住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嘉嘉一边转头往外跑，一边道：“童老先生晕倒了！要送医院去……” 江晚心头一跳，急问：“晕倒了？他人现在哪里？” 沈嘉嘉：“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突然晕在地头了！” 这个时候韩高正好从上面下来，闻言道：“队长还在工程上，那边遇到了点问题，他在处理……人在哪里，我去送！” 现在队里对童老先生的态度，已经从偷偷摸摸地接济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照顾，就是队里分粮，雷队长都会给他特意留一份。 也没谁会有意见。 就是有人要拿这种事儿举报，上面的人连举报信都看不到。 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整个平庄大队在四盘公社就是个异类啊！ 之前其他大队眼馋他们背靠肥沃的物产富饶的野猪坳吧？就眼红人家能时不时地上山弄点野物打打牙祭吧？ 哦，现在人家拿着文件可以正大光明上山咯！ 大家那个眼红的啊，心里多少阴暗地期盼着他们上山遇上豺狼虎豹才好，可是偏偏呢，他们总能逢凶化吉，伤没少受，生命危险一个没有。 之前上山搂货下来卖，是严@打的投机倒把吧？ 哦，人家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货往镇上拉，那又是结钱又是给票的，羡慕死了多少人啊！ 之前说，中医中药那是四@旧，应该摒弃应该抵制！ 哦，现在人家专门搞了个种植园，就种中药材！ 看不惯的，要举报平庄大队的多了去了，那关于他们优待童老先生的小小一封举报信，送上去也无疑于淹没在汪洋大海之中，上面的人都懒得去大浪里淘沙。 有关平庄大队的举报信，一个也不看！ 韩高开了拖拉机，队里安排了两个人，把童老先生送去了镇卫生站。 中午去的，韩高到半下午的时候回来了，他是特意送拖拉机回来的，毕竟现在工程上用拖拉机用的很勤快，拖拉机不趁手，耽误的就是工期啊！ 孙奶奶没午睡，就守着等消息呢，听见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就跑来院门口等着，等见着韩高了，赶紧问：“怎么样啊？童老先生什么情况啊？他没事吧？” 韩高：“人已经醒了，但是情况不太好，医生让住那边观察着，我回来还拖拉机的，顺便给他收拾些东西带上去。” 队里帮忙送去的两个人，也跟着拖拉机回来了，童老先生人醒了，他们也不能一直守在卫生站，毕竟队里还有一堆的活要干，他们活干一半跑了这怎么算呢。 童老先生没有亲人，所以这事儿也就只有韩高来了，他顺便回来跟罗学成请个假。 孙奶奶呆站在院门口，半晌没有说话。 过来好久，才和江晚商量：“童老先生在这里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现在生病了也没个人照顾，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干，我想我不如去医院看看？” 江晚挺同情童老先生的遭遇，他年纪确实很大了，好像都八十好几了，正常人都未必活的到他这个岁数，更何况他之前几年受到了那么多磋磨。 于是道：“您别着急，等晚点程尧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您自己身体都不好，去医院照顾还是别了，雷队长应该会安排好的。” 雷高才从最开始就挺敬重童老先生的，所以来了平庄大队，大概是童老先生过的为数不多的好日子了，后来弄起了药植园，雷高才更是敬重照顾童老先生。 现在人躺在医院，雷高才不可能无动于衷。 江晚料的不错，当天晚上，雷高才就让队里两个上不了工的男人去卫生站了，都是之前在山上受了伤的，手臂受伤干不了活，但是，在卫生站看着点，端个茶倒个水之类的，问题不大。 当晚江晚孙奶奶他们到底没能成行，一个是程尧回来的比较晚，第二个是孙奶奶说晚上去看病人犯忌讳，不好，干脆第二天上午早点去。 第309章 我有个小师妹 童老先生突然病倒，出人意料，又觉得没多意外。 毕竟他年纪真的很大了，又受了半辈子的磋磨。 只是遗憾，现在明明可以松泛些过日子了，他却似乎等不到这天。 卫生站的医生劝返：“……他这情况在这里住着，其实也就是挂些营养针，不如回去好好休息，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 童老先生是整个身体机能枯竭，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也是因为卫生站医疗水平有限，设备有限，在这里耗着，确实没用。 可是往市里甚至省里送吗？ 那是根本没可能的，先说他的成分问题，在平庄大队大家可怜同情接济照顾他，这没事，就算外面人知道了举报，平庄大队身上虱子多了不痒，上头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可是要把他弄出四盘公社？ 这难度就大了，就说这介绍信谁开？谁做担保？怎么开？ 抛开那些都不说，童老先生就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子女子侄，也没个亲近的朋友，所以谁出钱送他上市里去省里，又要花多少钱？ 平庄大队所有人都穷的叮当响，他们自己看病都舍不得花钱，又哪里有钱给他去省里看病。 而且按照医生的说法，他这身体是治不好了，哪怕就是送去京城，也只是给他多拖延一些时间，要么一两个月，要么一两年，而且每一天耗在医院里的钱，对老农民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童老先生自己是没钱的。 江晚、程尧和孙奶奶到卫生站的时候，童老先生正闹着要出院。 不给他办出院，他就不挂水，就这么僵持着。 雷高才比江晚他们早到一会儿，已经听医生分析过一遍童老先生的身体状况了。 他虽然是大队长，但一个平庄大队的大队长能有多少钱？也就比队里其他人家日子好过一点而已，这时候要他拿出一大笔钱来，别说没有，就是有，他家里人也不会同意把家里掏空，自己省吃俭用过苦日子给一个外人。 他只能拿出一点够童老先生在卫生站住几天的钱。 他还要劝，童老先生已经动怒了：“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们是我的谁啊，轮不着你们给我做主！” 江晚他们算是在平庄大队和童老先生走的近的人了，在来的路上也商量过，她和程尧出一部分钱来帮他治病，这钱也算是可怜老人家，同情他的境遇，等于无偿捐赠给他的。 但此刻，见到老爷子这样的坚持，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活到这个年纪，活到这个地步，也许他更加希望自己能这样故去，他对这个世间没有任何留恋和牵挂，所以苟延残喘对他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半晌，江晚出声：“这瓶营养液都开了，应该已经算钱了吧？童老先生您就算要马上出院，也得把这瓶挂完啊，不然多浪费。” 童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片刻，也觉得浪费不好，于是同意让护士重新扎针，但依然坚持：“我挂完这瓶就回去！” 既然要出院，这里就不需要很多人，雷高才带着昨晚来照顾的两个人回去了。 程尧因为要去公社核对工程项目上的事宜，也没久待，先走了。 就江晚和孙奶奶留在这里陪着，韩高也留下，等下他开拖拉机带他们回平庄大队。 人散了，童老先生总算觉得舒坦不少，却又不满地看向江晚，“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你的图册都画完了？你等下拿来我看看有没有出错。” 语气很硬，听起来十分不客气，但却叫江晚莫名感到眼眶发红发热。 老先生着实是为了中医中药贡献了他的一辈子，现在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催江晚，何尝不是想抓紧时间，在他闭眼之前，把他的毕生所学，把可能已经断层的老祖宗传承下来的瑰宝，都尽可能的记录下来呢。 江晚压下酸涩之意：“好，我带来了，您不如现在就给我瞧瞧？”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翻出几张画纸，实际上是从宝库里拿出来的。 童老先生略显意外，然后认真翻阅，半晌之后，他似乎有些发愣，突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我有个小师妹，当年也和你一样，走到哪里都揣个笔和纸，一路走走画画认真的很。” 江晚扬眉：“真难得，这能算是您在夸我吗？” 童老先生脾气不好，人不好相处，也就和江晚孙奶奶能说上几句话。 江晚的领悟能力和学习速记能力很强，但他从来没有一次正面夸奖过她，有时候林未央和孙奶奶在边上夸江晚几句，老爷子还老大不高兴，觉得她们这么废话，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此时，江晚也是觉得病房里气氛有些压抑，才故意说这话活跃一下的。 她以为会得来老爷子一声不屑地冷哼，然后让她年纪轻轻的，要谦虚不要骄矜自傲云云。 结果并没有。 老爷子郑重地点点头，十分认真地道：“嗯，你很不错，很优秀。” 他看着前方的眼神有些迷茫，好像在夸江晚，又好像在夸他的小师妹。 江晚没有打扰他，安静地把手里的一张画稿完成，画的是银耳，就是她之前在山上见到那副场景。 童老先生的思绪好像被从某个维度拉回来了，凝神看了会儿，开始给她仔细讲解银耳的一些特征特点，最后，他又道： “……我小师妹当时就说，灵芝人参，不如银耳养人。” 病房里除了童老先生，还有三个人，江晚、孙奶奶和韩高。 江晚和孙奶奶很认同他的话，闻言点头：“确实，银耳在以前就是个滋补名品，是好东西。” 江晚：“老少皆宜，上回我上山遇到就采了一点，等您出院了，我给您炖着喝。” 童老先生摆摆手，意思她不要糟蹋好东西：“有这个时间，你不如趁我还说的动，多画几幅画。” 然后又开始跟她说银耳晒干的技术。 中医中药不分家，厉害的老医生都有一手炮制药材的好手法。 他现在说的，都是他的经验瑰宝。 江晚记录的很认真。 她这边刚刚记完银耳的所有注意事项，边上韩高忽然出声，问童老先生：“您的小师妹，叫什么？” 第310章 孕期不要有房事 这话问的奇怪也很突兀，大家都知道童老先生是被“弄”到平庄大队的，都知道他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也没人知道他祖籍是哪里的。 他的境遇尚且是这样，那他的小师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晚奇怪地看了韩高一眼，这个时候问，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么？ 童老先生倒是很看得开，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道：“我小师妹姓林，但是很早就分开了……”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记忆的开关，一向话很少的，不怎么好相处的老先生，絮絮叨叨地讲了不少他和小师妹从前的事，他们师从当时的国医圣手，一起学习一起玩耍，青梅竹马长大，然后被迫分开…… 童老先生陷在自己的回忆里，神思有些恍惚。 韩高的神色也有些恍惚，江晚注意到了，当下没多说，但是给童老先生办理出院手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难道认识童老先生的小师妹？” 说完这话，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听程尧还是谁说过？ 韩高的奶奶是个很厉害的中医？战争年代救了不少人，曾经还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后来时局动荡，才关了医馆回乡下那边，从此也不再给人看病治病，只躲起来过日子。 难不成……？ 韩高拧着眉：“感觉应该是我奶奶，身份信息，还有他们早前的经历，都对得上。” 他之前并没有把两人的关系联系起来，是刚刚童老先生说的那句“人参灵芝，不如银耳养人”，以前他奶奶就经常说的，也经常偷摸上山去找银耳，晒干了以后存起来，慢慢炖给家里人喝。 但现在，韩高的奶奶已经过世了。 就算真的要认亲，对现在的童老先生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倒不如给他心存希望，认为他的小师妹，还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活着。 韩高和江晚是相同的想法，于是办完手续再回到病房，两人都没说，就全当不知道。 但实际上，韩高对童老先生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在此之前，他只能算是好心帮忙，虽然是帮忙，但并没花多少心思，想的是早点把这里的事弄完，把人送回去，他好早点回工程上去。 但现在开始，他照料童老先生，变得耐心真诚很多。 甚至，回到平庄大队以后，是他建议的：“不如把童老先生安顿在我们工程队宿舍吧，我们食堂里反正也不多他一张嘴。” 江晚程尧肯定没有意见，雷高才也默许了这样的安排，于是童老先生就在工程队宿舍住下了。 这倒是方便了他每天拽着江晚画植物图册。 画完了队里人上山找来的样本，他甚至开始主动说出一些药材品种，然后让人上山去找，如果找不到，或者时机不对现在没有，他也会强烈要求江晚现在就按照他说的记录下来，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了，再补充图画。 本来吧，江晚画药材植物图册是很佛系的，并不赶进度，毕竟也没给她规定绘制的期限啊。 可现在，她被童老先生拉着赶着催着的，这一个月的时间，她愣是忙出了老黄牛的感觉。 她白天画的麻溜，记录的认真，到了晚上，就肯定要歪在程尧的怀里哼哼唧唧求安慰求抱抱。 程尧也是白天忙的都没时间回来吃午饭，晚上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时候，自然不放过机会和她腻歪，她投怀送抱，他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几乎每个晚上，小夫妻俩的被窝生活都很和谐，既给彼此都愉悦到了，又不累着对方，适可而止，方能长长久久。 童老先生也挺关心林未央的，之前他来小楼的时候，就经常和林未央遇着，就有两次主动要给林未央把脉。 她这胎怀的比江晚艰难多了，江晚那时候除了最开始的孕吐反应，后面几乎没啥不适应，只肚子比别人大一点，但林未央一直都很受罪，最开始孕吐，后来有出血症状，她都不敢像江晚那样经常出来散步。 只在身体状态好的时候，才会出来走走串串门。 她一直怀疑自己有先兆流产的症状，但因为现在医学技术不发达，她没办法确认，只能自己小心当心点。 所以童老先生说要给她把脉，她求之不得。 童老先生给出的结论是她先天体质较弱，气血不足，要注意修养，最好多静卧，少走动，一直到生为止。 江晚和孙奶奶同时关切地问： “情况这么严重？” “要不要弄副药吃吃？” 他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上山，采点药吃吃问题倒也不大，只要相关药材山上有。 童老先生斟酌着开了方子，提醒：“孕期不要有房事，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吧。” 就很难的，把林未央这个脸皮厚如城墙，满嘴跑火车的女人给说的满面通红！ 对上江晚一双揶揄含笑的眼神，林未央真是欲哭无泪！ 风水轮流转啊，她终于也有被人调笑的一天！ 但她真的很冤啊！ 没错，她从前真的欲望很重，尤其是前世，一天不干那事儿就觉得人生不完美，两人和谐的运动，是她对享受生活的正确诠释。 来了这里，她也一直把自己压制的很好，除了那晚上的意外破防。 但是谁能想到，她怀孕以后，就好像整个人都变了，那些曾经离不开的欲望，变成了她十分不喜欢的东西，马睿牵她手她都腻歪，晚上贴着她睡她都嫌烦，一定要把他赶去另外一张床上睡，她才能睡得着。 房事？ 牵手亲亲都没了，哪里来的房事啊！ 可惜，除了童老先生，没人信。 自然谁也不知道，童老先生会这么说，单纯只是友情提示，因为她这样的情况，不能同房，会有大出血的危险。 可她现在的情况就是，不同房也会突然出血，之前几次都很轻微，稍微有些出血症状，很快就好了，但今晚上，出血症状很急，量很大，来势汹汹的。 马睿吓得跳起来，跑去隔壁找童老先生救命，结果门一推开，里面空空荡荡，大晚上的，人呢？ 第311章 医学手札 于是，这晚上工程队宿舍这边突然就忙乱起来。 马睿跟程尧借拖拉机，要送林未央去卫生站，同时告知童老先生不见了的消息。 程尧开拖拉机，马睿抱着林未央上车斗，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吓着了江晚，她不放心，也跟着一道去了卫生站。 其他人去找童老先生，主要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两条腿也都坏了，大晚上的他不在房间里睡觉，能跑哪里去？ 大家都担心他独自外出会出事。 这天晚上，林未央没出啥大事，到卫生站的时候，血已经止住了，小孩没事，但需要住院挂水观察。 至于童老先生，原来他让韩高把他带回了自己从前居住的茅草房子，而且不管别人怎么劝，他都不肯再回工程队宿舍去住。 说的多了，老头子脾气也很大，旁人来了他全都没个好脸，全都要往外赶。 他只想见一个人，江晚。 于是，第二天江晚从卫生站回到平庄大队，就被韩高过来叫去了童老先生的茅草屋。 童老先生精神已经很不好了，脸色灰败，有气无力，但看见江晚进来，似乎一下子又有了精神：“丫头，你来了啊！” 江晚来之前听孙奶奶说了童老先生的情况，就猜测他可能情况不好了，他自己心里清楚，所以才要回到属于他自己的茅草屋，以彻底结束他的这一生。 所以当她真的亲眼看见童老先生的状态，她忍不住眼热心悸，强忍住才没让自己失态。 童老先生却笑了，他心态很好，人也很平和： “人活这一生，到头来为的就是一死，有的人早死有的人晚死，老头子我活到这么久，活够本了，没什么遗憾的，你这丫头别给我哭鼻子啊，我看你平时挺冷情的一个人，难道是老头子我看错了？” 他躺在床上，身下是茅草和一张破烂不堪的草席，他抬了抬手，往床头角落里指了指，道：“你去，里面有个东西，你挖出来，就当是老头子感谢你帮我完成药材图册的谢礼。” 江晚顺着他的指引，果然在墙角挖出了一个坛子，坛子里面有个油纸包好的东西，入手很轻，摸着像是一本书。 打开一看，却是一本医学手札。 她很吃惊。 童老先生：“以前有很多珍贵书籍的，但是都没有留下，有的被扔了，有的被烧了……这是我这几年趁着脑子清醒的时候一点点记录下来的，还有我让你记录在图册上的东西，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你千万记得，要保存好，如果有用，你就看看吧……” 江晚抿了抿唇，强压下眼中的热意，答应下来：“好。” 大约是自己的牵挂有了结果，又或者是时间真的到了，童老先生当天夜里就走了。 他走的很安详，当时就韩高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 这年头不兴大办丧葬，再加上他的身份实在特殊，所以他的葬礼由雷高才出面料理，一切从简，江晚他们去送了童老先生最后一程。 童老先生的离去，在平庄大队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大家照旧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只江晚偶尔翻翻他留下来的医学手札，以及他半强迫式地逼着她记录下来的药材图鉴，难免在心里感慨，实在没想到，他最后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毕竟，她只是精通亲透植物，但对药材药学实际上是一窍不通的。 程尧劝她：“这是老人家一生至宝，以后有机会，把它们交给真正需要她的人吧。” 江晚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眼下嘛，她也很需要它们。 就比如说晒制灵芝和银耳，其实她按照植物的特性，也是可以操作的，但到底她不是药学专业的，她无法保证自己在尝试炮制的时候，会不会弄错什么步骤，反而损坏了这些好东西的营养。 好在，童老先生在催着她记录图册时候，都有说过这些。 她现在再按照他说的开始晒制，倒是上手很多。 现在队里处处都是药材，她在家里翻晒药材也不突兀，更何况她是晒在自家小楼的房顶，又有大雪看着，寻常也没人看见。 童老先生突然离去，让江晚更加注重家里人的健康，她每天都煮灵芝水，不光给孙奶奶喝，也让程尧沈嘉嘉他们一起喝，道：“我放的量少，就当水喝，补充元气强身健体，你们每天都那么累，每个人都要喝。” 沈嘉嘉和顾廷筠没意见，自然是表嫂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顾廷筠也心疼沈嘉嘉一心扑在药田上，短短几个月，整个人都瘦了，皮肤跟之前比，肯定是黑了一点的，但也还好，看着反而比从前更加健康。 程尧当时也没多说，但晚上就和自家小媳妇儿打商量：“咱们大男人的，现在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虽然每天干活辛苦，但吃点肉也就补回来了，喝这个确实不合适。” 他火气旺盛地抱住江晚，意图十分明显。 江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别瞎说，灵芝可没这方面的作用，是你自己……” 她明白他说的是顾廷筠，担心她给他也补过头了，那未婚小青年一个把持不住犯错误。 灵芝多冤枉啊，它又不是鹿血鹿肉！ 程尧吻她：“反正你悠着点吧。” 江晚被他缠的不行，最后只能妥协，每天照旧有灵芝水，孙奶奶和沈嘉嘉必须喝，其他人随意，爱喝不喝。 她也隔三差五地炖银耳红枣汤，炖上一锅，两边喝着，再给林未央送去些养胎，正好够。 还有灵芝，她拿了一小朵出来，道：“童老先生说你这体质可以吃灵芝水补补，这是我在山上采到的，你让马睿给你煮水喝。” 林未央自然感激不尽，躺在床上的她啥也不能干，这年头也没个电视手机能够消磨时光，于是只能看书，看的还是高中课本。 江晚觉得她快魔怔了：“你这是和高中课本杠上了？” 林未央：“胎教？……” 至于那些晒好的灵芝和银耳，江晚装好以后，让程尧给京城寄过去。 然而，包裹还没寄，京城方面却来人了。 第312章 比程队长还凶 此时刚到8月，烈日炎炎，一个身形挺括的人，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快步走进了平庄大队。 是个生面孔，但是穿着军装，一张脸不苟言笑，五官深刻，眉眼犀利。 大家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和程队长长得很像？” “对，看着就好凶，比程队长还凶。” “那看来是他家亲戚了。” 药田里，有人拿手肘捅了捅沈嘉嘉：“哎嘉嘉，这人你认识？是不是你家亲戚啊？” 这一两年，先后来找程尧江晚的人实在不少，还都是有些身份的人物，平庄大队的人都见惯不怪了。 沈嘉嘉一开始也没觉得稀奇，毕竟表哥是工程队长，表嫂是个她自认为很了不起迟早要名扬天下的画家。 她随着同伴的指点抬头去看，就忍不住一怔，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尧的大哥，程臻。 她其实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可当下还是一眼认出了大表哥。 程臻也认出了沈嘉嘉，主要她和她妈长得像。 程臻站住脚，看向她：“沈嘉嘉？” 虽然认了出来，但是小姑娘变化之大，还是叫他吃惊的。 沈嘉嘉自小怕程尧，更怕程臻，当即就立正站好，乖巧叫人：“大表哥！” 然后和药田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过来领着他往小楼去。 她好几次偷偷往程臻身后看，见确实没人，神色似乎轻松不少，但也少不了浮现出些许的落寞之色。 程臻看在眼里，当下什么都没说。 他比之程尧更加的少言寡语，周身气场更冷更有压迫性，小丫头不敢在程尧面前蹦跶，更加不敢在大表哥程臻面前造次。 于是乖乖带路，一路无言。 巧的很，刚到小楼面前，就和从项目上下来的程尧正面遇到。 程尧当下脚步顿住，定睛细看两眼，确定眼前之人正是他大哥，这才疾走几步过来，一把抱住他肩膀，喊声“大哥！” “爸呢？你们都还好吧？” 程臻拍拍他的肩膀，道：“一切都好。” 他好。 他们也都好。 其他未尽之言，都在这四个字中。 兄弟俩许多年没见，自然有一肚子话要说。 程尧先给江晚做了介绍，又带双胞胎见了他们的大伯，这才领着人去了西屋叙话。 江晚想了想，干脆让沈嘉嘉那边今晚别做饭了，程尧大哥来了，今晚势必是要一道吃饭的。 程臻说是出差路过这里，所以顺道过来看看，程爸刚调回来，官复原职，事情很多忙的几乎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没法出来，所以让程臻给江晚和一对双胞胎带了见面礼。 程爸给的一整套的画笔颜料和画纸之类的，和两个十分丰厚的红包。 程爸实际上是不知道给孩子买啥，什么金银福锁，这年头都比较敏感，不合适，那就给红包吧，实在！ 却没想到歪打正着，真正地送进了江晚的心坎里。 于是她回到房间，在往准备送去京城的包裹里，又多塞了好几个晒好的灵芝和银耳。 晚上，和程臻续完旧，难得喝的有些醉醺醺的程尧回到房间时，就看见她家财迷小媳妇在翻炕上摆着的四个红包。 两个厚实的是他爸给的，另外两个是大哥给的。 程尧好笑极了，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忍不住指了指边上放着的一套画具，调侃问道：“你怎么不看看那些？不喜欢吗？” 江晚：“当然喜欢！这是咱爸给我的见面礼啊！” 江晚挺喜欢程爸那份礼物的，送礼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用心，江晚是画者，他就送一套画具，抛开本身价值不谈，这份见面礼就足以说明程爸的态度。 虽然她是程尧在农场娶的被下放的知青，虽然到现在她还没有正式见过程爸，但就这一份礼物，就说明程爸对她最起码是认可的。 可相对于画具来说，她更加喜欢红包也确实是真的！ 程尧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酒气熏熏，瓮声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可是咱爸特意托人从天津口那边弄来的。” 江晚一愣，随即立马把视线落在了那些画纸画笔和颜料上，惊喜：“这都是进口货啊？” 这外包装简简单单的，也没外文标志，她还以为就是京城买的，没想到居然还是费尽从天津口那边弄来的！ 也怪她，刚刚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红包上了，实在没多看那些画笔颜料，不然肯定能看见里面的外文标签。 江晚的天平立马从红包那边偏回了那么一丢丢。 正要拿起来仔细看看，却被他从背后一路炽热地吻上了前面…… 他喝了点酒，但是酒气不重，而且已经洗过澡了，所以并不难闻。 江晚就没有推开他…… 以前每次运动完后，程尧都会搂着江晚很快入睡，毕竟白天都累着了，晚上自然要多睡会儿。 但今晚，程尧似乎还不准备睡觉，手抚着她光洁的脊背，压低着声音怕吵着俩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江晚打着哈欠，想强忍着困意陪他吧，结果最后意识一糊，很快就沉沉睡去。 程臻在这里要待两天，江晚就发现沈嘉嘉自程臻来了以后，情绪恹恹，除了去药田，寻常做啥都提不起兴趣。 她猜测是和她家里有关系，晚上就和程尧提了。 程尧：“嗯，大哥来之前，姑姑托他带来了五百块，还有一些票。” 这是沈嘉嘉下乡到现在，江晚第一次听见她家里的正面的消息：“所以，这是……？” 程尧：“我家这边，包括老爷子和我姑姑，其实都觉得没什么，两人知根知底的，那小子又自小就宝贝宠着她，两人以后结了婚，那丫头铁定不吃亏。” 江晚：“所以问题出在沈家么？” 程尧语气带了点讥诮：“嗯，大概是觉得丢了大家族的面子吧，再加上顾廷筠当年是我爸战友的孩子，是我爸带回家的，他们心里难免就有些针对。”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忽然道：“我们家都是明白人，放心吧。” 所以她媳妇儿担心的，他家人会不喜欢不接受她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再说了，他的婚姻，他的媳妇儿，当然他说好就好，别人赞同那最好。 有意见？边儿去！ 江晚忍不住问：“所以，他们可以在一起了？” 第313章 媳妇儿在哪儿他在哪儿 沈嘉嘉和顾廷筠能在一起了？ 现在看来，至少程家这边是不会阻挠的。 至于沈家那边？ 想来有程老爷子的支持，沈家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再说现在俩人都在乡下，沈家就算手再长，想伸到四盘公社来，也得问问程家老爷子答不答应，问问程尧答不答应！ 程臻并没有一来就把姑妈的信交给沈嘉嘉，沈嘉嘉以为她妈到现在还没原谅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所以这两天心情格外低落。 但实际上，程臻是在观察考验顾廷筠，如果顾廷筠考验不合格，那程臻就不会拿出那封信和钱，并且在三天后离开时直接带走沈嘉嘉。 这也是程老爷子的命令。 好在，顾廷筠的反应并没有让人失望。 程臻到的第一天晚上，和程尧两亲兄弟叙旧，他没有找来。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就主动带了一壶茶来找程臻说话。 两人关起门来说了什么，江晚并不知道，就知道自这天以后，沈嘉嘉眉眼间又松快了，去药田干活也更加的得劲。 江晚一直觉得，一个人工作干得好不好，成功不成功，除了看他本人是不是认真努力和尽力，也得看她的心情。 就比如说做饭吧，厨师的厨艺再好，如果当下她的心情不好，做出来的饭肯定是没有心情好的时候做出来的美味好吃的。 所以，沈嘉嘉之后在药田里的表现，着实让人感到惊艳。 以前还看不上她的，觉得她是靠着程尧夫妻俩的关系，才能在平庄大队站稳脚跟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不服？ 那就来仔细掰扯掰扯，谁料理的药田最规整最肥沃？谁繁育的药材出苗率最高？又是谁移栽的成活率最高？ 抛开这些不谈，就沈嘉嘉照料的那片药田，看上去绿油油一片整整齐齐，就能叫人赏心悦目！ 还有银耳的繁殖培育，江晚只是和她说了一嘴，还真就被她给捣鼓出来了，虽然一开始她尝试繁殖的数量不多，但是长势很喜人！ 也说明她掌握了这个办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研究如何控温控湿，这两个银耳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解决了，她就可以大面积大范围长时间地进行银耳繁育了！ 江晚很是赞赏，和程尧说道：“嘉嘉也许真的找到了她自己想过的，合适的生活。” 对比起别的知青，她的精神是满足的富裕的，所以她的活也干得更好。 程尧面上不显，心里却不这么觉得，他认为小丫头只是妥协，向当前生活的妥协，但凡沈家愿意接纳她和顾廷筠，她一准儿头也不回地回城去。 顾廷筠也没有闲着，他被雷高才叫了去帮忙，药植园成立起来，很多事情，他一个大队的队长的能力就有限了，但顾廷筠在京城大院里长大，见识多，大学毕业，又在某单位部门锻炼过，他的见识手段，远非雷高才能比，用在一个小小的药植园上，也很是大材小用。 不过他乐意陪沈嘉嘉窝在这里，这点来说，程尧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换成是他，自己媳妇儿在这儿，他也哪儿都不去！ 要走，那就一家子一道走！ 程臻走的时候，江晚又往让他带去京城的包裹里塞了两根人参。 这是她在程臻到的第二天，上山去挖的，这个季节的人参，正是滋补药效最好的时候，都是手指粗细，须根很多药效很好的野生山参。 因为挖的时候要注意根须不能断裂浪费，所以她挖的很艰难很费时。 所以原本她今天上山只准备挖两三个给家里人分分的，这会儿干脆把上回标记的几个全挖了，后来又循着直觉，在深山翻了一通，把她能感觉到的已经长成的野生山参全挖了带走。 一共有8个，给了京城2个，她还有6个留在宝库里。 转眼又到了8月5号，江晚的生日。 程尧早起给做了碗长寿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他还淋了点香油，所以面端出来的瞬间，香味就十分霸道地往人鼻孔里钻。 去年，糯米团子还不会说话，还不知道主动要吃的，但今年就不一样了，一闻到那诱人的面香味，他们就忍不住叫唤起来： “要吃！” “面面！” “吃面面！” 甚至眼看着这一晚香喷喷的面被爸爸摆到了妈妈的面前，并不是按照他们的需求摆到了他们自己面前，俩娃同时控诉地看向他们的爸爸，小嗓音又尖又亮：“爸爸！” 程尧无动于衷，先笑呵呵地对江晚道：“媳妇儿，长寿面，你先吃。” 江晚意思他也给俩孩子的赶紧盛出来，没看见他们馋的都要造反了么？ 程尧却不为所动：“今天是你生日，当然你先吃，就这么会儿功夫，饿不着他们。” 江晚无奈，只好低头先吃了。 糯米团子同款委屈巴巴的表情，他们没觉得妈妈比他们先吃有什么不好，只是抗议老爸又一次忽视了他们！ 江晚看的好笑，同时心里又暖融融的，大抵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好不容易俩小家伙终于等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早饭，终于可以吃早饭了，却忽然觉得……嗯？哪里不对劲？ 闻着好像没有妈妈的那碗面条香！ 程尧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分辨的出来，不禁好笑，手指在他们面前的桌上点了点，道：“你们太小了，不能吃香油。” 糯米团子：“……” 这是缺了香油的事吗？ 不，这是缺了父爱！ 不过他们的抗议控诉注定是无效的，他们年纪虽然小，但是对爸爸赤果果的偏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两人还不会拿筷子，用的是勺子，程尧就提前给他们把面条切短了，方面他们用勺子吃。 这天，江晚画了会儿画，就带着糯米团子在院子里玩，一边玩，一边哄着他们说话。 现在正是他们学习说话的爆发期，基本都是她教什么，他们很快就能说什么，只是说不了长句子，都是一个词两个词地往外蹦。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车铃声，大雪熟练地窜上墙头，果然看见是熟悉的邮递小哥过来了，嘹亮的嗓音响起：“江晚同志！有你的信！” 第314章 北城来的信 邮递小哥每个月都往小楼跑，这很正常，因为江晚知青她每个月都有稿费嘛！ 据说现在稿费还越来越多了哇！ 所以每次邮递小哥来的时候，都是大家羡慕的投来注目礼的时候。 但好像今天又有些不同，哪里不同？ 哦，以前邮递小哥喊得是“江晚同志，有你的汇款单，请签收一下！” 这一次他喊得是：“江晚同志，有你的信！” 大家竟然有点失落，还有那么一点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失落，是因为看不见江晚签汇款单的场面，就她签那汇款单的姿势，已经印刻到了许多人的心里，觉得她签字那一刻，竟然有一种飒爽英姿。 松了口气，是因为他们不用被刺激了，没有汇款单，全当她这个月没有稿费吧！ 普通人的心情啊，就相当的复杂。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穷，江晚她有钱，关键还只能羡慕羡慕，别说恨了，就是嫉妒，那也得偷偷的，谁要是说酸言酸语被人听见了，那接下来在队里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苏丽的下场就是个例子，别说因为她是知青本身不是农场人，才会被整个平庄大队排挤。 是因为江晚在整个大队的威望。 所以哪怕是大队里自己人针对她，也一定会被集体排斥。 这从前取决于她身边的狼，和程尧的身份，后来大家是敬佩羡慕她画画的能力，就算酸，那也是一种望其项背的敬仰。 但今年自从弄这个药植园开始，她的那一番话，就无形中在大家心里生根发芽。 再后来，大家遇到种植上面的问题，只要拿去问她，就一定能得到解决。 尤其是夏收之前，他们培育的杜仲苗忽然出现了坏死现象，他们当时都慌了，有的认为是旱了，有的认为是涝了，有的则认为是土地太肥沃，苗太嫩补过头被烧死了。 结果江晚只一眼，就断定是虫害。 然后十分精准地在秧苗根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虫卵，大家不服气都不行。 其实只要大家多点经验，仔细点找，都能找出来的，只是当下这事儿发生的突然，又因为从前都没种过药材，完全不懂，所以才下意识地慌乱无措，就怕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打水漂了。 但江晚很沉着冷静，不慌不忙，看一眼就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着实叫大家佩服的不行，而且她的沉稳态度也仿佛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再说当下，大家的心情注定是千回百转的，他们以为江晚这回没有稿酬汇款单，但实际上呢？怎么可能没有？！ 于是，大家又一次见到了江晚那潇洒爽利的签单的姿势。 看的人，真，羡慕啊！ 江晚还收到了两封信，两封都叫她很意外，一封是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一封来自北城，她不禁挑眉，北城给她写信了？ 自从她73年下乡，现在已经整整三年了，这可是头一次来信啊！ 她很好奇信里写了些什么 ，但是她首先拆开看的，是四川熊猫保护基地寄来的信。 写信给她的人是林小雨，她写信来的主要目的，是告知江晚一个讯息，四川熊猫保护基地准备重新绘制宣传画册，这一次不采取内部推荐的方式确定最终绘画者，而是公开征稿，请各方面的专家领导以及普通民众一起投票评分，最终选出最优秀的画者。 林小雨：“……虽然画这个宣传册，可能没多少稿费，但我很真诚的希望，江晚同志你能来参加征稿，相信我，没有谁画的熊猫，能比你画的更加灵动可爱！” 距离上一次去四川保护基地，已经半年时间过去了，她走的时候，保护基地的领导们正在研究如何抢救保护野外的野生大熊猫，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江晚对画宣传册这事儿暂时还没个定论，她得考虑时间问题，虽然药材图册基本已经完工了，按理来说她可以有一部分时间去画宣传册，可她不是个闭门造车的人，如果要画宣传册，她就得实地去保护基地考察。 四川保护基地那么大，考察是需要时间的，她没法立刻就给出答案。 所以她给林小雨回信的时候只说自己会考虑一下，然后顺便询问了她救的那只野生大熊猫的境况，以及现在基地对野生大熊猫抢救保护的进展。 写完了信，她这才去拆北城的来信。 信封上写的是她爸江守成的名字，但很让她意外，信的内容是她的继母林玉美写的。 一封信写的真是声情并茂潸然泪下，要是不知道他们前情纠葛的人，势必要痛哭流涕，然后大骂江晚是个不孝女等等。 江晚一目十行地看完，得出了几个讯息： 第一，江守成被运煤车撞了，重伤，现在躺在医院里。 第二，林玉美早前摔伤了，腿断了。 第三，江小英小产了，大出血差点儿没命，正在坐小月子休养身体。 所以，他们家里现在全员病倒，实在找不到人照顾彼此了，终于想起她这个早就被发配到千里之外的弃女了？ 呵呵。 通篇虽然没有一个字指责她，但是整封信的阅读理解就是在怪她不孝，走出家门就不管家中老父亲的死活，说她忘恩负义。 啧，好险没厚脸皮说她不管家中老母亲的死活哦，不然她得把早上吃的长寿面都给吐出来！ 不过她现在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着实被恶心的够呛。 程尧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脸色不好：“是不是糯米团子不听话闹你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居然还这么不听话，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收拾他们！” 江晚赶紧扯住他，推他去水池那边：“没有，他们没有闹我，你快把身上洗洗，好脏啊，洗干净了咱们吃饭了。” 晚饭她已经简单弄好了，天太热，就很影响人的食欲，再说江晚今天也没胃口，就简单地从地里摘了黄瓜拌松花蛋，丝瓜炒鸡蛋，煮了个西红柿肉圆汤，又从宝库里端出来一碗炖肉给程尧。 他辛苦了一天，得吃肉补补。 程尧一边打水准备冲洗，一边回头问她：“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第315章 房子被封 江晚想了想，觉得这些事虽然糟心，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对他说的。 她家里什么情况，他早就知道了。 再说了，他们是两口子，本来就是要同甘苦共患难，酸甜苦辣一起尝的夫妻，她瞒着他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也就说了。 她平静地叙述完，最后发表观点：“……真是有意思的，他们难道还真的指望我回去给他们端屎端尿，当牛做马在病床前当孝女？” 程尧：“这信谁写的？你继母？那她可能写信的时候还没睡醒。” 在做美梦呢！ 他把头脸快速地洗了一遍，水立马浑浊，然后示意江晚退远一点，他要开始打水往身上冲了。 现在大热的天，尽管太阳西落，也是一股暑气，水冲在身上正是清凉舒适。 先这么冲一把好吃饭，等下睡觉之前，他还得重新打香皂洗个澡的，不然他小媳妇儿指定嫌弃他。 江晚也觉得北城那些人是在做梦，之前她光顾着厌恶恶心了，现在再仔细想想，她觉得里头恐怕有事，怎么全家一个两个的都倒下了？ “他们在北城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派的人，肯定是他们做了啥，被人家抓住了把柄，现在要往死里搞他们。 程尧不置可否，用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往屋里去换衣裳，一边问她：“想回去看看吗？” 现在河道工程上还算稳定，之前遇到了一个坎儿，但已经迈过去了，目前他离开个十天半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江晚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就问：“你有多少时间？” 程尧估算是半个月时间。 说实话，江晚很有些心动，想回北城，但肯定不是回去照顾他们，而是想亲眼看看他们现在的惨状，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是得罪了 哪路神仙，落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 程尧心里大约是有数的，这一家子完全是自作自受。 觉得这时候带江晚回去，也许时机也正合适。 但江晚也有些小心思：“到下个月再说吧，现在天太热，挤火车实在受不了。” 现在回去，家里就江彬彬一个半大的孩子，难道还真的指望她端屎端尿伺候人？ 还不如晚点回去，到时候就说没收到信。 路上丢信的事儿多了去了，就根本无从查证。 程尧一想，也是，就道：“好，到时候我提前安排好。” 于是，夫妻一直到了月底，才定下了回北城的计划。 介绍信也好开，直接开探亲。 江晚人在他工程队，程尧发话让开，谁敢不开？ 别人回家探亲，肯定要带上大包小裹的一大堆的东西，但他们两人就一个小小的拎包，里面就两个人的换洗衣服，其他啥也没带。 就连糯米团子他们也没带，放家里，让孙奶奶帮忙照看，沈嘉嘉也能帮忙，再说还有大雪看着，两人放心的很。 至于林未央，江晚临走前去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我带去北城你家的？” 林未央也快生了，这段时间又是灵芝水又是银耳羹的，养的不错，马睿也照顾的精细妥当，她现在已经可以适当走走锻炼一下。 闻言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带的，我和家里没什么来往，你看我在这儿有收到过一封信吗？他们八成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实际上，当初林未央下乡之初摔伤躺在卫生站的时候，知青所是往她家里拍过一封电报的，但是没有任何回音。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回北城，江晚并没有近乡情怯的感觉，反而在火车上，听着火车报站距离北城越来越近，她就越发的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逐渐的沸腾。 北城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她离开了三年，几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其实也有变化，比如她爷爷奶奶住的房子，现在变成了江守成他们一家四口居住。 而原本的江家小院，院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看上去不旧，还有封条。 她和程尧站在巷子里的时候，正好有邻居经过，第一眼先是没认出来，随即惊讶：“你是江晚吧？你回城了？” 江晚也认出来，这是住隔壁的王婶子，她笑了笑，问了声好，没说自己的情况，然后问起：“这门上怎么会有封条？出什么事了吗？” 王婶子和江家是老邻居了，当年是看着江守成和甄宛风结婚生子，又看着甄宛风兄妹二人出事，江守成转眼就娶了个新老婆还带着个拖油瓶，转眼又把亲闺女赶出家门，对江家的事，对江晚自小到大的境遇，不说知道个十乘十，了解七八成也是有的。 她是很同情这小丫头的，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当下就说道：“被查了，说是房子有问题，不给他们住了。” 江晚一愣：“房子有问题？” 王婶点头，看着江晚的目光更是带着股浓浓的同情： “这条胡同，以前都是你外祖家的，这房子又落到你家手里，也不知道是碍着谁的眼了，前不久刚刚举报，你爸他们当晚就被人赶出去了，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 这房子是她外祖家的？！ 江晚还真的不知道！ 就连王婶子也不知道，因为甄家祖籍并不在北城，也是这一次江守成被人举报了，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一整个胡同，从前都是甄家的！ 自从这消息爆出，江守成一家被人连夜赶出去以后，大家猜测什么的都有。 但也有一个很统一的观点：“那甄家姑娘忽然嫁给江守成，恐怕就是为了这房子吧！” 当时洗煤厂职工分宿舍，江守成未婚只能分个小小的单间，但是他一和甄宛风结婚，立马就分到了一个带着院子的小套房！虽然不大，但是条件着实不错。 王婶子还告知： “你看这一条胡同的房子我们都住着，为什么偏偏举报了你家？就是因为当初分房的时候，这规格超标了，当时你爸你妈两口子，最多只能分个两间房，你家这小院子，多少人眼红着呢！” 江晚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又聊了一会儿，王婶子告诉她：“现在你爸他们都住到你爷爷那边去了。” 江晚谢了她，走出胡同的时候，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闷得不行。 第316章 因为一套房子 她其实从小就知道妈妈和爸爸的感情不好，小时候不懂为什么，长大以后大概能明白，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生活观念价值观等等都不同，所以很难有共同话题。 可现在，旁人说，妈妈嫁给爸爸可能只是因为一套房子…… 江晚往前走，有些记忆在脑子里复苏，她想起来一些细节，比如她被他爸扔去给爷爷奶奶时，爷爷奶奶当时的表情十分微妙，他们其实重男轻女，但对她也不算苛刻，让她吃饱穿暖，也没对她动辄打骂吆五喝六的驱使干活。 还有，他们时不时地就会对她流露出一种十分莫名的情绪，小时候她不懂，以为爷爷奶奶是心疼她可怜她小小年纪没了妈妈和舅舅，但现在再细想，这里头的感情就复杂多了。 似乎还掺杂了同情，无奈与补偿？ 对，是补偿。 他们住的那个小院子，按照江守成当时的条件，他是根本分不到的，后面肯定是妈妈使了点力气，应该是花了大价钱，偷摸地打通了一些关系，才最终落成了这套小院子。 一共有三间房，所以当时舅舅也跟他们住一起的。 如果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后面的那些事……！！ 江晚牙关紧咬，双手倏忽捏紧，她眼眶通红，里面积蓄着泪水，却又倔强的不肯落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往雨花街的方向走去。 北城比四盘大很多，但是雨花街距离这边并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江晚望着近在眼前的门板，心里满是讽刺。 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她被送到爷爷奶奶这里以后，江守成他可有来看过她一回？ 小时候她自己偷偷摸摸跑回去，连家门都没进，就会被林玉美拎着再送回爷爷奶奶这里。 她情绪翻涌，心中冷然一片，忽然感觉手上一紧，抬头，看进了男人一双黝黑的眼睛里。 程尧声音低沉，却莫名的给人一股强大的安全感：“放轻松，有我在呢。” 江晚冲他弯唇一笑，正要敲门，边上楼梯口忽然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听起来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像是个瘸子。 很快，有个女人从转角出现。 江晚和程尧同时转头去看，那女人一愣，随即皱眉尖声：“江晚？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啊！” 这女人正是江晚的好继母，林玉美。 江晚压下情绪，弯唇笑起：“林女士，好久不见啊，没错，我终于回来了。” 林玉美心里觉得怪异，面现狐疑，总觉得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江晚，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她不是被发配到农场去改造了吗？ 四盘公社那个山旮沓里的528农场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地方吗？ 不是说女知青去了那里都生不如死没有好日子过的吗？ 不是说江晚这长相，去那些肮脏的男人堆里，注定是要被玩坏的吗？ 怎么眼前这小女人面色莹白红润，皮肤亮气色好，一双桃花眼不笑都带着三分媚意，身段妖娆晃眼，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脚上居然还穿了一双小高跟的黑皮凉鞋。 这身衣服是江晚今天故意挑出来穿的。 程尧也很支持她：“你身份没问题，我们回家探亲，自然要穿的好看，你这样就很得体，并不张扬。” 但看在林玉美的眼里：“……” 就她这副样子，她这三年确定是在农场吃苦受罪？而不是在享福？ 再对比自己心爱的女儿，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小英小产了，还要被逼着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整个人瘦脱的不成样子，偏偏他们还不能有任何的怨言，就因为之前小英反抗了两句，他们家的房子现在都被查抄了！ 林玉美觉得不平衡，心里也越发来气，于是高声质问： “我两个月前就给你写信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爸被车撞了，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差点儿就没救回来！那可是你亲爸啊！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还有没有点孝心了啊？” 这里是肥皂厂的职工宿舍，住的也多是肥皂厂的职工以及家属。 林玉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还声音那么响亮，边上有些人家听见了动静，就开门来看。 毕竟大家都挨着一起住，也就隔个墙壁隔个门板的，都离得很近。 而且多数人也都认识江晚，只碍于当下的气氛，没人开口招呼。 林玉美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江晚了？ 以前江晚为了能从她手里扣点东西出来，确实没少忍气吞声，不过现在她可不准备忍了。 当即十分夸张惊讶地反问： “我爸出事了？他出了什么事？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这么严重？他到底怎么了？现在怎么样了？ 哎呀林阿姨你怎么回事啊，你对我有意见是一回事，我爸爸的身体健康又是另一码事了，他出事了你怎么不给我拍电报呢！ 你写信给我了？可我没收到啊！我们那个山旮沓，连个邮递员都没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写信给我你怎么想的啊？！ 我爸没出事吧？要是我爸出个三长两短，林阿姨，你这是要我连我爸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手摸眼睛。 她刚刚悄悄在宝库里捏了一个辣椒在手指上涂了点汁水，现在往眼睛上一抹，那眼泪就跟不要钱地往外落。 哭诉的情真意切，再加上从前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大家的天平立马就倾斜到了江晚这边。 就有人出声了：“哎呦彬彬他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彬彬他爸出车祸也就上个月的事，到现在也没两个月啊，一个多月吧？我没记错吧？” 边上就有人应道：“没错，就是22号的事，那天我儿子也摔了一跤，我记得可清楚了！” “对啊，彬彬妈你咋时间都弄错了，你别不是根本没给小晚写信吧？” “小晚说的也没错啊，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拍电报了！小晚是在哪个山区啊？写信从这里过去得十天吧？哎呦，要小晚她爸有个三长两短，那黄花菜都凉咯！” “该不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等小晚她爸一咽气，就把小晚扫地出门，家里一点东西也不留给她吧？” “啧……” 第317章 先拿一百块来 还别说，林玉美最开始就是这样的打算。 她就是要把江晚这个小蹄子扫地出门，家里的东西，她一分也别想占！ 可是，这一年来家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邪了门一样，接二连三的出事，她这腿伤还没好呢，江守成和小英也相继出了事。 家里人一下子都倒了，她实在没办法，总不至于让彬彬不上学在家照顾人吧？ 于是终于想到还有个江晚，叫回来好歹也是一个免费劳力。 而且又不是让她回城，等她老子能下地了，她还得回乡下去。 她以为江晚还在种地，请假要耽误工分，以及来回的车票钱怎么算？她压根儿就不考虑！ 但她之前心里怎么打算的是一回事，被人明晃晃地嚷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玉美恼羞成怒，她一贯就是个泼辣不要脸的，不然也不会刚嫁给江守成，就撺掇着把江晚赶出家门，当下就要扯起架势把这些人骂走。 这是她的家事，轮不着这些不相干的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可邻居们也都知道她的德行，虽然只相处了两个来月，以前她也是来一阵去一阵的，但是不妨碍大家认清她蛮不讲理，以及惯会颠倒是非黑白的本质。 于是也不等她扯起来骂，径自给她揭老底： “你家老江可没在医院住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住了十天，这十天也是你们为了和单位报销故意多住的，实际上你家老江也没啥大事，不就摔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么！” “就是，说的那么夸张干什么，就好像故意显得小晚多不孝顺，是故意拖着不肯回来一样，你这心思啊，啧啧。” “啧啧，都说后妈难当，但是有些后妈啊也真不是个东西！” “孩子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说叫进屋去坐坐，这可是孩子爷奶家的屋呢，这有的人啊就想独占了哦！” “呵，一家子都摔断了腿，啧啧，所以说啊，人不能做太多的坏事，小心遭报应，自己也就算了，小心落在孩子身上！” 林玉美最在乎的是谁？ 当然是她生的江小英和江彬彬了，尤其是江彬彬，这可是个男娃子，她以后要靠着他养老的呢！ 她立即破口大骂：“死老太婆你说谁……” 结果人根本不搭理她，把自家屋门一关，然后凑到窗边：“哼，谁急眼了说的就是谁！什么东西！” 要说以前吧，他们还真的不敢跟林玉美对着干，毕竟她和胡家是姻亲。 可现在么…… 胡家怕不是他们家的催命符吧？ 早就说人要立身正，不要想着搞些歪门邪道，以为攀上胡家就高枕无忧，就能想进这个厂子进这个厂子，要升职加薪就升职加薪了？ 呵呵，殊不知胡家的关系也不是好沾的，闺女生不出带把儿的，一家子攀附不成，反而被整！ 这就是报应！ 这几个婶子以前在厂子里也没少受林玉美的气，骂了两句后都懒得搭理她，只对江晚道： “小晚啊，你别听她的，你爸没事，现在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她要是不给你进门，你就去厂子里闹，这宿舍厂子分给你爷奶的，现在你爷奶都走了几年了，按理来说这房子啊早该收回去了！” “是啊，我们厂里还有好些人没分到房子呢！” 这档口，婶子们说的话都不是无用的，江晚脑子稍微动一动就明白了。 爷奶的房子要是不给她住，那干脆他们谁也别想住！ 江晚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到时候江家的小院回不去，爷奶的房子也没的住，那他们住哪里？ 啧啧。 江晚笑着跟几位婶子和奶奶打招呼，她小时候住在这里，这些邻居对她都挺好的，家里孩子有什么零嘴，都会给她分一点，因为知道她没得吃。 等左邻右舍看热闹的都关上了门，至少明面上看走廊上和院子里都空了，江晚这才看向林玉美：“我爸呢？” 林玉美吊着双眼睛，满面冰寒之色，对刚刚那些大嘴吧们说的话根本不在意，这房子就是老两口的又怎么了，现在他们的工作都给她和小英了，这房子再给他们住不是应该的么？ 殊不知，单位分房也要综合考量实际情况的，比如江守成在洗煤厂上班，他就该得洗煤厂的福利分房，至于那边房子被查抄了，那没事，可以重新再申请一个小房子呗，毕竟他年纪到了，又是拖家带口的，不至于不给他分房子。 福利分房是要论资排辈的，林玉美在肥皂厂才工作多久？ 更何况按照政策江守成有房，她就不可能再分到。 至于江小英，已经嫁去了胡家，就更加轮不着她了。 要是以前，他们还可以找胡正文出面，可现在那奸猾的小子越来越不把小英当回事了，更加不把他们当长辈的放在眼里，让他请他哥哥为了这点事出面？ 呵呵。 林玉美暂时想不到这些，所以底气十足：“你爸去医院复查了，我回来拿钱的，正好，家里没钱了，你带钱了没有？先拿一百块来！” 说到这里，林玉美好像才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当即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也在心里揣摩他们的关系。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程尧的，毕竟这么出色的男人，他存在感又十分强，想要不注意都不可能。 可刚刚她看见江晚的瞬间就被她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样子给刺激到了，就想着要在言语和气势上拿捏住她，要压制住她，所以一时间倒把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放一边了。 还不如左邻右舍呢，好歹她们刚刚虽然忙着怼林玉美，但也没耽误观察江晚和她身边的男人。 现在门一关，都在交头接耳嘀咕：“小晚这可不像是在乡下吃苦的，你看她穿的衣服鞋子，还有那通身的气派，这日子过的，咱们雨花街谁家姑娘比得上？” “还有她身边的男人，是她对象么？啧啧，看上去就不一般哦！两人站一块特登对！” “不像，举止挺亲密的，说不准都结婚了！” “难怪之前要举报她呢，小晚这模样气质，稍微一打扮就是妥妥一资@本@家大小姐啊！” 第318章 不要脸的本事见长 林玉美这理直气壮要钱的话，成功地叫议论纷纷的邻居们都住了嘴，一个个都惊呆了。 随即又都撇撇嘴，这么不要脸的话，确实是林玉美这女人能说出来的。 他们一家两口子双职工，而且级别不低工资不少，居然问一个下乡去的小姑娘要钱？ 还要的这么理直气壮？！ 呵呵。 江晚也有些傻眼，好像几年不见，林玉美不要脸的本事见长啊！ 她只当没听见，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不是说她爸在医院么，看样子林玉美也没有要给她进屋的打算，那她不如改个时间再来。 跟她要钱？ 怕不是在做梦吧？ 林玉美看她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止不住心里的酸气和火气，以前这死丫头的脾气就很古怪，也很不服管教，但还算是低眉顺眼，哪有像现在这样，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 看不起她？ 这死丫头是要造反啊？ 林玉美心里冷笑，在她路过自己的时候就要拦住她，然后再语带讥诮地刺她几句，总之江守成是她老子，她不肯出力也不肯出钱，就是不孝！ 把住孝这一道，走到哪里，她都是占理的！ 然而她才准备有动作，程尧就比她更快地横出来一条胳膊，护着江晚，然后再往边上轻轻一撇，就把林玉美给挡开了。 与此同时，江晚沉沉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林玉美只觉得浑身被一股很强大的压力笼罩着，让她下意识的惧怕，下意识地不敢动，下意识地咽口水。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归咎于是这个男人气势太强太吓人了，她抖着嗓子，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程尧嗤笑一声。 江晚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别说话，杀鸡焉用牛刀，这种小角色，她自己就能对付了。 她看着林玉美，面色和语气都是掩饰不住的讥讽：“林玉美，我心情好才跟你说话，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根葱了？跟我要钱？ 呵。 我不妨现在就告诉你，钱没有，巴掌这里有一双，你要不要？” 林玉美不可置信，尖声道：“我是你长辈！” 江晚冷笑：“哪门子的长辈，我江晚现在除了一个把我扫地出门的亲爹，其他长辈都在地下，你是从地下爬出来的？还是说，想要和他们去作伴？” 她说话的时候，稍微眯起眼睛笑了笑，看在林玉美的眼里，就有一种瘆人的寒意。 林玉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半晌没能说出来一个字，等她再回神的时候，江晚早就走了。 不知道哪个隔壁传出来一声嘲笑：“噗，这种人啊就是没脑子，还当是以前，人家还没长大只能任由你搓圆捏扁呢！” 气的林玉美狠狠地把手里的包给砸在了地上。 走出宿舍楼，程尧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晚：“他肯定不在医院。” 她了解林玉美，刚刚那话显然就是随口说出来诓她的。 今天出门绝对没看老黄历，没见着江守成，反而遇到了林玉美。 可她现在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江守成，她很着急，就想现在马上见到人：“去洗煤厂看看……” 她正想去洗煤厂碰碰运气，虽然江守成受了伤，但是保不齐他是个勤奋的，还想去厂里做些不费体力的事呢？ 就在这时，江守成杵着根拐杖从街口慢慢走来了。 他见着江晚就是一愣，表情十分微妙。 他今天确实是去医院复查了，本来是林玉美骑自行车载他的，但是回来路上两人因为江小英的事吵了一架，所以林玉美一气之下把他赶下了车，她自己先回来了。 片刻之后，江家爷奶的房子里，江晚坐在了屋里的唯一一张椅子上。 这从前是她爷爷爱坐的一把藤椅。 林玉美看她就这么大咧咧地坐着，眼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刚刚对上江晚以失败告终，她正有一肚子火气要和江守成撒呢，现在看见她这样不分尊卑，进来她的家里好像回自己家一样，她就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江守成让她去倒水，且不说江晚如何，毕竟现在还有个程尧在，不管他和江晚是什么关系，在江家就是客人。 可惜江守成要做面子，林玉美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打算配合她，把搪瓷缸摔的震天响。 江守成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之前因为江小英的事，两人吵就吵了，毕竟江小英也是他的孩子。 可现在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在外人面前公然打他的脸么？ 江守成气的脸色铁青。 其实进门也才一两分钟而已，大戏就一幕接着一幕没断过。 江晚冷眼看完，对着江守成道：“我有件事要问你，为了你好，友情提醒一下，不相干的人最好清出去。” 江守成皱眉：“江晚，我是你爸！你几年才回来一趟，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他一向就不喜欢这个女儿，觉得她从小就被她妈带坏了，目中无人，清高自傲，尤其像现在，看看，哪里有半点当人女儿的样子？ 有把他当老子吗？！ 江晚面色不动，眼睛明亮，里头却透着清冷冷的冷光，看的江守成不由的发寒心虚，心中更觉恼怒。 林玉美在边上说风凉话：“现在你知道了吧，人家就没把你当老子！早说了，这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 江晚：“江家的院子，你们还想住么？”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林玉美闭嘴，让江守成冷静。 想住！当然想住！ 那房子虽然也不算太大，可是有院子的！独门独户，住着多自在！ 江家二老这房子虽然也不错，是个两居室，可是小啊，尤其彬彬住的那屋子，小的只够放得下一张床！ 而且和大家挤在一栋楼里，隔音效果差，别家有个什么动静，就等于跟个现场直播也差不多了，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从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说的就是他们这样，住惯了宽敞的房子，谁耐烦住这种麻雀小房子？ 当下，夫妻俩的心思是一样的，觉得江晚一定是听到了关于房子的风声才回来的。 江守成给林玉美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 林玉美眼珠子转了转，强压住心里的各种情绪，出去了。 第319章 嫁了个泥腿子 林玉美出去了，江守成视线就落在了程尧身上，意思很明显，他们现在要谈房子的事，林玉美不能听，那程尧更是个外人，也得出去。 因为刚刚在巷口遇上，江晚根本就没介绍程尧的身份。 直到此时，她才开口：“这是我丈夫程尧，他不用出去，我的事情，他都可以知道。” 江守成无比震惊：“你结婚了？” 声音有些大，隔音效果不好，所以外面的林玉美也听见了，心中惊异，江晚竟然结婚了？ 然后就忍不住笑了，结婚了好啊，就她在的乡下那条件，能嫁什么好人家？ 说不定就是为了回城一趟，特地拾掇拾掇自己，看上去光鲜亮丽而已。 嫁了个泥腿子，还不是一辈子都得待在乡下回不来了？ 以前还担心她万一抓住机会返城了怎么办？ 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她身份有问题，又嫁了个当地的泥腿子，想返城？做梦去吧！ 呵呵呵，这算是她今天憋屈一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屋内，面对江守成的惊异，江晚神色相当淡定：“对。” 对于其他的，她一个字都没多说，主要也是懒得说。 江守成见她这种态度，哪里还有半点把他这个当爸的放在眼里的样子，有心想训她说她两句，可眼下他更加关心的还是房子的事，于是道： “就算他是你丈夫，但这也是我们江家的事。” 意思就还是要程尧出去。 江晚勾起嘴角，淡声道：“他出去了，万一你要动手打人，我可打不过你。” 江守成握紧了拐杖：“江晚！” 江晚：“别急啊，难道我说的不对？要我跟你翻翻老黄历么？ 自我妈跟舅舅走了以后，你有事没事打过我几次？ 哦，最记忆犹新的是我下乡，林玉美和江小英举报我，我找她们理论，结果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揍了一顿，其实你早就知道是她们故意害我的对吧，你也是默许的，我不管不顾地嚷出来，实际上让你恼羞成怒了对吧？” 江守成此时此刻也恼羞成怒要动手了，面色狰狞，手痒的很，可他现在手臂受伤，另外一条腿也还打着石膏，就是想揍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加别说，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看上去就一脸凶相不好惹的程尧。 江晚没给他那么多心理活动的时间，讥笑一声：“别忙着生气，先说正事。” 说起房子，江守成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想到家里的房子，立刻质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江晚露出一个十分夸张的表情，反问：“我人在四盘山旮沓里，要不是这次回来，我都不知道家里房子被封了，我怎么搞鬼？” 这话倒是实话，她要是有这个能耐，她要是早知道这个房子有问题，当初她被举报下乡，临走前也一定去举报房子，让他们没有地方住，去睡大街！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江守成就忍不住沉思起来，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 江守成的正事是房子，江晚可不是。 她直接问道：“听说当初你单位福利分房，原本是分不到这么好，能带个院子的房子的？后来还是跟我妈妈结婚了，才分到的？” 江守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胡说八道！……” 江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跳脚，但她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淡声道：“这都二十多年了，好好的房子怎么忽然就被举报了，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是啊，怎么忽然就被举报了呢？ 又是因为什么被举报呢…… 江守成紧皱了眉头，视线有些飘忽起来。 江晚很耐心地等。 半晌以后，江守成才道：“这房子确实是我和你妈妈结婚以后才分到的，但是这有什么问题，我结婚了，房子当然要大一点，他们因为这个原因举报我？呵，我家人多，住这么大的房子刚刚好，哪里有问题了？” 江晚不跟他扯这些，继续问：“他们说，是因为我妈妈出了一笔很大的钱，所以才分到这个房子的？” 正常来说，福利分房，每家只需要出一点点的钱，意思一下当租金了。 江守成的屁股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他差点儿跳起来，完全是因为现在腿不利索，行动不便跳不起来，所以最后只能坐在凳子上，一团肉狠狠抖了抖。 其实，这话是江晚故意诈他的。 因为她也想不透，当初妈妈和他结婚后，江守成怎么就能破例分到一个带着小院子的房子。 福利分房是要论资排辈的，江守成那时候只是一个小领头，就比普通员工稍微好那么一丢丢，他能分到一套房子结婚都不错了，这么好的房子哪里能轮的上他？ 她猜测，妈妈当时有什么优势？ 人脉？ 不可能的，那时候大家的境遇都不好，各家都在忙着剪除羽翼自保，又哪里有这个余力去帮助甄家两个小辈？ 而且妈妈舅舅在北城也几乎处于隐姓埋名的状态，也不大可能会为了跟江守成结婚，为了分一套好一点的房子，去找那些在那个时期可能并不牢靠的人脉关系。 从前也许是世交或者亲友，可在那个时候，保不齐就是那把捅在人后背心的刀了。 所以，她想来想去，那个时候妈妈和舅舅手里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钱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也有千斤钉。 更何况甄家延续传承了几百年，从最开始就是做生意发家的，就算后来变卖了不少祖产支援战争，打完仗又该捐的捐该送的送，有不少还被没收了，可甄家的底子厚啊。 甄家最后只剩了妈妈和舅舅他们俩，他们别的或许不多，手里的钱财相对一般人来说，肯定是不少的。 只是不确定性地诈一下，但他的反应证实了江晚的猜测。 当时为了这个房子，妈妈真的用钱了！ 花的也肯定不是小钱，那样的年代花一笔巨款就为了分一套房子？ 妈妈和舅舅难道不知道其中会有风险吗？ 所以他们是为什么呢？ 他们最后突然那被人举报，被打成重伤，是不是就是这笔钱惹出来的祸？ 第320章 房子的秘密 江晚的神色不知不觉间冷了下来，问道：“所以，我7岁那年，妈妈和舅舅忽然被人找上，被打成重伤，是不是和这个房子有关系？” 房子的秘密，就是江守成的一个死穴，他以为甄宛风兄妹俩死了，就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因为当初拿了甄宛风的钱，给他们分房子的人没多久就病死了！ 所以现在江晚突然戳破，他浑身都跟冒起了刺一样，勉强撑住不失态，强行为自己辩解：“你不要胡说八道！那是你舅舅惹了不该惹的人，你妈妈要护着他，两个人才都被打伤的。” “好！” 江晚站了起来，一双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他：“就算是你说的这样，是因为舅舅惹了不该惹的人，可他们受伤了，妈妈让你送他们去医院，你为什么不去？” “江守成，你愧疚不愧疚，你住着我妈妈花钱买来的房子，结果我妈妈和舅舅受伤了，你却不管他们的死活？” “你住在那个房子里，你晚上有没有做噩梦？”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天的后悔过？” 江守成自然没有，江晚现在站在他的面前，那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他无形中一股很强大的压力，让他整个人都觉得不适，也觉得自己当父亲的权威被一再的挑衅。 他也来了火气：“这是你妈自找的！是她自己愿意花的那些钱！我可没有求她！ 后面他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人打了也怪我？ 呵，送医院，你说的倒是轻巧，钱呢？家里就那点钱，够他们去医院折腾么？再说了，当时他们都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还往医院里送，当我钱多烧得慌是不是？” 这里隔音不好，所以两人几乎都是压着声音的，此时他越说越激动，手都抬起来了，要给江晚来一巴掌：“你个不孝女，我让你这么跟老子说话！还有没有点……” 他话没骂完，巴掌也没落到江晚的脸上。 因为他的手被程尧牢牢地钳住。 程尧没怎么费力地捏着他的手腕，冷声警告：“好好说话，手别乱动，小心两只手都断了。” 江晚情绪激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终于忍无可忍，爆出一句：“我妈妈当时不会死的！如果你把她送去医院，妈妈肯定不会死的！” “你个死丫头你懂个屁！” 江守成忍不了，这死丫头现在指责他是杀人犯啊！这能忍？ 可不能忍又能怎么办？ 他被捏住的手腕是真的疼啊，他每骂江晚一句，那疼痛感瞬间加深，毫不怀疑，他的手腕真的会被捏断的！ 江守成气愤又惊慌，到底不敢再开口，只一双眼睛仿佛要喷火，一张脸也气成了紫红色。 江晚双眼也在喷火：“江守成！你无耻！”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住着她妈花钱买的房子，花着她妈的钱，结果最后呢？她妈妈和舅舅被打成重伤，他却不肯带他们去医院！ 江晚那时候虽然只有7岁，虽然那时候的记忆现在多数已经模糊了，但那时候妈妈和舅舅身上鲜红血迹到现在还深深印刻在她的脑子里。 当时他舅舅脑袋被打破了，妈妈和舅舅身上都有刀伤，倒在街角血泊之中，是邻居回来报信，家里才知道的。 当时江晚整个人都是傻的，她年纪小，什么都做不了，爸爸不肯送妈妈和舅舅去医院，她只能哭着求。 她听见了妈妈求他，让他送舅舅去医院，她去不去都不要紧，但是换来的是他的无视和虚情假意，他假装出去找医生了，实际上并没有，他是故意拖延时间，等他们自己死了就最好了。 江晚也求他，他却说：“你妈妈和舅舅身份有问题的，他们是被那派人打伤的，哪个医生敢救？” 小小的江晚不信，她跑出去找了医生，到家里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舅舅和妈妈都死了？ 她是不信的，舅舅一直昏迷，她没叫醒过，可是妈妈认识清醒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她跑出去没多久啊，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啊！ 这之后，她尚且不能从一夜之间失去了妈妈和舅舅的悲痛之中走出来，想不通自己最亲的爸爸为什么会如此冷漠无情，他转眼就娶回来一个女人，还牵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 她还没消化掉这一个接一个的事实，转眼她就被扔去了爷爷奶奶那边。 鲜血淋漓，残酷残忍的7岁，是她一直不愿意想起，且试图遗忘的一年。 但现在，血淋淋的伤口再一次揭开，哪怕再痛，她都无比清晰的从溃烂的伤口里，再一次看见了当年那件事的画面，她试图从中找到当年的一点点真相。 怨吗？恨吗？ 从7岁那年到现在了，恨意只增不减，从来没有消散。 从前是无能为力，但现在么…… 她脚步顿了顿。 她觉得邻居婶子和奶奶们的建议挺好的。 这种忘恩负义，不知道感恩的，没有人性的人，就该让他们去露宿街头！ 江晚正这么想的时候，手就被程尧牵住了。 她抬头看向他，程尧面色温柔，眼里却闪着精光：“走了一天，累了吧？不如吃点东西，回招待所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们在北城待几天再走。” 这是要帮着她报复回去了？ 江晚刚想说：“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来。” 男人就捏了捏她的手，柔声道：“要怎么做你说，你负责指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手里的一根打狗棒。” 江晚看着他，男人深邃的瞳孔里都是璀璨的精光，他没有敷衍，他说的很认真，在北城，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帮她的。 只是他心疼她，不想她一个女人家的要亲自出去抛头露面。 而且吧，说他大男子主义他也认，这种时候，自己女人受委屈了，要报复回去，当然是他这个男人出手了！ 再说了，就女人的那点花拳绣腿，就算报复回去了，也动不了别人的筋骨，和在他看来，就等于被费力气！ 打蛇，当然要打七寸在好！ 江晚会拒绝吗？ 不会，她觉得程尧的顾虑很有道理，他们不会在北城久待，要在最少的时间被给他们重击，让他出手，比自己出手更有效！ 第321章 私生女 两人回了招待所，江晚就说道：“他们住的房子以前是爷爷奶奶的，现在他们住着，确实不合规矩！” “还有，我妈妈和舅舅虽然不是他打死的，可当时他的确见死不救……” 这是她心里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程尧搂住她，柔声道：“好，我知道了，我给你报仇，不会给他们好过的，放心吧。” 江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半晌，才瓮声道：“程尧，你说，身上这些地方有刀伤，人会在短时间内立刻死亡吗？” 她从他怀里出来，凭着记忆在自己的身上比了几个位置，“我妈妈身上有这几处刀伤，好几刀都在肩膀和手臂上，你说，她这样的伤，会很快死掉吗？” 程尧十分冷静，重新把她拥进了怀里：“有可能会，伤到了血管大动脉，或者是伤及内脏要害之处，都会的……” 程尧不希望她还记着那段可怕的记忆，就想岔开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江晚已经自己絮絮叨叨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她不知道妈妈和舅舅怎么会受伤的，只说她自己看到的，以及她的怀疑和猜测。 至少：“我觉得他就是有问题的，当时他没有报警，直接就把重伤的妈妈和舅舅弄回家了，当时那样的情况，他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把人送医院，然后报警吗？” 这是一段被她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从前她无人能说，也无法诉说，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倾诉和安慰。 程尧一边倾听，一边抚着她的脊背安抚她。 同时，他也在认真听她说的话，抛开她极度个人情绪化的一些外衣，试图从中剥离出一些最能贴近真相的蛛丝马迹。 等到江晚彻底平静下来，天都黑了，这个时候国营饭店都关门了，自然买不到任何吃的。 好在江晚的宝库里要啥有啥，她拿了些东西，两人不算简单的，简单地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程尧哄着她去洗澡，然后哄着她早点睡觉休息，他们赶了几天的路到这里，再加上她白天又是吵架又是哭诉的，都是十分消耗体力的事，要是再不早点睡，好好睡，他担心她明天得头痛。 江晚确实觉得累，身体上还好，主要是心累。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程尧，其实，那个小院子……” 程尧：“嗯？是不是想要？” 江晚点点头：“想，那时候我妈妈能弄到这一套房子，肯定是费了很大的心血的，那个时候有钱也不是万能的，其中冒了多大的风险……” 而且，如果最后她和舅舅被人打伤的原因真的是这套房子的话…… 她更加不想放手了。 因为这等于是妈妈和舅舅用生命换来的房子，怎么能让那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一家子住呢？！ 程尧轻轻拍着她，温声道：“好，我先去问问什么情况。” 江晚：“嗯，反正不能再落到他们手里。” 那是沾着她妈妈和舅舅鲜血的房子，落在谁的手里，都不能再落在江守成和林玉美的手里。 程尧是懂她心思的，所以接下来，江晚就在招待所画画，偶尔出去走走散散步，程尧则去找人办事。 在北城，他是生面孔，胡天文的人都不认识他，有时候事情反而好办很多。 而且，还有他提前安排的陆铭的人在暗中接应。 所以，没出两天，江晚爷爷奶奶的那套小居室，真的被肥皂厂给收回去了，原因是，林玉美不够分房的资格，所以这套房子要收回，分给更加需要的职工。 因为林玉美福利分房的资格在江守成这里啊！ 他们要死赖着这套房子也行，得江守成主动放弃洗煤厂的福利分房，夫妻俩一起得肥皂厂的房子。 这他们哪里愿意，那小院子多好多宽敞啊！ 他们是既不想放弃洗煤厂的小院子，也不想放弃肥皂厂的小居室，因为不想露宿街头啊！ 可肥皂厂那边态度却难得一见的强硬，林玉美平时在厂里也是惯会得罪人的，所以墙倒众人推，这房子以极快的速度被收回了，然后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搬出去。 后面分到房子的那家也不是好惹的，家里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是大块头，一起堵上门来，直接把他们的东西往外扔。 任是林玉美和江守成如何拦，如何撒泼打滚都没用。 关键是左邻右舍都没人帮忙，甚至连帮他们说话的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了吧！ 他们被赶出家门的那天，程尧带她去看了，虽然站的远，但江晚还是看的很爽。 就一个心情，活该。 而且，程尧在此之前还告诉了她一个信息：“江小英是江守成和林玉美的私生女。” 所以，这说明他当初和妈妈结婚的时候，他就和林玉美搞在一起啊！ 甚至她有理由怀疑，当初他和妈妈结婚，看中的就是妈妈手里有钱啊！ 看看他和妈妈结婚后过的什么日子？ 住的带院子的好房子，吃喝从来不愁，衣裳虽然不至于一直都是新的，但至少都很干净整洁，从来不穿打补丁的衣服！ 他吃的用的住的都是妈妈花的钱，结果他不仅不感恩，他还背叛了妈妈，最后甚至不顾妈妈的死活！ 这样的人，江晚甚至还想去举报他们男女作风问题！ 可时间太久远了，也没办法证明江小英就是江守成的女儿，就算举报，也是一场空。 所以她现在只是冷血的看着，而不是上前去扔两个臭鸡蛋，就已经是她仁慈，以及对与他父女一场的回报了！ 他们被赶了出来，是去挤集体宿舍也好，还是去投奔江小英也罢。 江晚是不管的，她已经准备买明后天的火车票，回四盘去了，看着江守成，想着自己和他这段孽缘般的父女情，她现在没由来的很想很想糯米团子。 两人往供销社走去，北城比四盘繁华很多，既然来了北城，势必就要去供销社转转，买些东西带回去。 一路走过去，程尧说道：“你家那院子，我托人去内部打听了一下，确实是有人举报当初分配不合理，要求厂里回收再重新分配。” 江晚皱眉：“意思就是小院要收回去，再给他们换个小房子住？” 第322章 亏心事 再给他们换个小房子住着？ 江晚皱眉：“那不行！太便宜他们了！” 程尧捏着她的手指，笑的十分自信又霸气：“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江晚既好奇又不放心，这里毕竟是北城，不是京城也不是四盘，程尧他的手还能伸到这里来？ 这才几天时间啊？ 能把肥皂厂的房子给他们搅和黄了，因为林玉美他们本来就不合规矩，只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林玉美和江守成就讨不到好。 但小院子的事又不一样，小院子是本身就有问题在的。 出面要求人家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这很容易，毕竟单位的房子是个紧俏货，僧多粥少，多少人都盯着呢，大家也都乐的按章办事，规规矩矩的。 所以，这也意味着反过来的事情就很难办啊！ 她忍不住拽了拽他的手，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因为好奇，她的眼睛里闪现出一种明亮的精光，也许也因为刚刚那一家子被人从房子里狼狈的赶了出来，她这几天萦绕在身上的那股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 程尧喜欢看见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不会被任何事情烦到的样子，他想让她开心，于是也不隐瞒自己所做的事情： “那小院子的问题可大可小，当时暗箱操作的人和你妈妈舅舅都死了，现在可以说是死无对证，其实查起来也不容易，没办法直接定性，所以只能说这房子当时分的时候是违规了，可以你爸爸现在的级别，他又是勉强可以够到这个资格的……” 他仔细一说，江晚这才知道，原来江守成因为胡天文的关系，在洗煤厂里破格提拔，住着这套小院子，以现在他的级别来说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程尧再安排人暗中操作一下，反正要查当年的事情真相是很难的，查不出个结果，这套房子就到不了他们手里，就只能一直被扣着！ 江晚觉得这样不错，毕竟妈妈辛苦弄来的房子，她也不希望便宜了别人。 她又好奇：“你什么时候在北城也安排人了？” 小院子太打眼了，盯着它的人还不少，现在要按住不放，其实压力也不小，也不知道他安排的人靠不靠谱？ 程尧笑：“你忘了我说过，我去农场之前就已经调查过全农场的人了？四盘有姓胡的势力，我自然要顺藤摸瓜来北城查一查的。” 人手自然是那个时候就安插了，不过他如今不在体制内，现在这些人都在陆铭的手下。 但陆铭就是程尧的狗腿子，他唯程尧的令是从，这些人以前也都是程尧的属下，都是过命的交情，所以就算程尧退了离开了，只要他有吩咐，这些人一定没有二话。 程尧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是在自己的小家庭里，尤其是在媳妇儿面前，他一向懂得分寸，也从不放过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表功的机会，像有些男人默默做了啥给媳妇儿解决了这个那个的麻烦，结果愣是一句话也不说，不告诉媳妇儿。 他：“？？？” 这是什么毛病？ 白白浪费这么好的跟媳妇儿套近乎培养感情的机会？那不是脑子有病么？ 女人和男人在一块过日子，只靠感情能长久？ 不，他觉得还得靠互相吸引和依赖，男人如何让女人依赖，那自然是安全感啊！ 说到底就是这个男人得有能力护得住女人啊！ 那他做的事干嘛要藏着掖着，他不至于夸大其词表功，但也不可能白白错过这么个在媳妇儿面前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所以，他三言两语地说了一通，江晚就明白了，原来江家这么倒霉，林玉美、江守成一个接着一个的摔折了胳膊折了腿，还有江小英被迫嫁给胡正文，结果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这背后就有程尧的一只手在掌控全局。 程尧觑着她的神色，轻咳了一声：“他毕竟是你爸爸，所以我没让人开车撞他，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慌里慌张地撞上了运煤车。” 江晚信他说的，就算他真的让人开车撞了江守成教训他，江晚也不会怪他的，想到妈妈和舅舅浑身是血，但是他却冷漠无情不肯送他们去医院，也不肯请医生来家里，她恨不得自己开车把他撞一顿！ 只是奇怪：“他慌什么？因为小院子的事？” 程尧挑了挑眉，表情有些高深：“不是，他可能涉嫌职务犯罪。” 江晚十分吃惊：“他？” 程尧：“洗煤厂已经在查了，不过这种事情不会空穴来风的，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所以，他要按住小院子，不还给江守成，其实也没啥难度，难就难在，要把院子一直按住，不落到别人手里。 江晚一时无语，果然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算她没回来，暗中插手让他们露宿街头，他们自作孽，好日子看来也到头了！ 江晚抬头看着天边，她目光有些空，像透过天上的云层，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妈妈舅舅，看见了吗？ 江守成自作孽不可活，他对你们见死不救，吸着你们的血过好日子，终于遭到报应了！ 程尧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情绪的变化，一直无声的默默的陪着。 半晌，江晚长长地吐了口气，道：“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吃饱了再去供销社。” 饿着肚子，她买东西都不得尽兴。 结果等两人吃饱喝足，心情和精神都很好地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人，一个挺叫人倒胃口的人，但此时见着她，江晚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呢！ 遇到了谁？ 江小英。 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现在江晚知道她其实是江守成的私生女，见着了人就更加觉得恶心。 江小英看见江晚，见鬼似地叫了一声：“江晚？你怎么回来了？” 她面色变了好几变：“你该不会是私自逃回来的吧？” 说话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江晚身边的男人，这可真是一个极品男人啊，她在北城就从来没见过这种好气度好相貌的男人，身高腿长气场很强，一看就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啊！ 他和江晚是什么关系？ 第323章 女人耍流氓 江小英快速地打量过程尧，然后在心里点评，这男人是个绝对的极品！ 这么极品的男人怎么会和江晚在一起？ 她念头刚刚闪过，就看见江晚竟然挽起了极品男人的手臂，姿势十分亲密。 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江晚的声音响起： “你一直看着我男人干什么？听说你也结婚了，已婚妇女要有自觉，要守妇道，别人的男人不能乱看，小心万一眼睛瞟过头了，给你治个流氓罪！” 江小英更加仿佛见着了鬼一样：“江晚！你这么跟我说话？！” 江晚：“不然呢？” 她恍然大悟般夸张地点点头：“对，我应该立刻就报公安！”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认准一个方向，“派出所还在那边吧，你别走啊，我现在就去找公安同志！” 江小英觉得几年不见，江晚的变化太大了，以前就会闷声不响下阴招使坏，现在完全就是明着来！ 她从最初遇到江晚的诧异中迅速回神，立马恢复了从前的战斗力： “江晚！你有病啊！谁看你男人了？哦，你结婚了啊，那可真是恭喜啊，嫁给一个泥腿子，你可真够自甘堕落的！不过也怪不得你，乡下日子不好过吧？你早点嫁人也挺好的。 你回来了，爸妈知道么？这是回来探亲的？那正好了，爸爸受伤了，正需要人照顾呢，现在也是你尽孝心的时候了！” 所以说，江小英这嘴皮子上的功夫深得林玉美的真传呢！ 她先入为主觉得江晚嫁了个泥腿子，完全忘记之前对程尧的第一印象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了。 江晚笑：“谢谢恭喜。听说你男人会打女人啊？啧，那我可不能恭喜你了，要不要帮你报公安？或者向街道求助？家暴男不能姑息！” 江小英脸皮青一阵白一阵，打她的人是谁？是胡正文。 报公安或者街道有用吗？ 谁敢得罪胡天文？ 再说了，她也心虚，怕事情闹大，最后被抓起来的是她自己。 但这一下被江晚戳中了痛点，江小英气急败坏：“江晚！你……” 她一边说，一边像从前一样，冲上来要抓江晚的头发，要扇江晚巴掌。 程尧一秒进入状态，要保护自家小媳妇儿。 结果小媳妇儿伸手一拽，把他反手给拽后面去了，然后抬起一脚就踹向了江小英。 江小英猝不及防她来这么一下，直接被踹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以前吧，江小英来这一招，江晚都是先避开，然后再以同样的姿势反击，但是因为毫无章法的乱打，她虽然没太吃亏，但两人扭打在一起，狼狈在所难免。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和人打架的招数都是从江小英这里实践来的。 但是现在，她又跟程尧学会了这种更加简单粗暴一招制敌的招式。 就连程尧都很讶异地挑眉，心中笑叹，他家的小妻子，学习领悟能力不错啊，这一脚踹出去，除了力道软绵绵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不得不说，这招是真的很有用。 因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的就只是江小英一个人。 江晚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尚且还回不过神来的江小英： “你以前不是老喜欢告状了吗？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因为每次挨训挨打的人都是我？那你现在怎么不去告状了？” 江小英豁然抬头，同时也看清了周围人在指指点点地围观，她眼神变了变，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做出委委屈屈的样子，张嘴就要开始哭诉…… 江晚和她从小斗法到大，她住爷爷奶奶家里，她还几乎天天来炫耀找茬，所以她一撅屁股，江晚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等她哭哭啼啼地把黑的说成白的？ 江晚才没这个闲工夫，于是抢先扬声开口：“你谁呀，我不认识你，一看见我们你就要扑上来，你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啊？” 江晚拉着程尧后退好几步，又道：“你刚刚还一直盯着我男人看，你这女人是要耍流氓吗？我现在就去找公安！” 围观的人之前并没听见她们私下说什么，此时一听江晚的话，再看向江小英的眼神就复杂起来。 原来这是个女流氓啊，不是，等等，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呢？是不是哪里见过？ 江小英一听有人要认出她了，她毕竟是嫁到了胡家，有人认出她来也不稀奇，一想到要是被胡正文听到这些风声，她忽然忍不住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瞪了江晚一眼，转身拨开人群立马就跑了。 她一口气跑回了家，原本想拖住胡正文，不让他现在出去，免得听见些风言风语，等下回来又要拿她出气。 她心里真是恨死了江晚，说什么不好，干什么非要说她看上了她男人？ 是，她男人看上去确实不错，可到底是个泥腿子，她也不至于才见一面就扑上去啊！ 胡正文见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就犯狐疑：“你怎么了？又干亏心事了？这次又勾搭了哪个小白脸？” 他拽住江小英，忽然发狠：“江小英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给老子戴绿帽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江小英怕的浑身打了个哆嗦，手上被他拽住的地方生疼，吞咽了一下口水，强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怎么会呢，我没有，你要相信我啊！……” 江小英不喜欢胡正文，所以在厂里就和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勾搭上了，其实这其中都是毕鸿才搞得鬼，还让这两人酒后滚上了床。 原本毕鸿才还想着接下来怎么办，才能让江小英和这男人继续搅和在一起不断呢？ 毕竟只有一次就断了，胡正文也许都不知道自己被绿了，那有什么意思，胡家根本乱不起来啊。 结果江小英却是个贪的，既贪年轻男人的脸蛋和身材，也贪男人的床上功夫，毕竟样样都比胡正文强啊！ 所以根本不用毕鸿才暗中使手段，江小英自己就欲罢不能，终于有一日事情败露，被胡正文给逮着了。 那次，江小英刚和男人滚玩床单，情绪还激动着呢，她光着身体躺床上休息，年轻男人说是出去放水，结果去了就没回来，门再被打开，进来的却是怒火中烧的胡正文！ 第324章 委曲求全 所以江小英现在指天发誓说没有给他戴绿帽子，没有在外面勾三搭四，你猜胡正文信不信？ 那天江小英光着身体被他从床上拽了下来，当即就被打的遍体鳞伤。 后来没多久她发现怀孕了，这别说胡正文不相信孩子是他的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孩子的爸到底是谁。 毕竟她回家了会被胡正文拉着睡，可胡正文技术不好，她更加喜欢那个年轻男人，所以白天又会偷偷地和那年轻男人睡，床上这事儿干的这么频繁，她哪知道是哪次中的招？ 她慌的很，想找那个年轻男人商量对策，要是实在不行，跟他一起跑吧？ 结果倒好，那人就跟消失了一样，愣是找不到人了。 能找到就奇怪了，这本来就是陆铭从西北大边境的穷苦地方找来的汉子，介绍信什么的都是假的，稍微拾掇一下送进了了肥皂厂。 演这么一出戏，给他一百块钱呢！啧，还白白睡了几天女人，这种好事男人当然肯干。 事情一结束，当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小英当即就懵了，后来胡正文要报公安抓她流氓罪，她吓得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求饶。 胡正文也是真的稀罕她，倒也不舍得让她真的去吃花生米，毕竟这女人花了他许多钱才到手，这才多久，他还没睡够本。 可男人的尊严脸面也叫他放不下这件事，于是在家里三不五时地揍她，逼着她把孩子流了，也不给她好好的休息养身体，见天的打骂，她身体还没彻底好呢，就被他拉着发泄。 她不从？ 好啊，那就报公安，判个流氓罪吃花生米。 再说，她不从，胡正文就折腾她家里人，那小院子被人举报，不就有他的手笔么？ 所以江小英能怎么办，只能委曲求全。 话说回当下，江小英自然知道胡正文未必相信自己，毕竟前头那事还没过去太久，于是只能竭尽全力的装老实样子，道：“我真的没有，我是去看我爸妈了，我还遇到了……” 她脑子转的快，就想说她遇到了江晚，毕竟当初把她弄到乡下去，确实是她举报的，但具体操作的是胡天文啊。 现在人明晃晃地出现了，看样子半点儿也没受罪，看着日子过的还很好，这说明胡天文的势力出问题了啊！ 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转移话题的突破点，结果话还没说完呢，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响起她妈林玉美的声音：“小英！小英啊！你在家吧？哎哟救命啊，小英啊，救命啊！” 她眉心狠狠一跳，一抬头，果然，胡正文的脸色就已经相当难看了…… 江守成和林玉美带着个小儿子江彬彬没有地方住，自然要来投奔女儿江小英，可胡正文并不愿意接纳他们，又要做面子功夫，于是最后就使劲儿地折磨江小英。 林玉美又是个爱女心切的，看不得女儿受委屈，自然又要出面维护。 于是他们强行住进来不过两天，家里已经吵了四五回了，有两次甚至差点儿干起架来。 胡正文这时候就后悔搞江家小院子了，于是让人赶紧把房子还回来，好赶两口子回家去，结果这房子举报容易，洗脱问题就难了，上头回话说要慢慢查！ 胡江两家闹成了一团乱麻，胡正文没办法，只能去找胡天文帮忙，可是现在胡天文情况也不大好，他在京城的靠山要倒啊，他现在自己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小院子突然被扣着不能动，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毕竟以前在北城，姓胡的说一，谁敢说二？ 事情接二连三的不顺，林玉美难免就要犯嘀咕，和江小英唠叨：“你说，咱们家里的这些事，不会是江晚那死丫头干的吧？” 江小英：“不能吧？她不是嫁给了四盘山旮沓里的泥腿子么？她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再说了，她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干嘛不回城来？还窝在乡下那破地方干什么？” 江小英想到那天见到的光鲜亮丽的江晚，还有她踹自己的那一脚，她心里就堵得慌，“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给她写信叫她回来！” 她要是不回来，就不会看到自己现在多狼狈！ 她从小就处处都要压江晚一头，现在反而被她看去了笑话，这叫她很不能忍！ 她倒没觉得江晚日子真能过的多好，认为江晚那天的光鲜亮丽，无非是回城来故意做的面子功夫，实际上在乡下每天都在刨土呢！ 她好不容易等家里稍微消停点了，找去了招待所，却被告知，江晚和她男人早就走了！ 呵！ 走了好！ 一辈子窝在乡下，再也别回来才好呢！ 她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忙着幸灾乐祸，所以就没留意到招待所女员工们的异样表情。 要是注意到了，再多问两句，她就能知道，她以为江晚是嫁了个泥腿子，殊不知人家攀上的是工程队队长啊，就连江晚自己，现在都是工程队的一名会计！ 因为住招待所要开介绍信，介绍信上写的清清楚楚啊！ 北城那边是如何的鸡飞狗跳暂且不说，反正江晚这次跑一趟北城，心情跌宕起伏，但总的来说，整个人的情绪都轻松了不少。 知道他们日子过的不好，她心里就平衡了。 当火车开出北城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半点儿的留恋。 就这样吧。 有的亲人，甚至不如陌路人。 但她现在有程尧，还有两个可可爱爱的儿子，她的人生虽有不幸，但也感恩这些不幸，让她最终收获了人间至幸！ 火车哐当哐当驶离了北城，但这一次相比下乡那次，江晚的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火车上，她靠在程尧的肩上，轻声道：“我想糯米团子了。” 程尧亲了亲她的发顶：“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一路归心似箭，两人回到四盘的时候，已经是8月底了。 夏日炎炎，挤了几天火车，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到家，江晚赶紧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就一手搂住一个儿子，亲亲抱抱个不停。 程尧洗完出来，也抱着媳妇儿孩子们不撒手，一家四口欢笑闹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车铃声，邮递小哥的大嗓音响起：“江晚同志，有你的信！” 第325章 晚风式画风，参加征稿 给江晚写信的是四川野生大熊猫保护基地的林小雨，写信过来，还是为了那个保护基地宣传册征稿的事。 林小雨：“……都没人来参加征稿，现在为止参加的人数我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关键人少就少了吧，还画的巨丑！你知道那个周慧吧，就她那画工，已经算得上是优秀的了，哎，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们保护基地以前为啥让她画宣传册了吧？ 我们国宝真的好可怜哦，现在数量越来越少了，还连一个美美的宣传册都捞不着！哎，太可怜了啊！ 江晚同志，江晚姐姐，你真的忍心看见我们的国宝熊猫这么可怜嘛？呜呜，你真的不考虑参加我们的征稿吗？我敢打赌，只要你参加，我们基地以后的宣传册画者一定非你莫属！” 就隔着信纸，都能感觉到小姑娘的狗腿、急切和期盼。 虽然其中免不了有些夸大其词，但她是真的真的很希望江晚能够参加保护基地宣传画册的征稿。 说实话，江晚是很心动的，这回真的有点想行动了。 之前不想去参加的原因是什么呢？ 如果她的投稿真的被录取了，最终由她负责绘制保护基地的宣传画册，她势必就要去实地考察，那势必就得离开孩子们很长一段时间。 她不放心糯米团子，舍不得离开他们太长的时间。 可这一次她和程尧去北城，也离开了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再回来，俩孩子虽然因为想念爸爸妈妈委屈的瘪嘴哭，江晚一回来也陪着他们一起哭。 可是，这种放手既然有了第一次，似乎第二次也不是太难了。 她伸手在糯米团子们的脸上各自捏了一把，然后问他们：“有人邀请妈妈去画熊猫宝宝，你们希望妈妈去画吗？” 糯米团子异口同声：“妈妈！” 江晚笑：“哦，你们希望妈妈去参加是不是？” “也是，全国那么多优秀的画家呢，我就算参加了，最终也未必真就是我胜出啊！” 她失笑摇头，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哪里来的自信，就认为她一旦参赛，就一定会胜出似的。 想通了以后，江晚就拿出了纸笔，凭着记忆中的，上次去四川保护基地观察到的熊猫，开始画画。 依然用她的“晚风”式画法，不过两天时间，她就画出了好几张熊猫画像，各种形态神情的，憨态可掬跃然纸上。 看的林未央和沈嘉嘉她们都惊叹不已：“你这画的也太好吧了，这水准的拿去参赛，妥妥地碾压所有人啊！” 江晚：“别给我戴高帽子啊，我自己的实力我心里有数，我这个顶多算是投机取巧，能搏一搏眼球，在正儿八经的画家面前，那是不够看的。” 倒不是谦虚，是实话。 不过林未央和沈嘉嘉都是为了求她一幅画，自然好听话不要钱似地往外扔。 江晚也不吝啬，先选出了三幅熊猫画像，装在信封里寄出去参加征稿，另外的画稿随便她们挑，但是也有规矩：“只能每人一张。” 林小雨对江晚的画十分有信心，觉得她只要来参赛，就一定会脱颖而出，获得最终的胜利。 结果江晚的征稿寄出去，一连两个月都没有任何反馈消息。 江晚倒是无所谓，能选上固然好，选不上也没什么，她本来就是野路子，就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晚风”式画风还是她自己自创的，在正统面前被刷下去了，这很正常。 沈嘉嘉却很着急：“怎么回事啊，他们审稿的人这么不负责吗？这过不过稿，好歹说一声吧！而且，如果不过稿，好歹要把稿子退回来吧？” 江晚反过来安慰她：“别着急，也许就在路上了呢。” 沈嘉嘉嘴上没再多说，说多了也是给嫂嫂添堵，转头就给四川保护基地写了一封信。 这事儿江晚自然是不知道的。 现在工程队宿舍这边相当热闹，一天到晚都能听见小孩子嘹亮的哭声。 当然不是糯米团子们哭，是林未央生了个女儿，早产了将近一个月，小名叫葡萄，因为她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跟个葡萄似的。 小葡萄虽然早产，还是个女娃娃，可她中气十足，哭声响亮，比糯米团子们小的时候一点也不差。 所以现在，糯米团子们一听见小葡萄哭了，就知道她醒了，就会立马往隔壁跑，嘴里喊着：“小妹妹！” “找小妹妹玩！” 大雪不要了，孙奶奶不要了，就连妈妈都不要了。 江晚就忍不住和程尧抱怨：“这俩孩子，怎么这么小就见色忘娘呢？” 程尧失笑：“他们懂个屁！还不是因为咱们这儿没孩子玩，队里的小孩子也轻易不敢上咱们这里来，现在好不容易多了个妹妹，在他们看来，就是多了个玩具而已！” 江晚这才松了口气，不是自小就好色就行。 她是真的很担心，有这么个天天要吃肉的老子，他们以后小小年纪就要去嚯嚯小姑娘可咋整？ 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自家的猪给拱了，万一人家打上门来可咋整？ 偏偏她还得同时烦两个。 啧，想想都头大啊。 程尧吻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好了，他们才多大啊，你就瞎操心。” 自从夏收以后，平庄大队所有田地都被重新整合了，九成的土地用来种植药材，剩下的一成均分到户，就是自留地，让家家户户都能种些蔬菜瓜果粮食之类的，不至于生活在乡下，吃个菜还要去供销社买。 这种土地分配形式，在全国是不多的，是顾廷筠提出来的建议，雷高才再三考虑觉得可行，于是向公社申请。 最终，经过了好几个月的层层上报层层讨论，最终确定下来，就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种植。 种植园第一年，几乎所有的药材都没长成，于是雷高才决定加大银耳和茯苓的培育。 茯苓春天种的，要到秋天收获。 银耳的生长周期却只有一个月，长成以后再晒制成干销出去。 有银耳、茯苓以及山上的野生药材，平庄大队今年的日子不会难过。 天气冷下来的时候，十月底，平庄大队的小学终于建成了，但是小学老师的选拔，又成了一个巨大难题。 第326章 画稿丢了 雷高才作为积极申请小学的领头人，被任命为平庄小学的荣誉校长。 他脑袋都大了，他自己都大字不识一个，当校长？ 不是开玩笑嘛？ 好在上面指派了一位成校长下来，主要负责教学指导工作，雷高才就负责招生、招聘和后勤等一系列的杂事。 平庄小学覆盖附近四个大队，岩南大队、青山大队和池东大队的孩子，都要在这里上小学。 先不说招生的问题，老师的选拔就让雷高才头疼了。 成校长计划要在全四盘的所有知青里面选拔优秀的老师，自愿报名，择优录取。 是人都是自私的，雷高才也不例外，他希望所有的老师都出自平庄大队这边。 平庄大队现在弄个药植园，虽然还没什么成效，但是他有一种预感，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连带着整个大队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到时候平庄大队一定会成为整个四盘公社其他大队眼红嫉妒的对象。 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已经认识到弄一个药植园的不容易了，很多药材都是很矜贵的，别看它们在山上野生长的很好，那是它们自己择优而生，在大自然的一套生存法则之下的优胜劣汰。 可一旦人为干预，只要稍微有点差池，它们就能集体罢工。 就比如说银耳的培植，第一次尝试小有所成，第二次加大规模收获不错，第三次的时候突然间就出耳早，产量暴跌。 当时负责培植银耳的沈嘉嘉团队全都懵了，谁也不知道原因在哪里。 是温度？光照？还是湿度？ 后来还是把江晚请到了现场，等她仔细检查研究过后，才得出一个结论：“发菌期喷水喷早了。” 江晚看见这一批银耳，很肯定就是这个原因，但是她也没有绝对说死，只让沈嘉嘉下一批培植的时候注意，一定要在接种40天后才开始喷水。 果然，沈嘉嘉严格按照她说的时间喷水，这以后的银耳产量就正常了。 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就直接导致银耳产量锐减，这是无心的过失。 但如果平庄大队以后人来人往的，有人故意搞破坏呢？ 所以，雷高才觉得为了少点麻烦，就少弄些外面的人进来。 除了知青所的那几个，还有沈嘉嘉、顾廷筠和江晚、林未央，在他看来，他们都是极为优秀的知青，只要参加选拔，一定可以把别人都比下去！ 他先自己在心里掂量计划了一下，然后去了小楼那边。 知青点那边 他觉得问题不大，肯定都会参加选拔，毕竟当了老师既可以拿工资又有休息日，还不用下地干活，这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好工作么！ 但江晚他们几个，他就拿不准了。 毕竟人家的生活工作本身都不差啊！ 果然，听了他的来意，小楼这边的人全都拒绝了。 林未央：“我要带娃，还要负责工程队的食堂，现在工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两个人一起都忙得够呛，没时间再去兼职老师了。”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是快要恢复高考了，她得抓紧时间学习高中知识，整天围着那些小孩子转，被人看见她拿个高中的课本又算怎么回事？ 顾廷筠摇头：“志不在此。” 雷高才确实也很依赖顾廷筠帮他管药植园，并不想放手让他去当个平平无奇的老师。 再问沈嘉嘉。 沈嘉嘉道：“我自己读书都没读明白，可不敢误人子弟，我还是老老实实种药材吧。” 她确实读书不咋地，但也确实更加喜欢种药材，看着每一种小生命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发芽成长，她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至于江晚，她微笑着委婉拒绝：“我也已经身兼数职，还要带娃，也确实没那个精力再兼职老师了。” 主要还是她没那个耐心教小孩。 自己家的孩子，她耐心十足，哪怕一天到晚陪着他们陪着他们，她都不会有半点儿脾气，但是面对别人家调皮的小孩，她的耐心实在有限。 但是教师这一行，又是相当需要耐心和好脾气的。 雷高才知道自己此行不会顺利，但也着实没想到，会碰壁的这么结实！ 他失望的很，可也没办法，只能先去了一趟知青点，对于向荣吴静白几个鼓励又鼓励，加油再加油，势必要他们把全部的教师名额都拿下！ 最终，平庄小学选上了3个老师，其中2个是吴静白和于向荣。 就差一个啊！ 雷高才扼腕，但事已既此，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教师选拔工作完成，接下来就是招生了，成校长愁的不行，因为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愣是没有几个学生来报名，来的也都是平庄大队本身的孩子。 雷高才看着也觉得不像话啊，他辛辛苦苦地把小学给争取下来了，结果自己队里的人居然不积极响应支持他的工作？ 他想了想，制定出了一个硬性规定：“各家7岁以上，15岁以下的小孩，都必须上学！不给小孩上学的，家里大人工分减半。” 雷高才原本是想挨家挨户去说服的，但顾廷筠知道他的困扰以后，给出了绑定工分的建议。 倒也切实有效。 孩子上学问题和工分挂钩，谁家里还敢反对？ 再说了，上个小学也没多少钱，又是在大队里，放学回来了照样可以给家里干活。 至于别的大队的孩子们？ 嗐，留给成校长自己操心去吧！ 他现在忙着和顾廷筠研究如何把平庄大队的药植园弄成一个全封闭的模式，在最大程度上确保不会有外人进来捣乱！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的尤其的快，江晚画插画和儿童画报，再教教糯米团子说话唱歌做些简单地启蒙训练，一天天的日子过的充实又满足。 所以，她早就把参加四川熊猫保护基地宣传册的征稿活动给忘了。 直到这天，沈嘉嘉捏着一封信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找她，道：“嫂嫂！四川熊猫保护基地那边回信了！你快看！” 这是四川保护基地那边给沈嘉嘉的回信，信中是对她的感谢，因为她写信过去询问，他们才发现原来江晚寄过去参赛的画稿被弄丢了。 第327章 再次参加 江晚没想到，自己寄过去的画稿竟然丢了。 沈嘉嘉：“嫂嫂，他们已经答应延迟征文的时间，让你这边马上再寄画稿过去，你上回不是画了好几幅吗？再挑几张寄过去吧？” 在她看来，江晚只要参赛，就一定会胜出的，不去参赛，那属实太过可惜！ 而且吧，她也觉得江晚的画稿丢失没那么简单，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毕竟隔得那么远，要查也不容易，再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在规定时间内把画稿重新寄过去！ 江晚看着手里的信，没有立刻说话。 就在这时，邮递小哥打着车铃来了，大声喊着：“江晚同志，有你的信！” 除了市出版社给她的稿费汇款单，还有两封信。 沈嘉嘉眼尖地看见了，激动地道：“这是四川熊猫保护基地寄来的！肯定是邀请你去参加征稿的！”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官方先是郑重跟江晚道歉，说是因为他们管理疏忽，导致了她画稿的丢失，但是考虑到她作品确实很优秀，所以官方现在特意推迟了评选的时间，诚挚地邀请她再寄去优秀作品。 另外一封是林小雨寄来的，透过信纸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我才知道，原来江晚姐姐你早就寄来画稿了！可是被弄丢了！怎么能被弄丢了！你的画稿被弄丢，那绝对就是我们的大损失！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的！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小姑娘就觉得江晚能来参加征稿，是她极力劝说的结果，既然人是她找来的，她就要对江晚和她的画稿负责！ 看的江晚失笑连连。 沈嘉嘉一直在边上等着，见她笑了，这才问：“嫂嫂，你还参加吗？” 她对嫂嫂的实力很有信心！ 江晚想了想，点头：“好，我再画几张。” 就算她还记得丢了的画稿画的是什么，她也不会用，准备重新再画。 她画的很快，第二天就连着给林小雨的信一起寄了出去。 说回四川熊猫保护基地，征稿活动原本已经快结束了，但是沈嘉嘉的一封信，就好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了一阵风浪。 林小雨也一直在往征稿办公室跑，想知道江晚有没有寄稿子来，所以看见四盘来的信，立马就关注上了。 但等负责人看完，见他面色有些古怪，也就顾不得规矩不规矩的，偷偷瞄着快速把信的内容看了一遍，她这才知道，原来江晚早就寄来了画稿，但是这边一直没有给回应！ 林小雨当即就问：“王主任，四盘公社的江晚同志已经寄来了作品？画稿呢？” 王主任却摇头：“我们是收到了一封四盘公社那边的来信，但是里面没有画稿，信封是空的。” 林小雨：“不可能！江晚同志要么不参加征稿，如果她参加了，就不可能寄来一个空信封！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王主任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这是在说他们工作不到位，这是在明晃晃地打他们的脸啊！ “林小雨同志，你也别太激动，这位同志和你关系好，人之常情我们能理解，但这个画……” 林小雨来气：“所以，你觉得是因为我和江晚同志关系好，故意刁难你是吧？好，你等着！” 她跑回了宿舍，把自己仔细夹在笔记本里的当初江晚送给她的两张画稿拿了出来，与此同时，她还找到了余鸿，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余鸿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江晚要么不参加，要参加肯定是认真的，绝对不可能只寄个空的信封来。 于是道：“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他也是回去拿江晚给的熊猫画像。 两人把江晚的画稿摆在王主任面前，王主任当即就觉得相当惊艳。 林小雨道：“这就是江晚同志随手画的，她参加征稿的作品只会比这些更好！” 余鸿也道：“基地这一次征稿要是没有她的稿子，绝对是基地的一大遗憾。” 本来征稿时间都要结束了，因为这个小插曲，也在林小雨和余鸿的坚持下，王主任和相关负责人开会研究，决定延长征稿时间。 林小雨找出来江晚当时寄稿的信封，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还真的她看出来一点二次粘合的痕迹。 她坚持：“肯定是有人拿走了她的画稿！” 王主任皱眉：“这种事情没凭没据的不要乱说，再说信封多次利用的也不在少数，一个信封而已，不能因此盖棺定论！” 林小雨憋屈死了，江晚是差一个信封钱的人吗？ 不，虽然她们接触的并不多，但她就是知道，江晚不差钱！ 但除了余鸿，没人相信，或者说就算相信，也都只想和稀泥，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大动干戈的。 林小雨认为动手脚的肯定是基地内部的人。 谁和江晚有矛盾，或者有直接利益冲突呢？ 周慧。 可一来她和周慧工作不同，两人并不熟，二来周慧也不蠢啊，自己肯定不会认。 于是林小雨只能暗中观察，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什么都没有。 直到江晚再一次寄来了画稿，这一次被林小雨候到了，她亲自护着江晚的信，送去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当信封被打开，看见里面的画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静默。 王主任皱了眉，其他几个负责人也互相交换眼神。 林小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这这…… 江晚这么彪悍的？ 她这样真能胜出？ 林小雨第一次不敢确定了。 她依然在盯着周慧，就觉得她好像往征稿办公室跑的勤快了，但是跟过去，发现她除了和王主任他们聊聊绘画相关的技巧和知识，也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盯得久了，难免就要和周慧碰上。 周慧还好心建议：“小雨同志也准备参加征稿吗？那你要加油哦，时间不多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像我一样，拿去问问王主任，王主任他们都挺好的。” 林小雨当时没多想，可事后就觉得不对劲，王主任是负责宣传册征稿，但是他们并不懂画画啊，所以周慧跟王主任他们请教什么？ 她第一反应就是江晚的画稿，不会又出事了吧？ 第328章 涉及抄袭 十月中旬的时候，江晚又收到了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来信。 沈嘉嘉和林未央，甚至是孙奶奶都对她很有信心：“一定是你最终胜出了！” 然而这并不是一封报喜的信，是四川熊猫保护基地让江晚过去一趟，说最终现场再进行一轮评选，如果她不去，就视为弃权。 林未央：“这是在搞什么？之前说过评选规则吗？有这么麻烦？” 沈嘉嘉：“……” 她也觉得似乎确实是有点麻烦了。 江晚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她将信收好，继续画她的儿童画报，这才是她目前的主业，是可以拿到稿费赚钱的！ 今年自从儿童画报创刊开始，销量一直在稳步上升，所以江晚的稿费也一直在稳步上涨，相对于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宣传画册，儿童画报才更让她上心费心。 她画的认真投入，就连糯米团子都很有眼色的不去打扰她，而是和大雪在院子内外玩耍疯闹。 直到她把手里的一套画稿完成，沈嘉嘉才凑上来问：“嫂嫂，你去不去啊？” 林未央抱着小葡萄在逗，闻言也抬头来看：“目前来看你应该是过了初试，要现场去复试一下，把握大不大？” 她是觉得，只是一个基地的宣传画册而已，这就类似于一个公益项目，就算江晚最终胜出了，费心费力画好了宣传册，肯定也拿不到几个钱。 以她那财迷般的眼界，估计都看不上。 那就更加没必要特别去跑一趟了，说不定画宣传册的那点钱，还不够她来回的车票费呢！ 沈嘉嘉这么一算，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以前吧，小丫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但是自从下乡以后，她也要为柴米油盐操心，学会了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然而出乎意料的，江晚却道：“等我手里的儿童画报画完了就去。” 沈嘉嘉和林未央同款不解的表情，闹不明白她怎么了，这不像是她一贯的作风啊！ 但江晚并没有跟她们过多的解释。 只等晚上程尧回来了，她才说了要去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事。 程尧挺吃惊的，因为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他现在项目上正好处于一个关键阶段，需要他时刻在现场把控着，他是肯定走不开的。 再者，他也觉得这不是江晚一贯的作风。 说到底，那个宣传册没多少稿费的，他们现在不缺钱，尤其江晚，这点小钱在她的画册、画报以及插画稿费面前，可能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她虽然财迷，喜欢收宝贝，可她也着实没道理为了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钱去折腾啊。 而且去一趟肯定又要好几天，又得离开糯米团子了，她舍得？ 所以，他第一时间猜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晚笑：“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糊弄的！” 于是就把事情说了一遍，先是她的画稿莫名奇妙丢了，现在又突然多了一个最终现场参加评选的过程。 江晚神色淡淡，但目光十分认真：“我觉得八成和我丢了的画稿有关。” 她直觉，这里头涉及了抄袭的事，所以，才会要她亲自过去一趟。 程尧听得眉头打结：“不行，我得和你一起去。” 他实在是不放心她，就怕她一个人去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连哭都没地方哭的！ 江晚就问他：“我明天就能把画报画完，后天送去市里，然后直接出发，你工程上能安排吗？” 程尧拧眉：“这么着急？” 江晚：“嗯，人家给了决赛时间的，我后天出发，也就只有一天的富余时间，过期就视为自动弃权。” 程尧无奈了，他是工程队长，是这个河道工程项目的一把手，几百号人都等着他发号施令呢，他实在做不到在工程要紧关头丢手。 让她一个人上山，他倒不担心，再说还有大雪跟着。 但让她一个女人出远门，说实话，他从头发丝儿开始都在担心，自家小媳妇那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走出去了，没有他在身边护着，谁都想来采一采怎么办？ 再说人心叵测，四川基地那边究竟咋回事，万一有人要踩一踩他小媳妇呢？ 他想了想：“那我给你安排个人，你要是在那边遇到了事，直接找他。” 一边说着，他就已经在脑子里搜罗属地在四川的昔日战友了。 江晚道：“还是别了，你现在和人家有联系嘛？现在突然找上门去，人家未必有空啊，而且还白白消耗一个人情。 我和沈嘉嘉一起去吧，我们两人一起你总该放心了吧，再说了我就是去画个画的，出不了什么事。” 她们两个女孩子出门？ 他更加不放心，于是干脆说道，“那让顾廷筠跟你们一起去。” 沈嘉嘉和顾廷筠都没有意见。 这会儿都10月底了，气温太低不适合培育银耳，种下去的药材也就茯苓可以采收销出去，这个简单的很，队里的人都会了，他们请假外出，雷高才没理由不答应。 再说，有程尧的面子，雷高才也不可能不答应啊！ 于是，最终，江晚和沈嘉嘉顾廷筠一道，坐上了去四川的火车。 票是程尧去买的，还是卧铺票，毕竟这年头坐火车，卧铺票不是想买就能买的，除了钱和票，还得有那么点关系，除了程尧自己出面，江晚他们是买不着卧铺票的。 程尧拎着行李包送她上车，趁着火车没开，抱了抱她，叮嘱：“路上小心点，有事的话直接报公安，然后给我打电话。” 江晚自然乖乖点头，什么都答应。 程尧转头又要叮嘱顾廷筠和沈嘉嘉。 沈嘉嘉抱住江晚的胳膊，道：“表哥你放心吧，就算我出事，我都不会让漂亮嫂嫂出事的！” 顾廷筠也保证，他会看顾好两个女同志，不会让她们出事。 恰好火车要开动了，程尧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下了车厢，站在月台上目送火车远去，活脱脱就是个操心的老父亲形象啊！ 江晚看着窗外的他，忽然心里酸酸的，好像这是他们头一次分别吧？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有了点依依不舍之情。 程尧忍不住叹气，小没良心的，总算还知道舍不得他！ 第329章 颠倒黑白 四川熊猫保护基地，宣传册征稿办公室里，林小雨正在和王主任据理力争：“王主任，您这样的观点和决定，对江晚同志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王主任已经嫌她烦了：“林小雨同志，这是我们宣传办公室的事情，和你无关！请你现在就出去！” 林小雨气的够呛，一转眼就看见周慧施施然站在那里，已经在和其他宣传办公室的人商量新的宣传册怎么画了，她就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撕了她那副不要脸的皮！ 余鸿以及另外几个林小雨的好友及时拉住了她：“别冲动。” “是啊，江晚她人不在这里，怎么着都是吃亏。” “就算她人在这里，这事儿怎么证明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也没人会承认自己抄袭啊！” “嗐，是啊，她自己不会承认的，江晚就算来了又如何，王主任明显偏心啊。” 余鸿也被这桩事恶心到了：“就算江晚来了，再参加一次评选，这本身就不在规则内，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不公平了。” 林小雨气的想哭：“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劝江晚来参加这个征稿了，现在好了，她的稿子不仅被人偷用，现在还要反过来诬告她是抄袭！” 她真是想想都要气死了！ 她一个外人尚且如此，更遑论江晚本人要是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恶心了。 就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晚，所以她都没脸写信！ 周慧对上她一双要喷火的眼睛，叹了声气： “林小雨同志，我也不知道你对我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我以前也没得罪过你吧？你上来就说我抄袭，你这样对我公平吗？好歹我们才是一个基地的同事啊！ 而且，我的作品如何诞生，王主任他们是亲眼见证的，我很多地方都是和王主任他们请教以后再动手画的，你居然还说我是抄袭……嗐，现在难道已经不讲集体团结了，非要搞出内部矛盾吗？” 林小雨气的发抖，终于明白这女人天天往王主任面前跑是什么意思了，她真是好手段啊，在王主任眼皮子底下，把抄袭的作品过明路啊！ 还给她扣破坏团结的帽子？！ 林小雨也不是个好惹的，怒急生智： “你的意思是，你的作品是王主任他们指导你完成的？那就说明你这作品并非你独自完成，算不得是你一个人的作品！你就不能算胜出！这对其他参加征稿的同志来说都不公平！你们应该再比试一次！” 周慧皱眉：“王主任他们只是给我一些非专业上的见解和观点，你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 林小雨： “颠倒黑白的是你吧！你又说你的画是王主任他们指导你完成的，现在又说他们只是给出非专业上的见解和观点，是你一直在扭曲重点，重点是什么？重点是画风画法！是你抄袭江晚的画法！” 周慧眼里闪过冷笑，面上却很无辜： “怎么你就一口认定是我抄袭呢？熊猫就长这样，我这么画也没错吧？难道这么多参加征稿的画者，都是抄袭的她江晚吗？” “要不要把你以前画的熊猫翻出来啊？要不要点脸啊你说这个话？”林小雨已经认定了，最开始偷走江晚画稿的人就是她。 周慧故作谦虚又理直气壮：“人都是会进步的！你不能否认这是我认真练习学习进步的结果！” 王主任已经忍无可忍，沉着脸要往外赶人。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外面跑进来，急匆匆的，进了门气都没喘匀，就急急说道：“军*部来人了！” 王主任奇怪：“军*部？他们是要来这里搞什么活动？不应该吧？再说了，他们来人，你去通知领导们啊，来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野心藏得挺好的，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坚守自己的岗位，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非分之想。 跑腿小同志这会儿喘匀了气，也能把话一口气说完了： “是那个江晚同志！她来了，坐的就是咱们这边军*部的车，人已经往这边来了，军*部那人说他就是负责帮忙接送一下江晚同志，没有公事，就没让通知领导。”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大家的呼吸都变得轻缓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个江晚到底什么来历啊？竟然能让军*部的人开车接送？ 只有余鸿忍不住多想一些，那时候他去四盘公社接那只被救的野生大熊猫，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是惊动了那么多的领导，尤其是市里领导都来了，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夸张，但也就认为是他们对野生大熊猫的重视，并没有多想。 但是现在再回想，就能发觉不对劲了。 也许…… 他们当时冲着的并不是野生大熊猫？也不是他？ 而是江晚他们两口子？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江晚被人带着走到了宣传办公室这边，一屋子的人都站着，齐齐看着门口方向，面色……都有些微妙，但眼睛都瞪得很大，仿佛要把人看穿看透似的。 江晚淡然打招呼：“我是江晚，请问，谁是这次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宣传册征稿负责人王主任？” 林小雨第一个回神，指向王主任，给她介绍：“这位是我们宣传办公室的王主任！” 江晚淡笑着点了点头，问：“王主任，我收到您的来信，说要最后现场再评选一下？” 她其实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愣是让王主任感觉到一股压力，他下意识地吞咽口水想要点头，却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小雨就没他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了，她现在知道江晚可能背景很厉害，那她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于是赶紧利索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江晚自己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跟在江晚边上的沈嘉嘉先炸了，一针见血地总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偷了我嫂嫂的画，还抄袭我嫂嫂的作品，最后还要诬陷我嫂嫂抄袭她？” 第330章 班门弄斧 沈嘉嘉可是江晚的头号忠实粉丝，像这种被抄袭的事情完全不能忍，更加别说，人抄袭完了，还要反过来诬告的。 她的视线刮过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语气十分犀利：“是哪个不要脸的？站出来我看看呢！” 当下，周慧不敢动，边上其他人也大气都不敢出。 林小雨却不怵，反而觉得畅快，指着周慧就道：“就是她，她叫周慧！” 周慧被点名，浑身一个激灵，眼看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她自然要辩解，而且这个时候她也不能退缩，于是挺胸抬头说道： “我没有抄袭，我参加征稿的作品是我自己画的。” 沈嘉嘉还要再骂，被江晚拦住了，她不喜欢无意义的扯皮，她更加喜欢一针见血的解决问题，这边的事情早点处理好，她也能早点回家。 离家之前她觉得还好，只是稍微有丢丢的不舍，想着反正很快就会回来，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真正与家人分开，她就发现自己舍不得，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程尧和孩子们。 所以她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她直接反问：“所以你就指证，我的作品抄袭你的？” 周慧对上她一双清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她呼吸一滞：“没、我没……” 她确实没有直接说江晚抄袭，但是在王主任和宣传办公室的其他负责审稿的同志面前没少吹风暗示，再加上江晚第一次寄来的信是空的，大家就先入为主认为她态度不端正。 但是也有人认为，不能仅凭一幅画就认定谁抄袭。 所以才有了给江晚写信，让她过来现场再参加一轮评选的事。 江晚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懒得听她废话，直接走了进去，在一张空桌前站定，然后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纸笔，直接现场作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 主要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掉啊，因为门口站着一脸怒容，好像随时都要干架的沈嘉嘉，以及面无表情气场沉稳，一看就城府很深不容小觑的顾廷筠，两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虽然不认识，但他肩上的杠杠，直接昭示他们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几个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林小雨大概是办公室里最轻松的一个，她一扫之前的憋屈，十分得意地瞪向周慧，笑了。 之前不是很得意，很能说会道，不是很理直气壮么？ 现在正主来了，就问你等下脸疼不疼！ 周慧拧着眉，预感不妙。 果然，她很快就看出来江晚在画什么了！ 她在画她第一次寄来的稿子！而且几乎分毫不差！ 没错，她寄来的稿子就是被她截胡了，她临摹了一份，原稿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晚终于画完了两幅画，明明画熊猫只需要用黑白两色，可江晚却不断地从手袋里拿出了好几支画笔，原来黑色还有不同的分类？ 看的不懂画画的王主任他们都觉得很惊奇。 江晚收了画笔，指了指桌面上的两幅画，道：“这是我第一次寄来的作品。” 然后看向王主任，道：“既然现在在说抄袭的事，王主任不如把参与征稿的作品都拿出来，我们现场比较一下。” 看完江晚现场作画，再看周慧在他面前画的磕磕巴巴，王主任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抄袭不抄袭的另说，江晚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这次征稿，她就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至于周慧，毕竟是他们基地的女同志，还是个小姑娘，当众批评指责他就于心不忍，觉得私底下教育的方式更好。 江晚见他犹犹豫豫的，笑了一下，很贴心地建议：“倒也不用把所有征稿的作品都拿出来，太浪费时间了，就把需要最后现场评选的作品拿出来吧。” 王主任皱眉，对江晚的咄咄逼人感到不悦。 沈嘉嘉冷笑：“怎么？心虚了？还是说，你们基地仗着都是自己人，要抱团守结，欺负我嫂嫂是外来的？ 呵，你们搞这个征稿不是自诩公正光明的嘛？原来只是面子功夫，骗骗人的？呵，那我等下可得去趟报社，跟他们好好聊一聊。” 王主任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威胁？ 他当个小领导也很多年了，什么时候被一个小姑娘拿捏过？ 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和威严，以及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面子都受到了挑衅，脑袋一充血，就要摆一摆他的官威。 余鸿了解他，是个官迷，当下清咳一声，提醒：“王主任，既然当事人都在，就把作品拿出来，也别掰扯其他有的没的，一切以作品说话。” 余鸿脸皮臊的很，不用说，他也知道江晚肯定不会抄袭，这个周慧很有问题。 江晚是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功臣，功臣被这样欺负，他现在就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王主任脸色十分难看，视线略过他们身后站着的绿军装，到底理智还在，于是对周慧道：“去把你的画拿来。” 他站的位置是和江晚面对面的，而且离的有点距离，之前又自诩是个领导，拉不下脸来往一个年轻同志跟前凑，所以还没看出来，江晚画的其实就是周慧参加征稿的作品。 但是其他同志看出来了，周慧僵立在那边不动，他们看看她，再看看明显不好欺负的江晚等人，到底还是去把她的作品拿了出来。 两个人的作品被放在一起比较，高下立现。 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赝品。 就算现场的都是门外汉，但其实光看江晚刚刚作画的样子，心里其实也都清楚了。 江晚淡淡扫了 一眼，笑了：“班门弄斧，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周慧面色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臊的，她脑子在急速运转，现场没有行业高手，只要自己认定没有抄袭，其实他们也拿她没办法，她很快就为自己准备了一套狡辩的说辞。 江晚听完，淡笑一声，又从手袋里拿出来一叠画纸，打开平铺在桌面上，再把她刚刚画的两张插进去。 周慧一开始还不懂她在干什么，但越看，她的脸色越白。 第331章 以小窥大，怀疑 江晚干了什么，让周慧这么慌？ 她摆出来的，是她第一次参加征稿时画的画稿，来之前，把给林未央和沈嘉嘉的那两张也暂时都要了回来。 从头到尾摆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连环画。 江晚手指点在桌面上，神色清冷，声音不高，但是气势很足： “我习惯画连环画，寄来征稿的只是其中两张，连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故事，所以现在真相如何，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江晚：“原本我只打算拿出来两张参加征稿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这些稿子我要用在我的画报上，所以今天这个作品版权的问题，我势必是要掰扯清楚的。” 周慧白着一张脸，眼睛瞪着那些画稿，像是要把它们瞪出来一个火星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嘴唇在抖，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边上有人“啊”的叫了一声，然后激动起来：“你是晚风？！你就是画了那个乡村四季的连环画册的画家晚风是不是？！” 那是宣传办公室里的一个小姑娘，也是她觉得草率认定江晚是抄袭把她的作品筛除，这么做很不公平，所以在她的坚持下，才有了最后的现场评选这一环节，江晚才会出现在这里。 她倒不是个连环画迷，但她家里有个十多岁的妹妹，家里条件也好，妹妹想看连环画，家里就给买了。 因为这年头课外书很少，连环画更少，所以妹妹在翻看的时候，她也跟着看了好几回。 所以她觉得周慧的画法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再看到江晚的作品又是这样的画风时，她就更奇怪了，难道现在流行这样的画法么？ 看到“晚风”的署名，她一时间也没和家里的连环画联系起来。 直到刚刚，江晚把一套连环画摆出来，她蓦然想起来了，原来那本画册的画者晚风，就是眼前这个气势很强的江晚！ 王主任懵的：“什么画册？什么晚风？” 小姑娘激动地把江晚的那本连环画册介绍了一遍，最后总结： “……这本画册很好看的，画风独树一帜别具一格，当时都卖断货了，我妹妹买了一套，她的同学们，还有我们巷子里的邻居家小孩要买，都没买到，就是去市里买都没有！后来过了大半年才再版了，但数量也不多，想要都得靠抢的！” 这年头买本画册要靠抢，足以可见这本画册有多好看了。 周慧想说：“对啊，她就是看了那本画册才模仿的她的画风啊！” 可她不敢说了，也没那个胆气再狡辩了，画风可以模仿，那画的内容呢？ 说是巧合吗？ 人家那是一整套的连环故事，你就这么巧合的刚好就画了人家其中两幅画？ 还好巧不巧的，人家先前才丢了稿子？ 是个脑子清醒的人，就能看出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了。 王主任深呼吸再深呼吸，赶紧调节了自己的情绪，该道歉先道歉，不能把事情闹大，更加不能闹上登报的程度，好歹要维持住基地的面子和名声。 “抱歉抱歉，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现在既然事情都清楚了，那我们……” 王主任头很大，他现在就想赶紧把征稿这件事彻底完结，不用说了，最后胜出的肯定是江晚同志！ 本来存在争议的就只有江晚和周慧，现在确定就是周慧抄袭的江晚，那宣传画册由谁来画还用说吗？ 但他息事宁人的希望注定只能落空。 江晚出声打断了他，“现在事情说好了，我们得走了，赶时间，抱歉。” 说完，把连环画稿都收起来，转身就走。 王主任见状不妙，赶紧拦住人：“江晚同志，之前的事情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会郑重的道歉，但基地宣传册怎么画，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啊！” 江晚笑了笑：“抱歉，我刚刚可能没说明白，我这一次特地来这边，不是为了参加最后的现场评选，我是来退出的。” 所以，你们基地的宣传册，你们爱找谁画找谁画去吧！ 王主任等人全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事情最终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林小雨和余鸿也很吃惊，但吃惊过后，又莫名觉得很爽！ 江晚和林小雨以及余鸿淡淡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来时一样，匆匆走了。 当那绿色的吉普车开出基地大门的时候，所有人才真正确信，江晚是真的不画宣传画册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周慧被调查处分开除自不必多说，就连王主任他们也因为疏忽办事受到了不小的惩罚。 最难的还是基地宣传册的事，本来征稿发生的这点小插曲连基地内部都没传开，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凡是参加征稿的人都得到消息，所以当基地准备重新筛选画者来画宣传册的时候，那些人都委婉地拒绝了。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钟教授的耳朵里，当时他们并不在四川熊猫保护基地，正在秦岭那边调查研究，偶然间听人说笑话似的说起这么一桩事。 钟教授听完，若有所思：“所以，四川基地的领导干部层连宣传画册这么一桩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那他们还有那个能力办好救助保护野生大熊猫这么一桩大事吗？” 以小窥大，钟教授莫名就对四川熊猫保护基地的能力和品行产生了怀疑。 这些后续，江晚是不知道的，她匆匆来了四川熊猫保护基地，把事情解决完以后，匆匆要走，但理想是没美好的，现实呢？ 现实是，今天已经没有去四盘的火车了。 再如何归心似箭，当下也只能在这里住上一晚，好在有程尧的战友，直接带他们去了单位的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 这种单位的招待所，安全自不必多说。 晚上江晚和沈嘉嘉住一个房间，小丫头止不住地对她输出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嫂嫂！你太霸气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要答应给他们画宣传册呢！” 江晚扯了扯嘴角，并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绕，只问：“你们难得出来一趟，要不要在这里多玩两天？” 下乡的知青要出门确实不容易的，她要急着回家见老公孩子，倒不必让他们跟着自己一道奔波赶时间。 第332章 货被劫了 沈嘉嘉：“那不行，说好了我们是陪你出来的，当然要和你一道回去。” 本来就是陪嫂嫂来的，现在正主要走了，他们反而留下来游玩？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再说了，要是他们扔下漂亮嫂嫂独自坐火车回去，她敢肯定，表哥能直接扒了他们一层皮！ 咦，不能想，想想就觉得表哥那双毫无情绪冰冷吓人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太可怕了。 然后就主动转移了话题：“嫂嫂，你说我们这趟回去，那些银耳和茯苓有没有都销出去了？” 茯苓好说，只管往四盘制药厂送去，现在制药厂已经初步建成了，平庄大队再收集到的野生药材都往那边送，再之后的事，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但银耳只能算滋补营养品，制药厂是不收的，当时也是江晚想弄，尝试了一下，然后沈嘉嘉和顾廷筠商量以后自作主张扩大了生产规模的，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销出去。 雷高才只是一个山旮沓大队的队长，能力有限。 所以最终，这个重担就落到了顾廷筠的肩上。 但他在四盘这边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倒是以前有个处的很好的大学同学，他的爸爸在北京某个街道的供销社工作，职务不低，能说的上话。 他尝试着联系了一下，对方回话让这边先寄一点样品过去，如果卖的好，可以和供销社的领导申请，以后可以达成长期合作。 于是，顾廷筠亲自带着货上了一趟京城，很快就回来了，说是因为银耳的品质极好，供销社那边反响很好，他带过去的一斤银耳还没上架，就被供销社内部人员瓜分了。 后来还是因为要试试群众的反应，供销社的领导做主先把货铺上去，内部员工的以后再说。 试水效果也很好，一个上午，来询问的人就不少。 领导考虑一下，觉得可以一试，就让药植园再送十斤的货过去。 十斤银耳，量不少，但对于一个供销社来说，量很小。 主要这种东西不像是大米白面等粮食，领导也不敢一次性弄太多，万一砸手里了，亏损的是集体的利益，他要负全责的。 于是，在他们出发来四川前一周，赵正初带着货去了京城。 因为前路顾廷筠已经打通了，后面再送货过去，他就不必再亲自去跑了。 也不知道等他们再回去，京城那边有没有好的反馈过来。 沈嘉嘉自然希望京城那条路子顺顺利利的，只要银耳的销路好，她就有充足的干劲，就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江晚安慰：“银耳是个好东西，会销出去的。” 但她也不能把话说死，毕竟好不好的，还真不是品质说了算，要供销社说了算。 供销社愿意给你铺货，你的货才有机会被有需求要买的人看见，才能卖的出去。 种植园出来的东西，自然不能落到混黑市的地步。 但她们的愿景是美好的，现实却有些残酷。 他们回到平庄大队，刚好雷高才接到了电话，是京城打来给顾廷筠的，问货什么时候发出去的，他那边还没收到。 所以货在路上出事了？ 按说不应该啊。 不是让赵正初兄弟俩押货上路的吗？ 他们兄弟俩虽然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但都是成年人了，而且身手头脑都不错，没道理简单地押一趟货就出了问题吧？ 雷高才接到电话出来叫人，正好碰见江晚他们三个回来，当即就把这消息给说了。 三个人的反应一致：“货被劫了。” 就是不知道出手的是谁。 江晚吹了声口哨，大雪很快就从山上蹿了出来。 其实她一回到平庄大队附近，大雪就有感觉，已经从山上下来了。 江晚摸摸它的狼脑袋，交代：“去叫程尧，要快。” 大雪几天没见主人，结果和主人腻歪的时间都没有，但也不敢有意见，只“唔”了一声，掉头就往上山去，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了。 江晚：“先回家，等你们表哥下来了再说。” 东西是走的铁路托运，现在货出了问题，要找人找货，就得和铁路部门沟通联系，雷高才他们是靠不上的，顾廷筠的人脉关系都在京城那边，这里，还得程尧出手才更方便快捷。 顾廷筠道：“我打个电话，让京城那边也帮忙查一查。” 只是他找的关系就有些远了，现在电话打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是死马就当活马医了，总要试试，货没了就没了，还有两个大活人呢。 双管齐下。 江晚带着沈嘉嘉先回家。 程尧下来的很快，不过他没有那个荣幸坐在大雪的后背上下来，他是得到大雪报信以后，一路靠自己的双腿狂奔下来的。 算着日子，江晚到了四川没停留直接就回来了，难不成她是遇到了什么事？ 所以他心急火燎，路上半点都没停歇耽误。 直到回家看见她好好的，他才松了口气。 江晚看他跑的满头大汗，随手一抹，那泥混着汗水都可以在脸上开染坊了，赶紧要给他打水：“快先去洗洗，等下有件要紧的事儿要和你说。” 她要去给程尧打水，但是几天没见着妈妈的糯米团子不让，俩小孩伸出各自的小胖胳膊，一人抱住妈妈的一条大腿，愣是让她前进困难。 程尧眼里看着，勾起了嘴角，有心要给这俩狗腿的小子一人屁股上来一脚，但抬脚一看全是泥，算了，等下弄脏了小屁孩的衣服，还得他媳妇儿受累去洗。 他也没进屋，先把脚上沾满泥的胶鞋换下，换上江晚给他拿的在家里穿的软底布鞋，这才去打水冲洗。 这会儿也快到饭点了，本来江晚要做饭炒菜的，奈何有两个粘人精，她啥也干不了，于是就一手搂住一个，坐在厨房里和程尧说话，先把赵正初兄弟俩押货去京城，结果现在连人带货都没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尧很沉稳：“他们坐的火车，出不了大事，这个沿路查也好查，等下我去找人问问。” 他更关心的是江晚的事，“你去四川没遇上什么事吧？那个征稿的事情，解决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第333章 狗腿，银耳干 江晚很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加上任何个人感情偏向，就好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见她已经完全不受这件事影响了。 但是程尧依然听得眉心微蹙，不喜四川熊猫保护基地那些人的做派。 好在他当下也没多说，夫妻俩的心思很快到了同一个频道上：银耳干货和赵正初他们失踪一事。 程尧简单地清洗完身上，走出来对她道：“你先做饭，我出去打个电话。” 货没了不要紧，但还有两个人，而且都好几天了，得抓紧时间查一查到底什么情况。 他刚要出门，外面忽然有人喊起来：“回来了！人回来了！” 江晚和程尧都跑到了院子外面，隔壁的沈嘉嘉和顾廷筠也听着动静出来了。 雷高才跑的气喘吁吁，道：“正初兄弟俩回来了！货也回来了！” 沈嘉嘉松了口气，急急问道：“他们人没事吧？” 雷高才：“没事，人和货都没事，不过……” 他看向程尧，道，“是市里的林春同志他们送回来的，说是要见见程队长。” 程尧在听见林春名字的时候，眉心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眼下他也没有犹豫，点头道：“好，我去看看。” 最后大家都一起去了，实在是都想知道，赵正初他们送银耳干上京城，这很平常的一件事，怎么就出岔子了， 最后还落到了林春他们手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五六天，其实根本都没有走出云阳市的地界啊？ 而且落在了那派的手里，那岂不是……受了很大的一番罪过？ 林春一见到程尧，就相当恭敬热情地上前来打招呼，甚至是……嗯，有那么一丢丢的狗腿。 不，不是一丢丢，是很狗腿，十分狗腿！ 这……什么情况？ 咱们程队长什么时候被那派同化了？ 还是，他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改变了那派人的价值观世界观？ 林春并不管边上人的想法，他兀自讨好程尧，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觉得错过这次，他一定会后悔的要把大腿都拍断！ 程尧嫌弃他一个堂堂大男人的腻歪，警告他：“到底什么情况，赶紧说清楚了！” 林春也拎的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赶紧快速又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赵正初他们在火车上的时候，被当成了倒卖山货投机倒把的贩子，盯上他们的人是火车上的热心群众，观察了好一路，直到出了省才决定报警，然后人和货一道在中途被押下了车，送去了当地的公安局。 赵正初兄弟俩虽然有介绍信，但开的并不是四盘公社平庄大队，用的是药植园的抬头。 药植园今年才刚刚建成，并没有大肆宣扬，上面秉着一股不打压，但也不支持的态度，所以外人根本都不知道在四盘这个山旮沓里，居然还有一个药植园的存在。 所以，更加认定赵正初兄弟俩来路不正，自然就要好一番审查。 既然出了省，那这事儿又是怎么到林春手里的呢？ 也是巧合，林春当时有个小弟出了点意外，手臂摔断了，要去省城的医院动手术。 当时他们一起去的，到了省城，在街上晃悠的时候，就遇到了隔壁省的人押着赵正初他们过来，要找省城这边的负责人，然后一起去四盘打击投机倒把的团伙。 赵正初他们已经被认定有一个不小的团伙了。 自然，这种大行动也是悄悄秘密进行的，肯定不会大张旗鼓。 林春一开始是觉得赵正初兄弟俩有点眼熟，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跟当地的同派势力打听。 一打听，好家伙，这可不是送上门来的立功的好机会么！ 于是在他的一番力保和操作之下，赵正初他们总算被放了回来。 林春最后说道：“不过隔壁省的那几个公安也没彻底相信我，跟着一起来四盘了，人现在就在公社那边呢。” 大家伙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程尧和江晚却是相当的无语，隔壁省这打击投机倒把的力度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之前小赵他们去买粮食，被怀疑是投机倒把直接被抓了，现在赵正初他们只是押送个货，也被怀疑投机倒把？ 隔壁省到底是和投机倒把杠上了呢？ 还是和他们四盘杠上了？ 不过人既然来了，自然还是要官方出面解释一下的。 于是，雷高才、程尧、顾廷筠还有林春他们几个，一起去了四盘公社。 江晚和沈嘉嘉检查又被带回来的货，银耳干容易坏，但还好，目前的损耗在正常范围之内，也幸好提前把东西都装在木箱子里的，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在路上被人为的破坏。 赵正初他们很是惭愧：“……是我们的错，这么一桩小小的事情都没有办好。” 江晚安慰：“不必自责，这事儿跟你们关系不大，你们人没事就好，先都回去休息吧，可能过几天还要你们再跑一趟的。” 是一开始介绍信开错了，应该直接找四盘公社开的。 赵正初他们也确实累着了，都没矫情，先回去吃东西睡觉。 沈嘉嘉则招呼其他人把木箱子起开，把里面的银耳重新规整，确保下一次送去京城的货是好的。 至于已经损坏的碎屑，那没办法，只能自己吃了。 可他们再细心整理，就算手上动作再轻再柔，依然免不了要有损坏，主要这些银耳品质太好，晒干以后更加容易被碰坏。 江晚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蹙眉深思。 她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在她的眼里，这些银耳就是一个个娇弱的小公主，都需要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才行。 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碰触，“咔嚓”，银耳页片就碎了一块。 她拧着眉头，忽然道：“先别整理了，这些银耳需要一个新的包装。” 沈嘉嘉：“包装？” 现在的包装就是一大堆的银耳干被装在一个干净的蛇皮袋里，然后外面再钉上一个木头框架。 还要怎么包装？ 江晚想了想，问李金玉：“嫂子，距离咱们最近的包装厂在哪里？” 第334章 利财思想 李金玉摇头，表示不知道。 江晚也没太意外，李金玉的男人虽然是大队长，但她说到底也就只是一个窝在平庄大队一亩三分地里的农村妇女，没出过远门，认知有限。 江晚决定等程尧回来了再问他，当下就让沈嘉嘉她们别整理了，东西都先放着：“暂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去京城，不着急。” 她手上拿了一朵银耳干，快速回家进厨房，拆了一包红糖倒进糖罐子里，然后留下包装袋。 这种袋子很薄很轻也很软，她快速的清洗了一遍，然后甩干了水擦干，再用来包裹银耳。 果然，银耳用这种薄膜纸包裹住，就比较抗造了，不至于再一碰就碎。 沈嘉嘉惊喜：“嫂嫂！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 江晚笑了笑，这是一个完全没法回答的问题，因为她靠的全是直觉。 嗐，说出来可能也没人信，干脆就不说了。 等程尧他们回来，江晚就把这个主意说给他们听。 程尧道：“包装厂在云阳市。” 顾廷筠立即道：“那我明天去跑一趟。” 边上林春眼巴巴地等着。 程尧瞅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道：“云阳市你熟，你带着去看看，尽量控制一下这种薄膜纸的成本。” 林春眉梢眼角瞬间全是喜意，朗声应道：“那明天咱们在公社汇合。” 薄膜纸这件事，顾廷筠和沈嘉嘉一起去把关。 江晚察觉出程尧和林春之间似乎有些微妙的关系，不用她问，她只一个怀疑的眼神，程尧就主动交代： “他想让他的小弟来药植园。” 江晚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他那么狗腿呢！ 程尧：“暂时给试试运输押货吧。” 路上押货，他们的身份便利多。 已经很晚了，夫妻俩赶紧准备做晚饭。 沈嘉嘉道：“孙奶奶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一起去我们那边吃吧，太晚了，等你们做好，糯米团子都要饿晕过去了。” 这当然是夸张地说法，不过确实时候不早了，有现成的饭，忙了一天的人都不想再折腾，于是一家四口去了隔壁蹭饭。 没过多久，雷高才上门了。 他是听到了要用薄膜纸包裹银耳的这个消息，眉头都要拧成死结了，越想越坐不住，赶紧找了来。 他也一早就觉得银耳干这东西太娇贵，太容易碎了，也觉得江晚的主意很不错，可是一旦和包装厂定下了包装，那就意味着要再往里头贴钱啊，他愁的是钱。 平庄大队很穷，药植园更穷啊，现在账面上拿不出多少钱啊！ 大家对他的到来其实也不多奇怪，毕竟雷高才是药植园的负责人。 但实际上呢，雷高才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既要管理一个大队，又要管理药植园，虽说两方面的事情多数都是交叉的，但这才第一年，他已经有不小的压力了。 尤其赵正初运送银耳路上被扣这事一发生，他就知道，药植园兹事体大，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队长可以兜得住的，他们能找的这样那样的关系，他一个都不认识。 于是，很快就有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桓不去。 到了这边，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我们大队的账上钱不够再去订包装纸了。” 所以，要么和包装厂赊账，要么去公社求助。 第一条路几乎不可能，他们要的薄膜纸已经算是特别定制了，数量也不会太多，人家就未必愿意单开一个生产线生产，更加别说还要赊账。 第二条路也行不通，平庄大队没钱，四盘公社也未必富裕。 再往上申请，要粮食都勉勉强强，更加别说要这种支援了。 前面已经说过了，四盘这个药植园和制药厂，在现阶段，上面的态度是不打压，但也绝对不支持，所以指望他们给钱？ 那差不多就是白日做梦。 之前大家都开心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解决了银耳运输损耗的问题，都没想到这一茬。 江晚其实想到过的，可现在到处都是集体经济，有些话，她不能先提。 因为她的利财思想，是被打击的对象。 但现在是雷高才自己提的，或者说，她就在等雷高才自己提。 她道：“这笔钱我来出，但是银耳干的利润，一半归我，可以宽限三年。” 毕竟今年药植园没什么收益，整个大队都指望着银耳的收益过个好年呢！ 银耳的培植方式是她提供的，培育过程中遇到难题，也是她帮助解决的，不止银耳，其他药材基本也是这样，还有这一次的包装措施，也是她最先发现，并且提供出来的，她觉得自己要利润的一半，并不过分。 但她的这个想法，就有点做生意的意思了啊，也算是投机倒把吧？ 除了雷高才，其他人似乎都不意外。 对嘛，这就是江晚啊，她就是个小财迷啊，哪怕心情不好的时候，数数大团结都能叫她心情愉快。 要她借钱可以，得有利息。 只是她这样的想法，要是被外人知道，恐怕又要被人举报批判了。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能往外提。 顾廷筠道：“这个其实倒也可以操作。” 就是有些麻烦。 雷高才从震惊中回神，有些激动地说道： “其实，我准备明天去一趟公社，把平庄大队和药植园的管理分开，我能力有限，实在无法兼任，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江晚同志接手管理这个药植园？” 他想的是，江晚接手了，那不管你们怎么折腾，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但是程尧拒绝了：“药植园还是雷队长辛苦一些，你也别说能力有限，有顾廷筠帮你，问题不大。” 这个时候，他是不能放开雷高才的，一定得把他绑在药植园的这条大船上，共同进退。 雷高才后悔了，他今天不应该沉不住气的。 难道他今天不来，他们明天去包装厂就不会考虑钱的问题了？ 到时候他们主动提起，他再顺势推掉药植园的管理，岂不是更好？！ 现在好了，程队长只怕是不放心他，担心他会举报了他的小妻子，所以肯定是不会放他离开药植园了！ 嗐，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第335章 林未央的暗示，利益最大化 于是，江晚算是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笔投资。 但这投资在真正意义上是不合规矩的，也是偷偷摸摸的。 为了药植园能顺利的进行下去，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谁也不提。 但是林未央是多敏锐的一个人啊，她很快就猜到了一点，她算了算时间，具体土地分产到户的时间她不记得了，但应该就是改g开放前后，所以她就旁敲侧击地劝江晚： “其实，如果这笔钱你不是太着急用的话，不用急着从药植园抽出来。” 让一个财迷不要急着分钱？ 难度有些大。 林未央总不至于告诉她说马上土地就要分产到户啊，药植园的土地是属于整个平庄大队的，到时候土地没得分，势必要有一个人出来做领头人，把药植园全盘接手才行。 只靠雷高才一个小小的大队长？ 恐怕药植园命运堪忧。 而且这个时候还受到gg开放的影响，很多国有企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不得不重组g革。 虽然四盘这边是山旮沓，能受到的g革的冲击很小，但药植园和一般的国企又不同，这是直接涉及到土地分配利益的，到时候在全国土地分产到户的浪潮下，药植园一定会受到冲击，她不相信平庄大队的这些人会不闹。 林未央虽然不是学经济的，但是她有前世的经验，再看待这些问题，天然就有上帝视角。 她觉得，江晚既然有一笔钱压在里面，不如就等药植园出现危机的时候，她以资金入股，把药植园拿下，半民半企也好，国有控股也行，要是直接她民营控股就更好了，总之，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亏。 林未央暗示的很委婉，其实因为她自己并不是学经济的，所以话说的颠三倒四，她自己都被绕糊涂了。 最后也只能作罢，只能再找个别的借口： “嗐，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如果要分钱，可能那边很难做账，你想啊，今年大家都指望着银耳分钱啊，要是你马上就分红……分钱，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可能猜不到的，万一有人心怀不满给你暗戳戳的举报？” 江晚问：“所以，我借钱给药植园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林未央没隐瞒：“我就是从大队里听来的，大家也只是猜测，因为咱们这里，也就你们两口子有点家底，但是保不齐三人成虎啊，你还是小心点。” 这年头，借钱是可以的，但是要分红，其实是资本的做法，尤其她本身还带着一层身份问题，这个时候做事就要格外的小心谨慎。 林未央以为自己说了半天g革以后的企业问题她没听懂，但要是后面的说法也能吓住她的话，也不算坏事，至少万一有人举报或者上面要查账，不至于出问题。 江晚其实是真的没听懂，但是不妨碍她有对钱这个东西的敏锐直觉。 她之前提出借钱，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会赚，当然也知道冒了风险。 可等林未央再这么词不达意地一提点，她便福如心至，没错，这钱暂时就放里头，不必急着兑现。 说不出为什么，只知道，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当然了，几年后，事实证明，她现在的决定是正确的。 只说当下，顾廷筠和沈嘉嘉跟着林春跑了一趟云阳市，但是这边的包装厂并不生产他们所需要的薄膜袋子，于是只能再往东边沿海地区找。 顾廷筠和沈嘉嘉去东边，林春的一个手下周长贵，和赵正初带着为数不多的银耳干上京城。 他们这一次学乖了，顾廷筠、沈嘉嘉和赵正初的介绍信都是四盘公社开的，周长贵的更加特殊，在这个年头算是一张万能通关票。 所以后面没再出现半路上被怀疑是投机倒把的，直接连人带货被扣下的事。 一直到了12月，事情基本都落成了。 银耳干在京城供销社的试水反响很好，一开始只是顾廷筠好友爸爸所在的那个街道的供销社铺货，后来因为银耳干品质好，反响好，受到了大量群众回购，其他区的供销社也闻风而动，打听到货来自四盘的药植园，是正规的渠道，于是也纷纷开始订货。 而顾廷筠和沈嘉嘉跑去东边，终于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有韧性的包装纸。 林未央看着，和以后的保鲜膜差距虽然很大，但目前用来包裹银耳干，已经绰绰有余了。 于是大家把今年的银耳干存货统统重新包装，再运去了京城。 火车一到站，银耳干就被京城以及周边城市一些听见消息赶来的的各个供销社采购给瓜分了。 这样的销货速度，给药植园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药材送去制药厂，银耳干送往供销社，大家还愁什么呢？ 于是今年平庄大队的铜锣敲响的最早，结算工分，分钱！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十分激动！ 虽然到手的钱和粮食数量还和往年差不多，可是大家脸上的笑意都不减，反而更深。 为什么呢？ 因为这只是茯苓和银耳两样东西的收入啊！ 地里还有许多药材呢！ 只要他们精心照料，以后药材长成了，他们的收入直接翻倍，翻几倍都有可能啊！ 上半年，几乎全大队的人都在为改粮种药材而抗议，担忧他们以后生活无以为继，但是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定了！ 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好日子在向他们招手！ 他们的好日子标准很简单，能有足够的粮食吃饱肚子！ 能够逢年过节舍得割肉，给一家老小补补油水！ 一时间，周围都是欢声笑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咱们药植园是不是还欠着江晚同志的钱？雷队长，你快把钱还了吧！” “是啊！江晚同志好心借钱帮助药植园度过难关，我们现在有钱了，不能拖着钱不还的！” 原来，当时赵正初兄弟俩连人带货被扣，后来市里来了人领着赵正初去京城送货，顾廷筠和沈嘉嘉去东边好几天，带回来一种透明的包装纸，大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看在眼里也大约明白是药植园遇到了困难。 正是因为江晚借了钱，才让药植园度过了难关，大家现在才能以工分换钱和粮食。 平庄大队的人因此对江晚的感激又更深了一层。 第336章 药田，保暖，过冬 这天，江晚也带着糯米团子来这边凑热闹，一时间面对大家伙的真挚的热情，她都差点儿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雷高才举起了扩音喇叭，说道：“江晚同志的好意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我们药植园是不会亏待每一个人的，包括我们的江晚同志！ 大家要记住，江晚同志不止在药植园危难的时候提供了物质方面的帮助，我们药材的发掘、种植、养护过程中遇到的很多很多的问题，都是她帮助解决的！ 如果没有江晚同志，我们药植园不会有今天！ 如果没有江晚同志，或许我们手上拿的就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的钱和粮食，而是靠着制药厂的救济勉强度日！ 所以，江晚同志是我们药植园的领路人！” 他话音一落，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看向了江晚。 江晚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给她戴这样的高帽子，她是真不习惯，瞬间后悔今天出门来凑热闹了！ 她看问题比较刁钻，总觉得雷高才这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好的把她架在火上烤，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等药植园发钱的热闹散了，各家都欢欢喜喜回家做饭去了以后，雷高才来了小楼。 一上来就态度十分诚恳地道歉，知道他们两口子都是爽直的人，也就没有再绕弯子，直接说道： “我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个是咱们今年银耳的利润刚够给大家伙分钱过年，江晚同志你看……” 别说江晚已经被林未央启发过了，暂时并不想动账上的钱，再者之前也说的是给三年期限。 于是她大方地笑笑：“不着急，记在账上就行。” 赖也赖不掉，当时是签了借款字据的，一共三份，江晚雷高才和药植园的账务上各一份，她的那份如今稳稳当当地保存在她的宝库里。 雷高才点点头，神色并不见半点轻松，反而好像更加紧张了，期期艾艾地说起第二桩事： “……那个，我那时候多喝了点酒……就，嗐，不过我没多说，真的，我后来问过我媳妇儿了，我就说了江晚同志你是个大好人，借钱给药植园渡过难关，别的我一个字也没多说，我可以发誓的！” 原来真的是他。 江晚和程尧其实都猜到了。 雷高才见她面色淡淡的，自己也神情讪讪：“所以我今天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大家都心存感激，就不会再背后生事了。” 江晚：“……” 那可真是谢谢你哦！ 真是拜他所赐，现在她出门都要接受大家的目光洗礼，啧，着实有些不适应啊！ 天气一日一日地变冷，其他大队都在窝冬了，因为天冷以后地里实在没啥干的，就连开荒都很倦怠。 可药植园这边不是，大家依旧干的热火朝天，且很积极。 因为有的药材并不耐冻，或者在隆冬季节很容易冻伤，冻伤以后会直接影响以后的产量，所以要给它们人工加上暖棚。 这些平庄大队的人并不懂，大家都是听江晚说的去做。 木材直接去河道工程那边拖，他们开河道，砍了的树木都堆在那里。 上面再用薄膜纸或者稻草麦秸秆覆盖，做成一个个矮棚子。 不做暖棚的地方，就在药材地里铺上稻草杆，也能保暖抗寒。 但是谁也没有怨言，因为干活了就有工分，把药材伺候的好，来年产量大，销出去的钱就多，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工分就会更加值钱，那样每个人分到的钱也会更多。 这已经不是一个空话了，因为前不久大家才真真切切地拿到了钱，种植药材比种粮食更赚钱，这已经是可以看的见的美好未来。 所以大家干劲十足，这边搭暖棚的，那边开荒的，还有帮着在田埂里铺干草预备过冬的。 江晚现在更忙了，她早上和罗学成对完了账，就在办公室里画画，刚要回家去做饭，就有小队长的媳妇儿或者儿媳妇找过来，都是要她帮着去地里掌掌眼的。 因为江晚之前每次去地里，都能发现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利于药材生长或者产量的问题，她及时指出来，大家立马去改正。 所以这会儿还没有被指正过的小队待不住了，赶紧找过来问问，至少要确保自己小队里的宝贝们都能安然过冬。 现在对他们来说，药材就是宝贝。 江晚想到那笔借出去的钱，总不能让药植园有亏损啊，到底还是跟着他们去走了一圈。 好在都在大队里，就算走的再远也不大费事，顺便还能溜一下娃，回来的晚了来不及做饭，就干脆去孙奶奶那边蹭饭。 下午哄睡了娃，她抓紧时间画画，不然等下又有人来找她去药田。 大家好像都是算好时间的，知道她家俩娃醒了要出门溜圈，就都趁着这个时间点来找她。 这样既不耽误她工程队的工作，也不耽误她画画，唯一可能就是耽误她做饭做菜，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么一个娇滴滴的江知青本来就不做饭的啊，她家都是程队长动手，要么还有隔壁沈知青和顾知青，她是肯定饿不着的。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时间一晃又到了腊月，快要过年了。 腊八。 这天沈嘉嘉一早起来就开始张罗着熬腊八粥，她提前问了孙奶奶熬粥的步骤，也提前一晚泡好了各种杂粮豆子。 顾廷筠则在边上料理食材准备做菜。 今天腊八，大家要在一起过节。 和往年一样，还有林未央和马飞兰他们，大家伙热热闹闹凑一起喝腊八粥。 大雪从昨天开始就不见了，糯米团子现在习惯了和它玩，找不到它俩娃都急地叫：“大雪！” “玩！” 江晚只能耐心哄他们，告知大雪很快会回来的。 糯米团子现在长大了，脾气也大了，不好哄了，任江晚嘴皮子说破，俩小孩就是闹着要和大雪玩。 因为妈妈和爸爸都太忙了，他们也没大雪毛茸茸的好玩啊！ 最后，大雪拖着俩猎物回来的时候，俩娃早就睡着了。 大家伙一起料理猎物，准备加餐，正热闹的时候，大雪忽然警觉地跃上了墙头，狼眼警惕地看向远处。 小道上，有两个人正在往小楼这边走来。 第337章 程女士到来 江晚第一时间发现了大雪的异样。 但也着实没料到来的人，竟然会是沈嘉嘉的妈妈，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卫，沈爸没来。 沈嘉嘉浑身僵硬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 江晚并不认识他们，还是孙奶奶认了出来，赶紧给她悄声介绍：“是嘉嘉的妈。” 那就是程尧的小姑了。 程女士长得和程家的男人都不像，应该是随了早去的程奶奶。 程女士一年没见自己的女儿，眼眶也红，当下疾走两步进来，一把就握住了沈嘉嘉的手腕，想骂她两句说她两句，但到最后，只是抱住了女儿。 母女俩无声垂泪。 家里忽然来了人，林未央和马飞兰他们都很识趣的撤了，江晚让他们晚上一道来吃饭。 林未央和马飞兰同款摇头：“不了，你们还是好好招待长辈吧，我们盛点腊八粥走，和队里的小伙子们一起过节也热闹的。” 江晚想想也是，于是作罢，道：“那过两天我们吃涮肉锅子。” 大雪带下山的野物十分新鲜，本来今天就准备吃的，大家刚刚就是在处理肉。 一听江晚这个话，马睿就抗上了其中一只野物，道：“我们反正没事，也把这些处理了。” 董博厚就扛上了另外一只，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但确实再干不了重活，扛东西搬东西都大打折扣，不仅如此，如果干活狠了，他的肩膀就要疼上好几天，尤其是阴雨潮湿的天气，更加折磨人。 程尧就给他重新安排工种，分到了运输组，就只负责开拖拉机在三个项目上机动送货。 但是一头野物也就百来斤，而且就从小楼扛到工程队食堂，这点距离没啥问题。 饶是如此，马飞兰依旧不放心，就在边上亦步亦趋地跟着，但顾及着男人的面子，她没有伸手要去帮助他。 董博厚：“我没事，这点分量不算啥。” 马飞兰：“行，那我陪你一起走。” 董博厚笑了笑，也就随她去了。 他心态还算不错，没有因为受伤体力能力受限就开始怀疑自己，从此一蹶不振，而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毕竟他没有残废，还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养家，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女人对他的担忧，他乐在其中，这说明他媳妇儿关心在乎他啊！他求之不得！ 他们一走，院子里很快就空了。 也因为家里突然来了人，连大雪都悄无声息地蹿上了房顶。 它是很有灵性的，虽然臣服于江晚，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只家养的狗，它的身上全是野性，也只有在江晚一家子面前才会收敛，所以当有外人出现，它只要确保对主人没有半点威胁，就会十分自觉地隐藏自己避开人眼。 而这个时候，恰好程尧和顾廷筠都不在，之前雷高才有事喊他们，才出去没多久。 江晚和孙奶奶各自牵了一个娃，送进屋里去，再招呼跟来的俩警卫去屋里喝茶。 等到母女俩释放了初相见的情绪，各自都平复下来了，江晚这才出声叫人，毕竟是程尧的长辈，虽然以前还没见过，但是礼数要足。 程女士出身好，嫁的好，现在还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是单位里很有话语权的一个领导，她本身又是个精致考究的女人，浑身上下的气度自然就和寻常中年女人完全不同。 但江晚看的出来，她再体面，如今也很疲惫，大约很操心自己唯一宝贝女儿的事。 程女士已经收拾好了心绪，然后递给江晚两个红包： “你就是程尧的媳妇儿吧，一直听老爷子提起，不错是个好孩子，上次你们回京城，我恰好不在，你别介意，这是给孩子们的，这是规矩，你别推辞。” 她心里再乱，但面上功夫还是很足的。 江晚带着糯米团子叫人，然后把空间留给她们。 程女士虽然没心思琢磨江晚，但对她第一眼的感官印象就很不错，这是个知进退很得体的姑娘。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屋里，然后问沈嘉嘉：“你住在这里？” 沈嘉嘉此时也平复了情绪，但整个人还是丧丧的，闻言往边上指了指，道：“这里是表哥表嫂的家，家里有孩子闹腾，我住在隔壁。” 等她妈的视线落过去以后，她又赶紧补充：“我们院里还有孙奶奶的。” 程女上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讯息，“我们院里”。 她当即不动声色，只捉住沈嘉嘉的手腕，道：“我坐了几天火车，太累了，你先带我去你屋里躺躺。” 于是母女俩人转移阵地。 进了沈嘉嘉的房间，程女士第一时间扫视环境，确保这真的只是一个女孩子独住的房间，没有任何男人的痕迹，她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恨铁不成钢地问：“你就这么死心眼儿？现在下乡也一年了，你说说，你现在打算如何？” 她这趟过来是出差途中特意绕过来的，打的主意也是，如果女儿后悔要回头，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先把人带回去。 下乡一年就回城，虽然有些难办，但以程家和沈家的能力，也不是绝对办不了。 亲眼看见女儿瘦了黑了，从前养尊处优小公主一样的精神气都没了，她就忍不住的心酸，就想赶紧把人带回去。 但她到底和沈父是不一样的，虽然心里有决断，但也更愿意听一听女儿的想法。 沈嘉嘉抬头迎上妈妈的视线，轻声，但语气坚定地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在这里我能学到很多城里学不到的东西。” 这话听着…… 程女士心里一紧，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放平，问道：“你这……你不想回城了？” 沈嘉嘉心里发涩，垂下了眼皮，坚定地摇头。 程女士呼吸瞬间就紧了，她拧眉盯着女儿的发顶，目光相当的复杂，半晌才叹声： “你想一辈子留在这里？你确定你自己想清楚了？你现在是靠着表哥表嫂，还有孙奶奶在，你的日子不难过，但是你有想过，他们很快就会回城的，到时候你的日子又怎么过？” 第338章 重磅消息 沈嘉嘉鼻头发酸，最终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妈妈，我只想和哥……和他在一起，我们不会分开的。” 程女士探究地看向她：“你们……？” 沈嘉嘉突然就很想破罐子破摔地说谎，说她和哥哥已经在一起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家里就算再反对，他们也只能在一起了。 可是她不敢。 她自己是不怕的，妈妈不会拿她怎么样，爸爸爷爷他们对她失望，从此不再喜欢她也不要紧。 可是她怕哥哥会受到牵连，会被沈家厌弃针对，万一沈家出手打压他，他就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了。 这不行。 于是她只能老老实实地道： “我们都很喜欢彼此，我们是彼此相爱的，哥哥他对我很好，也很尊重我照顾我，家里不同意我们结婚，那也不要紧，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里领证结婚。” 程女士拧眉，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疾言厉色发了脾气：“胡闹！” …… 沈嘉嘉母女回去以后没多久，程尧和顾廷筠就都回来了，看见院子里熟识的警卫，顾廷筠脚步瞬间一顿。 江晚往隔壁院子抬了抬下巴：“小姑来了，和嘉嘉在房间里说话。” 顾廷筠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隔壁去。 江晚拉着程尧进屋，问：“你小姑要来你事先知道不，不会是强行来把嘉嘉带走的吧？” 程尧摇头，他还真的没有听说：“不着急，看看情况再说。” 自从去年沈嘉嘉顾廷筠来了以后，京城那边就没啥动静了，就连老爷子都好像把人给忘了。 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 程尧和小姑一家也快有十来年没有接触过，印象中小姑不是个太强势的人，但保不齐这些年有没有改变。 江晚其实挺好奇程尧会站在谁的立场，嗐，她承认自己有些无聊了。 不过小丫头挺好挺上进的，和顾廷筠也很般配，两人关系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深厚。 她虽然觉得俩人应该回京城，但也不希望他们因此就遗憾分开。 再者，俩人现在把药植园也打理的很好，他们要走了，雷高才估计又要哭爹喊娘吵着要卸任不干了！ 程尧在边上洗菜炒菜，一会儿抬眼看看她，都是俩孩子的妈了，却还是个孩子心性，什么情绪都在脸上表现的明明白白，他不禁好笑摇头：“你别操心了，想想晚上我们吃什么？” 江晚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道：“今天有长辈在，我们炒个白蒿吧。” 程尧扬眉：“这是个时令菜。” 现在并不当季。 要是被问起来，怎么回答哪里来的？ 江晚有点小得意，扬眉笑：“你忘了，我那时候晒过干菜？” 这是过了人眼的，后来又被她收了起来。 不过今天她确实准备拿干菜出来，有外人在，还是小心谨慎点的好。 万一哪个人就是个了不起的味蕾奇才呢？ 她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程尧笑：“行，那就炒个白蒿。” 她喜欢就行。 江晚就把干菜，牛肉、猪肉粉条等等都拿了出来，她负责清洗，他负责配菜炒菜。 这边刚把晚饭做好，程女士就和沈嘉嘉一起来这边了，顾廷筠跟在他们身后。 顾廷筠沉稳从容，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沈嘉嘉情绪很颓废，半垂着眼皮，显然因为哭过一场，精神不太好。 程女士这会儿倒是恢复了单位女领导的姿态，脸带从容得体的微笑。 她对江晚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或者说，她自己家里现在都是一地的鸡毛，实在也管不到程尧的头上，和江晚只是客气点头面子情，再说她是长辈，客气些有点距离，小辈也舒坦，这点分寸她也是有的。 于是一顿晚饭大家吃的还算融洽。 看得出来，程女士也挺喜欢顾廷筠的，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她没有什么大家族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趁着吃饭的空档和顾廷筠聊了不少他工作上的事。 江晚作为一个局外人从旁听着，慢慢也琢磨出来，其实这也是程女士了解他们在乡下生活的一种隐晦的途径。 所以，她其实还是很关心俩人的。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程女士才扔出来一个重磅炸弹： “嘉嘉你以前学习就不好，现在开始要认真看书学习了，可能不久会有计划恢复高考，廷筠就不必说了，本身就是大学生毕业，到时候嘉嘉要抓住机会，争取考回京城去。” 她来的路上想着，如果女儿在乡下过的不好，如果她想回城，那她这趟过来就会直接把人带走，其他的事情全都回了京城再说。 可现在，她得知女儿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最起码和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比起来确实有意义很多，再加上她和顾廷筠的感情，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在乡下这样的苦地方，她那样的公主脾气，两人的感情只会在现实困难面前被逐渐消磨掉，却没想到…… 既然这样，那就参加高考吧，回城还是要回的，只是，他们非要在一起，恐怕回城就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了。 沈家肯定是不会帮忙的，程老爷子毕竟是外家隔了一层，老爷子管自家的事都管不过来，就省的拿这种事去烦他了。 程女士的这个消息，炸的桌面上一时无比安静。 江晚眨了眨眼睛，想出声问，但到底和小姑不熟，她不好开口。 最后还是沈嘉嘉问出了声：“妈妈你说什么？要恢复高考了吗？” 程女士点头，皱眉交代：“小声点，上面还在讨论中，但是看着情势，恢复高考应该是早晚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舍不得她后半辈子辛苦受罪，就语重心长地交代：“就算暂时不能恢复高考，你也要好好表现争取拿到推荐上大学的资格。” 推荐上大学的资格很难拿到的，要么靠家里关系，要么靠自身实力。 沈嘉嘉现在靠不上家里的关系，那就只有靠自己的能力了，目前倒也有途径，比如制药厂，有推荐大学生的名额。 第339章 高考要恢复了 程女士在平庄大队没待多久，第二天一早就走了，但是她留下了一个惊天的讯息。 高考要恢复了。 江晚不知道沈嘉嘉和顾廷筠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因为这个不确定的消息，翻来覆去的大半夜都没能睡着。 脑子里来来回回的一直在想这桩事。 高考意味着什么呢？ 高考就意味着要回城上大学，然后分配工作留在城里。 这大抵是所有知青都在期盼的。 可是，恢复高考的政策还没下来，到底是允许哪些身份的人可以参加呢？ 像她这样被贴上标签的人，可以参加吗？ 会不会在报名审核的第一关就被刷下来？ 她想回城吗？ 当然是想的。 她如果不参加高考，只靠着程尧也可以回城，这点毋庸置疑，她相信程家不会为难她，更加坚信程尧不会抛弃她一个人回京城去。 可是，只靠程尧吗？ 她又是不甘心的。 她想参加高考，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去京城，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站在程尧的身边，而不是一朵只能依附于程尧的菟丝花，以后被人介绍起来，也只能说一声，她是程尧的爱人，是他双胞胎儿子的妈妈。 不，不能只是这样。 她还是她自己，她是江晚。 所以，高考她想参加，如果条件允许，她一定要参加！ 程尧知道她想参加高考，也大约能明白她的心理，于是在她翻来覆去焦虑的时候，伸长手臂抱住了她，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拥住：“晚晚，别急。” 江晚浑身一僵，窝在他的怀里没敢再动了，歉疚地道：“我打扰到你了吧？那我离你远一点，你快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工程上……” 现在临近年关，药植园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只每天安排几个人去药田里检查一下，确保没有什么突发状况。 但是工程队上还在开工，项目进行到了一定的阶段，没有困难不能停，就算有困难，排除万难也要上。 因为要赶进度，他其实一直都很辛苦。 最细微的变化就是，男人晚上拉着她运动的时候少了，几天不来一次，然后某一个晚上来几次，不像从前，几乎每晚都要来一两次。 程尧确实是被她翻来覆去闹醒的，他已经睡了一觉，精神头得到了恢复，他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嘴唇落在她的耳朵上，吻咬起来： “如果恢复高考，你就去参加，如果没有，我想办法让你去上大学。” 工程队也有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不过不在他的队里，在工程部。 至于要拿到这个指标难不难？ 他媳妇儿想上大学，这指标再难都要拿到。 江晚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怼在大腿上的东西，她以为这男人休息好了，总要干些什么。 程尧确实醒了，身体、精神和心理都醒了，但他只是吻了吻怀里的小妻子，并没有再深入下去。 然后将她面对面抱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地哄她入睡。 他手法十分娴熟自然，轻重缓急拿捏的恰到好处，没过多久，江晚还真的被他给哄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天都大亮了，一看时间，都9点半了，床上哪里还有糯米团子？ 仔细听，这俩小子在隔壁院子里玩呢。 看来是程尧一大早把他们弄了出去，难怪她能一觉安稳地睡到这么晚。 她起床洗漱，从宝库里拿出东西简单地吃了点，先去办公室转了一圈，今天罗学成去市里了，她没什么事情，索性开始画画。 但其实，她的心绪并不安稳。 昨晚上是被程尧哄睡的，现在就不可避免地要想到高考的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林未央找了来，她神秘兮兮地问：“我刚听说，马上要恢复高考了？” 江晚：“你听谁说的啊？” 她还想着要和她说说呢，但这不是还没说么？ 林未央随意说道：“刚刚去找你，在院子里正好听见沈嘉嘉和孙奶奶在说这件事，真的吗？” 江晚迟疑：“也是那么听说的，上面还没确定下来，咱们也别往外传，容易出事。” 她拧着眉，“而且我总觉得，事情会不会没这么简单，比如说，限制性的放开？符合条件的人才能参加高考？” 林未央这么着急的过来，本意是想给自己看书复习过一下明路，顺便拉上这个学霸一起学习，好提高自己的学习效率，到时候高考更加有把握考上她想考的大学。 但现在，她庆幸自己来的早，看看，这种时候，就得她这个有“先知”的人上场了！ 她道：“我觉得肯定是全国性放开……” 可惜林未央在服装设计和做美食这块能够说的头头是道，在这块委实说不上什么可信度高的有力的话，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说她是后世穿越来的，明天下半年一定会重新放开高考，没有什么限制，所有人都可以考吧？！ 不过她的话的确也起到了作用，最起码跟她聊过以后，江晚的心思就定了：“我们一起看书复习。” 先不管高考到底能不能恢复，先把书看起来，有备无患。 她虽然以前高中的时候学习很好，但是毕竟几年没有摸过课本了，比如说一些需要背诵的知识，尤其是语文，她需要再系统地过一遍。 林未央大大地松了口气：“不瞒你说，我也想要参加高考，到时候我们一起学习。” 江晚点头：“好。” 她准备把这个消息也告诉马飞兰，她现在高三，刚刚学的知识，还热乎着呢，正好有这个机会参加高考。 她们这边三个女人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外加还有个马睿，这家伙居然也拿起了书本，说他也要考大学。 江晚就忍不住问程尧：“你考不考？” 程尧失笑：“我都要三十的人了，还考什么啊？我就算想考，人家也未必让我考啊！” 江晚沉默，这倒也是，谁叫这男人这么老了，她翻过年22，他都29了，啧，确实是个老男人了。 程尧：“……” 他老吗？ 他只是年龄上去了，他的身体还年轻着呢好吧！ 还是说，最近他在床上要的少了，给了她一种他已经老了，干不动了的错觉？ 第340章 爱情和大米，你选哪个? 于是昨晚上他克制着自己啥也没干，今晚就全都在她身上找补了回来，把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吃了个干干净净，俗称吃干抹净。 另一边，沈嘉嘉却很焦虑，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要留在这里了，她都已经接受了，觉得种药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忽然又说可以高考回京城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心慌意乱，焦虑的不得了。 这种焦虑，不止顾廷筠和孙奶奶发现了，就连江晚程尧，甚至是林未央马飞兰她们都察觉到了。 江晚眼看着她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找了个机会和她聊聊，她以为小丫头是怕自己成绩不好又几年没碰课本，到时候考不上，于是建议： “马飞兰高一高二的书还都在，你可以借她的课本先看着，或者让你哥哥给你想办法找些旧书来？我们都在学习，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啊。” 然而小丫头的答案却出乎她的意料：“我、我不想考……我、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考……” 江晚：“……” 当下居然不知道从何劝起。 但她也很快明白了小姑娘的顾虑，也许是担心她和顾廷筠回到了京城，依然要面对世俗舆论，她慌了？ 还是担心回到京城，她和顾廷筠的感情经不起外力的拆散，最后走向悲剧？ 等晚上程尧回来，她自然要和程尧商量：“你要不要去劝劝他们俩……” 她觉得，爱情是很美好的，可现实生活也要郑重考虑的，他们现在还年轻，眼界不能只局限于眼前啊，更加不能因为爱情，放弃了自己上大学的机会啊！ 但程尧并不动，继续该干嘛干嘛。 江晚觉得奇怪：“你不是平时挺关心他们俩的么？前阵子刚得知可以高考，还说他们考回去也挺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程尧没回答，只风马牛不相干地问了一句：“爱情和大米，你选哪个？” 江晚一滞，看向他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合着这男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她想啥他都知道。 程尧叹气，伸手刮了一下她的脸：“你啊，想什么都在脸上呢，我能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其实才没有呢！ 江晚现在跟他待得时间久了，也学会了他的不动声色和喜怒不形于色，在外面轻易不会有啥情绪外露的时候。 也就在他面前的时候，整个人才会放松下来。 再者，也是这个人太火眼金睛，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江晚就很不服。 程尧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失笑，却还是执着于刚刚的问题：“我和大米，你选哪个？” 江晚挠他腰：“我就不能都选么！我又不是选不起！” 程尧眼睛亮亮的，格外的灼热明亮，似乎这个答案很取悦他。 江晚无语，这老男人的心思可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程尧捉住她的手，把人带到自己的怀里，趁着糯米团子在堂屋里玩，他把人带进了洗澡间，压在门板上深吻。 吻得差点儿失控，好在这个时候糯米团子哒哒哒跑进了厨房，他们玩累了，要找妈妈吃饭饭，不对，吃饭之前还要先喝奶奶。 可是跑进厨房一看，咦？ 妈妈呢？ 她刚刚不是在这里的嘛？ 她什么时候出去了吗？他们没看到啊！ 妈妈不见了，那谁来给他们泡奶奶啊？！ 俩娃急了，齐齐喊了一声：“爸爸！” 肯定是爸爸把妈妈藏起来了！他们要去找爸爸，把妈妈还回来！ 江晚赶紧推了程尧一把，让他赶紧出去。 等下被俩儿子堵了个正着，她还要不要脸了啊。 沈嘉嘉的迷茫焦虑一直持续了很久，她很抗拒高考，或者说，她很抗拒回城。 可是这个时候，就算顾廷筠跟她说：“那我们就不去上大学了，一直留在这里也很好。” 她的情绪也没有得到半点缓解，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实际上也认为上大学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大学是必须要上的。 顾廷筠：“那就不考京城的大学，就上云阳市的，或者距离这边不远的大学？” 沈嘉嘉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但她的焦虑并没有得到缓解。 实际上，她就是对她和顾廷筠的未来焦虑，她只要一想到回城，就担心会有太多不确定的外在因素影响到他们。 顾廷筠了解她，于是找程尧聊了一下，第二天，他就和沈嘉嘉去公社领了结婚证。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先给程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程老爷子并没有反对，只说让他们考虑清楚。 自然是考虑清楚的。 两人领了结婚证，沈嘉嘉虽然还没彻底转换情绪，也依旧排斥回京城，但是对考大学已经接受了，跟着江晚她们一起学习复习。 反正华国的大学有很多，又不全都在京城。 76年，对江晚他们来说注定是意义非凡的。 江晚之前还担心恢复高考对高考生会不会有什么条件限制，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份。 结果就在这年的12月底，从四盘那边给江晚寄来了一封信。 信是寄到农场的，宋主任骑着自行车，亲自送到了平庄大队这边。 正好是晚饭点，江晚留他吃饭，宋主任想了想，没有拒绝，还挺客气地帮着一起摆饭菜碗筷。 坐下来以后感慨：“也许这会是我和你们吃的最后一顿饭。” 夫妻俩都很吃惊，程尧猜到了一些：“你要调走了？” 宋主任点头：“农场这边，我力不从心了，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高估了我自己，现在调走也好，换更有本事的人来吧。” 程尧没发表观点，后面俩人又聊了一些，江晚全程没有参与，先把孩子们喂饱，然后她自己快速吃了点，就带着糯米团子回了房间。 她拿了绒球出来给他们在炕上玩，自己也坐在炕沿上，防止他们玩嗨了一不小心掉下来，也方便给他们捡球，顺便拆了信来看。 看信封上的署名，好像是街道知青办的，找她会是什么事情？ 难道是家里又出事了，江守成还是林玉美？ 或者是江小英？ 是了，一个多月前，那派的势力彻底倒台了，现在胡家日子不好过，江小英的日子恐怕更难吧？ 这么想着，她拆信的手速都加快了。 第341章 雨过天晴 信中的内容让江晚十分意外。 和江守成林玉美他们无关，是知青办给江晚写的信，是一封让她可以返城的信。 里面的资料，给她洗清了身份上的污点。 程尧送走了宋主任，收拾好了桌面，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媳妇儿坐在床沿上，神情激动，眼眶通红，仔细看，能看出她双手居然在颤抖。 就连俩孩子拿毛球扔她，想叫妈妈陪他们玩，她都一反常态无动于衷。 程尧心中一紧，疾走几步来到床沿边上坐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一边去看她手里的信，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身上独有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气息，把她的理智找了回来。 她把手里的信展开在他面前，道：“你看。” 程尧一目十行地看完，笑了：“这不是好事么，我就说，这事儿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当初就是那些人故意夸大其词迫害你，好了，现在雨过天晴了，你应该开心啊！ 而且，后面放开高考就算真的有身份限制，也和你无关了！ 好了，不要多想，我们轻轻松松的，继续好好学习复习，争取以充足的准备考大学，嗯？” 他是在安慰江晚，也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实际上，她就算考不上大学，他也会把她带去京城，工作和户口的事没有任何问题，她本身就在工程队工作，最多就是调动一下职务。 再者，他相信她考大学没有任何问题，就算考不上京城的大学，考上了别的地方的，那也不怕，反正媳妇儿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江晚埋首在他的怀里，呼吸间全是他的男人味道，她后知后觉地问：“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你做的嘛？” 之前那么多年，有多少人受到了打压？ 像她这样的，更是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她又不是什么特殊人物，需要马上平%反然后官复原职开始工作的，知青点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她呢？ 程尧勾起嘴角笑，揽住她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放开，一点也不掩藏自己邀功的意图：“你这脑袋瓜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我还想瞒着你，过两天再告诉你呢？” 江晚微微抬头，撩起眼皮看他：“……” 要么是？ 这男人但凡做了点啥，恨不得立马拿着高音喇叭在她耳边播报，他还有想藏着掖着的时候？ 今儿太阳打西天出来啦？ 程尧亲了一下她的耳朵：“是我让陆铭去办的，也就是提一嘴的事儿，你的身份本来就没问题，把你的档案提出来，再更正一下资料信息，并不费事。” 然后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暗示意味很强地说道：“时间不早了，赶紧把这俩小子哄睡吧。” 江晚哪里能不明白这个老男人的心思，饶是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了，每到这个时候，她依旧忍不住要红脸。 就，这事儿心照不宣的水到渠成也就罢了，可一旦提前暗示或者约定了，她就忍不住的羞耻。 但大约是这一封信让两人的心情都很好，所以晚上两人都很放得开，自然又是一番极致的愉悦互动。 然后，悲催的，一只东西就破了。 今晚这一只，程尧要是没记错，之前才用过一次，结果今晚只用三次就报废了？ 他心头一阵狂跳，江晚也有点担心，这破的口子还不小，她不会又中招了吧？ 她赶紧按住男人还在意犹未尽作乱的手，以为他还想再战，疲惫又心慌地道：“不要了，赶紧睡吧。” 她感觉身上黏滋滋的不舒服，还想去洗一洗。 程尧按住了她，亲了她面颊一口，道：“我去打水，你躺着。” 他自己先用凉水冲了一遍，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情绪，心里不无怨念，这东西太不靠谱了。 他之前好像听马睿说过一嘴，男人可以结扎？ 要么去试试？ 反正他现在有了两个儿子，结扎了也没啥问题，以后也不必担心再让江晚怀上，她生孩子实在太辛苦了，他也不想自己压抑着忍着生理需求，小娇妻在怀，不能办事，这不是在折磨他么，不，他拒绝接受这样的折磨。 所以，越想，他越觉得结扎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得找个时间去打听下哪里能做。 当下回到房间，看见江晚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他心里真是又疼又软。 再听她问上一句：“咱们这算不算是乐极生悲？” 他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也自责的不行：“怪我，是我刚刚没控制好。” 确实是他太过分了，好几次她都说要停了……。 她无比肯定，就是那一阵…… 所以就软娇娇地轻哼了一声，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伺候。 程尧也给她擦洗的心甘情愿，他每次都觉得这种时候也很美好，手底下的是他女人呢，他不对她好，对谁好？ 被她这么一哼一瞪，他也没恼，把毛巾一扔，上床搂住她，轻声道：“这次要是怀上了，咱们就生下来，但是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这会儿已经半夜了，江晚被他闹了三次，现在真是精疲力尽，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昏昏入睡，身上擦干净了，感觉舒爽了，她闭着眼睛就要睡着了，此时听到他这个话，也没多大的反应。 她只以为他说的是以后不再这么孟浪，但男人话她是不信的，只准备以后不能这么顺着他，他再这么不管不顾，她就要发脾气了！ 不过这次嘛，想想糯米团子已经两周岁了，好像再生一个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高考？ 她如果怀孕了，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啊？ 但她太累了，脑子里就算装了事儿，当下也很快入睡，还睡得无比安稳。 实际上，街道知青办的来信上还说，让她有时间回去一趟，要处理一下属于她的东西？ 这是要把从前收没的东西还给她吧？ 她看到时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就是江家那个院子，但这院子的户主是妈妈和江守成，如果现在返还，也要落在江守成他们手里。 所以昨晚她看见了这个信息也没往心里去，房子落别人手上，还不如就现在这样封着呢！ 第342章 再次去北城 江晚对那小院子暂时没什么想法，也就没有计划着要回北城。 但她发现自家男人比她急，已经不止一次地问：“你不准备回趟北城吗？” “什么时候动身？你给我个时间，我要安排一下工程进度。” 江晚：“……” 总觉得他这么催着急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问他，他也不说，只道：“知青办不是让你回去处理东西吗？这些东西以前应该都是你妈妈的吧？你要是不回去，会不会被你爸爸拿走？” 一针见血，命中靶心！ 直接戳中了江晚的痛点。 没错，妈妈如今不在了，要是被江守成知道她的身份现在不是问题了，他会不会去把那间院子占下来？ 会！ 不用怀疑，他一定会！ 就算江守成不会，还有林玉美，为了他的白月光，为了他们的一儿一女，江守成也会去占的！ 这么一想，江晚就坐不住了，问程尧：“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她想想今年已经往外跑好几趟了，会不会耽误了他工程上的进度啊？ “要么？我自己去吧？” 反正就是去收个小院子，估计也就签个字，应该没什么麻烦的。 程尧道：“没事，赶了一年的工期，现在马上过年了，是时候给大家伙放个假，放松休息一下，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回去。” 江晚确定他能安排好，不会因此耽误他工程上的项目，这才点头：“行，那就买票吧！” 于是两人腊月二十动身出发去了北城，打算早点把事情办完，早点回来和大家伙一道过年。 在出发之前，江晚和罗学成忙着把财务的账核对完，把所有工人的工资和福利都结算清楚。 程尧则忙着巡视三个项目点，安排他信任的足够靠谱的人负责巡逻值班，以应对万一会出现的突发事件。 腊月十九，沈嘉嘉和顾廷筠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饭，邀请大家一道聚餐，算是他们简单的结婚酒席。 来的都是平日里相熟的人，林未央夫妻，马飞兰夫妻，以及平庄大队那边雷高才赵正初等人。 江晚真心替小两口觉得高兴，心情好，饭菜都多吃了两口。 边上，林未央和马睿在嘀嘀咕咕，看着像是她在训人，仔细听，能听见她说的：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结婚还请吃饭呢，你呢你呢，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你结婚了！连个结婚席面都没有！哼！” 马睿一个劲儿地求饶：“好祖宗姑奶奶，等以后，我一定给你补一个盛大的婚礼！” 林未央掐他，两人闹腾惯了的，反正马睿就一整个儿老婆奴女儿奴，在家里是没有骨头的。 不过他们俩压着声音，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并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就比如马飞兰和董博厚，完全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也根本不关心。 董博厚给马飞兰夹菜盛汤，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爱意和没有给她一个结婚席面的歉意都在他的行动之间，他早就决意会一辈子都对她好的，只对她好。 可是，程尧和江晚的耳力都很好啊，虽然身边还有糯米团子在闹腾，但他们依然能把林未央的话听个清清楚楚。 江晚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大概因为他们的婚姻是她主动强求来的，所以对于这些虚无的形式，她压根儿没在意，只想着好好过日子，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才是最真实重要的。 但很显然，程尧听进了心里，他眸色沉沉，若有所思，整个人的气场 不知不觉地压低。 结婚是件开心的事，沈嘉嘉和顾廷筠这对新婚小两口脸上的喜意毫不掩饰，顾廷筠一向很沉稳，面对大家伙的祝贺恭喜和调笑，也免不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乱了分寸。 但是…… 他好像时不时地能感觉到来自表哥的低气压？ 表哥时不时地看向他的眼神…… 让他忍不住自省，难道他对自己和嘉嘉结婚其实并不满意？ 他沉默一瞬，端上酒杯决定和表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结果程尧压根儿不给他这个机会，吃完了饭，直接抱着俩小家伙就走了。 顾廷筠：“……” 他哪里得罪表哥了？ 江晚替沈嘉嘉开心，决定给新娘子和新郎现场画一副结婚画像，所以她忙着画画呢，就没注意到闹别扭的男人。 程队长闹什么别扭呢？ 因为他懊恼自己没有给江晚 一个体面的婚礼，就连一个简单的席面都没有。 当然，还有男人的自尊心作祟，难免就迁怒了办事周全顾及新娘面子的顾廷筠了。 因为这从反面衬的他程尧不贴心，办事不周全，没考虑到江晚的面子啊！ 啧！ 可惜了，男人的这点别扭的小心思注定无人得知。 第二天，夫妻俩就带了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去北城的火车。 就这一个箱子还是做做样子的，其实有江晚的宝库在，箱子拎不拎都无所谓。 可要是不带箱子，到时候路上突然拿出什么东西来就太奇怪，太招人眼了。 再说反正也是程尧拎着，江晚依旧一身轻松。 糯米团子依旧没被带上，他们现在已经大了，懂事了，知道他们要好几天看不到爸爸妈妈了，于是说什么都不配合，一人抱住一条大腿。 但，两娃不约而同全抱的是妈妈。 双重的甜蜜负担压的江晚寸步难行。 最后还是程尧出手把俩熊孩子拎开，才让江晚恢复了行动能力。 江晚心里也舍不得啊，于是哄着他们： “糯米和团子在家里乖乖的啊，你们太小了，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坐火车，你们多吃点饭饭和菜菜，每一餐都吃的饱饱的，很快就能长大长高了，到时候就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了啊！” “乖哦，妈妈回来给你们带点心和糖吃啊好不好？” “你们是要吃糖啊还是吃小熊饼干呀？” 俩娃到底年纪小，被江晚三言两语哄得心思就跑吃的上面去了，一个说“吃糖！”，一个说“小熊！” 江晚笑：“好，你们乖乖的不哭，妈妈就给你们带回来好不好，买那种咱们这里没有的好好吃的糖和小熊饼干哦！” 糯米团子馋的点头齐齐：“嗯！” 脸上还挂着泪水。 第343章 很多房子 火车上，江晚总算后知后觉的男人不对劲了，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格外想让自己去北城？ 可是火车上人多眼杂，虽然他们坐的是卧铺，但到底边上都是人，不方便说私事，江晚只能强忍住内心的疑问，直到下了火车，在招待所住下了，她才揪住程尧的衣服，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程尧笑：“你到现在才发现？那说明我还挺成功的，怎么办，江晚同志，你现在已经被我拐骗出来了，你就等着任我宰割吧！” 说完也不给她反应说话的时间，直接就状似凶狠地把人给扑在了床上，好一通亲吻纠缠。 不过到了关键时候，他自动刹车。 江晚觉得奇怪，再仔细想想，这男人好像自从那晚东西破了以后，他就没再碰过她了？ 嗯？？ 她试探着问：“你非要我现在回北城，难道是要带我去医院？” 程尧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拥着她笑了一会儿，才道：“我是怕你怀上了，万一我再……总之还是小心点。” 江晚十分诧异：“哪有那么容易怀上啊？” 不过也说不准的，这种事很靠缘分。 程尧拥着她躺在床上，捏着她的手指，道：“催着你来这里，是有个惊喜，不过暂时先不告诉你，等等你就知道了。” 江晚听得心里痒的不行，虽然更希望惊喜是什么了不得的好宝贝，但此时她心里第一个反应是江守成林玉美倒大霉了，程尧带她回来看好戏的，顺便把家里的房子收了！ 程尧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淡笑不语，并不说破，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去猜。 他们在招待所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去了街道知青办。 江晚和三年前的变化很大，她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明眸皓齿，身上的衣服穿得也很好看，虽然一样是棉袄棉裤戴着围巾帽子，但她的衣服是林未央设计制作的，看上去就不一样，十分洋气大方，衬的她更加漂亮的不行。 再加上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量颀长挺拔，面容冷峻，五官深刻，气场强大的程尧。 两人甫一出现在街道办公室，就好像把这小小的屋子里的亮光都给吸走了一样。 以致于知青办的负责人一时间都没认出来江晚，直到她自己报了身份，那位姓陈的中年女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江晚同志啊！” 江晚觉得这位陈主任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当下也没多想，只笑着打招呼，然后说明了来意。 陈主任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先坐着，我去把资料拿过来。” 江晚笑着应好，实际上心里却有很大的疑问，忍不住看向程尧，眼神询问，不就一个院子吗？还要弄什么资料？ 程尧看着面无表情，实际上眼里含着一抹笑，不动声色地暗示她稍安勿躁。 江晚想想，也是，就算只是一个院子，但现在要交接清楚，做资料也很正常，于是就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耐心等着。 夫妻俩这短暂的自然而然的一个眼神交流互动，两人都没想很多，结果却在办公室里引起了一阵暗潮汹涌。 陈主任很快去而复返，同行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同志，他手上抱着一摞资料，看上去着实有些厚实，目测大约有20公分厚？ 江晚看在眼里就很震惊，这是……一个小院子涉及到的资料？ 不是吧？ 陈主任给江晚和程尧介绍：“这是我们林主任，是房管……” 林主任先和程尧握了手，又看向江晚，十分客气地道：“我们进里面去说，资料有些多，我们先处理这些，要是今天来不及，那只能劳烦江晚同志明天再跑一趟了。” 然后领着他们往边上的一个小办公室去。 江晚愣愣的，显然还没搞清楚当下是个什么情况。 她这样的神情，落在陈主任和林主任眼里也很正常，毕竟从小就没见过这些东西，甚至她还因为这些东西被下放去了农场，说来也是够冤枉的，不过现在好了，动乱结束了，她身份澄清了，一些属于她的东西，也可以还回来了。 陈主任翻开第一份资料，说道：“这是民东街的23号——33号的房子，从……” 陈主任再说了些啥，江晚脑子嗡嗡嗡的都没听见，她下意识地翻看这些材料，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还十分激动。 直到陈主任把话大概都说完了，江晚才愣声问：“所以，现在这个房子归我了？” 陈主任笑了笑：“按理是你外祖的，但是他们不在了，甄家也只有你一个后人，所以这房子就由你来继承。” 江晚不敢置信：“真的没问题？” 前一秒还在搞什么平@均@主@义，下一秒就又要给她这么多的房产，她担心其中有诈。 陈主任心中感叹： “甄老当初散尽家财支持了大业，这是有功劳的，之前……就不说了，只说以后，上面一定会给甄老表彰的，至于这些房产，本身就是被非法没收的，我们部门没有入档，是被北城胡派的那些人瓜分了，现在一一收回，自然就要物归原主。” 他说着又叹了一声：“但是很可惜，也就只剩下些房子了，房子里一些之前的东西，要么被打砸了，要么被瓜分私藏了，现在就算我们想帮着你们追回，那也口说无凭。” 说着，他从这摞资料的最底下抽出一个资料袋，拿出几分资料给江晚，道： “这里的一些东西当初是被官方收录的，倒是都还保存完好，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清点一下，完成交接工作。” 江晚打眼一看，心脏狂跳。 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名字……什么这个宝瓶那个古画的，看的她眼晕的不行。 但唯一可以确认，这些可都是古董宝贝啊！ 价值连城！ 江晚忍不住拿起一份份的资料细看，除了被官方收的资料相对很简单，其他的房子资料之所以这么厚，是要交代前前后后它一共经历了多少人和事！ 江晚的手在抖，她激动的！ 第344章 看热闹 江晚一直知道外祖家很有钱很有钱，这些她小时候妈妈和舅舅就没有隐瞒过她，所以会带她回老宅，会把老宅里的东西都叫她收起来，直接清空。 她也知道，外祖在妈妈舅舅很小的时候就几乎散尽了家财，所以在新国家以后，他们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她不知道，曾经的外祖甑家是巨富之家，资产相当丰厚，放在古时候，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所以，之前的那些年，他们的头上才会有一个“资本家”的帽子。 因为这个帽子，妈妈和舅舅躲着人过日子，因为这个帽子他们很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也因为这个帽子，她被人举报去了农场，要不是遇到了程尧，她可能也早就一头扎进大河死了。 她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外祖家其实还留下了这么多的房子。 这些房子其实是外祖散尽家财后，可以拥有的一小部分资产，因为外祖的伟大贡献和功绩，是可以允许他拥有的正常的资产。 可惜，在那动乱的几年里，有钱有房子就是原罪。 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资料，她越发心酸委屈，为外祖感到不值，为妈妈和舅舅感到不值，他们不该这么年轻就走的，尤其是舅舅，他都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留下一点血脉…… 但她情绪隐藏的很好，只有跟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程尧，才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复杂激动起伏不定的情绪。 程尧握住她的手，先观察了她一眼，想说要是不行，那就明天再来处理这些资料，反正已经尘埃落定了，这些东西它跑不了的。 但江晚明显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对陈主任道：“我们继续吧，现在要我做什么？” 陈主任点头，然后按部就班地开始引导她处理这些资料。 先核查资料，然后去现场查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再签字确认。 那些古董宝贝好处理，但是房子就有些麻烦了，因为现在里面都住了人，要收回来，一时半会儿的难度不小。 陈主任道：“你这边先签了字，然后我们帮你抓紧时间把房产证明开出来，到时候有了这些证明，你们收房就容易多了。” 江晚很了解人性，知道房子一旦给人住了，再想要收回来真的很难，她觉得麻烦不小。 陈主任这趟来对接江晚的房子，其实对上面的意思也很清楚，就是尽快返还在动荡的这几年查没得甄家的所有东西，上面的态度也很明确，容不得底下有半点马虎懈怠。 而且眼下他也能感觉到，程尧不是个好惹的。 于是在接触到他的眼神以后，陈主任立马就改口了： “其实这些房子现在都是一些单位的宿舍，如果你觉得收房麻烦，或者收回来空在那里也是浪费的话，不如就暂时还给他们住着，然后让那些单位跟你对接结算租金？” 江晚觉得这个方法方便省事，就同意了：“那就这样吧。” 这就等于她手握房产，每月啥也不用干，还有钱拿！ 想想就很美啊！ 收回来的房子一共是12处，其中10个是民东街23号——33号，连在一起的10套房子，都是沿街的三层小楼房。 另外两套房子都是带着院子的2层小楼房，位置比较分散，其中一套居然是胡天文和胡正文兄弟俩住着的房子，三上三下六个房间，院子两面还各有两个小房子，房子很大，十分宽敞。 江晚坐在办公室里签材料的时候没觉出来什么，就觉得这个位置挺眼熟的。 但没想到来实地一看，呵呵，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江晚她们站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院子里几个人闹成一团乱。 嗯…… 说确切一点，是在打架。 是江守成、林玉美和胡正文在打架，并不见胡天文的影子。 江小英和胡天文的媳妇儿都躲在角落里，不上前，也不劝架。 一个瑟瑟发抖，一个全程冷漠脸。 这会儿夕阳西下，各个工厂都下了工，左邻右舍都在家里做饭吃，这边有动静，就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如果说以前，大家伙看见胡家的人就躲，恨不得绕着胡家门口走，但现在不一样了，胡派倒了，胡天文失踪了，说是出去躲难去了，于是大家都没再爬胡家的，甚至很多人家从前都受过胡天文的刁难压迫，这会儿都要找个机会出了从前的气呢！ 于是胡家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家也都没闲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当然了很多都是夹杂着很浓厚的个人情感，如果言语有刀，院子里的几个人都被他们千刀万剐无数遍了！ 就这样，江晚听了一耳朵约莫弄清楚了情况，大概意思就是江守成和林玉美因为胡正文虐待江小英，所以给她出头来找胡正文算账，结果胡正文也是个牛气的，并不认怂，反而跟他们互呛起来，然后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就这么打成了一团。 江晚今天的心情真是好极了，当下看见这样的场面，心情就更好了。 这里的房子是12处中的最后一处，处理完了本来是要回招待所休息的，但现在嘛，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疲惫。 江守成和林玉美二对一，胡正文打不过，没有胜算啊，啧。 这样的好戏她可以津津有味地看个通宵！ 直到，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咦？你是江晚丫头吧？江守成的大闺女啊？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江晚：“……” 啧，你们就不能专心看热闹不要分心嘛！ 院子里打架的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住手了，其实是江守成和林玉美先住了手，正因为这样，他们最后挨了胡正文铆足了全力的狠狠一巴掌。 江小英也瞬间抬头看向院子门口，果然看见了江晚一身光鲜亮丽地站在那里，夕阳之下，她白的发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她的心里各种情绪交织浮现，刺激的她理智瞬间丧失，面色狰狞，就要朝着江晚冲过去。 但她没动两步，就被林玉美死死按住了，然后疯狂对她使眼色，让她冷静不要冲动，稍安勿躁！ 第345章 你没毛病吧? 林玉美和上一回江晚见到时，变了很多。 明显变得狼狈和沧桑憔悴，但是眼里的精明算计却比从前更甚。 江晚没理会她，把视线落在了站在一旁，脸色相当难看的江守成身上。 江晚对他的感情，说很复杂，其实也不太复杂。 小时候她是希冀过父爱的，哪怕一次次的失望，她依旧相信血浓于水。 可是当她因为他爱人的举报要去农场时，他不但不帮着自己，还站在对立面指责自己不懂事时；当她几个月前再回来，翻开年幼记忆的尘封，再分析当年他对妈妈和舅舅的所作所为时，她就算再火热的心，也会被这无情的冰水浇灭。 江守成是无情的，对她，对妈妈和舅舅。 但江守成又是有情的，对江小英，对他的白月光。 他明知道528农场对女子来说是个炼狱，但他没有作为一名父亲对即将受苦的女儿的不舍，哪怕一点点的试图纠正错误，或者对林玉美母女的责备都没有。 可是江小英受到了胡正文的虐待，他却能撕破脸皮来找胡正文拼命，只为了给他的女儿撑腰。 呵。 讽刺至极。 江晚在心里轻哂一声，没有开口叫人。 得了林玉美的提点暗示，江小英暂时冷静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就只站在那里没动。 林玉美换上了一张温和的脸，笑着迎出来：“小晚回来了啊？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事先都没说一声，也没叫你爸爸去接一下你。” 她一边状似亲切自然的闲话家常，一边就要来拉江晚的手。 打算先把人弄进院子里来，然后把院门关上，自家想干什么干什么，做什么要给别人看去呢？ 之前院门就是关上的，只是林洁突然回来，开了院门就没关上，他们也没顾上去关，才叫左邻右舍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但其实她并不怕，她和老江是小英的娘家人，都是来给小英撑腰的，是姓胡的欺人太甚！ 还当是以前呢？ 哼！ 现在胡天文都跑了，就算不跑也要吃官司！ 胡正文还敢欺负她家小英，当他们老江家没人呢！ 此时要来拉江晚，她也是有算计的。 不得不承认，现在出现在人前的江晚是光鲜亮丽的，不管她真实生活过的如何，至少现在看来，她周身的气度就很唬人，另外还有她身边的男人，那气场一看就不好惹。 如果是往常，她一定觉得刺眼，这个小贱人凭什么穿的这么好，凭什么能嫁这么好的男人，但现在么，她需要看上去混的不赖的江晚，以及她那一看就很强势不好惹的丈夫撑场面。 她要给江小英和胡正文离婚！ 现在胡天文不在，和胡正文撕破了脸皮她担心两败俱伤，如果娘家人足够强大，她的小英就不会吃亏了！ 江晚没有错过她眼底算计的精光，面色不动地侧了下身，避开了她抓过来的手，然后道： “你没毛病吧？我当年可是被你们赶出家门的，下乡也是你们举报的我，怎么现在后悔了，我回来还准备来接我啊？” 她说话的声线很平稳，听上去没什么怒气，可是砸在人的耳朵里，滋味就不一样了。 江守成瞬间被激怒了，瞪着江晚气怒地吼了一声：“江晚！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边上围观的人听了，一个个若有所觉：“是啊，当时不还是你自己举报的小姑娘么，啧，不是自己生的，果然心黑手黑。” “听说现在平@反了啊，小晚丫头是不是真的啊？” “哦，怪不得现在来装好人了。” “我看她是打主意要让小晚和她对象给小英撑腰呢！” 不得不说，人民群众都不是糊涂的，瞧瞧，这不就一语中的了么！ 林玉美心里恨死了，又听说江晚平@反了，她心里更是犹如翻江倒海似的不能平静，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先把人给弄进来，把这些长舌妇都赶走再说！ 江晚今天是来收房子的，暂时她也不想把自己有房产这事闹的众所周知，但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纠缠，于是说了句：“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说完就真的走了。 身后，江守成和林玉美齐齐傻眼，江小英气的咬牙，一双眼睛通红，强忍住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泪水。 胡正文十分得意，就十分挑衅的赶人：“都在我家里干什么？都给老子滚！以后谁还敢再来，老子见一个打一个！” 他说着真就抄起靠在墙上的一根扁担，没头没脑地胡乱挥舞。 林玉美吓得尖叫，抱着江小英四处乱躲。 看好戏的林洁早就躲进屋里去了。 江守成气的要跟他干仗，但是他手里有扁担，占了优势，不好对付了。 胡正文太凶神恶煞，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少了，主要都怕自己被牵连上。 最后，胡正文真的把江守成和林玉美打了出来，却没放走江小英，他放了话：“要是江小英敢走出这个家门，我就让她吃花生米！我说到做到！” 江小英心里慌啊，他有把柄在胡正文手里，于是只能继续忍，只哭着求林玉美和江守成能赶紧帮帮她。 林玉美和江守成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气的不轻，但当下也只能先回家。 巷子里，之前在胡家门口看热闹的人都还没散，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说八卦，说的自然还是胡家的事、江家的事，以及突然出现的江晚了。 林玉美埋头往前走，忽然就听了一耳朵：“哎我还听说了一桩事，这胡家的房子以前不知道是占着谁家的，现在要还回去了！” “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咱们北城靠着京城呢，以前有不少地主老财的，但好人也不少，可惜都被那些坏坯子祸害了！最冤枉的大概就是甄家了，嗐，好在听说江晚那丫头平@反了？那就好哦！也该叫那些干坏事的人吃吃苦头了！” “说来也是，当年江晚的妈可是隐姓埋名的，谁想到她会是甄家后人？要不是那黑心后妈揭露出来，我们谁知道江晚会是甄家的外孙女呢！啧啧！” 第346章 谁也没比谁干净 “所以，你说，胡家的这个房子，会不会就是从前甄家的啊？” “这……还真的不好说哦，我听我婆说，甄家从前可是那样的。” 说话的人大拇指朝上竖了一下，表示巨富。 “啧，要真是甄家的，那江守成两口子从前那么对江晚丫头，现在也不知道后悔不后悔哦？” 后悔！ 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林玉美把他们的议论声听在耳朵里，和她走在一块的江守成自然也没错过。 两人的脸色都很沉很难看。 其实刚刚在胡家院子门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见了关于江晚平@反的消息，当时都没往深处去想。 但现在却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江晚明明是被放到农场去的，那样恶劣的环境，就是江守成自己过去了，也未必能过的好能坚持到现在，更加别说她一个娇滴滴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了！ 可她现在不仅回来了，还那么光鲜亮丽，看上去就好像没吃什么苦头！ 上次她回来，他们还能自欺欺人地想她这是故意打扮了一下，就为了回来在他们面前充一下门面。 可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江晚半年内回来了两次，而且全国的大环境偏偏就开始好了！ 如果真的是她平@反了呢？ 这个可能性大不大？ 很大！ 别人怎么想的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自己心知肚明，江晚能被平@反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很大！ 两人回到了借住的小房子里，门一关上，就忍不住嘀咕起来。 林玉美：“该不会是真的吧？那个丫头真的平@反回城了？” 江守成摸出一根烟点上：“不好说，我当时就让你别举报，那是她外祖的事，甄家解放的时候是出了大力的！她就一个女娃子，把她早点嫁出去就好了，你非要去折腾举报！” 林玉美眉头倒竖：“那怎么就是我的错了，当年那事儿好歹是你同意的吧，当时那么多人在斗甄家，那么多的房子都被查没了，不是你自己说不能被那死丫头拖累么！” 两人心情都不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扯着一张遮羞布了，林玉美就把江守成的龌龊心思抖了个干干净净： “甄宛风让你照顾那丫头的吧，结果却没给你一分钱，说是钱都花没了，结果没过几年甄家暗地里藏着的房子都被人家翻出来了，合着甄家有钱就是不给你，宁愿那些房子空着烂着也不给你，你恼羞成怒了，我就是看穿了你的心思提了一嘴，你不就立马同意我去举报了么！” 谁也没比谁干净。 果然，被戳破了心事的江守成，脸色铁青。 屋子里气氛低沉，夫妻俩都黑沉着一张脸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林玉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小英这件事，你看能不能找江晚那丫头帮个忙？” 胡正文那就不是个东西，小英想要离婚，但是他非不肯，还说什么要是他们敢来强硬的，他就敢撕破脸皮，大家都别想过好日子。 尤其她看得出来，女儿很怕那男人，他说东女儿不敢往西，这是因为平时被打怕了啊！ 江守成沉默不语，林玉美就急的要哭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小英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以前林玉美也没少说这话，每每都能把他拿捏住，百试百灵，但这一次不行了。 她才这么一开口，江守成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这种事你就非要挂在嘴巴上才开心？非要害我吃枪子你才满意？！” 林玉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一瞬间呆愣，半晌才讷讷地哭腔着道：“可是小英在吃苦受罪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胡正文那就不是个东西啊，他真的会把小英打死的！” 江守成不胜其烦，兀自气了一会儿，才道：“行了，我等下去一趟，知道他们住哪个招待所吗？” 问的自然是江晚和她男人。 林玉美心中升起了希望：“上回她住的那个招待所就在国营饭店边上，咱们先去那边找找？” 却说江晚这边，两人从胡家离开，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晚饭，然后散步着回家。 从吃饭开始，江晚的一双眼睛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程尧自诩脸皮够厚，心态够稳，被她这么长时间的盯着看，也难免招架不住，于是在回去的路上，看看左右无人，就捏住了她的手，轻声道： “你想问什么？我一定如实交代。” 江晚今天突然得到了12套房子，再加上江家小院子，林主任说了，这房子按照政策也应当要还给她的，那一共就是13套！ 她心情简直不要太好，就算在胡家遇到江守成夫妻俩，也一点没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此时听男人这么说话，她就没忍住，抱住了他的胳膊，软声道：“这个惊喜太大了，我好意外，但是我好高兴啊！” 对于江晚来说，最好的惊喜莫过于她的身份、她外祖身份得以正名，莫过于她外租家曾经留下来的东西可以回到她的手上。 而对于财迷江晚来说，再大的惊喜不如投其所好，不如把属于她的财产正大光明地交到她的手上！ 江晚真的很感动，所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她不自觉的热泪盈眶。 这泪水不知道是为自己开心地流，还是为已经逝去的外祖、妈妈和舅舅伤感地流。 程尧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正好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前，于是就这么搂着她，快步走进招待所。 招待所前台的婶子知道他们是一对年轻小夫妻，见他们这样，眼神难免就变得揶揄暧昧起来。 江晚臊的脸红，不敢抬头了，把脸在他胸口埋得死死的。 到了房间，程尧开门，搂着她进屋，反手关上了门，打开灯，就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靠在门板上，轻声道：“相信我，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江晚：“嗯。” 她也相信，以后的日子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第347章 巨富啊! 抛开他们的工作和她画画的稿费不谈，就这12套房子每年的租金，就足够他们一家子每年的花销，还有结余！ 这年头单位宿舍的分房基本全是福利分房，每家住户就象征性地给些租金意思一下，剩下的大头租金其实是单位贴上的。 但那时候年代乱，有些房子找不到户主，也不在房管之下，单位的这笔租金自然就省下了。 现在这房子回归到江晚的手里，这租金自然就要给到她手上。 就算每户每个月5块钱，那12套三层的房子租户一共是72户，一个月就有360块了啊！ 巨富啊！ 躺平啥也不干，都够吃一辈子了啊！ 江晚越琢磨，心里越发美滋滋的。 一路回来，江晚的情绪已经调节的差不多了，此时终于能问出了心中的疑虑：“这些房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的？还有，能这么快就还给我，你有没有付出了什么啊？” 程尧拥着她在床沿上坐下，闻言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我就一糙老爷们，我能付出什么？” 江晚努了努莹润的红唇，故意说道：“那可不一定，你这糙老爷们其实还挺受欢迎的。”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 “在农场和平庄大队，那些小姑娘其实都暗地里偷偷地瞟你呢，你但凡给他们一个友好的眼神，她们就敢上来跟我称姐妹，还有今天在街道办公室的时候，那里面多少视线黏在你身上啊，还有刚刚在胡家门口……” 程尧失笑，赶紧堵住了她喋喋不休又莹润动人的小嘴巴。 吻了一会儿，江晚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推他，他才松开了人。 然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 “你外祖甄老爷子，在上面都是挂了名的，他的名声受损，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小事，早点晚点都是要澄清的，只是你嫁给了我，老爷子着急让他的重孙子们回京城，操心着呢，事态一好转，就开始盯着这件事了。 我只让陆铭帮着在这边街道递个话，本来也只涉及到你的身份问题，你的这些房子和古董宝贝，是老爷子在京城给了压力，他们不敢耽误怠慢，这才都主动交代自查出来的。” 不查不知道，查了才真心对当年的甄老爷子感到佩服。 英雄，未必就一定是在战场上拼杀流血流汗的儿郎，有时候，在后方战场上默默支援的人，才是真的叫人敬畏佩服。 甄老爷子就是其中的一个真英雄，因为他的大义，因为他的无私奉献，救了无数的人。 甚至，现在京城上面的那些人都心知肚明，当年那场战争最终能取得胜利，甄老爷子在其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要不是当年甄老爷子散尽家财一次一次地买到那些q@支！弹！药，各种抗生素营养剂和干粮，再亲力亲为地冒着枪林弹雨穿越火线送到前线，战场上的战士们真的很难撑下来。。 所以，尽管动乱刚刚结束，老爷子也是冒着风险施压让查甄老爷子的冤屈，但是没人敢有半点置喙。 程尧的声音轻而缓：“……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等着平@反呢，甄老爷子的事情能成，也给了他们希望，所以查甄老爷子，也算是众望所归乐见其成。” 虽然他说的轻巧，老爷子是为了他的两个重孙子，但实际上就算她顶着个身份问题，老爷子要带俩重孙子回城又有什么问题，谁还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吗？ 说到底，这还是老爷子对外祖的上心，对自己的维护。 江晚听下来，心中很感激程老爷子，也由不得松了口气：“没什么影响就好。” 虽然她很感谢有人帮助外祖和自己，但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别人。 程尧又笑着刮了刮她小巧挺立的鼻尖：“不要多想，能做这些事，老爷子高兴着呢。”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就想在自己退下来之前，尽可能地给家里的小辈们扫清前路的荆棘。 江晚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想着回去以后给老爷子用人参泡个养生酒，方法童老先生之前教过她的。 程尧垂眸瞧着窝在自己怀里怡然自得的小妻子，忍不住笑：“这就满足了？不继续听听了？” 江晚听话听音，赶紧一咕噜坐直了身体，与他面对面，激动地问：“什么意思？难道我外祖的资产还不止这些？” 程尧点头：“对，捐出去的资产企业就不用想了，现在都是国字头的，谁也没有权利再收回。” 江晚点点头，这个她肯定明白的，所以现在突然给她12套房子，还有那些古董宝贝，还有那套小院子，她才会欣喜若狂，因为太意外了！ 程尧：“京城那边还有一套四合院，不过现在住着人，要安排他们搬离，这事儿急不得。” 北城这边住的都是工厂职工，戳破了天，他们的级别也就这样了，房子要收回还是要租金，问题都不大。 但是京城那套四合院，现在住着的人还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要人家搬，就得从长计议。 江晚已经被这样的惊喜给砸懵了，原来自己不止有北城的13套房子，京城还有1套啊！ 会不会其他地方还有？ 程尧迎上她希冀的眼神，失笑摇头：“没有了，其他真的都被老爷子捐了或者卖了。” 他也不准备再继续和她说了，就比如说某个王爷的府邸连着一片后花园，比如在h省的从前皇亲国戚的度假山庄等等，还有数不清的企业，这些说出来告诉她，对她这样的财迷性子来说，无疑是在加重她心里的难受。 所以，不说也罢，点到为止。 江晚脑子都晕了，今天一整天的惊喜砸的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程尧继续加磅：“之前不知道，原来你家住着的那个小院子，其实也是你外祖的，当时被洗煤厂收去并不合规矩，所以现在查下来，也能物归原主。” 江晚已经惊喜到要晕了：“意思是说，这房子可以避开江守成，直接操作给到我手里？” 第348章 无利不起早 程尧肯定点头：“本来就是甄老爷子的，后来也是你妈妈出钱的，给你是天经地义的。”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好！” 房子的惊喜实在太大了，程尧就问：“那林主任说的那些宝贝，你准备怎么办？” 江晚的情绪从兴奋中收回来一点，考虑了一下，反问他：“我应该怎么办？” 按照她的私心，那些古董宝贝肯定是照单全收啊！ 宝贝到了她的手里，还要她吐出去？ 那不是在做梦？ 但，考虑到现实问题，她不懂时局，未免给自己和程家招惹麻烦，她决定还是保持理智，听一听程尧的意见。 程尧笑：“没事，都是你的。” 江晚想了想：“那就都送去京城？有地方放吗？” 这些东西一旦返还给她，肯定就是过了明路的。 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她带去了乡下，结果乡下又没有，那东西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怕惹麻烦。 既然这样，不如就放京城，在程家眼皮子底下，看谁还敢造次？ 就唯一担心程尧没房子。 程尧：“……” 他现在是真没有自己的房子。 而且媳妇儿的房子还很多！ 莫名有种心塞的感觉。 他叹了一声：“先放老宅吧，有老爷子在，出不了事。” “好！” 夫妻俩欢欢喜喜说定，房间的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两人停下，对视一眼，会是谁？ 来的人出乎意料，但两人却又没觉得有多意外。 是江守成。 他依然沉着脸，算不上多好看，但比下午在胡家院子里时好了很多。 但他自始至终没拿正眼看过程尧，因为他和林玉美一样，都认为江晚嫁的这个男人就是个山旮沓里的泥腿子，就算现在江晚平@反回城了，他要来北城，还得搭江晚的关系呢。 江守成径自对江晚道：“我有话和你说。” 江晚大约猜的到他的来意，但是并不想跟他多说，于是道：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哦如果是为了江小英的事，那你还是省省力气的好。” 江守成被噎住，见她这么一副混不吝的态度，脾气就又上来了。 他以前就对江晚动手惯了的，当下又想抬手。 但江晚并不怵他，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笔直地回视，不闪不避。 程尧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江晚的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肩膀，是保护的姿态，确保江守成真的发难，也伤害不到江晚。 江守成却没像以往那样出手，而是气了一回，自己忍了下来，自认为相当和颜悦色地问道： “我听说你平@反了，所以你返城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 江晚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声，直接无情地戳破他的伪装：“我怎么没告诉你们？告诉你们干什么呢？让你们有机会给我使坏，让我回不了城吗？” 江守成噎住，嘴唇抿的死紧，胸膛一起一伏的，脸色相当难看，可见是气的不轻。 江晚冷眼看着，直接问：“有事说事，如果是为了江小英的事来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江守成直接气炸了：“我是你老子！你就这么个态度对你老子的？你真要当个不孝女，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吗？！” 江晚嗤笑：“所以你这么晚了跑过来，是特意来提醒我一下，我还有你这么个亲生父亲是吧？” “行啊，那我们今天不妨好好掰扯一下，当年是你把我赶出家门扔到爷爷奶奶家里不管不顾的吧？从我7岁那年开始，你管过我吃喝吗？管过我上学生病？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想自己是我老子呢，你怎么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的呢？” “还有，既然你今天来了，我就好好地问一问你，当年是不是你对我妈妈和舅舅见死不救？你敢说，如果你施以援手，及时把人送去了医院，他们还会死吗？至少，我妈妈不会死，她身上的伤不在要害！江守成，这么多年了，你亏心不亏心呢？” “还有，你这么在乎江小英？按理来说，我才应该是你的亲生女儿吧？怎么看着好像江小英这个外来的，比我更像是你亲生女儿呢？难不成，你在和我妈妈结婚的时候，还和别的女人搞破鞋？啧，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还折在流氓罪这上头，你说冤不冤呢？” 江守成原本十分生气，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修理一下这个不服管教的不孝女，但此时他突然脸皮僵硬，心也渐渐凉了下来，他僵着嗓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江晚勾了勾唇：“那你说说，我哪句话是胡说八道的？” 江守成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压住了自己的脾气，装作十分大度地道： “你不要浑身都是刺，我总归是你爸吧？我今天特地来走这一趟，就是想告诉你，以前是我和你林阿姨做错了，但那也是情势所迫，你要怪我们也行，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我们应该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一家人团结一致对外，你说是不是？” 江晚吃惊于他的厚脸皮，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想着要和自己修复关系？ 为什么呢？ 他和林玉美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个性。 江晚笑了笑：“然后呢？” 江守成很看不惯她这样咄咄逼人的姿态，但眼下还得忍着：“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回家，别住招待所了，给人看着也不像样子。” 这是他和林玉美商量好的，先把人弄回家去，然后他们一定会尽全力地对她好的，等收服了她的心，让她心里的那股怨气都出了，再说江小英和那个小院子的事，哦还有她手里的那些甄家的房子。 江晚哂笑摇头，这是把她当成蠢猪，随便诓骗然后带去宰掉么？ 她“呵”了一声，反问：“跟你们回家？跟你们一起去住胡家？” 江守成眸光闪了闪，道：“没有，我们借住在别人家里，既然你回来了，正好，不如你去找人说说，把小院子收回来？” 江晚就笑了，然后一字一句地道：“小院子确实收回来了，不过你们不能住，还有胡家的房子，我也收回来了，所以，你那儿要是宽敞，还是接济一下你的宝贝女儿江小英吧！” 第349章 扯皮 江守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一，江家的那个小院子已经收回来了，就在她的手里。 第二，胡家的房子也是她的，她马上也要收回。 所以，江晚她果然平反了，不然怎么可能有房子还给她呢？ 他心里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嫉妒和不甘，这些房子按理来说他也有份！ 还有浓烈的愤怒！ “江晚！你想干什么？我是你老子，你竟然要把我赶出门？你是真的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吗？” 这死丫头太可恶了！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平反了，那当初甄家的那些房子就都可以还给她了吧？既然有这么多的房子，她还要霸占小院子？还要把小英赶出去？ 胡家兄弟俩确实是要赶走的，但是他觉得那房子给江小英住着也不错。 至于那套小院子，当然还是他们一家人搬回去了。 他这一瞬间脑子里就有无数的算计，结果还没说出来，就被江晚无情地掐灭了任何的可能性。 江晚道：“这些房子都姓甄，我有一半甄家的血脉，你们呢？你们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是时候该认清现实物归原主了，别人知道了也只会拍手说好，戳什么脊梁骨？ 哦，可能会戳你的脊梁骨，你住着我外祖家的房子，花着我妈的钱，但是你却对我妈和舅舅见死不救！ 还把我赶出家门。” 她的语气很淡，但是并不轻，一个字一个字的好像要砸进江守成的心里。 江守成气的要爆炸了！ 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他自觉从小就能拿捏住江晚这死丫头的，把她扔去爷爷奶奶那里，她不就乖乖在那边生活了十来年？ 所以突然面对这样凌厉狡猾半点不给他沾染好处的江晚，他突然感觉有些招架不住。 再把她揍一顿吗？ 别说她身边站着个一看就很健壮凶神恶煞的男人，他连胡正文那样的矮子都不一定能打过，对付上程尧这样的男人，只有吃亏挨打的份！ 再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在这个房间里，对上江晚的眼睛，他就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浑身都很有压力。 让他动手动粗？ 他下意识地就不敢了。 他拧着眉头看向江晚，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江守成来的时候计划的好好的，让她帮衬自家，解救小英，结果没想到江晚是这样的滑不留手，根本就不接他的招，还一次又一次地戳他的肺管子！ 于是最后，他只能忍着一肚子的气离开了招待所。 林玉美正冒着寒风等在招待所门外，因为她不住房间，所以招待所的前台婶子并不给她在里面躲风避寒。 都是一个街道的，虽然并不认识，但最近胡家的事闹得凶，林玉美江守成夫妻俩的名声是真响亮，尤其最近听说甄家平反了，连带着江晚妈妈真实的身份都被公布了出来，还有江晚当初莫名其妙就被发去了农场的前因后果，前台婶子不想知道都不行，她就很看不上林玉美这样的人。 当初日子不好过，就不顾亲情血脉要搞人小丫头，现在小丫头熬过来了，日子眼看着要好过了，又跟吸血蚂蟥似的黏上来了？ 啧，怎么这么会算计的呢？ 她就一直从旁看着，要是江晚这丫头心软，她就一定要说道说道，好好劝一劝小姑娘，千万不要心软！ 所以看见江守成他们进来，她没能拦住男人，但是林玉美坚决就不放进去。 要闹？行啊，打电话报公安！她招待所里可是有电话的！ 江守成出来的时候，林玉美已经快被冻僵了，见着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就是一咯噔：“怎么？没有谈好？” 江守成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四周，到底没说，只道：“先回去。” 林玉美心知他们的计划肯定是黄了，就沉了脸，心情很糟，忍不住吐槽嘀咕骂骂咧咧： “这大冷的天，眼看着就要下雪了，我在外面等了你大半天，结果你还什么事情都没办成？你可真厉害啊江守成！真没用！你还是不是她老子了！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捏不住！” 江守成本来就被江晚气的够呛，以前觉得她念念叨叨还挺好的，现在听在耳朵里仿佛都是刺，最后3实在没忍住，怼了一句： “我让你来了吗？你自己要跟来，你怪谁？我没用！我没用你当初死活要跟我？” 林玉美气的一噎，好险没有当场厥过去！ 好在知道现在是在外面，尤其现在天黑了，四处静的很，他们要是在街上吵起来，一定闹得人尽皆知。 她虽然名声不好，但还是要点脸的，而且她还在肥皂厂工作，要注意影响，于是强忍住没有跟他当场撕起来。 却说招待所房间里，江晚疲惫地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我们尽早把事情处理好就走吧。” 她感觉累，虽然嘴上说着要尽快解决完尽快离开，但她其实知道，江守成林玉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胡家那房子，有的扯皮呢！ 是真累。 程尧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抱起换了个姿势，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修长有力又带着薄茧的手指就在她的头皮上揉捏起来。 江晚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在他不轻不重舒适的揉捏中昏昏欲睡。 小媳妇儿的疲态落在他的眼里，再回想刚刚他观察到的江守成的状态，尤其在江晚几次提到她妈妈和舅舅时，他着重留意到了他的一些细微的表情。 程尧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从前是干什么的？ 奸细敌特的伪装他都能辨别出来，更加别提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所以，在她妈妈和舅舅死亡这件事上，江守成可能真的有问题。 但当下他不动声色，什么都没说，免得她不明真相瞎着急，只道： “着急不得，房子后面租金手续还没办好，还有小院子和胡家的房子，还要去清点那些古董宝贝，没事，我们在这里多住几天，赶得及回去过年就好了。” 江晚“嗯”了一声，但其实距离过年已经没几天了，这么想想，她在北城也待不了多久，于是也就释然了。 程尧有了怀疑，行动力是很强的，当天晚上，把江晚哄睡以后，就出去了一趟。 第350章 犯事，抵押 第二天，江晚程尧先和林主任一道去清点了古董宝贝，东西比较多，一通弄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程尧做主，请林主任一道去国营饭店吃了个饭，感谢他这两天跟着前后帮忙。 期间，林主任道：“胡家那边的房子，早上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们了，一定会尽快出结果的。” 胡家这房子不是单位福利分房，就是他家当初钻了空子私自强占的，所以现在要么自己给租金，要么搬走。 要林主任说，其实他家不搬走也行，就出租金好了，大不了多出一些，再把前几年的租金都补上。 但江晚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这房子我不租给他家住，所以他家所有人都必须搬走。” 林主任想想也能明白，当初小姑娘下到农场那么艰难凶险的地方，还不是这胡天文的手笔？ 说到底也是林玉美这后妈不是东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瞎举报！ 他还不知道其实江晚最后真下到农场，其实还是林玉美当时给胡天文塞了钱，让他“特别关照”的结果！ 所以他觉得小姑娘对胡家，对江家有点怨气也正常。 房子收回来就收回来吧，给那些人住，就算收钱也确实糟心，而且那些人还未必肯出租金呢！ 但很明显，林主任的计划都只停留在了美好的理想状态，现实是一地鸡毛且场面失控到他差点儿没兜住。 原来，他们这边刚吃完了饭，上午被他指派去胡家商谈的两个小干事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林主任！胡家那边，还是您亲自去一趟吧！” 两人的形容都很狼狈，衣服头发都被扯乱了，其中一个男干事脸上脖子上还有指甲抓痕。 林主任瞪大了眼睛：“还动手了？” 男干事：“对，都不肯搬，好好说话都不行。” 两个干事一起叙述经过，他们现在一靠近就要被打，真是野蛮的不行。 胡天文兄弟从前是有很多狐朋狗友的，胡天文现在人虽然跑了，他们这一派也注定是倒了，但不妨碍他的那些小弟们继续跟着他们混日子。 胡天文不在，胡正文就是头头，欺负到他们头头身上，他们肯定不能答应！ 林主任把事情的经过听完，亲自去胡家那边看了看，再回来时他自己也很狼狈，看向了江晚和程尧：“你们看这事……” 他是真的头大啊！ 遇上讲理的能说得通的还好，遇上姓胡的这样的，真是说也说不通，打也打不过啊！ 然而程尧却很淡定，说道：“不着急，我们先办其他手续。”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不着急？ 合着这房子其实不是他们自己的？ 林主任就很无语，转念想想，他们当事人都不着急，他在这里急个什么劲儿呢！ 于是林主任让那两个干事留意着胡家的房子，就带着江晚继续去办手续去了。 12套房子的手续是最简单的，只要和相应的单位对接，又因为是林主任亲自在办这件事，所以各单位也不会使绊子为难，都很爽快地签字。 不签字也行，马上把住在里面的工人弄走。 到了第二天，就剩下江家的小院子了。 这个小院子的手续说简单也复杂，因为当时从洗煤厂分到江守成手里，其中有甄宛风的金钱操作，所以这房子后来被认为不合规，又被收回了洗煤厂扣着。 依然还是林主任陪着江晚和程尧去了洗煤厂。 洗煤厂负责后勤的领导得知为了江家的小院子而来，当下的表情就有些微妙。 江晚看在眼里，就有些好奇，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领导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江守成涉嫌职务犯罪，我们已经把他开除了，但是他还涉及到一笔赔偿金，可他拿不出这笔钱，就把这小院子抵押在厂里了。” 江晚恍然大悟，心中冷笑，所以江守成那天让她来拿回小院子，合着是要自己替他出了这笔钱吗？ 她当即没有说话。 林主任也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一桩事，皱了皱眉，问：“这本来就是厂里的福利房，他拿这个抵押？不合适吧？” 厂里的领导也是相当无语： “按说的确不合适，可前阵子不是有人揭露出来说当年他分到这套房子是花了钱的么，他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承认当时花了五根小黄鱼和五百块，说是现在房子也不要了，这笔钱就用来抵消他的赔偿。” 这年头物资匮乏，小黄鱼值钱，也不值钱。 最不值钱的时候，有的人甚至拿一根小黄鱼只为换一个馒头果腹。 但实际上又是值钱的，因为黄金毕竟是硬通货，有能力的人自然就要千方百计的收藏起来，万一哪天时代形势变好了，黄金一出手就是数不尽的钱。 当时拿了小黄鱼和五百块，帮着暗箱操作小院子的手续的人，大约也是这样的想法。 领导叹气：“可是那人从一开始就私吞了小黄鱼和钱，人又早就死了，他家里都被洗劫一空，还能剩个啥？现在想想，当初他死的蹊跷，未必就不是这些钱财惹来的祸端！” “我们也是没办法，所以也就只能扣着这个房子了。” 他的话说完，林主任没吱声，江晚和程尧都听出了一点未尽之言。 江晚问：“职务犯罪的处罚这么轻的？” 只用赔钱？不用法律责任了？ 领导噎了一下，几次看向江晚，欲言又止。 职务犯罪的处罚不轻啊，但不是这档口听说甄家平反了，甄家后面有人在撑腰么，甄家现在唯一的后人江晚，是江守成的亲生女儿啊，所以厂里的领导们研究再研究，觉得暂时不能下猛招，走一步看一步。 就是因为忌惮着这一层身份，也不能立马就把人抓起来去吃牢饭，所以江守成说拿小院子抵押，厂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江晚听明白了，没想到别人会考虑到这么深远的关系。 她是相当的无语，索性直言：“这小院子是我外祖的，也是我妈妈花了钱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现在都和他江守成无关，您觉得呢？” 第351章 封条被撕 “这……”洗煤厂的这个领导很有些迟疑地看向了林主任。 这是要把江守成和甄家撇开关系的意思？ 林主任冲他点点头：“是的，按照政策确实如此，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来办手续的，还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尽快交接完，至于你们厂里要不要追究江守成同志职务犯罪……” 他说着就看向了江晚。 江晚神色不变，干脆回答：“和甄家无关。” 她的目的很明确，只要这套小院子。 她没说别的，但是聪明人就都懂了，她这是要和江守成一家彻底划清界限啊！ 这位领导当下就无比感慨，江守成一家真是蠢而不自知啊！也就一个小姑娘而已，当初怎么就容不下呢，家里双职工，虽说三个孩子三张嘴，但也实在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吧？ 再说了，前头那资本家的大小姐肯定留了钱下来的，所以，这一家子是私吞了钱还不想养人孩子？ 啧，江守成都能为了一点点利益职务犯罪了，也不奇怪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难怪人家小姑娘现在记恨在心，不肯和生父处好关系了。 换到自己身上，他也未必大度。 就怀着这样的心态，他配合着林主任，把这套小院子的手续都走完了。 也没涉及到租金问题，毕竟这房子本身就是江家在住，江晚自己在这房子里住了7年，后面的13年就当是江守成和林玉梅帮她看房子了。 跟江守成林玉美要钱去？ 要不要得到是一回事，跟他们耗费精神和时间扯皮，她想想就脑子痛，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多画几幅画，或者出去采采风找点灵感了！ 一切尘埃落定，江晚手指勾着小院子的钥匙，站在阳光底下，情绪很有些起伏不定。 那里是她的家，是她从出生就住着的地方，但那里又不是她的家，从她妈妈去世以后，她就不被允许居住。 后来下乡之前她强硬地短暂地住回去，更像是一个入侵者，让原本住在里面的那些人都拿起了尖刺对准了她。 她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年她没有因为爷爷奶奶的催婚突然跑回小院子去住，是不是就不会触及到林玉美和江小英的逆鳞，她们就不会整出举报这事儿来了？ 呵。 也许吧。 但恶人就是恶人，干什么要给他们洗白？ 她半垂着眼皮往前走，手上的钥匙随着她的情绪一起轻微晃动。 程尧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就牵住了她的手，道：“这里路不好走，小心点，我带你。” 林主任：“……” 好好的他被喂了一嘴狗粮？ 其实到现在，他的任务差不多就完成了，也就剩下一个胡家的房子，不过他们自己说不着急，这会儿又是往胡家方向去的，他就莫名有些好奇，想跟着去看看，他们到底准备怎么把胡家这个硬骨头啃下来呢？ 不得不说，林主任比江守成有眼力劲儿的多了。 至少，他不会认为程尧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旮沓的乡下泥腿子，看他一板一眼的行为举止，以及周身那慑人的气场，他敢肯定这人是个军人，或者是个退役的军人。 他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江晚是下放到农场去的，哪那么容易就能嫁给一个军人呢！ 而且他下意识地觉得，甄家能这么快平反，甄家的房子能这么快被返还，这年轻男人肯定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他想到了上面给下来的压力，再想想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把那十几套房产手续都办完了，还是他这个主任亲自陪着办的，啧啧，谁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问，反正上面给下来的压力，他不陪着办就掉饭碗。 仔细品品？ 这么想着，就先到了江家的小院子。 这房子本来被封了，大门上还被贴了封条的。 结果他们到的时候，门上的封条已经不见了，院子的大门也被大开着，房子里有人走动说话。 是谁？ 居然这么大胆，敢撕了封条闯进去？ 江晚和程尧大致猜到了是谁，林主任主要是觉得居然有人敢撕房管所的封条，这是在挑衅，是在打脸！ 于是几人脸色都很难看，一起进屋。 恰好这个时候，林玉美走到窗户边上，看见了他们，两厢一照面，林玉美有些慌，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喊江守成：“老江，你闺女来了！” 里面立刻响起江守成的声音：“小英回来了？” 呵。 江晚明显看到林玉美的脸瞬间僵硬了，紧跟着出现在窗口的江守成，一脸轻松喜意也僵在了脸上。 “怎么是你？” 江晚冷着脸：“谁让你们进来的？” 林玉美扯了扯他的手臂，江守成赶紧改了话：“小晚回来了啊？这不是你说房子已经回来了么，那我们自然要搬回来啊！ 快进来，屋里坐会儿！我和你林阿姨正在打扫卫生呢，好久没住人，到处都是灰，要我说啊，房子就跟机器是一样的，得有人住才行，不住人，这房子时间长了就荒废了。” 呵。 江晚简直对他们的厚颜无耻佩服到五体投地！ 她冷声道：“请你们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江守成脸沉了下来：“江晚！这是咱们家，你回来我很高兴，大家现在都要好好地过日子，你别再闹了！给人看笑话！” 林玉美也帮腔：“是啊江晚，你做人女儿的，怎么能把爷老子往外赶呢？ 你这要是给左邻右舍听见了，不得把你脊梁骨都戳断了啊！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还这么年轻，不要名声了啊？听话啊，别闹了。” 江晚直接气笑了：“不走？要我把你们扔出去吗？” 这些人真是会得寸进尺啊！真是给他们脸了啊！是看她这几天好说话所以好欺负了？！ 江晚直接迈开了步子，朝着他们逼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他们拎起扔出去的架势！ 她明明只是一个女人，她的力气可能都没有林玉美的大，她根本就打不过他们，怎么把他们扔出去？ 根本是不可能的！ 第352章 我是你爸! 可诡异的是，他们对上江晚的一双裹挟着愤怒的眼睛，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和后怕，让他们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就在这个时候，程尧的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江守成的肩膀，征得江晚的同意以后，毫不费力地就把人从屋里拖了出来。 是了，江晚一个女人没能力拖走他们，可是她身边的男人可以！ 林玉美尖声叫起来：“江晚！他是你爸！你这样会被天打雷劈的！” 这动静一出，直接就惊动了左右邻居。 本来他们夫妻俩今天回来小院子收拾，也是有人看见的，还都打了招呼。 都很好奇：“你家的房子还回来啦？没问题啦？” 当时林玉美是这么说的：“对啊，现在查清楚了，房子没事了，没有任何问题，自然就还回来了啊！” 正好也没到下工的点，闲在家的都是些老太和小孩，老人家瞧不上她这做派，没上门唠嗑，小孩也不爱上她家串门，所以小院里才没人看热闹。 可现在她这尖锐的一嗓子，就把人都给喊出来了。 外面很明显就出现了不少脚步声。 十分嘈杂，还越来越近，好像直接奔着小院里来了？ 确实有人冲进来了，但不是林玉美以为的，可以帮助她站在舆论的制高点谴责江晚不孝亲父的邻居老头老太。 当先冲进来的居然是蓬头散发的江小英！ 她冲进来径直就奔着林玉美去了：“妈！救命啊！” 紧跟在她身后出现的，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 这一场面，看着就好像这些公安来抓江小英似的，林玉美当下也被吓到了。 他们穿着制服戴着帽子，手里还拿着刚刚对付地痞无赖的警棍，面无表情地往那里一站，那架势就相当唬人。 林玉美和江守成下意识的都屏住了呼吸，林玉美搂住江小英，心里慌得一批，轻装镇定：“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程尧把江守成往前一推，淡声：“人在这里。” 立刻就有人上前接住了江守成，然后将他反手扭住，“咔嚓”一声，是手铐拷住了手腕的声音。 这声音立马就让小院安静了。 冰凉的触感也立马让江守成慌了，他挣扎起来：“你们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干什么抓我？” 其中一个公安踹了他一脚：“老实点！到了局里你就知道了！” 说完打了个手势，其中一队的公安同志立马带走了江守成。 江守成慌的不行，以为是江晚告的他，突然对着江晚叫了起来： “江晚！小晚！爸爸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那公安就又踹了他一脚：“叫什么喊什么！省点力气！好好想想你自己犯了什么事情！不要攀扯无辜的人！” 然后示意手下人赶紧把人带走！ 这么突然的变故，叫林玉美完全傻眼了：“公、公安同志……” 她想问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抓她男人，可对上他们正直的视线，她没由来的就很心虚，不敢问了。 只敢抓住江小英的手臂，哑着嗓子问道：“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小英的嗓子也在抖：“他、他们突然出现，把、把人全抓了，不让我们住……” 就是公安把胡正文的那些小弟都收拾了，也直接把胡正文他们从房子里赶了出去。 因为有人报警他们强占民宅，且证据确凿！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呢，公安那边又有动作了。 原来是程尧对其中领头的一个说道：“这些人擅闯民宅，公安同志，麻烦处理一下。” 那公安同志回了一句：“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又挥了挥手，于是，江小英刚从胡家那边被赶了出来，又马上连着她妈林玉美一起，从江家小院里被赶了出去！ 站在原本属于她的小院子外面，林玉美脑子都炸了，疯了疯了要疯了！ 她看向江晚的眼睛简直在冒火！ “你们……” 形势逼人，她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最有利的切入点。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为首那个公安同志先问了：“觉得不服气？” 林玉美：“……” 当然不服气！ 可她当下却不敢说。 公安指了另外一个同志，示意做笔录，然后开始当场问话：“这房子是你的吗？” 当然是她的！必须是她的啊！ 她这么想的，所以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了：“是我的。” 江晚和程尧就站在院子门口，十分平静地看着她。 林主任站在边上，相当佩服，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在公安同志面前，这女人还敢胡说八道呢！ 厉害！ 真厉害的！ 问话的公安先抬起眼皮看看她，又看了看江晚和程尧，最后问她：“你有证明吗？” 林玉美：“什么证明？” 公安同志：“能够证明这个房子是你的。” 林玉美：“……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 公安哼笑一声：“京城方面都让重新整顿纠正之前十几年的错误了，怎么你还以为这房子你住着就是你的了？” “没材料？” “那这房子就不是你的。” 公安一锤定音，也不给林玉美反驳的机会，让同事记下笔录，然后继续问：“你们进这个门，经过主人家同意了吗？” 林玉美：“……” 公安：“那就是没有经得主人家同意，你擅自进入的了。” “既然这样，人家房主告你们擅闯民宅也不冤。” “这是第一次，我们只是口头警告教育一下，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犯！” 说完这些，他就带着其他的公安同志要走了。 今天的打击一个接着一个，林玉美的脑子现在都是懵的，还是江小英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猛然回神，叫住了公安： “同志！同志！你不是说只是口头教育一下吗？那我家老江，就是刚刚被你带走的那个男人，你们是不是也要把他放了啊？” 公安同志站住了脚，给出了友好提醒： “你说的是江守成？他的问题比较复杂，也比较严重，我们现在带他回去接受调查，对了，为了尽快调查清楚，希望你和你女儿，还有你的儿子，暂时都不要离开北城，后续我们可能需要你们的配合。” 第353章 小院子里有宝贝? 林玉美直接就傻眼了。 公安同志交代完，没做停留就走了，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来办了两件公务。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为首的，说话的公安，期间曾经隐晦地和程尧交换了一个眼神。 突然来的公安同志们全都走光了，林玉美的脸渐渐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江小英也被吓的六神无主，揪着她妈妈的手臂，忍着心慌颤抖，问道：“妈，爸他出什么事了？” 林玉美没有回答，她倏忽转身，一双像淬了毒一样的眼睛就落在江晚的身上，咬牙切齿：“是你干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江晚眼神鄙夷，带着同情：“真可悲，居然连自己怎么落到这一步的都不知道。” 说完也不管她们，径自把院门给关上了。 江晚其实原本并不打算留在这个小院子里的，她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套房子，但眼下么，她打算今晚辛苦一点收拾收拾，因为之前林玉美和江守成进来过了，她嫌晦气。 而且屋里有太多他们的生活痕迹了，干脆就趁着这次，全都给他们清理出去！ 程尧在屋里扫视了一圈，问道：“这些都不要了？” 江晚摇头，又老又破，还都是林玉美那个坏女人用过十几年的，肯定都不要了。 程尧：“那我来收拾，你边上坐着去。” 很多东西都放了很长的时间，林玉美又不是个勤快干净的，所以东西翻出来，就有一股子味儿，就连衣橱里也有一股经久陈年的霉味。 他们收拾也很简单，直接把一张方桌四脚朝天倒翻过来，把东西往里面堆好以后，一整个地端了出去，其他的衣橱柜子也直接整个儿地往外搬。 糟心的家伙事扔出去以后，家里很快就空荡了下来。 这下虽然是家徒四壁，但看着就让人感到舒爽，那种膈应的压抑一扫而光。 江晚心情很好，一间一间房子看过去。 外面响起一片惊讶和喧嚣声： “哎哟！这是把他们一家子的东西都扫出来了啊！” “倒也是，换成是我也这么干，早点划清界限，不然他们还得打着各种名义上门来！” “可林玉美怎么走了啊？这些东西她都不要了么？” “啧啧，可能顾不上了吧，自己男人犯了事儿被抓了，她哪里还有心情弄这些哦！” “听说了没？她男人已经被洗煤厂开除好久了，好像是犯事儿了！估计现在兜不住了，要给他定罪了！” “啊？你的意思是说，他以前还仗着自己是甄家的女婿，想要逃避法律制裁啊？” “不然呢？你觉得他之前为什么没被抓起来，从他被开除到现在都几个月了啊？” “也是啊！啧，这可真不要脸！好处便宜要占的，却不把人家闺女外孙女好好当人的，噢哟这种人真是造孽哦！”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当年那甄家的大小姐，到底是看上了他哪点啊？怎么就死心塌地的嫁给他了呢？” 最后说这话的是个老婶子，她有个儿子和江守成一样的年纪，当年有房有工作，长得也比江守成好，还一眼就看上了甄宛风，可人家瞧不上自家儿子啊，一转眼就嫁给了江守成。 想起这桩陈年旧事，老婶子心里不无惋惜，所以甄宛风和江守成结婚的这几年，她也不太和他们来往，后来甄宛风死了，她瞧不上江守成的做派，就更加和江家没什么往来了。 今儿也是连续吃了几天的瓜，实在没忍住了，有感而发地感叹一句。 四周就是一静。 边上不知道谁压低了声音笑道：“老婶子你可真是事后诸葛亮，要当年这事儿落你家头上，甄家大小姐的身份爆出来，你家也要被扣上帽子的！” 老婶子撇了撇嘴：“那我家儿子有良心的，肯定做不来那丧心病狂的事，也不会把好好的姑娘家弄到山旮沓的农场去。” 这倒是的，没人能像江守成这么狠心绝情不要脸。 边上人也不说话了，眼看时间不早，就都散了。 江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沉着脸一言不发。 程尧刚刚搬柜子的，身上落了不少灰尘，就去里面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反正毛巾和脸盆江晚的宝库里都有，洗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沉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吗？” 江晚眼睛打量四周，若有所思：“难道是这房子有什么特别吗？” 刚刚那老婶子的话给了她启发，妈妈嫁给爸爸不是因为爱情，可如果她当时结婚本身就不是冲着爱情去的，那嫁给老婶子家那个有房有工作的儿子岂不是更好？ 何必还要自己花了5跟小黄鱼和五百块，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去弄一套房子呢？ 她冒这样大的风险，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婚姻…… 或许是因为，这个房子的本身就很重要？ 它为什么重要？ 是因为它有什么历史典故？关系到甄家发展的渊源？还是因为房子里有价值连城，让妈妈不惜舍弃自己的宝贝？ 江晚下意识的倾向于后者。 她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个房子，可四处空荡荡的，她就闭上眼睛好好感受。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从小到大就很喜欢这套房子，以前觉得，是因为这里有她最快乐的童年，有妈妈和舅舅陪着她的美好回忆。 再后来，是因为不甘，因为姓林的鸠占鹊巢，也因为自己被赶出去了不被允许居住。 但是现在，她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触，也许自己喜欢这套房子，真的纯粹就只是因为这房子本身呢？ 有了这样的认知，她集中了精神认真感受，然后走走停停，在墙壁上敲敲打打，试图发现一些异样。 程尧从她的举动中猜出了一些：“你不会是觉得，这房子里有你妈妈藏的宝贝吧？” 江晚摇头：“当时妈妈能找到的宝贝，都让我收起来了。” 所以妈妈不可能把值钱的东西藏在房子里，而不叫她收起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房子里的宝贝很早很早就存在，但是不方便拿出来！所以就没办法让她收起来！ 所以，宝贝不是被封在墙壁上，就是被埋在了地下！ 第354章 金灿灿的黄金 程尧听完了她的分析，和她的想法一致。 不然没法理解她妈妈当年的选择，因为江守成实在不是一个良人，或许她对江守成和林玉美在婚姻期间就勾搭在一起也心知肚明。 江晚踱着步子走了一会儿，然后站定，凭着直觉说道：“我们从这里往下挖挖看？” 程尧：“现在？” 江晚点头：“现在。” 程尧好笑，能理解她一个小财迷的心情，而且这还关乎到她的亲生母亲和舅舅，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也很正常，毕竟他们过两天就要离开北城，这以后还会不会再回来，什么时候再回来，就真的说不准了。 于是当江晚从宝库里翻出铁锹铁镐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对着江晚手指的地方开始下手，先撬开了地面红砖，然后往深处挖。 一开始，夫妻俩的情绪都还算平和。 江晚是觉得，这一铲子下去要是没有宝贝，那就再换个点，反正她在这个房子里越待，就越觉得这里头有数不尽的宝贝。 程尧想的则是，要是这块挖下去没有宝贝，那就换地方，今晚上全当他锻炼身体，顺便陪伴安抚小妻子了。 他这一铲子下去，直接挖了半米深，毫无所获，他就尝试着问：“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然而他一抬头，对上的就是小妻子一双晶亮的眼睛，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奇妙，斩钉截铁地道：“不，就在这里，往下挖！” 原来，就在程尧下铲子的第一下，在撬开地面红砖的一刹那，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来自于地底下，就在她的脚下。 再随着程尧越挖越深，她越能感觉到这种来自于好东西的吸引力。 许是太激动，也许是觉得程尧一个人挖，她在边上看着也是干着急浪费时间，于是她也拿出来一把铁铲，帮着一起挖。 两人一起，速度确实加快了不少，很快，就在深度差不多有一米半将近两米的时候，程尧的铁铲当先磕到了一个阻力。 江晚也听见了声音，激动起来：“有了！” 她这么激动开心，程尧也笑了。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江晚拿出来一个手电筒照明，程尧加快速度，很快就从地下起出来一个木箱子。 江晚迫不及待地用铁锹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着实叫她吸了口气。 是黄金！ 金灿灿的黄金！ 货真价实的金条！ 就连自诩见惯了大阵仗的程尧，此时也不免愣怔，这档口的冲击力，着实有些大。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把盒子盖上，视线又落在了地下。 程尧：“还有？” 江晚认真感受，她现在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从前就是地面上铺着的这些红砖干扰了她的判断，所以她从来都没觉得地底下有宝贝。 当下她直接拿起铲子，道：“把这些红砖全都掀了！” 再直观地感受以后，指了几个点。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埋的，东西都没放一个地方，四处分散开来，程尧顺着江晚的插点开始挖，夫妻俩一起忙活，一共挖出了7个箱子，其中6个都是金条，另外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的都是房契。 有的房契看着就很古老了，但叫江晚意外的是，其中居然还有几个房契是在国外。 所以，这其实是甄老爷子为甄家兄妹俩安排的后路，让他们如果在国内过不下去了，就找机会带上钱去国外定居。 北城的12套房子其实都是障眼法，甄老爷子真正要保护的，其实只有这个小院子！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造化弄人，这个小院子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了洗煤厂的手里。 恰好遇上了江守成要福利分房，于是甄宛风铤而走险嫁给了江守成，拿下了这个院子。 江晚不知道她妈妈和舅舅知不知道这些箱子的存在，又知不知道外祖其实有意要他们离开国内，她只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时代太乱，盯着的眼睛太多，所以妈妈没能挖开地下发现这些箱子，更加没能带和舅舅一起出国。 江晚一时心里五味杂陈，蹲在七个箱子前感伤。 程尧则把泥土回填平整，但这套院子每个房间的地都被撬了，地砖要立马再全部铺回去也不现实。 光填完这些泥土，平整完土地，就已经到半夜了。 饶是程尧再强壮有力，这会儿也被累的够呛，等他走回江晚身边，小妻子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泡着薄荷水，他一口气喝了大半，面前又多了一碟白胖胖的肉包子。 江晚笑的十分讨巧：“你累坏了吧，多吃点。” 说着，她又端出来一叠酱肉，酱花生和一碗鱼汤。 还拿出来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程尧打眼一看，嗯，都是黄花梨木的。 他也确实饿了，没客气，拿起肉包子，夹着酱肉开吃。 再扫了一眼地上，原本摆放着的七个箱子，现在一个也没有了。 他不禁挑眉好笑，问：“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江晚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开心点头：“嗯！” 之前被江守成和林玉美闹出来的坏心情也早就一扫而光了！ 有什么坏心情是小钱钱不能驱散的？ 如果不能，那肯定是小钱钱不够！ 说到底，值钱的不是这个小院子，而是小院子地下的金条和房契。 每个箱子大约都有百来斤的黄金，6个箱子就是6百斤，啧啧，这得是多少钱？ 她不知道，只知道能换很多很多小钱钱！ 程尧吃东西补充体力，江晚就在边上翻看这些房契，倒是从中找出了北城13套房子的房契，其他的都分散在全国各地。 程尧从中抽出来一张，道：“这就是京城的四合院。” 他没再还给江晚，而是放在了一边。 见她觉得奇怪，就解释：“有这个房契在，京城四合院的事情能好办不少，可以省下很多扯皮的时间。” 是了，京城的一套四合院呢，住在里头的人又有些身份实力，人家不肯搬，就一定会扯皮。 有这个房契，就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晚：“你要去京城吗？” 程尧：“不用，我找人带去就行。” 江晚：“靠谱吗？” 程尧：“嗯，你今天见到了。” 就是今天见到的公安同志。 程尧吃饱了，牵住她的手，道：“我们先回去睡一觉，明天我再找人来处理这些。” 她今晚必须得休息了，不然明天恐怕没精力应对糟心事。 第355章 前因后果 好在小院子距离他们住的招待所也不远，他们把所有的门窗全都关好，江晚又从宝库里翻出几把锁，然后把房门和院门全部锁上，这才回了招待所。 刚刚程尧吃的时候，她没感觉到饿。 但回到招待所，她就感觉到肠胃在抗议了，可这会儿也错过招待供应热水的时间了，于是就用宝库里的热水冲泡了麦乳精，又吃了两个肉包子，再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才沉沉睡去。 等她一觉睡醒，外面早就天光大亮，拿出黄金怀表看一眼，已经上午11点了。 晚上睡得晚，早上虽然睡得多补回来了，但是依旧有一股头晕的不适感，她缓和了一下才起床。 这边刚收拾妥当，程尧就开门进来了，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就道：“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东西，等下要去趟公安局。” 江晚第一反应：“是为了那个小院子的事吗？” 她现在很排斥再和江守成见面，怎么说呢，这种心理相当的微妙以及复杂，在最后的纠结矛盾之下，她觉得以后不要再见是最好的。 她很清楚，这大约也是一种逃避的心理。 可也不想勉强自己，她想说让程尧代她去，她就留在招待所里休息，然后保存好体力，明天坐火车回四盘。 然而她还没说话，程尧就先开口了：“不止是小院子的事情，还有……你妈妈和舅舅的一些事，你想去听一听吗？” 江晚脑子一下子“轰”的一声，好像是炸了。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昨晚上没睡好，所以现在脑子是懵的，人也出现了幻听。 她喉咙发紧，嗓音一瞬间就哑了：“你说什么？我妈妈和舅舅？” 程尧心疼她，过来牵住她的手，安抚道：“嗯，去听听吧。” 江晚没想到，这桩时隔14年的旧事，真的有一天会被重启，也真的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程尧带她去了公安局，昨天见到的那个公安同志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很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有些特殊，其中一整面墙都是玻璃。 透过这面玻璃，能清楚地看见江守成坐在里面，他的一只手上铐着手铐，形容狼狈且憔悴，看上去受到了一定的审讯折磨。 公安示意：“你们在这边看着，尽量不要出声。” 留下了一个小民警，他自己则出去了。 程尧握住了江晚的手，轻声解释：“我们能看见那边，那边看不到我们，但是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江晚愣愣地点头，刚刚带他们过来的公安已经去了隔壁，开始审问江守成。 这个同志从前也是程尧手底下的兵，虽然现在调来了公安系统，但是从前的本事都没生疏，又是在前领导面前，更是要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得不说，程尧他们从前的手段是十分了得的，对付江守成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难度系数简直为0。 江晚全程听下来，整个人心凉，血更凉。 原来，她妈妈和江守成的故事，居然是另外一个狗血的版本。 原来江家从前是甄家的旧人，甄家双胞胎流落到北城，是江家的老爷子收留的，就是江守成的爷爷。 当时候岁月动荡，刚刚打完了仗，所以有人接收，他们在北城落户并不难。 可是江老爷子年纪很大了，又在动荡岁月里受了点磨难，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走了。 老爷子一走，甄家兄妹二人和江家关系就没那么近了。 可他们到底感念江老爷子出手援助，要不是江老爷子，他们不能在北城落脚，可能最后只能躲到某个山旮沓里，运气好能混上一个户口，运气不好就一直是黑户。 所以后来大环境不好，日子难过，他们也会时不时地接济江家。 可以说江守成没在那时候饿死，其中就有甄家兄妹俩一半的功劳。 虽然每次给的都是杂粮之类的，也只给了一点点，但时间一长，江家依然能发现甄家兄妹俩手上有钱。 江家二老倒没什么想法，但江守成心思活了，开始对甄宛风发起了十分猛烈地追求攻势。 后来江家二老看儿子这么上心，也觉得甄宛风这姑娘确实不错，虽然是大小姐，但并不娇气，在厂里工作也很勤快，于是也就帮着劝说过，还找人郑重地保媒。 后来的事情就跟江晚知道的差不多，江守成要结婚，就要和洗煤厂申请福利分房，他还看上了那个小院子。 甄宛风既然要和他结婚，自然也愿意出一笔钱帮着暗箱操作一下。 但在江守成说来，是甄宛风主动提的那个小院子： “她就是大小姐做派！吃不得半点儿苦，嫁人了还要带着自家兄弟，呵呵，所以贪心要个大房子！还带个小院子！她要，她出钱，我就是厚着脸皮去申请一下，后面我什么都不用管，我干嘛不干？” 这是小院子的前因后果。 至于江守成和林玉美的故事，就狗血多了。 他追求甄宛风，完全只是想着她的钱，要自己过好日子，但用他的话说，他懒得伺候娇气的大小姐，更加不喜欢回家就对上她的冷脸，所以这段婚姻他是不幸福的。 他的白月光是林玉美，他们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就互诉衷肠滚上了床。 所以，江小英就是他婚内出轨的结晶。 这些，虽然事实和江晚自己琢磨推测的有些出入，但她好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算不得多么的难以接受。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 妈妈和舅舅的死，一直是她过不去的一道关卡。 然而她今天得知，这个关卡其实也是人为的？！ 真正知道甄宛风兄妹二人身份底细的人，就只有江家人，老爷子早就死了，爷爷和奶奶也不会说出去，不然也会连累了自家儿子。 所以，说出去的，是江守成本人。 他告诉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林玉美。 所以，之后他们在街角被人用刀子捅伤，并不是他们的身份被某些仇富激进分子发现了做出的报复行为，是林玉美找人下的黑手。 第356章 登报断绝关系 林玉美的动机是什么呢？ 为了清除障碍，她要上位。 因为她嫁的那个男人死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女儿日子没法过，她想要和江守成过日子，自然就嫌弃甄宛风碍眼了。 江守成告知她甄宛风的身份，就恰好给了她一个动手的理由。 她计划的很好，如果事后有人追究，就说他们是甄家的后人，手上的钱遭到了别人的眼红，所以下了杀手。 不过这事儿并没有人追究，因为江守成猜到是她动的手，所以他根本都没报公安。 面对着公安的讯问，江守成木着脸：“我酒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谁能想到她竟然这么心狠呢？这可不关我的事！” 他在推诿，在推卸责任，试图挣扎着标榜自己是无辜的。 可实际上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说给林玉美听，故意给她暗中指明了方向，所以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其实并没有太过吃惊。 所以，当甄宛风兄妹俩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公安，而是藏着掖着地把人弄回了家。 江晚怔愣般的呢喃：“后来公安来了……” 程尧揽着她的肩膀：“嗯，是邻居帮忙报的。” 里面审讯还在继续，公安问到关键点：“甄家兄妹当时究竟怎么死的？” 江晚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也不清楚了，她觉得自己是全懵状态，应该什么也听不见的，可那些话，那些字，就好像有自己意识般地在往她的耳朵里和脑子里钻。 她妈妈是被江守成亲手杀了的！ 她从前的推测没错，妈妈身上的伤并不致命，所有的致命伤都被舅舅挡掉了，舅舅那时候确实重伤命悬一线，但妈妈并不是，如果及时送医，她不会死。 不，就算不及时送医，后面江晚叫来了医生，只要处理伤口及时止血，她也不会死！ 是江守成在警察来之前补了一刀！ 致命的一刀！ 愤怒痛苦到极致是什么状态？ 江晚现在就是，她咬着牙口，血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一墙之隔的男人。 她缓缓伸出手，触上眼前的玻璃，她想冲过去，用刀子在他的心窝子上捅个窟窿！ 可她的手指刚刚摸上面前的玻璃墙壁，“哗啦”一声，整面玻璃墙都碎了。 与此同时，大地忽然震颤了一下。 外面瞬间就响起了尖叫声：“是地震了吗？” “地震了！” 以公安局为中心，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除了人，由近及远的活物，飞鸟、蛇虫鼠蚁全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威压的中心。 很多人都看见了这样壮观的景象，有经验的老人家就道：“不好了！是真的地震了！大家都小心呐！地震了！” 所以，尽管民警小同志震惊于玻璃墙面居然碎了，但是他并没有把这联想到江晚的身上，只以为是地震导致的。 还在第一时间打开了门，冲着江晚和程尧道：“快出去！” 江晚是被程尧拽出来的，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江晚当下真的要冲过去，当着公安的面给他捅上两刀。 她真的有刀，宝库里不少。 但是程尧的呼喊唤回了江晚的理智：“冷静，小晚！晚晚！冷静！别慌，有我在呢！”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异样，程尧将她牢牢地抱在自己的胸前，抱住她避免她冲动，也挡住了别人的目光。 江晚最开始失控的神志逐渐平静下来，眼眶通红到刺痛，眼泪水无声流淌。 程尧看的心疼不已，一边轻拍着她的脊背，一边温声安抚：“晚晚。” 这是一道坎，她必须自己走出来。 但是他会坚定不移地陪着她，避免她做出任何过激不利于自己的事。 一声声熟悉关怀的声音，终于撬开了她刚刚瞬间冰封起来的心，她终于哭出了声音。 程尧心更疼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带她过来看江守成的审讯交代现场吗？ 他不确定了，他既希望她能知道真相，又不希望她这么伤心难受，更加不想她以后会留有什么遗憾。 “程尧……” 程尧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嗯？” 江晚：“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这些事情距离现在都十几年了，不管是证据还是证人，都很难找，短期内根本查不出来结果的。 程尧据实以告：“我们结婚后，就让人留意着他们，我担心他们还会再背后对你下黑手。 后来听你说了妈妈和舅舅的经历，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回来北城之后就更加确定了他有问题，这些年一直让人在查，只是上回过来终于明确了方向，也是因为相隔的时间太长了，有几个证人找了很久才抓到，不然早就结案了。” 江晚在他的述说中渐渐平复了情绪。 震感也在她刚刚她神志回笼的时候消失了，四周的威压逐渐消散，但是依旧没有任何虫鸣鸟叫。 大自然的这些细微的变化，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江晚被程尧抱在怀里，透过他的肩膀看向了公安审讯室，她问：“他会怎么样？” 程尧：“流氓罪、蓄意杀人再加上职务犯罪，花生米他跑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程尧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神情，怕她伤心难受，也担心她会心软。 江晚闭了闭眼睛，神情还算平静，半晌说道：“陪我去个地方。” “好。”程尧牢牢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江晚去了北城最大的报社，要求登报明示江守成忘恩负义谋杀妻子的罪证，然后毅然决然地断绝和他的父女关系。 自然，关于举报甄家和她的这些内容，虽然大环境在好转，但是内容话题太过敏感，登报时并没有提及。 但只这一条忘恩负义谋杀妻子也足够了。 一切弄完，江晚只觉得浑身疲惫，回到招待所，她什么都没吃，澡都没洗，直接裹紧被子就闷头睡了过去。 她一直在做梦，梦见小时候和妈妈舅舅在一起的开心时光。 梦见爷爷奶奶偶然看着她时流露出来的同情惋惜等莫名复杂的情绪。 她迷迷瞪瞪的，整个人睡的昏昏沉沉，怎么都醒不过来，甚至还梦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场景。 比如，梦里有一对很相爱的年轻男女被迫分开…… 第357章 江晚是真学霸啊 “晚晚？” “晚晚！” “醒醒，把药吃了……” 江晚被程尧叫醒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懵的，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愣愣地问了句：“你没走？” 程尧奇怪道：“我能走去哪里？你发烧了，我们在这里多住一天，等明天再走。” 就刚好赶回家过年吃个团圆饭。 说着把手里的水杯往她面前递了递，道：“乖，先把药吃了。” 江晚这会儿再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已经退烧了，不信你摸摸？” 程尧：“……” 头一次发现，原来她也害怕吃药？ 但看她脸色好了不少，精神也不错，他就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触手温热，似乎没发烧？ 江晚见他明显不放心，就从宝库里翻出来一个水银温度计，夹在了腋下。 体温正常，确实没发烧。 江晚就待不住了，想现在就去坐火车回家。 程尧不放心：“还是多休息一天吧。” 江晚晃了晃手里的温度计： “难不成你还怀疑我在这上头做手脚啊？我真没事了，明天走时间太紧了，万一火车路上晚点，我们就真的赶不及回去过年了。” 经验之谈，火车晚点是很常见 的一件事。 而他们家里还什么过年的东西都没准备呢，就算今天就回去，时间也很赶。 最后，程尧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今天就走。 巧的是火车晚点了，他们紧赶慢赶地总算赶上了火车，还是先上车后补票的那种。 因为临时决定要走，没买到卧铺票，只有硬座。 江晚也不嫌弃，反正两人也没行李，她坐在最里面靠窗户，程尧坐在她外侧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她一路都在发呆放空，路上什么事情都没走心，直到回到了平庄大队小楼，看见了将近十天没见的糯米团子，她才真正回过了神。 是啊，那些事都过去了。 恶人终于得到了他们该有的惩罚，她现在该做的，就是一切向前看。 她的生活还要继续，且一定会越来越好。 火车到站时也晚点了。 所以原本应该腊月29到的，但他们大年三十当天早上才到家。 夫妻俩先哄了哄许久不见爸爸妈妈而闹脾气的糯米团子，江晚把带回来的糖果和各种饼干都拿出来一些摆炕上，俩娃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一个揪着糖果，一个拿了块饼干，定心不闹了。 江晚笑叹一声小吃货，就赶紧撸起袖子出去忙活了。 她写春联画年画，程尧负责打扫卫生，他们走之前就怕回来时间不够，所以彻底打扫过一次，但时间一长依然落灰，毕竟要过年了，还得简单收拾一下。 中午饭在隔壁和孙奶奶他们一起吃，饭后夫妻俩一起忙活年夜饭。 林未央道：“你们也别忙活了，晚上就带嘴巴吃就行了，我们这边都被准备的差不多了。” 还有沈嘉嘉和马飞兰，他们每家各自准备了三四个菜品，放一块确实已经很丰盛了。 江晚看看他们的菜品，最后又加了一道番茄牛腩，和闷炖牛蹄筋，这牛肉和牛蹄筋都是她在北城的供销社买到的，四盘供销社今年牛肉都买不着。 最后又炒了一道简单的青菜豆腐，四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大年。 吃完了饭，自然到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给红包环节。 糯米团子和小葡萄可谓是今晚的大赢家，红包拿到了手软。 小葡萄还小，尚且不知道红包意味着什么，就瞧着红纸包很喜庆，抓在手里不肯放。 糯米团子对红包兴趣有些差异，团子对红包明显不大感兴趣，收到以后看了看转手就给了妈妈，然后抱着爸爸给做的木质小手枪反复摆弄不撒手。 糯米确实爱不释手，抱着红包哒哒哒跑回了房间，去数小钱钱去了，尽管他这个年纪根本还不认识钱的面额，但不妨碍他年纪小小已经继承了他妈妈的财迷属性。 大年三十也没啥娱乐活动，大家吃完了饭就围着篝火堆说话闲聊，逗孩子们耍宝。 林未央给三个孩子都做了新衣服，花布棉袄，本该是简简单单的料子，甚至还有些土气，可是经过她的手做出来，就有种说不出的亮眼好看的感觉。 她还给江晚、马飞兰沈嘉嘉和她自己每人做了件皮袄子：“这是我攒了两年的皮子，幸好咱们都不胖，刚好够穿！” 她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惊艳了。 沈嘉嘉忍不住赞叹一句：“你这做的好好看啊！比京城百货商店里的货都不差了！” 马飞兰没见过城市里的衣服，但也不妨碍她觉得好看，拿在手里都不敢穿：“……太扎眼了。” 江晚倒是去过京城，也觉得看到的那些衣服都没她做的精致洋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这手艺不去服装厂，真是浪费了。” 四盘没有服装厂，再说就是真有，那里面的工人也是清一色的流水线工作，她想自己设计做衣服，没可能的。 除非考上大学，学习相关服装设计的专业，到时候再分到服装厂，她就能生产自己设计的衣服了！ 林未央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们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之前，江晚对是否真的会放开高考尚且还有些迟疑不确定，但是当下，她突然就确信了，是啊，肯定会放开高考的，他们到时候一定都会考上大学的！ 于是新的一年，所有人都有一个很明确的奋斗目标。 程尧在抓紧河道工程项目的竣工，目前来看工程已经前进过半，不出意外再有一两年竣工问题不大。 江晚、林未央和沈嘉嘉在各自忙完各自的工作以后，就会聚在一起学习，学习地点要么是江晚的家里，要么是江晚的办公室。 她们为什么都要粘着江晚呢？ 因为江晚是真学霸啊，她们不会的题，不管是数学还是化学物理，她都会！ 所以他们忙着解题，江晚忙着背书！ 时间一晃过的很快，在十月的某一天，马睿去镇上给马飞兰送去新鲜的蔬菜瓜果，回来的时候几乎是狂奔而来，还没进小楼的院子，就高喊出声： “好消息！恢复高考了！真的恢复高考了！” 第358章 为了高考 实际上，小楼这边的人都知道高考就要恢复了。 之前程女士给沈嘉嘉写信的时候隐晦地提了一嘴，让她务必要抓紧时间学习，争取今年就去上大学云云。 还有程尧和京城通电话的时候，程老爷子也暗示提点过。 但如今这个消息真的下来了，大家依然十分激动兴奋！ 江晚：“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报名吗？报名有没有筛选条件？还有考什么科目？” 林未央则问：“什么时候考试？” 沈嘉嘉也问：“不用考英语吧？” 她的英语成绩很差，因为在京城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虽然还保留着英文课程，但是老师和学生都不重视，基本都属于混日子的，她就认识一些简单的单词。 后来还是林未央教了她，她才有了点进步，但应付考试的话，她犯怵。 虽然林未央很笃定地道：“应该不考英文，别担心。” 江晚也道：“这年头还能学英文的大概也就外事专业的人了，这种人毕竟少，大概率是不会考的。” 她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会担心。 眼下马睿也被她们问倒了，捡能回答的先说了： “考试就在一个月后，时间很紧，好像没限制，都可以报名参加，只要拿上介绍信就可以去报名！所有人！” “至于考试科目，我不知道啊，我刚刚就是在镇上听了一耳朵广播，要不，我再去大队长那边问问消息？” 江晚：“嗯！我们一起去！” 不止他们听到了风声着急，知青点那边也躁动了。 他们到雷队长办公室前的时候，吴静白他们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了。 雷高才见他们这样，笑呵呵地道： “都是为了高考来的吧？消息已经传下来了，大家都可以报名参加，你们想要考的，就来我这里开介绍信，然后去学校报名就可以了！” “科目？那我不清楚，你们自己去学校那边问问吧！” 凡是来找他开介绍信的，他都没有二话，乐意配合的很。 等开完了介绍信，天都要黑了，江晚她们约好了明天上午一起去镇上报名。 晚上程尧回来了，他现在因为工程进度项目点距离平庄大队有些距离了，所以并不是每天都能回来，一般都是三五天回来一次。 今天大约也是听到了高考的消息，所以天还没黑就到家了。 江晚：“你回来的倒是巧，我还准备让大雪去叫你呢！” 程尧看她喜气洋洋的样子，也笑，故意问：“叫我干什么？” 江晚：“开介绍信啊！我，林未央、马睿的介绍信！我们约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报名！” 程尧：“这么快？” 然后也不故意端着，很爽快地在桌边坐下，开始填写他们三个的介绍信。 他的字写的很好看，是独属于男人的张扬霸气，看得出来是从小就练过的。 江晚问：“你真的不参加高考吗？” 程尧把写好的介绍信给她，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问：“你想我参加吗？” 江晚认真想了想，点头：“我觉得如果你能考上大学，以后对于你的职务晋升是很有好处的。” 程尧沉默半晌：“好，我会参加的，但是这次不行，现在工程项目正在关键时候，我就算考上了，也没办法去上学，还有，我都没看书复习过，这一次时间这么紧，我就算想考，也来不及了。” 江晚皱眉：“所以我之前提醒你复习，你都是敷衍我呢？” 她知道他也是个学霸，理科方面的科目难不倒他，只要系统的过一遍，参加考试没问题，难处和她一样，是文科方面需要背诵的部分。 程尧搂住她亲吻她，气声儿道：“学了，只是工程上太忙了，我没有时间，没关系，你先考，等这边工程结束了我再考，到时候我和你上一样的大学。” 江晚被他吻的心猿意马，最近两口子分开的时间多，所以每次他回来，场面都相对比较旖旎失控。 此时听到他说这个话，也就不顾他已经越界的手了，喘着气息反问：“真的吗？” 她的眼里都是惊喜。 程尧：“嗯。” 随即吻下，直接将人抱起来就进了东屋。 他原本并不热衷于上大学，他小时候的学习成绩并不差，但那时候受到大环境的影响，觉得读书无用，所以去了部队，他的所有j功都是拿自己的血汗换来的，现在退伍了，但是骨子里的观念一时间很难改变。 可是这段时间，他也在反思和小妻子的差距。 他肯定不反对江晚去考大学，可是一旦她上了大学，见识到了大学里来自五湖四海各种各样朝气蓬勃的男人，她对他的感情会不会产生动摇？ 尤其他们当初的婚姻…… 大学毕业以后她肯定会分配到一个很好的单位。 那他呢？ 抛开从前的身份，抛开程家的背景，他还有什么？ 现在程家如日中天，不必再藏着尾巴做人，那他也是时候再为自己做些打算了。 再入伍吗？ 不可能了，退了就是退了，他要真的还想操作回去，岂不是看程家日子过的太过太平，往人手里递把柄么？ 继续干工程吗？ 他暂时还没想好。 但是唯一坚定的，就是等这边的工程一结束，他就会参加高考。 到时候就考江晚的学校，要是考不上，也得跟她在同一个地方。 他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他粘着自家小妻子有什么不好，他们是正常夫妻，他不粘着自家媳妇儿粘着谁去？ 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有停顿，到了炕上更是轻车熟路…… 隔壁院子里，糯米团子玩累了想要回家，被孙奶奶拘着哄：“再等等，你爸爸妈妈在说重要的事情，等他们说完了，就会来接你们的。” 她年纪虽然大了，但眼睛可没花，刚刚可是看见程尧大步回家了。 想到江晚马上考去上大学，啧，以后两口子见一面远不如现在方便，这会儿两人可不得干柴烈火的珍惜每一刻时间？ 糯米团子倒也没闹腾，不是他们乖巧，而是他们都习惯了，反正爸爸妈妈每次都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等他们说完了，才会想起他们来。 嗐，好在他们是两兄弟，还能互相依靠，不至于失落感太强。 第359章 报名 第二天，他们这边所有要参加高考的人都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的，揣着各自的介绍信，然后坐上了拖拉机。 程尧亲自开拖拉机送他们去镇上报名。 高考的消息刚刚传来，今天是第一天，又是这么一大早的，所以来报名的人其实并不多。 所以他们不但很快顺利报好了名，还打听到了关于考试的一些细节。 这次考试涵盖的科目有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和政治，分文理科，七门科目选五门，总分五百。 英文是单独的科目，只有定向的一些大学和专业才会要求考英语。 他们几个，虽然江晚、马睿和林未央英语都还不错，但是他们都没选择考英文。 马瑞林未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报考理科方向，沈嘉嘉之前有些纠结，但显然昨晚上顾廷筠给她科普过了，所以她也没有犹豫，直接选了理科方向。 江晚和马飞兰选择了文科方向。 江晚是想去进修一下国画，马飞兰则是因为理科成绩太差了，她文科成绩很好，保险起见，她选了文科方向。 他们这边进行的很是顺利，走出四盘中学大门的时候，江晚还忍不住奇怪：“怎么都没多少人来报名呢？” 她原本还以为能看见大家蜂拥而来的场面呢！ 在她的印象中，那么多知青在乡下，还有当地的知识青年，现在突然放开了高考，不得全都一股脑儿地扑过来报名吗？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拉着大家伙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报名的原因。 结果，现实和她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人是有的，但并不多。 林未央和马睿对视一眼，他们对这一段历史，有一种上帝视角，所以也更能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林未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马飞兰：“你参加高考，你家老董没说什么吗？” 马飞兰笑了：“他很支持我的，说他现在跑运输的，时间比较灵活，以后有空了就去学校看我，不过我也不准备考很远的大学，我成绩就这样，到时候选个不太远的学校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对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并不确定。 江晚多聪明呢，几乎是林未央一开口，她就明白了。 是啊，很多知青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选择嫁在了当地，她们失去了回城的资格，但是现在可以参加高考了，她们想参加，就一定能参加了吗？ 她们家里的丈夫或者婆家长辈会支持吗？ 会不会觉得，女知青一旦考上大学，就等于飞回了城里，再也不要乡下的丈夫儿子，算是抛夫弃子了？ 她们的户口捏在婆家手里，如果没有他们的同意和配合，她们想拿到介绍信报名参加高考，怕是很难吧？ 确实很难，就比如说平庄大队，从这一天开始，气氛就变了很多。 原本，平庄大队的和谐氛围，在整个四盘公社都是能排的上号的，尤其从去年开始弄了药植园，大家更是齐心协力地把劲儿往一处使，只为了把日子越过越好。 大家也很团结，互相帮衬。 江晚以前就说过，平庄大队的环境，比农场好上很多，至少不压抑，在这里生活，会很开心。 然而这天，他们从镇上回来，对平庄大队的认知就被刷新了。 程尧把他们送了回来，就跟江晚说了一声，然后去了项目上。 此时正是上午9点半，林未央和马睿要去食堂做午饭，现在都是做好了以后，再由队里的小伙子们扛到项目上去吃的，这样能省很多的时间，而程尧那边更是直接在岩南大队项目的食堂吃了。 再耽误下去就要来不及了，于是夫妻俩匆匆走了。 小葡萄被糯米团子带着，有孙奶奶和大雪看着，倒也无事。 沈嘉嘉和顾廷筠要去药田，江晚一个人回小楼。 他们才刚分开，小楼就来了人，是当地的一个婶子，江晚认识她，夫家姓石，但是从前并没有过接触，所以她突然到访，江晚很吃惊，但也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请她坐会儿。 孙奶奶听见动静，抱着小葡萄就从隔壁过来了，糯米团子和大雪就跟在她身后。 石婶子对大雪这狼有些犯怵，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忍下恐慌。 她臂弯里拎着个篮子，里面是两把新鲜的野葱，和半篮子蘑菇，看上去都是新鲜采来的，道：“这是我刚刚上山去挖来的，给江知青尝尝鲜。” 说是上山，也就走到个山脚下，最多上个半山腰，再往上就不敢了。 也不管江晚肯不肯收，先就把野葱蘑菇放下了，然后说明了来意：“那个，婶子有个事不懂，想请教一下江知青？” 江晚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心里猜测难道是药材种植方面的？ 那她倒不是很排斥，毕竟自药植园建成以来，她就一直在帮着大家种植治理打理药材，雷队长也没让她义务帮忙，她除了有一笔钱压在药植园，她帮忙做这些事，还能得到一点工分。 结果石婶子开口，说的却不是药材的事。 她问：“江知青，听说你们今天去镇上的四盘中学报名了？你们要参加高考呐？” 江晚奇怪她竟然是为了这桩事，点了头：“是的。” 石婶子：“那……” 她吞吞吐吐地，迎着江晚清亮的眼神，到底还是问了出来，“那个，要是女知青去报名参加高考，考上了大学，她们是不是就可以把户口迁走了？” 江晚大约明白了这位石婶子的来意，她道：“确实，考上大学是可以迁走户口的，然后呢？石婶子是不是想问，她们离开了这里，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石婶子面色有些尴尬。 江晚慢慢拧眉，稍作犹豫，最后选择实话实说： “国家放开高考，其实是为了培养优秀人才，大学生毕业以后，肯定是会被分配工作的，到时候他们就会留在城里的单位工作，这不仅仅是知青会这样，就算当地的考生考上了大学，也是如此。”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问：“石婶子家里也有人要高考吗？” 第360章 打起来了 石婶子脸上的表情很是牵强，到底也没能笑出来，道：“是的，我小儿子家的那个，说是也要参加高考。” 江晚的神情就收敛了不少，以为她是不同意她的小媳妇去参加高考，担心她会抛夫弃子，然后一去不复返。 石婶子确实有这个方面的担心，可她也看得出来，自家小儿子是真心喜欢媳妇儿的，儿媳妇应该也是喜欢她儿子的，不然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不至于从来都不红脸，小两口日子几年如一日的过的蜜里调油，可就从昨天下午开始，家里很明显的感觉到气氛变压抑了。 她也不是个啥也不懂的，当下就猜到了一些，于是就赶紧找来小楼要问问江知青。 现在平庄大队的人眼里，江知青两口子就是万能的。 程队长啥都能干，啥都会干，江知青啥都懂，尤其是药田的问题，只要她掌一掌眼，啥问题就全弄明白了。 石婶子纠结了一会儿，叹了声气，再问：“那如果我儿媳有了城里户口，我儿子能不能也去城里？” 江晚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块并不了解，但是现在的户籍制度是很严苛的，一个农民想要有城里户口，很难。 于是她选择实话实说。 石婶子表情怅然，又问：“考上大学真的这么好吗？” 江晚就想到了林未央和马睿的自信，以及他们三不五时灌输的时代会进步，社会会发展，国家会越来越好的思想，就扯起嘴皮子笑了笑： “你觉得呢，考上大学将来会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不考大学，一辈子只能在乡下刨土，是你，你会怎么选？” 江晚觉得自己这会儿的态度有些不好，但是也不能怪她，这种问题，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会想。 她们之所以选择不想，唯一纠结的是媳妇们考上了大学会不会跑掉。 可如果她们在这里生活的幸福，想赶她走，也不会走。 如果她们在这里生活的不幸福，或者说她们的心不在这里，就是拿绳子绑起来，人最终也会走。 当然了，用绳子绑人是违法的。 石婶子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走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但她这边才刚刚走出小楼的门，外面就来了另外两个中年妇女，一人揪住她的一只手腕，急急说道：“石大家的！你快点回去吧！你家儿媳妇要跑了！” 石婶子心里先下意识的着急，随即又很快平静了下来，问：“有话说话，你别拖我，我摔了你负责啊！” 等挣脱了两人的手，她站稳了以后，才不慌不忙地问道：“我儿媳妇要跑？我哪个儿媳妇啊？你们怎么上来就咒人呢！” 看见这两人，她就心里有数了，两家都是有知青媳妇的，估计还是为了高考的事。 一个夫家姓雷，和大队长家祖上是同宗，不过现在因为辈分远了 。 另外一个夫家姓张，两人对视一眼，道：“就是你小儿媳啊，她去找队长开介绍信了，为了啥你不知道啊？” “就是啊，可不能给她去参加那什么高考，这要是去了城里就不回来了，以后你家小儿子带着两个拖油瓶，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哦！” 石婶子脸色沉沉的，一言不发地朝前走。 院子里，孙奶奶忍不住叹了口气：“嗐，有的闹咯！” 江晚深以为然，女知青结婚了，户口就捏在夫家手里，要是没有夫家的同意，想要去高考就很难。 至少没有户口，就不好开介绍信啊！ 但这事儿和她又没有关系，也轮不着她去管。 她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就比如说，市出版社要的插画和最新一期儿童画报的画稿，糯米团子缠着她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俩孩子现在正是学习模仿欲最旺盛的时候，她就要尽可能的多教他们说话，以及各种最基础的规矩礼节。 熊孩子为什么成为熊孩子，就是从小的基础没打好，被家里人惯坏了。 但在她手里，疼爱归疼爱，该立规矩的她一点也不含糊。 除此之外，她还要留出时间来学习背书，毕竟一个月时间很快的，也就眨眼的功夫。 孙奶奶知道家里有两个准考生，所以重新又要拿回煮饭掌勺大权。 江晚和沈嘉嘉都不同意，最后双方妥协各退一步，中午饭孙奶奶做，晚上她把饭蒸上，菜简单地整一整，大面的等顾廷筠回来了再弄。 这天沈嘉嘉晚上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很狼狈。 江晚正在聚精会神的背书，所以没发现，还是孙奶奶先注意到了，忙问：“嘉嘉？你怎么了？遇着什么事了？你这是跟人打架了啊？” 江晚听见以后立马回头来看，就见原本挺整洁精致利落的一个小姑娘，现在浑身衣服都皱皱巴巴的，甚至头上还能看得出泥巴和草屑！ 江晚把书本一放，问道：“谁欺负你了？” 沈嘉嘉摆了摆手，她嗓子眼里都在冒烟，没说话，先去倒了一茶缸的水喝了，才要开口说话，顾廷筠也回来了。 他也同样很狼狈。 沈嘉嘉又给他倒了温水，这才道：“是队里有几个嫁了人的女知青，她们要去报名高考，家里人不同意。” 江晚皱眉：“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沈嘉嘉摇头：“和我们没关系，但其中一个女知青是吴静白的好朋友，她家婆婆不肯放她去高考，她就在家里闹着要离婚，据说打起来了，后来那婆婆找到了药田，说是吴静白撺掇的她媳妇儿非要抛夫弃子的去城里，上手就来打。” 江晚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所以你拉架了？” 沈嘉嘉表情有些微妙：“没有。” 然后看了一眼顾廷筠。 顾廷筠喝了温水，也缓过气了，接触到自家小媳妇的视线，他眸子里就涌出了一丝笑意。 沈嘉嘉不好意思，但见江晚和孙奶奶都在等着她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她们打架就打架了，祸害到药田里肯定就不行啊，劝不听，那我就干脆都打走了。” 她一个打几个相当彪悍，虽然没吃亏，但也没捞着啥好处，还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滚了一遭。 后来顾廷筠闻讯带着雷队长赶来，才控制住了局面。 第361章 扫地出门 江晚听得相当无语。 顾廷筠缓了口气，眼看时间不早了，大家忙了一天都饿了，于是也没再耽搁时间，去了厨房做菜。 现在程尧不在，江晚又要忙着高考，索性也就在这里跟着他们一起吃了。 沈嘉嘉等他进去了，这才露出愤愤不平的声音，骂了一声：“这些人脑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江晚：“……” 她也没说话，知道今天干了一番大事业的小丫头现在要的是倾诉！ 于是，在她的一连串的叙述中，江晚大约摸清楚了这整个儿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平庄大队女知青嫁给当地汉子的并不多，这二十来年总共也就七八个，因为最早来的那些知青中途得到了返城的名额回去了，留在这里最老的一批，就是和吴静白于向荣差不多年纪的。 娶了女知青的家里，处处都向石婶子家里看齐。 因为什么呢？ 因为石婶子家的小儿媳长得最标致，性格最好，但又有一把好力气，很会干活，又会生，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对家里也好，男人、公婆都十分满意，总的来说，就是因为她家里日子过的太顺太好，忍不住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去对比自家。 因为其他娶了女知青的，家里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虽然说不上天天吵架打架，但是磕磕绊绊的就没少过。 他们家里的媳妇儿们都是娇气躲懒不会干活，又会吃又不会生，在他们看来，不像石婶子家的儿媳妇一连得俩男娃，就是不会生。 所以，这次高考的事情闹出来，几乎所有有女知青的人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石婶子家里。 他们以为，石婶子的心思和他们是一样的，肯定不会同意家里的知青媳妇去高考，那不是抛夫弃子是什么？家里养着她们就跟养着祖宗似的，多不容易啊！ 结果呢？ 石婶子家的小儿媳不仅成功地开到了介绍信，还成功地报了名！ 真的要去参加高考了！ 众人傻眼的同时，心里不免就慌了！ 石婶子家的知青媳妇带了头啊，他们家里的媳妇儿还能不闹？ 更可气的是，石婶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要家里人配合。 配合什么？ 说是配合保持家里安静，别吵吵，要保证她小儿媳绝对安静的环境好好学习！ 那几个家里有知青媳妇的婶子们：“……” 这叫什么事儿？！ 果然，他们各自回去一看，好家伙，知青媳妇儿们个个都在闹着要拿户口去开介绍信。 说到这里，沈嘉嘉简直无语极了： “高考怎么就跟点了马蜂窝似的了？这不是国家利好的政策吗？他们不是一直都高喊着要响应国家号召的吗？怎么轮到自个儿身上了一个个就都不行了呢？ 我看那几个知青都是脾气太好了！都恨不得被她们骑在身上打了，还有吴静白同志，简直受了无妄之灾！好好的被人按在药田里揍了一顿，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影响到高考！” 真的是越说越气愤，沈嘉嘉小同志捏起了拳头，恨不得再去把人揍一顿才好！ 江晚看看她头发上的杂草，默默的没有做声。 沈嘉嘉兀自抱怨了一通，忍不住问江晚： “所以，到底她们是为了什么啊？家里有个人考上大学，这对于乡下人来说不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么？她们怎么会这么排斥？” 她也实在是想不通：“我觉得，那些女知青原本可能还没什么想法呢，但是被她们这么不要脸的闹腾，她们可能还真的会有点想法了！” 反正，要是这事儿放在她身上，就冲那些女人的做派，这家里以后指定太平不了，她铁定要离婚！ 江晚觉得有必要给她科普一下社会的阴暗面：“在乡下，读书真的未必受到所有人的欢迎，尤其是山里的女孩子，想读书很难……” 她简单地说了些比四盘公社更深的山旮沓里的故事，在那里女孩子就是养家糊口的工具，在家里的时候是劳动力，等长大以后可能因为一斤白米就能被送到某个男人家里，然后为他、或者他家其他男人生儿育女。 这是幸运的，不幸运的会被打骂虐待，甚至还会被转送他人。 沈嘉嘉脸都白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她们难道不会反抗吗？” 江晚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嘉嘉并不笨，她稍微一想，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读书？” 江晚见她一点就透，点头： “是，读书，我们从小就知道，读书明事理，这话很空，但是又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在山里，文盲的世界很小，她们的见识很少，眼界更小，她们不习惯反抗，也不会反抗。 所以她们的家人会反对女孩子们上学，除了上学要钱，上学会导致家里失去一个劳动力外，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因为上了学的女孩子会从他们手里失控。” 沈嘉嘉听明白了，所以道理是一样的。 这些女知青的婆家反对的不是她们高考，反对的是她们脱离自己的掌控。 如果是这样，她们宁愿把女知青赶出家门，离婚？不，直接扫地出门！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一个人家的知青媳妇儿被赶出了家门，什么东西都不给，孩子也不给，就让她滚。 被赶出门的知青就是吴静白的好友赵文静，这件事闹得太大，影响太坏，雷高才不能坐视不理，当天晚上让赵文静在知青点暂时住下，第二天就把有知青媳妇的几家召集起来开会。 有两家听见了风声，并不乐意配合，雷高才直接下了通告：“不来开会的，就是不配合大队以及药植园工作，每家每人扣除半个月工分！” 这样的高压政策下，局部会议总算成功召开。 雷高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批评了她们的行为： “知青可以参加高考，这是国家的政策，你们可以不积极响应，但是不能从中阻挠干涉！凡是家里有要参加高考的，现在回去把户口本都拿过来！” 第362章 拿准考证 平庄大队的所有知青，只要是想参加高考的，最后都成功开到介绍信去报名了。 这得益于雷高才的雷霆手段，当然了，知青们最后能不能都考上大学，就各凭本事，他管不着了。 但实际上，其他大队的知青们日子并不好过，没有和当地人结婚成家的知青们倒还好说，很快都报上了名，他们唯一担忧的就是时间太紧，没办法把知识点复习全面，到时候考不上。 而那些已经和当地人结婚成家的，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日子都很难，又要挤出时间来复习知识，还要和家里斗智斗勇争取拿到户口关系去开介绍信。 …… 这两天江晚在认真复习功课，背诵课本知识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大雪的不对劲。 它好像……格外黏糊她？ 昨晚上程尧在家，他半夜里出去放水，回来还说：“大雪今晚上没上山。”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一首古词，对于男人说的自动过滤为没有营养的话，东耳朵进西耳朵就出来了。 但是现在突然想起来，终于察觉出异常了。 江晚已经把插画和儿童画报都画好寄出去了，现在就一门心思的做题背书，此时她把书本放下，认真地看向大雪。 她以前告诫过沈嘉嘉，没事不能和狼对视。 但她自己并不怵，因为跟狼对视，犯怵的是狼。 就比如说现在，狼王大雪接触到江晚探究的眼神，就忍不住地瑟缩后退，可他本来就是趴伏在江晚的脚边，此时再后退，看着就跟个狗似的滑稽…… 可大雪是只威风凛凛的狼王，它和驯服于人类，对人类忠贞不二的狗没有任何关系。 江晚也没心思笑，只问它：“你这几天这么黏着我，是不是知道我要离开平庄大队了？” 大雪“唔”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 江晚沉默了一下，夸它：“真聪明。”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从一开始，江晚就没准备驯服过它，当时是好心救了它，也出于小姑娘心态想养一养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是它长大以后，她就放它自由了。 而且也不止一次和它说过：“哪天想走了，进了山不回来也没事。” 她的心态一直没变，所以现在，也是这样的想法。 大雪本来是趴伏的姿势，此时抬头，一双清澈的狼眼看向她，然后“呜呜”了两声。 其实江晚并不懂狼语，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好像可以无障碍沟通的一样。 江晚笑了笑：“好，那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多待会儿吧，以后我不在这里了，你不准没事下山来欺负人类哦！” 大雪眨了眨眼睛，心说：人类又不好吃，尤其个别人心又黑又臭，吃起来都恶心！ 时间在忙碌中过非常快，一个月，眨眼间就过了。 高考就在三天后。 这一次的恢复高考，时间相当的紧张，而且，报考的人数相当的多。 各种年龄层次的都有，从十几岁刚刚高三毕业的学生，一直到五六十岁的都有。 这天，江晚她们结伴来公社领取准考证。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挺冷的了。 因为最近几天工程队的拖拉机一直都不在平庄大队这边，所以几人决定走路去公社，反正也不远。 路上，沈嘉嘉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晚提醒她：“着凉了？回去自己弄点红糖姜水喝，千万小心点，马上要考试了。” 沈嘉嘉吸了吸鼻子，瓮声点头：“我没事。” 实际上她确实是感冒了，因为她晚上睡觉不老实，而顾廷筠前两天亲自送了一批货出去，现在药植园的银耳干已经不止在京城畅销了，在附近几个市里也卖的不错，他这一次就是去的隔壁省。 他不在，晚上就没人给她时不时地盖被子，她可不就晚上着凉了么。 因为孙奶奶那边的房子设计和江晚这边是一样的，只有楼下东屋有暖炕和暖墙。 他们那边的东屋给了孙奶奶住。 江晚他们一共五个人，分别在不同的五个考场。 马睿没来，他的准考证是林未央代领的。 四人：“……” 这该死的缘分啊！ 江晚捏着准考证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然后揣进口袋里仔细收好，心情相当不错：“走吧，今天我请客！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她们这些人里，也就她最有钱了。 所以没人反对，一个个都很兴奋，大家手挽着手，齐齐走进了国营饭店。 林未央一直觉得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甚至是招待所的员工，那眼睛就是长在头顶上的，每一次来这里吃饭，都以为他们是穷要饭的，吃不起似的。 今天她们四个女同志一起走进国营饭店大门的时候，场面有些惹眼，有些轰动，坐在里面的人就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因为她们四个长得都很漂亮，个个水灵灵的，尤其江晚长相十分惹眼，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却又有一股小姑娘不该有的成熟风韵。 哦，不是，好像她们四个女同志身上都有这样的气质，所以，都是结婚嫁人了的呗！ 对于她们这么惹眼，窗口的女同志面色就有些不好看，问：“你们要吃什么？” 还边说边敲了敲窗口，吊着眼睛，那居高临下的样子，好像她们吃不起一样。 四人面面相觑，交换一个眼神，林未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地三鲜？” 女同志一愣：“什么东西？” 江晚：“看来是没有了。” 女同志：“……” 林未央继续报菜名：“松鼠桂鱼有没有？” 女同志：“不就是鱼么，有！你们要几条？” 江晚：“确定是鳜鱼么？我们要两条。” 林未央：“炸绣球有吗？” 女同志脸更黑了，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就是在故意在找茬啊！ 江晚：“就是土豆红萝卜丝肉丸啊，也没有吗？” 她把钱和票拿了出来，对身边的人道：“看来这里也没啥吃的，咱们就简单吃点吧？” 沈嘉嘉和马飞兰也很看不上那个那位女职工的做派，就道：“那就点份卤肉面吧！” 于是四人都要了面，江晚爽快给钱给票。 女同志：“鳜鱼还要吗？” 江晚摆手：“我觉得你们应该做的不好吃，算了，不要了。” 第363章 考试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员工，不止是大厨，就是一个小小的窗口售菜员，也都是被人敬着捧着的，自然就养成了他们鼻孔朝天的做派。 尤其看不上从乡下上来的土包子，认为他们肯定吃不起啥好东西！ 江晚她们四个进来的时候，窗口女同志虽然没觉得她们是从乡下上来的土包子，因为除了马飞兰穿的衣服洗的发白，其他三个女同志的衣服不仅干净整洁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标致好看，简简单单的一件小棉袄，看着就像是大城市百货商场买来的。 但她眼睛朝上看的久了，来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一时间态度没转过来，也没觉得自己有啥不对的。 可现在呢？ 她居然被这四个女同志结结实实打脸了？！ 她这几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下子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正好，堂内另外两桌的人已经吃完走了，现在就剩下江晚她们一桌四人，她愤愤不平，“砰”的一声，把勺子砸的应天响。 四人都听见了。 沈嘉嘉皱眉：“这人怎么回事啊？京城国营饭店的同志都没她这么拽的！” 林未央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和自己的手艺做比较，发现还是自己的手艺更胜一筹，心情就莫名还挺好的，闻言促狭一笑： “可能是更年期了吧，别管她了，我们赶紧吃，吃完了还能回去复习一下！” 其余三人深以为然，一起点头，然后同步埋头干饭，吃完了走人，都不稀得搭理那个兀自在生大气的女同志。 走出了国营饭店，江晚道：“算了，我们考试这两天，还是不要来这边吃饭了” 就冲这女同志小肚鸡肠的样子，真担心她万一在饭菜里面动些手脚，吃坏了肚子影响到了考试，那就得不偿失了。 马飞兰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不如就在我家开火吧，反正离的也近，我们中午吃完了饭，还能在家里歇一会儿，要么看看书突击一下下午要考的科目。”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江晚示意她：“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已经一个月没住人了，得打扫一下，家里缺什么的，下回我们来的时候再带过来。” 原本，她们确实准备考试这天的午饭在国营饭店吃的，毕竟大冷的天，上午考完试还要赶回小楼去，就算程尧答应好了会用拖拉机接送他们，也觉得太费事。 所以今天中午去吃国营饭店，虽然是江晚临时起意，但也抱着先适应一下的主意。 好么，这一顿午饭吃下来，四人一致决定，不去国营饭店吃饭了，窗口那位女同志的态度，绝对能败坏了他们考试的心情！ 最后，事实证明他们幸好考试那几天没有去国营饭店。 因为那几天去国营饭店的，不管是吃的早饭还是午饭，所有人都闹了肚子，拉稀。 甚至有几个考生直接错过了进考场。 据说还有人当场拉稀在教室里的，不肯去厕所，就为了能顺利完成考试。 这件事闹得很大，影响也不好，尤其那几个错过考场的考生，家里也不是全无实力的，弄明白其中的关键以后，就直接报了公安。 公安深入一调查，事情的真相叫人无语。 原来给考生饭菜里放泻药的人，就是江晚她们去吃饭的那天遇到的窗口女同志。 考试完，听到这个消息的江晚几人都傻眼了。 她们本来凑在一起在对答案，听到马睿带回来的消息，林未央忍不住问：“不会是因为我们那天刺激了她，所以她就无差别报复的吧？” 马睿摇头：“不是，说是她家儿子也要高考，她担心竞争太多，她儿子会被刷下来，所以就……” 他去镇上领工程队的食材的时候，听到人们议论的。 现在工程队的伙食待遇也好了不少，已经不需要他们自己拿钱拿票的去供销社甚至去其他城市采买了，而是一早就和供销社定好，他们每天或者隔天去领回来就行，账都是一个月或者一个季度结一次的。 江晚庆幸不已：“幸好咱们没去吃饭。” 他们那几天就窝在了马飞兰租的那个小院子里，董博厚负责给他们五个考生做饭，程尧负责接送，所以几天下来啥事儿也没有。 也不能说啥事儿都没发生，在第一天考试的时候，马飞兰的爸爸马和同来了。 不过他是特意等到考场开考也以后才现身的，手上拎了些米粮，还有两条鱼。 他整个人十分疲惫憔悴，把东西交给了董博厚，道： “不要和飞兰飞平说我来过了，这鱼是开河道的时候网到的，家里分到了两条，我就都拿过来了，你炖了给他们补补，这几天考试，应该很辛苦的。” 农场那边的工程河道已经有局部通水了，所以只要把网拦在河道口，就很容易捕到鱼，还不少，也没什么危险。 现在农场那边吃鱼是没什么问题的。 董博厚接了东西，请他坐着休息一下，马和同摇摇头：“我走了，等下她该回来了。” 自从发生金巧要卖女儿的事后，马和同就有意疏远女儿了，他无言面对女儿，也觉得这是一种保护，逢年过节也不会叫她回来，叫回来不是让她羊入虎口么？ 马飞兰也很少回去，只偶尔让董博厚往家里捎些东西。 后来金巧发疯，差点错手害死了马飞平，他们父女俩的关系更是跌到了谷底，也说不上恨不恨怪不怪的，总之，马睿会时不时地回去一趟看看他，但马飞兰东西照给，却一次都没再回去过。 就像马和同，明明来了镇上，却会刻意避开和她见面。 董博厚是个嘴笨的，劝不来人，也不想为难飞兰，于是收了东西点点头。 考完试以后，好像整个四盘都从沸腾喧嚣中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在等考试成绩，可大家手上的活也不能停。 比如林未央和马睿，他们要搬去深山临时搭建的食堂去做饭，因为现在11月底，天气已经太冷了，再在平庄大队这边做好了送到项目上，饭菜都凉透了，而且来回抬也费事。 再比如沈嘉嘉又投身去了药植园，忙忙碌碌的整天儿不见人影。 第364章 初试成绩 12月3日，大队里的铜锣敲响了，是雷高才从镇上带回来的消息：“高考初试成绩出来了！公社那边张榜了！” 江晚在小楼里也听见了，她很激动，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到底没看到最终结果，还真的不确定自己一定能考上！ 她走出小楼，遇上同样激动走出来的马飞兰。 两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出成绩了！也就没有察觉雷队长在扩音喇叭里的喊话有什么不对劲。 江晚：“我找人去给林未央他们报信，我们再一起去公社！” 其实大雪去叫人最快最方便，但是狼王只服从于她，连程尧都只是半搭不理的，关键时候让它去给程尧送信还行，让它给别人跑腿？ 狼王面上不显，但不用想都知道它心里肯定不愿意，完全抗拒的。 虽然知道她如果强行要求，大雪也会服从的，但既然选择放它自由，又何必用这种事为难一只狼呢。 马飞兰：“我家董博厚已经去了！” 一个半小时以后。 江晚他们才意识到事情和他们最开始想的有些出入。 高考不是只考一场！ 上次他们参加的只是初试，后面还有一次复试！ 所幸，他们五个人，全都过了初试。 他们看不见各自的分数，只能看到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了榜单之上。 这说明他们至少都过了初试合格的分数线！ 四周，有人抱头痛哭，有人颓废沮丧，有人愤愤不平，也有人互相鼓励加油打鸡血。 江晚他们同样相当激动：“过了！” 她实在太激动了，直接抱着程尧的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和他来了个大而深的拥抱。 林未央更是激动地直接挂在了马睿的身上，两人又蹦又跳一起放声尖叫！ 现场气氛太热烈了，所以就算他们在大庭广众下又搂又抱的，但也没人有这个闲心去在意这种事。 但程尧理智尚在，他克制着自己推开小妻子，问：“快去问问下一次考试时间！” 顾廷筠牵着沈嘉嘉的手走了过来，道：“就是这个月的15号，时间不多了。” 于是几人纷纷收敛了情绪，江晚道：“那我们回去吧，抓紧时间再复习复习！复试应该会比初试更难的！” 大家一致同意。 程尧开拖拉机来的，几人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问江晚：“既然来了，要不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回去？” 江晚点头：“要买，这几天大家的伙食都调好一些，我们要备战高考的嘛！” 马飞兰也同意，还劝马睿和林未央：“你们不如把食堂的工作也暂时停一停，高考要紧。” 马睿和林未央虽然对高考有些把握，但也知道第一次放开高考，报考人数很多，但是录取率很小，倒也不敢大意马虎。 于是，马睿和程尧申请请假。 程尧也不为难人：“好，我让罗会计再重新安排人。” 会做饭的不少，就是口味好与差的问题，但是林未央和马睿早晚要走，倒不如现在就开始物色合适的厨师。 这一阵子，江晚的会计工作也交出来了，就为了能够定心复习，安心备考。 这么说定了以后，程尧、董博厚和顾廷筠去供销社，其他人都爬上了拖拉机车斗。 也不说话聊天，随身携带了书本的就把书拿出来看，没带书的，就在脑子里过一遍知识点，或者更加牛逼比如江晚，直接在脑子里刷题。 她出门的时候太过着急激动，就忘记了道具手袋。 以往她要从宝库里拿什么东西出来，都是以手袋作为遮掩的，今天手袋没带，她总不至于直接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一本书啊，太夸张了，这边上的可都是准大学生，个个都聪明着呢，不好糊弄的。 十多天的复习生活是很枯燥的，为了方便他们学习，董博厚、孙奶奶和顾廷筠包揽了伙食工作，用的工程队的食堂，他们各自学习，但是吃饭都来食堂这边。 程尧这些天也经常在家，负责带娃，再时不时地给江晚他们加餐，补补脑力和体力。 虽说考试消耗最多的是脑力，但也得有一个健康好身体去支撑着才行。 大雪更是每天上山去狩猎，给主人改善伙食补身体。 他们这边气氛融洽和谐，所有人的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以最好的状态备战高考！ 然而平庄大队其他地方，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平庄大队知青点那边只有吴静白和于向荣过了初试，而已婚的知青，只有被赶出家门的赵文静，和石婶子的小儿媳赵雅茹过了。 其余没过的那些知青，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少不得又被一番嘲笑和冷嘲热讽，有的人家里甚至又传出了打闹的声音。 这回，就算雷高才想出面管管都不行，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哪怕是个大队长，也管不着呐！ 赵文静已经离婚了，算得上是净身出户，为了能专心读书考上大学，她都没去跟婆家掰扯，甚至几乎就缩在宿舍里，足不出户的那种。 好在她自己之前很是勤快，有工分在有口粮，借住在知青点这边，倒也没闹出什么矛盾。 知青点其他知青虽然没过初试，但是对于已经过了初试的人，也都很愿意帮上一把，而且他们也没有放弃看书学习，他们的心态十分乐观： “既然已经放开了高考，那明年肯定还会有！我们今年没考上不要紧，明年再战！” 就很有激情和斗志！ 然而，知青点这样的和谐平静很快就被戳破了。 原来是赵文静的前婆婆突然找了过来闹，说她的两个孩子生病了，要她回去照顾，又说家里没钱，要她给钱带孩子们去看病。 涉及到孩子们，赵文静相信了，真的急匆匆往外走，结果跑到家门口发现不对劲，孩子们不是好好地在院子里玩么？ 她也好几天没看见孩子们了，刚想进去和孩子们说说话，脚才迈出去，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一转头，就对上了她前婆婆一双阴森恶毒的眼睛。 她猛然间清醒过来，赶紧转身就跑，可惜到底迟了一步，被人拽住了胳膊。 她前婆婆本就是存了心思要好好修理她一顿，自然打骂踢踹全都招呼上阵。 第365章 吵 赵文静今天是毫无防备被诓骗来的，虽然最后机警地发现了不对劲，但到底还是晚了，那一下被抓了个正着，而且她前婆婆是一辈子干农活的女人，手上、身上的力气都比她大上不少，所以她怎么都挣扎不开，只能尽力躲避。 她倒是也想还手，奈何差距太大，当下她只能尽力的保护自己。 院子里她的两个孩子都被吓到了，又看见了自己许久没见的妈妈，都哭着跑了过来，一起去护着妈妈。 但俩闺女一个5岁，一个3岁，能有多大的力气？ 好在最后还是隔壁邻居看不过去了，过来拉架，正好石婶子也路过这边，看见赵文静浑身狼狈地坐在地上，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在那里哭，她就忍不住皱眉： “雷老二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呢？既然都离婚了，还在吵吵什么？” 赵文静的婆婆姓孙，因为这边雷姓比较多，又是大队长家的姓氏，为了区分，大家都叫她雷孙氏或者雷老二家的。 当下雷孙氏张嘴就狡辩： “关我什么事啊！我家都把她扫地出门了，难道我还要请她回来啊？是她自己跑回来的，就不舍得这俩赔钱货呗！我不让她带走，她还跟我动手！嘿，老婆子我活到这么大岁数，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石婶子就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但当下她也没法说什么，毕竟她也不知道前因后果，说赵文静因为放心不下俩孩子，又跑了回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文静自觉脸皮早就被他们一家子撕没了，当下也无所顾忌，直接说道：“是她来知青所骗找我的，说孩子们病了！说她没有钱，家里没人照顾……”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这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听见孩子们生病了，作为她们的妈妈根本不可能无动于衷。 雷孙氏立马就跳起来了，甚至还抬起了脚想要去踹她，嘴巴里更是骂骂咧咧：“放屁！你个不要脸的臭女表子……” 她这边一抬脚，边上围观的赶紧都过来劝，也有不少人去护着赵文静和孩子们。 结果，很突然的，她们就好像被按了开关似的停了下来，然后再齐齐后退，企图跟雷孙氏赵文静保持距离。 因为，就在雷孙氏抬脚的刹那，她和赵文静的中间突然就出现了一团白…… 是大雪！ 它站在赵文静的面前，对着雷孙氏龇了龇牙，雷孙氏整个身体都凉了，单脚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好险扶住了门框，才没一屁股摔在地上。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 一直跟在江晚身边形影不离的狼王，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下意识地左右四顾，尤其看向小楼的方向，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和这里的喧闹比起来，小楼那边安静的仿佛里面都没人住着。 大雪慢慢地围着雷孙氏踱步转圈，冰冷的狼眼盯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了似的，她抖着腿，踉踉跄跄地摸进了院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啪”一声把院门给关上了。 大雪：“……” 哼！ 这个人类肉臭心也臭，送给它都嫌臭嘴，要不是见主人学习都被她给吵着了，它才不过来呢，光靠近了，闻见这臭味都叫它狼心作呕！ 小楼外面，程尧远远的看见大雪一出现，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场面，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哂笑一声。 他私心里觉得吧，江晚以后考上大学去了城里，身边没有这么一只灵性听话的狼王，她恐怕要不适应了！ 雷孙氏的家就在小楼下面不远的距离，闹起来的动静很大，尤其那个雷孙氏叫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他就担心耳力很好的小妻子会受到影响，刚要出来去解决一下，结果这狼王的动作比他快。 啧。 事实上呢，江晚确实听见了，尤其听见那些污言秽语，确实她的心神被扰乱了一下，不过没多久，吵闹声没了，她稳了稳，继续看报。 这些往年的时事政治的报纸，都是程老爷子、程爸特地搜集，然后寄过来的。 这对于他们这些窝在乡下的人来说，确实很难接触到，所以虽然看不见分数，但是他们都知道，初试的政治肯定考的很差。 这些报纸，如同是救命的药水一样，让所有人都如饥似渴。 江晚也不藏私，她先看，看完以后给大家轮流看。 至于赵文静，她后来带走了两个孩子，暂时安顿在了知青所，看样子，她如果考上大学，也是要把她们都带走的。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被大雪这么一吓，雷孙氏就该消停了。 结果她居然在考试的前一天晚上，突然又出现在了知青所，说是来看看两孙女的，吴静白他们都防备着她，更是让赵文静把俩孩子都拘在房间里没出来。 雷孙氏先是叫骂了一通，然后嚷着口渴去了厨房喝水，十分蛮不讲理。 她要喝水，总不至于不让啊，而且当时男知青们都去干活了，也没人出去拦着她，见她喝了水走了，吴静白和赵文静都松了口气。 赵文静眼眶通红，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坚定地搂着俩孩子不松手，道：“我一定要带她们离开这里！” 这种山旮沓的地界太没人性了，男娃还好，女娃在这里，一辈子就都毁了！ 她自己要考上大学跳出去！就不可能放任自己生的女儿留在这里受苦！ 吴静白叹了口气，想劝一劝吧，毕竟哪有带着俩孩子出去上大学的，就不说别的，只说她们住在哪里，到时候她在上课，两孩子又怎么办？ 可看好友这样子，再想到她那个自从出事就一直敌视赵文静的男人，心中更是叹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换位思考，让她把两个孩子都留在这里，她自己也做不到的。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别多想了，喝点水歇会儿，咱们继续看书吧，明天就要考试了。 ” 说着，她就走向了厨房，准备去倒水。 第366章 投毒 复试的前一天晚上，小楼这边大家都有些紧张。 因为明天的考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考，成败就在此一举，谁也不敢马虎。 所以大家都不想浪费时间，匆匆扒完了饭，填饱了肚子就各自回了房间去看书的看书，算题的算题，都在利用最后的一点时间查漏补缺。 江晚也不例外，放下碗筷就拿起了报纸，政治这块是她的弱项，要抓紧时间补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平庄大队就骚动了起来，很吵闹。 程尧对江晚说道：“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江晚点点头，继续看书。 隔壁，顾廷筠也出来了他也听见了动静，担心是有人来药植园闹事。 于是两人一起往队里去。 没走多远，远远就看见了一行人，居然是公安来了！ 带队的人还是个老熟人，陈高远。 程尧问：“出什么事了？” 陈高远指了指已经被抓起来的雷孙氏：“有人指控她投毒谋杀……” 原来，吴静白之前去厨房倒水喝，不经意间发现锅盖被动过了。 知青所今天白天就她和赵文静在，其余人都去上工了，就连同样过了复试的于向荣也不例外，所以今天的晚饭杂粮稀粥是她负责熬的。 知青所的条件很艰苦，炊具也很破烂，用到现在的两口铁锅还是最初有知青到了这里，雷队长向公社申请来的。 锅盖倒是已经换过了，不过也已经用了好几年，边上坏了个口子，很小，不妨碍使用。 吴静白就有个习惯，会把一只干净的碗放在锅盖上，堵住这个小口子。 知青所的人也都习惯了这样，所以，一般还没到吃饭的时候，谁也不会把锅盖上的碗拿下来。 吴静白一进厨房就注意到了，也在第一时间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个碗里她放了花生米，她等下准备炒的。 所以，雷孙氏不可能是为了喝水拿了锅盖上的碗。 那她动锅盖干什么？ 难道是羡慕他们知青的伙食？ 不可能，现在平庄大队除了一些极个别的，张嘴吃饭的比劳动力多的人家，就数知青所的日子最难过了，雷孙氏家里羡慕谁都不可能羡慕他们的！ 单纯只是好奇的心理要看看？ 吴静白突然就警惕起来，她仔细回想了一遍雷孙氏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就直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她想了想，然后就打开锅盖，舀了一勺子杂粮粥出来，又从鸡窝里抓出来一只鸡，喂给它吃。 鸡是知青所大家一起养的，一共只有三只鸡的名额。 结果没过多久，那只鸡就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倒下了。 吴静白吓得腿软后退，本来是蹲着的，此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抬头，就看见赵文静手里牵着个孩子，也是一脸煞白的看着她。 吴静白勉强站起来，稳住心神，道：“厨房里的东西都别吃，也别碰！我去叫人，我去报警！你看着孩子们，快回房间去！” 等赵文静领着两个孩子进了房间，吴静白把院子门锁上出去了。 一来是为了保护现场，二来也是防止万一有其他知青提前回来，不明情况吃了厨房里的东西，至少他掏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可以惊动房间里赵文静的，她能及时示警。 好巧，她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于向荣，他今天提前收工回来，是因为明天要高考了，所以早点回来看书学习巩固一下。 见到吴静白一脸惨白魂不守舍的样子，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吴静白：“我要去找雷队长……” 然后把事情简单快速地交代了一遍。 于向荣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道：“那你先回去，我去找队长！” 他跑的快！ 公安来的很快，事情也很清楚明白，厨房里当时就雷孙氏进去了，她的嫌疑最大。 后来陈高远带着人去她的房间里一搜，还真的找到了一小瓶的毒剂，人赃并获她还能赖吗？ 自然不能，立马被拷上手铐带走审查去了。 程尧听完事情的过程，当下有种直觉，这事情不简单。 比方说，雷孙氏给知青所的粥里下毒，她图的什么？ 哪怕是对赵文静，雷孙氏都没有要赶尽杀绝的动机啊！ 但当下他并没多说，只和雷高才聊了两句，回家去守着自己小媳妇去了。 明天就要高考了，可不能让她再挑灯夜读熬大夜了。 江晚见到她回来，好奇问：“外面怎么了？” 程尧不想给她分心，就简单地说了说：“是雷孙氏又找赵文静的麻烦，这回知青所那边报警了，放心吧，没事，人现在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说完，知道她肯定会关心赵文静怎么样了，就道：“人都没事，明天肯定能参加高考的。” 第二天，江晚在考场门口见到了赵文静，她们虽然不在同一个考场，但是离得很近。 赵文静确实没事，可她的精神状态怎么说呢，看着不大对劲，给江晚的感觉就是她好像吃了兴奋j一样，那劲头不像是来参加高考的，倒像是立了军令状似的，不成功便成仁。 一连几场考试她都这样，江晚都担心她整个人会垮掉，简直太疯狂了！ 她最开始不理解，直到最后一门课考完，他们所有人在小楼吃涮锅子的时候，大家说起这件事，她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为了他们高考顺利避免节外生枝，董博厚、顾廷筠以及孙奶奶等知道雷孙氏实情的人，都选择了暂时隐瞒，没说。 还是吃饭的时候，江晚先说起了赵文静：“……我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今天考完了，她的思想压力一下子放松了，人会不会崩溃掉啊？她真的压力太大了！” 她觉得这种事，对她真的太不公平了，她只是想参加个高考，怎么就不被家里人接受呢？ 关键公婆不支持也就算了，和她同床共枕的丈夫居然也反对，简直不能理解！ 孙奶奶就叹气：“这丫头确实是挺惨的，我听知青点那边的人说，她和吴静白一考完就被公安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雷孙氏投毒的事情，据说，这里头还有大事，不简单着呢！” 第367章 妈妈要吃鱼 江晚大吃一惊：“投毒？” 其他人也都相当的吃惊，林未央问：“为了什么啊？就因为赵文静要高考去上大学？至于吗？” 尽管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件事它就是真的，实实在在发生的。 江晚问：“还能有什么大事？” 孙奶奶也是听大队里的人说的，具体是什么大事，大家都神神秘秘的说不清楚。 其实吧，是他们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只能似是而非含糊其辞。 程尧给江晚把涮好的肉放进碗里，道：“别多想了，这些天辛苦了，快多吃点肉。” 这牛肉是程尧特地让队里的人去省里拉货的时候，从省农贸市场弄来的。 还有大雪从山上弄下来的狍子肉，总之，肉都很新鲜，量也很够，他们这么多人，放开了吃也吃不完。 江晚多了解程尧呢，只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的意思，是叫他们别再讨论雷孙氏下毒的事了。 看来，这里头果真有些大问题。 当下没再多说。 高考彻底结束了，大家在焦急地等待成绩的同时，也都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江晚继续画画，林未央和马睿去了深山中的项目上，给新来的帮厨做培训，但其实也不用培训啥，工程上的男人们干活辛苦出力气出汗的，只要肉和油水足够多，滋味和花样啥的，倒是其次。 至于沈嘉嘉，她则和顾廷筠继续忙活药植园的事。 石斛一般两到三年成熟，因为种的好长势喜人，所以一多半的石斛两年生就能采摘了。 沈嘉嘉一开始还不确定，找了江晚一起去看，得到她肯定地点头后，才组织了采收大军，开始采收。 制药厂现在就很急需石斛，所以这边采到多少就往制药厂送多少，没有任何压货，或者钱票类的拖欠。 所以，这些石斛收起来就实实在在都是钱啊！ 整个大队的人都干劲十足！ 因为活少人多，为了抢这份工，大家恨不得打起来！ 后来还是制定了轮班制，确保每个人都能在石斛收割这块赚到工分，大家才勉强没再闹了。 这天晚上，去工程上已经一个星期的程尧终于回来了，他手里拎了两条十多斤的大青鱼。 这种在普通人看来很稀罕了不得的东西，在他们这里只能算是稀松平常。 而且因为农场河道已经初步试探性地和大江通了水，以缓解每年的洪汛，所以农场那边的项目上鱼多到吃都吃不完。 江晚拎过一条鱼，指了指隔壁，示意他把另外一条送过去。 然后自己麻溜地拿了一只大木盆出来，准备开始刮麟剖洗：“我先处理一下，等下你回来了切片。” 她对自己的刀工很有信心，既然没有这个金刚钻，就不揽这个瓷器活。 “好。”程尧点了头，脚步一转往隔壁去了，虽然他在回来的时候就准备了一边各一条鱼的，如果江晚要吃，他下回再多带点回来也无妨，但她有这个心，让他倍感熨帖。 这说明她和自家的亲戚相处融洽，也说明她温娴善良。 他翘着嘴角去了隔壁，正好顾廷筠回来，他伸手递鱼，说道：“你们嫂子叫我拿来给你们的。” 顾廷筠自然笑着感谢嫂子。 程尧满意了，又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自家。 鱼实在太大了，江晚又刮的很仔细，所以他回来的时候，她刚处理好一面鱼鳞。 程尧拿了个小马扎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手里的刀子，道：“我来吧，你想想晚上怎么吃？” 江晚打量着硕大的一条鱼，道：“鱼头鱼尾炖汤吧，身子留着红烧。” 也可以腌了挂起来慢慢吃。 但江晚有宝库储藏保鲜，她显然不准备吃腌制品。 “你切成一段一段的，我等下给林未央和马飞兰她们也送些去。” 正好，她切了分送，再自家吃吃，到时候屋檐下没有挂风干的腌制鱼段也没人会吃惊。 因为都分送了嘛！ 程尧手上利索地分宰成 一块一块，闻言道：“你就给马飞兰送吧，马睿那边不缺鱼。” 农场那边鱼多到吃不了，就会往其他项目上送。 所以林未央马睿他们在项目食堂上也不缺，就连马飞兰其实也不缺，因为董博厚也会时不时分到几条鱼拎回家。 江晚送完鱼回来，也终于确定了吃法：“我们吃麻辣鱼片吧！” 这道菜还是林未央发明的，把鱼肉片成很薄的薄片，然后炒麻辣红油锅底，最后煮成类似火锅一样的，看着就红汪汪的，吃起来麻辣鲜香，十分下饭！ 程尧笑：“好！” 他其实一早就猜到她想吃这道菜，再不济也是鱼片火锅，所以他刚刚直接就把鱼肉片成了薄薄的片状。 因为要吃麻辣鱼片，所以鱼头鱼尾就没炖汤，放进了宝库里，只煮了个简单的白菜肉丸子汤，又炖了个虾米鸡蛋羹给孩子们吃。 但是糯米团子现在都三岁了，过完年就要四周岁了，已经很馋大人的食物了，尤其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爸爸妈妈收拾了一条那么大的鱼，结果最后他们却一丁点儿也没得吃？ 俩娃瞬间都不干了！ 一起扯着嗓子嚎：“妈妈，要吃鱼！” 一个孩子嚎起来的威力就很大，两个孩子的威力更是双倍叠加。 江晚一瞬间被吵的耳朵疼也头疼，坏心眼起来了：“是啊，妈妈要吃鱼啊！” 糯米团子齐齐一愣，住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想哪里不对劲。 然后过了会儿，两孩子异口同声急了：“妈妈，是糯米要吃鱼！” “妈妈，是团子要吃鱼！” “噗嗤！”江晚实在没忍住，喷笑出来，最后决定还是不逗他们了，拿了一小块鱼肉，哄他们，“好，那你们现在每个人搬个板凳坐着，每个人数到50不错数，我就给你们煮红烧鱼吃！” 数数这俩孩子三岁多就会了，其实还能数到一百，只是他们没个定性，每次数着数着心思就飞了。 今天大约是有特别馋的鱼肉在眼前吊着，两人轮流数，互相监督，数的既流畅又没错处。 江晚说到做到，自然就给他们煮鱼吃，虽说是红烧，但孩子们口味清淡，调味料都放的很少。 夫妻俩一道煮鱼，这时候，程尧才说起了雷孙氏下毒的事。 第368章 被收买 程尧：“雷孙氏是被人收买了，目的是要给药植园的植物下毒，对方骗她说这些东西并不致命，就是让植物生生病，给人吃了也就是拉个肚子的事。” 江晚：“她还真的信了？” 程尧点头：“她不仅相信了，她还举一反三，用在了赵文静的身上。” 江晚恍然大悟：“她是听说了国营饭店窗口那个女同志的事迹了？” 然后抄袭借鉴了一下？ 不是，这人脑子没病啊？抄袭借鉴了一个失败案例？ 程尧：“应该是的，但是她不知道这药剧毒，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败露了。” 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雷孙氏只是一个头脑相对比较简单的农村妇女，她的作案手段手法都很简单，很容易就给人看出了马脚。 江晚一阵无语，然后心惊肉跳：“是谁针对药植园？” 程尧看向她，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齐沉默不言。 是谁针对药植园？ 反向推理，药植园动了谁的蛋糕，就是谁动的手。 江晚问：“那就这样了？” 程尧安慰她：“放心吧，顾廷筠也不是个好惹的，他是烈@士@遗@孤，他的话没人敢轻视，而且这件事本身性质就很恶劣，上面想忽视都不可能。” 现在药植园可以说明面上就是顾廷筠在管着，雷高才已经当起了甩手掌柜，他只要管好平庄大队的人员调度问题就好了。 而且，程尧还有句话没说，就算上面真的对顾廷筠的诉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顾廷筠父亲以及他自己的人脉关系，这件事捅破天了都有可能，所以药植园被针对这事儿，背后之人一定会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江晚点点头，稍微安心了：“那也得和沈嘉嘉和雷队长他们说一声，万一那些人不止这一个招数，或者不止收买了一个人呢？” 想到那些长得好生生的药材，万一被人为投药毒死了，她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程尧：“放心吧，顾廷筠和雷队长会安排好的。” 雷孙氏投毒，要弄死前儿媳妇的事，在平庄大队掀起了一阵大风浪，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然，这个话题，在二十多天后，78年的1月8号这天出了高考成绩后，就迅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盘这次出了多少大学生，而平庄大队这边，一下子就占了其中9个准大学生名额！ 当然了，这9个自然是包括了江晚他们的。 虽然他们确切的说是工程队的人，但是也住在平庄大队不是，就四舍五入也算是平庄大队出去的大学生不是？ 一时间，平庄大队又被推到了整个四盘公社的风口浪尖之上。 然后，确定自己考上以后，江晚又犯难了。 这会儿虽然看不到具体的分数，但考过的人名字是按照成绩排的，江晚她郝然就在前列第一，远远超过了林未央和沈嘉嘉，马飞兰虽然也考过了，但她只是吊了个车尾，堪堪过线。 江晚吃惊于自己的成绩之后，就犯难了，她之前以为自己都几年没正儿八经学习了，怎么都干不过那些刚刚高中毕业的啊，她就报了文科，以她的实力，文科稳扎稳打没毛病，到时候再报个自认为难度不大的美院，去进修画画。 结果现在她成绩排在全四盘公社的第一啊，这成绩去美院？太浪费了啊！ 有不少四盘中学的老师在现场，他们接下来还要辅导大家填报志愿的，对这些准大学生态度都相当友好，尤其是排在前列的准大学生们，老师们相当的和颜悦色，然后耐心细致地讲解报考要点。 老师看向江晚，面带欣赏，道：“你是我们四盘公社的第一名，按说，是可以尝试填报京城大学的，你想过要学什么专业了吗？” 江晚老实摇头，再老实地道：“还没有，我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考这么高的分数！ 听在老师的耳朵里就以为她谦虚，说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考上。 老师笑着道：“没事，不着急，把表格带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填，明天准时送过来就好了！” 最后又补充一句：“好好填啊，千万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成绩。” 江晚心说，她真就差点儿浪费了。 这个表格一时半会儿也填不下来，于是大家都带着表格回去了，晚上坐在一起商量讨论，再让唯一一个大学毕业生顾廷筠出出主意。 除了江晚在大家的建议下选择搏一搏京城大学，其他人的选择都很中规中矩。 林未央和马睿选了京城的大学，但是马飞兰和沈嘉嘉却都选择了距离四盘并不远的a省大学。 这一年过年，大家无疑都是轻松欢快的。 江晚他们个个都考上了大学，药植园今年更是迎来了大丰收。 今年春夏季节加大了银耳的培植产量，所以今年光银耳这一项，利润就足够平庄大队每户人家都能过一个富足安顺的年。 还有茯苓，今年的产量也是去年的两倍。 除此以外，今年又多了石斛。 所以，整个平庄大队都看见了药植园带来的巨大的好处，所有人几乎是一夜之间摆脱了贫穷。 虽然生活和富裕不搭边，但现在的日子比从前 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因为拿在手里的钱和票，是从前的好几倍！ 至少家家户户今年都舍得蒸包子馒头了，也舍得割肉吃了，更加舍得蒸肉馅的包子了。 小年这天，林未央和马睿从深山项目上撤了下来，工程队食堂的工作彻底移交了出去。 小楼这边热热闹闹的，大家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做美食准备过小年。 离开了半个多月的顾廷筠也终于在这一天回到了平庄大队。 沈嘉嘉见着人回来，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迎了出去：“回来啦？饿不饿？我们正在做凤爪，很下饭的，你要不要尝尝？” 顾廷筠点点头：“好，我先去把行李放了。” 等到人终于吃的半饱了，沈嘉嘉才在大家的好奇目光中开了口：“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查出来幕后黑手是谁了吗？” 第369章 等你老了 顾廷筠倒也没有隐瞒，据实以告：“……涉及到国外的一项专利，我们国家自己研发出来了，就可以不再向他们花钱购买，动了人家的蛋糕……” 他说的很仔细，毕竟这事涉及到以后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药植园，所以关于这一次投毒，大家知道的越仔细越好。 原来背后的黑手也不只是国外的，还有国内的人与之相互勾结，毕竟手上也不干净呗，这层利益链断了，经手人也会少拿很多油水。 众人：“……” 就很无语，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起来送去改造！ 马睿和林未央忍不住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着，看来贪污腐败不管哪个时代都有啊！ 就比如说现在这年头大家都穷的叮当响，处处都特别敏感，也不妨碍有的人从中捞好处。 果然应了那句话，富贵险中求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和药植园关系就不大了，上面自有人去处理。 他们这边只需要看守好门户，不要再被人趁虚而入坏了药材植株。 于是，顾廷筠和雷高才商量了一下，从今天开始实行药植园全封闭管理模式，要集中管理也很方便，因为药田本身都很集中，和居民寨子分属不同的方向，只有零星个把的田地散落在外，也没事，直接分给附近的居民看守，给他算工分。 只要有工分，大家都抢着接这个活。 也不知是不是年关将近，现在河道工程上没那么忙了，所以程尧最近几乎天天回家，哪怕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甚至好几次江晚都在床上睡了一觉，他都坚持每天回来，第二天再天不亮就走。 这天晚上又是如此，江晚把双胞胎哄睡，自己也差不多睡了过去，忽然听见外面院子里有动静，她这边才惊醒起身，男人就已经走进了堂屋。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房间门被轻轻推开，程尧轻手轻脚，轻声说道：“我先去洗个澡！” 江晚披衣出来，边走边道：“我就猜到你会回来，锅子里温着水呢，你先去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兑水。” 他身上衣服实在太脏了，泥巴都有几层厚，所以每次洗澡都要洗三遍。 衣服上也是厚厚一层泥巴水，洗起来很麻烦，没有手力劲儿的很难洗干净。 好在程尧也知道自己的衣服很埋汰，所以也不要她洗，自己就着洗澡水三两下搓透，换了几次水，最后用清水过一遍就干净了。 江晚再给他拿到外面去晒。 程尧：“你放着，等下我自己去晾，外面太冷了，你小心冻感冒了。” 外面确实冷，刚刚堂屋的门没关严实，她去关了一下，那一阵寒风刺骨，吹得她狠狠打了个哆嗦，于是她也没有再坚持。 她在灶火前烤了会儿火取暖，刚起身，正要回屋里去。 突然洗澡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男人刚刚洗完澡，浑身热乎泛着水蒸气，他的眼神更是藏在水蒸气里闪着危险的光芒，江晚被他这样的目光烫的一个哆嗦。 两人之间的感觉熟悉又久违，似乎好久没有这样的旖旎时刻了？ 其实也有，但因为之前两人都忙，他忙着河道赶工，她忙着复习高考，所以两人对床笫之事更多的像是交差，定时定点地交一下粮，调节一下夫妻关系。 但现在…… 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他只一个眼神，江晚就忍不住腿软，不，全身都软了。 她下意识地摸出了黄金怀表来看时间，唔，才9点，所以，这家伙确实比昨天回来的早啊，之前每天洗完澡上床，都十点半了快。 程尧环抱住她，然后微微一个用力将她拎抱起来。 他沉声：“抱紧我。” 江晚就双腿紧紧地环在他的腰上，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上了二楼。 自然是一番胡天胡地，等江晚再躺到楼下东屋温暖的炕上，已经十点多了，这还是男人怜惜他，只折腾了一次的结果。 餍足的男人给她塞进了温暖的被窝，自己披上厚衣服，把刚刚洗好的衣服晾到院子里，顺便检查一下院子四周以及院门。 虽然知道有大雪守门，出不了事，但这也是他多年来改不掉的职业习惯。 江晚先检查了一下俩孩子，见他们都睡得跟个小猪猪似的，自己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也沉沉睡了过去。 一天两天的，江晚尚且没发觉什么不对劲，但时间一长，她就察觉到男人的怪异了。 这天晚上，照例一通折腾完，江晚强撑着自己的眼皮，忍着困意没睡，等着他进屋。 程尧见她这样，忙上床将人揽在自己的臂弯里，一边拍着哄她睡，一边问：“怎么了？还不困吗？” 这么问着，男人的心思就有些蠢蠢欲动，仿佛她只要说一句不困，他就马上还能再战一场。 毕竟今晚他回来的更早了一点，现在连10点都没到。 江晚哪能不明白男人的 心思，当即给了他一爪子：“打住！” 程尧总算觉出来小妻子不对劲了，就着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他仔细观察小妻子的神情。 却见她眉心微蹙，并不是生气，倒更像是忧心焦虑？ 果然，就听见她道：“你这每天辛辛苦苦的赶回来，早上还要辛辛苦苦地赶去工地上，晚上还不消停些，你不要命了啊？” 就是铁打的汉子，也禁不住这么造的啊！ 江晚越想越气，忍不住训了他一句，“也不想想你现在多大年纪了，过完年就30了！你现在不知道爱惜自己，等你老了，有你难受的时候！” 程尧：“……” 合着，小娇妻是在嫌弃他年纪大了？ 可以说，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他一个翻身趴到了她的身上悬空着，黝黑危险的眼睛炯炯地锁住她的，磨牙危险的道：“要不，我们再来试试，看我老没老？” 江晚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定心睡觉吧，你看看你最近瘦的，连孙奶奶沈嘉嘉他们都在问，是不是最近林未央和马睿从食堂下来后，你们的伙食就变差了！” 第370章 录取 程尧自然知道这是小妻子心疼他了，倒也没有真的强行要怎么样，当下就着她这一脚的力道，整个人往边上一倒，躺下了。 然后把人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通，在快要擦枪走火失控的时候，才将将打住。 最后只把人按在怀里，叹声呢喃：“……小妖精。” 莫名的，江晚忽然就明白了男人这么反常，这么辛苦也要每天来回奔波的原因。 是因为马上她就要出去上大学，他舍不得和自己分开，所以要抓紧现在的时间待在一起？ 起初江晚只是怀疑，但渐渐的，她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比如说男人每晚乐此不疲，还极尽耐心地折腾花样，比如说过年工程上放假，他休息在家的这段时间，他可真是时时刻刻地想着要黏上来…… 这是要把以后缺失的属于他的福利，都提前预支回来啊？ 这男人……！！ 不过江晚没法阻止他，阻止不了他，也不想阻止他就是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来年开春的季节，3月初，平庄大队见天的有邮递小哥打着车铃过来。 以前吧，队里很少有邮递小哥来，除了每月固定给江晚送稿费的，就偶尔有几个知青点的书信包裹。 然而现在，一连四五天，邮递小哥天天都来，每天送来的都是大学录取通知书！ 先是马飞兰和沈嘉嘉的，他们果然被a省的大学录取了，沈嘉嘉是a省大学的农学专业，马飞兰则被a省师范大学录取了。 之后是知青点的几个，录取的大学还都不错，尤其是赵文静，考上了京城师范大学。 吴静白和于向荣也同时考中了京城的另外一所大学。 再之后陆续来的是林未央和马睿的，马睿被京城工业大学录取，林未央则被京城化纤工学院录取了。 高考没有公布大家的高考成绩，但是以他们自己的估分来看，江晚觉得林未央志愿填报的偏低了，她就算和马睿一起填报京城工业大学，也未必不能录取。 但其实，这是林未央故意为之的。 前世今生，她注重的从来就不是高文华高水平，她在意重视的，只有服装设计本身。 如今重活一辈子，这年头的服装设计还处于萌芽阶段，而且再过几年，时代的春风就要吹来，到时候她在京城完全可以凭借先驱者的设计理念吃一波红利。 上辈子她就经常听人说，有很大一批的人趁着八九十年代的春风，直接脱贫致富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她那个时候就超级的羡慕。 现在她既然阴差阳错地来了这里，占了先机，她当然不能白白浪费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所以，虽然大学是必须要上的，但她也未必要追求多高品质高品牌的学历，毕竟她不准备走科研这条路。 江晚的通知书反而是最后一个到的，而且和林未央他们的隔了整整一个星期。 不出意外，她真的被京城大学录取了。 但出人意料的，专业竟然是生命与科学学院的生物科学专业！ 江晚记得，她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这个分明填在了后面，前面的专业分别是新闻与传播，中文专业和考古专业，之所以会选考古，完全是因为她手上的宝贝实在太多了，而她对于它们的价值完全没概念，就想去系统的学习一下。 她和林未央那种赚钱的经济理念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就她目前而言实在是不缺钱，而且这年头大环境所限，也不能想着赚钱，再加上她不认为自己伟大的要做什么经济研究学者，所以也根本没想着要学经济学。 所以，当京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看见她这个高分学生的志愿单时，没有一个是不惊诧意外的，因为她完美避开了大学希望重点招收优秀学生再重点培养的重点专业，他们同时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位考生该不会不明白该如何正确填报专业志愿吧？ 就在老师们商量着是直接按照考生的第一志愿录取，还是想办法联系她，给她重点培训一下该如何正确填报志愿的时候，突然某个老师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一只茶缸，好巧不巧，正好就浇湿了江晚的这一份志愿单。 正在激烈讨论的招生老师们：“……” “所以，这位高分学生的第一志愿是哪个专业来着？” “……” 片刻的沉默之后，大家都激动了：“我记得是经济学！” “不对，这是个文科考生，她的第一志愿肯定是外语专业！” “都不对，是物理！” “是数学！” 就…… 越说越离谱！ 最后还是不小心泼了水的那位女老师终于看不过去，哆嗦着手把江晚的那份志愿单举了起来，道：“这上面现在就看的清一个生物科学专业……” 众老师：“……” 于是，又争执了几天没有结果，再拖下去各专业招收人数都要满了，再拖不得了，诸位老师只能休战，然后勉强选择了一个暂时大家都不会争执的专业——生物科学。 毕竟也是江晚亲自填的。 但这一变故，江晚是不知道的，也将永远都不会知道。 也正是有了这一番变故，江晚的录取通知书才会比旁人晚到整整一个星期。 录取通知书一到，紧接着的就是大家收整行囊奔赴全新的世界。 江晚是最轻松的，她其实什么都不需要整理，因为宝库里全都有，但是为了做做样子，她还是准备收拾两个行军包，一个是被子，一个包里装着换洗衣服。 其他的什么水壶脸盆之类的，全没带，对外则是说：“到了那边再买也一样。” 反正她有的是钱和票，大家也都见惯不怪，只是难掩羡慕和泛酸。 她这边包裹最简单，但收拾的时候却并不快，磨磨唧唧的就没什么头绪，不知道该从哪个下手才好。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离别的愁绪，舍不得。 舍不得她家程队长。 更加舍不得她的一对可可爱爱的双胞胎糯米团子。 见到她这样，自从她高考完，就一直处于离别愁绪之中的某个男人忽然就心里舒坦了。 小妻子到底是有良心的，这是舍不得离开他呢！ 第371章 恶心人的假设 心里舒坦了的某个男人立马就有了行动上的直接表示，他走过来按住小妻子越收拾越没有章法的手，握住她的手，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改为搂住她的腰背，温声道： “别收拾了，就两个包裹，等明天我给你弄。” 江晚微微抬头看他：“你？” 程尧：“嗯，明天你看着我收行囊。” 他收拾行军包裹肯定比她利索仔细许多，而且就算他真的有粗心大意没注意到某些东西，导致少带了或者漏带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到了京城再去买新的。 要他来说，干脆都去那边买新的才好，这样多省事。 不过虽然现在大环境在变好，但也不能一下子作风太高调。 尤其她是去上学的，太过高调引人注目的话，要是周围都是通情达理好相处的同学倒还好说，万一有那么几个红眼病看人日子过的好就心里不舒服的，容易出事，偏偏她去上学了，他至少有两年没法在她身边陪着，真出事，他都不能及时护着。 所以还是尽量低调吧，该装就装吧。 这么想着，他忽然就回忆起当初来农场之前调查到的资料，以及和她最初见面的场景，印象中，她应该是个很低调，很善于伪装保护自己的人，但是好像和自己结婚以后，她逐渐就释放了天性，她在生活上，只要确定没有外在的危险，就不会委屈自己一星半点。 尽管在外人面前，她依旧还是会尽量保持低调，但说到底，她在家里已经习惯了释放天性，在外面再如何收敛，再自认为多么的低调，其实还是会有很多高调的马脚在外面疯狂的试探红眼病的底线。 就比如说之前在农场里的时候，他们俩虽然不怎么和大队里的人打交道，全当耳不听为净，但是孙奶奶是会外出社交的，再者她年纪大，就算她不出去，也有相应年纪的大婶大娘老奶奶会找上门来。 所以，孙奶奶才到农场没两天，就感受到了农场中人对江晚的浓浓恶意。 孙奶奶要不是个见识过大世面，有思想且开明的人，一准儿就会被她们忽悠挑唆着找江晚的不痛快，从而闹得家宅不宁永无宁日。 后来换到平庄大队这边来住，难道这边的人就不眼红了？ 不，他们只是更加懂得权衡利弊，趋利避害，更加有脑子罢了。 要是江晚的丈夫换成大队里普普通通的汉子试试看？ 放屁！ 想什么恶心人的假设呢？！ 就瞬间被自己恶心到不行！ 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把江晚更加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轻声道：“稍微带些就好了，不够的再去那边买。” 江晚有话说：“嗯，我带的都是家里的旧物，衣服被子也都是穿的旧的，应该不会太扎眼。” 程尧垂眸去看她翻出来的衣服裤子，眉头就深深皱在了一起：“这都是什么时候的古董？” 他说的这古董，俩字上面可是带了引号的。 实在是……又丑又旧，一言难尽。 程尧看着这些东西，仿佛看到了第一眼看见她的样子。 低调是够低调了，也够朴素了。 但是…… 莫名的就更让人有一种想要欺负的欲望了怎么回事？ 或者说，更加能激起一些自以为是的男人的保护欲？ 程尧立马警铃大作，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分析和假设。 他坚定地扔开那些又丑又旧又莫名容易激起男人或保护欲或欺负欲的衣服，道：“这些不合适。” 江晚自然知道不合适，她就是故意的，然后问：“哪些合适？” 程尧没有丝毫犹豫：“你现在身上穿的就很好，得体又好看，去了京城我再带你去百货商店买，百货商店要是没有合适的，咱们就去友谊商店。” “咱们不能被四盘这掌寸间的眼界给局限了，现在大环境变好了，京城那边肯定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别担心，等我后天送你去京城，我陪你去好好逛逛，大家穿什么咱们就穿什么，咱们有这个条件，不必要藏着掖着的，自己舒坦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呀呀，瞧瞧这男人看着是个少言寡语的，实际上多会说话呢？ 几句话说的江晚心花怒放。 其实吧，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大家怎么样她就怎么样，没必要装的太朴实，当然也不会太张扬。 她弯着嘴唇笑，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微微垫起脚尖，在他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好啊，你送我去京城吧，你工程上可以离开几天？” 程尧微微弓起了腰身，低头，回吻了她一记： “现阶段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我离开一段时间都没事，主要关键性的困难都解决了，再说还有张师傅坐镇，这两年小陈大伟他们也都锻炼的不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剩下来顶多会出现一些小场面，也算是给他们练练手了。” 末了，他问：“预备半个月时间陪你，够吗？” 半个月，除开路上以及去学校报道的时间，他们还要回一趟程家老宅。 程爸现在回了京城，她这个丑媳妇也要第一次登门见家长。 这么算下来，他也没几天能正经的好好陪她适应京城生活。 啧，半个月不够啊！ 要不……再去找张师傅核对一下工程图纸，看看能不能多得几天空闲？ 他刚刚说的轻巧，实际上就这半个月时间，还是他和张师傅软磨硬泡来的。 虽然他在工程队上一呼百应，就算真的工程停工，年轻人们也只当放假了，并不会有什么怨言，但张师傅是这个河道工程的总设计师，因为山地和河道的地形太过复杂，他除了最开始的整体勘测，之后都是一边勘测一边随时更改方案的。 他不怎么愿意放程尧走，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整个工程项目已经过半，这个时候出纰漏，代价太大，还会耽误进度。 十五天已经是极限了，还想继续增加？ 啧…… 他已经在脑子里细化游说张师傅的具体方案了，自觉要是拿出从前的看家本领，问题应该不大。 第372章 分别 远在项目宿舍里的张师傅突然就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又感受了一下温度，自觉不冷啊，忍不住嘀咕起来： “难道是白天吹到了冷风，要着凉了？” …… 小楼这边，暖意融融的床上温度正在节节攀升，熊熊烈火已经开始燃烧，而且越烧越旺。 大约是分别在即，所以夫妻俩人都很放的开，一点都不约束着自己。 因为双胞胎睡在炕床上，两人总是无法尽兴，所以燃烧阵地自然就转移到了二楼…… 隔壁，分别在即的小夫妻俩也在干着相同的事。 不过和程尧的奔放尽兴不同，顾廷筠要含蓄克制很多，虽然他也找途径拿到了一些那种东西，避免不小心弄出一个小生命。 但因为他曾经也不小心弄坏过一次，所以自此以后就一直都很克制。 有时候沈嘉嘉都心疼了，就想着，干脆不管不顾地释放一回吧，干脆连那东西都别戴了吧！ 但顾廷筠坚持：“不行，你现在要一个人出去上大学，万一……怀上了，不好……” 确实是为了她的大学处境着想，这是第一年放开高考，很明显的，考上大学的人群年龄层次参差不齐，就算她真的大个肚子去上学也不要紧，可能周边不少已婚的女学生也会这样。 但他不能忍受她受到周边人异样的目光，毕竟学生怀孕，还是太过特立独行了。 而且，怀孕那么辛苦，他还不能去学校里时刻陪着她照顾她。 最最重要的，两人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在他看来，她还是个小姑娘，她自己都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呢，再怀孕生个孩子？ 啧，不能想。 所以，他现在忍耐一下又有何妨呢，总之，两人的幸福好日子来日方长。 等到风停雨歇，两人搂在一处说话。 沈嘉嘉万分舍不得离开他，所以晚上尽管他已经很温柔很小意，都没有什么大动作了，也确定没有把她弄疼了，但她还是哭的不能自抑。 不是疼的，也不是难受的，纯粹就是离别的愁绪在作怪。 小姑娘娇娇柔柔地：“哥哥，我会想你的。” 顾廷筠好耐心地哄：“我也会想嘉嘉的。” 小姑娘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看上去委屈巴巴可怜兮兮：“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啊？” 哎，说实话，她本来考大学的愿望就不是很强烈，现在又因为考上了大学要和哥哥分开，呜呜，她突然后悔了啊怎么办？ 顾廷筠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现在药植园逐渐步入正轨了，除了药材，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到时候都要送出去的，以后我争取每次都跟车，到时候忙完了事情就来看你，好么？” 他这么说着，心里其实有了个想法，他想自己成立一个运输车队。 运输车队在京城那边其实已经有雏形了，但自己想弄的话，他还得继续再考察考察，再具体看看建立车队相关的政策是什么。 “好！”小姑娘欢快地应了一声，但又很快皱了皱鼻子，道，“不用每次你都跟车的，那样就太辛苦了，偶尔来一两次看看我就好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补充，“我放假也会回来的！” 顾廷筠笑：“好，到时候提前打电话，或者发电报回来，我去接你。” 说完又叮嘱：“出门在外不用想着省钱，想吃什么买什么就买。” 他们确实比不上表哥表嫂有钱，但他在药植园现在是个实际意义上的领导，雷队长已经完全放手了，他赚的工分，养她一个完全是够的。 小丫头手里也有积蓄，只是从前一直想着为他省着舍不得花，他无从劝起也没法劝，现在好了，小丫头自己出去上大学了，他自然得叮嘱她，千万不能再揣着钱不花而委屈自己了。 “该花就花，花完了再赚！” 小丫头出去上大学，他也会更加努力地管理经营药植园，只要药植园的收益更好，工分就能更加值钱！ 沈嘉嘉点头：“嗯好！” 嘴上这么应着，其实心里想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她一个人在外面能花什么钱啊！ …… 另一边，马飞兰和董博厚两口子也刚刚结束生命的大和谐运动，咳咳，没办法，毕竟都是分别在即，又都是血气方刚的正经夫妻，这种时候再不运动，那不是男的有问题就是女的有问题，总之，都不利于夫妻的和谐生活。 马飞兰的性格和沈嘉嘉是完全不同的，她虽然形势爽朗大大方方，尤其在单位里学习的时候跟个男人差不多，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会被宋主任看重，送来镇上学习的原因。 可她私底下，尤其在感情这方面，其实和沈嘉嘉江晚是完全不同的个性。 她相当的内敛含蓄，一切的不舍，都藏在了她对男人的拥抱之中。 董博厚又是个话少的，更加没有将什么情啊爱啊舍不得的宣之于口的习惯，所以他只是轻抚过她光洁的后背，轻轻拍着哄她睡：“早点睡吧，明天我帮你一起收拾东西。” 马飞兰：“嗯，好。” 他没有告诉她，他打算以后时不时地去她学校看看她，她也没问。 已经心意相通的两口子并不需要多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明白。 大家出发去大学的时间并不一致，但也差不多都在这几天时间，因为已经三月份了，再不动身，天都要暖了。 马飞兰和沈嘉嘉作伴一道走，他们去的是a省，董博厚和顾廷筠一起送，所以是四人作伴。 a省离四盘虽然很近，但因为火车没有直达的，中途要转一趟车，车次时间还不凑巧，必须在中转城市住上一夜才有车。 林未央马睿和江晚都在京城上大学，所以结伴同行。 相较于别人的大包小包，恨不得锅碗瓢盆都带上，江晚这边两个绑的结结实实的行军囊属实算得上是轻便。 但…… 咳咳，他们除了行囊以外，两家还都有娃！ 糯米团子三周岁多能跑能跳不定心，必须时刻看着免得他们撒欢的没边。 小葡萄则是一周岁都没到…… 这样的阵仗去了京城，他们还怎么上学？ 第373章 新的征程 江晚去上大学，孩子的问题就是个大问题。 不可能把他们留在平庄大队，虽说有孙奶奶照顾，还有大雪看顾，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一选择并不实际。 首先，孙奶奶年纪大了，一个人看俩皮小子？ 估计她首先得年轻十岁，并且身体从没遭受过那段苦难日子的磋磨，是个绝对健康的状态才行。 其次，大雪再通灵性，它也是一只狼，还是狼王，身上的野性从来就没消失过，它只驯服于江晚，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忠诚度可言。 平时看顾双胞胎，也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江晚的孩子。 最后，等江晚一走，程尧就要一门心思地去赶工程进度，争取早日回城和她团聚，孩子留在这里，他势必就要每天回来，这么一来就会非常耽误他的赶工进度。 所以，江晚这边刚一决定报名高考，京城那边就有电话来了。 程老爷子：“……赶紧的把 糯米团子送来，我给你们带，让你媳妇儿安心复习，好好复习。”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我安排人去接，你们现在马上就给孩子们收拾行李！哦，行李也不需要，就带点路上吃的就行，等他们到了京城，我领他们去买。” 缺什么买什么，吃穿用度京城哪里买不着？ 当然了，老爷子是个高素质的，这种话肯定不会讲出来。 所以，要不是程尧拼命按着，保证等江晚录取通知书一到，他们立刻就会把双胞胎带去京城，程老爷子早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就把俩娃给接走了。 两口子暂时商量的结果是，江晚去大学上课，双胞胎住老宅，等到她双休日放假了再回老宅，到了寒暑假母子三人再回四盘。 当然，中途程尧要是有空，也会去京城看望他们的。 老宅有两个保姆阿姨，就算把孩子们丢给年迈的老爷子，也不用担心他被累着。 哦对，今年年初，老爷子已经正式从位置上退下来了。 他现在就一闲散老人，双胞胎去了老宅，正好可以陪着他解解闷！ 所以，双胞胎的问题是好解决的，无非就是现在去京城的路上有点吵闹难受，但他们一共三个人，还有个孙奶奶帮着哄娃，所以总体来说，还算轻松。 但林未央和马睿的孩子小葡萄就难办了，两口子都要上课，孩子又小，难不成要背着娃去上课吗？ 俩年轻人日子艰难，马家这边也没个长辈能够帮衬。 林未央那边呢？ 江晚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当时林未央“追爱下乡”的真实原因。 原来林未央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病死了，一直在叔叔家借住着长大，她下乡那年，叔叔婶婶合计着要给家里的儿子谋一份体面的工作，代价就是把林未央嫁给一个酗酒家暴男。 林未央自然不能束手就擒，又因为自己看上了毕鸿才，这才有了这么一出为爱奔波千里的戏码。 不过，真正的林未央已经死在了奔波路上。 现在的林未央更加不会和北城有任何的联系。 所以，这俩人去了京城，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举目无亲。 但林未央和马睿显然很乐观，在面对江晚的担心疑问时，还能反过来安慰： “安心啦，我们到时候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住在外面，我上课的时候他带孩子，他上课的时候我带孩子，不要紧的。” 江晚：“……” ？？ 事情有她说的这么轻松简单吗？ 因为被林未央催着推着上了拖拉机，所以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后来直到去了京城都没想起来。 他们两口子的学校又不是同一个，所以，学校紧挨着么？ 不然他们这一个上学一个带娃的操作怎么实现？ 不，就算两人同在一个大学也很难实现这样的操作啊！ 只是当下的江晚很快又被调皮捣蛋的双胞胎吸引去了注意力，也就没精力再去想林未央她们这样安排漏洞百出的回答了。 程尧多精明的一个人，他能听不出来吗？ 不，他根本都没听见，直接到前面去开拖拉机去了。 实际上，林未央确实是敷衍江晚的，因为他们两口子根本都没想过正儿八经的去上课，他们现在所掌握的知识绝对能吊打学校的老师和学生，既然如此，他们更多的精力自然放在生活上。 学校的学习只要不掉队就行。 就这么的，他们一行五个大人三个小孩，大包小包地终于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们离开平庄大队的这天，大雪狂奔跟着拖拉机送行，直到进了镇上，它才停下。 江晚冲它摆了摆手：“回去吧。” 回你自己的山林去吧！ 大雪长啸一声窜上了山，远远的，好像还能看见它站在山顶目送她离去。 火车呼啸着驶进京城站台，几个人同时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 尽管他们买的软卧票，可火车厢闭塞拥挤，连续关了几天大家都受不了，而且还有闹腾的三个孩子。 就是身体素质好如江晚，此时也跟一条咸鱼差不多了。 林未央和孙奶奶都在强撑着，只有程尧和马睿这俩男人看着还有最后那么一丝丝的精神。 已经有车在火车站外等着他们了，来接人的还是卫先生，因为提前知道林未央和马睿一家也来了，所以这次特地安排了两辆车。 但今天去学校报道已经来不及了，面对别人的好意，林未央感谢过后领情，对江晚道：“我们先去学校附近住招待所，然后慢慢寻摸房子。” 也确实不好带他们就这样蓬头垢面地去老宅，嗐，说到底那也不是她和程尧的小家啊！ 江晚点头，然后叮嘱：“好，你们先去安顿，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这边安排好了，也会去找你们的。” 林未央应下，于是两拨人在火车站分开。 这边，江晚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和孙奶奶一起回了程家老宅。 汽车开进大院的时候，天已经暗沉下来了。 相比较上次来时的冷冷清清，这一次老宅里几乎算是灯火通明，里面人影绰绰，看上去人还不少。 车子刚停下，老宅正屋的门就被打开了。 程尧的大哥程臻走出来接人，兄弟俩都是情绪内敛的人，尽管许久未见，也只是点头招呼。 再看到弟妹、双胞胎和孙奶奶时，程臻的表情才温和了一点：“进去吧，今天家里人都回来了。” 嗯，也就不易察觉的温和了那么一丢丢。 第374章 以后你就是江教授啦 程家老宅。 除了程老爷子、程尧的爸爸程先生和大哥程臻外，叔叔程浦一家四口也难得凑齐回了老宅。 姑姑程女士却是一个人来的。 程尧担心江晚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大阵仗会紧张，于是把行囊放下，带着她先去见人。 江晚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跟在他身后。 程老爷子依然和上回见到的那样笑的一脸慈祥，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吃了她寄来的灵芝银耳之类的，总之几年没见，他不曾更加苍老，依旧精神矍铄。 程先生十分威严，父子三人站一块…… 那如出一辙的不苟言笑和威严，让人瞬间感觉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不过程先生的不苟言笑是天生的，威严是久在高位累积的，对江晚还是很和气的。 程先生不动声色地打量完自己的儿子，见他比之从前更加稳重成熟，欣慰的同时，也把对他从上面退下来的惋惜深深藏住。 听到儿媳妇叫他“爸爸”，他总算收起了严肃的表情，点头回应。 然后夸赞一句：“听说你考上了京城大学，不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双胞胎的身上，又赞了一句，“把孩子带的也很好，不错。” 程尧兄弟俩的少言寡语其实遗传的就是他，今天他连夸两句，除了表达自己对儿媳的满意外，也是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妻子。 如果妻子在，按照她的性格，她一定会不吝赞美地把儿媳妇好一顿夸。 他……就全当是替早逝的妻子夸的吧。 其实他心里也委屈啊，他不擅长和儿媳妇打交道啊，他更想抱抱俩双胞胎孙子的，可惜，双胞胎一进门就被程老爷子很有心机地拿各种飞机大炮的模型哄走了。 …… 江晚第一次见公公，落落大方应对得体，这给众人的印象分就又更高了。 至少，程家的几位长辈都相当满意。 不能不满意啊，首先，这位程家的孙媳妇程老爷子就很满意，还一举生了双胞胎儿子。 去年又爆出来说这丫头竟然是甄老爷子的外孙女！ 现在更厉害了，她更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大学，还是京城大学！ 就这样的，谁敢说不满意，程老爷子就敢问一句：“你再挑个样样比江晚厉害的出来我看看？” 这怎么比？ 就光甄老爷子外孙女这一身份，放眼整个华国，也没人能越的过她去啊！ 于是大家都很聪明的释放着善意。 江晚原本因为要见一大家子的长辈而升起的一丢丢小紧张，也终于在轻松善意的环境中消失无踪。 她注意到，叔叔一家人来齐了，但是姑姑程女士却是一个人。 程女士的说法是：“他姑父单位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云之大学里有活动，刚好不在京城……” 这话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总之程老爷子面色淡淡的，不置可否。 而江晚眼尖地发现婶婶邵女士的脸部表情，在程女士开口解释的刹那，有些微妙。 虽然表情变化很是细微，但还是被江晚眼尖地捕捉到了。 当下她没有做任何表示，程女士是姑姑，她怎么说，她作为小辈的，听着就是了。 一溜地见过了长辈，剩下的同辈就随意多了。 沈嘉嘉和顾廷筠不在，沈云之也没来。 剩下一男一女，程尧给江晚介绍：“是叔叔家的，程晟、程曦。” 程晟的长相不随程家的男人，是结合了程浦和邵女士的优点，身材高大，长相温润如玉，气质儒雅，文质彬彬，年纪轻轻的，看着倒比程浦更有外交官的气质。 程曦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尤其一双眼睛十分灵动。 等程尧介绍完了，程曦就忍不住开口：“嫂嫂，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厉害，居然考上了京城大学！” 她也得到了从家族渠道获知的内部消息，早就开始准备高考了，可是这一年时间，她几乎都拼了老命了，最后也就考的一般般啊！ 江晚不能笑，也不能太过矜持，就怕自己一个没说好，有炫耀刺激人的嫌疑，于是斟酌着道：“可能真的只是我运气比较好。” 这么解释确定不刺激人吗？ 好在程曦也不纠结这个，是个心大的：“哎，我运气其实也不差，好歹考上了一个京城师范大学不是！” 说这个的时候，她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说的，就怕被家里的长辈听见。 所幸，两边还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小丫头做贼心虚般地边说边偷看，确定没有长辈发现她只考个京城师范大学还在洋洋得意，这才彻底放了心，但也不敢再飘着想说啥说啥了。 话题赶紧扯开，问：“嫂嫂，你录取的是什么专业啊？” 她这话声音不小，长辈那边也都听见了。 程家文化底蕴不深，也没人在教育系统工作，所以之前只知道江晚考上了京城大学，还真的没问她到底学的什么专业。 此时被程曦这么一问，众人恍然，是啊，这怎么能不知道呢？ 以后大院里或者单位里有人问起来，程家出了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学的什么？他们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啊！ 于是就都很默契的暂停了话头，也没什么突兀的动作，就都竖着耳朵听江晚回答。 江晚：“……生命与科学学院的生物科学专业。” 她自觉没什么，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以外，现在想想，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她自来亲近大自然，让她继续专研学这个，似乎也很不错，这就好比她带了外挂在身上，学习肯定比别的学生轻松很多。 这么想想，莫名还觉得很爽啊！ 程曦灵动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忍不住低呼感叹：“嫂嫂你好厉害啊！你学这个，是不是以后就会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学者？！以后你就是江教授啦！” 教授？ 江晚脑子里忽然闪现出那种七老八十的老教授的模样，还很年轻的她莫名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程家其他长辈也都暗暗点头，确实，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第375章 遗传基因 当天晚上，江晚在老宅住下，睡得还是程尧的以前的院子，但是很显然重新装修布置过。 因为多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儿童房，其布置精心豪华程度远超当年程尧小时候的房间。 站在儿童房门前的程尧：“……” 江晚也觉得有点夸张，但这是老人家的心意，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担心：“爷爷这样，会不会把孩子们宠坏啊？” 程尧也有这个担忧，决定等下去和老爷子聊聊：“老爷子有分寸的。” 路上奔波了好几天，江晚现在浑身疲惫。 程尧已经给她放好了洗澡水：“你先去泡个澡，我去把俩皮猴子带回来。” 江晚也是真的没精力再折腾了，点点头，走进了洗澡间。 程尧在水里放了舒缓放松的精油，她泡的舒服，迷迷瞪瞪地差点儿就睡了过去、 等她洗完出来，这才发现俩皮猴子早就睡着了，任由程尧扛着抱着，脱衣服上床都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睡得就跟个小猪崽子差不多了。 江晚：“……他们这什么情况？累着了？” 程尧给他们仔细地盖好被子：“嗯。” 然后揽着她出去：“玩疯了。” 虽然老爷子每年都往平庄大队寄玩具，程尧有时候也会自己用木头给他们削几个玩具，但是也都没有老爷子书房里各种各样的模型让他们震撼。 俩娃开完飞机开坦克，开完坦克发射大炮。 他找过去的时候，老爷子的整个书房已经被他们摆成了战斗现场。 偏偏老爷子一点也没觉得杂乱烦，反而还乐呵呵的，要不是俩小子最后自己支撑不住，眼皮子一搭歪头睡着了，恐怕他一时半会儿地也带不回来人。 江晚：“……” 她突然回转过去，忍不住盯着俩娃的睡颜看了又看。 程尧以为她是担心他们有没有累着，却听见她突然说道：“所以，这军事基因难道还遗传的？” 一家四代都要走武路？ 屋里通了暖气的，不会担心他们冻着，程尧揽着她回自己的房间，一边问：“你不想他们以后从军？” 江晚想了想：“倒也不是，就是突然觉得很神奇，他们才多大啊……爷爷就带着他们排兵布阵？你确定他们是真有天赋？不是纯粹瞎玩？” 程尧就想到了刚刚老爷子夸双胞胎的话，他失笑：“老爷子倒是有那个意思要给他们从小好好培养起来，你要是舍不得……” 江晚：“这么小就要开始么？” 程尧：“好像我那时候更小。” 他虽然觉得男孩子就应该从小锻炼培养起来，吃苦受累算得了什么呢？ 但江晚毕竟是他们的妈妈，又是女人，难免会心软舍不得，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和她好好商量。 江晚果然是心疼的，但她也不是个愚昧无知不讲道理的，知道男孩子的教育得从小重视起来，不能养废了。 “那咱们就丢给爷爷了？” 程尧：“嗯……暂时这两年吧，他们现在也还小，先接触起来也没什么，等过两年我也能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自己带？” 江晚点头：“嗯，不过要是孩子们喜欢，那就随他们去吧，就是不能把爷爷累着啊！” 小妻子这么通情达理，程尧心里高兴，亲吻着她的脸颊：“没事，老爷子心里有数呢，再说还有卫先生和警卫们跟着。” 说完，他寻到了想了好几天的红唇，吻下。 在火车上几天，他就憋了几天，现在好容易娇香软玉在怀，他完全不准备忍，那猴急迫不及待的模样，好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只几个瞬息，江晚就招架不住地被他逐渐压倒在床上，就在她以为今晚肯定躲不过了，心里还在恨恨地想着，原来这男人给她泡澡水里放舒缓放松的精油是别有所图的时候，男人居然一个翻身从她身上离开了。 江晚眨了眨眼睛：“……” 程尧仰躺了一会儿，又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嗓音暗哑禁欲极其危险：“乖，好好睡一觉。” 江晚：“……” 她本来就要好好睡一觉！ 可以说，她之前靠泡澡恢复的一丢丢精力，在刚刚被他激烈的深吻中消耗的干干净净。 他现在能消停，她求之不得。 于是丝毫不准备点火。 乖？ 呵，她现在直接表演一个秒睡一动不动！ 甚至还微微打起了小胡噜！ 房间里没亮灯，透过微弱的一点月光，程尧端详女人熟睡的脸庞，无奈地叹了口气。 除了忍，克制自己，他还能干嘛呢？ 嗯，亲两下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江晚惦记着要去学校报道，7点没到就醒了。 程尧：“今天不会很忙的，你不再多睡会儿？” 江晚摇头：“睡不着了。” 想到马上要进入一个未知的生活环境，江晚就激动的睡不着了，昨晚上也激动的，但实在是身体太疲倦，所以才倒下就睡着了。 程尧了然地笑了笑：“好，你先去洗漱，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 半个小时后，两人吃完了早饭，一道出门。 原本还担心双胞胎要黏着他们，结果俩皮猴子早上一睁就要找太爷爷玩坦克模型。 …… 程老爷子让卫先生送他们去，被程尧婉拒：“车给我，我自己开。” 像老爷子这样级别的，就算退了，也能配一辆车，方便出行。 老爷子自然没有意见。 卫先生笑着递过钥匙，等程尧开车带着人走了，才问老爷子：“那我还要特地去一趟京城大学吗？” 程老爷子示意他把今早上刚拿来的新模型给糯米团子，然后说道：“暂时不用。” 他要卫先生送江晚去学校，臭小子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既然他拒绝了，那就随他去。 不过他还是叮嘱：“寻常的时候留意下。” 他们不主动惹事，但被人欺负，那是万万不行的，不说江晚是老程家出去的，她还是甄老爷子如今唯一的后人呢！ 京城大学校门口。 最近正是大学的报道日，来来去去都是从全国各地考上来的学生，他们都带着各自的行李，脸上洋溢着如出一辙的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激情，全身上下都有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学生的斗志昂扬。 第376章 全系第二个女学生 就好像还没走进这所大学，就已经心潮澎湃起来了。 程尧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把车子停下，带着江晚往校门口去。 早就有迎新的学长学姐戴着袖章等在新生报到处，见他们俊男美女相携而来，都是齐齐一愣，好漂亮啊！ 再见他们手上空无一物，显然和别的来报道的学生不一样，就以为他们是某个新生的家属。 还在心里感慨，这家属漂亮成这样，也不知道新生本人得长成什么样？ 虽然过去几年大环境限制，但这儿是大学校园，学生之间还保留着相对纯粹的感情，包括一切对美丽事物的追求。 边上很多新生正弯腰在桌上填表格，但江晚这边，学长学姐们手里拿着表格，不发给她，却看看他们，又往他们身后瞧瞧…… 江晚：“……” 她看着这么不像一个大一新生吗？ 于是只能礼貌开口询问一个女学生：“同学，可以给我一张这个表格吗？” 被江晚问到的是大三的女生，叫蒋慧。 蒋慧正把一张新生表格递给边上的一位男同学，闻言抬头看向江晚，就是 一愣，随即脸上明显浮现出了诧异的表情：“你……你是新生啊！” 江晚点头：“对的，所以，可以麻烦给我一张表格吗？” 蒋慧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递出来一张纸，连连道：“可以！当然可以了！” 等江晚填完表格抬头，就看见学姐洋溢着 一张格外热情的笑脸，甚至还把手里分发表格的轻便活给放下了，主动提出要带江晚继续走报道流程。 其实就是拿床上用品，去宿舍，然后到专业所在班级，报道领书籍资料。 江晚：“……好，谢谢。” 好像有些推拒不了啊。 等人走远了，原先的新生报道点，有个女生忍不住撇嘴嘀咕：“啧，人家这一看就是两口子，而且婚姻关系栏都填了，已婚，她怎么还上赶着去呢，一点也不注意影响！” 她声音很小，也就边上的几个人听见了。 场面一时安静，大家面面相觑。 当即就有另外一人反驳道：“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这位新生是蒋慧同系的学妹，他们专业好容易来了一个女学生，她关照一下，也没什么吧？” 其他人齐齐点头：“是啊，这可是他们系的第二个女学生！” “对，还长得这么好看！” “蒋慧终于有伴了，她开心激动这很正常啊！” “对啊，白雅芝你干嘛把话说这么难听啊，还有你都看见她填写的已婚了，你就没看见她填写的专业么？” …… 白雅芝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脸涨的通红，也把手里的表格放下，主动要求帮着另外一个男新生去办理入学手续去了。 新生点的这点小插曲，江晚是不知道的。 她在蒋慧热情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她准备一天办好的所有事情。 而且从头到尾程尧就是个工具人，除了拎东西就是搬东西。 蒋慧看向抱着书籍资料的江晚，笑的热切殷勤： “后天才正式开学，明天还有一天时间，要不要我带你逛一逛周边？我跟你说，咱们隔壁是a大，从后面走出去两个学校是相通的，虽然不如咱们学校实力雄厚，但不得不说人家的学校环境相当不错……” 江晚已经感觉到身边男人快要忍不住赶人了，赶紧笑着婉拒：“不用了，我明天家里还有点事，后天正式上课我再来。” 刚刚领宿舍用品的时候，蒋慧已经知道江晚在京城也是有家的，闻言也不意外，只依旧热情：“好，那我们周一见！” 后天就是周一。 走出校园，回到车上，程尧的一张脸还臭着。 江晚看的好笑不已：“好了好了，想想我们等下去吃什么？” 两人一上午都在办事，所以还没吃午饭，这会儿都过了午饭时间了，还真的有点饿。 江晚有些遗憾懊悔，刚刚应该去学校食堂的，正好也带他体验一下学校的大食堂氛围啊！ 结果她这边才刚有些想法，立刻就被男人打断了：“想都别想。” 再去食堂，还能不能甩脱那个没有眼力劲儿的女学生了？！ 对没错，就是没有眼力劲儿！ 一开始，程尧其实没啥太大的反应，江晚以后要在这里学习生活好几年，能交到靠谱的朋友，他当然高兴。 毕竟在家靠老公，出门靠朋友嘛！ 这种靠，不是说依赖依靠，而是假设的一种特殊紧急情况，她一人在外，他不在她身边，这个时候有没有一两个靠谱信得过的朋友就很重要了。 然而，事情 越办下来，他越发察觉到了危机感，那位学姐，未免也太过热情了吧？ 尤其那一双眼睛，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简直就跟黏在她身上也没差了！ 啧，莫名就叫他觉得不爽。 好在他能感觉到蒋慧没有恶意，不然早拉着江晚走人并且阻止她过来接近了，哪里还能忍这么久！ 他发动了车子，直接去了早就计划好的一家馆子。 这馆子早前大环境不好关了的，但程臻告诉他，馆子年前就还给了本家，现在已经重新开业了，据说味道依旧没变。 程尧就想带她去尝尝。 江晚自然没有意见。 江晚后天开学，程尧也得尽快回四盘去，所以两人的游玩相聚时间只有一天半。 第二天下午，两人去游了湖划了船赏了花踏了青，再回到大院的时候，外面天都快要黑了。 程尧没开老爷子的专车，而是找陆铭借了一辆jun用吉普车。 进大院在门岗做登记的时候，边上忽然响起了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程尧？你是程尧啊？你回来啦！哎哟太好了……” 程尧怔了怔，主要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有些久远，他一时间没能想起来是谁。 直到这熟悉的语调越说话越多，他转过身来，发现是他当年在部队时领导的妻子…… 他眉心微蹙，下意识觉得她又要旧事重提了，赶紧打断她，点头招呼：“邱姨，首长调回京城了吗？” 第377章 那段奇葩莫名的婚约 邱淑怡脸色瞬间就僵硬了，但又很快扯了个笑，道：“没有，不说他了，说说你……” 程尧把登记的本子还给门岗警卫，然后转动方向盘，道：“邱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略点头示意，就踩着油门呼啸而去。 全程旁观的江晚：“……” 怎么有种他落荒而逃的错觉呢？ 程尧被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无奈叹了声气，正好车子到了老宅，他停好车，没急着下来，看向她，轻声又郑重地道：“不要多想，你想知道什么，等晚上我都告诉你。” 眼下却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因为听见汽车声音，两个白天都没见到爸爸妈妈的双胞胎立马就跑了出来，终于后知后觉地想爸爸妈妈了。 江晚原本只是觉得他刚刚对那位女士的态度有些奇怪，也没想太多，但现在被他这么郑重其事地一说，心里忽然就有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莫非，他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是她不知道的？ 但当下她还是耐住了性子，啥也没说，啥也没问。 直到晚上夫妻俩把孩子们都哄睡了，又各自洗了澡躺上床以后，她才问：“今天在大院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同志，是谁啊？” 程尧把人搂在怀里，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是我以前在部队里的老首长的妻子。” 江晚很诧异的：“那你……” 还这么没礼貌？ 程尧：“……你以后来大院的次数多了，估计难免也要跟她碰上，到时候如果她说话做事叫你难受了，你不必顾虑我的面子忍她，你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 然后就把她和老首长之间的恩恩怨怨简要地说了一遍，实在是他也了解的不是太多，就他知道的这些，还是当初邱淑怡在部队随军的时候闹出了一些不小的事，有的是首长自己解释的，有的是邻居们分析的，一部分也是他们自己分析得出的结论。 没有替老首长说好话的意思，但这位邱姨的个性……也实在一言难尽。 江晚听完，倒是没觉得太难以消化，毕竟这个世界什么样奇葩的人都有。 只是，这位邱姨的事情说到底也是外人的事啊，至于让他这么提高警惕？警戒线拉满？ 所以…… 她狐疑地看向了男人：“……然后呢？” 程尧自觉铺垫地差不多了，继续道：“……她有个爱好，喜欢给人做媒……” 江晚挑眉，心想，果然。 等他一通说完，江晚也大致了解了，当时邱淑怡真的看上了程尧，于是就给自己的一个老姐妹的女儿牵线搭桥，巧的是，女方原来一早就看中了他，所以她这么一撮合，可不就正合了女方的意思么！ 程尧之所以对邱淑怡避之不及的原因也在这里，作为长辈操心晚辈的终身大事这也是一份好心，给适婚的晚辈做媒这也无可厚非。 但偏偏，她就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她在女方这边得到了肯定的意思，再来程尧这边，态度就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抹势在必行。 她这么多年也没少借助丈夫的权势，达成一些自己的目的。 按说当时程家还没出事，以程尧的身份背景，就是他的老首长都不敢在个人问题上强迫他。 可邱淑怡一开始并不了解程尧的家世，只知道他来自京城，但看他平时训练带兵出任务上战场都那么的不要命，凭着自己的血汗一步步晋升起来，她就先入为主的以为，他家境肯定普普通通。 京城户口又怎么了，也许只是运气好挨着边儿了呢！ 等到后来她介绍章家姑娘给程尧，态度还很强硬的要程尧点头，不光点头去相看，还要点头马上答应订婚的时候，老首长怒了，和她大吵了一架。 也是这个时候，邱淑怡才真正认识了程尧的家世背景。 老首长此时选择说出属下的隐私，就单纯地只想吓唬住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毕竟程家那是他都够不上的，万万不敢得罪的。 可谁能想到，邱淑怡知道了以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撮合这桩婚事。 因为在她看来：“这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男方家境好条件好，那不错啊，章韵条件也不差，她找这样的男人才不至于吃亏啊！” 老首长：“……” 得亏是军人，一直坚持锻炼，才没有被气到心梗。 于是，在程尧屡次推拒，婉拒相亲和订婚之后，在他出任务的时候，邱淑怡直接拍了一封电报去了程家，说了程尧和章韵已经订婚。 当时这事儿老首长和程尧他们都不知道，直到一个月后，程尧出任务回来，收到了家里的来信，他妈妈在信里问他女方身份条件品性等等的时候，他才恍然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这桩乌龙婚约就是这么来的。 江晚听得一愣一愣的，真是又心疼又好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呢？ 她问：“那后来呢？” 她记得，当时他很坚定地告知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婚约在身，所以她想知道，这桩乌龙婚约他后来是怎么摆脱的？ 程尧眯了眯眼睛，这件事就算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再提起来，他还是难掩愤怒。 当时他真是气到理智全无，气势汹汹地杀去了首长家里。 结果这位邱姨半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一个劲儿地夸女方，夸他，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云云。 他当时只有一句话：“这个婚约无效！” 老首长也因为这件事，和邱淑怡好一阵吵架掰扯，当时动静很大，整个军区都惊动了。 不过也很快消停了下去。 因为程家很快就出事了，程尧的父亲和大哥直接被送去了大西北地区，当时甚至都没有给他们任何为自己申辩的机会。 这阵仗当时确实十分慑人，行业里大部分的人都觉得程家怕是没法翻身了。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被邱淑怡知道了，然后章家也知道了，并且很快就提出了解除婚约，章韵更是在没多久后就和军区另外一位年轻的军官结婚了。 第378章 正式开学 这就是程尧那桩乌龙婚约的始末。 程尧以前之所以没说，是觉得和他们不可能再有交集，而且这事儿说到底也都过去了，他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觉得这事儿说出来根本都没意义。 但现在，邱淑怡居然住到军区大院里来了！ 他相信以江晚的个性，是不可能主动和邱淑怡这样的人打交道的。 如果在平庄大队他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大雪就能把一切宵小都阻挡在外。 可现在…… 啧，他竟然有点想念那只狼的好了。 所以，他只能尽自己的可能，控制好不确定性因素，免得江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伤害到。 之前没说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把这桩事儿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他突然就很担心她会生气。 江晚确实很生气，不过不是生他的气，而是生那个领导夫人的气：“那女同志究竟怎么回事啊！就没人能管一管她么？” 程尧：“……一言难尽。” 他其实挺同情老首长的，总觉得他比别人往上升的慢，甚至停滞不前，这其中就有他妻子的责任。 不过这说到底还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无从置评。 于是拍了拍江晚的肩膀，道：“不管她了，以后她要是和你说些有的没的，你也别客气，不用顾虑什么。” 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程家的孙媳妇是甄老爷子的后人，不说私下底怎么想，至少明面上都会很客气的，只除了这个邱淑怡，他很担心她会作妖。 看来有必要和老爷子通个气。 因为这两年自己不能时刻在小妻子身边保护着，程尧也真是操碎了心。 这事儿交代完了，男人搂着小娇妻在怀，突然一个翻身，一手掌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俯身亲下…… 毕竟明天就要分别，温香软玉在怀，也不好浪费大好时光啊不是！ 江晚：“……唔。” 她的一切抗议都消失在男人炽热的吻中，自然了，她其实也没怎么抗拒，毕竟这种运动吧，愉快的又不只是男人。 原本按照计划，程尧还能多陪江晚两三天，可是学校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上课，现在没空的反而是江晚了，于是程尧也没再京城多待，周一这天下午就坐火车回了四盘。 早点把工程结束，他就能早点回京城和妻小团聚了！ 学校正式开学，江晚也搬到了学生宿舍住，她分到的宿舍是个六人间。 其他五个女生，分别是中文系的唐敏敏和苗文文，学法律的于秀文、学会计的赵灵芝，以及新闻传播学院的周莉。 她们六个人都下过乡，还都去的全国天南海北的不同地方。 不过于秀文和周莉是京城本地人，唐敏敏和苗文文老家在南方，赵灵芝则来自北方。 只有江晚是周一早上来的学校，于秀文和周莉也都在昨晚回了宿舍。 这次恢复高考考上大学，对于所有学子来说，都是一个难能宝贵的学习机会，大家都分外的珍惜。 所以，尽管只是开学第一天，尽管全校通知了，上午9点召开全体新生欢迎大会，但江晚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赵灵芝还在宿舍，不过她也正在埋头学习。 报到那天两人就见过了，当下赵灵芝笑着招呼，然后指着江晚的书桌道：“你来啦，昨天你们系的学姐送来的资料，我给你放桌上了，她说让你先看看。” “谢谢。” 江晚礼貌道谢，心知她说的人应该是蒋慧。 赵灵芝：“不用客气。” 等看到江晚开始翻看那厚厚的一摞资料书时，她还是忍不住出声，“你怎么会报这个专业啊？才刚刚开学就要你看这么多的资料。” 江晚：“应该是我分数没够我填报的志愿，所以被调剂的。” 说着，她笑了笑，“不过这个专业也很好，我挺感兴趣的。” 这倒是真心话，最起码，以她对植物们的天然外挂，就注定她学起来不会很累。 赵灵芝一听说她是调剂的，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很替她感到惋惜，毕竟调剂的专业，肯定不是她首选的几个专业之一，说明这不是她自己想学的啊！ 她想了想，告知了一个消息：“我听说后面是可以申请转专业的，你要不要去了解看看？” 江晚：“还可以转专业？这个消息可靠吗？” 赵灵芝：“应该可靠的，我是报道的那天，听一个学姐和另外一个新生说的，那新生好像也是专业填错了，想换专业。” 江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谢谢。” 她没想过换专业，倒是想去了解一下美术系，如果可以的话，她觉得双修一下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生物科学对她来说，不难。 所以有精力去学一下别的。 赵灵芝看了一眼时间，把书本阖上，道：“新生大会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吧？” 江晚：“好，稍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早上出门的时候有些冷，她穿了一件针织衫外套，现在又觉得热，干脆脱了。 脱了外套，她里面穿的就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方领设计，长袖口收紧处露出她的一双莹白手腕，赵灵芝看的忍不住呢喃惊呼：“好漂亮啊！” 江晚拎上手袋，从蒋慧给的那一摞书中抽了一本放进手袋，大大方方地笑：“谢谢，你也很漂亮啊！” 赵灵芝抿嘴笑：“走吧，苗文文说会给我们占位置的，我们赶紧过去。” 江晚还没见过其他的舍友，所以当她跟着赵灵芝出现在苗文文占的位置上时，瞬间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于秀文性格比较爽利，见状立马就猜到了：“你就是江晚吧？天爷呀，你怎么这么白这么漂亮的？” 说完又凑近了压低声音：“赵灵芝说你也下过乡？弄错了吧？你这细皮嫩肉的，可不像是个干农活的啊！” 至少她们几个，虽然已经提前几个月回城了，也一直在用雪花膏保养皮肤，可也没有像她这样，白到发光啊！ 于秀文单纯只是惊叹好奇，江晚笑着点头：“没有弄错，我确实也下乡的。” 边上，周莉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江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末了开口问：“那你肯定用了很好的雪花膏，是哪个牌子的？” 第379章 唯二的女学生 江晚确实用的很不错的雪花膏，有些是程尧托了人从沪市带来的，有的是京城这边的友谊商店买的，黑市买的反而很少了。 牌子也很多，大部分还是进口货。 但当下，江晚只报了两个常见的名字：“上海女人和友谊牌。” 于秀文和赵灵芝她们点头：“友谊牌的我也用！” 周莉却是淡淡“哦”了一声：“我以为你还用些别的呢。” 江晚：“……” 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确实也用。” 用什么？ 她没说，因为恰好这个时候领导们走上了演讲台，京城大学自恢复高考以来的第一届新生欢迎会正式开始。 江晚已经端正坐姿，全神贯注地看向讲台，听学校的领导人发言。 周莉皱了皱眉，到底也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晚才刚刚走到食堂前面，忽然肩上就被人拍了一记：“江晚！” 是蒋慧，她手里还抱着书，显然是刚从课堂上下来。 江晚笑了：“蒋学姐，好巧。” 蒋慧连连点头：“巧巧巧！走吧，我们一起吃饭！这边食堂的红烧狮子头很不错的，今天第一顿饭，我请客！” “怎么能是你请呢，这欢迎新学妹的第一顿饭，怎么着都应该是我来啊！” 说话的是跟在蒋慧身边的一个中等个子的男生，不胖不瘦，自来熟的笑着。 他们都知道大一新生中又来了一位女学生，都稀罕的不行，主要他们这个专业学的人本来就少，女生就更少了，现在学校一共四个年级，加上江晚，拢共也就2个女同志。 关键是江晚看着又嫩又白，五官精致漂亮，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更是叫他们直接都看呆了！ 天，这小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嘶……有没有18岁啊？成年了没有啊？ 蒋慧哪里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于是笑着给大家做介绍：“这是我们系里今年新考上来的学妹，叫江晚。” “他们都是三年级的学长，周浩、罗平……” 周浩就是刚刚说话的中等个子，他笑着当先往前引路：“走走，我们先进去打饭，等下去晚了，红烧狮子头就没了，好吃的东西永远都是限量供应的！” 另外几个男生也很积极。 蒋慧心中好笑摇头，说道：“把你们的小心思都收一收，咱们学妹可是有家室的人！原则性错误不能犯！” 这年头虽然流氓罪抓的很严，但是并不反对自由恋爱，尤其是大学校园里，大家都相对很放松。 尤其单身的大学生，都想找个对象谈恋爱然后结婚，毕竟大家都不用愁工作，只要按部就班的完成学业，就可以包分配到一份尚且很体面的工作。 当然了，还是有很多大学生是一心扑在专业上，一心只走科研路的，但也不妨碍他们想谈恋爱结婚。 然后生物科学系里的女生又如此的稀少，他们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学妹，可不就得上赶着好好表现么！ 结果…… 蒋慧的话，直接让周浩脚步踉跄了一下，好险才没一下子摔在地上。 其他几个男生也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看蒋慧，再看看江晚，见她们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个个表情如丧考妣。 不是吧，这年头到底怎么了，长得漂亮的小妹妹为什么都这么想不开，这么英年早婚究竟是为哪般啊！ 蒋慧：“好了赶紧地走啊，不是说去晚了就没有红烧狮子头了嘛？” 她挽住江晚的手臂，走到周浩身边，还故意问：“是你请还是我请？” 周浩站稳了脚，狠狠吐了口气：“我请！” 笑话了，虽然小学妹已经结婚了，但这么漂亮的小学妹是他们系的啊，他们作为学长的，请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是难免不死心地问：“小学妹，你真的结婚了啊？” 江晚：“对，我孩子们都4周岁了。” 众人：“……” 就连蒋慧也很吃惊：“孩子们？4岁了啊？” 她连连摇头：“你这状态也恢复的太好了吧！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这次恢复高考因为是历史性的，所以不少女学生都结过婚生过孩子，这并不稀奇，但像江晚这样身材好的跟未生育过似的，还是很稀奇的。 至少她就知道一个，隔壁中文系有个女学生，据说住宿舍的第一天就因为她的花肚子，把室友吓到了，她在卫生间准备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室友刚好回来，着急上厕所就开了卫生间的门，当下就被入眼的花肚子吓得尖声大叫，这事儿当时闹得还很大。 江晚笑了笑：“我有一对双胞胎。” 蒋慧没生过孩子，但是不妨碍她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她以后生了孩子，指定是没办法恢复到像她这般少女的状态的！ 午饭说好了是周浩请，江晚就没跟他们客气，然后去隔壁窗口买了汽水，给大家一人一瓶。 小学妹很漂亮！很大方！很慷慨！很好相处！ 这是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接触下来的感受。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是江晚的室友们，自蒋慧他们出现，江晚就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分开了，原本她们准备一道吃饭的。 赵灵芝很是喟叹：“江晚她们系的氛围好好啊！” 刚刚那些人听说是大三年级的，现在又来了几个，好像是大二的，全都看上去十分友好的样子！ 江晚作为唯二的女学生，当真算得上是众星捧月般被人捧着了！ 她倒是没什么想法，就是纯粹的喟叹感叹，因为虽然还没正式上课，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专业的学习氛围，十分的卷，她也就现在吃饭的时候有点时间喘气，马上就得去图书馆了，刚刚高年级的学长来传达了他们下午的任务，要进行摸底考试…… 感叹完就继续干饭：“嗯，咱们食堂的饭菜确实不错哦！” 关键还便宜！ 突然，边上周莉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她这样……影响有些不好吧？我们要不要去提醒她一下？” 第380章 时间紧任务重 赵灵芝正好一口汤喝在嘴里，此时被呛的咳嗽不止：“咳咳咳，你、你说什么？你要提醒什么？” 周莉拿手帕在鼻子前面作势挡了一下，是嫌弃她不讲究。 赵灵芝性格比较大大咧咧，没在意她的小动作，只皱眉又问：“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啊？” 她往江晚那边看去：“大家都是同学，他们系里本身就只有两个女生啊，这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啊？” 她性格直说话更直，说话急的时候就听着很像要吵架，她还要再说下去，被唐敏敏和苗文文一左一右地岔开了。 赵灵芝本身也没多想，只以为周莉是被之前的大环境吓到了，于是就道： “咱们现在是在学校里，要是还搞那一套，那咱们都不应该和男同志们在一起上课，也不应该在一个食堂里吃饭，这样上纲上线的，累不累啊？” 周莉脸色不好看，但并没再多说什么，只道：“虽然现在大环境变好了，但是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 此时江晚他们已经吃完了午饭，各自端着餐盘送去清洁口，然后离开了食堂。 从始至终，江晚都和那个学姐走在一起。 赵灵芝点头：“所以你看，咱们江晚同志也没做啥出格的举动啊，只是同系同学吃个饭，咱们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吧，难道等下你们班里的学生叫你们聚餐，你们就不去了吗？” 周莉：“……” 这点小插曲，江晚是不知道的。 她被蒋慧带去了实验室：“我们在做标本，你这会儿空着吧？一起来吧！” 江晚：“我？可以吗？” 难道忘记她只是一个大一新生的身份了？ 蒋慧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可以了！” 周浩笑着道：“必须可以啊！我们全系四个年级加起来拢共也没多少人，人手正不够呢！而且吧，很多书籍资料都在前几年被损毁了，就是咱们学校的图书馆都没能幸免，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啊！” 蒋慧补充：“而且最近咱们系里接到了一项研究任务，人手就更加不足了。” 罗平：“而且现在做的植物标本都是很基础的，就算教授们知道我们喊了小学妹来帮忙，教授也不会说什么的。” 江晚：“……” 她突然有种学这个专业其实是来当苦力的错觉？ 不过她也没排斥，反正她当下也确实没什么事干。 到了实验室，蒋慧教她制作标本，然后道：“放心，我看着时间呢，等下上课了我们一起走。” 周浩也看了眼手表：“嗯，下午我们全系上公开课，刘教授的。” 江晚看过课表，知道今天下午的课确实是刘之风教授的公开课，于是也就定心帮着大家一起做事。 大一的课程其实不多。 下午一点多，周浩率先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要上课了！” 蒋慧也停了手，开始脱身上的白大褂，一边喊江晚：“走吧，这些东西就放这里，咱们要快点，刘教授人挺好的，但是他有个底线，不能迟到。” 江晚跟着学长学姐们，在上课前两分钟跨进了教室。 刘教授自然还没有来。 江晚被蒋慧拉着在第一排坐下的时候，她第一感受，教室里人真的好少啊！ 好像就他们几个？ 不是说好了要四个年纪的人一起上课的嘛？ 蒋慧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事，笑着悄声道：“我们专业没有大四，人也确实不多，包括这一届的新生，总共也就19个人。” 江晚：“……” 不，今年新生一共有10个，所以，她刚刚的直觉没错，确实人真的很少，二三年级加一块才9个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大四年级？ 是因为之前都招不到学生啊！ 江晚没来得及发表什么观点，因为学长学姐们口中的，很讨厌别人迟到的刘教授，终于踏着上课铃声出现了。 一节课上下来，江晚又总算有了新的认知。 为什么这一节课要三个年级一起上？ 因为在此之前，可能学长学姐们都没正儿八经地上过课！ 她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生物科学这一门课是冷门中的冷门，在大环境不好的时候，根本无人问津，被推荐上来上大学的，要么奔着中文系要么奔着会计等专业，总之都是实用型很强的。 他们这边，没人来学，也没什么人来教。 这位刘教授也是一门心思只搞自己的研究，也就这两年才被学校要求来带一带课。 不过蒋慧告知：“刘教授后面要做项目，可能也上不了几门课了，后面不知道会来个什么老师。” 江晚：“……所以，咱们刘教授现在带了几门课？” 蒋慧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暂时带了四门课。” 江晚：“……” 当下的心情有些微妙。 蒋慧忽然推了推她，道：“走吧，刘教授叫咱们呢！” 江晚抬头去看，刘教授健步如飞，走的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她不确定地问：“也叫我了吗？” 蒋慧点头：“当然了！这是刘教授的习惯了，上完课要大家一起去实验室帮着他处理标本，走吧，别晚了。” 周浩也冲班上其他几个大一新生喊道：“走吧，一起去。” 江晚：“……” 再一次感觉自己是个免费劳动力。 蒋慧冲着江晚挤眉弄眼，小声说道：“放心吧，咱们帮着刘教授做事，也是有补贴的，现在咱们这方面需要加大力量修补资料，所以资金不缺，咱们就定心帮着做事吧！” 到了实验室，刘教授也没说别的，只递给蒋慧两份表格，道：“老规矩，你安排一下任务。” 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蒋慧小声道：“刘教授在编书，时间紧任务重。” 她大致看了一圈表格上的任务，然后对周浩和罗平道：“那你们去采集样本吧，我和江晚继续做标本。” 实际上，江晚更想外出亲近自然。 办公室门忽然打开，刘教授走了出来，道：“我忘记说了，明后天可能要变天下大雨，走，趁着今天天还不错，咱们一起外出去采样本。” 第381章 下雨 刘教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走就走。 蒋慧悄声跟江晚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主要还是时间紧迫，我们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周浩在边上插嘴：“那你那天还去参加迎新。” 蒋慧：“你当我愿意去呢！那不是每个专业都要出一个人么！” 然后男同志们谁也不让谁，都想去，于是最后刘教授一锤定音：“蒋慧去。”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女同志，没人抢。 其他的人继续留下做苦力…… 江晚没有自行车，蒋慧也没有，这车还是跟学院其他老师借的，她拍了拍车架，道：“上来，我载你！” 江晚除了坐过程尧的自行车，还没坐过别人的车呢，一时间还挺犹豫。 但是她也不能坐别的男同志的车啊，于是硬着头皮上。 蒋慧看她这样，好笑道：“怕我把你摔了啊？放心吧，我技术很好的！” 江晚：“……” 林未央说过，醉鬼嘴里叫着的永远是“我没醉！” 蒋慧已经跨上了车，等江晚坐稳以后，她一脚踩出去，然后爽朗地笑：“别怕，要是我把你摔了，等下换你来骑，也把我摔一下！就公平了！” 江晚：“……” 这是公平不公平的事吗？ 合着摔下来不疼的嘛？ 江晚在努力适应新的交友圈和生活环境，但总的来说，感觉还不错。 生物科学专业之前虽然只有蒋慧一个女生，但是她并没有养成那种娇滴滴的，众星拱月般的公主或者大小姐的性格，她反而和男同志们打成一片，性格相当的爽利率真。 和林未央马飞兰她们都差不多的性格。 蒋慧骑得不快，她就跟在刘教授的后面，其他男同志们骑在她的后面，也算是对女同志的一种保护。 刘教授的预判果然没错，他们在京郊公园采集了样本，傍晚准备回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变天了。 刘教授：“今天就这样，我们回去！” 因为预测有雨，所以大家都带了雨具。 可是风也很大，骑车都很艰难，等回到学校，连刘教授在内的20个人全都淋成了落汤鸡。 蒋慧拎着身上湿漉漉的雨衣，感受着里面同样湿漉漉的衣服，忍不住叹声：“这雨衣有等于没有啊！” 然后拉上江晚一起：“走吧，咱们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江晚手里还拿着标本袋子：“这些不用先送去实验室吗？” 蒋慧有些犹豫，这些都是植物标本，实际上并不惧风雨，可是也得尽快送去实验室处理，不然弄坏了不是等于今天这场雨白淋了？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周浩和罗平的自行车冲了过来，“吱”的一声刹在了她们面前，因为速度快惯性大，车轮胎带起了一串水花，径直溅在了她们的身上。 原本就浑身湿透的两个姑娘：“……” 好嘛，现在身上不止有雨水，还有污水了！ 眼看蒋慧要发飙，周浩赶紧讨饶： “蒋慧同志！别生气！是我的错，我没注意好力道！不过我也是好心，你们身上都湿了吧？这个标本给我吧，我反正要去实验室的。” 他们每两个人一组行动，所以周浩他们手里也有一份标本。 罗平跳下车，催道：“快别墨迹了！这个雨太大了，我们也要吃不消了！” 大风大雨下，任谁都不是铁人。 蒋慧就示意江晚把标本袋子给他们。 等他们又骑着自行车冲进了雨幕之中，蒋慧就拉着江晚急急地往宿舍里跑去：“阿嚏！不行了，咱们得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恰好一阵冷风吹过，江晚也被吹的瑟瑟发抖，于是两人一起往楼梯上跑。 谁也没注意到，拐角有个女人手里拎着个热水瓶，看着江晚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一场雨淋的猝不及防，江晚尽管洗了热水澡，也自诩身体素质好，却也不敢大意，毕竟这会儿春寒料峭，万一中招了，身体难受的还是自己啊。 她把头发擦到半干，眼看外面好像风停雨歇了，就准备去食堂打一碗姜汤。 大学食堂自然是没有姜汤供应的，但要是给了钱和票，让大厨帮忙熬一锅，应该问题不大。 “江晚？你还要出门吗？”室友于秀文从书本中抬头，看看外面，建议，“你没事不要出门了，或者等会吧，外面看着雨停了，但估计马上还得下。” 她是地道的京城人，对京城这善变的气候很有发言权。 唐敏敏和苗文文也从外面回来，此时身上都有些潮湿，闻言道：“确实还要下雨，图书馆那边已经下通知了，说晚上要停电。” 苗文文把书袋放下：“我们准备去食堂打饭，你们去吗？” 大家都拿了饭盒：“去。” 江晚这才惊觉时间不早了，也赶紧拿上饭盒。 赵灵芝喊周莉：“你不去吗？” 周莉手上捧着一本书，闻言抬头：“你们都是打回来吃的吗？那帮我也带一份吧，我省的去了，这种天气，我体质弱，很容易感冒的。” 赵灵芝没有多想：“行，把你饭盒给我，你要吃什么？” 周莉递过饭盒、钱和票：“我想吃冷面，如果没有就汤面吧，雪菜肉丝面。” 江晚她们走到楼下，正要打伞，突然不远处走来两个男生。 赵灵芝拿手肘拐了江晚一下：“这是不是你们系的学长啊？看着眼熟。” 江晚抬头，外面天光昏暗了，再加上下雨刮风，其实能见度很差，等到人走近了，这才认出来，果然是周浩和罗平。 两人身上还湿着，但一人手里捧着个饭盒，见到江晚赶紧迎上来：“是不是要去食堂打饭？别去了，师娘给咱们煮了饺子和姜汤，这是你和蒋慧的，你帮忙带给她吧。” 女生宿舍，男生是上不去的。 师娘就是刘之风教授的爱人，也是京城大学的教授，之前采集标本的时候，蒋慧给她介绍过，据说是个十分温柔贤惠的女人。 江晚接过：“谢谢师娘，那你们呢？” 周浩：“我们已经吃过了，现在也要回宿舍去了，晚上你们没事别出门，可能会有大风暴。” 第382章 雪花膏 江晚对京城的天气有所了解，都是之前程尧给她说的。 总的来说，就是下雨刮风的天气最好别出门。 因为北京的风不仅仅只是风，风里面夹了雨，或者是沙。 她没出宿舍大楼的门就回去了，赵灵芝她们也担心天气会突变，赶紧趁着这会儿风不大，没下雨，赶紧往食堂跑。 江晚先去蒋慧的宿舍给她送去了饺子和姜汤，蒋慧已经抱着被子在打喷嚏了，看到姜汤如看到救星：“呜呜师娘太好了！呜呜呜，这姜汤好暖！” 江晚给她把饺子装到饭盒里：“饺子也要趁热吃，已经快要冷了。” 蒋慧连连点头：“对，师娘的手艺简直绝了，尤其她包的饺子，我一口气能吃二十个！” 江晚：“……” 难怪她觉得食盒里的饺子格外的多，她只留了8个自己吃的，其他都给了蒋慧，应该有三十来个。 蒋慧吸着鼻子，也看见了：“你这也太少了吧？我这也太多了啊，来来你再分走一些。” 江晚赶紧盖上饭盒：“我回去吃，这些够了。” 蒋慧：“对对，你也趁热把姜汤喝了，你赶紧走吧，我好像已经感冒了，别把我病气过给你！” 其他的室友：“……” 这意思，她们这些人被过到病气就没关系了？ 蒋慧装模作样地叹了声气：“谁叫咱们生物科学系就两个女同志呢，这也不能全倒了啊！” 众人：“……” 是是是，你们是生物科学系的金疙瘩！ 不过大家相处的都很融洽，也没谁会因为这种事生气，隔壁床的要去打热水，还顺手捎走了蒋慧的空热水瓶。 江晚笑了笑，回了自己的宿舍。 周莉惊讶：“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你也让她们帮忙带饭了吗？” 但转眼又看见了她手里的饭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毕竟一个宿舍里住着，江晚就顺嘴解释了一下：“这是我们系刘教授的爱人熬得姜汤和包的饺子。” 周莉挑了挑眉：“这么好啊！” 江晚也觉得师娘确实很好，但总觉得周莉的语气有些奇怪。 她下意识转头看她，周莉已经低头看手里的书了，她学的是新闻传播学，手上捧着的是一本散文集。 江晚收回目光，兀自开吃。 因为傍晚淋了雨，蒋慧已经有了感冒症状，江晚也不敢托大，吃完了就准备刷牙洗漱上床去窝着。 不出意外的，外面已经狂风暴雨了。 宿管阿姨每层通知：“今晚统一7点半提前断电，大家早做准备啊！” 这会儿已经7点多了，于是大家纷纷抓紧时间洗漱。 江晚才刚刚洗过澡，所以她简单刷牙洗脸就好了，这会儿正在往脸上抹雪花膏，这都是每天的常规操作，这么多年来都做惯了，所以她没想太多，洗完脸，在桌前坐下就打开了一个罐子。 一阵馥郁的芳香立马飘了出来，周莉十分敏锐地闻到了，然后凑近了来看：“你这……是进口的吧？” 声音有些高，甚至有些尖。 江晚不适的蹙眉，看了她一眼：“是友谊商店买的。” “呵。”周莉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桌前，“我还当真以为你用上海女人和友谊呢！” 她们相处满打满算还不满一天，之前她说的一些话，江晚不想过分解读，也没有那个国际时间和她掰扯浪费。 可现在，这就是明晃晃的夹枪带棒啊！ 江晚把罐子放下，慢条斯理地把雪花膏在手心里晕热化开，然后再仔细地一点点在脸上抹匀开，最后是脖子和手指。 直到她熟练仔细又不嫌麻烦地做完一整套的护肤流程，她才开口：“我的雪花膏牌子很多，光友谊商店买出来的就有好几种，上海女儿和友谊是我最喜欢的两个牌子。” 说完也不管周莉是个什么反应，径自爬上了床，毕竟距离宿管阿姨说的，7点半熄灯已经没多久了。 周莉“哼”了一声，也没搭腔。 宿舍里的气氛 一时间就有些微妙，赵灵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性格有些粗线条，其实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并不知道不对劲的点在哪里。 于秀文刚刚在卫生间洗漱，唐敏敏和苗文文出去洗衣服去了，她都无人能问。 就一瓶雪花膏，至于吗？ 江晚相当无语，她这几年和林未央她们相处太过融洽，以致于她忘了，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和林未央她们一样，性格投契相处融洽的。 不过现在知道了周莉的脾气，也不算坏事，后面她就敬而远之，这种人，惹不起，躲得起。 再说了，她来上大学是为了丰富知识，增长阅历学历，学习一些她在外面学不到的东西的，当然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江晚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她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蒋慧学姐不知道发烧了没？姜汤喝下去管用吗？发汗了吗？明天暴风雨会停吗？他们是继续外出采集样本，还是在实验室里制作标本？ 哦，她明天还要早起去上课，还有蒋慧给她的一摞资料还没来得及看。 最后，她终于有时间想想远在千里之外的自家男人，啧，也不知道他在工地上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自然，也会想糯米团子。 她的脑子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周莉的那点小心思，说实话，是真的没这个分量占有一席之地。 况且她说的都是实话，她宝库里各种品牌的雪花膏都有，尤其友谊商店买来的不在少数，但其实她最爱的就是上海女儿和友谊牌。 只是手上这瓶已经用过一大半了，她的习惯是开一瓶用完一瓶，所以今晚就随手拿出来用了而已。 蒋慧真的感冒了，第二天风小了，但是依旧在下雨。 所以江晚上完课就往实验室跑，晚上再回宿舍看蒋慧给的书，时间不够用，所以吃饭的时候都在看书。 这么过了两天，这天江晚下午没课，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就准备去实验室。 她回宿舍放课本，结果刚进宿舍，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极其浓郁。 听到她开门进来，唐敏敏等人都很尴尬的看了过来，表情犹豫，欲言又止。 第383章 赔钱 江晚只几秒就猜到了真相，快步走进去，到自己的座位前一看，果然，是她的那瓶已经快用完的雪花膏碎在了地上。 浅绿色的玻璃瓶在桌前地面上碎开，白色乳状质地的雪花膏混合着玻璃碴子，一片狼藉。 江晚面无表情，问：“谁弄的？” 当下，宿舍里人都在，都站在她的桌前，面色尴尬。 周莉坐在椅子上，见到江晚进来，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在看手里的书。 只有赵灵芝一人，红着脸，喘着粗气，胸膛急剧起伏着，显见的正在气头上，或者刚刚是在和谁吵架，看见江晚进来，更加着急了。 此时听她问，立马就道歉：“江晚对不起，你这个雪花膏是我摔碎了的，我赔给你！” 江晚讶异：“我的雪花膏在架子上摆的好好的，你怎么会摔碎的？” 这一问，赵灵芝的眼睛里就更加冒火了，指着施施然坐在那里的周莉： “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坐在那里，江晚的雪花膏确实是好好地放在柜子上的，是你拿下来的，我让你放回去……” 周莉转过来，面色很冷很傲：“是你摔碎的，你攀咬我干什么？赵灵芝，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叫我瞧不起你！” 赵灵芝平时是个很爽利的人，此时对上周莉，竟然占不到上风，气的她脸更加红了，想要破口大骂，又不想自己跌份到像个农村的无知妇人。 啊啊啊啊，真真是气死个人了！ 江晚旁听了一会儿，差不多弄清楚了，她也没动地上的狼藉，苗文文想要帮忙来清扫，也被她摆手表示暂时不用。 她问周莉：“所以，我本来放在架子上好好的雪花膏，是你拿下来的？” 周莉细细的眉毛一拧，脸色就沉了下来：“怎么？你这是吃定我了？她都承认了是她摔碎的，你要赔偿找她去啊，你揪着我不放是干什么？” 赵灵芝的火爆脾气被她这么轻易一点，又要炸了。 江晚暗自摇头，只盯着周莉问：“你就说，是不是你拿下来的？” 周莉想否认，可当时她把雪花膏罐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正好大家开门进来，所以都看见了，她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于是哼了一声，道：“我就想看看友谊商店出来的进口货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行么？再说了，看一看又不会坏，这东西又不是我弄坏的。” 江晚没搭腔，只转而问赵灵芝：“真的是你打坏的？” 她还算了解赵灵芝，这人性格爽直率真，但和林未央比起来又欠缺了些脑子，一根筋，一点就炸，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这么问的用意其实是想让赵灵芝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当时的经过是什么样的，怎么东西是周莉拿的，最后摔碎的又成了她？ 赵灵芝果然也不蠢，被她这么一问，当真冷静下来想了想，然后瞪向周莉： “我让你把东西放下，你就塞我手里，你塞给我也就算了，你还扔，就是因为你扔，我没接住，才摔的！” 周莉怒了，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别胡说八道行吧，想抵赖啊？把责任推给我？我给你，是你自己没拿好，你现在想赖我？” 赵灵芝：“你扔给我的，你还推了我一把！不然我不可能接不住的！” 周莉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懒得搭理她：“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抱怨完，拿肩膀撞了一下赵灵芝，就要离开。 赵灵芝反手就拉住了她：“是你想赖吧！说清楚了再走！” 赵灵芝之前下乡干农活的，手上力气不小，也很敏捷，所以被她这么一抓，周莉还真没能走脱。 她十分来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灵芝梗着脖子，一脸严肃认真：“东西是在我手里摔坏的，我赔钱没的说，但是你也不无辜，周莉，你要道歉！” 周莉自然不肯，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于秀文作为宿舍长，赶紧出声阻止她们。 “周莉，我们都看见了，你确实推了灵芝一把。” 其实这也是江晚回来之前，她们僵持的点。 江晚的雪花膏突然碎了，赵灵芝一下子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但于秀文当时就喊了周莉，因为她旁观了整个过程。 于秀文到底是学法律的，很有气场：“想好了要不要打架，宿管阿姨就在楼下，要我喊上来吗？” 两人到底没能真正动手。 江晚这时候才道：“事情弄清楚了，这件事和赵灵芝没有关系，所以， 周莉赔钱，外加清理地面。” 于秀文点头：“就这样。” 江晚：“我这瓶雪花膏是友谊商店买的，需要外汇券，现在全部折成钱算好了，我用的快差不多了，但这最后一点也值十块钱。” 听到这里，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十块钱啊！ 周莉惊叫起来：“你怎么不说这一瓶要一百块！你抢钱呢！” 江晚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确实不需要一百块，不如这样，你去友谊商店买一瓶一模一样的来，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只需要还我这一点量就够了。” 她指了指碎在地面上的雪花膏。 倒不是她小看人，毕竟京城路边倒下一棵大树，砸中十个人，说不定个个头上都有乌纱帽的。 可这雪花膏想买到一模一样的，难度也不小。 首先，外汇券就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再者，这瓶雪花膏当时程尧买的时候，柜姐就说国外停产了，当时最后两瓶都被他买了来，现在再想找到一模一样的，啧，很难。 周莉的脸色青白难看，她不想赔钱，可是大家都看见了，她想赖责任是赖不掉的。 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最后没拿稳的是赵灵芝！ 而且也是赵灵芝多管闲事，要不是她，这瓶雪花膏根本都不会碎了！ 大家都看着周莉，她最终不情不愿地也拿出了十块钱，摔到江晚的桌上，却拒不认错，哼了一声，撞开了站在最外围的唐敏敏和苗文文，跑出了宿舍。 第384章 看着眼熟 这十块钱，江晚并没有收起来，她转手就给了于秀文：“这是我资助的宿舍经费。” 她原本就只是想借赔钱这事让周莉知道，别人的东西碰不得的道理。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这一场宿舍风波中，最倒霉的莫过于赵灵芝了，本意是想做个好事的，结果最后还吵了一架，差点儿赔了十块钱。 这事以后，宿舍里的氛围就一直很微妙。 周莉原本喜欢在宿舍里看书看报，偶尔学习，但从这天以后，她每天早出晚归，在宿舍里也是冷着脸鼻孔朝天并不搭理人。 江晚是个冷情的性子，她这样，丝毫影响不到她。 赵灵芝和周莉结了梁子。 唐敏敏和苗文文在那场风波中虽然没有站队出声，但也被周莉迁怒上了。 宿舍长于秀文劝了几次，周莉依旧我行我素，她也就作罢了，大家都很忙，不是谁一定要围着谁转的。 实际上，周莉反而很享受这样的状态，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错的是江晚，明明自己用着友谊商店的好东西，非要说自己用的上海女儿和友谊牌，还藏着掖着不给人看，她看看又怎么了呢，又没用她的。 赵灵芝多管闲事，她要不是自己跳出来，那瓶雪花霜也不会被打碎了！ 再说了，就瓶底那一丢丢的东西，江晚她也好意思要她赔钱？ 呵，掉进钱眼子里的东西！ 她还迁怒了于秀文，认为她作为宿舍长，并没有做到公平。 唐敏敏和苗文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帮着说赵灵芝多管闲事，还拿谴责的眼神看自己？ 呵，所以她觉得在这个宿舍里一点也不开心，每次在外面都能高高兴兴的，但一到宿舍，她绝对要收起所有的愉快表情，然后冷着一张脸再开宿舍门。 她这样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同班同学的注意，尤其是住在同一楼层的。 这天，她冷着脸走出宿舍门，转头表情就松快了，恰好遇上隔着楼梯间另外一个宿舍出来的女生们，都是她一个班的。 她们跟她打招呼：“一起去早读吗？” 她们系里有个英语角，每天早上大家一起过去自发的早读。 周莉原本并不想去早读英语，但此时听见身后宿舍门有动静，应该是有人开门出来了，于是扬起笑脸，清脆地应了一声：“好啊！我们一起啊！” 开门出来的是江晚，她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但她今天上午没课，被刘教授抓壮丁去郊外采集样本，约好一早出发的，不能迟到。 她对周莉的那种故意炫耀和同学间关系好的小动作小心思根本懒得理会，打着哈欠下楼。 她忙着呢！ 但楼梯就这么大，江晚越过她们快步走到楼下的时候，她们其实也到了楼下。 周浩和罗平一人推了一辆自行车等在楼下，见到江晚就递来一只饭盒，道：“师娘煮的汤圆，我们都吃完了，这是你和蒋慧的。” 最近她已经习惯三不五时地吃到师娘做的美食了，要么是早点，要么是午间甜点，总之师娘给刘教授准备的时候，总也不会少了他们的一份。 江晚接过道谢，问道：“蒋慧学姐呢？” 周浩：“她还没下来。” 说话的时候，蒋慧三两步地从楼梯下跨了下来，一边风风火火地道：“我来了！今天师娘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吗？” 周浩笑：“汤圆。” 蒋慧夸张地“哇”了一声，催江晚：“你先吃，吃完了我吃。” 又忍不住感叹：“我怎么觉得江晚你们来了以后，师娘更加勤快了呢！以前我们最多一个月吃到一次师娘的手艺！现在你看看，真是隔三差五就能得到投喂了啊！” 周浩和罗平也笑：“好像真的是！” 因为赶时间，江晚和蒋慧都没什么讲究，就坐在宿舍外面的花坛边上，匆匆把汤圆分吃了，又把饭盒洗干净收起来，然后骑上自行车往郊外赶。 周莉和同学们并没有驻足，但离开的时候，恰好看见他们四个人端着饭盒走向了花坛边上的长椅。 她目露鄙夷，轻哼了一声。 边上，忽然有道声音问起来：“周莉，这个女同学是你宿舍的吧？她叫什么啊？我听说她结婚了啊？” 周莉点头：“嗯，生物科学系的江晚，也不知道一天天学的什么，天天和一大帮子的男同志往学校外面跑。” 她说着，目光微微一闪，继续说道，“好像是结婚了吧，她自己这么说的，不过谁知道呢。” 又有人问：“章韵，你怎么突然好奇她了？她又不是我们系的。” 周莉也看向第一个问话的章韵，她丈夫是个军官，为人也很和气，说话都小声小气的，不知不觉的，大家就都习惯以她为中心了。 此时她突然这么问，大家都看向了她。 章韵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她看着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人，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也有可能认错了。” 周莉听得狐疑：“你认识她？” 章韵迟疑了一下：“我也不确定了，时间太久远了。” 边上有人问：“你怎么认识她的啊？你之前不是一直随军的嘛？难道……” “那个江晚难道也是军属啊？” “那她男人是个什么级别的啊？啊对了，她男人长什么样啊？” 周莉不信：“不可能吧，她看着可不像军属，平时作风可高调了，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那么花枝招展的，你们军属能怎么穿？” 章韵尴尬了一下：“那确实不行，不过她也算不上花枝招展吧……” 周莉哼笑一声：“那也很妖娆啊，你看看别人这么穿么？你们不知道，她平常擦的雪花膏可是友谊商店的进口货，要几百块钱呢！还要外汇券！呵呵，这样的生活作风她就算真是军属，她男人也得被她连累的被撸下来！” 众人纷纷点头：“你分析的对。” 章韵在听到几百块的雪花膏，友谊商店这些字眼的时候，她眉心狠狠一跳，勉强压制住内心莫名的情绪，这才道：“算了，也有可能我认错人了，我们早读吧。” 第385章 山上不对劲 京郊，某座山脚下。 刘教授已经带着先到的学生们采集一圈样本了，见到蒋慧他们过来，老远就开始喊：“把车子寄到老乡家里，我们上山！” 江晚从车后座上跳下来：“今天要上山啊？” 蒋慧下了车，往边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自行车的院子里走去，闻言摇头：“来之前教授没说。” 罗平周浩他们很兴奋：“上山好啊！说不定运气好，咱们还能弄着一些野物呢！” 江晚：“……你确定这话可以被刘教授听见？” 周浩被自己口水呛的咳了好几下，转头去看教授，确定他没有听见，这才松了口气：“呵呵呵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们是做学术研究的，可不是上山去偷猎的，他其实也就过过嘴瘾，真要是动手搞野物，弄一两只麻雀尚且还好说，真要是弄些别的，刘教授就能叫他卷上铺盖滚蛋！ 蒋慧锁好了车：“那你嘴上也注意点吧，不知道祸从口出么！” 周浩立马就十分配合地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蒋慧一笑，挽住江晚就往山上去。 这一次刘教授带他们来的目的，是对已经记录过性状的植物进行一次四季跟踪。 任务虽然比较轻松，但是因为要定点找到相应的植物，所以反而比较耗时耗力。 两人一组合作行动，江晚依旧和蒋慧一组，不过因为今天要上山，所以刘教授格外交代：“周浩，你们一组和蒋慧一组一起行动，互相照应。” 毕竟山上有危险，女生天然弱势，由男同志照应一下也无可厚非。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甚至在上山之前，他们都做好了，江晚这一组要频繁出状况的准备。 蒋慧就不说了，大家一起学习共事这么多年，对她的脾气性格也很了解，那就是个假小子，轻易没什么东西能吓到她，她自己也半点不矫情，不嫌脏不嫌累的，辛苦活永远冲在最前面，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女同志。 从她的嘴里，经常能听见一句话：“瞧不起谁呢，妇女能顶半边天！” 但江晚这个新学妹，大家还是很担心的。 其实相处下来大家也都了解，她并不娇气，也很能吃苦耐劳，分配给她的任务也都能很好的完成，可是架不住她就一个娇娇弱弱的外形啊，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就和蒋慧是两个极端。 所以整个团队，都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弱者，假如设想了这次上山会出十个意外，那九个半肯定和她有关。 这不是小看她，也不是嫌弃她麻烦，完全就是从事实出发，觉得她在野外是个弱势者，需要大家的关心照顾。 然而，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因为自从上山以后，他们愣是一个野物都没见到。 刘教授站在半山腰上，看着四周的环境若有所思：“不对劲，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不止是植物们在苏醒，动物世界也该醒了。” 可他们上山这么久，别说什么野兔野鸡了，就是蛇虫鼠蚁也一个都看不见？ 这问题有些严重啊！ 动物植物研究是分不开的，这一情况立刻引起了刘教授的高度重视：“不行，我得回去找一找陈教授。” 陈教授，也是生命与科学学院生物科学系的教授。 江晚：“……” 她有心告诉刘教授，说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但这话她根本无从说出口啊，当下只能问他：“那……刘教授，咱们还要上山吗？” 刘教授有些犹豫，总觉得山上没有虫蛇鸟兽这很不正常，他怀疑是不是有大型的野兽在附近出没，所以吓的小东西们都逃了？ 他现在要回学校去，放这些学生们在山上，他其实不放心。 可难道要因为莫须有的怀疑担忧，就放弃今天的任务吗？ 这显然又是不现实的，他们这个专业注定了要往山上跑，甚至等目前的这些标本采集任务都完成以后，他们就要开始往深山上钻了，到时候危险只会越来越多，难道要因为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的危险，他们就止步不前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 江晚突然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是不是山茶啊？” 大家都随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山茶现在不是花季，而且在京城这边其实不多见，但山茶是刘教授的一个重点记录研究目标。 刘教授本来要走的，现在不走了，直接就往江晚所指的方向奔过去。 果然，那边还真的是一棵山茶树，看着并不大，应该没长两年。 刘教授惊喜不已：“真的是山茶！”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工具，一边测量，一边道：“快！开始记录！” 所以，之前他还想着要回去找陈教授的，现在他的全部心思全在这棵山茶上，大约是发现了心爱之物，所以他忍不住碎碎念： “我之前来还没见到！真没想到，真的是山茶！我还准备往南边跑一趟，专门去调研一下山茶项目的，现在可好，不过这儿也就一棵，样本数量还不够，不过倒是不着急，现在先把这棵记录好……” 刘教授这边开始记录，学生们也不能干看着，于是四下分散开始寻找样本。 刘教授交代他们：“不要跑进深山，只在外围转转就好！注意安全！” 但他自己却因为想发现更多的山茶，越跑越远，没一会儿就跑进深山没影儿了。 一开始，大家都很提心吊胆，毕竟山上太反常了，以前因为蛇虫鼠蚁，他们各种防护防备，就怕一不小心着了道，万一是个毒虫被咬一口更加了不得，可是如今山上啥蛇虫也没有，他们同样害怕担忧。 但随着发现记录的样本越多，他们很快就沉浸在了工作之中，完全就忘记了周遭的环境。 直到天快黑了，刘教授回来了，他们才惊觉，这一天过得也太安静了吧！ 好像山上除了他们，啥活物也没有！ 更加别提什么危险了！ 周浩：“好奇怪啊今天！” 大家纷纷点头：“确实奇怪啊！” 突然山上这么安静安全，他们都不适应了！ “天要黑了，咱们下山！”刘教授也觉得奇怪，但他现在更多的是兴奋，“这座山头应该至少有三株山茶！而且还是不同的品种！” 第386章 山上有狼 大家一听，都很激动。 周浩见刘教授手上空空如也，忙问：“不用采集些标本回去吗？” 刘教授摆了摆手：“暂时不用，都太小了，再让它们长长！不过这山头确实有山茶，等我们明天再来找找别的！” 大约是今天一天都太顺利了，所以刘教授的脚步有些飘，而且早就把之前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对大自然环境的担忧给忘了。 他们边说边下山，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个当地的村民带着一队公安往这边来，两边打了个照面，那人急急道： “公安同志！就是他们！哎呦哟就是他们哦！” 一边着急，一边还往他们这边跑，到了近前就急急地问：“怎么样？ 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刘教授看他这样子就觉得事情不简单，正好后面警察也赶来了，就收起了脸上愉快的表情，肃容正色问道：“公安同志，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为首的公安：“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最近这一带有野物出没，所以特地来看看，你们是什么人？在这边干什么？” 公安同志们打量警惕的眼神，郝然把他们当成上山偷猎的人了。 毕竟他们手上还真的都带了工具，额，不是为了打猎，是为了防身。 但，这时候说出来有人信？ 刘教授好在随身带了工作证的，当即拿了出来。 等公安同志检查完做了登记，明显不带敌意了，这才问道：“这附近能有什么野物啊？是不是弄错了？” 公安同志：“不确定，已经不只一个群众来反映了，说是家里养的鸡少了，就是生产队的鸡窝也遭了殃。” 蒋慧他们面面相觑：“会不会是黄鼠狼啊？” 这东西爱搅和鸡窝，可在民间又有黄大仙的称号，一般情况下，大家就算发现了它们，也对它们无可奈何，有的地方更是为了图太平，会故意献上几只鸡。 公安还没说话，当地的村民已经连连摆手了：“不是的不是的，黄鼠狼的动静没这么大，我们队里有人晚上亲眼看见了，好大的动静！” 他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着重强调：“肯定不是黄鼠狼！” 刘教授：“可这是京城近郊，出现大型野物的概率也不大……吧？”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今天山上的异样，整座山都太安静了，安静到诡异！ 他当时就有怀疑，是不是这附近出现了什么大型凶猛的野兽？ 那现在…… 公安也觉得在京城附近出现大型野物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心里虽然无奈，但还是得来调查，当下就问：“你们在山上一天了？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 刘教授：“……我们什么都没遇到，这算不算特殊情况？” 周浩他们齐齐点头：“对，我们真的什么都没遇到。” 当地村民和公安们：“……” 这话说出来谁信呢？ 公安们了解了情况，还是决定组织力量上山去查一查。 刘教授带着学生们回学校，江晚坐上蒋慧的后座，下意识地看向山林的方向。 她有一种直觉…… 不知道对不对…… 因着京郊闹出了不知名野物出没的风波，所以后面几天，刘教授都没让学生们上山，他自己带了一些防护工具，继续去搜寻山茶树。 实验室里，周浩：“咱们刘教授也是够执着的，听说昨天上山又受伤了，结果今天还去了！” 蒋慧：“不是吧？京郊附近真的有野物出现了？那咱们教授……” 罗平：“听说师娘都生气了，也阻止不了教授上山的脚步。” 周浩：“那是肯定啊，咱们教授对山茶那可是情有独钟！” 只有江晚一个人的关注点是：“知道山上出现什么野物了吗？” 大家一起摇头：“不知道。” “按理来说，咱们京城附近几百年来早就清理的差不多了，不大可能有野物的。” “也不一定啊，之前不是不允许上山搞野物投机取巧么，现在山上的东西都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会有野物出现在京郊附近也不奇怪吧？” “唔……也有这个可能啊。” “那咱们要不要提醒刘教授注意安全？或者，明天开始我们还是跟着刘教授一起上山啊？” “对，野生动物保护好像也是我们的一个研究方向吧？我们可以和刘教授商量商量啊！”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还没和刘教授沟通呢，已经开始考虑上山带什么武器装备了，如果山上真的有野物，那之前那些三脚猫的防身工具他们觉得不够用了。 好在刘教授回来以后，听大家把想法一说，他倒是很支持： “野生保护动物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可以着手进行，这两天公安已经把山上搜罗了一圈了，确实是发现了一些野兽的脚印，大概是狼和虎，初步推测他们只是路过京郊附近，现在已经全都进山了。” 大家听的一惊一乍，最后确定身上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都松了口气。 周浩、蒋慧他们都很激动，因为可以做新的课题研究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相当有意义的事情！ 只有江晚心头猛地一跳，狼？ 这么巧吗？ 但是野生动物保护研究这一研究课题并没有能立刻进行，刘教授和系里的另外几个教授老师研究之后，觉得： “还是要以大家的学习为重，我们可以加快学习进度，等到课堂学业完成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转战去做野外的课题。” 主要周浩蒋慧他们已经大三了，转眼就要大四，即将毕业，他们不能连基本的课堂知识都没学完啊！ 江晚有心想去山上转转，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可现在每天课程都被加的很满，上完课还要看课外辅导书加深学习巩固知识，有空还得往实验室跑，帮着刘教授处理样本。 日子过的充实且忙碌，她没天早出晚归，睡觉的时间都严格卡着每天8小时。 完全没注意到，学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了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第387章 小心被她连累 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 再好的，再顶级的学府里，也不是每个学生都一门心思认真学习，积极上进的。 总有那么些不思进取混日子的人。 尤其前几年没有高考一说，来上大学的学生都是各单位自己推荐的。 不乏其中有优秀的学子，但是，水分相比高考而言，就大了很多。 就比如现在，黄昏夕阳之下，江晚她们刚刚上完了加塞到这个学期的课程，一天下来已经精疲力尽，但是留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并不多，他们要在半小时内吃完晚饭，然后赶去实验室。 与他们的行色匆匆形成鲜明的对比，学校某个林间小道上，有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在悠闲散步，他们踏着夕阳，欢声笑语。 也有一对对的小情侣，不敢牵手，更不敢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只并肩前行，时不时地眉目传情。 往往都是男生大胆，女生含羞带怯，若是走近了，还能听见女生的娇嗔。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组留言随风而来：“最近咱们学校里有人带起了坏风气，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学校的领导们早晚要出手了。” “什么坏风气啊？” 这年头，说起整治坏风气，大家都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那是多少人的噩梦啊！ 所以就有人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不要说的这么可怕啊，现在大环境变好了，已经不兴从前的那一套了！” “呵呵，生命与科学学院生物科学系的江晚同学，你们知道吧？” “好像有些印象，说是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的一个女同学？” “对，就是她，知道她的漂亮和气质都怎么来的嘛？那都是金钱堆积起来的，我听说已经有人暗中写举报信送到他们院长和学校校长办公室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彻底，就是说她作风小资，用的雪花膏都是友谊商店的进口货，一瓶要好几百，身上的衣服也很不一样……” 有人听得无语：“这算什么风气不好啊？她穿的衣服确实比较好看，但也没出格到要被举报的地步吧？ 在南面那叫时髦啊……而且 你们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吗？现在南面都放开了……咱们是知识新青年，怎么能这点觉悟都没有呢……再说了，江晚同学的吃穿用度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扯了扯手臂，打断，然后找了个借口拖着人快步走了。 留下的一些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大家心照不宣。 没错，春风是吹起来了，但凛冬也还没完全过去啊。 吃穿用度确实是人家的私事，但在从前的大环境下，又有多少人在吃穿用度上稍微有个不注意，就被戴上帽子打倒了？ 而且据说这位江晚同学，从前还是被发配到某个农场去改z的…… 可她长得好看，肌肤白皙透亮，身段好，穿的又精致得体，一条简单的白裙都能摇曳生姿，偏偏气质又清冷脱俗。 她一出现，像从某些书里走出来的精致人物，像从南方城市画报上走下来的模特女郎，更像……从前资本家的伸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他们也有人曾经见到过江晚，她就算简简单单穿的白衬衣和黑裤子，都显得格外俏丽不一样。 更加别说那一瓶几百块的，从友谊商店买来的雪花膏了。 啧啧，也不外乎有人看她眼红，要举报她了。 食堂外面，两个男生手里拎着布袋子匆匆走来，里面都是大家的饭盒，江晚说，统一把饭打好了去实验室吃，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而且这样还有个好处，每个人可以只打一两个不同的菜，放在一起大家就能互相拼着吃，再加上师娘还会偶尔做两个菜加餐，所以这样吃比大家分别来食堂吃反而更好更省。 虽然大学生有补贴，可是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自然是能省则省。 所以江晚这样的建议，深得大家的意，这些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顿晚饭轮到宋高杰和董明打饭，因为要打不同的饭菜，所以两人分了两个队伍分别排着。 眼看就要轮到自己了，宋高杰就从布袋子里开始往外拿餐盒和钱票。 后面突然有个声音喊他：“高杰，你又给你们系的江晚打饭啊？” 这话听起来味道不太对，宋高杰皱了皱眉，就道：“今天轮到我和董明给全系的同学打饭，我们实验项目要抓紧时间。” 这同学是他同宿舍不同专业的一个室友，闻言“嗤”笑了一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提醒：“你们系的那个江晚，好像被人举报小资主义，你还是离她远一点吧，小心被她连累了。” 宋高杰这一惊不小，忙压下了心中的情绪，敛神问道：“什么小资？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这室友显然也知道他们最近忙着上课搞实验，明明才大一，却要把三年级的课都放一起上，驴都不敢怎么使的，于是也没磨叽，等把饭菜都打好了，就把人带到了一边，仔细地把最近学校里兴起来的一些谣言都说了一遍。 临了，加入了一点自我主观意思总结：“她这一回肯定摊上事了，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和她保持一下距离吧！” 董明打完饭过来，也差不多听了个全貌，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不妙，于是辞别了室友，匆匆赶去了实验室。 然而，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江晚已经被学院的领导叫走了。 宋高杰大惊，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却不叫他们吃饭，而是对蒋慧和周浩道：“学姐！学长！不好了，江晚肯定出事了！她被学校老师带走，肯定要出事！” 两人都跑的气喘吁吁，董明也在边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蒋慧听得火冒三丈：“哪个瘪犊子玩意儿干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吧？！” 周浩难得收起了脸上一贯的笑脸，沉声道：“我们先去找刘教授，万一真的是有人举报，学校里总归还要调查一下的，找教授出面比较好！” 蒋慧回神：“对没错，我们现在就去找教授！”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了脚步：“话说，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江晚的家人啊？” 第388章 江晚，她到底是谁?! 几个同学一合计，决定分开行动。 周浩他们先去学院领导办公室，看看江晚被叫走到底是不是因为被人举报生活作风等问题。 蒋慧他们则去档案室翻看江晚的资料，上面有她当初入学报到的时候填写的家庭住址。 就在两伙人要分开行动的时候，赵灵芝带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找了过来，见到蒋慧就扬起手臂打招呼，问：“江晚在哪里啊？她家里来人啦！” …… 江晚突然被人叫去了学院办公室，她自己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新人，除了刘教授和上课的几位老师，学院里的其他人她都不认识。 她被带进一个不小的办公室，里面有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女同志一脸严肃，看到她以后就是好一阵挑剔打量的眼光，然后问道：“你就是江晚？” 江晚内心狐疑，迎上她犀利挑剔的目光，目光很是坚毅地回视，淡淡点头：“我叫江晚，请问这位……老师，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这个严肃的女人是学校主管学生纪律的，姓周。 校方接到了同学匿名写的举报信，本来并不是这位周主任管的，但她一看举报信中所述的内容，得知他们京城大学居然有个学生在学校里搞小资做派，她就半分钟也忍不了，当即就叫上了几个同事，一起往生命与科学学院这边来了。 学院的领导们都是一头雾水，也很头疼这位周主任，等到把事情弄清楚了以后，领导们一个个脸色就很差了，她说要把江晚同学叫来，领导们想着，有事当面说清楚也好。 再者，他们其实都是倾向于保护自己学院的学生的。 笑话了，他们学院招收几个学生容易么？更何况还是高考成绩那么优秀的 一个学生，要不是阴差阳错的，她也到不了他们学院里来啊！ 要说什么小资的生活作风，学院里的领导其实并不相信，他们好不容易招到一个优秀的学生，尤其还是个女学生，在刚开学之际，自然会多关注一些。 但是，领导们从各科老师那边得到的反馈，基本都是：“江晚吗？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对，知识很扎实，脑子也好，基本只要讲过一遍的知识点，她都能记住。” “操作性也强，虽然还是个新生，但是制作的标本比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要漂亮！好像在她的手里，那些植物的经络都能被梳理的十分通畅！” “也很能吃苦耐劳，跟着刘教授外出采样本也没见她喊累请假之类的。” 这样一个学生，领导们能不喜欢爱护？ 所以当下周主任语气严肃的一上来就质问江晚的时候，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满了。 其中一个女教授，对着江晚招了招手，道： “江晚同学，来我这边坐，这几位是学校那边的领导，他们有些事情要了解一下，你不用害怕，也别紧张，如实说就好。” 这是很明显的维护。 江晚感受到了，冲着女教授感激微笑，也朝她那边走了两步，不过没坐，只淡然直视着周主任，平静自若地问道：“老师们要问什么？” 周主任面容严肃到近乎刻板，嘴角拉直到几乎下垂：“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生活作风上有小资倾向……” 江晚内心恍然，果然被她和程尧在开学前猜到了，有人犯了红眼病。 不过她面上一派镇定，等到这位周主任把匿名信中的举报巴拉巴拉地重复了一遍，她才开口，反问：“所以，是因为我的这身衣服吗？” 周主任拧眉，很不喜欢她这桀骜骄矜的态度，衣服？呵，现在看来不单单是衣服问题了，她的态度也很能说明问题！ 江晚：“我这身衣服是家里自己做的，不过仿的是友谊商店里售卖的套装，所以，请问周主任，是友谊商店里售卖的套装小资了，还是我做衣服的这块布料小资了？” 因为今天不用外出采集样本，不需要上山下山地到处跑，所以她穿了一条粉白色的碎花裙，这料子很常见很普通更加不会出格，只是因为裁剪制作的时候花了点小心思，所以看上去很不一样。 又因为她本身身材出挑出众，穿上这一身长裙，更加显得与众不同。 但现在，与众不同的显然是她的性格。 学院的领导们原本以为，一个小姑娘再是厉害，摊上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要委屈的，他们都做好了小姑娘被吓的哭哭啼啼眼泪汪汪的准备了。 结果呢？ 小姑娘泰然自若，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气定神闲地等周主任说完了，才有理有据地反驳。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点是，他们听到了“友谊商店”四个字。 都在京城生活，谁也不会不知道友谊商店是个什么地方，正是因为知道，所以领导们看向江晚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 再看向周主任，心里多少觉得有些解气。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举报批d这一套！ 多大点破事呢，人家穿件衣服也要管，看看，踢到铁板了吧！ 能进出友谊商店的能是一般人？ 首先，进友谊商店需要外汇券，就光这券，就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必须是国家认可的外交部门、外事部门的相关人员才可以有！ 周主任脸色更差了，眉心拧紧，感觉能夹死一只蚊子了，她紧紧盯着江晚，问：“你不要偷换概念，这和友谊商店没有关系，问题在你身上。” 江晚点头：“好的，请周主任具体列举我身上的什么问题？” 周主任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呛，两次被她噎住，火气就上来了，她冷眉竖目：“举报信里还说，你平时用的雪花膏，一瓶就要好几百块，是不是有这件事？”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饶是在座的领导家里其实条件都还可以，在艰苦年代日子都还过的很不错，但是也没谁家敢一出手一瓶雪花膏就几百块啊！ 几百块，顶的上这里很多教师教授大半年的工资了啊！ 可他们吃惊震惊的同时，心里升起的不是同周主任一样，对江晚的批判。 而是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江晚，她到底是谁？！” 第389章 维护 如果说一开始江晚还不太清楚，背后举报搞她的人是谁，那现在，她几乎就能确定了。 她对着周主任笑了笑，然后缓缓开口：“几百块钱一瓶的雪花膏么？” 她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半晌没有说话。 周主任本来就不满意她的态度，觉得她这样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她一直觉得放开高考就不行，看看，看看！这都招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学生进来了！ 她脸拉的越来越长，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她实在没忍不住，也不想忍，直接拔高了音量：“江晚同学！请你端正态度！好好交代你自身的问题！” 江晚也沉了脸，与她对视了足足好几秒，看的周主任下意识皱眉，气势也缓下来了，这才开口： “想要判定我有罪，你们就该先调查清楚我身上有什么问题，而不是仅凭一封举报信，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进行审判。”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弧度，“但我不介意给你们进行科普一下，友谊商店的雪花膏，最贵的一款，售价是99元，外加外汇券。 匿名信中举报的这款我所用的雪花膏，当时售价是85元外加外汇券，不过现在国外已经停产，友谊商店应该也没得卖了。 所以，请问周主任，您说的几百块钱的雪花膏的依据在哪里？” 周主任再一次被问的噎住，脸色超级难看，瞪着眼睛，半晌说道：“你一个学生，用这么昂贵的雪花膏，这本身就是问题！” 江晚：“所以，在周主任您看来，是友谊商店的货物存在有问题，还是身为一个大学生要被划分三六九等呢？” 友谊商店是国家合法的外事商店，谁敢说有问题？ 给学生划分三六九等？ 现在提倡的是全民平等，如果谁敢给学生定性等级，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本主义封建主义的做派！ 周主任被气的脸色铁青，大怒：“你这个学生牙尖嘴利！你这是狡辩！” 江晚怕她气狠了要动手打自己，虽然她有跟程尧学过一些防身功夫，也敢肯定真动手自己绝对不会吃亏，但是毕竟现在场合不对，面前的都是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她要是敢动手打老师，不管事情本身谁对谁错，最后都是她的错。 所以，她很识趣地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之前维护她的陈教授也站了起来，挡在了江晚的身前，道： “周主任，这件事我建议还是慎重调查为好，江晚同学是我们学院的优秀学生，我们不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寒了一个优秀学生的心。” 周主任理智稍许回归，但还是冷着一张严肃深刻的脸，反问：“所以，陈教授是觉得，这些都是莫须有的事情，是我们冤枉了她吗？” 陈教授也冷下了脸，态度坚定：“周主任，请容许我提醒你一下，现在时代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而且江晚同学也说的很清楚，她穿的 用的，都来自于友谊商店。” 她着重强调了“友谊商店”四个字，其实就是想提醒周主任长点脑子，不要一根筋地被人当枪使，他们暂时还不清楚江晚的真实身份，但是，再继续深扒下去，也许后果就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了。 她是好意提醒，想维护江晚，当然也是想息事宁人，因为在她看来，这所谓的举报信就是有人红眼病闹出来的，根本就没什么大事，也不值得上纲上线大动干戈。 可是，她的这一番话，听在周主任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这是在用强权逼迫她退让低头！ 呵！ 周主任没觉得自己有错，她挺胸抬头，面容严肃，盯着江晚：“现在有人举报你生活作风问题，希望你配合学校调查！” 这竟然是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带走了？ 带走还能是走正常流程的审查调查吗？ 别天真了！ “周主任！这不合适！”陈教授以及学院的其他领导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为首的一个竟然是院长！ 再后面跟着刘教授，以及几个他的学生。 而那几个和江晚平时处的很好的学生，又簇拥着一个面目陌生的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像个学生，但看上去又不仅仅只是个学生。 陈教授他们心稳了一下，先把院长迎进来。 院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套，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在前几年，周主任这样的人是让人闻风丧胆，听见她的名字就害怕的存在，但院长一向正直端方，身正不怕影子斜，甚至还以自己的能力力所能及地保护了好些人，所以，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很看不上周主任这样的人。 所以，他现在问话，问的自然也是陈教授他们，周主任那一行人，他没放在眼里。 陈教授是了解院长性子的，当下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事实上，在来之前，院长就已经听刘教授简单说过，刚刚在办公室外面，也大约听到了一些。 就光听那几句对话，院长就很是欣赏这个叫江晚的同学！ 再者，论护犊子，整个生命与科学学院的人就没有比得过院长的！ 最后，这位江晚同学来头不小啊，要真惹出点事，别说他一个学院的院长，就是学校的校长都未必兜得住，更遑论一个小小的周主任了。 所以，他安静地听完，也不出声。 周主任也知道这位院长是很护犊子的，所以见他不出声，就以为他是支持自己的，当下底气就更足了。 她开口：“院长来的正好，你们学院这位江晚同学……”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一道陌生的女声打断了。 “嫂嫂！你没事吧？放心，我已经打电话给家里了，爷爷说马上就让人过来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没被吓到吧？别怕，有爷爷和我们在呢！” 来的人是程曦，程家的小丫头，此时把张扬跋扈气场表现的淋漓尽致。 第390章 奉旨嚣张 程曦一点也不虚，从前家里给她的教育是要低调，不能张扬，千万不能在外面惹事，因为大环境不好，有时候一个很小的点都会连累整个家族，更加别说要让家族庇护她了。 所以她明明该是一个大小姐，却一直活的很憋屈。 但现在不一样了，此时此刻，她是奉旨嚣张！ 老爷子发话了：“拿出你的魄力来，我们老程家的人不能怂，护着点你嫂嫂，出不了事，有我给你兜着！” 都有这句话了，程曦小丫头还怂个屁啊！ 她冷着眉眼睨了周主任一眼： “你们这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整天没事干了是不是？京城大学真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而蒙羞！我看巧言令色偷换概念的人分明是你！我嫂嫂的东西就是来自友谊商店！ 来，你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是友谊商店的东西不应该存在，还是我们不配去使用友谊商店的东西！” 小丫头往江晚身边一站，两人分明不像，气质也不尽相同，但此时此刻，两人都是那带刺的玫瑰，馥郁美丽，明明该是娇弱的存在，但又浑身带刺，扎人的很。 周主任被气的够呛，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目中无人！ 前几年的时候，她在整个京城大学都是横着走的，不，还有她家所属的街道，但凡是她到的地方，就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得罪她！ 就算是学校的校长，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一下子还不适应环境和身份的转变，被江晚和程曦轮番怼的理智都快要没了，就要暴怒下令抓人，可她带来的人是有理智的，知道现在形势变了，而且江晚这事儿说到底小题大做的成分居多，所以他们没动。 不只她带来的人无动于衷，整个办公室里的人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离周主任最近的一个助理扯了扯她的衣摆，凑近了小声提醒了两句。 别人没有听清楚，但明显感觉周主任的表情松动了。 但她依旧还是趾高气扬的气场，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仔细调查这件事情。” 说着就要往外走。 院长适时地清咳两声，出声：“周主任，我的学生不能平白无故地担上污名。” 是在隐晦地提醒她这件就此作罢，也没什么好查的，难道真的要去外事部门投诉，然后建议取缔友谊商店吗？ 那根本不可能，别说友谊商店不可能被取缔，就是全国都有可能吹起春风完全放开，不过这些只是小道消息，他也是道听途说，不能对外去说。 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聪明人就应该就此打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化干戈为玉帛。 但是周主任却是一根筋的，她一贯的作风和地位也不会允许她低头。 而且，她也没认为自己错了，所以全当没听懂院长话里的深意，冷声道：“院长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院长：“……” “等下！”程曦双手环胸，微微抬着下巴，冷声，“你还不能走。” 院长等人心中了然，周主任没走院长给的台阶下，现在人家要反过来追究责任了。 果然就听见小姑娘清冷冷的道： “你身为学校领导，不查明事实真相，不分青红皂白，随意的污蔑诽谤学生，甚至还想强行冠以罪名，你这样的老师，德不配位，我现在就实名举报你！” 周主任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没有看黄历，不然她一向顺风顺水的，怎么就栽在了两个小姑娘的手里！ 但她更大的倒霉还在后面。 很快又有人来了，这次来的是卫先生和婶婶邵女士。 这是江晚和邵女士的第二次见面，但是和上回在程家老家见到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身上穿着笔挺的服装，神情严肃，一丝不苟。 她和卫先生先和院长以及学院的领导打招呼，然后一双犀利的眼睛先把江晚和程曦上下扫了一遍，等确定两人都没吃亏，这才转向了边上站着的人。 淡笑着问：“程老爷子听说我们家江晚在学校里受到了欺负，特地叫我来看看什么情况，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问的比较温和，可眼神和表情都不是这么回事，腰背也挺的笔直，因为此时此刻，她代表的不是她自己，她身后站着程老爷子和整个程家。 院长比较尴尬，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这位卫先生他是认识的，再一听他们自我介绍，又提到了程老爷子，再蠢，他也知道他们是程家的人了！ 心里更是无比的震惊，实在没想到，江晚是程老爷子的孙媳妇！ 其他领导老师和院长同样震惊，所以一时间就没人回答邵女士的话。 程曦想要开口，被江晚拦住，她自己清晰利索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抱歉：“……我没想到这点小事会惊动了家里……” 尤其程老爷子一发话，还把婶婶给叫来了。 毕竟是婶婶，不是亲婆婆，到底是隔了一层关系的，所以该表态的时候，她不能含糊。 邵女士没让她把话说完，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站到自己身边，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道： “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你现在嫁到我们程家，就是我们程家的一份子，别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程家，知道么？” 等江晚乖巧地点了头，她视线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还是甄老爷子在这世上唯一的后人，不管是出于私人原因，还是出于大义，我们都应该好好照顾你。 孩子，这件事你没做错，放心，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邵女士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此时，又全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程老爷子？ 甄老爷子？ 是他们以为的那两个老爷子吗？ 就连周主任都惊疑不定，脸上的表情煞是精彩纷呈。 邵女士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目光笔直地落在周主任的身上： “这位女士，请给我们一个解释，是我们家拿外汇券买东西出错了，还是江晚她身为甄老爷子的后人，我们程家的儿媳妇，用外汇券买点东西就不行了？” 第391章 哪里都有老鼠屎 程家是什么背景？ 程老爷子就算现在退了，但每个月发给他的各种票都不会少，而且这都是正常配置，外汇券更是常规票券。 更加别说程家现在还有两个在外事部门工作，别人家想都想不到的外汇券，在他们家就是用不掉的存在！ 他们拿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东西出错了吗？ 没错，也没谁敢说他们错了！ 而他们现在震惊的，不止是程家竟然是江晚同学的夫家，以及江晚自己本身的身世，他们震惊于她竟然是甄老爷子的后人！ 若说这半年来，大家最关注的事情，第一是恢复高考，排第二的就是甄老爷子平反，因为甄老爷子的帽子被摘掉，给了很多人希望，整个环境也在向着好处发展。 所以大家对甄老爷子都不陌生！ 甚至还有不少甄老爷子的拥护者。 邵女士见周主任被她问的愣住，淡淡地提醒： “抛开江晚的本身身份不提，她现在是京城大学的学生，是靠自己的成绩考上来的优秀学子，请问，你们学校就是这么对待一个优秀人才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会向有关部门反映，有些人，如果不能正确地当一名合格的领导以及老师，也请尽快离开岗位，免得误人子弟！” 邵女士说完了么？ 当然还没有，她要求面见学校校长。 院长这回就难办了，自己院里的事情，要是闹到校长那边，那他的责任就大了…… 可邵女士显然不是跟他商量征求意见的，卫先生更直接：“来之前，我已经联系过校长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过去。” …… 院长闭了闭眼，行吧，好歹江晚也是自己院里的优秀学生，抛开她的那些身份不提，她突然被这么针对，他身为院长，也确实要有所表示。 于是就跟着一道去了校长办公室。 邵女士拍了拍江晚的手：“你和曦曦等我一下，等下晚上回家吃饭，老爷子担心你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江晚确实不好不回家，于是乖巧点头：“好。” 院方和校方的领导都走了，周主任这件事办的欠妥当，现在踢到了铁板，他们虽然不是一伙的，但作为学校和学院的领导，他们也必须表态，他们就算现在不去，等下校长还是会单独叫他们去谈话的。 陈教授没跟着去，只笑着安慰江晚：“不用担心，这件事会解决好的。” 刘教授也点头：“今天晚上给你放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然后两个教授一道走了，两人还不经意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实在是，都没想到，他们系里的学生能有这么大的身份背景啊！ 陈教授的眼神好像在问：“老刘，这样的学生，你以后还敢随意使唤？” 刘教授仿佛在回答：“不敢不敢。” 直到只剩下江晚程曦两人了，程曦才吐了口气，笑了，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原来这就是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江晚：“……” 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程曦迎上她的目光，自己也笑了，然后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道： “嫂嫂你不知道，我从小家里就教育我，不允许在外面说自己是谁家的，不允许借助家里的权势干嘛干嘛的，要是被知道了，腿打断！” “哎，小时候我因为这个，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反抗的……”小姑娘说到伤心处，还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当然了，这肯定是有夸张的成分在，不过程家对小辈的家教严格也是真的。 而且程二叔只是外交方面的，她就算要仗势，仗的也是程老爷子和程尧父子三的势，她被勒令低调也很正常。 但今天就不同了，老爷子放了话，她不管怎么仗势，老爷子都不会怪她的！ 当然，她自己也想保护嫂嫂就是了，不然最开始听她的同学说完事情经过，她也不会第一时间就选择跟家里打电话的。 江晚笑她古灵精怪，但也很感激她，于是抱了一下小姑娘：“谢谢你，曦曦。” 程曦：“嗐呀小意思啦！我今天也逞威风了呢！算起来，还是应该我谢谢你！” 姑嫂俩相视笑了一会儿，江晚这才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吗？” 程曦：“我就是太无聊了，想邀请你陪我一起逛街去的。” 说到这里，难免就要想到她被举报针对的事，程曦忍不住吐槽： “我以为就我那小破学校里的同学难相处呢，原来京城大学的学生品德也没高尚到哪里去！哪里都不缺老鼠屎！哼！” 江晚就明白了，小姑娘应该是在学校里和同学相处的不愉快，所以来找她说话逛街，可巧就遇到了她被人暗中举报针对的事。 也真是巧了。 她失笑摇头：“水至清则无鱼，到哪里都一样的。” 程曦受教般地点点头：“嫂嫂，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可带感了！我好佩服你啊！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尧哥哥为什么会和你结婚了！” 江晚好奇：“为什么？” 程曦想了想：“你们都很强，他打架超厉害！在部队的时候就说是这个！” 她朝上比了个大拇指，“以前家里人可操心他和臻哥哥的婚事了，我们也都想不出来，他们会找什么样的女人结婚。 可是嫂嫂你脑子好嘴皮子溜，真的，要是我遇上这样的事情，我肯定慌，一慌肯定就抓不住重点，就会被那个周主任带着节奏走，可是你好厉害啊，你还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就把扔气了个半死。” 她一边说，一边拖着腮回忆，最后总结，“总之，你和我哥哥就是一路人，一文一武，轻轻松松就能打的敌人毫无招架之力！” 江晚还是第一次听人从这样的角度说她和程尧配的，好笑之余，也不忘夸一夸小姑娘：“那也幸亏你来的及时，不然我一个人嘴巴再溜也没用，他们都要强行把我抓走审判了。” 邵女士恰好走了回来，闻言哼了一声：“真要这样，姓周的下场绝对没现在好过！” 程曦就好奇：“妈，那个周主任怎么样了？” 邵女士：“要么开除，要么我就继续往上反应这件事，索性把事情闹大，让大家一起来评评理！” 第392章 时代已经变了 江晚吃惊，就连程曦也惊疑不定：“这……这么严重啊？” 好歹这个周主任也是学校的一个领导吧？ 这说开除就开除了？ 虽然很爽，可是这也爽的太不真实了吧？！ 邵女士适当告知：“这位周主任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手上肯定不会是绝对干净的。” 江晚和程曦对视一眼，都懂了，不当处理江晚被举报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周主任会败在自己曾经垒起来的一块块石头之下。 现在大环境变好了，她这样的人继续存在，只会加剧各种社会矛盾，校方听完了邵女士的诉求，当即表态会严查到底。 所以，周主任大概率的结局就是被京城大学开除。 邵女士笑了笑：“好了，记住你们是大学生，在学校里就是安心学习，这种事情不用管，以后再遇到这种人这种事，直接给家里打电话。” 这话是对江晚说的，程曦也不意外，毕竟目前为止，也就这位美人嫂嫂有这样的特权了，她习惯了。 她亲亲热热地挽住江晚的手臂，道：“我们回家！今天晚上肯定有好吃的菜！” …… 江晚跟着邵女士回了程家老宅，京城大学里的风云却还没散去。 蒋慧他们做实验都不定心，隔一会儿就往外看看：“江晚怎么还没回来呢？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们还不知道江晚牛逼哄哄的背景，只从今天来的那个小姑娘身上判断，江晚家的条件一定不简单。 可再不简单，周主任这样的人前几年给大家的阴影还是很大的，就怕江晚在她手上会吃亏了。 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后来刘教授回来了，他们一个个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教授，江晚呢？她没事吧？” 刘教授也没多说，只安抚大家：“江晚不会有事的，你们安心做实验。” 蒋慧往教授身后看：“事情处理完了吧？那她怎么还没来呢？” 刘教授：“哦，江晚今晚放假，她的活你们帮着分一分干了吧，都别闲着了，抓紧时间。” 蒋慧等学生们：“……” 之前还在担心紧张江晚同学，这一秒，他们只想心疼自己。 呜呜呜，这看不到头的工作啊！ 啥时候是个头啊！ 此时此刻，他们甚至脑子里还冒出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怎么就没人眼红他们，暗戳戳地去举报他们的，也好叫他们也能得到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啊！ 刘教授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检查了他们的工作成果，指出了其中几处不足，又提点了一些关键性建议，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干活去了。 外面，蒋慧他们干活累了休息的时候就忍不住窃窃私语：“所以，背后举报江晚的人会是谁？” 周浩几人摇头：“不好说。” 扪心自问，他们肯定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的，可是这年头人心叵测，尤其前几年，背后捅刀子的不在少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现在看谁都有可疑。 另一边，校长办公室里，周主任面无人色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知道，她这次完了，她很有可能连现在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校长也不跟她绕弯子：“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让你改改从前的行事作风，我们这里是大学，一切工作都要以学生的教学为主！” 周主任犹自不敢相信，喃喃地问：“为什么？” 校长见她道现在还不明白，也没了耐心，只道： “你应该睁开眼睛看看外面，时代已经变了！甄老先生头上的帽子已经被摘了，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你现在因为这些莫须有的小事，为难他唯一的后人，” 他停顿了一下，“学校如果不处理你，我这个校长也无颜再做下去了。” 说到最后，看在多年共事，她也一直勤勤恳恳的份上，好心提醒： “咱们京城大学多少教学楼实验楼是甄家捐赠的？就说甄老爷子当年又帮助了多少学子？做人啊，不能忘本啊！” 其实在校长看来，江晚的作风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小姑娘在爱美的年纪穿着打扮好看了一些。 可那又如何，莫说现在大环境已经逐渐转好了，京城大街上穿着更加时尚过分的都有，那些死板的学生头、绿军装早就在一夜之间过时了，现在女人们烫着时髦的卷发，穿上高跟鞋喇叭裤，就是男人们都开始抹上了发油。 更何况，京城大学一直都是引领春风的所在地，年轻的学生就应该是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 是周主任一直看不穿啊，以为还是十年前的那个时代呢！ 校长摇了摇头，懒得再跟她多说，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他这边脑袋也大，得想着怎么和程家缓和一下关系呢？ 按说他一个高校校长，是教育系统的，和程家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可谁叫程家影响太大呢，程老爷子虽然退了，但他的威望犹在，尤其程家的男人们都是各中翘楚，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还个个都不好惹…… 虽然不至于要如何交好，但也不能因此得罪了人。 可程老爷子…… 嘶…… 刚刚卫先生都没愿意留下联系方式啊…… 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江晚跟着邵女士回了程家老宅，卫先生自然要向老爷子汇报今天的事。 程老爷子养气功夫很好，但转头对江晚就是好一翻夸赞：“说的好！” 邵女士也笑：“之前她二叔就夸小晚口才好，说不去当外交官真是浪费了，以前我还觉得他夸大其词，是爱屋及乌呢，今儿一听，才知道他所言非虚，爸，程尧真是给你找了个好孙媳妇啊！” 程老爷子笑呵呵的，对这样的恭维照单全收，只叮嘱江晚：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要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家里，今儿要不是程曦去，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告诉我们了？” 江晚确实没想第一时间联系程家，不过当下肯定受教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程老爷子自然也要夸一夸小孙女：“今儿曦曦也不错，我们老程家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就该守望相助团结一心！” 老爷子刚夸完，边上突然就传出了双胞胎打架吵架的声音：“妈妈是我的！你走开！” “我先来的，妈妈是我的！” 第393章 会是谁? 现在几天不见双胞胎，他们的变化就忍不住让江晚这个亲妈感到惊叹。 就比如现在的争夺妈妈大战，兄弟俩谁也不让谁，都想独自霸占住妈妈。 以前还在四盘的时候，他们也会争抢吃醋，但和现在又有不同，平时亲如连体婴的两兄弟，此时打的不可开交，真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但是谁也没哭，就是涨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江晚惊讶，都这样了，老爷子也不管管，还笑呵呵的看好戏？ 她心里无奈，也不知道这样教育小孩好不好，当下只能半蹲下来，对孩子们张开双臂：“糯米团子，有没有想妈妈呀！” 两孩子同时打住，一起朝着江晚这边扑了过来：“妈妈！” “糯米好想你啊！” “团团好想你啊！” 孩子长大了，对自己的名字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比如说团子就觉得这名儿不好听，非要自己给自己改名，叫他团团。 江晚一手搂住他们一个，被他们的惯性差点冲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但她一点也没生气，抱住孩子们，开学这么多天的疲惫和辛苦仿佛都能一扫而空。 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和孩子们玩不到一个小时就又匆匆走了，主要还是学习和工作的任务太重。 系里的几个教授恨不得把周六周日都排满了课，让他们24小时轮轴转才好呢！ 糯米速度更快一点，双手抱住了妈妈的脖子，然后嗲嗲地问：“妈妈，你这次回来陪糯米多久啊？” 团子不甘示弱，也抱住妈妈的另外一只手臂，问：“妈妈，你这次回来陪团团多久啊？” 江晚给他们一人脸上亲了一记：“今晚上妈妈住家里，陪糯米团子好不好？” 俩娃乌黑澄亮的眼睛瞬间就更加亮了：“哇！好啊好啊！” “晚上我要和妈妈睡！” 开心完，俩小子一人拉住妈妈的一只手，把她往餐桌边上带：“妈妈，我们吃饭吧！今天晚上有你爱吃的藕夹哦！糯米特地点的菜呢！” “还有妈妈爱吃的小酥肉，是团团点的菜！” 江晚笑：“那有没有糯米团子爱吃的菜啊？” 两小只异口同声，齐齐点头：“有啊有啊！” 在学校里被人眼红针对举报的事，江晚一开始没准备告诉程尧，毕竟相隔千里，就算告诉他了也无济于事，平白叫他担忧，万一影响到了他的工作，那问题就严重了。 再说，这件事现在也已经解决了，在她看来，就更加没有要告诉她的必要了。 然而好巧不巧的，今晚上程尧就给江晚的宿舍打电话了。 京城大学的宿舍楼，每一栋会有一部电话，只要报出要找的人，宿管阿姨会负责喊人。 可是江晚并不在宿舍，今天又不是周末，按道理来说，她肯定不会回老宅的。 难道是学校有外出活动？ 可宿管阿姨的回答是：“江晚同学今晚请假了，没在学校住。” 请假了？ 难道是生病了？ 程尧心里着急，心急如焚，当下也顾不得太多，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老宅。 老宅这边，江晚已经带着孩子们躺下了，俩皮猴子闹了一天，晚上又因为妈妈回来兴奋闹了好一会儿，最后精疲力尽，一沾上床，被妈妈温柔的声音一哄，很快就上下眼皮一搭，沉沉睡去了。 是周姨听见了电话响，接了以后来喊江晚的。 程尧声音急切，却还是耐着性子控制着音量柔声问：“晚晚？你没事吧？” 好像就怕自己一个高声，会把心爱的小娇妻给吓跑了似的。 江晚心里暖融融的，因为白天的一些不愉快而产生的内心稍微一丢丢的郁闷，此时也都烟消云散了，她抿唇笑：“我没事。” 打电话很费钱的，最主要的是不能老占线，于是她就长话短说，把今天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因为有程老爷子在，有二婶邵女士还有程曦，大家都十分的维护帮助她。 程尧听完，揪着的心总算松下了一半，心里同时又懊恼的不行，在她开学之前，他就有预料会有人犯红眼病，可该死的他半点儿忙都帮不到，更甚至，她陷入危机的时候，他都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安慰她保护她！ 更甚至，他要是今晚没有因为太过想念她而往她宿舍里打电话，他都不知道还有这桩事发生！ 所以，哪怕江晚的温柔软语就在耳边，也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焦躁和自责。 所以，在和江晚结束通话以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平庄大队的队长办公室，他站立一会儿，重新拿起了话筒，又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江晚被人眼红举报的事，一开始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但没过两天，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忽然就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周主任不仅被开除了，她还被查出利用职权迫害他人，其中不防就有学校的老师和学生。 她被相关人士带走了，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趾高气扬和不屑一顾正义凛然的精神气。 自然，就有一个疑问在学校里悄然流传：“那份举报江晚的信，到底是谁写的啊？” 江晚的宿舍里，大家也在讨论这件事。 江晚本人不在，赵灵芝例行疑问：“会是谁呢？” 她总觉得举报的人就是她们宿舍里的人，毕竟能知道江晚用多贵的雪花膏的人，只有她们几个。 而且，她其实已经锁定了目标，就是周莉。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几个意思？！”周莉对她审视的眼神相当敏感，她最近都不经常在宿舍里了，今天是因为图书馆又停电了，她没处去，只能回宿舍看书。 赵灵芝和她不对付，也没想过要和她缓和关系，闻言笑了笑：“我就是好奇那粒老鼠屎是谁，你用的着这么激动么？” 她指了指于秀文她们和自己：“我们都有嫌疑的，我就是例行疑问，怎么，你就这么着急对号入座吗？” 第394章 举报信被烧 周莉被她噎住，半晌无言，心里面又气的不行，心知她这个是故意试探，是在怀疑自己。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有什么证据呢？ 宿管阿姨又在提醒今晚上会早熄灯，今天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电压不稳要早断电。 实验室这边也接到了消息，刘教授叹了口气，道：“那就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的课不要迟到。” 因为宿舍马上就要熄灯，男同学们的宿舍更远，所以蒋慧拒绝了周浩他们相送：“你们也赶紧回去，我和江晚一起走，在学校里还能有什么事？” 周浩：“那行，直接回去，别到处乱走了。” 校园很大，马上宿舍、教室的灯统一灭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很不安全。 蒋慧：“知道了知道了！” 摆摆手，两个女生就相携着走远了。 路上，两人边走边说话。 蒋慧问：“晚晚，你知道是谁背后举报你的嘛？” 江晚：“有怀疑对象，但是没有证据。” 蒋慧：“要是能拿到那封举报信就好了，至少可以对比一下字迹。” 江晚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从程家老宅回来以后，她就一直在教室、实验室来回忙碌，就连回宿舍休息都变得奢望，所以也就把举报信这事儿暂时忘了。 不过那天卫先生表示后续他们会处理，现在也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了？ 暂时还不确定结果，所以她就没有开口说话。 蒋慧以为她是害怕去学校领导办公室，于是自告奋勇：“你什么时候去拿举报信，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再不济，我们再叫上周浩他们。” 江晚笑：“叫上这么多人，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去打架的呢！” 蒋慧挑眉：“打架我们不打，毕竟我们是新时代的文明青年，但是气势上我们不能输！” 她说完顿了顿，“其实，按说周主任被处理了，就说明举报你这事儿本身就不对，既然如此，学校怎么不查这个举报的人呢？” 江晚也觉得时间过去的有点久，怎么到现在也没个动静：“难道是因为匿名信，不好查？” 蒋慧：“匿名信肯定难查，而且这种人最会隐藏自己的手法了，就算信在，可能也未必找得到人，可是查不查，和查不查的到，是两回事啊！你看看，现在学校里像是在查这件事的动静吗？” 她虽然自己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做实验，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关注外界的事，可她有拜托宿舍里的人留意的，她们都说现在学校里安静的很，好像当初那两封举报信都根本不存在似的。 走到宿舍楼下，她小声地叮嘱：“我总觉得这事儿是和你很熟的人干的，你平时在宿舍里，也要格外小心才是。” 江晚点头：“好。” 两人分开，各自回了宿舍。 江晚能够察觉宿舍里氛围不对劲，但她实在精疲力尽，懒得理会，赵灵芝她们跟她打招呼，她就点头应和一下，然后兀自洗漱了爬上床睡觉。 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事。 抽空得去找一下校长问下举报信的事，另外，刘教授说过两天还要去京郊做记录工作，到时候她怎么找机会脱离群众呢？ 她总有种直觉，大雪是不是来了京城附近，所以她想验证一下。 另一边，周莉从她回来就看在眼里，忍不住冷嗤了一声：“骨头那么轻的呢，人家都看不上，非要上赶着巴结！” 若说之前她只是看不惯江晚的行事做派，觉得大家既然都是下乡的知青，她还是个地道的京城人呢，怎么还被这么个乡下来的丫头比下去了？！ 对，在地道的京城人看来，京城郊外的都是乡下人。 可现在，她隐约察觉到江晚的背景可能不小，这让她更加嫉妒不甘了。 赵灵芝自然听见了，瞥了她一眼，故意提醒江晚：“你有时间的话去找找学校领导吧，把那个举报信拿回来，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使坏！” 江晚睁开眼睛，温和一笑：“好，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周莉眉心一皱，心里就是一咯噔，随即又释然。 第二天，早读英语角，开始之前，大家聚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话。 章韵看向周莉，问：“你们宿舍的那个江晚，她有没有去找学校领导拿那封举报信啊？” 周莉心头一跳，眉心不自觉地蹙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章韵凑近了小声道：“我也是听来的小道消息，你回去告诉她一下吧，那举报信也别去找了，找了也白找。” 周莉：“为什么？” 章韵：“好像是说周主任走之前，一把火把所有的资料都烧了，那举报信自然也没了。” 边上有人也听见了，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那不就等于死无对证了？肯定查不到背后是谁在使坏了！” 章韵：“差不多吧，都被烧了，哪里还查得出来是谁啊！” 周莉松了口气，心头大定，也就有闲心听边上人闲聊说话了： “要我说，也是那江晚自己没脑子，不是说她家背景很厉害嘛，那天干嘛不直接就把举报信带走啊，而且这都过去几天了，也没见她有什么动静啊，可见也是个没脑子的。” “也许她家里也没有多牛逼哄哄，学校不给他们拿走举报信呗，不然怎么会给周主任机会烧了呢！” “也许她没想追究举报的人吧？毕竟写匿名信的，肯定会掩饰自己的笔迹啊，就算要追究也没那么容易的。” “对啊，我看他们系真的好忙啊，听说大一就要上完三个学期的课，真不知道他们那么拼干嘛。” …… 那谁能想到，举报信会被烧了呢？ 反正江晚是绝对想不到的，蒋慧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外，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忍不住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 蒋慧是愤愤不平，江晚却在想，难不成是卫先生故意做的，虚晃一招？ 离开的路上，蒋慧越想越气：“就这么算了？太可恶了！事情怎么这么凑巧？你说，是不是那个周主任知道举报的人是谁，她故意在保护对方啊？”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两人想着心事往前走，突然就看见不远处有道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学生们的侧目和小声议论。 第395章 原形毕露 蒋慧也看见了，不由地扯了扯江晚的手臂：“晚晚，这人找你的？” 这男人就是在看着江晚啊，好像说不是找她的也说不过去吧？ 江晚回神抬头看过去，见着人十分讶异：“陆铭？” 陆铭确认这个超凡脱俗气质绝然的女人真的是自家的小嫂子，心里也是诧异的不行，这几年不见，小嫂子怎么还越长越嫩了？ 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逝，他很快收敛心神，朝着江晚走近，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小嫂子，老大给我打了电话，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程尧？ 江晚接过一看，心里更是震惊的不行：“举报信？” 陆铭点头：“对，我这里有一封，另一封在卫先生手里，对外说放火烧了其实是个障眼法。 写这封信的人我们也已经查清楚了，小嫂子是想亲自了结一下，还是交给我们？” 江晚：“是谁？” 陆铭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两个字，一个名字。 不出她的意外，是周莉。 江晚深呼吸：“确定是她？” 陆铭：“千真万确，她为了隐藏笔迹，所以是拼凑的旧报纸上的字写的这一封信，我们查到了废品站，已经确认，那几天去买废旧报纸的，就是她。” 江晚吐出胸中浊气：“那我自己处理。” 陆铭：“好，小嫂子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他又递过来 一张纸，上面写的是他的联系电话。 江晚收下。 离开了京城大学，陆铭立刻就找了个地方给程尧打电话：“老大，小嫂子这事儿，有些复杂啊。” 程尧拧眉：“怎么说？” 陆铭：“据我调查，写举报信的人是她同宿舍的一个女人，动机可能是单纯的红眼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只一句话，就能明白关键点。 程尧：“可能？” 陆铭：“那个女人叫周莉，她有个同学，是章韵。” 程尧脸色“唰”的沉了，黑沉彻底，声音危险：“谁？” 陆铭挺同情老大的：“章韵，就是以前邱女士给你介绍的那个章韵。” 说起这桩事，他挺替老大不值的，所以尽管邱淑怡是老首长的妻子，但是他对她是真心尊敬不起来，不说她之前随军做的那些事了，就说老大的这个乌龙婚约，就是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程尧咬了咬后槽牙，对他交代：“替我好好盯着，我尽快回来！” 陆铭：“好。” 江晚回了宿舍，蒋慧问：“要不要我陪你？” 她觉得小学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看着就不像是会吵架会打架的主，放她一个人去，铁定要吃亏。 江晚摇头拒绝：“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周莉晚上回来的很晚，她现在已经越来越讨厌宿舍的氛围，觉得所有人都对她有敌意，她已经快要融入不下去了。 所以，她几乎都是卡着熄灯的点回的宿舍。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往常每次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上床了，但今天有些不同，大家都还在书桌前坐着。 她推门进来，江晚就和她打招呼：“周莉同学，你终于回来了。” 一直在等你啊。 周莉心头一跳，莫名就有些心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往里走了两步：“快熄灯了吧，还不睡？” 她表情淡淡的，放下书包就要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漱间。 但江晚拦住了她：“先不着急，我有事要和你说。” 周莉就看见江晚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然后道：“我已经找到了当初针对我的举报信，但是，我现在需要你解释一下，周莉同学，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周莉瞳孔巨震，不可思议极了，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手里的信，好像要盯出来一个窟窿才罢休，然后坚决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 那个谁不是说，举报信已经被烧了吗？ 她突然想起来，当时自己投了两封举报信，一直冒头的都是学校那边，以致于她都忘了，生命与科学学院那边还有封举报信！ 所以，现在她手上的就是生命与科学学院的那封了？ 她一瞬间嫉妒愤恨的眼里都要喷火了，怎么谁都向着她呢？！ 江晚就静静地看着她的反应，然后道：“为什么不可能是你啊？我已经对比过这上面的字迹了，确认就是你的笔迹。” 周莉本就处于不太理智的状态，现在被她这么一激，嘴巴快过脑子，下意识地回道：“不可能！是假的，我没写字！” 说完她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心知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描补：“我是说，你都没看过我写字，怎么知道我的笔迹？” 她越说越心虚，因为她发现，这一刻，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尤其是赵灵芝，她站在江晚的身边，一双眼睛简直在喷火，比江晚这个当事人显得更加愤怒：“周莉！我就知道是你！说漏嘴了吧！” “我本来还觉得江晚这主意不靠谱，没想到你果然是做贼心虚，稍微一诈就诈出来了！” 周莉强自镇定，继续狡辩：“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没凭没据的，你们当然可以随便污蔑人！” 江晚冷笑了一声：“你很自信我们抓不着证据，因为你这整整一封的举报信，全都剪的报纸贴的，你真的很聪明！” 赵灵芝附和：“可惜你沉不住气，稍微一诈，你就原形毕露。” 周莉打定了主意不承认：“不是我！你们污蔑人！”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在慌什么，就一个直觉，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是她写的举报信，她就完了！ 江晚：“你真的以为我们手上没有证据吗？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我会把这封信拿过来跟你当面对质吗？” 她直视着周莉，“我不防告诉你，之前说的，那封举报信被周主任烧了的消息，也是故意放出来麻痹你的，目的就是让你放松警惕，自己露出马脚。” 周莉突然想到自己放在教室抽屉里的那些没来的及扔掉的报纸，某一天突然不见了…… 她忍不住晃了晃身体，心中立刻爬满了恐惧害怕的情绪：“你、你想干嘛？” 第396章 怕你被欺负 江晚：“我要你在全校面前向我道歉，并且，从这个宿舍搬走。” 周莉脸色狠狠变化，她想拒绝，可是拒绝的话在对上江晚冰冷慑人的目光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晚朝着她晃了晃手里的举报信： “现在证据都在我手里，如果你自己不主动去全校面前认错道歉，并且搬出这个宿舍，那我就把这些证据都交到校长办公室，到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恐怕你就不是从这个宿舍搬走这么简单了。” 是直接从京城大学消失。 她相信，京城大学不会容忍一个品德有瑕疵的学生。 就算不开除她，也一定会给她记上处分的，那她以后的前途就肯定会受到影响，也许她以后一辈子都要背上一个污名！ 周莉忽然间气血翻涌：“江晚！你好恶毒！” 恰好江晚从她身边走过，她脑门充血，行动快过理智，直接一只脚就伸了出去。 “啊——” 短促的一声惊呼声响起，外面走廊上都听见了。 蒋慧想趁着还没熄灯来看看江晚这边战况如何，小学妹千万不能被欺负了啊，结果刚走到这边宿舍门口就听见了这一声，吓得脸色大变，赶紧拍门： “开门！开门！” “江晚你没事吧？” 唐敏敏离得最近，她从诧异中回神，听见江晚两个字，下意识就走去开门。 蒋慧急的不行，以为自家小学妹吃亏了，结果入目的情景让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随即卡壳。 “这……” 江晚笑了笑：“学姐怎么来了？我说过，没事的。” 她当然没事，有事的是周莉。 原来她刚刚伸脚要绊倒江晚，被江晚直接一脚踹开，腰后狠狠撞在了桌子边缘，一刹那疼的她面容扭曲，眼泪瞬间迸发。 那短促的一声尖叫，来自于周莉自己，也有宿舍里其他几个被吓到的姑娘。 她们谁也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周莉还这么没脑子要害人，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们更加没有想到，江晚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实际上爆发力这么强，直接一脚把人踹翻了！ ！！ 蒋慧看清楚了情况，笑了：“你没事啊，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你，万一有的人狗急跳墙，我怕你吃亏。” 现在看来，她这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这动静不小，尤其刚刚蒋慧还那么大声的拍门，所以边上几个宿舍的人都出来看动静了。 蒋慧性格直率，当下也没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就道：“哦，大家见谅见谅，我们这是终于找到了背后举报的臭虫，一时激动失了分寸。” 大家都知道江晚被人举报的事，当下也都恍然大悟了，原来是同宿舍的人啊。 也难怪了，要不是同一个宿舍的，每天同进同出，近距离看见接触那些好东西，又怎么会心生嫉妒，萌生出要举报的念头呢！ 马上就要熄灯了，大家暗自感慨一番就都散了。 第二天，周莉果然借用了学校的广播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向江晚道歉。 她们虽然私了了，但是学校方面还是找周莉谈了话，不谈不行啊，学校这边也很有压力的，那卫先生看上去温温和和的，实际上手段了得，不是个一般的狠人啊！ 周莉最后被警告处分，但是念在她是初犯，所以没有记录在档案里，也就意味着只要她自己不再作死，就不会影响到她以后的前程。 江晚对这样的结果没有异议，事实上，她只要以后周莉不再犯到她眼前就好了，她只希望过太平日子，麻烦事儿离她越远越好。 周莉真的从她们宿舍搬出去了，据说是和男朋友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她男朋友是隔壁学校的。 江晚对这些毫无兴趣，她继续回归了忙碌充实的学习和做实验的生活。 而她不了解的暗处，依然还有浪潮在翻涌。 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有两个女人在暗中交谈。 “不是说那举报信被烧了，另外一封被你藏走了吗？怎么还会落到了她手里？” “有程家帮她，也是我大意了，算了，反正她和咱们也不会有交集的，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吧，好好上学，以后分配到一个好工作就好了，她学的专业不如你，以后你的工作也肯定比她好的，再说了，她男人还能比得上你爱人？也就是仗着家里的势，没什么好得意的。” “可是，我之前跟那个周莉说过举报信被烧了……” “你就说你也是听的小道消息，她就是个蠢货，你还对付不了她了？好了，我要回去备课，等下还要上课呢，你安心点，她也不认识你，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回去吧，好好上课学习。” …… 江晚总算等到了刘教授组织再一次上山的机会，还是去山上记录植物的四季特性。 因为要上山，所以江晚特地穿了一身绿军装，看惯了她平时穿着洋气精致又时而俏丽可爱，突然这一身肃穆的绿，反而衬的她更加娇小瑰丽。 蒋慧看的眼睛都直了：“我是个女的我都受不了！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我敢肯定，他们都得打起来！” 她手指过边上的男生们，一个个的全都欲盖弥彰似的转过身转过脸，要么开始摆弄自行车。 蒋慧其实穿的也是军装，但就是没有江晚穿起来夺目耀眼。 江晚抓过自行车龙头，笑着推了她一下：“今天我骑车带你，敢不敢坐？” 蒋慧挑眉：“这有什么不敢的！走着！” 自行车到了她的手里，但是去哪里江晚还是没有绝对的自由，只能跟着刘教授的队伍，按照老规矩，把自行车停放在熟悉的农户家里。 这些车都是跟学校里其他的老师借来的，得格外小心着，要是丢了或者坏了，都得赔的。 江晚耐着性子，直到刘教授给大家分好了队伍。 她依然和蒋慧一组，外加一组男生的和他们搭档，互相照应。 江晚就推了推蒋慧，给她一个眼神暗示，然后跟刘教授开口：“教授，我们想跟着你一起去找山茶。” 这是她们之前就商量好的，蒋慧此刻附和：“教授，我们也想去找山茶，让我们一起去吧！” 第397章 真的是大雪 来之前，江晚“说服”了蒋慧。 其实就是诱哄： “发现新物种比在这里记录死板的数据更有成就感啊！就像我那天，真的就是无意间发现了一棵山茶树，我可以高兴好久！我们这单调的记录数据的枯燥生活，应该也是时候调剂一下了吧？” 蒋慧骨子里也是个不受拘束爱冒险的，当即就心动了：“好，到时候我们跟教授说说！” 她有理由：“教授一个人进山，很危险的，我们一起进，多少也有个伴啊！” 刘教授被她们成功说服了，可最后他带上山的不是蒋慧和江晚，而是周浩和罗平。 毕竟为了安全起见，肯定不能带女生啊！ 江晚和蒋慧忍不住对视一眼：“……” 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呢？ 江晚最后没能跟着刘教授进深山，但是她也成功地摆脱了约束，因为原本分到跟着她们要保护她们的周浩和罗平跟着刘教授走了，其他组因为要抓紧时间完成任务，一进山就各自分开行动，所以刘教授一时间找不到别人，只能放任江晚和蒋慧单独行动。 只是格外叮嘱：“你们两个女生不用跑的太远，就在这附近转转就好，实在找不到已经记录过的植物，也可以开启新的记录目录，或者采集植物样本。” 江晚自然乖巧答应。 但是等他们一走，她立刻就瞄准了另外一个方向，不知不觉地带着蒋慧往那边深入。 蒋慧在深山里没什么方向感，就一直跟着江晚走，等她再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深山密林里。 别看她平时熊的跟个男人一样，其实胆子并不大，此时忽然听见远处树林里有“沙沙”作响的声音，就吓得腿软，她紧紧抓住江晚的手臂，抖着嗓子： “江晚，咱们走吧！快走快走！” 她有点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好好的，就跑这么深的地方来了呢！ 江晚目光落在林子深处，她没动，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看，心里想着：是你吗？大雪？ 密林深处的动静似乎更大了，蒋慧也更加慌更加害怕，都快被吓哭了，江晚紧紧搂住她的腰，安抚： “别怕别怕，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是看看那边是不是有山茶。” 蒋慧不疑有他：“真的有吗？” 江晚：“我不确定，我要靠近了看看才知道。” 一听她还要往里走，蒋慧吓得哭腔：“不行不行，不要再往里面走了，咱们下山去吧！” 江晚无奈：“所以，你这样的胆子，你之前是怎么敢跟我一起向刘教授建议进深山的啊？” 蒋慧：“那不一样啊，那不是有刘教授在嘛！他是很有经验的老江湖了啊！” 江晚：“……” 所以怪她看上去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没安全感呗！ 有被鄙视到！ 她吐了口气，觉得蒋慧这样，她注定是不可能有机会进山去一探究竟了，认命般地道：“行吧，咱们下山吧。” 总归不能跟她说山上其实啥危险也没有，就算真的有狼，也是她的好朋友吧！ 蒋慧忙不迭地点头：“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密林深处忽然响起了一声狼啸。 “嗷呜——” 蒋慧浑身一僵，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妈呀！有狼！” 江晚心头大动，是大雪！ 它真的来京城了！ 江晚心中激荡，忍不住朝着密林深处看了一眼又一眼，可眼下她身边还有个被狼吓破了胆的同伴，在正常状况下，深山里遇到狼啸，肯定是逃命要紧，所以她也不再逗留，和蒋慧互相搀扶着，麻溜的下山了。 不止他们，刘教授以及其他的学生也在最快的时间冲到了山下，然后各自清点人数，确定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这附近的居民自然也听到了这声狼啸，全都被吓得惊疑不定，聚到了一处：“天啊！真的是狼啊？！” “咱们这里是京郊啊，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对啊，咱们这儿都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野兽了啊！这是不是要去报公安啊？” “报吧，他们上次调查说野兽都进深山了啊，可这声音听着好像也不远啊……” “对对， 赶紧报公安，叫他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不然住在这里要出人命的！” …… 江晚：“……” 她想说些啥，但是此情此景好像啥也不能说，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人相信她的。 所以她只能默默希望大雪能机灵点，万一真的有人上山搜寻驱逐，它能避远点，千万别和人类正面冲突上。 虽然她还不明白大雪为什么突然就跑来了京城，也不知道它是独自来的，还是带着它的狼群迁徙而来，但她私心里为了它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这么多年的相处，感情都在朝夕之间，若说不想念，那真是假的。 江晚得到了大雪到来的确切消息，心中就定了。 只是她现在还没机会单独外出，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困在学校里，哪怕就是周末，她都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匆匆回老宅吃个饭，逗逗糯米团子，就得掐着时间返回学校。 她忍不住在心里跟狼王抱歉，它真是千里迢迢而来，可惜她没时间陪伴啊！ 好在大雪是一只成熟的狼，还是一只优秀的狼王，更加因为它身上有主人的气息，所以在大自然中一直无往不利。 它来京郊，确实是带着狼族一起来的。 现在主人这边没事，它正好带着狼群熟悉新环境，圈定领地，并且开始繁衍生息。 京城大学，生命与科学学院生物科学系的教授们都知道江晚的身份十分特别，在当初闹出被举报针对一事的时候，陈教授曾经问过刘教授：“还敢不敢继续使唤江晚同学做事了？” 刘教授当时的回答：“不敢不敢！使唤不起啊！” 结果呢，这事儿过去也没多久，刘教授就好像把当时的话都给忘了，指派任务的时候半点也不手软，因为知道江晚制作标本过于优秀，于是手一挥，下令： “以后江晚不用外出了，你就专心留在实验室里制作标本好了！ ” 第398章 闹矛盾了吗 江晚：“……” 就这么错失了可以外出的机会，她欲哭无泪。 只能悲催的继续每天教室、实验室、食堂和宿舍四头跑，哦，周末会回一趟程家老宅，陪程老爷子吃个饭，也陪伴一下自己的两个孩子。 程老爷子看出来她赶时间，于是之后就让家里的司机去接人，当然了，因着学校距离的原因，先接了程曦，再去京城大学接江晚。 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而过，晃眼就到了期末考。 6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因着生物科学系三个年级这一学期一起学习，强度很大，所以最后期末考的科目也很多，内容很杂，也有相当的难度。 几位教授私下里不免感慨：“我们也不是想拔苗助长，实在是时间不等人啊！要是她们这一学期高强度的学习有成效，我们手头的这些项目，下个学期就可以开始了。” 刘教授看向说话的副院长：“下个学期就开始吗？” 副院长叹了口气：“其他的好说，缓缓也不要紧，但是你们组的野生大熊猫保护研究，已经拖不得了，越早开始越好。” 办公室的气氛陡然沉寂了下来，刘教授眉心拧起：“好，我准备一下。” 他对自己的学生们都很有信心，他们不光学习认真，做实验也认真细致，所以期末考试，他们肯定没有问题。 反而是他这边有些麻烦，他得从这些优秀的学生中挑选助手，挑谁呢？这有些难办啊！ 相较于其他专业，生物科学专业的期末考试简直称得上变态，紧锣密鼓的考完，大家终于松了口气，因为系里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 江晚准备回老宅去。 蒋慧过来找她，小声告知一个消息：“刘教授手里的项目据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江晚问：“什么项目？” 蒋慧：“野生大熊猫保护研究，应该去秦岭一带，或者也有可能去四川，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江晚很心动，大概是之前她无意间救助过一只野生大熊猫，所以她对野生大熊猫的现状也很揪心，如果能够参与做研究，自然很好。 而且，她能去野外，说不定还能看见大雪，也不知道这狼王在京城外的山林中生活的怎么样。 但她也很理智，“咱们系就我们两个女生，就像上次进山一样，刘教授肯定不会同意我们都去的。” 蒋慧被点拨之后，难免就有些失望：“……对哦，那怎么办？” 但她又很快就想通了，“如果你想去，你就去争取吧，你在野外胆子比我大，比我更合适去参加这个项目。” 她说的是实话，自从上次在野外遇到了狼，以及后来几次出野外的任务之后，她已经认清了自己胆小的事实。 所以就算她极力争取，刘教授最后也未必会同意她参与。 这么想着，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只能怪我自己太废物了。” 江晚无从安慰：“也未必会挑上我，我感觉刘教授好像不是很想我去野外。” 反正自从上次遇到狼之后，刘教授就一次都没带她出去过。 蒋慧摆摆手：“你不是要回家？快抓紧时间走吧，明天早上还得来学校，哎，我们实在是太难了，连暑假时间都被剥夺了！” 江晚好笑：“那可没有，教授说了，暑假是自愿留下的，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买票回家。” 蒋慧也就是嘴巴上抱怨一下，真正参与做实验，她比谁都认真积极。 蒋慧挽着江晚的手臂一道往校外走：“虽然暑假不回老家，但我得去买些东西寄回去。” 江晚点头：“应该的。” 他们大学生是有补贴的，但显然蒋慧的家境比较好，每个月家里都有东西寄给她，所以她也会时常买些京城的稀罕玩意儿寄回去。 江晚就不免想到了程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两人虽然时常会电话联系，也会写信，但是到底分开好几个月了。 她…… 甚是想念啊！ 两人往外走，迎面有两个人走来，一边在说：“你要双修学位？你还要学什么专业啊？你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放心，我有把握的。” 江晚忍不住听入了神。 蒋慧见状，问她：“怎么了？” 江晚：“我听见他们说双修专业的事。” 蒋慧：“对哦，我忘记问你了，当初你怎么会选咱们这个专业的？” 江晚摇头：“……应该是被调剂的，你呢？” 蒋慧那个时候是推荐上的大学，她是可以自己选专业的，结果她选了生物可学，答案只有一个。 “我喜欢啊！我觉得植物都好美，它们的生命好神奇啊！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好像它们的死亡并不是向命运低头，反而是一种睿智的选择，因为它们的每一次枯萎，都是为了下一次的极力生长而储存能量！” 说到这些，她的眼里都是细碎的光芒。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不知不觉地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不远处，有个男人问：“她们是哪个专业的啊？” 蒋慧长相不出众，算不上特别美，中规中矩的大众脸，但是江晚十分特别，长得漂亮不说，尤其她那一身的气质，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目光。 好友被吸引，一点也不意外。 男生笑着道：“是生物科学系的，那么很美很漂亮的叫江晚，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公认的！” 好友眼神闪了闪：“校花啊。” 毕竟是自己学校的，男生与有荣焉，还挺自豪：“比你们学校的好看吧？” 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视线却追着两人远去，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看的其实并不是江晚，而是她身边的蒋慧。 夏天刚刚过半，刘教授那边还没定下外出研究项目的最终名单，系里却突然有了些变化。 江晚突然发现，从来一副笑脸的周浩不笑了，而且越来越少的出现在实验室里，经常自动请缨外出采集样本。 她观察了一阵子，这天吃午饭的时候，周浩明明端着饭盒来了，但见到蒋慧掉头就走。 她忍不住看向蒋慧：“你们闹矛盾了吗？我怎么觉得他最近看见你就躲啊？” 第399章 你那个对象，他不是个好人 蒋慧有些尴尬：“不是……” 认识将近半年，江晚还是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扭捏的神色，不禁奇怪地多看了她两眼。 蒋慧“咳咳”两声，当下周围人多，她并没有说什么，等吃完了饭稍作休息的时候，她才拉着江晚到一边去说话。 原来蒋慧谈恋爱了，对象还是外校的，对方说是对她 一见钟情，就展开了迅猛的追求攻势，她禁不住男人的热情主动，勉强答应了试试。 好巧不巧，她才刚刚答应，周浩也跟她表白了，结果当然是阴差阳错。 周浩从那时候就开始躲着她了。 蒋慧性格其实挺爽朗的，当下也很郁闷：“我想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但是……他显然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影响大家的同学感情。 江晚却能理解周浩的做法，拍了拍蒋慧：“他可能需要时间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说说你的对象，他是外校的？你对他有足够的了解吗？” 实在是她觉得她们都一心扑在学习和实验上，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就比如她和程尧打电话都得掐着点才行，所以她哪里来的时间去认真考察一个陌生男人啊？ 江晚有些担心她会被骗了。 蒋慧寻常大大咧咧的，性格跟个假小子似的，但这一刻却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的害羞娇态：“我们正在相互了解中呢，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江晚就不再多说了，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 她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就是之前在咱们宿舍楼下等你的那个男人啊？” 蒋慧点头：“对，就是他，他叫纪鸿文。” 江晚仔细想想，发现她对那个男人没啥太大的印象，实在是每次都来去匆匆，而且她也没有去观察别的男人的癖好。 她和蒋慧都以为，周浩会自我调节情绪，毕竟处不成对象，也没必要变成仇人老死不相往来啊，他们还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做实验，甚至还有一起外出任务，关系老是僵着也不行的。 可没想到，没过几天，周浩直接拦住了蒋慧，对她道：“你那个对象，他不是个好人。” 这话算是彻底把蒋慧给惹恼了！ 两人的关系直接降至了冰点，然后就变成了谁也不搭理谁的地步，主要还是蒋慧单方面不想搭理周浩。 江晚还想着怎么劝一劝两人，结果俩人一前一后都来找她了。 先是周浩：“小学妹，你和蒋慧走的近，有空的话你帮我劝一劝她吧，那个纪鸿文真不是个好的，她要是还跟他在一起，后面要吃亏的！” 之后就是蒋慧，江晚原本以为蒋慧是来抱怨周浩的，结果人一开口就是：“你说他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去暗中调查过纪鸿文啊？” 江晚当下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也就没急着帮周浩劝人，而是问：“怎么了吗？” 蒋慧眉心微蹙：“你帮我分析分析，咱们和周浩认识这么久了，他应该是个靠谱的人吧？” 江晚微微挑眉，淡笑点头：“周学长人确实不错。” 一贯是个笑脸，也轻易不和人红脸，情商不低，虽然因为他性格的原因很多女生都愿意亲近他，但好像也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的格外近，大约他唯一的失态，都发生在了蒋慧的身上。 蒋慧：“我也觉得这样，所以，他突然跑来跟我说纪鸿文这人有问题，会不会……他真的有问题？” 江晚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也许真的有这个可能，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蒋慧：“我想去他的学校看看。” 江晚：“哪个学校？” 蒋慧：“京城工业大学。” 江晚眉梢微挑：“好巧。” 蒋慧：“怎么？” 江晚：“我有个朋友也在那个学校，你什么时候去？我和你一起。” 自从来了京城上大学以后，她和马睿、林未央的联系就少了很多，主要还是她太忙了，林未央有次带着小葡萄来看过她，她还没去过他们的学校。 据说他们夫妻俩的学校挨的很近。 蒋慧笑着抱住江晚：“哎呀晚晚你真的太好了！” 最后两人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上完了课就去，晚上的试验室工作跟刘教授请假。 自从开学到现在，全系的学生几乎都没怎么请过假，所以俩小姑娘今晚上要请假，刘教授也没有二话，直接批准了。 京城工业离的有些距离，两人坐车过去，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但是现在暑假，学校里都放假了，并没有多少学生在，江晚想了想，干脆找去了他们家里。 林未央和马睿租的是个很小的房子，但好在有个小院子，勉强算是宽敞。 看见江晚过来，林未央倒是吃了一惊，然后赶忙过来给她打开院子的门：“快进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然后扬声朝屋里喊：“马睿，江晚来了！晚上加两个菜！” 江晚先给林未央和蒋慧介绍了一下彼此，跟着林未央往屋里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过来也是临时起意。” 林未央：“来了当然在家吃饭，你那个专业也太忙了，我要去找你都还得算着时间，我给你做了几条裙子还想着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呢，来了好，等下都试试。” 一边说一边打量她的身材：“你没什么变化，应该都合身的。” 姑娘们闲聊，等马睿从里面厨房里出来，江晚才跟他说起了正事：“你们系有没有一个叫纪鸿文的人？” 蒋慧告知的纪鸿文的专业，恰好就和马睿是同一个。 马睿不假思索：“大一新生没有，他是几年级的？长什么样？” 蒋慧一路上过来都很忐忑，直到现在听到这个答案，她忽然就镇定了，她十分清晰理智地形容了一遍纪鸿文的样貌，最后说道：“他的左眼下有颗痣，虽然不大，但是也很显眼。” 马睿仔细想了想：“你说的这人我还真的没见过，但保不齐是高年级的，也许是大四出去实习了我没见过，要不，等我明天帮你去学校问问？” 第400章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晚征求蒋慧的意见，蒋慧点头：“好，麻烦你了！” 马睿爽朗地摆了摆手：“小事，江晚的朋友就是我们朋友，再说这事儿也不麻烦，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他还真的没有夸大其词，他现在学校里也是个名人，在老师学生们的眼里算是个天才，开学一个学期，就把大学四年的知识全干了，关键门门考试都是优秀，而且很多技术知识点，学校里的老师都未必弄明白，他只要看上两眼研究一会儿就能搞透彻。 所以他现在虽然是个大一学生，但已经在很多大的工厂挂名了，很多他们的机械设备出了问题，都是点名道姓要马睿去处理的。 学校的领导们后来得知他在高考之前就已经在工程队和工程机械打交道了好几年，也就明白他的优秀是源自于经验和实力，对他十分欣赏。 所以，尽管是暑假，他去学校调档案，值班的老师很配合，虽然不至于让他把学生的资料带走，但是查一下姓名资料，问题不大：“纪鸿文吗？” 马睿：“是，说是左眼下有个黑痣的。” 值班老师把资料翻出来，上面并没有他的照片：“这人……他没来学校报到啊。” 马睿：“什么意思？” 值班老师继续看档案袋里的资料，然后确定：“他也是这次高考的考生，咱们学校录取了，但是他没来报到。” 当天下午，马睿就把消息送去了京城大学。 江晚和蒋慧听的面面相觑，同时后瘠爬上了凉意。 纪鸿文考上了大学，但是他没去学校报到，但是对外又声称自己是京城工业大学的学生，还在最近一个月内疯狂地追求接近蒋慧，他有什么目的？ 马睿：“需不需要我帮忙报公安？” 蒋慧摇头：“不用了，谢谢。” 主要现在对方目的未知，就算报公安了，和公安同志说啥呢？ 这个时候，刘教授那边的外出研究的名单下来了，毫无意外，名单上没有江晚的名字。 刘教授选定了四个人，其中就有蒋慧和周浩，教授还不知道他们俩现在闹别扭了，只从寻常他们工作配合默契来看，觉得选他们一起参与研究，比较方便。 江晚很遗憾，但也没办法。 蒋慧则是眼皮狂跳，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直到这天下午，纪鸿文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纪鸿文是这样解释的：“抱歉，最近这阵子我学校事情太多，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 蒋慧强压住狂跳的心脏，笑了笑：“没事，下次你再这么忙，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也一样的，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们学校呢！” 纪鸿文笑了笑，调侃：“那你恐怕是走不开的，你们系太忙了。” 蒋慧看了他一眼，装作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纪鸿文想来牵她的手，也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异样，依旧含情脉脉地看着蒋慧，然后问：“我听说你们系里会有项目去野外，是要进山吗？听着就很浪漫，你有这样的机会参与吗？” 蒋慧心头微乱，下意识地否认了：“没有，我一个女生，老师都不会同意我们外出的。” 这么说来就是有外出的机会了。 纪鸿文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当下也没再多说，只像普通的陷入爱河的情侣一样，要带着蒋慧出去吃美食小吃，逛街约会。 蒋慧走后，江晚和周浩才从实验楼的角落里出来。 江晚问周浩：“说说，你怎么发现他不是个好人的？” 周浩如实以告：“我发现他和几个欺负女同志的人在一起。” 当时天黑，某个巷子里，那几个人试图强女干一名女同志，他发现以后跑去了另外一个巷子口，然后大喊：“公安同志！” 这才成功吓跑了那些人，当时他躲在暗处看的分明，其中有一个就是最近正在热烈追求蒋慧的纪鸿文。 他左眼下有颗黑痣，十分显眼。 但更加叫他印象深刻的，其实是他身上有一股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气场，他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当下，他认定了这个纪鸿文不是个好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问道：“所以，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个多小时后，蒋慧回到了实验室，第一时间来找江晚：“我好像知道他的目的了，他一直在怂恿我参加刘教授的野外项目，要我参与，还暗示我提早弄清楚路线，他要和我一起去。” 两个女孩子互相看着对方，同时疑问出声：“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周浩冷不丁地冒了出来：“能是什么，这种人就不是好东西，不是图财就是图色！” 可是这话说完，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 蒋慧不和他抬杠，理智分析：“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为了钱和色，那他干嘛要找我？” 她手指了指江晚：“找咱们小学妹不是更好？” 大家现在都知道她有钱，一瓶雪花膏几百块虽然是谣言，可也是友谊商店的东西，绝对不会便宜。 而且最重要的，江晚长得美，是全校公认的校花！ 这么一想，周浩的分析就站不住脚，他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皮：“那……他难道是声东击西？” 明面上追求蒋慧，实际上勾搭江晚？ 但是并没有，纪鸿文自出现开始，一双眼睛除了看蒋慧就没有旁人。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仔细想想，多少觉得他有些刻意。 江晚沉默片刻，顺着分析：“他想让你去野外？他说他也想去？” 蒋慧点头：“他没有明说，但是他暗示的很明显，一直在怂恿我，说在大自然中，是最美的约会圣地，说要带我去看大自然最纯真的美景，还说要是跟着教授的项目走，起码可以省了一半的经费，还不用提前做攻略。” 江晚：“那咱们不防顺着他的心意走？等他原形毕露，我们再来个瓮中捉鳖，怎么样？” 第401章 身份假的 纪鸿文要他们往野外走。 虽然对于江晚来说，去野外反而更加不值一提，让人惧怕的野兽们避之不及，甚至她还会有大雪做帮手。 这个时候，真正需要忌惮的，反而是人。 如果只是她自己，她完全不会有任何顾虑，一头扎进山里就完了！ 现在有大雪在，也许还有它的狼群在，她怂什么啊？ 干就完了！ 可如今她不能这么干，因为她不止一个人，还有刘教授和同学们，而且不知道暗中的人到底所图为何，她不能拿所有人的安危冒险。 所以，这个建议她自己提出，又很快被她自己否定：“不行，还是报公安稳妥。” 蒋慧：“可是，我们现在只是怀疑，他也还没有做任何事，公安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在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江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相信我。” 蒋慧知道她家庭背景很强，肯定认识公安系统的人，于是信她：“好，那就报公安，需要我配合什么，只管说！” 他们没有亲自去派出所，就怕打草惊蛇，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监视。 江晚直接给陆铭打了个电话，说有要紧事，让他来一趟。 电话挂了之后又给程尧去了一个电话，在等陆铭的时候，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程尧冷静听完：“你做的对，不要做无谓的冒险，让陆铭去查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你们最近一段时间都小心一点，没事不要外出，等陆铭那边有了结果再说。” 他说的也很冷静，实际上他眉头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直觉他们是遇上了硬茬，那个纪鸿文绝对不是一般人，他有个团伙，而且大概率是个黑暗团伙。 陆铭听完江晚说的以后，第一直觉和程尧是一样的，把关键信息一一记录下来以后，提醒道：“你们最近不要去野外，最好也不要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江晚自然一一应下。 可是，说起来容易，真正实施起来难度很大。 首先，刘教授手上有一大堆的项目啊，不仅是他的，整个系的项目都很多，都要求他们三不五时地就要往野外去。 阻止他们暂停项目，进山的理由是什么呢？ 总不至于说他们因为太累，集体罢工要休息吧？ 蒋慧：“光我们三个罢工有啥用，还有其他同学呢，再说真的所有学生都罢工了，教授们自己也会上的！” 周浩赞同：“是的，事情太多了，时间耽误不得，尤其是那个野生大熊猫保护研究的项目，好像钟教授要回来了，他一回来在，咱们这边就要立即出发。” 江晚：“那就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咱们是先别上山，等公安那边查出结果再看。” 陆铭的行动很快，三天后，就又来了京城大学。 这三天正好下雨，大家都在学校里上课做实验，都没外出。 陆铭告知：“那个纪鸿文身份是个假的，真正的纪鸿文可能已经遇害了。” 江晚蒋慧和周浩三人无比震惊。 陆铭也没有隐瞒：“我们现在怀疑这些人是一个盗猎团伙，可能还和境外某些组织有联系……” 涉及到一些机密，他也不方便多说，最后只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要你们的配合，我现在要去见一下你们的院长。” 江晚自然带他过去。 临走之前，陆铭还是轻声交代：“保持常态，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三人对视一眼，行吧，他们尽力吧！ 公安的话肯定是有用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反正之后大家一门心思上课，做实验，教授们好像都不提要外出的事了。 纪鸿文从此消失了，再也没出现在京城大学。 一直到一周以后，陆铭带来了消息：“盗猎团伙被我们端了，那个假冒的纪鸿文，是主犯。” 大家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蒋慧忍不住后怕：“所以，他接近我，是为了从我这里获取我们上山的路线吗？” 陆铭：“你们是不是有项目和野生大熊猫、东北虎有关？” 江晚是新生，了解不多，但是知道有个野生大熊猫保护研究的项目。 周浩补充：“有东北虎的项目，在陈教授手上。” 陆铭：“这就是了，他们盯上你们，是因为你们能够带他们更快地找到野生大熊猫和东北虎。” 因为这两个物种现在都是濒危动物，野生大熊猫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国家列为了珍稀动物，东北虎也是少之又少。 跟着研究保护的队伍，他们可以最为节省时间地发现它们的踪迹。 蒋慧兀自骂了一通，然后问了一个憋屈了她好久的问题：“那他们为什么找我？” 生物科学系就两个女生，她和江晚，可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们俩走在一起，男人先看到的肯定是江晚啊！ 陆铭：“……” 假纪鸿文的原话是：“那个长得漂亮的一看就不好下手，太费时间了，不如找个姿色平庸的。” 但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伤人，所以陆铭搞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因为江晚已婚。” 这个理由说的通，最起码蒋慧相信了。 坏人被端了，学生教授们的学习工作就又恢复了正常。 这时候还是暑假，但是生命与科学学院的师生们好像都忘记了放假这一回事，大家每天都在忙忙碌碌，谁也不曾有半点儿放松。 这天，刘教授终于制定出了外出计划：“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出发！” 这次一共分成了两组，分别是野生大熊猫保护项目，以及东北虎保护研究项目。 一共外出十个学生，其中野生大熊猫这组是四个学生，东北虎那边是六个学生。 幸运的是，江晚和蒋慧都被允许参与，江晚参加野生大熊猫保护项目，蒋慧则被分在了东北虎项目组。 至于为什么教授们最终同意女学生一同前往，两位教授的回答是：“女同志比较心细，这一次外出机会难得，我们必须做到尽可能发现并且记录所有数据。” 男学生到底粗心一些，所以需要细心的女同志从中把关。 第402章 程·甩手掌柜·尧 因为马上就要出发，所以院里难得的给他们这十个学生放了一天的假，让他们休息，顺便收拾行囊。 蒋慧他们都不是本地的，所以休息就是真休息，窝宿舍里睡大觉，谁叫之前的学习工作强度那么大，后面进了山只会更加辛苦，当然要利用一切的时间睡觉补眠了。 江晚没法心安理得的睡一天，她只稍微比平时多赖了会儿床，就赶紧爬起来，刷牙洗脸准备回老宅。 结果刚走到宿舍楼下，忽然就被立在那里的一抹熟悉的身影给惊到了！ “程尧！” 她确定自己不是幻觉，不是因为早上还没睡醒所以在做梦！ 他真的来了！ 程尧笑着张开双臂，接住惊喜之下朝着他飞扑过来的蝴蝶：“嗯，是我。” 明明天气很炎热，但是江晚一点也不觉得难受粘腻，抱住男人的脖子就不想放开。 实在是，分别太久啦！ 她好想他啊！ 平时忙的没空闲时间的时候还好说，可只要一空闲下来，她就会止不住地想他，想孩子们！ 江晚觉得自己不该矫情的，可当下却忍不住眼红鼻酸，强忍住才没落眼泪。 尽管如此，她瓮声瓮气的鼻音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你怎么来啦？工程上都完成了吗？” 程尧搂抱住怀里的娇妻，轻拍她后背安抚：“我想你了，工程上快完了，正在收尾，没什么大事，所以我请了假出来。” 河道项目工程确实已经接近尾声，也没啥技术难题了， 但至于说请假？ 被突然按上临时队长身份的周唐：“……” 老大你确定不是突然撂挑子当起了甩手掌柜？ 江晚没有多想，开心地问：“那你这回请假了多长时间？” 程尧：“一个月。” 实际上他是计划每隔一个月回去看看，然后再回京城陪她，他也向工程部这边提交了调职申请，只要河道工程一完工，他就会调到京城来。 江晚双眼一亮，惊喜极了：“那你是不是就没有别的事了？” 程尧：“嗯，就陪你，还有孩子们。” 江晚笑的开心，抱住他劲瘦的腰撒娇：“我允许你有一天的时间陪伴糯米团子，后面的时间都归我了！” 正好跟她一起进山啊！ 程尧挑眉，笑的意味不明：“几个月不见，我们江晚同志这么霸道了？” 他手掌落到她的腰间，意有所指的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按下：“你确定，吃得消？” 都是老夫老妻了，一个眼神都能做到心意相通，此时这么明显的暗示，她还能不懂？ 江晚脸皮立马臊红了，这个男人可真是的，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呢！ 她从他的怀里退开，嗔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明天我们就要跟着教授一起去秦岭啦！进山哦！真正地进山哦！去找野生大熊猫！” 程尧莫名觉得牙疼，一把捉住了兀自笑的娇俏瑰丽的小女人，磨牙：“你确定这是好消息？” 他才来，她就要走，这是噩耗才对吧！ 程尧手上微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重新抱住：“我决定了，今天也不陪孩子们了！” 江晚：“哈？” 程尧：“陪你。” “不，你陪我！” 夫妻俩回了老宅，不过糯米团子并不在，又被老爷子带着出去玩了。 孙奶奶看见程尧回来，也是相当惊喜：“什么时候到的？累不累？吃饭了没有？你们休息着，我现在就去弄点吃的！” 说完就带着打到一半的毛线，匆匆出去了。 嘴上说了那么多，实际上是给小两口腾地方呢，小别胜新婚嘛，她懂！ 到底在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江晚还能不了解孙奶奶啊，当下就有些脸红，挣开了程尧的手，然后装模作样地要去收拾她留下来的毛线团：“……都散了。” 但她还没弯腰，就被男人一把从后面抱住，炽热的气息就落在了她的耳后，男人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蜗处响起：“你先检查检查你男人。” “检查什么啊，你不好好的么。”江晚瞬间全身都酥了，到底分开了好几个月，干涸了那么久，身体比她的嘴巴诚实无数倍。 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程尧低低笑了，然后一手捞住她的纤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加深吻下。 干柴遇到烈火，怎么可能烧的不旺盛？ 但偏偏，吻了一回，浅尝辄止之后，程尧克制地放开了她。 江晚都做好准备了，此时迷茫地看向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程尧吻着她的鼻尖，再辗转到了她的唇角：“我赶了好几天的路……” 身上太脏。 江晚脑子里的旖旎情丝因为他这一句话消散了不少，她这才后知后觉，是啊，他身上有股味儿，可她居然没觉得难闻，反而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让她就想抱住了不撒手。 就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洁癖样子啊！ “要不要一起？”程尧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也舍不得她再忍这一会儿，虽然他洗澡很快的。 如果是以前，受够了浴室之“苦”的江晚一定会拒绝。 但今天，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就顺从地往浴室走去…… 等程尧紧随其后踏进浴室，花洒已经打开，水温正合适，而他的小妻子，此时衣裳半解，因为被水打湿衣服裹在身上，更显玲珑曲线…… 在她面前，程尧从来不会自诩君子，于是一言不发，靠近她，直奔主题。 很快，浴室里持续升温，原本因为天热，所以微凉的水温，此时都好像要沸腾了一般。 浴室里热@情@似@火，动静不小。 但听不见人声，毕竟还是大白天啊，夫妻俩再久别胜新婚也还是要点脸面的，总不至于喊得全家上下都听见吧。 等到程尧餍足地搂着小娇妻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时分了，浴室的水换了一波又一波，好在是大夏天，不存在烧水的烦恼。 江晚精疲力尽，推他：“你快出去吧，孩子们快回来了，你去陪陪他们。” 程尧亲了亲她的唇角：“今天就陪你。” 外面刚回来的双胞胎，同时站住了脚，同时瘪嘴：呜呜呜，爸爸不要他们了！ 第403章 皮夹克破风了 两口子没在屋里躺很久，算着老爷子该回来了，就收拾收拾去了前面。 程老爷子乐呵呵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见着他们也不说啥，只例行问问江晚学校有没有遇上什么事，再问问程尧工程上的进度。 偷猎团队瞄上学校教授和学生这件事，大家一致默契的选择不和老爷子说。 就连陆铭那边也没跟陆家透露半点消息。 江晚很快就发现了异样，糯米团子一直在盯着她和程尧看，不是那种小孩子和家长长时间的分离之后相遇的黏糊，她总觉得孩子们的眼里多了很多探究和打量。 她摸了摸糯米的头，问：“糯米，你在看什么？爸爸长变样了吗？” 糯米摇头，童声童气：“我在看爸爸和我还有团子长得像不像。” 江晚：“……为什么这么问？” 糯米：“隔壁王蛋蛋说我们是爸爸妈妈捡来的。” 江晚：“怎么会呢，他胡说八道，你和团子是爸爸妈妈亲生的。” 糯米一本正经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和团子把他揍了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看样子他们这一架打赢了，也没吃亏。 团子在边上同款表情点头：“没错，他该揍，他就是看见我和糯米是双胞胎，长得一样，还能天天在一起玩，他羡慕嫉妒了，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江晚：“……” 现在的小孩子了不得啊，这才几岁，已经这么有心思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俩娃也快四周岁了，好像也是时候送去幼儿园了吧？ 正这么想的时候，糯米突然又说话了：“王蛋蛋是该揍，但是我现在忽然觉得他说的话没错。” 江晚：“？？” 程尧也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还是小朋友，四周岁都还没到呢，心思浅，一委屈就在脸上都表现了出来，连哭腔都冒出来了：“因为爸爸回来了，但是只陪妈妈。” 团子也在边上委委屈屈地点头，扁着小嘴控诉：“嗯，刚刚我们都走到房间门口了，孙奶奶还要带我们走，说爸爸要先陪妈妈，等下才能陪我们。” 糯米团子两张长得差不离的脸，同时看向了江晚，问：“妈妈，爸爸他真的是我们的亲爸爸吗？” 江晚：“……” 一张老脸爆红！ 现在此刻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个地洞，然后把自己埋进去吧！ 实在是太羞耻了喂！ 尤其还当着家中长辈和佣人阿姨们的面！ 啊，她不要活了吧！ 她第一次觉得孩子长大了似乎一点也不可爱了！ 程尧也尴尬，但他是男人，天生脸皮比较厚，装作很淡定的样子，给他们一人脑门上敲了一记：“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当然是你们的亲爸爸！” 他人高马大，力气足，哪怕现在皮小子们快四周岁了，他单手捞起一个也不成问题。 于是一手夹住一个往上稍微抛了抛，稍微刺激的失重感转移了小孩子们的注意力，他这才道： “我和妈妈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是在外面玩嘛，所以爸爸当然是先陪妈妈了，再说了，爸爸不在，妈妈就一直是一个人，你们俩可以互相陪着，你们还有太爷爷可以陪，是不是妈妈更惨一些，所以爸爸回来了，是不是要陪妈妈更多一点？” 糯米团子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俩小子心里怎么想的，总之当下都点了头：“爸爸你说的对！” 然后齐齐离开了他的手臂，跑去抱住了江晚：“所以我们要多陪一陪妈妈！” 江晚借着两孩子的遮掩，偷偷看了下四周，发现程老爷子已经走去了餐厅，孙奶奶也没在边上，好像去了厨房帮忙，这边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也稍微降了降。 然后没好气地瞪了程尧一眼，都怪他！大白天的不知道克制一下！ 程尧十分坦然地认下了错，但是心里嘛，嗐，要是还有下次，他肯定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只是下一次一定要警醒一点，不能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俩小子都到房间门口了他才发现。 所以，该干的事儿还是要干的，但是下一次，肯定不能再发生让自家脸皮薄的小媳妇儿这么尴尬的事了。 因为要去做野外项目，深入野外的时间肯定短不了，江晚自然要告知程老爷子一声。 程老爷子觉得她学的这个专业太辛苦也太危险，不适合女同志，除了叮嘱她在外小心，凡事量力而为不要逞强冒险，要机敏一些保护好自己，又叮嘱程尧趁着休假时间，干脆陪着她一起去等等。 最后还额外提了一句：“你当初选的不是这个专业吧？有没有想过要换个专业？” 江晚认真回答：“有想过要双修另外一个专业，但我还没仔细了解过，估计要等这次做完项目回来以后再说。” 程老爷子很吃惊，他的本意是让江晚换个专业，不要再跑进深山老林里那么辛苦和危险，却没想到她并不准备放弃现有的这个专业，可见是学的很开心的，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过多干预。 只道：“好，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和家里说。” 虽然他一贯教导家中小辈在外不能依仗程家的名头行事，但这一条规矩在江晚身上是不存在的，更何况，他这么说，也是提防有人看她一个女同志无人帮衬，在选修专业上为难她。 江晚自然感激应下。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所以晚上夫妻俩睡得很早，程尧也很规矩，除了吻她没有越矩的举动。 俩皮孩子一下午被程尧也“虐”的很惨，浑身的精力早就透支了，晚饭一吃，奶一喝，澡还没洗完就眼皮子一搭都睡着了。 程尧自然不能承认这是他故意的报复，只道：“我这是太久没见到他们，太过欢喜，一时没控制好分寸，再说了，男孩子嘛，皮实一点才好呢！” 江晚：“……” 信你就有鬼了！ 不过只要他不来闹自己，她也乐的清净，可以安稳睡个好觉。 第404章 钟教授回来 第二天去了学校，江晚才知道，出发的队伍有了变动。 钟教授回来了，而他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要求加入野生大熊猫的保护项目，一起去秦岭一带。 很显然，学院里已经开会研究通过了，这样的决定，和江晚这些学生也没有关系。 但江晚这边多了个人，是必须要征得学院老师同意的。 江晚本来要自己去说，但程尧主动请缨，也不知道他怎么和刘教授他们谈的，总之最后，本来只有五个人的队伍，现在变成了七个人出发。 程尧也“变”成了他们的同学。 江晚带着他出现在学校门口集合点的时候，另外三个男生都很吃惊。 “江晚，这是谁啊？” 因为之前有过偷猎团队恶意接近，又被公安侦破的事件，所以大家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个公安，穿上便装要跟他们一起行动，以防还有漏网之鱼。 江晚给大家做介绍：“这是我丈夫，会和我们一起进山。” 再给程尧介绍她的同学们，另外三个男生分别是罗平、周俊逸和井天华。 他们都是男人，当下也不多问，只以为是江晚的丈夫不放心她一个女同志跟着他们进山，所以要陪同前往。 毕竟他们也都知道江晚的家庭背景很强，看吧，现在连学院的教授们都同意了，他们能说啥，再说了，多一个男人，就相当于多一个劳力，看她丈夫这体格，明显就比他们都要强壮啊，好像有这样一个人跟着，利大于弊嘛！ 就有的时候吧，看到他们夫妻俩下意识的一些互动，难免就有些别扭，忍不住在心里想，哎，看来是时候也找一个对象了！ 江晚左右看看，直到快出发了，也没看见蒋慧他们，难免奇怪：“他们已经走了吗？” 罗平点头：“已经走了，火车的时间不凑巧，所以没等咱们。” 好吧，出行都靠火车，这也是没办法的。 于是大家整装出发，先去火车站坐火车。 到了火车站，江晚才看见了大家口中所说的钟教授，他没和大家一起在学校门口集合，而是直接来的火车站。 见着人，江晚就忍不住惊讶，程尧同样也认出来了。 就是之前在四川卧龙保护基地遇到的钟教授！ 江晚不确定钟教授是不是还记得他们夫妻俩，所以当下并没着急上前攀认，毕竟那时候也就见了一面而已。 但等她和同学们一道，经由刘教授介绍给他认识之后，钟教授却是直接要上来和她握手： “江晚同志！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你！真没想到你现在成了生物科学系的学生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十分的激动，也认出了边上她的丈夫程尧。 自然，原本握向江晚的手，最终毫无悬念的握到了程尧的手里。 大家都很意外，刘教授忙问：“怎么回事？你认识江晚同学？” 钟教授“哈哈”笑：“认识啊！认识！记得上回我写信跟你说的，在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遇到的小同志嘛？就是她！江晚同志！” 刘教授相当吃惊，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江晚在植物方面的天赋是他们全系师生有目共睹的，就这样的人才，当初能发现竹子的秘密，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说话间，火车开始检票，刘教授招呼大家：“先上车再说。” 他们这次要坐三天的火车，后面还要转大巴以及别的交通工具。 上了火车，因为是统一订票，所以大家的座位都是连着的，只有程尧和钟教授是后面买的票，座位和大家没在一块，不过好在火车上的人都很热心，愿意换座位帮忙，所以他们七个人最后都在一块。 江晚靠着窗户，程尧在她外面，罗平坐他们对面，另外四个人和他们隔着一个走廊。 罗平从刚刚就一直在忍着，到现在，大家都坐下来了，火车也徐徐开动了，他终于忍不住了，问： “江晚同学，你和钟教授怎么认识的啊？我们以前听说，有个小姑娘救了一只野生大熊猫，还帮助钟教授解决了一个难题……不会就是你吧？” 他脸上全是震惊和兴奋。 然后，在他震惊兴奋的眼中，江晚回答：“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和我爱人一起救的。” 在她开口的时候，罗平其实是松一口气的。 怎么说呢，不得不承认，才开学一个学期，但是大家都公认，江晚同学相当优秀。 上回期末考试，难度那么大强度那么高，但是她依然考到了全系第一。 这是什么概念呢？ 因为是三个年级一起上的，所以她的全系第一，是直接干趴下了所有的学姐和学长啊！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她做的标本，处理的植物样片，就和所有人都不同。 明明大家的手法顺序以及处理要点都是一样的，但偏偏，经过她手的植物就变得十分与众不同，最简单直观的来说，就是漂亮，她做的样本标本格外美观！ 所以，当他听见“不是”两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哦，幸好不是，不然这也太逆天了啊！” 结果这个念头还没从脑子里消散，就听见了她后面的话。 罗平直接呆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江、江晚同学，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为什么同样是人，同样学习这个专业的，有的人连各种植物的性状都背不熟练，有的人却好像这些知识都生来印刻在她脑子里的！ 最关键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救了野生大熊猫，正好就遇到了钟教授，还正好就帮助钟教授解决了一大难题！ 他脑子里忽然闪现一个词“天道宠儿”，说的大概就是江晚了吧！ 另一边，刘、钟两位教授也在小声交流，说的也是野生大熊猫保护的项目。 刘教授问：“你怎么突然又要跟我们去秦岭了，在四川，你有什么发现么？” 钟教授：“现在民间的呼声太强了，我觉得是别有用心的人在带节奏，把大熊猫濒危的原因完全归咎在竹子开花这上头是不对的！ 大熊猫濒危不是这一两年的事，但竹子的寿命很长，好几十年才开一次花，我觉得这里头的必然关系不大，所以我要去秦岭再看看。” 第405章 山上的野兽跑没影了 江晚和程尧的耳力相当的好，所以尽管车厢里很嘈杂，周围都是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大声的吵闹哭闹声，两位教授也刻意压低了音量说话，但是，他们该听的还是都听到了。 江晚当时就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所以等两位教授小声说完了话，又各自工作完空闲下来之后，她才跟井天华换了个座位，然后询问钟教授： “现在四川保护基地那边的野生大熊猫是个什么状况？” 她是系里的优秀学生，而且和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也有着一段很奇妙的渊源。 钟教授也就对她说了实话：“现在各方的声音太杂了，恐怕四川那边的大熊猫，以后都不能称之为野生大熊猫了。” 说着，他就把最近四川保护基地的一些做法都说了一遍，说话间他唉声叹气，显然是对保护基地那边的一些做法很不赞同，但是他人微言轻，根本做不了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江晚他们都听得很认真，两位教授显然之前已经交流过了，此时再谈及这个话题，都相当沉默，气氛瞬间就有些凝滞。 周俊逸罗平他们到底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开始没听出来有什么问题倒还罢了，等经过钟教授的一提点，他们瞬间就爆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把大熊猫圈养起来？等于变成动物园里供人娱乐的玩意儿？” 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在他们看来，野生大熊猫是需要被保护，因为已经濒危，人类再不采取措施，它们可能都要灭绝了。 可是，当真要把它们都圈养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供人娱乐吗？ 井天华和江晚一样，是今年的新生，还没有多少感触，但是罗平和周俊逸之前就有接触过野生大熊猫保护项目，在他们的认知里，野生大熊猫就应该是生活在野外的。 它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取悦人类。 钟教授：“那些声音现在抓住的点就是竹子开花，野生大熊猫在野外要被饿死，除此以外还会有其他的外在危险，所以他们要求把野生大熊猫都捕获，然后建立大型的基地，开始集中圈养。” 甚至，大型的基地都是现成的，四川大熊猫保护基地。 大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罗平和周俊逸都道：“不行，他们这是别有用心！或许还是为了满足私欲！” 因为在野生大熊猫保护项目这一项研究中，就有一个论点，野生大熊猫之所以数量骤减，是源自人类的捕获驯养。 因为大熊猫长得特别，十分可爱，天然就吸引了无数爱好者，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就会捕获驯养大熊猫取悦人类。 可这些大熊猫很少会被善待，或者还有更多的大熊猫因为人类的驯养不当而死亡。 他们的研究从一方面来说就是要让大熊猫回归自然，彻底离开人类的视线，可假若又弄出一个什么保护基地来驯养，那不等于是换了个帽子，继续圈养大熊猫来满足某些人类的一己私欲吗？ 两位教授一起点头。 钟教授：“我们要叫停他们这种不当的做法，就得找到切实有力的证据，反驳并且阻止他们。”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匆匆从四川保护基地回来，一刻也不休息，直接就要跟着去秦岭的原因。 大家忧心忡忡，又带着一股激情和自我笃定，他们一定会干成这件事，也一定要干成这件事，为了野生大熊猫的未来！ 他们坐了三天火车，又转大巴车，最后到了一个小县城，又坐了当地的拖拉机，转驴车，直到再无交通工具可坐，已经十天过去了，而他们此时，才刚刚到达山脚之下。 刘教授：“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上山。” 说完看向江晚，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一路过来，男同志们都很折腾，别说女同志了，结果她一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女人，愣是半点也没喊苦喊累。 他们借住在山脚下的民居，七个人分别住了三户人家。 明明是夏日，但这里因为海拔已经比较高，再加上四处绿树氤氲，气温反而比外面要低上一些，到了晚上格外明显。 江晚只穿一个短袖居然会觉得有些冷。 因为明天要早起，所以大家吃完了饭都准备早点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进山去找野生大熊猫。 院子外面，有本地的居民在说话，但他们说的是当地方言，大家都听不懂。 好在借住的本家有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是上过学的，会说普通话。 江晚问：“他们在聊什么？” 小男娃馋她手里的糖，两块水果糖一哄，就什么都交代了： “我阿婆他们在说你们运气好，昨天山上有野兽下山了，差点儿害了人呢！结果今天山上就冷清了，你们明天上山，应该不会再遇到它们了。”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都笑了：“那是运气不错！” “不过也不能大意，咱们该带的防身工具还是要带的，哦，还有常备药物，每个人身上都要带上。” 罗平他们也笑的很开心放松，因为是做野外研究项目，他们进山势必就会有遇到野物的危险，因此被攻击受伤都是常有的事，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遇上野兽的准备。 当然了，能不遇上，自然是最好的。 江晚这时却在心里好笑了，她下意识地去看程尧，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得意地笑，自然了，也就他才能意会其中深意。 有她在，野兽们自然能跑多远跑多远了，哪里还会往她面前蹿。 他故意问：“那山上的野兽都跑了，大熊猫会不会也跑了？它们跑没了影子，你们还做什么研究？” 江晚一瞬间黑线，无比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果然，一抬眼就看见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刘教授没明白他们话语里的机锋，顺着话题说道： “没事，我们主要是通过食物、水源和它们的粪便来研究野生大熊猫的生存现状，只要它们在这里生活过就行，遇不到也没事。” 第406章 野生大熊猫的粪便 江晚悄悄地松了口气，虽然在报名参加野外项目之前，她就有跟教授他们了解过，知道不是非要见到研究目标的。 她朝着程尧暗暗眨了眨眼睛，俏皮的样子仿佛在说：“看吧，和我关系不大！” 其实关系大了去了，有她在，至少他们这一组上山是不会遇到任何野物危险的。 又聊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散去睡觉。 临走之前，钟教授提醒大家：“出门在外，不要睡的太死，也别太相信任何人。” 野外危险，但有的时候，人更加危险。 江晚和程尧住一个屋，虽然简陋，但好在有她在，连蚊虫都不会有，住的还算舒服。 这是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夫妻俩自然什么都不会干，第二天早早起床，和大部队汇合，然后进山。 他们带足了食物干粮和工具，计划先进山一个星期，时间到了再下山补给。 刘教授在前面带路：“希望我们运气好一点，能早点发现野生大熊猫的踪迹。” 主要现在野生大熊猫实在是太少了，要找到它们的踪迹，难度不小。 但他们这次显然运气不错，进山第一天，很快就有所发现，先是发现了疑似野生大熊猫的脚印，又很快发现了野生大熊猫的粪便。 井天华奇怪：“为什么肯定这些会是野生大熊猫的粪便？” 毕竟山上野兽那么多啊！ 但是奇怪，他怎么觉得野外的大自然世界和他以为的有很大的区别呢，这一路就没见到过任何活物啊！ 可是沿途他们又真的看到了一些粪便，动物残尸或者骨架，表示这里绝对不是一座空山，是有野物们活动的。 钟教授已经戴上手套，拿出了袋子开始收集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捡，一边解释： “大熊猫因为主食是竹子，所以他们的粪便颜色形状都和竹子有关系，如果它们吃的是竹笋，那粪便一般都是不成型的淡黄色，如果吃的是竹竿，那粪便通常情况下是成型的黄色，如果吃的是竹叶，一般情况下都是成型的绿色。 另外，野生大熊猫因为主食是竹子的缘故，所以它们的粪便并不会臭，反而会有一股淡淡的竹子清香，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来闻闻。” 刘教授在边上补充：“常规来说，野生大熊猫的粪便形状都是纺锤状，一头圆钝，一头比较尖，较尖的那头指向的就是它们离开的方向。” 钟教授点头：“对，你们看，这些青团有大有小，按照数量，我们初步估计是一只母兽带着一只小兽。” 江晚认真记录教授们所说的知识点，听到这里，不免问道：“如何确定这是一只母兽？” 钟教授：“按照我们的初步研究，野生大熊猫是独居动物，而且是母系族群，幼兽会跟着母兽生活，直至成年分开。” 果然，按照粪便的指向继续往前去搜寻，很快就找到了一些大熊猫吃剩下的竹子的痕迹。 再陆陆续续的，又发现了几堆粪便。 此时已经快要天黑，钟教授收集完最后一堆粪便，面色有些沉凝，他看向刘教授：“老刘啊，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这对大熊猫母子的根据地。” 刘教授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它们选择离开了这里。” 钟教授：“食物绝对没有问题，这里的竹林十分茂密，我们明天需要深入去观察一下，是不是有开花的迹象。” 刘教授：“再检查一下周边的水源，排除一下它们是不是因为水源的问题突然迁离。” 因为明天还要继续深入，所以当晚就地找了个平坦的，相对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 7个人带了三个帐篷，原本江晚是要独自睡一个帐篷的，最开始刘教授还担心她的安危，现在好了，人丈夫来了，夜宿安危自然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他们自带了干粮、水源和锅具，当下简单地垒砌一个火灶，生火烧水，煮面条，就着压缩饼干和鱼肉罐头，吃着倒也不算太差。 就是天太热，不能带包子饼子面包之类的。 在深山之中，大家为了安全起见，男生们轮流守夜，外面的篝火也是不能灭的。 在野外，火堆是一种驱散野物的很有效的方法。 程尧也加入了轮流守夜，而且选的是下半夜。 最开始，罗平还不同意，毕竟程尧并不是他们系的学生。 今天走了一天，他们几个包括两位教授都有些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状态，坐下去就不想再起来。 只有他，肩上背着，后背扛着，甚至从中午开始，他都是半抱着江晚在走的，可他愣是一点儿也没看出疲惫，喘都不喘的，气息稳得一批。 这几个年轻气盛的男同学都好像被降维打击了，一个个莫名就生出了一股胜负欲，在体力上他们比不过，难道守夜这么简单的事还做不到了？ 于是三人对视一眼，立马就弄出了一个守夜值班表。 不带他。 从晚上8点开始，到早上5点，一共9个小时，三个人轮流守，一个人三个小时。 井天华是大一新生，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弟弟，于是让他守最简单的第一棒。 程尧就看着他们，笑笑，也没跟他们争或者抢，钻进帐篷里，搂着江晚倒头就睡。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江晚的宝库的好处了。 现在是夏天，在深山之中夜晚会有些凉，但带了睡袋和睡垫，又躲在帐篷里，其实温度还算可以接受。 但是吃的就不行了，不用问，江晚就知道程尧肯定没有吃饱，因为她自己就没吃饱。 于是等他进了帐篷以后，确定拉链拉上，隔壁教授同学们都睡下了以后，她才从宝库里拿出了热乎乎的包子。 又泡了一杯麦乳精拿出来，递给他。 夫妻俩都不用交流，心照不宣地就你一口我一口地悄悄干掉了一搪瓷缸的麦乳精，以及三个包子。 江晚吃了一个，程尧两个。 隔壁帐篷，突然响起了罗平和周俊逸的说话声：“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好奇怪啊！” 第407章 狼来了 偷偷摸摸吃东西的夫妻俩立刻就停住了手，两人同时抬头，面面相觑，难不成他们吃东西的动静太大，被他们察觉啦？ 不应该啊，她就怕味道太重，所以特地拿的菜包子，都没拿肉包子诶！ 难道是这麦乳精太香？ 也不会吧？ 她都是搁宝库里的，就喝的时候拿出来，他们的动作也很迅速，而且帐篷都还是封着的，应该不至于会串味吧？ 俩人惊疑不定的默默把手里的东西都吃完，毁尸灭迹之后，一起躺下。 隔壁的聊天还在继续。 周俊逸问：“什么奇怪？” 外面守夜的井天华也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怎么了？” 他其实是一个人在外面守夜有些怕，四处黑黢黢的，还真的有点儿吓人，所以听见有人说话，他自然就立马加入。 罗平：“咱们这是在深山吧？这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野外森林吧？” 两人一个在帐篷里，一个在帐篷外，但同时应声：“嗯。” “肯定啊！” 罗平：“可是你们看看，仔细想想，咱们从今天早上进山到现在，有没有遇到过一个活物？” 两人：“……” 他们提心吊胆了一天，确实没遇上任何野物。 井天华比较细致：“好像没有，我还想着会不会遇到野鸡野兔之类的呢，说实话，我还没见过野鸡野兔长什么样呢。” 但现实是，没有，他们一整天，一只野兔一只野鸡都没遇见。 仔细想想…… 这好像有些不合常理！ 周俊逸：“但是，万一只是我们运气不好呢，我们今天找到了野生大熊猫的踪迹，不也没见着它们嘛！” 说的好像也对。 响起了帐篷拉链的声音，他们三个人隔着帐篷说话嫌碍事，反正也不睡觉，所以干脆拉开了帐篷。 罗平压低了声音：“可是你们没发现吗？连蚊虫都没有，现在可是夏季，虽然山上比外面凉快，但是按照常理，蚊虫会很多的，可你们现在看看，这儿有啥了？咱们的驱虫防虫药不至于这么神奇吧？” 江晚悄悄地松了口气，原来说的神奇的事是这么桩事啊，那确实很神奇，还无法解释。 所以她装死，拒绝加入聊天。 黑暗中，程尧搂住她的腰，无声勾了勾嘴角，也没出声，全当他们已经累了一天，睡着了。 也确实有人睡着了，起码隔壁两位教授的帐篷里已经传出了鼾声。 罗平他们的聊天声音更小了，他最后总结：“我总觉得不对劲，晚上我们要格外当心。” 井天华：“嗯，好，等下时间到了，我喊你们！” 本来他一个人守夜就有些害怕，现在被这么一提醒，他瞬间就感觉四周确实太过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可怕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这整座山的活物都给吞掉了。 这么一想，他不禁毛骨悚然，忍不住左右四顾起来 他们现在就在山上，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盯着他们吧？！ 于是精神绷到了极点，他愣是没有半点儿睡意，时不时地看看手表，时间一到，就立马跑进帐篷喊人！ 程尧睡到了后半夜，补足了精神醒来。 他轻手轻脚的钻出帐篷，没有吵醒江晚，就看见周俊逸正靠坐在树下打盹，他面前的火堆微弱，快要灭了都不知道。 程尧忍不住扬眉，所以，睡觉前把自己吓成那个样子有什么用，该犯困不还照样犯困？ 程尧也没叫醒他，兀自走过去，先给火堆加柴，然后在帐篷附近四处转转检查一下。 再看该守夜的周俊逸此刻睡得人事不知，他不禁微微摇头。 不行啊，还是警惕心不够高啊，现在是因为江晚在，所以没有野兽敢过来侵扰，可下次要是江晚不在呢？ 还有，这会儿要是有人偷摸着靠近呢？ 他一直认为，有的时候，人比野物更可怕。 就比如说这一堆篝火，可以吓唬住野兽不敢贸然靠近，却防不住居心叵测的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程尧若有所觉地转头，看向侧方的森林深处。 那里几不可查地传出来一点响动，窸窸窣窣的，离的并不近，而且对方似乎也很谨慎，要不是他耳力好，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听见。 程尧眉心微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手摸向了腰间，一边往火堆那边靠近。 就在他准备要叫醒周俊逸的时候，他忽然自己醒了。 与此同时，树林边缘，在距离他们的驻扎点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双碧绿的眼睛，绿油油的，冷冰冰的，看上去十分慑人。 周俊逸这一瞬间的脑子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骤然看见这一对绿的瘆人的眼睛，吓得整个人直接瘫了，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可手掌下意识撑到地上，触到尖锐的石块的痛觉又如此的清晰，直接传到了他的大脑中枢，他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什、什么东西……”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了程尧，搞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但现在最吓人的是驻扎地附近出现了野兽！ 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就要去帐篷里喊人，结果试了一下没能爬起来，第二次尝试的时候，程尧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别慌，已经走了。” 周俊逸转头去看，果然就看见刚刚已经离的很近的那对绿眼睛已经不见了。 他左右看看，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都没那么紧绷了：“我、刚、刚刚是我、在做梦吗？”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梦没醒，可是那一瞬间的惊恐感觉不像是假的，而且他还浑身冒起了冷汗，手在额头上一抹，湿漉漉一片。 程尧：“不是，是狼。” 周俊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半晌没说出来一个字。 程尧也没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进去睡，后面我来守。”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罗平才刚刚睡下没多久，此时披衣出来，问：“怎么了？” 两位教授睡得早，此时听见动静也出来了，看见周俊逸被吓的不行，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俊逸汗颜：“有、有野兽……” 众人大惊，立马纷纷回身拿工具。 程尧：“别慌，是狼，怕火，已经走了。” 众人：“……” 你确定？？！ 第408章 是大雪 在野外做研究，遇到野兽在他们的预判之中。 所以，在安营扎寨的时候，他们会在营帐周围撒上一些驱虫药，森林里的蛇虫鼠蚁不喜欢这些味道，一般不会再靠近。 但是防不住狼啊虎啊这些大型的野兽。 这个时候就要靠火堆，以及大家的防身工具和团结合作的能力了。 野兽是十分聪明的，一般情况下，它们也不会无故袭击人类，在发现对方很强势的情况下，野兽们也会退去。 可是，遇上狼又另说。 因为狼是出了名的群居动物，它们一旦发现猎物，就会群起而攻之。 刚刚出现的这只狼，很有可能是狼群的先头军。 所以，听完程尧的话，他们并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心的睡不着觉了。 他们也不待在帐篷里了，甚至就着微弱的星光，和篝火的光亮，就利索地把帐篷睡袋之类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把行囊打包妥当，完全是一副准备随时跑路的架势。 原本，程尧准备守夜的，但是现在，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了。 于是反身钻进了帐篷里，抱着娇软的小妻子，舒舒服服地睡觉去了。 因为，刚刚出现的那只狼，不是别的狼，正是大雪。 他虽然不知道大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它真真切切的来了，而且刚刚那一下露脸，如果没有猜错，它本意是要来亲近一下江晚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他还守什么夜啊，既有江晚吓退一众野兽，又有大雪在外巡逻守护，他们既不用担心野兽侵袭，也不必担忧坏人偷袭，只管放心大胆的睡啊！ 至于那些教授学生们，啧，他已经劝过了，可是他们不听啊。 他们不睡就不睡吧，反正他是要睡的。 所以这一晚上，整个研究团队前半夜睡的多没心没肺多舒坦，后半夜接近黎明的时候就有多提心吊胆，他们抱团取暖，互相监督着不敢打盹，各自守着一个方向，手里还拿着工具武器，就怕有野狼突然从哪个方向冒出来。 而他们边上，唯一一座帐篷里，江晚同志从始至终都睡得十分舒坦，对于晚上的动静，她是半点儿也不晓得。 大约是因为白天实在太累了，也大约是因为有程尧在身边的缘故。 研究团队没想着喊她起床吗？ 那自然不是的，可程尧进帐篷之前又说了：“不要喊我们，时间到了我们会起来的，不会耽误正事。” 就说的无比笃定，好像野狼一定不会来了 一样。 周俊逸觉得不行：“还是把人叫起来吧？” “没事，先让她睡着吧，要真有情况，我们把她喊起来也不迟。”两位教授心疼江晚这个优秀的女学生，白天她确实是累着了。 而且，在他们看来，江晚就是个柔弱的小姑娘，真把她喊起来，除了让她陪着一起煎熬，又有啥作用，还不如让她好好睡觉，补充精神体力到时候跑起来还快点呢！ 所以，这一晚上，睡得最安稳，休息的最好的一个人，无疑就是江晚了。 等第二天醒来，看见除了程尧，大家都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的时候，她难免诧异：“你们都失眠了吗？认床吗？” 空守一夜的两位教授只当没听见。 周俊逸解释：“昨晚上我们遇到狼了。” 江晚一愣：“狼？” 她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问：“你的意思是说，昨晚上有狼接近了我们的营地？” 周俊逸点头：“嗯，我亲眼看见的，当时要不是有尧哥在，我恐怕都要被吓死了。” 之前吧，他们其实挺不服程尧的，就觉得自己各方面被碾压，就想较劲儿。 但从昨晚之后，周俊逸已经心服口服了，自己当时那怂样，他自己心里清楚。 但是再看尧哥呢？ 人家淡定的一批啊，半点也不见慌乱，好像来的不是一只狼，而是他们家的一只看家狗。 那稀松平常的样子啊，他只要一回想，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且，后来几个小时，他们吓成了什么样，整装待发，随时准备跑路，结果他呢？ 又钻回帐篷里睡觉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点儿也没把狼放在眼里啊！ 这事儿他也和罗平井天华他们说了，现在大家对他简直佩服的不要不要的！ 称呼也变了，之前他们都是很客气地点头致意，要么就是称呼他为江晚的爱人，但现在，称呼已经自动切换成“尧哥”。 江晚没心思纠结在他们忽然改了的称呼上，她的注意点全在狼的身上。 这么巧，狼来了？ 她忍不住问：“是一只还是一群啊？” 幸好，她压着自己的情绪，没让人听出来她情绪里的激动和雀跃。 但是罗平他们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轻松，忍不住反问：“还一群？就一只狼，要是真对上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了喂！” 江晚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忘形，掩饰道：“不是，我就是问问，因为昨晚上我睡的比较死，所以现在纯粹就是有些好奇。” 她这么说，大家倒是相信的，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就算从前下过乡，那也是在大队里种田，不大可能接触到山上的野物，好奇狼也不足为奇。 周俊逸：“就一只，眼睛碧绿碧绿的，我头一次见到那样的眼睛，好冷，我当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江晚听着，下意识地去看程尧，夫妻俩对视一眼，无声地眼神交流完毕，她就确定了，真的是大雪来了！ 她忍不住有些心情激荡，她以为自己来了城里，就和狼王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它脱离了自己，回归大自然应该是它更加向往的生活，却没想到，它不仅跟去了京城，现在又因为她参与了野外研究项目，它又跟来了秦岭！ 程尧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当下把她拥在怀里抱了抱，然后递给她一个搪瓷缸，轻声安慰：“这是好事啊，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起码也能安心。” 然后又以大家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快吃吧，等下还要赶路。” 第409章 救了大家 程尧的话，成功地止住了大家关于狼的话题。 野外有狼很正常，但是他们并不能望而却步，研究不能停，所以要继续往前进，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会增加队伍里的恐惧感，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对研究项目没有好处。 钟教授鼓励大家：“我们都要警醒一点，不要落单，防身工具都要拿在手上，如果发现动静，要及时警示。” 大家点点头，很快地填饱了肚子，然后继续朝着昨天既定的方向出发。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观测这一带的竹林生长情况，以及发现并检测附近的水源状况。 这一带的竹林很茂盛，往山上连绵了一大片，走了大概半天的时间，他们看到的都是健康的新鲜竹子，并没有任何要开花枯萎的迹象。 两位教授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暂停继续探索这片竹林，改为往边缘扩散寻找水源。 队伍一分为二，以当下他们所处的竹林位置为落脚点，两位教授带上队伍各走一边，天黑之前再到这里汇合。 江晚和程尧跟上钟教授，刘教授带另外三个男学生走另外一边。 其实今天这一路走来，江晚一直在观察周边，她能感觉到，大雪其实一直在她附近跟着。 大概是碍于有外人在，所以没有现身。 但是这会儿两拨人才一分开，她的余光忽然就瞄到了一团雪白，在不远处的森林深处一闪而过。 江晚顿住，下意识地去看钟教授，嗯，钟教授一心在观察附近的环境上，并没有注意到。 又走了一会儿，大雪又在她余光里一闪而过。 江晚心头一动，喊住钟教授：“会不会水源在那里？” 和钟教授所判断的方向并不一致，两个方向大约相差一个30度的折角。 钟教授很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他是按照植被的生长情况判断水源的，照他的判断来看，他觉得这一带的水源应该不小。 但他并不刚愎自用，没有急着否定江晚的说法，而是问：“你是怎么判断的？” 总不能说自己有外挂帮手啊，江晚往远处看了看，道：“那边树虽然不密，但是植被很多，我觉得应该会有水源。” 钟教授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确实如她所说，而且从这边看下去，江晚所指的那边也并不远，于是同意：“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江晚一路往前，时不时地就能发现大雪在前面领路。 那距离着实很远，再加上有茂密的植被遮掩的缘故，所以戴着近视眼的钟教授并没有发现。 就这么的，江晚跟着大雪的步伐，带着钟教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处水源地。 这里是一片天然的山谷地带，植被茂密丰富，有一片湖，远看不知深浅，但是很明显的，这水来自上游，刚刚钟教授想去的那个地方，应该和这里是同一脉的水源。 他心情很激动，立马动手收集样本。 然后，问题来了：“这里的水源和食物都没有问题，那野生大熊猫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他现在有种直觉，“好像这些大熊猫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跑走的？” 其实昨天他就有这样的感觉。 今天找到了水源，一路也发现了一些野生大熊猫的生活痕迹。 于是，这样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江晚没忍住，和程尧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不愧是教授，这直觉简直神了喂！ 可是两人都没说话，保持沉默。 钟教授也没在意，毕竟江晚还是个新生，她男人又是个门外汉，所以只以为他们不懂。 他这边确定了水源位置，记录下数据以后，又去了之前自己预判的位置，这边也有水，水质清澈，相比下游反而更加的好。 但是这边的地势比较凶险，不如下游平坦。 到了快四点的时候，两队人马在分开地点汇合，两位教授把各自采集到的水源样本拿出来一对比，又交换了一些数据，然后就都迷茫了。 同问：“所以，野生大熊猫为什么要跑？” 江晚：“……” 莫名有些心虚啊，她觉得下一次自己还是别跟着出来了吧，好像自己有点帮倒忙的意思啊…… 然后赶紧想了个话题岔开： “教授，咱们不是来研究野生大熊猫的生存环境的吗？现在看来，是不是说明这里的环境很利于野生大熊猫生存，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要更换观测地点了？” 原本按照计划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像是同时下定了一个决心，然后说道：“明天下山！” 罗平等人诧异：“明天就下山？” 按照原本的计划，以及他们携带的食物量，最起码还要在山上待五六天。 钟教授：“我们下山，先把收集到的样本都处理分析一下。” 刘教授：“也许能从这些样本中分析出野生大熊猫突然离开的原因。” 两位教授都很激动，好像马上就能找出野生大熊猫濒危的原因了一样。 这是……因为她的原因，误导了两位教授的研究方向，耽误了进度？ 江晚心里忐忑的不行。 可是，等第二天下山以后，她的愧疚之心就消散了。 因为他们才下到山脚，就开始下起了大暴雨，雨势很大很凶猛。 山脚下的居民见到他们下来就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土话，然后又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幸好你们下来了！” “这雨太大了！如果照着这个雨势下下去，山上很危险的！” 教授们对视一眼：“什么危险？” 当地居民说道：“雨太大，山上会发洪水，就往那边去的，就是你们上山的这个方向，还有也可能会发生塌山，不过还在山的背面，你们不去那边也没事，总之，像这样的大暴雨，上山很危险的！” “你们下来了就好，暂时先别上山了，等雨停了再说。” “快进来煮点姜汤喝，虽然天热，但也容易冻着！” 几人一听，都跟着往屋里走。 江晚悄悄松了口气，这就不算她耽误了研究进度吧。 程尧捏她手指，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当然不是，你这是救了大家。 ” 第410章 在找大雪? 这场暴雨来的又急又猛，让人猝不及防。 也正如当地居民所预料的，雨越下越大，整整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果然就爆发了山洪。 因为地势和方位的原因，他们所住的区域并没有被波及到。 但是如果从半山腰上，或者站到地势比较高的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就能看到山洪奔腾而下，往下游狂泄而去。 离他们所住的地方有些距离，但确实是研究队前两天所在的位置。 如果他们这时候还在山上，那恐怕……凶多吉少。 两位教授冒雨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凝重。 罗平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回来以后被周俊逸问道：“怎么样？山上现在什么情况？” 罗平看了看两位教授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道：“确实有山洪。” 大家都是一顿，随即感到后怕，如果当时他们没有下山，是不是就会被这场山洪给冲走？ 江晚赶紧给大家熬姜汤，虽然有雨披和雨鞋，但是外面风雨太大，出去一趟，身上不湿是不可能的。 两位教授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坐在桌面 边喝茶边讨论。 钟教授：“我觉得，野生大熊猫可能是察觉到了大自然的危险，所以提前离开了。” 刘教授：“也有可能。” 江晚：“……” 虽然野生大熊猫确实是察觉到了危险才提前离开的，但是确定和这山洪有关系吗？ 刘教授分析：“野生大熊猫生存至今，数量逐渐减少的原因，我觉得，大自然的环境逐渐变得恶劣也是其中之一，我们不能忽视这点。” 钟教授点头：“对，没错，我来记录，写报告，咱们再把带回来的样本赶紧分析一下。”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位教授亲自动手处理捡回来的野生大熊猫的粪便样本，又把收集到的水源交给罗平和周俊逸，让他们尽快找一所当地的大学，借用一下实验室，把水源样本的数据也分析出来。 钟教授和当地一所大学的某个教授是好友，有他亲笔写一封信，借用大学实验室难度不大。 江晚被要求留下跟着两位教授一起记录数据。 等这一场暴雨下完，江晚唯一的感觉就是，嗯，野生大熊猫的粪便果然不臭！ 刘教授：“以咱们目前收集到的样本来分析，这些目标野生大熊猫身体都很健康，食物充足，水源充沛且干净，暂时来看，食物和水源对它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钟教授：“目前来看确实如此，但是样本数量还不够，等天好了，我们再上山。” 刘教授同意：“好。” 这一次研究出行，他们是有收获的，只要按照这样的研究方向继续下去，他们就可以破除所谓的“竹子开花就是威胁大熊猫生存的最根本原因”的谣言。 野生大熊猫濒危，食物是一部分原因，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四川那边野生大熊猫大批量饿死，也许和当时当地的竹子开花是有关系，那是因为那边的地震带地壳活动太过频繁，地下水位改变导致竹子面临生长威胁最终选择开花，蓄力终结生命再重新生长。 可是秦岭这一带的竹子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除了竹子，野生大熊猫还有其他的食物。 所以，这里的野生大熊猫的生存不受食物和水源的限制。 所以，用“竹子开花导致野生大熊猫濒危”的论断，来支持某些人圈养大熊猫的做法，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错误！ 两位教授十分激动，因为他们找对了研究的方向！ 于是，雨停之后的第二天，他们就重新收拾行囊，准备上山！ 但是这一次，他们并不准备带上江晚，而是让她在山下继续处理样本记录分析数据。 这一次他们会不断的往山上去，中途由罗平他们把数据一趟又一趟地送下来。 江晚完全没有异议，立即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两位教授很是过意不去，觉得她接受的太平静了，会不会难受在心里，还试图开解：“江晚同学，我们需要你记录数据。” 就想告诉她，绝对不是因为嫌弃她是女生麻烦，所以才不带她的。 毕竟，平心而论，上次上山她的表现就很好，甚至钟教授这边的水源都是她发现的！ 两位教授就怕无形中伤害到她，毕竟女同志嘛，心思细腻难免就会多想一些。 然而他们实在是多虑了，此时此刻，江晚自己都不想上山。 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一整片的山林物质资源是相当丰富的，所以影响野生大熊猫的生存的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但是自己一出现，野生大熊猫都跑没影子了，绝对会影响教授们的考察判断，所以，她决定不上山了。 于是，面对教授们和同学们担忧的微表情时，江晚很大方地笑着道：“数据的记录分析也很重要的，这项工作目前我已经上手了，由我来接着做最合适。” 大家见她大大方方的，没有半分勉强的样子，这才放了心，也相信了她的话，然后收拾收拾，上山去了。 他们上山后的前两天，并没有样本送下来。 江晚除了继续记录之前的一些样本数据，就在边上闲逛逛，实在是无事可做。 程尧陪着她，两人悄摸摸地上了山，江晚太无聊，于是开始在山上采集野菜野果，收获不小。 等到下山的时候，她左右四顾，感觉有些奇怪。 程尧知道她的心思：“在找大雪？” 江晚点头：“是啊，按理说，我们在山上都待这么久了，它在附近的话，怎么不来找我呢？” 她越想越担心，不免就想到了前两天的暴雨和山洪：“那天它也在山上，我们下来了，会不会它没下来，你说它会不会遇上什么意外啊？” 程尧牵住她的手，冷静地分析： “不会，它是狼，狼对大自然的变化感知比我们人类更强，它肯定提前就感知到了，早就离开了，不会有事的，也许是今天正好不在附近，所以没来找你，别担心，过两天就来了。” 第411章 大雪受伤 江晚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毕竟大雪的世界很大，不可能全都围着她在转。 可是，又过了两天，大雪还是没有踪影的时候，江晚就没办法再淡定了。 大雪能从四盘追她到北京，又跟着她来到了秦岭，之前没有机会，它都要创造机会地在她身边晃悠，怎么现在有机会了，她现在每天都会进山转转，除了她只有程尧，都没有外人在，怎么它反而不出现了呢？ 她越想越不对劲，又一天等到天黑，大雪还是没出现，她坐不住了：“你说，它会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了？” 不然没道理它不来啊！ 程尧不敢肯定。 狼和狗不同，对人类并没有忠诚，可是大雪对江晚又是完全的例外。 当下他也只能安慰她：“先别急，再等等。” 江晚也知道着急没用，大雪是狼王，它的行踪她根本不知道，就算想要找它，大山那么大，那么深，她根本无处寻找。 她突然感觉自己力量微弱，十分无力。 于是，除了处理样本记录数据，她完全就没什么精气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心里一直揪着一件事，晚饭都没怎么吃。 程尧看的心疼不已：“要不要明天我陪你上山去看看，你有没有想去找的地方？” 江晚摇头：“我想去找找，但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 她对植物有天然的感知，比如说找竹子，她可以知道竹林茂密的地方在哪里，然后引着教授们过去。 可她对动物没有任何感知，不知道它们的动向，更加不知道狼王此刻究竟在哪里。 程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那我们明天就上山去看看，万一它其实就是在附近玩疯了，感知到你在找它，就出现了呢？” 也只能这样了。 这天晚上，江晚没能睡好。 她睡的不安稳，半夜迷迷糊糊的，她似乎听见了大雪的声音。 不是狼叫，是那种低低的“呜呜”声。 江晚立马坐了起来，她推了推程尧：“你听？” 程尧也没睡，他耳力也不差，当然也听见了，他翻身坐起，说道：“你别着急，我先去看看。” 他们住的这个民居家地势比较高，从这边开门看出去，恰好就能看见对面山上的情况。 黑夜之下，月色朦胧，其实看不太清山上的情况，但是江晚和程尧目力都很好，甚至可以说，江晚的目力比程尧还要厉害一些，所以两人都能看见， 对面山上，大雪正站在那里。 江晚由衷松了口气：“它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眼睛里就有一抹红色一闪而过。 “大雪受伤了！” 江晚原本就在看见大雪的第一时间要去对面山上，此时见到它身上的血迹，完全就忍不了。 夫妻俩摸黑出门，悄悄地上了对面山头。 这座山不高，但是连接着后面绵延的大山。 大雪应该是从大山里回来，它浑身都是血。 其实，按照正常的状态，大雪是狼，还是狼王，它出现在山居附近，再加上浑身的血腥味，一定会引起山下居民养的看家狗的躁动狂吠。 可现在，整个山脚下安静如鸡。 是忠诚的看家狗们不尽忠职守了吗？ 自然不是，它们其实在第一时间就知道附近来了一只狼，而且已经侵入了人类的地盘，可是它们不敢叫啊，根本动都不敢动。 其实早在那个女人入住山居开始，它们就被完全扼制住了。 细心点的本地居民也发现：“咦？我们家养的狗啊，怕不是生啥毛病了吧？最近焉嗒嗒的，不叫也不动，就往角落里一趴，喊它也不搭理，饭也不吃。” “你家也这样啊？我家也这样！” “难道是得啥狗瘟了？哦哟，那要不要集中处理一下哦？” 后来那些居民都各自回家检查了一下，说是狗没啥问题，鼻头都是湿的凉的，眼睛状态也很正常，没有生病的迹象。 因为没病，所以这些突然反常的狗逃过了被处理的一劫。 劫后余生的狗狗们想欢呼一下，可是那股无形的压制还没走，它们只能憋屈的继续狗着。 就好比今晚，正常情况下它们肯定会示警，可现在它们不敢，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江晚和程尧穿过山居到了对面山头，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晚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直到亲眼看见大雪立在她眼前，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大雪？你怎么了？” 她走近了细看，一大片的血红触目惊心。 她的手都在抖，声音也在颤抖，双腿发软，被程尧扶住了才勉强站稳了。 因为她看见，大雪受伤了！ 它的左后腿微微曲着，并不能着地，上面有个血洞，汩汩地在往外冒着鲜血。 江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情的人，可那只是她没遇到真正在乎的人出事。 大雪虽然是狼，可在她有限的生命里，大雪给了她极大的温暖和依赖，可以说，能给她安全感的，除了程尧，就是大雪。 所以当下亲眼看见它伤成这样，她不痛心揪心是不可能的，眼泪水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在不断地往下淌。 大雪歪着脑袋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喉间呜呜两声，听着似乎在说它没事，好像在反过来安慰她一般。 江晚焦急忧心，但是理智尚在，她左右四顾，确定周围没人，这才从宝库里拿出了医药箱，从中翻出了医用酒精和一些消炎止血的药品。 程尧顺手接过：“拿点清水出来，它的伤口要先清理。” 江晚拿出了一壶凉开水：“我本来想直接用酒精给它消毒清理的。” 不过用凉白开也没事，等下用酒精再洗一道就行。 程尧扫了一眼狼王：“酒精刺激太大，它毕竟是狼，万一失控发狂了麻烦。” 大雪也撩了一眼程尧，狼眼倨傲：“……” 呵，看不起谁呢！ 程尧：“别动，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他捉住大雪的伤腿，江晚拿出了手电筒打灯。 程尧眉心拧起，眸色幽沉，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这是枪伤，还是散@弹……” 他熟练地用清水清洗伤口，“有没有尖刀和镊子，伤口里面有碎片，必须清理出来，不然它这条腿就废了。” 第412章 记仇报复 “有！” 江晚立马从医药箱里翻出他要的工具，仔细地用棉花蘸取酒精消毒之后递给他，一边还安抚狼王：“应该会有点痛，你忍着点啊！” 程尧接过了尖刀和镊子，顿了顿，看向江晚：“有没有麻醉药？” 毕竟对象不是个人，说到底只是一个畜生，不可控因素太大了，万一失控，万一不小心伤害到她…… 他不敢想。 江晚摇头：“没有……” 她想了想，伸手按在了大雪的身上，道，“我按住它，没事的，你来吧。” 没有麻药，直接取弹，人都很难扛过来，更何况还是个畜生？ 程尧不敢冒险。 可是眼前看到的一幕又叫他十分震惊，只见原本就算受伤都还威风凛凛的狼王，在江晚的手掌之下直接躺下，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它还蹬了一脚，直接把伤腿蹬到了程尧的面前。 那意思好像在催他：“赶紧的吧！磨叽啥呢！” 程尧：“……” 江晚忽然拿了一条绳子出来，程尧以为她是要把大雪给捆起来，觉得可行：“这样它就算发狂失控，也不会伤到你了。” 于是想要帮她绑。 结果江晚却是拿绳子直接绑了大雪的嘴，道：“这样它就咬不了人了啊！” 一边还安抚狼王：“你乖啊，别觉得委屈，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我们这是在救你知道不？” 程尧：“……” 这狼一爪子就能把你掀翻，结果你只绑它一张嘴？ 不过这狼王确实对江晚不敢有半点反抗，完全任由她为所欲为，乖顺的不得了。 程尧沉默地看着，提议：“把它的腿也捆起来。” 大雪原本很温驯的乖巧模样，此时忽然撩起眼皮看向他，眼神冰冷，大概是想要龇牙咧嘴地威吓一番，奈何嘴巴被绑住了，只能憋屈地“呜呜”。 江晚想想也对，于是按照他说的，用绳子仔细的把它的两条前腿捆起来了。 可怜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不可一世的狼王，在她绝对的压制面前，只能任由摆布，还不敢也不能有半点儿反抗。 它心里不憋屈，对程尧却是记恨的。 它在主人的手下根本都没有反抗的力量！还给它绑什么绑，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少说一句话你会死啊！ 奈何程尧不知道它被江晚完全压制住了力量，只以为它寻常的驯服只是情感上的，所以看到它的腿被完全绑住了，很满意，这才开始动手取弹片。 很多，很碎，很细小。 过程也很漫长，血腥，难熬。 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程尧一度以为这只狼会痛到暴起发狂。 结果，这狼王在江晚的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下，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终于，在最后一个弹片被取出来的时候，程尧长舒了一口气：“好了。” 江晚赶紧加快了速度轻抚了一下大雪的毛发：“好了。” 程尧很明显地看见，这狼王似乎也吐了口气。 之后伤口处理就简单多了，给它清洗，消毒，上药。 江晚给它把身上的绳子都解开，又从宝库里拿出了一些肉骨头给它：“赶紧吃点补充体力。” 见它除了有些虚弱，无甚大碍，吃着肉骨头也很香，江晚这才安了心。 她问程尧：“怎么会有枪伤？是不是……” 程尧一边清理收拾工具，一边回道：“不是偷猎者就是……盗墓。” 他眯了眯眼睛，之前几年，虽然时代不允许，但是这些团伙并没有消停，反而因为那段时间寻常老百姓不会上山，更加方便了他们为所欲为。 以前他在边境驻守的时候，就抓到过好几批偷偷入境的国外人士，他们入境，为的就是华国地大物博的“物”。 包括野物和地底下的宝贝。 江晚下意识地去看大雪的反应。 只见原本抱着肉骨头在啃的狼王这时候抬头看向她，认真脸地“唔”了一声。 江晚试探着问：“是……盗墓？” 狼王心里无语，这爱财的主人真是没救了，程尧明明先说的偷猎者，她非先问盗墓！ 它没吱声。 等江晚又问：“是盗猎者？” 它这才又“唔”了一声。 江晚顿了一下，立即追问：“那他们在哪里？” 知道大雪只是一只狼，回答不了她，她就心慌地转向程尧，问：“教授他们还在山上，会不会遇到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程尧也不能确定，只能安抚她：“别慌，等天亮了我就去镇上，联系这边的公安。” 偷猎团队手上有枪，他们不能贸然行动。 江晚懂，于是再揪心也只能等着，只希望明天罗平他们会下来送样本，到时候给他们带消息上去，让教授们赶紧都下来。 或者，保佑明天教授们都下山来吧！ 程尧看向还在啃骨头的大雪，它的腿伤经过处理，现在已经止血了，只是失血过多，哪怕是狼王，现在也很虚弱，所以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趴在地上，像小时候那样啃着肉骨头。 他问：“知道那些人在哪里？明天能带路吗？” 大雪耳朵动了动，但是没鸟他，就跟没听懂似的，专心致志地啃骨头。 程尧：“……” 怎么有种这狼王在记仇报复他的错觉？ 江晚也看出来了，轻咳了一声，然后重复了一下，问：“可以吗？” 大雪立马就抬头了，给与回应：“唔。” 程尧：“……” 江晚好笑，从宝库里泡了一搪瓷缸的麦乳精，然后找了一片略大的树叶折成碗状，倒在里面让它喝：“这个是营养品，对你应该有点用吧，快都喝了。” 其实应该给它熬肉骨头汤，毕竟伤哪儿补哪儿嘛！ 但现在她借住在别人家里，做事不方便，在荒郊野外地熬汤也不现实，万一香味引来了本地居民，怎么解释啊，多尴尬啊！ 不屑搭理，疑似在报复程尧提议绑了它的大雪，在江晚面前乖的比猫都温顺，很快就吸溜吸溜把麦乳精喝了个精光。 它受了伤，江晚不放心它在野外，于是建议它跟自己回去，他们借住的山居背后是个柴草垛，藏在里面很安全。 但是大雪拒绝了，这不符合他狼王的风格。 江晚也没法勉强，确定它没事了，就被程尧带着回去睡觉。 天一亮，程尧就披衣起床去了镇上。 第413章 有宝贝 程尧去通知公安了。 江晚不放心大雪，所以一早起来就往山居附近的山林里去。 有当地的好心居民看见她，招呼：“不要一个人去啊，山上危险！” 他们住在山脚下最是知道，这种天气山上危险着咧，什么样的蛇都有，还有各种野东西，虽然这里距离人类生存活动的区域很近，未必会有大型的野兽，但有时候小东西也很有攻击性。 像她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上山去就是去受罪的。 万一遇上毒物，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他们哪里知道，江晚有外挂，只要她到的地方，在他们看来十分危险的蛇虫鼠蚁都会退散的干干净净。 他们见江晚要上山，就以为是在做他们不懂的研究项目，于是好心的大娘就招呼家里的皮小子：“你跟着去，看着点。” 寨子里有不少十来岁的小孩，大娘指的这个又是个领头的，所以他一来，后面就跟着一长溜的小屁孩。 江晚无奈，她劝了几次，让他们不要跟着，可是小孩子们摇头：“不行，山上危险的很。” 江晚：“既然山上危险，那你们不害怕吗？” 小孩子们人小鬼大：“怕啊，不过也肯定比你们这样的城里来的人强啊！” “没错，我们看见蛇会打！它们不敢靠近我们！” 小破孩们一边发表勇敢宣言，一边挥舞着手上的宝剑，实际上就是一根被削尖了一头的树枝。 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真遇上蛇虫鼠蚁的时候，这尖树枝还是很有作用的。 这大抵就是山民的生活智慧吧。 有人跟着，江晚也没走太远，就在山上附近转了转。 大雪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它昨天受伤的血迹也被程尧简单地清理掩盖，就算有人追踪着大雪受伤的血迹而来，找到距离这边较远的一个山头就会失去踪迹。 而偷猎者都是狡猾且小心的，按理来说，是不会贸然出现在居民的视线中的。 江晚稍微捡了一些野菜，就准备回去。 小屁孩们很是吃惊：“小姐姐你居然认识野菜啊！” 江晚笑：“当然了，这很神奇吗？” 小屁孩点头：“神奇啊，上回来的几个大哥哥就不认识，还把有毒的蘑菇采回去吃咧！” 江晚收敛了笑意：“上回？” 小屁孩点头：“嗯嗯，他们好笨的，差点就吃死人了！” 江晚挽住篮子，一边往山下走，一边状似无意地打听：“你们寨子里经常会有人来吗？” 小屁孩想了想：“每年都会有人来的。” 江晚：“他们来干嘛的，你知道么？” 小屁孩：“不是和你们一样嘛，做什么研究，我们都不懂。” 江晚面色微微凝重，知道这些只是十来岁的小孩子，玩心重，也确实问不出什么了，正好村里有人走来，她就没再多问。 只道：“我是认识这些野菜，知道可以吃，但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这些吃起来好苦的对不对？” 小屁孩们立马大笑：“才不苦呢！是你不会做，没做好！我阿妈做的就一点也不苦，好好吃的！” 没有恶意，就是觉得城里的小姐姐也有笨的时候。 来人正是说话的小孩的妈妈，他笑话了一遍，然后跑向了他妈妈。 江晚就顺势向这位本地的媳妇儿求教：“……这个野菜我不会做，可以教我吗？” 年轻小媳妇看着并不比江晚年纪大多少，闻言看向她篮子里的野菜，笑了笑：“可以啊，你跟我来吧。” 去的是她家里。 江晚最开始没有多想，只是想和当地的老百姓套套近乎，暗中打听一下，除了他们，还会有什么人来。 可是当她跟着年轻女人越靠近她家的屋子，她就越有一股强烈的……激动和喜悦？？ 这种其妙的激动情绪很熟悉，她知道，这是附近有宝贝！ 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怪异，因为她家看上去和这里其他的山居没什么不同，很破，看上去就很穷，家里人穿着打扮也很质朴，身上都是打了补丁又接补丁的衣服。 但是…… 这会儿仔细看，就发现这里的山民和以前四盘公社那边的山民是不同的，他们没有面黄肌瘦皮包骨，也不是太消瘦，尤其是小孩，一个个都长得很圆润，可见吃食上从来就没缺过！ 这正常吗？ 说正常似乎不太正常，说不正常，也许人家也会偷偷上山打猎给家里增加口粮？ 江晚垂下了眼皮，掩饰住了心中情绪。 跟着进了院子，那股发现宝贝的激动情绪更加强烈了，她克制着自己，好险才没东张西望。 年轻女人也没带她进屋，直接去了边上的灶屋。 然后拿了一个篮子出来：“来，我教你怎么处理，这种野菜啊……” 老实说，江晚的心思都在这屋里的宝贝上！ 主要是那股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人没法忽视的那种！ 举例来说，江晚去别人家做客，人家肯定有钱有存款的对吧，但不管是多少，她其实都没任何反应。 再比如说去程家老宅，老爷子收藏的宝贝不少了，但江晚也不会有任何的感受。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没人把钱啊宝贝啊藏在地里！ 所以江晚感知不到。 可现在，她能有这么强烈的感知情绪，是因为宝贝被埋在了地底下！ 请教完野菜的处理方法，再加上她心里藏着事儿，江晚没再多待，很快就回了自己借住的院子。 到了这边，她没有任何关于宝贝的感觉。 她心里的怪异感觉越来越强，等程尧回来后，她立马就小声地告知了自己的发现。 程尧讶异扬眉，若有所思，然后说道：“这些等会儿再说，先通知教授们下来。” 江晚：“你不是去报公安了吗？怎么没人来的？” 程尧：“这里县城的公安局拢共就三个民警，不管是上山抓捕偷猎者还是找人，他们都得向上面申请增援。” 江晚无语，心中焦急：“这得多耽误工夫！” 说话间，山上下来了人，正是来送样本的罗平和井天华，周俊逸跟着两位教授继续在山上。 第414章 偷猎者 江晚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下来的正是时候！ 接了他们的样本，就急急地道：“走，我们一起上山！赶紧把教授他们带下来！” 罗平奇怪：“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井天华：“教授们发现了野生大熊猫的踪迹，估计还要追踪一段时间，他们让我们带些干粮和水源上去。” 江晚没料到教授们就这么轻易地找到了野生大熊猫。 如果偷猎者正跟在他们后面…… 光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立马做了决定：“山上危险，我们现在就上山，务必要把教授们先劝下来再说！” 她上山，动物们就会远离，如果偷猎者真的跟在研究队后面，那她上山，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偷猎者的计划落空。 罗平和井天华并不明白她的用意，只道她是担心教授们的安危，还想着要劝一劝她：“我们上去把教授们喊下来就好了，放心。” 教授们虽然醉心于对野生大熊猫的研究，但是他们同样也很惜命，也分得清利害关系，一旦知道有偷猎者队伍在附近，为了保护野生大熊猫，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下山的。 程尧是知道江晚的能力，但他并不想让她去冒险，还想劝一劝：“我去，你不如在下面等着？” 江晚摇头：“这个时候叫我一个人在山下，也是一种煎熬，不如一道上山，万一呢？” 万一真的就帮到教授们了呢！ 如果偷猎者真的是尾随在研究队后面的，那还真的有这样的可能发生。 程尧知道劝不住她，也不再浪费时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上干粮和水源就上山去了。 罗平和井天华尚且还懵着：“怎么突然就有偷猎者出现了呢？之前那个谁，不是已经被抓了，偷猎者团队不是已经被团灭了么？” 程尧沉声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些人阴差阳错的和咱们遇上了，第二，之前的偷猎者团队还有漏网之鱼。” 但是，按照现有的局势来分析，他宁愿相信是第一种情况。 如果是第二种，说明当初被接近的人，除了蒋慧，还有别人，而那个人，已经被成功收买，很有可能，现在就在他们的队伍之中。 程尧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罗平和井天华。 他一边领着江晚往山上去，一边在心里回顾这几天的相处，分析每一个人的举止行为，试图从中找出 一些蛛丝马迹。 程尧领着江晚走在最前面，实际上，是大雪在更远的位置在带路。 罗平和井天华都埋头急着赶路，并没有太注意前面的情况，心里又想着偷猎者的事，难免提心吊胆的，所以都没觉得不知道教授他们在哪里的江晚和程尧在前面带路有什么不对劲。 江晚的预判是正确的，教授他们之所以不想下山，是真的已经捕捉到了野生大熊猫的踪迹，他们有把握，只要再继续追踪，就一定能近距离的观测到它们。 可是，就在他们和野生大熊猫相距仅仅只有半个山头的时候，就在钟教授信誓旦旦地以为“我们这次肯定能发现野生大熊猫了”的时候，原本慵懒在一棵大树上的一大一小两只熊猫不知何故，突然就从树上滑溜下来，一改往常懒洋洋行动迟缓的步态，迅速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速度快的相当惊人，如果有人看见，绝对不敢相信这是大熊猫会有的举动。 但这些注定无人知道。 两位教授爬上山头，看到新鲜的野生大熊猫的粪便，却怎么都找不到野生大熊猫的身影，不由的十分遗憾。 江晚他们上来的很快，所幸两位教授走的也不太远，他们连夜赶路，终于在半夜的时候，追到了教授们宿营的地方。 当时周俊逸在值夜，看见他们一起上来，就有些懵：“怎么了吗？” 罗平和井天华拉他到一边小声地说了会儿话，然后三个人就去了教授们的帐篷。 不久之后，营地一片嘈杂的动静响过，一伙儿冒夜往山下撤。 程尧和江晚落在最后面，江晚时不时地回头去看，她能发现大雪的身影，而且看得出来它有些焦躁不安。 于是压低了声音和程尧说话：“我们就这么下山，会不会惊动他们？” 程尧：“嗯，但是不走不行。” 再待下去，随着教授们对野生大熊猫行踪的掌握，到时候不仅野生大熊猫们有危险，教授们也会有危险。 这年头山上死掉几个人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正这么说的时候，他们的侧面忽然响起一片动静，紧跟着，有两束强光照在他们身上，有人冷声喝道：“站住！不许下山！” 江晚心就提起来了，果然还是晚了，教授们果然早就被狩猎者给盯上了！ 他们应该清楚的知道了教授们已经掌握了野生大熊猫的行踪，就相当于红烧肉到了嘴边，突然被人抢走了一样，他们不可能忍。 所以他们不再暗处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地跟踪着，而是选择先发制人，直接控制住研究队，威胁他们为偷猎者团队领路。 他们出来的突然，两位教授以及罗平他们都很出乎意料，五人抱团，学生想要护住教授，教授又想把学生们护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对方是三个人，戴着帽子，背着枪，身上还戴着青枝绿草，脸上蒙着绿色的布头，伪装的十分巧妙，难怪他们跟在身后，教授们一直都没察觉到。 而且应该是在山洪之后才跟上研究队的，因为之前程尧也在队伍里，就算他们伪装的再好，也不可能骗过他。 领头人把枪架了起来，对准他们，不回答问题，只重复：“回去！不准下山！” 两位教授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的，是被气的：“你们！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我们的国宝大熊猫才会濒危！数量越来越少！你们就是罪人！” 歇斯底里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多少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愤怒！ 确实，人为偷猎，应该是一个从古至今的导致野生动物逐渐稀少的很重要的原因。 可是，讽刺的是，人类要研究寻找野生动物逐渐稀少的原因，却从来不在人类自己身上自我反省！ 第415章 狼袭 “嗤—— ” 那人冷笑一声，威胁性地抬了抬枪口，“废话少说，麻溜地回去！” 另外一个人加入了威胁之列：“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手里的家伙不长眼了！” 早在他们出现的刹那，江晚就被程尧推去了侧边，然后他隐身藏在暗中观察敌情，权衡利弊，判断是突围下山，还是暂时答应留下来虚与委蛇，然后等待救援上山。 没错，他喊了救援。 乡镇上的公安局不靠谱，所以他联系了京城方面。 救援肯定不能从京城来，自然是就近调派，可说到底并不是自己的地盘，救援什么时候来，会来多少人，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判断好形势，确保自己有把握，也确保他们这边所有人都不会受伤。 江晚明白情势紧迫，也知道真正干起来，她一个女人是最吃亏的，所以她都不用程尧交代，径自躲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这种时候，保全自己，就是不拖累大家。 程尧侧头看她一眼，迅速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周围的树林里，忽然又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人在靠近，还不止是一个人。 动静越来越大，逐渐朝着他们在逼近。 其中一个偷猎者举着灯光往四周一照，立即就被吓了一大跳：“快、快看！是、是什么东西！” 大家下意识地朝着他打灯的方向去看，只见目力所及之处，森林之中，全是一双双泛着碧绿冷光的眼睛。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抽气声。 三个盗猎者穷凶极恶，身上就有一股人类鼻子闻不到的恶臭气息，这样的气息，天然就吸引着森林里的野兽去攻击他们。 也许是坏事做的多了，心里有鬼，他们不自觉的惊慌后退。 为首那人见自己两个弟兄怂成这样，就十分愤怒，低吼一声：“慌什么！点火把！咱们有枪，给老子上！” 于是，两人慌乱地开始准备点火把，他们身上背了一个火把的，只是之前一直都没点。 教授们和罗平他们也很慌，他们到野外做研究，驻扎露营在野外，也知道势必会遇到野物，但是完全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会遇到这么多野兽。 左右四看，他们这是完全被野兽包围了啊！ 而且……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这些野兽好像盯着的不是他们自己？ 好像…… 全程都在盯着那三个偷猎者？ 嗯？ 啥情况啊？ 偷猎者三人，一个举枪瞄着野兽群戒备着，一个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举着枪，只是慌得手上没力道，枪口晃的不成样子，另外一个拿火柴点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连续划了几根火柴，愣是一点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野兽群越逼越近，就着那一点点的电筒光，众人总算看清了，这是狼，是狼群！ 也是，除了狼群，谁还会这样团结协作的狩猎！ 狩猎者为首那个显然没了耐心，暴脾气吼了一声：“给老子死快点！会不会点火把！是想死在这里是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他身后跃起。 与此同时，原本还围在森林里逐渐逼近的狼群突然加速逼近，一起迅猛进攻。 三个狩猎者慌忙中要开枪自保，结果举着火把的那人手里的枪被人一脚踢开，同时，为首那人被人扑倒，枪口朝天，空放一枪。 一举撂倒两人的正是程尧。 而那个原本划着柴火的狩猎者慌忙中要去端枪，然而那枪被他甩在后背上，还没端到手里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头狼扑倒。 大雪没有犹豫，利牙咬破了他脖间血管大动脉，那人瞬间嗓子如破风一般，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常年猎鹰，大概没想到终有一日被鹰啄了眼睛，死不瞑目。 那把背在身后的枪，最后也没能被他端到手里。 而另一边，狩猎者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尤其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极限爆发出来的能量是很可怕的。 尤其他们手上还有武器，枪被程尧卸了，但是有刀。 程尧以一敌二，并不占优势 在狼群逼近的刹那，江晚就一手拉住一位教授，往后躲：“快走快走！” 两位教授也被这突然起来的状况吓得不轻，都是斯斯文文的学者，哪里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早就六神无主了，于是被江晚一拉，就乖乖跟着撤退。 罗平他们本来就护着教授的，教授们一撤，他们自然也跟着撤。 而且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围在他们身后的狼群居然不见了，就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逃生的出口。 远离了狼群，远离了战场，江晚又不放心程尧了。 钟教授总算回了神，眼看她要去犯险，赶紧一把抓住她：“别冲动！” 江晚以为他是要阻止自己，刚要说话，结果下一秒她面前就出现了一把砍柴刀。 钟教授：“这里有武器，我去拿给他！” 江晚松了口气，也不说话，只一把夺过了砍柴刀，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这冲力，这爆发力，把个钟教授都带的没站稳，踉跄了两步，差点儿摔了一跤。 刘教授急了：“快，我们也去帮忙！” 心里后悔不迭，他们这群大佬爷们，撤什么撤啊，这么危险的关键，怎么能放任江晚一个女同志往前冲！ 于是，在两位教授的带领下，他们又个个手持武器杀了回来。 虽然弱鸡，也怂，但那一刹那的士气还是有的。 只是，冲出来以后，他们一瞬间停顿住，到底该先对付谁？ 是先抡狼一棒子？还是先给偷猎者一柴刀？ 江晚自然没有他们这种顾虑的，一边跑近一边大喊一声：“程尧！接刀！” 夫妻俩无比默契，程尧精准的接住了她扔来的柴刀，避开敌人的尖刃攻击，然后一刀砍在对方的腿上。 深可见骨，鲜血迸射。 与此同时，他背后一人要趁机暴起攻击。 程尧侧身避开，反身准备回击。 然而那人已经被大雪腾跃而起，一口咬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尖牙之下，腕骨碎裂！ 第416章 演的真像 一场恶战，终于结束。 现场的人都无比震惊。 一是震惊程尧的实力，他的身手实在太厉害，每一个招式都又狠又利，本身看上去就不像一般人，打起架来的时候更像是战神附体。 刚刚就算江晚没有扔给他那把柴刀，他在短暂的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也已经寻找到了决胜的关键点。 他就是一把利刃。 不，他就是一个战狼。 巧妙的是，他边上还真的站着一只狼。 这也是大家震惊的第二点，这狼……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就从最后的结局来看，这是狼在帮助人类吧？ 是狼和人类同心合力收拾了三个偷猎者吧？ 是吧？ 可是，为什么呢？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样的状况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当真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是他们出现了幻觉，还是这狼成精了？ 自然是狼成精了。 在现场短暂的死寂一般的诡异气氛中，狼王缓慢地调转了姿势，呈现出与大家对峙的状态。 不，确切的说，是和程尧单方面对峙的状态。 江晚：“……” 啧，这狼是在做戏？ 它做戏还不忘鄙视一下普通人类？ 没有战斗实力，在它眼里不值一提，所以它连做戏对峙都懒得找他们？ 狼王与程尧对峙戒备，狼群在井然有序地迅速撤离。 现场是有血腥味的，新鲜的人类血液充满着诱惑力。 但是这些狼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一点点地迅速退进了森林之中。 等到狼群退到足够远的位置，狼王这才逐步后退，一双狼眼警惕地盯着程尧。 就…… 演的真像！ 此时此刻，要不是它腿上还有程尧给它包扎的绷带，江晚都要怀疑这狼不是大雪，而是一只和他们完全没关系的，单纯只是被她震慑住的一只狼王了。 危机解除，大家都松了口气。 地上，两个偷猎者在痛苦的呻吟。 另外一个早就咽气。 所有人都没说话，看着程尧。 尽管两位教授是学术界的标杆，是这一次研究项目的领头人，但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尧的身上，因为他是绝对的强者，在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领导者。 所有人无声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程尧用手电筒左右照射了一下，道：“把人都捆起来，我们现在就下山。” 他不确定，山上的偷猎者是不是仅仅只有三个。 为今之计，先下山为妙。 而这三个偷猎者，也必须立刻带下山，交给公安调查处理。 程尧说完，走向江晚，轻声问：“还能坚持吗？” 江晚点头：“我没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巧克力，是从前友谊商店买的，一直被她存放在宝库里的。 她先给两位教授各掰了一小块，又分给每个人一小块。 只是递给程尧的时候，借着夜色的遮掩，她又拿了一块大的出来，让他放身上，时不时地咬着吃：“补充体力。” 这是小妻子对他的关心，程尧欣然接受。 他们再回到山脚下，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大家全都精疲力尽，一身的狼狈不堪。 他们出现在山脚下山居人面前的时候，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 一个大爷急慌慌地问道：“怎么了这是？你们怎么了？” 尤其看到他们押着两个受伤的人，以及一个明显断了气的，闻讯赶来的山民们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主了喉咙一样，一个个的全都不会说话了，也不敢再上前靠近。 刘教授解释：“我们在山上遇到了偷猎者，还遇到了狼群，这个偷猎者是被狼群围袭咬死的。” 众人一听，浑身毛孔都竖立起来了。 刘教授：“我们现在要去镇上报公安，咱们能不能借用一下驴车之类的？” 他们实在是又累又困，已经再没有力气徒步走去镇上了。 大爷连连点头：“有有，今天二麻子还没出去，让他们送你们去！” 说着，又问，“只有一辆驴车，你们这么多人都要去吗？”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了程尧。 程尧：“我押着他们去。” 然后看向罗平他们三个，是想让他们再出个人和他一起。 但话还没说，就被江晚抢先了：“我和你一起去！” 程尧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你不累？” 江晚摇头：“不累，我前几天在山下休息的很好，这一点累不算什么，教授他们之前一直在山上，昨晚上经历了那么多，又没睡连夜下山，肯定都已经是极限了。” 她说的很有道理，尤其是罗平和井天华，两天内连续上下山三趟，还没能睡觉休息，就是铁打的身体都抗不住。 最后，就是江晚和程尧押着偷猎者一起去的镇上。 其实，程尧也舍不得江晚继续奔波劳累，但现在，他怀疑队伍里有叛徒，那放任江晚一个人留在他们中间，反而更加不安全，他更不放心。 镇上的公安像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案子，民警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记录。 尤其看到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问：“真、真是被狼咬死的？” 程尧：“你可以找法医来验。” 他冷酷的面容，浑身上下凌厉的不容人置喙的气场，压得小民警不敢再多话。 可他心里又不舒服，不免犯起了嘀咕，这人谁啊，气场忒强，完全不把他这个公安民警放在眼里。 这么想着，他不免打量了程尧一眼 又一眼。 自然也会注意到他身边的江晚，然后被她的美貌惊艳折服，又碍于程尧的眼神太过犀利气场太过慑人，他不敢多看。 就在这民警小心理不断的时候，乡镇公安局的另外两个民警也回来了，一眼看见院子里的场景，都是一惊。 等弄清楚了状况，再看向程尧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其中一个年级略长的，应该是这块的所长，他严肃着脸，拧着眉盯向程尧： “你说他们是偷猎者，我们会慢慢仔细调查的。你又是什么身份？我们公安民警，不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判定谁有罪，小李，把人都扣下，我们要仔细审！” 第417章 阵仗 合着还把他们也当成不法分子了啊？ 江晚被气到了，这一刻也恍然明白为什么程尧明明报了公安，这里的民警却没有立刻出警。 人手不够恐怕只是其中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原因吧。 瞧瞧，距离昨天程尧报公安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来支援的人呢？ 程尧倒是气定神闲，似乎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 只是，当那个小李要来动手押他和江晚去单独的审讯室的时候，他猛地出手按住了对方的手，然后目光沉沉地落在所长的身上：“想好了？”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但是周身沉沉的威压让人不容轻视。 小李被他抓住的手腕生疼，额头甚至都冒起了冷汗，好像下一秒骨头就要被他捏碎了似的。 所长目光沉沉：“我们秉公办事。” 程尧点点头，手一推一松：“你可以再等等。” 等？等什么？ 三个民警面面相觑，都很迷茫。 尤其这个所长，他微微蹙眉，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这边的小乡镇其实比四盘还要小，因为交通闭塞的关系，所以这里的发展相当落后。 整个乡镇都没有一辆汽车，然而此时，却有三辆军用车开了进来。 为首一辆皮卡，后面跟着两辆军用卡车。 当一整个排的士兵齐刷刷地站在了乡镇派出所的门前时，包括所长在内的三个民警齐刷刷地都愣住了。 这……什么阵仗啊？！ 程尧看见带队的人，也很诧异，三两步走近了，问：“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程臻：“正好有空，带他们出来练练手。” 程尧昨天来镇上派出所转了一圈，第一直觉就是靠不上，于是二话没说，直接向外求援。 陆铭在京城实在太远了，所以他就打给了自己的大哥，算着时间他应该在这附近一带练兵，他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大哥果然在这里。 更加没想到，大哥他亲自过来了！ 兄弟俩简单的叙旧之后，程尧说明了事情经过，自然省去了大雪受伤主动报信这一步，只说是他们自己在山上发现了不对劲。 兄弟俩站在一起，一道双手后背，目光锋利如刀，表情同样严肃冷厉，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三个民警。 看的这三个民警甚至有种错觉，好像地上躺着的两个不是十恶不赦的偷猎者，他们自己才是罪大恶极之人。 被他们同款冰冷的视线盯久了，都招架不住。 所长硬着头皮开口：“这位……团、团长？请问你们这是？” 他瞄到了程臻肩上的军衔，所以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不好糊弄了，颇有些心惊胆战，浑身都开始冒起了冷汗。 程臻没回答他，只对自己身边的两个战士抬了抬下巴，吩咐：“把人统统带走。” 程尧：“我怀疑，这三个和之前陆铭破获的那个团伙有关系。” 程臻淡淡点头，手指那边站的整齐划一的战士，道：“上山，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偷猎者交给了程臻，程尧是十二万个放心的，准备带着江晚回去。 程臻问：“还要上山吗？” 程尧也询问般地看向江晚。 江晚：“这要看教授们的安排，但是照现在的研究进度来看，还是要继续上山的。” 程臻有数了：“暂时先别上山，等我这边的结果。” 江晚自然没有异议，教授们肯定也不会有，毕竟谁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兄弟俩又说了两句话，程臻就又带着队伍走了。 就虽然很低调，但是这么多的军人，在这个小山村乡镇来说，可谓是一件大事了。 尤其，这些军人来了 一趟，不仅带走了两个坏人，还把三个民警也带走了？ 这说明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啊？ 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谣言在山村扩散，就连教授他们借住的小寨子也都听说了。 此时，距离程臻把人都带走调查已经过去了三天。 刘教授他们既然不能上山，就待在屋子里开始各种处理分析样本，并且记录各项数据，对外面的一切倒是不太注意。 但罗平他们经常会被当地山民拦住，问： “你们那天带下来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你们又是干什么的啊？为啥因为你们，我们的田所长都被抓走了啊，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罗平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啊，每次都被问的烦不胜烦。 罗平和江晚抱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现在无比怀念在山上追踪野生大熊猫的日子。” 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但是不用面对这些固执的山民。 说固执似乎也不太合适了，这些人简直有些着魔的迹象。 周俊逸：“我总觉得他们……好像镇上派出所的民警被抓，他们怪在了我们的头上。” 井天华也被烦的不行：“我也这么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了，不会哪天晚上我们睡下去，第二天就起不来了吧？” 说的有些夸张恐怖。 但是他们互相交换眼神，都觉得发生这种事的概率还不小。 江晚也听得浑身颤抖，不是吧？不会吧？ 她也被吓到了，因为这几天，她和程尧有意无意地把这个小寨子里的几乎所有的居民家里都路过了一遍，有的更是还稍微走进去说话闲聊了两句。 得出的结论是：这里起码九成以上的居民家里，地下都埋着宝贝！ 而分给研究队借住的几个家里，都没有在地下埋宝贝。 这是意外？是巧合？ 还是有心的安排？ 江晚觉得，他们可能误打误撞的，闯入了一个禁区。 是继续勘破？还是全当什么都不知道呢？ 程尧道：“咱们先静观其变，看大哥那边的调查结果。”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山上的偷猎者，应该和这些居民家里地下的宝贝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些宝贝……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晚气声儿道：“他们难道盗墓啊？” 程尧眸色沉沉，抿着唇并没有说话。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毕竟守着秦岭大山，谁又会不心动呢？ 第418章 暗号 程臻那边的审讯结果很快就出了。 把人都带走的第四天，程臻亲自来了小山居，告知程尧：“山上目前是安全的。” 程尧：“怎么说？” 问的是偷猎者的情况。 程臻：“你的直觉是对的，和京城那边被破获的，是同一个团伙。” 程尧心中微沉：“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程臻面色同样凝重：“不可能没有，这条利益链已经很成熟了，现在这些都是小虾米，不值一提，大鱼还没浮出水面。” “我会安排几个人到时候便衣跟着你们上山，不要拒绝，以防万一，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光靠你一个是对付不了的，更何况，这些人手里都有枪，再一个，你的休假时间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程尧眸色一沉，最终没有拒绝大哥的好意。 他又问：“那三个民警？” 程臻：“都不干净，全撸了。” 程尧并不意外，如果不是有他们庇护，偷猎者在这一带也不能这么猖獗。 而偷猎者之所以瞄上了研究队，完全是因为他们可以更快更方便的找到野生大熊猫。 重新上山定在两天后，因为教授们要把手上的样本分析记录完整。 既然要重新上山，就要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准备，他们要去镇上采买一些必需品。 除了两位教授，江晚他们全都去了镇上。 原本计划是程尧和江晚两个人去的。 但罗平不放心：“你们知道要买哪些东西吗？” 江晚是新人，并没有多少做野外任务的经验，程尧确实很厉害，体能战斗力方面都很强，但是他不是他们系的人，很多专业上要用到的工具他不知道啊！ 周俊逸和井天华也表示：“那我们也一起去吧，万一东西买太多，我们也能帮忙一起拿啊！” 罗平没有意见，虽然觉得不必要带上他们，但是他们来这里已经快十天了，不是在山上，就是在山民家里，估计都快要被闷死了，都想出去透透气，他能理解。 程尧多看了他们一眼，当下并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镇上，小小的乡村小镇能有什么东西卖，能够买齐干粮就算不错的了。 罗平脸红：“是我想太多了。” 以为能补充一些要用到的工具。 程尧：“也不算，你们之前是不是一人带了一个手电筒，电池快没电了吧？正好，来了就再买点。” 这么一说，罗平想起来了：“对，还要买些火柴，山上太潮湿了，上次晚上收拾的时候没注意装好，现在很多都受潮了。” 周俊逸就建议：“那我们分开行动，咱们抓紧时间买好了东西，早点回去吧，万一教授们突然有事要找我们呢。” 罗平：“嗯，那就动作快点。” 众人分开各自去买东西。 突然，其中一个人站住了脚，并没有再往供销社里面走，而是趁着没人注意，一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他速度很快也很警惕，在供销社房子的边上，最隐秘的角落用砖块画了一个符号。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他就假装自己刚刚小解的样子，拎了拎裤腰带。 然后转身。 程尧：“原来是你。” 周俊逸疑问：“什么？” 他状似束好了腰带，然后要往供销社里面走：“我突然尿急，出来解一下的，你也尿急吗？” 在他经过身侧的时候，程尧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手上很用力，带的他疼的忍不住“嘶”气。 毕竟只是一个瘦弱无力的书生，哪里能扛得住铮铮铁汉程尧的手力。 “哎哎哎，你干嘛啊，快放手，我肩膀都要被你捏碎了！” 程尧手指略微松了些力气，但并没有因此放开他，而是把他直接带到了刚刚站着的位置，一眼看见墙上的暗号，他眸色冰冷，沉声问：“你给谁发的暗号？” 周俊逸：“什么暗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尿急过来借个地方！程尧，你别太过分啊！你都不是我们研究团队的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啊！” 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旁人。 有议论声响起：“哎哟外地人打架咧，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哎哟看着好凶啊，打起架来会不会死人哦？” “要不还是赶紧报公安吧！怎么能让外地人在咱们地头惹事呢！” “你说啥呢？公安？你现在去派出所看看，咱们这儿还有没有公安了！” “呵，说到底，咱们这儿的公安同志还是被这些外地人给搞下去的呢！也不知道他们什么人，来咱们这里干什么的！白白害了三个民警同志，老田小李他们多好啊！” “就是就是！” 罗平和井天华都听到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转头跟着众人议论的方向看出去，就见江晚正施施然地站在阳光之下，面无表情，眸色冰冷。 自从他们认识以来，他从来没从江晚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她一贯都是温和从容淡雅的，对谁都很礼貌客气，也可以说是冷淡疏离，但是她又很平和，从来不曾有过这样极端的情绪外露。 罗平一怔，然后下意识地再寻找自己人。 然后就发现，周俊逸和程尧都不见了。 耳朵里还有关于外地人打架的议论声，他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里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走到外面江晚的边上，果然就看见周俊逸被程尧拎在手上，跟个雏鸡似的，毫无反抗招架之力。 眼看他整张脸都憋红了，两个人的实力相差太大，程尧可是一人能抗两个穷凶极恶的偷猎者的人啊！ 罗平和井天华赶紧跑过去劝架：“怎么了这是？快点放手！我们有事好好说，别动手，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啊！” 罗平嘴上劝着，手上去拉周俊逸，除此之外不敢有任何动作。 虽然周俊逸是他的学弟，可程尧他就不是个好惹的啊，他自身的实力就不多说了，众所周知程尧的夫家背景很强，不是一般人能对抗的。 这样的人，怎么突然就为难上他们这小虾米了？ 罗平视线落在周俊逸身上，眸光复杂，问：“你做什么了吗？” 第419章 她还在肖想你啊? 周俊逸看见他来了，就像看见了救星：“罗平！学长！救救我，你快让他放开！他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 程尧面无表情，随便他怎么说，就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拳打脚踢的挣扎，口不择言的谩骂狡辩，愣是无动于衷。 罗平看不懂这状况了。 程尧不走，是因为要保护现场的这个暗号。 交给谁来看着他都不放心，更加不放心让江晚一个女人守在这里。 这边正僵持着，供销社外面忽然走来了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径自走到了程尧的面前。 他们的气场太强，和程尧的不相上下，迫使罗平下意识地后退好几步。 直到这一刻，他恍然醒悟，原来程尧也是军人吗？ 他们说了两句话，周俊逸就从程尧手里被转到了他们的手里，其中一个拿出一个小巧的相机，把墙壁上的暗号拍摄下来，最后用泥灰擦干净。 周俊逸原本还在为自己狡辩，可一看到这两身军装，他下意识地就像被卡住了喉咙，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罗平和井天华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人被带走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周俊逸这是怎么了？” 江晚走近：“他被偷猎者团伙收买了，出卖了教授们的行踪。” 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只一句话就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十分震惊：“是他？！” 当初蒋慧被偷猎者团伙接近，她识破了。 但周俊逸却被敌人成功收买了，这说明他本身就心智不坚定。 内鬼被抓出来，暗号也被销毁，程尧确定，当时他掩饰的很好，应该没有人在围观人群中浑水摸鱼看到讯息。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建议提前一天出发上山。 正好教授们的分析工作接近了尾声，说是要提前上山他们也不反对。 只是，很快就发现了队伍里少了个人。 真相还是罗平告诉教授们的，两位教授瞬间沉默，半晌无言，良久之后才一声长叹：“罢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会给学校那边写一封信，仔细汇报这边的情况。” …… 偷猎者团伙被暂时打压，还有程臻安排的人便衣跟随，研究项目的进行就顺利多了。 为了方便教授们早日寻找到野生大熊猫的踪迹，方便他们近距离的实体观测监测，江晚没再同他们一起上山，她只负责在山脚下记录分析数据。 程尧的假期还有最后一个星期，夫妻俩抓紧时间腻在一起。 江晚对这些山民埋在地里的宝贝依旧耿耿于怀，直觉他们就是在盗墓！ 可一时又无可奈何，就算这些东西真的是他们盗墓来的，当下也说不清楚，因为没有证据。 程尧：“也不算没有证据，他们有宝贝在手里，总归会想着要出手的，只要盯着他们，总有一天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江晚眼睛亮了亮：“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程尧亲了亲她的脸颊，温声道：“你以为大哥派人留下来当真只是为了保护教授们的安全？” 不止有两个便衣跟着上山了，山居这里也有两个人住着，明面上说是要接应山上，以防万一。 江晚：“……” 难道不是吗？ 程尧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这边的情况我和大哥都说了，他这么安排自有用意，倒是你，在这里住着，千万要小心，不要让他们察觉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江晚：“嗯，我知道的，再说还有大雪在附近，你就放心吧。” 程尧“嗤”了一声，自从那头狼受了枪伤以后，他对它的实力就很存疑了。 正在不远处森林里带着的大雪：“……” 呵！ 瞧不起谁呢！有本事你从来都没受过伤！ 程尧不放心江晚，但休假时间快结束了，又不得不走。 原本他回京城，是要处理章韵的事的，谁能想到他一回来，江晚就要来秦岭。 当下，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对江晚说道：“之前你被人举报针对的事，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江晚不明所以，摇头：“没啊，那个周莉本身就不是我们系的学生，她现在搬走了，我们基本不会再碰着了。” 程尧却不放心，毕竟无法保证 阴沟里的老鼠以后再也不会上岸：“以后你在学校里，也要时刻当心，周莉有个同学，是章韵。” 江晚被他搂在怀里，昏昏欲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脑袋清醒了：“章韵？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章韵？” 程尧：“嗯。” 江晚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你的意思是，周莉针对我，其中会有章韵的功劳？她针对我？” 程尧：“……” 江晚：“所以，章韵为什么要针对我呢？难不成，她还在肖想你啊？” 程尧：“……” 啧，这就是他回京城没有第一时间跟她说这件事的原因。 他就知道，一旦提起这个话题，小妻子势必就要拈酸吃醋。 不过怎么说呢，被小妻子在意着，这滋味好像还不错呢！ 江晚感觉他的情绪变化，忍不住在他身上软肉的位置上揪了一把，出出气：“哼，你这么提醒我，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什么了啊？” 程尧吃痛，脸上的笑却更甚了，拥着她，亲她： “还没去查，这不是一回来都在陪着你么，不过这人和邱淑怡那样的相处良好，说明本身思想觉悟可能也存在很大的问题，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你要时刻提高警惕。” 江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有照片吗？我总归得知道自己每天防着的是谁啊！” 程尧没有，有也不可能说啊，于是道：“等你回去了，我让陆铭去找你，他也认识。” 江晚：“行吧。” 假期还有三天，程尧搂着小娇妻，实在是舍不得走啊，于是提议：“明天我带你去市里玩吧？” 江晚虽然心动，但还是拒绝：“我是出来工作的，万一明天山上有重要的数据下来呢！” 程尧无奈，又不放心她，迷迷糊糊的人就睡的不踏实。 突然，原本已经睡熟的江晚翻身坐起，推醒程尧：“快醒醒！出事了！” 第420章 挖宝贝 程尧本身就没睡熟，基本是江晚坐起来的瞬间，他就醒了。 问：“怎么了？” 江晚拧着眉头：“有人在挖宝贝！” 嗯？ 程尧有一瞬间没明白。 但又很快醒悟：“你的意思是，他们把埋在地下的宝贝挖出来了？” 江晚很肯定：“是的。” 在没有定向感知到那些宝贝的时候，江晚是没有任何感触的，但是自从她逐一发现了所有宝贝以后，这些东西就像是印刻在她的脑子里了一样。 她只要不出这个小山村，就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但现在，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宝贝们的数量在减少。 宝贝和她的联系纽带是什么？ 是土壤，因为它们被埋在地底下，所以江晚能够感觉到。 现在感觉在消失，那就说明有人在挖宝贝！ 江晚：“还不少，他们一直在挖。” 程尧：“我去叫人，你在家待着，不要出去。” 如果这一整个山村都是盗墓者，那他们现在其实很危险。 江晚也明白，其实，最开始她希望的是，等研究团队离开了这里，再找机会揭发这边人集体盗墓的事。 但没想到，事情总有意外。 只能说，这些山民胆大包天，分明不把住在山村里的部队里的人放在眼里。 真没放在眼里吗？ 那肯定不是的。 山寨小村民也是有智慧的，他们就地取材，去山上找许多蛇虫鼠蚁，准备放到外村人住的院子里去，以此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另一边，他们趁乱出去交易，把家里藏着的宝贝换成钱。 为什么非要趁部队里的人在这里的时候顶风作案呢？ 因为收货的人每年就这个时候来啊，他们不会在这里停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可都是钱啊，谁也不想错过。 于是，几个熟手上山抓蛇虫，其他人在家里悄摸摸地开始挖宝贝，只等外面动静一乱，他们就裹着宝贝溜出山村去。 结果呢？ 负责抓蛇虫的人从早上出门以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太阳升起，西垂，天黑了，大家宝贝都挖出来一小半了，他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啊？你们抓的蛇呢？” “不会那些人根本不怕蛇吧？” “不怕蛇也不要紧，他们打蛇总归需要时间的，我们赶紧的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几个出去抓蛇虫的人脸色不好。 于是一个个纷纷闭嘴，全都看着他们。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山上什么都没了。” “啥玩意儿？”留在家里的人一瞬间并没有听明白。 “就是，山上什么都没有，蛇没有，虫没有，就是连个蚂蚱都没有！” 众人：“……” 这大晚上的，怕不是见鬼了吧？ 还是说这几个人睡着了，在梦游说胡话呢？ 总之没人相信，山上怎么可能没有蛇虫呢！ 偏偏他们说的无比认真，精神也很颓废：“真的没有，不止附近山上没有，我们还去了远处的两座上头，真的都没有！” “是啊，真是见鬼了！我们也是看着天黑了，怕你们这里出事，所以赶紧回来的！不然还要往更远的山头去！” “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家里最近几天也很干净吗？” 都是山居，家里收拾干净了，撒上草木灰驱虫药之类的，虽然能够阻止蛇啊蜈蚣啊之类的进来，但其他的例如蜘蛛啊蚂蚁啊青蛙之类的，是防不住的。 可现在呢？ 仔细想想，家里多干净啊，墙角的蜘蛛网都空了多少天了？ 房子角落里的蚂蚁窝多少天不见蚂蚁了？ 还有这大夏天的晚上，本来应该是蛙鸣鸟叫最欢畅的时候，结果现在呢？ 寂静的叫人恐惧！ 他们聚在一起，越说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事情在往他们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有人当机立断：“这回咱们不交易了！快点，把已经挖出来的东西都给埋回去！”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怎么了，可是他们这一瞬间，全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山村住着的人，世世代代都是盗墓人。 或者说，这个乡镇，世世代代都是靠着秦岭吃饭的。 狩猎，盗墓。 只要得一个宝贝，就可以保家中几十年吃喝不愁。 但自从清朝覆灭，国家开始乱了以后，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开始逐渐走下坡路，渐渐的沦落成了真正的穷人，变成了从外在看，都是很朴实老实的山里人。 因为他们干的行当，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见的不少。 所以，当下他们就有一种直觉，这诡异的现象和这些宝贝有关系。 肯定是他们手里某个宝贝的主人灵魂在作怪。 村长大爷沉吟道：“等外地人走了，咱们找个白天，把东西都弄出来，做个法事清净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好。” “就听大爷的！” …… 这边，程尧和程臻留下来的人潜伏了一夜，看着有人从山上下来，急匆匆进了村长的院子，一伙人聚在一起密谋了许久，然后又各自散开，回了各家重新把宝贝都埋进了土里。 程尧拧眉不解，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突然就不交易了？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另外两个人又悄无声息地回了住所，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晚一直在等着程尧回来，一见着他就告知：“他们又把宝贝埋回去了！” 程尧点头：“嗯，看见了。” 江晚：“也没有全部都埋回去，还留了一些。” 程尧分析：“他们应该是要交易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选择停止了。” 江晚：“会不会是因为顾虑有我们在，尤其是他们？” 她指了指隔壁，住着的是大哥安排的两个警卫，虽说是警卫，却各个都是好手。 程尧：“有可能。” 江晚眨了眨眼睛：“抓贼拿脏，如果他们只是有宝贝，我们其实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对不对？” 程尧点头：“对，最好是他们交易的时候当场抓获。” 倒卖国家古董文物本来就是犯法的，到时候他们无法解释贫穷的山村为什么会有大量的古董文物。 除了盗墓，没有别的解释。 江晚：“我有个办法。” 第421章 耍小脾气 江晚的办法也很简单。 他们不是忌惮着有外人在，所以不敢贸然交易吗？ 那他们就走呗！ 程尧虽然觉得未必真是这个原因：“但是可以试一试。” 毕竟他们谁能想到，其实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因为江晚在，山民们抓不到吓唬人的蛇虫鼠蚁，以为是墓中灵魂在作怪，所以吓得不敢交易了呢！ 第二天一早，江晚和程尧就出门了，还故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江晚噘着嘴站在门口生闷气：“我不要，走去镇上太累了，你去借自行车，或者去田麻子家里借驴车嘛！” 一贯都很宠媳妇的程尧今天难得的不听媳妇的话： “这里谁家有自行车啊，再说了，整个小山寨只有一套驴车，借给咱们了，他们用什么啊，而且人家指定都忙着呢，哪有这个时间送咱们去镇上啊！” 江晚生气：“说到底你就是不心疼我！” 程尧无奈叹气，耐心哄：“怎么可能呢，我不心疼谁也不能不心疼你啊，你是我媳妇儿啊！” 江晚哼了一声：“那我不去市里了，我也不要去玩了！再说了，我还要在这里等教授们把样本送下来呢，我还要帮教授们处理分析数据呢！” 程尧继续哄：“那不行啊，我后天就要走了，最后这几天你确定要这么狠心不陪陪我吗？” 一直暗中观察着这边的人听到这里，终于有动作了。 两个小媳妇儿走了出来，状似偶遇他们小两口拌嘴吵架，好心地劝：“哎哟别吵架别吵架，夫妻之间吵架伤感情呢！” “对啊，你们有啥事说不开，我们帮着分析分析？” 江晚就气呼呼地说了：“他非要带我去市里玩，可从咱们这里走到镇上去坐车，那老远了，我走不动，我也不想走！” 反正就是一个娇气的城里小姑娘把娇气耍小脾气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两个本地的小媳妇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笑呵呵地道：“这有什么难得啊，咱们村里有自行车，你们借着去不就好了。” 江晚没说话。 在外头一向不苟言笑的程尧此时突然出声：“谁家里有自行车？” 山村里的小孩们一向都很怕他，小媳妇们也怕，又忍不住会悄悄偷看他，再拿他跟自家的男人做对比。 但此时这样的心思半点儿也没有，两人立即热情地介绍：“村长大爷家里有一辆，他去镇上会骑的。” 江晚不信：“大爷都多大年纪的人了，他还能骑自行车啊？” 小媳妇：“当然能了，别看我们村长大爷确实年纪大了，但是老人家身体好着呢，上山下河都不在话下，骑个自行车又算什么……” 她话说到这里，手臂猛地被边上的人扯了扯，然后立马打住了话头，只催他们：“你们快去问问村长大爷家里问问吧，他今天要是不上镇上去，自行车肯定就能借你们了！” 说的就很笃定。 江晚笑了，催程尧：“那咱们快去吧！反正没有自行车，我是不出门的！” 程尧无奈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那我去借，你在家里等我。” 江晚就真的不走了，催他：“你快去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看的两个小媳妇艳羡的不行。 一个小媳妇问她：“你们去市里干什么吗？” 江晚：“看电影啊，不知道市里有没有电影院？还要买雪花膏，还有治蚊虫叮咬的药膏，哎，我来了这里这么久，身上全是虫子咬的包，可真是又痒又难受。” 虽然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上都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有虫子叮咬的痕迹，但是这话别人听来并不怀疑，因为他们常年住在这里，常年都受虫子叮咬之苦，他们能够习以为常，城里娇贵的女同志忍不了，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们心里看不上，又很羡慕她 有个如此疼爱宠溺她的丈夫，一时间的情绪就都很复杂。 很快，程尧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他停在江晚的面前，单脚撑地，对着她很帅气地摆了摆下巴：“上车，带你去玩。” 江晚止不住地笑：“好啊！” 然后欢欢喜喜地坐上了他的后座，开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很不客气地发号施令：“走吧！” 程尧轻笑一声，踩着脚蹬自行车就滑出去了。 临离开的时候，看见程臻的两个警卫，于是招呼他们：“今天没事，不如放个假？” 两人道：“我们正好要归队汇报情况。” 程尧点点头：“行！” 很快，四个人前后离开了小山村。 小山村安静了一会儿，有几个年轻人悄摸摸地窜上了山，跟着他们走了很远，确定他们真的是去镇上了，这才打转回来，然后招呼大家： “真的走了！咱们动作要快！” “对，今天送过去还来的及，没有错过交货时间！” “快快，各家动作都快点，麻溜点！” 于是，刚刚还很安静的小山村，很快就都热闹了起来。 没多久，就有几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了山道上。 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程尧和江晚站在一棵大树之下，很隐秘地藏好自己的身形，他们身边，大雪正昂然站立。 江晚：“果然！” 程尧：“我去通知他们，你在这里等着？” 江晚摆手示意他快走：“我有大雪陪着，你快去，要抓紧时间，不能放他们跑了。” 她直觉，这些人就是参与了盗墓和倒卖古董文物。 程尧瞥了大雪一眼。 大雪朝着他抬了抬下巴，眼神很冷，表情十分倨傲，仿佛在说：“看不起谁呢，老子可是狼王！” 程尧和程臻的两个警卫是约好暗号的，三个人在镇上汇合，立马着手布置张网，准备动手抓人。 也许他们这么多年这些事情都做惯了，也许是镇上的人都是他们自己人，所以他们交易起来其实并不怎么避讳。 一间民房的院子里，有个人在挑货定价：“这些5块一个，这些8块，嗯这个好，值个20块……怎么样？老规矩，愿意卖就卖。” 第422章 回京城 山村这伙人领头的就是村长大爷，他笑呵呵地还价：“……咱们一年也就交易这一回，大家都指着这点钱过活呢，太少了不合适……” 挑货的人“嗤”笑了一声：“这是怪我们收货不及时了？” 他转过身来，蓄着络腮胡子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现在外头风声紧，老子还能照常一年来一趟，你们就偷着乐吧！这些东西就这个价，爱卖不卖，老子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给你们挣钱呢！” 村里人都看向村长大爷。 跟来的多数都是年轻小伙子，他们体力好，遇事能扛，但是他们对这些古董宝贝的价值并不懂。 可村长大爷是懂货的，知道这些东西个个价值连城，就简简单单的一个盘子，如果时代好行情好的话，绝对可以卖到几千几万。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行情不好，时代也不好。 交易只能是偷偷摸摸的，他们要赚钱要出货，就只能被当成韭菜收割。 镇上有外地人，村长大爷也不敢磨蹭，未免夜长梦多，于是只能憋屈的咬咬牙同意了：“好！卖吧！” 络腮胡子很满意，对边上站着的一个人点了点手指，示意他过来清点结账。 这边流程刚刚进行到一半，络腮胡子突然感觉不妙：“住手！撤……” 跟着他来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立马就知道大事不妙。 可惜想撤根本来不及，民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有人想要翻墙逃走，却被墙外的人手持武器逼了回去。 络腮胡子也有武器，手摸到腰间，还没动作，手臂上就挨了一枪。 现场一片混乱，但随着几声枪响，又很快回归平静。 山村来的几个人在混乱起来的时候就想要护着村长大爷跑路，结果被一排子弹封住了去路，一个个全都吓得缩在一起，躲在角落里。 络腮胡子要从后门逃跑，但是后门堵着个程尧…… 就在这伙人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原本早就应该离开镇上的程臻的部队，突然又开了进来…… 村长大爷看着这一切，面色深沉，心中叹气，心知大势已去。 这之后，程尧休假的时间到了，再也拖不得，他也担心万一河道工程上出什么岔子影响进度，于是不得不离开。 好在程臻带着部队进驻了进来，江晚的安危方面不用太担心了。 还有京城方面来的专案组过来，调查这边的集体盗墓案和倒卖文物案。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考古方面的专家进驻，开始挖掘山民家里的古董宝贝，以及他们招认的已经偷盗过的好几座古墓。 一时间，原本算得上有些清冷的山村小乡镇，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教授们是在程尧离开之后的第十天下山的，每个人脸上都很激动，虽然浑身疲惫，但是他们的情绪很高亢。 江晚就知道，他们一定遇到了野生大熊猫。 果然，就听钟教授道：“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老刘，你现在相信我的论断了吧，野生大熊猫的濒危，绝对和竹子开花没有必然直接的联系！至少，秦岭这一带的野生大熊猫是这样的！” 刘教授：“嗯，我也这么认为！” 钟教授：“我马上就写报告，一定要阻止某些人别有用心的自私错误的决定！” 他们实在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所以甫一下山都没发现山下的异样。 还是罗平他们先发现了不对劲，问江晚：“这里怎么了？” 虽然他们上山也有军人保护，但是，阵仗也没必要这么大吧？这是一个部队都驻扎在这里了吧？ 江晚就给他们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道：“咱们的研究暂时也能告一段落，不如先回京城？” “我看行，光写报告也不行，必须把我们的研究数据给他们看才行！” 于是，原本计划至少半年的野生大熊猫研究项目提前告一段落，他们提前回了京城。 此时秋风送爽，天气宜人。 一到京城，刘教授就很体谅地给学生们放了假：“回去休息两天，休息好了再来实验室。” 江晚立马回了程家老宅，她想儿子们了！ 这天恰好是周五，江晚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 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家里人都很意外。 双胞胎十分惊喜，水果也不吃了，立马从自己的座位上滑下来，齐齐朝着江晚跑了过去，高举双手要抱抱：“妈妈！你回来啦！” “妈妈，糯米好想你啊！” “妈妈，团团好想你啊！” 两小子大概在老爷子手底下吃的太好，营养太丰富了，将近两个月不见，整个儿都胖了一大圈，江晚更是抱不动他们了，于是蹲在地上，和他们保持视线齐平，虚虚拢住他们，然后给他们一人一个亲亲： “妈妈也想糯米团子呀！” 两小子本来还抱着妈妈不松手，此时突然一起脑袋后仰，然后同款嫌弃：“妈妈，你身上好臭啊！” 江晚：“……” 她想念孩子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澡，嘿，还被嫌弃了！ 臭小子！ 妈妈不要面子的嘛！ 眼见江晚表情有变，俩小子又齐齐改抱住她的手臂，似乎是撒娇，又似乎是在安慰被伤到的妈妈的脆弱自尊心：“妈妈你去洗香香，我们去给你放洗澡水好不好啊！” 江晚笑了，欣慰了：“那行，妈妈就偷回懒，让糯米团子给妈妈放洗澡水了！” 糯米团子一转身，一左一右地拉住孙奶奶，让她给他们帮忙。 臭小子们！ 倒还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请求场外援助呢！ 程老爷子让周姨再加几个江晚爱吃的菜，江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正好能吃。 吃完饭陪老爷子坐着喝茶，江晚自然要把这短时间发生的两件大事说一下，毕竟动静不小，大哥到现在还在那里调查清理善后。 她只是寻常说一下，程老爷子也不知道这两件其实都和她有很直接的关系，只关心叮嘱：“以后这种野外项目，还是得和公安力量挂钩。” 又想起她说的当地公安民警都沦陷了，他眉头拧紧：“我回头和你们校长聊聊，虽然做研究重要，但也要保证研究人员的人生安全。” 第423章 大杂院vs独立四合院 江晚：“……” 一不小心又把事情闹大了？ 不过此后，京城大学生命与科学学院的教授们，都十分感激江晚。 因为江晚，他们外出做研究时的生命安全才得以保障。 而且真的有好几次都遇到了这样或者那样的危险，正因为随行有安保人员，才避免了有人员伤亡。 这天晚上，一连将近两个月没见到妈妈的糯米团子格外粘人，老爷子书房里的模型对他们都没有吸引力了，妈妈饭一吃完，他们就一左一右地黏着，妈妈左妈妈右的叫个不停。 直到困得不行，眼皮子都在打架了，都不肯松开抱着妈妈的手臂。 江晚弯着嘴角，心里忍不住酸胀胀的。 既然教授说放两天假，江晚就切切实实准备在家待两天，正好陪陪孩子们。 孩子们的童年就只有一次，时间划走再不会回头。 这一次分开的时间虽然短暂，却叫她又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或许，她应该多陪陪孩子们，或许，她可以想个办法，把孩子们带在身边？ 要么，也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吧？ 反正她有钱。 她有这个想法，也就和程老爷子商量了。 程老爷子皱着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就在江晚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开口同意了：“也好。” 老爷子虽然年纪很大了，但他并不是一个不开明的，思想很顽固的老头子。 说道：“我给你在京城大学附近安排一套房子，让周姨和孙奶奶都住过去，不过你们周末都得回来。” 说完怕江晚有负担，他对卫先生补充交代：“去通知程曦他们，以后周末放假了，没事的都回老宅来。”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喜欢家里冷冷清清的，反而喜欢热闹。 江晚明白了老爷子的想法，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的提议，其实让孩子们陪着老爷子，她每周末回来也没什么。 但老爷子摆了摆手，表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实际上，自从上次江晚被人针对举报，老爷子就已经着手叫人在京城大学附近安排房子了。 所以这边才一说好，第二天江晚他们就搬进了新家。 是个只有一进的四合院，很宽敞，一共三个正房，外加两边四个厢房，一共七个房间，边上的小耳房分别是厨房储物间。 后面有个小小的院子，适合做些瓜果蔬菜，角落里还有一个卫生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京城，尤其是在京城大学附近，能有这样一套房子，属实很难得了。 卫先生送他们过来的，进院子就做了介绍： “……房主在国外，以后也不准备回来了，就通过国内的人把这套房子卖了，老爷子叫我打听的时候，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了。” 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江晚面前，“这里是房契，你拿着。” 江晚吃惊，随即推拒：“不行，我们就是借住，房契我不能要。” 卫先生笑：“这是老爷子的一份心意，放心吧，家中小辈老爷子都有安排，这是属于程尧的一份。” 他都这么说了，江晚也只能收下。 这边的房子已经提前收拾，重新装修过，就连家具都是崭新的，更难得的是，屋里居然还有一架电话机。 卫先生见她吃惊，就解释：“老爷子不放心，说是装了电话机方便联系，有事的话，直接给老宅打电话。” 其实是方便他时不时地找重孙说话。 江晚十分感激，老爷子真的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十分周到。 对于新家，两孩子是充满新奇的，一进来就你追我赶的在院子里跑开了。 江晚亲自送卫先生出门。 回转身的时候，恰好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周莉。 对了，今天是周日，学校没课。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样子是刚去买了菜回来。 江晚认出了她，但是没想打招呼，就当不认识，转身跨进了院子，目不斜视淡定地关上了院门。 巷子里，周莉看着被阖上的院门，目光一瞬间变得十分怨毒。 她身边跟着个男人，是她的男友，看上去年纪比她略大，双手空着，见她不走，反而盯着隔壁的四合院看，就道： “别看了，不都说了么，这个四合院是被人家买下来的，咱们租不到，你别想了。” 周莉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她心里反而更加难受了。 她住的是个大杂院，一个四合院里住了六七户人家，大家共用一个院子，共用一个卫生间，厨房也只有一个，实在挤不开，就在自家房间外的廊檐下再搭个台子，再置一个煤球炉子，就是一个简易的独立厨房。 大杂院里鱼龙混杂，住着的什么人都有，而且房子老旧不隔音，别家有个什么动静，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莉和男友方照亮还没有结婚，自然不能住一个屋，所以是租的相连的两间房，也是运气好才碰上的这个房子。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房子挺好的，但是越住越不顺心，都是邻里间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天天都来上 一出，时间长了难免就叫人烦躁。 而且人多嘴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院里的人居然知道了她被学校处分的事，再看到她的时候，言语间眼神里多少都含着挤兑和讽刺。 周莉受不了，好几次都和方照亮说要搬走。 有 一次争执的声音略大，被院里出了名的碎嘴王婆子给听见了。 王婆子当即就讽刺道： “哎呦，没有这个公主命还有一身公主病，嫌弃我们这里这不好那不好的，有那本事去住隔壁呀，那可是一套独立四合院咧，比我们这里还大，后面还带个小院子咧。” 周莉当然动心思了，能住独立的，谁耐烦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住一起啊。 可是一打听，才知道这套四合院是被人买下了，还大张旗鼓的重新装修。 之前方照亮还担心租一个独立四合院太贵，他们负担不起，结果好了，根本连给他们考虑租金的机会都没有。 第424章 考虑双修 可是每天来来去去都会从这个单独的四合院路过，她算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独立四合院从最开始和他们住的大杂院一样破旧，被一点点改造装修成了干净整洁的模样。 室内的装修她虽然看不见，但那些运进去的东西她看的见，所以，毫无疑问，里面一定是豪华精致，住着叫人十分舒服的。 她一度相当羡慕。 奈何这样的房子和她无关，也只能是羡慕而已。 可现在，她突然知道，这样精致高档的四合院，住进去的人居然是江晚！ 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那本就很强的羡慕心理，瞬间就开始变质了！ 尤其，男友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同样是女人，同样都是家境普通的女人，凭什么她江晚就能嫁到这样大富大贵的好人家，而她周莉，只能窝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大杂院里？！ 她当即就忍不住怼了男友一句：“哼，你想租，人家会租？你有钱租？” 没用的东西！ 偶遇周莉，江晚并不在意，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后来从孙奶奶和周姨的嘴里得知，周莉原来住在隔壁的大杂院里。 她也没什么想法，每天上课做实验，晚上再回家。 糯米团子虽然住在四合院这边，但其实，隔三差五的，老爷子就会让卫先生来接他们，早上接走，晚上送回来。 俩皮猴子一天到晚都玩的很疯，晚上等到江晚回来，基本说不上几句话就眼皮子一搭睡着了。 江晚给程尧打电话：“看来明年是应该让他们去幼儿园了，再这么疯玩下去，要野的没边儿了。” 程尧：“好，明年就送。” 四合院里装了电话，方便了夫妻俩隔三差五地打电话。 但是也不能占线太长时间，通常说不上几句话就要挂断。 明明没有分开多久，思念就如野草一样疯长。 程尧沉声：“等我，很快我就回京城了。” 江晚原本就翘着的嘴角，此时弯起更加好看的弧度：“嗯，我等你啊。” 时间就在每日的忙忙碌碌中走过。 江晚他们出发去野外进行研究项目之前，78年的高考已经结束，等他们再回归校园，新生都已经来报到了。 这一回，江晚成了大二学生，罗平他们成了大四的学长。 新生还是不多，拢共只有8个，全是男生。 这天，江晚被系里的老师叫去帮忙整理新生的学籍资料。 江晚打眼扫了一下，发现他们全都是被调剂过来的。 她心情有些微妙，就问老师：“咱们这个专业，是不是大多数学生都是被调剂来的啊？” 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同志，看着就没比江晚大多少，为人很亲和，她很喜欢江晚这样的学生，成绩好，长得漂亮，虽然家庭背景很强，看衣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个缺钱的，可她一贯在学校里并不张扬，反而性子很沉稳低调，和同学老师都相处的很好。 闻言也就说了：“大部分是，不过也有例外，你当初不就是自己填的我们专业吗？” 江晚很诧异：“我？” 她表情十分微妙，她很确定当初自己的第一志愿填的不是生物与科学。 她心思转了几转，问道：“孙老师，我可以看一下我的档案吗？” 孙老师讶异：“你想看你自己的档案？这个……有些麻烦啊，学籍资料整理完了以后就要归档的，不到你们毕业，没法拿出来啊。” 这是规矩。 江晚听了以后表示明白，也没想太为难她，她也只是老师，并不是学院的负责人，看样子她得去找找学院的领导。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孙老师忽然开口：“不过你要看看自己的学籍资料也不是什么大事，等我和领导们请示一下，明天再说。” 见江晚望来，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江晚笑了：“谢谢孙老师。” 江晚最开始其实没多想，她只以为是孙老师记错了，还想着看到自己的学籍资料上的志愿顺序以后，以此作为参考，好好地选一下她双修的专业。 或者，她也在考虑要不要双修。 其实现在她真的很忙，因为不止要上课，做实验，她还要继续给云阳市那边画儿童画报。 这是一早就说好的，不能因为她到了京城，合作就要终止。 毕竟也是有稿费的嘛！小钱钱还不少咧！ 只是现在她每回都是一次画好三个月的主题，一次性寄过去。 当然也可以一个月一个月交接，但是邮寄起来也很麻烦，她索性就三个月一寄。 虽然这个学期因为有了新同学的加入，实验室里的活能被分担掉不少，她已经不需要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了，到了晚上吃饭时间就能准时下班回家。 但是，这样的情势下，想要再双修一个科目，其实并不容易。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逼迫的这么紧，就有个疑问不得不现在开始考虑起来，她以后毕业了要干什么呢？ 生物与科学系，以后毕业了能被分配到什么工作啊？ 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就算她毕业了不工作，也吃穿不愁。 既然这样的话，她还有必要双修吗？ 到了第二天，她尚且理不清头绪的时候，孙老师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走吧，你不是要看档案资料吗？领导同意了，不过也说了，只能看你自己的。” 毕竟学校有责任对每个学生的资料进行保密。 “好，谢谢孙老师！”江晚当然明白，况且她对别人的隐私也不感兴趣。 孙老师笑：“把这些资料带上，我们正好去归档。” 于是，两人一起抱着新同学的八份资料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在这一层的最角落的一个房间，两人走过去的时候，路上还遇到了另外几个老师，大家互相打招呼。 其中一个身材略丰满的，丹凤眼戴着眼镜的女老师，和孙老师说话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扫了江晚一眼。 这一眼对方自认为隐蔽，但其实江晚并没有错过。 等进了档案室，她忍不住小声问：“孙老师，刚刚那位老师是咱们院的吗？她是教什么的啊？” 第425章 查真相 孙老师：“你是问的杨老师吗？” 刚刚一路过来遇到了好几个老师打招呼。 江晚：“就刚刚最后那位。” 孙老师了然：“是她，杨老师是教政治的，咱们学院大一新生的相关课程由她来教。” 江晚下意识回想刚刚那位杨老师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自己的一眼。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杨老师。 恰好档案室的老师过来，打招呼，询问她们的来意。 孙老师就微笑着说明：“这是我们院里的江晚同学，她想查看一下属于她自己的档案，院里领导已经同意了，所以我就把人带来了。” 档案室的老师也知道江晚的大名，自然不会为难，笑道：“领导同意了就行，我现在就去取。” 孙老师和江晚在外面等。 然而过去许久，档案室老师再出来时，脸色有些难看，她手里抱着一摞资料，上面污迹斑斑。 江晚一眼看见，心里就一个咯噔。 孙老师也看见了，忙问：“怎么了？” 档案室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墨水泡了，你看，这里一摞资料全毁了。” 孙老师吸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江晚上前，伸手过去迅速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份，从面上到里面，被墨水泡了个透彻，早就干透了，只依稀看的见两个字，是她的名字。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她要来看档案资料，结果资料就被毁了？ 这一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那份志愿可能真的有点问题，也许自己突然来了生物与科学系，并非是偶然调剂？ 孙老师和档案室的老师都察觉到她神色有异，但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小姑娘看见自己的资料被毁，心里着急难受，毕竟这些资料以后毕业的时候都是有用的。 孙老师心里也着急，江晚是多优秀的一个学生呢，要是毕业的时候因为学籍资料不全吃了亏，那多可惜啊！ 档案室老师拍了拍她的手臂，又冲江晚笑了笑，小声安慰：“别着急，这份原始资料没了也不打紧。” 孙老师和江晚同时抬头看向她。 江晚面色微动，原始资料？ 档案室老师：“我们最近在修复整理大家的资料，刚刚调整了新政策，除了要保留原始资料，还要复印一份留档，放心，这一摞资料我们都已经复印过了，你等着，我去拿来。” 复印件存放在另一个房间。 这一回，档案室老师去而复返时间很快，然后把资料递给了江晚：“你看看，是不是你自己的那份？” 江晚接过，随即脸色变了变，资料是她的没错，但是志愿表上，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她的志愿单，前面几项被水渍污染，又好像被人故意抹了一下，字全都糊了，完全看不出来写了什么，只留下唯一个，也是最后的一个志愿，“生物与科学系” 江晚恍然想起来了，自己当时选专业，前面几个是认真考虑的，因为她分数高，所以不觉得自己选不上，到了最后几个志愿的时候，她就随意乱填了两个。 可以说，在填报志愿的当下，在来学校报到之前，她连生物与科学具体是干啥的都没闹明白。 所以，她那时候恍惚间都没记得自己选填了这个志愿，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调剂的。 可现在…… 看着那一团被污了的黑色墨迹，她眸色变深，兀自沉思。 她不愿意以最坏的人心揣测，但现在证据摆在面前，她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故意毁了她的志愿，让她没有被第一志愿录取。 她的第一志愿是什么呢？ 是新闻与传播。 孙老师也凑过来看，一眼见到她的志愿表，忍不住“呀”的一声轻呼：“江晚你的这表格……” 等她看清志愿表上唯一剩下的，可以看清的专业名称时，她不由地静了下来，脸色微沉。 孙老师指着那一处，问档案室老师：“这里进档的时候就这样了吗？” 档案室老师看了一眼，想起来了：“对啊，当时就这样，我还问过我们值班的几个老师，没有弄错，这资料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江晚和孙老师同时沉默。 孙老师看向江晚，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都是聪明人，有时候话不必问的太过详细，懂的都懂。 从档案室离开，孙老师终究没忍住，问江晚：“你还记得你填写的第一专业是什么吗？” 她知道江晚的入学成绩很高，虽然并没有公布各位高考考生的成绩，但是江晚的高分在学院里不是秘密。 因为她一个女生突然来了生命与科学学院，院长十分惊喜，自然就把新生的情况和院里的几位教授老师说了一遍，成绩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大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江晚的高分。 当时大家都有些想不通，她这么好的成绩，选什么专业不行呢？ 恐怕谁也没有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意外？ 江晚闻言淡声回答：“是新闻传播。” 孙老师：“那是个好专业，按照你的分数，录取这个专业是毫无疑问的。” 她面带忧虑，问道：“江晚，你有何打算？” 江晚有什么打算？ 要她就此作罢吗？ 那不可能。 事情就是这样，永远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此之前，她还想着要不要双修专业，双修哪个专业。 但现在，她最主要的目的是，弄清楚当时录取专业时的真相。 几个月的学习下来，她不排斥生物与科学专业，甚至是喜欢且享受的。 但这不代表她要对别人的龌龊的背后小动作隐忍不表，当然了，如果最后查出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那她姑且就认了。 她手里拿着她的资料复印件，因为原件已经被毁，所以档案室老师又重新给她复印了一份。 档案室老师支持她：“是要查一查真相，如果真的只是意外倒也罢了，如果里头有什么龌龊，咱们不能忍！” 也没必要忍。 再说，以江晚的家庭条件，也根本不用忍。 所以，按照规定资料不能外带的，但档案室老师二话不说就给她重新复印了一份，且没有收取复印费用。 第426章 不合理 所以，当下江晚如实以告：“我要去招生办问一问。” 孙老师：“那我陪你一起去。” 她担心这小丫头一个人去，万一吃亏了呢。 虽然现在几乎全校的老师都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物，是惹不得的，可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底细。 万一招生办的那些人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私底下糊弄，或者给小丫头吃暗亏呢？ 孙老师觉得就她们两个人去也不够，还想叫两个男老师压压阵。 被江晚拦住了：“我们先去问问情况，不用这么大阵仗。” 孙老师想想也是：“那咱们先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要是他们不好对付，咱们再回来叫帮手。” 但其实，她觉得这事儿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江晚身份全校都知道，她不好惹，之前谁在她的志愿书上动了手脚，是意外还是故意，肯定很快就能查清的。 然而，现实证明，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两人到了招生办，当时只有一个值班的学生在，因为现在已经过了招生的时候，招生办的老师也要负责去上课的。 毕竟现在学校里，教师资源也很紧缺来着。 孙老师先表明了身份：“我是生命与科学学院的老师，我姓孙，这位是我的学生，江晚。” 值班的学长见着她们，很讶异，他不认识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学生，看她的穿着打扮又和寻常的他见到过的女学生不一样，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江晚！ 他赶紧站了起来，礼貌地问：“孙老师，江晚同学，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孙老师微笑询问：“请问你们这里的值班老师在吗？” 值班学长摇头：“不在，不过您可以给她留个口信，或者可以在这里等一等，周老师去上课，下课了以后会来这边。” 孙老师又询问了下课时间，值班学长知无不言。 好在距离周老师下课也仅仅只有半个小时了，于是两人都没走，在这边等着。 值班学长虽然闹不清她们到底所为何事，但也没有多言，给他们泡了热茶，然后就坐回值班位置上，安静地去看自己的书。 只是江晚在学校里实在太有名了，如今真人就在眼前，他在沉下心看书之前，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果然如传言中的那样，气质清韵美貌非常。 然后抛开杂念，认真看书学习。 半个多小时以后，周老师回了招生办公室，见到孙老师和江晚，十分诧异：“你们……有什么事吗？” 江晚站了起来，礼貌问好，然后道明来意： “……我是生物与科学系大二的学生江晚，我想请问，当初我的志愿表上的污迹，是怎么来的，我又是如何被分到生物与科学系的？” 此话一出，周老师一愣，就连埋头认真看书做笔记的学长也忍不住诧异抬头，朝着她们望了过来。 周老师很快回神，看清了江晚手里的那张表：“江晚，生物与科学系……哦，我想起来了。” 毕竟志愿表上有一大团的污迹，正好掩盖住了新生填报的志愿，印象太过深刻，她就是想不记得都很难。 “你的资料当时还是我经手的呢！可是，在到我手里的时候，上面就有了那团污迹。” 周老师说的笃定，又很快为自己表明立场： “你们是怀疑这团污迹来的蹊跷吗？那肯定和我无关的，当时办公室不止有我，还有其他人可以作证，你的资料到我们手里登记记录的时候，这团污迹就有了。” 江晚：“那在此之前，又有谁动过我的资料？” 周老师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想起来了，当时你的分数很高，咱们学校几乎各个学院都争着抢你，所以，当时你的资料很多人都拿去看了的。” 孙老师觉得不对：“可不管怎么说，我们招生录取都是要按照学生的志愿来的啊！” 所以什么抢着看江晚的资料，这一听就不合理啊！ 周老师：“具体我也不清楚了，反正当时因为江晚是高分，也不止她一个了，好几个高分学生的志愿表都经常被人拿出去的。” 孙老师秀眉一皱：“这是你们工作失误！这件事造成现在这样的后果，你们是要负责任的！” 周老师不太服气，心里想着，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工，学校各学院的那些领导要来拿资料，她也不能不给啊！ 江晚心比较细，听完这些前情以后，就问：“那你知道，我的这份志愿表被还回来之前，是被哪个学院拿去看的吗？” 周老师摇头：“不清楚，我最开始没负责你这份资料，我是负责招生的，后来回学校了，才接手了录取方面的工作。” 说完这话，她又犹豫了一下，好意相劝： “这件事毕竟过去很久了，而且当时经手的人真的很多，实在是说不好究竟是谁不小心做的了，你现在学的这个专业难道不满意吗？如果这样的话，以你的成绩，是可以和学校申请转专业的，你再查这种陈芝麻烂谷子，浪费时间和精力，实在是真的没必要。” 她不觉得会有人故意与她为难，所以根本也没想到会有人故意朝着江晚的志愿表泼水的可能。 倒是边上坐着的，一直旁听着的值班学长，半垂着的眼皮底下，眼神呆了一会儿，仔细看他，能发现他似乎在走神。 招生办公室走了一趟，相当于一无所获。 别说江晚了，就是孙老师也挺生气的：“合着这就是考了个高分惹的祸了呗？！” 江晚心里郁闷的不行，和孙老师分开后准备回家。 孙老师发泄了两句，心里对江晚同情的不行，当下也只能安慰她：“好在咱们这个专业你也很喜欢是不是？那不如就放宽心，想开点？” 她一向认为，学生的喜好和成绩很有关联。 所以江晚成绩这么好，她不可能不喜欢生物与科学这个专业。 江晚自然是点头，辞别了孙老师，一个人缓步往家走。 却在出校门口的必经之路上，看见陆铭正站在那里，见着她就走了过来：“嫂子，老大叫我来给你指个人！” 第427章 又是新闻与传播 江晚恍然想起确实是有这桩事，程尧说让陆铭给她指认一下章韵。 陆铭有些抱歉：“嫂子对不住，我之前出任务去了，今天刚回来就立马过来了，这段时间你没遇着什么事吧？” 他和程尧是一样的心理，多多少少觉得章韵那女人不太正常，尤其她男人现在还出了点事，万一她心理不平衡了，要作妖，吃亏的就是嫂子啊！ 江晚知道他问的是章韵的事：“没有。” 陆铭松了口气：“那就好。” 下一刻又继续道歉：“之前那个盗猎团伙，是我们办案疏忽了……” 江晚笑了笑：“是敌人太过狡猾，和你们关系不大。” 陆铭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就是她，嫂子，你是不是已经见过她了？” 江晚仔细端量，觉得有些眼熟。 但她这个人，一向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入眼，迎面走来她可能看都不会看上一眼，这也是为什么，看不上的人觉得她清高自傲目中无人。 因为她真的习惯性目不斜视。 她看着照片，如实说道：“我不认识，但我觉得眼熟，应该不经意在什么时候可能遇到过。” 陆铭点头：“那就对了，她和你住一个宿舍楼，专业是新闻与传播，之前你宿舍里不是有个新闻传播专业的周莉？” 江晚恍然大悟，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印象，是周莉和这个章韵走在一起的画面。 又是新闻与传播。 江晚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特地跑一趟。” 陆铭笑了下：“嫂子不用跟我客气。” 既然来了，陆铭自然要送嫂子回家的，江晚邀请他进屋坐坐喝杯茶，尽管知道她家里有孙奶奶还有周姨，但到底都是一家子女人和孩子，他一个男人上门不合适，于是礼貌婉拒，告辞离去。 隔壁，周莉恰好就要出门，一只脚跨出门看见这一幕。 不过彼时陆铭已经转身离开，周莉只看到他一个背影，以及江晚与他分别转身回屋的画面。 周莉眯了眯眼睛，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情绪。 江晚考虑了一个晚上，决定还是要把她志愿表的事情弄清楚，但她暂时没准备和程尧或者老宅那边说。 第二日上午的两节课上完，后面两节课的时间没课，她和刘教授请了个假，没去实验室，去了新闻传播系所在的院楼。 两个院楼离的不远，但是两边的学生寻常并没什么往来。 所以当江晚出现在院楼底下的时候，这边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很吃惊。 主要是她真的太漂亮了，皮肤细腻白亮到发光，气质淡然清韵，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走来就像一阵风，像一幅画，看的人当真是赏心悦目。 很多人其实并不认识她：“她是谁啊？我们院里的新生吗？可真漂亮！” 也有人是知道她的：“她好像就是江晚吧。” “她就是江晚啊？”大家不认识她，但都知道她的大名，于是一个个都更加要盯着她看了。 “确实很漂亮啊！” “难怪会有人嫉妒针对她了！” …… 周遭的议论声虽然很小，但是江晚耳力好啊，基本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太过嘈杂，而且这种溢美之词听多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江晚面上不显，心里却多有不耐，于是加快了脚步。 李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江晚上了楼梯，对着办公室门牌一间间找过去，恰好一个微胖身形的女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她低着头，也没看路，差点儿和江晚撞上： “哎，怎么走路呢！” 江晚皱眉，不欲与她起争执，后退两步让开。 那微胖的女人抬起头，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毕竟昨天才见过，这微胖的女人就是在档案室外面见到过的，杨老师。 杨老师上下扫了江晚一眼，她身材纤细高挑，穿着白色长裙，外罩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个小手包，她眼里闪过一丝分不清是嫉妒还是厌恶的神色，出口的话语气就有些微妙： “你不是我们院里的学生，来这里做什么？” 江晚讶异挑眉，她果然认识自己，似乎，还对自己很有敌意。 当下她并不表现出来，淡然微笑：“老师您好，我找李院长。” 杨老师眉心就是一蹙：“你找我们李院长有什么事？” 江晚本不欲与她说，但转念一想，又含糊说了句：“专业的事。” 杨老师下意识就想赶她走，但是话还没出口，恰好李院长从外头过来了。 李院长是个中等个子的中年男人，有着时下学术界老头的标志性中空发型，他走来时第一眼看见江晚的背影，只觉得这丫头气质好，清丽脱俗。 又正好听见在说专业的事，心中就有数了，边走过来边开口：“是要转专业还是双修一门？” 杨老师的话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她刚刚的精神太专注在江晚的身上，连李院长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注意到。 江晚回身，她不认识李院长，所以礼貌点头问好：“老师您好，我是生命与科学学院生物科学系的大二学生江晚，我……” 她的来意还没说完整，李院长就激动起来了：“你是江晚啊？！哎好，来来，咱们办公室里说话，你是想直接转专业过来吗？” 李院长眼里都是激动的精光，这是被压抑扼制了十多年后，骤然释放出来的对真正人才的求贤若渴。 而且他也毫不掩饰对江晚的欣赏，更加不掩饰想要把她挖过来的心思。 眼看着他们进了办公室谈话，杨老师站在那里，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边上有老师悄声说话：“哎？杨老师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呢？你和那个江晚同学认识啊？” “江晚同学真的要转专业吗？我看李院长难得这么高兴！” “听说江晚同学成绩非常好啊，要是转到咱们院里来，也挺好啊！” “你怎么不说她长得漂亮，家里条件更好呢？” “啧，咱们这是教书育人的高级学府，谈什么长相家庭背景，庸俗！” …… 议论声让杨老师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焦躁了，她忍不住怼了一句：“事情还没影呢，你们这激动的有点早了吧！” 第428章 江·吃软不吃硬·晚 众人一时噤声，齐齐看向杨老师。 都觉得杨老师今天脾气有些古怪，其中一个平时和她处的好的女老师问道： “杨老师，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江晚同学成绩优异，要是能来我们学院，这也是为我们学院添砖加瓦的好事啊。”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只有杨老师不这么认为，她是半分也不愿意让江晚转到他们这里来，可是眼下又没法和别人细说，只强行缓了缓脸色，解释了一句： “不是，我今天早起就头疼，你们刚刚唧唧咋咋的，听得我脑子都要炸了，哎，一时口不择言，见谅见谅，你们别生我气啊。” 众人面面相觑，多少觉得她这个借口有些牵强，但都是同事，大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寻常也没什么过节，属实没必要因为这一点儿小事就闹得不愉快。 之前说话的那个女老师就笑了笑：“你头疼啊，那是挺遭罪的，接下来你没课了吧？不如快去休息休息。” 杨老师点点头，又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李院长的办公室，到底还是走了。 面对激动欣喜的李院长，江晚直接说明了来意：“李院长，我想问问，当初我这张志愿表上的污迹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她从随身携带的拎包里拿出了她的那张志愿表。 李院长脸上欣喜的表情瞬间就像卡了壳，顿住了。 江晚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心知今天来对了，忙问：“李院长，您是不是知道当时怎么回事？” 李院长很是惭愧：“说来，这也是我们几个当时的失误……” 李院长也没有隐瞒，很快就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叹了一声，“说实话，当时人多，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把茶缸碰翻了，哎。” 江晚：“当时现场都有些什么人？” 李院长：“除了我们几个学院的院长，还有当时在招生办帮忙的几个老师……” 秋老虎发挥着最后的余温，大中午的，天气属实有些热。 江晚闷头往前走，面上沉静看不出什么，但是心里早就是一番波涛汹涌了，若说她心里一点膈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志愿表被打湿污染了，并不是她个人的行为，是学校老师们的失误，可是最后凭什么要她自己来承担？ 而且，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假如她自己没有察觉到这桩事，是不是就要被永远的蒙在鼓里？ 面对江晚的诘问，李院长是无言以对的，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不应该啊。 李院长是想补偿她的：“江晚同学，其实我知道你的第一志愿填写的就是新闻传播专业，不如这样，你现在就转专业过来，如何？” 他当时虽然坚持江晚的第一专业是新闻与传播，但是别的学院的院长都不认可。 而且，全国统一填报志愿的时间已经过了，再联系学生重新填写志愿，不合规矩，真正操作起来也很麻烦，而且也可能会迁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录取到了生物与科学专业。 毕竟是爱惜人才的老者，也在尽力的劝说安慰江晚。 江晚当时并没有答应转专业，也没再多说，只坚持问出了当时在场的所有老师的姓名。 李院长看出她是钻了牛角尖，虽然不赞同，但还是一一告知。 其中有个名字，杨萍。 江晚下意识地多注意了一些，问：“这位老师是哪个院的？” 李院长：“就刚刚和你说话的杨老师啊，原来你和杨老师不认识啊？倒是我误会了。” 江晚没说什么，只是眼皮半垂，若有所思。 她心里有一种奇异的直觉，总觉得这个杨老师……太巧了，很多事情都这么巧合…… 而她的直觉又一向都是很准的。 她脚步顿了顿，看了眼手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于是往招生办公室走去。 又遇上了昨天的值班学长，江晚说明来意，他顿了顿，小声告知：“老师们在里面说话，要不，你等等？” 她的事情倒也不必急着这一时，江晚就在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但很快，她发现值班的学长屡屡看她，欲言又止的，好像有话要说。 江晚顿了一下，在他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抬头看过去，问道：“学长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值班学长叫于成，被她直面对上，面色微微泛红，他先看了一眼不远处办公室的方向，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准备说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走出来的人，叫江晚相当吃惊，又是杨老师。 杨老师看见她，也很意外，当下扯了扯嘴角，扫了她一眼，就往外走了。 招生办的吴老师见到她，问：“这位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江晚点头，说明来意：“……当时您也在现场，所以，能不能告知，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吴老师拧了拧眉，沉默了半晌以后，说道： “江晚同学，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考生填报志愿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志愿表出现了任何问题，最后都是要接受调剂，何况你的志愿最后也不是被调剂的，那是你自己选填的，不是吗？” 江晚被噎住，当即心下就是一沉：“所以，吴老师的意思是，如果当时真的有人故意弄坏了我的志愿表，学校也不会追究了是吗？” 吴老师眉头拧的更紧，语气也沉了下来：“江晚同学，没有人会故意破坏你的志愿表，老师希望你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应该好好学习，不要没事找事。” 呵。 江晚吸了口气，深看这位吴老师一眼，知道在他这里是问不到任何有用信息了，于是也没多逗留，转身走了。 其实，江晚这人吧，吃软不吃硬。 如果她查志愿表这件事，一路找来的人，都像李院长那样好言告知好语相劝，她也许最后真的就不追根究底了。 毕竟，规章制度她懂，而且虽然阴差阳错，但她确实很喜欢现在的专业。 可遇到吴老师这样，一上来就姿态强硬的，甚至说她无理取闹的，她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就被触起了，这件事，她还真就要追究到底了！ 第429章 有人自己犯蠢 别看江晚表面看上去没什么，甚是淡定自如，实际上心里气的很。 她一路往家走，心里不自觉地就想起来，好像自从和程尧结婚以来，她就很少有这样憋屈受气的时候了，到底是舒心的好日子过久了，好像身上的尖刺都掉光了。 她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 但还没走出校园，路过食堂边上的一座小桥时，突然被人喊了一声：“江晚！” 寻声望过去，是她从前宿舍里的舍友赵灵芝。 江晚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但因为不是一个专业的，她自从搬出宿舍以后，就和她联系少了。 赵灵芝跑的急，气喘吁吁的，上来就拉住了她的手，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江晚不明所以，见她指的是边上小花园的一处凉亭，便跟着过去了：“怎么了？” 赵灵芝问：“你是不是在忙转专业的事？” 江晚奇怪她怎么知道，但还是如实告知：“没想转专业，但想过双修学位，但还没物色好专业，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双修。” 赵灵芝点头，然后佩服地冲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厉害，果然是学霸，我一个专业都学的焦头烂额了，你居然还要双修！” 江晚笑了笑：“确实好像有点麻烦，所以我还在考虑，你怎么知道的？” 赵灵芝脸色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 “我是今天早上在宿舍的楼道里听到有人在说你，说你要转专业，看不上现在的专业，还说蒋慧不在，等她回来了，又是生物与科学系唯一的女同志了，等到她毕业了，生物与科学系里就妥妥的全是老爷们了。” 江晚也古怪了一下：“谁在说？” 赵灵芝：“就是周莉的那几个同学。” 到这里，她才觉察自己跑题了，赶紧收拢回来，告知： “你是不是有意向是新闻与传播专业？她们造你的遥，说你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说什么经常看见你家里有男人进进出出的，还是不同的男人……她们肯定是嫉妒你，又害怕你真的去了她们专业，把她们瞬间都比下去了，所以才造谣的！” 江晚面沉似水，不用想也知道，又是这个周莉。 赵灵芝当时就知道是周莉在说，她的声音她认的出来，当时要不是被于秀文拉着走了，她一定要冲进去好好质问一下周莉空口白牙造谣心虚不心虚的！ 当下她忍不住吐槽：“这个周莉是不吃教训么，距离上次处分她才过了多久啊，她怎么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赵灵芝是一点也不喜欢周莉，今天听到这个话以后，就想着要找江晚告诉她，没想到就这么巧，中午就遇到了。 江晚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嗯，那你小心点啊，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臭老鼠，真的太讨厌了，她在这个时候造你谣言，肯定就是想坏了你双修专业的事。”赵灵芝也挺同情江晚的，太优秀了也不行，看吧，总是被人针对。 如果是旁人，面对这样的谣言，肯定十分生气，说不定就要冲过去和造谣者对质理论甚至干上一架了。 但江晚却没有，她甚至理智地透过现象看本质，觉得是有人在给她使绊子，要她不要再揪着志愿表这件事不放了。 呵。 那她还就非要揪出这背后之人了。 但是当天下午的实验不能再请假了，又是周五，明后天是周末，所以这件事只能到下周再说。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她还没想好怎么主动出击，那些人反倒是自己犯蠢地送上了门来。 因为程老爷子的发话，周五晚上程曦程晟和江晚都会回到老宅。 有的时候是卫先生接，有的时候是家里的警卫接。 但程晟以前总是行踪不定，他也不要坐家里的车，表示自己会在晚饭前回到老宅的。 一直以来都是程曦和江晚作伴，先回四合院接上双胞胎，再回老宅。 不过今天却有不同，卫先生没来，是程晟自己开的车，而且直接把车大咧咧地停在了江晚学院楼下。 彼时江晚还在实验室里，程曦闹肚子，叮嘱程晟：“你看着点，别和嫂嫂错过了。” 他们今天开的车是程晟自己刚买的车，江晚没见过。 得到了程晟肯定的回应，程曦这才抱着肚子跳下车，找厕所去了。 程晟一个人坐在车里等着，车窗降下，外面的一些议论声就很清晰地往他耳朵里钻。 “这谁的车啊，怎么停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是来接谁的，看着就很拉风有面子呢！” 都是青春少女攀比艳羡的话，程晟不为所动，也懒得听，要不是他得在这里等着嫂嫂，他早就走了。 议论声还在继续：“说到拉风有面子，咱们学校里谁能比得上那个江晚啊！说来也是奇了，这四九城，什么时候轮得着她出头了！” “那你还别不服气呢，谁叫人家嫁的好呢！” “啧啧，那是她命好，可惜她不珍惜啊，自作孽，我看她早晚自己把自己作死！” “怎么说？” “你们还不知道吗？” “什么？” “听说她的丈夫并不在京中，但是她家来来去去的却少不了男人，而且还都是不一样的男人呢！” 一时没人接话，空气都有些安静。 说话的人以为她们不相信，就继续说道：“你们自己想想，以往她在宿舍里住着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有汽车来接她？” “可是……不是说她家条件很好嘛，那有车配司机也不足为奇啊。”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见过哪个司机还登堂入室的？她现在住在外头，可是有人亲眼看见她家经常有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的呢！” “你……你还是别说了吧，这种没有凭据的话，万一……” “嘁，有什么万一的，她自己做的事，还不能让别人说了么。” 几个女孩子边说边往前走，忽然看见边上停着的那辆车车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一手撑着车门，也不下车，喊她们：“喂，你们说的是谁啊？” 第430章 顺藤摸瓜 几个女孩子骤然看见这么帅气的年轻男人，不禁都瞬间脸红局促。 有几个想到自己刚刚议论的话题，不禁尴尬后悔难为情。 程晟没什么耐心，又问了一声：“在说谁呢？” 到底完美继承了程家男人的冷酷血性，他稍微拔高了一些音量，冷了脸，就吓得几个女孩浑身一抖，战战兢兢。 “都哑巴了？”程晟侧过身，长腿一蹬，把车门大开，人就这么大咧咧的下来了。 他身高腿长，冷着一张脸，十分慑人。 “我、我们……” 等程曦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家哥哥正靠着车身站着，单腿着地，另外一条腿交叠着，手上捏着一根点燃的烟，冷着脸，看上去和大堂哥二堂哥如出一辙，但到底不是行伍出身，身上的煞气不如他们重。 程曦再看向他对面不远处，五六个姑娘战战兢兢站着，互相搂抱依靠缩成一团，有胆子小的，已经嘤嘤嘤地开始哭了起来。 程曦眉梢一挑，所以，这几个倒霉的女孩子是怎么惹到她哥哥了？ 自她有记忆以来，哥哥的脾性一直很温和，虽不太爱搭理人，但也没有主动欺负人的时候。 哦是，最近哥哥好像心情不太好，很暴躁，是她从未见过的暴躁。 她走近几步，站到那些女孩面前，问：“你们怎么了吗？有人欺负你们吗？” 她倒不是好心要给这些女孩子做主，而是纯粹觉得好奇，到底什么事啊，能让她一向不为难女同志的哥哥这么反常？ 几个女同学缩成一团，想说话，待看见她和那个男人相似的脸庞时，又齐齐噤声。 两个胆子小的原本就在嘤嘤哭泣的此刻更加害怕的呜呜哭了。 程曦拧眉，这什么情况？ 她自己猜测，难道是她们被哥哥的美色所惑，主动上前来勾搭，反而被她哥哥修理了？ 虽然她哥哥以前确实不为难女人，但现在他心情不好，保不齐就朝女人发脾气了呢？ 正这么想的时候，程晟突然开口了：“今天晚点回去，先把这些欺负了嫂嫂的人处理了。” 一句话，程曦的警报立马拉响。 欺负嫂嫂？ 怎么回事？ 她再不是刚刚那看好戏似的漫不经心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全是冷光，缓慢地开口：“你们欺负我嫂嫂了？怎么欺负的？” 彼时，江晚正在实验室里，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直到…… 刚刚下课的赶来实验室工作的学弟们，看向她的目光多有探究和畏惧，她感觉奇怪，恰好抬头的时候和一个人的目光对上，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小学弟缩了缩肩膀，不敢说，但是江晚学姐一开口，边上的学长们都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那目光里全是谴责，好像在说： “一帮小兔崽子不好好学习，在这里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呢！” “你们江晚学姐是有夫之妇，没事不要瞎想！” “原则性错误坚决不能犯啊小弟弟们！” 那小学弟被一众学长们的目光给烫着了，一激灵就把事情说了出来：“外面有人在传江晚学姐的事……” 江晚听了个一头雾水，大约搞明白了一些事，今天是周五，大约程晟和程曦来早了一会儿，在楼下等她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造谣诋毁她，然后兄妹俩索性给她们来了一个当面对质一锅端了！ 等江晚赶到楼下的时候，程曦基本已经把事情都弄清楚了，看见她就开开心心地邀功：“嫂嫂，这些人坏死了，因为嫉妒你可以双修学位，所以故意造谣你抹黑你呢！” 周围全是人，不止有学校的学生，还有一些老师。 她打眼一扫，就看见了王院长和杨老师。 她走到程曦身边，以目询问：“怎么回事？” 程曦半点也没客气，就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那一排的女学生，说道：“嫂嫂，这些人造谣中伤你……” 此时，她说的虽然很轻巧，但是刚刚对峙询问的过程，其实围观人都知道了。 说江晚家里来来去去男性很多，程曦直接回怼： “那是我家老爷子的助理、警卫和司机，还有我哥哥、大堂兄和世兄，我嫂嫂和我家周姨孙奶奶还有我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侄子住的！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要不要我现在就打个电话把他们都叫过来，你们当面对质一下呢？” 那几个女生都被吓得不行，自知有错，却也不甘就此抗下所有，于是也就抽抽噎噎地交代了：“这个谣言不是我们第一个传的……” 程曦：“哦？那是谁？” 就这么的顺藤摸瓜，迁出了好几十个人，最后终于查到了源头，周莉。 周莉此前就已经因为针对举报江晚而被处分过，此时又被揪出来，整个脸都白了。 而学校的老师们也很失望：“以为你能改，所以上次的事件对你网开一面，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不知悔改！” 校长老师们更是悔不当初，早知道这个周莉如此会惹事，就应该把她早早开除掉！ 也不至于，一次两次的得罪程家了啊！ 啧，他们再看看曾经甄家捐赠的大楼，一时间都心虚冒汗。 因为程家兄妹这次铁了心要维护嫂嫂的名声，给别有居心的人一些震慑，所以他们并没有听从校方的建议，去办公室里私下里详谈。 所以，现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莉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直觉她这一次真的要完蛋了，赶紧说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不对，这个谣言不是我第一个传的，不是我！” 程曦“嗤”笑一声：“不是你是谁？” 周莉立马就揭发了：“是杨萍杨老师！” 众人都是一静，杨老师就在人群里，闻言立马出声：“你胡说八道！胡乱攀咬人！你自己造谣生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恰好江晚就下来了。 此时听完程曦的复述，别人或许大概率都觉得是周莉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毕竟大家更加相信老师不会这么没有品德。 但江晚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萍，随即问周莉：“你确定么？” 第431章 一个老师 这个时候，其实围观的绝大部分的人并不相信周莉的指认。 毕竟杨萍是老师，老师和学生，存在着天然的差距。 在大众看来，学生可以也可能会犯错，但是对老师却又期待很高，认为他们一定会修身养性，品德高尚，不然怎么能教育出品德优秀才能出众的社会人才呢！ 只有和杨萍一个学院的几个老师，甚至是李院长，并没有搭腔，沉默地看着她和周莉，若有所思。 边上有人忍不住出声：“这学生品行不行啊，现在急眼了还要掰扯老师，啧啧，我们学校怎么会招到这种学生的？” 江晚转头去看，正好看见吴老师开口：“是啊，不能因为学生的胡乱攀咬就随意怀疑我们的优秀老师！” 江晚对这位吴老师印象挺深刻的，当下淡淡扯了扯嘴角： “这位老师，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是人，都会犯错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及时纠正错误，及时止损，以免事态发展不可控制，对不对？ 你的一些认为、以为，都是您的主观意向，并不能代表事实的真相，我希望吴老师，您能明白这个道理。” 现场鸦雀无声。 学生们是惊于江晚敢随意出声和一名老师互呛，关键是，仔细想想她说的话，居然十分有道理！ 围观的老师、领导们则是沉默地看向吴老师和杨老师，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领导们急的不行，学校里的事情被这么围观着处理，其实是很丢脸的，他们一向信奉的是“家丑不可外扬”，可没办法啊，程家的两个祖宗不肯挪地方，就要当众处理，他们劝也劝了，好说歹说也没用，总不能动强啊！ 江晚把他昨天说自己的话还给了吴老师，就不再管他难看的脸色，径自问周莉：“你有什么想说的，最好现在当场就全说完，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周莉是那种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人当枪使的性格，所以杨萍才会找到她。 但是她其实并不蠢，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下场好不了了，既然如此，她怎么能放任别人好过呢？ 尤其这个杨老师，难道她就是无辜的了？ 呵。 要不是这位杨老师和她说那些话，她会冲动地说话不过脑子吗？会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流言已经传出去，事态已经不受控制了吗？ 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是她跟我说江晚在考虑我们专业的事，她还跟我说品德不行的人没有资格转专业，更加没有资格双修学位。”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杨萍。 以她为中心，四周空出了一点距离，大家都在远离她，不想和她沾上半点儿关系。 周莉还在继续： “她还跟我说，如果江晚真的来了我们专业，因为学生数目有限，势必就要有个人被淘汰掉，我上个学期因为处分，所以是全班最低分，她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痛处，然后诱导我敌视江晚，还在我耳边反复说什么品行品德个人问题等等！ 如果不是她这么误导暗示我，我不会说那些话的！” 四周十分安静，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什么专业人数有限，在新生录取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说，但江晚现在不属于新生，不管是转专业还是双修学位，都不会有限制。 大家再看向杨萍的神色，就都很微妙了。 她可是一个老师啊！ 教的还是政治课，她自己思想都有问题，居然还能教学生们政治？ 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杨萍又急又气，浑身发抖，指着周莉：“你！你、胡说八道！你……” 江晚对自己被造谣的事现在关心不大，她重视的，还是杨萍这个人。 她朝着杨萍走了几步，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江晚和她面面相对，但是并没有走到她的面前，只隔了一段距离，遥遥问道：“杨老师，我和你没有恩怨吧？所以你为什么三番四次的害我呢？” “我没有！”杨萍精神高度紧绷，听到她这个话，瞬间警铃大作，一双眼死死地盯向江晚，心想，难道她知道了？知道志愿表的事其实是她暗中动的手脚了？ 江晚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开口逼问：“我当初的志愿表，就是你涂改的，现在又误导对我有意见的学生造谣针对我，所以，你图什么？” 杨萍瞳孔紧缩，她果然知道了！ 她直接否认：“我没有！” 江晚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就是她动的手脚！ 与此同时，她心里又有疑惑，所以，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这么针对自己呢？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皮，清冷的目光直视过去，开口： “之前你并不认识我，所以你是单纯的不想让我去新闻与传播专业，我不去了，就会多出一个名额来，对不对？你在为别人铺路？” 杨萍呼吸瞬间紧了，她脸色相当难看，瞳孔骤缩，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聪明，居然一下就能猜中真相！ 她闭了闭眼睛，铁了心不承认： “这都是你的猜测！是你在污蔑我！我当时确实在办公室里，但是我没有动你的志愿表，你的志愿表被污，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也和我没有关系！” 总之，不能承认，当时的情况谁也没亲眼见到，只要她不承认，就和她没有关系！ 至于这次周莉造谣的事，她只要不承认，就凭一个品行道德有瑕疵的人的话，如何取信于人！ 江晚皱眉，从她的表情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耍无赖了。 真要这样，事情其实也很棘手，因为没有人证…… 正这么想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有个声音响起：“我能作证！” 大家一起循声看去，出声的人正是江晚见过两次的，招生办公室值班的学长。 江晚皱眉。 杨萍却神色一松。 这个学生平时和她关系挺好的，而且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肯定是看不得自己老师被欺负，所以才出声仗义执言。 这样的学生在校园里说话是也很有信服力的，只要多来几个他这样的给她撑腰，她还怕什么呢！ 第432章 真相 然而，她的轻松还没过两秒，她认为的品学兼优一定会帮助她的学生，说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般的消息： “我亲眼看见，那时候是杨萍杨老师故意打翻了水杯，把水泼在了江晚同学的志愿表上。” 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就连江晚自己都没料到。 还是李院长反应最快：“姚礼，你、你在说什么？” 姚礼面色严肃，深吸了一口气，朗声继续： “当时我负责给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送资料，我恰好走到了门口，透过门框上的玻璃窗看到的，是杨老师故意打翻了茶缸，后来还故意用力抹了一把，导致被泼了水的地方污迹一片，什么字迹都看不清了。” 李院长沉默了。 这件事发生虽然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其实印象很深刻，他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不对劲，只是事出突然，后来大家都想着怎么事后弥补，所以一时疏忽了奇怪的点在哪里。 现在想来，可不正是这里！ 按理来说，水泼在纸上，只要及时擦干，小心一点，不至于污糟到一团黑，什么字都看不出来啊！ 因为有人故意用力抹了一把，才会直接导致字迹被毁！ 这就说的通了！ 当时在场的几位院长，此刻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纷纷摇头，暗叹一口气。 是真的都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暗中动手脚，而这个人，居然是杨萍！ 杨萍脑子一刹那都是懵的，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不然怎么好好的，自己一向喜爱的学生会出卖她？！ 她想不明白，心中气怒难挡，以至于当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边上自然也没人插嘴，所以姚礼继续往下道：“当时我只是觉得杨老师的举动有些怪异，并没有多想，后来得知被污染的是一位同学的志愿表……” “其实我一直想把真相说出来，但是学校领导们老师们都没有动静，我说出来也无济于事，而且江晚同学已经被录取了，所以我就没有多言。” “直到前不久，我得知江晚同学在寻找当时的真相……既然我是亲眼所见的，自然就有义务把真相和正义昭告给诸位。” 等他一席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杨萍才爆发出了一阵怒喝： “胡说八道！姚礼，亏我平时那么提拔你看重你，结果居然是你给我背后捅刀子！好！好的很啊！” 江晚：“别说这些废话了，姚礼学长说的是不是实情，如果是，那他就是正义的发声，他包庇你，才是愧对京城大学的栽培和教育！” 杨萍就像被人卡住了喉咙似的，一下子噤声了，涨红了脸盯着看江晚好半晌，最后笑了： “是，是我弄坏了你的志愿表，但我不是故意的！说我是故意的，是他在主观污蔑！我当时分心走神不小心泼了水，心急抢救的时候不小心弄巧成拙。” 这是她最后的狡辩。 但江晚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知道了真相，是杨萍不想她被新闻与传播专业录取，哪怕是现在，她也在阻止自己去新闻与传播专业。 其中深意不得而知，但是，抓到了罪魁祸首，她已经满足了。 她看向李院长：“院长，您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李院长满脸严肃：“公事公办，江晚同学，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看向杨萍，道：“走吧，自己走还有些体面，等下叫来了保安，大家脸上都没光。” 好歹是他们院里的老师，出了这种丑事，他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止杨萍，下面还有一溜的学生，他真是…… 感觉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头发都要在这一刻被扯光了！ 偏偏程家兄妹二人并不准备就此揭过这件事，程曦朗声道： “虽然查出了罪魁祸首，但是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帮着散播谣言的人也都是帮凶，犯了错就都要受罚！” 李院长：“……罚！” 他能说不么？ 他这里说不，这些小祖宗就能直接把事情捅到学校那边，甚至捅到校长面前去，那他这个院长还想不想当了？！ 哎，怪就怪自己识人不清，用了个搅家精似的老师啊！ 等到人群散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程曦催江晚：“嫂嫂，你这边好了吗？快点咱们赶紧回家吧，我好饿啊，不知道今天爷爷让周姨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江晚爬上了车，先跟她和程晟道谢：“今天这件事多亏你们了，要不然我还得跟她周旋几天。” 程曦听话听音：“你早就怀疑这个杨老师了？” 江晚点头，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程曦听得义愤填膺，后悔刚刚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她：“我应该给她脸上狠狠地扇几巴掌，太过分了！” 江晚笑了：“淡定淡定，好歹你也是程家的大小姐吧，当众和人动手，说出去不好听。” 又交代：“等下回了老宅，在老爷子面前千万别说这事，本身事情不大，没得还要他老人家跟着操心。” 程曦：“难怪自从你来了我们家，老爷子这心就偏的没边了哇！” 这件事江晚没和程老爷子说，但是第二天和程尧打电话的时候，跟他简单地提了两句，然后问：“我可以请陆铭帮忙查一查这个杨萍的底细吗？” 程尧：“不可以。” 江晚一愣，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原本以为，他不在，她也可以找他的朋友帮个忙啊，这不是之前他自己说的话嘛！ 怎么现在这人出尔反尔了呢？ 江晚闷闷不乐，不想说话。 耳边听筒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生气了？” 江晚忍，不想骂人，她现在想直接挂电话！ 但男人好像能精准地猜到她的心思似的，赶在她挂断之前开口说道：“你男人都要回来了，找人帮忙这种事，难道不应该让他去吗？” 江晚手上的动作一顿，彼时听筒已经离开了她的耳朵，她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啊？” 第433章 回来 又是一声轻笑传来，程尧低沉略微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马上回来了。” 江晚：“……” 啊！ “是我理解的，你那边的工程项目结束了，可以彻底回来了吗？” 按照工程进度，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吧？ 程尧温声：“嗯，是的，等我。” 江晚这一晚上都没睡好，激动的！ 她精神亢奋，一个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索性把俩熟睡的娃挖过来，一左一右抱在怀里。 可惜俩娃并不能共通她此刻的欢喜，睡得跟个小猪猪似的，任由她搬来挪去，就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程尧是一个星期以后到的京城，下了火车，他直接去了京城大学。 他身上穿的是之前江晚给他寄的黑色长款风衣，是林未央设计并裁剪制作的一款男士风衣，给她这边送了一件。 款式简洁大气，配上黑色长裤和皮鞋，再加上他身高腿长气场强大，往那里一站，就不容人忽视。 路过的学生，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免多看两眼，随即一个个的心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男的羡慕嫉妒，对比自己后又变得自惭形秽。 女同志们的眼里则充满了小星星，这么优质的男同志，为什么他们学校里没有！ 这样类似的场景，学校里也不少见，比如大家看见江晚的时候。 那时候女学生们自惭形秽，男同志们虽然按捺住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也止不住的眼里泛光，有事没事就想偷瞟她两眼。 然后，众人惊奇的发现，今日这种场面的效果，叠！加！了！ 因为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在外面清清冷冷的江晚同学，突然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整个人像一只放飞的蝴蝶似的，径直朝着那个优秀帅气又浑身散发着冷漠气场的男人扑了过去。 而那男人之前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此时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宠溺温柔，张开双臂，轻轻松松就接住了扑向他的蝴蝶。 众人：“……” 原来优秀的人是一对的！ 江晚正准备回家，抬头看见站在路边的男人，她最开始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她欣喜若狂：“这么快的嘛！” 程尧狠狠抱了她一下，到底顾及着在外面，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再轻轻放她下来：“和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准备动身了。” 江晚的欢喜都表现在脸上，两人手牵着手往家走，毕竟男帅女美，单个儿看就很赏心悦目，在一起就更加吸睛了，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侧目。 江晚住在这里有段时间了，一条巷子里的邻居多少都认识她。 有个热情的婶子开口询问：“小晚啊，这是你男人啊？” 江晚弯唇笑着点头：“是的，我爱人，程尧。” 婶子们连连笑着点头：“好好，和你相配呢！都是有福气的！” 这是善意的问候。 但也有之前受了周莉的谣言影响，或者本身就很嫉妒江晚家的生活条件的，看到他们小夫妻俩过来，那笑容就多少有些勉强，转头又悄悄嘀咕：“长成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哎呦别说了，小心点，那女人家里厉害着呢，万一被她听见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暗指的是周莉，学校那边已经给出了处分，周莉和杨萍，一个学生一个老师，都被京城大学开除了。 周莉的男友得知情况以后，和她大吵一架，分手了，两人都从大杂院里搬走了。 方照亮搬回了学校宿舍居住，周莉本身是京城户口，应该是回家去了。 双胞胎正在家里，捧着周姨给他们做的芋圆奶酪小口小口地吃着。 整个四合院供他们爬上爬下的，还有一大堆从老宅那边送来的玩具，再加上最近他们也在这边交到了不少好朋友，所以他们这一天时间下来，比江晚还要累。 每天都等不及江晚回来吃晚饭，得提前吃些小点心垫垫肚子才行。 两小只就坐在院子的门槛上，小脸埋在碗里，吃的十分认真，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直到江晚和程尧站到了他们面前。 大片的阴影落下，他们这才有所察觉般地抬头。 随即，两小只眼里迸射出欣喜精光：“爸爸妈妈！你们一起回来啦！” 要知道，兄弟俩自出生开始，就没和爸爸妈妈分开这么长时间过。 到了京城，虽然每天玩的不亦乐乎，但他们依旧难免会想念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时光！ 小小年纪，他们突然就有了烦恼。 只是这烦恼持续的时间不长，而且基本都是毫无规律的间歇性的，所以一家子那么多人，愣是从来都没人察觉。 程尧把手里拎着的包递给江晚，然后一手抄起一个小子，往上掂了掂：“嗯，比之前又重了。” 俩小只同步昂起傲娇的小脸：“那是，我们吃的多，但都是有用的！我们长高了呢！” 不像隔壁的胖墩儿，吃的多，只长肉肉不长个儿！ 俩小子到底都是皮小子，之前就爱和程老爷子的警卫们完飞飞，现在自己爸爸回来了，自然缠着他：“爸爸！我要飞飞！” “爸爸！玩飞飞！” 江晚不管他们，把他的行李包拎进去。 孙奶奶和周姨看到程尧，都笑了。 周姨：“我再去加两个菜，马上就能吃晚饭了！” 孙奶奶：“我去看看洗澡水，大老远的回来，先洗个澡休息休息。” 原本就很热闹的四合院，因为程尧的回来，显得更加富有生气了。 晚上，小别胜新婚的夫妻俩自是尽兴地折腾了好几回，又是在自己的家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来。 只略苦了江晚，因为院子里还住着孙奶奶和周姨， 她得死死忍着，才不至于出声音来。 偏偏程尧见她忍得辛苦，还故意折腾她，非闹得她差点儿失控了，实在忍不住溢出些破碎的声音才肯罢休。 屋里的动静从天黑起，一直到半夜才结束。 程尧搂着江晚靠在床头，瞥了一眼边上睡得跟猪似的俩孩子，道：“是时候给他们去单独睡了。” 江晚舍不得。 程尧：“他们兄弟俩互相作伴，有什么舍不得的。” 再大点就懂事了，再睡他们边上，属实不方便。 第434章 真相的背后 江晚：“……” 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她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之前闹得太狠，她现在精疲力尽，眼皮子搭着昏昏欲睡，察觉到他的手又有点蠢蠢欲动的架势，赶紧动了动，小声抗议：“别闹了，明天我还要早起上课呢。” 她刚刚瞄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按时爬起床，要是上课迟到了…… 她伸手挠他：“都怪你，明天早上你要负责叫醒我！我早上8点第一节课不能迟到的！” 程尧“嗯”了一声：“到时候我叫你，睡吧。” 虽然旷了很久，他很想把小妻子压着把缺失的都弥补回来，但到底人还是理智的，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多少闹得有些狠，不免有些心虚，手上也不敢再越矩了，到时候惹起火了难受的还是他自己，于是规规矩矩地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哄她入睡。 大抵是累狠了，江晚眼皮子一搭，就在他的轻抚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此时已经十月底了，京城的夜晚很是寒凉，不过还没到烧炕的时候，为了避免她受凉冻着，程尧一晚上都抱着她睡，给她把被子掖住。 江晚也是和他分开许久，这一晚上躺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格外香甜惬意，好像又回到了在四盘乡下的时候。 清晨醒来，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男人深刻锋利又俊美的五官，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就爬上了她的心头。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呢！ “醒了？” 程尧捉住小妻子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指，嗓音是睡醒独有的性感沙哑，“不是等着我叫你的嘛，现在还早，再睡会儿？” 江晚摇头：“不了，等下就起来了。” 她也是奇怪，分明昨晚上就被他累的不行，但早上却又按照自己的生物钟早早醒来。 她闭上眼睛，重新窝在他的怀里，贪恋这一份静谧美好：“你回来了，真好！” 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呢！ 其实仔细算算，也没分开多久。 一年时间都没到，但她这里，就好像分开了十年之久，不，更长。 程尧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以前没见你说我好？” 江晚手指挠他：“你确定是我丈夫吗？怎么连我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程尧哼笑一声，捉住她作乱的手，哑声道：“别闹，等下儿子们要醒了。” 他是恨不得趁着这点儿时间再拉着她动一动，但她脸皮薄，要是被醒来的孩子们撞见，只怕要几天不让他近身了，指不定连床，阿不，也许连房间都进不了，所以，早起的旖旎心思，只能强行按压住。 江晚也不想勾的他作乱，所以乖乖地缩回了手指。 不过男人并没打算放开她，手臂依旧把她箍着：“时间还早，你跟我仔细说说那个老师的事。” 江晚脑子清醒了，就把杨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加入自己的分析猜测：“我觉得她一开始弄坏我的志愿表，就是不想我被新闻与传播专业录取，我不去，就多了一个名额。” 程尧：“嗯，所以，录取最后一个，就是她要帮助的人。” 江晚：“可是我现在只是考虑要双修一个学位，还没确定要去新闻与传播，又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她干什么还反应这么大？” 程尧沉吟了一会儿：“可能是心虚吧。” 江晚抬起头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问：“那……这事儿还能查吗？” 程尧扬眉：“可以。” 只要是存在过的做过的事情，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尽管他现在受身份限制，但不是还有陆铭嘛！ 所以最开始，江晚的求助方向是对的，他也需要陆铭提供帮助。 有他这句话，江晚就彻底把这桩事抛给他了。 江晚变了。 以前做实验，她肯定都是最后离开的那几个之一，甚至刘教授都走了，她还在醉心研究某种植物的特性。 可现在，时间一到，她立马就脱下了白大褂，摘掉手套，跟大家伙道一声：“再见。” 然后就施施然走了。 小学弟们忍不住感叹：“江晚学姐笑起来好看，她比以前爱笑了呢！” 学长们：“……” 嗯，那是人家丈夫来了的原因吧？ 但是，看破不说破喂，懂不懂啊小弟弟们？！ 天气一日一日的冷了，程尧到了京城，除了晚上一定准时回家和老婆孩子们一道吃饭，他白天也很忙。 江晚没有过问他的事，毕竟她自己都忙得分身乏术。 自上次闹出杨萍的丑事之后，生命与科学学院的领导和教授们也找江晚谈过话，问她：“你现在是怎么个打算？真的想转专业吗？还是……” 他们自然都是舍不得江晚这么一个优秀学生的，甚至，几位教授都在私下里说过，如果江晚本科毕业选择读研进修，跟着他们钻研学术，这将是动植物领域的一大幸事！ 说实在的，全院上下的领导和老师们，都不希望江晚离开。 江晚能感觉到他们的好意，便也实话实说：“原本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再双修一个学位的，又机缘巧合得知了我志愿表上的事，觉得蹊跷，才想着查一查的。” 领导们表示理解：“那你，想好双修的学位了吗？” 陈教授委婉地劝：“其实，不必双修学位，在一块领域上深耕，发光发热也是很好的。” 这是委婉劝她留在生物与科学系，以后考研读博做研究。 江晚心知肚明，教授老师们欣赏她，觉得她在这一块相当有天赋，所以想要培养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能了解大自然的植物特性，把教授们交代、未交代的，甚至他们都没想到的一些问题解决掉，不是因为她本身多厉害，而是因为她生来的本事。 就好比她已经走上了强者巅峰，却还要求她在新手村窝着，属实憋屈的很。 好不容易考一次大学，她也想学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林未央，她本身就爱好设计衣服，现在学了服装设计这一块，已经能靠着自己的设计和手艺赚钱了。 尽管江晚并不缺钱，但她不想碌碌无为啊。 第435章 喜欢的专业 老师们的好意，江晚自然领情，当下也没有绝对地拒绝，只表示她会认真考虑一下。 走回去的路上，她不禁顺着之前的思路在心里想，她喜欢的是什么？ 毋庸置疑，她最喜欢的是宝贝，各种各样的宝贝。 但凡有空，她都会从宝库里拿出来一两件宝贝把玩欣赏。 可她这个爱好和林未央的喜好又不同，林未央喜欢做衣服，所以学了服装设计，还学以致用，才几个月就开始赚钱了。 一开始她还担心林未央找那些供销社、国营商场和服装厂合作要吃亏，结果人家脑子不仅在服装设计上厉害，在人情世故和赚钱这块，比她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话说回她自己，喜欢宝贝能学什么呢？以后也没哪个行业用的上啊！ 不…… 宝贝、古董…… 考古相关专业？！ 江晚对挖人家老祖宗的墓穴毫无兴趣，但是，应该有相关的其他专业吧？ 她回忆当初填写志愿的时候，发现她都没了解过考古相关专业。 这么一想，就按捺不住心动了！ 发掘到的宝贝虽然是国家的是公有的，但是不妨碍她欣赏嘛！ 如果注定她以后没什么出息，那她就干脆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发挥到淋漓尽致呗！ 反正她又不缺钱，又不会为生活所迫！ 现在每个月邮递员都要往她家里跑好几次呢，其中两次是给她送云阳市出版社那边的稿费，以及北城那边的房租租金！ 有一种成功，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嘛！ 既然如此，那她就和宝贝继续打交道呗！ 她看到宝贝心情好，还能学习到一些古董宝物的相关知识啊！ 毕竟她现在对宝贝的认知只有一个，就是这东西值钱。 至于它怎么值钱，为什么值钱，值钱在哪里，她是一窍不通的。 和对植物的天然理解透彻的直觉完全不一样。 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不错，于是她也没再耽搁，脚步一转，直接去了考古文博学院。 京城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距离生命与科学学院很有一段距离，江晚一双腿都走累了，才堪堪看见了考古文博学院的招牌。 嗯…… 看起来就破旧的很值钱啊！ 学校的各学院就好比古时候皇宫里的三宫六院，受宠的，当然就离正中轴很近，不受宠的就都分布在一些犄角旮旯里。 这么一想，江晚现在所学的专业，以及后面即将双修的专业，好像都是不受宠的存在啊！ 光看它们所处的位置，就知道冷门的很！ 不过这些江晚浑然不在意，她喜欢就好了呗！ 考古文博学院位置偏，而且这里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一样也是阳盛阴衰。 不过考古专业嘛，似乎阳气重一点才好？ 江晚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人已经跨上了台阶。 一贯都是糙老爷们的学院里突然来了一个漂亮的女学生，而且这个女学生不止是漂亮，应该说是漂亮的过分，气质超凡脱俗，叫当下出入的几个学生都看傻了眼。 很快，学院里来了一位漂亮的新学生这条消息就在整个考古文博学院里传开了。 “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真的来我们学院了？” 其实他们学院也是有女学生的，但这一回叫他们这么诧异的，还是因为江晚长得太过漂亮，且气质太过出众。 这么一个漂亮的娇滴滴的女生，一般都不可能选他们这种专业啊！ 而且据说还是学校大名鼎鼎的校花江晚，怎么能叫他们不诧异呢！ “真的没有搞错吗？” “我当时就在院长办公室，亲耳听见她自我介绍的，就是那个江晚！” “我的天呐，她怎么好端端地跑来我们学院啦？”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好像院长还挺高兴的，听说她要双修选专业，当即就表示要给她测试一下，如果合格，专业任她选！” 众人大惊：“这么容易？” “不管是转专业还是双修学位，都是要按照各科考试成绩综合来评判的吧？”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她当时的高考成绩本身就很高，而且据说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她是他们整个系的第一名，要知道，他们系上学期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三个年级一起上课，学习量很强的。” “你这话说的不精准，她不止是最高分，应该说是接近满分！很多实操都是完美完成的，比他们的教授完成的还要漂亮！” 众人一时惊呆了，这么优秀，那院长给她开个后门似乎也能理解了。 “院长给她搞的什么测试？她完成的怎么样？” 说话的学生叫杨俊，表情有些其妙，似乎是感慨佩服，又觉得不可思议，既表示欣赏，又有一种如临大敌即将遇着对手的警惕： “院长叫我们拿了几样已经确认年份的东西，打乱了次序让她重新按照年份排序。” 众人：“……” 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难度，院长这是真心要留人才吗？ “不是吧？难道就是我们之前才处理好的那几样？” “天呐，我们当时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才真正确认了它们的时间啊，院长这是要她知难而退，故意为难的吧？！” “没有，院长只说排序，没有要她正确说出具体的年份，而且院长放宽了要求，十样物品中只要说对五样，就算过关。” “不对啊，不是只有5个么？” “嗯，另外5个都是赝品，而且都是这几年仿的粗制滥造的货。” 于是众人恍然大悟，院长搞这一出，其实是在放水啊，只要她精准的找出五个赝品，就算过关了！ “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要找出赝品也不容易啊！” 不然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乐忠于造假呢！ 杨俊有些激动：“但有人就是天赋型选手，通俗来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大家来兴致了：“怎么说？她还真的猜出五个赝品了？” 杨俊摇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慢声说道：“何止是找出了五个赝品，她连另外五个的年代顺序，都半分没差！” 实际上，江晚是直接忽视了五个赝品，把另外五个按照年代摆放好，最值钱的肯定是年代最久远的，在她眼里就是最金光闪闪的！ 然后对院长指着另外五个道：“这些不值钱啊，你们是不是被骗了？” 第436章 绝对就是个天才 杨俊清楚的记得，当时院长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十分震惊，无比惊讶，看向江晚的一双眼睛里闪烁着他从未见到过的精光。 哪怕院里收获了很稀罕的珍宝，都没见院长这么激动过！ 当时他就知道，这位江晚同学来他们院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果然，院长在片刻的怔愣之后，哈哈大笑，然后问江晚：“说说，你如何判断出来的？” 这绝对就是个天才！ 但是他还是想听听江晚是怎么说的，也许，她只是以前机缘巧合，学习过古董鉴赏呢？ 然后江晚一开口，就叫他们当场愣住：“凭直觉，我知道这些宝贝是值钱的，这5个不值钱，至于排序，我瞎排的，所以，我排对了吗？” 仅仅只靠直觉，就能完全正确？！ 这不是天赋型选手是什么啊！ 院长已经激动的无以复加了，却还是不死心，又叫人拿了些物件过来，有的真有的假，有几样赝品做的十分逼真，就是他们院里的学生，有时候都会不注意给弄错了。 但不管真的还是假的，到了江晚面前，统统都得现行！ 这么一来，动静就大了，院里当时很多没课的老师和教授都过来了。 大家纷纷震惊这样一个鉴宝奇才，院长当时就按捺不住了，对江晚说道：“我们院里有文物保护、考古……等方向的专业，你要选修哪个？” 直接拍板定下了她选修专业的事。 院长还怕她不懂，当场就指了几个相关专业的老师，道：“来，你们来给她介绍介绍。” 这是怕她万一理解有偏差，选错了专业。 总之，最后江晚当场就定下了文物鉴定专业。 某样东西放在江晚的面前，她一眼能看出来这是不是个宝贝，但是要她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其实她啥也不懂。 选修这个专业，则是对她爱好的一种补充。 很好。 相当完美！ 考古文博学院，因为江晚的到来，立即就沸腾了，尤其是文物鉴定专业的学生们，他们一个个都无比激动。 毕竟听完了杨俊的描述，再经过大家一个比一个夸张的信息传递，江晚就妥妥地就成了一个鉴宝高手。 学生们本来就年轻气盛，在专业领域一向都有一较高下之意，现在个个都在摩拳擦掌，想要会一会这位厉害的新同学。 然而江晚拿到了课程表以后就走了。 两个专业的课程是有冲突的，但是生物与科学这边因为上学期突进学习的原因，所以很多课程江晚其实可以缓一缓，只要保证在毕业之前完成就行。 她带着两份课程表回家统筹研究去了，完全没有管学校里因为她双修学位而引起的风云。 京城大学的职工宿舍里，杨萍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的。 吴老师站在她的面前，轻叹一声： “事已至此，你这副样子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托朋友帮你找了份工作，虽然没有大学老师体面，但好歹工资也不低，你先干着，等我们结婚了，我再想办法给你换一份更好的工作。” 杨萍“嗯”了一声，神情既委屈又不甘。 忍不住抱怨吐槽：“你说我怎么运气就这么差呢，偏偏就碰到了她？” 可不就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么？ 杨萍要给她的表妹争取到新闻与传播专业，偏偏她表妹就差了一个名额不能录取，只要前面的人少了一个，她表妹就能吊着末尾上车。 也就是那一刹那的事，杨萍选择对江晚的志愿表下手。 谁能想到，江晚的背景这么强硬，谁能想到，这学生如此机敏又难缠，真的去找了志愿表，还真的被她一点点挖掘到了真相。 杨萍叹了一句：“是我运气不好，但凡换一个人，事情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一切，还都是江晚的身份背景在作怪，如果不是她，起码第一关档案室她都进不去，更加别提她能拿到档案资料了！ 想到这里她又恨恨不平，当时她都偷进档案室把江晚资料毁了，谁能想到，还能有复印件呢！ 吴老师见她这样，也忍不住叹气：“都叫你别插手了，你说为了你表妹，现在弄成这样，你后悔吗？” 杨萍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化明显，但到底只说了一句：“她也不容易啊。” 吴老师拧眉，但到底没和她在这件事上继续争执，本来他们都是各自离婚再接触的，感情夹杂着其他的利益，并不是特别牢靠，经不起折腾。 他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和我去看看我外公吧。” 杨萍原本情绪低落，一肚子的牢骚和郁闷，听到这个话，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吴老师的外公，冯老爷子没退休的时候，级别是很高的。 当初她答应和吴老师接触相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外祖家，毕竟那样的人物，就算已经退了，但影响力还在啊！ 他们接触交往也有小半年了，吴老师家里虽然认可了她，但是也一直没吐口说带她去外祖家。 眼下有这个机会，她当然要抓住了！ 于是暂且把心里的郁闷收一收，也不哭丧着一张脸了，积极地道：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去见你外公应该要正式一点，我得准备一下拜访的礼物，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提前几天告诉我就可以了。” 实际上，她是巴不得现在就去。 吴老师见这招有用，总算不用听她继续哭哭啼啼的抱怨了，心中也是松了口气，道：“嗯，那就再过几天，我这边有空了就跟你说，你可以先把礼品准备起来。” 时鲜的礼品不得当时准备呢？现在备起来，等到去的时候指定就都坏了。 杨萍心里吐槽，面上半点不显，只配合点头，看上去很是温婉贤淑。 吴老师就喜欢她这个样子，于是忍不住点拨她道：“你以后，和你表妹远着点吧。” 他总觉得她的表妹其实有些脑子拎不清，她表妹夫现在前途受阻，难说和她没有些关系。 他喜欢杨萍，要和她再组建家庭是一回事，却不希望她的那些奇葩的亲戚，影响到自家。 第437章 杨萍是章韵的表姐 杨萍听得不顺耳，但是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是她的表妹，她怎么来往，他也管不着。 晚上，程尧回来的时候，江晚还在研究两个专业的课表。 因着生物与科学系的专业她已经学过一部分，而且她对植物们的“一目了然”，所以她很爽快的放弃了一些课程，打算和老师们打一下商量，她不去上课，但是最后参加期末考试。 但是文物鉴定这边的专业她还没接触过，有些看上去还很高深难懂，她除了一眼能看出来东西值不值钱，其他一窍不通，着实是需要花费大力气学习的，那就必须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程尧走近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你决定双修文物鉴定专业？” 江晚太过专心，都没注意到他回来了，还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当下抬头回道：“嗯，我喜欢这个。” 她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是程尧立刻就听出了她的深意，她可不就是喜欢收集各种宝贝么！ 这下可不等于掉进宝贝窝里了！ 江晚眼见他脸上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喂！你想什么呢！我真的是去学习研究的！” 程尧脸上的笑瞬间就更加明显了：“嗯，难道不是打着饱饱眼福的主意？” 江晚眨了眨眼睛：“我看看还不行嘛？” 程尧在她身边坐下，一把搂住了她，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他胸膛颤动。 江晚恼羞成怒：“你给我端正一下态度好不好！我真的是去学习的，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染指收起来的！” 程尧见她真的着恼，赶紧安抚：“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以后你能见到形形色色的文物宝贝，但是它们又不属于你，你心里不难受？” 就是所谓的看得着摸得着却吃不着。 这滋味，在某个方面，他可是尝尽了苦头，所以才想着提醒她的。 江晚想了想：“那好像是有点难受啊。” 程尧点头，刚想劝她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专业的事，没必要因为一个专业，搞得自己以后纠结难受天天考验自己啊！ 结果就听她继续说道：“那总归有些东西是可以购买收藏的啊，到时候那样的宝贝我就多买一些，全当弥补了吧！” 程尧：“……” 他家小妻子的脑回路，他怎么有些跟不上呢！ 但很显然，文物鉴定这个专业，她已经选定了。 那行吧，小妻子有收藏的爱好，那他只能尽可能的多赚点钱，来支撑她的这一喜好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了：“好像还没带你去逛过古玩市场？想不想去看看？” 江晚来了兴趣：“想！” 程尧笑：“好，过两天带你去。” 之前每次来京城都是来去匆匆，是真没想到要投其所好带她去古玩市场，不过现在有时间了，而且去古玩市场吧，赶时间也确实发现不了好东西。 趁着孙奶奶陪着双胞胎在隔壁和小伙伴们玩耍，周姨在厨房里忙活，没人过来正屋这边，夫妻俩就光明正大的腻在一起。 程尧从后面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脑袋搁在她的肩窝处，看她的课表。 那么大高个的男人了，保持这么一个姿势也不嫌累。 江晚动了动肩膀，问他：“你最近忙什么呢？” 程尧就从口袋里也掏出了一张课表，展开放在她的课表边上。 江晚看了一眼，吃惊：“你报了夜课？” 程尧：“嗯，我爱人是京城大学的大学生，还厉害的选修双学位，身为你的男人，我不得抓把劲儿，万一你以后嫌弃我大老粗，抛夫弃子了怎么办？” 江晚知道他在逗自己，没忍住笑了，然后故意回他：“那你说错了，抛夫另说，弃子是没可能的。” 这是直接在她心里给一家子男人排了个位置啊！ 程尧当即就不干了，双臂立刻箍紧，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压着嗓子：“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江晚好笑地躲，但是哪里躲得过男人的围追堵截，最后只能讨饶。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那你想好考哪个大学啦？你想学什么专业啊？” 程尧狠狠地咬住她的下唇亲了一口，满足了才回答：“建筑工程。” 至于学校，他没说，心里是有答案的，但是毕竟他脱离课本太长时间了，毕竟他十几岁就去部队摸爬滚打了，就算他当初学习真的不赖，但要参加现在的高考，说实话，他有把握可以考上，但是考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底。 担心她还要追问，到时候面子要保不住，赶紧转移话题：“你之前的那件事，已经查出结果了。” 江晚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你是说杨萍破坏我志愿表的事？查出来啦？” 程尧“嗯”了一声，心里有些抵触，实在是不想和她说这个话题，所以他回来了就跟她东扯西扯的愣是到此刻才提： “我之前跟你说过章韵吧？” 江晚讶异挑眉：“和她有关系？” 程尧：“嗯，杨萍是她的表姐，只是早前因为家里的原因好像没怎么联系，也是这两年才走动起来的。章韵当初的高考分数，想要录取新闻与传播专业，仅仅只差了一个名额。” 江晚立马懂了：“所以杨萍就破坏了我的志愿表，让我没被录取，空出了一个名额顺延给章韵了？” 她的表情、情绪都相当的一言难尽。 她问：“这是巧合么？” 她在泼水之前，到底知不知道章韵曾经和程尧的那个乌龙婚约，又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程尧的妻子啊？ 程尧：“她们的关系很好，无话不说，但是应该事先不知道是你。” “啧。” 江晚撇嘴，忍不住吐槽，“怎么最近这几桩事，都躲不开那个章韵呢！” 程尧也挺无语，关键这几桩事从明面上看都和章韵无关，他就是有心想要收拾，都没着手点。 所以他也难得的有些烦躁。 江晚倒是看的开：“算了，我现在又不去新闻与传媒专业，随便他们怎么搞吧！” 第438章 买自行车 江晚看的开，但是程尧却不准备就此揭过。 章韵躲在暗处，拿不到她切实的把柄，暂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她表姐杨萍，呵，欺负了他的女人，还想全身而退？ 被大学开除了还想走后门弄个好工作？ 呵，怕不是在想屁吃！ 程尧其实心里早有了计划，只是没准备告诉江晚知道，这种糟心的事，何必说出来让她分心。 他家小妻子这一天天的，够忙的了，看的他都觉得累。 这么想着，程尧就委婉地劝她。 江晚：“我没觉得累啊，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充实啊。” 别人这么忙，大多都是为了生活的烦恼，为了一日三餐柴米油盐，但是她每天忙忙碌碌都是因为她的兴趣爱好，或者是天性使然啊！ 比如画画，她受妈妈的熏陶，自小就爱，就是没能在大学里系统学习一下，有些可惜。 比如生物与科学专业，虽然是阴差阳错录取的，但对于植物的特性，是她天然在行的，学起来完全不受累，轻松自在的不行。 再比如文物鉴定，那是她的最佳爱好啊！ 有句话程尧说对了，她选这个专业，有很大程度上的原因，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泡在宝贝堆里！ 尽管这些东西不属于她，但是看看欣赏摸摸还是可以的呀！ 总之，她乐在其中。 不然总不至于叫她每天喝茶晒太阳发呆吧，那这日子得多无趣啊！ 程尧无奈：“行，你自己安排好时间，别累着了。” 江晚“嗯嗯”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周末你有没有时间啊？我们去郊外走走吧？” 程尧几乎立马就明白了她真正的用意：“想去看看大雪？” 江晚点头：“它跟着我从四盘来了京城，后来又跟着我去了秦岭，现在也不知道来了京城没有，我想去看看。” 程尧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好，这周末我陪你去。” 她平时忙成这样，也正好趁着周末出去散散心。 第二天，江晚早上没有课，她还想睡懒觉呢，却被程尧从被窝里拉了起来，见她懒洋洋的不肯动，他干脆直接上手给她穿衣服。 穿衣服这事儿吧，一直都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江晚察觉他的动作，立马一个激灵吓醒了，按住他的手，睁开眼睛，嘟囔抱怨：“你害我昨晚那么晚睡，怎么还不定心？” 程尧弯着唇角，眉眼间都是餍足，但到底为自己做的事感到愧疚，探身过来搂住她，亲了亲她的嘴角，道： “没想干什么，就想让你起来，时间不早了，得趁着你上课之前，我们去个地方。” 江晚脑子勉强清醒了一点，奇怪：“昨天不是说好了周末出门么？” 程尧：“不是去郊外，就这么点时间哪里来的及，你别问了，跟我走。” 这么说了会儿话，再加上被窝外有些冷，江晚算是彻底醒了，看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就没再磨蹭。 洗漱好以后，夫妻俩简单快速地填饱了肚子，就出了门。 程尧竟然是带她去买自行车！ 江晚很吃惊：“为什么要买？我现在上课走路来回也就二十来分钟啊。” 程尧：“有辆自行车方便些，而且天冷了，以后骑车去，你还能多睡一会儿。” 也就每天最多可以多睡十分钟而已。 但是，不得不说，江晚很是心动啊！ 国营商场外面排队的队伍很长，程尧直接带她从后门绕了进去。 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就停在那里，车头和把手上扎着大红的绒花，装扮的十分喜庆。 江晚一看就喜欢上了。 很快就有个男人迎了出来，客气有礼的过来招呼：“尧哥，这辆新车昨天晚上刚到，我已经给你检查过了，都没问题！” 程尧很满意：“辛苦你了刚子。” 叫刚子的男人笑呵呵的挠了挠头：“老大，你说啥呢，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程尧示意江晚去试试感觉，要是不行，还能换的。 刚子立马在边上附和：“对对，这回一共来了十辆，嫂子要是骑的不顺手，随便换！” 哪就这么矫情了啊。 江晚微笑：“不用了，就这辆很好。” 但她确实还有件事：“那个，我还想买一辆，可以吗？” 刚子只考虑了两秒：“可以，除了预定的，还富裕了三辆，我给嫂子再挪一辆出来。” 一边说一边就跑了，急匆匆的，就怕去晚了，车子就被抢掉了。 自行车虽然有钱有票就能买，但也实在是紧俏货，动作稍微慢点就抢不到的。 程尧没拦刚子，只等他走了以后才问江晚：“为什么还要买一辆？” 他们家就他们俩需要自行车，已经给她买了一辆，另外一辆是买给谁的，不用想都知道。 他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道：“我不用的，每天走路，或者坐公交车都行。” 江晚拒绝：“不行，你现在开始要上夜课呢，还是有自行车方便。” 再说了，他们又不差这个钱。 她一边说，一边就从口袋里摸出了钱和票，自行车票他们很早就攒好了，再买两辆都够的。 恰好刚子推着车出来了，走到他们面前，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最后一辆！幸好我动作快！” 程尧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他：“不要紧？” 刚子：“嗐，不打紧，一辆自行车而已。” 两辆崭新的自行车摆在面前，江晚越看越欢喜，未免迟则生变，她赶紧把钱和票都给了出去：“你数数对不对。” 刚子只是一个职员，自行车可以多给一辆，但是钱票不能错。 等他这边数完了把钱和票都收了起来，程尧就对他使了个眼色，刚子一秒意会老大的意思，两人走到边上去说话。 程尧压着声音交代江晚：“你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江晚点头，现在距离她上课时间还早。 程尧和刚子也没说多少时间，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 江晚难免好奇：“不会是我一下子买两辆自行车，会有麻烦？” 程尧：“没有，不要多想，他以前是我的手下，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退役回来了，就关心一下他工作上的事。” 第439章 自以为板上钉钉的工作，飞了 见他不想说，江晚也没再问。 手上推着个新自行车，她欢喜不已，跃跃欲试。 然而还不等她骑上车，远处就有人喊了起来：“什么没有自行车了，你们说没有，那他们这车是哪里来的？” 指着的正是江晚和程尧。 江晚心里一咯噔，和程尧对视一眼：不好，要出事？ 程尧十分淡定地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朝着排队的那边看了一眼。 队伍前面有人也朝江晚这边看了过来，然后朗声道： “他们这是提前好几个月就预定好的，人家是小夫妻两个，买自行车都要一起，起的成双成对的寓意，别吵吵了，你们还要不要了？要的话现在就登记预定，给定金，到时候货到了，你们也能提前提货！” 说话这个自己也偷摸给亲戚搞了一辆自行车，自然不想在这个上头多做纠结。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人虽然还有些不满，但也没再浪费时间，他们是真想要自行车，当然要赶紧预定，毕竟先到先得嘛！ 江晚未免咋舌感叹：“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他们要闹上一场呢！” 程尧：“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早来排队？他们肯定都是请假出来的，马上都得赶回去上工，今天没货就是没货了，与其浪费时间掰扯，不如早点预定来的更加实在。” 胡搅蛮缠的人到处都有，只是在城里，更多的人懂的思考，知道权衡利弊。 夫妻俩一道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家，双胞胎看见了，立马兴奋地爬上爬下。 江晚问程尧他和刚子说了啥，程尧敷衍过去并没多说，事实上，还真是一件大事。 吴老师托关系给杨萍找的新工作，就是在这个国营商场上班，不是普通的营业员，是个小组组长。 其实，像这种位置，一般都是底下的人一步步考核晋升上去的。 突然来了 一个空降，肯定就碍了不少人的路。 不知道程尧和刚子怎么说的，也不知道刚子是怎么操作的，总之，最后，杨萍以为板上钉钉的，一定是她的那份工作，突然就莫名其妙的飞了。 她突然被京城大学开除，失去了大学老师这么一份体面的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调整不过来，所以就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 等她调整完心态，终于决定去国营商场上班的时候，竟然被告知她并没有被录取。 杨萍整个人都傻了：“怎么可能呢？之前就说好了啊，我是你们这边一组新的小组组长啊！我叫杨萍，你去问问你们领导，之前就说好的，你是不是弄错了？” “一组的小组组长？呵，我们已经有新的小组组长了，你一个新人，上来就要当组长？你想的美呢，哪里冒出来打秋风的，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杨萍心里来气，但当下还得耐着性子：“这位好心的同志，麻烦你帮我再去问问，肯定是哪里弄错了，我这边可以肯定，不会骗你的！” 那人似笑非笑地静静地听她说完，这才开口：“你这么肯定？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咯？” “呵。” 他轻笑了一声，转身朝里面看了看，然后招手叫来了两个人，对他们说道：“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姐，非说是咱们这儿一组新来的组长，来，你们跟她说说。” 这俩人本来就和他玩的好，当下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合着这女人就是之前主管要硬塞进来的小组组长呗！ 呵，啥经验都没有，一来就是组长？ 怎么想那么美的呢！ 更何况，现在给她办这桩事的主管都被查了，她居然还上赶着来了？ 两人也没客气，直接道：“我们一组新的组长就是他，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是我们国营商店的人吗？别不是个间谍吧？” “想来找工作？那也是从基层干起的，大姐，奉劝一句，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 把个杨萍气的啊，差点儿当场失了理智！ 她灰溜溜地离开了国营商场，但是气不过，直接去了京城大学的教职工宿舍。 吴老师因为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所以分到了一套二居室的宿舍。 他是个男人，平时生活上糙的很，也不会收拾打扫卫生，时间一长，家里又乱又脏还会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自从和杨萍交往以来，他就给她配了一把钥匙，说的是他们早晚要结婚，他的家就是她的家，实际上打的主意，就是要她去他家里给他收拾卫生。 自然了， 每次等他回来看到家里窗明几净，干净整洁，他就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决定有多正确，心情好了，也会和她来一段不可描述的运动。 杨萍本身也有过一段婚姻，虽然有些抗拒他没结婚就要做那事，但吴老师嘴巴会哄啊。 实际上他心里是看不起的，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在这里拿乔个什么呢！ 总之，事儿肯定是办成的，家里也是干净的。 和之前他单身一人的生活做对比，再和他之前那段失败的婚姻做对比，自然就对比出了现在的好。 所以，尽管杨萍被大学开除，身上有了污点，还要他使力才能有一份工作，他也没想过和杨萍断了。 不说以后，就说眼前的日子，可以一分钱都不出就有女人睡，这女人还能给他收拾屋子，这么好的生活他不想过，那就是他脑子有问题！ 所以，钥匙他给的心甘情愿。 杨萍隔三差五才来他家里一次，他却恨不得她天天都来。 所以，当他听到门上的锁有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动静时，他脸上滑过一抹笑，知道，是她来了。 他视线往浴室方向一瞟，想着是现在去洗澡，还是事儿办完了再洗。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等着她进来以后对他嘘寒问暖。 结果，门一打开，对上的就是一张怒目而视的脸。 他眉心微蹙，脸上惬意的神情僵住，心里的旖旎心思在这一刻也消散了一大半。 他心里升起了不虞，但面上并不显，问：“怎么了这是？不是说今天去新工作的地方报道了么？这是有人欺负你了？” 第440章 发小犯事儿 杨萍一路上过来，越想越气，再加上之前被京城大学开除这件事，她的积怨累积到几乎要爆炸的程度。 所以一开门，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当即就有一股火气噌噌冒到了头顶：“你在家怎么不给我开门呢？”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好像半点也不在乎她的样子，让她心里感觉到了极度的不爽。 吴茂学面上就是一沉：“你不是有钥匙？” 杨萍噎住，更加来气了：“你这门锁都锈了，我好几次让你去修一修，或者加点油，你怎么不弄？” 因为门锁锈了，所以她插钥匙开门会闹出很大一阵动静，而且还要开好久，他就坐在沙发上，不可能听不见，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杨萍气的眼睛都红了，眼眶里全是泪水，当下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他的身上：“你说要给我安排的工作呢？吴茂学，你耍我很好玩是吗？你混蛋！” 一边骂，一边拿手里的手袋砸了过去。 吴茂学偏头避开，杨萍其实也没用什么力气，砸了一下没砸到，气哭了一张脸，转身就要走。 吴茂学自然不能放她走的，这里是京城大学的家属区，大家都认识，尤其他们俩的关系，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时候要是闹这一出，被人看见了，免不了就要闲言碎语。 对他的名声不好。 而且，他现在还离不开她，念头这么一闪而过，他就紧赶两步，把人给拽了回来。 然后哄她：“你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大的火气，我刚刚坐着在想事情，是真没注意到你开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杨萍原本也没真的想走，毕竟这段关系她还不想散，脾气发过了，就等着他来哄哄，既然他有表示，她也就顺坡下了，然后指控： “你不是说给我安排了国营商店小组长的位置吗？我今天去了，结果人家说那位置上已经有人了，还说我如果要去，也只能从最底层的员工开始干！” 最底层的员工，工资一个月18元！ 这和她之前大学老师的工作待遇比，相差也太大了！ 其实哪怕那个小组长，工资待遇也和大学老师差了点，她只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结果到头来是她被耍了一道！ 真是越想越气！ 吴茂学不满意她对工作的挑三拣四，她一个被大学开除的人，还指望着像以前 一样风光体面，工作清闲待遇又好，可能么？ 不过，她说的事倒是引起了他的重视：“你的工作没成？” 他眉头蹙起，觉得不对劲。 国营商场那边是他爷爷的关系，而且他和周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就安排一个职位，没道理忽悠他。 但他很快又想到自己爷爷已经退下来了，难道是因为人走茶凉的关系，所以曾经跟着爷爷的那些老部下，现在已经开始对他们吴家视而不见了？ 他面色沉了沉，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两句：“好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你先别着急，等我问问再说。” 杨萍刚刚没忍住哭了一场，虽然年纪大了点，人也丰腴了点，但她其实长得不赖，此番情况之下，真有些我见犹怜的柔弱感，看的吴茂学不禁心神荡漾了一下。 她问：“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吴茂学清醒了几分，心里就有些厌烦：“等我这边问问再说，你自己也想办法找找工作，凭你的学历，要找份工作其实不难的。” 她是被京城大学开除的，声誉上是有了瑕疵，但是她只要不再进教育系统，要找份工作其实问题不大。 但是这话说的杨萍就不爱听了，找工作是不难，但是要找到一份体面的工资待遇好的工作，哪里就这么容易了。 现在城里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她上哪儿捡漏去啊！ 但当下她还指望着吴家帮她一把呢，也就按捺住自己，没再发脾气。 第二天，吴茂学趁着上完课的休息空档，去了一趟国营商店。 这块的国营商店他经常来，发小叫周伟。 但他今天来了以后，却找不到周伟，他一般情况下都在办公室的啊！ 怎么回事？ 他拦住了一个女员工，问：“你们的周主管不在吗？” 女员工认识他，也知道他是京城大学的老师，当下便笑着回答：“周主管不在，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吴茂学下意识的眉心一跳，忙问：“知道什么原因吗？” 女员工摇头：“不知道。” 她平时和周主管走的不近，没什么交道。 吴茂学直觉不妙，总觉得其中有事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刚子从边上走过，他本来都没注意到吴茂学，是看他站在周伟的办公室门前，觉得有些奇怪，难免多看了两眼，稍作考虑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来找从前的周主管吗？” 吴茂学十分敏感地立刻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从前的”。 他看向刚子：“周伟他怎么了？” 刚子摇头，状似随意地说道：“好像是犯事了吧，已经被带走好几天了。”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他小声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也别嚷嚷，知道就行了。” 吴茂学忍不住吸了口气，警惕地看向他，满心狐疑，甚至惊愕怀疑的情绪都没能克制住，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刚子也不多说，摆摆手走了。 吴茂学也没敢再逗留，匆匆走了。 直接去了周伟的家里，才知道他是真的被抓走调查了，就连他家人都已经被盘问了几遍，看样子很快就要调查他的社会关系了。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吴茂学带着满心的狐疑走了。 周伟被抓，那他的人脉关系自然也不能用了，杨萍要进国营商店自然就没可能了。 她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吴茂学的消息，心里不禁又开始冒火了，却也只能暂时忍着，去了家属宿舍找他。 吴茂学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告知： “我朋友出事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国营商店你先别进了，暂时找份其他工作干着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换。” 第441章 去郊外 杨萍那个气啊，什么暂时先找份工作干着，以后再换？ 当她是个不经事的小姑娘，随便忽悠呢？！ 杨萍真是气狠了，但她偏偏又无言以对，她还没和吴茂学结婚呢，人家不肯动用家里的关系帮她也说的过去，无非就是看她二婚所以轻视她呗。 她咬了咬牙，强行把内心各种不舒服的情绪统统按下，靠在吴茂学的怀里嘤嘤嘤哭了起来：“茂学，我现在只有你了。” 吴茂学挺吃她这套的，当下就把她抱住了。 杨萍见他情动，当即就问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你外公的嘛？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吴茂学眉头蹙了蹙，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她还当真了。 于是敷衍般的道：“等过几天，我最近系里有些忙，今天去国营商店，还是我抽空赶过去的，差点儿耽误了下午上课，老爷子那边忽悠不得，得等我有空了才行。” 然后也不等杨萍再说话，直接岔开了话题：“现在开始你要自己找工作了，你有什么打算没？” 她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倒还有机会带回去给他外公瞧瞧，要是找不到，还是不带回去丢人现眼了。 之前那段婚姻，他外公就颇有微词，他以为离婚了，外公总归会有个好脸色了吧？结果并没有。 至于杨萍，以前她是大学老师，在老爷子跟前倒还好说，现在她被开除了，老爷子指不定会有个什么反应。 啧，不能想，想想就叫人烦躁。 杨萍也忽悠他：“我最近已经看了几个单位了，想来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就是有些累。” 想到要去找工作，她心里就烦的不行，因为人家肯定要问她原本大学老师干的好好的，干嘛不干了？ 吴茂学：“肯定不比大学老师清闲的，但是你也别挑三拣四，咱们要认清现实是不是，以后还得过日子的，光靠我一个人的工资，以后咱们还得要孩子，肯定不够用的。” 杨萍心里忍着气，面上却不太表现。 吴茂学就算看出来她有些不情愿，那也没办法，以为城里工作这么好找呢？ 事实上，确实很难找。 杨萍在家里又闷了两天，最后被家里人催的没办法了，手里没钱进账她也确实心慌不安，所以只能做好一番思想准备，出去找工作。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连找了将近一个月，把京城她看的上眼的单位几乎都要跑过来了，愣是就没有一个单位要她的。 理由也都很简单，一是知道她被学校开除，不想用她，二是觉得她没什么相关工作经验，她要的岗位不给她，除非她从最底层做起。 她这么惨，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是程尧在背后搞了点小动作。 倒也没给她赶尽杀绝，工作也能找到的，还不少，但是那种她想要的轻松的坐办公室的体面的工资还高的工作，想都不要想。 不，轻松的，坐办公室的，体面的，这任何一个优势都再也和她无关。 等着她的，只有工厂普工，刚入职还只能是最低层次的小工，转正以后的工资水平最多也就在20上下。 杨萍要么自我调整心态，向生活低头去工厂做普工，要么就一门心思想着要嫁给高门大户，从此过上轻松自在的生活。 当然了，最开始她肯定选择的是后者，但等吴茂学那边没有了指望，他外公家和舅家都彻底失势以后，她也只能灰溜溜地接受去厂里打螺丝的工作。 这个时候，贫贱夫妻百事哀，以前日子好过的时候，吴茂学愿意哄她让她，但真正过起日子来，她只要敢作，他就敢打。 当然了，杨萍的这些事江晚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这其中虽然有程尧的手笔，但是他没有告诉江晚分毫。 因为，别人的悲惨世界，全是自作孽的结果，与他们无关。 程尧答应了周末陪江晚去郊外走走，当然说到做到。 但在此之前，他们肯定要按照老规矩，于周五这日晚上回到老宅吃顿团圆饭，然后在老宅住上一晚。 程曦得知他们明天要去郊外玩耍，十分心动：“现在正是看枫叶的季节啊！” 她就怂恿程晟陪她一起去。 她虽然想去郊外看枫叶，但也没想跟着程尧和江晚他们，毕竟她可不想当电灯泡，而且堂哥这人太冷，她很怀疑万一她不长眼要粘着他们夫妻去，他会拿他射刀子般的眼神刀死她。 为保小命，远离堂兄。 程晟不想去。 但是程老爷子发话了： “难得放假休息，你们兄妹几个也好几年没在一块聚聚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玩吧，让司机安排车，把周姨孙奶奶他们都带上，再带些食材去，你们年轻人不是爱玩那什么野炊嘛，趁着机会，好好玩。” 老爷子是很希望程家的小辈们兄友弟恭团结友好守望相助的。 既然老爷子都发话了，程晟自然从命。 小计划得逞的程曦悄悄吐了吐舌头，被江晚撞见了，忍不住悄声问她：“你哥哥怎么了？” 程曦小小声回复：“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最近这段时间脾气明显变差了很多，但又一个人闷着，我怕他闷坏了，所以才想着拉他出去散散心。” 于是郊外之行就这么定下了。 他们一共开出去了两辆车，程老爷子一辆，还有一辆是程爸的，他知道小儿子一家要外出，一早就叫警卫把车送来了。 甚至把警卫都留了下来，叮嘱他保护好一对双胞胎孙子。 就这么的，本来小两口的轻车从简的郊外之行，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家族式的集体出游。 但集体出游也不妨碍江晚进山。 她看着程爸的警卫和周姨从车里把以前准备好的食材搬下来，就道： “光吃肉也没意思啊，我们上山去挖野菜吧，前两天下雨了，说不定山上还有蘑菇呢！” 程曦立马附和：“好啊好啊！我们去采蘑菇！” 她一开始是对着江晚欢呼的，但触到程尧的眼神以后，立马自觉地不能当电灯泡，就转向了自家亲哥：“哥哥，我们上山采蘑菇去！” 第442章 大雪的老婆 这会儿山上肯定没有任何野物，倒也不担心他们会被野物袭击，再加上程曦有她亲哥陪伴，江晚也就没再管他们。 双胞胎吵着也要上山，但他们很快就被江晚拿出来的风筝给吸引了注意力。 由着程爸的警卫给他们放风筝玩，夫妻俩趁着俩娃不注意，偷摸溜走，径自扎进了山里。 她说的没错，因着前几日下过一场大雨，所以此时山上的菌菇很多。 但江晚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菌菇上，她一直往山上进，等确定距离程曦他们很远了，才开始尝试呼唤大雪。 事实上，只要江晚一出现在附近，大雪就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所以，江晚这边还没怎么出声呼唤，大雪就已经遥遥现身。 江晚见它依旧和从前一样雄壮威风，看上去精神的很，松了口气，看样子在秦岭受的伤已经恢复了。 她从宝库里摸出了一块大棒骨，招呼它：“过来。” 话才说完，她就不禁瞪大了眼睛。 因为随着大雪的小跑靠近，露出了它身后的另一抹灰白色的身影。 居然又是一头狼！ 大雪的毛发是白多灰少，所以远远看去就是一团白。 但远处这头狼却是灰多白少，看上去远不比大雪强壮，身形小了一圈，和大雪对比起来也有些瘦弱。 它看向江晚的眼神明显带着畏惧和惊恐，整个身子在不自觉的颤抖，在她的注视下，身体不自觉的一点点地矮了下来，像是要匍匐在地。 大雪在江晚面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喉间发出“呜呜”两声。 江晚听不懂。 然后，大雪又看向了江晚，在她面前屈了后腿坐下，一副异常乖巧温顺的模样，喉间也是“呜呜”两声。 江晚还是听不懂。 她看看它，再看看它身后的那只狼，忽然觉得自己能懂。 她试探着问：“大雪啊，这是你女朋友啊？” 大雪：“……” 江晚继续猜：“她是你老婆啊？” 大雪“呜”了一声。 好家伙！ 这狼王速度可以啊，这大半年的时间，它不但追着她从四盘到京城，从京城到秦岭，最后又回到京城，还忙里偷闲娶了个老婆呢！ 所以，今天大雪就是带着自己的家属来见主人呗！ 江晚明白了，她掂了掂自己手里的大骨棒，扔到了大雪面前，然后又从宝库里拿出来一根，道：“拿去吧，算是我的见面礼。” 大雪爪子按住两根大骨棒，却没有立刻就走，依旧乖顺的坐在江晚的面前，一双狼眼里含着一抹情绪。 江晚笑了笑，上前两步去摸大雪的脑袋，道：“可能以后我来野外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你的族群。” 大雪歪头蹭了蹭她的手掌心，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又似乎在说，它一直在，不管她在哪里。 远处的那只狼，眼看着狼王和它主人的相处，狼心震惊之外，已经在地上稳稳地趴住了。 虽然来之前，狼王已经告诉它，主人很好相处，可它还是怂还是怕，就算现在趴在了地上，它也止不住的狼身颤抖。 江晚看在眼里，对大雪摆了摆手：“那你们去玩吧。” 大雪站了起来，狼眸注视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带着那只狼快速离开。 江晚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还挺感慨，好像自己养大的娃，终于羽翼丰满，要天高任鸟飞去了。 程尧上前揽住她的腰，逗她开心：“放心吧，这狼是你养大的，是只有良心的狼。” 远去的大雪站住脚，回了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是在说废话！” 江晚果然被他逗乐了：“那是，必须的！” 虽然她和大雪没有语言沟通，但是她知道，它一直会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只要她有需要，它就会第一时间出现。 她不是感伤的人，但此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眼睛湿润，她吸了吸鼻子，嗡声说道：“走吧，我们采些蘑菇下山。” 等他们下山的时候，程曦他们已经把采到的蘑菇洗干净串在竹签上烤上了。 程曦一手拿着蘑菇串，一手拿着烤肉串，玩的不亦乐乎，看见他们下来，赶紧招呼：“二哥，嫂嫂，你们去哪里了啊，怎么现在才下来！” 然后来拉江晚：“嫂嫂，快来，这个可好玩了！我觉得以后可以和同学们一起来！” 江晚笑：“现在和同学们相处的很好？” 程曦噘了噘嘴：“还行吧，不过有几个同学其实挺好的。” 江晚：“这个世界有形形色色的人，有好相处的，自然也有不好相与的，有心思简单的，自然也有心机深沉爱勾心斗角的，学校也是一样的，就是个小社会。” 程曦听得若有所思，然后看向江晚：“嫂嫂，你好懂啊！” 江晚笑了笑，她懂吗？ 也不是生来就懂的。 谁都想像个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什么都不用愁，什么都不用烦。 但她没有公主命，从小就见惯了人情冷暖，人性的丑陋她不想懂都必须要懂。 程曦知道江晚是甄老爷子唯一的后人，对于他们从前的经历略有耳闻，就算没有刻意打听，也知道她前面几年定然过的不好。 于是打住这个话题，然后把手上烤好的蘑菇和肉串递到了她的面前，道：“嫂嫂尝尝我的手艺，我第一次烤哦！” 江晚正要伸手去接，被斜刺里伸出来的手给抢先了。 是程尧，程曦的那两串殷勤就到了他的手里。 小姑娘不服气：“二哥，这是我给嫂嫂烤的！” 程尧：“嗯，以后不用了。” 程曦心里不满，但也不敢抗议，只小声嘀咕：“好霸道的老男人！我和嫂嫂亲近都不给！” 她自认为小声到没人听见，实际上这夫妻俩耳力一个比一个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程尧一边往烤串上洒调料重新再加工一下，一边侧头问江晚：“真的？” 程曦看着他的动作，恍然知道原来是嫌弃她的手艺差了。 嗐，早说啊！ 却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真的假的？嫂嫂刚刚跟他说话了？那她怎么都没有听见呢？ 第443章 老男人?? 程曦不明白，但是江晚几乎瞬间就懂了，小丫头一句抱怨嘀咕，戳中了男人敏感的神经。 “老男人” 嗯，年纪现在是他十分敏感的点。 果然，江晚这边还在眨巴着眼睛反应呢，程尧又问了：“嗯？怎么不说话？” 江晚忍不住想白他一眼，这大庭广众的，她都懒得搭理他。 但嘴上还是要哄着的：“当然是假的了！” 然后凑近了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这叫成熟稳重，哪里是小年轻能比的上的？” 程尧满意了，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微微上勾的嘴角，昭示着她现在的好心情。 江晚心里暗暗感叹，哎，以后得小心着点啊，这年纪越上长，年纪就越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啊！ 看看，这男人现在要极力表现自己身强力壮呢，都不让警卫陪糯米团子玩了，一手捞起一个就开始玩飞飞。 逗得俩娃乐疯了，大喊大叫：“好玩好玩！” “还要玩！” “爸爸继续啊我还要玩！” 程曦看的目瞪口呆：“也就二哥这样体力的才能玩的动糯米团子了！” 没看警卫也就陪玩了小半天，已经一头汗，站在边上气喘了么！ 啧啧，难怪二哥能生双胞胎儿子，换成别人，也没这个精力啊！ 江晚好笑摇头，期间接触到男人投过来的视线，仿佛在说：“看看，你男人怎么样？” 江晚：“……” 白天的表现还不够，晚上回了百花巷的四合院，把双胞胎收拾干净哄睡着以后，江晚就被他拥着进了屋。 房门被男人一脚反踢踹上，江晚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人就被他扔到了床上。 所有的话都被他吞了，整个一晚上她都像在海浪中起伏，男人以实际行动证明——老？呵，不存在的！ 老子正当壮年！ 江晚被折腾了一晚上，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其实她早上有生物钟，人迷迷糊糊醒了一下，但实在太过疲惫，一闭眼，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耳朵里其实能听见声音。 比如双胞胎醒了，程尧给他们穿衣服起床。 双胞胎在院子里笑闹追逐，被程尧叫住，然后父子仨的声音逐渐远去。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算你有良心，知道把儿子们带走，给她睡个安稳的回笼觉！” 等她起床洗漱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看见在厨房外屋檐下摘菜的周姨和孙奶奶，她不自觉地就有些脸红。 啧，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尤其搬来这四合院，她都没再有睡到将近中午的时候，结果现在……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昨晚干了什么。 江晚忍不住羞臊，等程尧领着浑身汗湿的孩子们回来，她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程尧把儿子们交给孙奶奶帮着擦汗换衣服，他则去了厨房，给她把温在锅子里的早饭端出来，哄她： “先吃点垫垫肚子？我们马上就出门，等下要是饿了，我们在外面吃？” 他们说好了，今天要去古玩市场上去转转的。 自然不带儿子们，所以得趁着他们换衣服的空档赶紧溜走。 于是江晚也顾不得和他生气了，把豆浆一口气喝完，简单拿了两个包子就拖着他出门。 程尧弯唇一笑：“别着急，等我推个车子。” 江晚朝正屋的方向看了看：“那你声音小点。” 然后自己先蹑手蹑脚地小跑出去了。 就很怕被俩小鬼缠上。 毕竟双胞胎现在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爱玩爱疯，又粘人的阶段，她时常后悔自己怎么就生了个双胞胎，因为俩娃闹腾起来，那动静绝对是双倍的，常常吵得她脑瓜子都要炸了。 虽然糯米团子多数时候都是乖巧听话讲道理的，但是涉及到她和程尧出去但是不带他们的时候，那俩能立马表演一个天使一秒变恶魔。 咦，这滋味她再也不想感受了，宁愿事后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回来哄哄他们，也得提前悄悄地偷偷溜走。 程尧虽然没觉得孩子们有多闹腾，在他看来，儿子就得皮实点才行，但是他也赞同江晚不带上他们的决定。 因为，他想跟小妻子过二人世界。 孩子们都是没有眼力劲儿的电灯泡，不，带了去就会跟他抢媳妇儿，干脆不带！ 程尧带她去的是报国寺，前面几年大环境不好，个体经营什么的一律被打成投机倒把，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手里握着宝贝的人，急于出手，或者是要变现果腹，就存在着私下里的交易。 报国寺这边就是一个小小的交易市场，可以理解为黑市，但这里只交易旧货，没有别的东西。 而且各个小摊贩都很隐秘，出入口还有人放哨示警。 但整体的环境看上去不如以前他们在云阳市去黑市的时候紧张，大家来来往往有说有笑，甚至还能大大方法的讨价还价，从这里就能看出，大环境是真的在变好了，大家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战战兢兢的了。 江晚第一时间观察周边环境，程尧悄声道：“没事的，你想看什么就去。” 她这才眼睛一亮，屁颠颠地往前去了，程尧跟在她身后。 如鱼得水，形容的大概就是江晚此刻的状态了吧。 这年头，来旧货市场的，有的是真的想淘点实用的东西，有的则是很敏锐的闻到了春风的气息，来这边捡漏的。 但能真正捡漏的，很稀少，多数还是花钱买个自己开心。 但江晚就不一样了，她只一打眼，就能看穿这东西值钱不值钱。 就好比当下，她看到了一块破布，但上面的是王羲之的字帖！ 她不知道这字到底是不是王羲之的，但是，她知道这块破抹布值钱！ 于是她跃跃欲试，问摊主：“这种破布你还拿来卖？它有什么特殊吗？” 她长得漂亮，在阳光底下皮肤很白，所以几乎她一出现，摊主就注意到了。 自然也看见她激动准备下手的情绪，但见她看了一圈，看似对什么都感兴趣，最后却问了一块破抹布，摊主就吃不准她到底是个行家，还是个冤种了。 第444章 一条链戒 摊主盯了江晚一会儿，最后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这块布，可是个好东西，你看里头这字……” 边说边抖开，示意江晚细看。 可他动作又很快，还没等人看仔细呢，就又收回去了。 这就是他们的套路，越是这样，越显得这件东西价值不菲。 可惜，他忽悠不住江晚。 再者她才刚刚开始上文物鉴定方面的课程，皮毛都没摸透呢，所以根本不吃他那套。 见他神秘兮兮的，江晚顿时就没兴趣了，毕竟她打眼一扫，附近这些个摊位上的其实还是有不少宝贝的。 比方说左前方那边摆着的一个坛子，看上去其貌不扬污迹很重，但确实是个老宝贝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摊主急了：“哎哎，姑娘，你不看看了？这真的是个好东西！” 江晚回头看看他，再看看那块破布，问：“我看它就没什么稀奇的，你要卖多少钱？” 摊主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吃不准，她其实是个外行？但又不是个手散的冤种？ 要真这样，那他肯定是诓不着多少钱了。 不过他今天到现在都还没开张，总算来了个问价的，他就不想放过，而且这块布上的字，他找人看过，确实是王羲之的字帖，但却是别人临摹的，那就不值钱了。 于是报价：“10块钱吧！这真的是个好东西，王羲之的字呢！” 江晚拧眉：“你坑人呢，这破玩意儿最多值个1块钱！” 实际上，在摊主报价10块的时候，江晚就知道自己铁定要赚了，因为她直觉这宝贝远远不止10块的价值！ 摊主吸了口气，暗忖今儿出门没看黄道吉日，半天不开张，一开张居然遇到个貔貅啊！这还价还的，他还有赚头么？ 这破布还是他2块钱收来的呢！ 后来得知字是临摹的以后，他就只想快点出手了。 当下他脸色也不太好：“小姑娘，捡漏也不是你这样的，这样吧，你给5块钱拿走，反正这是个好东西，你肯定不会吃亏的！” 江晚心道，她确实不会吃亏，但就是不想让他太赚，见他这肉痛的样子，感觉5块钱也差不多了。 但她依然作嫌弃状：“5块钱一块破抹布？” 她转身要走。 摊主急了：“哎等等，4块！成交！” 最后江晚就掏了4块钱，收了这块破布。 江晚今天没带手袋，掏钱都是从衣服口袋里拿的，实际都是从宝库里拿出来的。 总不至于当众把破抹布塞口袋里，更不可能直接收宝库里去。 于是随手就给了程尧，程尧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但仔细看看，能看出来好像是古时候僧人的袈裟？ 他吃不准这摊主有没有说谎，值钱的到底是这字还是这布，于是看了两眼，给她妥帖的收好。 两人继续往前，把她刚刚看中的那个坛子也买了，只花了3块钱。 但江晚知道，这宝贝的价值绝对不止这么多！ 程尧只以为她是看见宝贝走不动道，看对眼的就要收藏起来。 实际上，江晚是准备拿旧货市场上淘到的东西练手。 比如那块宝贝破布，她要一边学习文物鉴定，一边慢慢分析出，这块破布究竟值钱在哪里！ 反正她有钱，这三块五块的，根本不是事儿。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旧书旧报纸摊位的时候，她突然被一道玉色的光给吸引了注意。 要知道，所有的宝贝在她的眼里都是金光灿灿的，按照价值不同，金光强度也不同，就比如说她外组留给她的一部分东西，其金光刺眼程度远比十倍的金条都不止。 因为她还没有出手过一件宝贝，并不知道其真正的价值，所以目前她都是按照宝贝的金光强度来判断价值等级的。 但是，就从来没见过玉色的光。 可她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她在摊位前站定，然后循着玉色光在旧书堆里翻找，状似在找书。 很快，就被她找到了玉色光的来源，是夹在旧书堆里的一条链戒。 摊主的表情十分意外，怎么会有这东西？ 江晚捡起来仔细看看，发现这链戒的材质就是普通的银质加玛瑙珍珠，还都是很小的颗粒。 若说值钱，和其他的宝贝比起来似乎差的远了。 关键吸引江晚的是，它为什么闪着玉色的光呢？ 江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在短暂的发懵之后，很快就拿好了主意，这东西怎么来的他不知道，但是不妨碍他赚钱啊！ 于是报价：“这可是玛瑙和珍珠，你给5块钱吧！” 江晚看看这链戒，她直觉很想要，不管多少钱，她都想要。 于是也没磨叽，直接掏了5块钱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链戒到手，江晚就没有再淘宝贝的兴趣了。 而且，这对于别人来说有 一种豪赌盲开的乐趣，但对江晚来说，她一眼就能看穿一件东西究竟是宝贝还是垃圾，其实乐趣并不大。 程尧见她没有再逛的兴致，便问：“肚子饿了没？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江晚点头：“嗯，去吃烤鸭吧。” 她嘴上说着话，也跟着程尧在往前走，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手上的链戒。 程尧：“这个有什么特殊吗？” 他一眼看去觉得普普通通，他是个直男，从前没见过这玩意儿，但是能猜到应该是女人的东西。 江晚：“嗯，这是链戒，我妈妈也有一些给我的，都是祖宗们留下来的。” 眼下这年头不可能会有人戴这东西，所以程尧不认识也正常。 但程尧看过一眼以后，也下意识地想看第二遍第三遍，好像这里头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似的。 可他从前是军人，有着强大的意志力，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意识冲动。 他伸手包住这条链戒，然后从江晚眼前拿走，去看她的神色，问：“有没有感觉异样？” 江晚认真点头：“有，我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程尧摊开手掌心，低头看去，拧眉，对，他也觉得这玩意儿眼熟。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见过这玩意儿！ 第445章 晚上吃东西要胖的 江晚不知道程尧的感受，她翻来覆去的看这条链戒，最后怀疑： “有可能是我妈妈的东西，再不济，也有可能是从前哪位老祖宗的，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熟悉感。” 不然怎么解释呢？ 而且也不好一直拿在手里看，于是江晚将之仔细的收进了口袋，借着口袋的这样直接被她收到了宝库里。 他们在报国寺里的时候不知不觉，等到出来了才发现日影西斜，居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江晚：“还是不去吃烤鸭了吧，现在回家，正好赶上吃晚饭。” 程尧侧头看她：“你不饿吗？” 江晚饿：“我去国营饭店买两个饼，咱们一人一个？” 程尧跨上了车：“上车，一起去。” 最后到底还是打包了一份烤鸭回去，全家一起吃，而且因为带了烤鸭，最终安抚住了因为没能跟着爸妈一起出门而闹别扭不理人的糯米团子。 小孩子嘛，没有什么是玩具和美食哄不好的。 江晚急着看链戒，吃完饭就招呼着要给孩子们洗澡，然后哄他们睡觉。 虽然时间尚早，但孩子们疯玩了一天，又因为爸妈突然撇下他们自己潇洒去了，于是闹腾着生气没肯睡午觉，这么一天下来，精力早就耗光了，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奶瓶一给，两小子没多久就都睡着了。 睡的歪七扭八，倒是没舍得放开奶瓶，就算喝光了，奶瓶还揪在手里。 未免开着灯会打扰到糯米团子睡觉，所以江晚去了隔壁的书房。 她把窗帘拉上，把宝库里的所有链戒都拿了出来，一个个的和今天下午淘到的链戒做对比，链戒的款式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但她没有找到任何一样与之相似。 程尧洗完了进来，问：“怎么样？” 江晚摇头：“都不同。” 程尧看向桌面上摊着的十几个链子，眉头不自觉地扬了下，这不都一个样？哪里不同了？ 上头的饰物不都除了珍珠就是宝石么？ 江晚拧眉想了想，又从宝库里掏出来一些首饰，看着和之前的链戒又有不同。 程尧问：“这些又是什么？” 江晚：“哦，我在想，既然这个是链戒，也许它并不是单独的个体呢？也许还有成套的？比如说耳环、项链手链啊之类的。” 这些程尧是能区分的，但恕他眼拙，这一根又一根的链子有什么区别？这一个又一个的戒指又有何不同？ 啧，眼睛都看花了啊！ 江晚其实也看的眼花，但扒拉了半天，她愣是没找出来有任何一样东西和这条链戒有关。 她不由奇了：“所以这其实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程尧：“快别看了，早点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说还要去学校做实验？” 她现在生物与科学的课上的少了，但是实验室里的活却离不开她，因为她活做的又好又细致，很多疑难问题，刘教授和罗平他们都习惯性地找她回去处理。 确实已经很晚了，江晚把东西全都收进了宝库，独留今天的这条链戒放在床头，有事没事的拿在手上看看。 她总觉得，这条链戒有它的特别之处。 晚上，江晚难得地做了梦。 她梦见有个小姑娘，从小过的很辛苦，吃不饱穿不暖，总是捡垃圾吃，身上脏兮兮的，也没有玩伴，街上的小朋友们看见她就躲，说她没有爹妈，是野孩子，说她身上又脏又臭，还拿泥块和石子砸她。 小姑娘小小瘦瘦的一个，她还没有能力反抗，于是只能抱着头，尽可能的保护自己不被打破了脑袋。 因为她虽然小，却也知道，脑袋破了，是会死人的。 江晚看的心里难受不已，有心想要上前去帮帮她，却怎么都靠近不了。 她就大声提醒她：“小妹妹，你快跑啊！” 然而她的声音就像缥缈的烟雾一样，就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急了，猛地往前去冲，结果脚下一个趔趄，突然摔下。 “晚晚？！” 江晚呼吸一紧，人清醒了。 外面还黑着，天还没亮。 程尧半支起身，侧身抱着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晚愣怔了一下，点头：“嗯，好像也不是噩梦。” 程尧：“我听见你一直在喊快跑。” 江晚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情绪还遗留在梦中的场景，忍不住道：“程尧，我好幸运能够遇到你。” 她的前半生，就像梦中的小姑娘一样凄惨无助，要不是遇到了他，现在的好日子她根本无缘得见。 程尧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嗯，我们都很幸运，好了，没事了，睡吧？嗯？” 他也没问她梦见了什么，现在深更半夜的，只想她赶紧入睡，不然明天她起来肯定精神不济，一天都会很疲惫。 在他的安抚下，江晚果然很快沉沉睡着，这之后倒是没再做梦。 接下来一周，夫妻俩各有忙碌，程尧从工程部下班后去上夜课，每天要到十点半才到家。 这时候江晚还没睡，她吃完晚饭陪糯米团子玩耍，看看儿童书，再教他们数数认字，等把他们哄睡着以后， 她再按照白日所学的知识开始研究宝库里的一些宝贝。 程尧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灯下，手里抱着一只瓷瓶在研究。 听见动静，她把瓷瓶放下，迎了出去：“要不要吃面？” 程尧确实饿了，于是点头说：“好。” 面自然是早就做好放在她宝库里的。 周姨听见动静披衣服出来，要去厨房。 被他喊住了：“我在外面买了点吃的，周姨你去睡吧。” 肯定不能让周姨去，也不能让她知道他等下要吃面，江晚的小秘密，他们夫妻俩知道就行了。 周姨不疑有他：“哎好，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 程尧“嗯”了一声，把自行车停好，带着江晚进屋去了。 程尧刚刚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卤肉面就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快吃，这是我做的哦！”江晚在他对面坐下。 程尧夹起一筷子卤肉，先递到她的嘴边。 江晚迟疑：“晚上吃东西要胖的。” 程尧往她身前扫了一眼：“吃一口，问题不大。” 第446章 女人的照片 江晚对美食属实没什么抵抗力，没怎么坚持就一口咬下，嚼吧嚼吧吃了。 嗯，真香，她的卤肉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程尧见她十分认真积极地摆弄那只瓷瓶，大约是做的她喜欢的事，所以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等他一碗面吃完，江晚饶有兴致地跟他说一些自己学习到的鉴宝知识： “……虽然我才学了皮毛都没有，但是你看，真的都对应的上，我这瓶子，是宋朝的！” 她说的眉飞色舞，程尧也高兴，便问：“你那天在报国寺淘到的罐子，是哪个朝代的？” 江晚摇头：“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按照学到的知识，给它进行了初步的清洗！” 那罐子之前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总之罐体内外都是很厚重的污迹，再加上罐体有一层很有年代感的包浆，所以处理起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还是她找专业老师请教学会了以后，才动手处理的。 也耗费了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呢！ 她自己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但是处理完的罐子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值钱了，那想来她的手法没问题。 程尧先去把碗洗了，又去洗了澡。 等夫妻俩都躺床上了，他搂着她的肩膀，问：“要不要这周末再带你去一趟报国寺？” 江晚想了想：“去，再淘些这种罐子回来我处理练手。” 程尧：“那块破布呢？你没处理吗？” 江晚摇头：“技术要求太高了，我还没达到那个水平呢。” 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程尧轻笑。 周末，程尧和江晚又到了报国寺，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有些年头的瓶瓶罐罐。 有江晚在，倒也不难找，没过多少会儿，她就收了两个罐子，和上次那个形状不同，但都值钱。 她想着别太高调，一次性买太多，万一引起某些识货的人注意，那就不好了。 于是又收了一个以后，就打住，准备打道回府。 结果路过旧书摊的时候，摊主忽然出声叫住了她：“哎，你等等！” 江晚下意识回头，发现他还真是在叫自己。 摊主看向她眼睛一亮，冲她招手：“果然是你！” 等江晚走近了，他才压低了声音：“女同志，上次是你在我这里买了个链戒吧？我这里还有个东西，你看看。” 边说，边从一旁的蛇皮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又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很小的，不规则的物件。 看上去像是贝壳的形状，但材质又好像是红玛瑙。 看样子，倒和那天她淘到的链接有些相似。 关键是，她又一次从这东西上看到了玉色的光亮。 江晚确定，这就是和链戒一起的，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问：“你这东西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卖多少钱啊？” 摊主笑了笑：“这个不收你钱，送给你了。” 有这么好的事吗？ 江晚十分狐疑，并不敢接手，怕有什么陷进等着她。 摊主看出了她的顾虑，索性把那东西反了个面，给她直说了： “你看，这东西我就算要卖，它也不值钱啊，你和它有缘，我也不至于坑人，索性送给你吧。” 其实这链戒哪里来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哪次收旧书旧报纸的时候，夹在里面没注意。 江晚一看，上面果然有个豁口，看样子，好像之前是和链戒连在一起，被外力强行破坏分开的。 于是她接了过来，对摊主道了谢，和程尧一道走了。 回到家里，江晚把链戒拿出来仔细检查，和贝壳形状的红玛瑙仔细比对，果然就被她找到了一处关联，就在链戒的手背位置。 “这里应该还有一条链子的，起固定作用的，但现在没了。” 程尧对这种精致的物件儿没主意，问：“有办法修复吗？” 江晚：“不确定。” 至少她现在没这个本事修复，“找专业的人士，也许有可能修好。” 但是，她微微蹙眉，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大费周章的把它修复好。 “你看，它看材质是玛瑙，长得又像贝壳，是不是很奇怪？” 江晚举在灯下细看，忽然有了发现：“难道真是一个贝壳？” 她指给程尧看：“你来看，这里是不是有道缝隙？” 就在贝壳开口的正中间位置。 两人的眼力都很好，那道缝隙很小很细微，寻常人要是不注意，当真很难发现。 程尧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定：“是，应该能开。” 可就这么大点的东西，机关在哪里？ 江晚来来回回仔细看，最后锁定了豁口的位置。 她手上拿了工具，按照已经学过的皮毛知识，以及自己的直觉开始鼓捣。 没想到，当她的镊子戳进缝隙口，轻轻一撬，还真的被她撬开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相当的震惊！ 只开了一个小口，里面好像有个很巧妙的弹簧机扣，再动手用力掰一下，玛瑙贝壳就被彻底打开了。 两人再一次被惊住了，这里面居然还镶嵌了一张照片，居然还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那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很漂亮，很温婉朴实。 江晚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她肯定自己不认识她，但是，莫名的：“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程尧亦是如此，这样的感觉很微妙，而且，很不好受。 他把东西从江晚手上拿走，道：“她应该就是这条链戒的主人，你有什么打算吗？” 江晚喜欢收集宝贝，可是她对有主之物不感兴趣，于是道：“我不知道她是谁，先收着吧，等我想想怎么修复，以后若是知道她是谁，再物归原主。”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 江晚把照片合上，与链戒一起收在了宝库里。 不知为何，好像自从看见那张女人的照片以后，她就恹恹的，胸口有种被堵住了的感觉，有点闷闷的难受。 程尧看出来了，总觉得那东西不对劲，于是劝她：“要不……还是远远的送走吧？” 虽然现在提倡科学，不能迷信封建，但是当真自己摊上这样的事以后，他还是忍不住要多想。 江晚摇头：“没事，我放起来就好了，大不了以后不拿出来了。” 第447章 梦 程尧：“好。” 但是他想的是，以后如果再看到她拿出来摆弄，又因为那东西搞得心情不好，再态度强硬地要求她远远的处理掉。 当天晚上，江晚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欺负的流浪小姑娘，她已经长大了，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但是她很瘦很小，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她每天在街上卖些小东西，每天晚上9点的时候，会有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过来。 最开始，男人只是买包烟，或者买块糖。 渐渐的，他买的东西逐渐增多，到后来，他每天晚上准时9点出现在她的摊位前，然后买走她摊子上剩下的所有的东西。 江晚看不清小姑娘以及那个男人的脸，但是她直觉感受到，男人和小姑娘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情愫在生根萌芽。 她听见小姑娘轻声问：“你每天买这么多东西，不会浪费吗？” 男人笑了笑：“不会，正好要送人。” …… 江晚努力的想要看清他们的长相，可她再怎么靠近都看不见，就好像他们的脸上有一层迷雾笼罩着，就不给她窥视到分毫。 做了一晚上的梦，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江晚觉得整个人异常的疲惫。 她问程尧：“昨晚上我说梦话了吗？” 程尧：“没啊，你做噩梦了？” “倒也没有。” 江晚吐了口胸中浊气，提议：“今天你忙吗？陪我去找林未央他们吧，天越来越冷了，你还没冬装，我们去买些布和棉花，找她给你做一身去。” 程尧当然没意见，她寻常那么忙，现在想出去散散心，他当然乐意奉陪。 因为是去找林未央的，糯米团子也好久没见着葡萄妹妹了，于是一家四口一起出发。 没有骑自行车，一人牵了一个孩子去坐了公交。 在路上，俩娃还兴奋地扯着爸爸妈妈的手问这个问那个，还一连串的彩虹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真好啊！” “我还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逗得江晚心里暖暖的禁不住乐，就连程尧都不禁一路都脸上带笑。 但是，一到了林未央的家里，看到许久未见的葡萄小妹妹以后，糯米团子立马就丢开了爸爸妈妈的手，一起朝着葡萄小妹妹奔了过去。 一个比一个叽喳：“葡萄妹妹，你长高咧！” “葡萄妹妹，我带你去玩好不好，我家里有好多好多的模型！” “对对，有坦克，有大炮，还有飞机和轮船，你喜欢哪个？” 小葡萄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这俩皮实的小哥哥，只抱着怀里的布娃娃，轻声娇娇地回答： “我不喜欢模型，我喜欢娃娃，我还可以给她换美美的衣服，我家里有好多漂亮的娃娃，都是我妈妈给我做的，你们想玩吗？” 糯米团子：“……” 好像第一次知道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把在边上看着的大人们逗得忍住哈哈大笑。 林未央看着江晚路上买的布和棉花，笑：“我不跟你客气，衣服呢我已经做好了，布和棉花就都收下了！” 她之前在忙服装厂的一个订单，也就前不久刚刚闲下来，就紧赶慢赶地开始给自家人做衣裳。 她把给江晚和程尧的衣服拿出来：“你试试看，哪里不合适的我再改。” 江晚没有扭捏，当场试了，照了镜子以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未央听见了，奇怪：“是不是哪里不合适？还是这个款式你不喜欢？” 这款式是她最近给服装厂设计的改良款，从设计上来说，确实比现在这年头的衣服前卫时尚些，江晚要是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但也不是没人在穿，据她所知，友谊商店里就有这样式的衣服，只是友谊商店的门槛限制，这样式的衣服注定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 江晚摇头：“不是，我很喜欢，说实话，我在友谊商店见到过，但我当时没敢买。” 她不敢买，绝对不会是因为钱的问题。 林未央可是知道的，眼前这位现在就是个小富婆，谁手里没钱，她都不会没钱。 她奇怪：“为什么不敢买？” 江晚就把上学期开学以后的事说了说，听得林未央目瞪口呆：“这也太奇葩了吧！” 不过再想想好像又很正常，因为这年代就是有一帮这样的人，吃饱了撑得闲的没事就因为自己看不惯然后疯狂的举报。 之前那几年，有多少无辜的人最后落得不好的下场，其实都是因为别人的嫉妒心作祟呢！ 林未央：“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没买？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你看这衣服穿你身上多好看呢！”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设计肯定比友谊商店的更好更有特色，但友谊商店里的款式也不差的，主要江晚人美身材又好，穿上肯定好看的。 江晚：“没买，当时天热着呢，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省点钱，等着你给我做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你看，我都画下来了！” 林未央触及她促狭的神情，也忍不住笑了：“这才是你的作风嘛！” 两个女人笑成了一团，男人们在厨房里忙碌。 等到两家聚在一起吃完了饭，江晚和林未央带着孩子们外出散步消食，男人们继续留在家里清洗厨房锅碗。 林未央告知了一个消息：“你还记得于向荣和吴静白吗？” 江晚还真的不记得了，想了会儿才问：“当时在平庄大队的那两个知青么？” 林未央：“对，他们年纪很大了，好像都快三十了吧，前不久两人结婚了。” 江晚挺意外的：“这俩下乡同在一个地方那么多年也没在一起啊！” 林未央点头：“没错，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抉择，他们当时在乡下未必就没有感情，但应是熬到了回城，才在一起，这其实也是一种理智。” 江晚就忍不住想到了另一个，赵文静，因为嫁给了当地人，后来要高考，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这么一对比，于向荣和吴静白就显得十分理智聪明。 几人转过一个拐角，猛然撞见前头四合院门口有人在闹事。 第448章 四合院 江晚和林未央带着三个孩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下意识地站住了脚，然后想要转身远离。 但江晚不经意地一瞥，突然看见人群里的某个人，就愣住了。 林未央见她不走，问道：“怎么了？” 江晚：“嗯，看见了个熟人。” 哦不，两个。 刚刚她余光瞥见的是吴老师，就是那个当初她查志愿表真相时，劝她“我希望你想清楚”“认清自己身份”的那个吴茂学。 这会儿，人群里有骚动，露出了他背后的人。 杨萍。 啧，这世界可真小。 就愣神了这么会儿的功夫，那边吵闹的声音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林未央听不真切，但她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江晚从他们的一些吵架辩论中逐渐捋清楚了实情，原来这一套四合院被一户人家住着，但其实曾经是非法所得，现在要还给原主，相关工作人员前来做思想工作。 然而，才上门，话还没怎么说呢，就被这家强悍彪悍的小辈们给赶出了门，哦不，或者说连门都没给他们进，就直接在门口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开骂了。 而吴茂学就是这户长辈的外孙，也在这一场口齿战役中发光发热。 就连杨萍也没闲着，誓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江晚听得咋舌不已，忍不住跟林未央吐槽：“这四合院的主家也是够倒霉的，房子被这样的人家霸占了，后期想要再拿回来，估计很难。” 林未央：“这样的事情可不少，我反而觉得这房子的主人是幸运的，你知道有多少人当初房产被查抄了以后，都还不回来的？” 江晚点点头：“这倒也是。” 就好比她外祖的房产，虽然程尧没和她细说，但她猜也知道，其实除了北城和京城，全国其他地方一定还有不少房子，只是现在再想拿回来，很难。 而且，目前还到她手里的房产已经够多的了，再多，估计真的就要扎人眼了。 他们刚要离开，却看见程尧和马睿一道过来了。 马睿奇了：“这就要回去了？还早呢！” 这都还没到他们寻常饭后散步消食的一半时间呢！ 林未央朝着身后拐角的位置指了指，道：“运气不好，又吵起来了，咱们换条路。” 程尧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江晚听出了话音：“原来这不是第一次啊？” 林未央：“不是，这家的老人以前是个当官的，位置据说还不低，前两年退下来了，现在又生病躺在了床上，这个时候房管部门的人来要他们搬走，他们可不就觉得是他们失势了，所以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可以欺负他们家了？反正嘴脸挺丑陋的。” 江晚刚刚也看出来了：“确实不是好相与的人家。” 林未央：“我在服装厂的时候还听到了八卦小道消息，说这家老头的子女都手脚不干净，要是惹急了人家去查，那他们家绝对要被一撸到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程尧突然出声搭了一句：“这小道消息准确？” 万年冰山突然说话搭腔，还挺叫人意外的，林未央多看了他和江晚一眼，回答： “应该是真的吧，好像说他们家有个世交，因为小辈犯了点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了不少事情。” 江晚也奇怪地看他，眼神询问：“怎么了？” 但她到底和他是多年的夫妻了，男人的一些微表情她看的清清楚楚，立马就明白了，这男人大约是要给自己出气，给吴茂学和杨萍找点事做？ 这家既然本身就立身不正，身上不干净，也怪不得别人给他们找麻烦了。 但很显然，她的猜测出了点偏差。 直到回了家，夫妻俩说话的时候，程尧才告知她：“今天遇到的那套四合院，就是你外组的那套。” 江晚立马激动了：“你不早说！” 随即郁闷，没想到她认为的倒霉房主竟然是她自己！ 程尧好笑看她：“早说了如何？你还要当场去和他们吵，把人赶出去啊？” 那也不是不行！ 程尧笑着拥她在怀里：“别激动，我有办法让他们尽快搬走。” 江晚很快就明白了：“你要利用林未央说的那个小道消息？” 程尧：“事实上，赵老爷子为人是很不错的，他有一儿一女，俩人都不行，只是现在老爷子毕竟生病在床，相关部门就算要彻查他们，也得顾忌赵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所以，这反而加剧了赵家兄妹，甚至是底下的小辈们行事无度肆无忌惮。 江晚：“那你准备怎么做？” 程尧腹黑般地勾了勾嘴角：“官方的人顾及着赵老爷子，要给他们家一份体面，就算是我家老爷子也不能做的太激进，但如果是民意……就怪不得我们了！” 江晚恍然大悟，他是准备搞舆论战啊！ 如果赵家兄妹甚至是小辈们做的事情太过火，触动了绝大多数老百姓的利益，让老百姓们怨声载道，逼得官方不得不顺应民意出面解决呢？ 一旦赵家的问题落实铁证，那不管赵老爷子曾经的贡献有多大，他们都将失去住在这里的资格。 程尧摸了把她的发顶：“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把四合院早点弄回来。” 四合院还给江晚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按照上头的处理方式，估计得等赵老爷子咽气了，这桩事才能办妥。 赵老爷子什么时候咽气，这是说不准的，时间太久，程尧不想等。 再说了，真要仔细论起来，赵老爷子当初的地位并不高，也没什么突出的大贡献，让大家顾忌他，不敢动他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运气好，当年救了个大人物，并且得到了大人物的青睐而已。 江晚笑了：“行，这件事交给你了，我放心！” 她其实还挺想看看杨萍和吴茂学要是知道他们家霸占着的这个四合院其实是她的，他们会有如何精彩纷呈的表情？ 说来也是玄学，自从那天江晚撞见四合院的吵闹之后，她在学校经常就能看见吴茂学。 也能经常遇到杨萍，看样子两人是要结婚了，她已经搬到了家属区居住。 杨萍看见了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 因为她，自己不会落得现在的地步！ 吴茂学到底还维持着一份老师的体面，但也是视而不见。 双方虽然遇到，但是互不搭理。 直到这天，程尧对她道：“这周末我们去收房。” 第449章 傻儿子们蠢还是不蠢? 江晚大感意外：“这么快？” 这距离上次他们撞见四合院的事，也就过去了半个多月而已啊！ 程尧心情很不错，闻言略带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大约是赵家作恶多端，墙倒众人推吧。” 实际上他这边还没动什么手脚呢，赵家那边就出事了。 他手脚动的慢，是因为提前要和老爷子打个招呼，免得以后有人把事情捅到老爷子跟前，老爷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很被动，本来没多大的事，最后闹得难看。 但没想到，程老爷子很支持他的做法：“那房子本来就是甄老的，早点拿回来也好。” 只是叮嘱：“做的隐蔽点，别太高调嚣张，到最后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虽然这么叮嘱，但是程老爷子等他走了转头又交代卫先生，让早做好给他善后擦屁股的准备。 知道了好消息，江晚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去瞅瞅属于她自己的四合院，不过好歹理智尚在，最近临近期中考试，手头的项目任务还比较多，所以她勉强忍到了周末。 周六晚上，江晚实在有些激动，有些睡不着。 为什么呢？ 因为她虽然手上房子不少，可是那都在北城。 京城这边她只有这一套四合院！ 而且，一想到这套四合院和吴茂学杨萍有那么一点关系，她就忍不住坏心的想：也不知道他们明天去不去诶！ 啧啧，真想看看他们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她的时候的精彩表情诶！ 她的激动情绪影响到了程尧，男人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低声问：“怎么还不睡？” 江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变化，闻言如实告知：“激动啊，其实我还挺希望明天能见到吴茂学和杨萍的。” 程尧闻言，眉梢微挑，低头看她，轻声说道：“早点睡，万一你的愿望就成真了呢。” 江晚以为男人是在笑她做梦，忍不住伸手给他挠了一下，嘟囔：“想想还不行啦！” 程尧心知她误会了，但是当下并没说什么，只低头吻她。 深更半夜，夜黑风高，干柴烈火，一丁点儿的火星子，瞬间就有燎原的架势。 于是之后的场面就十分的不可描述了。 总之，江晚哪里还有精力想那些有的没的，事后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就在男人汗湿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她其实一贯很嫌弃这样不洗澡就睡得，觉得身上黏答答的，属实不舒服。 但她今晚也实在是累着了，半根手指都懒得动，身上再黏她也没精力去管了。 好在程尧是了解她的习惯的，打了温水过来，用帕子给她身上擦了一遍，又把濡湿的床单换掉，他自己也去冲了一把，这才清清爽爽地搂着小妻子睡觉。 第二天，江晚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还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要不是想到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她都想赖在床上不起来了。 这个点，程尧已经带着双胞胎出去疯玩了一个早上。 俩皮小子玩的满足了，对爸爸妈妈又要一起出门不带他们的行为，也表示可以接受，甚至还十分贴心地问了一句：“爸爸妈妈你们还回来吃午饭吗？” 直到走出了家门，俩小子都没闹腾，江晚属实有些不适应，问程尧：“你是怎么哄他们的？” 程尧：“哄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江晚怎么那么不信的呢：“你说了啥实话？” 程尧弯唇笑了笑：“我就告诉他们，要是今天爸爸妈妈不能出门处理事情，那他们就没房子住了。” 江晚：“……” 你确定这是实话？ 她不信：“糯米团子就真的相信你了？” 程尧点头：“我和他们说，有人要抢我们的房子。” 江晚：“……” 这分明就是忽悠啊！ 这俩蠢小子居然也信？！ 她忽然好想折回去，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俩傻儿子，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这么蠢呢！ 程尧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儿子们不蠢，精着呢，知道 有人要抢咱们的房子，还给我出谋划策，一定要我们把坏人赶走，守护好咱们家的房子！” 这么一听，江晚又莫名有些欣慰，对嘛，自家的东西就绝对不能允许别人霸占不还，这才是她亲生的儿子们嘛！ 到了四合院门前，情况和江晚想象的不同，内外都十分安静，好像这里都不曾住过人一样。 她不禁奇怪：“真的已经都搬走了？” 按说，像赵家那样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容易搬走才是啊，她昨天晚上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场恶战呢！ 结果并没有，整个四合院里空空荡荡的，看得出来，该搬的都搬走了。 程尧：“嗯，赵老爷子的一双儿女都被看管起来了，他们犯的事情还不小，正在一桩桩地调查，这房子，他们不搬也得搬了。” 按说赵家的事情还在调查中，就算要他们搬也没这么快。 但这其中有程尧的操作，自然逼得他们不得不赶紧动手尽快搬离。 大势已去，赵家人就算再不情愿又有何用。 江晚站在院子中央打量四周，发现格局和她现在住的那套差不太多，但现在这套各个房间都更大一点，院子也更加宽敞。 程尧指了指正屋边上的角门，道：“后面还有一进，这是个两进的院子。” 江晚大为意外：“真的假的啊？” 她刚要走过去看看，院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串 自行车的铃声，好像是自行车猛地发生碰撞而响起来的。 江晚下意识侧头去看，就看见院子门口站了两个人。 嗯，不错，来人正是杨萍和吴茂学。 江晚不禁露出了微笑，嗯，人来了才有意思嘛！ 杨萍和吴茂学都很惊讶，几乎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两人一同打量她身边器宇轩昂又威严霸气的男人，暗忖，这人是谁？ 其实他们在学校里都是见着对方都不稀得搭理的，这会儿开口，主要还是因为太过震惊。 江晚笑了：“我来看看我的房子，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第450章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江晚说完这话，很特意地观察两人的表情。 就见他们表情同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现实版的瞳孔地震。 她满意了，觉得今儿这一趟，果然没有白跑啊！ 杨萍犹自不敢相信，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江晚，你糊弄谁呢，你说这房子是你的就是你的啊！” 她早就被震惊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曾经学校、学院的领导和她委婉地说过的一些话，暗示她江晚同学虽然嫁的确实好，丈夫家背景很强大，但是她本人也不逊色，可能在某些方面，比她夫家还要强上许多。 比如说钱财方面。 这年头不能说富贵，所以领导们只能委婉暗示。 但她当时没明白，现在更是把这些话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吴茂学到底比她理智上许多，只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江晚同学想来不缺这一套房子，年纪轻轻的，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呵，到底是做老师的啊，阅读分析能力很强，就这么短短的片刻功夫，就能分析出房子背后的真相。 虽然有所偏差。 毕竟程尧动手，是为了给她拿回房子，而程尧是她的丈夫，他们夫妻一体，他动手，可以约等于是她动手。 江晚面上挂着微笑，直接反问：“那请问吴老师知道什么叫做物归原主吗？” “还是说，吴老师准备以后这么教学生们，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可以耍无赖偷换概念以弱者的形象搏取同情，最后达到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吗？” 但凡吴茂学敢点头，江晚就敢向京城大学举报。 这样品德卑劣的老师，遇着一个开除一个，遇见一双开除一双，才是对学校和学生最有利的举措！ 吴茂学被怼的哑口无言，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江晚身边，虽然无声，但十分有存在感的程尧突然出声了：“站住。” 四下里瞬间安静。 程尧在吴茂学和杨萍疑惑的目光中，继续开口：“退回去。” 两人同时低头去看，原来，是吴茂学刚刚一激动，一只脚跨进了四合院的院门！ 原本他们还只是五分的愤怒，此时，就被程尧这轻飘飘的两句话五个字，直接把怒气值激到了顶点！ 江晚帮腔：“再不出去，我报公安，告你们私闯民宅！” 气的吴茂学和杨萍恨不得当场头顶冒烟！ 关键他们还不得不退回去，还什么都不敢干，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因为怂兮兮的吴茂学完全被程尧强大慑人的气场、高大健硕的体格和寒冰似的眸子给镇住了，觉得自己但凡不识好歹，下场不堪设想。 他不敢对着程尧叫嚣，就把一肚子的火气全都撒在了杨萍的身上。 从四合院这边离开，他就没忍住发起了火：“我就说了不要来！不要来！你非要来！现在好了吧，自取其辱！” 他实在是愤怒至极，于是直接跨上了自行车，脚一蹬踏板，迅速走了。 根本都没给杨萍上车的时间，徒留她一个人又气又怒又委屈的站在原地。 四合院里，江晚心情大好，忍不住和程尧吐槽：“他们还真的来啊，要是换成我，肯定有多远躲多远了！” 就好比一样宝贝原本是可以有机会属于自己的，结果现在看得见摸不着，想想就够伤心的了，当然眼不见为净了！ 程尧勾了勾唇：“嗯，也不是谁都像你这么聪慧懂事的。” 莫名被夸了一把，江晚心情大好，但很快就从男人微微嘚瑟的微表情中看出了一点儿端倪。 她问：“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程尧没否认，只道：“是他们自己心有贪婪，我只是稍微加了点油而已！” 他就猜到江晚会想当面看见杨萍和吴茂学知道这四合院的主人是她的反应，就特意找人在杨萍面前透露这套四合院要卖的消息。 她果然就心动了，居然还带着吴茂学一起来了，可见两口子果然是一丘之貉，贪心不足蛇吞象。 江晚心情大好，抱住他的手臂，然后垫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程尧皱眉：“不是。” 江晚：“……” 程尧：“这么说不太雅观，你应该说，我们夫妻一体心有灵犀。” 江晚抿唇笑：“你好肉麻啊！” 程尧扬眉：“我说的是实话，哪里肉麻了，你这观念得改改啊江晚同志！” 夫妻俩一边开心笑闹，一边检查房子。 两进的院子，十分宽敞，房间也多，难怪赵家住着就不肯搬。 看完一圈，江晚大致有了些想法：“我要重修装修一下，把这些都改一改。” 程尧完全赞同：“……不过，你是打算装修好了自己住吗？” 毕竟他们现在有一套四合院，虽然是老爷子给的，但如今确实是他们的房产，而且距离江晚的学校很近。 搬过来住，其实反而很麻烦。 江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那就简单装修一下，改改这屋子的风气。” 她嫌弃赵家人太晦气了。 夫妻俩边说边往外走，锁门的时候，正巧遇到带着小葡萄遛弯的林未央。 林未央十分吃惊：“江晚！这不会……是你的房子吧？” 她住的离这边不远，早就听说赵家搬走了，这房子已经移交返还给原主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四合院，主人竟然是她身边人，所以她往常吃的其实都是江晚的瓜了？ 貌似，她之前好像还当面说过，这四合院的主人是个倒霉蛋来着？ 江晚显然也想起了那茬，笑了：“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倒霉房主竟然是我自己！” 两人相视而笑。 江晚想起来：“我这房子暂时空着，你们一家三口要不要搬进来住？” 林未央摇头拒绝，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准备买下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已经在走手续了。” 这是好事，但江晚顾虑：“那得多少钱？你钱够？” 林未央眨巴眨巴眼睛：“够，放心吧！” 第451章 我一定见好就收 林未央更加压低了声音：“够的，你放心吧！”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她的表情十分自信。 江晚看的出来，她没有逞强打肿脸充胖子，也就放心了：“那好，能够在京城买一套房子，以后落脚在这里，是再好不过了。” 她虽然没有多打听林未央的事，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知道她和家里没什么感情和牵挂，从没想过要回北城，现在已经在京城上大学了，之后再想办法分配个京城的单位，工作落实下来，就算是在京城安家了。 这样的话，弄个京城的房子就很有必要了。 一直租人家的到底感觉是不一样的。 但实际上，林未央的想法和她有些出入。 林未央带着上帝的视角，知道一旦改革kf的春风吹起来，京城的房价就会如野草沐春雨一般疯狂生长似的涨起来。 于是就适当地劝江晚：“你要是手上闲钱够，有机会的话不妨再多买几套这样的房子，尤其是地段好的位置。” 江晚买房子的欲望不大，毕竟她在北城还有13套房子在收租呢。 但是她对搜集古董宝贝很有兴趣，在她看来，这种京城典型的四合院，其实就和古董差不多了。 再听林未央这么一说，她瞬间觉得很有道理。 反正她钱有的是，像收集古董宝贝一样的搜集几套四合院，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里面的装修尽量还原古建筑，再摆上她收集来的宝贝。 嗯，想想也美的很啊！ 林未央显然也想到了她新修的古文物鉴定专业，于是建议： “如果机会合适，在不犯错误的情况下，你能收些宝贝的话，也别犹豫，好东西好价格，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管是古董宝贝还是房子，其实现在都是入手的最好时机。 虽然春风已经开始，但到底风力太小，就是南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京城这边也都处于试探的阶段。 这还都是敏锐分子提前感受到了春风。 实际上，更多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他们被之前那几年给搞怕了，现在形势一松动，第一反应都是变卖家里的家产，然后移居海外。 这个时候，不管是古董臻藏还是房产，他们急于出手，价格就不会太高。 而且，当前是房子不存在买卖市场的大环境，注定房价也就这样了，可是，再过几年，春风一旦吹起，京城的房子就会水涨船高。 江晚和她的想法南辕北辙，但是十分赞同她的提议：“你说的对，我一定见好就收。” 林未央：“……” 这成语还能这么用？ 不过想想，字面意思倒是很贴合：“嗯，那你自己看着收。” 而且她现在专业就是文物鉴定，倒是不太担心她被欺骗糊弄。 只还是难免叮嘱一句：“等你学精一点再下手啊，别看走眼了吃亏。” 江晚郑重点头：“放心。” 那是你不知道我的厉害，没有哪个宝贝能逃过我的眼，也没有哪个镀金的垃圾能在我眼前蒙混过关！ 相比较江晚这边一团喜气，杨萍那边就难过很多。 她原本以为吴茂学只是短暂的发发脾气，不可能真的把她落下不管，但她左等右等没等到他回头来接她。 又担心被江晚他们出来撞见，于是躲在路旁的一棵大树底下。 可她越等心越冷，越等火气越大。 直到天快黑了，眼看要下雨了，她这才顶着一团的火气坐公交回家。 可是，走到家门口，眼看着家里亮着灯，她希望来接他的男人已经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而她顶着雨一路从公交站台走回来， 浑身湿冷难受。 这一刻，她满肚子的火气忽然就冷了下来，一颗心也逐渐转冷。 她突然转身，迈步重新走进了雨里。 起先是慢慢走，到后面越走越快，甚至跑了起来。 一路冒雨到了一栋小楼，敲开其中一户门。 见到她这样，章韵惊讶极了：“表姐！你怎么淋雨过来了？没带伞吗？” 杨萍脸色不好看，虽然有坐公交，但是也要冒雨走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下车的时候雨下大了，她如今身上几乎湿透： “妹夫在家？” 章韵迎她进屋：“他不在，你去洗个澡吧，暂时先穿我的衣服。” 杨萍的身材比章韵丰腴，穿她的衣服就显得很紧绷，但也没办法，总比身上捂着湿的好。 等她洗完换好衣服出来，章韵抬头一见，眼神就有些微妙，忍不住低声嘀咕：“难怪那个江晚要穿成这样呢，果然很显身材。” 杨萍一开始没懂，低头一看就明白了，因为衣服小，紧绷在身上就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很诱人。 她眼神有些微妙不定。 因为平时她们的衣服都做的比较宽松，完全遮住了本身的身材。 正因为如此，她即使比章韵胖了一些，衣服勉强还是能穿的。 但此时听见江晚这个名字，杨萍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她穿成那狐媚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章韵：“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这么晚上我这里来，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 问是这么问的，但要是姐夫真欺负表姐了，她也不可能帮着出头，表姐夫毕竟是她学校的老师。 杨萍吐槽：“结婚前我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结婚以后原形毕露。” 紧跟着，她就把今天的事情吐槽了一遍。 章韵没想到，表姐看似光鲜亮丽的婚姻，实际也不过如此。 她的心里，突然就稍微平衡了。 但是，她很快就捕捉到一个重点：“表姐你刚刚说什么？表姐夫外公家住的那个房子，其实是谁的？” 她不敢相信：“江晚？”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江晚吗？” 杨萍：“除了她还能是谁！” 章韵张了张嘴巴，半晌没能说出来一个字，心里犯堵。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觉得那房子是江晚自己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晚的夫家的。 当时邱姨怎么说的？ 说程家是开，国：元！勋，底蕴深厚！ 她当时怎么就脑子一僵，主动退出那个婚约了呢，虽然她也觉得邱姨做的不光明，但如果她坚持，以他当时那样的处境，她未必不能成！ 哦，是，当时程家出事了，她原本以为他们再难翻身，所以先放弃了。 谁能想到…… 第452章 真是想想都怄的慌! 杨萍也看见了章韵的脸色，她对当时她那段婚约了解的不是特别详细，只知道现在表妹很后悔当时一时冲动没有扒住一个优秀的男人。 章韵确实是这么想的，当时要是没那么冲动，现在这套四合院就是她的了！ 要知道，在京城能有一套四合院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金钱，还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就比方说她现在住的这个家属院，是因为她家老张转业到了单位分到的，又因为级别不够，所以只够分到一室一厅！ 虽然是有个自己的家了，可是多小！多挤！她要是再生个孩子，岂不是更加住不开了！ 这和一套四合院怎么比？ 真是想想都怄的慌！ 而且想到这里，她难免又要想到这都结婚几年了，她居然还是怀不上！ 老张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着急，他就算体恤她不表现出来，也从来不催她，更是为了怕她有心理负担，他宁愿忍着生理需求的时候居多，也不大找她做那档子事儿了。 可是她知道他急，他家里人更加着急。 就拿前一次回乡探亲，那些个乡下的亲戚哪个见面不问一句：“你们结婚多久了啊，年纪也不小了啊，该是时候要孩子了啊！” * 杨萍：“你以后在学校里见着她，千万绕道走，这女人身上古怪的很，谁沾上她都没有好果子吃。” 她这接二连三的，如今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还不都是江晚那个女人害的？ 她甘心吗？ 心里不气吗？ 那肯定不可能！ 可再气再不甘心又如何，她现在看见江晚这女人就下意识的忌惮起来。 章韵眸光微微一闪，问：“那……我当初这个专业的事，应该是没事了吧？” 说的是当初杨萍黄了江晚的录取，让她上了新闻与联播的专业。 杨萍语气别扭：“我都被开除了，还能有什么事。” 随即又叹了口气：“好好学习吧，我听你表姐夫的意思，这件事也就这样了，毕竟你也是正儿八经考上的京城大学。” 她忽然问：“学校里应该找你问过话吧？你怎么回答的？” 章韵半垂着眼皮，轻声道：“我不敢乱说话，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萍：“嗯，就这么说，既然如此，我已经被开除了，这件事就牵连不到你身上，安心吧。” 章韵一听，心里是真的安心了，但嘴上还是露出一副愧疚难当的表情：“表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杨萍自然要安慰她：“和你没有关系，别想太多了。” 这天，江晚因为窝在工作室内，跟着老教授们一起学习研究新出土的一件宝贝，所以不知道外头其实已经下了半天的雨。 等她下楼的时候，外面雨势还挺大。 可她今天来的这个工作室是临时决定的，事先没有和程尧说过，他基本没可能找到这里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知道她没带伞。 其实她宝库里有，可伞那么大，手袋里是不可能放下的。 再加上她早上来时那么多人都看见她没带伞，这时候她再拿出一把伞来该如何解释？ 江晚就有些心急，咬咬牙，把手袋顶在脑门上就往雨里冲。 才刚刚冲出去一会儿，忽然头顶上 一片阴影罩下，那细密的雨点就被隔绝在外了。 江晚察觉来人并不是程尧，诧异抬头，就看见一个五官深刻立体的男人，长得还算可以，但整体比程尧要差了两三个档次。 皮肤也比程尧白了两三个度，和一般的女人差不多了。 个子也比程尧矮了半个头。 只这男人一双看着她的眼睛，叫她稍微有些不舒服。 江晚这么一番打量，其实也不过眨眼的功夫。 然后对男人礼貌道谢：“谢谢，不过我这就到了。” 其实她没到目的地，她要回教学楼的，要是猜的不错的话，程尧大概率就在教学楼底下等她。 可她不想和这个让她有些不舒服的陌生男人走在同一把伞下，于是果断选择折去边上的行政楼。 如果程尧等她不到，应该会来这边找她。 “客气了，我送你过去。”男人十分有绅士风度地把她送去了楼底下，见她站定了，这才转身离去。 半点没有要纠缠的意思。 江晚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另一边，章韵在教学楼下等了好久，才等到了自己的丈夫，张名鹤。 虽然因为她的同学们一个个离去，最后只剩她一个在这里，心里多少有些郁气的，但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她的那些不悦就消失了大半。 忙迎了上去：“老公，你来接我啦！” 她的丈夫张名鹤，正是刚刚给江晚撑伞的男人。 张名鹤微笑着“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另外一把伞递给她：“分开打伞，这雨还挺大，当心淋了雨着凉。”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做事看着不解风情没趣的很，但其实又是处处都在为她着想。 于是章韵没有多想，喜滋滋地接过了伞，撑开，与他并肩走进了雨里。 哪里想到，她身边的男人，就在不久前还给另外一个女人撑了伞，此时此刻，还在心里拿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做对比，然后心里嫌弃的不行。 另外一边，江晚站在教学楼下等着。 有老师下班出来，见到她，招呼：“江晚同学，你没有伞？走吧，我送你回去。” 老师是个中年女老师，就住在教职工宿舍，也知道江晚家就在校外。 因为京城大学占地面积挺广，她这么送一趟，其实也要走很远，保不齐身上真的要湿。 可江晚是系里的优秀学生啊，所有老师和学生都很喜欢她，见她有困难，都会帮忙的。 江晚赶忙拒绝：“谢谢老师，不过不用了，我爱人来接我的。” 正说着，她就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雨幕中走来。 “看，他来了！” 老师也看见了，微笑：“好，那老师就先走了。” 程尧远远就看见自家小妻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他微笑，于是紧走几步过来，一手收伞，一手把人揽到了怀里。 随即皱眉：“下雨了怎么不等我，身上湿了，不冷？” 第453章 准备高考 江晚很诚实地可怜兮兮地点头：“冷的。” “但是我今天临时去了一个新的实验室，我怕你找不到。” 程尧心疼，没忍住顺着搂着她的姿势掐了她的腰一记：“你傻啊，我长了嘴的，不会问么？” 好像也是哦！ 江晚暗暗吐了吐舌头，撒娇：“好啦，我知道了，我下回肯定待在原地不动等着你来接我。” 程尧暗叹一口气：“今天是我来晚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早点来。” 伞大，程尧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步子又配合她的步调控制着，所以江晚没有淋到半点雨 。 话题也就这样被岔开，江晚奇怪地问他：“你最近工作很清闲吗？” 他要上班，晚上还得上夜课呢，怎么听着他的时间很自由呢？ 程尧：“嗯，今天刚调去了一个清闲的岗位，基本没什么活。” 江晚：“……”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悄悄地去观察他的神情，就怕她因为工作调动心里不快，却又忍着不说，还要反过来处处迁就她。 但她才有动作，还没看出来啥名堂呢，就被男人察觉到了： “别瞎担心，现在这样我求之不得，正好也有时间多看看书学习，我家小妻子可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我总不至于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啊！” 这是一个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现在工程部有计划去南方搞建设，领导也问过他要不要带队过去，他拒绝了，刚刚一家四口团圆没多久，他不想分开。 江晚不知其中深意，只听了个表面，不禁手指轻轻挠了他一下： “哼哼，谦逊低调是美好品德，虽然值得提倡，但你这说的就过分了啊，让我觉得你在说反话！” 程尧“哈哈”笑起来： “我说真的，现在夜校里的老师们都在说，你们第一年高考的是最幸运的，试题相对简单，今年这次就难了很多，估计等我们明年考，难度还会提升一个档次，我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实在是心里没底呐！” 这话倒也不假。 他们在大学校园里也有所耳闻的。 江晚安慰他：“没事，放轻松，你一定能考上的。” 程尧笑了，面上是被小妻子安慰到的幸福感，实际上心里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把握的。 两人一路往回走，因为互相依偎着，所以尽管雨势大，砸在伞面上噪音也很大，但并不影响他们轻声细语的交谈。 江晚：“刚刚我从实验室那边冲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个人。” 她简要地把刚刚那男人帮助她给 她撑伞的事说了一遍，毕竟他实实在在表面上看确实是帮了她，但她还是把自己的直觉说了出来： “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不得不承认，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程尧听见她这么说，心里的警报立马就拉响了：“你跟我形容一下这个人什么样的。” 等江晚说完，程尧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印象，所以下意识就排除了熟人：“那你最近谨慎些，如果他又出现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同时，他也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以后每天都来接她放学回家，反正他现在工作清闲的很，早退一些也没问题。 最近上头有人想动京城的地皮搞房产，不过还在拉锯中，拉锯期肯定不会短，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他至少年前肯定很空闲。 但是，之后连续一周程尧去接江晚，江晚都没再遇到那人。 所以只是偶然么？ 夫妻俩瞬间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小题大做了？ 这天周末，江晚又犯手痒了，想去旧货市场发现光和热，她才一开口，话还没说完呢，程尧就懂了。 淡笑：“行，我们下午去。” 因为他早就答应了糯米团子，上午要陪他们拼模型。 小孩子就是善变，刚搬来这边住的时候，他们一直往外跑，和整条巷子里的小朋友们玩的火热，每天爬上爬下的人憎狗嫌。 但大约是新鲜劲儿过去了，现在两小只不爱往外头去了，就算隔壁的王蛋蛋拿着刚刚掏到的鸟蛋来诱惑，他们也都无比淡定地表示： “不约。” 呵。 那冷酷的劲儿，就和程尧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晚几次看见都笑的不行。 外出捣蛋的新鲜劲儿过了，他们又重新回归沉迷于老爷子给的那些模型玩具，其实说玩具都不太确切，程尧说过，很多都是老爷子收藏的真模型。 关键其中有些制作机关也很精巧，是用了一些木工卯榫机括结构的，江晚不懂，但爷三儿玩的不亦乐乎。 程尧表示：“我小时候都没玩过这个。” 江晚：“……” 往前倒退二十几年，那时候国内是个啥状态，你心里没点数？ 大家都忙着打仗呢，谁有这个闲工夫给你做这种收工玩意儿啊！ 到了下午，夫妻俩心照不宣地先把儿子们哄睡着，然后两人一辆自行车去了报国寺旧货摊。 不过江晚今天的运气不好，宝贝不多。 事实上，好东西还是有的，但多数都因为损坏残破，所以不太值钱。 江晚就不是很想收。 值钱的那些罐子，江晚收腻了，也不是很想下手。 最后看见了一块脏兮兮的玉雕，不大，大概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也不是完整的，底部被磕坏了一个口子。 但这玩意儿江晚看着就值钱啊！ 她忍不住被吸引着走了过去，然后和以前的套路一样，先蹲下来强忍着心理的欲望冲动说些有的没得，最后才直奔主题问玉雕。 摊主挺诧异的，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身边跟着个一看就很凶，很不好相处的男人，以为是家里的警卫护着小主人出来玩。 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应该就是人傻钱多的主，看看她最后挑了个啥？ 这玉雕要是没坏确实还值点钱，可坏就坏在它是个破的。 他十块钱收来的这个玉雕，以为能捡个漏，没成想一直砸在了手里。 如今遇着这么一个主顾，他小心思立马活跃了，开价：“这是个好东西咧！” 然后自信满满的比了个手势！ 第454章 玉雕 江晚挑眉：“18块？” 心想那自己倒算是捡漏了，以这东西浑身上下闪闪发光的程度，价值绝对不止这个数。 摊主脸上神色一收：“女同志，别乱开玩笑，我这可是高价收来的好东西，18块连它的零头都不到！” 一边连连摆手，表示她要是这样没有诚意的话，这桩买卖没法谈。 所以是180元啊？ 江晚垂眸去看手里的玉雕，它的价值肯定远远高于180元。 但是…… 她没有错过眼前这位摊主的微表情，心知他的收货价肯定没有这么高。 很有可能，18元就差不多是他的收货价了！ 不，肯定还有赚头！ 而且，他现在急于出手。 虽然此时一副她不识货他就不想卖的淡定模样，但其实心里想脱手的不得了！ 关键是，他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头肥猪宰啊！ 花钱收宝贝她愿意的，但是要她出如此虚高的价格，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绝对不当这个冤大头！ 她略一沉吟，开口：“20元，我觉得差不多了。” 说完仔细看了看玉雕，流露出想买的样子，但最终怯于价格太高，只能忍痛放下。 果然，她这边人才刚刚站起来，摊主就急了，只是勉强装作淡定的很，喊住她问：“小同志，这个价实在太低了，你再加点？” 听话听音。 江晚就知道有戏了，心里暗笑，脸上故作嫌弃，摇头拒绝： “我就是看个稀奇，买回去准备放在书架上做装饰的，但再仔细看看……啧，还是个坏的，那就没意思了。” 这话一出，摊主彻底急了：“行行行，20就是20！” 说完又怕自己降价这么狠，她心里不舒服就真的不买了，于是自己找补道， “我就是着急用钱才着急卖的，你别看它这里缺了一块，其实不打紧，这是个玉雕，看的是上头的手工艺，和这底下没半点关系！” 他是这么忽悠人的，但心里早就认定了这玩意儿不值钱。 为什么呢？ 因为他当时喜滋滋的10块钱收了这东西，以为自己捡漏了，就找人专门去看了看。 结果人家给的结论是：“东西是真的，但因为这底下坏了，所以不值钱了。” “十块钱收的？啧，也值，但是再想加价脱手就难了。” 最开始一个人这么说，他觉得那人骗自己，于是又换了两个人问，意外的结果竟然是一样的！ 再问：“那这东西我就砸手里了？” 其实就是想套套行家的底牌。 几个专家高手的回复是一样的：“你看着加价吧，能卖赶紧卖，一个残次品，卖不掉十块钱砸手里那多亏啊！” 一开始他还真的不信邪，把这玉雕放在摊子上卖，已经快一年了，很少有人看中，就是想买的，多数也都被这缺口给劝退了。 眼下好容易遇上 一个他自认为好忽悠的小姑娘，这玉雕不出手留着吃吗？！ 江晚并不知道摊主的这段波折的遭遇，她只知道这玉雕是个好东西，20元入手绝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见摊主真心要卖，于是也很爽快地付了钱。 拿到玉雕，她先拿手上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收进了随身携带的手袋内。 已经来了报国寺，时间也还早，倒也不必急着回去，于是继续往前逛逛。 但是很快，夫妻俩都发现了不对劲。 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们？ 江晚甫一察觉，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看，被程尧伸手揽住了肩膀，他手掌微微用力，低声说道：“不要回头，跟着我走。” 江晚瞬间了悟，还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们？ 为什么呢？ 她心里刚有这样的念头闪过，就有一阵疾步声从身后迅速传来。 程尧听着方位，立刻带着她往边上避让。 然而赶上来的人数不少，从两边包上来，让他们一时间竟然除了往前跑就别无他路。 可是对方又没做什么。 江晚只感觉到自己被撞了一下，然后那群人就呼啦啦地跑远了，好像他们俩并不是他们的目标。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就算是程尧，因为之前没有准备，又要护着江晚，所以这一时半刻的也很被动。 他只来得及匆匆扫了那群人的背影一眼，然后第一时间关心江晚：“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对劲不舒服？” 江晚摇头：“我就被撞了一下。” 但是程尧的神色很快阴沉肃杀下来，江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她拎在手里的手袋被人划破了。 江晚：“……” 她尝试着分析了一下：“……有人想要偷玉雕？” 因为她今天在此之前就收了一个玉雕，原本太太平平，收了玉雕就出事，很难叫人不多联想。 程尧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先回家再说。” 她不可能把宝贝就这么随便地放在手袋里，肯定早就收起来了，那些人一击不中，肯定还要卷土重来。 他们料想的不错，这些人就是冲着江晚刚刚收的玉雕来的。 确切的说，他们已经盯着这块玉雕整整一年了，眼看那个摊主快熬不住要出手了，江晚突然杀了出来截胡，他们指定不能忍。 所以，临时起意，趁着报国寺这边鱼龙混杂，来一场黑。 这种事，他们是做惯了的。 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失手了！ 动手的那人完全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我黑子长到这么大，就从来没失手过！” 边上有人起哄：“吹的吧！” “以后还是好好练练再出手吧！” “哎，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我看那女人身边的男人就不是个善茬，应该是个练家子，我们今天是出其不意才有的机会，以后再要从他手里讨到好处，恐怕就难了！” 黑子叫着跳脚：“不可能！我不可能失手，一定是你们看错了，那女人根本就没把东西放进手袋！” 就有人不乐意了：“嗐，你这是自己技术不过关，就要甩锅给别人啊？！” 黑子急眼，眼看要吵起来。 突然又走来一个高壮的男人，抬腿就给了黑子一脚，骂道：“废物！” 第455章 雕刻大拿吴圣子 黑子原本还要狡辩，此时立马噤声，刚刚的暴戾脾气收的干干净净，低眉顺眼地站好，再规规矩矩地喊一声：“秋哥。” 秋哥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眼：“再给你一次机会。” 也是最后一次。 黑子心头一凛，更加顺服地低了头，保证：“秋哥放心！” 说完，暗自咬牙，他从无败绩的记录居然在那女人身上被打破了！ 他不甘心！ 势必要找回里子面子的！ * 却说江晚这边，两口子一路小心谨慎地往回走，路上虽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盯梢，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程尧并没有骑着自行车直接回家，而是进了京城大学。 又在里面兜兜转转了一圈，确保绝对的安全后，才从另一个门出去，回家。 在反跟踪方面，程尧绝对是专业的，曾经在整个部队中，能比他更强的就没几个，更加别说这些社会上的宵小了。 实际上，真的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们两口子。 只是，才跟出报国寺一条街，就失去了目标。 只能灰溜溜地折了回去，毫无意外，也得了秋哥一脚，附加一句：“废物东西！” 秋哥发怒，底下人都面面相觑，不禁在心里分析：这俩人到底什么路数？玉雕落在他们的手里，是偶然还是蓄谋已久？ 秋哥沉着脸：“给我好好查，我怎么不知道京城的旧货市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了？” 程尧猜到那些人一击不中，肯定要大范围的调查寻找江晚，于是到了家就叮嘱她： “以后我每天接送你，如果有特殊情况我来不了，我也会安排好的，不是大哥、陆铭就是老爷子那边的人，其他人你一概别信。” 江晚点头。 “还有，最近身边要是出现陌生人或者可疑的人，你都要小心，然后告诉我。” 江晚：“好！” 这种关乎自己安危小命的事都是大事，从前有大雪随身保护她，她倒还能稍微放松一下警惕，但现在只有她自己，当然要听程尧的。 毕竟她还没活够呢，宝贝这么多，她得多活几年摸一摸啊！ 毕竟这些宝贝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当然得多活几年多享受享受啦！ 到了家，书房的门窗关上，确保绝对的私密安全以后，江晚这才把玉雕拿了出来。 但她目前学识有限，并不识货，除了知道它很值钱，其他的一无所知。 看了半晌问程尧：“你懂雕刻吗？” 程尧摇头：“我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老爷子年纪越大越爱好这些古玩意儿，但他也是个门外汉。” 打仗前就是个放牛娃，字都不识几个，更加别提研究鉴赏宝贝了。 江晚：“那我先找教授们请教请教，先确定这是谁的作品再说。” 但是这枚玉雕不能现世啊…… 她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最后在缺口边上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标识，看上去像是作者的署名。 于是找了一张薄纸，沾上印泥，仔细地把这个标识拓印了下来。 程尧不是很放心，决定陪她一起去见系里的教授。 江晚打算请教的教授姓李，是个很有些见识的老教授，前两年因为手里的一些宝贝，受到了不小的牵连，所以尽管才五十来岁，但是已经一头白发，看上去像个年迈矍铄的苍老头。 还很有一身桀骜古怪的脾气。 江晚决定找李教授请教，不仅因为他学识渊博见识广，也是因为他的这一身脾气，这样的人通常骨气正，就算旧货市场那些人找上他，他也不会轻易暴露了她。 这天到了放学时间，江晚等着李教授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了，这才找了上去。 李教授对江晚也有些欣赏的，只是不多，他觉得她完全是凭的直觉认货，这样的人适合去买货，不容易吃亏，但要真正做鉴定，实力根基太浅，得潜心磨练。 好在他看着这丫头是个肯踏实学习的，想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所以当她拿着纸过来请教的时候，李教授挺有耐心的，很好脾气的把眼镜戴上，然后仔细去看。 然而等他看清楚纸上的印泥标识之后，脸色迅速沉了下来，脾气明显变差了：“江丫头，你是哪里找来的这玩意儿？” 江晚观察他的神色，斟酌着回答：“是我偶然间在旧货市场上看见的，一个小雕件，卖的价格很高，我不确定这是谁的作品，所以没敢掏钱买。” 她这话算是说的半真半假，总归不能说她已经淘到了一个玉雕，而且因为这玉雕，还被一帮不知道底细的人给盯上了。 李教授深看她一眼，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总之情绪很是激动，半晌才平复下来，道： “这是隋唐时期雕刻大师吴圣子的作品，雕刻兴于先秦，盛于汉，衰于晋，败于唐、宋，所以，隋唐时期吴圣子的作品，在后世是相当有影响力的，而且他一生作品只有寥寥数件，所以其价值，更是无法轻易用金钱来衡量。” 俗称无价之宝。 江晚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她得了那个玉雕之后，旧货市场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朝她下手要偷走了！ 但她又捕捉到一个重点，于是试探着问道：“那吴圣子一共有几个作品啊？” 李教授面无表情看着她：“五个。” 江晚松了口气，五个啊，也不少了。 她一口气还没松彻底呢，李教授接着道：“吴圣子的作品一旦现世，势必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江晚呼吸一滞：“李教授……” 她话还没说完，李教授就点头：“对，我家就曾拥有过一件吴圣子的作品，是家族先祖偶然得到然后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 说到这里他倏然打住，江晚也不敢问了，视线掠过他的一头白发，若有所悟，也许前两年老教授的遭遇，就和这个祖传的吴圣子的雕件有关系。 因着这位老教授的古怪脾气和他当下的神情态度，江晚很担心教授识破她的谎言，然后强势要求她把宝贝拿出来。 江晚眨了眨眼睛，心理转过无数个借口，想赶紧撤。 “李教授，我丈夫在楼下等我，我就先回……” 李教授打断她：“你等等。” 江晚呼吸瞬间一紧，心想，完了！ 第456章 缘分天降 不会真的要她捐献出来吧？ 她自己都还没捂热呢！ 江晚心里哇凉哇凉的，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该怎么组织言语然后委婉地拒绝。 李教授：“能得到吴圣子的作品，说明你是有缘人，但切记藏好了，这个标记赶紧销毁，这个秘密就锁在我这间办公室，出了门，我就没见过这东西，我也没有和你讨论过吴圣子。” 他的表情异常的严肃认真，且很强势，大有她今天不把这张带着吴圣子特有标记的纸张销毁掉，他就不给她出门的架势。 一张纸而已，而且这也是老教授的一片好心，再者，现下这个时刻只要不是让她把宝贝无偿贡献出来，就一切都好说。 所以，江晚很爽快地把纸烧了，直到画着吴圣子专属标记的白纸化成了一片灰烬，李教授凝重的表情稍微有些松弛，她这才走出了教授的办公室。 快下楼梯的时候，江晚不自觉地回头去看，心想，好在李教授有单独的办公室，不然，只怕她一拿出纸，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轰走，可能都不会跟她讲吴圣子还是八圣子。 因为，在特殊的年代，战战兢兢过怕了。 程尧就在楼梯口等着她，见她出来，走上前牵住她的手，温声问：“怎么样？” 江晚微微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回去再说。” 夫妻俩回了家，也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聊这个话题，直到把孩子们都哄睡着了，夫妻俩躺在被窝里，江晚这才告知了今天在李教授办公室发生的一切。 程尧静静听完，沉吟片刻，道： “那就说的通了，这几天我也让陆铭那边在查报国寺，初步推测，那伙人最先锁定了摊主，然后诓他这是个残次品，等他熬不住脱手，他们正好接盘，却没想到半路被你杀了进去。” 江晚不解：“看样子那个摊主混迹报国寺旧货市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至于被他们这么哄骗吧？”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摊主被他们那伙人耍的团团转。 程尧不置可否。 江晚：“那他们要是实在想要，为什么不自己花钱买呢？他们已经哄了摊主这么久，也不至于差这十块八块的吧？” 按照李教授的话来说，这玉雕就是无价之宝，转身就能赚翻了！ 程尧：“设局，重在时间，时间越久玉雕越不能出手，摊主才会真的相信这东西不值钱，才肯低价卖出手，原本要是咱们没去报国寺，他们也要找人去演一场戏，把玉雕买走的。 ” 所以就是这么的凑巧，凑巧就被她买走了玉雕。 江晚自己都觉得缘分天降，这可不就注定是她的宝贝么！ 程尧安静了一会儿，道：“我怀疑，当初李教授手里也有一个吴圣子的作品。” 至于是不是江晚手上的这件，不好说。 不然也没法解释今天李教授看见吴圣子作品标记的反应。 江晚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看来这件玉雕只能暂时压箱底了。” 至少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之上，绝对不能拿出来见风。 不过这对于江晚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个会把手里的宝贝往外拿的主，更加别说故意的炫耀展示高调炫富了。 程尧：“暂时也别去旧货市场了。” 秋哥那伙人痛失宝贝，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这会儿肯定在满京城地找她的下落。 这个时候去旧货市场，无疑是自投罗网。 江晚明白的很，虽然有些痛心不能去搜罗宝贝了，但她也忙着学习鉴宝新知识，认真起来也没有空闲时间，倒也填补了一些遗憾。 表面上风平浪静。 江晚每天不是上课学习就是窝在两个专业的实验室里，生物与科学的实验室是她普惠别人，教会别人处理一些植物上的疑难杂症，但文物鉴定这边，她就是个妥妥的求知若渴的新人。 时间恍恍惚惚中就过得相当的快，天气越来越冷，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年底时分。 12月18日，又到了双胞胎的生日。 以往这一天，程尧都是带着江晚单独出去过二人世界的，只在早上出门之前，会给俩儿子亲手下两碗面，每份面上都有他亲手煎得的父爱牌荷包蛋。 那时候双胞胎小，再加上在乡下，有孙奶奶在边上打掩护，所以糯米团子虽然很不满意爸爸妈妈不负责任的行为，但最终也抗议无效。 可如今不一样了，现在京城，有个把双胞胎放在心尖尖上，退休以后啥事儿都不如双胞胎重孙子重要的老爷子，双胞胎的生日地位瞬间以直线式上升。 具体体现在，早两个月开始，老爷子就在糯米团子耳边念叨：“小糯米啊小团团啊，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啊，和太爷爷说，太爷爷给你们准备！” 老爷子原本以为，这俩孩子肯定会提一些比较有难度的生日愿望，比如各种军事模型他们几乎都摸过一遍了，会不会想着要去现场看看真家伙？ 唔…… 要真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老爷子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他们会提这样的要求，结果就见这俩小家伙互相对视，挑着各自的小眉毛，就在老爷子的眼皮底下交换了一个小眼神。 然后，就听见他们异口同声说道：“我希望今年的生日爸爸妈妈陪我们一起过！” 程老爷子：“……” 啥玩意儿？ 合着他们之前都不陪小家伙们过生日的？ 这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有这么当人父母的吗？ 这点子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日愿望，老爷子自然要满足他们！ 于是当即就一个电话打去了四合院，通知，让程尧必须想办法把这天时间空出来，好好陪孩子们过生日！ 所以，这天是自糯米团子出生以后，真正意义上的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的一天。 但是这种时候，冰天雪地的，实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玩的，于是江晚程尧俩口子商量了一下，就在大院里给孩子们堆雪人。 可糯米团子又有意见：“大院里我们都玩腻了，不好玩！” 行叭，那就换个新鲜的好玩的地方吧！ 街心公园！ 第457章 教我们说谎? 小孩子就是这么好满足，同样都是堆雪人打雪仗，但是换个地方，他们就欢快的不得了，比吃到了糖果还要开心！ 而且，京城的雪和四盘那边又是不同的，下了一整夜后，积雪很厚，个子小的，一脚踩下去扑进雪里去可能整个人都得被埋进去。 就好比现在的糯米团子。 在程尧的提前打招呼之下，街心公园的积雪还没被清扫过，厚厚的一层没过小腿，俩娃就踩上一脚，然后故意往前一扑，再大笑着往边上翻滚，整个就成了一团雪猴子。 孩子们的畅快欢笑声，听得江晚也忍不住心头松快开来，睨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轻声怨怪：“前面三年的生日都浪费了，你看他们玩的多开心。” 程尧不接受这样的指控：“怎么能是浪费，他们的生日就是你的受难日，本来就该是陪你过的，他们俩小子一起作伴不是挺好。” “再说了，前面三年他们多小，有没有记忆都另说，要是这么重要的日子真的陪他们过，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而且，你不是每天都在陪他们，既然如此，生日就应该是我陪你！” 江晚：“……” 怎么从前没发现这男人嘴皮子这么厉害的呢，反正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夫妻俩正说着话，突然敏锐地感觉周围不对劲。 俩人同时警觉地抬头，就看见双胞胎面前站了一个女人，看上去年纪挺大的了，还拿围巾围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夫妻俩同时行动，朝着孩子们奔了过去。 江晚的一颗心都提起来了，不受控制地想着，这不会是个拐子吧！ 与此同时，停车在路边，坐在车内的警卫也察觉了不对劲，立马下车要赶过去。 可他人甫一下车，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大爷大妈给拦住了去路： “哎小同志，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说一说，这街心公园就是方便咱们老百姓生活休闲娱乐的，现在不给扫雪是怎么回事，不扫雪我们怎么走路，我们年纪都一大把了，要是摔了碰了，甚至有些倒霉催的万一就一摔去见老祖宗了，这些责任都算谁的？！” “对啊对啊，小同志你别急着走，你给分析分析，好好说说！” “小同志，你要对得起你身上这身衣服啊，我们老百姓现在有困难，现在正需要你们的帮助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 江晚这边，虽然有积雪限制了行动，但是俩人的敏捷度都是常人不能及的，所以在老女人哄骗双胞胎跟她走，双胞胎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时候，夫妻俩就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双胞胎的两边，然后一人牵住了一只小手。 糯米团子也在这个时候开口：“我们不跟你走！” “你是要骗小孩的恶婆婆，不是个好人！” “爸爸，叫王叔叔来把她抓起来！她身份可疑，肯定是个坏人！” “妈妈，咱们离她远一点，她是个坏人，我们不能被她伤害到！” 老女人显然也没料到这夫妻俩会来的这么快，这速度简直惊呆她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对上了大小四双同样充满着敌视戒备和威慑力的眼睛，尤其是男人和那俩小娃子，那如出一辙的眼神里，刀子锋利似可见血。 她猛地一个回神，赶紧撤退。 其实她动作不快，甚至因为积雪深厚的原因，她的行动称得上迟缓笨拙。 但她并没有被逮住，十分顺利地逃脱了。 是程尧根本就没准备去抓她，就任由她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江晚也没有催着他去抓人，糯米团子虽然十分不解爸爸为什么不把坏人抓起来，但也没有因此大喊大叫地嚷嚷起来，而是瞪着各自的小眼睛，流露出同样仇视的眼神，直到看不到她人了为止。 江晚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表扬他们：“做得好。” 糯米团子被夸了，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爸爸妈妈，我们为什么不把坏人抓起来啊？” 程尧：“因为她只是个诱饵。” 然后没再多说，观察了一下周边，说道：“先回家。” 他的心思都在警惕四周上，也没想着跟俩小孩子说的多透彻，但没想到他们年纪小小的，竟然自己也能想明白。 糯米：“哦，我知道了，这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团子：“不对，这叫敌在暗我在明，敌情不明，不能轻举妄动！” 江晚诧异地低头去看他们，就连程尧都短暂地把心神收了回来，然后一手一个抱起他们，笑起来：“说的好！不愧是我儿子！” 本来是难得的来自老父亲的夸赞表扬，按理来说这俩娃应该高兴开心才对。 然而程尧的话音一落，两娃同时拿不赞同的眼神去看爸爸，小眼睛里充满了控诉。 程尧：“……” 他稍微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赶紧改口：“这么聪明的孩子，不愧是我和你们妈妈的儿子！” 兄弟俩这才满意了，露出同款微笑，然后看向一旁的江晚：“妈妈，我们回家！” 江晚全程旁观，嘴角翘着的弧度就没松下来过。 果然不枉她辛苦疼了一场把他们生下来啊！ 因为突然出现了意外，所以他们回家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 回去的路上，程尧交代警卫：“这事儿别和老爷子说，我自己会调查处理。” 王伟是程老爷子的亲卫，按理来说只能听命于程老爷子一个。 但程尧说的也对，这事儿明显是冲着他们去的，而且程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都退休了，实在不适合再为这种事操心伤神，更重要的，是他相信程尧有这个实力，能够把事情处理好。 程尧又交代双胞胎：“回去以后要是老爷子问起来，就说你们玩腻了，玩雪不如玩模型，所以提前回来了。” 糯米：“爸爸，你这是在教我们撒谎吗？” 程尧：“这是善意的谎言。” 团子：“也是撒谎。” 第458章 见人说人话的小子 程尧：“……” 这么耿直不懂变通的破小孩像了谁？！ 不过糯米团子跟他们老子抬杠归抬杠，回到了院里，当老爷子真的问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没多玩一会儿啊？” 俩小子异口同声：“太爷爷，你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啊？” “太爷爷，我们陪你一起玩雪人啊，可好玩了！” 俩小子甚至同步扔开了爸爸妈妈的手，然后“哒哒哒”跑去了老爷子边上，一左一右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程尧：“……” 这么会见人说人话的小子又是随了谁？ 江晚努力忍着表情，实际上心里笑的不行。 这两年老爷子一直在用江晚给的灵芝泡水喝，长期坚持下来，多少有些效果的，比如他年纪大，又因为之前在战场上受过伤，所以一条腿不怎么利索，多数时候都要靠着拐杖走路，尤其像这种阴雨雪天，有时候疼的走路都不好走。 但现在，他已经可以完全丢开拐杖，走路也很利索稳当。 双胞胎也会迁就着太爷爷年纪大，所以别看他们急吼吼的，其实跑的步子很小。 一老两小就在院子里欢快地玩起了雪，程尧站了一会儿，就转身折出了大院。 他去查今天街心公园这桩事去了。 江晚也回了房间，把课堂上老师教授们教的一些鉴别知识再学习巩固一下，顺便拿一些宝库里的宝贝出来练练眼力劲儿。 但这件事到底也没有瞒住老爷子，老爷子多厉害的一个人呢，糯米团子说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他信的。 但是他们一反常态没怎么玩就突然回来了，他不用想就知道背后肯定有事。 于是叫来警卫问话。 王伟是他的警卫，老爷子要是自己没察觉不问，那他就听程尧的也不提。 但老爷子问话了，那他肯定不能隐瞒，于是就一五一十地把在街心公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爷子当场就怒了：“给我查！” 不管是因为什么，动歪脑筋动到了他的头上，尤其还是他的两个宝贝重孙子，那就绝对不行！ 于是，程家祖孙俩的势力同步开始搜索调查。 黑子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一个决定，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原来，秋哥的人一直在调查江晚，一个多月下来也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但是，当他查清楚江晚的身份背景以后，他就再没动静了。 黑子左等右等等不到老大的发号施令，忍不住和兄弟们抱怨：“老大怎么想的啊？难道这个闷亏就这么吃了？” “不是已经查到那人是谁了么，为什么不安排行动？” 他的好兄弟劝他冷静点：“不要轻举妄动，老大肯定有老大的打算。” 黑子冷静不了，要知道他自出道以来，就一直凭借着自己从不失手的本事叱咤江湖，从无败绩，所以尽管他只是秋哥的手下，但是走出去，谁不恭恭敬敬地叫一句“黑哥”！ 可是现在，他感觉到大家看他的表情变了，不再那么恭敬了，甚至于他的一些对家，已经开始公然嘲笑讥讽他了！ 这让他在兄弟们中的威望势力直线下降！ 而这一切，都败那个女人所赐！ 叫他忍忍冷静点？ 呵，不能够！ 于是，他就自己行动了。 他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于是就买通了秋哥身边的小四，打听到了江晚的身份背景。 倒也有些犹豫，但是这点犹豫在小四问他：“怎么样？是不是怕了？”的时候，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笑话，他黑子还有害怕的时候吗？ 于是就有了街心公园这一幕，他恰好遇到江晚一家四口，他也很忌惮江晚身边的程尧，恰好就看见附近有老头老太在对着没有清理积雪的街心公园抱怨连连。 于是上去好一番煽风点火，就有了之前那幕王伟下车却被大爷大妈们围住的场面。 至于出现在糯米团子面前的老女人，其实就是黑子本人假扮的，他做这一行的，乔装改扮是常事。 他的计划是抓住至少一个小孩，以此来要挟江晚拿玉雕来换。 可惜，他没想到这两人异常机敏，行动敏捷度也不比他差，不违心的说，他们的速度绝对在他之上！ 而且，那俩小孩也是贼精贼精的，让他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不过虽然计划落空了，但是他倒没怎么担心，因为他对自己的乔装技术和上天窗一样自信。 他自信满满别人查不到他的头上，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被人按在了床板上。 “老实点！跟我走！” * 当天晚上，江晚把糯米团子都哄睡了，准备在前院等程尧回来。 老爷子道：“程尧有事去忙，你不用等他，早点休息。” 江晚便没再等，只是迷迷糊糊地睡不踏实。 快天亮的时候察觉到他回来了，赶紧让自己清醒过来，问：“查的怎么样？那些人到底是谁？” 程尧：“你没睡？” 江晚：“睡了，这不是你回来我就醒了么，快说快说。” 程尧已经清洗过了才进的卧室，此时蹬了鞋子拖了衣服上床搂着她，轻声给她说： “是一帮走江湖的人，那人是个惯偷，就凭着这门手艺吃饭的，从无败绩，因为在你身上栽了跟头，气不过不甘心，所以要找回场子。” 江晚明白了：“所以他对糯米团子下手，是要威胁我把玉雕交出去？” 程尧点头：“对。” 江晚皱眉：“可在街心公园的是个老女人，在报国寺那次我虽然没看清人正脸，但是凭感觉应该是个男人。” 程尧：“做他们这行的，乔装改扮是拿手绝活，要不是专业人员，打眼走对面都未必认得出来。” 不过这并不能瞒过他的眼睛，在报国寺事出突然，当时又人多混乱，他没看清。 但今天白天这次，他一眼就看穿了老女人身份有假。 江晚：“人都被抓了吧？” 程尧：“不确定他的团伙有多大，所以最近你和糯米团子身边老爷子都会安排人的。” 这是他和老爷子的默契，两边几乎同时查出了结果。 然后，程尧协同陆铭负责抓人查事，老爷子这边负责安排人手保护江晚他们。 第459章 梦境(续) 时间确实不早了，夫妻俩说完话，几乎同步睡着。 江晚以为自己不会睡的很深，毕竟前半夜她其实已经睡过了，可这一次，窝在男人的怀里，她不仅很快入睡，还睡得很深很沉。 很意外的，又做了梦。 还和之前的梦境一样，梦里的小姑娘长大了，亭亭玉立温婉动人，虽然依旧过的很拮据朴素，但不管是身上穿着还是家里环境，总是很干净整洁。 她依旧会摆摊卖东西，但如今更多的还是一种约定和牵挂。 江晚依旧很想上前去，可怎么都靠近不了。 她看见小姑娘摆摊一天，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最后收摊时的失望而归，她明白，小姑娘在等人。 等那个男人。 但是他没来。 然而第二天，她依旧对生活充满了向往，她依旧会期待男人的到来，但她似乎也明白，这不该是她生活的全部。 梦中的时间是混乱且快速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姑娘再一次在快收摊的时候见到了男人。 男人脸庞瘦削，比从前瘦了很多，但看上去精神却很好，走到她的摊子前，笑着道：“看来生意还不错。” 小姑娘温柔一笑：“是要烟吗？” 男人的目光在她摊子上一扫而过，女孩抢着开口：“你别说这些你都要买了，太多了，你一个人肯定抽不了的。” “而且，烟抽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声音压的很低，周围人来人往的，其实很嘈杂，但男人就是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刀刻斧削般的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温声道：“这次我真的要买很多，这些烟也不是我一个人抽的，刚刚打完仗回来，要给兄弟们犒劳一下。” 好像察觉到女孩的脸红了，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放心，我其实不怎么抽烟的。” 果然，这话一说完，小姑娘眉间的轻愁就散了不少。 男人微微扬眉，笑了：“快把这些打包起来吧，很晚了，早点回家。” 分别之前，小姑娘忍不住问他：“打仗危险吗？你……明天还会来吗？” 男人脸色稍有迟疑，然后故作轻松地笑道：“打仗哪有不危险的，我明天还来。” 第二天，小姑娘比平时晚出摊半天，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推着摊子出来，大约是算着出摊时间少，所以她今天带的东西也不多。 而且一直打量着四周，明显是在等人。 男人依旧还是在她快收摊的时候才出现，一身军装飒爽利落，他比她高出很多，站在她的摊子前，几乎就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似的。 小姑娘等着了人，总算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绒布包，比手掌心还要小上很多。 “这是护身符，据说很灵验的，你带在身上，保平安的。” 梦境一晃，从冬季变成了夏季，晚间夜凉风轻，男人满头大汗奔跑而来，小姑娘却不再像从前一样欢喜期待，她脸上虽然在笑，但江晚能感觉到，她的心里异常的难过。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温柔缱绻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从身上摸出来一块青色的绒布包，递到她的手里，温声道：“我要走了，等我回来，如果世道不好，就不要出摊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小姑娘“嗯”了一声，声音哽咽打着颤。 男人稍作弯腰靠近她，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捏了一下，最后到底没忍住，手上用力一拉，将人整个儿地拥进了怀里，紧紧抱住：“等我回来！相信我，以后会好的！” “相信我！” 小姑娘终于没忍住，哽咽出声，泪水浸湿了男人的胸膛。 但这一别，注定是永别。 男人从此失去的消息，小姑娘日复一日地出摊，但是再没等来男人的身影。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姑娘会打开男人留下的布包，翻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个玉质摆件。 看到这里，江晚猛然间心头狂跳。 她猛地紧走几步，靠近细看，然后倒吸一口气。 是玉雕！ 就是她在报国寺旧货市场上淘到的玉雕！ 原来这个玉雕是男人送给小姑娘的定情信物！ 想到它最后流落到旧货市场，又想到李教授说的这是吴圣子的作品，一经现世势必会引起引起腥风血雨，江晚就想出声提醒小姑娘，让她小心收藏，不要暴露在外人眼里。 可还没等她开口，梦境画面又是一变。 小姑娘得到了一个消息，男人战死了，她浑浑噩噩的哭的眼睛都红了，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人，她身边跟着很多人，一出现就怒指着小姑娘破口大骂： “你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我儿子！” “要不是因为你，我儿子不可能和家里作对，非要去最危险的前线！他是因为你才去的！不然他可以在后方，轻轻松松还没有生命危险！” “都是你，你个祸害！” “我早就让你离我儿子远一点，你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进我李家大门的！你休想！” “啊我可怜的儿子啊！” “你还我儿子！就是因为你，我儿子才要去前线战场，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吗？妄想攀上枝头当凤凰，你有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居然勾引我儿子！我儿子就是你害死的，你给我等着！” 中年女人情绪激动，哭的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甚至抓着小姑娘就是踢打撕扯，她带来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善茬，几乎是按着小姑娘在狠狠欺负报复。 小姑娘先还反抗，但逐渐的，她缩在地上没动了。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一句话：“他是因为你才去的前线战场！” 所以，是她害死了他吗？ 是，在他去战场之前，他家里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曾经找到她，要她离开他…… 是不是，如果她早点和他说他们不合适，不能在一起，他是不是就不会去战场，是不是就不会就此牺牲了？ 第460章 梦境(续二) 不会！ 江晚虽然并不太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甚明白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但是她的直觉就是如此。 梦中的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悲伤到伤心欲绝。 江晚看着只觉得无比痛心难过，她想和女孩说说话，安慰一下她，可是一如既往的，她根本没法靠近。 在梦中，不管她如何努力，她和小姑娘之间永远保持着一段恒定的距离，她不曾靠近，也不曾远离。 就在这个时候，梦境画面又变了。 一向乐观坚强又勇敢的小姑娘，此刻犹如一只破碎的风筝，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江晚心痛到破碎，似乎连呼吸都被抑制住了：“不要！……” 她猛地睁开眼睛，终于从梦境中解脱了出来。 可那种痛心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曾散去。 外面天光大亮，已然是日上三竿。 她竟然睡得这么久？ 她正要起床，这才惊觉床上还躺着个人。 是程尧。 对，今天凌晨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回来，确实要多睡会儿。 江晚轻手轻脚地起来穿衣服，这才发现男人熟睡着，满头的大汗。 仔细地看，能发现他双眸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之中，想要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是做噩梦了吗？ 江晚先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算着时间他已经睡了七个小时。 再看他明显很难受的样子，她没再犹豫，轻轻晃他，叫他：“程尧，起床了。” 往常十分警觉的男人，不管睡得多熟，只要她这边一有动静，他就能立马察觉醒来。 可是现在，不管她怎么喊，他愣是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 陷在自己的梦魇之中，就好像完全和外界隔绝了一样。 “尧哥！” “老公！” 江晚着急，一声喊的比一声响亮，甚至都惊动了外面的双胞胎。 因为昨晚上程尧回来的晚，为了不让双胞胎早上打扰他补觉，所以昨晚她把儿子们哄睡着以后，就和孙奶奶一道把他们抱去了隔壁睡。 晚上由孙奶奶陪着他们的，孩子们倒也乖巧，虽然早上起来没看见爸爸妈妈，瘪着小嘴巴控诉爸爸妈妈又把他们抛弃了，但是很乖巧的不吵闹。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能听得进去大人的话。 孙奶奶说爸爸妈妈昨晚上去忙一件很要紧的事情，所以白天需要补觉，他们起床以后果然不吵不闹乖乖地自己玩耍。 只是等孙奶奶转身之后，就小声嘀咕起来。 糯米：“王蛋蛋之前说，爸爸妈妈晚上忙的要紧事就是要造小娃娃，所以，咱们是不是也快要有一个妹妹了？” 团子：“为什么不是弟弟？” 糯米：“你不喜欢妹妹吗？” 团子：“……太娇气了，弟弟好。” 抗揍。 双胞胎兄弟俩正在为了弟弟好还是妹妹好争辩不分上下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妈妈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叫喊，仔细听能感觉到妈妈的情绪很不对劲！ 出事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抛弃了弟弟妹妹的话题，迈起小短腿跑向卧室。 什么弟弟还是妹妹，都没有爸爸妈妈重要！ 卧室内，江晚的一声“老公”，总算将程尧从梦魇中给叫了出来。 “怎么了？”江晚眼睁睁地看着他脸上滑落豆大的汗水，看见他的神色略显苍白，睁开双眼的刹那，瞳孔都是涣散的，心里面不禁急的不行。 程尧缓了会儿，压下心中的悸动，道：“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江晚顿了一下，刚想说她也做了一个梦，门口就传来了糯米团子们的脚步声，还有他们急切地呼唤：“爸爸妈妈，你们 没事吧？” “爸爸妈妈，你们不能抛下我和弟弟啊！” 两小孩扒在门框上，看见爸爸妈妈都很好的样子，于是同时转头，看向对方，一个字一个字的纠正： “我是哥哥！” “你才是弟弟！” 程尧和江晚：“……” 行吧，又是一场司空见惯见惯不怪的大小之争。 俩娃必定是争执不下的，最后肯定又是要找他们去主持公道的。 被双胞胎这么一打岔，程尧梦醒之初那阵难过的劲儿就被缓了不少。 等哄走了糯米团子，江晚这才和他说起：“我晚上也做了个梦。” 她先把自己的梦境大致地说了一遍：“……好奇怪啊，我没动过那个链戒，所以为什么昨晚上又做梦了？你呢？你梦到了什么？我看你脸色都不对劲。” 程尧听的十分认真，此时看向江晚的眼神相当的微妙。 “我梦见的应该是你梦中的男人，他为了争取到光明正大迎娶心爱的女人进门的机会，选择去了前线战场，但是不幸战死。” 江晚呼吸一滞，瞬间整个人变得无比难受，就像是缺了水的鱼，很快就要干涸了一样。 程尧继续：“他因为记挂着女孩，所以灵魂回到了女孩的身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获悉了他战死的噩耗，然后被他的家人欺负，最终走向了殉情之路。” 他困在梦中，就好像是梦中人一样，急切地想要救人，阻止他们欺负她，阻止她跳城墙，但他根本靠近不了，他们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一切都只是徒劳，他终究只是一个看客。 真的只是看客吗？ 夫妻俩互相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江晚先问：“我们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我可以肯定，昨天我没碰过那条链戒。” 事实上，自她把链戒收起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了，就是看一眼都不曾有过！ 程尧也整不明白：“梦里，男人给了女人那个玉雕。” 江晚恍然，她把玉雕和链戒一道拿了出来，摆放在一起。 “所以，这是它们在借着梦境，告诉我们它们主人之间感人的爱情故事吗？” 程尧眸色沉沉地看着桌面上的玉雕，半晌没有言语。 因为他内心的猜测比她所想更加疯狂不切实际…… 如果真是什么灵魂之说假借梦境讲述他们的一生，不可能会找到江晚。 她是个万物绝缘体，灵魂遇到她，不应该自动退散吗？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梦里之人本身就是他和她，是他们自己！ 第461章 彪形大汉 实际上，江晚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可能是推测的太过不切实际，所以夫妻俩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宣之于口。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前世今生，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过好当下。 互亲互爱，白头偕老，恩爱过好这一辈子！ 梦境终究是梦境，虚无不切实际，但是现实生活还得继续。 糯米团子的生日过后，江晚他们一家四口又回了京城大学附近的四合院居住，同行的还有孙奶奶和周姨。 程尧和老爷子的判断没有错，真的有人在四合院附近蹲守，不过程老爷子的人一出手，所有暗桩都被拔的干干净净。 学校临近放学，期末考以及各种实验都扎堆在一起，外出的另外一组研究东北虎的队伍也终于回来了。 再见到蒋慧，江晚简直都不敢认！ 原本还算白净的一姑娘，此时皮肤晒得黑乎乎的，原本的一头长发，现在也剪得跟个男孩子似的，关键还瘦了不少，不过看上去精神却是很好。 两人见面，蒋慧一把拥住了江晚，哭了：“呜呜，你个没良心的，我就不在系里几个月，你就抛弃我了么？！” 江晚好笑：“没有没有，我只是双修，不是转专业啊！” 蒋慧十分伤心：“那我不管，我昨天回来的，你都没有迎接我！” 江晚立马认错：“我的错，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和教授他们接风洗尘！” 蒋慧也就和她这么闹一闹，真说到要接风洗尘，她反而不闹了。 江晚见她神色不对，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蒋慧叹气：“我们这一次出去半年，几乎一无所获，现在整个系里的教授们心情都不好，接风洗尘就算了吧，没得撞到教授们的枪口上去挨骂。” 江晚着实没想到东北虎的形势这么严峻，说大熊猫濒危，好歹在秦岭，教授们还发现了一些野生大熊猫的踪迹。 蒋慧：“一开始我们找错了方向，后来……哎，总之反正就是各种白折腾。” 也是，钟教授们他们能迅速找到野生大熊猫的踪迹，其实也是江晚开了挂的缘故。 比如她可以准确地知道大片的竹林在哪个正确的方向，竹子是大熊猫最主要的食物，找到竹林，基本就可以确定野生大熊猫的踪迹，确实可以比正常人少走不少弯路。 至于东北虎，多样化的食物让它们的行踪更加难以确定。 江晚：“既然这次没定位到，那你们明年还去吗？” 蒋慧点头：“应该要去的，不可能就这一次两次的，就断定野生东北虎绝迹了啊，太武断了。”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江晚邀请她：“已经午饭时间了，去我家吃饭吧，正好咱们好好说会儿话。” 现在大家都忙，尤其是江晚，双学位的专业课考试和实验任务，注定她不能像一般人一样轻松。 蒋慧大大方方的：“算了，你就请我吃食堂吧！” 两人半年没见，因着蒋慧爽朗自来熟的个性，倒也不存在生疏。 两人打了饭菜，坐到了最角落里，一边说话一边吃，期间说到了周俊逸被偷猎分子收买的事，蒋慧不免唏嘘：“看来也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警觉又聪明的！” 虽然是自夸，但不得不说，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两人虽然是相聚闲聊，但也不敢太过安逸，只说了半个小时，就匆匆结束了相聚，江晚下午要去自习室学习，后天有门课要期末考试，蒋慧则要回实验室。 他们走到食堂附近的林荫道，正要分别，突然边上蹿出来一个彪形大汉，拦在了江晚的面前。 蒋慧下意识地挺身而出，虎虎生威像个汉子似的护着江晚：“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江晚很感动蒋慧的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反应，但她也担心这姑娘的安危，毕竟眼前这个汉子长得实在凶神恶煞不像个好人，她拉着蒋慧的手臂往后退，一边留心周围，按说老爷子安排的人就守在周围才对。 事实上，彪形汉子才一出现，老爷子的人就已经出动了，只是接下来的事态走向，让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行动了。 只见那汉子满脸的横肉，浑身的煞气，就像一头豺狼，但下一秒，他噗通一下跪在了江晚的面前，然后低头诚恳道歉：“对不起！” 江晚：“……” 蒋慧：“这人有啥大毛病么？” 这是学校，虽然这里稍微有些僻静，但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少的，被人看见这一幕，等下又要传她仗势欺人的谣言了。 江晚拧眉：“我不认识你，你先站起来说话。” “哎！好的！” 秋哥十分利索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朝四周老爷子的人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态度那是谦卑的不行。 老爷子的人个个一头雾水，但也没有被他的迷雾弹迷惑，该警觉还是警觉着，几个人不动声色地靠近，各自把住一个方位，江晚蒋慧毫无所觉，但是秋哥立刻感知到，这些人已经把他团团困住，他今天插翅难飞。 不过不要紧，他今天过来，主打的一个就是真诚。 他不是来打架的，自然也不需要逃命。 江晚拉住蒋慧，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冷冷地盯着他：“你先后退三步。” 就相当有气场。 蒋慧佩服的不行，对付歹人还能这样？ 接下来，她更是眼珠子都要惊掉了。 因为那长相彪悍明显不是个好人的汉子，他真的后退了！ 江晚叫他退三步，他退了五步！ 这未免也太听话了吧？ 江晚挺满意他的自觉，继续问：“你是谁？你找我干什么？刚刚为什么下跪道歉？” 秋哥赶紧自报家门： “我叫朱秋，你可以叫我阿秋……黑子曾经在我手底下做事，我见他可怜才收留他的，却没想到他犯事儿犯到了江同志你的头上，我不替他道歉，我是替我自己道歉，是我识人不清。”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小木盒：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江同志能原谅我这一回，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保证，以后只要是我朱秋手底下的人，只要江同志你有吩咐，他们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第462章 拐一个回家拜堂成亲! 朱秋人长的吓人，这番话说的更加吓人。 蒋慧被吓到了，她左右四看，就怕这一幕被学校同学们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非议，到时候江晚又要有麻烦了。 谁知道这一片空空荡荡，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 她狐疑不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今天同学们这么默契，都说好了不往这边来么？ 但她也没来得及多想，因为紧跟着，就被朱秋手里的东西给惊到了。 因为江晚并不接他的木盒，所以他只能自己打开给她看。 小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玉质龙雕！ 虽然很小，但是雕刻的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就连蒋慧这种外行人，也不禁看的在心里赞叹不已，这绝对是个好东西啊！ 江晚打眼一看，眉梢扬起，好家伙，确实是个好宝贝！ 但她这人虽然爱宝贝，可她无功不受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朱秋出现的莫名其妙，他的东西，她肯定不收。 为了避免他继续纠缠，江晚直接招呼了隐在周围的老爷子的人，让他们把朱秋给“请”走了。 蒋慧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些人是谁啊？” 江晚：“……学校的保安？” 蒋慧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当我傻呢，学校的保安要都长这么精神，我一定马上下手，拐一个回家拜堂成亲！” 江晚：“……看不出来，你进一趟山，变化还挺大。” 以前好像也没这么恨嫁啊。 蒋慧叹气：“我家里人不同意我往野外跑，说太不安全了，叫我老老实实嫁人生孩子，就待在京城找份坐办公室的工作，哪里也不准去。” 江晚：“……你答应了？” 蒋慧：“怎么可能！就因为这样，我家人现在铆足了劲儿地要给我相亲！” 江晚：“……相亲也挺好的。” 蒋慧停顿了一下，突然感叹：“我跟你一个已婚妇女说这干什么，虽然是同龄人，但你并不能懂我的悲伤！” …… 马上要上课了，两人没再耽搁，各自分开。 不过到了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她们俩又聚到了一起。 原来是生物与科学这边实验室里的某个项目出现了一点问题，罗平他们自己尝试解决了好几次都无果，眼看今天最后一堂课下课前就是教授给的最后任务期限了，他们实在没办法，只能决定向江晚求助。 嗐，虱子多了不痒，反正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向江晚求助了！ 毫无疑问，江晚一来，疑难杂症迎刃而解！ 蒋慧实在是佩服的不要不要的：“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不行，我要亲自送你离开！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说实话，咱们食堂的伙食还是很好的。” 江晚好笑：“你别这么夸张了，那是因为你在外面吃了半年干粮，所以现在吃啥都是香的。” 看看把她给瘦成啥样了！ 江晚有些心疼她：“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吃饭吧，好好补补。” 蒋慧摇头表示拒绝，她才不要跟着去当电灯泡咧，他们两口子多腻歪恩爱，她又不是不知道！ 瞧！ 说曹操，曹操就到！ 人家的好好先生已经亲自来接人了！ 不过今天程尧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了个陆铭。 见到江晚，陆铭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嫂子对不起！” 蒋慧跟在边上，实在没忍不住自己的表情，眼珠子瞪的大大的，然后冲着江晚挤眉弄眼，心里在问，怎么回事啊，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找你来道歉啊？ 不过她也就心理活动一下，当下就和江晚挥手分别了。 陆铭是为了朱秋中午来找江晚的事道歉的，原来他们抓了黑子一查到底的时候查到了朱秋的头上。 但朱秋这人虽然是个混江湖的头头，但一来因为前几年形势不好，行事作风不能高调，他一直处于蛰伏状态，二来他个性谨慎，伤天害理的事情是坚决不做的。 所以陆铭他们初步调查下来，根本查不到朱秋的任何猫腻，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把人给放了、 谁能想到，这家伙从派出所出来以后，直接就来了京城大学找江晚呢！ 陆铭得到消息，当即就找到程尧，和他一起赶来了京城大学。 不过他们到的时候，江晚正在生物与科学实验室做实验，又询问了隐在暗处的老爷子的人，才知道她见了朱秋并没有吃亏。 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搞得江晚挺不好意思的：“我没关系，就是朱秋这人挺奇怪的。” 当下就把他要给自己送个玉质龙雕的事情说了。 陆铭和程尧听了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铭急匆匆离开回派出所去了。 江晚：“朱秋这人有问题？” 程尧：“肯定有问题，之前黑子对你和糯米团子下手，难说没有他的授意，但是他很狡猾，愣是从这件事里摘的干干净净，今天一出来就奔着你来，我们谁也拿不准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江晚回想今天朱秋的表现，确实很难说他是真心实意地道歉还是作秀。 程尧：“不过不要紧，我会安排好的，以后不让他再靠近你。” 今天属实是个意外，谁能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呢！ 江晚考虑了一下，道：“那倒也不必，万一他真的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呢？” 她所谓的要紧事，就肯定是和宝贝相关啊。 她直觉，朱秋手里宝贝不少。 多年的夫妻了，她只一句话，程尧几乎就能猜到她心里所想。 当下也是无奈，小妻子这爱好，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他当下的重点是：“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他能给你带来很多古董宝贝？” 江晚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确实是有这样的感觉，但我不知道他的宝贝来自哪里。” 也许是正规的收旧货途径，也许是非正宗的…… 例如秦岭山脚下的那伙人。 程尧眯了眯眼，当下没再多说，先送她回家，等陪着妻子儿子们吃完了饭，他这才骑着自行车去找陆铭，告诉他这一新发现。 也许顺着这个线索，能把朱秋的老底给挖出来。 毕竟一个要接近他妻子的人，不查明对方的底细，他不放心。 第463章 找她鉴宝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朱秋并没有因为程尧陆铭的介入盯梢而放弃接近江晚，反而隔三差五就要来报到一趟。 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整的跟个江晚跟前的小跟班一样，今天带了这个小物件，明天带来这个旧物件，都说要送给她的。 江晚自然一个都没收，不过不妨碍她欣赏欣赏饱饱眼福。 这么来了几趟，江晚渐渐地摸出了点门道，所以再看见他来的时候，忍不住斜睨着他，问：“你是来找我鉴定你手里的这些东西值不值钱的吧？” 毕竟她现在是文物鉴定专业的学生，虽然才学了一个专业，但是她的天赋是系里老师们都认可的。 凡是假货，就没有能逃过她的眼睛的。 这种事，只要稍微用心打听，都不是秘密。 江晚：“还是说，你准备拿你手里的这些宝贝，跟我换玉雕？” 毕竟最开始黑子对她下手为的就是玉雕，这件事，不管是她还是程尧，都不相信朱秋是无辜的。 甚至，她大胆猜测，朱秋很有可能就是主谋！ 朱秋脸上的横肉狠狠抖了一下，然后挤出来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姑奶奶，那玉雕是你在报国寺淘到的宝贝，那就是你的，我就是想要，也得按照市价来买啊，也得看您给不给出手是不是？” 江晚：“那你就是承认这么三番五次的来找我，为的是要我给你做免费鉴定？” 毕竟假货她都懒得看一眼，只有真货才会拿在手上来回把玩。 朱秋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大冷的天，怎么跟这姑奶奶说话还说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呢？ 怎么他的这点隐晦的小心思这么明显吗？ 这才几次啊，就被她给发现了？ 每次他只说要送给她，也没说别的话啊，她究竟是怎么识破自己的小心思的？ 江晚似乎能猜到他的心中所想，似笑非笑地问他：“你确定，要在我面前暴露你的所有宝贝吗？” 在她面前暴露，就等于在程尧、在陆铭他们面前暴露了他的身家。 那怎么解释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手上却有这么多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呢？ 恐怕一个报国寺旧货摊摊主的身份，也兜不住这些好东西吧？ 朱秋实在是佩服江晚的眼力和心智，而且说话还一针见血。 原本，他是因为黑子的事，真正见识到了程家的厉害手段，想着不能和江晚交恶，所以才主动前来示好的。 而且她是学文物鉴定的，在系里的名声十分响亮，要是他在收货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才帮着掌眼，还会担心被人骗了么？ 所以，更加坚定了他要和江晚打好关系，最好处成好朋友的决心。 可他着实没有料到，这丫头这么鬼精啊！ 难对付，不好糊弄。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值得相交啊！ 于是朱秋爽朗开怀一笑： “没事，我的这些东西都是我通过正常手段得来的，来路都正的很！江同志爽快，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其实确实是想请你帮我掌掌眼，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旧货摊主，要是收到一件假的，那可真是要亏的裤衩都不剩了！” 他虽然说了实话，但是江晚并没有就此答应给他帮忙。 旧货市场，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交易运气捡漏。 要是因为她的加入，强行改变了市场规则，那旧货市场就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旧货市场了。 朱秋被拒绝也没多大的意外，只表示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之后再收到东西，依旧还是会拿到她面前来看看。 时间长了，江晚忍不住问程尧：“你们那边查到些什么没有？” 程尧：“朱秋确实是个走江湖的，早些年手上肯定不干净，但是现在应该是洗了手，专心在做收旧货的生意，他应该是早就想要甩掉黑子了，正好出现了你这桩事，所以故意设套让他往里面钻的，现在他身边人都干干净净，除非等着他下次自露马脚。” 江晚：“那黑子就这么甘心被设计了？” 程尧：“不甘心也不行，黑子本身是个开天窗的，和朱秋并不亲近，手上也没什么他的重要把柄，现在交代的一些事情，陆铭去查，没多少用。” 应该都被朱秋处理过了。 江晚：“那他下回要是再来，要有假货，我要不要提醒他告诉他？” 程尧私心里是不希望她和这样的人有往来的，但是她学了鉴宝，就注定以后遇到的人会很杂，一味的拦截并不好，不如有效利用，借力打力，再说有程家给她撑腰，又有甄老爷子的名头庇护，料想在京城这一带，没多少不长眼的敢为难她。 于是说道：“一码事归一码事，如果东西来路是正的，你指点一下倒也无所谓，还能增加阅历，锻炼一下你的眼力，不过，别让自己吃亏。” 江晚一笑：“那是肯定的，找我鉴宝，还不得出点鉴宝费啊？” 出了鉴宝费，还得让宝贝在她手里多待会儿，好歹要让她过过摸宝贝的瘾嘛！ 所以，几天后，朱秋再来找江晚的时候，明显就发现她态度不一样了。 他拿出一只鼻烟壶：“这个说是清朝宫廷里的玩意儿，不知道真的假的？” 江晚看了一会儿：“值钱，不过出自哪里我不清楚，你放心么？把东西留下，我和教授们一起分析分析。” 之前教授们还愁没有很多的教学实例，瞧瞧，这不就来了？ 要是江晚别无所求，就要把东西扣下，说实话，朱秋还真的有点不放心。 可现在她说要拿去给系里老师们做研究分析，更深层次的意思他还能听不懂？ 其实就是看中了他手里的宝贝，要给系里增加教学实例呢！ 再者，江晚还提了鉴别报酬。 朱秋立马投其所好：“不如你跟我说说你要什么样的宝贝，下次我们去收货的时候，给你收回来？不要你钱，我送给你，就当是你的鉴别费了！” 江晚笑了，这汉子还挺上道。 难怪精明呢，程尧陆铭把他的老底儿都掀了，愣是没抓到他什么把柄。 唯一值得诟病的，大概就是类似设局诓骗那个玉雕的事儿，没少干过。 不过想想也是，他手上干净，要还不动动歪脑筋，还怎么挣钱呢？ 第464章 玉雕就是我奶奶的东西 当下说起当初那件玉雕的事。 江晚难免就要问他：“你当真甘心不要了？” 朱秋倒也坦诚：“你真的想好要卖了吗？” 她要出手，他就肯定要收！ 江晚笑：“不卖。” 朱秋：“……” 那表情一言难尽的，仿佛在指控她不道德！ 又不准备出手，还这么问，不是存心往他伤口上撒盐么？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说真的，江晚妹妹，你如果真的要出手，这件玉雕一定要卖给我。” 他满脸横肉的脸上一向表情很是凶狠，但此时江晚竟然从中看到了 一丝难过和……怀念？ 她不解，猜测：“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朱秋点头：“这是我家先人的东西。” 江晚眉头一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析开来。 之前李教授的那番话和态度，让她一度以为这东西其实是李教授的传家宝？ 后来又做了那样的梦，梦里那男人也姓李，他把家里的传家宝送给了摆摊小姑娘，他心爱的女人，作为定情信物。 可现在，朱秋又说这东西是他家先人的东西？ 他分明姓朱不姓李啊！ 江晚拧眉审视朱秋，就听见他继续说下去：“我妈妈是个孤儿，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我奶奶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从垃圾堆里捡到的。” 江晚：“……” 朱秋：“但是我奶奶，没养我妈妈几天，她就死了，后来我妈妈是跟着好心的隔壁邻居长大的。” “这个玉雕就是我奶奶的东西。” 江晚唏嘘他家先人坎坷的经历：“既然你奶奶死的时候你妈妈都还是个婴儿，你又怎么确定这个玉雕是她的东西？” 朱秋：“因为我奶奶会画画，她的画技很好，她也爱记日记，这件玉雕是我爷爷送给我奶奶的定情信物。” 江晚眉心狠狠一跳，忍不住问出声：“你奶奶是谁？” 朱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世界中，没有察觉到江晚的异样，只继续往下说道：“我奶奶也是个孤儿，自幼孤苦，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摆摊养活自己……” 江晚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那个梦仅仅只是梦，尽管神奇的她和程尧都做了那样的梦，但她也没有多想，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是个真事，还能从另外一个人的嘴里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版本！ 所以，李教授就是梦中男人的家族中人。 而朱秋，就是梦中摆摊小姑娘的后人，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一场缘分牵念。 江晚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小，真奇妙！ 等见到了程尧，江晚忍不住立刻就跟他分享了这个消息。 程尧显然也很吃惊，挑起了眉头。 他们的梦除了彼此，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朱秋不可能是故意设套打感情牌要江晚手里的玉雕。 所以，真就这么巧？ 江晚见他拧着眉深思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在想什么？” 程尧：“我在算时间。” 江晚：“？？” 什么时间？ 程尧：“朱秋今年35岁，他是43年出生的。” 再往前推他奶奶死的时候，结合他们梦境中打仗的环境，不难分析出，他们是处于华国封建帝国瓦解之后，军阀混战割据的年代。 回了家，江晚忍不住把玉雕和链戒一道拿了出来。 她有个冲动：“我想把这个链戒修复好。” 为什么别人的人生，会出现在他们的梦里？ 难说不是因为先人有未尽的遗愿。 可他们不了解他们的人生，现在能做的，唯一可以做的，好像也就只有把破损的链戒修复好了。 程尧之前并不赞同她接触链戒，总觉得这玩意儿有些玄乎。 但现在，他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再听她这么说时就表示了支持：“那你尽力而为，要是实在不行，也不必勉强。” 江晚：“嗯，我做事你放心吧。” 她做任何事，从来都没有为难自己这一说的！ 江晚这学期双修了学位，但是她的期末考试成绩依旧在系里名列前茅。 生物与科学系，她是妥妥的学霸，各科成绩第一。 文物鉴定专业，她虽然没有各科第一，但总分也在前五。 于是，期末之后，原本应该冷清下来的大学校园，又因为江晚而热闹了一把。 毕竟学霸人人都喜欢且羡慕。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新闻与传播系这边，章韵听见的时候，心里很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想到：不过就是学习好，有必要这么追捧着她么？还不是因为人家家庭背景好？ 想到这里，她难免又要怄气！ 要不是当初她自己决策失误，现在被人追捧着的人就应该是她自己啊！ 这么想着，她闷闷不乐的回了家，却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人在家。 奇怪了，张名鹤怎么最近的上下班作息这么不规律的呢？ 她等了又等，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等来了开门的声音，此时她都忍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听见动静赶紧醒来，就看见男人裹挟着风雪进屋。 室内有暖气的，她走上前去帮忙掸雪脱衣，问道：“外头下雪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张名鹤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含糊说道：“单位最近有些忙，我们都在加班，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我饿了。” 之前上课的时候，章韵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学校宿舍的，只有节假日或者偶尔几天才会回家睡。 之前她也没发现他这么晚回来，所以当下他这么解释，她也没有怀疑。 “我做了晚饭，就等你回来吃呢，你快去洗把脸洗个手，我们把饭菜再热热就能吃了。” 吃饭的时候，章韵问：“我们今年过年去哪里啊？” 他们俩老家都不在京城，章韵家倒是离京城不远，就在隔壁省的某个县城，坐火车过去也就半天时间。 以前随军的时候是没条件回老家过年，现在都到了京城了，她私心里是想回老家去的，不过这自然得先问过他，毕竟他是一家之主。 第465章 收回去，寒碜谁呢? 章韵是希望张名鹤今年跟她回老家过年的，毕竟他的老家太远了，去她老家多方便呢，过完年什么时候想回京城随时都可以。 但是，张名鹤拒绝了。 他不同意：“你是嫁给我的，按照道理应该跟我回老家过年，不过今年暂时就算了，我已经提前写信回去跟爸妈说过了，他们会理解的。” 嫁给他就不能跟她回老家过年了？ 章韵听得心里极其不舒服，脸上努力不表露出来，问：“为什么？” 在她看来，过年就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张名鹤心里不耐烦，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说：“我工作忙，过年的时候所里要值班。” 章韵：“不能请假吗？” 她心里更加不舒服了，转业出来就是不比在部队里，多少还是个小领导呢，怎么还要像小警员似的值班，连个过年假期都没有。 张名鹤也懒得解释，径自吃饭，吃完把碗筷一放，不洗澡也不刷牙洗脸洗屁股洗脚，直接就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她还想再和他说说，结果人连一个机会都不给。 章韵气的不行，所以当时她究竟是有多蠢，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扔了珍珠捡了这么个砂砾！ 转眼到了除夕这日，江晚程尧他们一家肯定是要回老宅和程老爷子一道过年的。 所以早上起来，两口子先把这边住的四合院打扫了一下，周姨和孙奶奶一起帮忙，就连糯米团子见大人们忙忙碌碌，也跟着在后面拿这个搬那个，最后还帮着贴了几个窗花。 这边刚刚才整理妥当，老爷子派来接人的车恰好就到了。 糯米团子比谁都积极，哒哒哒跑到车旁边，试图拉开车门，无奈力气比较小，车门纹丝未动。 他们自己开不了，但是可以请人帮忙啊。 糯米：“王叔叔，麻烦你帮我开下车门！” 王伟早就下车了，就等着俩小祖宗开口呢。 因为从前有过一次，他没等他们开口就给开了门，结果惹了俩小祖宗老大的不高兴。 等江晚和程尧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出来的时候，俩小子已经在车后座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还异口同声地说道：“后面只能再坐一个咯！” “你们坐一个去前面！” 程尧拧眉，能这么直接的让他们夫妻俩分开的，也就这俩小魔王了，换个人试试？ 就在俩小子以为自己得逞了的时候，程尧忽然勾了勾唇角，牵住了江晚的手，脚步一转，径自走去了后面的一辆车： “这里坐不下，我和你妈坐后面，让孙奶奶和周姨陪你们。” 他们这边人多，所以老爷子派了两辆车来接人，另外一辆车是程爸的配车。 糯米团子：“……” 就直接傻眼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啊！ 父子三日常斗法，父亲胜。 江晚忍笑忍的肚子痛，上了车以后就忍不住挠了下他的腰：“他们还是孩子呢，你就不能让一让他们！” 程尧捉住她的手，视线往前排驾驶座扫了一眼，眼神有些危险地警告她别乱动：“什么都能让，但是我爱人不能让。” 江晚：“……”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俩孩子，但是不得不说，听了这话，她心里就是美滋滋的，嘴角的弧度也越翘越高。 程尧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两人舒服地坐在汽车后座上，他的声音慵懒散漫： “再说了，他们也不小了，也就在你面前装一装，你出去问问，不管是大院还是咱们这条巷子里，谁不说他们是个混世大魔王？” 江晚：“……” 前排开车的赵叔忍不住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暗道：这位小时候才是个真正的混世大魔头啊！整个军区不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不跟着不行啊，谁也挨不住小程尧的霸王拳头啊！ 于是他身后的队伍，有心甘情愿跟着他的，也有不情不愿最后被打怕的，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最后都得含泪跟着他转。 到了老宅，程家人这回算是聚齐了。 程家大房二房再加老爷子，老的小的加一起一共十个人，正好坐满一张大圆桌，热热闹闹过大年。 周姨老家没人了，过年不回去，老爷子就让她和孙奶奶一道上桌吃饭。 但她们拒绝了，老姐妹俩互相结伴，在灶屋整了桌简单的饭菜吃了。 除夕夜，最重头的节目就是发红包了。 大人们还没吃完饭，俩小子就已经昂着小脑袋在等着了。 老爷子一视同仁，除了两个儿子没给，其他的孙辈重孙辈人人都有一个红包。 江晚和程尧的红包一样丰厚。 老爷子打了样，接下来是程爸和二叔，最后是程尧和江晚，他们俩作为唯一的已婚人士，给弟弟妹妹和双胞胎发红包。 红包递到程臻面前的时候，程臻浓眉拧起，眼神冰冷，盯向程尧：“收回去，寒碜谁呢？” 说完看也不看程尧一眼，径自拿出两个红包，递到糯米团子们面前。 冷厉的脸色稍微柔和下来，道：“大爷给你们的压岁钱。” 程臻比程尧还要冷硬，寻常小孩看见他就要躲，觉得吓人，胆子小的甚至还会被吓哭，但是双胞胎从来不怕。 他们笑嘻嘻地继续车轱辘似地说吉祥话，一溜串儿说完了，才一左一右接了红包。 程晟和程曦也给了俩双胞胎一个小红包，今晚的人生赢家红包收到手软，然后抱着一堆回了房间，等把红包仔细藏好了，这才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说是要去和王蛋蛋一道放爆竹烟花。 江晚不放心，程尧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 他说是去看看，实际上就往边上一站，并不上前，也不帮忙，只在孩子们动手点火之前交代一下要领和安全事项，然后就交给王伟他们看着，自己当了甩手掌柜，在外面转了一圈，算着江晚应该回房间了，这才调转脚步回去了。 晚上要守岁吃饺子，现在时间还早，江晚就拿了链戒出来研究怎么修补。 第466章 沈家人 程尧在她身边坐下：“给我拿两本书吧，我刷题。” 还有半年时间就要高考了，他作为一个准考生，哪怕自己实力很强，此时也不敢大意。 有江晚的好处就是，哪怕把整个家当都带在身上走都没问题，而且要啥都能很快找到，不存在说这样东西忘记放哪里找不到了之类的。 两人各自认真忙活了一会儿，等前头传来热闹的动静，是双胞胎们折腾累了回了前厅，他们这才各自收手。 江晚：“走吧，我们也过去。” “嗯。”程尧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后天姑姑一家会来。” 初二女儿回娘家，这是正常的啊。 江晚觉得他特意提醒一下，有些奇怪。 直到初二这日到了，小姑一家回了老宅，她才恍然明白程尧特别提醒的用意。 沈嘉嘉、顾廷筠都是在沈家长大的孩子，但他们的性格和沈云之完全不同。 沈云之就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公子哥儿，这要搁在古时候，绝对就是个纨绔。 行伍出身的程尧兄弟俩气质完全不同，也没有程晟的儒雅气质，他整个人吊儿郎当松散的很，脚步虚浮，视线乱瞟，神色间满满都是不耐烦，好像来老宅吃饭是一件让他多么不痛快的事情。 老爷子自看见他起，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坐在沙发上，浑身就跟没骨头似的，整个人就很没有精气神。 程女士提醒了他几次，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不耐烦地怼了一句：“干嘛！别推我，烦死了！” 直到看见江晚进来，他倏忽眼睛一亮，放起了精光。 江晚是美的，这毋庸置疑，但是在程家，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轻浮的视线。 程家的长辈们对她从来都是才华的欣赏以及身世的爱怜，小辈们对她都是尊敬和佩服。 她当下就微微拧眉，视线扫了一眼沙发的方向，因着程女士就在边上，她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正是沈家的小儿子，沈嘉嘉的弟弟沈云之。 但是…… 这姐弟俩的差距，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 沈云之的反应，程尧看在眼里，当即就冷了脸：“沈云之，这是你嫂子，叫人。” 沈云之吊儿郎当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嗤笑一声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观点。 但还没等他开口，江晚转身就走了。 一个欠收拾的小屁孩，她才懒得再待着应付。 既然欠收拾，那就交给程尧去好了。 她这样转身就走，在沈父看来十分没有礼貌，程女士也微微皱眉，似乎想要说什么。 程老爷子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淡淡，手上捧着个茶盏，有一搭没一搭的拿茶盖磕着。 沈云之对江晚就这样走掉极其的不满意，觉得她这样十分没有礼貌，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他刚要开口说话，但是一个字都没出口，就惨痛地嚎了一嗓子。 “你干嘛！” 他抱着脚跳了起来。 程女士关心地站了起来，问：“云之你没事吧？” 沈父虽然还坐着，但是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盯着程尧，极其的不满。 程尧迎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目光，盯住沈云之，淡声道：“我教他点规矩，省的以后走出去丢人。” 丢的自然是沈家的人。 沈父怒了，把茶碗一搁就要开口训斥。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声不响的程老爷子突然开了口：“嘉嘉和顾廷筠没回来？”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就有些凝滞。 沈云之看看老爷子，再瞅瞅自家父母的脸色，直觉要有一场大风暴，于是也不闹腾了，准备找机会溜。 程尧岂会放过他，就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前厅，等到无人处，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沈云之没想到身后还跟了个人，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他痛的五官都要变形了：“特么的程尧你有病吧？！” 程尧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一条手臂横搁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你哥，江晚是我妻子，也是你嫂子，我不管你在外面如何混账，但是在我面前，在你嫂子面前，你要是胆敢有一丝丝的不对劲，我就不介意打到你认清现实。” 这一刻，沈云之似乎又看见了小时候大院里的霸王程尧。 他们岁数相差的很大，程尧称霸一方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等他终于也会屁颠颠跟着的哥哥们后面跑的时候，程尧已经离开大院去了部队。 沈云之从小听得就是当年程尧如何如何，但他并没有任何的切身体会，现如今，终于体会到了这该死的迟来的压迫感。 程尧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看上去轻轻松松的，却叫他半点也使不上力气爬起来，只能继续保持这么趴着的姿势。 程尧：“长耳朵没？听懂了没？” 沈云之自小没吃过什么苦，论娇气，和当初的沈嘉嘉有的一拼，哪里经得住程尧这么大的手劲儿。 一秒都没坚持住，立马哭爹喊娘求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开我！” 他的痛叫声传到前厅，沈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不敢对老爷子表达什么，只能十分不满地瞪了程女士一眼。 程女士蹙眉，显然也很担心，要出去看看。 程老爷子冷哼一声：“都给我坐下！程尧做事有分寸。” “沈云之怎么回事，现在过了年也二十了吧？他在外面如何我管不着，但是进了我程家的门，就得守规矩！” “江晚是我程家的孙媳妇，是他的嫂子，这点规矩都不懂，你们是怎么当人父母的？” “别说现在是程尧自己动手了，要是再有下次，用不着他，我先就让警卫们给他收拾一顿！” * 院子里，沈云之从程尧手下侥幸逃生，也顾不得别的了，屁滚尿流地就跑了。 陆铭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此时从树丛后面绕出来，道：“这沈家的小子怎么成了这样？” 程尧也很无语，但是懒得作评，问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事？” 陆铭叹了口气：“没事，就是来你这儿躲躲清闲，老大，救救命吧！” 程尧：“家里又逼着你相亲？” 第467章 那不是个小子，那是个姑娘 在程尧面前，陆铭也没什么好装的，叹了口气：“说实话，要不是老爷子还在，我是真不想回来过年，不如在所里值班了。” 程尧扫了他一眼：“还是别了，你这样级别的要还去值班，大过年的，还让不让底下的兄弟们喘气了？” 陆铭：“……” 他沉默半晌，突然幽幽一叹。 程尧没说话，只眼神询问他这是几个意思？ 陆铭煞有其事的道：“我突然觉得，好像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老大这样古板无趣的人，居然都已经会说笑了？！ 可见婚姻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程尧：“……” 他本来就觉得结婚挺好的，看看他和江晚，过的多美满幸福？！ 陆铭：“不过还是得找到一个对的人啊！” 这话算是说到了程尧的心坎里，江晚可不就是他命定的对的那个女人么！ 不过现在好兄弟有困难，他这个做人老大的，总归得关心一下，于是问道：“你转业回来也这么多年了，就没遇到看对眼心里喜欢的？” 当初他和江晚，可不就是他一眼看中的么！ 陆铭：“没有。” 也许是被他家里的那些三姑六婆给搞怕了，他很担心自己也遇上一个那样的女人，那他以后才是真正的永无宁日。 至于看对眼，从前是在部队，没机会，后来转业回来，他要么在办案子，要么就是在应付家里的相亲。 说实话，那么多女人，唯一他觉得可以接受的，也就一个沈嘉嘉，可那也不是因为爱情，顶多算是有点喜欢？ 归根结底，还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他沉沉地吐了口气，有时候觉得吧，自己就适合孤家寡人一个。 他就有些看不惯老大这怀揣幸福嘚瑟的劲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嫂子是个好女人，但老大你也得有些危机感，看看现在大学校园里的男同学都多积极，明知道嫂子已经结婚了，还上赶着往上凑呢！” 程尧脸色瞬间就变了，牙痒，拳头也痒。 尽管早就不是他的手下了，但陆铭依旧很怵他，赶紧认怂：“不过上回那男生长得还行，就是太瘦太矮了，和老大你完全不能比，放心放心。” 程尧：“？？” “你在说谁？” 江晚两个专业的男生他都了解过，没几个和江晚走的近的，至于说又矮又瘦长得还行的，他怎么没有印象？ 陆铭：“就那天，朱秋去京城大学找大嫂的那次啊，嫂子身边跟着的那小子，挤眉弄眼的，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程尧：“……” 突然明白为什么好兄弟都快要三十了，还没看上一个女人了。 这家伙只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眼睛有问题。 但是作为好兄弟，他还是得说：“你看错了，那不是个小子，那是个姑娘。” 陆铭：“……” “？？” “！！” “老大，你确定跟我说的是同一个人？” 程尧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铭：“……” 苍天啊，怎么会有一个女人长得那么像男人的？！ 程尧：“……我觉得你应该和沈云之中和一下，但凡你能有他的十分之一的发现女人的美的能力，你可能孩子都打酱油了。” 说完也不管被扎心了的兄弟，转身径自走了，刚刚小妻子好像被那个不知礼数的混账给气到了，大过年的生气可不好，他得去哄哄。 江晚其实没生气，就是觉得替沈嘉嘉有些不值： “同样是沈家的孩子，就因为她选择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就活该被家里抛弃了？你再看看，被他们家捧在手心里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这话也就只有他们夫妻俩私下相处的时候，她才会抱怨一下。 “我之前还以为，沈嘉嘉的弟弟应该和她还有顾廷筠差不多的，毕竟都是一个家里长大的啊！” 谁能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程尧：“沈嘉嘉几乎是顾廷筠一手带大的。” 以前他说这话，江晚多少有些不能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毕竟沈嘉嘉也是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啊。 但现在，她忽然理解沈家人的思想了。 沈嘉嘉可以被宠，但是前提是她要听话。 而对沈云之的这份宠爱，又是完全不同的，是完全无条件的。 也许，真正意义上宠爱沈嘉嘉的，从小到大，也只有顾廷筠一个吧！ 江晚：“幸好他们今年没回来过年。” 不然这个年估计也没法过好。 程尧又说起了陆铭对蒋慧的第一印象，江晚惊得小巴都要掉了：“他是眼睛有点问题吧？” 蒋慧就算真的剪了个男生头，但她分明就是个女人啊！ 江晚忍不住吐槽：“他连男人女人都能弄错，真的适合当一个合格的公安干部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实在没忍住，都笑了。 他们俩谁也没当回事，也压根儿都没想到，那俩人之后还会有那样的交集。 新年一过，寒假也就接近尾声了。 学生们陆续返回校园，江晚一家也搬回了四合院住。 林未央和马睿之前回了四盘，和马飞兰董博厚一道过年，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马飞兰怀孕了！” 江晚听了也高兴：“这是好事啊！但她现在怀孕，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业？” 她有些无法理解林未央和马睿为什么这么激动？ 好像比当初林未央自己怀孕还激动高兴啊？ 林未央：“没事，董博厚现在就在她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现在他就负责和那边的供销社对接药植园的银耳。” 她和马睿激动，是因为马飞兰和董博厚的人生走向已经发生了改变！ 要知道，在前世，他们俩可是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的！ 而且感情也不是特别好，两人聚少离多，最终酿成了悲剧结局。 可现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只要他们留心些，改变董博厚意外车祸早逝的命运应该也不是不可能啊！ 江晚再次知道这些事，是第二天收到了马飞兰的来信，算着时间，应该是过年前就寄出来了，路上走的慢，再加上过年放假，直到这会儿才寄到她的手里。 开学之后，李教授突然交给江晚一个很重大的任务。 第468章 清理文物 李教授：“上面已经批准筹备博物馆，由我们学校的考古文博院统筹负责所有的展品！这个项目你跟着，没问题吧？”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此时开心激动的像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 因为他们的努力，以及不断向上的反应终于有了结果！ 老祖宗们留下来的这些宝贝，终于不再永远藏于高阁，总算有机会向所有世人展示了！ 这才是古董文物的真正价值体现啊！ 至于让他们学院负责统办，这是一项殊荣，学院的师生更是义不容辞！ “李教授，我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开始？”江晚当然没有问题，甚至她比李教授还要激动。 李教授让她跟着，无非是看中她鉴宝的眼力劲儿，这个时候教授们未必就需要她说出宝贝们的来历出处价值几何，他们需要的只是她一双可以分辨真假的眼睛。 而对于她自己来说，这将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正大光明摸宝贝的好机会啊！ 李教授：“博物馆建在哪里建多大，咱们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有目的有规模的还是整理文物了。” 除了要文物发掘、鉴别，更大的一项工作是文物修复，所以这将是他们整个考古文博院今后好几年的工作重点。 “咱们院里有个小仓库，咱们近期的工作，是把这些东西收整修复，记录编号，然后先交上去由文物事业管理单位统一正式保管。” 江晚连连点头，反正就是看宝贝、摸宝贝呗！ 这个她擅长啊！ 虽然都不是她的，但是她可以过过眼瘾啊！ 毕竟，一般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教授们工作是很积极的，上午各系简短地开了个小会，然后各位教授又碰头开了个大会，紧跟着院长大手一挥宣布工作正式开始：“同志们，好好干！” 各位教授立马点兵点将，开始奔赴战场。 江晚一开始以为，李教授说的小仓库是在学校里的，却没想到，李教授带着她和另外几个学生走了好远，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一个深巷子，又拐七拐八的，最后到了个不起眼的民居。 又打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门，最后才走进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四周一片昏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李教授点了根蜡烛：“就是这里了。” 江晚他们站在原地，看看四周，再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所以，系里的东西为什么不藏在学校里，要放在这样一个地方？ 说实话，也没觉得这儿有多安全啊！ 李教授：“形势所迫，以前学校里也不安全，这里是院长一位朋友的老宅，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其实越安全。” 江晚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弄？把这些东西先一起搬回学校去么？还是点一件验一件？” 李教授：“点一件验一件。” 同学们都欲言又止，都不赞同，毕竟他们以后时常出入这里，就代表这边是真的不安全了。 可是古董文物最是矜贵，万一没当心弄出一个缺口，那损坏就是永久不可逆的，所以他们清点整理以及运输的时候就要格外的注意当心，这就是一个细致活，一天两天是不可能完成的。 李教授像是看出了他们的顾虑，道：“放心吧，文物事业管理局会安排人过来现场保护的。” 这么一说，大家就都安心了。 同学们在李教授的带领下，开始从摆放在最外面的物件儿开始着手。 虽然这处民宅很不起眼，可以说的上是隐蔽，也很安全，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这些宝贝运过来的时候都简单地用油纸和黄泥包裹过。 李教授入手一只泥巴裹住的瓷瓶，忍不住感叹：“一是为了运输安全，当时也是为了不那么打眼。” 都是当时的无奈之举，只为了不被偏激分子打砸坏，至于运输途中会不会被磕坏，已经不是他们当时能够考虑的事情了。 李教授带来的五个学生，除了江晚是文物鉴别专业的，其他分别都是文物挖掘和文物修复相关专业的优秀学生。 一开始江晚还不理解，只是去仓库清理东西，难道还要挖掘？ 来了这里她才知道，原来这个民宅里的宝贝不止是面上这一点，地底下也藏了不少。 确实需要挖掘！ 教授学生们一道忙了大半天，一直到太阳西垂，他们也就简单清理出了三件东西，其中一个玉瓶的底托被磕坏了一个裂缝，至于有没有严重性损伤，能不能修复，要等后期经过专业鉴定之后才能得知。 江晚他们一开始以为，上面派来保护这堆文物宝贝的肯定得是公安民警啊！ 结果并不是。 人是下午到的，李教授出去交接了一下，再折回来时脸色就很难看。 江晚他们发现了，却也不敢多问，后来还是一个叫王明旭的学生出去看了看，才知道了原委：“上头派来保护的人就是几个故宫看大门的！” 哈？ 王明旭：“说是公安系统的，可到底不是正路子出身。” 说到底就是个看大门的！ 难怪李教授的神色这么不对劲了，原来是感觉到了上头的敷衍。 在他的期望中，大概是希望上头真正地派来几个有实力的公安民警轮流巡护吧！ 他们这边嘀咕的时候，李教授从里面出来了：“大家都抓紧点时间，从现在开始，咱们三班倒，我现在回去再找几个人来，你们再坚持坚持。” 上头敷衍，他们却不能对这些文物疏忽大意，所以只能加快清理收整的进度。 确保安全，得尽快把文物移交掉。 江晚作为唯一的女同学，李教授给她照顾，只让她白天过来掌掌眼。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李教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于是让她跟着一道回学校。 她今天是临时来的这边，程尧不知道，就没办法来接她，于是江晚也没矫情，和另外的同学们打了招呼，跟着李教授先走了。 男生们当然没有意见，整个考古文博院气氛都挺好的，甚至他们都自发地把江晚当成了吉祥物供起来，谁叫她天生有一双分辨真假宝物的眼睛呢！ 江晚离开的时候，正好负责巡逻的那几个男人从一旁经过。 她余光一扫，感觉有个人有些眼熟。 第469章 我是男人，会吃醋的 但当时天光暗，她跟着李教授往外走的很快，匆匆一瞥看的不真切。 再在记忆里搜刮了一下，觉得不是她认识熟悉的人，也就作罢。 但是第二天，江晚就正面见到了人，这才恍然，原来真的眼熟，曾经见过一面，就是那回给她撑伞的那个年轻男人。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故宫看大门的？ 现在又被分配到这里守着一个小小的民宅？ 这也不知道是升职了还是降职了？ 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走进了小房间，和同学们打了声招呼，开始投入工作。 昨晚上负责晚班的学生陆续走了，今天负责白天工作的学生们陆续到来。 江晚来的比较早，这会儿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用一把细毛软刷清理着一个红木匣子上的泥土。 这里面之前装的东西已经被拿了出来，这盒子就这么被随意地扔在了一边，实际上，这东西也是个宝贝啊！ 她等下得和教授说一说。 这个时候，她的身后忽然有一道阴影落下，江晚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同学来了，也就没在意，她正在专心致志扫着嵌在木匣子雕花纹里的泥土，头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这阴影落在她的身后一直没动过，她这才觉得不对劲地回头去看。 张名鹤也很意外会在这里遇到江晚，实际上他昨天晚上就看见她了，今早上留心观察，发现果然是程尧送她来的。 呵。 他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一派温文和气，见她回头看了过来，就笑着问： “我看你们忙了一晚上了，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我这会儿要下班了，要不要我给你去买点吃的？” 江晚拧眉，所以他刚刚没看见她进来？ 还是看见了装没看见，故意找话题套近乎？ 她拒绝：“不用了。” 张名鹤就像没看出她的疏离冷淡甚至是戒备，只关切地问： “你这熬了一个晚上，不吃东西怎么行，身体会受不住的，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要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 江晚就烦了，这男人有没有点边界距离感啊？ 他们很熟吗？ 一上来就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所以，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第一印象没有错，这人确实很奇怪。 她面色直接冷了下来： “这位同志，感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和你不熟，请你现在就离开，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另外这里面的东西都很特殊且贵重，希望你立马出去不要再进来，万一有所损坏，后果你没法承担。” 这话她算是说的客气的，但实际上，她已经站了起来，暗中提防准备，只要他还敢再进来纠缠，她就直接把他打出去。 招式自然是程尧教她的，虽然很久没用过了，有些生疏，但想来对付一个看大门的，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也是江晚对他的第一主观印象并不好，而且张名鹤这人和程尧气质完全不一样，虽然都曾经在部队里待了很多年，但程尧尽管退了下来，可行为处事依旧是一板一眼的，不像他，现在就气质形象这一块，完全没有当兵的该有的飒爽英姿。 给她的感觉就很油腻且猥琐，所以江晚半点也不知道，眼前这人其实也是从部队里下来的，当年级别只比程尧低了两级。 恰好王明旭他们过来了，张名鹤也没再多说，状似友好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王明旭奇怪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这安保怎么回事？他进来了？” 江晚摇头：“就站在这门口，倒是没进来，不过我觉得他奇奇怪怪的，咱们还是得小心点。” 王明旭点头：“对，等下我们和李教授反应一下。” 江晚对一个人起了戒备心，她整个人都会变得十分警惕。 但是这一整天，张名鹤都没再出现。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程尧过来接她，江晚走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在观察周边。 她的动作十分隐秘，但是逃不开枕边人的细心观察，尤其这个男人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当下他没多说，只等她坐上了自行车，才轻声问：“怎么了？” 江晚是坐在前杠上的，闻言微微回头，小声告知：“上回我说的那个奇怪的男人，他又出现了，就是负责保护这批文物的其中一个安保。” 程尧眼眸微微一眯：“他又做什么了？” 如果对方没什么动作，江晚不可能如此戒备谨慎的。 江晚就把今早上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到了家，她忍不住自己猜测：“所以，这人难不成是看上我了，想要追求我么？” 程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小妻子很优秀很招人喜欢。 但是…… 他危险欺近，抱住了她的腰，紧紧地搂到自己的怀里，眯着眼睛沉声问：“我看你还挺骄傲？嗯？” 江晚刚刚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当下接触到男人危险的气息，赶紧笑着讨饶：“我优秀，反衬出我男人你的眼光好啊，是不是？” 程尧哼笑一声，把她按在怀里好一顿深吻，直吻到外面响起双胞胎吵闹的声音，他才把人松开。 江晚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挠了他一把：“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程尧轻笑一声：“怎么办，我是男人，会吃醋的。” 江晚忍不住埋头在他胸口，弯唇笑。 又缓了会儿，等脸上看不出异样了，她这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糯米团子一整天没见着妈妈了，此时势必是要她陪着他们玩一会儿的，不然到晚上睡觉俩小子都得闹小脾气，哄上半天也哄不好的那种。 晚饭过后，程尧趁着夜色出了门。 他这边才走，朱秋就找来了四合院。 他看上去喜气洋洋，给江晚带来了一个宝贝：“你看，这是我最近收到的，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江晚最爱的不就是宝贝了？ 当下也很欢喜，以为他真的送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结果打开包着的蓝布一看，脸就黑了。 第470章 假货 江晚以为送来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宝贝呢！ 看他这么珍而重之的，了不起也得是个小宝贝吧？ 结果？ 好家伙，就一根灰不溜秋的筷子！ 江晚的心情实在是一言难尽：“……” 朱秋的兴致却很高涨：“你别小看它啊，这可是当年那位女皇帝用过的筷子！” 呵，还是个唐朝的物件儿呢！ 这得值不老少钱了吧？ 但它现在江晚的眼里，就是一灰不拉几的筷子，平平无奇，不，脏兮兮的，甚至有点污糟。 她是碰都不想碰。 朱秋本身察言观色很有一套，再说好歹和她打交道这么久了，只看她的反应，心中就有数了。 当即一颗心直往下坠：“这……难不成是个假货？” 他问的战战兢兢，心头那个血啊，已经在滴滴答答了。 但还是抱着那么一点小小的期待，希望从她的嘴里听到一句否定。 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落空。 江晚喜欢宝贝，在和宝贝相关的事情上，称得上较真：“这就是个普通的银筷子。” 朱秋脸上的横肉狠狠抖了抖，衬的他整个人更加的凶神恶煞。 孙奶奶和周姨在边上看着，都以为他要打人了，结果没过多久，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呜呜，我为了它，蹲了我小半年时间呢！瘪犊子玩意儿给我等着！竟然敢骗你秋爷爷，爷爷我要你好看！” 江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又给人设套了？” 结果这回打鹰的被鹰啄了眼，人家真的拿个假玩意儿溜了他小半年的时间。 虽然不太厚道，但江晚还是想笑：“你这回花了多少钱？” 朱秋被她这幸灾乐祸的笑给臊了一下，委委屈屈地给自己辩解： “这是琉璃厂那边的，那边我去的少，那小子定然是不知道我朱秋的名号！我一定给他好好收拾一顿！敢在他秋爷爷脑门上耍花头，哼，我看他是不想在京城地界儿混了！” 江晚直接忽略他的狠话，只笑眯眯地等着听八卦。 朱秋不情不愿地吐了口：“十块钱。” 江晚讶异：“你们不是主打一个捡漏么？就这一根银筷子，还十块钱？” 他给人设套，花时间，就是想以最低的价格拿到一件好宝贝。 毕竟旧货古董市场要是不玩点心机，很难赚到大钱。 可一根银筷子，哪怕当真是女皇用过的，也要不了十块钱吧？ 朱秋叹气，反正已经丢脸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那人是8块钱收来的，有个行家要收500……” 江晚就明白了，他从中搅和了一下子，把真的说成是假的，打算十块钱收回来，再卖给那个行家，反手就能赚四百九。 混迹在旧货市场赚钱的，他们赚的就是这里头的差价。 就看谁眼力劲儿高，谁手段心计多了。 江晚一点也不心疼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了他的这种套子里，人家就不冤不心疼了么？ 她摆了摆手：“你把这玩意儿赶紧扔了吧，之前也不知道是谁用过的，反正臭的很。” 朱秋奇怪，特意闻了闻：“脏是脏了点，但是也没味儿啊。” 不过也不跟她在这上头争，就把蓝布一包，道：“等我下回再给你寻摸个宝贝！” 江晚笑着点点头，反正也是给他钱的，又不是白要他的东西，所以心安理得地使唤他去跑旧货市场，正好她这阵子要处理文物，没功夫往外跑。 朱秋：“我今儿来，其实还有一桩事。” 江晚示意他说。 朱秋：“就是你们在那巷子里挖宝贝，其实我们都知道。” 江晚脸色凝重起来：“然后呢？” 朱秋：“你放心，我这边肯定不会打你们的主意，不过你们也得小心，最近京城出现了很多的新面孔。” 江晚：“感谢提醒。” 朱秋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不过这也没事，他反正觉得这姑娘值得结交，索性把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还有那几个安保，现在虽然都是故宫看大门的，不过从前的身份都不大干净。” 江晚：“不至于吧？不是要看介绍信，查身份背景干净了才安排进故宫工作的嘛？” 朱秋笑了一声：“小妹妹，你天真了吧？” 江晚：“……” 朱秋也不跟她玩笑了，正经说道：“你知道故宫里面的宝贝有多少？哪怕就是一块砖，翘出来卖出去就是你想象不到的高价，你知道，这故宫一天到晚的有多少宝贝流出去？” 江晚：“……” 朱秋：“就光我在旧货市场上，看到的里头出来的东西就不止一件两件了。” 江晚拧眉：“这么大胆？不怕被查？” 朱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富贵从来险中求！” “再说了，上面想管啊，可是有心无力啊，就前面那几年，凡是要正儿八经整顿一下故宫的，很快他们自己都被戴上帽子下来了，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那摊子烂事儿？” “就说这几年看着风气好像好点了吧，但是十年冰川非一日之寒呐，筛子太多了，哪里说堵就能堵住的！” 江晚：“你的意思，这些人都有问题？” 指的是被派来保护他们学校这批文物的安保人员。 朱秋报了几个名字：“其他人我不大清楚，还得再仔细查查，不过这几个人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曾经都是倒斗一派。” 倒斗，就是盗墓。 最后，他又报了个人：“张名鹤，这个人你也得注意些。” 江晚这时候还不知道早上故意接近自己的人就叫张名鹤：“你认识他？他也是个盗墓的？” 朱秋摇头：“那倒不是，这人出身很正，之前是从边境部队转业的，当时分到的公安局，还是个小领导呢，不过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被撤职分配去看大门了。” 江晚：“什么事？” 朱秋：“不好说，反正这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贼的很，你平时和他接触千万要小心着点。” 第471章 他有问题 江晚：“好，谢谢。” 朱秋这人本身人品不好说，但这几句提醒 倒是真心实意的。 该说的都说了，他拽着根银筷子找骗子算账去了。 江晚听了朱秋的话，也不敢全信，等到半夜程尧回来后，就跟他说了一遍。 岂料，程尧的表情并不太震惊。 江晚：“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程尧：“也就刚刚。” 他去查了才知道，“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人，他叫张名鹤，曾经是我一个部队的战友。” 江晚：“原来他就叫张名鹤？” 程尧：“怎么？” 江晚：“刚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朱秋提醒我说这个人有问题，叫我平时的时候注意点他。” 程尧神色有些严肃： “他确实有问题，他转业出来是去了公安局的，转业会降级，但在公安局里职务不低，要是踏踏实实好好干，熬个几年就可以升上去，但是他有点奇怪，去年下半年突然被降职了，差点儿被开除，后来正好故宫那边招看大门的，他自己申请，就转到那边去了。” 这个和朱秋说的也差不多，但是朱秋是完全闹不明白里头出了什么问题，只觉得张名鹤这人有问题。 而程尧，和陆铭聊过之后，俩人都觉得张名鹤怕是自己不想干了，故意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既能降职，又不会真的被开除出公安系统。 但是因为什么？ 恐怕还得仔细慢慢查。 程尧：“他也是章韵的丈夫。” 江晚一开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怎么哪哪儿都有章韵呢？ 程尧：“还有另外几个安保，我们怀疑他们的目的不纯，但是目前他们还没有露出马脚，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都是公安系统，但他们被录取只用经过故宫这边区域的派出所就行，陆铭那边事先还真不知情，今天两人碰面之后把事情这么简单地分析一下，都觉得里头怕是不简单。 江晚：“那……文物不会出事吧？” 说句扎心冷血的话，人受伤了只要不死，养养就又恢复了，可是文物宝贝们一旦损坏，百分百不会恢复如初，就算经过后期专业的修复，这件文物也会被打上“几几年几月几日经谁的手修复”的标签。 至此，这件文物的价值就至少减一半。 程尧：“放心，我们会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混在其中，有的在安保队伍里，有的在你们考古文博院，到时候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人是好抓的，但没有现行，抓了也得赶紧放，而且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敌人从明面转到暗处，他们反而更加被动，更加危险。 江晚也明白这样的道理：“那些人我认识吗？” 程尧：“尽量都安排你不认识的，不然容易露馅，但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你就去找一个叫郑天成的，他是我们的兄弟，会保护你的。” 江晚点头：“好，那你们是从现在就开始布局了吗？” 程尧笑了笑：“辛苦布局的是陆铭，我还有别的事。” 江晚：“什么事？” 程尧：“你们现在清点修复文物，为的不是到时候开启京城博物馆吗？” 江晚：“所以呢？” 程尧：“京城博物馆现在还是一张图纸，需要修建。” 江晚微微吃惊：“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工程部，工程部又把这个工程交给你了？” 程尧拥着她，拿额头抵着她的，轻声：“对，所以我们这算是在做同一件事情吧？” 江晚也笑：“算！” 到时候京城博物馆开起来以后，糯米团子带着小伙伴们过来参观，就可以指着博物馆的建筑自豪地说：“这个房子是我爸爸负责修建的！” “这里面的文物是我妈妈参与清点整理的！” 啧啧，说起来多有面子呢！ 嗐，她就是个俗人，也爱虚荣心的嘛！ 江晚就是担心：“那你高考？” 程尧挺自信的：“放心，不会影响的。” 那就好。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夫妻俩一个在深巷子里处理文物，一个在规划好的地区着手京城博物馆的修建，不过这一片现在并不是空地，要想修建博物馆建筑，就得先拆迁，这也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早上，还是程尧把她送过去，晚上下班的时候他再去接。 江晚留心观察，果然从第二天开始，就有新的面孔陆陆续续的加入了他们，或者是安保的队伍。 加入他们考古队的，是另外一所高校的学生交流队伍，加入过来一是学习，二是帮助京城大学考古文博院减轻压力。 至于安保那边，之前李教授就向上着重反应过安保力量不够，这些珍贵文物会出问题的，所以后来上面又调派了一些人手，据说其中有一半的人是正规编制的公安民警。 但她仔细观察，也没认出来哪些是程尧和陆铭安插进来的自己人。 只叫她惊奇的是，朱秋居然也来了！ 江晚看见他之后，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也很警惕，问：“你之前不是说，你对我们这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吗？” 朱秋正经点头：“我确实不感兴趣，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出事，我这几天早也睡不好晚也睡不着的，眼睛一闭就是各种宝贝在我眼前飘，说真的，我得亲眼看着才放心。” 这是什么奇葩的心理逻辑？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意外的跟她的脾性还挺合契。 而且他走的是故宫那边的路子，身份也是一个看大门的，跟京城大学这边不搭噶，她管不着，也就没管他了，只暗暗警告： “最好管住你自己啊，要是让我知道你手脚不干净，你就等着吧！” 她说话的时候明明语气很淡，似乎还说的很轻飘飘的，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就有一种压迫感和威胁力，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朱秋本来也没想干嘛，他真的是因为担心这些文物出意外，万一流落出去了，那得是多大的损失啊！ 他自己不想染指这些文物宝贝，也不想给别人染指占便宜。 再说了，他还担心江晚这丫头万一吃亏受伤，毕竟倒斗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就因为这，他身边的小四还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看上她了！ 还苦口婆心地劝：“老大，秋哥，那女人已经结婚了啊，您旧货市场混的不是挺好，不能犯男女作风问题这种原则性错误啊！” 第472章 不服气?来，打一架! 朱秋：“……” 神特么的作风原则性问题！ 他是看上那女人了吗？ 他敢看上那女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晚，他就有一种见自己老祖宗的感觉，这还不得敬畏着？！ 于是一脚踹小四的屁股蛋上： “滚犊子！别给我满口胡咧咧，本来老子什么事也没有，要愣是给你满嘴跑火车整出点事来，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小四捂着屁股躲远点，小声嘀咕：“那也得你管住自己啊。” 但到底不敢说的太大声，担心自己的屁股再遭罪，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眼下对着江晚，朱秋真想再对小四说一句：“你特么的担心真多余！老子在这女人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谁家男人在老娘们面前这么怂的？！” 他对江晚确实没有非分之想，只有对她鉴别宝贝的才能的欣赏崇拜和佩服。 若说还有其他的没？ 可能还有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敬畏老祖宗的思想。 可是他没有非分之想，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他才来第一天，就发现这些安保明面上干着巡逻保护的工作，实际上背地里都在偷偷地看江晚，毕竟她是这里头少数的几个女同志之一，又是长得最漂亮最有气质最亮眼的一个。 都是男人，他只打眼一看，就看出了那些人心底深处龌龊的心思。 当下就有一种自家祖宗被冒犯了的感觉，心里愤怒的不行。 尤其是那个张名鹤，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眼珠子就光盯着江晚在转了。 朱秋是什么人？ 那可是报国寺一霸，在京城大街小巷地打听打听去，谁不知道他的名号？ 他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呵呵呵，想多了！ 于是，这天中午，大家端着饭盒吃午饭的时候，他一脚就把张名鹤身后的椅子给踹翻了。 张名鹤眼里迸射出怒意，但还是忍着脾气，冷声问：“你干什么？” 朱秋个子比他高，眼下睨着眼睛，表情十分不屑：“大家都蹲着吃，就你矜贵，看不惯你，怎么滴？” “嘿！我说你找揍是吧？”张名鹤自己阴沉着一张脸，还没开口说话，边上就有个人先忍不住暴起了。 朱秋敢挑事，就没在怕的，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不服气？来，打一架！” 场面瞬间混乱，这些人说打就打，把考古文博院斯文的学生教授们都吓得够呛。 倒不是被他们打架的凶狠给吓到了，是着实害怕他们一个没注意，要是甩出来一个啥玩意的，把他们辛辛苦苦清理出来的宝贵文物给砸坏了！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个画面。 他们在外面打架，考古文博院的老师和学生们站成了一排，形成了一道人墙，护着他们身后的珍贵文物。 李教授气的够呛：“都给我住手！找你们来是维持秩序，保护文物的安全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要投诉！你们全都不合格！” 朱秋第一个住手，他把其中一个男人踩在脚下，恶狠狠地放话： “以后都给老子老实点！来当安保就给老子有个当安保的样子！再一个个眼睛四处乱瞟，小心老子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这话一出，四下里都是一静。 李教授他们惊疑不定，怎么回事？这些人眼睛乱看？看什么？看他们挖掘清理出来的这些宝贝？ 那些故宫看大门的也是惊疑不定，怎么回事？他们偷窃转移古董文物的目的被发现了？ 就连陆铭安插进来的人也是惊疑不定，不是吧，他们计划还没开始实施，这就打草惊蛇了？ 就在这一片的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朱秋直接骂骂咧咧的继续： “瞪什么瞪？你们一个个正事不干就盯着人女同志在看！老子今儿话就放在这里了！都给老子小心着点！” 众人先是齐齐松了口气： 不是盯着文物宝贝就好！ 没有打草惊蛇就行！ 他们的偷窃转移文物古董的目的没有暴露就好！ 但很快，各方的眼神就复杂了。 李教授以及考古文博院的其他学生们眼神愤怒，他们找来的是保护文物的安保！不是找来一群色狼！ 举报！一定要举报！ 一定要向上反应这些问题，一定要换掉这些人，太特么的不靠谱了！ 程尧和陆铭安插进来的人目光都敛在眼皮之下，脸上神色也不能表露太过，但心里其实愤怒的，也对朱秋把那些瘪犊子暴揍一顿感到畅快！ 尽管为了不表现特殊化，他们也加入了混战，不过他们看似拉架，实际是去添乱的，所以不可避免的，他们也都各自挨了朱秋几下。 居然敢不规矩地看他们小嫂子，活该！ 这是朱秋下手打了，他要是没下手，他们也得找个机会把这些人暗中暴揍一顿！ 至于被朱秋暴揍的那群人，虽然被打很没面子，但实际上暗中各自交流了一个眼神，为他们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感到庆幸。 于是一场闹剧暂时收尾，这之后，那些故宫看大门的安保果然收敛了不少，至少在朱秋当值的时候，他们不敢再随意乱看女同志，以前那张口就来的荤话也都收了。 除了张名鹤，他依旧我行我素，一直在接近江晚，向她示好。 朱秋气不过，这瘪犊子玩意儿居然敢无视自己的警告？！ 于是约着他单挑，可惜啊，他一个高高壮壮的秋老大，愣是打不过他！ 就很气！ 于是只能背地里告知江晚：“你小心点那个张名鹤，他要是做什么事欺负你了，你就来找我！” 江晚还挺感动他的维护，也没跟他客气，领情了：“行！” 可张名鹤也不做什么欺负人的事，就时不时地过来关心几句，和她说说话，就很烦人。 江晚不搭理他，甚至一见到他就冷脸转身就走，他也不气不恼，下回继续，就颇有一种愈挫愈勇的坚韧不拔的性子。 气的她恨不得上脚给他踹几下，可他就有那种本事不让你抓到错处，愣是不给你动手搞僵关系的机会。 就问你气不气？！ 第473章 跟踪 春天到了，又到了吃各种新鲜物的时候。 香椿芽在农村里并不稀奇，但是在大城市里，香椿树并不多见，很少有人家里有院子，也很少有人会在院子里种上香椿树。 所以香椿芽头茬才刚刚冒起来，农贸市场或者供销社那边都没多少货的时候，那可真正是个紧俏物。 不仅仅是价格贵，堪比肉价，关键是数量还少，有很多时候，真是揣着钱都买不到。 往往这个时候，头茬鲜嫩的香椿芽也是个送礼佳品。 江晚这天就收到了两波新鲜的头茬香椿芽。 先是朱秋，他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手臂上揣了个竹篮子。 就一个高高大大的大高个，长得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居然揣了个菜篮子，画面有多违和，看着让人有多不适他也不管，径自把香椿芽拎到了江晚的面前： “这玩意儿你喜欢吃吗？我家院子里有棵香椿树，你要是爱吃，以后我每天给你摘了来。” 江晚挺意外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份心。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他那抠搜的性格，为了能省点钱，会花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地给人设套，蹲一件宝贝的人，突然间对她这么慷慨？ 她有些不适应，就道：“我按照供销社的价格给你钱。” 朱秋自然不要：“我不爱吃这玩意儿，味道怪怪的，长在我家院子里，不吃也浪费，你要是喜欢不正好？这玩意儿值几个钱，给钱不是寒碜我朱秋么！” 他要是拿了她这个钱，不就等于在卖香椿芽了？ 他朱秋要是沦落到卖香椿芽的地步，还不被京城地界的大大小小给笑死！ 那以后他还混不混了？ 说完，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道：“你们爱吃的分分吧，后面有的是，这玩意儿就得吃新鲜的！” 然后转身就走了，懒得跟她废话折腾。 江晚见他这样，于是也就没推辞，笑着接受了。 一篮子量真的很多，而且他显然是个粗汉子，能想着趁头茬香椿芽新鲜的时候摘下来就已经很好了，完全没整理捆扎，就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看的李教授皱紧了眉头，直呼暴殄天物。 江晚就给大家分了分，一把一把的用细小的草绳捆了一下。 但大多数人都把香椿芽给了李教授：“我们吃食堂的，这玩意儿拿回去也没法弄。” 李教授一家子都爱，于是也没推辞，乐呵呵的接了：“我让你们师母弄，明天中午带过来，大家一起吃！” 到了傍晚，江晚下班准备走的时候，又有人给她送了一篮子香椿芽。 是张名鹤。 若说前头朱秋给她送香椿芽，她挺开心的接受了，也挺心安理得的，毕竟朱秋的目的很直接，人就是要她鉴宝，人也对她没有什么过分的心思，虽然他人的形象不善良，但是相处起来，其实挺舒服的。 但张名鹤给她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他人长得虽然很友善，但给她的感觉很伪善。 江晚直接拒绝：“我不需要，你以后也别给我……” 结果她这边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江晚很敏锐地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道劲风，危险！ 她下意识地侧身一避，再往后一退。 下一秒，有个女人就在她面前扑腾了一下，“哎呀”惊叫一声，然后“啪嗒”一下摔地上了。 是章韵。 原来她是看见张名鹤和江晚在一起，下意识地就冲了过来，要给江晚甩一巴掌，没料到她那么机敏地让开了。 章韵手上没落到着力点，往前踉跄一下，也没人扶她，于是就这么的摔了。 关键是摔在地上也没人扶，江晚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面色冰冷，怒斥：“你有病吧，上来就打人！” 然后转身走了。 恰好这个时候程尧骑着自行车从远处过来，到了近前，看清楚是张名鹤和章韵，拧眉，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吃亏？” 江晚摇头：“没有，不过这俩都莫名其妙，简直有病，活该是两口子！” 程尧警告地看向张名鹤，也没下自行车，沉着脸淡声：“有心了，知道寻摸着点好东西孝敬我和你嫂子，不过下回不必了。” 他和张名鹤从前关系就不大好，现在更是点头之交也没有。 程尧说完这番话，又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载着江晚走了。 但他这番话直接说的张名鹤脸色黢黑。 江晚说的话声音也不低，他们夫妻俩都听见了。 章韵本来就因为张名鹤不及时扶她，现在她摔了也无动于衷，感到又气又委屈，又想到他最近的变化，刚刚还当着她的面跟江晚示好，她就气怒交加不能自抑。 眼下又看见程尧对他妻子多温柔多体贴，那么冷硬的一个男人，此时脸上全是柔情。 那冲击力和对比简直了，她觉得自己嫉妒、气愤的要爆炸了！ 这个时候再听见江晚的话，她简直要怄出一口鲜血，什么叫他们活该是两口子？！ 江晚和程尧早就走了，她这口气撒不掉，只能气怒地瞪向张名鹤。 张名鹤听见江晚的话，心里也不舒服，和章韵这样的女人结婚，他早就后悔了。 长得不漂亮，势力攀比脾气差，还不会体贴照顾人，就连床上功夫也不行，哪里有个女人该有的样子！ 此时见她瞪着自己的眼里喷着怒火，他也来气了：“你跟踪我？” 章韵脾气冒到头顶，直接就炸了：“张名鹤！你跟我说你分到了公安局，这就是你的公安局办公室？你手底下带了几个人？多少民警听你差遣？你管着多大一片区域啊？！ 你要不要点脸啊，居然骗我说在公安局，难怪你这一天天的上班时间越来越奇怪了，我问你就是给你机会交代清楚，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原来你是看上了别的小妖精了啊！香椿芽？张名鹤，现在供销社多少钱一把啊，你这点可怜的工资够不够买啊？对别的妖精你是真的舍得啊！怎么没见你往家里买点香椿芽改改伙食呢？ 今天送香椿芽，明天送什么啊？你是不是要把你自己送到她床上去啊？” “啪——” 响亮清脆的声音子在巷子里回响。 第474章 打架，受伤 张名鹤忍无可忍，甩了她一巴掌，再怒骂一声：“泼妇！” 章韵的尖声质问就这么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提示着她，这 一切不是做梦不是错觉，这个男人真的动手打了她，他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别的女人动手打了她！ 章韵气死了，尖叫着朝他扑了过去：“张名鹤，我跟你没完！” 张名鹤早就受够她了，他在部队多年锻炼也不是白锻炼的，制服一个女人简直易如反掌，当下捉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往边上一掼，冷漠无情又十分地不耐烦： “给我滚！” 章韵今天遭受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懵了，疯了：“你说什么？你居然叫我滚？” 张名鹤一言不答，也不搭理她，抬脚就往院子里走，任凭她在身后疯了似的尖叫质问歇斯底里。 突然，他脚步一顿，转身过来，凉凉地说道：“过不下去就离婚。” 章韵整个人都僵了，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心漫上了头顶心。 这一刻，她突然醒悟了，这男人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这一年多来，他早就变了，只是她自欺欺人，没往最坏处去想！ 却说江晚和程尧，回了家，心里还是被那对夫妻恶心的不行。 她把香椿芽交给周姨，然后问程尧：“这些恶心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失啊？真是烦死了！” 其实程尧也是烦的不行，每天看她待在豺狼窝里，更加担心不已，但是没办法，放长线钓大鱼，钓鱼就要有耐心，越是烦躁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再等等吧。” 程尧揽着她，无声安慰：“要么，你最近这段时间别去了？回学校，或者干脆请假在家？” 江晚：“那不行，这个项目十分重要，教授们不会同意我请假的，再说了，这么重要的项目，我要是不参加，我以后会后悔的。 而且，教授同学们都在夜以继日的忙，就我一个人休息，我也说不过去啊，大家已经因为我是女生，给我照顾，只给安排了白班，咱们要知足啊，不能得寸进尺了！” 程尧说不过她，叹气：“就是担心你。” 江晚：“也不会出大问题，你看今天章韵想打我，不是被我及时发现躲开了？她自己还摔了个狗吃屎呢！” “再说了，还有你和陆铭安排的人不是？对了，还有朱秋，咱们今天晚上吃的香椿芽就是他给的呢，这人也是奇怪，怎么有种他要跟咱们走亲戚的感觉？你说他是不是别有所图啊？” 图什么？ 图打着程家的名头，或者是她的名头做事？ 有时候在那些古董物件儿上稍微说上两句，比如“这可是程家……”或者“这玩意儿可是甄家那姑娘，就是京城大学鉴宝天才江晚看过的，她说了……” 那他不是想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 程尧：“行，我让人留心一下，要是他真这么干了，咱们就不和他来往。” 江晚点头。 头茬香椿芽十分鲜嫩清香，简单地炒个鸡蛋都让人吃的停不下嘴。 糯米团子那么不喜欢吃蔬菜的主，这晚上就着这一盘香椿炒鸡蛋直接干掉了一碗白米饭，俩小肚子都吃撑了才把碗筷放下。 吃完了饭，程尧交代一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出去一趟，你带孩子们先睡，不用等我。” 江晚直觉不对劲，刚要问，程尧亲了她一口：“乖，是工程项目上的事，拆迁遇到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 他这么说，江晚就不疑有他了，只好奇：“怎么拆迁也归你们管啊？” 程尧：“不能耽误进度，我们只能在边上督促跟进，还有，遇到钉子户了，我们也得去现场查看，看看能不能绕开，要是可以，就直接绕开了也行。” 江晚：“就怕是关键位置的，绕不开，那些人家就拿乔了。” 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拆迁，这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比如一个大杂院里拥挤了那么多人家，原本每家只住了小小一间的，这下子都发财了！ 按照户口，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分到一间房。 除此以外，还能分到一笔不小的赔偿款。 那次程尧回来跟她说起这事儿，江晚听得难免咋舌，太夸张了，上头得出多少钱啊！ 程尧摸了摸她的发顶，又亲了她一口，走了。 江晚先把孩子们哄睡着，然后自己去了书房，挑灯开始练习修复文物的手法。 最近在清理文物的时候，她没少跟在边上学习一些技巧手法，回来了就会自己拿别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练练手。 她倒也没想等他，但练习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忘了时间。 直到程尧回来，她看了一眼怀表，才惊觉已经十一点了。 她把工具收起来，走出去：“怎么这么晚回来，有没有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结果一抬头，她就被吓到了：“你怎么了？和那些拆迁户打架了？” 彼时程尧正在屋檐下停自行车，手握着车把手，正好就暴露在了江晚的眼前。 虽然此时外面夜深了，可是月色很好，再有屋内昏黄的灯光映照，所以光线很好很足。 再加上江晚本身眼力就很好，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背上的一片血红。 于是急急地追了出来，问：“怎么全是血啊？到底怎么弄的？” 然后就拽着他的手进屋，“快点去清洗一下，我给你消毒上点药。” 程尧手上受伤了，但是心情还算不错，此时被自己的小妻子着紧着，就还挺享受的，听话的先去用清水冲洗了一遍，然后坐在她身边，让她给仔细的上药。 就这么点皮外伤，换成是以前，他可能都完全不撩一眼，药都不会上，哪里就像现在啊，到底是有妻室的人了，娇气了。 他突然一笑，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 哪想到他的一番心理活动，这一笑有点没收住声音，被江晚听了个正着。 于是，抬起头来，给他一个凶凶的眼神：“受伤了，你好像还挺高兴？” 第475章 夫妻互殴? 程尧瞬间收敛脸上所有的神情，一本正经地摇头：“没有，很疼的。” 还故意做出一副疼死了的，要亲亲吹吹抱抱的表情。 江晚撩了他一眼，信他就有鬼了，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哪个曾经受伤的程度不比现在这严重啊！ 但眼下是心疼的：“你不是说处理拆迁去了，怎么弄成了这样？” 程尧看向她，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是不太想告诉她。 江晚用镊子夹着沾了消毒水的棉球，往他手上伤口处狠狠一按：“想好了说，好说说哦。” 手上力道是挺重的，偏偏她脸上的笑容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但程尧和她生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她这其实是生气了。 于是立马顺着她的力道“嘶”了一口气，“轻点轻点。” 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轻声道：“我去找张名鹤了。” 江晚眉心一跳：“然后你就和他打架了？” 程尧脸色微沉，声音也很深沉：“他这人欠揍。” 明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他还故意肖想接近，不是欠揍是什么？ 今天这一顿打还是轻的，要是搁以前在部队里，他就是冒犯长官，就只是给他一顿揍？ 呵，他肯定削的他爹妈祖宗都不敢认！ 程尧回来第一时间不想告诉她，就是怕她不赞同，觉得他暴力逞斗。 所以此刻交代的时候，其实也是提着心的，已经做好了小妻子生气再拿消毒棉往他伤口上狠戳两下的准备了。 然而预想之中的狠戳两下并没有来，小妻子也没见生气。 江晚一本正经地点头：“他确实欠揍！” 就是心疼他的手，“他那样的人收拾了也就收拾了，你怎么还把自己给弄伤了呢？” 多不值得！ 程尧不禁反思自己，看来他对小妻子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彻底。 瞧瞧，这种时候的思想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了。 他伸手把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轻声道：“晚上太黑，没注意边上的环境，不小心弄到的，不过没事，就一点皮外伤。” 江晚瞄了他的伤口一眼又一眼：“那他呢？” 这肯定不是对张名鹤的关心。 程尧一秒意会小妻子的深意，说道：“你明天要么见不到他，要么见到一只猪头。” 江晚不赞同了：“其实你应该给他往暗处揍的，就那种身受重伤，但是从外面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程尧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妻子，实在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对！你说的对，以后就照你的方法来！” 嘴上这么说的，实际上他今晚揍张名鹤确实揍的狠，他身上不止有明伤，暗伤也有不少。 所以他才说，明天张名鹤不一定能爬的起来去上班。 实际上，他今晚不止收拾了张名鹤，还找人收拾了章韵，找的是那种混在街巷里的泼辣老妇女。 章韵本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和人三两句不对付就能吵起来，尤其今天她刚和张名鹤闹成这样，他竟然说出要离婚，她的情绪心情本来就在最极限的时候，这时候再来个人找茬，她的火爆脾气自然一点就炸了。 结果对方又是个比她还要狠的，上手直接给她扇了两巴掌。 章韵跳脚，就继续扇，扇到她害怕服帖不敢再叫嚣了才罢手。 章韵感觉自己的满口牙齿都被打松了！ 于是害怕惊恐又羞耻的她，只能不管不顾地甩开了泼妇，迅速溜回了自己家。 这一天她遭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多太大了，接二连三的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身上的痛，心里的奔溃，让她像个疯子一样，进屋就开始砸东西。 直到家门再一次被打开，一头猪脸的男人扶着门框站在昏黄灯光下的时候，她先是惊诧一愣，随即笑了。 笑的相当畅快：“活该！哈哈哈，活该！被打了吧！打的好！谁打的你，明天我去买两包红糖去谢谢他！” 别人的鸡飞狗跳江晚他们俩自是不知道的，这晚上江晚也被自家男人收拾的够呛。 为什么呢？ 因为在给男人处理完伤口，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江晚就觉得，他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缺练”。 想想也是嘛，他都退下来多久了，以前每天都要高强度的训练，所以才能保持一个很好的体格，但是现在他没天锻炼的时间也就早上这么一点点的啊！ 她就觉得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陆铭去干好了，他不是在公安局里待着么，每天锻炼的时间应该比你多的。” 她虽然是出于对男人的关心照顾的好意，但是听在男人的耳朵里无疑是在质疑他不行。 这还了得？ 于是这晚上，江晚当然得为她的“不当言语”付出一些惨痛的代价。 之后的几天，江晚果然再没在深巷子这边见到张名鹤了。 朱秋悄悄来告诉她：“说是请假了，其实我的人去看过了，两口子晚上关起门来打架，差一点闹出人命呢！现在俩口子都在床上躺着了！” 江晚吃惊：“他们夫妻俩打架？” 合着这个张名鹤先是被程尧揍了一顿，回去又被章韵打了一顿？ 还是他们夫妻俩互殴？ 虽然章韵这人她也很讨厌，但是客观来说，张名鹤要是还打女人，那他可就更不是个东西了！ 朱秋并不知道张名鹤先被程尧揍过一顿的事，就以为她是不相信张名鹤和章韵打架，于是凑近了神秘兮兮地道： “肯定是为了昨天张名鹤送你香椿芽的事，你和你男人走的早没看见，我们这儿的人可都见着了，这两口子当时就动手了！当时我们就在猜，这俩回去一准儿要干仗！” 他挤眉弄眼的，那表情好像在说，“看吧，我们没猜错吧！真的干起来了！还阵仗贼大，现在都躺床上起不来了，可见状况有多惨烈了！” 江晚听完，心里实在是一言难尽。 她总觉得张名鹤这人有些奇奇怪怪的，她有一种感觉，好像他在故意挑衅刺激程尧？ 他不知道她是程尧的妻子吗？ 从昨天见面的反应来看，他好像一早就知道的。 既然知道，他还故意接近撩拨她，所以就是要给程尧添堵，还是自己找虐？ 不管是因为哪个，这人的脑子多少是有点不正常。 第476章 下南方，准备办服装厂 这之后，张名鹤一连请假了半个月才出现，脸上的伤虽然看不出来了，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虚弱憔悴。 江晚倒是没关注他，是朱秋时不时地来找她唠嗑，就会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肯定是受伤躺床上的时候没得到很好的照顾，瞧瞧他这气血不足的样子，啧啧，一个男人亏成这样，真废！” 江晚就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朱秋察觉到了，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咋地的了？我脸上有花？” 江晚摇头：“没。” 她拎起一篮子的香椿芽，道了声谢，然后走了。 朱秋就觉得她刚刚那一下的眼神有些奇怪，忍不住问身边的小四：“刚刚你晚姐看我了？” 小四点头：“看了。” 朱秋：“她几个意思？” 小四：“……” 她几个意思我哪里知道啊，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就眼皮子眨了两下，说道：“老大，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朱秋眉头一拧：“老子好好的一个人过日子，爱咋的咋的，结什么婚？” 小四：“可要是你不结婚，就没有女人愿意伺候照顾你了，你要是也像张名鹤那小子一样受伤了，你也没人贴心照顾你，你也会和他一样身体虚亏的。” 小四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啊。 结果屁股蛋子上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朱秋浓眉倒竖，脸上横肉颤抖，硕大的拳头捏起来恨不得要揍人：“特么的你欠揍是哇，老子好好的你居然敢咒老子？！” 小四赶紧捂着自己的屁股，一溜烟的逃命去了。 江晚从这边收工回家，路上是会经过京城大学的校门的。 这天，她坐在程尧的车后座上，正在啃着一根糖葫芦，是程尧来接她的时候在路上买的。 这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俩双胞胎没见着他给他们买啥零嘴甜食，偶尔被他看见在吃还要被说教一顿。 但是每天来接她下工，不是买糕点、煎饼果子就是买糖葫芦等等零嘴，就好像生怕她饿着了似的。 江晚刚刚嚼完一口山楂，把籽吐在手帕上包着，程尧突然就一刹车，停下了。 她才要问怎么了，忽然不远处就响起了熟悉的林未央的声音：“江晚！” 江晚寻声抬头，就看见林未央在朝她这边跑来，她的身后跟着马睿，他手里还抱着小葡萄。 她跳下车，惊喜地迎了上去：“你们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啊！我现在不在学校里上课，你们是不是等很久了？” 林未央：“没有，我们才到，就想着你应该放学了要回家的，就没进去，准备在校门口守株待江晚的。” 她说着就笑了起来，“守到你的也不是我，是小葡萄，她第一个发现你家老程的。” 她大约是这两年做服装，总和服装厂、供销社、以及各大商场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缘故，所以性子越来越爽利外向了，见谁都是“老张、老李”，回来对着自家小奶狗张口也是“老马”，马睿反对抗议几次都无效。 程尧现在正忌讳别人说他“老”呢，所以林未央的称呼一出口，江晚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脸色。 就发现这男人还挺会装的，在外人面前丝毫不露情绪，但实际上，她知道他心里肯定介意的要死要死，指不定晚上又要拉着她证明自己不“老”呢。 江晚暂时不管他，先接过小葡萄抱在怀里，然后对林未央说道：“既然来了，去我家吃饭。” 林未央没跟她客气：“我们这个点过来，就是来蹭你家的饭的。” 江晚斜了她一眼：“既然如此，那你还不提前一天给我来个电话，万一我不在家怎么办？” 林未央作伤心状：“那就是我运气太差，没办法了，只能流落街头了！” 江晚笑话她：“要不要这么夸张，你不是才买了房子？” 林未央叹气：“不瞒你说，我们过两天就要走了。” 江晚这下是真吃惊了：“走？你们要去哪里？” 在她想来，他们两口子既然已经都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将来毕业了肯定是可以留在京城的，到时候分到了工作，两口子一起奋斗努力，还愁日子过不好么？ 再说了，就林未央这脑子，现在只怕已经赚的盆满钵满，手上的闲钱不少了。 既然如此，她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还要离开京城。 林未央就知道她不能理解，于是解释：“现在大环境已经在变好了，年初不是说南方开放了一个口岸么？我们想去看看，碰碰运气。” 她虽然是说碰运气，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出手，是发家最好的时候！ 马睿也和程尧去外间说话，显然聊得也是这桩事。 江晚也听说过：“之前收音机里有报道，不过我没太注意，你想去看看可以啊，毕竟你学服装设计的，确实需要见见世面，可是那边你也没什么根基，确定现在就要举家带口的过去吗？” 林未央：“我和马睿之前已经去考察过了，在那边也租好了房子，我这一次过去，主要是想自己办一个服装厂，所以得我们自己去盯着才行。” 办服装厂啊？！ 江晚是完全没有林未央和马睿的上帝视角的，她虽然知道南方在搞春风试探，但真正如何还未可知，如果换成是她自己，去看看试试水或许可以，但是要她一下子大刀阔斧地干，她是不敢的。 毕竟办服装厂是要花钱的啊，这个钱还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么大的投资下去，要是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那多冤枉啊！ 想到这里，江晚就问了：“那你准备了多少钱过去？你钱够不够？” 林未央：“我自己带了一点，我还找了一个人合作，以前是国棉厂的一个主任，他现在也想跟我一起干，不过他只出钱不方便跟我过去，我们资金上五五分，到时候给他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江晚对什么工厂经营啊股份啊完全不懂，就是担心：“你找的这人靠谱么？” 第477章 小女娃就是不一样啊 林未央对去南方办服装厂很自信，她不光要自己办厂，后续她还要把自己设计的服装卖到全国各地。 她有上帝视角，所以做成功这件事问题确实不大。 但是在资金方面，她对找的合伙人也不敢百分百相信：“但是没办法，我现在手头的钱不够，过去了以后，既要拿地建厂，还要投入运营，成本很大的。” 她也想找江晚合作的，但是江晚并不是他们服装这行的，对服装设计并不敏锐，对吹起来的春风也不敏感，她未必能理解现在就开始大刀阔斧搞服装的行为，她肯定会考虑到很多的风险因素。 而且作为好友，她也不能拿这种未知的事去诓她，不管是想借钱还是找她投资合作，都得等她在南边站稳了脚跟，确定服装厂是可以借着春风的势头吹起来的才行。 她是这么考虑的，但是江晚却不这么想的，她很不悦：“你缺钱，干嘛找不认识的人，不来找我？” 她是爱钱，喜欢屯钱，钱到了她的手里轻易别想拿出来。 但是这也分情况啊！ 就好比现在，作为好友，林未央现在有困难，她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的，最起码她答应借出去的钱，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林未央感动的眼睛都红了：“我是想着，先去那边搞个小工厂，等以后站稳脚跟了，扩大规模的时候，再找你来投资合作的。” 她这么说，江晚总算心里舒坦了，这朋友没有白交：“嗯，先一步步来，等学会走路了再跑路，不然容易摔跟斗。” 之后林未央又说了一些服装厂的打算，以及未来几年国内形势的发展。 不过她对江晚说的时候，也只是隐晦的，假说是他们学校的经济学教授们的分析。 江晚对做生意这块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是很感兴趣，最后表示：“如果要我投钱倒是可以，但要我去做生意，那我不是这块料。” 光听听生意经她就头大了。 另外 一边，马睿和程尧也在谈论春风，以及未来几年的发展。 马睿委婉地劝程尧去搞房地产。 实际上，自从程尧接手修建博物馆工程开始，看到了规划图以及经历了拆迁事项以后，他确实有一种想法，要搞房产开发。 一个大杂院里拥挤了太多的人，大家都需要房子，可是地不够啊，怎么办呢？ 那就往高处修建。 现在的筒子楼也就三层五层的，但是可以往更高处修建啊！ 马睿没想到他一点就透，于是道：“等你这边忙完了，抽空去南面，找个机会出关去看看，那边的新大楼，会给你很大启发。” 他说的是香港澳门，甚至是国外的一些地方。【注意：此时香港和澳门还没有回归！】 程尧答应了：“好。” 糯米团子带着小葡萄在院子里玩，江晚看着孩子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了出来： “你不如把孩子留下来吧，你们过去是办正事的，边上也没人帮衬你们，你总不能带着孩子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吧？” 说服装厂，说未来发展的时候，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林未央就像一个女大佬似的，但是说到小葡萄，她就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江晚说的对。 小葡萄之前小，她和马睿有时候都不在家，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半天倒也没事。 但现在，她渐渐长大，再拘着她独自在家不安全，交给别人帮忙看着，那边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帮忙都不放心。 林未央：“我们本来打算就把她带在身边，再坚持一年，等明年就给她找个幼儿园。” 江晚摇头：“这样不是个事儿，你们在那边根基不稳，幼儿园什么底细也不清楚，要是孩子在学校里受委屈了，你们也不知道，再说你们到时候忙起来，难免就要疏忽了她，这样不妥。 糯米团子下半年就要去上部队幼儿园了，老爷子安排的，到时候他们也会住在大院里，你要是放心，不如让小葡萄跟着哥哥们一起去提前适应一下幼儿园，到时候糯米团子还能护着小葡萄，不让妹妹被欺负，是不是啊？” 在她建议小葡萄留下来的时候开始，糯米团子就都很自觉地凑了过来，所以这最后一句，她是问的双胞胎儿子。 俩儿子也很给力，立即点头：“是啊！我们会保护妹妹的，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江晚：“你们也不能欺负妹妹！” 双胞胎：“那是肯定的！” “我们绝对不会欺负妹妹的！” 然后一起去问林未央：“未央阿姨，你就把妹妹留下来吧，你要去南方，那边是不是离这里很远很远啊，那你把妹妹带去了，是不是会很危险啊？” “未央阿姨，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葡萄的！她是我们的妹妹，谁也不会欺负她的！” 林未央和马睿对视一眼，事实上，他们之前也商量过小葡萄怎么办。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到后面好几十年，都是小孩子失踪率发生最高的时候，说实在的，他们自己也很担心，小葡萄跟着他们，会不会出意外。 他们到时候忙着服装厂，会不会因为一个疏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是如果把孩子留在这里，女儿这么小就要分开，她又很不舍得。 这种时候，还是马睿拿了主意： “那就麻烦一下江晚和程尧，我们把小葡萄留在这里，反正我们本来就准备定时回京城来看看的，大不了我们以后回来的频繁一些，一个月回来一次？” 江晚：“这样可以，等你们在那边根基打稳了，再把孩子接过去也不迟。” 林未央最终还是同意了，最开心的莫过于糯米团子了，欢呼一声就要一左一右拉着小葡萄出去撒欢。 但是小葡萄却不肯，瘪着一张小嘴，趴在妈妈的怀里不肯动，一直到吃完晚饭他们一家离开都没哄好。 江晚看的稀奇不已，晚上忍不住和程尧嘀咕：“小女娃就是不一样啊，她肯定听懂了我们说的话，所以伤心难受了，糯米团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都是没心没肺的主。” 第478章 被骗 彼时两人正躺在床上，江晚习惯性地窝在他的胸前，往常时候，他们这么说一会儿话就该睡了。 那什么夫妻之间的大和谐，毕竟都是老夫老妻了，不是刚结婚的时候，食髓知味，总是粘着想着的，就两三天交流一下也就够了。 他们昨天晚上才进行过一场大和谐，江晚还被他整得上不上下不下了好几次，这男人是越来越有技巧手段了。 既然两人昨晚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江晚就觉得，今晚肯定没事儿，能安安心心定定心心地睡觉了。 所以，她说完这句话，就准备翻个身调整舒服的姿势睡觉。 结果她这才稍微一动，原本虚虚搂着她肩膀的手掌忽然就用力收紧了。 然后她也不知道怎么的，等她再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哑：“你小心这么说话被糯米团子听见了，跟你急。” “他们哪里没心没肺了，明明很精很贼好不好。” 江晚：“……” 是，孩子们是很精很贼，她承认了，可是你这男人现在上下其手的是几个意思来着？ 她稍微动了动，刚想说话，结果下巴就被挑起，男人宽厚的手掌掌住她的脖子下巴，迫使她抬头迎合他的深吻。 似乎又觉得这样很不过瘾，男人微一用力，一翻身，两人就对换了一个姿势。 到了这个时候，江晚要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就真是白跟他生活这么多年了。 她被吻的迷迷糊糊，脑子里短暂空白片刻以后，忽然想起了一个信息，也终于明白男人今天反常的原因了。 可不就是因为今天林未央叫他“老程”了么！ 好家伙，这男人到底是真较真呢，还是借着这样的机会给自己谋福利呢？！ 一场生命大和谐的运动之后，程尧抱着她去洗澡间清洗，然后躺回床上，亲吻她的发顶，突然说了一句：“你说的对，我确实得多锻炼锻炼。” 江晚现在困的脑子里都是浆糊，迷糊地反问：“嗯？” 又咋的了？ 程尧：“不止我，你也是。” 江晚脑子有半分清醒了，这男人大晚上的不睡，想要发表什么事后感想么？ 程尧：“咱们这么年轻，怎么能两三天才来一次，应该每天都要锻炼。” 江晚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确定，她上次说的锻炼，不是这种意义上的锻炼啊！ 这老男人！ 真是年纪越大越苟了！ 程尧觑着她的神色，故意贴近了她，问：“怎么了？对我的服务不满意？” 江晚闭上眼睛，懒得搭理他，但是模模糊糊睡着的时候，想的是：满意，哪里还不满意，再要不满意，她人都得交代在床上了！ 又过了两天，林未央和马睿就把小葡萄送了过来。 林未央是趁着小葡萄睡着的时候走的，就怕孩子醒了哭闹，她自己也伤心反而走不掉。 林未央是带着满满的信心去的，但是差一点儿就被骗了个倾家荡产。 原来，她找到的那个合伙的老李，提前和南方g城的人联络好了，不管林未央到了那边，是要拿地也好，要建厂子也行，统统都给她，等她的钱一到位，他们就立马带着钱出关。 从g城偷渡去香港，只要出去了，他们就天高任鸟飞了，任谁也抓不到他们！ 什么春风，什么服装厂，就国内这落后的破情况，还能有什么大发展？ 反正他们是不相信的，只想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捞上一笔跑路。 如果林未央和马睿真的只是这个时代的，稍微有些春风敏锐力，想要借着这股春风发家的前行者，在他们摸水过河的时候难免真的会被骗了。 可他们俩不是这个时代的土着啊，他们是带着上帝视角的，俗称开了挂的bug啊！ 两人在第一次和g城的骗子接触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等说到拿地，人家急吼吼的就要他们给钱的时候，两人就高度警惕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被骗了，也庆幸，幸好没把小葡萄带来。 这年头，世道是很混乱的，谁能想到他们会为了钱做出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呢？ 好在两人运气还算不错，之前骗子给安排的住所他们是不敢住了，重新找了一个，恰好，房东就是g城市长的前老岳母，他的妻子不幸早逝，但还是会隔三差五地来看看老岳母。 时间长了，自然就认识了。 两人又是个惯会来事的，一来二去和市长熟悉了，又说起了他们来g城的目的。 g城是走在全国春风前列的，此时此刻正需要他们这样的人前来投资建设发展，所以市长在考察调查过他们的身份背景，考核过他们的人品以后，二话没说，当真就给他们划拨了一块地，让他们放手大胆地去建服装厂。 至于建成以后需要的人工，这边多的是！ 而g城的那个骗子，被马睿给绑了交给市长，又顺藤摸瓜揪出了京城的老李，顺带把g城那边帮忙偷渡赚钱的一个小团伙也一网打尽。 江晚是在两个月以后，才得知这桩事的。 那个时候，服装厂的地址刚刚落定，本来就是一片空地，直接看了个好日子就动工了，林未央这才放下了心里的负担，有闲心给江晚这边打了电话。 江晚听得眉心一跳一跳的，最后确认他们人没事钱也没事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林未央感激又感慨：“幸好当时听你的，把小葡萄留在了京城，也幸好你当时投资了一笔钱给我，不然我现在可真是两眼一抹黑，抓瞎了！” 江晚：“诶说好的，我这是借你的钱，不是投资。” 是借，要还的！ 林未央笑：“放心吧，亏不了你的，你有机会来这边见识见识，就知道我说的肯定错不了，你的这笔钱，就算你投资了，还钱是不会还的了，你就等着以后每年我给你分红吧！” 于是，江晚人生中的第二笔投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入股投资，算是真正开始了。 正是这一项投资，日后给她带来了源源不断地被动收入。 林未央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深巷子那边，陆铭他们布局了几个月，那伙有问题的“故宫看大门的”也终于有了动作。 第479章 丢了一件文物 这天晚上，轮到夜班工作的老师和学生们忙碌了几个小时，个个都累的腰酸背痛。 清理文物这是一件细致活，快不了，得慢工出细活。 但是一直这样弯腰塌背地在那里，哪怕有个小板凳坐着的，时间长了，也十分不舒服。 尤其是大晚上的，难免头晕犯困眼花。 所以他们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站起来走走，大家说说话，一来是放松一下，二来也是互相提神，顺便吃一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这天晚上，大约凌晨一点的样子，所有人都困乏的很。 带晚班的王教授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家都歇歇，吃点东西，我们过会儿继续。” 为了保护文物不被损坏，他们休息都是在外间的，但是也会留两个人在这里轮班值守。 晚上的夜宵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通常都是在教授家里做好，或者是从学校食堂买的煎饼或者包子。 这天晚上的是煎饺，虽然放了一段时间没有刚出锅时候那么热乎酥脆，但是在大晚上的大家都又饿又困的时候能吃上这么一口，也属实是一种享受了。 大家分吃了煎饺，都坐在一处聊天说话，寻常挺热闹的，大家说说笑笑一会儿，还会继续回去工作。 然而这天晚上，大家吃完煎饺，很快就都没了动静。 全都互相靠着睡着了！ 就连在里间值守的两个人也不例外…… 早上，江晚被程尧送到深巷子这边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见这边动静不小，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好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大热闹。 江晚和程尧眼力耳力都很好，一路骑车过来，就大约明白了—— 文物出事了！ 不止文物出事了，还出了人命！ 江晚听到这里，忍不住揪紧了程尧腰间的衬衣，紧着嗓子问：“是他们有动作了吗？不是说都安排好的吗？怎么还会出人命？” 程尧也是目光深沉，可眼下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能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原来，昨晚上在暗中盯着这些文物的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他们找机会在教授学生们喝的水里下了点东西，让他们喝完就睡。 然后趁机偷取文物。 但是，出了点意外。 原来在里间值守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叫周健康的，他晚饭吃的太饱，到了半夜都不饿，也就没怎么吃煎饺，喝水的时候就剩下壶底一点点了，倒出来可能就那么一小口，他本身也不是太渴，把这一小口喝了也没再去加。 所以，他吃下去的药量就很浅，所以虽然当时他和大家一起都睡了过去，但很快又清醒了。 眼睛一睁，就看见有两个人在搬他们正在清理的文物。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莽了起来。 实际上，这些人的动作原本都在陆铭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是故意让这些人得手，想看看他们最终会把这些文物运到哪里去。 就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 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周健康他会醒的这么早。 谁也没料到，一个平时看上去瘦瘦的，文质彬彬的男学生，莽起来会这么不要命。 这突发情况完全打了陆铭安排守在暗中的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于是只能临时改变方案。 但是等他们的人出现的时候，周健康身上已经挨了两刀。 陆铭的人当下一分为二，大部分人追出去缉拿盗窃文物的罪犯，一小部分的人留守在原地，顺便把受伤了的周健康送去医院救治。 人只抓到了两个，其他人都逃了。 到了早上，李教授和其他学生陆续来了，还有警方在现场查看记录。 江晚和程尧从人群中挤了进来，问了同学才知道，外头围观的人夸大其词，并没有闹出人命，周健康受了伤，但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昨晚上在现场的学生们都在不同的地方接受笔录。 存放文物的房间这边，陆铭负责寻问王、李两位教授：“确定真的没有丢失文物吗？” 两位教授摇头：“没有。” 虽然没有丢失文物，但有个瓷瓶被磕坏了一角，哎，损失大发了，所以他们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如丧考妣。 陆铭：“等审讯出结果了，会让他们照价赔偿的。” 这是警方的例行话语，偷窃者虽然没有得逞，但是造成了财产的损失，一样需要赔偿。 两位教授也就听听，心里实际上是晦气的不行。 赔，当然要赔了！ 可是这文物价值几何？ 它不仅仅只是价值的体现啊！ 他们拿什么来赔？！ 瓷瓶上磕坏的不仅仅只是一个裂口，还有一个时代文化的断层啊！ 哎！ 都是些粗人，就是解释了他们也不懂！ 两位教授伤春悲秋，也只能互相安慰：“希望这不是孤品。” 那就还能继续传承。 两人同时一叹，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也所幸没有丢失文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么想想，两位教授都感觉到了庆幸安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江晚突然出声：“不对，丢了一件！”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四周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闭了嘴不说话，全都睁着眼睛看着她。 且，目光不善。 当然了，这不善的目光不是对她的。 王教授声音都在颤抖了：“江晚同学，你说什么？丢了一件文物？” 李教授：“不应该吧？我们刚刚都清点过了，没见少啊！” 江晚十分肯定地点头：“丢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昨天晚上哪位同学刚刚挖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清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一个地方：“就是这里，你们看，这个坑很浅，咱们这些文物，哪个能正好填进去？” 两位教授先看了看这浅坑，又四处打量周围有已经被挖出来的文物，然后都确定：“确实没有匹配的。” 随即，大家都激动了：“丢了！真丢了！” “陆局长！我们要补充！丢了一件文物！你一定要竭尽所能，帮我们追回来啊！” 陆铭很能明白他们的心情，也相信自己嫂子的眼力，什么也没说，就示意边上的小警员记录下来。 倒是有其他警员嘀咕：“这么浅的坑，也许就是随意挖的，里面没东西呢？” 第480章 她知道 恰好这个时候，有昨晚在现场的同学做完了笔录，本来他们在外面等着王教授这边结束，然后准备和他一起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毕竟昨晚上都被下了某种东西，现在人虽然醒了，但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人也没什么精神，去验血做个检查，放心些。 他们在外面听说江晚指出丢了个文物，就都不淡定了，纷纷不顾警员们的阻止，往小房间靠近，想确定丢的到底是哪个文物，会不会就是他们经手发掘清理出来的某一件。 当听说是一个浅坑里发掘出来的东西时，大部分人都是懵的，其实王教授也不知情。 但其中有两个学生当即就道：“是有一个！目测是个盘子！当时是我和王生一起处理的，刚处理完就去休息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向王教授汇报！” 说话的学生叫冯建树，此时特别激动。 另外 一个叫王生急的都要哭了：“早知道我们应该和王教授汇报完再休息的！” 旁边有同学安慰他：“你汇报了也没用，他们来偷文物，又不会因为你汇报过就不偷了。” 偷窃者下手都是随机的，只是很不幸的，那只盘子很小，只有巴掌大，很不起眼，所以当时甚至是事后，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江晚提出来，可能他们要过很久，甚至要等王生和冯建树他们俩自己发现，才会知晓他们原来真的被偷走了一件文物。 可发现了又如何，跟陆铭他们登记了又怎么样？ 谁也没见过那只盘子真正的样子，甚至他们都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一个盘子！ 因为他们当时根本都没来得及处理清理！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追回那件文物？ 除非当场捉住那个窃贼，人赃并获，不然都逃脱了，谁事后还会傻乎乎的自己交代说这是从那帮蠢兮兮的学生工作者手里偷来的啊！ 一时间，愁云笼罩在大家的头顶上。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只丢失的文物是找不回来了。 江晚悄摸摸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程尧就在院子外等着她。 因为他既不是警方，也不是学生工作队伍的成员，更不是安保队伍成员，所以不被允许进入。 江晚朝着他走过去，只一个眼神，程尧就明白她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于是就推着自行车跟着她退出了人群。 直到走到了僻静的地方，江晚才附在他的耳边说道：“确实丢失了一件文物，没人见过长什么样，但是我知道在哪里。” 但这些话她不能直接当众说出来，因为没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所以只能告知程尧。 然后让他想办法和陆铭去说，演一场戏似的把文物追回来。 她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那只文物身上还裹着黄泥，她能感觉到！ 之前这盘子还在房间里的时候，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发掘清理工作很慢，一直也没轮到它出来。 所以它现在不在房间里了，她当然会知道。 而那个偷窃者也很大胆啊，应该是逃远了，可是溜了一圈又回到了深巷子。 大概以为灯下黑，想实践证明一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那只玉盘就在安保队伍中，一个叫成阿三的身上！ 江晚很程尧说完以后，就没再管了，回到了学生工作队伍中，开始继续工作。 也不知道程尧和陆铭怎么说的，总之，陆铭亲手把成阿三扣下的时候，那家伙满脸懵逼，当下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就开始疯狂的反抗叫骂： “特么的！你们有病吧！你们丢了东西，你们抓偷的人去啊！抓老子干什么！老子和他们又不是一伙的！” 陆铭也不跟他废话，抬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把他踹跪倒在地，然后两只手错开一拧，直接把他的手臂给卸脱臼了，防止他鱼死网破把文物给毁了。 然后果真从他的身上搜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用油纸裹住的东西，外面原本有一层黄泥包裹，但已经被他抖落的差不多了，油纸外面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幸好还残留了一点这黄泥，要不然，江晚也没办法感知到这丢失的宝贝其实就在他们的身边。 论贼，这帮子盗窃者简直是贼的叫人牙痒痒！ 文物失而复得，而且人赃并获，虽然放长线钓大鱼的最终目的失败了，但好歹现阶段也算是一种成功。 于是陆铭带队把抓住的人都带回去审讯，深巷子这边，教授学生们该去医院做检查的做检查，该继续工作的继续工作。 朱秋走到窗口，喊道：“江晚，外面有个人找你。” 江晚第一反应是程尧，难道他还没走吗？ 结果走到外面一看，竟然是蒋慧。 她十分吃惊：“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不是她，还有罗平和周浩，“你们怎么都来了？” 蒋慧：“今天一大早，学校里就传开了，说你们考古文博院的队伍在这里遇到了危险，还有人死了，我们不放心你啊，就跟教授请了两节课的假，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其实他们在外面也基本把事情都弄清楚了，他们学生队伍大部分人其实都没事，也没人死掉，只有一个男生受伤了，文物也没事。 江晚：“我没事，我们教授照顾女同志，只让我们白天在这边工作。” 蒋慧点头：“你们教授人真好。” 确定她没事，大家都松了口气。 江晚要继续忙工作，他们三个也得赶紧回去，等下还有三节大课要上。 然而，蒋慧却迟疑着好像并不想走的样子。 周浩见她这样奇奇怪怪的，难免催促：“你还不走吗？再不回去，刘教授的课我们要迟到了！” 蒋慧示意他别吵吵，然后拉着江晚去了一边。 江晚见她这样神神秘秘的，一头雾水：“怎么了吗？” 蒋慧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时间来不及了于是红着脸小声问：“刚刚那个公安同志，你认识的是不是？他叫啥啊？多大年纪了啊？” 第481章 他刚刚好帅!好酷! 刚刚的那个公安？ 江晚几乎立马就明白她问的是谁了！ 她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陆铭？怎么，你看上他啦？” 蒋慧脸红红的，爽咧咧的女孩子第一次有了羞涩的小女儿情态，但还是故作淡定大方，佯装轻咳了一声： “我觉得他刚刚好帅！好酷！我反正被逼着在相亲，我觉得他还不错……他还没结婚吧？” 看着不年轻了，不会已经成家了吧？ 江晚瞧着她这紧张的样儿，忍不住好笑：“你之前也见过他啊，怎么那时候没见你看上他？今儿早上拿什么药水洗过眼睛啦，这就看上了？” 蒋慧十分大方地承认：“就刚刚他踹人揍人的那一下，迷到我了！” 有时候看对眼，往往就是这么一个瞬间。 江晚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缘分，但既然好友看上了，陆铭好像也没对象，之前还听程尧说他被家里逼着相亲来着？ 既然这样，倒不如给他们各自一个机会试试？ 于是也没吊好友的胃口，告知：“他还没结婚，具体多少岁我也不知道，应该在三十左右吧？” 她家程尧今年已经31了，他看着和程尧差不多大，反正小不了多少。 蒋慧一听，就挺轻松自信的：“那么老了啊，那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 她不觉得自己在女人堆里有什么优势，但他那么老，在男人堆里估计也是被挑剩下的，既然如此，那他们不是挺般配？ 江晚：“……” 算了，不想打击好友的积极性，陆铭现在是一局副局长这事儿，暂时还是不说了吧！ 免得她有压力，还没出击，就打退堂鼓了。 她也没有告知，当初陆铭对她的第一印象，认为她其实是个男人…… 晚上到家，江晚就忍不住把这事儿告诉了程尧，并且问他：“陆铭相亲的怎么样了？他现在有没有对象啊？” 要是人家已经相亲成功处上对象了，她得去劝劝蒋慧换个目标。 程尧也挺意外的：“我不太清楚，明天我正好要去找他，帮你问问。” 陆铭自然还没有对象，他一直在躲避相亲，哪里来的对象。 不过程尧去局里的时候，却恰好看见了一个女人来找陆铭，瞧着有些眼熟。 陆铭：“你忘记了？就是当初在四盘的那个小护士。” 这么一说，程尧倒是想起来了：“你们走的很近？” 陆铭挑眉： “老大，你想什么呢，人家都结婚了，人丈夫就是我们所里的同志！她今天来是给她丈夫请假的，上次任务受了伤，一直不肯休息请假，她现在是咱们区医院的护士长，之前忙没顾上，现在歇下来了就压着她男人在家休息。” 程尧面无表情：“我想什么了？” 陆铭：“……” 得，他什么也没想，是他自己内心戏太多！ 程尧今天过来，主要的是问一问那帮偷窃文物的罪犯审问的怎么样了。 陆铭：“都是小喽啰，什么也问不出来。” 到底还是打草惊蛇了。 虽然不合规矩，但是陆铭还是把这件案子的一些细节都告诉了程尧，也带他去暗中观察了一下那几个人。 程尧走了一圈，忽然问他：“你觉得任务失败的原因在哪里？” 陆铭：“打草惊蛇了。” 可是怎么就那么巧的呢？ 程尧：“那个受伤的学生，查过他的底细吗？” 陆铭：“还没有。” 程尧：“我听你嫂子说，这个周建树是a大过来交流学习的学生。” 两人之间的默契，都不需要说太多，对方就能明白了。 陆铭：“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查一查。” “嗯。”程尧临走之前又说了一句，“要是遇到合适的姑娘，别耽误了，你也就比我小1岁，我俩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呢？” 陆铭：“……” 好气！ 他抿了嘴唇半天，冒了一句：“我到时候生个闺女！不用她打酱油！” 程尧：“……呵。” 江晚知道陆铭现在单身没对象，也就没再管蒋慧了，随便他们去折腾去，她自己一心都扑在了清理文物这上头。 神奇的是，他们清理着前几年自己埋下去的文物，居然还真的被他们发掘到了原本不属于这一批的东西。 最先挖到的，是一个玉扳指，坏的。 当时是王生挖到的，他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个玉扳指，只看到了半截玉质碎片，就难免惊叫起来： “完蛋了！这是从哪里掉下来的？我们弄坏了一件文物吗？” 关键是怎样的暴力啊，居然碎的这么彻底！ 大家都被他的惊叫吸引了过去，李教授当时就眼直了：“别动！放下！” 王生被吓了一跳，以为教授是认定自己弄坏了文物，欲哭无泪，想要解释。 李教授摆了摆手：“你先别吵吵，让我看看。” 江晚也在边上，她看了一眼玉质碎片，发现它并不值钱。 但其实，东西原本是个好东西，就是全坏了。 果然，李教授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一回，又拿细毛刷子仔仔细细地清扫了一遍，然后激动起来了：“……这是玉扳指！你们看这个特殊的祥文……” 大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王生不确定地问：“所以教授，您的意思是？这个玉扳指本来就在这里的？” 李教授：“是的，不过可惜了，已经坏了，大家仔细再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碎片，到时候拼凑修复起来再看看还有没有研究的价值。” 这个时候，包括李教授在内，所有人都没想太多。 一个玉扳指而已，也许是这民宅从前的主人家的东西也未可知。 但是江晚却又有不一样的感受了。 她忽然出声问李教授：“教授，咱们需要挖掘清理的文物都只在这个房间里吗？” 她特意强调了“只”字。 李教授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也还是回答了：“对啊，当时时间紧张，我们就都集中埋在一起了。” 为了掩人耳目，当然只敢藏在房间里的地底下。 可是！ 江晚吸了口气！ 在她看来，这院子里的地下也有宝贝啊！ 还不少呢！ 第482章 粗狂的挖掘方法 所以地底下的宝贝是谁的？ 也是有人后期故意埋进去的？ 还是这地下本身就存在一个没有发掘过的陪葬墓穴？ 难怪有那么多人热衷于挖掘盗墓呢？ 就江晚看在眼里的宝藏品，确实闪闪发光到叫人心动到尖叫啊！ 这里面得多少东西啊！ 啊啊啊啊！ 她十分用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兴奋情绪，才没有立马尖叫出来。 但是她实在没忍住，在脸上露出了一些情绪。 李教授看在眼里，不太理解：“怎么了？” 江晚想说啊，想告诉他这地底下不少文物宝贝啊！ 可是她现在不能说，就光秃秃的地，大家都看不出来，她看出来了算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解释？ 于是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笑着道：“就是吃惊，原来我们国家的文物宝贝这么多！” 李教授不知道她话中的深意，闻言反而愣怔了一下，神色间很是有些伤感： “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文明，还有史前文明，老祖宗们给我们留下了无数的瑰宝，可惜啊……一场列强的洗劫，就将我们无数的宝藏都劫走了！” “就比如说圆明园……” 这话题一开头，就注定是伤感的。 同学们也一个个都沉默了，江晚原本还很雀跃的心，也在此刻彻底沉寂了下来。 是啊，我们有多少珍贵的宝藏文物，都被当时的强盗抢走了！ 最后还是李教授最先调整了情绪：“好了，大家稍微休息休息就好，不要耽误时间。” 江晚也找不到合适的挑破地底下有宝藏的机会，于是只能蹲在王生的边上，继续往下挖， 王生很奇怪：“江晚同学，不是，你应该负责清理工作的，这种挖掘的脏活累活，我们来就好了。” 考古文博院的学生们都很友好的，也都相当照顾女同学，只让她们负责一些比较轻省的活。 江晚：“没事，我今天就挖这个，刚刚那个玉扳指碎片你在哪里挖到的？我眼力好，我帮你一起挖。” 江晚喜欢文物宝贝，这在考古文博院中不是什么大秘密。 而且不管是教授老师，还是学生们，其实大家都一样的喜欢宝贝，有时候看见一件文物，比看见自己亲爹亲妈都还要高兴！ 王生就以为她是想快点发现其余的玉扳指碎片，于是也就没再推辞，给她让了个位置：“就这一块。” 江晚搬了个小马扎在边上坐下，戴上手套，然后开始兢兢业业地挖。 她挖的认真且刻苦，而且挖的还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京城大学的这批文物埋的位置也不深，最深的也就一米样子，所以大家差不多都挖到那个深度，然后开始往边上辐射。 像王生挖到这个玉扳指，还是他一不小心多挖了十来厘米才挖到的。 但是江晚就不一样了，她是认准了一个点以后然后使劲儿往下挖。 在别人看来，她挖的盲目且离谱。 只有她自己清楚的知道，这底下是有金光闪闪的吸引她的大宝贝的！ 一开始大家也都没在意她，是王生挖了一会儿无聊了，找她说话，结果头一抬，咦，怎么没人了？ 她什么时候走了，他都不知道！ 结果下一秒他就余光察觉到边上有泥土在往上甩，转过头去定睛一看。 好家伙，底下好大一个深坑，大概六七十公分见方，已经往下挖了得有一米多了，江晚整个人往里面一钻，他刚刚都没发现！ 难怪说没人了呢！ 原来她挖到底下去了！ 关键是她还挖的这么快？ 王生赶紧叫她：“江晚！江晚你快住手，你在干嘛啊！快上来！” 江晚短暂地抬头：“等下，我再往下挖挖，说不定底下就有东西呢！” 王生急的不行，压低着声音：“不行啊，你快别挖了，你先上来再说！” 姑奶奶哦，就算你想挖，也不是这样子的挖法啊！ 文物发掘讲究的是细致，像你这样粗鲁的挖法， 就算真的底下有宝贝，也得被你这 一铲子给撅坏咯！ 他们这边的动静到底是惊动了边上的人。 大家往这边一看，纷纷被江晚这粗犷的做法给惊到了：“江晚同学，你快上来！” 李教授正好从外面进来，一眼看见这场面，当下就急了：“底下的是谁？赶紧的上来！” 结果知道下面的是江晚，他登时就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要是别的男同学偶尔调皮捣蛋不听话也就罢了，江晚这女同学平时是多听话乖巧温文尔雅的一姑娘啊，啥时候做事也这么不靠谱了？！ 他急的声音都在打颤了，赶紧指了边上几个同学：“干看着干什么啊？赶紧都搭把手，把人给我拉上来！” 结果王生他们刚一伸手，底下江晚就惊呼：“真的有东西！” 她停下了手上的挖掘动作，然后唰地 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晶晶亮，对着教授说道：“教授，这底下还有东西！我们往下挖吧！” 之前同学们已经挖了一米左右的深度，江晚又在这个基础上，挖了快有两米深。 所以，宝物其实就是在三米左右的深度，这个位置来说，其实不算太深。 按理，其实不应该有什么东西的。 李教授也不信，这民宅已经建成很多年了，底下如果有东西，当时建房子的时候他们能不知道吗？ 江晚见他们迟疑不信，也不废话，又蹲了回去，先用手扒了一会儿，然后朝上要工具：“胶铲！软毛刷！” “你们也别光看着啊，帮我把这些泥土都清理清理，我快要被埋起来了！” 因为她挖的粗暴快速，所以坑口堆积了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走的泥土。 王生看了李教授一眼，见他没有阻止，就把江晚要的工具都递给了她，然后和其他同学 一起，把这里的泥土用簸箕装了运出去。 江晚在底下忙活了半天，挖出来一个铜制雕刻品，一下子看不出来是什么，也就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 她把东西往上一举，四周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紧跟着，同学们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真的有！ ” “这底下难道是个墓葬吗？” “不会吧，如果是墓葬的陪葬品，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我们发掘到啊！” 第483章 果然有问题 底下是不是墓葬品，江晚自己也说不好，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下面有很多的宝贝。 不止这个房间，这整个小院子底下都有！ 李教授从这震惊惊喜中回神，赶紧对江晚说道：“你快上来，先上来再说！” 大家难免都要七嘴八舌地问起来：“江晚同学，你怎么知道这底下有东西的？” “是啊，你怎么突然就挖这么深了？” 江晚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就刚刚王生同学不是发现了玉扳指碎片嘛，我就觉得这底下应该还有别的碎片，挖的时候就太专注了，没注意好分寸，一下子就挖的那么深了。” 其实也不是一下子，从她开始挖，到王生发现她，也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主要是因为大家都很专注的在工作，都没注意到边上其他人，在专注某项事情中的时候，时间往往就过得非常快。 同学们有的相信了，有的没相信，但是任是他们谁也想不到，江晚其实是可以感知到地底下有宝贝，才会故意挖的。 在民宅底下发现了文物，这事情由李教授向学院汇报，又由学院出面像上面汇报申请，三天后，由考古文博院和文物事业管理局的考古发掘队联合，开始对民宅底下深入专业专项发掘。 因为同时还在处理房间里的文物，所以发掘工作就从院子里开始，后期如果有必要的话，要对这座民宅进行拆除。 这问题倒是不大，这民宅主人本身就是学院院长的好友，再说拆迁也是有补偿的。 于是，深巷子这边人来人往的更喧嚣忙碌了。 对于江晚这种嗜爱宝贝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她也一会儿看看学生工作队伍，觉得进度慢，一会儿看看考古工作队伍，觉得进度也慢，就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挖才好！ 她挖，保证精准快速，且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件宝贝！ 可惜，别人是完全不知道她的金手指功能的。 尤其是李教授，已经被她粗鲁的挖掘方式给吓到了，说什么都不给她再动手的机会。 见她总是在发掘现场打转，还时不时地来劝她： “江晚同学啊，咱们不是学挖掘考古专业的，有些基本的常识点你不知道，就算你看的懂了，你也不熟练对不对，所以咱们就看看，千万别动手。” “或者，你去帮忙清理一下？这个工作简单的，也比较适合细心细致的女同学去干。” 一切都是为了文物安全着想，就怕她一个想不开，又要自己上手。 江晚被盯了几次，郁闷的不行。 最后还是王生劝她： “我知道你其实就是想看看文物宝贝是不是，算了，咱们那些已经挖出来的还不够你看啊？还有几件已经损坏了，他们正在研究怎么修复呢，你不如去看看那个，说不定还能学到一点修复技能呢！” 他这原本只是劝一劝的话术，哪里想到，江晚实际上早就已经在偷师学艺了呢！ 他们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一定要拿惊恐的眼神去看江晚了。 这是什么逆天的学霸啊，学啥啥都会，学啥啥都行的？！ 深巷子这边忙的热火朝天，大家似乎都忘了之前偷窃者带来的不愉快。 但是陆铭这边并没有忘记，程尧提醒过后，陆铭真的去查了。 结果在意料之中，这个周健康果然有问题。 他和京城暗中的某个组织有联系，相当于他是被安插在学生中的一枚棋子。 就像程尧他们安插的眼线一样，只是他是属于盗窃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掩护偷窃者成功窃取文物。 事实上，偷窃者十分谨慎，就怕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可是他们不动敌不动，再熬下去这些文物都要处理完了。 于是那天晚上的行动实际上就是个试探。 周健康就是试探的探路石。 如果周围没有警方盯梢，那天晚上他就会协同窃贼一起转运文物。 但那天事实证明，他们一直被人在暗中监视着，于是更改计划，周健康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可就算查出来他有问题，暂时对文物盗窃案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因为他由于伤势过重，在急救室里住了十天，后面转入了普通病房，还得至少再观察十天，至于能不能出院，还得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陆铭把这一结果告诉了程尧，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不能再放长线钓大鱼了，现在那边还涉及到考古发掘，应该向上申请，直接由警方出面接手安保。” 程尧：“早就该这样了。” 陆铭：“上面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就说现在吧，我们申请归申请，最后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 两人对视一眼，有什么不能尽说的语言都在眼神里。 为什么明知道文物重要，却还不肯派大力去保护？ 真的是因为公安力量不够吗？ 也未必吧。 这样留了一个口子，不是正好可以给那些盗窃者趁虚而入的机会吗？ 程尧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加油，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再说回张名鹤，他现在还去深巷子这边上班，只是从前整个人很精神，意气风发的精神倜傥的，但现在，每天都很憔悴阴郁。 他的私事，按说都没人会知道。 可架不住有个好事的朱秋在啊，他就时不时地来找江晚八卦：“那家伙想要离婚，结果女人不同意！” 章韵么？ 江晚不意外。 但没想到，章韵不想离婚，却会来找到她。 这也算是江晚来到京城以后，她们俩的第一次正面接触。 这天中午，江晚正在吃饭休息，一边视线在院中的宝贝上来回晃悠。 今天两只队伍的速度都很可观，院子里此时两边都堆了不少好东西，让她大大的饱了眼福。 她决定了，等下吃完了饭，她一定要过去摸一只在手上把玩把玩，过过瘾。 就在这个时候，朱秋跑了过来，语气有些急，还有些激动：“江晚！外头有人找你，知道是谁不？张名鹤那小子的臭婆娘！” 第484章 臭袜子堵嘴 在见到章韵之前，在章韵开口之前，打死江晚，她都想不到，这女人来找她会是个什么事情。 然而，见到人以后，她只觉得这世界很荒谬。 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天升出来的？ 还是地球其实是方的？ 就这世界得有多荒唐啊，才让章韵那么理直气壮地找过来，还那么理直气壮地说道： “张名鹤现在要跟我离婚，我和我丈夫的婚姻出现了裂痕，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婚姻，你要对此负责！不然我就去告你搞破鞋，我告你流氓罪！” 江晚简直像听了一个世纪大笑话，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但是并没有，她此时此刻相当的平静，看着状似疯癫的章韵，问： “你说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证据呢？ 这位女士，我不认识你，我劝你立刻停止你的信口胡诌胡说八道，不然我要告你污蔑和诽谤。” 边上已经有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开始指指点点，大家的从众心理，天然就会偏向弱者。 而此时章韵和江晚站在一起，不管是从她们说的话也好，还是气质形象上来看也好，大家一致都认为章韵是那个弱者。 因为江晚看上去太强势了， 眼神睥睨之下冰冷慑人。 江晚不管别人如何，径自对章韵道：“你现在就为你刚刚的言语道歉，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让公安同志来帮我们断一断是非公道！” 这会儿同学教授们都在休息，听见动静就都出来了，外面的围观群众不明情况都站在了章韵这边。 但教授同学们多少都了解一些，就都挺江晚。 尤其是朱秋，当即就暴躁了： “你这娘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自己看不住男人，莫名奇妙地跑来冤枉别人是怎么回事？你男人长成那个怂样，别说江晚同学看不上了，我看就是这街上的母狗都瞧不上！也就你还当个宝！” 这简直就是精准无比地戳中了章韵的肺管子。 但她现在已经被张名鹤折磨的快要疯了，已经没什么理智了，就只拼着一口气，道： “我不会离婚的！张名鹤要是还逼我，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流氓罪！” 江晚面色冰冷：“也别等以后了，就现在吧！” 她说着，对朱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章韵给拖上，带去公安局。 朱秋可不是什么好人，从来不信奉什么好男人不对女人动手啊之类的，他一接收到江晚的目光，立刻就朝着章韵大踏步走去。 章韵尖声大叫：“啊！你干什么？” 朱秋：“爷爷我带你去公安局认认门！别整天嘴上告这个告那个的，到最后连公安局门脸朝哪里开都不知道！” 江晚已经从小院子门口往巷子外面走出去好几米了，但她倏忽停了下来，也不理会尖叫吵闹的像个疯子一样的章韵，径自往回走。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大家全都围在院子门口看热闹的时候，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大家看着她突然折返，也是一头雾水。 章韵忽然放声大笑，嘲笑起来：“怕了吧！哈哈哈，刚刚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嘛？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你看看你这妖妖娆娆的模样儿，你破坏别人的婚姻，你就应该吃花生米！” 江晚充耳不闻，只扬声对李教授、王生他们喊道：“都回去！” 教授他们经历过一次盗窃者偷文物的事，所以反应都比较敏锐，见状立刻折返回去。 事实上，他们本来也是担心江晚吃亏才会出去的。 江晚匆匆跨进小院子，视线立刻就往四处扫。 王生：“怎么了吗？” 李教授直接进了堆放文物的房间，然后道：“里面没事。” 但随即他就是一阵后怕，因为他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章韵还在外面尽情开嗓，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江晚被她激的火苗蹭蹭蹭地往头顶上冒，有的人自己不要脸，她也就不必再给她脸了！ 于是倏忽转身朝外去，走到了章韵的面前，扬手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你爹妈没教会你怎么说话是不是？没关系，我教你！” 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 她在盛怒之下，手劲儿不小，章韵甚至都感觉到了口腔里有血腥气。 江晚朝着朱秋抬了抬下巴：“脱鞋。” 朱秋就以为她是手打累了，要换鞋底打，于是很欣然地脚一踢，鞋子脱下来了。 江晚：“脱袜子。” 朱秋：“？？” 有点不明白这走向，但还是照做。 江晚：“堵住她的嘴，不许她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朱秋：“！！”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论毒论恶心论杀人不见血，他京城一霸秋哥对上江晚小姐姐，绝对的自愧不如啊！ 但还是照做！ 说实在的，就还挺爽的！ 江晚：“你看着她，不许她跑了！” 章韵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眼珠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朱秋手里的臭袜子，然后开始全身性疯狂的抗拒： “你别过来！你干什么？你住手！你站住！你别动！啊——！” 朱秋心里也挺不忍心的，毕竟他的脚臭是出了名的，他有时候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小四给他洗臭袜子都好几次臭的要吐。 但谁叫这女的张嘴喷粪呢，好像也没比他的臭袜子好闻到哪里去啊。 他手里捏着一团袜子，觉得一只脚穿着袜子，一只脚不穿袜子，这样的感受很不好，于是干脆把另外一只袜子也脱了下来。 他笑的猥琐又贱兮兮的，冲这章韵晃了晃手里的袜子，问：“嫌臭啊？” “你走开！”章韵剧烈反抗，力气之大， 差点把押着她的小四给掀翻了。 朱秋脸色一厉，二话不说，毫不怜香惜玉地就把臭袜子给塞进了她的嘴里。 看的边上的小四下意识作呕。 章韵眼珠子一翻，彻底就晕了过去。 朱秋满脸的横肉半分不动，对着小四：“别发你的烂善心，给我把人看好了，出了差错，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江晚正站在那里，视线一寸一寸地丈量过每一个角落。 李教授他们都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却也默契的没有打扰。 只有朱秋琢磨出了一点意思，他眯眼扫视了一圈四周，然后坚定又警惕地站到了江晚身边。 第485章 假货，张名鹤 江晚刚刚是真的被章韵刺激到了，也是真的想把她这种泼妇送到公安局里去接受教育改造。 可当她走在巷子里，往公安局的方向去的时候，她突然就感觉到，有一个宝贝正在远离她。 就好比有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山，上面突然被撬走了一块金子。 按理来说，这对于整座金山来说应该是微乎其微的，相当于九牛一毛冰山一角，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到。 但是在江晚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哪怕是金山上的一粒金沙被风吹走了，她都有感知。 更加别说院子里的宝贝本身就不多，而且丢的宝贝也不是小小的一粒沙。 她一件文物一件文物看了过去，她最开始以为只是单纯的盗窃，那她的关注点是看哪里少了一件宝贝。 但是很快，她就在众多的宝贝堆里发现了一件与众不同的。 假货。 呵。 这是民宅底下刚刚出土的文物，从出土到清理，总共还没到一天的功夫，东西就被偷换了？ 只能说，那帮躲在暗中的人早就盯上了这里准备下手，只是可能在动手的时候随机选择了一样。 她直接拎了出来，对李教授，以及负责挖掘的黄教授等人指出：“有人进来偷了文物，换了一件假货。” 教授学生们，以及考古工作者们都诧异地凑上来看： “真是假的！” “怎么可能呢！我们一直都在啊，是谁偷了？” 大家都往四周看，试图发现可疑人员，但周围人太多了，都是之前被章韵的动静吸引来看热闹的附近的街坊邻居。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刚刚有那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其实都不在院子里。 朱秋立刻道：“还等什么呢，赶紧把现场封起来啊！说不定人还没跑呢！” 但他自己并没有动，他担心还有人混在人群中，万一会对江晚有所不利。 上回被偷了宝物，最后不就在大家身边找回来的么？ 安保人员纷纷出动守住民宅四周。 但是，晚了。 江晚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件文物已经离开了深巷子附近，很快消失在了她的感知范围之内。 事实上，她并没有认真的研究过自己的这个外挂，比如能感知到多少范围内的宝贝啊之类的，当下就有些后悔，因为无法确定偷窃者把宝贝带去了哪里。 恰好这个时候，程尧和陆铭过来，见他们这里围成 一团，心道不好。 走进来 一看，果然出事了。 江晚见到了程尧，就仿佛有了主心骨，立即就道：“有人进来偷了我们的文物，但是人应该已经跑了！” 然后很迅速的把从他们休息的时候章韵找过来开始的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因为如果不是章韵闹事，大家担心她会吃亏，民宅里不会一下子空无一人的。 她直觉要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程尧和陆铭。 然而，这些事情的确对破案很有帮助。 程尧和陆铭听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于是二话不说，立刻调转自行车头。 临走之前程尧交代：“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江晚心知他们是去抓盗窃者去了，也不多说什么添乱，点点头答应：“好，我知道。” 两人走了没多久， 很快就来了一队警员，个个都很严肃，一来就掌控了全局，凡是刚刚在现场的，都不准离开，一个一个地要求做笔录。 江晚他们也要做笔录，但是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工作。 章韵醒的很快，又被口鼻处的臭味恶心的狂吐连连。 偏偏朱秋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小四奉了他的命看着人，也对她的这状况视若无睹。 恶毒的女人，自找的，打量谁还可怜她帮助她呢？ 边上倒是有些人看不过眼，就来劝：“哎呦有话不能好好说么，这么糟践人干什么？你看这位女同志现在吐得人都要虚脱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反正就是同情弱者，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对章韵，就是欺负人，太过分了！ 江晚走出来：“我们现在丢了古董文物，这是国家的东西，价值连城，现在怀疑这个女人是盗窃团伙，你们还这么帮她说话，难道是他们一伙儿的嘛？” 周边原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纷纷闭了嘴，已经因为看个热闹惹上了事被警察拉去做笔录了，他们可不想再被扣上盗窃团伙的名头。 太晦气了！ 章韵盯着江晚的一双眼睛简直就跟淬了毒火一样，不过她瞪着瞪着，忽然又莫名奇妙地笑了。 江晚这么说，只是想吓退周边的好事者，别给教授学生工作队和考古队以后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没想到，她属实是歪打正着。 章韵她就是盗窃团伙的成员，或者说，是盗窃团伙的帮凶。 先由她过来打头阵，制造话题，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攻击江晚，因为她在工作队里备受大家的照顾和喜欢，她被欺负了，其他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民宅里的人都走了最好，要是还有人留在这里，人数少，他们的行动就会方便很多，会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文物。 然后再随便放上几样假的，最起码在数量上保持不变。 这样，里面的教授学生或者是工作人员都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少了文物，等他们发现有假货，真正的文物被偷梁换柱的时候，他们早就得手且逃之夭夭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民宅的工作人员队伍里，有江晚这么一个bug。 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少了件宝贝，很快就折返回来。 所以偷窃者没来得及广撒网，匆匆换了一件就跑了。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他们没敢再灯下黑，而是重新制定了逃跑路线，第一时间出京城。 但是，这对程尧和陆铭这样擅长追踪的人来说，难度不大。 终于，在出京城的汽车站，两人堵住了人。 程尧和陆铭都没有太意外，看向眼前人：“果然是你，张名鹤。” 程尧一贯动手不动嘴，但是陆铭就爱损人： “张名鹤，没想到你转业以后比从前出息了啊，堂堂正正的制服不想穿了，居然和这些文物盗贼勾搭在一起了？ 不过你的本事真没见长啊，还是老习惯，啧啧，不然你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我们逮住！” 第486章 小葡萄，妹妹 章韵原本叫嚣着要去公安局要去公安局的，最后她还真的去了公安局，不过她不是作为原告去的。 而是被公安局的同志们逮捕嫌疑犯似的押走的。 事后，朱秋忍不住感慨：“所以说，咱们刚刚抓她一点也不冤呐！” 当然不冤。 两天之后，江晚知道了章韵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张名鹤要和她离婚，她不同意，她要钱，要三万块钱。 这年头的三万块钱是什么概念？ 当年程尧在前线拼死拼活了好几年，把各种补助津贴都省下来，拢共也就几千块钱。 张名鹤的级别不如程尧，转业回京城以后的工资也不高，后来又自己离开了公安局，去当了个故宫看大门的，工资就更加的低了，他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章韵其实就是故意的，因为她不想离婚。 她虽然嫌弃张名鹤没用，给她丢脸，现在居然还动手打她，但是她就不想离婚，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离婚，她既找不到像程尧那样优秀的，也找不到像张名鹤这种的还算凑活的。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离婚。 放张名鹤一个人潇洒自在再去找小姑娘吗？ 她不干！ 但是张名鹤铁了心要离婚，欣然同意给她钱，甚至在三万的基础上加价，答应给她六万块。 前提是她要配合张名鹤演一出戏，只要戏演好了，她就有钱。 章韵是心动的，六万块钱啊！这是什么概念啊？ 到时候钱到手，她自己也去买一套小四合院，然后大学毕业分配到一份工作，她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男人似乎要不要都可以了啊！ 于是心动立马化为行动，她帮着张名鹤演戏。 那个时候，她其实心里 隐约猜到张名鹤在干什么了，她心中冷笑的同时，还打起了小算盘。 这算是张名鹤的一个把柄落在了她的手里吧？ 既然这样，到时候她缺钱了就跟他去要，就不怕他不给！ 哪里想到，张名鹤从一开始就准备黑吃黑，等文物一到手，就找个机会把她给解决了。 张名鹤手里没有三万块钱吗？不，他有，他从转业回京城以后，就和文物贩子走在了一起，陆陆续续地赚了不少。 他只是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摆脱章韵这个麻烦。 男人想要摆脱掉一个女人，又不是非要走离婚一条路的。 在公安局里，章韵知道了张名鹤原本的打算，自然又是狗咬狗好一通检举揭发。 不过这些江晚就不关心了，她只从程尧的嘴里得知，这俩蹲牢房是免不了的。 挖掘清理文物的工作其实是很枯燥的，但是又很有意义。 江晚白天在深巷子这边工作，晚上回到四合院，家里三个小家伙一起迎接她，那场面相当的壮观。 不过，每次都是小葡萄斯斯文文的，糯米团子就跟混世魔王一样闹腾。 但是小葡萄只要轻轻喊上一声，兄弟俩立马就都老实了，这种老实还和听他们老母亲江晚的话的老实不一样。 看的长辈们都惊奇不已。 甚至这个时候就有左右的邻居开他们玩笑，说俩兄弟这是带了个小媳妇儿在玩，小媳妇到底是哥哥的呢？还是弟弟的呢？ 糯米团子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就会端正一张小脸，严肃认真地纠正：“不要胡说八道！小葡萄是我们的妹妹！” 尽管他们还不太了解小媳妇的真正含义。 但是妈妈爸爸还有林姨马叔叔都说小葡萄是他们的妹妹，那她就是他们的妹妹！ 邻居奶奶们也没有坏心，就是闲来无事想要逗一逗他们：“你们妈妈亲生的才是你们的妹妹，小葡萄不是你们妈妈亲生的，就不是你们妹妹。” 糯米团子听懂了，但是俩小脸更加严肃了，甚至还生气了，一左一右地牵住了小葡萄的手，哄着她： “小葡萄不要听他们乱说话，你就是我们的妹妹，哪怕不是亲生的，你在我们心里也是我们的亲妹妹！” 兄弟俩平时在家里争的不可开交，互不相让，但是在外面，步调永远是一致的。 比如维护小葡萄，比如何和别人打架。 因为小葡萄长得玉雪可爱聪明伶俐，所以她才来一天，就成了这条巷子里男孩们争相抢着玩的对象。 男孩子们上山下河玩泥巴，调皮是真的调皮，但是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妹妹，他们也是真的喜欢，于是一个个树也不上了，鸟窝也不掏了，也不下河摸鱼了，就为了让小妹妹喜欢干干净净的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玩。 因为他们觉得，小葡萄能和糯米团子俩个混世魔王玩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俩太会装了，在小妹妹面前装的文静又干净整洁。 可惜，不管小家伙们怎么收敛自己，又如何变着花样的讨好小妹妹，小葡萄就是不爱跟他们玩。 就只跟在糯米团子身后，走哪儿跟哪儿。 糯米团子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她就安静地坐在 一旁玩洋娃娃，给洋娃娃穿衣服梳头发，扎美美的小辫子。 他们俩撒欢往外跑， 她就跟上去，也不闹腾，乖巧的不行。 四合院这边的邻居小朋友们，几次讨好小妹妹无果，也就放弃了，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又各自玩开去了。 但是大院这边，王蛋蛋是个锲而不舍的。 只要江晚和程尧带着三个孩子去老宅，王蛋蛋就会过来报道，为的当然不是总要揍他的糯米团子，而是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小葡萄。 糯米团子嫌他烦，每次回来都见他过来纠缠小葡萄，就开始捏着拳头揍人赶人了：“小葡萄是我们的妹妹，不是你的，你走开！” 王蛋蛋理直气壮：“她也不是你们的妹妹，她不是江晚阿姨亲生的，她是别人家的，你们不让我跟她玩，你们是想霸占她，然后让她给你们当小媳妇吗？” 糯米团子皱起了小脸，不明白他哪里学来的这种话，不懂但不妨碍他们动拳头：“小葡萄就是我们妹妹，再胡说八道，我们见你一次揍一次！” 第487章 是不是又怀上了啊? 这天江晚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异常的安静，混世魔王们今天没有上线吗？ 难道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啦？ 她下意识地去看程尧，这个家里，唯一能降服住双胞胎俩的，也就他了。 程尧把自行车停好，挑眉：“看我干什么？我这不是才和你一起回来么？” 江晚狐疑：“你之前没回来过？” 程尧：“没有。” 他也挺好奇俩孩子今天在闹什么幺蛾子，于是牵住她的手进屋：“走，我们去看看。” 就看见糯米团子十分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在翻儿童画报，现在云阳市出版社那边每发行一期，就会给江晚也寄一套过来，所以家里的儿童读物还不少。 可是俩小子从前最不耐烦看了，每次要他们看书，就跟要他们坐牢似的。 也不知道这板凳上是有刺呢，还是这书房里的空气是有毒的，反正他们坐不上五分钟，一准儿要往外面跑。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天出来了么？ 小葡萄倒是很乖巧，也在边上翻看儿童画报，虽然看不懂文字，但是能看上面童趣可爱的图画。 毕竟江晚的画工还是很棒的，就没有哪个小孩子是不喜欢看的。 看见爸爸妈妈回来，双胞胎俩齐齐抬头，然后拿那不太像的眼睛看着他们，眼神却出奇的一致，都带着一种控诉。 程尧冲他们招了招手：“过来，给你们一次机会，想说什么好好说。” 兄弟俩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开口：“爸爸妈妈，别人都说小葡萄不是我们的妹妹。” “嗯，所以我们伤心了，我们伤心了就不能保护好小葡萄了，我们今天就没出去玩，在家里看书。” 糯米老气横秋地一叹气：“哎，可是好无聊啊。”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今天也不知道在家里坐了多久，真是难为他们了。 江晚和程尧对视 一眼，后者给她一个眼神，示意：“这得你来，教育这块，你是行家。” 江晚同样一个眼神：“那要你何用？” 程尧理所当然：“你说教不通的时候我来，我负责揍。” 江晚：“……” 无声交流结束，她在孩子们面前蹲下，又冲小葡萄招了招手，让她一起站在哥哥们的边上，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一包小糕点，给他们三个人分了吃。 等三个娃都吃满意了，这才问糯米团子：“你们觉得，外面那些人说的对吗？小葡萄是你们的妹妹吗？” 糯米团子想了想，很坚定地点头：“小葡萄就是我们的妹妹，外面那些人说的不对！” 江晚笑了，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又看向小葡萄，问：“所以，小葡萄觉得，糯米团子是你的哥哥们吗？” 小葡萄略微有些迟疑，她看了看糯米团子，这才点头：“是哥哥们。” 江晚笑的温柔，把三个孩子都搂在了怀里，安慰道：“既然你们都觉得彼此是自己的哥哥或者妹妹，那别人怎么想的，你们都不用管，因为那是别人理解错了。 就好像妈妈今天穿了 一条裙子，我觉得很好看，但是别人却觉得很丑，但是没关系啊，妈妈觉得好看，穿着舒服，这就够了。” 糯米团子郑重点头：“嗯！我们知道！” 小葡萄也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江晚阿姨。” 江晚又给他们一人一个脸蛋亲亲：“看，妈妈亲你们了，妈妈只会给自己最喜欢的宝宝们亲亲哦，所以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宝宝，你们也是彼此最亲的哥哥或者妹妹，知道了吗？” 三个小萌娃一起点头，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那种无形的愁云，一下子就被春风给吹走了。 脸上又都露出了各自纯真可爱或者甜美或者霸道的小孩式的微笑。 江晚：“去玩吧，再过一个小时吃饭。” “好耶！” 糯米团子欢呼一声，然后一左一右拉着小妹妹撒欢子跑了。 …… 外面，孙奶奶和周姨一边摘菜一边感慨：“到底还是江晚有办法。” “谁说不是呢，这俩小子哪里就是自己害怕了认怂，分明是每次出去别人乱说，他们害怕小葡萄心里难受，所以干脆不肯出去了。” 程尧把蹲在地上的小妻子抱起来，顺势给她一个亲吻，然后低声赞她：“我爱人就是有办法！这小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江晚嗔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但凡你耐心一点，你也可以的。” 程尧淡笑不语，他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都给了她，别人再要分走一星半点，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们，对不住，也没有。 夫妻俩走出来，孙奶奶笑吟吟地看向他们，忍不住多了一嘴：“江晚性子这么好，不如趁着年轻再生个女娃娃？趁我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还能给你们带把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江晚原本还好好的，还想着晚上做点什么吃呢，结果一听孙奶奶说这个话，突然就胸闷恶心，忍了 一下没忍住，一下子就冲到了院子里的水池边，狂吐了起来。 这下子把程尧给吓着了，孙奶奶和周姨也都赶紧把手上的活计放下，走过来关心。 程尧急的不行：“这是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嘛？是不是刚刚在路上吃的锅贴不卫生？吃坏肚子了？” 江晚在路上吃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觉得味道挺香的，可是这会儿一听他说出来，她脑子里有了这个画面之后，立马就又是一阵狂吐。 她吐的虚脱，赶紧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她现在只想清净清净。 孙奶奶和周姨看的不禁互视一眼，都有些欲言又止，但又怕是她们会错了意。 然而还不等她们纠结出一个结果，江晚就像开启了呕吐开关一样，又趴在池子边上吐了好几下。 程尧耐不住了，等她吐完缓口气的时候，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外冲：“你暂且忍忍，我带你去医院。” 孙奶奶和周姨都不放心，可家里灶上在煮饭，三个小孩在外面玩，她们不能都走。 而且她们到底年纪大了，赶不上程尧的脚程啊，于是只能耐着性子等在家里。 但还是忍不住交流一下：“老姐姐，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又怀上了啊？” 第488章 生， 不生? 程尧抱着江晚急吼吼地冲进了医院，医生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结果问完了病情以后，她十分淡定地问：“月经多久没来了啊？” 江晚当即脑袋一懵，她好像很久没关注过自己的月经时间了，因为实在太忙了，学校里两个专业要上课，现在还一心都扑在深巷子这边的宝贝上头。 哪怕晚上回来了或者放假时间，不是在画出版社那边需要的稿子，就是在研究练习修复文物的技术。 以至于，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她都直接忽略了。 但是程尧可给她记着呢，当下见她拧着眉想不起来，就代替她回答了：“迟了十天样子。” 医生：“那八成是怀孕了，要做个检查确定一下吗？” 夫妻俩同时一懵，表情同步，都很意外。 医生看着他们的表情，警惕地问：“你们是结了婚的两口子吧？怎么了？这孩子不想要啊？” 说完，停顿了一下，委婉地劝了劝：“现在能生，想生就生，如果不想生，那你们也得去做个检查，确保确实是怀孕，月份小的时候做掉，对母体伤害比较小。” 医生的话让两人瞬间都回了神。 虽然很意外，虽然完全没有准备，但是孩子来了，江晚就没想过要放弃他，于是立马说道：“医生，麻烦给我们开个单子做检查，不过如果确定是怀孕，我们是要这个孩子的。” 程尧虚虚搂着她，低头看她，当下并没有说话。 医生就给开了单子。 做完检查出来，等结果的时候，程尧还有些不确定：“如果真的怀上了，当真要生么？” 江晚横了他一眼：“干嘛不生？这不是你的娃啊？” 程尧：“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上回生糯米团子，就受了好大的罪……我不想你再经历一遍了。” 江晚：“可是老人家也说，女人生孩子，头胎确实是比较辛苦，但是后面就会顺利很多，再说了，我身体多健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寻常连个感冒咳嗽都很少有的啊。 而且，我生糯米团子其实生的时候没遭罪，就是后面遇到了一些事，这回我们小心点，提前安排好，不就好了吗？” 程尧搂着她，心疼她，但是她坚持要生，他当然是全力支持的，当下保证： “放心吧，这里是京城，到时候我给你找两个女警员跟着进去，谁要是敢朝你和孩子动歪心思，直接一副手铐把人拷走！” 江晚忍不住笑起来：“你也别太紧张，万一医生护士们吓得不敢给我接生了可咋办。” 程尧还是心疼她：“别着急，这检查结果不是还没出来么，也许你只是单纯的吃坏了肚子呢？” 他是真的不想她再受生孩子的这份罪了。 同时也在脑子里回想，到底是哪次出现了意外啊？ 他明明每次都戴东西了啊，到底怎么回事呢？ 他希望只是虚惊一场，那厚实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他不禁叹了口气，江晚却很欢喜。 她确实是怀上了！ 程尧忍不住一再地问医生：“真的吗？会不会是搞错了啊？” 医生看着他的表情很有些一言难尽，以为他是不想要孩子，于是对他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 “我们这里的医生技术和医疗设备是全国领先的，我们有专门的专家团队去国外培训学习过，只是简单地验个孕而已，是不可能出错的。” 然后开始交代江晚一些注意事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都一一说的十分详尽，俨然是把程尧当成了一个阶级敌人在防范，就怕他是真心不想要孩子，然后暗戳戳地给江晚使坏。 最后又劝江晚： “女人怀孕生孩子是很辛苦的，如果得不到家里人的祝福，你也要谨慎考虑，毕竟是个小生命，你把他生出来，就要对他的一辈子负责的，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是一天两天的，你一定要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江晚当时都微笑地听着，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一一记下来，然后感谢医生，离开。 一出了医院大门，她的脸就拉下来了，一把拧在了他的手臂上：“你别用力！我都拧不到肉了！” 程尧刚刚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现下果然听话的放松下来，被她拧了一圈，很夸张地“斯哈斯哈”配合着喊疼。 江晚解气了，嘴上凶他：“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啊，你看看把医生误会的，她都以为你不要这孩子了！你这样会让宝宝也伤心的，他才来多少天啊！” 程尧赶紧把她抱上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坐好：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要他呢，我就是担心，不放心，所以多问了两句，你看，医生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我可是一条不落的全记下来了！” 这点他倒是没有说错，真的有认真记录，毕竟江晚怀第一胎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夫妻俩回到家，外面天都黑透了，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孙奶奶和周姨都是过来人，只看他们的眉眼官司，以及变得格外小心的肢体互动，尤其是程尧，虽然之前就很着紧宝贝江晚，但此时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玻璃娃娃一样小心呵护，就怕她摔了或者是碰着了。 这不是怀上了是啥啊？！ 两人啥也没说，但脸上的喜悦是抑制不住的！ 小孩子不抗饿，所以没等夫妻俩回来，他们已经先吃好了晚饭。 虽然都还是小小的一只，但吃饭都不需要人喂，也很利索不墨迹。 此时夫妻俩吃着饭，三个娃都在边上，他们一会儿自己玩，一会儿过来和爸爸妈妈说上两句话，小孩子这个时候最是语言旺盛的时候，就什么都得喊上两句“爸爸妈妈”。 江晚原本知道自己又怀孕的时候，心情挺好的，可眼下，她突然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就……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孩子们解释了…… 她心思重，吃饭心不在焉的，再闻到点油腻的味道，突然就忍不住筷子一扔，跑去卫生间吐了起来。 第489章 弟弟or妹妹之争 之前她吐的时候，糯米团子和小葡萄都不在家，没看见。 所以眼下她这一出，着实是把三个孩子给吓到了。 双胞胎倒是还好，毕竟是男孩子，胆子大，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心思已经开始稳重了，只是红了眼眶，但并没有立马哭出来，然后跟在江晚的身后，两双小眼睛十分紧张地盯着妈妈。 但是再勇敢，到底也只是小孩子，没哭，但是声音哽咽了：“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你是生病了吗？” 小葡萄年纪更小，又是女娃娃，胆子也小，当下就吓到流泪，只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声，也不说话。 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江晚总算感觉舒服不少，她虚脱地靠在程尧的怀里，看见三小只着紧她的样子，心里好生宽慰。 真是不枉她平时疼爱他们一场啊，关键时候，哪怕他们再小，也知道关心照顾妈妈。 江晚笑了笑：“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团子仔细打量了她的脸色，然后转身哒哒哒跑去了厨房，周姨赶忙跟在他身后，询问：“小团团，你要什么啊，跟周奶奶说，周奶奶给你拿。” 团子指着柜子上的蜂蜜罐子：“我要这个，冲一杯温水给妈妈喝，她刚刚吐过，肯定很难受的。” 周姨笑了：“哎好，我给你冲，等下你给妈妈端过去好不好？” 团子点点头，然后就站在边上等她冲泡。 这边的声音不小，餐厅那边江晚他们都听见了。 江晚心里暖暖的，刚刚的那一抹纠结迟疑，忽然都烟消云散了。 团子端来了蜂蜜水，糯米正在动手剥一只橘子，要给妈妈吃：“橘子很好吃的，吃了橘子，妈妈你就不生病了。” 小葡萄拿来了自己的洋娃娃：“江晚阿姨，我把小花给你吧，小花是我妈妈自己做的，你抱着她，就不会难受了。” 江晚心里暖洋洋的，摸了摸小葡萄的毛脑袋，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温声说道：“谢谢小葡萄，阿姨没事。” 糯米不相信：“可是妈妈你刚刚很难受，你怎么了？” 小孩子到底年纪还小，他们见到过巷子里有邻居生病去世的，就很怕江晚也是这样的情况，一个个都担心的不得了。 江晚面色温和，温声细语地解释：“妈妈怀了小宝宝，你们马上就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所以妈妈不是生病，你们别担心。” 她原本是担心，这俩孩子从小在家里霸王惯了，不会希望再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还想着要怎么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小葡萄现在借住在家里，又是个心思敏感的小女娃，总要照顾一下她的情绪。 可是没想到，她才说完这句话，三个小娃娃的表情立马就变得丰富起来，眼睛都亮了。 糯米团子完全忘了之前妈妈有多难受了，现在就一个话题：“是妹妹！” “不，是弟弟！不要妹妹！” “为什么不要妹妹，妹妹不好吗？你看小葡萄多乖！” “有小葡萄一个妹妹就好了，不要再来一个妹妹了！” 抗拒妹妹的是团子，他十分想要一个弟弟，因为弟弟抗揍，小妹妹太娇气了，得宝贝着，说不得碰不得的，弟弟就不一样了，就跟大院里的王蛋蛋一样，看不顺眼就一顿揍，不听话就一顿揍，一顿揍不老实就多来几顿！ 糯米团子却还是想要妹妹，妹妹多软和啊，可可爱爱的，小弟弟太臭了，跟那王蛋蛋似的，看着就手痒想揍他！ 江晚吃惊于孩子们的反应，这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还是说，他们还没意识到家里真正会多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意味着什么？ 不过也不着急，等以后再慢慢引导照顾他们就是了。 在她看来，她再生一个孩子，需要特别照顾引导的反而是大宝。 因为他们天然会有心理落差，家里的长辈也会天然对刚出生的小宝更多的关心和照顾，这么一来，对大宝的心理健康是很不利的。 不过这不是一两句话一两天一蹴而就的，得在日常生活中小心注意，慢慢引导。 眼下，她被兄弟俩的弟妹之争闹得好笑，忍不住问边上的小葡萄：“小葡萄觉得，阿姨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葡萄认真地看了她的肚子好一会儿，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弟弟和妹妹都有呢？” 糯米团子立马闭嘴了，然后齐齐看向了妈妈的肚子。 对啊，为什么不能弟弟妹妹都有呢！ 孩子们的童言稚语，听得程尧眉心狠狠一跳。 他已经很担心江晚怀二胎了，这要是又来一对双胞胎，她得多辛苦啊？ 他心里着急愁的不行，但面上并不显，只把孙奶奶端来的一碗素面挑起来几筷子吹凉：“吃点？要不要再来几只虾子？” 她闻不得肉味，一闻就吐，但虾子倒是能吃。 于是程尧动手给她剥，江晚一连吃了十来只，又把一碗面干完了，这才摇头说饱了。 她虽然吐，但是对胃口的东西吃的也多，饭量不错，看的周姨和孙奶奶都放心下来，笑了。 只有程尧心里更加着急了，胃口这么好，难道肚子里真的又是一对双胞胎？ 孙奶奶：“江晚怀上二胎了，这是大喜事，得跟老爷子报个信儿啊！” 程尧刚刚是忙晕了，一时间没想起来，此刻被孙奶奶提醒，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回趟老宅。” 江晚怀孕了，她自己需要被照顾，这里还有三个孩子，只靠周姨和孙奶奶，恐怕是不行的。 他得去幼儿园安排一下，干脆让孩子们现在就去上幼儿园好了，等到了周末，他放假在家就可以帮着一起带娃。 另外，他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得回大院那边的医院咨询一下。 江晚猜到他是要给孩子们安排幼儿园的事，于是晚上睡觉之前问他：“要我一起去吗？” 程尧：“不用，孩子们的事情我能安排好，倒是你，深巷子那边你看看是不是就不去了？” 毕竟文物挖掘清理工作都是要弯腰蹲在那里的，哪怕能有个小板凳坐着，也是窝着肚子，对孕妇胎儿都很不利。 第490章 回老宅 江晚也明白，于是想了想，道：“那我明天和教授商量一下。” 教授他们很意外江晚居然怀孕了，但是考虑到她是已婚人士，想想也算正常。 李教授想了想：“那这样吧，你就留在学校里好了，每次我们交接文物去文物事业管理局的时候，你再一起去。” 毕竟事涉国家文物，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尤其是交接的时候，有她帮忙看着，至少可以确保，他们交给文物事业管理局的时候，文物都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交过去的都是清理完毕，确定没有任何损伤，可以直接展览的文物。 需要修复的那些还得送回院里去，江晚在学校里，除了上课，还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学习修复文物。 夫妻俩基本安排妥了，但是老爷子那边却没妥。 原来程尧回院里报了喜讯，老爷子自然相当开心，程家目前为止就程尧这小子结婚了，一举得了个双胞胎，现在又来了个二胎，他虽然是个开明的老爷子，平时并不会给任何压力，但是小辈愿意多生几个，多子多福的，他确实欢喜。 只是欢喜过后，他又难免不放心： “小江现在双修很累的吧？听说还在协助整理文物？你家里还有三个半大的孩子，只有周姨一个，我看是根本忙不过来的。” 在他看来，孙奶奶年纪大了，不中用，帮不上忙，于是二话不说，给了程尧两个方案： “要么你们搬回来住，以后小江每天上下学我让司机接送，要么我再给你们那边安排两个阿姨，司机也得安排一个，以后小江上下学就坐车好了，安全省事。” 程尧看着老爷子这一本正经的说出两个几乎没有选择性的方案，笑了：“您要我们搬回来不如直接说。” 程老爷子哼了一声：“我那还不是为了你们，你现在也忙，你家里老老小小的没个人帮衬那怎么行？我这把老骨头在家里反正没事，还能给你们看看孩子，不是挺好！” 程尧：“我准备去趟部队幼儿园，先让他们插进去上学去。”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够资格给孩子们报送部队幼儿园了，但他的人脉关系还在，刷脸塞几个孩子上学，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老爷子的提议，他觉得不错。 按照老爷子的脾性，他们要是不搬回来，他铁定是要往四合院那边塞人的，到时候除了周姨，两边都需要再加阿姨和司机，这阵仗和配置就太扎眼了，哪怕是老爷子这样级别的，也难免好说不好听，和程老爷子一贯要求的家族低调是背道而驰的。 程老爷子见他明白，就道：“你去给小子们办入园，要是你面子不够大，就报我的名字。” 程老爷子要安排三孩子上幼儿园，还能有不给的道理！ 他站起来缓缓往外走：“我去找你老子，怎么着也是他的孙子孙女，让安排俩阿姨来照顾，不过分吧？” 其实就是想去单位里炫耀炫耀。 老爷子光在大院里炫耀已经觉得没意思了，得去从前的单位里走走才行，另外也算是给大孙子一点压力，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对结婚大事没个章程，实在是不像话！ 老爷子这么说定了，程尧这边只说考虑一下，自然是要回去和江晚商量的，要是她不习惯住在老宅，那他们就还住在四合院。 大不了他自己想办法再找个人来照顾帮忙。 江晚没意见：“这样挺好的。” 主要孩子们回到大院这边上幼儿园，他们又变成了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面，这对小孩子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尤其对刚换环境的小葡萄来说，更加会有心理压力。 她只是担心：“每天让司机接送我上下学，会不会很麻烦？” 程尧：“不麻烦，再说现在一切都以你的身体为重，你别太操心。” 也就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正好风和日丽，于是大家简单地把行囊收拾了一下，举家又搬回了老宅。 这一回老老小小其实都挺开心满意的，唯一心里不舒服的，大概就是程爸了。 他也有自己的房子，也在大院里，也是独门独院，也不小了。 可里头没人住啊，就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他每天下班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冷锅冷灶，想喝口开水也没有。 他家里没有照顾的阿姨吗？ 有的，但是老爷子说江晚怀二胎，还要带孩子辛苦，他一个退休老头子配了俩阿姨指标已经算满了，但是家里阿姨不够，于是把他这边的也调回了老宅。 好么，他没办法，现在也只能每天下班以后也往老宅跑。 但往老宅跑也有跑的好处，比如说家里孩子多热闹啊，尤其有糯米团子俩小霸王在，那老宅的欢声笑语就再没停过！ 程爸上班工作一天的疲乏，在听见孙子们的笑声笑语时，都能不自觉地消散不少，整个人也跟着轻松放松下来。 老爷子嗤他：“还不情不愿呢，现在知道来我这里的好处了吧！” 程爸自然点头：“是，爸你说的对，不过我没有不情愿。” 老爷子也懒得和他争：“去和你孙子们玩玩，还是当爷爷的呢，都和你不亲，也好意思的！” 于是，这么一来，按照规矩每周末要回老宅团聚的小辈们就遭罪了。 除了程曦，程臻和程晟都成了被老爷子催婚的对象。 催的他们面上规规矩矩，心下苦不堪言。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后，程曦陪着江晚在院子里散步，忍不住和她嘀咕： “我哥哥现在都不想回来了，我敢打赌，大堂哥更加不想回来，我听说他在主动争取一个前线任务，可能很快就要被调走了。” 江晚吃了一惊：“很危险吗？” 要是因为他们一家，害大哥上危险的前线，她不安心。 程曦赶紧补充：“和你们没关系，其实从过完年以后，爷爷就在让大堂哥相亲了，他争取外调的事情，好像早几个月就申请了。” 江晚对大哥不肯结婚的原因不得而知，对老爷子对待程曦的态度比较新奇，晚上难免会问程尧。 程尧：“老爷子目前为止没挑上顺眼的孙女婿，程曦也才二十，不着急。” 所以其实老爷子重女轻男？ 第491章 g城来的包裹 江晚搬来了老宅长住，但她每个月都有稿费和来自出版社的书信稿件，为免错失重要信件，江晚特地去邮政局那边留了讯息，改了地址。 邮政小哥经常给她送信和稿费，都熟识了，当即表示：“没问题，下次就给你送到新的地址。” 江晚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很温柔，邮政局的其他员工难免就会奇怪地问小哥： “这是谁啊？我们这里可从来没有改地址的先例啊，自己搬了家，要么提前拍电报告诉人家新的地址别寄错了，要么就自己算好了时间过来取。” 快递小哥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就把江晚刚刚给他的便签纸给他们看，上面是她留下的新地址。 xx军区大院xxx 众人一看，齐齐吸了口气。 有人就忍不住酸了一句：“原来是攀上高枝了，我看她长得挺漂亮的，看来是嫁的不错了，难怪能穿得上这么漂亮的衣服呢！” “她身上的衣服是很漂亮。” “那是当然了，我上次偶然跟着我家那个远房的亲戚进过一次友谊商店，那裙子就在里头挂着呢，一条就要好几十靠一百呢！” “关键贵也就算了，那可是友谊商店，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那是要外汇券的，你上次跟你远房亲戚进去，有买点什么吗？” “我那亲戚也是人家送的外汇券，没几张，进去逛了一圈，最后也就买了点进口的糖，那里面的东西，一般谁家会买啊！” “是的是的，没错。” 那快递小哥不插嘴也不分辩，直到他们七嘴八舌地一通说完，他才开口： “你们说错了，她本身也很厉害的，是一个很有名的画家，我认识她，是因为她每个月都有来自出版社的稿费和信件，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同志。” 至于还有来自北城的汇款，汇款单上写的是“租金”两个字，这桩事他就没多嘴说出来了。 毕竟眼下这样就够多数人酸的了，要是再说的多了，只怕要有人犯红眼病了。 可尽管如此，原本还在说她嫁得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都闭嘴了。 前面几年那么难过，想培养出一个画家得多难啊，所以现在的画家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又熬过了艰苦岁月的老者。 像她这样年轻在业内就能有一席之地的，说明在困难的那几年也有能力学习画画，这足以可见她家境应该很不错。 所以这样的人，能是他们这种普通家庭的小职员得罪的嘛？ 肯定不是啊，所以该说不该说的，还是少说为妙吧！ 不，还是别说了吧！ 毕竟祸从口出啊！ 突然，有个小姑娘叫了一声：“你们说的是谁啊？是不是叫江晚啊？” 快递小哥抬头去看：“是，怎么了？” 小姑娘指了指边上的一个硕大的包裹：“这是刚到的货，从g城来的，就是寄给江晚的，你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快递小哥走过去一看，还真的是。 所以，江晚前脚刚回到大院，后脚快递小哥和另外 一个负责这边的快递员送来了一个硕大的包裹。 江晚自己都很吃惊，是谁会给她寄这么多的东西？ 一看快递单子，是林未央寄来的。 她就心里有数了，再打开一看，好家伙，果然是整整一包的衣服啊！ 林未央很豪气地给她寄来了当季的所有春夏款，她在信中告知，她的服装厂已经有一条生产线开始运转了，这些衣服都是她的服装厂里生产的，不管是设计、衣料还是做工，都是她亲自把关的。 一经生产，在g城这边就卖疯了！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她的欢快： “本来这个时候，大家都很依赖关外来的水货，但水货在贩子手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道，价格都偏高，我这可是本土厂家直接生产销售的，定价更能被老百姓们接受！” 总之，寄给她的这包衣服，都是她特意留下的，她不止给江晚寄了，也给马飞兰和沈嘉嘉都寄了，让大家都穿个新鲜！ 林未央的信条永远是：“人生能有几个青春？当然要趁着年轻，尽情地享受生活了！” “这些衣服都放心大胆地穿吧！相信我，g城这边的时尚马上就要席卷你们京城了！” 江晚兴致很高地把包裹里的衣服一件件都摆了出来，林未央这些衣服寄的可真太是时候了！ 现在她的肚子还没显出来，正好能穿啊！ 再过几个月，她就是想穿也穿不下了喂！ 不过衣服是真的多，而且很多是款式一样但颜色不同的裙子，不过林未央的眼光是真的一流，这些颜色款式她竟然意外的都很喜欢，穿上了就不想脱下来。 衣服实在太多，江晚整理了一下，把一些适合程曦穿的整理出来，等她下次回老宅的时候送给她。 程曦看到这些衣服的时候，惊的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以为这些都是从友谊商店里买出来的：“嫂嫂，你老实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外汇券啊？” 她家里因为她爸和哥哥的关系，确实外汇券就没缺过，但也没有奢侈到够一下子买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啊！ 这不仅有裙子，还有衣服裤子，就连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都是这么的好看！ 外面普通的商店绝对没有这种款式的，所以她第一反应是友谊商店的货。 江晚笑了：“不是友谊商店的东西，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在g城自己办了个服装厂，她本身的大学专业是服装设计，所以，这些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从自家的工厂里生产出来的。” 程曦越听越吃惊：“你朋友好厉害啊！” 她摸着衣服，越看越啧啧称奇：“这些衣服简直绝了，一点也不比友谊商店的差啊！” 她爱不释手，继续问：“这些衣服在g城真的卖的很好吗？” 江晚：“应该是吧？她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我，哦，她就是小葡萄的妈妈。” 程曦：“原来是她！难怪了！我就说小葡萄手里的洋娃娃做工精致，原来她妈妈是专业做衣服的啊！” 她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问：“那你朋友有想法把这些服装弄来京城卖么？” 第492章 像个大忽悠 江晚：“……我没问过她这方面的事情。” 她确实不大关注生意场上的事，就连入股给服装厂的那笔钱，她最开始只是打算借的，后来是林未央坚持，她才入了股。 毕竟她不入股也不行啊，林未央坚持要给她每年分红。 甚至为了让她相信她的服装厂真的能赚钱，她直接让财务另外算账，给她每个月开始单独分红了。 那看见每个月进账的小钱钱，她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啊。 眼下来看，入股不亏，那入股就入股呗！ 但她没想到，程曦小丫头竟然有做生意的想法。 程曦也没绕关子，直接说道：“我可以替她卖啊！现在京城除了友谊商店，其他商场的衣服都没这些好看，我敢肯定，这些衣服一过来，肯定非常好卖的！” 江晚：“你确定……？” 就现在这大环境，在京城能做生意？京城的生意能好做？衣服能卖的出去？ 她反正对这方面不敏锐。 程曦点头：“放心吧，现在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 她说的相当自信，这点上来看，她和程尧还挺像。 谁给她的自信？ 她爸还是她哥哥？ 估计都有些影响吧。 不过反正江晚不掺和，就随便她去折腾了，只表示：“你等下，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林未央的厂里是有电话的，不过江晚打过去的时候，林未央并不在厂里，说是厂里新接了一笔大订单，她亲自去进料子了。 这一时半会儿的肯定回不来，话是说不上了。 但是程曦比较急啊，她在整个程家从来都无所事事，一直被老爷子嫌弃着，现在总算有了个奔头，自然就想着要快些上手，有事可做，也好体现自己的价值啊！ 江晚无奈，只能帮着给林未央拍去了一封电报，让她回来后赶紧打个电话过来，有急事。 三天后，林未央的电话就来了：“江晚？怎么了吗？是不是小葡萄有什么事？” 江晚：“小葡萄没事，她适应的很好，糯米团子也很照顾她，是有一桩事……” 她就把程曦要在京城卖她服装厂里的衣服的打算说了一遍。 林未央也爽快直接：“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我服装厂的规模跟不上，目前为止也只能先满足这边的市场。” 简单来说，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程曦因为对卖服装的事情上心，所以最近天天在往老宅跑，晚上也住在这里。 这会儿正在江晚的边上，闻言就示意江晚把电话给她，让她直接和林未央来谈。 江晚干脆丢手，让她们自己去对接吧，反正一个想卖，一个也有意要打开京城市场，这俩应该能合拍。 程尧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不禁关心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怀这一胎，可比第一胎遭罪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刚发现怀孕时吃的比较多，她现在基本每顿都是吃啥吐啥，也闻不得味道重的东西，稍微油烟一重，她必然恶心要吐。 所以家里的阿姨们只能变着花样地给她多做点合她胃口的素净的，哪怕就是素的，她当时吃了下去，没过多少时候又一准儿吐掉。 江晚摇了摇头：“我没事，刚刚喝了碗银耳汤，你要不要也来一碗，还不错。” 至少她吃完以后只是稍微有些难受，并没有要吐出来。 程尧不爱吃甜的，拒绝了，然后目光落在边上情绪非常激动的程曦的身上：“你怎么了？” 江晚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打完了电话，她刚要开口问问什么情况，程曦自己就激动地说道：“嫂嫂！二哥！我要去g城！” ？？ 程尧拧眉：“你好好的跑g城去干什么？” 这丫头长这么大，京城都没出过。 程曦：“林未央说了，她那边缺服装厂，那我去建一个！我建厂，她设计，我来卖！” 江晚：“……” 程曦见他们不明白，激动地继续说道： “林未央现在做的就是她自己建厂、设计和销售，但是她个人能力有限，以她现在一个人的能力，不能负担整个市场的需求啊！ 我反正没事干，一天天的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过去帮她！她的是一厂，我的是二厂！要是还不行，我们也可以再扩建三厂和四厂！刚刚林未央也同意我的建议，她说如果我过去了，她还可以把男装也抓起来！” 江晚越听越觉得这事儿大发了，靠谱么？ 可对方一个是自己的好友，一个又是自己的小姑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小姑子上当受骗，更加不希望是自己的好友在忽悠人。 可是，林未央现在说的话做的事，怎么那么像是个大忽悠呢？ 不过她直觉林未央并没有骗人，她只是单纯的不放心程曦一个小丫头自己那么远地跑去g城。 她看了一眼程尧，希望他出声劝劝。 却发现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委婉地提醒：“你爸妈和哥哥，还有老爷子，他们不会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吧？” 程曦也觉得这是个问题，但还是坚持一试：“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我这是在做正经事，是相应上面号召的大事，他们应该支持我才对！” 江晚：“……” 她看向程尧，示意他去劝劝？ 结果这男人却直接问程曦：“你真的想去？” 江晚心里就是一咯噔，她多了解这男人啊，他这么问就意味着他同意了啊！ 果然，就见他等程曦肯定点头之后，说道：“那你去负责说服家里的长辈，到时候我送你过去，不过得等我高考完，你等得及？” 程曦双眼瞬间一亮：“等得及！当然等得及了！” 其实她空有一腔激动热血，要让她一个从来没离开过京城的人，突然独自一人坐火车去那么远的地方，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啊！ 但是现在二堂哥说送她去，那她还有什么好迟疑犹豫的！ 再说高考也没几天了啊，不就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吗？ 她等得起！ 第493章 程曦准备做服装生意 江晚很佩服程曦的前瞻性，同样是一批新鲜的衣服，她拿到手只想到了如何穿搭的舒适好看又不扎眼。 大抵跟她的工作环境，以及打交道的人有关系，她穿出去的美美的衣服，并不能激起多大的水花。 男生们粗心大意，最多也就赞一句：“江晚同学，你今天很漂亮！” 这都是善意的夸赞，不带任何别的情绪，就相当于见面问候一声“你好，早饭吃了吗？” 问候完，就都各自投入到他们各自的工作中去。 女生们，不管是考古文博院这边的，还是蒋慧，她们的思想和男生们差不太多，最多赞一句漂亮，因为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别人的衣服首饰。 有这样的闲工夫，不如多看看书，多做两个实验了。 但是每每她走在路上，都会吸引到其他学院同学的注意，尤其是女学生。 她们也难免会凑在一起说道起来，但她们普遍以为江晚身上穿的都是友谊商店里卖的。 直到有人说：“不像，我上个周末才去过友谊商店，我感觉，江晚穿在身上的衣服，比友谊商店的还要好看！” “不会吧？”很多人不相信，现在纵观整个京城，哪里还有比友谊商店里的服饰更加时髦新颖的呢？ “应该是你没看到而已。” 但也有人表示：“会不会她是从南面买来的？听说现在南面和咱们这边完全不一样，前两天我有个亲戚去g城出差的，回来的时候给我们每人带了一副手套和一顶帽子，都可漂亮了！据说那边的衣服更加漂亮，反正京城这边是没的卖的。” 众人一时唏嘘，她们总归无缘得见，也没有机会穿上这样美美的衣服。 毕竟衣服这么美，可能比友谊商店里的衣服都要漂亮了，那价钱肯定更加漂亮。 大家都是普通家境，虽然他们上大学也都有补贴，但严格意义上说是穷学生也不为过，谁也舍不得花大价钱去买漂亮的衣服来穿。 但是程曦那边就不同了。 她从小生活在大院里，相交要好的小姐妹众多，而且还都以她马首是瞻，算是一众小姐妹中的领头名媛吧。 所以，当她穿上林未央做的衣服，只在大院里走了一遭，就收到了强烈的反响。 “曦曦，你这裙子哪里买的啊？真好看！我也要去买一条来穿！” 程曦：“你买不着，这是我嫂嫂从别处买来的，咱们京城暂时还没有。” 小姐妹一听是她嫂子江晚弄来的衣服，一个个的眼睛更加放起了精光。 原来是江晚啊！难怪这衣服这么好看了！ 江晚的品味是大院里众所周知的好啊！眼光那都是独一份的 虽然江晚平时和她们没什么交流，但不妨碍她们欣赏她的穿衣风格和打扮风潮啊！ 因为仅仅只是欣赏，都是一场视觉享受。 所以眼下大家都很羡慕程曦，居然有这样一位嫂嫂，真幸福啊！ 但同时听说这衣服京城还没的卖，一个个的又相当失望。 “哎，好容易现在可以穿漂亮衣服了，咱们居然没处去买，真是伤心！” “是啊，我家都是找裁缝做的，可现在的裁缝师傅那都是老眼光，设计出来的款式都不好看。” “不对啊，之前西郊的服装厂不是说有个新来的设计师吗？设计出来的衣服就很好看啊！我当时还买过一件的。” “我也听说了，不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有那种新颖的款式了，我也去问过好几次，人家都不愿意搭理我。” “哦，你们说的是不是去年在各大商场卖的很火的那些衣服啊？我那远房阿姨说，南方的衣服可比那些都时髦多了！” 程曦就在边上静静的听着，淡笑不语。 其实她知道，去年曾经风靡了京城一时的服装，也是林未央设计的，只是款式相对保守很多，但尽管这样，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所以当时卖的相当的好。 后来出了一点问题，林未央就不再给服装厂提供设计了。 今年更是直接去了g城，准备自己单干。 等到她们一通交流完毕，她才问：“那你们觉得，是我身上的这种款式的裙子好看，还是去年商场上卖的好看？” 恰好就有人身上穿了一条去年款式的裙子，当下众人一比较，纷纷表示：“这还用说么，肯定是你身上这条好看啊！” “好曦曦，你快别卖关子了，你肯定知道哪里能买到的对不对？是不是去香港买的啊？是你哥哥出差路过香港给你买的吗？” “对啊曦曦，你快说吧！到底哪里能买到啊？我们也想买啊，好东西你怎么能不跟我们一起分享呢？” 程曦觉得火候可以了，众位小姐妹的胃口也被她钓的差不多了，这时候才道： “都别着急，好东西我当然会想着和你们一起分享的啦，不过这还得需要些时间，你们再等等，我敢保证，很快这些衣服就能在京城的商场让你们看见的！” 小姐妹一听，个个眼睛亮了起来：“小曦曦，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要搞这个生意啊？我听说现在已经不抓投机倒把了，很多人都开始做生意了，难道你也要去吗？” 程曦淡笑不语，依旧卖关子。 她确实是有生意头脑的，也对林未央的设计款式很有信心，当下就表示：“我那边衣服还有不少，都是没穿过的，你们想不想要啊？” 小姐妹们当然想要！ 程曦：“那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等我场子铺起来以后，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来给我宣传捧场！” 这有什么难得啊！ 她们虽然不会自己做生意，但是捧个场子而已，问题不大！ 关键是现在就能穿到美美的衣服啦，这多好啊！ 而且，就算没有这些美美的衣服诱惑，到时候程曦铺好了场子，她们依旧要去捧场的呀，不如现在就顺嘴答应了，还能落个好印象。 所以，在程尧忙着参加高考的这段时间，程曦就已经靠着江晚分给她的那些林未央寄来的衣服，在京城的上流名媛的圈子里打开了门。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程老爷子的耳朵里，当即就喊人：“去把曦丫头给我找回来！” 第494章 老爷子的态度 这天傍晚，江晚放学回到老宅的时候，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孙奶奶迎了出来，小声地告知：“老爷子在发脾气。” 江晚下意识地看向了程尧：“你惹爷爷生气了吗？” 程尧十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最近忙着考试，今天才考完就去接你了，哪里有机会惹老爷子生气啊。” 而且因为知道他最近高考，老爷子除了同桌吃饭的时候，都尽量不跟程尧碰面。 为的就是避免爷孙俩一言不合又吵起来，到时候影响了他考试的发挥。 所以，难道是老爷子憋了这许多天，终于在程尧高考结束的这一天憋不住了，要来个一次性大爆发么？ 程尧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于是对江晚说道：“吃晚饭还早，你先回房去休息一下，等下我叫你。” 两人此时已经到了前厅门口，闻言江晚顿住了脚步，觉得既然是他们爷孙要处理问题，那她在场确实有些尴尬，于是就准备听程尧的，暂时先避开一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是不是小江回来了？进来吧。”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老爷子此时火气挺大。 可是十分明显的，他喊江晚的这一声，其实脾气控制的很好，除了嗓门比平时大了一点，语气还和从前一样温和。 夫妻俩讶异地对视一眼。 既然老爷子发话了，他们也没再耽搁，进去了。 结果意外地看见程曦焉嗒嗒地坐在老爷子面前，一副做错了事，在认真听训的姿态。 不过脑袋垂着，嘴巴却是嘟着的，可见心里面并不服气。 江晚奇怪，老爷子平时不是不管小辈们的事么，今儿这是怎么了，小姑娘犯了什么错了，让老爷子这么生气？ 程老爷子此时明显收敛了怒气，先是询问了程尧这几天高考的情况，问他有没有把握。 程尧表情未变：“还行。” 老爷子了解这小子，他说还行，就是很有把握。 就是这表情态度又拽又欠的，看的人牙痒痒，想揍一顿。 于是等他又询问过江晚，确定她这边没什么事，一切都好以后，就逮着程尧开训了：“程曦说她要去g城，还要开始在京城做服装生意，据说你支持，你还要亲自送她过去？” 程尧看了一眼程曦，啧，这丫头信誓旦旦地说要说服家里长辈让她出门，结果就是这样的说服法？ 到头来事儿还是到了他的头上？！ 不过既然老爷子问了，程尧也就如实回答：“是的，程曦说要做服装生意，我正好要往南边去一趟，顺路送她过去。” 老爷子问：“你去南边做什么？” 程尧：“我大学准备选修建筑方向的，想去南边，尤其是香港澳门，看看那边的建筑，学习一下。” 老爷子：“出关不容易，你有办法？” 程尧老实说：“没有，但我们老程家做人堂堂正正，总归不能走野路子，所以我准备请二叔帮个忙。” 程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曦：“你二哥是去忙正事的，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程曦忍不住嘀咕：“我这也是正事啊……” 程老爷子眼睛一瞪：“你出过远门吗？你京城都没出去过，你现在跟我说要跑g城去？还有那服装生意，你跟你爸商量过了，他允许你做？” 程曦缩了缩脖子，就是不允许咯，但是她爸管不了她，也没那么多时间管教她，干脆就把这份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程老爷子。 不过到此时此刻，她也没有说出服装生意的合伙人其实就是江晚的朋友，就是小葡萄的妈妈。 她就是不甘心，也想据理力争，问：“爷爷，那我要怎么样，你才能同意我做服装生意啊？” 老爷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就被迷了心窍了，按理来说，他们家也没出过商人啊，她到底哪里来的做生意的念头？ 他看向了江晚，想起了刚刚叫她进来的初衷，于是对江晚道：“你帮着劝劝你妹妹，好好上学，以后找份工作安稳上班，在这里给我瞎折腾什么呢！” 江晚没想到老爷子喊她进来的目的在这里。 可她不擅长劝人安慰人啊，要是能劝，她也不至于给她和林未央牵线搭桥了。 但眼下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她也不好说什么。 程曦委屈极了，差点儿都要哭了： “为什么不行啊，这些服装多好看啊，比现在商场上卖的好看不知道多少，我的小姐妹们都很喜欢这种衣服，她们都说了，只要京城有的卖，她们一定都要买来穿的！ 我也已经走访过京城周边的几家服装厂了，他们设计生产的款式都不如我这些好看，价格还不便宜，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做这个呢？” 老爷子一开始不同意，是觉得小丫头都没出去见过世面，想一出是一出的闹新鲜，很容易被人骗。 到时候损失一些钱财倒是小事，但要是如果再有别的危险怎么办？ 那毕竟是老程家的姑娘，是他的孙女，不可能不担心的。 可没想到她居然做事还挺认真，知道考察市场，了解对手，他一直以为这丫头没啥能耐，也没对她抱有多大的期望，程家的小丫头嘛，开开心心平安健康过日子就好了。 别说现在老程家如日中天，就算真的衰败了，也不至于护不住一个丫头。 但现在，他突然就对印象中不学无术的小丫头刮目相看了。 于是当下就没说话，只依旧面无表情的。 江晚也很惊讶程曦的认真，她听完她的分析以后，试探着跟老爷子说实话： “程曦合作的对象是我的朋友，她在服装设计这块很有独到的见解，我们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她那边的服装厂生产的，不过具体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也暂时不大清楚。” 江晚开口，老爷子态度就好很多，面无表情的脸色柔和下来：“嗯，正好程尧要去南方，让他替你去考察一下。” 江晚和程尧：“……” 程曦：“！！？？爷爷，你几个意思啊？” 她是真要哭了，她在这里争取了半天，老爷子不是发脾气就是直接拒绝。 结果嫂嫂一来，就说了两句话，爷爷他就松口同意了？！ 第495章 爷爷他偏心 江晚和程尧也没料到是这么一个走向，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程曦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哭腔着问：“爷爷，为什么啊？怎么我要做服装生意您就不愿意，嫂嫂没说要做这个生意，你就支持了啊？” 要不要这么偏心啊？ 呜呜呜！ 程老爷子诧异地反问：“怎么？你说了这么半天，原来这个服装生意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和你嫂嫂一起做的？” 程曦：“……” 就被噎住了。 老爷子：“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说你无事可做没有人生的价值，要做这个服装生意，那也行，我同意了，不过前提是，你只能给你哥哥嫂嫂打工，不然你老子再多的家业也不够你败的！” “他这一天天的和那些人唇枪舌战，这钱赚的也不轻省。” 程尧心里不舒服了，合着二叔的钱赚的不容易，不能被小丫头随便霍霍败家，他和江晚的钱就可以随意挥霍了啊？ 老爷子盯了他一眼，好像能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 “让你们当老板，就是监督她，要是她不靠谱，趁早把她开除了，及时止损你们再找能干的人，或者及时收手抽回资金都行。” 程尧：“……” 行吧，这话勉强能听。 程曦：“……” 有被侮辱到啊！ 但是老爷子并不心软，谁叫这丫头这么多年就没干过正经事，老爷子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至于为什么他非要拉着程尧和江晚一起，其实也是有他自己的思量的。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并不昏聩，甚至他每天都会听收音广播，对国家的一些风向十分的敏锐。 他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对有些事情的领悟力也比年轻人更加透彻。 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是往往上面一个很小的动作，他都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所以，他并不反对家里的小辈去走商路。 相反的，他的打算更加长远。 因为前几年程家发生的一些事情，老爷子一直觉得对不住程尧这个孙子，所以在后面的一些事情上都尽可能的弥补他。 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给工程部施加压力，让他们放人。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能力出众，他自己项目完成的出色，所以才能尽快回到京城。 回来以后他也想把他安排去公安系统，凭他的人脉关系以及程尧自己的实力，要进去根本不是难事。 但程尧还是拒绝了，他一门心思想走工程建筑这条路。 照这么看来，以后程家小辈中，程臻走军路，程晟继续外交，相对而言，可能程尧就略显劣势了。 所以老爷子就有心思让他走商。 只是之前他忙着高考，老爷子也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和他谈。 程曦这丫头突然跳出来这么桩事，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程曦自己做生意成不成的，失败或者成功，老爷子都不太关心，顶多就是钱的事。 但是程尧和江晚不同，他觉得有必要和他们好好聊聊，让他们借此机会，就此打开一条商路。 江晚是甄老爷子的唯一后人，如果她也走商路，也算是对老爷子的一种传承。 这么想着，他就问程曦：“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吗？” 程曦简直欲哭无泪，她能说不愿意吗？ 不愿意她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啊，于是只能委屈答应。 老爷子立马赶人：“那你出去吧，我和你哥哥嫂嫂要谈正经事。” 程曦：“……” 老爷子是真的偏心啊！ 但她敢说不嘛？ 那肯定是不敢的，只能乖巧地退了出来。 老爷子起身往书房走，对江晚和程尧道：“跟我进来。” 两人都不明白老爷子的心思。 程尧扶着她的手臂，温声：“没事，有我呢。” 进了书房，老爷子也没绕弯子，直接就谈起了最近的局势，然后道： “我刚刚这么提议，不是想让你们给程曦那丫头兜摊子，现在也是郑重地提醒你们，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走这条路，如果愿意，走下去未必不是一条康庄大道。” 程尧没料到老爷子会有这样的安排，当下十分不解。 老爷子也直言不讳： “时代是会变得，高处不胜寒，咱家政方没人，你大哥又是个耿直的脾气，程晟走的是外交的路子，阿尧啊，如果不早作打算，程家的未来未必就是一片坦途啊。” 其实政方也有人，是姑父，但是近来发生的几桩事情，老爷子约莫是对姑父失望了。 程家和沈家不是一个路子，那自然就要早作打算。 程尧：“我明白，但是您也不必这么悲观，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数，未必就不是向好发展呢？” 程老爷子：“但愿。” 他又看向江晚：“今天正好说起这桩事，我也想问问你们，你们这二胎，可有什么想法？”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都不解其意。 程尧问：“什么什么想法？” 程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意思又没问他，乱插什么嘴，就继续问江晚：“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续上你外祖的姓？” 江晚眼眶猛然就湿了。 想过啊，怎么没有想过，甚至她已经和程尧商量好了，这一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管是不是双胞胎，生下来以后都姓甄。 程老爷子：“别激动，老头子我是个开明的，再说当年甄老爷子大义……哎，不说了，如今你们这孩子姓甄，你们再去下海经商，也算是继承了祖业，好好经营啊孩子，你外祖会欣慰的。” 外面，恰好程爸和二叔今天都回了老宅。 见到程曦正在院子里闷闷不乐地踢石子，二叔喊她：“怎么了？” 二叔虽然不同意她做生意，但是他对子女一向比程爸和程老爷子温和很多，并不会轻易发脾气的。 所以程曦不是太怵他，当下就拉着他避开了程爸，小声告状：“爷爷他偏心，欺负人！” 然后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叔一听事情经过，心里就透彻了。 程爸虽然被小丫头排斥在外，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且耳力很好地把侄女的话都听完了。 他们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 第496章 做你背后的男人 程二叔逗女儿：“所以，你觉得爷爷的做法不公平，你想自己独立经营服装生意吗？” 他想着，自己女儿年纪小，阅历浅，对于上层的一些动向不敏锐，这些都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她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变通，那干脆也别掺和服装生意了。 因为没这个能力，就算当真硬掺和进去，最后也会败的一塌糊涂。 但是没想到，程曦到底是他的女儿，是程家的小姑娘，并没有让他失望。 程曦：“不是，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我以前都没做过这方面的事情，我对金钱管理也不敏感，我甚至连选修会计专业都感觉压力很大，所以我好像不大适合做这方面的事情。” “可我还是喜欢服装啊，我想卖服装，我觉得我可以把这件事做好！” 简单来说，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打工人，不是个经营管理人。 这和老爷子给她的谋划是不谋而合的。 她的不开心在于：“我就是觉得爷爷偏心……” 因为她说了半天，不及嫂嫂的一句话，你说郁闷不郁闷？！ 程浦好笑：“你爷爷偏心你嫂子，这是今天才有的吗？” 程曦：“……” 好吧，虽然扎心，但这也是事实。 程浦：“我们全家人和你嫂嫂比起来，在老爷子的心里，那也都是你嫂子重要，所以把你的不满收一收，等下被老爷子看见了，又要训你，你别怪我这当爸的不维护你。” 程爸扬了扬眉，也忍不住勾了下唇。 程曦是个坦荡爽快的姑娘，小郁闷来得快去的也快，而且她的郁闷只针对老爷子，对江晚还是一如既往。 等江晚从老爷子的书房里出来，她又像往常 一样，拉着嫂子的手去她院里说话去了。 她其实很雀跃开心：“原本我自己做这桩事，我还有些没底呢！但是现在有嫂嫂你把关，我瞬间就感觉腰板直了。” 江晚：“……” 你的腰板直了，可她的底气是空的啊。 她现在满脑子的浆糊，满脑袋的官司，对生意一窍不通的她被赶鸭子上架，她找谁说理去啊！ 她此时此刻有点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的。 她好好的一个爱好收藏宝贝，研究宝贝，修复宝贝，对植物天然bug，爱好画画的人，怎么就走到了被迫经商的这一步的？ 但有一点，她是心动的。 那就是走她外祖的老路，把甄家继续发扬光大。 所以在书房里，她到最后都没有说出“不”字。 只是现在可难为她自己了，她除了守得住钱，对经商管理，如何经营买卖实在是一窍不通啊，这可咋整。 恰好这个时候，程曦已经喋喋不休地说到了： “嫂嫂，其实吧，我仔细想了想，我可能并不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毕竟我对金钱实在没概念，我妈之前还想让我学会计的，可我数学成绩极差，我对那些什么进账入账啥的我都一窍不通啊，我光看看那课本我脑子就大了，所以最后也没学…… 所以吧，爷爷这么安排是对的，我可能就适合经营买卖，哎，爷爷太可怕了，他怎么能一眼就把我看穿了呢！” 江晚：“……” 有没有一种可能，爷爷他看了你不止一眼，他都看了你二十年了……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江晚就试探着问：“那……咱们合作？” 她管钱不会经营，但是程曦会经营不会管钱，好像，应该，貌似，大概，也能合作吧？ 程曦很兴奋地点头：“嗯嗯嗯！” 然后抱紧了嫂嫂的大腿，啊不，手臂。 毕竟现在嫂嫂在家里那就是大佬的位置啊！ 江晚想了想，给出了第一个疑问：“所以，我们这个衣服怎么卖？” 在她的印象里，卖衣服无非就是在商场或者摆摊子，嗯， 摆摊子这还是她做梦的时候看见梦里的那个小姑娘干过的。 程曦的想法却有些不同：“我们不进商场，我们直接找个临街的房子，直接开个店铺！” 她的解释是：“商场里的衣服都太土了，我们和他们挤在一起，不是拉低了自己的档次吗？ 而且，如果我们卖的好，到时候他们势必会眼红的啊，到时候摊子都在一起，万一有人使坏那就防不胜防了！” “所以我们干脆独立出来，虽然也架不住别人会犯红眼病，但是肯定比挤在商场里要自由方便很多！” 她就是有自信，到时候他们的衣服一定超级好卖，他们的生意一定超级火爆！ 江晚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姑且相信她吧，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等晚上她和程尧夫妻俩躺在床上夜话的时候说起了她和程曦的打算，程尧忍不住就笑了： “你们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你适合管钱，也很在行管人，就适合做管理工作，她喜欢经营买卖，目前也不知道她适不适合，姑且放手放她去市场上闯一闯吧。” 江晚：“林未央负责设计生产，这么一看，咱们这也算是完美搭配了吧？” 程尧也笑：“嗯，你们还都是娘子军，厉害了！” 江晚：“爷爷不是让你和我一起吗？” 程尧：“我做你背后的男人，怎么样？” 实际上，他也就是必要的时候露个脸搭把手，他的主要攻略方向还是建筑房产，虽然他现在还没去南方，但他有预感，国家未来的房产建筑真的会如马睿说的那样，会迎来一个腾飞的时代，他不想也不能错过。 江晚弯着嘴角笑：“好！只要你愿意！” 程尧亲吻她的发顶：“我当然愿意，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轻抚着她的后瘠，手上不轻不重缓缓拍着，哄她入睡：“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江晚怀这一胎和上一胎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上一胎她每晚饥渴似饿狼，每晚都得缠着他交粮。 可这一胎，她是十分反感他的任何过界举动，亲吻可以，再多她就十分抗拒了。 所以当下他的动作那是相当的规矩，就怕惹她厌烦。 江晚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你和曦曦什么时候动身去g城啊？” 第497章 这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程尧随时都可以动身，甚至越早走越好，因为他还要赶在出高考分数填志愿之前回来。 算算时间，要是紧着点的话，应该来得及。 程曦这边也好说，因为老爷子放了话，她再做服装生意相当于是锻炼自己，而且路上有程尧护着。 所以程二叔也没什么意见，叮嘱了她一番，就放她走了。 离开京城这天，江晚带着双胞胎和小葡萄一起去火车站送行。 看着满满一大家子送行的阵仗，程曦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她爸和哥哥昨晚上临时接到一个任务，加班通宵，到现在都没回家，更加别提有时间来送她了。 两厢一对比，属实是有些凄凉啊。 这感觉，程家小公主从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江晚和程尧腻歪了一会儿，把空间让给了糯米团子，她去照顾一下妹妹的情绪： “去了以后好好观察好好学习，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林未央，你们性格相似，应该处得来。” “嗯！我知道的嫂嫂！”程曦的失落情绪也就刚刚那一瞬间，来得快去的也快。 江晚：“出门在外自己要格外小心，遇到什么事都不要逞强，有事找你哥哥。” 火车快开了，程尧示意程曦先上车去，他自己则最后抱了一下江晚，叮嘱：“你快回去吧，这里人多，小心点，别挤到了。”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不赞同她来送行，无奈小妻子舍不得他，非要过来。 江晚：“嗯，你别担心，王警卫他们都跟着呢，出不了事的。” 为了给他们兄妹送行，老爷子和程爸的车和警卫都被派了过来，为的自然是保护江晚和孩子们的安全。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已经开始缓缓移动，程尧不得不走了，他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不经意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利索地跨上了火车车门。 要不是他身手不凡，这点对他来说毫无难度，江晚真是要被他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如果程尧是一个人，那他哪怕这几天一路站到g城都没事，但还有个程曦在，这丫头虽然不比当初的沈嘉嘉来的娇气，但到底也是没吃过苦头的，所以他干脆买了卧铺票。 这年头要买卧铺票也不容易，得找人找关系，不过这对程尧来说都不是事儿。 上了车，把行李物品都放好，程尧就感觉到来自堂妹的几番偷偷打量。 他干脆看向她，问：“你想说什么？” 程曦挺怕他的，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被他问话，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然后讪讪开口：“羡慕你和嫂嫂感情好啊……” 程尧扬眉：“嗯，应该的。” 程曦：“……” 就终于知道为什么老爷子明明最宝贝这个孙子，但每次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要削他的原因了。 真是臭屁啊！ 啧，就不能谦虚低调点么！ 不过哥哥嫂嫂的感情确实好，让人羡慕。 不光她羡慕，大院里的其他姐妹们都忍不住羡慕。 其中她就知道有两个对她二堂哥有些不一样的心思，但每次看到她嫂嫂，看到他们夫妻俩相处的温馨甜蜜的互动，她们就忍不住既艳羡又自惭形秽。 都有自知之明，不管从哪个角度，她们都比不上江晚啊。 可能唯一优势就是她们有娘家人撑腰，江晚没有。 可她需要么？ 有程尧的宠爱宝贝，娘家人有没有，对她来说根本就没差别。 不过她们都是有分寸的，并没有表现出对程尧的意图，也没有对嫂嫂表现出什么敌意。 程曦手拖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场景，脑子里的思绪就不停的在转换。 以前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从来也没考虑过结婚的事。 但刚刚上车前的那一刻，她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像结婚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会有个人对她嘘寒问暖吧？ 小丫头涉世不深，心思都在脸上了，程尧看了两眼，忍不住出声提醒：“找男人也得把眼睛擦亮了，这世上好男人是有，但坏蛋人渣也不少。” 程曦：“……” * 送走了程尧和程曦，江晚就带着三个孩子上了车，在两个警卫的护送下上了车。 她现在还没过头三个月，在人来人往拥挤的火车站里自然要格外的当心。 上了车，她才松了口气。 因为怀孕，她人比较容易疲惫，原本想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一下的，但暂时还不行，她还得哄一哄小葡萄。 小葡萄年纪虽然小，但是已经很懂事了，她知道叔叔和姑姑是去找她妈妈的，她其实心里想去的不行，只是很懂事的没说出来。 越是这样懂事，越是叫人心疼。 江晚准备带着小葡萄坐后座，让糯米团子一起坐另外一辆车去。 结果团子把住了后车车门，对江晚道：“妈妈，你坐前面，我们坐后面。” 糯米就趁着这个空档，拉着小葡萄钻进了车内。 江晚：“……” 行吧，她现在也是累，既然小崽子们有自己的安排，那她不如先休息休息，想着等回去了再和小葡萄做思想工作。 结果，上车以后，她压根儿就没能休息。 糯米团子一左一右坐着，把小葡萄护在中间，哥俩开始安慰开解小葡萄： “小葡萄，你别伤心哦，我爸爸和姑姑是去找你妈妈忙工作的，他们暂时不能带我们一起去。” “他们大人太忙了，不好玩，我们陪你玩。” “小葡萄，等我们长大了，我们陪你去找妈妈呀，给她一个惊喜！” “嗯，长大了我们陪你去。” 前头江晚昏昏欲睡，此时猛地睁开了眼皮。 这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她刚想开口，小葡萄说话了：“不行的，妈妈和江晚阿姨都说了，我们是小孩子，不能单独出门的，会有坏人，曦姑姑都这么大了，她出远门还要尧叔叔陪着呢！” 团子：“对。” 糯米挠了挠头：“那等我们长大点了，我们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g城了。” 小葡萄认真想了想：“嗯，我们要快快长大！” 小孩子们的愁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个西瓜就足以让他们忘却一切烦恼。 江晚买了一个大西瓜回去，分切好了给他们吃，糯米团子吃的豪迈，小葡萄则斯文秀气，等她小口小口吃完，就被哥俩儿拉着往外跑： “太爷爷说了，吃完了就得动，多吃多动才能长得快！走，跟我们出去玩！” 第498章 程尧呢? 开始放暑假，学校里的课程暂时结束。 但江晚依旧每天会去学校，只是时间上自由很多，她去跟着文物修复专业的教授们学习修复技术，也跟着一道帮忙做一下文物登记方面力所能及的事情。 学院里的教授老师们都知道她怀孕了孕吐辛苦，也很照顾她，基本也不需要她做什么。 这天，江晚才从学校回了老宅，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往常这种电话，一般都是打给老爷子的，所以江晚并没在意，依旧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但很快，周姨出来叫她：“小晚，是曦曦的电话，找你的。” 江晚：“好。” 心里却觉得奇怪，他们昨天到的g城，当时不就打过电话了？ 难道是服装厂合作事宜出了什么问题？ 她心里想着，已经利索地走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程曦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嫂嫂！我明天就会寄一批货回去！你记得帮我签收一下！” 江晚十分诧异：“这么快？之前未央不是说她手上的货不多，不够京城这边铺开吗？” 程曦：“对，她厂里出来的都是高货，肯定是不够的，不过我来了这边以后才明白，不能白白浪费时间啊，高货需要等，但其他的不需要，我们可以先跟别人拿货，做中端以上的服装就好了！” 林未央手里的服装不够，但是g城的服装厂有好几家， 甚至还有海外来的水货，这些都是京城这边稀缺的。 她敢肯定，只要带去京城，就没有卖不掉的道理。 江晚懂了：“也好，反正我这边的相关手续也办好了，你人回来，随时就可以开张。” 这下轮到程曦诧异了：“嫂嫂你动作这么快的嘛？” 本来她还以为要等她这边货进完了回去，再跑手续的，毕竟嫂嫂怀孕了，这种琐碎事情，交给她跑腿就好了。 江晚：“没事，都是老爷子发话，让警卫们去办的。” 程曦又是一番羡慕，嫂嫂果然就是受宠啊！ 这要是她，老爷子肯定眼风都不支援一个，还要说她没能力…… 电话里时间紧张，她也不浪费时间，继续道： “这两天我主要是进货选品，等明天我和林姐姐去看场地，她的意思是，我们两家的服装厂最好都建在一块，以后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江晚听着她侃侃而谈，间或应和两句。 但小丫头心急火燎的，正事一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江晚：“……”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有什么事情她刚刚给忘记了，然后现在也想不起来。 啧，真是一孕傻三年，这才刚刚怀孕，她怎么就脑子不好使了呢？ 直到几天过后，程曦从火车上托运的衣服包裹陆续收到了，江晚才陡然想起来一个要紧事。 怎么最近都是程曦小丫头跟她打电话，程尧呢？ 他怎么去了g城以后，就跟失踪了似的，杳无音讯了呢？ 所以，等程曦再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总算记得问了：“你哥呢？” 程曦那头支支吾吾的：“我哥也在g城啊，不过最近他一直在往外跑工地。” 听上去没有毛病，但是江晚直觉不对劲：“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程曦赶紧回答：“没有没有，嫂嫂，你千万别多想，你还怀着宝宝呢，现在这个时候最不能的就是胡思乱想了，我们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算算他们这回离开京城也确实十几天了，再过一个多星期，就要出高考成绩，要开始填报志愿了，程尧也确实要回来了。 江晚耐着性子：“真的没事吗？你哥在不在边上？你让他过来接个电话。” 程曦：“他出去了啊，不过应该快要回来了，嫂嫂你等等啊，等下他就回来给你打电话了！” 小姑娘信誓旦旦地保证，江晚勉强应了。 一直等到了晚上，才接到了程尧的电话：“想我了啊？” 一开口就是那么不正经的语气，听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江晚耳根子微微发热：“好好说话，你一去g城就没了消息，家里会担心的。” 家里可不止她，还有糯米团子，还有老爷子和程爸，所以才不是她一个人想他担心他了。 程尧轻笑：“我不管，你就说你想我了没？” 听得来医院给他送饭的程曦一阵恶寒，谁能想到，一向冷面冷酷的二堂兄，私下里哄老婆居然是这样子的？！ 不过也难怪了，二堂兄心疼嫂嫂，舍不得嫂嫂吃苦，宁愿自己冒险结扎了。 又有哪个男人能为自己的女人做到这样的份上呢？ 实际上，程尧偷偷来g城结扎，他瞒的很好，本来程曦也不知道，是他后来术后有些小问题，不得不延长住院时间了，程曦他们才知晓的。 当时马睿林未央他们都震惊了。 好在医生说他身体底子好，术后的小问题都是正常的，只要这段时间调养的好，后面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而且这个结扎也不是永久性不可逆性的，什么时候他又想要孩子了，还是可以过来解除的。 程尧和江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最后扯谎： “我最近在办出关的事，大概明天就能去香港了，后面一个星期我可能都没办法和你打电话了，你别多想，好好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去，我会想你的。” 程曦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真是肉麻呀！ 别人肉麻倒也算了，关键这人是二堂兄啊！ 她真是开了眼了喂！ 不，确切的说，她又更加开了眼了喂！ 电话挂了，程尧收起了哄江晚时的温情小意，面无表情瞟了程曦一眼，那眼神里毫无温度，好像在说她居然连瞒个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程曦忍了忍，终于在临走前没忍住，反问了一句：“二哥，你确定，嫂子相信你说的了吗？” 程尧很自信，那是必须的！ 另一边，江晚挂了电话，眉心就拧在了一起，她总觉得程尧这男人不对劲，听上去好像跟她在插科打诨，温情小意地哄她，但是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和她保持距离。 什么出关去香港，分明就是借口！ 啧，这男人往南方跑了一趟，出息了啊！ 第499章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听吧 江晚坐在红木沙发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越是看穿了男人的伪装，她越是淡定的一批。 有本事他别回来啊？ 呵。 所以接下来几天，她该干嘛还是干嘛，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陪孩子们看看绘本认几个字，稍微陪他们玩一会儿，再去学校。 等到下午三点的时候，老爷子的司机会准时来接她。 到家以后，她先简单吃点东西，再浅睡一会儿，睡醒再画画，等孩子们从外面浪回来了，自然又是陪伴他们的亲子时光。 到了晚上，把他们都哄睡着后，她再研究修复文物的技术。 总之，她的每一天都很充实满足。 某个男人不是故意要疏远她么？ 行呀，反正她也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现在的日子，她别提多充足惬意了呢！ 她是真的不去管程尧在g城到底在闹什么名堂了。 至于服装生意，她除了让孙奶奶把程曦托运回来的几个包裹打开，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熨烫一番挂起来，她就完全丢开手了。 毕竟做生意，她是真的不在行。 她会穿衣打扮，但是不会买卖吆喝啊。 时间在忙碌中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距离高考放成绩也就两天了。 江晚气定神闲十分稳得住，老爷子却急了：“这个臭小子！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他已经观察江晚好几天了，总觉得这小两口之间怕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怎么臭小子不打电话回来，小江也不打电话过去的呢？ 不仅如此，最近就连程曦的电话都少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基本不会打电话回来。 事实证明，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江晚过问，程曦自己完全可以拿捏，再不济还有林未央和程尧从旁把关，所以根本不需要给江晚打电话。 所以，两边通电话的频率直线下降了。 老爷子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于是，这天终于没忍住，在江晚面前帮着吐槽了这么一嘴。 老爷子本意就是试探，想看看江晚是个什么反应的。 结果江晚神色不变，并不帮着程尧解释两句，脸上依旧挂着波澜不惊的微笑，一边自己吃饭，一边看着孙奶奶和周姨照顾孩子们吃饭。 老爷子心就沉了，嘿，个臭小子，看来是真的有事了啊！ 等晚饭结束，江晚带着孩子们回去睡了，老爷子直接就给g城打去了电话。 程曦战战兢兢的：“爷爷，我们明天的火车回京城。” 老爷子：“你二哥和你一起？” 程曦：“是的。” 老爷子：“他人呢？怎么出去了就杳无音讯了？” 程曦：“二哥在忙啊，他真的在跑工地……” 她之前说假话吧，结果被嫂嫂戳穿了，二堂兄怪她没本事。 怎么现在她说实话了，结果还是没人相信她呢？ 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啊！ 程尧是真的出去学习去了，他之前住院几天浪费了一点时间，三天前出院，就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关外。 g城的建筑下回来看也不要紧，但是去香港的通行证不是那么好办的，机会不能错过。 好在他最终还是赶上了回京城的火车。 可惜，回到老宅，迎接他的是小妻子的无视。 倒也没有冷脸发脾气，就是眼里没你，你爱干嘛干嘛去，和我无关，我不关心，我也不搭理你。 就……看在程尧的眼里，还觉得怪可爱的。 私下里，程尧在她面前一向是没有骨头的，于是凑上去，想要像往常一样抱她：“晚晚，我回来了！” 江晚早在他凑上来的时候，身体一侧，让开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撩了他一下，神情淡淡，语气也很淡：“嗯，去洗洗吧，等下该吃饭了。” 就语气很冷淡，完全没有了从前的温馨情意。 程尧又不是傻子，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当下心里十分无奈，这是小妻子在跟他抗议之前的他对她的冷漠么？ 也是无比感慨，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怎么还是被她发现了呢？ 他倒是没有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反而心里美滋滋的，这说明什么啊？ 说明他们夫妻俩之间心有灵犀，情意相通啊！ 他只要有心，江晚就躲不开他，十分轻松地就把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生气了啊？我在g城是真的忙，赶时间啊，对你疏忽了我道歉，快别生气了，生气对你身体不好。” 江晚挣了两下没挣开他跟铜铁似的手臂，未免动作幅度太大，伤害到肚子里的宝宝，索性也就不挣了。 只斜了他一眼，问：“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想搭理我，找的借口呢！” 程尧面色有些愁苦，叹了口气：“我道歉，确实在g城的时候有意疏远你的。” 江晚生气，看吧，她的直觉没有错吧，这男人自己都承认了！ 她气呼呼的样子，看在程尧的眼里只觉得可爱，想要亲她吻她，不过这档口话还没说完，他可不敢造次，于是就接着解释： “因为实在太忙了，我如果太想你，真的很耽误事情，我恨不得马上就飞回你的身边，所以只能下意识地减少和你的联系，但是我没想到，就这么点小小的变化，都被你察觉到了。” 江晚可不想承认自己对他关心太过，以致于一点微妙的变化她都能感知到。 于是十分淡定地装作不在意的“嗯”了一声：“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听吧。” 信不信的另说。 但实际上，故作的冷漠在他开口解释的时候，就被击碎了。 哎，到底是相爱相处了这么久的俩口子，谈情啊爱啊的太矫情了，但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还在，只一个眼神，一个简单的肢体动作，江晚就知道，他还是他，还是那个会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程尧。 所以那点被他故意疏远的小计较没了，她故作冷脸地去揪他身上的肉肉： “真的不是因为去g城看到别的漂亮女同志，被她们吸引过去了，所以才不想搭理我这个黄脸大肚婆啊？” 第500章 结扎了 又恢复了从前的，他最喜欢的小气性，程尧心下就松了口气，这关总算是过了。 但他面上却无比正经认真，就差赌咒发誓了：“我眼里除了你，其他人和陆铭没有区别。” 都是男人。 江晚：“……” 这话说的，她怎么那么不信的呢！ 可程尧就不是个花言巧语的人，所以跟她这么温柔小意努力说着蹩脚的甜言蜜语哄人的时候，实际上是最让她受不了的。 江晚勉强相信了，于是要从他的怀里起来，又推了推他：“你赶紧去洗洗吧，坐了这么多天的火车，一身的味儿。” 程尧就抬起胳膊闻了闻：“没啊，不是很香？我知道你闻不了，特意洗过了才进来的，你不信你闻闻？” 江晚不闻，故意皱了鼻子嫌弃他臭。 程尧就捉住了她的手臂，把人继续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细细密密地亲吻她。 江晚自怀孕开始，就很抗拒和程尧接触，最大的限度就是亲吻，再要有点别的举动，哪怕是被他捏一下子，她都感觉到反感难受。 但也许是两人这回分开的时间有点久，已经二十多天了，所以她的一些生理还是心理的需求发生了一点变化？ 总之，在亲吻中，她逐渐地被勾起了一点点欲望的火苗。 她没觉得有什么排斥，好像可以接受？ 于是就放松了自己身体，依偎坐进了男人的怀里，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的亲吻。 程尧忍不住就是身体一僵，他停了下来，拿额头抵着她的，不确定地问：“晚晚？” 江晚迷蒙地睁开了眼睛：“都快三个月了，你不难受？我感觉我可以……” 一边说着，一边更加贴向了男人。 都是老夫老妻了，小妻子的一个表情神态，他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如果是往常，他一定反客为主，热烈回应，然后让两人都得到身心满足。 可眼下，他却克制住了，对江晚的主动表现的无动于衷，甚至，他还更加把她往外推了推。 江晚刚刚冒起来的那一团火，就这么“噗嗤”一声，被浇灭了。 她坐直了身体，与他四目对视。 她表情看上去十分冷静，问：“所以，程尧，你是不是真的有事瞒着我？” 到这一刻，眼看着小妻子的神情变化，程尧哪里还能不明白，之前都是小妻子在试探他呢！ 可怜他从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在工程治理上也是游刃有余，可惜在她面前，嗐，也没比程曦那丫头高明多少。 都一样，一个谎言都说不好。 就是瞒不过她呗！ 江晚已经生气了：“有什么事，你不如直接和我说吧。” 她也不在男人腿上坐着了，直接站起来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程尧怀里一空，好像心里都跟着空了一下，那滋味，可不得劲了。 他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就被江晚警告：“有事说事，别整些甜言蜜语了，不想听。” 程尧：“我是有桩事情瞒着你，不过也不是要一直瞒着你，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给你听。” “嗯。”江晚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程尧：“就是……那个，不管你这一胎生几个，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这都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孩子。” “因为这胎要跟你外祖那边的姓，所以咱们程家，我这一支，只有程怀和程瑾他们俩。” 江晚：“……” 她一下子好像没能听明白，当下没能反应过来他说的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 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你做了什么？” 她问这个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都变了，甚至都有些颤抖起来。 程尧见她这样，怕她紧张担心，万一情绪不稳伤到自己，就赶紧继续说道： “我去结扎了，不过没事，就是个简单的小手术，医生说了，我现在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以后。” 他想说他很好，想用轻松愉快，甚至带着点颜色暗示的语言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过他的意图并没有成功。 江晚一把打开了他伸向自己的手：“你疯了吗？你要做这个，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啊？” 程尧见不得她情绪激动，赶紧上前来拥住她，叹了口气：“我如果说了，你就会让我去做吗？” 江晚十分肯定地摇头：“不会！” 她忍不住捶他，“这种手术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万一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都忍不住要哭了：“你做事情怎么就不能为我们考虑考虑呢，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程尧搂着她，任由她捶打发泄了一会儿，然后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真的没事，我手术很顺利，就是术后太想你，差一点儿出大事，医生告诫我要清心寡欲，后来又在医院住院观察了一段时间，现在完全没事了。” 江晚眼眶都红了，她没想到，原来他在g城有意疏远她的真正原因竟然是这个！ 她是真的来气，又忍不住心疼，直接无视了男人故意的挑弄调笑，甚至没忍住，给他手臂上“啪”的来了一巴掌：“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笑呢！” 程尧一本正经的：“为什么没心思？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弯下腰，然后凑近了看她的脸，故意问：“晚晚，所以，你这么伤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是不是担心我以后给不了你幸福啊？” “放心吧，我这只是结扎，只是避孕的一种手段，我保证还和以前一样。” “唔，不，也许和以前的感觉也不一样，毕竟咱们以后可以再也不用拿玩意儿了，终于可以……” 他凑近了她的耳朵，故意压低了声音，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真正的负距离接触。” 江晚耳朵尖红了，忍不住又伸手拧了他一把，提醒他正经点，但想到他之前的反应，又狐疑：“那你刚刚……” 程尧叹气：“哎，医生再三叮嘱了，最近一个月要我清心寡欲，后面三个月也得注意去复查，要确保真的完全有效才行……” 第501章 分房，分床? 江晚倏忽脸红了，难怪他在g城的时候要疏远自己。 刚刚她还那样勾引…… 她急声询问：“那你现在没事吧？” 程尧吐了口气：“暂时还没事，但刚刚……我要是不推开你，恐怕真的得有事。” 末了，他靠近过来，凑到她面前，压低着声音说道：“你知道的，我光想你就忍不住，在g城就是，所以，晚晚，这几天你乖点好不好？” 他本来是看她这一胎怀的跟上回不一样，对那事儿十分排斥，算着现在做结扎手术正合适。 谁能想到，怀孕中的女人也如此的善变？ 江晚脸红着，但还是端起一脸严肃的表情：“你想什么呢！我刚刚就是试试你！你……” 她轻咳了一声，掩饰羞臊，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未免出现意外，晚上你和我分开睡吧。” 程尧眉梢扬起：“不行。” 江晚：“可这是为你好啊。” 程尧：“我才一回来，就和你分开住，这里是老宅，你觉得老爷子会怎么想？” 肯定会以为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就之前他们没通话的那几天，老爷子都跟着操心他们是不是离得远了，感情出问题了。 江晚拧眉：“那怎么办？我们回四合院去住？” 程尧摇头拒绝，不说老爷子不会同意，他也不放心让江晚住那边去： “……再说到时候孙奶奶和周姨肯定也要跟过去照顾你，你以为咱们分房睡的事，能瞒过老爷子么？” 倒也是。 江晚脸皱起来了：“那怎么办啊？” 毕竟她是真的不希望男人的小兄弟出事儿，她虽然不是很热衷于那事，但是夫妻之间要是没了那档子事儿，肯定也不行的啊！ 而且，要真出了什么意外，对他来说肯定是绝对毁灭性的打击。 又是因为她……她自己也会负疚难受不好过的，所以此时此刻，她显得比他更加上心着急。 晚上肯定分开睡才安全啊！ 江晚：“要么，我们睡两边，让糯米团子睡我们中间？” 自从小葡萄来了以后，程尧就把孩子们的房间给单独收拾出来了，糯米团子和小葡萄住一间。 最开始，江晚以为俩儿子会抗拒和她分开睡，没想到，这分开睡分的不费吹灰之力，兄弟俩对她一点也不留恋。 好像真的就是简单地从这张床移到了那张床。 又好像，之前对爸爸尤其是妈妈表现的尤为依恋，晚上不愿意分开的不是他们俩一样。 儿童房内两张床，兄弟俩一张床，小葡萄一张床。 每次都是江晚或者程尧陪着哄他们入睡，等他们睡着了才会离开。 眼下江晚的主意是，把孩子们再抱回来，让他们睡中间，隔开她和程尧，分房做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分个床呗！ 程尧：“不行，这俩小子睡相实在太差，晚上要是踢到你了怎么办？” 见江晚似乎要反驳，又道， “再说还有小葡萄，小女娃年纪比他们俩小，胆子也小，现在和兄弟俩住一间，晚上还会做噩梦哭，最后还是俩兄弟哄着她，跟她一起睡的，你确定到时候让小葡萄一个人睡？” 那是肯定不行的，之前是江晚一时疏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眼下她关注到一个终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说啥？他们其实晚上睡的一张床？” 这虽然说是哥哥妹妹的，但到底不是亲兄妹啊！ 林未央把小女娃留给她照顾，这要是真出了点啥事儿，她怎么跟人交代啊！ 程尧实在是好笑：“你都瞎想些啥呀，他们才多大点，我留心看过了，他们就是担心小妹妹晚上做噩梦、打雷吓着，就学着大人似的哄妹妹呢。” 所以说这俩小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就长大了，晚上不粘着爸爸妈妈睡了呢，原来是有了自己的使命感啊！ 话题再扯回来，江晚不禁急了：“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怎么办啊？” 她算是看透了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是没有半点儿自制力的，这样下去，他绝对要出事的！ 程尧笑了：“好了，你放心吧，晚上我跟你分开睡，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江晚：“……你睡地上？那怎么能行？” 程尧：“现在天热，睡地上我反而凉快。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收拾收拾，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去前面。” 程尧的高考成绩出来了，老爷子肯定要问问的。 不过其实当年江晚考进京城大学，在学校里一直保持着优异的学习成绩，后来又毫不费力地获得了双修的机会，就已经够老爷子在大院里吹嘘的了，所以程尧能不能考上，考上的又是啥大学，对老爷子来说，问题不大。 不过，要是他真的能考得上一所比较有名的大学，那老爷子肯定更高兴。 所以等见到了人，老爷子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能报上哪所大学？” 程尧实话实说：“问题不大，不过我还没去拿结果。” 老爷子的喜悦期盼落空，一口气就哽在喉咙里，有点难受。 不过想到他是急着回来见老婆孩子，再看他和江晚之前感情挺好，老爷子倒也安慰。 什么都不比家和万事兴重要。 他刚准备冒起来的那点儿火气也都收了，但还是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 “自己的事情自己上点心，这么要紧的关头，不知道早点回来？明天去看看，早点把志愿表填了交掉！” 程尧也不反驳，应了。 第二天，程尧去看结果，江晚要跟他一起去。 程尧：“今儿天不好，你不如在家等我？” 江晚坚持：“我没事，你别把我当成瓷娃娃啊，又不是一碰就碎的。以前我高考出成绩，是你陪我一起去看的，现在轮到你了，自然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这么重要的时刻，我要是错过了，我以后想起来也会后悔的。” 程尧就是担心她的身体。 江晚：“那我就厚着脸皮去麻烦一下王叔，让他开车送我去呗！” 王叔是爷爷的司机，江晚要出门用车，王叔肯定绝对配合。 程尧：“我去开车，咱们也不急着出门，等雨小点了再走。” 有他在，要什么司机。 第502章 糯米团子被人打了! 程尧对自己很有自信，江晚也相信他考的不差，毕竟她当年的数学还是他教的呢！ 如果小时候他好好上学，应该妥妥的就是个学霸。 这样的人，他认真上学复习了一年，没道理考不上大学的。 无非就是考的好与差，能不能上心仪的大学罢了。 不过到现在，江晚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究竟是哪所大学。 糯米团子和小葡萄并不懂什么叫高考，什么叫上大学，他们只知道，爸爸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然而这天，当江晚和程尧回到大院的时候，糯米团子和小葡萄都不在家。 夫妻俩就觉得很奇怪，这三娃之前不是挺激动的，要跟着他们 一起去看成绩的嘛？ 他们俩好说歹说，再加上老爷子劝哄，才把他们给劝住留在家里等消息的，怎么这会儿人全没了？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吗？ 夫妻俩都没在意，觉得等下他们玩够了就会回来。 老爷子倒是在家里，见着他们俩，也不主动开口问，就很傲娇地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看似气定神闲地在喝茶，实际上就是等着程尧主动说起、 江晚觉得挺好笑的，难怪有人说老小孩老小孩呢，果然人越老性格越像小孩嘛？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然后轻轻推了程尧一把，示意他赶紧过去和老爷子报喜。 程尧自然也了解老爷子，正要走过去把高考和填报志愿的情况说一声，忽然就听见有小孩的声音在院子外面大喊大叫。 “我找尧叔叔和江晚阿姨！” 两人耳力都很好，所以都在第一时间听见了，彼时老爷子只隐隐听到外面有些吵闹。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老爷子：“怎么回事？” 江晚解释：“好像是隔壁的王蛋蛋，我们去看看情况。” 都是一个大院里的孩子，王蛋蛋和糯米团子经常玩在一起，虽然他一直都是被揍的，处在食物链低端的那位，可是很神奇的，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就是怕程家的双胞胎。 程家的双胞胎不在大院，他就是大院里的一霸。 程家双胞胎一旦回来大院，他就是二霸，哦不，是三霸，就很心甘情愿地跟在糯米团子的身后屁颠颠的。 这时候他找过来，夫妻俩很容易就猜到，是不是双胞胎出什么事了？ 王蛋蛋确实很着急，看见他们俩就急急地叫了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快来！糯米团子被人打了！小葡萄也被人打了！” 什么？ 两人一听，都被惊到了，同步着急往外去。 程尧又很快回神，拦住江晚：“你别去了，小孩子玩闹没个轻重的，你万一……” 江晚挡开他的手：“别废话，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糯米团子就不是我儿子了？再说小葡萄还是个女娃娃，谁下手打的？我倒要去会会！”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径自朝外快步走去。 程尧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在边上护着她，免得她被人冲撞受伤。 他担心她的身体是真，但是担心双胞胎儿子也是真的，这俩小霸王打架闹事不在少数，但是从来都能自己解决，每次都是被打的凄惨的一方找上程家的门来讨说法的。 还第一次遇到，双胞胎外加一个小女娃被人揍了，还是别人过来报信求助的。 稀奇了，大院里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混世魔王，要取代双胞胎的魔王地位了？ 彼时，程尧还以为单纯的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纷争，糯米团子打不过人，还让小葡萄也受欺负了，那是他们自己没本事，他眼下是会帮着他们撑腰，但回来了该教还得教。 他们现在还小，爸爸会出面帮助他们维护他们，但是他们必须自己加强锻炼，变得更强，因为以后他们再被人欺负，爸爸就不一定来得及出现帮助他们了。 男人，必须靠自己的本事和拳头说话。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他的这一番育儿理念才刚刚形成，就立马消散的无影无踪。 因为江晚问王蛋蛋到底什么情况，王蛋蛋告知： “是邱奶奶家的那个大壮欺负小葡萄，糯米团子就把大壮打了，大壮马上就哭着告状，然后邱奶奶出来就把糯米团子打了，还扇了小葡萄一巴掌！” 王蛋蛋义愤填膺，小拳头握的紧紧的，当时他也想帮着打架的，可是那个邱奶奶实在比他们都高，他眼看着邱奶奶一手拎起糯米团子，大壮又要欺负小葡萄，就赶紧拉着小葡萄跑了。 先把小葡萄交给他家里的阿姨照看，他自己赶紧跑来程家搬救兵。 因为他跑起来快，带着小葡萄跑速度太慢了。 这么一听，夫妻俩顿时都沉了脸。 小孩子吵闹打架都是正常的，谁欺负了谁，谁打了谁，都是孩子之间的事情，该赔礼道歉就道歉，该教育就教育，该罚就罚。 但是糯米团子被家里教的很好，虽然是大院里的一霸，常常以拳头说事，但他们并不会主动惹事。 这点从那些被打的家长每次来程家讨说法，最后都灰溜溜离去的那些事情上就能看出，这俩小子动手永远是站得住脚的，肯定都是对方先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兄弟俩看不过眼，要么就是警告不通，最后直接上手。 可说到底，那都是孩子们的事情，今天打打闹闹，明天又腻在一起爬树下河。 最典型的就是王蛋蛋了，就一混不吝小霸王，但在糯米团子手下还不是服服帖帖规规矩矩？ 可小孩子的事情掺和进大人？ 这种事情在大院里就从来没听说过！ 闻所未闻啊！ 毕竟大院里住着的多数都曾经是军区的领导，不管曾经的职位大小，他们的家属的教育小辈的观念都是差不多的。 男孩子皮实点没事，打打闹闹都正常，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家长通常都不会干预插手孩子们的玩闹，只会事后家长之间找说法。 王蛋蛋口中的邱奶奶，其实就是程尧从前老首长的老妻子邱淑怡。 江晚被程尧护着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邱淑怡一手甩开糯米团子，然后一手揪住团子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就毫无章法地朝着团子的头脸招呼而下。 第503章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江晚和程尧的瞳孔都在瞬间放大！ 他们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巴掌如果落下去，打在团子的脑袋上脸上，身体上的打击不用说了，团子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和屈辱。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糯米团子长到这么大，江晚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们一下，他们再皮，她都是讲道理的，关键孩子们也都听她的，也都很服气。 偶尔太调皮的时候，程尧会上手揍两下，但那也都是往屁股上肉最厚实的地方招呼，他也会控制着手劲儿，既能震慑到孩子们，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听话，又不会真的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 像邱淑怡这样的打法，简直是糯米团子生平第一遭！ 江晚的一颗心都揪起来了，可他们离的太远，程尧就算再迅猛地窜过去，实在也是来不及。 毕竟他是个正常的人，又不会飞。 尽管如此，程尧还是一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狂奔过去，一边冷声喝道：“住手！把团子放下！” 邱淑怡倒是真的被充满威慑力的一声冷喝给吓的手上一顿，回头看见是他们过来了，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还要继续刚刚要扇团子的动作，甚至，此时手上重新蓄力，比刚刚更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被团子扒住的手腕突然间吃痛，好像是骨头关节要裂开了一样，再下一秒，得到了一丝自由的团子猛地一低头，狠狠 一口咬在了她的虎口处。 用力之狠，仿佛能把她手上肥厚的皮肉直接咬下来一块。 也幸好她手上皮厚肉多，才没叫团子直接一口咬下来一块肉。 但就算这样，小崽子足够凶狠的力道也叫邱淑怡狠狠吃痛，她实在受不住了，痛觉让她刚刚蓄起来要打人的力量全都卸了。 她去抓团子，想甩开团子，想让他赶紧松嘴，好让自己的手从他的利牙中得到解脱。 吃痛和恐惧之下，让她突然又生出一股巨大的力气，直接把人给甩了出去。 江晚一声惊呼：“团子！” 他毕竟年纪还小，就那么小小的一只，被扔出去要是摔在地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连糯米、小葡萄和王蛋蛋都被吓的大叫：“团子！” 好在，就在这一刹那，程尧及时赶到，顺利于半空之中接住了团子小小的身体。 程尧面沉似水，他双手抱住团子，盯向邱淑怡的眼神表情就仿佛要吃人一般。 邱淑怡这一瞬间被他的凶狠慑人的眼神给吓到了，但又很快回神，她心里不以为然，紧跟着就是对他们一家的指控： “程尧！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你家教的好小子，看看把我家乖孙打成什么样了，你再看看，他把我咬成什么样了，我好歹是他的长辈吧！他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你们家还有没有家教了？到底会不会教娃子啊？！你们家要是不会教，我不介意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好一阵指控，四周鸦雀无声。 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人，这么长时间，也都知道这个邱淑怡是个什么脾气的，简直就是个乡下泼妇，全无半点教养涵养的那种。 她能住在军区大院，除了仰仗她家老陈，和她这乡下脾气也有关系。 要不是她把着他家老陈要死要活的不肯离婚，她哪里有资格住在这个大院里？ 眼下被她这么颠倒黑白地一指控，大家都很同情地看向江晚一家。 遇上这样的人，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反正别人遇到这个邱淑怡，从来都只有认怂的份。 看看她家老陈，曾经那么大的一个首长，多有本事的一个男人啊，还不是被她闹得一家子鸡飞狗跳也全无招架之力么？ 现在年纪大了，估计老陈也懒得折腾了，就自己遛鸟养花喝茶，根本不管邱淑怡的事，就虽然是一家人，但其实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加叫众人跌破了眼镜。 大约是被气狠了，一向不信奉君子不对女人动手的程尧单手抱住团子就朝着邱淑怡走去，他一只拳头捏的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毫无疑问，他肯定会一拳狠狠砸在邱淑怡的脸上。 敢莫名其妙欺负他尚且年幼还没多大还手之力的儿子，就别怪他动手打回去了！ 然而，还不等他动手，就有一道身影更快的，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经过，卷到邱淑怡的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啪啪”正反两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邱淑怡直接被打懵了，定睛一看，不是江晚是谁？！ 她疯了么？ 不，江晚没有疯，她只是护子心切。 她和程尧是一样的观念，一个成年人仗着自己的身高力量上的优势欺负她家的儿子，别说她孩子没错了，就是有错，被这么兜头打头打脸，也绝对不行！ 她的孩子有错有任何问题，只有她和程尧可以教可以收拾，别人动一根汗毛，她就绝对能和人拼命。 江晚打完两巴掌犹觉得不解气，刚刚这两巴掌是给团子打的，她个老虔婆刚刚还欺负了糯米和小葡萄吧？ 于是她又出其不意地举起手，极其迅速地又抽了邱淑怡两巴掌。 终于，邱淑怡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要反抗了，却被江晚猛地抬起一脚，直接把人踹趴在了地上。 就，邱淑怡刚刚才抬起了手，还没碰到江晚一根头发丝儿呢，人就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过后，开始窸窸窣窣地响起了声音，都是大家在震惊过后憋不住想笑，又不敢笑的太大声，怕被事后报复，于是一个个低声细语，交流着眼神，挤眉弄眼地小声笑了起来。 牛掰啊！ 这江晚女同志真不愧是程家的孙媳妇，真不愧是程尧的女人啊！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瞧瞧她这强悍能打的样儿！ 有他们这一对父母，难怪会养出糯米团子这么一对能打能闹嚣张霸王的双胞胎了！ 不过，双胞胎就算再闹腾，实际上也都是很讲道理的，动手打人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对比起来，邱淑怡这一家，才是真正的山中恶霸。 第504章 祖孙俩同一个狗吃屎的姿势 江晚的这一反应，属实也超出了程尧的意料。 眼看着她狂扇四巴掌，又猛踹了对方一脚，程尧吓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里。 紧紧护在她的身边，就怕万一邱淑怡暴起，伤害到她。 然而江晚很有自知之明，她踹完之后就往后退了两步，正好就躲到了程尧的身后。 她要替儿子们和小葡萄讨回公道，但也得顾及着肚子里的还没出生的娃娃。 程尧当下也不去管邱淑怡了，只关切地问她：“怎么样？你没事吧？” 糯米团子还有小葡萄也都被这样的江晚给惊到了，一起凑过来，全都关切地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手疼不疼啊？” “江晚阿姨，你手疼吗？小葡萄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江晚心里暖暖的，一手搂住小葡萄，一手搂住糯米，摸了摸他们的柔软的发顶，然后看向团子的脖子，关心着急：“团子，你脖子疼不疼啊？” 刚刚那老虔婆的手就掐着团子的脖子，当时他脸都憋红了，江晚看到吓得差点儿一口气都没能上来。 要不是他自己力气大反应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团子再坚强勇敢，但到底也只是个四周岁多的小男娃，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吓得不轻，此时被爸爸安全地抱在怀里，又被妈妈温柔地关心着，当下委屈的小嘴巴一瘪就要哭了。 以往，程尧的教育理念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哭哭啼啼那是女人的专属，所以要是双胞胎哭被他看见了，通常并不会得到他的安慰，反而会被他训一顿。 但眼下，程尧一言不发，对着孩子们的表情很是柔和，甚是难得的哄道：“别怕，有爸爸妈妈在，你们都别怕。” 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的心里，尤其在糯米团子他们的心里，爸爸就是伟大的大山，是最值得他们依靠信赖的坚强后盾。 江晚以为团子都委屈成这样了，眼下势必是要哭一场的，她都做好了要哄娃的准备了。 然而，团子只是把头埋在爸爸的肩窝处，委委屈屈地靠着，一声没吭，只是眼眶微微湿润，但最后并没有掉眼泪。 就很坚强又勇敢，看的江晚心里酸楚楚的，想哭。 一家三口互动下来，其实也就发生在短短的一分多钟的时间。 之前因为邱淑怡出手收拾糯米团子，所以一直在边上啃鸡腿看热闹的大壮，在看见自己姥姥被揍了，顿时就傻眼了，嘴里叼着的鸡腿都掉了。 他顿时嚎了起来，认准了打他姥姥的江晚，直接就头铁着冲了过来。 “啊——嗷！” 可惜，他还没冲到江晚近前，碰都没碰到江晚的衣服，就被一只不大的脚丫子给踹翻在地上了，发出一声惨叫。 是糯米，他学着江晚刚刚的样子，直接就给大壮来了一脚，力气不大，但是出其不意，大壮又是在一门心思的蛮横奔跑，被他这么绊了一下子，直接就摔趴在地上了。 他体格大，摔下去的时候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哼，就听着就觉得很惨。 祖孙俩同一个狗吃屎的姿势。 原本，邱淑怡被踹了这么一脚，立刻就赖在地上不起来了，撒泼打赖，就想以此讹上江晚，讹上程家： “哎哟打人了哇！看看看看，欺负人了啊！年轻人打老婆子啊，还有没有点天理了啊！哎哟哟，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农民出身啊，哎哟，我的腰啊我的腿哦，断了啊！哎呀呀疼死老婆子了！”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体面人，本来就是个山沟沟里出来的乡下妇女，就算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但是也没被熏陶出一身知识文化的气质。 反而在那动荡的岁月里，她凭借着艰苦农民根正苗红的出身，获得了不少的福利待遇。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老陈面前如此硬气，老陈就是想离婚，也离不了的原因。 可眼下，她的宝贝乖孙被同样踹翻在地，她哪里还能在地上躺的住啊，病也不装了，立刻就爬起来朝着大壮跑去： “哎哟我的宝贝乖孙哦！你怎么了啊，你没事吧啊？哎哟哟你别吓姥姥啊，我的心肝肉，你脑子疼不疼啊，腿疼吗？手疼不疼啊？有没有哪里疼啊？一定要告诉姥姥啊，姥姥指定给你做主的！” 大壮本来就摔的痛，当下被邱淑怡这么抱在怀里一哄，立刻就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祖孙俩抱着一起哭，就听着都相当的凄惨。 而江晚这边，早在大壮冲过来的时候，程尧就护着江晚躲在了他的身后，本来是他准备要制住那孩子的，没想到他就小心翼翼护着江晚的这一瞬间，表现的机会又被自家儿子给抢了。 程尧：“……” 他冷眼瞪向在地上滚成一团的祖孙二人，淡声：“找警卫来，咱们这儿要是说不通断不明白，那就直接去公安局。” 一听这么没有情面的话，邱淑怡愤恨地抬头看向程尧： “你个白眼狼！我家老陈当年多么的提携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难怪你现在只能在工程队里窝着，没出息的东西！怪不得你教不好自己的儿子，也管不好自己的女人，一对双胞胎投生到你家，也真是白瞎了！” 她嘴巴里骂骂咧咧，一上来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程尧气的火冒三丈，他本来就不擅长耍嘴皮子，当下捏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直冒，就一副凶狠要揍人的架势。 见他这样，邱淑怡反而更加不怕了，抬起了下巴，居然挑衅起来： “怎么滴？你还要打我老婆子吗？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丝儿，你就得给我养老送终！” 就，相当的无赖！ 边上人纷纷为程尧一家默哀，遇上这样的婆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可程尧狠厉着一张脸，半点不为所动，把团子放下，直接走过去，一把将大壮从地上揪了起来，手上稍微用力，大壮就痛的吓得直接噤声，惊魂未定地看向他。 邱淑怡尖叫着要扑过来，程尧退开两步，冷声：“你再吵闹辱骂一次，我就揍他一次。” 第505章 欺负小妹妹，他们可以打回去 程尧这话一落，还没动手呢，被他抓着的大壮已经杀猪似的嚎了起来。 邱淑怡不讲道理是真的不讲道理，但也是真的护着她宝贝乖外孙，当下大壮的嚎哭声立马就止住了她的一切肢体或者语言上的行动。 无法无天的一个老女人，被捏住了脉门，当下终于短暂地安静了。 全世界都安静了。 不再撒泼打赖，邱淑怡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你想怎么样？” 仔细听来，她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想她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几乎是横行霸道了几十年，何时吃过这样的亏？ 再艰难的那几年，从来都是她让别人吃亏的份。 什么举报、p斗、打砸抢，她永远冲在第一个，因为她自诩身份是根正苗红的农民，做这一切是最合适也是最合理的。 程尧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问糯米团子，语气挺温和的：“你们谁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团子早在大壮要冲过来撞江晚的时候，就收起了委委屈屈的姿态，又恢复了战斗状态。 糯米和他站在一起，两张相差无几的脸上全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然后俩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整件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 还别说，他们年纪虽然很小，但是叙事条理相当的清晰明了，口齿又很清晰，就一通说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糯米团子带着小葡萄在和大院里的小朋友们玩，大壮突然就跑了过来，因为小葡萄长得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六七岁的小孩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流氓举动，上手就要摸小葡萄的脸和手。 小葡萄被吓到了，尖叫一声往后躲。 糯米团子赶紧把小妹妹护在身后，言辞警告大壮不得动手动脚，再不规矩，他们就不客气了！ 他们从小葡萄来家里的第一天起，就被妈妈教过，小葡萄是女娃娃，除了妈妈和家里的孙奶奶周姨，其他人都不能给小葡萄洗澡换衣服，除了家里的人，也不能随便摸小葡萄。 就是他们自己也不行，因为妈妈说，他们是男娃娃，小葡萄是女娃娃，不能随便乱摸的。 还要他们一直保护小葡萄，绝对不能让别人乱摸小妹妹，如果有人上手乱摸，就是欺负小妹妹，他们可以打回去。 最后这句话，是爸爸教他们的。 他们一直记在心里，所以王蛋蛋经常来找小葡萄，就经常会被他们揍，但实际上王蛋蛋就很冤枉，他只是单纯地想找小葡萄玩，最多就玩的时候牵个小手手啥的。 像大壮这样一上来就是流氓行径的，大院里的小朋友们都是第一次见识。 他们虽然还不懂大道理，但都觉得这样不对。 所以抛开他们本身就唯双胞胎马首是瞻这事儿不提，小朋友们也都坚定地站在了糯米团子的身后。 大壮这是第一次来大院里，他以前都在乡下的，才刚刚被邱淑怡接来没几天，打的主意就是要通过老陈的关系，把她这个宝贝外孙送到部队幼儿园里去。 不过这话一提就被老陈否决了，这几天她正为了这件事在家里闹呢。 在乡下的时候，大壮就是一村中一霸，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不听他的？ 所以对上糯米团子，而且不论在身高还是体重上，他都明显要大出他们一大截，所以就很有自信，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对于他们的警告半点也不理会，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朝着小葡萄伸手，嘴里说一些从乡下大人口中学来的不干不净的话：“这么嫩啊，来让大爷摸摸！” 这算是彻底把糯米团子给激怒了，两人都不用打招呼对暗号，一人抓住他的一条手臂，然后绊腿，同时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就把比他们壮实了一个头都不止的大壮直接撂翻在地上了。 大壮被这猛地一摔给摔懵了，因为完全没意料到，也完全没有应对准备，所以牙齿磕到了嘴皮，满嘴都是血腥味，吓得他吱哇乱叫，把邱淑怡给叫来了。 邱淑怡心疼的啊，先把大壮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来揍糯米团子。 因为大壮见到她以后就告状，说他们动手打他。 邱淑怡一看，可不是，嘴巴皮上还出血了呢！ 糯米团子自然不能等着被打，而且也肯定莽不过一个大人啊，所以就只能躲。 小葡萄在边上看的着急，不希望哥哥们被捉住了挨打，于是就道：“是他先来欺负我的，我哥哥们只是保护我，你是大人你不能乱打人的！” 她不说话还没吸引邱淑怡的注意，一说话，邱淑怡立马就转移了目标，脚下一转就冲过去，揪住小葡萄的肩膀按住，上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呸！小贱人，小小年纪怎么嘴巴这么臭呢！谁教你的？是不是程家那小子和那个风骚的蹄子？呵，多大年纪了还学人家小年轻高考，考不上也不知道丢人！脸皮都不要了！大人不要脸，教出来的小东西都不要脸！你妈妈是哪个？你跟她去说，她忙的没功夫管你，就别生你，生了你不养你，” 她眼珠子一转，笑了，“那你上我家来啊，给我家大壮当童养媳！” 她的话简直震惊到所有人了。 哪怕是小孩子，还没什么固定的三观呢，都觉得这老太婆的话简直在辱没他们的耳朵！ 于是，下一秒，大壮又被揍了。 糯米团子打不过邱淑怡，就把气全撒在了大壮的身上，两个打一个，而且糯米团子又是被程老爷子让警卫从小练过的，大壮被打的何其惨可想而知了。 等把大壮打的满地找牙了，他们才丢开了人，要去救小葡萄。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双胞胎被邱淑怡一把抓住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围在边上的，全是大院里的成年人。 听到双胞胎的复述，一个个的全都三观俱裂。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当真只有她才能说得出来了！ 程尧和江晚越听脸越黑，最后确定他们的孩子没有做错。 程尧身上的煞气简直要溢出来了，对着他们祖孙二人，爆喝一声：“道歉！” 第506章 江晚再动手 要是程尧自己受委屈被欺负了，他直接还手，先把人揍一顿，揍服帖了，把自己心里的郁气全发泄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邱淑怡自诩是他的师母，又仗着自己是个老婆子，碰不得挨不得，那他就揍她的外孙，揍到她不敢再叫嚣为止。 但偏偏，这次受到伤害的是糯米团子和小葡萄，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他们在整件事中都没有错，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一句道歉。 邱淑怡尖叫一声：“你疯了吧？程尧！我是你老首长的妻子！我就是你师母！当年老陈多么维护你提拔你，你不知恩图报，你居然还要我跟你道歉？小子，你骨头多硬啊，你当得起我一声道歉吗？” 程尧面无表情，半点也不松动：“对我的孩子们，道歉！” 邱淑怡自然不肯：“你做梦！” 程尧也不啰嗦，径自扬起手要打大壮：“你家不会教孩子，那我受累点，替你好好教育教育！” 这是把她之前的话直接还了回去！ 邱淑怡气的啊，转眼看见江晚，就伸出手指头指了过去：“这女人还打我了呢！你要怎么说？道歉好啊，你让她先给我道歉！我再给你们道歉！” 她手指头伸到江晚面前的时候，江晚先是一个侧身闪避，随即一脚又踹了出去： “想我道歉？你先侮辱我们老程家的门风，又侮辱殴打我的孩子，你还想让我道歉？你不是要打吗？好啊，我先给你好好揍一顿！ 你一把老骨头不禁打是不是？放心，我手上注意着力道的，保证你死不了，我把你打出个好歹，我一定给你出医药费！护工我也给你请！” 保证你以后下半辈子都躺床上起不来的那种！ 江晚是真的恨啊！ 他们家的儿子，虽然都是被老爷子和程尧摔打长大的，但那到底也是宝贝疙瘩，她自己都没舍得打一下呢，竟然被这个老虔婆给打了去！ 还有小葡萄，多水灵灵的女娃娃，林未央他们两口子当心头肉当掌上明珠的，就是她和程尧，也是当个宝贝宠的，结果这婆子不仅打了，还说什么童养媳？ 她低头一眼看见小葡萄白嫩的脸蛋上的巴掌印子，再想到刚刚团子被卡住脖子憋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就一股火气冒上了头顶，直接烧没了理智。 不是要打架？ 好啊！ 她奉陪！ 在邱淑怡调转枪头对上江晚的时候，程尧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经护在江晚身边的王伟等人。 这是老爷子的警卫，程爸和程二叔的警卫都来了，还有大院里负责执勤的警卫也在边上。 程尧就把大壮放下，交给糯米团子押着，他去护着小妻子。 结果小妻子似乎完全忘记了她现在身体特殊啊，那打的一个叫彪悍啊！ 招招往狠了打，完全没有收力的意思。 别人不知道她，程尧是知道的，她除非不出手，一出手，那力道不比男人差，尤其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条件好了，身体养的更加好了，总之她的力量好像比之从前更强大了。 邱淑怡挨着一顿揍，痛的鬼哭狼嚎，毫无招架之力。 倒是想不管不顾地反抗呢，这不是有程尧在吗，他也没动手，就按住了人，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程尧担心江晚情绪太激动，身体要受不住，才赶紧拦住了她，抱着她远离现场，温声哄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吧？消气了没？手上疼不疼啊？” 听到这话，边上围观的人群表情都有些微妙。 而邱淑怡则气的恨不得当场呕出一口血来，她是真的闻到了嘴巴里有血腥味，好像是哪颗牙齿松动了，出了血，可她狠狠吐了口唾沫，也没吐出来半点血迹。 这就更气人了！ 江晚冷笑，她下手是有分寸的，以前没事的时候没少和程尧探讨，打人哪些部位既不会留下伤痕，又能叫人疼的哭爹喊娘，当下验伤也验不出来，那些淤青得好几天才会逐渐显现。 她刚刚下手的，就是这些特殊部位。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听说这里有人在欺负我老程家的人？我看看，是谁啊？” 程老爷子退休前，职位是大拇指级别的，就算退休了，在大院里也是处在最高地位上的，寻常人家不会惹，也不敢惹。 所以说，今天这场闹剧，真是闹呢！ 就寻常看看， 程家的双胞胎打了自家孩子，他们就算找上门去，哪次不是客客气气好好说话的？ 像邱淑怡这样，直接欺负程家孩子的，大家都不能理解她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也不能理解，她是怎么顺风顺水地过了之前那困难的几年。 但同时，大家又似乎都明白了，她家老陈怎么会这么多年了，一直在那个位置上没动弹，最后只能被迫提前转业了。 就是转业回来，这么多年了，也没能往上提一提。 后来他直接干脆提前退休了，在家里遛鸟养花，拿着退休金，似乎日子过得还不错。 当然了，前提是邱淑怡不闹腾他。 大家都畏惧尊敬程老爷子，邱淑怡却不怕，但是对上程老爷子威严的目光，到底也缩了缩脖子。 程老爷子问：“老陈呢？” 老陈也来了，被点了名就站了出来，但没出声说话。 程老爷子问他：“邱淑怡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涉嫌虐待拐卖儿童，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老陈眉眼不动分毫：“理该依法处理。” 众人心知肚明，邱淑怡这回算是踢到铁板子了，可以说，从她开始为难程家双胞胎开始，就已经踢到铁板子了。 只有邱淑怡自己还不服气： “老首长！你身为老首长，你应该秉公办理，你看看，看见了吧？分明是你家的人欺负人，你怎么还徇私呢？你这不公平！再说了，我哪里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哪里又虐待拐卖儿童了？” 程老爷子眉头一皱：“小王，把人送去公安局，请我们的公安同志给她好好普普法！” 第507章 第三名 老爷子一发话， 不管是程家老宅的警卫，还是大院里的警卫们，无有不从。 邱淑怡再泼辣彪悍又如何，在警卫员们绝对优势的力量面前，她的那点力气完全不值得一提。 眼看着邱淑怡吵吵嚷嚷地要被带走了，程老爷子突然出声：“慢着。” 警卫员们令行禁止，立刻停住了脚步，只是依旧押着邱淑怡，并没有松开半点。 四周鸦雀无声，就连邱淑怡也不敢出声，只听得到她因为激动，而急剧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程老爷子。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担忧，不是吧，老爷子难道只是吓唬吓唬她，轻拿轻放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只有邱淑怡一个人满怀期待，她刚刚被警卫们一左一右地提溜起来拖行了几米，着实被这阵仗给吓到了。 她仿佛在此刻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前几年，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被举报，然后被打倒拖走的那些人的身影，一股深深的惧意瞬间在她心头弥漫起来。 此时，她真心虔诚的希望，老爷子能发发善心，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吧！ 可惜，她临时抱佛脚一般的虔诚注定是要落空的。 老爷子叫停，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想要说几句话。 他也没管邱淑怡，只看向程尧和江晚，问：“你们不是去看高考结果去了吗？” 这转变有点快，但是程尧和江晚多通透的人啊，立马就能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江晚倒是还好，明白老爷子的意图之后心里还挺期待的。 但程尧着实没料到老爷子会来这一招，毕竟这都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不过心里狐疑归狐疑，老爷子的话，以及他的计划，他都会配合的，于是说道： “看到了。” 程老爷子双手后背，不经意间挺直了这些年已经微微有些佝偻的腰杆，好像又恢复了当初在位上时的睥睨姿态，但是语气却很平缓，闲话家常般的继续： “嗯，你们一回来，家门都没进，直接就来这里了，说给我听听，是个什么结果。” 程尧抬起眼皮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和他对视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说出来很为难？我们老程家的人，做事一向问心无愧，考的好与不好，都不惧为外人知道。 眼下也趁着这个机会告诉给大家知道，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也免得以后再有人说起来，暗地里嚼舌根，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也没多少年跟你们绕弯弯肠子，有事说事，省的我以后进了棺材，还得操心着你们这些事。” 这话面上听着像是说给程尧听的，实际上是说给所有大院里住着的人听的。 众人都一时面上讪讪的，毕竟他们知道程尧去参加高考以后，都没少在背地里说闲话，或许没有恶意，但也是当作了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叫程尧小时候就是个混不吝，上课不听学习不好，就是因为学不下去了才去的部队呢！ 现在都三十多的人了，突然学人小年轻去参加高考？ 呵，年轻的时候就没那脑子，难不成现在就厉害了？ 闹呢？！ 程老爷子对这些心知肚明，以前是不想计较，他家孙子什么本事他心里清楚，再说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程尧的高考成绩一出，就能啪啪打他们的脸。 而且，他们家还有江晚这个孙媳妇呢，不止是甄老爷子的唯一后人，她自己还很有厉害，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了京城大学，还以绝对优异的成绩横扫全系，更是直接拿下了双修学位的资格，更是得到了两个学院老师教授和学生们的一致好评赞美！ 为什么？ 因为她学习好，实力强，就连教授们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啊！ 所以，在今天之前，老爷子一直觉得，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孙媳妇，就够他脸上有光，够老程家蓬荜生辉了，至于自家的孙子，有出息那是锦上添花，没出息也没啥，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好。 再说了，他的孙子又不是个没出息的人！ 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有的时候就需要高调，只有自己绝对强大了，背地里的那种小老鼠，也会少很多。 有时候，低调反而会被人认为无能，小老鼠也会尝试着试探底线，然后开始变本加厉。 接触到老爷子坚定的眼神，程尧也没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的排名很靠前，辅导填报志愿的老师让我尝试填报京城大学和a大，如果不被录取，也可以选择调剂。” 众人一时都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可以填报京城大学和a大？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次的高考分数很高啊！ 但是，程老爷子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排名很靠前是多靠前？前一百名？还是前五十名？” 老爷子就是故意这么问的，事实上，他已经知道了程尧的成绩，就在程尧查好分数，填报好志愿表离开之后，就有学校的领导给程老爷子打电话了。 这可是报喜！ 还能借此和程老爷子说上话，有的是人抢着干这桩事。 之前是因为程尧自己没来，他们不能擅自拆分数，事实上，他们早就迫不及待地等着这一天了！ 程尧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第三名。” 第三名？ 全京城第三名？！ 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出意外，妥妥地就是京城大学的学生了啊！ 但是，再仔细想想，他程尧初中没上完就去部队了！到了三十多岁，只上了大半年的夜课，他就考上大学了？ 关键他考上也就算了，他还考的这么好？ 一个业余的选手，打败了绝大部分在学校里认真苦读的学生？！ 这到底是怎么样逆天的实力啊？！ 看到大家的吃惊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老爷子总算是满意了。 他神态轻松惬意，双手后背，挺胸直腰，转身往回走，只在经过警卫身边的时候，淡声交代：“哦，别忘了给她再加一条罪名，造谣污蔑诽谤。” 竟然说他老程家优秀的孙子考不上大学，年纪一大把还去参加高考？ 哼！ 第508章 给小儿普法 程老爷子走了。 邱淑怡觉得脸疼，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她说程尧不自量力，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学人小年轻去参加高考，考不上，不要脸。 结果呢？ 人家不但考上了，还是全京城前三的优异成绩！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的疼！ 可现在，脸上的疼倒是次要的，她内心弥漫起了一阵阵的惶恐害怕。 因为随着老爷子的发话，警卫们毫不客气地押起她就往外走，要把她扭送公安局。 可是她心里其实依旧很不服气，什么扰乱社会公共秩序，什么虐待拐卖儿童，她没有！ 她也没有造谣诽谤污蔑，她不承认！ 奈何她的抗议全都没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趟公安局，她是肯定要去的。 邱淑怡被带走了，程尧江晚两口子也带着糯米团子和小葡萄回家去了。 剩下来一些围观的大院的邻居们，面面相觑，场面一时相当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真没想到啊，程尧这小子这么厉害？这都不上学多少年了，居然还真的被他考上了大学！” 关键是还考的这样好！ “是啊，真是没想到，老程家现在小一辈的可都厉害着呢，全都是大学生，二孙子两口子更是全都考上了京城大学！” “不是才刚刚填了志愿表吗？还不一定就是京城大学了吧？不是说京城大学很难进的吗？” “全京城前三的成绩啊，怎么可能不进京城大学？要真没被京城大学录取，这里头指定就有什么猫腻，你觉得按程老爷子的脾气，会放任不管？ 再说了，都知道程尧是老爷子最看重宝贝的孙子，谁敢在他的志愿表上做手脚？” “哎，说起这个，我之前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说当年江晚那个志愿表就是被人家动了手脚的呢！ 她当年可是以地方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京城大学的，结果分到一个很冷门偏僻的专业，据说就算毕业了，也不好分配工作。” 时下大家以为的好工作就是类似于银行邮局医院学校，或者就是各大工厂的干部职位，或者直接更厉害的能分到相关部门，那就更了不起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后来我还去打听了，说是有个别老师干的，那时候江晚是程家孙媳妇，是甄老爷子唯一的后人这事儿都没被宣扬出去，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那老师才敢对她下手的。” “现在也挺低调的，她虽然人看着冷冷清清的不热络，但倒是很低调的，我有个远房亲戚也在京城大学，说起过她，大家只知道她很优秀厉害，家境也好，但具体怎么样他们并不清楚。” “那我就有些明白，今儿程老爷子为什么忽然一反常态要这么高调了。”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的。 “不过真是没想到，江晚看着柔弱冷清的，养的跟个大家闺秀也没差别了，结果暴起来这么彪悍？那邱淑怡在咱们大院里都横行多少年了，在她手底下可是谁也讨不着半点便宜的！” “对，真是叫人……意外。” 大家议论纷纷，面面相觑，然后又简单聊了会儿，都纷纷散了。 江晚和程尧这边，两口子拎着孩子们回家，一路上，三个孩子都很沉默，一直进了家门，糯米团子一左一右地抱住江晚的脖子不撒手。 好在都坐在沙发上，她不至于被累着。 程尧看不得这样，虽然也心疼孩子们今天的遭遇，但也不能放任他们累着江晚啊，于是过去一手抄起一个，直接把他们从江晚身上拎走了。 但孩子们今天无缘无故遭受了打击，他是亲爸，自然也要适当的安慰陪玩，安抚他们年幼受创的纯真美好的小心灵。 结果俩娃还不乐意跟他玩，非要拉着小葡萄一起，乖乖坐在江晚的身边。 坐了没多久，糯米团子们的十万个为什么就上线了：“妈妈，什么叫做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啊？” “那个恶婆婆确实是打我们了，还打小葡萄了，这算是虐童吧？那拐卖儿童又是怎么回事啊？” “造谣诽谤污蔑我懂！她说爸爸没考上大学，但我们爸爸很厉害，就是考上大学了，还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求知若渴的娃娃脸上，此时还带上了独属于小孩子特有的最纯真的自豪。 但往往，也是这种最纯粹的自豪，更能杀人于无形。 老爷子在边上看着，就有点遗憾，这一幕没能让外头那些人，尤其是那个碎嘴的妇人看见！ 真是可惜！ 江晚笑着耐心解释： “那个老婆婆在公共场合不顾影响大吵大闹撒泼打滚，严重影响到了别人的正常生活，就是扰乱社会秩序，她说要把小葡萄带回家做童养媳，就是涉嫌拐卖儿童。” 解释完，见他们都懂了，最后又压低了声音，在他们耳边小声道：“不过这都是往夸张了说的，吓唬人的。” 孩子们了然点头，老爷子全当没有这回事，见周姨她们做好了饭，就喊：“吃饭。” 糯米团子自己吃，还要时不时地照顾小葡萄，等吃完了饭，俩臭屁孩子又对着江晚各种花式夸夸，说妈妈今天好了不起啊好伟大好厉害啊！ 但是等到哄睡环节，孩子们一致放弃了江晚，一致点名：“要爸爸陪！” “妈妈今天累着了，要早点休息早点睡。” “嗯，不用管我们！我们会很乖很听话的！” 就连小葡萄也表示：“要叔叔讲故事。” 江晚：“……” 行吧，那就让你们爸爸来吧，正好她确实想早点去躺着。 孩子们今天精神体力都消耗的极大，所以几乎没怎么哄，程尧还没讲完一个故事，他们就已经睡着了。 回到房间，程尧见江晚歪在床上闭目养神，心就提了一下：“是不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江晚睁开眼睛：“没有，就是困了，想睡觉。” 程尧不信，她今天揍邱淑怡那几次，看着动作幅度还挺大的，会不会是扯到肚子了？ 江晚见他目露担忧，就道：“我真没事，对了，你跟我说说你们老首长和那个邱淑怡的事啊？” 第509章 隐忍不发，等待时机 程尧：“好，你真的没事？” 江晚：“没事，我身体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看着彪悍叫的凶，其实就是个软虾子，我打她都不费什么力气。” 哪里没费力气，纯粹就是说的夸张，好让他放心。 程尧观察她的神色，见她除了有些疲态，其他都很好，稍微放下了心，躺下来搂着她，全当给她开始讲睡前故事吧： “你想听什么？” 江晚：“我就是很想知道，老陈看样子也不喜欢她，也是受不了她的，那为什么不离婚呢？” 她在程尧的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老陈当年的级别不低，想离婚，想摆脱她应该很容易啊。” 军人的婚姻其实是很特殊的，像邱淑怡这样的，实在太过分，组织上都会出面解决，没道理老首长要忍受她一辈子啊。 程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淡声：“你忘了，我之前说过，老陈那时候心里有人。” 江晚一顿，忽然就全想明白了。 那几年多特殊啊，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哪怕你是一把手，都有可能会被撸下来的。 程尧：“如果那个时候他还坚持离婚，以邱淑怡的脾气闹起来，也会伤害到别人的家庭。” 爱的另外一种境界，大概就是，只要对方幸福美好，是不是在一起，也不要紧。 江晚眨了眨眼睛：“所以，老陈喜欢的那人……她喜欢你首长么？” 程尧摇头：“不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件事，也是无意间听到他们俩吵架时提到了那么一嘴，这事儿应该别人并不知道，老陈为了不牵连别人，也就只能忍着邱淑怡了。” 江晚还有个疑问：“所以，老陈是因为和邱淑怡过不到一起，才喜欢上了别人，还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才觉得和邱淑怡过不到一起？” 程尧脑子被她绕了一下，不禁暗想，这是什么问题，有区别吗？ 但他理智地没有反驳，而是状似思考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不过就我所知，老陈好像自从结婚起就和邱淑怡常常吵架，至于后面喜欢的那人，应该是之后在工作中遇到的。” 江晚：“那他们有几个孩子啊？” 程尧：“只有一个女儿。” 江晚：“……” 好吧，那是看出来感情不好了。 程尧低头看见她嘴唇动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不禁好笑：“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呢这么犹豫？” 江晚：“就是……我觉得吧，既然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感情，那老陈当初为什么要碰她啊，要是没睡人家，没生女儿，是不是他想离婚也能硬气些？” 话才说完，她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眼皮一抬，就看见男人正目光幽深，沉沉地望着她。 江晚：“……我说的不对吗？” 程尧摸了摸她的脸，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不，你说的对，如果是我，我肯定不碰。” 就因为当初结婚的对象是你，所以他才那么的迫不及待。 江晚脑子有些昏昏的，当时并没有理解他话中深意是说到了他们自己的婚姻上，只知道他赞同了自己观点，于是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就着这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但，要么说这件事就是这么的巧呢。 江晚这晚上才说过老陈当年就不该碰那女人，还生了个女儿，后面不好离婚的话，没过两天，程尧晚上回来家里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邱淑怡的女儿不是老陈的孩子！ 江晚震惊了：“所以，难道真的如我所想，当年他们结婚，老陈真的没有碰她？可是不对啊，要是真没睡，那老陈这么多年在憋屈个什么劲儿啊？” 他没碰邱淑怡，那邱淑怡的女儿是怎么生出来的？ 肯定是和别的男人私通啊！ 这就是典型的乱搞男女关系，是犯了流氓罪，是要吃花生米的！ 江晚嘴唇抖了抖：“所以，老陈是因为可怜她，不愿意看见她被打花生米，所以之前一直在忍辱负重？” 程尧叹了口气：“这事儿有些狗血，说出来你可能都不敢相信。” 江晚孕期很多事情都不能做，正无聊着呢，听到这个话就格外的来劲：“你说你说，到底是什么狗血故事？” 一边问，一边不自觉地在脑子里构架一出狗血剧情。 程尧：“老陈很早就有怀疑，他们的女儿不是他的，因为他当年的新婚夜是被灌醉了的，事实上，当一个男人真的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是没有能力行房的…… 但是邱淑怡一口咬定，他也没有证据，所以邱淑怡虽然随军，但是老陈之后这么多年，是真的一次都没碰过她。” 江晚：“……” 这么多年啊！ 江晚挺佩服老陈的，毅力很强啊！ 要是换个别的女人，她可能还会同情一下女人，毕竟结婚了却等于是独守空房守活寡，也是实惨。 可放在邱淑怡的身上，她的同情心就起不来了。 只能说明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尧继续： “早几年，他打听到有一种科学技术可以检测人类的基因关系，但是国内并没有引进，几年前国内倒是引进了，但是并没有对外公开，非医学药学生物领域的不得涉及，他那时候还在任上，就算想走关系也多有不便……后来，他终于打通了其中的关系，得到了一个可以检测的机会。” 江晚眼睛瞪大了：“所以检测出来，他们不是父女关系？” 程尧点头：“对，但是这个结果，已经出来至少有一两年了。” 江晚：“可是他一直隐忍没发……” 她忽然想明白了，“老陈难道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她自己作死，往坑里跳的机会！ 甚至，很有可能他这一两年以来还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放纵她，让她行事说话更加的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这不，这一回果然不就犯到了他们的手里？ 这么一来，这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邱淑怡连程家都没放在眼里，很有可能就是老陈在私底下暗示纵容的结果啊！ 江晚还有最后一个疑问：“那个男人……是谁啊？” 第510章 送钱 程尧：“邱淑怡不认，不过想来应该是她同村的人吧，因为大壮的长相，老陈有怀疑的对象。” 男娃长相随妈的多，女娃长相多随爸，那大壮长得像外公的几率是很大的。 江晚一时无言以对，还真的是一出精彩的狗血剧情啊！ 但是不管中间过程如何，老陈被邱淑怡捆绑了一辈子，也算是被她害了一辈子，眼下总算是解脱了。 可解脱了又如何，他自己都一只脚迈进棺材里了，还能做什么呢？ 孕妇就是容易多愁善感多思多虑，江晚实在没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现在恐怕老陈最希望的，就是时光可以重来，他可以重活一辈子了吧？”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哪可能有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呢！ 别人的八卦狗血通常听听也就罢了，但不知道为何，江晚这一次听完，心里难受了好久。 主要是可怜老陈，实在是太惨了，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一男的呢？ 说到底，他当时还挺位高权重的。 可是一个男人在事业上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啊，家宅不宁，还不是被一个女人拖累了终身。 邱淑怡被关起来了，最终一粒花生米少不了。 之前程老爷子说的那些罪名，其实当真是往严重了去说的，只是想把那烦人的女人赶紧送走，最好在公安局里接受个几天教育改造。 但实际上，她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有程老爷子的发话，她也最多就是被关上几天。 但有老陈举报出来的事，以及他手里的那份基因检测报告，邱淑怡就算是彻底栽了。 她的这一生风光潇洒，最终止步在这一刻。 大院里的人听了不免唏嘘，一直到几年以后，等到老陈搬离了大院，依旧还是别人津津乐道的闲余谈资。 这大概就是老陈的一种态度吧，想要摆脱邱淑怡，不管是从个人生活，还是风评舆论。 所以，他才会隐忍两年不表态，直到邱淑怡惹上了程家以后，再借着这件事闹出来一个超级大的动静。 江晚不爱跟人打交道，她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么看书画画，要么做做手工，学习练习修复技术，再或者就是教导一下家里的三个孩子。 但外面人会怎么讨论，她光想想就能知道。 可叫人意外的是，几天以后，当一切尘埃落定，邱淑怡最终免不了要吃一颗花生米的时候，老陈找上了门来。 而且来意也是相当的叫她诧异。 老陈：“我想以我这一生的积蓄，成立一个甄氏基金，交由你来打理，不管你做什么，都可以。” 江晚一时被惊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是甄氏基金？又为什么是我？” 老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瞬之后移开，缓缓说道： “我年幼的时候得过甄氏的救助，后来我常常想有所回报，但那时候……我也一直以为甄氏绝了后，也是前几年才从老爷子这里得知你是甄老的外孙女。 所以我想成立甄氏基金，交给你来打理，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江晚拧眉，她是爱钱没错，可是这一个个的疯狂往她面前砸钱，她也很受宠若惊，压力很大啊！ 就感觉无形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推着她往前走，不能躺平，把钱运作起来，别老是把钱藏在宝库里一动不动了。 江晚不想接受，一来，她和这位老陈首长从来没有过交集，这算是第一次打交道，之前她还把邱淑怡打了，虽然估计她的那顿打其实老陈心里挺畅意的，但总感觉怪怪的不是？ 就两人这样的关系，老陈他干嘛要把钱给她呢？ 二来，她不缺钱，干嘛还要接受别人的钱，想成立甄氏基金，她完全可以自己掏钱。 不过老陈这个提议倒是启发了江晚，在此之前，她确实没想到要用这种方法把甄氏重新发扬光大。 甄氏基金，这个说法很新颖，但似乎可以运作一下。 但是老陈特别的坚持，江晚不接受，他就不走，哪怕程老爷子出来了，哪怕等到程尧回家了，他还是稳坐不走。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江晚接受他的这笔钱。 最终还是程尧劝了江晚，程老爷子也建议她先收下来再说，江晚这才接了这笔钱。 但是，这笔钱没有让她像往常一样，感受到收钱的快乐，就压力很大，比要她重扬外祖甄家的压力还要大。 江晚忍不住嘟囔：“他干嘛非要给我这笔钱啊？” 程尧目光微沉若有所思，倒是程老爷子笑呵呵地提醒她：“以后，可能你会遇到更多这样的情况。” 江晚：“……” 程老爷子见她困惑，就解释道： “当年甄家真的救助帮助了很多的人，也许在当时甄家施救的人，以及现在你的看来，他们只是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他们何尝不是挽救了一条生命，甚至是一个家庭，在他们人生中留下了一个十分深刻的印记，他们永生难忘，以前是力所不能及，或者是自身难保，但现在或者是以后，既然大家都有这个能力，肯定都想要尽一份自己的力量的，你要习惯。” 江晚心里沉沉叹了口气，是，她确实得习惯。 程老爷子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了，早就练成了一双火眼精金，从江晚的神色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和担忧。 仔细想想，也确实难为她了，毕竟大学的专业学的都不是金融方面的。 老爷子就转而看向程尧：“你说你大学好好的做什么学工程建筑，去学金融不好吗？既能赚钱养家，还能帮助小江解决很多现实的问题！” 程尧：“……” 谁说学工程建筑就不能赚钱养家了？ 不过他也看出了江晚此时此刻心中的纠结着急的点，所以十分理智地没有反驳老爷子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头，认真想了想以后说道： “那我到时候也双修学位，主修工程，辅修金融。”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以为你也能像小江一样优秀呢，一个专业也不知道能不能学好，还要学人家双修！” 程尧：“……” 说好的我是你最得意喜爱的孙子呢？你这么唱衰真的合适么？ 第511章 生态杀手 只剩下他们夫妻俩的时候，程尧安慰江晚：“没事，基金这事儿不着急，先看看南方的情况再说。” 毕竟这在内陆这块来说，还是很超前的。 江晚松了口气：“嗯。” 让她缓缓也好，就是老陈这钱拿着属实是烫手。 就连程尧，其实也闹不清楚老陈究竟是怎么想的，因为他给的那笔钱，数目是真的不少，一共五万块钱呢，这怕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了。 可能连养老钱都在里面了。 江晚其实还不懂基金是怎么运作的，刚刚在外面她没好意思问出来，免得当众暴露自己的短板闹笑话，这会儿就忍不住问程尧了：“所以，办基金其实会赚钱吗？” 老陈要靠着这笔基金赚取更多的养老钱？ 不然真是没办法解释，无缘无故的，他干嘛给她这么大的一笔钱。 就算有甄老爷子先救助他的前提，但这样的回报，似乎也太过夸张了。 程尧目前对金融这块也不是太懂，他周边的人要么是部队的，要么是公安系统的，要么现在跟着他在干工程，还真没有金融方面的能人。 看来他大学里选修金融专业势在必行，这些疑问，也只能等他请教过专业的老师教授 以后才能解答了。 但事实上，江晚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林未央打来了电话，江晚想着她在南方，那边和内陆不一样，她现在又是在生意场上混，接触的人脉比较广，可能会有些了解。 而且林未央这人本来就脑瓜子很聪明，思想很超前啊，看看，上头才刚刚释放出了春风信号，她就敢孤注一掷地跑去南方建设服装厂，目前来看，她的这种做法是相当的正确。 就说这样的魄力和远见谁能有？ 所以，江晚第一时间选择问她。 林未央：“当然可以赚钱，不过也要看你怎么运营操作，以及你成立这个基金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基金其实就是个公益项目，救助的目的可以是一个或者几个，然后通过不同的投资来赚钱，从而达到完成这些公益项目的目的。 然后投资这个基金的成员，可以在营收的状况下，以净利润扣除公益项目部分提取一部分比例的分红，这个在成立基金项目最初就要设置好的。” 江晚听的脑袋大，但多少也明白了：“就是说，老陈投资基金，其实最后是有可能赚钱的，对吧？” 林未央：“……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但她这人多通透，看人看事一向一针见血，因为做生意的缘故，也不喜欢弯弯绕绕，通常都是爽快直接的，再者，在电话里也没有弯弯绕绕的必要，于是她索性直说了： “……我觉得，你们说的这位老首长，他可能并不特别透彻的了解基金的运作过程，所以，他可能只是单纯的想给你这笔钱。” 这是她分析出来的，也是站在旁人的角度分析出来的实情。 江晚：“可他为什么要给我钱？” 江晚没有给她讲过老陈心中有白月光的事，毕竟这是人家的私密事，他选择隐藏下来没有公布，那她也不能宣扬出去。 所以林未央猜测：“……大概是因为你们闹得那一场，算是直接帮了他一把，让他直接彻底摆脱了那个女人？” 江晚：“……” 没有别的更好的解释，也就只能这么理解了。 五万块钱没办法退回去，那就只能记录在册，等基金成立以后，如果运作得当，赚钱了，就给老陈分红吧。 他现在无儿无女，把积蓄都拿出来了，大概也是没想再找个老伴了，那就干脆给他分红当养老钱吧！ 这么一想想，江晚也就释然了。 问林未央：“那基金成立需要些什么条件啊？” 林未央：“我帮你问问，如果可以，你直接把基金成立在g城好了，现在这里招商引资的，多的是赚钱的机会，而且上面也鼓励大家往这边来发展。” 基金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定了。 江晚以为，这事儿八成就这样了，除非哪天老陈自己反悔了。 不过她现在短期内也不可能成立基金，于是就想着，要是老陈反悔，那她就把钱还给他好了，反正她最开始就不想要这笔钱。 但是没想到，她没等来老陈的反悔，却等来了老陈的女儿前来闹事。 暑假，江晚还是每天往学校跑，要么帮生物与科学实验室那边的忙，要么就窝在考古文博院这边的工作室学习。 这天，她刚到学校，就被蒋慧拉去了生物与科学实验室： “我们在野外发现了一种植物，可能存在变异，我觉得是变异，刘教授也觉得是变异，但是陈教授他们非不信，说是什么外来入侵的品种。” 江晚：“什么意思？以前从没见过？” 蒋慧：“见过啊，好像说是以前的舶来品，是观赏性的盆栽植物，但是也没在野地里见到过啊。 不过这一回，咱们在野外发现了一大片，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就是那种引进品，可是在它们生长的范围内，我们明显发现了其他生物的弱势，甚至不少植物因为生长空间被挤压，无法生长而死亡，所以我怀疑这种植物可能存在某种变异。” 年轻的学生啊，激情满满的学子啊，思想永远是这么的活跃发散。 江晚暂时还没看见植物本尊，于是笑笑没说话，本来她是要去考古文博院的，但眼下么，只好转去了生物与科学实验室。 到了实验室，她看见了植物样本，当即就皱了眉：“这植物的危害性极大，你们在哪里发现的？”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瞬间都安静了，陈教授忙问：“是不是入侵物种？确实是对生态环境有害的是不是？” 刘教授等人也问：“确定不是因为植物变异？而是它本身的特性？” 江晚：“不是变异，它就是生态杀手，很霸道，繁殖力很强，生命力也超级顽强，夸张点来说，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 教授们面色很是凝重，蒋慧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发现的地方长了一大片这个，那一块几乎没有任何别的植物！” 第512章 泼妇 刘教授：“我们再去实地考察一趟，看看那边到底有多少这种植物。” 陈教授：“对，还得再去看看，谁先发现这个植物样本的？跟我们走一趟。” 蒋慧举手：“是我们一组，但是距离咱们学校很远的，要是现在出发，估计今天就回不来了。” 教授们异口同声：“回不来就回不来，把你们的介绍信都带上，再回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这趟出去，干脆多做一些生态调研。” 蒋慧这一组的学生们立刻高兴应和：“哎！我们这就去！” 江晚那个羡慕啊，她也很想往野外跑啊，可惜她现在怀孕了，实在不适合也不敢跟着到处奔波。 毕竟这个专业往野外跑，说不累那真是假的。 蒋慧见她表情神态，就猜到她也想去，眼神就往她肚子上溜：“你就消停些吧， 就算教授们同意，你家老程也坚决不会答应的。” 江晚：“……” 幸好程尧不在这里，没听见这一声“老程”。 蒋慧挽住了江晚的手臂：“走吧，陪我去宿舍收拾衣服！” 从实验室出去，一路上她还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可见能够外出，她心情有多美了。 江晚见不得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酸：“你这么开心是不是有点为时尚早啊，现在这个季节往山上跑，那么多蚊虫鼠蚁，被咬上一口，可烦了。” 没毒的倒是还好，有毒的那就糟糕了。 蒋慧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江晚！你嫉妒吃醋了诶！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天上的仙女，都没有负面情绪不会吃醋说酸话的呢！” “哈哈哈，我现在知道，仙女下凡了也和我们寻常人一样，七情六欲一样也不少！”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正常人嘛！多好啊！” 江晚也忍不住笑：“话说，你这一去估计又是没一个星期回不来，倒是也有好处，可以躲一躲你家安排的相亲了。” 听得这话，蒋慧脸上一瞬间的表情有些微妙，然后点头：“嗯，确实！” 然后想告诉她，她再努力努力一段时间，也许都可以不用再被安排相亲了。 可一想到她马上进山，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这好不容易在陆同志面前刷了一些存在感，恐怕又要被消磨光了。 那她后面到底要不要相亲，也彻底成了个未知数啊。 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江晚也想问问她关于和陆铭的事儿，之前看她挺积极有信心的啊，怎么现在又没动静了呢？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她们才刚刚走到实验室楼下，迎面就跑来了一个男生。 看见江晚就喊她。 是王生，考古文博院的学生。 江晚见他跑的急慌慌满头大汗的样子，难免奇怪：“怎么了？” 王生：“教授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今天别去院里了，赶紧回家，哦不，最近都别来了吧！” 江晚皱眉：“出什么事了？” 蒋慧也问：“是不是有人找江晚的麻烦？” 不得不说她的直觉非常的准，一下就猜中了。 天很热，王生跑的急，他满头的大汗，身上的短袖衬衫都湿了一大片，一边拿手帕擦脸上的汗，一边点头： “是的，来了一个女人找江晚同学，一开始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以为是你的朋友，就让她进来了，结果很快就发现她不对劲，说话什么的对你……嗐，就是充满了敌意，还骂骂咧咧的，嘴巴里的话可难听了。” 王生也是下过乡的，见识过乡下无知泼妇是什么样的， “她应该是从乡下上来的，一来就说你抢了她家的钱，要你还钱，动静闹得可大了，现在已经惊动了院里的领导，就是院长叫我偷摸跑出来给你报信的。” 蒋慧一听，立马就炸了：“这是谁啊，敢欺负到你的头上？这一听就是个骗子，咱江晚能抢她的钱？呵，简直笑话了！” 说着就要撸起袖子冲去考古文博院干仗。 江晚赶紧拉住她：“你快去收拾行囊吧，教授们都在等你呢！” 蒋慧：“没事！教授们要是知道你被人欺负了，他们肯定也会推迟出发，要给你撑腰做主的！” 她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也不急着往前冲，反而折返往楼上去：“你一个人先别去，容易吃亏，你等等，我去叫人！” 她们下来的时候，蒋慧同组的男生也一起下来了，也都听见了王生的话，当下也都没走，纷纷站在边上，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教授们真的会为了江晚推迟出发，那他们肯定要帮着一起去给江晚撑腰的。 笑话了，他们系的活宝贝，能给别人莫名其妙地欺负了！ 还抢钱？ 她江晚会缺那点钱？ 她是会抢钱的人？ 王生：“……” 就相当的傻眼啊！ 这事态的走向，怎么和他们以为的不一样啊？ 怎么遇到有泼妇无赖来找茬，他们不帮忙劝着江晚回避一下，他们反而还迎面直上了呢？ 这么彪悍的嘛？ 蒋慧很快就下来了：“教授们说不急着出发，让我们先去看看到底什么事情，要是不能解决，他们去找学校的领导。” 这话是对站在边上的那些男同学们说的，她的身后还跟了好几个，都是从实验室里脱了白大褂下来的。 这阵仗，看着就很像是给江晚撑腰的娘家兄弟啊！ 看的江晚眼眶热热的，心情激荡。 蒋慧挽住她的胳膊：“别怕，不就是来找茬的嘛，我们肯定打的她满地找牙，让她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放心，教授们会联系学校安保的！” 王生也点头：“对，已经叫了安保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欺负了人家，被人家找上门来讨公道，他们就愿意这么帮助她！ 江晚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无比感慨，当下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一起往前去。 事实上，对来找茬的人的身份，她大致猜到了一点。 第513章 不认识江晚 到了考古文博院，见到了人，果然，江晚她的直觉是对的。 来闹事找她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邱淑怡的女儿，陈敏敏。 其实江晚从来没见过陈敏敏，她和邱淑怡长得也一点都不像。 可那撒泼打赖的脾气模样啊，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陈敏敏也不管这是哪里，也不管对面站着是学术界文学界的哪个泰山北斗，她只管闹着要见江晚：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江晚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就是你们这个考古的学生！你们把她给我交出来！不交出来？你们要窝藏抢劫犯？好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左右四看，像是在寻找可以打砸的工具。 好在这儿虽然是考古文博院，是古董宝贝最多的地方，但是秉着对文物的尊重和保护，他们从来不把古董文物随处摆放。 就是放在人们能看见的位置的，不是赝品，就是学生们自己闲来无事做着玩儿的小玩意儿。 还别说，虽然是考古专业的学生，但是也有好几个木雕或者石雕手艺绝佳的种子选手呢！ 所以，陈敏敏要打砸的时候，同学老师们并不上前阻拦，而是把一楼通向二楼的各个楼梯口给守住了，防止她往楼上蹿。 楼上，才是放古董宝贝的地方。 只在她的手伸向某件赝品的时候，有同学突然故意出声吓唬她：“这个是唐代的古董宝瓶，砸坏一个大概五位数吧，你要赔的。” 陈敏敏倏忽停了手，转而把边上看着很耐摔的木雕扫了一地，然后挺直了腰杆：“我呸！我没钱，要赔？找你们那个江晚赔！我的钱都在她的手里！都被她抢走了！” 众人一时沉默，既然她没有乱砸一气，也没有要往上闯的意思，那就懒得多和她费口舌，等安保过来就是了。 可他们越是沉默，陈敏敏就以为他们是怕了她，就越发的张狂肆无忌惮：“江晚呢？你们把江晚交出来！” “江晚！你这个贱人！你敢抢我家的钱，你不敢出来啊！” “你给我出来！” “你个缩头乌龟！你抢我家的钱，你也不怕晚上睡觉做噩梦，出门被车撞死！吃饭噎死！” …… 我了个去！ 这是什么奇葩的人啊，这都骂的什么奇葩的污言秽语啊！ 怎么安保到现在还不来？ 学生们忍无可忍啊简直：“你这女人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啊！这里是学校！是我们学生学习生活的地方，请你立刻出去！马上离开！” “你说江晚抢你钱就抢你钱了啊？证据呢？我告诉你啊，你再这么闹事，我就要报公安了！你这是寻衅滋事，扰乱社会公共秩序！也是污蔑诽谤，我们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教授们一起赶人，也都被气的够呛。 这个时候，安保终于赶到了。 陈敏敏见到穿着制服的安保，情绪就有些失控，耳朵里再听到什么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污蔑诽谤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等等，她就更加激动到失控了：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联合起来欺负老实人！我们是土生土长的根正苗红的老农民，我们没有文化，所以说不过你们！你们不讲王法！天理何在啊！” 说不过，眼看自己也要被带走了，一想到她妈妈被带走的下场，陈敏敏当机立断就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这场景，搞得好像考古文博院的全体师生联合起来欺负了她一个人似的。 江晚他们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远远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蒋慧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江晚：“不认识，不过她的妈妈应该是曾经在我们同一个院里住过的人，不过前不久才因为个人作风的问题被抓起来了，嗯……会吃枪子儿。” 蒋慧吸了口气，明白了：“就是那个邱淑怡的女儿？” 江晚吃惊：“你知道？” 蒋慧扯了扯嘴皮子：“呵，知道，陆铭告诉我的。” 姓陆的可不止一次拿这个女人的案子拒绝了她的约会提议呢！ 哼，她能不知道吗？ 蒋慧拍了拍江晚的手臂：“那我明白了，这人肯定是怀恨在心，心存报复才故意找过来的，你就在边上待着吧，别露面！这事儿交给我就好了！” 说完，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考古文博院。 江晚也进去了，不过没在陈敏敏面前露脸，而是去了隔壁办公室，那里有一台电话机，她准备给程尧去一个电话。 是老陈家的事，又是为了那笔钱，但找到她这里来就没道理了。 不管是不是老陈的亲生闺女儿，这事儿还得他自己来处理。 蒋慧走了进去，因为她个子高，又剪了个男生的发型，穿着也是简单的短袖白衬衫外加一条黑色长裤，简简单单，很中性，但是加上她的长相和气质，打眼一看就挺像个男孩的，且很有气势。 陈敏敏见到她气势汹汹地过来，以为他是江晚的男人，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叫程尧的男人，莫名就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又立马停住了。 颤抖着声音：“你、你你想干什么？之前是不讲道理，现在难道你们还要以武力打人吗？我告诉你，不能够！我要报公安！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就等着被公安抓起来吧！” 蒋慧冷嗤了一声：“喂！你不是挺嚣张厉害的么，怎么突然这么怂了？你认识我么？ 还有啊，你叫嚣着说江晚抢了你的钱？你认识江晚么？你要找的江晚同学现在就在这里，你自己不认识？呵呵，你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陈敏敏一听，眉心一皱，信以为真地往四周扫视了几眼。 这里还真的有几个女同学，江晚真的是其中一个？ 她不确定，她又没见过江晚！ 蒋慧继续冷笑：“你连江晚是谁都不知道，说你是故意来寻衅挑事的，难道说错了？报公安？好啊！我们就要报公安呢！正好让公安同志把你抓起来，好好教育改造一下！” 第514章 就是在诓你 陈敏敏慌了一瞬，但又很快镇定冷静下来：“你不要诓我！江晚不在这里！你骗我！江晚就是躲起来了！” 蒋慧笑了：“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诓你，在诈你，而你的反应也告诉我了，我没有诓错，你就是个骗子，你连江晚是谁根本都不知道，你就在这里闹事？ 呵，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身份可疑，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完她直起了身，扬声一喊：“报公安！” 当真有人动了，往隔壁办公室走，要去给公安局打电话。 陈敏敏见状就慌了： “你胡说八道！我是根正苗红的老农民，我没有身份可疑，我的身份再正都没有了！再说了，你们这里是学校，我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有！” “呵。” 蒋慧笑了，“他们都是我的同学，不听我的，难道要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随便你造谣污蔑我们优秀的好学生么？” “再说了……”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慢条斯理地说着：“我们这里是学校没错，但是你来之前难道没有打听清楚吗？这儿是考古文博院，知道是什么地方不？” 陈敏敏知道：“不、不就是个考古的么……” 蒋慧点头，笑：“没错，你说的对，确实是个考古的地方，但你知道一件古董的价值么？哎，你别紧张啊，咽什么口水啊，不是知道了这儿是个什么地方才来的么？” 她笑着继续：“啧啧，这一地的木雕是你打落的吧？哎哟，我看看坏了没有，这要是磕了个缺口，裂了道口子，那可是不得了的……” 她装模作样地掰起手指头数：“个十百千万……啧，这是国家古董文物，是无价之宝啊，你赔得起吗？” “还是说，你就是敌方的奸细，混进来就是为了毁灭破坏我们的文物？啊，那你肯定不怕死，既然这样，那你的这些行为就说得通了，那就干脆点，直接去公安局吧！” 就一套一套的说辞，也不管什么逻辑不逻辑的，总之完全把陈敏敏给忽悠住了。 江晚站在人群边上，看的也是好笑不已。 果然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每个人都会是人生的导师，瞧瞧蒋慧这忽悠人的路数，她就不会。 如果是她自己对上陈敏敏，可能最方便有效的办法就是一脚把她踹翻在地，然后喊安保把她送去公安局。 咳咳，谁让她跟程尧学习的那么多招式，也就这一招用的最溜呢！ 不过那样虽然很方便快速有效地解决了陈敏敏，但是对旁人来说，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学院的老师教授和学生们都相信江晚，但不知全貌，难免就会被陈敏敏带偏了思想。 哪怕只是被带偏一丢丢，对江晚的影响都是很不好的。 但像现在这样，蒋慧一则揭穿了陈敏敏闹事的真面目，二来也解决了人，其实才算是上上之策。 陈敏敏被安保拖着往外走，她撒泼打赖还叫喊着“耍流氓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 因为抓她的安保肯定都是男人，被她这么一喊，难免就很被动。 就在经过江晚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定睛，视线落在江晚的身上，见她长相前所未有的标致，皮肤白的发光，穿衣考究，直觉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立马激动了： “江晚！你就是江晚！你个缩头乌龟！你个贱人！你给我把钱还回来！” 江晚单手摆了摆，示意安保把她拉远一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她自己不怕陈敏敏，但是肚子里揣着娃呢，肯定要顾及一下的，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害了自己肚里的娃啊！ 蒋慧也来到了她的身边，是个防护保护的姿态。 她的身后还站着很多科学与生物那边以及考古文博院这边的健壮的男同学。 江晚的底气很足，她问陈敏敏：“你是谁？你凭什么说我抢了你的钱？” 陈敏敏：“我妈是邱淑怡！我爸糊涂！你从他手里骗走了我家全部的积蓄！” 江晚：“哦——你就是邱淑怡的女儿啊！” “那你口中的爸爸，是指大院里住着的老陈呢？还是你们村里的，你生物学意义上的不知名生父呢？” 到底是有文化隔阂的，她这段话有些拗口，陈敏敏居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当即恼羞成怒，气的胸膛急剧起伏。 但边上的师生们，倒是都听懂了。 这位闹事女士的母亲有生活作风问题啊！ 啧！ 江晚继续：“如果你说的是你生物学上的不知名的生父，那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污蔑造谣，因为我并不认识你的生父，更加不可能去诓骗他的钱财。” “如果你说的是大院里的老陈，那请容我提醒你一件客观的事实。” “你妈妈的个人生活作风……啧，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并不是老陈的亲生女儿，老陈和你妈的婚姻到底作不作数都是未知数，你一个非婚生子，在这里叫嚣什么？请确认你是不是属于老陈家的一份子，再来置喙和干涉老陈对于他家里金钱和财产的支配问题。” 陈敏敏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炸的脑子发炸，气的理智全无：“所以，你是承认了，你拿了我家的钱！” 江晚不再跟她掰扯，毕竟她该说的都说了，陈敏敏一根筋到底，再多说下去，也纯粹是浪费口舌。 让安保把人押走。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公安赶到。 带队的是陆铭，同行的还有程尧和老陈。 老陈一进来就跟江晚道歉，又跟学校的领导道歉：“对不住，因为我某些事情处理不当，所以连累了大家打扰了大家，抱歉！” 他看了一眼和邱淑怡的脾气性格如出一辙的陈敏敏，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又接着对公安同志说道： “这位并不是我的女儿，我已经向组织上提出了和她母亲的离婚申请，所以我家的任何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她的任何行为如果要追责，也请你们务必找到她的生父。” 第515章 这就是人情世故 陈敏敏彻底炸了：“老陈！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你把我妈整进了监狱，你现在还要这么对我？你还要不要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了！ 你宁愿把钱给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你也不肯给我！我才是你的女儿，你居然听信别人的挑拨，害死发妻还要害我，我是你的女儿啊！” 老陈沉默隐忍了一辈子，他已经习惯沉默以对，但此时，他静静地看了陈敏敏片刻，半晌才平静地说道： “程尧是我曾经的部下，江晚是他的爱人，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才是和我毫不相干的那个人。” 老陈的话很简单，但很诛心，也恰到好处地向旁人解释了，他为什么会选择把自己一生的积蓄给江晚。 之前大家都很疑惑，现在，普遍都能理解，也很同情他。 一个被骗被折磨了一辈子的男人，临老了，能相信的大概也就只有曾经最喜爱的部下了吧。 陈敏敏被带走了，老陈愧对江晚：“是我之前没有处理好，给你带来了麻烦，抱歉。” 走在学校里的林荫道上，日头不是很烈。 闻言，江晚顿住了脚步，斟酌着问道：“所以，您能告诉我，您找我处理这笔钱的真正目的吗？” 老陈依旧只有一个解释：“是因为我想回报甄氏。” 对这个答案，江晚不太有意外，她沉默了一会儿，提议： “为了避免再有像现在这种情况发生，我需要您亲笔写一份声明，一式三份，我们各自保存一份，另外一份您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保存吧。” 老陈欣慰：“你还挺细心谨慎，这样挺好，行，这件事我来安排。” 陈敏敏最终也只是被教育一下就放了，但是像她这样的人，要是不知道有这五万块钱还好，现在知道了，又莫名错失了，她哪里肯善罢甘休呢？ 而且，公安局的教育改造也只是一时的，她这样的脾气性格和思维模式早就固化了，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被改变。 于是，后面好几次，江晚总是能遇到她，要么在学校的大门口，要么在大院的门口。 总之，有程尧和老陈的安排，还有随行的警卫，她不可能接触到江晚。 这么又过了几天，陈敏敏就彻底消失在了江晚的视线里。 不过江晚原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她是什么时候彻底不见的，她一概不知。 而事实是，老陈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了陈敏敏的亲生父亲，那一家子也是个极品奇葩的，陈敏敏被那一家缠上了，自然也就没有闲工夫来闹江晚了。 又过了几天，程尧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毫无意外，被京城大学录取。 全家人都替他高兴，老爷子最为得意，通知书一到家，就杵着根拐杖往外去大院里溜达了。 江晚奇怪地问孙奶奶：“爷爷这两年不是腿脚养的很不错了么，已经很久没见他用拐杖了，是最近又开始不舒服了吗？” 家里的灵芝就没断过啊，她宝库里的灵芝存货还有一些，一部分是之前在四盘的时候存的，一部分是后来跟着刘教授进秦岭的时候，顺手偷偷捡了存宝库里的。 孙奶奶笑着摇头：“没有，老爷子最近每天早晚都打拳，身子骨好着呢！” 江晚：“那他怎么……” 程尧从边上插嘴：“咱们大院挨家挨户走过来，还是挺费些体力的，一去大半天，到后面肯定累，带根拐杖提前准备着，有备无患。” 江晚：“……” 当真如此？ 的确，老爷子在大院里溜达了一小圈，他的宝贝二孙子也考上京城大学的消息就在大院里整个儿传开了，也一个个地都来恭喜说好听话。 也都很羡慕他，这家里一个考上了京城大学，还能说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的。 那要是接连两个都考上了京城大学呢？ 那可就不单单只是运气了，还有福气！ 大家心里都酸啊，老程家的祖坟是冒了青烟了啊！ 好消息传播的太快，老爷子乐呵呵地接受着大家的恭喜恭维和艳羡，又觉得只是这样还不够，不够带劲，于是对跟着他的警卫道： “去开车。” 王伟跟了老爷子这么多年了，对他的脾性也多有了解。 当下就猜到他肯定是要去程爸或者是程二叔的单位。 果然，老爷子先去了程爸的单位，又去了程二叔的单位，每次他进门不过五分钟，整个单位大楼的人都知道，程家又出了一个京城大学的学子。 啧啧，那叫一个羡慕啊！ 除了恭喜老爷子，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扔，哄得老爷子心情舒畅离开之后，也会去问程爸程二叔他们： “你们家究竟是怎么培养小辈的啊？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跟京城大学预定好了位置似的，也太厉害了吧！” 程爸和程二叔同款谦虚：“没有没有，也就是他们运气好，侥幸考上了而已。” 啧，低调。 别说长辈们要嘚瑟了，就是糯米团子和小葡萄也在第一时间跑出去跟自己的小伙伴们报喜去了！ “我爸爸也考上京城大学了，我爸爸可厉害了！” “你爸爸妈妈也要考吗？回头我问问我爸爸妈妈，看看他们有没有空给你们爸爸妈妈补习一下！” …… 一直到了晚上，热闹喧嚣的氛围总算被隔绝在了门外。 江晚洗漱完躺床上，伸了伸胳膊：“怎么会这么累的？以前我考上京城大学，也没这么多事啊！” 今天自从老爷子出去报完喜以后，就陆续有人上门来了。 来者是客，又都是来恭喜程尧的，她免不了要出面应酬陪聊。 这一天，大概把她前面二十几年的话全给说完了，忒累。 程尧心疼她，给她力道适中地揉着腰：“这就是人情世故，今天还只是邻居，从明天开始还有有亲戚上门，还有一些咱爸单位里的，估计也会来。” 好在他已经退了，不然他这边也得有不少人应酬。 至于现在工程队这边的，他们肯定不会上老宅来，到时候他干脆在工程部弄一桌席面，大家吃顿饭也就算了。 江晚叹气，也明白，这些人明着是来恭贺程尧，实际上是接收到了老爷子的讯号，上门维系关系来了。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啊！ 第516章 确实适合做生意 虽然累，但江晚也是真的开心：“以后咱们可以每天一起上下学了！” 程尧虚虚抱着她的腰：“是，没错，以后我就每天负责接送你，我的学姐！” 我的学姐。 ？？！！ 在学校里，也没少有同学叫她学姐，可怎么这个称呼从他的嘴里叫出来，就那么的奇怪别扭呢？ 江晚笑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听着不习惯。” 程尧：“怎么不习惯？哪里不习惯？” 江晚想了想：“明明你比我大啊，你却要叫我学姐，不习惯。” 确实很别扭。 程尧：“……” 无言半晌叹了口气，这年龄上的差距，他是穷尽一生也不会有办法的了，只能每天坚持锻炼，保持一个良好的健康年轻的体格。 江晚有好一阵子没见到程曦了，她上回和程尧从g城回来，就把林未央寄过来的，孙奶奶帮着熨烫好的衣服都带走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服装生意做的怎么样，顺利不顺利？” 江晚没去看过，但是程尧去工程部的途中会路过，隔三差五的会去看上一眼，当即说道：“她挺好的，生意也很不错，林未央上回那批衣服她卖的七七八八了，说是又要跟g城再定一批。” 江晚：“她动作还挺快啊，这么快就找到了铺面？” 程尧：“就在阳光商场里面找了个铺位。” 江晚：“……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找个铺面吗？” 也是程曦自己说的，摆路边摊太掉价了啊，去商场里又不合适，怎么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进商场呢？ 程尧不知道这些事，只道：“我看她每天忙的还挺开心，在阳光商场安全也有保障，不会有事的。” 江晚当下并没有说什么，和程尧相拥而眠，很快就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就去了阳光商场。 程曦见到她来，十分意外，又很惊喜：“嫂子你来啦！你这边先坐会儿啊。” 只来得及招呼一声，就忙着去招待客人去了。 确实生意很好，程曦忙了一上午，几乎就没停过，直到中午了才有喘一口气的时间。 江晚一早就让警卫去打了饭菜，此时和程曦面对面坐在一个小小的桌子边上，边吃边聊：“我看你这里也没多少存货了，所以你一上午都在和客人们说什么啊？” 程曦一上午忙的又饿又渴，猛吃了一半的饭菜，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垫着，不至于低血糖晕倒了，这才回答： “她们都是今天来买衣服但是没买到的，我就让她们把喜好的款式和颜色留下来，我再记录下来她们的身体数据，到时候进货的时候我再给她们带回来。” 江晚：“那你要是进回来，她们不要了怎么办？” 程曦：“我收了他们定金的啊，要是他们不要了，我这定金是不会退的，这都是提前说好的。 再说了，服装进货，肯定不能按照极个别人的喜好选品，还是要按照大众潮流的，至于她们想要的元素，我选品的时候只要适当考虑就行了。” 江晚：“那能行，到时候她们能满意？” 程曦自信地笑了，还冲她眨了眨眼睛：“这就要靠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了！” 江晚点头：“嗯，你确实适合做生意。” 过了会儿又问：“之前不是说不要在国营商场里面弄一个铺位的么？怎么你还是来了这里？” 程曦叹气：“我也想找个沿街铺面啊，可是合心意的房子哪里这么好找啊，但是赚钱的机会等不得了，就像这批衣服，我如果不现在就尽快的销出去，就很有可能会砸在手里，后面就很难卖了。” 江晚不解：“为什么？” 程曦：“因为时尚流行是会变得，很有可能下半年和上半年的流行元素都不尽相同。” 江晚：“你这一套一套的说辞，都哪里学来的？” 程曦：“都是未央姐姐教我的啊，她是这么说的，所以她服装厂几乎也没什么库存，嗯，她说这个叫做……饥饿营销，反正永远不要让市场太过饱和就是了。” 江晚还是不解：“可是，服装厂不止她这一家啊，她不做，别人也会做的啊。” 程曦：“可是，当别人大规模做出来以后，她这边已经又有新的款式了，人追求美的心都是差不多的，他们多数都会被新款式吸引。” 所以，别个厂里仿制出来的那一批货就不会很好卖，还有可能会堆积在手里，需要很久才能慢慢消化掉。 “不过未央姐也说了，现在全国各地的服装潮还没吹起来，等我们的第二工厂建成，生产规模就不必再压制了，到时候货就往全国各地销，她那边主要负责设计生产引领潮流的最新款。” 这一套一套的，听得江晚云里雾里脑袋发炸，不过也算是听明白了，时机等不得，所以就要尽快把衣服卖掉。 摆地摊肯定不合适，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委屈一下，来国营商场暂时将就一下了。 程曦能屈能伸：“好在这个阳光商场的人流量还不错，我这些衣服卖的也都还挺好，等下我整理一下，过两天还得去趟g城进货。” 江晚：“林未央就在g城，干嘛不让她直接打包发过来？” 程曦摇头：“不行，我是卖服装的，眼界见识是很重要的，所以选品的时候一定要自己去，而且我和未央姐的品味也不一样，卖衣服切忌风格单一。” 江晚：“那行，你去吧，我给你汇款。” 老爷子是给了一笔启动资金的，在她的手里保管着。 正事说完，江晚吃完了饭也得走了，问她：“在这里还习惯？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程曦脸就垮了一下：“怎么可能没有呢，这边上的都是人精，看我是个小姑娘，就觉得我好欺负，是个人都想来捏我一下。” 她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想她以前也是大院里横行的一代小公主，哪里有过说话还得偷偷摸摸的时候？ 主要还是附近摊位的这些女人们太难缠了。 这不，这里才说着话呢，外面就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哎，你们有没有谁看见我挂橱窗里的衣服啊？怎么不见了？！” 第517章 闹剧 “没有啊，是不是就你前天挂的那件啊？” “对，怎么就没了呢？” “会不会是你卖了啊？” “不会！衣服卖没卖我能不知道啊，肯定没卖的！” “是不是就那条很时髦洋气的小裙子啊？” “对啊，就是那条！” …… 程曦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撇嘴。 江晚见她表情不对，忍不住问：“怎么了？你知道她们说的那条裙子？” 程曦：“知道啊，怎么能不知道，那条裙子就是仿着我们进的货做的，服装行业就是这里不好，只要有一版卖的好的衣服出现，马上后面就能跟着一串的拆版山寨的。” 江晚：“……” 程曦：“你别不信啊，这话是未央姐姐告诉我的，我在这里虽然卖衣服也才半个多月，但是，感触颇深！真心觉得未央姐姐简直神了……”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吐槽，“你看着吧，那些人肯定是找不到那衣服的，肯定马上要找到我这里来了。” 江晚明白了，这就是个借口，找个由头要来闹事。 “反正我来了以后，她们三天两头的就会找借口上门来。” 程曦呵了 一声：“又不是蠢得，自己的衣服卖没 卖还能不知道？这儿生意又不是火到爆炸，还能有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把衣服穿走了不付钱啊？” 她的话才落下，江晚果然就听见了朝着这边过来的脚步声，提醒她：“来了。” 程曦立马严阵以待，准备好了对敌，完全没仔细去想，怎么嫂嫂听得这么清楚，她自己怎么就没听见有过来的脚步声呢？ 她也没时间想，因为很快，她们的铺位门口就出现了两个女人。 年纪不大，看着也就比江晚大那么几岁，应该在三十岁的样子。 两人一来，眼睛就开始四处乱瞟，不放过程曦这边挂着的每一件衣服。 嘴上问道：“哎，小曦妹妹啊，我那边新挂的衣服，你有没有看见啊？” 程曦淡淡朗声：“大姐，我没看见，您别站我门口啊，挡着我这儿的光线了。” 两人就当听不出来这是在赶人，顺势就跨步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说道： “怎么会没看见呢，有人可是看见了，说有个姑娘穿了那件衣服走来你这里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也许是小姑娘记性不好，忘记结账了也是正常的。” 就貌似说的十分体面：啊我们都不计较你是故意偷穿我们的衣服要赖账，我们给你面子，说的是忘记结账付钱呢，这可是给你脸给你台阶呢，识趣地就赶紧地下来吧！ 程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江晚也拧起了眉头。 这两人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江晚偷穿了她们的衣服不想付钱？ 程曦冷脸：“喂，你们两个说话是要讲依据的，不是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江晚暂时没管被人污蔑的事，这一瞬间关注力都在程曦的身上。 暗暗点头，从接触服装生意开始，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这小丫头的变化还真的不小啊。 以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现在有点像是迎风而战的…… 她还没想到合适的比喻呢，突然就被眼前人给打断了。 原来是那人紧走几步朝着她而来，一口咬定：“她身上的衣服就是我挂在橱窗里的衣服！就是这件，我们商场里那么多人可以作证，你赖不掉的！” 江晚气定神闲，心里好笑，望着这一出闹剧，一言不发。 她倒是也没想赖，就，反正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就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嘛，全当打发时间吧。 程曦却怒了：“喂！王三妹，你别太过分啊！你三番两次拆我卖的衣服的版，弄几件山寨品出来挂，我也没跟你计较，你现在倒是蹬鼻子上脸，反而污蔑我们，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了啊？！ 呵，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挂在橱窗里的衣服，就是仿着我前几天卖出去的那条裙子做出来的啊？” “什么拆版什么仿做，这衣服人人都可以做，那也是我们自己踩着缝纫机做出来的！” 王三妹倒也没否认，她是国营商场的员工，虽然是给商场卖衣服，但是也会夹带私货，带着自己的东西卖卖，一般都是小东西，无伤大雅，没人举报，也出不了什么事。 像程曦这样自己带货进来，租个铺面卖东西的，是唯一的特例，和大家都不一样，所以其实一来就受到了大家的排挤。 就好比现在，两方对峙起来了，吸引了周边很多人的注意，也有人往这边围了过来，但是几乎没有人是站在程曦这边的。 王三妹的目光在她和江晚身上来回打了个转，突然拉长着调子“哦——”了一声：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们其实是一伙的对不对？呵，小气的咧，衣服人人都可以做的，做的款式一样又怎么了？还搞这些小手段小名堂的，哎呦，到底是年纪轻哦！啧，做事手段也太丑了点！” 简直就是颠倒是非黑白，有理也说不清，程曦被气着了，瞬间好像程尧上身，要发程氏脾气了。 江晚拦住了她，问王三妹：“你说我这衣服就是你橱窗里的那件，证据呢？” 王三妹抬着下巴：“我自己做的，我就是证据！” 就是无理取闹。 江晚笑：“那我也可以说，你店里的衣服都是我们的，是我们进货来的。” 不讲道理，那就大家一起不讲道理。 最忌讳的就是，人家跟你胡搅蛮缠，你非要跟人讲道理，那简直是脑子有病，自己找罪受。 王三妹被噎了一下：“你放屁！我铺位里的衣服都是商场的货，怎么就是你们的了！” 江晚笑着点点头：“对啊，你铺位里的衣服都是商场的，那你刚刚怎么说衣服是你自己做的呢？” 王三妹又被噎住了，这个时候，她总不能自己承认是她夹带私货啊。 江晚继续笑着问：“你说我偷了你的衣服？那我肯定不能认的，所以，咱们是请商场的领导出面，还是直接报公安？” 第518章 这个女人不好惹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 王三妹都不想选，对于她来说，两个都是坑，她又不是傻的，自己往坑里跳啊！ 可江晚给她的感觉就是，这女人很不好惹啊。 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兀自笑了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我弄错的，刚刚有个人试穿了一下，可能是忘记放在哪里我没来得及收拾挂起来了，就你身上这衣服看着还挺像的，仔细再看看，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呵。 江晚的笑就收了收，淡声：“说得对，确实不一样，因为这衣服是我们自己做的。” 这话听在王三妹的耳朵里，就以为她说的是她们自己动手做的。 毕竟她就是自己做的啊，她家里有个裁缝铺，拆版做两套衣服，很轻松的。 也就以为别人也是这样的。 但程曦的这个铺位还真的是商场租出去的，这两年环境在改变，商场的经营模式也在改变，商场里已经不单单只聘用员工卖东西了，也会转租铺位，吸引新鲜血液加入。 不过对于这样的改变，在阳光商场，程曦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所以她注定是被排挤的对象。 王三妹和另外一个女人把程曦铺位里挂着的衣服扫视了一圈，见也没剩下几件了，款式大差不离的，她们多费些功夫应该也能做的出来，就撇了撇嘴，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走了。 本来嘛，她们就是故意来闹一场，就是要来看看她这边还有什么好看的衣服的。 程曦生气：“烦死了，隔三差五地就来这么一出，有完没完啊！” 她在外人面前，倒是很坚强懂分寸的，也知道怎么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可眼下在嫂嫂面前，她就好像小孩受了委屈失控了似的，就是抱怨都没能控制好自己的音量。 所以这一声吐槽，声音不小，被王三妹她们俩听了个正着。 王三妹当即就转身过来：“哎呦，这邻里邻居的还有个磕碰呢，你这小姑娘年纪小，气性倒是一点也不小的，还嫌我们烦呢！” 最后一句是跟边上其他人说的，大家都露出了同款微妙的表情，然后心照不宣地都撇了撇嘴没说话。 王三妹继续，“要是嫌麻烦呢，你就别来我们商场啊，我看你这衣服也就这样，出去外面摆个小摊位也不错的。” 说完转身，一边走，一边还继续损，“既要打着我们阳光商场的招牌，又嫌弃我们阳光商场，呵，不知感恩，也走不长久的哦！” 程曦这下子是真的被气着了！ 她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被江晚一把拉住：“你干什么？想打架啊？” 程曦：“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这个时候，林未央告诫的那些做生意要和气生财什么的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晚：“打架这种事，是你哥干的，你就定心点，快吃饭吧，等下来客人了就要忙的没时间吃了。” 程曦想想也是，跟这种人生气不至于，还是做生意赚钱要紧。 见江晚要往外走，忙问：“那嫂嫂你呢？你这是要走了吗？” 江晚：“我在外面转转，等下晚上和你一起回家。” 程曦就以为她是难得给自己放假，要放松放松，于是开心地应了，还推荐了附近的一个公园和茶馆。 江晚往外走，经过王三妹的铺位。 王三妹看着她袅袅的身段，忍不住开口：“确实要在附近好好转转的，得找些人流量好的地方，不然摆地摊也未必卖得出去东西哦！” “哎哟，不对哦，现在咱们京城允许摆地摊吗？” 她装模作样地故意问隔壁的人，也是刚刚和她一起去程曦铺位的那个女人。 江晚停了一下，笑了：“你是叫王三妹？这名字不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妹，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还有，你眼睛很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来我要出去找地方啊？承蒙你吉言，我一定找个好地段，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三妹再一次被噎住，过了半晌才狠狠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程曦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嫂嫂原来要去找门面么？ 见王三妹吃瘪，她就乐了：“什么东西在骂谁啊？哎，这有些人啊，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嫂嫂那可是正经的大学生，你在她手上讨不着便宜……” 边上有人一听这话，下意识接了一句，“哦，那也正常，人家毕竟是大学生嘛。” 岂料程曦下一句接的是，“……那就是活该！” 连起来就是，你在我嫂嫂手里讨不着便宜，是你没文化，活该！ 王三妹那个气啊，脸都红了，恰好又过了午休的点，陆陆续续又有人来逛商场买东西了，她们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吵架，于是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王三妹，只能忍着火气，只能在心里赌咒两句，希望他们连个路边摊的位置都找不着。 就算找着了，也很快被投机倒把的人抓走。 可是她这个心里不顺啊，因为来的客人都往程曦那边去，其他的这些铺子，他们基本都不怎么看，更加别提试衣服了。 就这么生了半下午的闷气，突然外面跑来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是她的妹妹：“招娣，你怎么来了？” 王招娣：“三姐，不好了，出事了，你赶紧的跟我回家去吧！” 王三妹：“哎我这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呢！提前走被发现了要扣工钱的。” 王招娣急啊，见她姐姐真的不想走，就急的一跺脚，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声又迅速地说道： “快走吧，爷奶要把刚还回来的那套房子卖了！说是要给咱爸出国去！” 王三妹眼珠子一瞪： “什么？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死心要出国呢？关键是爷奶怎么想的，不知道劝劝也就算了，怎么还帮着他折腾？卖房子？这房子是咱们姐妹四个的，他们卖了，咱们怎么办？” 王招娣拉她往外走：“所以啊姐，你赶紧跟我回去吧，老房子要是卖了，咱们就只能在大杂院里继续挤一间房了！” 第519章 卖房子 “那不行！” 王三妹也急的不行，拜托隔壁的与她相交很好的女人帮她看一下铺位，“我家里有点急事，你帮我看一下，等下直接帮我收摊吧！” 反正现在距离下班也没多久了。 那女人应了，也替她着急：“我知道，这里交给我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啊，别迟了！” 王三妹揣上自己的手袋，火烧火燎地跟着妹妹跑出去了。 这一幕落在商场众人的眼里，大家难免好奇起来：“王三妹家里出什么事了啊？她那么急干什么？” “难道是她老子终于又给她们姐妹四个找了个后妈，还已经怀上了，要给她生弟弟了？” 这话一出，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都笑了。 只有王三妹隔壁那女人，叫刘琴的，皱眉道：“你们别乱说了，三妹她爸要是真给她们姐妹四个找了个后妈倒也算了，哎……” 这话欲言又止的，更加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你知道内情啊？快说说， 到底什么情况啊？” “是啊，你平时就和她走的近，关系好的像是穿一条裤子的，肯定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到底怎么了啊？你赶紧给我们说说。” 正好到了下班的点，大家都把各自的摊位整理好锁上，然后聚在一起八卦闲聊。 大家听得津津乐道，一时间也很是同情王三妹。 原来，王三妹的老爸是王家的独苗，姊妹倒是不少。 后来王爸娶了王妈，一口气生了两个女儿，可把老王家给急坏了，一直折腾着要生儿子。 结果折腾到最后，把王妈的身体折腾坏了，一家也只得了四个女儿。 其实中间有过一个儿子，但那时候年景不好，大人尚且活不了，更加别提小孩子了，生下来没半年功夫就夭折了。 后来王妈的身体也熬不住，生完最后一个女儿，也走了。 之后这么多年，老王家还是折腾着要给王爸再找个女人传宗接代，可前几年那是什么年代啊，家家户户过着勒紧裤腰带的日子，女人们要嫁人，第一个看的就是家里条件。 老王家穷，还一拖四，带了四个姑娘，而且人家明码标价，娶女人就是来生儿子的，可王爸都多大岁数了啊？他还能不能生是一回事，他前头一连得了四个闺女，是不是他自己本身有问题啊？ 那要是后面谁再嫁给他，生的又不是儿子，那该怎么办？ 这眼看就没有个好日子过的，哪个女人愿意嫁？ 再加上后来风头紧，老王家也不敢再明着说要娶个女人生儿子来传宗接代，就怕被打上标签。 于是，这一年年的也就这么过来了，四个女儿也逐渐长大嫁人了。 再者，老王家里从前是有一套四合院的，只不过前几年被收了，现在也还回来了。 这眼看日子就有好的奔头了，谁能想到，王爸突然跳出来说要出国！ 这也就算了，他还要把家里的祖宅卖了出国！ 关键是，王家老两口居然还同意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说王家四姐妹的现状了，她们虽然都各自结了婚，成了家，但是早前时代不好，大姐嫁的那个人做工的时候受了伤，没挺的过来，死了，赔到了一笔补偿款。 男方家里要这笔钱，大姐索性带着孩子和钱回了娘家，夫家再来闹，她就给他们两个选择： “一个，钱和孩子们都给他们，以后她嫁人生子都和他们没有关系，第二，钱和孩子们都给她养，以后孩子们但凡有事需要用钱，也绝不会跟他们要一个子儿。” 男方家最后死磨硬赖，分走了三分之一的补偿款，然后两边几乎就断了亲，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大姐回了娘家，正好那几年日子难过，二姐家里也过不下去，还受婆家磋磨，干脆也带着丈夫和孩子们回了娘家。 王三妹一看大姐二姐回娘家了，她为什么不回？ 后来四合院还回来了，刚出嫁的小妹也和三个姐姐一样，住进了四合院里。 四合院不大不小，临着街，加上倒座房，一共9个房间。 正房三间，中堂左右分别住老王老两口和王爸，左边厢房住了大姐一家和三妹一家，右边厢房住了二姐一家子，倒座房里住着最后结婚的小妹。 虽然拥挤，但好在大人都有单独的房间，孩子们就算合住一间屋子，中间隔一个帘子以后，也都有独立的空间。 总比之前一家五六口挤一间房来的强啊！ 老王两口子和王爸不乐意，可姐妹四个也说了，老王家也没个弟弟传宗接代，这房子空着也是浪费，为什么不能给她们住？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谁能想到，王爸五六十岁的人了，突然跳起来要出国呢！ 还要把房子卖了出国！ 这房子一卖，姐妹四个住哪里去啊？ 众人不免唏嘘：“王三妹她们也是惨的。” 也有人不以为然：“惨什么啊，这是老王家的房子，她们是闺女，又没有招赘，这房子本来就和她们没有关系啊！” 哦，说起招赘，后来三妹和招娣是想招赘在家里的。 奈何大姐和二姐不同意，把好几个上门的毛脚女婿给搅和黄了。 “啧啧，希望三妹她们赶的及回去。” 王三妹姐妹俩紧赶慢赶地回到家，她气喘吁吁，一脚踹开了院子大门，看见她爸正悠哉乐哉地坐在摇椅上喝茶， 努力深呼吸才开口：“爸，听说你们把房子卖了？” 王爸撩了她一眼，喝了口茶，点头：“卖了，人家房子要的急，你们回来了正好，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搬走吧。” 王三妹只觉得一股火气冒上了天灵盖，也顾不得对面的是她老子了，当即就亮起了嗓子： “王段！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吧？好好的房子你卖了它干什么？这房子还回来一年都没到，你就卖了它？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房子，就被你这败家的说卖就卖了？” 王段被女儿指着鼻子骂，也不气，端着茶杯笑了笑： “是啊，你也知道这是老王家的房子，所以我们卖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都嫁出去了，娘家的事情和你八竿子打不着，也用不着你管！” 第520章 新房主大有来头 王三妹被噎住，更加气了，还委屈，眼眶通红，眼看就要落泪。 王招娣也生气委屈。 就因为她们是女孩子，就活该被这个家抛弃吗？ 就在这个时候，上班的大姐和二姐也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当时家里要卖房子，是家里的几个小不点去通知的王招娣，因为王招娣的工作单位离家里最近，后来王招娣去找王三妹，家里的小孩子们继续去通知大姨和二姨。 她们俩的工作单位远，也没有个自行车，虽然一路急喘喘一刻没停地赶回来了，但到底还是晚了。 一进院子恰好听见这话，二姐先炸了： “爸，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是女儿，身上流的就不是老王家的血了？还有，你之前不是都答应了，从我们姐妹四个家里过继孩子给老王家传宗接代的，现在又是闹哪一出，你要反悔了？” 老王点头：“对，反悔了，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别打量我不知道，就是想着合谋瓜分我王家的财产，一个个都要把我王家的财产扒拉到你们自己家里去！我告诉你们，没可能！” “过继？呵，那都是你们的孩子，跟着别人姓的，就算过继来了又怎么样，等我和你们爷奶两眼一闭，腿一伸，后面是不是还姓王，又有谁知道呢？” “我告诉你们，我可不傻，也没老到老眼昏花犯糊涂被你们随便蒙骗的地步！” 二姐气的把手里的袋子一扔： “爸，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吧？好，你说我们是扒拉你王家的东西回自个儿家，行，那大姐怎么说？大姐总不至于还想着那家子吧！你做事情半点不讲情面，这是要跟我们姐妹四个断亲的意思吗？” 王爸当下并没有说话，可就是这种沉默，最是伤人。 二姐和王三妹性格坚毅泼辣，当下也都红了眼眶，大姐和王招娣性格较软，比较感性，已经止不住流下了泪水。 王爸到底还算有点良心，道：“房子卖了，过两天我就带着你们爷奶出国了，你们也别哭哭啼啼的，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每人一笔钱，也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走出去打听打听，左邻右舍一个巷子里的，谁家不是小辈给长辈孝敬钱，给长辈养老送终的，哪里有长辈还给小辈钱花的道理？ 二姐忍不了：“不行！这房子不能卖！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她这话是跟姐妹几个说的，房子卖了他们一家住哪里？ 她是受够了婆婆的折磨了，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去过苦日子了！ 王三妹附和：“对！我也不同意！房子不许卖！” 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她是傻了蠢了才要搬出去呢！ 四姐妹异口同声，坚定地站在了统一战线：“我们不同意！房子不允许卖！ ” 王段被她们这突然的一声给吓了一大跳，看着她们一个个如出一辙的，和她们死鬼妈一模一样的神色表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本来不准备说的话，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晚了！我房子已经卖了！你们回来这么久了，没瞧见你们爷奶吧？呵，他们已经和那个买家小姑娘去办手续了，人家小姑娘有钱，大方，说买就买，一次性付清，就是着急办手续。 正好，咱们也着急拿钱，等明天我就带你爷奶出国，你们呐，都各回各家去吧，以后咱们也不必再联系了！” 四姐妹如同石化了一般，不可置信：“这就卖了？” “这么快？” “你们都不用考虑一下的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 “你卖了多少钱？” 王段嫌弃她们聒噪，就选择性敷衍地回答了几句： “我要是提前说了，这房子还能卖的掉？卖多少钱我干嘛要告诉你们？ 呵，现在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你们多说无用，赶紧地去收拾东西吧！ 别到时候人家新房主来赶你们，这大包小包地扔出去可不好看啊，也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位新房主你们别看她年纪轻，那可是大有来头的，就别想着耍赖闹事了，你们闹不过的。” 王段这人就是京城里典型的弄堂小市民，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在京城活了这么久，一点眼力劲儿还是练出来了。 那买家小姑娘身边跟着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看着就不像是她的男人，倒像是警卫之类的人物。 谁家能配制警卫员啊？ 用脑袋瓜子想想，都知道这种人不好惹了。 所以她要买房，给钱爽快，唯一的要求是马上办手续，这又有何难，反正最后钱到了自家的口袋里就行！ 一共两万块呢！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此时此刻他说这个话，四姐妹哪里能听得进去，满腔都是怒火，理智仿佛都要被怒火烧没了。 王三妹更是直接忽略了他后面说的话，只道：“我们不搬！这房子我们人人有份，我们没签字，这房子就算卖了也不作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汽车停下的声音。 王段脸上一喜，四姐妹跟他吵成那样他都没从椅子上动一下，此时却利索地站了起来，屁颠颠地往外头去了。 外面响起汽车开门关门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王段开心到几乎谄媚的声音：“回来了啊？手续都办齐全啦？现在都妥了吧？” 随即响起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的声音：“办好了，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呢？” 王段笑呵呵地：“好说好说，我们明天就搬！” 还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明天搬了我们住哪里啊？还是多等两天，船票买的几号？我们就暂时还住到几号吧！” 四姐妹一听这话，眼睛全都直了，四个人齐齐转身朝着外面来。 王三妹性格最泼辣，当即就扯着嗓子：“放屁！不搬！你们谁要搬谁搬！反正这房子我也有份，我不同意卖 ，我不搬！” 第521章 又疼又气还无能为力 四周一片安静。 王三妹自己喊了一声也安静了，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 反应了大约两秒钟，她脱口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个小时之前才见过的江晚。 难怪呢，刚刚她站在院子里，听外面 他们说话的时候就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没想到，竟然是她！ 江晚也很意外地挑了挑眉，视线往她身后的四合院溜了一下，结合眼下的情况和她刚刚冲出来说的话，大概就明白了，于是笑着问：“你，住在这里？” 她就是买家！ 另外三姐妹同一个认知，然后都看向了王三妹，眼神交流：“你认识啊？” “熟人啊？” “熟人好说话啊，你好好和她说说啊，这房子我们不卖，你问问她，这个买卖作废！” “对啊，就说这房子是我们大家的，我们没有签字，不同意卖，他们的交易是不合法合规的！” 王三妹的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她跟眼前这个女人认识个屁啊，好说话个屁啊！ 但是说还是要说的，毕竟房子她肯定不卖。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开口…… 不过她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因为江晚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她看向了王家二老，说道： “抱歉啊，我买这个房子是有用的，明天就要请装修队过来进行改造了，所以还请你们见谅，尽快搬离。 不过，您二位年纪大了，暂时也没地方住，我可以帮忙给你们找一找附近的房子，暂时租住一下。” 本来呢，王家二老的要求她是稍微宽限几天的，再说了，房子现在也不能用，还得装修一下才行。 可谁叫这里还住着个王三妹呢，她在商场里说的话做的事，江晚可没有忘记。 王家二老有些迟疑，不大想立马就搬。 王段就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这钱都拿了，手续也办好了，现在说不搬也不好啊，而且人家也确实是急需要才买的啊。” 老两口同意了：“那行吧，那你负责帮我们找一找房子，暂时住一住。” 这话是对江晚说的。 江晚淡笑，指了指警卫说道：“我可以请这位同志帮忙附近看看，不过能不能租到，还得你们自己和房东去谈的。” 老两口还没表态呢，王三妹就炸开了：“谈什么？搬什么？这房子我们不卖！你给我走！有多远走多远。” 江晚确实后退了一步，因为王三妹突然扑了出来，她怀孕在身，被她拉扯一下都是了不得的。 她后退，警卫上前，直接拦在了王三妹的面前。 江晚：“王先生，这位是？” 王段现在很烦她们姐妹四个，最烦的就是这个王三妹，就怕江晚被她搅和的，房子不要了，要他们退钱。 于是说道：“都是住在这里的，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你明天要房子是不是？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 他是被那警卫吓的够呛，也怕到手的钱飞了所以好言好语地劝着江晚。 江晚目光重新落在了王三妹的身上： “嗯，尽快解决吧，毕竟我买这个房子是为了开个铺子卖衣服的，有人说我们只能摆地摊？啧，这房子不是挺好的，稍微改一改就是个临街铺面，卖什么都很合适的。” 说完，也不再看王三妹的表情，径自上了车，对警卫喊了一声：“我们走吧。” 王三妹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坐进了汽车后座，眼睁睁地看着她缓缓地把车窗摇了上去，又眼睁睁地看着她坐在汽车里，从她面前扬长而去。 那个气啊！ 是她说的，程曦只能摆地摊卖衣服。 所以江晚的那些话就如有实质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脸上，扇的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又疼又气还无能为力。 江晚的话也点醒了王家众人，尤其是王招娣，她尤其的不甘心： “我就说咱们可以做些小生意的，我那食品厂里的东西我基本都学会怎么做了，你们就是不听！好了吧，现在这么好的房子卖给了别人，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王家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在了门前的马路上，不得不承认，他们家的四合院地理位置是真的好啊！ 门前的马路又宽又长，是这方圆的中心马路啊！ 如果开个铺面，卖点东西，做点小本的生意，怎么可能不赚钱呢？ 大姐和二姐欲言又止，因为当初王招娣要做生意，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她们俩。 这谁能想到呢，真的会有人要把铺面开在这里呢？ 王段的心情只微妙了一瞬间，很快就道：“好了好了，不要听风就是雨了，现在还在打击投机倒把呢，你们还想做生意？呵，简直痴人说梦！” 他去搀扶老两口：“爸妈，你们也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走吧，咱们进屋收拾东西去，一些东西该扔就扔，咱们到了国外再买！” “真正的自由啊，是国外才有的！要想正儿八经自由地做生意？那也得去国外！” 王家二老原本也因为江晚的一席话有些不舒服，但听了王段的话，立刻就又释然了。 是啊，国内都落后成这样了，还不如去国外呢。 反正老王家也没个后，这里大环境这么差，还不如出国，说不定儿子在国外还能找着个女人，生个儿子出来给老王家延续香火呢！ 这都是王段给他们二老洗脑的话。 此时此刻，他们谁能想到，国内眼下的困难环境只是一时的，很快就春风满地，京城的房价一天天的水涨船高，尤其是这个地段的房子，更是在后面几年被炒出了天价。 等到老王家两口子老死异乡，王段送二老骨灰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在国外辛苦打拼这么多年，赚的钱以为在国外已经可以过得风生水起了，结果回来以后，发现他的钱想买回当初的四合院，居然只够买其中的一两个房间而已。 而王家四姐妹，尤其是王三妹，眼睁睁地看着江晚买了他们的房子以后，每天门前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她们店里卖的衣服款式新颖，质量上乘，关键是价格还公道，很快就在京城的圈子里打开了一道口子，于是来她们店里买衣服的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红火。 第522章 这男人她能不要嘛? 之后很快就成立属于她们自己的服装品牌，只要是她们自己设计的服装款式，就禁止别人仿版售卖。 后面又买了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改成了小商场。 又过了十几年，更是直接划了一块地，建了一个全国连锁型的大型综合商场。 而她从前不放在眼里的人，从一开始就处于食物链的顶端，然后被她眼睁睁地看着走向金字塔的最顶尖，成为了她可望不可及的女富豪。 年老以后的王三妹，看着电视里接受采访的江晚，被她的子孙后代追问：“奶奶，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王三妹嘴唇动了动，半晌没有说话。 后悔吗？ 肯定是后悔的！ 她后悔当年说话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如果当时她没有为难排挤程曦，也没有对江晚她们说难听的话，那天她是不是就不会出去闲逛看房子。 她不想买房子，那家里的四合院一时半会儿就卖不出去。 说不定，那时候四妹再吵闹几天，她们就真的自家开了铺子做起了生意，这么好的赚钱的机会，就会留在了她们自己的手里！ 可惜啊，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时光匆匆啊，也从来没有再重头来一次的可能！ 且说回当下，江晚买了房子以后，立刻就让程尧找来了装修队，把四合院临街的倒座房打通，再把临街的围墙拆了内移，就形成了临街铺面，内里小院的格局。 后面的小院可以生活居住，也可以存放服装当一间仓库。 程曦主要负责运营服装店，于是她后面直接就搬来了小院居住。 若说程曦她们的服装生意好，那也绝对不是偶然的，实在是选的模特都太厉害了。 就比如说江晚，她虽然不是模特，也不在店里卖货，可是她会在校园里穿啊，别人一问，就知道是哪家店卖的，于是一拥而去。 还有程曦的那些小姐妹，一个个穿出去走上一圈，那都是妥妥的活广告，她们的生意，想不火都难。 八月下旬，程曦第二次去g城进货回来的衣服又在短短十多天的时间内给卖光了，因为生意太火，她还雇佣了一个人，在她不在京城的时候，负责看店卖货。 于是，趁着程尧开学之前有空，又陪着她去了一趟g城。 他过去，顺便学习一下优秀的建筑，也顺道去医院里做个检查，看看他那结扎手术恢复的如何了。 江晚现在每天都要和程曦核对账目，因为她们还没有招到合适的信得过的财务会计，所以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而且必须每天核对，因为超过两天不核对账目，那账目就能多到你眼花缭乱忙不过来。 好在江晚对数字天生敏感，虽然财务会计方面不是很精通，但是两人一起来，有时候再拉上程尧一起，倒也没有出过错。 虽然每天忙忙碌碌，但是江晚对程尧的身体还是很关心的。 从程尧坐上了火车开始，她就止不住的担心。 偏偏那人自从去了g城又开始玩失踪，好不容易通一次电话吧，他不主动说，江晚也不好意思在电话里主动问，万一被人听去了怎么办？ 好在左等右等的，总算在开学前把人给等回来了。 程尧到家的时候，江晚正在院子里画画。 最近她的肚子已经逐渐显出来了，所以不能久坐，画一会儿就会站起来走走。 她刚放下笔，准备扶着腰站起来，才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连廊下站着个人。 不是程尧是谁。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江晚抿唇笑：“干嘛，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进来了？怕我把你打出去啊？”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说的话，没想到话音一落，就看见男人表情有些微妙。 神情……很不好看。 江晚心里一个咯噔：“……你怎么了？” 想到他去g城的目的，她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是不是……” 程尧突然紧走几步过来，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又埋头在她的脖颈处瓮声喊她：“晚晚……” 就说不出的有一种伤感。 江晚的心啊，一下子就当到了谷底。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啊，哎，怎么就那么倒霉的呢？ 但现在既然事情都出了，还能怎么办呢？ 这男人她能不要嘛？ 那肯定不能啊。 不仅不能不要，她还得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要反过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太过在意，不要沉浸在打击中，从而失去了真正的男子气概。 于是，她伸手环抱住男人宽阔坚实的后背，安慰道：“没事……” 结果她才开了个口，男人就接话了：“嗯，没事，你放心吧，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检测结果也是绝对的安全。”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委屈吧啦嗡嗡的，但是说的话…… 江晚眨巴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合着这男人是在耍她玩儿呢！ 当下没有客气，一把拧住了他腋下的软肉，狠狠揪了一把：“程尧！” 程尧夸张地“嘶”了口气：“哎哎疼疼疼！” 嘴上喊着疼，但是抱住江晚的手却半点儿也不松。 江晚：“你又骗我！” 程尧：“哪能啊，这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么！” 他压低了声音，凑在她的耳边，温声轻问：“晚上要试试么？” 江晚身体软了软，但是不想给他心里得意，就绷着身体，故意不回答他，还抓了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你看看？” 程尧平时粗枝大叶的，但是在江晚的身上格外的细心，一点点细枝末节的变化就感觉到了：“肚子大了。” 她今天穿了上下两件式的裙子，程尧手指微微勾了一下，挑起她的上衣下摆去看。 然后眉心就拧起来了，他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江晚故意问：“你怎么这幅表情？” 程尧动了动嘴唇，转而岔开话题：“没有，我只是想到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应该饿了吧？走，我们去前厅看看，饭好了没。” 总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啊，因为他看见那肚子，怎么预感又是一对双胞胎呢？ 江晚扫了一眼他的神色，也没戳穿他。 两人往前厅去，才到外面，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江晚轻声问：“家里来客了？” 第523章 老爷子生气 程尧事先也并不知道，但听了一耳朵就了然，他微微弯腰凑近江晚，轻声提醒：“是小姑来了。” 江晚心里有数了，难怪她也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原来是程女士。 自她搬到程家老宅居住以来，程女士一次也没来过。 江晚和她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寥寥无几，所以对她的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而且，大概是因为沈嘉嘉和顾廷筠的缘故，她对小姑一家的感观印象其实并不好。 当下就有些抵触进去，她懒得虚与委蛇的应酬。 但偏偏此时到了饭点，而且她现在怀孕了容易饿，还经不得饿。 小姑很大概率是要留在这里吃饭的，那她不露面难道要躲在小院里吃？ 那多不好看，没得老爷子以为她生病了，要是知道她身体没有不舒服，那吃饭不露面不就摆明了对程女士有意见么？ 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这事儿她也不能干啊。 于是，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程尧了解她的心思，轻声道：“要不，我带你去外面吃？” 江晚摇头：“你刚从g城回来，明天又要开学报到了，老爷子肯定有话要和你说。” 程尧牵住她的手：“嗯，那你就专心吃饭，别的不用管。” 之前说过，自从程尧高考成绩出来，又被京城大学录取之后，程家老宅这边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来。 但是，最应该早早上门的程女士，反而到了今天才来。 小夫妻俩走进去，就看见今天不止程女士来了，沈云之也跟来了。 这小子大概是之前被程尧揍怕了，原本没什么骨头地瘫在那里，连老爷子冷着一张脸都不怵，但一看见程尧，立马就把腰背挺直了。 程尧压根儿不理他，只跟程女士打招呼：“小姑。” 江晚跟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被程尧牵着手往餐厅去。 老爷子顺势就道：“时间差不多了，开饭吧，你们也留下来吃饭。” 程女士先恭喜了程尧：“我们阿尧就是厉害，这都三十多了，还能考上京城大学，着实是给老程家长脸了。” 嗯，这话听着像是在祝贺，可仔细听听，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程尧：“谢谢。” 程女士：“其实从小我就觉得你脑瓜子灵光的，可是你小时候总定不下心来，要是那时候你多用功一些，那指定可以……” 程尧撩起了眼皮，神情有些似笑非笑：“也去保送一个工农兵大学吗？” 程女士噎住，在那时候，能推荐保送上工农兵大学，那是相当面上有光的事。 这不仅仅是自身实力的代表，有时候也是家庭关系的各种较量的结果。 但自从高考恢复以来，保送工农兵大学就变的很尴尬了。 真正以实力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其实从骨子里瞧不上那些保送的。 而那些保送的，其实不管是文化程度还是专业知识，也着实差了他们一大截。 两方实力，相差很大。 程尧不轻不重地怼了一句，老爷子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再者他自己也不是话多的人，见他姑脸色难看，他也懒得多说，兀自给江晚剥虾子吃。 程女士先去看自家儿子，见他被人鄙视了，居然还是一副没心没肺完全没在意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到底是在外面，勉强忍住了没有说他两句。 程尧剥好了一只虾子，给江晚放到碗里，再剥第二只。 程女士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笑了笑，似是感慨：“大哥怎么没来呢？他那房子挺大的，一个人住在里头，估计也很空荡。” 程尧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给江晚剥虾子。 江晚暗暗留意他的反应，见他气定神闲的，也就当没听见，继续专心致志地吃她自己的饭。 他们俩不接话茬，这让程女士心里有些不舒服，偏偏老爷子也不应腔。 这个时候，程尧又剥好了一只虾子放到了江晚的碗里，程女士眉心狠狠跳了一下，随即开口：“我是真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还愿意跟老一辈住在一起。 我听现在的年轻人说什么代沟啊，生活习惯不同啊，语言沟通也有障碍的，江晚，这些个年轻人的话，你觉得如何？” 这是直接问到了她的头上，逼得她不得不答话了啊！ 江晚抬了头，但是还没等她开口呢，老爷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这些话是谁说的，自有他们的道理，你学到我跟前来是想干什么？ 程尧两口子好不容易被我说通了回来陪陪我老头子，怎么着，你还要把他们俩说走啊？你这是自己不来陪着我孝敬我，还不允许小辈在我跟前尽尽孝心了？” 程女士脸色瞬间就变了：“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哼声：“我看你就是这么个意思！见不得我过两天舒心的日子！” 程女士赶紧解释：“没有没有，爸，您好不容易退休了，现在身子骨硬朗，合该好好过舒心日子，我这不是担心这些小辈闹腾，打扰到你么，你看这家里头三个孩子，吃饭都没个定心的时候，还有个孕妇，家里的阿姨现在事事都得先顺着……” 三个孩子闹腾？ 明明三个孩子端坐在边上的小桌子上由孙奶奶和周姨陪着吃饭，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半点也不闹腾。 家里阿姨事事都要先顺着孕妇？ 那是必须的啊！ 江晚怀着老程家的重孙，她上学双修专业那么辛苦，还要肩负起复兴甄家的威望大业，他一个老头子帮不上别的，在家里让阿姨多照顾着点，不是应该的么？ 再说了，他现在身体好的很，又不要阿姨们24小时盯着他一个人！ 再再说了，也就周姨是他这边的，另外一个阿姨那是程尧他爸那边送过来的！ 听她话越说越难听了，老爷子当真来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吃饭！不吃就走！” 老爷子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那积威平时不摆也就算了，摆出来，全家老少没有不怵的，就连程尧，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第524章 一些消息 程女士自从出嫁之后，几乎就没有再被老爷子如此当众的下脸子过。 但她要是真的就这样走了，就等于丢脸丢到了外面，那才是真正的没脸。 所以她当然不能走，继续坐着吃饭，只是到底是怵老爷子的，所以不再盯着江晚和程尧一家子住在老宅这件事了。 她不想走，但沈云之见老爷子发怒，那可真是如坐针毡，度秒如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恨不得数着秒数催着她妈走。 但程女士岿然不动，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娘家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逐渐地和程家，和老爷子的关系渐行渐远，这让她很不安和无力。 所以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和老爷子好好的沟通和维护感情。 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给江晚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道：“怀孕了多吃点紫菜汤好，补钙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晚就全当不知道刚刚的机锋，接过汤碗：“谢谢小姑。” “不用客气，咱们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 程女士见她接了汤，也喝了，心里感慨，就冲这份大气度，也难怪能虏获程家男人们的心，让他们祖孙三代都向着她呢！ 她算是摸清楚了老爷子的底线，于是换了个讨喜的话题： “江晚这一胎怀的好，怀的也正是时候，虽然阿尧是在工程部的，但也算是在体制内部，这胎生完，这以后不能再生，也没关系了。” 这个话题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难免都停下了各自手上吃饭的动作，看向了她。 老爷子蹙眉：“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程女士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说了一遍： “……现在有生育名额限制了，暂时只在体制内部实行，而且也是尝试着进行的，但我和老沈都觉着，这项措施早晚会在大面上彻底铺开。” 程老爷子听完，拧眉过了半晌才点头：“嗯，既然上面有这种意思，那彻底实行也是早晚的事。” 程女士笑了笑：“所以说，小晚这胎怀的正是时候呢。” 江晚和程尧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两人难免对视一眼。 不过就算没有生育名额这回事，生完这胎，他们也不可能再要孩子了。 所以夫妻俩对这个消息其实没多少触动。 但是老爷子很有情绪，毕竟家里除了程尧，还有那么多孩子没结婚呢！ 要是他们都不抓紧时间结婚，那以后程家岂不是就要人丁不旺了？ 在此之前，程老爷子自诩是个开明的老头，不会催婚啊什么的给小辈压力，但从这一刻开始，老爷子决定要开始变得烦人了。 有的人啊，就是没有自觉性的，不催是不行的！ 坐在桌上的程曦，第一个被老爷子点名：“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了？” 程曦坐在边上一直在猛扒饭，她这趟去g城进了不少的货，几乎把上一回赚到的连本带利润又全部投入了进去，而且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林未央设计的衣服。 得想个办法，把林未央的衣服和别家进的衣服区分开来。 就好比说，她这边做的都是中高端的服装，但有中档的，也有高端的，有普通人能穿得起的，也有像大院里那些小姐妹愿意穿的独一无二的款式。 她抓紧时间吃饭，就是想着早点回去连夜整理出一个章程。 结果，饭碗快空了，冷不丁被老爷子给喊住了。 她全程就没听程女士他们说话，当下就有些发懵：“是啊，我和嫂嫂同一届的啊。” 老爷子点头：“嗯。” 程曦一头雾水，她正想着要找个怎么样的借口提前离席，老爷子突然又出声了： “你现在老是往g城去进货，一个人来来去去的不方便也不安全，你堂哥开学以后要准备双修，也没时间跟你这么折腾，你有什么想法没？” 程曦满脑子问号，她能有什么想法啊？ 于是说道：“这两趟我跟着堂哥已经走熟悉了，后面我自己去就行，不用再麻烦堂哥……” 老爷子凝神，强调刚刚被她忽略的话： “你一个小姑娘来来回回坐火车，不方便，这样吧，我和你爸商量一下，也是时候给你找个婆家了，到时候有你男人看着护着你，我们也能少操心。” 程曦脑子里的神经立马急剧抖了一下，不是，她做服装生意进货路上不安全是一回事，这和她找不找男人结婚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她干脆直接回了一句：“爷爷，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后期雇两个人吧，男人女人都有，到时候跟着我去进货，这样不就好了？” 至于把她的终身大事搭进去么？ 她因为没有听之前程女士说的话，所以完全get不到老爷子当下的侧重点，其实是在催婚。 眼看老爷子脸色难看了起来，她眼皮眨了眨，突然又转了话风：“不过爷爷你说的对，是该好好商量一下了。” 江晚：“……” 她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啥时候这么恨嫁了呢？ 直到吃完了晚饭回了小院，程尧才告知：“好像每次去g城，你都会去火车站送我，刺激到她了。” 江晚：“……” 这也行？ 这丫头看着好像也不是缺爱长大的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说回当下，老爷子对程曦的表态十分满意：“嗯，问问你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又转向了程尧：“还有程臻……” 他原本是想让程尧给程臻传个话，让他来一趟的，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改了主意：“算了，我自己给他打电话。” 到此时此刻，程曦就不可能还不明白老爷子的意图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挺忙的，老爷子要是愿意操心她的婚事，好像也挺不错，回头她找个机会把自己的要求标准再和老爷子说一说。 总归是亲生的孙女，肯定是要帮着她考虑的对吧？ 她没什么负担，或者说，老爷子着实给她帮了个大忙，所以算得上心情美滋滋。 沈云之作为餐桌上另一个未婚小辈，他就紧张多了，就怕老爷子也给他施加压力，他可不要，他还没浪够呢！ 但下一秒，老爷子突然就点名他妈，沈云之预感不妙，脊背突然就僵硬了。 第525章 老爷子被气到 然而，沈云之注定是自作多情一场。 因为老爷子根本都不关心他的情况，问的是：“嘉嘉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没想到老爷子的话一问出来，场面就凉了，气氛有些尴尬。 老爷子一看程女士的神色表情，到底没忍住他的火爆脾气：“你还是不是当人母亲的了！沈嘉嘉她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女儿了？！” “都多少年过去了，这事儿还没翻篇？你们这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好！行！我就问问你，以后我也不允许你再上我程家的门，你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程女士：“爸，您不能这么说啊，我又没犯什么错……” 老爷子：“所以，说到底在你们眼里就是嘉嘉犯错了？ 来，你今天跟我好好说说，嘉嘉她犯什么错了？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后你也别再踏进我程家的门！我们程家不欢迎是非不分、不顾骨肉亲情、冷血无情的人！” 当年程老爷子虽然没怎么读书就上了战场，后来完全是凭着自己的血汗伤势和功绩一步步爬上了高位，但是后来，他对自家的子女教育是很上心的，倒也不是要求在文化层面上多有出息，他的培养侧重点，是亲情团结守望相助。 所以，看看程爸，在外面多冷的一个人，再看看程尧兄弟俩，走出去一个比一个的冷酷凶悍，但实际上呢？ 他们的内心永远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是向着家人，向着他们爱的人敞开的。 就是基于这种感情的存在，基于老爷子的这种培养理念，所以老爷子之前才会提前关注程尧的出路。 因为在老爷子的心里，家族的兴旺并不是他们将来要爬上多高多了不起多重权在握的位置，家族的兴旺，是每一个人都能有自己发光发热的位置，从而互相守护互相帮助，团结一心。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遭受多大的磨难和挫折，这个家族都不会散。 这就是亲情的凝聚力。 然而，沈家却不是这样的，沈家可以为了利益，牺牲掉亲情，当沈嘉嘉没有按照家族的安排走她应该走的路，她就是家族的弃子，就彻底被抛弃在外。 哪怕她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不听他们的话就会被舍弃。 这是老爷子极度鄙视不认同的一点，他甚至常常设想，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同意小女儿嫁去沈家那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家！ 之前一直隐忍着脾气不发作，是觉得程女士既然是他程家教育出来的，总应该是不一样的，只要她坚守初心不变，沈家的其他人他也懒得管，也管不着。 却没想到，在沈嘉嘉，她亲生女儿的这件事上，她身为一个母亲，竟然也能冷血冷漠至此！ 程女士白了脸：“爸……” 程老爷子：“你别叫我，你先说，把沈嘉嘉这件事给我说清楚了！” 老爷子是真的动气，这一句吼完，身体都忍不住晃悠了起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吓得江晚他们全都站了起来，程尧速度最快，一步跨过去把人扶住，又按在了椅子上坐下。 江晚要给老爷子倒茶，让他喝一口缓缓气。 程曦抢了过去：“嫂嫂你坐着，我来。” 程女士：“爸，您先别生气……我没有不管嘉嘉啊，我……” 老爷子瞪着眼睛，等着她说下去，然而程女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半晌，她低声说道：“……这孩子出去了心就野了，她现在跟顾廷筠结了婚，也不跟我们亲近了，不给我们打电话写信……” 老爷子失望至极：“你多久没跟嘉嘉通过电话写过信了？你给她邮过东西吗？你关心她那边天热了冷了，下雨了还是起风了？” “你别忘记，当初她是为什么非要离开京城的！” “我就这么告诉你！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老程家！两个孩子根本都不用背井离乡！他们甚至都可以不搬出老宅！” “你们沈家做的到吗？” “你现在倒好，还反过来责问孩子们跟你疏远？你有给他们和你们亲近的机会吗？” “嘉嘉不跟你们联系，可她怎么跟我们联系就很频繁，她每周都会往老宅打电话，和小江他们的信件、包裹往来就没断过，你想过为什么吗？” “人，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一味的只是索取！尤其对方还是你的孩子！是你当年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老爷子疲惫至极，也懒得再多说，只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吧！” 原本老爷子还想和程尧聊一聊他明天开学的事，但眼下他是气急攻心，到底年纪也大了，急怒之下精神消耗太过，很快人就疲惫下来。 江晚去厨房，问周姨：“之前我拿来的灵芝还有吗？” 周姨：“有，还有一小点。” 也就还剩下吃两三次的量了，江晚接了过来，直接丢进锅子里，加水煮灵芝茶给老爷子喝。 毕竟年纪大了，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大起大落，容易出事。 周姨明白她的孝心，道：“我看着就行，你身子重，别累着了，赶紧去睡吧。” 江晚点头：“嗯，我明天再出去找找，再买点灵芝回来。” 周姨替老爷子感到欣慰，总的来说，家里的小辈们都是很团结孝顺的。 就说江晚吧，心细，家里的灵芝都是她想办法买来的，从来不曾断过，老爷子的身体，就是有了灵芝水的调理，这些年来才这么康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的。 江晚往院子里去的时候，正好和程尧在连廊上遇到了：“你怎么出来了？爷爷没事吧？” 外面天都黑了，程尧紧走两步到她的身边，牵住她的手，温声：“没事，已经睡了。” 江晚：“那你晚上不用守着？” 程尧：“老爷子哪里肯，他可不承认自己老的那么脆弱了，再说他一个劲儿催着我回来照顾你，你们祖孙俩倒是好呢，互相为对方着想，怎么就没人关心关心我呢，我好歹离家这么多天，今天才风尘仆仆到家啊！” 第526章 哪里来的自信 夫妻俩一进小院，江晚就能感觉到男人的迫不及待。 虽然他很克制很隐忍，因为有孩子们在，大概还顾及着她的身体，但到底是多年夫妻，枕边人有什么情绪变化，她怎么可能感知不到呢。 说实话，江晚怀上这一胎，其实不是特别的想那事儿。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拒绝排斥，反而很主动配合，早早地就把孩子们哄睡着了。 程尧受宠若惊，搂着她在关键的时候，咬住了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我有点紧张……” “万一……” “怎么办？” 本来江晚还多少有些放不开，因为怎么说呢，这种事吧，就一段时间不干，似乎就会生疏很多，而且他们夫妻俩在一起，主导的那个总是程尧。 然而当下，程尧的话音一落，江晚就突然伸手推开了他。 程尧以为她还是很抗拒，正准备自己克制克制，今晚上就到这里了。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小妻子从他的臂弯里钻了出去，反手一推把他按倒在床上。 然后，凑近了轻声道：“别紧张，让我先验验货，就知道好赖了。” …… 今晚，是她的主场。 事实证明，哪怕是结扎了，程尧还是程尧。 江晚雄起不过几分钟，很快就败下了阵来。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京城大学，程尧是第一天报到，江晚则是正常上学。 因为以前每天都来接送江晚的缘故，程尧在京城大学就是个熟脸孔，所以大家看见他的时候也没太大的反应。 都以为是程尧不放心江晚大着肚子独自上学，要亲自把人送进学校才定心。 毕竟江晚就算没大着肚子，这男人也一样不放心的。 蒋慧还调侃：“哎，果然绝世好男人都已婚！” 江晚好笑，压着声音凑到她的耳边，问：“我们的陆队长好像也不差吧？” 蒋慧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脸色有些沮丧：“人不给我一个接触了解他的机会啊。” 江晚：“你之前不是说有些进展了么？” 蒋慧：“嗯，可我这不是又进山了十几天么，我昨天才回来，我家都没回就去找他了，好家伙，人把我嫌弃的不行！ 哎，我就知道，一段时间不刷存在感，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得被消磨掉了，白瞎了我带回来的那么多山货！那些菌子啊野菜啊，可都是我亲手挖的！” 江晚：“……” 她隔了好几秒才问：“所以，你是一到京城，也没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稍微梳洗打扮拾掇一下自己，就直接提着你的山货去找他了？” 蒋慧点头，一脸的认真：“是啊！这才能表现出我是有多么的在乎他，看中他啊！” 江晚：“……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蒋慧迟愣了一下：“周浩跟我说的啊！他们不都是男人么，男人不是很了解男人的嘛？难道这不对吗？” 呵呵。 这会儿，江晚算是了解了，这周浩同学绝对就是故意的。 她问蒋慧：“你对周浩就没什么想法吗？” 蒋慧立马摇头：“没有，咱们就是哥们儿，你看过哪个和哥们儿谈对象结婚的？” 江晚就建议：“……那你以后这种类似的事情就别问他了。” 蒋慧：“……” 江晚叹气： “我就问你，假设有个男的一直在追求你，你好不容易对他有些好感了，觉得可以试着交往一下了，结果他那样不修边幅浑身脏兮兮的，身上全是淤泥和烂树叶子臭烘烘的出现在你面前，你觉得你还能提得起来好感么？” 蒋慧如遭雷劈，是啊，她之前怎么就这么粗线条的没想到呢！ 这世界上的哪个男人不是喜欢干干净净肤白貌美的小姑娘呢？ 嗷——！ 蒋慧瞬间就蔫了：“那怎么办？我在他心里的形象肯定全没了，哎，我肯定是没机会了！” 江晚：“……要不，你重新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再接再厉？” 蒋慧依然很丧气，这个时候，她再看跟在江晚身边几乎形影不离的程尧，心情就更丧了：“都送到这里了，放心吧，江晚交给我来保护就行了！” 程尧：“没事，顺路。” 顺路？ 蒋慧左右看看，觉得自己没搞错啊：“咱们学校确实有好几个校门，但是没有一个校门是在这个方向的啊……”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狐疑的视线在他和江晚身上来回地打量。 江晚笑：“你怎么了？” 蒋慧的神色显而易见地激动起来：“陆同志一直在我面前说他老大多厉害多牛逼，还说他参加了今年的高考，他说的这个牛叉哄哄的老大，就是你吧？” 程尧没有否认：“是我。” 蒋慧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这是……考到咱们学校来了？” 程尧也没有否认，点头：“以后咱们就是校友了。” 江晚从旁笑着点头：“是的，学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哦！” 蒋慧已经大四毕业了，不过她跟着导师继续读研，还在生物与科学专业，所以还是他们的学姐。 她夸张地深吸了 一口气，然后抱住了江晚的胳膊：“我以后一定要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江晚：“……为什么？” 这话题跳跃的有些大啊！ 蒋慧：“你们夫妻俩都是学霸啊！我得多和你们接触接触，多吸收一点学霸的气场，说不定我很快也能找到一个学霸对象，然后再生 一个天生自带学霸性质的宝宝！ 不过我对有妇之夫没兴趣，所以江晚，你的大腿借我抱抱啊！” 江晚程尧：“……” 程尧把江晚一直送到了她们的实验楼下，这才往自己的学院走去。 蒋慧感慨羡慕了一番，言归正传：“江晚，这回真的要多亏你了！我猜教授们已经在给你申请荣誉表彰了。” 江晚吃惊：“知道因为什么事吗？” 蒋慧：“就是这次发现的生态杀手这件事，你不知道，我们这回去的那边，几乎大半个山头都长了这种东西。 当地的老百姓说不管怎么拔怎么除，都不能彻底消灭它们，每年只要稍不留意，就能长成一片。 而且旺盛的时候长得比人都高，收拾起来是真费力气，关键是等第二年又看见长成一片，就觉得去年的那些辛苦简直都是白费！” 第527章 生了，出了点事 果然不负生态杀手的称号啊！ 江晚往前走路，半晌没有说话。 蒋慧就以为她是在思考问题，都习惯了，她一直这样，半晌不说话，再开口，总是能给出一针见血的见解和指导，对他们的项目研究总能起到关键性的指导作用。 江晚其实什么都没想，因为她知道这生态杀手有多霸道，当初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该怎么消灭它。 当时没说，是不想让人觉得她太过逆天。 现在她对植物们的了如指掌和深入透彻的见解，已经甩开寻常人一大截了，高处不胜寒，还是低调点往下走走的好。 所以，她进了实验室，让蒋慧把那生态杀手拿过来，仔仔细细“装模作样”地研究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尝试”性的给出了一个结论：“试试火烧？” 蒋慧：“没用，陈教授已经带我们做过实验了，你看，这个保温皿中不是又发芽了？ 当地的老百姓也说用火烧过，就当时长得漫山遍野都是，他们实在是砍不过来了，再说砍下来还要挖根还是要火烧，所以干脆就直接火烧了，但是没用，一场雨一下，就又发芽了。” 江晚：“它的生命力顽强，在于根系发达，以及它的种子非常非常的多，你看，这是它的花序，这里之后会结出密密麻麻的种子，一旦洒落下去，就会绵延成一大片。” 她一开口说话，实验室里的人不管是学生也好，还是老师教授，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围拢过来，认真地听她讲解。 江晚：“大家火烧它的时候，是不是都没有注意到，它的种子其实是会被扬起带走，再落地生根，火烧最多也就烧掉了一部分种子，但是剩下的一部分就足以它们延续生命。 还有它的根系，你们当时有没有深挖，又挖到了什么程度？”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根手指头粗细的根茎，“事实上，它应该还有很多很小的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根系，一旦这些根系都断在地里面，它就会再一次发芽成长。”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说它生命力顽强，是生态杀手。” 花序种子太多太密大家当场就能看见，根系的话，江晚的分析也不无道理，但到底是不是在地底深处还有细小的根茎，还得去现场查看才知道。 但是，江晚的这一番指点，也总算让大家都明白了生态杀手灭不掉灭不彻底的缘由。 教授们的侧重点一直在消灭种子上面，却忽略了根部的细节。 事后，私底下，蒋慧夸江晚：“你简直太厉害了！” 江晚：“其实教授们都很厉害，只是他们一时间思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还没转过弯来而已，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就能研究出正确的方向的。” 蒋慧点头：“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听完你的分析，我们节省了很大一部分的时间，这是事实啊！” 要是没有江晚的一针见血的分析，他们可能真的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做实验分析，才能正确地找到这种生态杀手的特性，从而高效便捷地杀掉它。 江晚示意她低调，毕竟不能抢走教授老师们，和所有同学们的功劳啊。 生态杀手能被发现，是所有人的功劳。 不过，当最后结果证明江晚分析的都是对的，系里的教授们立刻把她的功绩汇报上去，并且为她申请荣誉表彰。 几位教授也很坦诚：“如果是我们自己，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最快也要半年时间。”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万一……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 这不仅仅是他们的思维方向有没有正确，还有时间的关系，任何一项实验，都需要时间去观察记录和分析的。 但是，江晚给他们节省了很多的时间，也少走了很多的弯路。 江晚的奖章又一次在大院里引起了轰动，这一次倒不是他们自家人故意出去炫耀的。 而是她带着奖章回去的时候，程曦正带着她的小姐妹们在程家老宅的花园里测量身体数据，说是林未央要求的，她需要一些好身材的样本，从而设计出一些比较特别比较时尚的衣服来。 程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嫂嫂江晚，不过她是个大忙人，很少会在家里见着，林未央要的数据又很多，所以干脆就把她的小姐妹们都算上。 所以，江晚得到荣誉奖章的事情，被这些小姐妹们各自回家一宣扬，好了，整个大院又都知道了。 老爷子最近因为程女士的事情，心情多少有些抑郁，又因为程臻、程晟都不肯相亲，程臻更是直接申请调去了前线，这一走婚事肯定又要耽搁好几年！ 他都三十好几了！ 再耽搁下去，人都老了！ 还有程曦，这丫头虽然自己挺配合的，但架不住男方都是些歪瓜裂枣啊，老爷子一个也看不上，就是小丫头自己愿意处处看，老爷子也坚决不同意！ 用他的话来说：“还不如我身边的警卫员呢！” 所以，老爷子最近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不好。 可眼下，江晚这事儿一出，荣誉奖章一到家，老爷子心里的郁闷立马又全都消散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看着精气神儿都好了不少！ 又开始后背双手，去大院里遛弯了，也时不时地带着糯米团子和小葡萄出去耍。 但其实，江晚和程尧都知道，老爷子心里记挂着沈嘉嘉。 所以，这天趁着老爷子外出遛弯不在家，江晚就给沈嘉嘉打去了电话。 他们住的地方的楼下有一部公用电话，有个老奶奶守着，负责喊人。 但这回来接电话的不是沈嘉嘉，是顾廷筠：“嘉嘉去医院了，马飞兰生了，她在医院帮着照顾。” 江晚一喜：“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正要给他们打电话，现在医院吗？生了个女儿还是儿子？什么时候出院？” 顾廷筠：“在医院，是个女儿。”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告知，“……董博厚开车出了点事，她也没告诉我们，就自己忙前忙后累着了，生的时候遭了点罪，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醒。” 第528章 了却老爷子的心事 天气热，程尧今天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还跑了一趟工地，出了一身的汗，担心江晚嫌弃他臭，所以一回来就去洗澡了。 等他出来，就看见江晚一脸急色地从外面进来。 程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急成了这样？” 江晚就把介绍信给他：“你去帮我买火车票，马飞兰出事了！” 程尧揽住她的腰，护着她往屋里去，又扶着她稳稳坐到椅子上： “你别着急，慢慢走，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去那边的火车要明天早上才有，你别着急，我等下就去买，一定有票的。” 江晚就把顾廷筠告知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也没个长辈在边上帮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两口子都住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太难了，我得去帮一把。” 可她自己也是个孕妇，程尧并不放心她去挤火车。 于是想了想，说道：“你先别急，我去安排一下。” 可是怎么能不着急呢，想想就觉得揪心啊，怎么感觉马飞兰这一生，总是有太多的不顺利呢？ 到了吃饭的点，程尧却出去了，江晚也心事重重的，吃饭胃口明显不如从前。 老爷子看在眼里，当下没有说什么，转头就问孙奶奶：“这小两口吵架了？程尧怎么回事，现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让着点小江！” 孙奶奶有些纠结要不要说，一来她是担心江晚身体受不住，她是个孕妇，要挤火车去那么远的地方，想想就不安全，万一路上被磕碰了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来，她又很担心马飞兰和董博厚，这俩也真的是太倒霉了，就感觉好像世上的那些不幸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 躲开了这个，却又躲不开那个！ 要是告诉了老爷子，老爷子会不会直接就不允许江晚外出啊？ 她这么犹犹豫豫的，看在老爷子眼里，就觉得事情大发了：“怎么的？真的是程尧这小子对不住小江了？”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站了起来，身上怒气也开始积聚，虽然是他最喜爱的孙子，但臭小子要真的敢做对不住小江的事情，他第一个饶不了他！ 孙奶奶见老爷子误会加深，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矛盾，赶紧如实把自己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再者，她一辈子的习惯，在主人家面前说不了谎，这习惯她是想改也改不了。 老爷子听完，脸色凝重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孙奶奶暗道不好，她真是多嘴，看来老爷子真要不允许江晚去南方了。 老爷子开口问：“在哪个城市？和嘉嘉在一起，c城吧？” 孙奶奶：“哎，是的。” 老爷子扬声喊王伟：“去，把程尧给我叫回来，他能想什么办法，还不是准备自己开车去，那么大老远的，他准备要开几天？他不累，小江挺着个肚子还吃不消呢！ 你去跑一趟，申请一架直升飞机，就说我要去看我的外孙女和外孙女婿！” 江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彻底就惊呆了，忍不住问程尧：“真的要这么高调？被别人知道了恐怕不好吧？” 程尧：“其实，咱们算是沾了老爷子的光，你也算是帮了老爷子，了却了一桩心事。” “怎么讲？” 江晚问完，很快自己又醒悟了，是了，自从上次程女士来过以后，老爷子的心情就没好过，记挂外孙女沈嘉嘉，想叫她回来，奈何人小姑娘现在有主见有骨气，不肯回。 虽说是沈家的孩子，但到底也是老爷子看着长大的，现在漂泊在外不回家，他心里是又气又急又难受，更多的还是担心放不下。 他又自觉年纪大了，要是什么时候两眼一闭腿一伸走了，那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外孙女？ 现在好了，正好趁着江晚要南下的这个机会，老爷子干脆一起去，也顺便把那不听话的小丫头给逮回京城！ 沈家不欢迎他们小两口，没事，以后就住程家！ 程家老宅大着呢，房子多着呢！ 再不济他出钱，给小两口在京城哪个离大院近的胡同里买一套房子！ 反正他要是两眼一闭走了，手上的钱留着也没用，早就分好了几份，底下的小辈们一人一份。 江晚忍不住叹了口气：“有老爷子这样的长辈，真是家族之幸。” 程尧：“嗯。” 这点他倒是很赞同，毕竟一个大院里住着的老头，别说跟老爷子一个年纪的了，就是和他爸一个年纪的，开明为自己着想的就不多。 也不是说他们不为自己子女着想，但肯定是有其他的利益夹杂着，家族中的亲情关系就没那么纯粹了。 比如说，陆铭的家里，外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里面就是洪水漩涡，能吃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你那个朋友，蒋慧，她真的在追求陆铭？” 江晚点头：“哎对了，你和陆铭关系这么好，你要不试探着问问他的看法，要是蒋慧真的没有机会，我也好趁早劝她死心了，也免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浪费时间。” 程尧没想到蒋慧是来真的，他斟酌片刻，最后还是把陆铭家里的情况告知了一遍：“……你最好和她说说清楚，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家庭环境，趁早收手。” 江晚听的头都大了：“行，我知道了，等我们从c城回来我就去劝她。” 就，再一次庆幸程家老爷子是个开明的长辈，家里没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唯一有些麻烦的程女士也是个外嫁女，寻常也不大回来老宅。 也很庆幸自己当初运气好，找到了程尧，不光自身条件好，对她好，家庭关系也干净。 程尧吻了吻她的眉心：“快睡吧，我们明天动身。” 江晚不确定：“真的能申请到直升飞机吗？” 程尧轻声笑了：“别小看老爷子的能耐，再说了，再不济还有我爸和二叔呢，放心，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江晚是被程尧给亲醒的：“快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第529章 生了个女儿 江晚脑子懵懵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是，今天要坐直升飞机去c城。 直升飞机也是要申请的，不是说飞就能飞的，就今天早上能飞c城，那也是上头给老爷子面子，开的绿色通道。 江晚没什么东西要随身带的，都在宝库里放着。 但手上还是拎了一个包裹，里面是昨晚准备好的，带给马飞兰两口子的一些营养品，和给她孩子带的奶粉啊衣服之类的，也有给沈嘉嘉带的东西。 毕竟是去看望病人的，总不能空着手去。 哦，老爷子就是空着手的。 他是去看外孙女的，本来也不需要带什么。 但江晚私底下认为，老爷子肯定准备了两个相当丰厚的红包，就跟当初去平庄大队看她和糯米团子一样。 糯米团子已经大了，知道爸爸妈妈和老爷子出去是有事，也没闹。 江晚交代他们：“在家里一定要乖乖的啊，不能淘气，也不要随便欺负别人，知道么？” 俩小子异口同声， 同步点头：“知道啦！” “好。” 还抢在江晚开口之前，保证：“妈妈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葡萄小妹妹的，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她的，你放心去吧！早去早回！” “对，早去早回！” 江晚：“……” 那行吧。 反正家里孙奶奶和周姨他们都在，程爸和二叔晚上下班了也会过来的，谅他们也掀不起大浪。 程尧则是深深盯了他们一眼，心想，这两小子掀起的风浪还小了？总归再大也就这样了。 江晚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嘉嘉着实吃了一惊：“昨晚上哥哥跟我说和你通话了，我就猜你们肯定要来，但你们这也太快了吧？” 什么时候火车从京城到这里有这速度了？ 江晚：“爷爷申请的直升飞机，他也来了。” 沈嘉嘉愣住了，朝着他们身后张望。 江晚笑：“老爷子先去院长办公室了，等下应该会过来，我悄悄和你说啊，他这趟可是为了你们来的，等下你说话做事注意点，千万别让老爷子伤心，知道不？” 沈嘉嘉眼眶红了，微微低垂了头，哽声：“我知道了，嫂嫂。” 江晚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飞兰怎样了？” 沈嘉嘉就带她进了病房：“还在重症室里面，已经四天了，一直没醒，这里是孩子的病房，好在孩子没事，我一直盯着看着的。” 江晚先去看了马飞兰的女儿，小小的一只，还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兀自睡的香甜。 沈嘉嘉：“这里医院也挺乱的，我都不敢放她一个人在病房里。” 江晚点头：“是，要看着点，但你也要注意休息啊，我看你脸色很差。” 沈嘉嘉：“可能有点累，不过没事，哥哥每天都会过来陪我半天，他来了，我就能歇一歇。” 江晚把孩子抱上：“去看看她和老董。” 程尧怕她累着，要接过来，江晚没让：“你一个大老爷们糙手糙脚的，别给抱坏了。” 沈嘉嘉这才注意到江晚微微凸起的肚子，诧异：“嫂嫂你这是又怀上了吗？” 程尧：“嗯，所以别累着了。” 沈嘉嘉替他们高兴，赶紧伸手把孩子接了过去：“我抱着好了，这两天都是我抱的，这孩子都熟悉我的气味了。” 倒也是，新出生的孩子其实已经能根据人的气息辨认了。 两人正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重症监护室去，一转过拐角，就看见又有个人正站在那里。 居然是马睿？！ 江晚和程尧都很吃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以为他还在g城。 马睿捏了捏眉心：“来了几天了，我本来是有事要找他，谁想到我一到这里，他就出了个车祸。” 实际上，是他和林未央前阵子总觉得心理不踏实，尤其是他，做什么都不对劲，明明一直很集中精神的，但不是这个出错就是那个出错，更离谱的是他坐的公共汽车，莫名奇妙翻车了。 好在他没怎么受伤，就肩膀手臂擦破了点皮。 但也是这场意外警醒了他，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里，董博厚就是死于一场车祸，而时间，算算可能也就这档口吧？ 于是，他和林未央交代了一声，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好在董博厚没出车，他就想着好好劝劝他，这阵子干脆别开车了吧，结果车队打电话给他说一辆车出了点问题，他们搞不定，让他去整一整。 他人一到现场，那车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自己就动了，董博厚当时就在车前，没来得及躲避，被撞了个正着。 就说这事儿倒霉不倒霉？！ 偏偏这事儿被马飞兰知道了，偏偏她又难产，差点儿一尸两命，输血输了几袋子！ 马睿揪心啊，一时感慨命运，有些事情难道是注定躲不过的？ 一时又替他们夫妻俩焦急，这年头的输血技术哪比的上他们那个时代啊，他那时候就听看老人们说，这年头很多人本身没毛病，就是输血的时候不注意，或者说是血液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顺着就输进去了，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好。 几天下来，他生生熬的都好像老了几岁。 眼下看见江晚和程尧，真是没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 程尧：“别多想了，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会没事的。” 马睿不知道当年董博厚是当场死亡的，还是在医院里熬不住了才走的。 眼下真不敢保证他一定会没事，可程尧的话他得应啊，就算是一种祈祷吧：“会醒过来的。” 老爷子先去了院长办公室，有他出面，马飞兰的女儿立刻就被安排了一个单独套间，还配了一个小护士专门看护孩子。 老爷子见到沈嘉嘉，虽然面上表情不动，但是声音是动容的：“瘦了，也高了，孩子啊，你受苦了。” 老爷子来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劝沈嘉嘉回京城去。 他也说的直接：“你和顾廷筠现在结婚了，你就是出嫁女，又不必回沈家，所以为什么不回京城？等你大学毕业了，留在京城工作，总好过留在这种小地方，再者顾廷筠也是个有本事的，回京城，才能施展才华……” 结果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呢，沈嘉嘉突然两眼一闭，晕倒了。 第530章 不逃避，回京城 爷孙俩说话，其他人自然都回避了，所以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俩。 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行动有些迟缓，眼看她要摔倒，想去接住她，到底心有余而力不足。 幸好就在那一瞬间，顾廷筠敲门而入，恰好就见到沈嘉嘉身体向边上软倒，赶紧一个健步冲上去，把人给接住了。 老爷子急得喊人：“来人！叫医生！” 这里本身就是医院，医生和护士都来的很快。 一应检查完毕，得出个结论，沈嘉嘉怀孕了。 而且是刚刚怀上，有些低血糖，又因为连日疲惫休息不好，所以才会晕倒的。 老爷子一听，面沉似水。 顾廷筠照顾完沈嘉嘉，等医生给她挂上了营养液，这才走到了老爷子跟前：“爷爷，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嘉嘉。” 老爷子摆手：“这些话不用说了，你们在这里也不容易，先说说后面打算怎么办？” 顾廷筠看向老爷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老爷子叹气：“你来之前，我也和嘉嘉在说，让你们回京城，你怎么看？” …… 对于回京城这件事，沈嘉嘉本来是在犹豫的，可经历了昏倒，得知她自己终于也怀孕了，心里的那点坚持，终于也发生了动摇。 于是小两口商量完以后，决定听从老爷子的建议，回京城。 江晚得知他们这样的决定，很是欣慰：“想好了？” 沈嘉嘉点头：“爷爷说的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不能一味的只是逃避。” 江晚：“其实你们没有错，也不用逃避。” 沈嘉嘉点点头，歪在江晚的肩头，半晌没有言语。 江晚知道，要她回去面对沈家，她其实很有心理负担： “别担心，有爷爷在呢，而且你其实都嫁出去了，娘家好就多走动走动，不好就少往来，别给自己太大的心里压力，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听我的，孕妇最忌讳的就是多思多虑了。” 沈嘉嘉：“嗯。” 江晚：“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她们都是一届的，沈嘉嘉还有大四最后一个学年才能毕业。 沈嘉嘉：“我们学校和京城a大正好有个交流学习的机会，我去申请一下。” 她的成绩在系里也是名列前茅，之前是她没想争取，现在她主动出击，问题不大。 江晚他们到的第三天，马飞兰终于醒了。 好在她除了人消瘦虚弱了不少，其余一切都很正常，经过医生的专业系统的检查，她被允许离开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的病房。 她就是牵挂董博厚。 江晚安慰她：“你醒了，他平时身体素质比你还好，肯定也会熬过来的，你可不能哭，月子里最忌讳流泪了，以后眼睛迎风落泪，遭罪的可还是你自己。” 马飞兰本身就是个坚强的，现在又有个刚出生的女儿要她照顾，有了牵挂，倒不会沉浸在伤感之中。 因为沈嘉嘉后面要跟着她回京城，江晚就跟马飞兰商量：“你们有没有想过，大学毕业以后，也去京城？” 马飞兰摇头：“我们到时候分配工作都是就近原则，而且，我更想回四盘。” 她学的是师范专业，后面肯定是教书育人。 当年她是受了宋主任的栽培和帮助，才走出了山村农场。 她答应学习各种技术然后反馈回去的，现在宋主任走了，她自己也未必再回农场那边，但她还是要遵守约定，回四盘，把她学到的知识，交给四盘的孩子们。 江晚：“那我们给你请个护工吧，最起码你要做月子，还要照顾董博厚，没人可不行的。” 马睿：“不用请护工，我刚刚和未央打电话了，她那边有个熟人，手脚很勤快，人也很朴实，就是家里惨，出来工作挣点钱，到时候就说是咱们乡下来的亲戚。” 江晚问：“可靠吗？” 马睿：“靠谱，一直在我们厂里做活的，未央观察她很久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问她愿不愿意过来，她愿意的，再说了，这一两个月我也会留在这里看着的，出不了事。” 有了这样的安排，江晚勉强能够放心。 唯一叫人揪心的，是董博厚一直还没醒。 江晚她们能等，但却不好让老爷子陪着在c城等这么多天。 而且沈嘉嘉怀孕在身，也办好了去京城a大交流学习一年的手续。 于是，程尧建议：“你们和老爷子先回去，我在这边再等等。” 总归要等董博厚醒了才行。 董博厚是在江晚她们离开c城的第二天醒来的，程尧给江晚打电话：“人没事，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其他都好。” 江晚叮嘱：“那我给他们留的灵芝，你记得煮水给他们喝，现在刚醒身体弱就少喝点，等以后再慢慢当水喝，慢慢仔细调养，身体总能养回来的。” 沈嘉嘉回了京城，暂时也被老爷子安排住在程家老宅。 理由和当初江晚的一样，方便照顾，人都在老宅住着，也省的再多申请照护阿姨了。 关键是，江晚程尧好弄，毕竟程老爷子和程爸都向着他们的，但沈嘉嘉根本指望不上沈家啊。 顾廷筠因为还在管着四盘药园子的事，最近还正是一批药材丰收的时候，他暂时没有跟来京城，回药园子去了。 这之后，江晚、沈嘉嘉和程曦，还有回了京城的程尧，每天一道上学，晚上再陆续回来，程家老宅热热闹闹地，老爷子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说是红光满面也不为过。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们住在大院里。 程家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很受大家的关注，所以突然从京城消失了好几年的沈嘉嘉突然出现在了程家老宅，一时为大家津津乐道，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家的耳朵里。 不出意外，沈家没过几天就有人上门来了。 这天，下学回来，警卫兼职司机王伟先去接了江晚和程尧，又去接了沈嘉嘉，再要去接程曦，被她拒绝了，说是要去看看服装店的生意，先不回家。 等他们回到了大院，远远地就看见程女士站在老宅门前的院子里。 而她面前的前厅大门，关着。 第531章 老爷子的语录 程女士回程家老宅。 但是程老爷子显然还在生她的气，也说到做到，不给她进门。 这是在大院里，家家户户发生点什么事，其实没多大的隐私。 更何况程女士是直接被老爷子拒之门外，她就这么站在院子里，来来去去的看到的人不在少数。 程女士面上挂不住，心情不好，看见沈嘉嘉出现，第一个瞬间就是拧起了眉。 虽然很快舒展开来，内心也心疼自己生下来养大的这个女儿，但是那一瞬间细微的变化，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她这点表情变化，也尽数落在了沈嘉嘉的眼里。 一颗满怀期待的心就好像气球上有个小洞，寻常不痛不痒，看似微不足道，但吹起气来以后，就会呲呲漏气。 “妈——” 程女士叹了口气，温声冲她招手：“你回来京城了，怎么不回家，住在你外公家里算是怎么回事呢？你知道你爸爸……” 沈嘉嘉的脚步迟滞了一下，最后在程女士面前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程女士皱眉打量她，其实也是心疼的，眼眶泛红，来拉她的手：“嘉嘉，听妈妈的话，跟我回家？” 沈嘉嘉眼眶也红，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妈，我住在外公这里只是暂时的，外公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哥哥……廷筠哥已经找人在京城这边物色房子了，要是能买着合适的，我们就会搬出去住的。” 程女士：“你大学毕业了？工作找好了？” 沈嘉嘉顿了一下，轻声解释：“妈，我现在大学四年级，高考恢复也才三年啊。” 程女士“哦”了一声，她牵住沈嘉嘉的手，还是要劝她回沈家。 全程都没关心在意她怎么突然回了京城，为什么老爷子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也没再问她最后一年大学准备怎么弄。 沈嘉嘉微笑地微微低头听着，能应的就应两声，不能应的，就保持沉默。 程女士皱眉，觉得女儿性子变了，和以前在沈家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嘉嘉，这两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顾廷筠欺负你了？” 沈嘉嘉错愕地抬头，看向程女士：“妈，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哥哥他对我很好。” 程女士对她这样的称呼有些反感，兄妹就是兄妹，夫妻就是夫妻，叫哥哥就别结婚，结了婚还叫哥哥这算是怎么回事？ 她有心开口教育她几句，身后传来了程尧的声音：“小姑，爷爷喊嘉嘉进去吃饭。” 程女士身体一僵，脸色就很尴尬。 老爷子叫沈嘉嘉进去吃饭，却没叫她。 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向沈嘉嘉，那眼神大概是想让女儿出面说两句话，让老爷子消消气，让她一道进去。 可沈嘉嘉却是微微低垂着头，直接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轻声道：“妈，那我就进去了，我过阵子会去看望你和爸爸的。” 程女士心里的火气突然就蹿了一下，没忍住，伸手用力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恨恨地道：“他们说的果然没错，我真是生养了一个白眼狼！” 沈嘉嘉猝不及防被她那么一戳，身体没受住力气，向一边倒去。 幸好程尧没走，等在门口，见状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沈嘉嘉心有余悸，下意识捂住了肚子，吐了口气，摇头：“没事。” 但她的变化以及行为举止的小心翼翼并没有引起程女士的注意，她心情很差地哼了一声，心里也委屈老爷子对她的态度，坐上了汽车，吩咐司机开车。 沈嘉嘉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汽车，在院子扬起了一阵灰尘，久久无言。 程尧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于是就道：“你嫂嫂说今天有她爱吃的菜，你去看看，要不要让周姨再加两个你爱吃的？” 沈嘉嘉：“……” 老爷子也没问沈嘉嘉关于程女士来了说了些什么，只在吃完了饭，她要回房间的时候，交代了一句： “就安心住着，房子你叫顾廷筠别操心了，我已经给你们看好了一套，就在你哥嫂一个巷子里，离得很近，几步路，就是有些破旧，需要翻修，等你生完孩子，等顾廷筠南边的工作处理好，来了北京，你们再搬进去也不迟。 你现在也大了，成了家要生孩子当妈妈了，爷爷送你一句话，做人啊，要通透豁达，那些让自己不开心不快乐的事情，如果可以，能绕开就绕开，没必要给自己肩上放太多的压力，人这一辈子，除了生和死，其他都是小事。” 老爷子是从战争时期走过来的，那时候确实是这样，除了活着，其他的都是小事。 但他眼下说这句话，实则是开解她，让她不要心思太重，伤身不利己。 沈嘉嘉眼眶通红，哽咽：“爷爷，我知道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知道了就好，赶紧回去睡觉。” 蒋慧他们跟着教授们又进山了，这一次他们出野外的目的是为了摸底京城附近生态杀手的情况，从而正确有规模地把它们彻底清除掉。 他们负责摸底排查，清缴消灭的工作交给了相关专项部门负责。 蒋慧他们几个组分开行动，出去了一个星期，回来休息两天，再出去。 这天，江晚去了蒋慧的宿舍，就见她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宿舍里热的跟个炉子一样，她却还捂着被子脸色发白，靠近了看，她居然还在打冷战。 “蒋慧？你生病发烧了？” 蒋慧烧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喊她就睁开了眼睛，模糊辨认出来是江晚，就赶紧拿被子捂住了嘴，有气无力地道：“你赶紧走，我感冒了，会传染人的，你别给我过到了。” 江晚现在怀孕，要是真的被传染到了，那事情就麻烦了，孕妇起码是不能随便吃药的，感冒发烧任何不舒服，大致都得自己扛过去。 她也不敢太冒险，屏住呼吸摸了一把蒋慧的额头，触手滚烫，就赶紧和她保持距离：“你等下，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江晚要去找程尧，猛然想起这个时候他应该去工程部了，最近博物馆的项目准备动工，他一直在和设计团队接洽，这会儿应该在开会。 她想了想，走到宿舍楼下借电话打了出去，不找程尧，得找别人。 第532章 蒋慧:消受不起啊! 陆铭来的很快，比江晚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对上江晚吃惊诧异他如此神速的眼神，陆铭轻咳了一声，解释：“我正好在附近办事。” 还挺巧。 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得赶紧把蒋慧送去医院才行。 江晚肯定弄不了蒋慧的，于是跟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借口陆铭是蒋慧的兄长，得到允许以后，她带人上去。 蒋慧见着陆铭，觉得自己大概是高烧魔怔了：“我难道是吃蘑菇中毒，出现幻觉了？这怎么才走了个江晚，又来了个陆哥哥呢？”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很老实地朝着他伸了过去，想捏他的脸。 陆哥哥？ 陆铭听见这称呼，眼皮狂跳了好几下，然后看向她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幽深莫名。 她清醒的时候，从来都喊“陆同志”，要么就称呼他“陆局长”，陆哥哥这还是头一遭。 陆铭是开了车来的，直接把人送去了附近的正规医院。 高烧39.8。 3 医生：“幸好送来的及时，再烧下去，人都要烧糊涂了。” 陆铭：“……” 事实上已经烧糊涂了。 事后，蒋慧来找江晚说话：“幸好上次你去找我，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江晚：“再忙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啊，有个健康的身体，你才能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她因为自己怀孕，那几天就没留在医院里照顾，只是每天去看看她，也不会久待。 蒋慧受教点头：“是是，我以后一定注意，我那就是淋到雨没及时换衣服冻着了，那谁能想到这天这么热，淋个雨而已，居然还能冻着呢？” 江晚忍不住叹气，都懒得说她，哪里有个姑娘该有的样子啊，彪悍强悍的跟个男人似的。 蒋慧：“话说你那天去宿舍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江晚最近孕期忘性大，她不问，她都给忘了：“有事。” 蒋慧见她神色还挺认真的，忙也摆正了态度，在她身边坐下：“你说。” 江晚放下了手里练习雕刻的木头：“我是想和你说说陆铭家里的情况，那天我一个电话，陆铭就来了，我觉得他对你应该也不是全无意思。” 林未央说过，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以前她觉得就是说说，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蒋慧表情有些羞涩，但嘴上却说：“陆同志那是心好，热心肠，他又是个公安警察，在人民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这是他分内的事情，我们不应该过分解读。” 江晚抿唇笑的揶揄：“嗯，你既然这样想，那接下来的话，我就好说多了，你听好啊，我就说一遍。” 蒋慧：“……” 江晚：“陆家挺复杂的，陆铭的爸爸兄弟姐妹好几个，每房之间的关系都不是很纯粹，陆铭的妈妈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他爸又续娶了一个，生了一儿一女。 他是长房长孙，陆家的产业按理来说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但老爷子也有条件，唯一的要求是，他得结婚，还得按照老爷子指定的人选，强强联姻。 其他几房肯定也不愿放过陆家家业啊，凭什么只留给长房长孙呢，其他人也都想分一杯羹，但是他们不敢忤逆老爷子的决策，就开始在陆铭的婚事上做手脚。” 蒋慧听的脑子嗡嗡的，眼下的想法是，陆同志果然是大家族的人，而且明显是她惹不起的人！ 她得撤！ 江晚还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只道：“现在你知道他这么大把年纪，却还没有结婚的原因了吧？” 搅和他婚事的人太多了，他索性一个也看不上，一个也不看，就这么吊着。 江晚： “我告诉你这些，也是给你打个预防针，陆家老爷子的眼光应该很高的，你之后要是真和陆铭谈了对象，陆家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你得有心理准备，就算你排除万难，真的嫁给了他，后面陆家这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关系人情世故，还得你操持。” 反正江晚觉得，如果是她自己，她是绝对会及时止损的。 男人多的不是，这样复杂的家庭关系，她消受不起。 但是她觉得蒋慧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很执着认真，她要是认准了一件事，轻易是不会放弃的。 她以为眼下蒋慧也不会很轻易放弃陆铭，所以，在说完之前那些话以后，还准备照程尧举例的几件陆家发生的典型事例说一说，让她能更加深刻直观的感受到陆家那糟心的家族氛围。 但她还没开口，蒋慧就抬手喊停。 江晚以为她是认定了陆铭，情人眼里出西施，一头栽下去了，所以不想听。 结果下一秒就听这姑娘说道：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这样的大好男儿我让给其他的有本事有能力的大好姑娘，我就一喜欢往山野里钻的普普通通的人，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江晚：“……” 就没想到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真不愧是她的好友啊，两人对待同一件事的看法几乎如出一辙啊！ 江晚笑了笑：“你能想通就好。” 蒋慧猛点头：“必须想通啊，我就想平平凡凡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我都不想过那大富大贵的日子，当然更加不想经历那种大起大落的人生，那些复杂的上流社会的圈子和规则，啧啧，都让他们见鬼去吧！” 就不愧是蒋慧，不愧能和江晚成为好朋友，就相当的洒脱。 拿得起放得下。 最多就感慨一句：“我一开始以为你说的陆家是个大家族，其实是和你家差不多的情况……”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瞳孔微微睁大，看向江晚： “……我知道你男人家里挺厉害的，所以，陆家难道比你男人家里还厉害，那你家，我说的是你娘家，不会更加……” 江晚从来没有具体说过程家的实力，她觉得没必要。 眼下也是含糊带过，至于说到她的娘家…… 她斟酌了一下，回答：“……我外祖家就我一个后人了。” 没提父族。 第533章 勾心斗角的日子过的多了，容易短寿 蒋慧现在满脑子的关注点都在陆铭是个太子爷上头，她要远离远离再远离！ 所以就也以为江晚家里和他家差不多，她瞬间就有了心理负担，难怪不提父亲一族啊，可不会又是啥响当当的人物吧？ 天呐，她突然觉得和江晚做朋友也很有压力啊！ 之前就知道她家住大院，可是十根手指都有长有短啊，她自己又是个粗线条的，就一直以为江晚家里可能就是那个手指头短的。 谁能想到呢…… 她越想越觉得心理负担大，越想越觉得需要再进山里躲几天才好。 江晚大约看出了她的心理，好笑起来：“放心吧，我外祖家就我一个了，父亲那边已经断绝了关系，所以……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蒋慧的压力瞬间小了不少：“……但你命好啊，嫁的好。” 江晚还是笑：“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的，陆家……的家业好像还挺大的。” 蒋慧“呵呵”两声：“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希望能长寿。” 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过的多了，容易短寿。 江晚：“……” 随即笑了起来，说的太对了，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从这天以后，陆铭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蒋慧的变化，或者说，是感受到了生活中的变化，那个总是一有时间就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姑娘，突然好像消失了一样？ 他一开始以为这丫头又上山去了，不禁拧眉不赞同，这才刚刚出院几天啊，身体恢复了没有啊，就又往山上跑？ 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男人了？ 他们专业那么多的男同志，也不缺她这一个半路变性未遂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就准备等她回来了，要好好地跟她聊聊，可不能再这么拼了。 总得把自己当个女人啊！ 她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女人，试问还有谁能把她当女人？ 恰好他接下来在忙一个案子，就之前的盗窃文物的团伙，最近又有了起复的苗头，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的，就跟地鼠似的，打一个冒一个，怎么都打不干净。 等他忙完那一阵，再有精力想起那不把自己当女人的姑娘时，已经差不多半个月过去了。 他这才察觉不对劲，之前那丫头不是说，他们现在摸查生态杀手的底，每一个小组一个星期出去一趟，然后回来休息两天的？ 这都半月了，她怎么还没休息呢？ 恰好这天他有事来找程尧，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在学校的食堂吃午饭。 江晚现在和程尧在一块上学了，打饭这种事自然就不用她自己去了，于是她负责找位子占座。 她坐下来没多久，蒋慧就端着盘子一屁股坐在了她面前的座位上，哀嚎起来： “江晚同学，救命啊，你帮我和教授他们说说吧，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我身体完全恢复了啊！我现在啥事儿都没了！ 再说了，这都半个月了，我就算真的有啥事，该恢复的也都恢复了啊，所以他们为什么不让我出野外的项目啊，我真的要被憋死了啊！ 啊啊啊啊！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你能理解的吧？ 你能理解的话，能不能帮我在教授们面前美言几句啊，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想出野外的项目啊！再在实验室里憋着，我真的要憋出内伤了啊！” 江晚看着她，再看看她的身后，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她给抢了： “你别劝我啊，我真的已经受够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说三遍，说明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真的真的很重要！” 她是真的被憋坏了。 江晚就很同情她，但是也没开口说话，轮不到她说。 因为有道声音在蒋慧的身后响起：“你已经半个月没有参加外出项目了？所以这半个月，你其实一直在学校？” 蒋慧原本的吐槽情绪值漫到了头顶，此时就像一只膨胀的气球，突然有人拿针扎了一下。 “砰——” 爆炸了！ 她浑身僵硬了一下，迟缓转身，然后略显僵硬地举了一下右手，弱兮兮的打招呼：“嗨，好巧啊！” 陆铭挑眉，看着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嗨？ 好巧？ 他一个字一个字回道：“是挺巧的。” 要不是他今天过来找老大，都不知道原来这丫头竟然在躲着自己？ 为什么？ 陆铭不明白，所以等女孩子们吃晚饭去上课了以后，他忍不住拉住了程尧吐槽：“招惹我的是她，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腻了，想耍流氓不负责任了？” 好歹是自己小妻子的好姐妹，程尧总归要说两句的：“人家也没把你怎么着吧，这哪里就到了耍流氓的地步了？别太上纲上线。” 陆铭“哼”笑一声：“我是警察，我说她耍流氓她就是耍流氓。” 程尧：“……你要是以后都这么执法办案，我觉得你趁早还是辞职别干了吧！” 陆铭的脸色相当的难看。 程尧陪他走了一会儿，想了想，给了他一个提醒：“……人家对你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八九成是因为知道了你家的情况。” 陆铭收敛神情，眉心蹙了起来。 程尧：“我之前就提醒过你，要和人家说清楚，你不想和人家姑娘有牵扯，只要把你家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人家保管知难而退。” 陆铭扯了扯嘴角：“……你说的这都是个例，多的是知道了我家的情况反而迎难而上的。” 他自嘲一笑，“毕竟有钱有势的，搁谁身上谁不心动。” 程尧：“那你可以明确地表示，你不会继承陆家的半毛钱家业。 但你没有和她坦白，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因为陆铭下意识地拒绝把她和其他那些因为盯上了陆家的钱和家业才贴上他的人放在一起比较，也拒绝接受，如果她不是那样的人，就会因为知道他家的艰难，而选择及时止损，离开。 他若有所悟：“你和她说的？” 程尧：“我让你嫂子说的，人家是个好姑娘，如果你想有进一步的发展，应该据实以告。” 陆铭吐了口气：“是，毕竟我家那还真是个火坑。” 第534章 在生和死之间，我选择苟且偷生 虽然是自己的好兄弟，但是程尧这波还是站女方的。 毕竟是个正直善良价值观正向的好姑娘，不会因为一点金钱利益，就迷失了双眼和初心。 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你别再一味的逃避了，有些事，应该早做抉择。” 陆铭自嘲一笑：“我怎么做抉择，我不是很听话的回来进了公安系统了，他们还要我怎么样？” 进公安系统，是陆铭的爸爸主张的，也是他在背后一力的推波助澜，但其实背后真正站着的，是陆铭的那个后妈。 他进了公安系统，就和老爷子安排的财务部商务部的那些位置无缘了，可陆家不能没有人在那个位置上。 反正这两年，就为了那几家国有工厂，陆家争得算是头破血流。 什么时候陆老爷子闭了眼，他们那一家子一准儿立马分崩离析。 程尧问：“那你甘心？” 陆铭沉默半晌：“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就好比嫂子，你问过嫂子吗，她外祖家还有很多东西还不回来了，最起码当年辉煌时期九成的产业都不再属于甄家的了，她甘心吗？” 陆家也是一样的，其实真正算起来，辉煌不及甄家的百分之一，在甄家面前，陆家就是个小喽啰。 之所以甄家出事，陆家却没有，一来是甄家太过树大招风，二来也是陆老爷子赌对了方向。 陆老爷子当年不仅自己去了部队前线打拼，也让家里的儿子全去了前线，而当年的产业全都交了上去。 所以甄家出事了，陆家顶多只是受挫。 现在好了，有一部分的产业还了回来，有一部分成了改成了国有工厂，但还是让陆家主管。 所以，这就导致了陆家内部近年来纷争矛盾不断，勾心斗角不停，且愈演愈烈。 程尧：“……你不能和你嫂嫂比，她是不知道还有那些东西在，不然她肯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陆铭：“……你不怕被嫂子知道吗？” 程尧：“……不是，你怎么能和你嫂子比呢，好好说话！” 陆铭：“不甘心也没办法，我不想接受他们的摆布，我也不想再在那摊泥潭中深陷，就只能跳出来。” 当年陆家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就是因为那点影响，陆家要明哲保身，就连陆铭的妈妈生病了，都，没有送去外面治病，因为就怕被扣上zb的帽子。 后来他妈妈没熬住，很快就死了。 所以，陆铭痛恶那一摊子家业。 可陆家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在财帛权势面前不动心，老爷子也不准备放他远离陆家的大摊子。 程尧能理解好兄弟的抉择，无力相助，也只能精神鼓励。 至于人家小姑娘能够看清现实，选择及时止损远离他家那个火坑，他也只能劝一句：“节哀顺变！” 陆铭：“……” 就很想忤逆犯上，给老大的屁股墩上来一下子啊怎么回事！ 再说江晚这边，蒋慧这一顿午饭简直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好不容易拉着江晚逃出来了，总算可以自由地大口呼吸了！ “妈呀吓死我了！他在我后面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要知道他来了，我那些话肯定就不说了啊！” “我要是没自曝露馅，我还能说我是昨天晚上才回的学校，这才半个月没有去找他啊！” 江晚：“……那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说你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呢？” 蒋慧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啊，可关键是他听见了啊！哎……” 江晚不理解她现在纠结的点： “……这不是很好么？我本来就觉得你逃避的做法不对，你要是觉得自己和他不合适，你也应该好好说清楚啊，你这突然躲起来，换我也觉得你莫名其妙啊。” 蒋慧：“你不懂，我这是冷一冷，陆同志这人我可太了解了！ 但凡我一段时间不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一准儿就能把我给忘了，等时间一长，他说不定连我是谁都忘了，以后我们面对面走一起，他都认不出我来！” 江晚：“……你是不是忘记他是干嘛的了？你是不是对他的职业素养有什么误解？” 一个人民警察，还是个公安局长，他要是这样的记性，他还怎么查案抓犯人呢？ 蒋慧：“……哎，今天太倒霉了！我一定是出门的时候跨错了脚！” 江晚：“事已至此，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好好说清楚？” 蒋慧怂兮兮的：“说、说吧？” 隔了一小会儿，她突然怂兮兮地问：“那什么，他是警察啊，我要是跟他说我看不上他了，他会不会判我一个流氓罪，然后把我抓起来吃花生米啊？” 江晚：“……” 蒋慧越想越害怕，发抖：“不会真的这么对我吧？我还没活够呢！” 江晚：“……所以你老实交代，你对他耍了什么流氓？” 蒋慧：“……” “……” “……他洗澡的时候我不小心开门进去，把他看光了算不算？” 江晚：“……你自求多福？” …… 这之后过了好几天，陆铭都没有再出现，蒋慧刚要松口气，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自己不去纠缠，反而人家还轻松了呢！ 结果走出实验楼，就看见有个挺拔冰冷的身影站在树下，见到她出来，双手抄进裤兜里，低头问她：“喝茶？” 蒋慧的眼珠子就钉在了他的裤兜上，看着那鼓出来的包包，心里哇凉哇凉的。 不会吧？ 莫不是真的要请她去局子里喝茶？ 她要是拒绝，是不是就要掏出一副手铐，直接把她从大庭广众之下给拷走了？ 蒋慧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听话。 于是点头：“喝，喝茶。” …… 这之后的发展，江晚也不清楚，总之，再见到蒋慧和陆铭的时候，她被告知，这两人已经正式开始处对象了。 江晚的震惊无以言表，私底下悄悄问蒋慧：“你想清楚了？真的决定好了？” 蒋慧叹气：“想清楚了，在生和死之间，我选择苟且偷生，不就是个火坑么，大不了我去野外多挖点土，直接把那火给灭了！” 江晚竖起一根大拇指：“勇气可嘉！” 第535章 江晚学姐 虽然蒋慧承认了和陆铭正在处对象，但就江晚的仔细观察来看，蒋慧的态度多少有些不对劲。 就，以前是蒋慧死皮赖脸地追着陆铭跑。 那时候的她多少会拾掇一下自己的，就会注意一下自己在陆铭面前的美好形象的。 但现在么，她算是彻底放开了。 她能好几天不洗头发，就算知道等下陆铭来找她，她也不喜：“又不脏不油，不是挺干净的，我昨天才洗，麻烦什么啊！” 后来更是把已经留到齐肩的半长发直接推成了寸头，就比一般男人的头发都短，和那些在部队里的小伙子的寸头有的一拼。 江晚问她为什么。 答案是：“这样多方便啊，洗完头发擦一擦就干了，既不用担心洗完擦不干会着凉，也不必担心头发里面钻了虫子。” 的确，这答案相当完美，毕竟出野外的项目，短发确实比长发便利很多。 再者，她也不再注重养肤了，以前还会经常擦雪花膏，还跟江晚学到了几个偏方，比如牛奶洗脸、淘米水洗脸对皮肤好啊，牛奶太贵太奢侈，再说了被人知道了还会被举报，所以她之前就经常用淘米水洗脸。 结果现在，她已经完全忘了淘米水是怎么回事。 还有，以前她有事没事就会往陆铭跟前凑，一有时间就要找过去，要跟他约会，培养感情。 现在？ 约会哪里有做实验香？哪里有出野外的项目香？ 江晚问起来，她还能说的一套一套的： “都是成年人了，得向现实看齐，不能只生活在风花雪月里啊，什么二人世界，过一过又不能让我长块肉，也不能让我的实验进度加快，反而浪费我的时间，耽误我的实验进度，有啥好过的！” 江晚：“……”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 至于以前相当被动的陆铭，现在反过来开始积极了，三天两头有事没事的就往他们学校里跑，美其名曰是来找程尧的。 但就是这么不凑巧，十次里有九次程尧都不在，最后他见的最多的，自然是蒋慧。 就虽然看着他还是以前的那种态度，但是江晚心细啊，几次下来就察觉到了不同。 她私底下和程尧说悄悄话：“陆铭上心了。” 可惜，蒋慧还是一副随时想要逃离，实在是碍于他的身份和手段，才不得不屈服的态度。 程尧：“不用管他们。” 江晚：“我就是担心他们结婚以后，蒋慧会吃亏。” 程尧沉默了一下：“……放心吧，陆铭心里有数的。” 江晚的预感成真了，蒋慧和陆铭还没有结婚呢，只是两人处对象的事情明朗化而已，就有麻烦找上了门。 这天，江晚在考古文博院这边，中午的时候蒋慧来找她一起吃饭。 才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边上有个人蹿了出来，冲到江晚面前，大胆示爱： “江晚学姐！我叫刘远民，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但是没有关系，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江晚：“……谢谢，不能。” 叫刘远民的小伙子满腔激动的心情，被这一桶冷水当场给泼僵在了地上。 蒋慧：“这位同学，请你让一让。” 见他还是不动，蒋慧直接护着江晚绕开他两步，走了。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迎面又走来两个人，一个年纪略长的女人，身边跟着个小青年。 直接盯着她们，走到了她们面前。 蒋慧忍不住感慨：“江晚同学啊江晚同学，你说你都结婚了，你二胎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有魅力，男女老少通吃的呢？” 江晚忍不住额头泛起黑线：“不要胡说八道。” 她觉得眼前这两人有些眼熟，可能是哪里见过一次两次的，但是没留下印象？ 女人温和地笑：“小江啊，好久不见，你这是几个月了啊，看着肚子还挺大了呢，挺着肚子上学应该很累的吧？” 这女人认识她，江晚有熟悉感，但还是不认识。 女人见状，故意作出一副伤心的姿态：“哎哟，我是陆章的妈妈呀，陆章你认识的呀，他是陆铭的弟弟呀！” 哦—— 原来是陆铭的继母。 江晚恍然大悟，所以她身边跟着的这个小青年应该就是陆章了，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呢，单从相貌上来说，陆章长得还挺像陆铭的。 江晚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就在女人自曝家门的时候，蒋慧已经提起了精神。 陆铭的继母姓刘，叫刘允，她其实就是冲着蒋慧来的，但眼下，却完全不把蒋慧放在眼里，就姿态摆的高高的，等着蒋慧主动贴上去和她打招呼。 可惜了，蒋慧并没有如她所愿，她只是提着精神站在江晚身边，是为了应对，也是为了保护江晚。 至于主动贴上去打招呼？ 蒋慧表示，除非她是一棵稀有植物，值得她费心思研究分析，不然，在她眼里，她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江晚：“你们是来参观我们京城大学的吗？是陆章小同志接下来要准备考咱们学校吗？那就要好好加油努力哦，你们慢慢逛，慢慢看，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先走了。” 刘允今天来是有目的的，自然不能放她们走啊，于是笑着拦了一下，道：“现在已经到饭点了，不如阿姨请你们吃饭吧？”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蒋慧的身上，“这位是你的同学吧？一起来啊。” 江晚：“这不合适，陆章同学还没考上咱们学校，怎么说你们都是客人，那应该是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然而转向了蒋慧，“我这边要招待一下客人，我们的实验不能耽误了时间，学姐不如先替我去守一下，我很快就来。” 这是要把蒋慧支走， 也是保护她。 可刘允今天就是冲着她来的啊，当即表示：“是我们耽误你们时间了吗？不过饭还是要吃的，一起吧，正好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蒋慧是个怂包吗？ 那肯定不是啊，自从她答应和陆铭试着处对象开始，就已经猜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所以她半点儿也不怵，挽住了江晚的手臂： “咱们快点走吧，今天应该有狮子头的，去晚了估计就没了！” 就半点没搭理刘允他们。 第536章 一根筋的蒋慧，完胜 刘允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告诉蒋慧，她和陆铭不合适。 但是她在大宅门里生活惯了，说话就带着拐弯抹角，一句话，得绕两三个弯才能表达出真正的中心思想。 而且，凡事她都不直接说，就等着别人意会了，然后主动说出口。 可蒋慧是个直肠子，一根筋的啊。 刘允说：“我们家陆铭忙着工作，可敬业了，都拖到三十二了还没解决个人问题，蒋慧同学今年多大了，二十五了？” 实际上是告知他们俩年纪差的大，不合适。 蒋慧就会回答一句：“我一个朋友说，问女同志的年龄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秉着礼尚往来的传统美德，她还反问了一句，“这位阿姨，您多大年纪了？有没有五十啊？保养的真不错，看着只有四十。” 实际上刘允四十不到，又因为她保养的好，看上去顶多也就三十来岁。 刘允气的啊：“蒋慧同学家住哪里的，怎么看上去这么没礼貌没家教。” 其实是点出她家境和陆家差的远，让她有自知之明，陆家也不会要她这样没有礼貌家教的人进门。 蒋慧回答：“我家住哪里有什么关系吗？我这么没礼貌是跟阿姨你学的啊，你家又是住哪里的啊，你这么没礼貌没教养，你家人知道吗？” 刘允自诩身份和教养，不肯撕破脸指着鼻子骂人，只能气的胸膛起伏脸涨的通红。 陆章原本在边上挑剔这食堂的饭菜看上去没滋没味的，不好吃，听到这里，眼看他妈吃亏了，当即不乐意了：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啊，你和我哥处对象，你不知道我妈是长辈吗？以后你们结了婚，我妈就是你婆婆，有你这么跟未来婆婆说话的吗？” 蒋慧听完沉默了一下，好像是真的被他给说住了似的。 过了两秒，她认真地开口：“不对啊，陆铭跟我说，他妈妈早就死了啊，对不住啊，我没有过和死人打交道的经验，不如你教教我？” …… 刘允母子俩气到内伤，江晚在边上憋笑憋到内伤。 那母子俩肯定以为，蒋慧是多有心机多厉害的一女的，只有江晚清楚，蒋慧其实是一根筋。 她懒得跟你弯弯绕绕，而且对于不喜欢的人，往往就是一针见血，管你疼不疼呢，反正是你先戳我的，我就一定会反戳回去。 刘允发现蒋慧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啊，再跟她绕下去，只会是自己越来越难受，于是干脆直接了当地说： “蒋慧是吧？你和陆铭不合适，陆家不会接受你的，你还是早点离开，不要再纠缠他了。” 蒋慧：“这位女士，要不你去地下和陆铭的妈妈好好聊一聊，让她劝一劝陆铭，别纠缠着我不放了？放我自由怎么样？到时候我会给你答谢费的。” 蒋慧说的很认真，听在江晚的耳朵里，她这满满的都是诚意。 但是在刘允和陆章听来，这就是挑衅！ 是赤裸裸的宣告，她蒋慧，一定会嫁进陆家的，轮不着你一个后妈来管来说三道四！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的，江晚站了起来：“刘女士，因为这种事情来找我的朋友，不合适，她和陆铭合不合适，我想，这个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刘允脸色相当难看。 陆章到底年纪小，脾气冲：“一只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做梦！” 江晚脸色一冷，目光沉沉地盯向陆章，盯得他犯怂，才缓缓问刘允：“这就是你们陆家的教养？” 在大院里谁不知道，江晚在程家的地位，那是直接赶超程尧的，有程老爷子在后面保驾护航，谁敢为难江晚？ 刘允当然也不敢，于是赶紧拉住了陆章，低声劝：“别冲动，别胡说八道，我们回去再说。” 江晚和蒋慧走出这个食堂，又绕去了另外一个食堂，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人不能不吃饭啊！ 江晚：“等陆铭来了你和他说说，陆家的烂摊子，没必要铺到你面前。” 蒋慧沉默了一下：“后悔了。” 江晚：“嗯？你后悔啥了？” 蒋慧：“我刚刚应该克制一下脾气的。” 江晚：“……不是， 他们家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这次要是忍了，他们下回还会得寸进尺的！” 蒋慧：“不是，我就不应该怼她，我应该直接答应她的要求，直接离开啊！那这就不是我的错了，是他家里人逼我的，和我就没关系了啊！” 江晚：“……” 说的还挺有道理。 但仔细想想，江晚就默默地为陆铭掬一把辛酸泪，这说明啥呀？说明蒋慧这丫完全就没在乎陆铭啊！ 嗐…… 陆铭这追妻路啊，啧啧…… 事后程尧知道了这件事，也忍不住打趣他：“别到时候我二胎都能打酱油了，你连老婆都没追到吧？” 陆铭：“放心，那不能够。” …… 这天晚上，江晚在书房里雕刻木雕练习精微手工，正专心致志着呢，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很熟悉，是程尧。 江晚正雕刻到了关键的时候，于是就没有抬头，继续全神贯注做着手上的活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学姐。” 这一声称呼响的 十分突然，江晚猝不及防被这一声刺激的手上一抖，雕刻到最关键的时候，眼看就要完成的木雕，就被她这 一抖，划出了一个老大的缺口。 程尧比江晚还要着急：“哎学姐你别动，让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江晚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仔细的检查，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程尧察觉到了，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没事，下回小心点，饿了没有，我今天给你带了驴打滚，刚刚做出来的，想尝尝吗？” 江晚没回答，反问：“怎么不继续喊我学姐了？” 程尧笑：“我这不是看你反应大么，怕再吓着你。” 江晚软“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会吓着我啊，来，说说，今天又是抽了哪门子的疯？” 程尧虚虚环住她的腰，两人靠的很近：“听说今天有人向你表白了，还是大一新生，嘴巴特甜，一上来就喊学姐，是不是？” 第537章 不着急，女孩儿不愁嫁不出去 江晚仔细地闻了闻：“哎哟，哪里来的一股子酸味。” 程尧大方承认：“是，在醋缸里泡了半天，这才刚刚出来。” 江晚：“我当时立马就拒绝了。” 程尧叹气：“就是心里难受。” 试想一下，当有人跑到你面前，对你说：“哎，你爱人今天又被人当众表白了！还是个年轻帅气的小学弟呢！” 你会是什么感觉？ 程尧一开始还不当回事，心里还挺得意的，自家小妻子的条件优秀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也说明自己的眼光好啊！ 这么好的一块璞玉，早早就被他挖回家里了！ 可是，当一个又一个的人这么说，一个又一个的重点强调：“人家小学弟比你年轻又帅气啊！你就没点心理压力啊？” 就，再好的心态也得崩啊！ 程尧无奈极了：“你是不知道，你今天被个年轻帅气的小学弟表白的事，大概已经成了今天学校里的头条新闻，可能之后几天，热度都会居高不下。” 江晚也很无奈啊：“那要不，这两天我不去学校了？避避风头？” 程尧：“……” 人家笑话的是他啊，好像该避风头的人是他吧？ 但他是那逃避的人吗？ 不过自此以后，程尧好像上瘾了似的，只要是在学校里，就会喊江晚“学姐”。 有时候晚上来兴致的时候，也会“学姐”、“学姐”的喊，江晚招架不住，只能缴械投降。 …… 这几天白天的时候程尧不在学校里，每次都是江晚放学了，他才从工程部那边回来，然后在学校里学到晚上八九点再回家，所以江晚就坐家里的车先回来了。 因为老爷子发过话了，家里的车只要确保两个孕妇安全到家，至于其他人，随便吧。 这可是老爷子的原话，当时程曦听了，立马跟老爷子抗议。 表示自己也要被保护。 当然了，她这主要还是和老爷子闹着玩。 自从她开始做服装生意以后，那性格是越来越外向了，在老爷子面前也逐渐能放得开了，不再畏手畏脚地担心自己随时被骂被训了，时不时地就要闹一闹老爷子，逗他开心笑一笑。 就好比现在，老爷子被她这咋咋呼呼的一抗议，笑了： “你嫂嫂和表姐那都是孕妇，现在要以她们为主，你凑什么热闹，等哪天你怀孕了，我也安排家里的车，给你车接车送！ 不过我认真想过了，你嘛，不着急，还年轻，你不是喜欢做生意么，我看你最近做的还挺像模像样的，那就继续做着，至于个人问题，嗯，不着急。” 老爷子哪里是不着急，实在是他寻摸了一圈身边门当户对的人家，和程曦年纪差不多的，那他是一个也看不上眼。 要不就是家里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就是个火坑。 要不嫌弃人家骨头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 要不就嫌弃人家工作不好，年纪一大把了还靠家里的关系挂个闲置，就那点工资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怎么养活他的孙女？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老程家的孙女，嫁出去不说享福吧，那肯定不能受气受委屈，日子不能过的差了。 她现在给江晚搞生意，以后肯定是要振兴甄家的，到时候她就是元老级的干部，工资待遇肯定都是头一份的，难不成还要她倒贴男人？ 不行。 光想想，老爷子就反感的不行，坚决不能同意！ 所以再着急也没用，慢慢来吧。 女孩儿不愁嫁不出去！ 时间进入十月，秋风送爽，但白天的温度依旧很高。 尤其江晚和沈嘉嘉这样的孕妇，体热的很，如今还穿着比较清凉的长裙。 只是江晚的肚子越来越大，之前的裙子都穿不下了，她身上不见长肉，就是腰腹这边嫌小了。 这天放学，等接到了沈嘉嘉以后，两人一商量合计，立即决定要去程曦那边选衣服。 江晚对开车的王伟交代：“去程曦那边，你知道路吧？” 王伟点头：“知道。” 江晚：“你知道？你带老爷子去过？” 上回江晚去带的警卫不是他。 王伟：“不是，是有一次我陪我姐去商场买东西，正好遇见了，是在那个阳光商场对不对？” 江晚就没多想：“是，我们买的那个临街的房子还要装修，估计现在还没好，就先在那个商场里借个地方待着，从这里过去正好顺路，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临街的房子。 自从开始装修，我都没来看过，都是程曦一个人在忙里忙外的，她也是真辛苦的。” 她没说地址，王伟直接开过去了。 江晚和沈嘉嘉对视一眼，当下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临街的部分是要砸掉墙体重新修建的，后面还有重新修建围墙，简单地把临街前院和后院分隔开来，这样能稍微保证一下安全问题。 但这么一来，装修的工程量就大了，到现在为止，才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进度。 看过了房子，就直接去了阳光商场。 程曦大四的学业一点也不忙，有时候上午上课，下午直接就过来开铺位了。 江晚她们到的时候，程曦恰好准备收摊，看见她们来，笑了：“你们来的正好，省的我晚上再跑一趟老宅了，呐，这里都是林未央寄给你们两个孕妇的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把包裹打开，拎出几条裙子：“呐，这裙子现在穿正合适，要是晚上冷了，或者再降温一点，外面再加件外套就够了，都是按照你们孕期尺寸放量的，试试去，肯定能穿。” 沈嘉嘉肯定能穿，她现在还没显怀，倒是江晚有些担心。 不过林未央显然记得她当年怀双胞胎时候的大肚子，所以放量绝对足够，哪怕她肚子大到现在马上要生了，也能穿的下，还不难看，因为她加了抽绳设计，可以按照腰腹大小自己调节的。 三个女同志在这边试衣服，王伟这个男同志自然要回避的。 江晚就貌似不经意地问程曦：“最近王伟同志常来哈？” 程曦正在拿她们能穿的衣服，闻言头也没抬：“他常来吗？没有吧，哦，就来过一次，好像是陪他对象来买衣服的。” 江晚眉梢扬起：“他对象？他告诉你的？” 第538章 找小孩 程曦随口应道：“没有啊，他一个男同志，也到了该处对象结婚的年纪了吧，陪对象来逛商场买衣服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怎么了吗？” 她觉得今天嫂嫂和表姐的神情都有些微妙，有点不对劲，但是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江晚：“你知道王伟多大年纪了？” 程曦回答很快：“比我大五岁啊，今年25岁，是不是年龄正当的大好青年？” 她现在话是真的多，一天天叭叭叭的也不嫌累， “哎你说我哥哥要是也像他这么省事儿，自己肯找对象那该多好啊！ 老爷子在家里也就不用发愁了！哎哟，现在我回家就替他累的慌，这哪里是回家啊，简直就是奔赴刑场，我就说，要是我哥也能有大堂兄那样的本事，肯定也早就走了！” 她说完拧了眉，满脸不解地问江晚和沈嘉嘉：“我就不明白了，结婚这件事很难吗？为什么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呢？” 江晚、沈嘉嘉：“……” 江晚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立场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岔开话题，继续问：“那你带他去过我们那边的临街房子？” 程曦：“哦是，就上回一个师傅不小心砸墙的时候压着了，我着急过去，正好家里车空着，老爷子就叫他送我一趟，幸好他去了，原来那师傅根本没事，是故意装的，讹钱，看见他穿着制服过去，瞬间老实了。” 江晚：“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程曦：“……” 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江晚笑：“没事，我就问问，毕竟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外面做事，我们一个嫂嫂，一个表姐，总归要关心一下的是不是？” 其实不是，两人其实都觉得王伟有些不对劲。 别问为什么，这都是来自女人的直觉，尤其是孕妇的直觉，通常来说，都很灵的！ 不过程曦现在一门心思在服装生意上：“嫂嫂，明天周末，我们对一下账啊，过两天我又要去g城进货了，这边的库存没多少了。” 沈嘉嘉吃惊：“都没有积货的嘛？” 程曦笑：“都不够卖的，有时候尺码不对，他们宁愿买大一号，然后回去自己改着穿！” 这年头，城里人家很多都有缝纫机的，绝大多数的女人也都会针线活，改件衣服，不难。 江晚：“隔壁没再闹事了？” 程曦：“没，可能是嫂嫂你买了人家的房子，叫她忌惮了？反正现在看见我，虽然不搭话，但也不来惹事，正好，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没那么多的闲功夫跟她们费口水！” 是因为她买房子的事吗？ 应该不是，她望出去，就看见王伟挺直腰杆，一脸严肃，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了，他身上的制服就格外的显眼惹人注目。 江晚猛然想起，哦，是了，上次她来，带的警卫不是王伟，也没穿制服。 所以，事实上这些人突然安分了，只是被他身上的这身衣服震慑了吧？ 不得不说，还挺高效！ 等程曦收拾完了铺位，准备离开的时候，商场外面来了个熟人。 直奔她们的铺位而来。 竟然是马睿？！ 江晚吃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c城照顾飞兰和老董吗？” 马睿：“飞兰已经出月子了，再说也有阿姨在，老董现在也能下地走走了，我在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整天闲着人都要傻了，索性来京城看看。” 江晚：“那你怎么来这里了？直接去大院啊，不对，你应该是中午的火车到的吧？怎么这会儿你才来？火车晚点了？” 马睿：“稍微晚了一会儿，下午就逛逛，你们不都在上学么？小葡萄也在幼儿园里，我那么早去大院干嘛，听老爷子训话啊？ 再说了，未央也叫我来考察一下京城的商场现状，我这一下午脚底都要走穿了，都没休息过！幸好你们还没走，不然我还得自己走回大院，累死了！” 江晚：“那咱们买只烤鸭回去，算是给你接风洗尘，小葡萄要是看见你回来了，一准儿高兴！” 马睿回来京城，江晚和程尧他们都没有多想，毕竟他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就说一个月至少回来一次的。 事实上呢？ 他们忙起来就没了边儿，往往都是一个月再拖一个月。 就好比之前马飞兰和董博厚出事，马睿去了c城照顾，林未央忙着g城的服装厂，自然没法按约回来京城。 所以这一晚上，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葡萄了。 可是，马睿这趟回来了一反常态不急着回g城，两天了，还带着孩子们满大街的疯。 要知道，前几次他都恨不得前一晚才到，第二天中午就又坐上了离开的火车。 江晚怀疑：“他不会是和林未央吵架了吧？” 程尧：“……你别瞎想，我明天找他问问。” 结果，第二天还不等程尧找马睿谈话呢，陆铭先来找程尧说事了。 说的是马睿：“他最近怎么回事啊？你要不要去问问他，怎么在满大街地打听一个小孩，这两天我们局里已经接到不止一次群众报案了，都怀疑他有拐卖儿童的嫌疑。” 程尧：“不可能。” 陆铭：“我对老大你的眼光还是相信的，你交好的人肯定差不了，不过么，你好歹也问问他在干嘛啊，这都闹到人家报案了，事情就大了啊。” 程尧：“行，我去问问。” 恰好马睿就过来：“别问了，我就是在找一个小孩。” 程尧：“找着了？” 马睿叹气：“没有，我准备去附近的福利院找找。” 陆铭：“什么小孩？你找这小孩干什么？” 马睿：“去年我们还没去g城的时候，我和林未央见到过他，当时就觉得这孩子长得好，天生的衣架子，适合当个小模特，最近林未央说要弄个宣传广告，就想到了这小孩，我就回来找找，结果怎么找都找不着。” 这是他找的借口，事实上，他是来找当年被董博厚领养的那个孩子的，也就是他前世的爸爸。 第539章 马睿晕倒 当年，董博厚是在出车祸前领养的那小孩。 马睿因为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地点，再加上一直在g城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董博厚出了车祸，他才恍然惊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办。 这说出来可能有点怪异，自己去找自己还是小朋友的爸爸？ 可是不找也不行啊！ 马睿记得小时候好像听家里的长辈说过，说当年他爸爸是被人从别的地方拐来京城的，当时天很热，但他身上还穿着薄棉袄，一看就该是从北方来的。 当时他姑爷爷，也就是董博厚，他出车到京城遇上的，然后就把他带回了四盘。 可现在，马睿按照董博厚当年的工作会途经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所以，这小孩没遇着董博厚，被别人带走离开了京城？ 也有可能被当地的好心人遇到，送去了福利院？ 他想去福利院找找，也真的去找了。 他自认为借口找的很棒，殊不知，根本瞒不住程尧和陆铭。 这俩是啥出身啊，就听他一句话，就知道这家伙在撒谎。 不过两人以为他另有隐情，当时也都没说什么。 陆铭陪着马睿一起去福利院，把京城如今大大小小的福利院都翻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那孩子的身影。 因为有陆铭作陪，所以福利院不敢有所隐瞒。 可就是因为福利院坦诚交代，知无不言，所以这结果对于马睿来说，打击更甚。 他一瞬间就好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感到浑身冰冷，十分恐惧。 他的爸爸，就是，董博厚领养的那个小孩，到底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还是他存在，但是因为没有遇到董博厚，错过了生的希望，所以很不幸的已经死了？ 还是说，他很幸运的，虽然没有遇到董博厚，但还是遇到了其他的好心人，从此他生活在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健康长大结婚生子，然后，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马睿这个人存在了？ 所以，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这个世界有一些东西已经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从最后一家福利院出来，外面忽然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但马睿无知无觉，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地走在大街上。 别人都在狂奔躲雨，只有他一个神情呆滞地在倾盆而下的雨幕中，任由雨水砸在身上，脚下似是有千斤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的相当的艰难。 陆铭喊他，拉他，都没有半点反应，他也跟着淋了好一场雨，后来见他状态实在不对劲，没办法，只能一个手刀把人劈晕，然后扛回了大院。 马睿这一躺，直接就生了好一场大病，高烧了半个月，人毫无知觉意识，就是不醒。 家庭医生当时就说：“赶紧送医院，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检查结果，除了有些贫血营养不良，其他的指标都很正常。 可人就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江晚觉得奇怪，和程尧分析：“他和林未央现在g城干的还可以吧？累是肯定累的，但不至于说营养不良到昏迷不醒吧？” 程曦的服装生意其实是江晚出资的，林未央的服装厂，江晚也有投资，所以当初程尧一到g城就去看过，他可以肯定： “他们的服装厂规模不小，两人脑子也活，钱肯定是赚到的，两人也都不是苛刻自己的人，生活不至于过得太差。” 对啊，所以这马睿不是很奇怪么？ 江晚：“我去给林未央打个电话，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知道。” 程尧：“小葡萄已经打过了，她现在估计都已经上了来京城的火车了。” 江晚吃惊：“小葡萄打的？” 程尧：“马睿突然这样，小葡萄被吓着了，当时哭的不行，是你宝贝儿子们打的电话。” 马睿被陆铭扛回去的时候，江晚还在学校里。 当下听程尧这么一说，依旧很吃惊：“糯米打的？还是团子？关键是他们怎么知道电话号码的呢？” 程尧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臭小子操作的，也可能是两人一起干的：“都是大孩子了，在大院里就是俩霸王，你也别太小瞧了他们。” 江晚：“……” 林未央到了京城，看见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死气沉沉的样子的马睿，面上不显，实际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俩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存在，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马飞平在这个世界本应该早就死了，是因为马睿的到来，他这个人才能行走于世。 现在这样…… 她真的不敢想：“他、他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江晚：“听程尧和陆铭说，他一直在找一个小孩，没有找到，那天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他的神情就有些不对劲，当时下了大暴雨，他也不躲雨，陆铭没办法，就把他打晕扛回来的，没想到他当时就发起了高烧。” 小孩？林未央知道了，肯定是那个被董博厚收养，然后过继在马飞平名下的那个小孩，也就是他们的世界里的那个马睿的爸爸。 “医生怎么说？” 江晚叹气：“怪就怪在这里，医生说他营养不良，贫血，其他一切正常，他昏迷不醒，可能是身体机能到了极限。” 林未央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整个人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 贫血，营养不良？ 这可能是从前真正马飞平的身体会有的情况，但绝对不会是马睿！ 她忽然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一种无边的恐惧在她全身漫延。 所以，是时间到了，他要离开了吗？ …… 她的这种异样落在江晚他们眼里，就以为他们是夫妻情深，一个出了事，另一个就受到了亿万打击，处在奔溃的边缘。 倒也没有多想。 平时也就尽量地帮着照顾她和小葡萄母女俩。 林未央来了京城，g城的服装厂不能没人盯着啊，于是程曦临危受命，被派去了g城守场子。 老爷子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出远门办事，也怕她年纪小面子嫩，镇不住场子，于是给她派了个警卫跟着。 程曦问：“哪个？” 老爷子：“怎么的，你还要挑挑拣拣？没得挑，就王伟！” 第540章 老爷子的担忧 马睿最后还是醒了，在林未央到京城之后的第十天。 当时深更半夜，林未央一个人医院里陪护。 江晚是第二天早上去医院看望的时候，才知道昨晚上马睿醒了，林未央显然大哭了一场，好在马睿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其他检查结果一切都很好。 人也很清醒，并没有类似于烧坏脑子的事情发生，在医院又观察了两天，确定一切正常以后，给他安排出院。 又在京城陪着小葡萄住了一个星期，夫妻俩一道去了g城。 只有他们夫妻俩自己知道，当马睿睁开了眼睛，还像从前一样喊林未央“姐姐”的时候，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劫后余生。 * 天气逐渐转凉，江晚的肚子也跟吹了气球似的大了起来。 别说程尧一天到晚的担惊受怕，就是程老爷子每天看见，都忍不住眼皮狂跳几下。 当面他肯定什么话都不说，一个习惯在高位的人，那情绪控制力是稳的一批。 可是等江晚和沈嘉嘉一道离开老宅去上学了，他就忍不住和孙奶奶还有周姨她们嘀咕：“我记得当年他们奶奶那肚子也没太大啊！” 尤其家里还有个沈嘉嘉做对比，两人一比较，更加显得江晚肚子夸张。 江晚上一次怀孕的时候孙奶奶就在，她有经验，当下就道： “小晚这肚子，咱们看着其实还好，她外面那件大衣宽松，遮上了看，其实也就比一般人家的大一点。” 老爷子眼皮子又跳了几下： “什么意思？实际上她肚子还要大？我算着她预产期还没到吧？这么大的肚子，她真的没事？要不等她今晚上回来，我还是劝劝她，让她别去学校了，休假，在家休息。” 他之前一直没提这建议，就是怕孩子们反感，说他一把年纪了管的宽，嫌弃他碍事。 可眼下，他实在是觉得不管不行了，江晚这肚子……他就没见过谁家的媳妇儿怀孕肚子这么大的。 周姨也说：“是啊，我还看见小晚用棉布收了一下肚子的，要是不收，那肚子估计还要大，也真是难为这孩子了，怀相这么辛苦，还要每天去上学。” 孙奶奶这个时候才道：“她这一胎，我有预感，十有八九又是双胞胎，肚子大，和之前那胎一模一样。” 江晚和程尧他们自己从来没说过可能怀孕双胎的话，就怕万一最后不是，大家空欢喜一场。 不过眼下从肚子大小来看，几率很大。 按理来说，孙奶奶的这话说出来，大家应该都很高兴的，反正要是放在寻常人家，知道家里的媳妇怀了双胞胎，那肯定是要放鞭炮庆祝的。 但没想到，在老程家并不是，程老爷子第一个沉了脸。 “不行，得早点安排好医院！” 说着就被扬声喊警卫，吩咐安排去了。 周姨也很紧张，轻声问孙奶奶：“要真是双胞胎，江晚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孙奶奶：“危险倒是不至于，她生过一次双胞胎，按说有经验了，不过……” “不过什么？”去而复返的老爷子恰好听见了这么一句，立刻问。 孙奶奶：“就怕早产，按说第一胎生的时间会很长，那次我们也没想到她就要生了，程尧就一个人带着小晚去卫生院的，想着就算真的要生，也得到第二天，我等天亮了再去也不迟，没想到小晚身体好，当晚上就生了，还遇上了黑心的医生和护士，差点儿出了事！” 孙奶奶年纪也大了，说话就比较絮叨。 绕了半天，才绕到了重点：“都说生完了第一胎，第二胎就好生了，可小晚她第一胎就好生啊，就怕到时候这一胎发作起来还要快……” 周姨：“是，听说有些发作快的，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孩子就下来了……” 虽然说的吓人，但是老爷子却没觉得她们夸大其词： “那时候打仗，也听说过有附近的老乡家女人生孩子快的，孩子掉地上受了伤，家里没药还找到我们部队里来求药的……” 于是，老爷子又立即折了出去，吩咐警卫：“叫医院安排一个妇产科的医生住到家里来……” 王伟：“……这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老爷子是有家庭医生的，但也只是定期过来例行检查，都没到住家的程度呢，更加别说是为了老爷子的孙媳妇安排妇产科医生了。 老爷子神色凝重了几分：“嗯，是不大合规矩……这件事你别自己去，你去找老大，让他去安排，就说今晚之前必须安排好！” 他说的老大，指的就是程尧的爸爸。 他自己的儿媳妇，自己未来要出生的孙子孙女，合该操心操心！ 王伟：“……” 到底还是领命去了。 家里人担心的不行，实际上江晚自己没多大的感觉，除了肚子太大，走起路来比较费劲，她一切感觉都很好。 反而是沈嘉嘉，肚子虽然不大，但是孕期那个煎熬，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又怕饿着了小孩，就得时时逼着自己不停地吃吃吃。 当吃东西变成了一种任务，那再美的美食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这天晚上到家，江晚和程尧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问了才知道，居然是京城胡同里出了名的接生稳婆，被老爷子特地请到家里住着。 夫妻俩同步扯了扯嘴角，江晚朝程尧使了个眼色。 程尧会意，吃饭之前先去找老爷子聊了聊。 老爷子：“你别操心了，你就好好照顾你媳妇儿，也劝劝她，要是学校里没什么大事，就干脆请假在家休息，你也不看看你媳妇那肚子多大了！” 程尧：“……我们心里有数，之前一直没跟你说，这一胎我们估计八成还是双胞胎，两个孩子在里头，肚子大点很正常啊。” 老爷子：“嗯，你孙奶奶也这么说，所以我才找了个老江湖到家里，有她坐镇，万一你媳妇提前发作，不至于打的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程尧无语：“也不至于，不是已经安排好医院了？再说家里有车的，到时候送去医院也很快的，你这突然又弄个人回来，要是被人知道了传出去，多少会惹来麻烦！” 老爷子手一摆：“这你别操心，也别啰嗦，这件事就这么办了！” 第541章 早产，动胎气 江晚在小院里画画，今天天气好，此时正是夕阳落山之时，风景很好，很适合画画。 见着他回来，就问：“老爷子怎么说啊？” 江晚觉得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毕竟她已经生过一次了，有经验。 程尧：“我觉得老爷子这样的安排挺好的，防患于未然，万一呢？” 从大面上来说，他是觉得老爷子这做法有些太小题大做了，所以他适当地去劝了劝，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但实际上，出于私心，老爷子这样的安排简直安排到他的心里去了！ “小心一点准没错的，你最近这肚子确实也太大了，我就担心你又像上次一样，会早产。” “而且，家里还有个沈嘉嘉啊，她那怀相可比你辛苦多了，有个有经验的老婆婆看护着，你们都能少受一些罪。” 这么一说，江晚就不做声了。 行吧，领了长辈的好意了。 也好在老爷子有先见之明，提前安排了人在家里。 这天，周末，江晚和沈嘉嘉不用上学，沈嘉嘉怀相差，平时上学辛苦，所以一休息下来就想睡觉，总也睡不醒。 但她这样其实很危险的，不止孙奶奶和周姨，就是新来的这个田婆子，也劝： “你这是孕中期了，得多走走，前面是不能多动，后面也动不了，趁着现在，你得好好锻炼锻炼，将来才好生。” 沈嘉嘉懒得动，江晚就画完了稿子陪着她一起散步。 虽然昨晚上刚刚下过雪，但是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大院里的积雪也被警卫们铲除干净了，两人在外面走，按理来说没什么危险。 但偏偏，她们散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大狼狗，直接朝着她们扑了过来。 沈嘉嘉当即吓得尖叫后退，江晚是不怕，可她当下也傻了，不是被吓傻的，是被惊傻的。 怎么会有动物主动往她面前蹿的呢？ 这些个动物，不是个个看见她就躲的要多远有多远么？ 她就这么一怔愣的功夫，就看见沈嘉嘉脚下一滑，摔倒了。 江晚要去扶她，结果自己也没小心，脚下一个打滑，也摔了。 “啊——” 沈嘉嘉尖声大叫，一则是她自己摔了，又疼又害怕，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娃娃会出事。 一则是惊恐地想要提醒江晚，因为那突然出现的狼狗直接冲着她的肚子去了！ 等大家听见动静赶出来看，就看见程家的两个孕妇摔在了地上，大家都惊的不行。 更叫他们吃惊的是，江晚的身下还压着一条狼狗，正好就压在她的肚子底下。 江晚心有余悸，抱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忍不住一阵后怕。 要是刚刚没有这条狼狗在她肚子底下垫了这一下，恐怕她这肚子当真要凶多吉少了。 她觉得不对劲，这狼狗出现的不对劲，她想要看看这狼狗究竟是怎么回事，肚子却突然一阵剧烈抽痛，身下也有了濡湿的感觉。 不好，这是……要生了？ 当真是幸好田婆子在家，她给俩孕妇一看，立刻变了脸色：“快，都送医院！” “一个要生了！一个恐怕动了胎气，也见红了，赶紧送医院保胎！” “孕妇得躺着！得躺着！” 程家有事，大院里的邻居们不可能干看不帮忙，车不是问题。 很快，两孕妇一人躺上了一辆汽车，田婆子上了江晚的车，孙奶奶急忙忙拎上早就准备好的生产用品，也坐上了车。 周姨去照顾沈嘉嘉。 老爷子急啊，都走了，他一个人在家干等消息怎么行？ 就在这时候，老陈的车停在了他身边：“老首长，上车，我送您去医院！” 程老爷子看了一眼老陈，没说话，径自上了车。 这一天下午当真是惊心动魄，江晚到医院的时候，一个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好在有田婆子在，接生的很稳，没出事。 另一个是被送去产房的路上生的，两个孩子间隔了就几分钟。 一儿一女龙凤胎。 这次大小没弄错，大的是儿子，小的是女儿。 沈嘉嘉是动了胎气，见了红，不过送去医院的及时，也不要紧，住院观察几天，后来和江晚一起出院的。 程尧在学校上课，等接到通知，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晚已经生完了，躺在医院病床上，一左一右两个娃，睡的深又甜。 说来也是神奇，这个俩娃早产，生下来都不到四斤，但是发育良好，都很健康。 有老爷子在，江晚和沈嘉嘉都被安排的单独病房，就里面是病房，外面还有个小客厅的那种。 老爷子本来喜得龙凤胎重孙，心情好的不得了，美滋滋的，眼睛都要笑没了，脸上的褶子要多深有多深，结果程尧一来，那脸皮，瞬间平了，眼珠子瞪得老大，看向程尧那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哼！还嫌弃我老头子多事！现在知道了吧，幸好老头子我提前做好安排！不然你媳妇儿，你儿子女儿在路上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程尧赶紧受教听训。 老爷子是要教训他，可也怕吵醒了里面睡觉休息的江晚和重孙重孙女，于是憋住了火气，就是眼神脸色都不善，一副，我懒得搭理你这不肖子孙的样子。 程尧等老爷子吐槽他吐槽够了，这才坐了下来，询问今天的事情：“到底怎么了，我听孙奶奶说，是因为一条狼狗突然冲了出来？” 老爷子点头：“嗯，两人都被吓着了，幸好都没事，不然老子给那狼狗炖了，正好给她们补补身体！” 老爷子觉得这事儿很正常，孕妇被吓着了，一个怀着双胞胎，也快八个月了，吓得早产，一个月份浅，吓得摔了一跤见红差点流产，好像没人觉得这事儿有哪里不对劲。 毕竟就是一只疯狗啊，谁能管得了疯狗如何呢？ 但程尧却知道事情肯定不对劲，因为从来没有哪一种动物会主动往江晚面前冲，就算是当初那般亲近的大雪，那也是因为是被她一手养大的。 于是他问：“那狼狗呢？” 第542章 糯米团子不见了 程老爷子表情瞬间有些微妙，半晌才道： “你媳妇儿被那疯狗撞到了，都要生了，当时情况那么凶险，还死活拽着狗不松手，嗐，后来没办法，我就让王伟把那狗捆了。” 说到这里，想起来了，“现在还在汽车后备箱里呢，不会被憋死吧？” 程尧一听，站起来就往外走。 老爷子赶紧叫住他：“哎哎哎，你悠着点儿啊，就是一只畜生，不至于真炖了它，也没两斤肉，就当给你媳妇儿和儿子女儿积点德了啊！” 这是误会他要去把撞了他媳妇儿的疯狗给宰了。 程尧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解释，快步走了出去。 * 江晚睡的并不安稳，在梦里，她总觉得有人在追她，也有声音在向她求救。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想看看是谁在喊救命，结果总是靠近不了，好不容易靠近了，突然对上了一双碧绿的眼睛，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程尧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安慰：“没事没事，做噩梦了吗？没事，就是个噩梦。” 江晚急剧喘气了好几下，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程尧给她喂了温水，温声问：“还疼吗？有没有感觉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江晚摇头，醒来第一时间也不是看自己的孩子们，而是拉住程尧的手，问：“那只狼……狗呢？” 房间里没有别人，她把程尧拉近了点，然后压低了声音急急地道：“那是一只狼，它不是来冲撞我的，是来跟我求救的！” 程尧按住她，温声安慰：“我知道，我已经去看过了，它受了点伤，我已经让王伟带它去上了药，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江晚吐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这才去看自己刚刚生下的一对龙凤胎。 她忍不住感慨：“总算得了个小闺女，软乎乎的小葡萄可把我馋坏了，现在好了，我家自己也有软乎乎的小闺女了！” 房间外，两个小不点正在说话。 糯米：“真好！我们又多了个妹妹！” 然后看向团子，抬着小下巴有些得意，“我就说妈妈会给咱们生妹妹的！” 团子之前是很嫌弃妹妹，不过得知还有个弟弟可以抗揍，眼下也很欣慰：“妹妹很好。” 反正是自己的妹妹，妈妈那么辛苦地那么危险地生出来，那就只能宠着了呗！ 几天之后，江晚母子三个和沈嘉嘉一起出院回了老宅。 沈嘉嘉有流产的征兆，所以虽然被批准了出院，但是医生还是建议她多卧床休息。 程尧把熟睡着的江晚母子三个安置好，要去厨房给江晚拿银耳红枣汤，迎面遇上神情焦急的周姨，忙问：“周姨，你怎么了？” 周姨：“糯米团子和小葡萄都不见了，今天下午出去玩了两个多小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吵着肚子饿了，要回来吃点心了。” 孩子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所以周姨都是掐了点给他们做点心吃的。 程尧：“今天难得是周末，也许他们一下子玩疯了，忘记时间了，你别着急，我去找找。”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实际也觉得不对劲。 今天是江晚和龙凤胎出院回家的日子，这俩小子平时往医院跑的可勤了，对妈妈大献殷勤关怀备至，又对弟弟妹妹稀罕的不要不要的，没道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却不在家啊？ 他刚刚也是忙的忘了，才没注意到孩子们不在。 周姨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他们平时常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一圈了，就是没有！” 程尧也顺着糯米团子平时爱去的地方找，没找着兄弟俩，倒是看见了王蛋蛋。 这小子平时可是和糯米团子小葡萄形影不离的。 程尧一把捉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提溜到自己面前，问：“糯米团子在哪里？” 王蛋蛋倔强摇头，试图做殊死抵抗：“我不知道，我没见到他们。” 程尧：“小葡萄没和他们在一起吗？我找不到小葡萄了，她不会出什么危险吧？” 王蛋蛋：“没有，小葡萄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没有危险！” 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拿小手捂住了嘴巴，还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呵。 程尧把他放下来，脸色就故意冷了几分，吓唬他： “说，他们在哪里调皮捣蛋，你要是告诉我，你就不是帮凶，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要是你不说，你们就是一伙的，等下我逮到了他们，就一起收拾你们！” 王蛋蛋吓的立马夹紧了屁股蛋子，他听糯米团子说了，程尧叔叔收拾他们，那可和自己家不一样的，那是真收拾的，鞭子会被抽出血的那种，就是、就是大人说的那种，皮什么肉什么开的那种，光是想想就疼的不行！ 光是这么一想想，王蛋蛋小朋友就怂了，赶紧表态：“叔叔叔叔，我要是说了，你就会放了我是不是？” 程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还有机会。” 王蛋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利索地把老大们给卖了。 对，糯米团子在他面前是并肩老大，他在大院里只能算个老三。 “他们今天是森林卫士，去解救小动物们去了！” 程尧一听，脸色就凝重了几分：“人在哪里？” “就那，钱伯伯家，我们发现钱伯伯家里有小动物的叫声，很惨很惨的那种，但是小葡萄说她没听见，后来我们就守在那里，真的听到了惨叫声，他们肯定是在虐待小动物！ 糯米团子就说了，我们要变成森林卫士，解救这些可怜的小动物！让他们不再受苦受难，迎接美好的明天！” 程尧没听下去，直接朝着钱威家小跑着过去。 钱威家住在大院的最里面，也是个独栋，他家人都挺独的，一般不怎么与邻居接触往来。 他家会不会虐待残害动物，他还真不能确定。 他此行只为了找到糯米团子，然而，很意外的，在钱威家的院子里，看见了一辆眼熟的车。 是他姑父的专车。 第543章 钱家 沈家的车？ 所以在这里的是小姑？姑父？还是沈云之？ 程尧不确定，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三个孩子。 周姨着急：“这儿我也来找过，没人啊！” 确实没见着人，但是有孩子们活动的痕迹。 路边的花坛的积雪上有一排交错叠加的脚印，程尧判断，之前那三个小孩就藏在了这里。 但现在人呢？ 程尧微眯双眼，转身朝着钱家走去。 原本有的事情还没查到眉目，他不想打草惊蛇，但眼下事情发展超乎他的预料，就不得不主动出击了。 就在这个时候，程尧忽然听见一声大喊：“放开我！我不喝！” 程尧眉心一跳，立刻听出来这是糯米的声音。 * “砰——”的一声，是程尧踹开了钱家前厅的大门。 钱家大厅里，糯米团子和小葡萄三个小朋友坐在沙发上，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一杯橙色的果汁。 小姑娘一脸无辜懵懂，糯米团子和小葡萄则是满脸戒备。 程尧这一动静响起，四个孩子同时朝这边看过来，糯米团子和小葡萄脸上立刻闪过惊喜表情，兄弟俩一左一右牵住小葡萄，往他那边跑过来。 “爸爸！” “爸爸！你来带我们回家了嘛？！” 听见动静，钱威从楼上下来，见状十分诧异：“程尧？” 他又看向自家被程尧踹开的大门，面色不虞，目露不解：“你这是……？”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正是程尧的姑父沈军棋。 沈军棋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一脸不赞同地看向程尧，责备道： “程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样，难怪你的两个儿子也是大院里的霸王！” 钱威趁着沈军棋替他教训人的时候，朝着那个小姑娘招了招手：“娜娜，没事，别害怕，你自己去玩吧。” 小姑娘就捧着那只杯子，转身往厨房走。 程尧的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身上，并没有搭理沈军棋。 沈军棋来气：“程尧！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目无尊长？你……” 程尧突然视线盯在了他的身上：“姑父，你什么时候来了大院，怎么没有去老宅？ 这都到家门口了，你也没想着去见见老爷子啊？还有沈嘉嘉，好歹是你沈家的闺女，老爷子心疼她让她住在老宅，合着她身上流的就不是你们沈家的血了？” 几句话把沈军棋堵了个严严实实，论目无尊长，他这个做姑父的才是表率啊！ 程尧又对钱威点了点头：“回头我让人来看看，这门要是被我踹坏了，我赔个新的给你。”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家这三个孩子，怎么突然来你家了？” 钱家很独的，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别人也不会上他家的门。 大院里的小孩子调皮要是往他家里跑，也会被他家人用笤帚赶出门。 大院里大家都说，是因为他家里有个智障小姑娘，所以不愿意和别人接触，也怕院里的这些皮小子欺负了他家的姑娘。 且不说糯米团子本身就不会上他们家里来，就说他们家居然接纳了糯米团子他们三个，这件事在大院里就已经很稀奇了。 钱威：“是娜娜，她挺喜欢这三个小朋友的，尤其这小女娃，是叫小葡萄是不是？娜娜喜欢，我们就请他们进来玩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是担心我们家欺负孩子们吗？他们的姑爷爷都在呢，我不至于当着你家亲戚长辈的面，欺负你家孩子吧？” 沈军棋沉着脸，一副长辈的高姿态，像是要教训自家不懂规矩没礼貌的小辈：“程尧，这就是老爷子平时教你的规矩吗？！” 程尧还是没理沈军棋。 从钱威的说辞来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他低头问糯米团子和小葡萄：“刚刚小姐姐请你们喝汽水了？” 糯米：“嗯，可我不爱那东西！” 团子没吱声，看样子肯定是没喝， 小葡萄一向都跟着哥哥们行事的，他们不喝，她肯定也没喝。 程尧放了心，抱起小葡萄，对糯米团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回家，然后转身走出了钱家大门，只打了声招呼： “打扰了，时间不早，我带他们回去了。” 等人走了，钱威才转向沈军棋：“这小子还是这么的目中无人。” 沈军棋被程尧怼了一次，无视了两次，脸色相当难看，当下“哼”了一声，其他话一句也没说。 程尧带着孩子们回了家，江晚已经醒了，龙凤胎也醒了，正哭闹着要吃奶。 程尧就暂时领着孩子们在外面，顺便询问他们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糯米瞅了瞅自家亲爹的脸色，小声说道：“爸爸，我们要是说了实话，你保证一定不会生气哦？” 程尧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此刻其实脾气耐心都挺好的。 糯米团子就放心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程尧的身边，趴在他的耳边，把他们最近发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们发现他家虐待小动物！我们听见小动物的惨叫声了！” “可是我们守了两天，一无所获。” 程尧挑眉：“两天？” 所以，他这边想着还没查出实锤，所以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实际上两天前，这俩臭小子就已经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劝自己不要生气，不值得生气，都是自己亲生的，不能生气！ 又问：“今天那个叫娜娜的小姐姐给你们喝汽水，你们为什么不喝？” 程尧是了解这俩孩子的，果汁汽水什么的可是他们的心头好，江晚控制着量给他们喝，他们每每喝不过瘾，还会拿着老爷子私下里悄悄给的零花钱出去自己买着喝。 这些他都知道，只是小事而已，平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说教他们。 所以眼下，面对他们爱喝的果汁汽水，他们那么大声的反抗拒绝，这就显得很不寻常。 毕竟他当时站在院子外面，那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耳力确实很好，但那时候听得那么清楚，也说明糯米喊得真的很激动，拒绝的相当大声。 第544章 狼，幼崽 糯米：“因为我们是被敌人发现的啊，我们被抓了，就是俘虏啊，那她手上拿的，肯定是毒药，我们坚决不能吃的！” 程尧：“……” 分析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尧再问：“那你们被抓了以后，他们还对你们做了什么？” 团子：“没有了，就让我们坐着，然后让我们喝汽水。” 小葡萄也在边上点头。 看上去都很合情合理，但就是这样，才显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程尧：“你们进去以后，在爸爸来之前，你们有见到姑爷爷吗？” 糯米：“没有，当时就只有那个娜娜小姐姐。” 团子：“我不喜欢她，感觉她怪怪的。” 程尧不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喜欢娜娜是因为歧视她智障，于是继续耐心问：“那你说说，不喜欢的原因是什么？” 团子想了想：“就是觉得她怪怪的，看人的眼神很凶。” 糯米和小葡萄一起点头：“很凶。” 程尧拧眉，他回想了一下，自他踹门进去以后，娜娜就垂下了眼皮，并没有和他对视，所以他无从知晓孩子们说的究竟对不对。 一个智障小姑娘，眼神会很凶吗？ 他还真的不确定，按理来说并不会，但谁又能保证一定呢？ 毕竟世事无绝对。 里屋龙凤胎们的哭声终于停了，孙奶奶端着个盆出来，里头放的是龙凤胎们刚换下来的尿片和被弄脏了的小衣服，见着程尧和孩子们就笑呵呵的： “看着小，可会吃了，声音也嘹亮，瞅瞅，这一泡泡的……” 孙奶奶把龙凤胎的尿布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心情很好地去后面水池边洗去了。 糯米团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问程尧：“爸爸，弟弟妹妹的粑粑有什么好看的？好臭！” 程尧：“……你们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样，吃得多拉的多，说明健康身体好。” 糯米团子同步点头：“哦，弟弟妹妹赶紧长大，就能陪我们一起玩了！到时候我们森林卫士就有五个人了，再也不用害怕坏人了！” “对！那个娜娜肯定是个坏人！肯定是她在虐待小动物们！就是因为发现我们知道了真相，所以要毒死我们！” 江晚在屋里，把孩子们和他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等糯米团子洗了脸洗过手，进来看过了龙凤胎，她把龙凤胎哄睡着以后，才问程尧： “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钱家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之前查到了什么，没告诉我？” 程尧：“不是有意瞒着你，你之前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不能多思多虑，所以才没告诉你的。” “找你求救的那只狼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查过了，当时我的怀疑对象就是钱家，但他家有保密单位的特设，没有特批是不能轻易调查他们的。” 江晚：“所以这也是他们寻常不跟外人打交道的原因吗？” 程尧：“也不是，他们家的性格脾气就这样，和谁也不亲近。” 江晚：“既然和谁家都不亲，那你姑父怎么会在那里的？他们工作上有什么交集吗？” 程尧：“工作上没有关联，但是钱威的爱人，也姓沈，是姑父的同族堂妹。” 江晚：“那孩子们说听见有动物的声音？真的有动物被关在他们家里吗？” 程尧：“我猜最开始肯定是有的，但是应该已经被转移处理了，可能只是很不凑巧的被孩子们听见了，所以今天才要吓唬他们的。” 江晚沉默了一下：“你说他们家出了好几个科学家？都在研究院工作？” 程尧：“嗯，这事儿我会继续查的，但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那边是保密单位。” “好了，你也别多想了，趁着孩子们睡了你也赶紧多睡会儿吧。” 江晚“嗯”了一声，疲惫让她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才想起来提醒一句：“那只狼其实还小，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类抓起来了，身上没什么狼性。” 程尧：“那狼那么凶，见谁就龇牙，没人能靠近，这还叫没有狼性？” 江晚：“那是因为被长期虐待以后的本能反应，但要真的把它送回大自然，它是没有生存自保能力的。” 程尧：“好，我知道了，等过两天我把它送去动物园，让他们代为照顾？” 江晚：“嗯。” 夫妻俩虽然都没有明说，但实际上两人都有怀疑，钱家可能在做和野生动物有关的实验。 不然好端端的一只野狼，怎么会出现在城里？ 还出现在大院里？ 只是，如果他们真的在做秘密研究，合法吗？ 孩子们听见的动物声又是其他什么动物？ 为什么野狼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 为什么那只狼会冒着血脉的压力向江晚求救？ 这一切都显示，钱家的实验可能真的不简单，只是目前来看，他们有一张保密单位的保护卡，让人想查也无从下手。 龙凤胎出生以后，老爷子每天都乐呵呵的，也不催程晟相亲结婚生孩子了，就每天扎在书房里，翻着他的各种工具书，开始给龙凤胎选名字。 程尧实在无语：“之前不是想了四个，怀瑾握瑜么？” 老爷子：“不行不行，这俩孩子是要姓甄的，得重新选名字，再说了，女娃娃叫瑜还行，男娃娃叫握？那不好听啊！” 程尧：“那也是您当初选出来的四个字。” 老爷子为自己辩解：“那不是叫你们四选二，你总不至于还选个不好听的吧？” 程尧故意：“那不一定，江晚就觉得您选的都是好的，糯米团子的名字都是我们抓阄的，差一点儿就抓到了握字。”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赶人：“去去去，要么跟我一块选名字，要么你赶紧走，别给我添乱！” 程尧自然是有事要找他，问道：“钱家您了解多少？” 老爷子：“什么钱家？” “哦，钱威家啊？他老子和他妈都是国家的大功臣，那都是被……认可并且嘉奖的！” 他手指朝上比了一下，继续问，“怎么了？你还在查那只狼狗的事儿？” 程尧：“没有，就问问。”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不是给出说法了么，说是从山上跑下来的，之前还在街上乱蹿，还撞到过路人的。” 程尧嗤笑一声：“您信？” 第545章 给龙凤胎取名风波 老爷子哼骂一声：“臭小子！” 随即正色：“做事收敛一点，要记住，老头子我现在已经退下来了，能量没那么大，你老子和二叔你也别太指望，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家里可不一定能够帮到你，你也得多想想小晚和孩子们！” 程尧明白老爷子的真正意思，是支持他去查钱家的，但是因为钱家的身份地位比较特殊，所以叫他做事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低调。 他扯起嘴角轻声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分寸。” 但事实上，当初那只狼从钱家冲出来，撞到了江晚和沈嘉嘉的时候，就已经让钱家有所警觉。 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大家都了解程尧的性子，或者说，都了解程家的处事风格。 江晚在老程家的地位大家都知道，更何况还有个老爷子的亲外孙女，两个孕妇都被冲撞了，一个早产一个差点儿流产，都这样了，老程家可能会不彻查这件事，不追究责任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打草惊蛇，钱家这条蛇早就已经被惊了。 至于糯米团子和小葡萄被带进了钱家，在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钱家要么是想要和老程家套套近乎，要么就是想从小孩子的嘴里套套话。 龙凤胎是12月2日出生的，出生半个多月后就是双胞胎糯米团子们的生日，也终于在这一天，老爷子给想出了几个名儿。 但最开始，老爷子并没有把名字给出来。 还是江晚觉得奇怪，问程尧：“你不是说老爷子近来一直在翻工具书，要给孩子们选名字么？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有动静呢？” 糯米团子生日的时候，江晚还在月子里，为了弥补孩子们的遗憾，江晚决定除了让他们自己自由选一个生日礼物，让程尧带他们去买一个生日蛋糕以外，还准备从今年开始，一家6口每年都要在这一天拍一张照片。 那她就希望在拍照片之前，能定下来龙凤胎的名字。 程尧其实早就在老爷子的桌面上看见了他想好的几个名字，也能理解老爷子的心理，于是问她： “可能还没想出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他们是要跟你外祖家姓的，其实我觉得他们的名字如果你来取的话，会更好。” 江晚想了想，摇头：“太费脑细胞了，我现在每天只想睡觉，不想动脑子，名字还是交给老爷子取吧，他取的肯定比我取的好。” 程尧笑她：“你这是自己要偷懒，还学会恭维人了啊？” 江晚嗔他一眼：“我是想偷懒没错，但是恭维人怎么了，我说的也是实话啊，老爷子取的名字就是很好嘛，你看糯米团子们的名字，程怀程瑾，我就觉得很好！” 程尧还是笑。 江晚推他：“你快去吧， 明天就要拍照了，去问问老爷子，也许这半个月来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呢？” “行行行，你最大，听你的！” 程尧做出一副无奈被她推出去的样子，笑着应了一声，走了。 老爷子还是给了四个字，让他们小两口自己选。 卿、淑、辰、玮。 程尧觉得老爷子这回取的这几个名字，都不如上一回的怀瑾握瑜来的朗朗上口，这很明显就是东找一个西找一个凑出来的。 老爷子见被他看穿了，也就干脆承认了：“嗐，这毕竟是要传承甄家的孩子，我取名好像不是很合适，要不还是让小江自己取，干脆你们自己想想？” 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压力，糯米团子姓程，老爷子觉得叫什么都好，总归老程家他现在最大，他喜欢就行。 可龙凤胎传承的是老甄家，他的顾虑就多了很多，万一老甄家不满意怎么办？名字取得不好听咋整？ 顾虑一多，难免就畏手畏脚了。 程尧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行。” 难得啊难得，老爷子这都一辈子了，真是难得见一次他这么畏手畏脚忌惮的时候呢！ 程老爷子自然知道这小子心里在笑话他，当即严肃了脸色： “你给我好好端正态度，我告诉你啊，你能娶到小江，娶到老甄家的外孙女，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要懂得珍惜！一定要好好对人家！还有，这名字，你也得好好想想！小江现在坐月子带孩子没法多想，那你就要多想想，帮着分担分担，不然要你何用！” 程尧受教，反正自从江晚到了老程家，他在家里听训已经成了常态。 反正，认清现实，他的家庭地位从之前的第二，到后来的第四，到现在的第六。 这就是现实。 程尧已经习以为常，他听完训，情绪半点不受影响，默默想了一会儿，拿起老爷子搁在桌上的笔，在那四个字后面又加了一个字：瑜。 所以江晚看到的就是五个字：卿、淑、辰、玮、瑜。 她想了想，最后给龙凤胎取名：甄瑜卿，甄瑜淑。 程尧立刻夸：“老爷子说龙凤胎的名字不如糯米团子他们当初好取呢！ 就这几个字，想的他头发都要秃了，结果到了你这里，轻轻松松就选定了！这名字好！我家晚晚就是厉害！” 就连老爷子后来听到这名字的第一时间，也夸：“嗯，好名字！不愧是我们家小江取的！” 江晚：“……” 所以这彩虹屁的能力，也是能遗传的吧？ 糯米团子生日这天，程尧请了照相馆的师傅来家里拍照，因为怕闪光灯刺激到龙凤胎的眼睛，所以是等到他们睡着了以后拍的。 这天早起，程尧亲自下厨煮了长寿面，给江晚和糯米团子吃完，又亲自骑着自行车，载着孩子们上街去买礼物和蛋糕。 高高兴兴出去，高高兴兴回来。 难得程尧第一次这么有耐心陪孩子们过生日，江晚原本以为，糯米团子这一天一定玩疯了，肯定特别的开心。 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她居然从孩子们的脸上看到了强颜欢笑？ 嗯？ 这俩小屁孩才多大点，居然已经学会了假笑伪装？？ 不是吧？！ 她决定找孩子们聊聊，问一问他们的真实感受，到底怎么了。 第546章 名字危机 好在糯米团子还是愿意和江晚交心的。 糯米委委屈屈地开口：“为什么我们的名字太爷爷取的那么随便？为什么弟弟妹妹的名字，太爷爷那么认真的翻阅工具书，还取的那么好听啊？” 团子虽然没说，但是表情昭示了一切，俩真不愧是双胞胎，计较的点都是一样的。 就一个名字而已，还对比出落差了啊？ 江晚和程尧当真是哭笑不得：“谁告诉你们，你们的名字是太爷爷随随便便取的啊？” 糯米：“我自己听见的！” 程尧就有数了，肯定是他和老爷子说话，或者是他和江晚说话的时候，被这俩小子听去了。 江晚：“你们误会了，妈妈可以和你们保证，你们的名字也是你们太爷爷翻阅了好久好久的工具书，才找出来的名字，太爷爷当初也选的十分认真！” 孩子们似乎被说服了，但糯米还有意见：“……弟弟妹妹的名字比我们的好听！” 江晚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程尧就给他们俩脑袋上一人先来了那么一下：“你们都是大孩子了，堂堂男子汉，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计较，你们脸红不脸红？” 江晚眉心狠狠一跳，然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手。 孩子们瘪嘴委屈要哭，却在看见妈妈的脸色后立马都打住了，不敢哭出来。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程尧后知后觉，哦，是，他家小妻子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等龙凤胎出生以后，他们要对糯米团子更加有耐心，更加包容，一定要确保他们内心的存在感。 尤其今天还是他们的生日，好像是不应该动手揍他们哈。 程尧深刻的自我反省。 江晚见状，这才收回了视线，然后一手一个搂过糯米团子，温声细语地道： “妈妈觉得弟弟妹妹的名字和你们的名字一样好听，你们的名字取自怀瑾握瑜，是比喻美好的品德，你们兄妹四个，名字都是一个出处，一个意思，妈妈觉得这样很美好。” 糯米还是噘着个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团子开口了：“妈妈，糯米就是觉得弟弟妹妹的名字是三个字的，比我们好听。” 程尧满头黑线，头皮狂跳，这也能比？ 三个字就比两个字的好听？ 这是什么魔鬼逻辑？ 江晚耐心地解释： “因为瑜只有一个字，但是弟弟妹妹是两个人啊，他们的名字就不能是一样的，就像你们，如果名字是一样的，那别人喊你们名字的时候，你们怎么知道他喊的具体是谁呢，对不对？ 所以我们就用第三个字，来区分他们。” 糯米的小嘴巴总算不噘着了，像是接受了这样的说法：“妈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江晚耐心极好：“你说。” 糯米：“为什么弟弟妹妹要姓甄啊？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样，姓程呢？” 江晚：“因为妈妈的外祖姓甄，但是他们一家除了妈妈，已经没有别人了。” 团子：“我明白了，弟弟妹妹姓甄，这样以后就有人会记住太姥爷一家，如果他们不姓甄，那就没人还会记得太姥爷一家了！” 江晚给他们一人脸上亲了一记： “对，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不管他们姓什么，你们姓什么，你们和弟弟妹妹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以后除了爸爸妈妈，你们四个就是最亲最亲的亲人，你们要相互帮助，相互爱护，知道吗？” 糯米：“嗯，弟弟妹妹还小，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的，就像保护小葡萄妹妹一样。” 团子：“保护没用，我们又不能保护他们一辈子，等他们长大了，教他们打架。” 自己保护自己。 这发言，就很有程尧的风格啊！ 一场小孩子的危机，最终在江晚的耐心劝导哄慰之下被化解了。 程尧十分佩服：“还是你厉害。” 江晚斜睨他一眼：“哼，你就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程尧：“啧，就是俩臭小子，不听话就揍！” 江晚哼了一声，当下都懒得跟他说话了，反正之前车轱辘的话说了，也没见他听进去，索性不再浪费口舌。 有时候，事情发生了，车轱辘的话还不如她的一个瞪眼有用呢！ 到了快过年的时候，江晚总算出了月子，但是天冷，程尧还是不给她在外面冻着。 凡是外出，必须给她裹得严严实实，一般情况下，就把她拘在屋子里，他出去上学上班没空的时候，就让孙奶奶和周姨盯着，再不济还有老爷子呢！ 他的话江晚未必会听，但是老爷子的话，江晚一定听。 程曦去g城进了最后一趟货，这半年的时间，她从夏装卖到了秋装，最后到冬装，差不多就服装生意的规则给摸熟了。 她的这最后一批货卖完，林未央和马睿也回了京城，接了小葡萄回家，准备一家三口一起过年。 事实上，在江晚生产后没几天，他们两口子就回过京城，不过那时候他们主要是回来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的，来去匆匆，只来看了江晚一眼就很快离开了。 在过年之前，腊月26这日，老爷子做主，在京城饭店给龙凤胎隆重地举办了一次满月酒，给程家的各路亲朋友好友都发了请帖。 老程家在京城的地位，那是手指向上的层次，虽然老爷子退了，但是程爸和二叔依旧在他们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可以说，虽然没有了老爷子，但是依靠着程家其他的儿郎们，老程家的地位比从前更甚，如日中天。 所以，老程家的这次满月酒，办的规模相当的大，相当的热闹。 再加上老程家先是一对双胞胎，这又是一对龙凤胎，多稀罕，多喜庆呐！ 亲朋好友们都到了，包括沈家，程女士带着儿子和丈夫一起来了。 大院里住着的，多数都曾经是程老爷子的同僚或者部下，所以老程家几乎都发了帖子，大家也都携带重礼出席。 很难得的，江晚还看见了一个很意外的人，于是轻轻戳了一下程尧：“他就是钱威吧？你也给他家发请帖了吗？” 第547章 满月宴 程尧摇头：“没有。” 钱家本身在大院里就很独，和老程家一向就没什么来往。 老爷子以前就不可能主动和钱家有所结交，又发生了上回那件事，就更不可能给钱家发请帖。 “应该是自己来的。” 程尧捏了捏她的手，“你不用管他们，跟着二婶就好了。” 如今老程家，年长一辈的就只有二婶在，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老爷子就提前交代了，让二婶带着江晚认认人。 本来这件事也可以交代给程女士的，但是如今老爷子看程女士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压根儿没考虑她。 甚至，他其实根本没有给沈家发请帖。 足以可见老爷子对沈家以及程女士的某些行为的不认可。 但人都来了，比如钱家的人，他们作为主人也不能怠慢了，毕竟在场的都是在京城甚至是全国都有头有脸的人，有任何龃龉，可以私下里处理，但是今儿的场面必须要稳住，要把老程家的面子和里子都给稳住。 程老爷子一出面，就被热情笑着恭维着的人团团围住：“程老恭喜恭喜啊！” “程老您精神还是这么好！” “程老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 不止程老被动交际应酬，程家的男人们没有一个例外，程尧在江晚身边站了没有两分钟，就有好几波人过来打招呼。 程尧知道江晚不爱这种交际应酬，于是简单给她做了一下介绍，就把来攀谈的人给带走了。 总算还给了她一个清净地带。 二婶邵女士见她这样，笑着提醒：“可得打起精神来，等下咱们也不得闲的。” 江晚明白，今儿这场合，不止是男人们的交际主场，女人们之间的应酬也很关键。 而且她们代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她们身后站着的夫家或者是娘家。 不过江晚不是很怵这样的场面，因为她没有诉求，自然无惧无畏不卑不亢。 邵女士很欣赏她这样的姿态，好像生来就是上位者。 不，她的确生来就是上位者，如果甄老还在，以他昔日的地位，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也轮不着自己给她撑场子，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要巴结她的。 邵女士的这些想法，江晚毫无所觉，她只是叹气，嗐，饿了。 真后悔出门的时候没听程尧的，把那碟子水晶糕给吃完。 明明是个吃席的场合，偏偏她作为主人，不得不应酬招待亲朋来宾。 她的目光扫过坐在角落的那桌，那边是她和程尧的师友，比如系里的教授老师们，还有林未央马睿和蒋慧他们。 她看着就好羡慕啊，这一桌席面应该很贵的，这些菜品看着就好好吃的样子啊，她馋。 别人能吃，她不能吃。 啊，好气！ 不过她心里怨念再深，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见端倪。 笑容清冷端庄，又不失得体，就相当镇得住场子。 好不容易应酬完一圈，邵女士终于轻声提醒：“差不多了，坐下来赶紧吃一些，填下肚子，马上就要开始送客了。” 江晚：“……” 行吧，多余的感慨也不想有了，赶紧干饭才是要紧！ 她坐下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原来她们身后的一桌，恰好就坐着钱威的妻子，沈女士。 而她的边上，坐着的正是程尧的姑姑，程女士。 就有人问邵女士了：“你家小姑子是不是做什么惹着你们老爷子了？” “是啊，听说前不久她回娘家，你们家老爷子都没让她进门？是为了什么啊？” “到底是她自己做了错事，还是沈先生啊？” 在座的家里身份地位虽然不如程家，但是比之沈家，都不逊色的，所以谈论八卦起来，也不用太过顾及。 邵女士就笑了笑：“这事儿我也不清楚。” “哦是，你们平时又不住在老宅里，你不知道也正常。” “那小江同志应该知道的吧？是不是和沈嘉嘉突然回京城有关系啊？” “话说当年沈嘉嘉这丫头怎么突然就下乡了呢？沈家再怎么样，也轮不着她一个小姑娘下乡吧？” “是啊，现在又突然回来了，还怀孕了，这是嫁到乡下了？现在又回城了？” “是不是沈家嫌弃她，不愿意接纳她啊，所以老爷子生气了？” …… 江晚努力干饭的同时，耳朵也没闲着，当下就是一阵感慨，这女人八卦的天性啊，真不分上层社会还是乡村民间，都一样的。 区别就在于，城里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们说话就比较委婉，有文化有脑子的人说话也比较注意分寸，肯定注意着不会得罪了人。 当然了，除非是有恩怨的，或者也有个别不长脑子的，会专门往人痛处上戳。 就好比现在，大家其实都知道，沈嘉嘉和顾廷筠的事情，但也八卦的相当委婉：“听说沈家当年那个养子也下乡了，还和沈嘉嘉在一处啊？” “沈嘉嘉现在回城了，那他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 江晚把嘴里的东西嚼吧嚼吧咽了，觉得自己大概是吃到半饱了，这才抬头，然后认真地回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嘉嘉是老爷子让住在家里的，我们也是，爷爷说他年纪大了，需要我们小辈陪着，至于你们说的这些……我等下问问爷爷？” 各位婶婶嬢嬢们立刻都笑笑，这个话题也就这么揭过了。 邵女士给江晚盛了一碗甜汤：“喝点这个，味道不错，不腻。” 江晚笑着接过：“谢谢婶婶。” 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对视，眼神交流着小八卦。 “看看，这小江在老程家的地位，不可小觑啊！” “那是当然的了，她自己有本事，又一连生了两对双胞胎，腰杆自然硬的！” “也不是这么说，就冲她是甄老的后人，老程家就能供着她！” “嗯，再说那丫头也是个厉害的，说话滴水不漏。” …… 这边眼神四射噼里啪啦无声交流，场面一时安静，就反衬出了隔壁桌的交谈声。 一道略粗哑的声音说道：“不是程老的重孙重孙女么，怎么姓甄？” 第548章 二婶出招 江晚循声微微侧头，对于大胆发出这个疑问的女士有点印象，刚刚程尧给她介绍钱威的时候，这女人就站在钱威的身侧微微落后一步的距离。 她现在又是和程女士坐在一起，想到程尧之前说过钱威的妻子和沈家的关系，她心里就有数了，这女人，八成就是那位嫁给钱威的，小姑父的堂妹。 那边桌上的话题还在继续，不过别人都很沉默，只有那位沈女士，十分不解地又问了一遍：“所以程老爷子怎么会答应让自家的孩子跟别人姓的？” 桌上的气氛就越发的微妙了，沈女士问完这句话，可能也意识到了不妥，于是左右看看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隔了一息时间，程女士突然开口了： “是，我们老爷子很喜欢小晚那孩子，她又接连生了两对双胞胎，她外祖家都没人了，要改个姓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这话一出，大家就各有心思了。 听着好像就是江晚因为自己生育有功，所以强行要给孩子改姓，老爷子被迫无奈，还只能答应了？ 就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其他人都不说话，只有沈女士不明所以： “她外祖家没人了？就要孩子跟外祖家姓？ 也没这个道理啊，老爷子人可真好，我从前就听说程老爷子高风亮节，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就是有时候心太善也未必是件好事，这孩子的姓啊，还是得慎重！” 她就说的十分感慨，语气表情都很诚恳，就感觉是真的在为老爷子操心一样。 周围的人都没有出声，但是各自的心思都活泛开了。 有人不禁想：“终于知道钱家的人为什么那么独了，是真不懂人情世故啊！” “也或许是因为独的太长时间了，所以和外界社会脱节了，信息接收也有了落差，都不知道江晚是甄老爷子的后人！” “或者，很有可能，她连甄老爷子是谁都不知道。” “她这么奇葩还勉强稍微可以解释，可程女士是怎么回事，她好歹也是程家的人吧？这说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呢？” “确实怪，这要是搁我家，不管是不是双胞胎，我家都同意给一个孩子随甄姓，别人想随甄姓还随不到呢！” “所以，难道是程女士嫉妒了？” “呵，她嫉妒个什么劲儿啊，这事儿和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哎哎哎，快看，好戏要来了！” 众人的眼睛晶晶亮，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原来，是邵女士站了起来，走到了程女士的身边。 她先淡笑着向钱威的妻子问好：“沈女士，真没想到你们会来参加我们家阿尧龙凤胎的满月宴，远来都是客，也很感谢，来，我们以茶代酒，喝一杯。” 沈女士受宠若惊，站了起来和邵女士喝了一杯，她似乎开口想要说话客套套近乎。 但是邵女士并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嘴角依旧勾着抹淡笑：“今天人多，恕我们招待不周，但一定要吃好喝好。” 然后就转向了程女士，嘴角还是那客套假式的笑：“小妹，你这是多久时间没回娘家，所以娘家的事儿都搞不清楚了吗？” “你年纪还不如我大，但是看来记性是不大行了，我这个做嫂子的，难免要提醒你一下，免得等下你再说错了话，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他又要生气，哎，小妹啊，之前老爷子罚你不准回老宅，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着老爷子了吗？” 她说完，侧身，朝着江晚招手，示意她过来。 江晚只得放下手里的筷子，站到了邵女士的身边。 这期间，程女士也想说话来着，但是邵女士半点儿眼神也不给，任她说什么都不接话。 等江晚站到了她的身边，她牵住了江晚的手，这才又开口：“我们家小晚的外祖姓甄，想必大家都听说过甄老。” 邵女士是知道拿捏分寸和人的心理的，说到这里，她战术性地暂停了几秒。 这几秒时间，就是让本身知道江晚身份的人好好回想一下，这个甄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也让原本不知道江晚身份的沈女士有一个消化重大消息的时间。 停顿之后，邵女士继续， “甄老爷子一辈子的丰功伟绩，对我们国家做出的贡献，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去年曾经有一段时间，广播里，收音机里，还有报纸上，都是对他老人家的嘉奖和表彰。” 她的话点到为止，只要不是个蠢的，只要不是个与世隔绝的，不关心当下局势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甄老爷子被平反的那三个月的时间内，各大报纸，广播上争相报道的究竟是什么！ 那可是上面一号人物亲自发话，亲自表彰的伟大人物！ 沈女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的声音本来就很沙哑，眼下就更加暗哑了：“是、是甄老啊？” 邵女士这才转向了她，淡笑点头：“是的。” 沈女士呼吸都轻了，后悔刚刚自己说错了话。 邵女士问她：“甄老爷子一生宏伟功绩，但是甄家后代凋零，只有江晚一个外孙女了，现在她的孩子要改姓成甄，有什么问题吗？” 沈女士立即摇头：“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邵女士笑了，夸她：“对，沈女士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我们家老爷子经常教导我们，今人乘凉不能忘记前人栽树，喝水不能忘记挖井人。 甄老爷子如今只有江晚这一个外孙女，她的孩子，本身身上流着的就是甄老爷子的血脉，所以孩子们姓甄，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别说现在是龙凤胎姓甄，就算没有这对孩子，老爷子也已经想着要给程怀和程瑾改一下姓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此时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在认真严肃地听她说这段话。 邵女士最后看向程女士，有些心痛：“别人或许不知道内情，但是小妹啊，你怎么还能不知道老爷子的心呢？” 第549章 贵客 程女士脸上火烧火燎的，尴尬、气愤和不满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但她到底还是要顾全大局的，只能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说道： “嫂子，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邵女士叹了一声：“那就好，你身为程家的女儿，要是还不能明白老爷子的心，老爷子就真的要伤心了。” 程女士心里的委屈简直要冒出胸膛，可她明面上却半点儿也不能表示。 再难受，也只能堆着笑。 再看江晚，自始至终，她一直恬淡笑着站在邵女士的边上，好像两位长辈之间的交锋为的不是她一般。 这样的场合她丝毫不怵不惧不小家子气也就算了，就连程女士说了那样的话，邵女士为她站场撑腰，她都能泰然处之，自若从容。 这就让人更加高看她了。 等邵女士一通输出完毕，她还能体贴地递上一杯温水，再温声说一句：“谢谢二婶，二婶您辛苦了。” 就从容庄重又不失俏皮可爱，原本因为邵女士和程女士的机锋，场面一度有些难看，可被她这么俏皮的一打岔，凝滞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破了。 大家都会心笑笑，打趣邵女士：“这么贴心，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亲闺女呢！” 邵女士也笑：“我家曦曦可比不上小晚，那就是一只猴儿！你们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跑的不见人影。” 大家自然又是恭维几句：“程曦也是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咱们家的那些谁比的上她啊？” “对啊，小曦脑子就是活，也有胆识魄力，不愧是程家的孩子，能够抓住这吹起来的第一阵春风！你啊，就等着以后享女儿的福，过好日子吧！” …… 大家有说有笑，好像心照不宣地都把程、沈两位女士给忘记了，也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和她们搭话交流。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在最里面的两桌人忽然都齐齐站了起来，一道往外面走去。 老爷子从进来开始就没往外去过，一直带着龙凤胎和双胞胎坐在主位上。 但此时，他是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的。 这边女同志们听见动静，也全都站了起来，各个都神情严肃，压抑着各自相当激动的情绪。 江晚虽不明所以，但也能猜到，此时怕是来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邵女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提醒：“做好准备，也许老爷子要你过去说话的。” 她的话音刚落，程尧就从远处急急赶了过来，牵住江晚的手把她往前面带去，一边轻声说道： “……我们也没想到那位会来，不过没事，有老爷子在，你跟着我就行，别怕。” 程尧领着她赶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就看见程老爷子迎了出去，不过他们周围人实在太多，他们俩反而挤不过去。 程尧趁机从警卫员们手里把龙凤胎接过来，他和江晚一人抱一个，糯米团子则乖巧规矩地跟在他们身边。 很快，门口的人群回转进来。 江晚抬头看去，为首那人中等个子，气场很足，但看上去很温和，面带微笑，举手投足间并没有给人任何的压迫力。 程老爷子还没来得及介绍江晚，那人的视线就很准确地落在了江晚的身上，然后朝着她招了招手：“这就是甄老的外孙女吧？” 程老爷子：“是的，叫江晚。” 程尧就带着江晚走近。 那人笑着点头，又看了看江晚和程尧的龙凤胎，说起孩子们姓甄不姓程，便赞了一句：“程老大义。” 这一声赞，算是彻底正了甄家和程家的名，打了程女士的脸。 一时间她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周围所有人都在拿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时候，沈女士突然说话了：“我是不了解江晚同志的外祖背景，才会说了那样的话，怎么你身为她的姑姑，你明明知道内情的，你还那样说话？” 程女士转头，恰好就对上了她满是不赞同的眼神。 一时语塞，是啊，明明知道江晚是整个程家的宝贝，老爷子如今最宠最在乎的小辈大概就是她了，自己为什么还非要犯老爷子的忌讳呢？ 沈女士：“你看，那位也很喜欢江晚同志。” 程女士抬头去看，其实前面密密麻麻围着的人很多，她并不能看的多真切，但隐约也能看见，江晚被那位叫到了近前说话。 她看不见那位的神色表情，但看的到江晚神情放松，脸上的笑容十分从容淡定。 明明她也没有大笑，笑容也不夸张高调，但这笑容就是生生刺痛了她的眼睛。 * 这位来的时间不长，稍微走了个过场就走了。 但哪怕是走个过场，那也是给足了程老和程家的面子，也是给甄家撑了场面。 龙凤胎以后虽然是祧的甄家门楣，但也没有人敢轻视他们小看了他们。 等陆续把来恭贺的亲朋好友都送走，江晚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动都不想再动一下。 好在孩子们已经被周姨和孙奶奶带回去喂奶粉睡觉去了，糯米团子也很乖巧懂事，不用她再操心。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还没吃饱，然后这一通累下来，她就更饿了。 程尧被老爷子和程爸领着认人，一圈一圈喝下来，看着人虽然还清醒着，但实际上已经醉的不轻。 可就算如此，他还记挂着江晚，担心她没吃饱没吃好又累到了。 于是特别指派了程曦过来陪她，程曦架住江晚的胳膊，把她搀扶起来往里面走： “嫂子，你的美好形象都维持一天了，可不能在这会儿半途而废，来，打起精神，你把力气都搁我身上！” 江晚忍不住笑：“我怕我把你压垮了。” 程曦：“别小看人哦！我每次进货，那包裹每个都是几百斤的，我力气都练出来了，你这点儿分量算个啥啊！” 江晚往回看，是不放心程尧。 程曦：“安啦，他被老爷子指着去送人了，等下就回来的。” “哎，真是受不了你俩这么腻歪，他知道你肯定饿了，还特地定了一桌席，你先吃着吧，估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第550章 程尧醉酒 江晚先看了一圈程尧定的菜，然后喊来服务员：“再加一杯蜂蜜水，浓一点。” 服务员应下离开。 程曦指着桌上的一碗甜汤：“这个比蜂蜜水好喝。” 江晚：“蜂蜜水可以解酒，喝了人会舒服一点，等下给程尧喝。” 程曦立马识趣点头，行吧，不说了，她一个单身人士，不懂人家夫妻俩之间相互关怀的小情趣。 她今天忙着卖衣服，以及对接临街店面的装修，赶到这里的时候，席面已经过半了，她是真没吃上啥。 所以眼下也不客气，给自己盛饭夹菜，赶紧先告慰一下自己的五脏六腑。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说那位也来了？真的假的啊？” 她说的时候，手指往上指了指，小声暗示提醒。 江晚点头：“你要是早来几分钟，肯定就能见着了。” 程曦捶胸顿足：“嗷——果然是老程家的风光啊！早知道今天能遇见一号人物，我路上跑断了腿也得跑快点啊！” 江晚：“……” 不过夸张反应了一会儿过后，程曦还是实事求是地道： “不过就算赶上了，我也是万千敬仰中的一员，这么来说的话，我在心里敬仰也是一样的，不必非得要挤在人群里是不是？” 江晚笑：“是，你说的对。” 然后问她服装生意的事，“准备收摊过年了吗？” 程曦摇头：“不行，过年前大家备年货买新衣，正是生意好做的时候，我前两天还从g城又发了一批货过来，就指着这两天卖的。” 江晚诧异：“前两天？” 林未央和马睿早就回京城了啊。 程曦：“是啊，未央姐人虽然离开了g城，但是她那么大的摊子，肯定是有管事在的啊，不然她这当老板的不得累死，我就跟管事交接的货。” 说着，小姑娘叹了口气， “就像我和你一样，不过说真的啊，你就是一甩手掌柜，比未央姐舒服多了，未央姐不仅要盯着生产线上的事，还要管销售方面，甚至连扩建工厂也得她来把控大局。” 她说完喝了一口甜汤，煞有介事地点头：“累啊，是真的累！我看着都觉得累！” “不过我也能理解，每个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我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当然也是因为很喜欢卖衣服，看见别人因为穿上我推荐的卖的衣服，变得漂亮美丽心情好，我就高兴。” 她自己赚不赚钱，其实不大要紧，说句戳心窝子的实话，她虽然不及嫂嫂富有，但也是不差钱的。 要不是老爷子让她给嫂嫂打工，不能赔钱，她还真干得出来不赚钱卖衣服的事儿。 只能说，老爷子有先见之明，是真的看透了她。 但是林未央不一样，“她除了热爱，她还要生活。” 光有理想是不能填饱肚子的，得有面包才行！ 程曦十分佩服她，钦佩，也自愧不如。 江晚：“你也不差啊，你不也在自己热爱的行业里发光发热，还赚到了足够填饱自己的面包了吗？” 服装生意做了大半年，江晚找了一个会计，前两天已经来跟她核对过营收了，除开这最后一个月账还没出来，前面几个月的利润相当可观。 程曦作为出力最多的大功臣，江晚决定给她除了每个月固定的工资以外，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利润作为分红。 分红这个概念，还是林未央告诉她的。 并且告诉她，作为老板，手里的股份要占绝对的优势，否则不管其他人是谁，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就能架空她这个当老板的。 江晚虽然对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不大了解，但是林未央教了一遍，她也就明白了。 话说回当下，江晚心疼她太辛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休息？” 程曦：“看情况吧，二十九？或者三十早上，反正我又没事，都行的。” 江晚：“……其实可以早点收摊，咱们又不是非要赚这两天的钱。” 但程曦乐在其中：“没事，反正我休息也是闲着，临街店面那边还得盯着呢，工人们都撤了，要年后过了十五才开工，这几天就得咱们自己盯着。” 主要就是怕有人会进去捣乱。 程尧回来的时候，人其实已经醉了，但他喝酒不显脸，就从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但很亲近的人，例如江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反应行动明显迟缓，眼神也比寻常要呆滞很多。 人才进门，还没靠近呢，就能闻到一股很浓的酒气。 可见是醉的不轻。 都这样了，难为他还记挂着江晚。 他一手摸着桌子的边缘，缓缓走到了江晚的身边，坐下以后问：“是不是没有吃饱？这些都是京城饭店的招牌菜，你应该会喜欢，你吃。” 抬眼看见桌上的饭菜有的已经被动过了，而吃的人是程曦，他不悦地皱起了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曦啃着香喷喷酥脆脆的烤鸭，回答的理所当然：“我也饿了啊，你让我带嫂子过来，难道不是让我也坐下来吃的？” 她表示十分受伤，这个过河拆桥的男人啊！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没墨迹，坐下来就吃，现在都差不多吃饱了，被赶走也不亏！ 她手端一碗喝到一半的甜羹，站起来往外走：“行，我有眼力劲儿，我不打扰你们俩，我走。” 嘴上说的，表现的都相当的委屈，但是走的相当利索，几乎是话音一落，人就已经到了门外。 程尧给江晚盛了一碗甜羹：“你也喝。” 又给她撕了一只烤鸭腿，放到了江晚面前的碗里：“你也吃。”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江晚第一次见识到喝醉之后的程尧。 他的酒品很好，不闹也不疯，安安静静的，只是把对她的体贴关心和照顾更加放大。 更加肆无忌惮地想要竭尽全力地对她好。 好在男人脑子里也不仅仅只有她，尚存一丝理智知道关心一下孩子们：“他们都回去了吧？” 江晚给他倒了蜂蜜水：“回去了，有孙奶奶和周姨，我们稍微晚点回去也没事。” “嗯。”程尧应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锋芒尽收，整个人是难得一见的柔和，江晚很稀罕这样的他。 结果下一秒…… 男人柔柔地将她望着，然后轻声道：“要喂。” 第551章 利润 江晚也属实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撒娇像个要吃糖果的孩子一样的程尧，十分新鲜。 仔细看看，竟然还有点糯米团子撒娇时的影子。 江晚忍不住看得稀罕，总算知道糯米团子平时撒娇的样子像谁了！ 但江晚愿意宠着，自己的孩子她宠，自己的男人她也宠。 再说了，这男人也不是常常喝醉的，几年了才有这么一回，她乐的照顾。 就当增进一下夫妻之间的感情了。 于是，江晚就真的像喂小孩子喝糖水似的，给程尧喂了小半碗的蜂蜜水：“有没有觉得好点？” 程尧摇头：“水喝多了涨，难受。” 江晚就把蜂蜜水放下，又给他盛饭夹菜：“今天你也没怎么吃饭吧？还有胃口吗？想吃什么？” 程尧没胃口，把筷子夹在自己手里，看向江晚：“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江晚望住他因醉酒显得更加深邃温情的双眼，嘴角弯着的弧度不自觉地加大：“好啊。” 于是，两人就这样我给你喂，你给我夹的吃了一顿饭。 江晚填饱了肚子，但是程尧实在醉酒难受没什么胃口，吃了点清淡的菜肴就没再动了。 江晚担心他饿坏了：“等下回家了让周姨给你做点粥吧，养胃的。” 程尧：“不着急，我们先不回家。” 江晚奇怪：“你都醉成这样了，还不早点回家，还要去哪里啊？” 程尧牵住她的手，迟缓但又很坚定地道：“你跟我走。” 他手上力道很大，江晚挣脱不开，只能跟上：“哎，等等，这些没吃完的不能浪费啊，得打包带回去。” 程尧：“你别管了，二婶会处理的。” 老程家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是老爷子一贯坚持不能浪费的作风，所以今天摆宴席的剩菜剩饭，只要是还能吃的，都不能浪费，全都打包带走。 江晚无法，只能和二婶说了一声，跟着程尧走了。 二婶见状，善解人意地笑了：“去吧去吧，今儿阿尧也辛苦了，你们好好玩玩，放松放松，孩子们也别担心，家里有人的，还有老爷子盯着呢。” 江晚一开始不知道程尧的目的地，但很快，发现他带她去的竟然是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四合院。 程尧拿钥匙打开了门：“前阵子已经让人来打扫过了，这里都很干净。” 江晚：“嗯，那我另外一套四合院也得打扫一下。” 尽管不住人，但房子该打扫还得打扫，不然容易败落。 程尧牵着她直奔卧房：“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保证干净整洁。” 江晚或许在来之前还不明白这男人的意图，到了现在，她哪里还能不明白？ 在跨进浴室门的时候，她反向扒拉了他一下：“你不是已经喝醉了么？” 男人的眼睛有些红，此时已经不想忍了：“没醉。” “你可以试试。” 江晚试探着反问：“万一试不好呢？” 这种事情上，男人的自尊心一向都是很强的。 程尧滚烫的手将她一扯，两人就进了浴室，他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放心，你男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江晚：“……” 她识趣的没有接话。 此情此景，也容不得她有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事实证明，这男人的本事几年如一日。 再加上有酒助兴，男人的花样精就更多了。 事后再说起这日的事情，江晚就忍不住斜睨着他：“你这算不算是酒后乱x？” 程尧：“自然不算，我只对你一个人性，哪里来的乱？再说了，我又没喝醉。” 江晚：“……你都那样了，还说没醉？” 程尧眼神意味深长：“来，给你科普一个小知识。” 他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男人要是真的喝醉了，就，性，不起来了，知道不？” 江晚的眼睛微微瞪大，程尧看在眼里，轻声笑了：“不相信吗？” 江晚摇头：“不是。” “你确定真的喝醉了就不行了吗？” “你曾经喝醉过啊？” “你曾经喝醉了还有人试图和你那啥啥啥么？” 程尧：“……” 忍不住抬手给她脑门子上来了一下，“瞎想什么呢？” 江晚：“我好奇嘛，不然，你真的喝醉一个试试？” 程尧战术性地转移话题：“……我要看书了，下个学期准备开始选修经济学，我得先把工程这边的课程加快点进度。” 江晚淡笑不语，也懒得戳穿他，笑了笑，这件事就揭过不提了。 龙凤胎满月宴上，沈女士和程女士说的那些话，江晚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这一天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实在是没这个脑子去纠结这种小事。 就好比说今天，腊月二十九。 服装生意这边的小赵会计过来和江晚核对账目： “程曦姐说让我把账目做到腊月二十八，二十九和三十这两天的营收，她到时候自己和你结算。” 她不是京城本地的，是北城过来上学的，今天的账目核对完，她就要放假回老家去过年了。 江晚也不是个苛刻压榨员工的老板，当下就放下手里所有其他的事情，和她一起算账。 孙奶奶周姨，还有大院里过来窜门稀罕双胞胎或者龙凤胎的七大姑八大姨啊，都忍不住赞一句： “小江啊，真是不错，难得她这么年轻，还这么勤快，脾气也好，看着就温和，就是招人喜欢。” 就只有程尧一个人心里门儿清，小妻子之所以愿意放下手里正灵感爆发画到兴头上的画，不是因为她有多勤快体贴员工。 完全是因为，钱。 程尧是了解她的，江晚和小赵进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月赚了多少？” 小赵：“这月从1号截止到昨天为止，一共是18天，总共卖出……总利润是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二元。” 一万八，将近两万啊！ 利润是真的不错！ 江晚脑子里转了一下，立刻就精准算出，程曦这半年多卖衣服的利润，一共是七万一千八百五十六元。 啧，难怪从前不允许私人经济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要干投机倒把呢！ 确实赚钱啊！ 她这边正算的开心呢，突然双胞胎哒哒哒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嘴里喊着：“坏人来啦！” 第552章 咬人 程尧就在月洞门那边的连廊下看书，当下就一把拦住他们，一人屁股蛋上轻轻来了一巴掌：“小声点儿，弟弟妹妹才睡着，不要把他们吵醒了。” 两小只立即捂住嘴巴，同款点头，俩在大院里就是混世大魔王，但在弟弟妹妹的事儿跟前，就乖巧听话的不行。 江晚和小赵对完了账，给她结算了工资，送人出去，她没怎么把孩子们嘴里喊的“坏人来了”放在心上，毕竟小孩子嘛，天天嘴里喊着“站住！你是特务！我现在要逮捕你！” 她就以为这次也是他们小孩子在闹着玩。 结果糯米团子看见她要往外走，赶紧追上来，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的手：“妈妈，你别出去，外面有坏人。” 小赵原也不用江晚送，见状告辞往外走。 江晚也就站住了脚，蹲下来问糯米团子：“那你们告诉妈妈，外面有什么坏人啊？” 糯米人小嘴快：“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娜娜姐姐啊，她来我们家了！” 团子：“还有她妈妈。” 江晚和程尧都很奇怪，钱家不是不和外人打交道么，她们过来是干嘛？ 单纯的串门遛娃？ 糯米噘嘴：“妈妈，我不喜欢她，她是个坏人，你可不可以赶她走啊！” 这俩孩子自小就成精的，自从会跑出去玩以后，不管是在大院里，还是在学校附近四合院那边的胡同里，或者说是现在的幼儿园里，他们从来不会说不喜欢谁，喜不喜欢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一起玩了，要是他们不愿意一起玩，还非要凑上来的，那就直接揍一顿完事儿！ 这还是江晚第一次从孩子们的嘴里听到他们明确地说不喜欢一个人。 她当即就拧了眉，怀疑孩子们是不是思想有些问题，歧视智障残疾的孩子？ 这可不行，真有这种思想，得提早干预改正。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前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道尖叫声：“啊——” 紧跟着就是一阵嘈杂的声响。 江晚立马就分辨出来了，这是小赵的声音！ 小赵出什么事了？ 她立刻站起来往前头跑去。 程尧也赶紧放下书本跟上。 等他们赶到前厅的时候，恰好就看见从外面回来的程臻一手揪住一个女孩的肩膀，把人从小赵的身上提溜起来。 小赵摔倒在地上，狼狈又惊恐，委屈又害怕。 周姨一脸着急担心又无从下手的无措。 再边上，是满脸心疼的沈女士。 不过她不是心疼差点被吓坏了的小赵，而是心疼被程臻抓在手里，尖叫着挣扎，手脚不停地扑腾，甚至还要张嘴咬人的娜娜。 江晚把这一场景尽收眼底，赶紧先跑过去和周姨一左一右地把小赵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没事吧？” 江晚才问完，就看见小赵手背上一个十分鲜明的牙齿印。 很深，破皮见血，都冒血珠子了。 足以可见，被咬的多狠。 原来，小赵和江晚告别之后走到这里，突然就被一个小孩蹿出来扑倒，都没来得及反应躲闪，被咬了个正着。 而且不止被咬伤了，脚也崴了。 她眼下是真的疼，疼的只顾着流眼泪，都开不了口说话。 偏偏这个时候，沈女士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被她女儿扑倒咬伤的小赵，而是气急败坏地朝着程臻大喊：“你把娜娜放下来！你把她弄痛了！” 江晚那一瞬间的火气直往头顶上冒，她问周姨：“是这小孩子咬的？” 周姨一边点头一边喊着造孽：“就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这样了，哎哟遭罪哦！” 江晚把小赵交给周姨扶着，转身走到沈女士面前，冷声：“这位女士，你女儿把人咬了。” 沈女士：“你叫他把我女儿放下来，她什么都不懂，这不是她的错。” 就根本不管是非对错，完全就是一副袒护不讲道理，我弱势所以我有道理你不能把我怎么着的架势。 江晚脸色更冷了，深吸一口气，又问一遍：“这位女士，是你女儿把人咬了，大家都看见了。” 沈女士突然回头，朝着江晚歇斯底里破口大骂了一句：“你没听见吗？！让他把娜娜放下来！” 就突然毫无预兆的暴怒，这样完全超乎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吓的小赵哭都不敢哭了，也着实把江晚给吓了一跳。 程尧以最快的速度站到了江晚的身边，以防她更加不正常地直接上手打人伤到江晚。 江晚冷呵一声，半个字都没再多说，一把将她从程臻的身前拉开。 沈女士猝不及防被她一扯，往后踉跄好几步，勉强站稳，就看见江晚一手抓起娜娜的一只手臂，然后“啪啪”在她的手臂上打了好几下。 小孩子手背上的皮肤白洁细嫩，被江晚拿巴掌抽了这几下，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 沈女士瞬间更加抓狂起来：“啊！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打人！娜娜！娜娜！” 小女孩本来就在拼命地挣扎，此时听见她妈妈这种歇斯底里的叫喊，就好像也更加的疯狂了。 程臻原本只是抓着她的肩膀，也没用力，只是不让她挣脱再伤人，想的也是把她交给家长，给受伤的人赔礼赔偿，然后带回去好好教育。 可眼下，事态完全超乎他的想象，要不是他反应快，用了点巧劲，还就真的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挣脱了。 沈女士那个心疼啊，又急又怒又心疼，竟然朝着江晚扑了过来，竟然想要朝着她动手了。 不过有程尧在，沈女士没有碰到江晚的一根头发丝儿，就被他给扯住了手臂，往边上一甩，大喝一声：“警卫！把闹事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午睡片刻的程老爷子被闹醒了，站在回廊上，冷声：“谁在我家闹事！”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只有小女孩娜娜还无知无觉地“啊啊——”尖叫挣扎。 沈女士情绪激动，但总算还有一丝理智尚在。 但也不多。 她竟然对着老爷子颠倒是非黑白，还请求：“程老，你快让你孙子把我娜娜放了，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吓坏了她啊！” 第553章 推脱 程老爷子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天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在。 他不说话，只那么背手站着，就让沈女士逐渐发怵，也不敢再大叫大嚷。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娜娜一个人尖叫挣扎，声音响亮又刺耳。 听得沈女士焦急不已，可又不敢再贸然出声。 同时心里也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听娜娜她爸的，为什么非要出来呢？！ 她们在家里好好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过了好半晌，老爷子才沉声开口：“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需要沈女士来回答。 而这整件事唯一全程目睹了完整经过的，只有周姨。 周姨赶紧将事情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原来，今天沈女士一反常态突然带着女儿来老程家，是为了上回狼狗冲撞江晚和沈嘉嘉的事情，是来给两位当事人道歉。 江晚沉着脸，轻哼了一声，确实需要道歉，但只是道歉就够了吗？ 什么狼狗，那分明就是一只狼！ 而且毋庸置疑就是从她钱家跑出来的。 事后居然还想撇清关系，说这狼狗就是大街上的一条疯狗，企图糊弄人！ 更何况，沈嘉嘉被撞的差点儿流产，到现在都还躺床上养胎不能下地。 结果，这女人就这样两手空空带着女儿上门来了？ 还美其名曰是来道歉的？ 结果就是莫名其妙的又把江晚的员工给咬伤了？ 程老爷子见江晚被气的不轻，赶紧给程尧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安慰安慰江晚，刚出月子呢，别给气出个好歹来。 同时，对这没眼力劲的钱家媳妇儿更加没有好感了。 他打断了沈女士一而再再而三的狡辩，只问：“你因为那只狼狗上门来道歉？所以，这是承认那只狼狗是你家的了？” 沈女士脑子里立即警铃大作，总算也想起了出门前钱威的交代，她见不得娜娜受欺负，只想快点说完，把这件事了结，然后带她离开这里： “不是我家的，是路上捡到的，娜娜喜欢小动物，就想带回家来养的，但谁想到那是一只疯狗啊，才带回家就跑出来撞人了。 之前是我们不对，怕惹事，就没敢承认，但事情不说清楚，我们心里不安，过年都要过不好了，所以今天才来特地说清楚……道歉的。” 听着像是道歉，不如说是解释，而且很有技巧地在给钱家洗白。 就算事后真的爆出来说这不是一只疯狗，而是一只纯野生的狼，他们也能推脱说： “不知道啊，我们是在大街上捡到的，因为家里小孩子喜欢，就准备带回去养的。” 程老爷子眼睛微微眯起，“嗯”了一声，没说接受他家的道歉，也没说这件事就此揭过不提。 转而说道，“这小姑娘是我家的客人，你女儿咬伤了人，吓到了人是事实，回去和钱威说一声，想想怎么赔偿。” 然后摆了摆手，是个送客的意思。 沈女士直接傻眼了：“老爷子！我家娜娜她……她不是故意的，她什么都不懂啊，你知道的，她从小就这样，您……” 老爷子冷冷地盯着她：“小孩不懂，你也什么都不懂吗？” 沈女士愣了一下，老爷子转身进了屋。 一句话也没交代给院子里站着的江晚程尧和程臻。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今儿他不给任何限制，也不会为此事后责罚他们！ 江晚冷冰冰地问沈女士：“所以，现在是你跟我们一起去医院，给小赵同志看伤治疗，还是你直接赔钱？” 就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听沈女士的几次狡辩，以及美其名曰说的什么来道歉的事，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个中心思想。 就是，我道歉，对不起，但是我们不赔偿。 尤其娜娜咬伤了小赵这事儿，实际上她更是连承认自家错误都不肯，更加别提道歉和赔偿了。 就这样的，江晚觉得也不必绕弯子了，直接跟她说明白自家的诉求，免得她装傻充愣。 沈女士当下就傻眼了。 可仔细想想，这好像算是她和她女儿上赶着到老程家的家里来欺负人啊。 老程家会不追究，会轻轻放过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江晚迎着她的傻眼，也没多意外，继续说道：“算了，你也不用去了，人我们自己带去检查治疗，你就回去准备好钱和营养品吧。” 她说完，也不管沈女士是个什么样的反应态度，对程尧示意，程尧直接让警卫把人带了出去。 沈女士几乎是被警卫压着出了老程家，也是一路被压着回了钱家。 一路上还有被程臻提溜着的，一直尖叫不停歇的娜娜。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大院。 回去这一路上，沈女士的脑子都是乱的，既有因为旁人围观的羞恼，也有对女儿被围观以后的着急愤怒，还有对江晚说的那一笔赔偿的担忧。 这么大的动静之下，静悄悄门窗紧闭的钱家就显得很另类。 王伟和程臻把人送到钱家院门前，正要走进院子去拍门，沈女士突然又大叫起来：“你放开我！我自己进去！” 她很用力地挣扎起来。 王伟见已经把人送到了，也就顺势松了力道。 程臻也把娜娜放下，冷着一张脸问沈女士：“钱威呢？” 沈女士一把搂住娜娜，心疼焦急地搂住抱着亲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跑进院子，反手就把院子的大门给关上了，然后抱着娜娜很快就进了房子。 身手相当的敏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后跟着洪水猛兽一样。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这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是不是娜娜这孩子偷东西偷到了老程家啊？不然怎么会被老程家这样赶出来呢？到底都是邻里邻居的，这也太难看了吧！” …… 程臻和王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转身往回走，等到身边没人了，两人才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程臻问：“刚刚你看见了？前厅大门是她从外面开的？” 王伟眯眼，肯定回答：“不是。” 程臻嘴角拉直，半晌又问：“还有哪里不对劲？” 王伟：“那女人的身手不简单。” 第554章 一家子都有问题 程臻回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正好就看见江晚扶着小赵上车，程尧要开车送她们去医院。 程臻拦住驾驶门：“我去，等下我要去个地方，要用车。” 程尧：“……” 江晚还是要去的，小赵毕竟是她的员工，又是在她家里受伤的，她作为老板，怎么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呢？ 程臻一向寡言少语，在家里也不大和家里人说话，和江晚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分钟。 但眼下，他难得说了一句长话：“我会把人安全送到医院，并且带她看好医生，你放心。” 程尧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哥，随即对江晚道：“那我和大哥走一趟，你在家安心等消息，等下孩子们也要醒了，要找你的。” 龙凤胎现在正是粘人的时候，明明那么小，其实还不认人，但他们一醒来就要找妈妈，不管是吃奶还是换尿布，必须要江晚在才行。 江晚犹豫了. 小赵是个很机灵很善于察言观色的的小姑娘，当即就道：“小晚姐，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江晚最终点头：“好，你去了医院有哪里不舒服就和医生讲，让医生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还受了伤……” 她想了想，道：“你等下。” 然后折回屋里，假装从房里拿出一个红包，里面装了五十块钱，给小赵，“这是你今年工作的奖金，还有我们给你的受伤补偿，你过年回去好好休息，买点吃的好好补补。” 小赵是个大学生，是程曦在路边贴了招工启事以后，自己找上门来的。 她只负责算账核对账目，一个月的工资是二十块。 她感激激动，当场热泪盈眶。 对于程尧要跟去，程臻没有意见，江晚觉得她作为老板去不了，那程尧代表她也行。 到了医院，小赵被护士带进操作室去处理伤口，因为皮肉翻飞，差点儿就被咬下来一块肉，所以要清理消毒缝针，还要打破伤风针。 程臻在医院楼下抽烟，程尧站在他身边，问：“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程臻侧眸看他：“听说你最近在查钱家？” 程尧的动作其实相当的隐秘，就连陆铭都没告诉，大哥居然知道了？ 他不得不惊讶，倒也没有否认：“是。” 程臻：“别查了，你现在的身份不比从前，还能有多少关系帮你办事。” 所以，意思就是，程尧找的人在查钱家这件事，早就落在了程臻的眼里。 程尧：“……” 程臻：“是恰好被我发现的。你要跟进也可以，但，听我的。” 程尧这才松了眉眼，兄弟俩达成了一致意见。 医生按照要求给小赵做了全身的检查，确定只有手背上有咬伤和轻微的擦伤，脚踝扭伤以外，并没有其他问题。 等她处理完伤口，打完了针走出医院的时候，就看见程家兄弟俩一左一右地站在大门口。 两张相似的脸上同款面无表情，看上去相当吓人。 尤其程臻，那冷硬坚毅的脸上，冷气好像要溢出来似的，冻的她浑身也跟着冒寒气。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应该识趣，主动说告辞，也别麻烦人家送了，毕竟都挺忙的。 结果程臻等她走到了跟前，淡声：“上车，有事问你。” 小赵下意识地抖了抖，像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也不敢说“不”，就唯唯诺诺地跟着往前走。 一路上担惊受怕，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她之前有什么话说的不对，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吗？ 没有吧？ 没有啊！ 那这黑脸阎王还要问她什么事啊？ 上了车，程家兄弟俩坐在前排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位置，小赵一个人战战兢兢坐后面。 程臻从后视镜里观察她，半晌才开口：“说一说今天这件事的过程，任何细节都不要露。” 兄弟俩就像两个阎王一样镇着场子，小赵怕的不行，也不敢隐瞒，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又完整地说了一遍。 程臻一言不发地听完，最后才问：“知道她为什么要扑过来咬你吗？” 小赵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之前是被那突然蹿出来的小姑娘给吓了一跳，现在又被程臻他们俩吓得不行，再这么被盘问下去，她觉得自己要绷不住哭了。 程臻：“你背着的手拎袋自己做的？” 小赵点头：“嗯。” 程尧回头看了一眼，补充问话：“你哪里来的这块布？” 她的手拎袋很特别，上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狗的图案，这样式的在京城不多见。 小赵：“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件衣服，就是曦姐卖的，她给我的员工价，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坏了，不好补了，我就把料子剪下来做了手拎袋。” 直到问无可问，程臻才打住话头，发动车子，先送她回家。 只剩下兄弟俩的时候，程尧问：“你是不是怀疑那孩子有问题？” 程臻就把今天和王伟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边，最后总结：“一家子都有问题。” 程尧：“钱伯伯和钱伯母他们什么时候过世的？” 他记得小时候，钱伯伯和钱伯母在的时候，钱家虽然也不大爱和人打交道，但是并没有现在这么独。 程臻：“你走后第二年，钱伯死在单位，说是做实验的时候意外中毒。” “钱伯母突闻噩耗受不了打击从此一病不起，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人就没抢救过来。” 程尧：“……” 程臻：“这是因公殉职，所以上面对他一家相当的包容，除非有最直接明确的证据，不然很难动他家。” 如果单纯的只是因为钱家的狗冲撞了江晚和沈嘉嘉，导致一个早产一个差点儿流产，那就算从明面上动不了钱家，程尧也有的是办法收拾报复回去。 但偏偏，他们查到了钱家有问题，这种问题来自于他们身为军人的直觉，一般不会错，也错不了。 所以，他们行事难免就会投鼠忌器，顾虑众多。 程尧：“行，那调查的事你来。” 程臻：“那你呢？” 自己弟弟什么德行他清楚，要他什么事都不做，几乎不可能。 程尧扯起嘴角冷笑一声：“有一个方向错了，他钱家凭什么在老子面前横？” 管他背后还有什么问题，查归查。 但得罪了程家，得罪了他程尧，就得付出代价。 第555章 赔偿三百变五百 小赵的伤情鉴定很容易就出来了。 医药费治疗费以及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杂七杂八地加在一起，江晚算了算：“三百块钱吧，差不多了。” 小赵听了整个人都有点呆，要这么多的嘛？ 不过，她没有提出异议，这件事全权交由江晚负责。 一来江晚是她的老板，二来，这件事发生在老程家，钱家和程家同住在一个大院里，肯定也是她寻常惹不得的，两个大人物家互相交锋，索性她就没管了。 听从江晚和程曦的意思，安心坐上了回北城的火车，定心回家过年去了。 江晚把索要赔偿这件事，交给了程尧。 程尧：“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江晚：“你别贫，这钱家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就怕她赖账！” 这笔赔偿必须要到。 程尧：“放心，我一定让她连本带利地都还回来！” 江晚当然是相信他的，她平日里事多，也就没再管这件事了。 等她再见到沈女士，年都已经过完了。 这天是大年初六。 外面白雪茫茫，银装素裹，偏偏又处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浓烈的红色和冰冷的白色相互碰撞，热闹又喜庆。 雪地里，大院里的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玩雪球堆雪人打雪仗，喜气洋洋。 江晚就把画板架在院子里画画。 她画的起劲儿，一幅接着一幅，显然又是一套连环画。 正在孩子们玩的忘乎所以，她画的起劲儿的时候，突然钱家的门打开了。 孩子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开关一样，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钱家看过去。 原本离钱家稍微近一点的孩子，此时也都立即跑远了。 这个新年里，大人们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再也不说“要是还不听话，晚上就有大灰狼来抓你了！” 而是说：“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去钱家！” 钱家，俨然成了大院里很神奇的一个存在。 出来的还是沈女士，她手上拎着两袋子东西，鼓鼓囊囊的，朝着程家走去。 她是被钱威逼着出来去老程家道歉的，而且这一回不允许她带上娜娜。 原来，自从腊月二十九那天以后，除非钱威不出门，只要出门，他就一定会被人堵住去路。 虽然是过年期间，大家伙都放假了，可他不没有，还得出门，因为实验室里的项目还在进行中，他得每天都去观察记录数据的，有些东西，必须他自己盯着才行，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那些堵他的人不为抢钱，只为打人。 一开始他还不明所以，可为首那人的话，让他瞬间醒悟。 “你们家不是打了人都不用赔礼道歉，不用承担责任的嘛？那你被打了肯定也息事宁人不追究了呗！哈哈哈，兄弟们啊，来吧，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要人不死，随便打！” 这人不是别的，是朱秋。 自然了，钱威并不认识他，而且被套了麻袋，也看不到打他的人都长啥样。 钱威又不是个蠢的，他家最近和谁家结了梁子，再联系上所谓的打了人不肯赔礼道歉地事，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程家在背后搞鬼。 所以，他一回家就逼着沈女士来解决问题，修复邻里关系。 沈女士来的时候，江晚正画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了，心情很不爽。 不过她脸上并不表现出来，甚至还微笑着，表面功夫做的那是相当的好：“沈女士，今儿天好，出来窜门啊？” 钱家特独，她以“出来窜门”打招呼，里面自然暗藏着挖苦的深意。 沈女士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明白，全然不觉似地走进来，掂了掂手里的东西： “我是来跟你和沈嘉嘉道歉的，那疯狗虽然是我们捡到的，但我们没把它看好，确实是我们的责任，对不住。” 周姨和孙奶奶听见动静出来，江晚就示意她们把东西收了：“嘉嘉躺床上正好没啥胃口呢，你们看看有什么东西她能吃的，给她拿去。” 说完又笑看沈女士， “说起来，咱们家嘉嘉还得叫你一声姑姑吧？她现在躺床上养胎，日子是真无聊，你做姑姑的，既然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她？毕竟道歉嘛，也得当面的，真心实意的对不对？” 沈女士心里很排斥，脸上的笑容就很牵强：“我、我们两家关系很远的，我从前和她都没见过……不过道歉是应该的……” 她很不想去，两家确实有关系，如果真论家族关系，那她作为一个长辈，也不能向晚辈低头道歉啊。 所以她就磨磨蹭蹭的不往前走，就等着江晚开口，说不用她去道歉了。 江晚确实开口了，但说的并不是她希望听到的： “对了， 上次你家女儿咬伤了我家的员工小赵，那伤情鉴定报告和各种费用清单明细，你家拿到了吧？” 沈女士：“拿、拿到了，我正要给你把钱拿过来。” 江晚“哦”了一声，轻笑一声，“原来你今天没带过来啊？还准备跑两次赔礼道歉呐？” 沈女士：“我现在就去拿！” 反正她也正好不想去跟沈嘉嘉道歉，在她的眼里，沈嘉嘉那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就是跟江晚道歉她都觉得没必要，要不是被钱威逼着来，她 才不来呢！ 但她才转身，就被江晚叫住了。 江晚提醒她：“不是三百，现在是五百赔偿费，你记着点啊，别拿错了。” 沈女士转过身来：“不是说好了赔偿费用一共是三百块么？怎么又变成五百了？” 江晚眨了眨眼睛：“是吗？和谁说好了？” 沈女士拧眉，脸色有些难看了：“那明细还在我家里摆着呢。” 江晚点头：“是啊，那是过年前的明细，我们这边列出来了，那你家当时没有赔偿，不就表明不接受么，那就代表没有说好。” 她扯着嘴角要笑不笑，“既然没有说好，那就重新来过。” 沈女士：“好，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三百啊，怎么能一下子涨价这么多？” 她是三百都不愿意赔的，赔了就说明她的娜娜错了。 可她娜娜没错，娜娜情况特殊，大家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多多包容一点呢？ 再说了，三百块钱就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第556章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江晚慢条斯理，一字一句的，不耐其烦地说道： “这笔赔偿费，包括了治疗费、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们家之前拒不赔偿，更加加重了受害者心理的阴影，让她更加受到了打击，所以精神损失费得重新计算。 到目前为止，你们家总共需要赔偿的金额是，五百元整。” 她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这些有的没的都在她的嘴里，她想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并不是她故意为难刁难人，实在是钱家这态度太恶心人了。 你孩子特殊，希望大家能理解包容，那前提是你要看管好，就算真的看管不好惹出了事，那身为家长，也得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吧？ 该道歉就道歉，该负责就负责。 不然被伤害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 哦，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家孩子弱势特殊，你就有理了，伤害了别人，还要反过来要求别人原谅包容你啊？ 是，是可以包容原谅特殊群体，毕竟他们确实特殊，有时候真的没有自制力。 但是，拒绝包容特殊群体的监护人。 身为他们的监护人，就要为他们的行为负责。 所以，鉴于钱家这种赖皮的行为，江晚自然要以牙还牙。 江晚看着她的神色，建议：“你不如回去和你家人商量一下？” 沈女士也确实想要回去和钱威商量一下。 但江晚又开口了：“不过也许你等下再来，赔偿金就变成七百或者八百了。” 要么利索给钱，要么就是涨价，涨价还得看心情，她想涨多少就涨多少。 沈女士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回家去了。 她确实要和钱威商量这件事。 而这边，沈女士一走，程尧就走了出来。 江晚问他：“这样可以吧？不过，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她虽然觉得这样对沈女士还很爽的，但也着实不明白程尧的用意。 如果是她自己，刚刚就直接要求赔偿八百，外加钱家代表当众赔礼道歉。 程尧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睛，道：“别着急，你就等着看好戏。”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过来给她把画板搬去了里面。 江晚不明所以，但也没有阻止。 反正画画的兴致被打断，她也没有再继续画的欲望了。 刚搬好画板，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 沈女士没再出现，来的人是钱威。 他面色不善，手里拿着钱：“程尧，你这样刁难，不就是要我亲自出面道歉么，好，这里是五百块钱，我为我们家娜娜做的错事道歉，你们也不必再为难人了吧！” 他自诩斯文文人，所以这事儿他认为严重地折损了他的颜面和脊梁。 气的不轻。 程尧朝着他缓缓走近，在钱威以为他要接钱的时候，突然出招，直接将人撂翻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闷响，在雪地里，在大院里，清晰可闻。 程尧反手按住他的一条胳膊，轻轻松松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钱威不可思议地懵了一瞬，随即挣扎起来：“程尧！你疯了？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程尧：“我想干什么？我想揍你很久了！” 说着，他果真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顶起膝盖朝着他的腹部狠狠来了几下。 钱威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子痛苦的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才气弱地指控：“程尧！你别太过分，你在外面买通那些小喽啰对我下黑手不算，你现在还明目张胆地打人？你可想清楚了，这是在你家门口！大院里多少人家都看着呢！” 程尧一言不发，又给他来了几下子，直到钱威痛到说不出话来了，他才住手： “是，外面的人就是我找的，我就是要逼着你出来，钱威，你以为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就好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让我摸不着你出门的规律就以为我堵不着你了？ 凭什么疯狗是你家弄来的，吓着人了，吓出事了，你家就要撇清关系？ 你女儿伤了人，一句她不懂事这就完了？ 我告诉你，完不了，我程尧自小是个什么性子，你该早就知道！ 我告诉你，你该庆幸我老婆孩子没事，但凡他们伤着了一丝一毫，我直接毙了你！” 说完，也不给钱威喘息狡辩反抗的机会，直接就拳脚相加。 在外人看来，程尧那揍的是丝毫不惜力，半点儿不给情面呐！ 但其实懂的人，例如程臻，在暗中就看的明明白白。 程尧看似招招狠厉，但其实每隔几招就会露个破绽出来，只要是会点功夫的，有点身手的，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反抗挣扎。 毕竟程尧这下的可是死手，再不反抗，那就等着被打死吧！ 但是，钱威并不反抗，他只被动挨打，最后抱住头尽量的保护自己。 完全呈现出一个弱势群体被殴打的正确形象。 最后还是孙奶奶听见动静，走出来一瞧，“哎哟”一声，赶紧过来劝：“快别打了别打了，万一打出了事，你叫小晚和孩子们该怎么办哦！” “快住手，别打了，你要为小晚和孩子们想一想的啊！” 程尧这才住手，最后狠狠地踢了钱威一脚，又把他拽在手里的五百块给拿了过来，恨恨骂了一句：“滚！” 钱威依旧抱着头，气若游丝，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孙奶奶被吓得不轻：“哎哟，不会……死、死了吧？” 程尧给王伟使了个眼色：“去，给人提溜去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 钱威动了，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程尧，气消了？” 程尧冷笑一声：“等哪天有人差点害死你的老婆孩子，还拒不认错百般抵赖，我就问你气怎么消？” 钱威笑了一声，捂着腹部勉强站直了身体，又擦了嘴角溢出来的鲜血，然后正儿八经一个鞠躬，认真道歉：“对不住。” 程尧眸子黝黑，一言不发，任由他装模作样。 钱威鞠躬完，又费力站好，这才挪步往家去。 只是临走之前，经过程尧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年轻人，火气太旺也不是好事，太冲动，不好。” 第557章 拜年 回应他的，是程尧冰寒慑人的眼神，以及握紧蓄势青筋暴起的拳头。 钱威并不敢直接接触他的眼神，只铁青着一张脸，顶着浑身的伤痛往家走。 程尧打人是十分有技巧的，钱威痛的要死要活，但他身上现在根本找不出半点儿伤痕。 一路上顶着大院里或明或暗的打量回了家，一进门，他的眼神倏忽沉冷了下来。 沈女士迎出来：“你、你没事吧？钱赔了吗？真的赔了五百吗？” 钱威的声音冷似冰碴：“不然呢？你说你有什么用，让你出门，结果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看看，你这接连几次出门，哪一回是把事情办漂亮的？” 沈女士脸白了：“是，所以我说我不出门，出门了也没用啊。” 钱威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满意，但还是冷哼一声，进去了。 几天后，某个研究实验室内，钱威一身白大褂，戴着眼镜站在一个操作台前，手上拿着一只玻璃试管，拧眉看了半天，最后眉眼间充斥着一团怒火。 “砰”的一声，是他踹了身边的一张椅子。 椅子横擦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声。 实验室内，他带的那些学生全都吓得噤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大家心里都明白，钱教授的实验肯定又失败了。 所以听见钱威赶人：“都给我出去！” 他们二话没说，立刻麻溜放好手里的各种工具，迅速撤走了。 等确定实验室内再没有别人了，他才又换了另外一套器皿，开始操作。 入夜之后，钱威忍着身上的剧痛换衣服，这么多天过去了，被程尧殴打的淤痕开始显现，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斑块，尤其是腹部位置，那一整片几乎全是淤青。 突然，有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口气你忍了？” 正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沈军棋。 钱威听见他的声音并不意外，只是手法利索地给自己擦了红药水，然后把衣服穿好：“不然呢？” 沈军棋勾起嘴角微微 一笑：“他没有怀疑？” 钱威：“没有，不然我这一顿打不是白挨了？” 沈军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钱威不轻不重“哼”了一声，两人往里面更深的一间房走去。 * 新年期间，最重要的一个仪式大概就是拜年了。 所以大年初一一过，亲朋好友就都开始往老程家这边来。 程老爷子年纪大了，爱热闹，所以一连几天都乐呵呵的。 一直到了年初六，程女士和沈军棋夫妻俩带着儿子沈云之上门。 按说，大年初二才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但那天老程家宾客盈门，独独没有程女士。 她找这个时间来，大概是想着避开拜年高峰，这样就算老爷子依旧不给她脸面，她也不至于太丢脸。 程女士其实也委屈的：“爸……您消消气。” 到了年初六，虽然拜年的高峰已经过去了，但老程家还是有人来的。 老爷子给女儿一个脸面，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直接把人拒之门外。 但着实把人晾了好一会儿，等把登门的客人都送走了，才有闲心搭理他们。 可惜，一听她开口，老爷子就忍不住来火：“我消消气？我一个糟老头子，能生什么气？你自己的闺女你不心疼，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女士解释：“爸，我们没有不心疼嘉嘉啊，我们也叫嘉嘉回家过年了，可这孩子……” 她也委屈，“哎，她不听我的啊……” 她觉得自己也很难办，沈家不欢迎女儿是真的，所以并没有提说让沈嘉嘉回家过年的事情。 她想想也是，毕竟已经嫁出去了，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过年的道理呢？ 所以就让她年初二的时候回来一趟。 结果…… 到了最后，她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现在还要吃老爷子的挂落，她真是有口难言，有苦说不出啊！ 沈云之见妈妈受气，突然开口了： “姥爷，是姐姐她自己不肯回来的，你总是怪我妈干什么啊！现在她住在你这里不是很好么！姥爷，你偏心也不带这么偏的啊，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你亲闺女呢！” “混账东西！”老爷子气的不轻，转而瞪住程女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简直是越养越废！ 再看沈军棋，他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看似对他这个丈人很敬重，不表态不反驳，实际上老爷子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女婿的心已经大了，到现在他之所以还能跟着来家里坐坐，完全是因为他还活着。 程老活着，各界人士都来拜年，他这个做人亲女婿的不好不来。 不然面上无光，人家明面背后也会说三道四，这对他的工作和形象都不利。 一旦他死了，这人绝对干的出来从此不登程家门的事。 程老爷子心寒，后悔当初自己同意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同时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看着吧，他老程家不出孬种。 他活着，老程家由他顶着撑着，他死了，老程家难道真就一定会败落吗？ 他沈家就是一滩泥，拿什么来比？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气，对边上程女士的关怀问切并不在意，半晌睁开了眼睛，才道：“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年纪大了，要休息了。” * 卫先生扶着老爷子进里屋去，自然要小声劝他放宽心别生气等等。 老爷子哪里不知道生大气折寿，尤其他这种大半截身体已经埋进土里的人，想要多活几年含饴弄孙，就要凡事放宽了心。 但就是忍不住来气，跟卫先生吐槽：“你这大半年时间不在，你是不知道，变了，都变了！” 说的自然是程女士。 卫先生：“您就少操心吧，嘉嘉现在很好，小顾是个疼人的，自从回来京城以后，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简直是把她当成了闺女养着的。” 老爷子想想也笑：“……也是，从小养到大的。” 两个加起来快要一百五十岁的老头了，谈论这种问题似乎并不大好。 老爷子摆摆手：“听说他们今天有朋友来，玩的如何了，缺什么就让他们过来说。” 第558章 补取小名 卫先生：“就是小葡萄的爸妈，要来跟你拜年的，不过刚刚人比较多，他们没过来。” 老爷子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吧，不用来我这里受拘束了，心意到了就行。” 卫先生：“好，我等下去说。” 本来今天江晚和程尧是打算去林未央家里拜年的，但沈嘉嘉现在不方便，索性林未央就和马睿带着小葡萄上老宅来拜年了，也顺便感谢一下老爷子对小葡萄的照顾。 * 江晚她们在沈嘉嘉住的小院子里，围着林未央和孙奶奶，让她们给孩子们裁衣服。 虽然才过年，孩子们才一人置办了两身新衣服，可是林未央亲手做的衣服啊，谁又会嫌弃多呢！ 程曦第一个带头起哄：“做！多做点！知道么，现在咱们未央姐亲手设计做的衣服，在外头卖的价格可贵了！不，那是有价无市！买不着的！” 江晚：“还有咱们孙奶奶的手艺，外头也买不着啊！孙奶娘可是老手艺人了！” 孙奶奶也笑：“别打趣我，我眼睛花啦，可做不了衣裳，也就还能给孩子们做做小衣服。” 她现在手上的，就是做给沈嘉嘉孩子的小衣服。 大家故意这么逗笑，其实也是因为今天沈嘉嘉的家人上门来了，想着热闹点，让她能心情好点。 顾廷筠看出来她的失落，轻声问：“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见见他们？” 沈嘉嘉心里是想见见的，但到底还是摇了头：“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晚看在眼里，就和程尧轻声嘀咕：“咱们还要去给小姑家拜年吗？” 亲戚家几乎都走过来了，也就沈家还没去。 程尧：“你想去吗？” 江晚撇嘴：“不想去。” 程尧轻轻“嗯”了一声，“那就不去。” 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此时“哒哒哒”跑了进来，拉小葡萄，顺便召唤团子：“走吧，我们出去玩吧！” 团子：“外面的客人都走了吗？” 糯米：“走了走了，快点吧，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赶紧的！” 孩子们兴冲冲地手拉手跑出去了，江晚晃晃摇篮，逗还睡在摇篮里，不能参与哥哥姐姐们游戏互动的龙凤胎。 就在这个时候，沈嘉嘉突然肚痛发作。 江晚见状，赶紧催程尧：“你去叫田婆子！开车，去医院！” 沈嘉嘉也早产了，八个多月，生了女儿。 瘦瘦小小的，好在孩子健康，也没给她受多大的罪。 夫妻俩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小月亮”。 * 这天晚上，程尧忙完工程部年初开工的事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但江晚专属小书房的灯还亮着，程尧以为她又在挑灯画画或者练习修复技术，没想到她今晚在对着两张纸发呆。 走近了一看，上面写了不少名词，各种蔬菜水果点心甜品都有。 程尧只扫了一眼，大概就猜到她想干什么了，但当下并没说破，只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江晚犯愁：“在给女儿想小名啊，我跟你说，咱们俩是真失职，你看闺女儿都满月这么久了，居然连个小名都没有！” 要不是知道沈嘉嘉两口子给女儿取名“小月亮”，她都还没想起来自己忘记给自家闺女儿取小名这回事了！ 程尧也是忙忘了。 当下赶紧说道：“是我失职，嗐，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他在江晚身边坐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拿起一张纸，一边仔细看一边问：“你有没有什么偏好的？” 江晚：“我把觉得不错的都写下来了，可是我选择困难症犯了，要不，你从中挑一个最好的，或者你自己选一个更好的？” 程尧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两张纸，一时间沉默：“……” 这选择困难症怕是得重症晚期了吧！ 哪有人做选择要在几十个名字里选的？ 让他自己选一个？ 嗐，他有自知之明，没那脑子想出好听又朗朗上口的名字，不想也罢。 再说了，他还不了解自家小妻子？ 就算他真的费尽脑汁想出来一个觉得最好的名字，到她那里肯定也会被挑出这种那种的问题。 在取名字这上头，江晚除了服她自己，就服老爷子。 所以，何必自取其辱？ 干脆就给她自己搞算了！ 所以，瞬间就想通关键的程尧立马做出反应：“哎不行，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数字和工程结构，没那文艺细胞，想出来的名字肯定不好听啊，还是从你这里挑。” 但是…… 说实在的，他也挑的眼花缭乱。 而且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重点：“为什么没有弟弟的小名？” 江晚：“有啊，先把妹妹的选好嘛，弟弟的在剩下的那些里选一个就好了嘛。” 就相当的随意，敷衍。 程尧：“……” 心疼弟弟一秒钟。 鉴定完毕，小妻子重女轻男。 最后还是江晚自己选定了：“妹妹叫珍珠，弟弟就叫果子吧。” 程尧：“……珍珠果子？” 难道灵感来源于煎饼果子？ * 因为上次在大院里出现了野狼一事，江晚一直想去野外看看大雪它们如何了。 不过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 终于等到一日程尧有空，就开车带江晚去了郊外。 孩子们暂时交给孙奶奶和周姨帮忙看着，他们快去快回，问题不大。 再者，糯米团子忙着安慰爸爸妈妈离开京城去了g城的小葡萄，也没功夫缠着他们，所以是江晚最好的上山机会。 去之前，江晚还挺担心：“会不会它们已经离开这里，进深山了呢？” 程尧理智地分析：“不一定，如果狼群离开了，钱家又从哪里逮到的狼？” 江晚：“……” 她私心里是不愿意相信，钱家抓捕到的狼就是大雪狼群里的狼。 但事实上，程尧的分析没错。 江晚到了野外，站在山脚下，她举目四望，并没有看见任何狼的身影。 这很正常，毕竟没有动物见到她不怕的。 但是怎么大雪也没来呢？ 她等了很久，太阳逐渐西垂，依旧没有见到大雪的身影。 这让她很不安。 难道，钱家下手的狼崽子，真的是大雪的狼群里的吗？ 他的狼群被发现了吗？ 大雪呢？它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559章 真正要做的事 程尧算着时间：“我们得回去了，珍珠果子到时间该醒了。” 婴儿觉短，两三个小时就会醒来，饿了要喝奶。 这个时候看不到大雪，要她就这么回去，江晚心里着实不安：“再等等，我走之前挤了奶的，够他们喝一次。” 程尧：“……我们明天再来？” 江晚摇头，很坚持：“再等等。” 她不安于站在原地等，于是慢慢往山上去。 程尧其实也担心大雪会不会出事，于是也没再多劝，跟着她一道上山。 山上没有任何动物，自然也没有大雪的踪迹。 天逐渐暗了，天彻底黑透了，大雪依然没有出现。 江晚心里的温度逐渐冰凉。 她忍不住猜测，大雪它们会遇上什么样不幸的事情。 可天黑透了，她不得不回去，家里龙凤胎还等着她去照顾。 程尧也劝：“我们先回去，等明天再来？” 江晚勉强按住心内的担忧着急，点头：“好，明天来。” 明天一定要来。 天黑了，山上的路不好走，江晚一早就从宝库里拿出了两只手电筒。 此时两人转身下山，手电筒的光往边上一扫。 江晚倏忽顿住，紧跟着立马调转回去，拿手电筒往森林深处照去。 那里，果然有一团白色，还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这场面，如果换成是别人，早就吓到腿软了，但江晚只觉得亲切，她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大雪！” 听见江晚熟悉的呼唤，原本在森林深处的大雪，这才往外蹿了出来。 江晚抱住它的脖颈，抚摸着它脖颈处柔软的皮毛。 大雪也还和从前一样，蹲坐在江晚的身边，歪着脖子靠在她的身上，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 然而，到底是不一样的。 短暂的重逢的喜悦过后，江晚很快就发现了，大雪身上是带着戒备的。 它对她还一如既往的信任和臣服，但对程尧的感觉，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以前，对程尧大抵是一种类似于爱屋及乌的感情，就是它臣服于江晚，所以对江晚的爱人亲人，它其实多有包容之态。 这点不光是对程尧，对孙奶奶以及双胞胎，它的狼性都会短暂的收起。 对林未央这类江晚的友人，它也能做到和平共处，互不打扰。 但现在，这种友好的姿态全然不见了。 甚至，它对程尧是敌视的。 她能肯定，如果她不在这里，只剩下程尧一个人，大雪会攻击他。 程尧也有这样的感觉，这一次再见，大雪已经对人类收起了友善。 当然，它对江晚还是一如既往的臣服。 江晚与程尧对视一眼，安抚地抚摸大雪的狼头，微微皱着眉头，问道：“大雪，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大雪前腿收起，坐直了身体，狼头从江晚身上离开，认真与江晚对视。 低低的“嗷呜”了一声。 江晚其实并不能听懂它在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她能感觉到，大雪在跟她控诉，告状，甚至是求助。 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投向妈妈的怀抱后，寻求安慰和帮助。 所以，是真的，狼群出事了。 江晚眼眶很热：“是不是有人类在狩猎你们？” 大雪又是“嗷呜”一声，同时眨了眨眼皮。 如果江晚能听懂它的话，就能听见，它在说：“是的，有很多人类走进了森林，他们十分贪婪，不止破坏了生态环境，还肆意猎杀野生动物。” 如果她能听见大雪的话，就能听见，大雪悲伤地告诉她：“狼群失去了好几只幼崽，都是因为人类的贪婪猎杀，其中有一只幼崽是它的孩子。” 可惜江晚听不懂，但是感情能够共通。 她能够感受到大雪的悲伤和难过，也能理解它此时对于人类的憎恨、厌恶和戒备敌视。 因为人和动物，人和自然的平衡，率先打破这一规律的一方，是人类。 江晚沉默片刻，也终于明白，大雪为什么到这么晚才出现。 因为它带着狼群尽量远离人类活动的区域，却又没有离开太远，没有完全失去对她的感应。 所以虽然很远，但是她一出现，她一召唤，它还是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江晚摸了摸它的脑袋，交代：“你走吧，带着你的狼群，去寻找属于你们真正适合的地方去吧。” 之前，江晚就交代过它，让它带着狼群离开。 但是大雪并没有远离。 但眼下，当江晚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它的态度变了。 它是狼王，不仅仅只是一只臣服于江晚的野狼，它还要对它的族群负责，对它的狼子狼孙们负责。 所以，今晚这短暂匆匆的一面，在不期然之下，竟然是江晚和它的分别。 江晚站了起来，冲它摆手：“走吧，越远越好。” “嗷呜——” 大雪最后看她一眼，最终转身，蹿入了森林深处。 江晚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没什么目标，她爱宝贝爱钱，她钱和宝贝都有。 后来接触了文物，觉得发掘保护和修护它们，也许可以成为她一生的事业。 但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她活在这个世上最正确的价值，以及她在这里最正确的定位： 她要保护它们。 她为什么会对土地和自然亲切，上天为什么要给她那样一个貔貅属性强大的外挂？ 不是让她这一辈子碌碌无为，庸庸碌碌过完这一辈子的。 她享受了便利，也要有所回应。 江晚靠在程尧的身上，任由他带着往山下走，直到坐回了车上，她才嗡声又坚定地出声： “我要成立一个自然保护组织，旨在保护自然环境和野生动物，打击一切破坏自然，和猎杀野生动物的势力。” 程尧从大雪出现后就一直没再说话，此时十分坚定地赞同她：“好，你想做，只管放手大胆地去做。” 听见他的支持，江晚的鼻头更酸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 程尧鼓励她：“你的方向是正确的，我们个人的力量很有限，但是我们成立自然保护组织以后，就可以号召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我们一起努力，个人的力量的确渺小，但是团结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是不是？” 第560章 霸王一号地位不保 江晚：“嗯，但就算我们的力量再渺小，这件事，我也一定要做的。” 程尧自然支持，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温声又坚定地给予肯定：“好。” 见她心情很差，虽然没再掉金豆子了，但整个人的状态却很抑郁，这样可不行啊，对她自己不好，而且回去了，也会影响到孩子们。 糯米团子大了倒是不用 太担心，珍珠果子还小，要是惹哭了他们，他觉得这娘仨得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她这才刚刚生完多久？才刚出月子多久？ 太伤心，情绪极端，伤身又伤神！ 这可不行啊！ 程尧心里急啊，绞尽脑汁地想法子逗她转移注意力：“以后可厉害了，咱们家算是分工协作。” 江晚靠在椅背上，头歪靠在车窗玻璃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程尧继续：“这自然保护组织运作起来是不是得要钱的？钱哪里来？我给你赚啊！还有你那服装生意，算不算是程曦在给你赚钱？” “以后啊，你就负责花钱，想干什么干什么，赚钱的事，交给我们吧！” 空气一片安静。 他的豪言壮语没有人回应，难免就有些尴尬啊。 程尧还想再说两句，江晚总算回神开口了： “……那不行，我花钱，那赚钱指望你是没错，可指望小曦算是怎么回事？ 你忘了，老爷子说过，小曦做生意就是给她历练的，她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可以不干，咱们不能因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所以强行绑定别人的未来啊。” 愿意说话就好，还愿意思考就好，还能设身处地为别人分析着想，那就更好了！ 说明她不再钻在悲伤的胡同里出不来了啊！ 程尧大大地松了口气：“是是是，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 “那个，老陈不是给你五万块，随便你怎么处理的吗？不如正好用来投资这个保护组织，成立一个自然保护的基金。” 江晚果然逐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这个基金恐怕主要就是烧钱的，估计不会有什么盈利了，得和他说清楚。” 毕竟这是人家的养老钱。 说是为了感谢当年甄家的帮助，所以回报给江晚的，但她也不能真的昧下这笔钱，随意霍霍啊。 人老陈现在人到老年，算得上是无亲无故了，不能最后连个养老钱都没了。 程尧浮夸地夸她：“我爱人就是人美心善，想的就是周到妥帖！就按照你说的办，等明天我就去和老陈说，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就行。” 一路上这么说着正事儿，总算冲垮了江晚内心的伤感情绪。 回到家，才到家门口，老远就听见了孩子们嘹亮的哭声，真的可以用哭声震天来形容了。 江晚的心啊，一下子就被揪起来了，再没多的心思想东想西。 下了车就往里奔。 而原本霸王惯了的糯米团子，此时肉眼可见的蔫了，一见着他们回来，就往他们身边扑过来： “妈妈，爸爸，你们去哪里了啊？” “弟弟妹妹一直在哭！” “怎么哄都哄不好！” 简直太可怕了！ 简直太恶魔了！ 他们感觉自己霸王一号的称号要不保了！ 就连这个时候一向都已经睡了的老爷子，此时也站在外面，见着他们回来，赶紧催：“快去看看，从下午哭到现在了。” 老爷子也是心疼的不行，之前他也去哄过，奈何他年纪大了，实在吃不消俩小子的魔音贯耳，哄也哄不住，只能无奈退了出来。 江晚光听那哭到沙哑的声音就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当下只来得及给糯米团子一人一个拥抱，然后匆匆朝着里屋跑去。 龙凤胎被孙奶奶和周姨一人一个抱在手里哄着，但是毫无成效，两小只嚎的不光满脸通红，连身体都涨红了。 江晚甫一看见，就忍不住愧疚地泪湿了双眼。 她赶紧先从孙奶奶手里接过珍珠，抱进屋里给她喂奶。 有了妈妈的怀抱，有了妈妈的气息，还有奶奶喝，珍珠小宝贝总算是消停了。 但果子还在嚎啊，不过大约是听见了妈妈的声音，知道妈妈就在边上，他嚎的分贝明显下降。 程尧就接过了果子小可爱，抱着他坐在江晚的身边，一边轻轻晃着，一边哄。 糯米团子被折磨了一天，此时终于消停了，孙奶奶就过去带他们：“我们现在去洗漱，等下就睡了好吗？现在已经很晚了哦！” 按说俩小孩也累了一天，现在应该困得不行才是，但俩娃都摇头拒绝，然后一左一右地跑到了程尧的边上，帮着一起哄弟弟： “小果子，别哭啦，妹妹最小，所以我们要先让着妹妹哦，你是哥哥哦，你要坚强爱护妹妹知道不？” “小果子，乖，长大了我带你玩，不打你。” “小果子，爸爸妈妈最坏了，他们给妹妹取好听的名字，给我们的名字就很敷衍。” 本来哄得还挺像模像样的，结果很快，糯米哄弟弟的画风就变了，居然开启了吐槽模式，还掰着手指头像模像样地列举： “你看，我叫糯米，他叫团子，你叫果子。 我问孙奶奶了，糯米团子和果子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都是吃的，是不是很敷衍随便啊？ 哎，快别哭了，省点儿泪水吧，不然以后都不够你哭的。” 江晚：“……” 这熊孩子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踹了程尧一下，示意叫他好好管管。 程尧忍不住笑，凑到她的耳边跟她咬耳朵：“还别说，你儿子总结的还挺到位的，真就是这么回事，你想名字的时候就没发现吗？” 糯米团子，不就是糯米果子么？ 所以三个孩子的小名叫来叫去，其实就是一个意思？ 他是实在想笑，被江晚踹了，被她拿眼睛瞪了，也还是想笑。 也忍不住地发笑。 而之前一直哭的停不下来的小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哥哥的话，居然还真就不哭了，眨巴眨巴一双哭包眼睛望着他哥哥。 嘴里缓缓地吹出了一个口水泡泡…… 第561章 画个大饼吃不吃 好不容易轮流哄好了龙凤胎，老宅总算是消停了。 一下子，好像整个大院都安静了。 江晚就忍不住跟程尧感慨：“要是我家的闺女也能像小月亮一样文静就好了。” 小月亮自出生起，就乖的不得了，基本上都是不吵不闹的，就算饿了拉臭臭了哭起来，那声音也是很文秀的。 就让江晚稀罕的不行。 再看她家的这俩，简直就是俩小魔王，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闹，而且每次哭闹的时候都是扯着嗓子可劲儿地嚎，就跟打比赛似的，谁也不让谁！ 这场面跟当年双胞胎出生之后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所以，要是不说珍珠是个闺女儿，大家都以为老程家又生了一对皮小子。 江晚看着此时熟睡中恬静似天使睡颜的闺女儿，心里面愁的不行。 程尧把孩子们换下来的尿布和小衣都拿出去搓洗了，晾好，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妻子一副愁眉苦脸地斜倚在床柱上，看着床上的小闺女唉声叹气。 他忍不住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站在小妻子的立场：“你放心，以后她要是惹你生气，我一样揍她给你出气！” 江晚当即就不乐意了：“女儿是掌上明珠，是用来宠的，哪能随随便便说揍就揍！” 这话说了要是给儿子们听见又不好，于是她又赶紧找补一句，“儿子们也不能随便乱揍，咱们要文明教育！” 程尧搂住她，好声好气地顺着她的脾气哄：“好好好，就按照你说的来，以后要是女儿也惹你生气了，你就把她交给我，我给她文明教育，保管气不到你。” 江晚叹气，也只能这样了，孩子生都生了，总不至于再把她塞回去啊。 她就是奇怪：“你说别人家的闺女都那么乖巧文静，怎么咱们家的珍珠就……” 程尧：“现在还小呢，能看出来什么？她和果子一起在你肚子里的，也许是学了果子的脾气，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江晚不那么相信：“真的？” 程尧无比肯定地点头：“真的，女儿像你，一定是个脾气极好的贴心小棉袄。” 江晚：“……” 行吧，这个大饼，她暂时吃了。 不吃也不行啊，就当安慰自己吧。 第二天，江晚特地起了个大早，趁着龙凤胎还没闹着要吃要拉，她还有空闲的时候，来到了糯米团子的房间。 两小只昨晚睡的很晚，所以早上也比平时起的晚。 团子先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了妈妈，立即喊了一声：“妈妈！” 表情是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江晚看的分明，莫名就有些心酸，心里更加觉得对不住两个大宝：“我们团子醒的这么早啊？睡饱了吗？” 团子乖巧地点头：“睡饱了，妈妈你怎么没在照顾弟弟妹妹啊？” 江晚眼眶热热的：“因为妈妈觉得团子和糯米也需要妈妈的照顾啊，昨天妈妈和爸爸出去有事，弟弟妹妹哭成了那样是因为想念爸爸妈妈了，那你和糯米有没有想爸爸妈妈啊？” 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此时糯糯地应了一声：“想的！” 团子也点头：“想的！” 江晚就把他们一左一右搂抱在怀里，分别亲了他们的额头一下：“妈妈知道，所以爸爸妈妈觉得你们好棒，好坚强！” “你们和弟弟妹妹一样，都很想念爸爸妈妈，但是弟弟妹妹们在哭闹，你们并没有，不仅如此，你们还帮着一起照顾逗哄弟弟妹妹对不对？你们真的很棒很了不起，爸爸和妈妈都被感动到了。” “妈妈爸爸决定要好好表扬你们，你们今天有什么愿望？跟妈妈说，只要是妈妈和爸爸能够做到的，就肯定能够满足你们！” 糯米：“妈妈，太爷爷说我们已经是大朋友了。” 团子：“我们不能随随便便哭。” 这就是长大的心酸。 江晚抱住他们：“嗯，太爷爷说的对，我们遇到事情光哭没用，要想办法解决问题，所以你们昨天帮着哄弟弟妹妹真的很棒！ 但是你们也还是小朋友啊，如果真的遇到了很伤心的事情，想哭的话，可以回家来找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永远不会笑话你们哭鼻子的，知道吗？” 两小只一左一右抱住妈妈的手臂，乖乖点头：“嗯！知道啦！” 糯米：“妈妈，我们真的提什么愿望，你都会满足我们吗？” 团子也双眼晶晶亮地看着江晚。 江晚保证：“嗯，当然！” 糯米和团子对视一眼：“你和爸爸今天还出门去吧，今天我们负责带弟弟和妹妹，我们保证，一定不会让他们哭的！” 这个愿望是真的另辟蹊径！ 江晚着实没想到，也十分不解：“为什么？” 难道他们昨天被折磨的还不够？ 今儿还要继续？ 这是有受虐倾向啊还是怎么滴？ 糯米：“昨天是我们没有发挥好，弟弟妹妹也对我们不熟悉，所以我们才哄不好他们的。 但是今天不会了，我们马上起床就去陪他们玩，只要他们熟悉我们认识我们接受我们了，他们就不会再吵着只要爸爸妈妈，也不会再哭了。” 团子也在边上坚定地附和：“就算他们哭了，我们熟了以后也一定能哄好的。” 江晚的表情那是相当的一言难尽：“……你们确定？” 团子：“确定！” 糯米：“妈妈，我们确定，这是昨天晚上我们商量出来的计划！” 江晚：“……”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孩子总是这么……出其不意地让她惊喜？ 到最后自然没有满足他们的这个愿望，江晚给出的理由是： “弟弟妹妹还太小了，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所以还不能整天地和你们玩耍熟悉，等他们再大一点了，就让你们负责带弟弟妹妹，好吗？” 糯米有些不开心。 团子问：“多大？” 江晚：“……等他们会走了以后？” 糯米更不情愿了，孙奶奶说他们起码要一岁才会走路，那时间也太长了吧！ 团子却满意地比了比拳头：“嗯，好。” 到那时候，要是他们还哭还不听哄，那就可以揍了！ 当然了，妹妹不能揍，那就让糯米去哄妹妹好了。 江晚：“……” 第562章 承甄集团 江晚要成立自然保护组织的消息，在系里面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所有师生的支持。 蒋慧：“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既出钱也出力，虽然钱不多，但这是我全部的积蓄！这本来是我给自己存的嫁妆！” 江晚：“……那你把这钱捐了，你嫁妆怎么办？” 蒋慧倒是很豁达：“这些钱我就是不捐，在他陆家那些人眼里也是毛毛雨，不管多少，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那我干脆就别带嫁妆了呗，我支持咱们的保护组织，那才是把钱花在了最有意义的地方！” 江晚：“……可是女人结婚如果没有嫁妆……” 蒋慧拍了拍江晚的肩膀：“安心啦，如果陆铭也像他家里人一样的思想，那我和他也走不到结婚的地步。” 江晚突然觉得，蒋慧虽然性子直，脑子有时候很一根筋，但也许就是她这样性子的人，才是陆铭需要的，可以陪着他一起对抗陆家那一窝牛鬼蛇神的人。 “但是这钱我不要，我需要的是大家的帮助。” 简单来说，她不要资金援助，她需要的是人力。 刘教授发话了：“这不难，以后我们生物与科学系的师生，就都是自然保护组织的一份子，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好生态环境，保护好野生动物。” 陈教授：“如果发现一切可疑的个人或者团伙，我们一定要及时记录下来，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向相关部门报告并且寻求帮助。” …… 江晚要组建自然保护组织这件事，在京城大学内得到了很热烈的响应，不止是生物与科学系里，就算是别的专业的师生，很多爱心人士都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参与了进来。 但是，事情往往并不如最开始想象的一帆风顺。 在社会上，不管是相关领导部门，还是民间，都没能得到很好的响应和推广。 这其实主要还是时代的限制。 春风刚刚吹起，华国从古至今流传着一句话，叫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现在好不容易大家可以上山去搂点山货，下海去搞点鱼货，拿出去换钱补贴家用了。 都才刚刚尝到一点甜头，怎么就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组织，说要他们保护生态环境了？ 开什么玩笑？ 几千几百年下来了，也没见山被薅光了，海被掏空了啊！ 这几乎是民间所有人的想法。 前面几年的政策就好像一根绳子，把大家牢牢捆住，现在甫一放开，就跟触底反弹似的，所有人的赚钱欲望都跟疯了似的往外冒。 所有理性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其中。 大家不理会的反应还算是好的，有一部分的人甚至冒起了抵触的心理： “你们是钱赚够了，所以也不允许我们普通老百姓过好日子吧？呵，什么玩意儿！滚蛋！” 所以，生物与科学系的师生们有一段时间在野外做研究，遭到了当地老百姓们的强烈抵制，甚至有一段时期，他们连当地的村子都住不到，只能搭个帐篷睡在野地里。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可以说，自然保护的宣传和推广工作是相当困难。 这一年的时间，江晚的忙碌和操心落在所有人的眼里。 她本来是个有钱就万事足的人，对做生意这事儿不上心也不开窍。 可现在，自然保护组织运作起来就需要花钱，这些钱哪里来？ 光靠她画画和收租是完全不够的，而且程尧和林未央也都从金融管理的角度跟她分析：“私人财产和组织基金要分开，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她也开始帮着程曦和林未央操持服装的生意。 到了81年的时候，他们在g城已经一共有了五条生产线，男女童装各一条，还有外贸精品和国品高端线各一条。 以她们的服装、程尧的工程建筑、马睿的机械，三个主要产业方向，外加自然保护的公益项目，联合成立了承甄集团。 此时，时间已经滑到了82年的春天。 z省某个山村小镇，里乡镇。 江晚跟随导师过来发掘考古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墓，此墓地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陆铭带队抓获了一个走私古文物的团伙，其中牵扯出来一桩特大的盗墓案件，还涉及了人员伤亡，案件很大，性质也很恶劣。 陆铭已经从京城公安局分局的局长调任为某特别行动大队的队长。 这是他自己争取到的机会，远离京城的权利中心，也远离陆家的那帮牛鬼蛇神。 以前江晚还不明白陆铭的选择，常常忍不住和程尧唠叨，他这样做，实在是没好好为他和蒋慧的未来做考虑。 但后来，当江晚一次又一次看见陆铭和蒋慧在野外相会时，她不禁自省，原来目光短浅的只是她自己啊。 这次，蒋慧也在里乡镇，因为江晚在考古团队入场的时候，发现了一株历史十分悠久，极具保护和研究意义的古树，所以蒋慧的团队过来，一是取样研究，二也是为了保护古树，同时配合考古团队在不伤害这一棵古树的同时保护性发掘古墓。 此时正是四月里，城市里春风盈盈，大家都脱去了厚重的棉袄，穿上了单薄的开衫长裙小皮鞋。 但是山间依旧春寒料峭，中午的时候尚且可以脱去棉袄，但早晚依旧寒冷刺骨。 两个团队直接在项目附近安营扎寨。 这日早上，江晚和蒋慧一人捧着一个搪瓷缸，喝着热乎乎的麦乳精，一边吃着刚刚蒸出来的白面包子，一边聊天。 江晚：“我以前还担心你被陆家那一帮牛鬼神蛇欺负，现在好了，你都不回京城，陆铭这家伙也为了你申请调职，看看，还给你找了身手那么厉害的两个保镖，不错不错，我放心了。” 蒋慧看了一眼不远处在简易厨房里忙活着的一男一女，心里亦是感慨万千，也不知道陆铭从哪里招来的这么一对能人。 但嘴上只说：“他们是咱们团队的大厨，你看，要是没有他们，我们在野外哪能吃好喝好？你知道的，现在山脚下的民居，我们是不敢轻易住了。” 曾经有团队的成员住在民居被害了的，自此以后，他们宁愿提高警惕驻扎在野外。 第563章 特殊任务 团队的大厨？ 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的一种说法。 实际上，这两个人是陆铭为了防着陆家那群人，特地找来保护蒋慧的。 也是因为之前蒋慧接连遇上了两次危险，一次是吃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差点儿出事，幸好当时陆铭就在附近，最终虽然确实出了点事，但那也只能算是他们俩之间的秘事了。 第二次是在山脚下，当地的山民对他们意见很大，那天晚上团队里就被害死了一个人，但后来，陆铭调查发现，其实当地的山民是被有心人故意煽动收买的，真正想害的人是蒋慧。 但这件事的真相陆铭选择了隐瞒，没有对外公布，也没有让蒋慧知道。 他借着这桩案子顺势处理了陆家的某些势力，也给陆家其余的人一个警告威吓。 自那时候开始，他就给蒋慧的团队找了这么两个能人，明面上是大厨，实际上是专职保护蒋慧的安危。 江晚忍不住打趣地问：“那你俩都这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蒋慧：“……再说吧？” 她对陆铭心动是真的，但是被陆家那一摊子事儿吓到也是真的，她承认自己胆小怕事怂得要死。 其实如果不是那一次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她和陆铭也走不到现在这样亲密的地步。 所以她此时对于婚姻的这个问题，是煎熬纠结且逃避的。 江晚看出了她的犹豫，想了想，到底还是劝了一句： “陆铭现在这样，其实已经尽到了他最大的努力，如果你真的愿意接受他，何不努力向前看呢？你看，现在你们其实都不用回京城，受折磨的反而是京城那帮人啊。” 之前她和程尧私下里分析过，他们俩都觉得，陆铭现在的困境，会在陆老爷子死后得到彻底的解决。 陆家存在这个泥潭最根本的原因，是陆老爷子不甘心不肯罢手。 他从前放手的有多彻底干脆，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就有多不甘懊悔。 所以他就想把这一切牢牢抓住，他自己抓不住了，也要他最看重的子孙抓住。 陆铭就是被他看重的那个孙子。 但事实上，旁观者清，集团上层一些人也在等陆老爷子咽气，从最近上面一系列的动作来看，大概率等老爷子一咽气，整个管理层就会有大动作大变革的。 所以，陆家那些人现如今不顾亲情争得鱼死网破，到最后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蒋慧也明白，抱住江晚的胳膊蹭了蹭：“哎，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得做做心理建设！” 江晚笑：“反正以我这个外人看来，你们这段关系里啊，受折磨最大的，是京城的那帮人。” 蒋慧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虽然好像有些不应该，但我就是很想笑啊怎么回事！” 江晚也笑，这说明蒋慧已经大胆地迈开了走向婚姻殿堂的一大步，只是还需要一个适当的契机，才能叩开婚姻殿堂的那扇大门。 蒋慧转移话题：“你这次出来，你家程队长没跟来吗？” 江晚：“没有，他工程上正忙着，没空出来。” 这两年京城陆续开始修建高楼，这些工程项目，有七成都落在了程尧的的手里，所以他一直很忙。 不止要忙工程，还要在学校学习深入研究工程相关专业和金融管理的专业。 蒋慧吐了口气：“幸好没来，不然以你家那位的粘人程度，我怕是要天天吃狗粮。” “学姐？”她压着嗓子学程尧叫江晚学姐的样子，惹得江晚忍不住伸手挠她。 两人笑闹成一团。 蒋慧：“我实在是不能想象，他这样年纪的一个男人，居然还干得出来这种喝飞醋的事！” 江晚：“……” 实在是，她也不想多说，也是没脸多说。 两人这边闹着，突然周浩喊了一声：“山下来了一队人，穿着制服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家听见周浩的话，纷纷走过来看。 山脚下果然上来一队穿着绿色特殊服装的人，只看他们的衣服，就能认清他们的身份。 教授老师们一时间议论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难道又有人在打这边的主意？” “很有可能啊，现在外面关于这墓的传说很多，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传说这是历史上女娲或者嫘祖的墓……” “这就有点扯了吧……” “从我们目前出土的东西来看，青铜器居多，那肯定是青铜器时代啊，女娲和嫘祖，那都是神话人物，这怎么能扯到一起去的？” “不管怎么扯到一块去的，传言越是这样不靠谱，相信的人就越多，到时候偷偷摸摸摸过来的人就越多。” “不过也别担心，上面有专门派了人保护安全的。” 确实有两队公安同志轮流在这边值守的。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上山来的那队为首的一人已经和考古团队这边的公安接上了头。 大家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江晚一个人看的分明，半山腰上，那些人的队伍中，还夹杂着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 她眉心狠狠一跳，立刻就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接洽的公安同志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和考古队的黄教授商量： “这些人有特殊任务在身，需要往那边的山上深入，想借咱们这里的地方做个中间补给站。” 黄教授听完点头：“走，去看看。” 等看完了那些人的证件资料，确定他们是特殊同志之后，就指了他们营地背后一块空地，说道：“就在那边吧，距离我们的现场远一点。” 上山的那伙人也没意见，确定地点以后其中一部分人立即分工协作动手安营扎寨，另外一部分人则继续上山。 原本，江晚并没在意，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要开始新一天的考古工作了。 然而蒋慧却忽然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住那支上山的队伍，拧着眉头，神色很有些微妙。 江晚也朝那边看了看，问 ：“你在看什么？怎么了么？” 第564章 陆铭出事 蒋慧拧着眉：“我好像看见了熟人……” 江晚：“认识的？你确定？” 这些人一看就都是身份特殊的，是她认识的熟人，那就八成和陆铭有关。 “我刚刚就看到了一眼，距离太远了，我没看清楚。” 蒋慧边说，边朝着他们那边过去。 江晚跟同学们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她往那边去。 “站住！” “这位女同志，这里是在执行特殊任务，请你配合，马上离开。” 她们距离那支队伍直线距离大概就是二三十米的样子，但是山间道是曲折的，必须要从后面扎营的空地绕一下。 结果，她们还没跑过去，就被安营扎寨的那伙人给拦下了。 蒋慧急问：“对不住，我不是要打扰你们，我就是想问问，你们队伍里是不是有个叫宗建业的人？” 都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半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有任何的情绪表露。 所以，拦住蒋慧的这人尽管心里十分惊诧，但是面上半分不显，只面无表情声线平直：“不方便透露。” 蒋慧还想再说什么，被江晚拉住，带了回去。 虽然没有问出任何结果，但蒋慧就是认定：“我刚刚看见的肯定是宗建业。” 江晚：“就算真的是他，又怎么了吗？” 蒋慧十分着急：“那个宗建业一直跟着陆铭的啊，他们俩跟连体婴似的……也不是，他是陆铭的副手，他在哪里，这个宗建业就会在哪里，从来不会分开的。 可是现在宗建业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陆铭明明说他们在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啊！” 江晚安慰她，给她分析：“是啊，他们现在可不就是在执行特殊任务吗？你也看见了，那边戒严呢，不让我们随随便便过去，也不让我们随随便便打听。” “再说了，也许正好他们这次任务就分开了，也不一定他就在这附近啊，只是现在执行任务期间，不方便过来见你。 你快别多想了，看看，大家都在等你呢，好好工作啊。” 被她这么一分析，蒋慧也觉得大概真的是自己小题大做神经质了，于是勉强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参与到工作中去。 可是，不安感还是在她心口萦绕。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仔细算算，距离陆铭上一次见她，和她说要去执行任务过去了得有十三四天了吧？ 他也没说任务的点是在哪里。 难道就这么巧，他们又一次要在相同的地点遇上了？ 虽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出任务的时候会来她做项目的地方，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如此的不安。 心里踏实不下来，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集中不了精神。 所以她干脆有意无意地靠近那边的营地，想要打听到些什么。 那些军人的嘴巴是很严的，平时不怎么会闲聊，看见有人靠近就会自动闭紧嘴巴，蒋慧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可他们同行的队伍还有一支医疗队，是一个医生带两个护士。 蒋慧见接近正规人员毫无所获，就只能另辟蹊径，打算朝那几个医生护士下手。 他们的营地里只有两个小护士是女同志，所以就没有浪费资源再额外搭建了一个简易洗澡间，两人洗漱或者上厕所的时候，都是一个给另外一个人守着外面。 蒋慧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去偷听的，此时天都黑了。 小护士甲：“哎你说，咱们这回能找到人么？这都多少天了，这附近的几个山头几乎都被翻过了吧？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小护士乙：“不会的，陆队长吉人自有天相，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呢，怎么可能会出事呢！再说了，他都还没有结婚呢！肯定不会出事的。” 小护士甲：“你这什么理论啊，没结婚的不会出事，结了婚的就可以出事了啊？ 哎你也别着急啊，我这不是客观地评论一下么，你看他都失踪多少天了，据说当时还受了伤的…… 话说回来啊，他结没结婚的你了解的倒是很清楚啊？ 我听说他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有一个很恩爱的未婚妻的，他都已经向组织上打过报告了，上面也同意了，之所以还没结婚，是迁就他未婚妻，听说她还在大学里上学呢！” 小护士乙半天没说话，半晌才闷声：“……反正他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 蹲在黑暗中偷听的蒋慧只觉得耳朵嗡嗡嗡的，她呆了好半晌才消化了这两人说的话，再之后她们又说了什么，她就一概都没听见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陆铭出事了！” “陆铭果然出事了！” “他们这只队伍过来，特殊的任务就是寻找陆铭！” 蒋慧她想要站起来，想去找陆铭，可是她的双腿好像灌了铅似的，根本就抬不动，发麻发僵般的把她钉在原处，她越是着急，越是动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晚稳稳地拖住了她的腋下，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先别说话，回去再说。” 江晚是出来找蒋慧的，恰好就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来，于是也就跟了上来。 她的耳力多好，蒋慧听见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蒋慧没听见的话，她也差不多都听完了。 她把蒋慧弄回了她们的帐篷，这边她们一共有五个女生，分了两个帐篷，一大的一个小的，正好江晚和蒋慧住了一间小的。 江晚给蒋慧冲了杯浓茶，让她醒醒神：“你振作点，现在只是找不到人，不一定就出事了。” 蒋慧呆呆地被她灌下了一大口浓茶，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神思咳回来了。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可是，她们说他失踪十几天了，还受了伤，在这荒郊野外的，他万一遇上了野兽，万一没吃的了，万一失温了怎么办啊？” 这是江晚第一次看见这么惊慌失措，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好像失了主心骨一样的蒋慧。 所以，谁说她和陆铭的感情里，她就一定不在乎呢？ 她只是被陆铭的家庭吓到，不敢迈步前进而已。 江晚搂住她：“你别着急，你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找到了。” 第565章 狼群出现 蒋慧这个时候还能睡着就怪了。 但眼下她确实听了江晚的话，很安静。 一开始江晚以为她是稳住了，在静静等待一个结果。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姑娘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蒋慧知道现在营地里的军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那些人不会给她半分面子，反而很有可能把她驱赶走，或者当成闹事的抓起来。 所以她就很安静地等，等到宗建业回来。 宗建业显然也是知道她的，一开始就避着她，就在他以为自己躲过了蒋慧的视线，准备偷偷溜回来休息一会儿，再换个方向上山继续搜寻队长的时候，却没想到被蒋慧堵了个正着。 “宗建业，你别急着躲，我已经知道了，陆铭是不是出事了？” …… 宗建业最终还是告知了实情，陆铭确实失踪了。 就是和这个古墓的发现有关，当时是国内有一股黑暗势力和境外相勾结，那是一伙穷凶极恶之徒，手上还有武器。 当时陆铭就受了伤，为了逮住其中一个国外的犯罪分子，带伤深入山林追踪，至此就失去了踪迹。 之前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没有对外公布，没告诉蒋慧，也是怕她会担心。 蒋慧听得心一颤一颤的，声音都在发抖：“所以，他的危险不止来自于身上的伤，山上的野兽和大自然中恶劣的生存环境，还有……还有敌人？” 还是一个穷凶极恶手里带着武器，可能实力比之陆铭不相上下的人？！ 蒋慧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泪水横流，但她不敢哭出声音来，怕自己心乱，也怕扰乱了搜救队伍的节奏。 但她趴在江晚的肩头，急促的呼吸和拼命抑制住的哽咽声，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慌和害怕。 江晚心里也慌，但此时此刻她必须稳住，必须看顾好蒋慧。 整个项目团队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都很友善，虽然只字不提，但也都给予了方便，并不给她安排任何工作，刘教授甚至还安排了周浩同学全程看着她，就怕江晚一个人看不住，等下她再做一些傻事出来。 晚上，蒋慧哭累了沉沉睡去，江晚却睡不着。 说实话，像陆铭这样的情况，她是真不敢把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可一个人受了伤，在深山野林里，就算没有敌人，还有野兽，晚上还会面临失温的风险…… 她是真的不敢想。 她坐在帐篷外面，抬头透过层层叠叠树叶遮盖的间隙去看夜空，心里面有一种冲动，想要下山，去找程尧。 不，先找一个能打电话的地方，给程尧打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若有所觉般地侧头，望向了树林深处。 那里有些微的动静，还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离得虽然有些远，但是江晚几乎在第一时间确定，是大雪！ 大雪来了？！ 江晚倏然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驻扎在营地的军人们警觉性相当高地发现了附近的异样。 负责巡逻的人已经端起了武器…… 江晚看的分明，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她立即冲了出去：“等等，别冲动，那些是野兽，我们可以驱赶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主动伤害它们！” 江晚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自然保护协会的工作证。 宗建业拿手电筒照着仔细看完：“好，我相信你们的野外生存经验，那依你所见，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虽然愿意配合江晚的提议，但是他们的警戒并没有放松。 毕竟森林里出现的是未知名的野兽，这个时候靠近人群，大概率都是凶猛野兽，是会袭击人的。 江晚稍作安心，不固执，愿意听她的就行： “火！一般而言，这些野兽都怕火，你们把火堆加大，再多点火把，火势旺盛，它们就不敢靠近袭击，它们也都很聪明的，时间长了知道讨不到好处，自然就会离开。” 宗建业点头，示意大家照做。 这边的动静有些大，考古项目和植物保护项目团队也都知道了驻扎基地被野兽围袭，于是都纷纷行动起来，一起点火把驱兽。 事实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但就像江晚说的，只要火势够旺，他们足够镇定团结，这些家伙自知讨不到便宜就会走。 相比之下，这些突然出现的野兽的危险系数，远远小于某些居心叵测人面兽心的人类。 所以，不管是考古团队也好，植物研究项目小组也好，只要条件允许，他们都会选择驻扎在野外。 再者，他们不知道的一点，就是只要有江晚在，其实整座山上都不会有野兽出现，所以相当的安全。 不过江晚也不是经常随团队外出的。 话说回当下，当整个营地的火把都冲天亮起来的时候，树林里的狼纷纷后退撤离。 然而却有一个例外。 在靠近江晚的这边，有一只体型庞大的狼正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是大雪。 宗建业并不认识它，也不知道它和江晚的渊源，他戒备地抬起了枪口。 江晚呼吸紧了一下：“别急，这是狼王，是狼群的首领，它们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但相信我，肯定不是为了袭击人类。” 她商量：“可能是因为狼群食物匮乏，我们给它们食物它们就会离开，大家都别冲动，好吗？” 宗建业扫视了一圈他的战友们，微微点头，保证：“它不伤人，我们不会开火。” 但如果它有任何异动，他们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为了搜救营救队长，他们的队伍里是配备了神枪手的。 完全可以做到，野兽方一旦有攻势，就会一命呜呼。 江晚松了口气，她站到了宗建业的枪口前，看向了大雪。 宗建业微微皱眉，把枪口移开，仍然全神贯注地盯着狼王，时刻准备着。 大雪视线扫了一圈这些人以及他们手里的武器，最后才和江晚对视。 江晚搞不懂大雪突然出现的目的，此时人多眼杂，也不好多说，只示意周浩把大家的口粮都拿出来，然后以尽量正常的语气说道：“这是食物，吃了就赶紧走吧。” 大雪没动那些肉骨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朝边上迈开步子，露出了它身后的一幕。 第566章 江晚的成就感 四周的火光相当旺盛。 但是大雪丝毫没有任何惧怕之相，它往边上迈开步子，露出它身后的一片不大的空地。 一秒、两秒…… 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是相当的震惊，因为大雪露出来的那片空地上，赫然躺着两个人。 一个血肉模糊，缺胳膊断腿，身上没有几处是完好无损，看上去像是被狼群狠狠撕咬过的。 一个人体完整，但是躺在那里面如白纸，看上去身形异常消瘦。 宗建业他们最先反应过来：“是老大！” 与此同时，本来在人群靠后的蒋慧，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大力气，拨开人群，往前冲了出去：“陆铭！” 江晚也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拦住蒋慧。 现场就像是按了开关一样，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好在最后一刻，蒋慧被宗建业拦住了。 两厢陷入了僵持的境地。 仿佛是狼王和人类在对峙着。 也像是狼王以陆铭的人身安全威胁，想要换取某种利益？ 但只有江晚知道，大雪没有任何威胁人类的意思。 场面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她怕人类会在受惊和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之下，做出危害到狼王和狼群的事情。 于是，她率先走到了人群前列，她想安抚蒋慧，然后再说服宗建业，让她们过去查看陆铭的情况。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随着江晚一步步地往前走，狼王正在一步步地往后退。 这是大雪对江晚的信任，它在表示，这个局面，它愿意交给她来掌控主导。 但是落在别人的眼里，这就完全是一种巧合。 毕竟狼王怎么可能会惧怕一个人类，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手无寸铁，娇软无力的女人。 但不管怎么样，僵持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 狼群退去，只留下了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而且，当时的情况下，大家更加关心陆铭的情况，谁还会去纠结一只狼的反常呢？ 反正狼走了是好事。 宗建业立即安排人举着火把前去，以陆铭躺着的地方为中心，封锁出了一个安全地带。 等到确定狼群真的退去，周围没有任何一只狼了，宗建业这才放开了蒋慧，同时他自己也前去查看陆铭和另外一个人的情况。 毫无悬念，另外一人百分百是死了，死状相当血腥，而且经过他初步判断，他是被狼咬破喉咙直接死亡的。 陆铭身上也有伤，但经过宗建业的专业检查，他身上的伤是之前和歹人搏斗时受的枪伤，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处理，现在伤口溃烂发炎，情况不容乐观。 但诡异的是，同样落在了狼的手里，一个死状凄惨，尸体被啃咬的面目全非，估计有一半的肉体进了狼群的肚子。 但陆铭身上居然连半点被狼咬过的伤口都没有。 要不是刚刚亲眼看见，是狼王把他们送回来的，怕是没人敢相信，陆铭曾经落入了狼群之中。 蒋慧抱住陆铭的脖颈，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地上托起来：“快点，医生呢？！快点！快点来救他！他还活着！” …… 半夜一场惊心动魄最终在半个小时后，以陆铭被宗建业他们护送下山收尾。 根据随队医生的初步诊治，陆铭的腿伤因为拖的时间太长，环境太恶劣，已经严重恶化，有很大的概率会被截肢。 蒋慧跟项目队请了假，跟着一起下山去照顾他了。 这一晚上，大家受到的冲击都很大，除了留有一部人守夜，其他人几乎都精疲力尽倒头就睡了。 江晚 也不例外。 今天在这里遇到大雪，相当出乎她的意料，陆铭是大雪带回来的，更是让她十分意外。 震惊和意外之余，她又有一股浓浓的自豪骄傲的感觉在心理膨胀。 此时此刻，她真希望程尧就在她的身边，这样她就可以很得意自豪地跟他说： “看！这就是我养大的狼崽子！就是我带大的狼王！它就算已经对人类失去了信任充满了戒备，但它还是愿意帮助人类！” 所以，第二天，天才刚一亮，她就穿戴整齐，和黄教授请了一天假下山。 理由也是现成的：“我要去看看陆铭的情况，他是我爱人的发小。” 黄教授不放心她一个女同志独自下山，尤其昨晚上才出现过狼群。 刘教授也关心蒋慧对象的情况，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医院，于是就派了周浩同学下山，一来是帮助蒋慧给她搭把手，二来也是护着江晚一道下山。 但陆铭已经被连夜送去了省城大医院，蒋慧也跟着走了。 宗建业有留下一个小队的人在山脚下巡逻警戒，看样子，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 江晚不放心，于是问道：“从这里去省城，火车都得走两天，陆铭的情况……再耽搁下去怎么得了？” 小战士回答：“放心，我们有直升飞机，队长应该天没亮就到省城医院了。” 江晚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去山脚下的小镇上给程尧打电话。 大庭广众之下通电话，而且还不确定这电话会不会有人偷听，所以她也没法多说，那些想要夸一夸大雪的话，只能暂时全都闷在肚子里，就把陆铭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遍。 程尧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陆铭失踪，很是惊讶：“……昨晚上遇到狼了？你们没事吧？他现在人在哪里？你在哪里？” 江晚：“我们没事，那狼群很友好，没有攻击我们，把陆铭和那个坏人的尸体放下就走了，陆铭被宗建业带去z省了，那边有个军区医院。” 程尧：“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电话里一时沉默，程尧忽然问她：“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成立自然保护协会的成就感。 江晚瞬间眼眶红了，她一向都很坚强的，但此时激动的情绪是真的按捺不了。 程尧是懂她的，懂她此时的激动兴奋却不能宣之于口。 于是给予肯定：“你的做法是对的，人类和自然就应该和谐共处，这一次陆铭能够获救，也许就是因为它们感知到了你的善意，所以回报给你的。” 第567章 差一点点 江晚不想矫情的，她虽然看上去比较娇弱，但她的内心却一直很强大。 但此时此刻，被懂她的程尧一下子说中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是实在忍不住，瘪了瘪嘴，落下了两行泪水。 程尧好像能看见似的，赶紧安慰：“别哭啊，这是好事，你看，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陆铭这一次能够获救，一半是你的功劳哦！” 如果边上有人听见，一定会觉得程尧这人太不要脸了，真是为了哄爱人开心，什么不靠谱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陆铭获救即便真的是狼群大发慈悲救了他，那也肯定是他自己一身正气感动了冷血野兽，或者是他上辈子行善积德所以祖宗保佑。 和她江晚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她弄了一个自然保护协会，就算因为她保护了野生动物，所以陆铭这事和她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那也绝对到不了一半的程度啊！ 啧啧，还一半的功劳，真是说得出口的！ 可眼下没有别人听见。 而且两个当事人也没觉得有半点问题，因为程尧说的就是事实啊。 如果当年不是江晚捡到那只狼崽子，并且把它养大，最后又送还给了大自然，那这一次陆铭遇险，是决计不可能得到狼族的帮助的。 没有人会相信。 但是他们夫妻俩深信不疑，如果不是因为江晚，大雪是不可能帮助陆铭的。 程尧很好的安慰住了江晚的自我感动自豪的情绪，问道：“你们这个项目要多久？” 江晚：“暂时还不清楚，要看底下的情况，但是黄教授推测，一年半载是少不了的。” “不过我不用一直在这里待着，我打算过几天就回去了，等这边有些进度了我再过来。” 程尧：“好，那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想太多，等我来接你？” 江晚心头一喜：“你能过来？有假期了？” 程尧：“嗯，过几天这边的项目正好告一段落，我走开几天没事，顺便去看看陆铭。” 也是。 他和陆铭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陆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差一点儿没命，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很有可能会被截肢，他自然是要来看一看情况的。 江晚：“好，那你来接我，我和你一起去看他。” 两人约好了时间，程尧在5天后到江晚这边，接到她当即就赶去了省城。 他们到省城军区医院的时候，陆铭已经醒了。 蒋慧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精神也很疲惫，看样子是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被问到陆铭的情况，她才抱住江晚，扑在她的肩头，哽咽开口：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的腿就没救了！呜呜，他是个军人啊，要是没了腿……呜呜呜，我都不敢想象！” 医院外面花坛边上的休息座椅上，江晚任由蒋慧抱着自己，倾诉她内心惶恐和害怕的负面情绪。 “医生说了，再晚一点点，他的腿就真的没救了！现在虽然保住了，但是后期的治疗和康复都很重要，不能有一点儿差池，医生说了，他至少要休息半年时间才行！” 江晚：“嗯，那就让他休息半年，他这么多年来也确实没怎么休息过吧？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一次性休息个彻底！” 蒋慧：“昨天才出的重症病房，之前一直高烧不退，不过也是他命大，医生说了，他之前在野外的时候，自己用过一些药草，不然他那条腿真是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 病房里，陆铭醒了，正半靠在床前和程尧说话。 程尧：“这里就我们两个。” 他耳力好，确定隔墙没有耳朵。 两人从小到大的默契了，几乎他这么一说，陆铭就明白了，这是让他放心说话的意思。 但出于安全起见，陆铭还是压低了声音：“这人很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 说的就是他追踪的嫌疑人，也是最后被狼群咬死分食的那个人。 程尧扬眉不解：“知道你还在自己受伤的状态下去追踪？” 他们虽然有一腔的热情和满身的正义，但行事也不是完全鲁莽着来的。 陆铭摇头：“这人很擅长伪装，在此之前，几次交手都没有暴露他的真实实力。” 所以，他才会在大意之下深入追击。 陆铭分析：“我怀疑他后面可能是故意引我去追击的。” 程尧若有所思：“你的意思的，他后面的目标其实是你？” 陆铭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一直在回想分析，我觉得，他的目标可能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最后一个追击他的人。” 程尧：“他想活捉一个人？” 陆铭点头：“对，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他不禁吐了口气：“说实话，我是真的要感谢你和嫂子，要不是你们当时养了那只狼，我恐怕现在……” 他缓缓摇头，“……能不能躺在这里，还真的不好说。” 程尧微微挑眉，没有接茬。 陆铭扯了扯嘴角，“行了，我认出来了，那只狼王就是大雪，它会救我，肯定也是看在了你和嫂子的面子上。”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程尧依旧保持沉默。 陆铭十分感慨，“我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会被一只狼救了……” 他停顿了一下，纠正，“确切的应该说，我是被一群狼给救了。”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些狼一拥而上，直接就把那人给干趴下了！他估计也没想到，咱们国家领土上的狼也都不是怂蛋！” 程尧轻声一笑：“行，你现在还能说笑了，可见是没事了，医生说你至少要休息一年？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把之前没休的年假都补补，身体是自己的，想想要是你的腿没了，你还能继续去抓那帮子恶徒吗？” 陆铭：“救命，老大你也来？我已经被念叨了好几天了，从我醒来开始就一直在被念叨，老大，求求你了，你可饶了我吧！” 程尧别有深意的一笑：“总算也有人唠叨记挂你了？这不是很好，你这小子嘴上嫌弃，心里怕不是在偷着乐吧？” 第568章 想结婚 陆铭的确心里美滋滋的，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也能同等地关心在乎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呢？ 但此时此刻，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一趟，还有更好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就是江晚和程尧到的这天，等他们夫妻夫妻俩离开医院去了招待所，蒋慧送他们离开又回了病房。 陆铭最近不是睡就是吃，精神恢复的很好，身形也不似最初那般消瘦了，见到她这么晚了又回来病房，就忍不住催她： “不是也让你在招待所开个房间吗？今天开始你就别守着我了，去住招待所，你看着比我都憔悴了，需要好好休息。” 蒋慧没走，而是在他的病床边上铺自己的铺盖卷。 陆铭的身份级别，是可以住一个单间的，但是单间也不大，只有一张病床，陪护的人就只能在边上用椅子搭一个临时床位，蜷缩着睡一会儿休息一下倒是还行，整宿整宿的睡人肯定吃不消。 之前陆铭就让蒋慧上床来，俩人都不胖，挤挤也是可以的。 但蒋慧拒绝了，说是怕压着他的腿。 陆铭探身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别铺了，这地儿太小，你缩着睡觉肯定不舒服的，上来睡，我腿伤恢复的很好，再说了，小心一点不碰到就肯定没事。” 这是回应她之前说的，担心两人挤一张床，会压到他受伤的腿。 陆铭的态度十分坚决，也是心疼她这么多天担心照顾他，在医院忙里忙外地累着了。 蒋慧倒是没像之前那么拒绝，反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也不急着铺床睡觉，反而摸出来一把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江晚买来的苹果，很新鲜，我给你削一个，尝尝。” 陆铭觉得此时此刻的她有点怪怪的，但是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再说此时尚早，之前他睡的多了，现在觉少，早睡也确实睡不着，于是没有拒绝。 他伸手要接水果刀：“我手又没坏，我自己来削，你歇着。” 蒋慧侧了侧身，没让他接到。 削了一会儿才问：“我和你睡一张床？这里是医院，人多眼杂的，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陆铭倒是一愣，没想到她还停在之前的话题上。 他心中若有所觉，目光转深，看向她：“还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就说我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蒋慧没抬头：“嗯，这个借口很好啊，这样就算真的被人看见了，也不至于把我抓流氓的典型。” 陆铭：“有我在，没人会抓你。” 蒋慧一直到削完整个苹果，才抬头：“是，除了你陆大队长，没人会抓我流氓罪。” 陆铭扯了扯开始僵硬的嘴角，有点害怕她重提之前的旧事，之前为了把她绑在自己身边，用的可不就是这招么，现在每每提起来，他都颇有些牙疼。 当下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别提这事儿了行吧，再说确实是你对我耍流氓在先啊，你说哪有你一个姑娘家的往人家男人浴室里闯的……” 蒋慧轻“哼”一声：“那我还想问呢，怎么会有人在宿舍里洗澡既不锁宿舍门，也不锁浴室门，明明在浴室里却没个动静，知道我进来了也不吱个声提醒，某人是不是就等着我闯进浴室里对他耍个流氓啊？” 陆铭脑袋都大了：“好好好，咱们不翻这种老黄历了好不好？” 确实，翻老黄历也没意思。 之前浴室那次是无意间眼睛耍了一下流氓，但之后，他们可实实在在的是有些不合法的关系在里头。 已经说不清了。 蒋慧就拍开他要来抱自己的手，瞪着眼睛看他： “你总是和别人说我们是未婚的夫妻，那我请问你，以后我要是想结婚嫁给别人了，我又该怎么和人解释？” 陆铭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当即伸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辨：“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蒋慧不动也不挣扎，就这么面无表情瞪着眼睛，好整以暇地和他对视。 半晌，陆铭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刚刚蒋慧的这一段话，重点是她“想结婚”？！ 见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蒋慧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然后反客为主，发问：“所以，陆队长你是想耍流氓不负责吗？” 陆铭：“当然不是！” 他都恨不得立刻马上和她领证结婚！ 不过，他在山里的时候，生死未卜之际，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是庆幸自己没有和她结婚的。 他这一瞬间的迟疑落在了蒋慧的眼里。 她“哼”了一声，手上甩了甩水果刀，凶巴巴地威胁：“等你出院了就跟我去领证。” 陆铭心狠狠狂跳了一阵，他用手指夹住她手里的刀刃，小心说道：“好，我出院就去领证，你别冲动，快把刀放下。” 陆铭的开心激动的神色根本掩饰不了，他是多希望和她结婚啊！ 根本都不用她用刀逼的，只要她愿意，只要她一个眼神暗示，他就分分钟会跪下求婚！ 咳咳，现在腿不方便跪不了，但是求个婚还是不难的。 他是实在没想到，他们俩之间，居然是她求婚的！ 等他把水果刀在床头柜上放好，蒋慧就依偎了过来。 就这几天的功夫，一向坚强心性坚韧的女人一直在流泪，怕是把她这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干了，此时她闷声道： “陆铭，我很害怕，相较于失去你，好像你家的那些牛鬼蛇神也没那么吓人了。” 陆铭是知道她的，之前一直不肯吐口和他结婚，就是因为他的家庭。 此时他也给出保证：“放心吧，以后我们结了婚，生活也和现在没有区别。” 蒋慧不相信：“我们总有要回京城的时候啊。” 陆铭：“放心，我已经分配到房子了，虽然不大，只是个两居室，但那是我们自己的家。” 蒋慧眼睛微微亮，松了口气：“行，那你赶紧好好恢复，咱们早点回京城领证！” 陆铭欣喜又好笑，随即抱住她，稳稳保证：“好！” 不过领证之前，在陆铭之后，在蒋慧的强烈要求之下，他们在里乡镇办了个很简易的婚礼。 第569章 都抓起来 程尧的这一次假期时间并不长，在陆铭和蒋慧的婚礼席面后的第二天就得动身回京城。 江晚和他一道回去，蒋慧和陆铭还要等到陆铭恢复的再好一些，再回京城领结婚证。 回到京城大院之前，江晚夫妻俩觉得一切都挺好的，陆铭死里逃生，蒋慧也终于走出了心理障碍，认清了自己，愿意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以后等着他们的就是幸福快乐的好日子。 就算陆家还有一摊子的烂事，但他们夫妻俩远在z省，寻常也不会回来，京城这边再怎么折腾，也闹不到他们跟前啊。 此时的江晚着实没有想到，她把事情想简单了。 陆家这帮牛鬼蛇神，没有些本事在身上，也得不到这样的称号。 就比如说这天，江晚和程尧先坐汽车又转火车，一路辗转五六天，终于到了京城，两人几乎都是精疲力尽，好在程尧出发之前和家里通了电话，老爷子算好了时间，让王伟开车去车站接人。 程尧因为要赶去工地上查看一下情况，所以并没有和江晚一道回家。 今天恰好是周六，孩子们没有去上学，江晚坐的汽车刚驶进大院，糯米团子就牵着弟弟妹妹和小葡萄一起跑出来迎接了。 基因这个东西是有点奇妙的，糯米团子从小就是大院里的双霸，龙凤胎弟弟妹妹也不遑多让，所以程家的四个孩子走出去，就很有一种要一统江湖的架势，谁也惹不得，谁也不敢惹。 关键是惹了也白惹，程家虽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但是护犊子是出了名的。 尤其是老爷子带头护犊子，龙凤胎那是不能受到一星半点的欺负的。 谁欺负了他们，就是要断老甄家的根。 毕竟甄老可是被上面那位点名表扬的，龙凤胎传承甄家也是被他肯定的。 所以，当大院里的人看见程家四个孩子齐齐乖巧地站在大门口迎接，就能猜到，肯定是江晚回来了。 程尧因为经常棍棒拳头教育，所以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地位没那么高，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江晚这一次离开了一个多月，孩子们许久没见，甚是想念，一看见她下车，就齐齐拥了上来。 江晚：“……”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可惜她没有三头六臂，只能按着顺序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她都是先抱小葡萄，再抱糯米团子，最后才抱龙凤胎。 为此，小珍珠刚刚懂事的时候曾经一度很有意见，果子和她一胎出生的，心意相通，意见一致，所以当时还闹了一场不小的动静。 对此，江晚的解释是：“哥哥们比你们先出生啊，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当然是他们要排在你们前面了。” 小家伙们一想，也对，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至于小葡萄怎么还排在了哥哥们前面呢？ 珍珠果子这俩颜控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别问，问就是，漂亮小姐姐拥有一切解释权！ 这边，江晚才刚刚一一安抚好家里的孩子们，院子外面忽然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江晚才回来，对家里或者说是大院里的事不知情，就以为外面谁家出了什么事，跑这里来难道是来找老爷子寻求帮助的吗？ 她这念头刚刚闪过，就见糯米团子一左一右地拉她，然后把她挡在身后：“你们干什么？！” “站住！不许靠近！” 不得不说，这俩小孩的警觉性从小就被老爷子扔在部队里给练出来了。 这些人从出现开始，就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可是，她们脸上的戾气怒气和怨怼之气弥漫四溢，她们的目标就是江晚，或者说，她们就是守着，等着江晚一回来，就过来堵她的。 恰好这个时候，王伟把江晚的行李拎进屋里去，并不在这里。 两小只远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在她们还没有靠近江晚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江晚原本是蹲着和孩子们互动的，此时站了起来，将手一左一右地搭在孩子们的肩膀上，扫视了外面那些人一眼，淡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孩子们护着她，她自然也是孩子们坚强的后盾。 况且这是在程家老宅的院子里，就算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她也没必要怂的。 再者，她就从来不是一个会怂的人。 她认出了其中有个人是刘允，就是陆铭那个继母。 所以，这些人都是陆家的那帮子牛鬼蛇神了？ 还都是娘子军，她们来找她干什么？ 其中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率先开口，一开口就是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这女同志啊怎么回事啊？我们老陆家是哪里招你惹你了还是哪里对不住你了？要你这样来祸害我们家啊！” 有她打样，后面的人立即七嘴八舌地开始指控：“就是啊就是啊，你别以为你是程老爷子的孙媳妇儿，你就能为所欲为啊！” “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就算是zx同志，也不能插手别人家里的私事儿啊！” “你个女同志年纪轻轻的，就这样祸害别人家，你要遭报应的我跟你说！” “就算有程老爷子为你撑腰，今天这桩事你也得必须给我们说清楚了！” “对！必须给我们老陆家一个交代！” …… 江晚虽然一头雾水，但是猜也猜的到了，这些人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蒋慧和陆铭结婚的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几乎成了定局，她们急昏了头，就只能来找她发泄发泄了。 可是，就算如此，他们又能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真是可笑。 江晚眼里含着鄙夷，懒得听她们七嘴八舌的指责，怨怼之气听得多了，会影响她自己开心的磁场。 恰好王伟和卫先生都听见动静赶了出来，于是她对着王伟指了指那些人： “他们是谁？怎么闯进大院里来的，还跑来了这里闹事？ 赶紧都抓起来，送到公安局去，你也去和大院的警卫亭反应一下，大院的治安不能这么差啊，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放，爷爷年纪大了，需要静养，受不得吵，要是被他们气出了三长两短，谁来负这个责任？” 刘允不是躲在人群里不露脸么，那她也当不知道她们是谁，就当是闯进大院里来闹事的，全都抓走了事！ 第570章 闹起来了 江晚可以说是不经常在大院里走动，所以对这些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的不认识。 但王伟能不认识吗？ 陆家这些亲戚几乎天天来来去去的，他就算不认识，也肯定早就眼熟了。 但眼下，他也全当自己不知道他们是谁，当真就要按照江晚的吩咐，把人抓起来，然后扭送公安局。 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就慌了，刚刚最先开口说话的是陆铭的小婶奶奶，虽然辈分和陆老爷子是一挂的，但是她年轻。 她比陆铭的小叔爷小了十好几岁，今年六十都没到，而且平时很注重保养，前面几年也没受过什么苦，所以看着也就才刚刚五十出头的样子。 精神头巨好，身体也巨灵活，眼见王伟真的要来抓她们，她第一个嚎了起来：“住手！我们是隔壁老陆家的，是陆家的亲眷！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江晚：“你说是隔壁陆老爷子的亲眷你就是了？那我还觉得你是敌国的奸细呢！就该抓起来，送去公安局好好审审！” 王伟也是个配合的，当真毫不迟疑地把人给扣住了。 都说怀疑她是敌国的奸细了，那行动上当然不必有半点的心软。 毕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刘允一直藏在人群的最后面，眼见他们是真的抓人，不是做做样子吓唬人的，而卫先生站在廊下袖手淡定地看着并不出声也不阻止，顿时急了，出声阻止： “别别别，都是误会！她们确实都是我们陆家的长辈！” 她说的是长辈，在江晚面前就有些要压人一头的意思了。 毕竟江晚和陆家，走的是程尧的关系，她和陆铭就是一辈的，在场的这些婶婶奶奶嬢嬢的可不都是她的长辈么。 可惜她今天的算盘注定是打错了。 江晚轻笑了一声：“是你们陆家的长辈，跑到我们程家的门前来撒什么野？警卫在哪里？给我都打出去！” 她这一声喊的警卫可不是程家的警卫王伟，而是大院里的警卫。 这要是惊动了他们，陆家的女性长辈就这样的被赶出去，那脸面就丢大发了。 刘允没想到江晚这女人这么彪，心中顿知不妙，暗道失策。 其他陆家的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也一个个的都变了神色，心知不好。 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今天要是真的被警卫押着赶走，那她们也没脸面再在大院里行走了！ 关键这丢的不止是她们自己的脸，还有她们各自家族以及陆家的脸！ 可惜，她们今天就是被陆铭真的和蒋慧结婚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也真的被刘允三言两语挑拨的失去了理智，以为来闹一闹江晚，程家就会出面来干涉陆铭的亲事。 江晚从来就不是软柿子，随便她们闹腾拿捏。 再者，程家是什么人家，行为处事哪里容得了被别人算计！ 一直没说话的卫先生此时终于开口了，但肯定不是帮着陆家那帮子人的，而是吩咐王伟：“去通知警卫亭。” 这意思就是赞同支持江晚说的，叫来大院里的警卫，把陆家这些女眷都当成是闹事的，直接都抓去公安局处理。 前一刻气势逼人冷漠无情，后一瞬恭声对江晚道：“老爷子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江晚就没再管外面的这些人，领着孩子们进屋去了。 大院里都知道，卫先生发话，就相当于是程老爷子发话。 任凭刘允她们再狡辩都没用，哪怕她们现在就撤，现在就躲回陆家的老宅去，也无济于事，警卫亭的人一样要追上门去把人带走。 动静闹得大了，陆老爷子终于杵着拐杖走了出来，看见大院里的警卫在他家里抓人，顿时气的不轻： “住手！都给我住手！抓人抓到我老陆家来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陆某人了！” 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总算把局面给暂时镇住了。 娘子军们瞅准了机会，也不给警卫们说话的机会，立即哭诉：“老爷子！他们要抓我们去公安局呐！” “没天理了啊！居然要抓我们老陆家的人，真是不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了啊！” …… 陆老爷子被她们这一声声嚎的头皮直跳，心脏也跟着砰砰砰不停。 这些人都是什么脾性，他虽然老糊涂了，但也不是不了解，当下耳朵被吵的嗡嗡嗡的，忍无可忍吼了一声：“闭嘴！” 陆老爷子到底是一家之主，年轻时也是在战场上杀伐出来的，后来也是身居高位，身上自有一股威严，这一声吼，确实把场子给镇住了。 他问为首的抓人的警卫同志：“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抓人抓到我这里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人，属于上位者的压迫力瞬间就压倒在了小小的警卫同志身上。 警卫员心里叫苦不迭，这位老陆不好惹，可是隔壁发话让抓人的程老更加不好惹啊！ 在程老面前，陆老也得乖乖低头的不是！ 正当他准备说出实情，顺便把锅往老程家甩一下的时候，卫先生来了。 陆老爷子看见卫先生的一刹那，心里就是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第一时间去看自家的这些女同志们，之前还一个个理直气壮地要他做主，要他撑腰，此时全都低下了头，当鹌鹑装蒜。 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陆老爷子当即就觉得自己一口气怕是要上不来了！ 他眼前发黑，身体都跟着打颤了一下。 可陆家的娘子军们此时都一个个的低着头，谁也没看见老爷子的异样。 陆老爷子的不对劲倒是落在了警卫员和卫先生的眼里，卫先生皱了下眉，原本要说的话，迟疑般地停在了嘴边。 陆老爷子只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杵着拐杖，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戳了一下地面，然后问卫先生： “她们是不是犯蠢犯到老爷子跟前去了？” 他又不傻，如果不是惹着了程老爷子，不可能惊动大院的警卫队，要把她们抓走带去公安局。 他自己明白，卫先生也没必要隐瞒：“陆家的女同志们刚刚以多欺少，以长欺幼，为难我们江晚同志。” 第571章 中风 陆老爷子的一口气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陆家的娘子军们一听卫先生这么说，赶紧辩解反驳：“我们没有欺负她，我们就是去找她说说话。” “对，我们都是好好说的，就是想叫她出面管管她的那些狐朋……不是，管管她的那个朋友。” “我们没有半点恶意的，卫先生你不能瞎说啊，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把局面搞得这么难看呢？”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七嘴八舌叽里呱啦，整个院子里瞬间就吵的不行。 谁也没注意到陆老爷子脸色铁青。 还是卫先生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着急往前走去，大喊一声：“陆老！” 然而他的前路被陆家娘子军们堵的水泄不通，一个个的都不同意他刚刚的说辞，势必要给自己正名，反正不可能被带去公安局的，那多没面子啊，她们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啊！ 就算他大喊了这一声，娘子军们一时间也都没反应过来，只以为卫先生要征求陆老的意见，一个个心里还挺轻松得意的，想着你们总归要看陆老爷子的面子的，能把她们怎么着呢？ 陆老爷子倒下了，因为警卫和卫先生都被娘子军拦在了外面，所以那一瞬间，老爷子身边没有人…… 等到刘允发现老爷子就那么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时候，吓得尖声大叫：“爸——” 陆家老爷子中风了。 * 江晚先回去泡了个澡，洗去一路上的风尘。 又陪粘着她的孩子们玩耍，每一次她只要外出几天再回来，孩子们就会格外黏糊她，非要缠着她玩，一直到晚上睡着了才罢休。 江晚有时候就忍不住和程尧吐槽：“他们就是跟风！” 其实最开始粘人的只有珍珠一个，或者说，最开始是江晚外出好久回来后，忍不住要粘着珍珠亲亲抱抱好一会儿，毕竟是小女娃嘛，香软好rua啊！ 可是这么一来果子不干了，都是同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凭什么要搞性别歧视呢？ 江晚是个好妈妈，看不得果子被冷落受委屈，就陪着俩孩子一起玩。 这么一来，糯米团子也不干了，不能因为他们年长几岁，就没有妈妈陪玩的权利了啊！ 所以，最后就形成了四个孩子霸占妈妈的局面。 他们这边正玩着，孙奶奶忽然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告知江晚一个消息：“隔壁陆老不行了！” 江晚吃惊：“陆老？” 孙奶奶：“是，估计是被他家的那些女人们给气到了，警卫上门去抓人，当时卫先生就在呢，就眼看着老爷子倒下了，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的！” “哎，陆老爷子光荣了一生啊，这临了临了……嗐……” 吃晚饭的时候，程尧也回来了，听说了这些事以后，当即就搂住了江晚，哼了一声：“不用管他们。” 程老爷子：“对，小江，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定心吃饭。” 但饭后还是对程尧交代：“你等下去医院看看，陆老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对你不错。” 陆老爷子和程老是并肩战斗的战友，是生死之交，关系一直都很好。 也是直到退休后这几年，两人的观念产生了一些分歧，才没像年轻时走的那么近了。 程老虽然看不上陆老对于自家事的一些安排，觉得是他自己看不开放不下才搅和的整个家宅不宁，但现在人都躺下了，到底是经年的老战友，他心里不是没有感触的： “等下我和你一起去，让王伟备车。” 程尧：“都这么晚了，您还是别折腾了，我去就行。” 他不愿意老爷子过去，是直觉今儿这事儿闹成这样，老爷子一旦出现，一定会吸引陆家人的火力。 他也一大把的年纪了，虽说这两年被江晚拿山上挖到的好东西调养的不错，但到底年纪摆在了这里，医生叮嘱情绪不能起伏太大，尤其不能激动受刺激。 陆老爷子可不就是被气的么。 卫先生也劝。 程老最终没太固执，勉强同意留下，指了卫先生道：“你们一起去，万一有事，及时打电话回来。” 别看程老一生彪悍要强，就是老了也不服输，但是这一刻，在老友的生死面前，他也慌，也手足无措。 程尧和卫先生所料不差，陆老爷子一倒下，陆家就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一到医院，就被陆家人给围住了。 有人指责他们家做事不近人情，把老爷子给气病了。 但那只是少部分人，毕竟多数人脑子还是拎得清的，陆老一倒下，陆家在京城的地位就要重新排了。 况且，今儿这事儿本身就是陆家女眷有错在先。 她们招惹谁不好，要招惹江晚？ 她可是甄老爷子的后人，是上面点了名赞过的女同志，甄家复兴传承也是上面点名认可的！ 她们还去闹，不是自己犯蠢是什么？ 当时要是程尧兄弟俩在家，以他们俩的火爆脾气，只怕当场就得把人打出来，哪里还能有扭送公安局这么轻飘飘的事？ 不过就那少数不理智的人，说的话也很够呛。 卫先生忍不住和程尧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一样的想法，幸好老爷子没来，不然指定也要被气着。 抢救室的灯一直到半夜才熄灭。 医生告知：“……是中风，情况很凶险，你们家里要做好准备，以后的事情很难说……” 这就相当于给了一个最后通牒。 要是让老爷子好好养着，人或许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要是还跟今天这样，时不时地气一气他，给他点刺激，估计就真得安排后事了。 陆家人这下是彻底慌了！ 之前还有少部分的人心里有怨气，觉得是老程家做事情过分气着了老爷子，但现在，他们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立即分析形势利弊，如果老爷子死了，陆家失势，还得靠着老程家啊！ 所以坚决不能和老程家交恶，必须搞好关系！ 得知陆老爷子中风躺倒，时日无多之后，老爷子的精气神也变了，整个人思虑重了不少，每天都要去看看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 第572章 被套麻袋打了 程老爷子的状态不对劲，叫人不放心。 江晚就常常留在家里陪着老爷子，每天去看陆老的时候，她也会跟着。 沈嘉嘉和顾廷筠已经搬出老宅住了，但最近也经常回来，都是听说了陆老的事后，不放心程老爷子。 江晚就跟沈嘉嘉建议：“最近你家老顾不在京城吧？不如你搬回来老宅算了，你这会儿大着个肚子，让你别来你又不听，你这样来回跑，老爷子也记挂担心的。” 这几年大部分单位都已经开始提倡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优育，按照政策，沈嘉嘉第二胎没那么容易生下来。 不过顾廷筠身世特殊，是烈士遗孤，他第一胎又是个女儿，所以上头破例给他家里放宽了政策。 这无关乎重男轻女，夫妻俩原本都不想再生第二个了，但一时没注意，二胎就这么轻易地就来了。 既然都来了，就是缘分，况且是个活生生的小生命，总不能随随便便的打掉。 所以顾廷筠才去走动，以这样一个名头给办下了一个准生名额。 这会儿她肚子挺大了，看着是要生了。 顾廷筠如今在农业相关部门工作，还是主管药植园的方向，前不久刚刚离开京城，是去一个县城考察环境，因为上面有计划要搞药材批量种植。 他也是趁着沈嘉嘉还没生赶紧把项目跑完，这样她生的时候，他就能留在京城守着照顾她了。 此时沈嘉嘉也没逞强，江晚一提，她就同意了：“好，那我等下就回家去收拾东西。” 江晚：“嗯，我陪你一起去。” 沈嘉嘉住着的房子就在京城大学的边上，和江晚住的那套离的不远，都是老爷子看中给买下的。 顾廷筠来了京城以后，两口子又在林未央的劝说下，买了另外一套四合院，现在租给人住着，每个月收收租金。 江晚这趟回去，也正好去看看自己家的房子。 她这两年也有陆陆续续地入手一些四合院，现在她手里的四合院加起来总共有9套。 除了老爷子给的这套，甄家还回来的那套，以及用作服装店面临街的那套，其他的也都租了出去，平时就收个租金。 他们坐了老爷子的车回去，车子刚刚开到京城大学的附近，王伟就把车停下了。 江晚问：“怎么了？” 王伟：“前面好像出了点事，堵住了。” 江晚她们反正都不着急，于是就慢慢等着。 但是沈嘉嘉的肚子大了，坐的时间稍微一长就觉得难受：“我想下去走走。” 江晚：“行，那要不咱们就慢慢走回去吧？” 这里距离他们的房子并不远，从这个巷口拐进去，再慢慢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沈嘉嘉求之不得：“好，全当散步了。” 她第一胎怀的小心翼翼，但这第二胎怀的很结实，尤其到了孕晚期，每天不走走散散步都不踏实，就怕孩子长得太结实了，她后面不好生。 但她毕竟是个大肚子孕妇，尤其当初小月亮就是因为散步的时候被冲撞了才早产的，所以两人走的时候十分小心。 王伟还特地把车在路边停好，跟在她们身后护着。 路过出事拐角的时候，他们远远的避开，就怕那边万一人多突然有事冲撞了沈嘉嘉。 就在他们快要走过去的时候，王伟突然出声：“那个好像是小赵！” 小赵？ 他们都认识的小赵只有一个，就是承甄集团下服装公司的会计小赵。 江晚惊疑不定：“你没看错？真的是她？” 他们刚刚一路走来，就已经听周围的路人说了，说前面拐角处一个小姑娘被人打了，套麻袋打的那种，那些打手很快跑了，小姑娘受伤挺严重的。 王伟个子高，身高腿长看得远，确定：“是她！” 江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稳稳扶住沈嘉嘉的手臂，对王伟交代：“我送嘉嘉回去，你去看看小赵，马上送她去医院！” 王伟不敢耽搁：“那你们小心点！” 说完拔腿就朝着人群跑去。 怎么这么巧，出事的人居然是小赵！ 江晚心口砰砰砰直跳，先把沈嘉嘉安全送回了家。 沈嘉嘉催她：“你快去看看什么情况，人千万别有事！” 江晚确实着急，交代她在家里不要自己乱跑，等着晚点他们来接她，然后就匆匆跑回了出事点。 那边围着的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去：“作孽哦，一个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被打成了这样哦！” “就是说咯，怎么下得去手的哦！作孽哦！” “人还有口气呢，就是伤的不轻，哎哟哟这血哦！” “我看那小姑娘长得挺标志的，白白嫩嫩的，别不是干了什么破坏人家庭的事情，人家来报复的吧？” “……有这个可能哦！” …… 江晚匆匆听了一耳朵，也不跟她们理论，只揪住了一个人就问：“刚刚那个受伤的女同志呢？” “哦，被一个当兵的带走了，应该是送医院了吧？” 军人和警卫都是穿的制服，江晚就以为她们说的是王伟，还想问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的，就听见身后王伟叫她：“江晚同志。” 江晚惊讶回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伟：“程大哥来了，他把小赵送去了医院。” 他说的程大哥，就是程尧的大哥程臻。 这会儿惊魂甫定，江晚没想太多，知道小赵是被程臻带走了，稍微安心：“那我们去接嘉嘉，先回老宅。” 然后又去了医院。 小赵受伤不轻，头上破了个口子，头发被剃了一块，缝了好几针。 手臂骨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不小。 医生：“她最主要的还是失血过多，这两天本身就是她的经期，气血不足，她本身又有贫血，估计小姑娘平时也不好好吃饭，所以这一下子身体亏的有些狠，要好好养养。” 程臻站在边上，冷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气场低到能冻死人。 江晚原本想问问他，小赵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对着程尧的冷脸敢开口，对着他大哥就没那个胆量了。 只能守在病房里，等小赵醒了问她。 结果小赵自己也是懵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在路上走的好好的，打算要回公司……” 第573章 小白兔性子 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小赵自己觉得：“他们可能找错了人，把我认错成了别人。” 因为她本身是个很乖很勤奋又很少惹事的小姑娘，平时没有得罪什么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因为要报复她而专门堵在路上阴她。 看似很合理的解释。 小赵自己说服了自己，但是说服不了旁人。 别说程臻和王伟都不信，就是江晚也不信啊。 无缘无故的，谁会突然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下手呢？ 而且这下手可一点也不轻，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把人往死里揍的！ 不过他们在小赵面前谁都没有多说。 江晚事情很多，没办法在医院里多待，临走之前关照小赵：“那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不用着急，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小赵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好，谢谢晚姐。” 她毕竟是在上班途中受的伤，严格意义上就是工伤。 江晚知道她是独自一人来京城上学的，这边没有亲人帮衬，于是就准备给她请一个护工。 程臻：“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大伯兄已经安排好了？ 江晚由不得多看了他两眼，也终于在心里仔细地去分析思考。 晚上陪老爷子吃完了饭，夫妻俩回了自己的院子，江晚就问程尧：“大哥什么时候回京城的，你知道啊？” 程尧还真的不知道，不过他对这个消息并不见得多诧异。 江晚观察他的神色表情，轻轻地挠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啊？快说快说！” 程尧好笑：“要我说，你这老板当的多少有些不称职，就连程曦都发现的事情，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啊？” 江晚的八卦欲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眨巴眨巴眼睛：“所以，大哥他真的在追求小赵吗？！” 程尧：“嗯，老铁树开花了。最近老爷子心情不好，这算是一件能够让他高兴的事了。” 江晚：“大哥还没说吧？那暂时还是不要说了，我总觉得小赵这事儿不简单，说出来没得让老爷子跟着操心。” 程尧语带深意：“嗯，这是大哥自己的事情，咱们不用操心。” 依他看，小赵绝不会被无缘无故的暗算，八成和程臻有点关系。 不过江晚并没有听出其中深意，她本来还想求助程尧，让他帮着查一查小赵被人偷袭暗算的事情，但眼下么，她就不必操心了。 看看，连医院里的护工都被安排妥当了！ 程尧告诉她：“陆铭过两天到家。” 江晚知道：“蒋慧也会跟着一起回来的，他们家……嗐，估计还有的闹腾了。” “嗯。”程尧捏着她的手指玩，“陆铭拜托我让你照顾一下蒋慧，陆家最近乱，他怕有人会狗急跳墙。” 江晚听话听音：“难道他要做什么事吗？” 程尧：“嗯。” 江晚真是为他们两口子捏了把汗：“放心吧，就算他不开口，我总归也要护着蒋慧的，她可是我的好朋友！” 想当初，陆家那些人可不就是因为蒋慧是她的好朋友，才会闹到老程家门前来针对她的么！ 江晚每天都会去一趟医院，是陪老爷子过来看望陆老，她也顺便去看一下小赵。 这天她刚刚走到小赵病房附近，就有个人影匆匆从小赵的病房出去，因为小赵的病房恰好就在拐角，那人一个转身就消失了。 江晚当时在想刚刚见到的陆老的情况，他看着就不大好，身体机能可以说是每况日下。 再加上家里的那堆不省心的人，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虽然不会去闹躺在床上的陆老，但是他们都在内斗。 陆老爷子虽然瘫在了床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但他的脑子是清楚的，越是清楚，越是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为了一点点的利益争得头破血流，他受到的打击就越大。 所以，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恶化，今天医生甚至委婉地劝离医院了。 没必要再待在医院里浪费医疗资源。 这样的情况，对陆家意味着什么江晚并不在乎，她只关心自家老爷子会不会受到太大的打击。 刚刚要不是程老爷子赶她出来，她都不会离开。 所以这会儿她人虽然在往小赵这边来，但心思并不集中，以致于病房门口一闪而逝的人她并没有看清，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小赵的朋友。 谁还没个朋友呢，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打算看完小赵就赶紧回去，老爷子身边虽然有警卫员跟着，但她还是不放心。 小赵见着她就有些欲言又止：“晚姐……” 江晚：“嗯？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手上的伤口开始痒了？” 小赵摇头：“晚姐，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晚总算看出来她是有事要说，就耐着性子坐在边上，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小赵的业务能力相当强，在账目上面的出错率很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点很得江晚的欣赏和喜欢，可她的性格也着实…… 怎么形容呢？ 小白兔！ 非常非常的小白兔！ 小赵觑着江晚的神色，犹犹豫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晚姐，我现在受伤了，是不是会耽误公司的很多事情……” 江晚实话实说：“确实会，比如说这个月工人的工资，本来都得你来核算，还有服装厂那边原材料的货款，以及程曦那边的销售额等等，都要你来核验。” 她每说一句，小赵的神情就惶恐不安两分。 江晚看在眼里，大概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了，继续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安心养病，这段时间让张姐辛苦点，等到你恢复好了，再给她放假休息。” 她觉得这样安排属实非常合理了，小赵不至于再担心她会被炒鱿鱼吧？ 然而小赵并没有安心，她犹犹豫豫地开口： “晚姐，不能因为我个人的问题耽误了公司的正事啊，我、我有个好朋友，她是我一个专业的同学，专业能力也很强的，我、我能不能问问，这段时间可不可以让她代替我做这份工作啊？” 第574章 一个被江晚遗忘的人 江晚沉默，当即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小赵本来就很战战兢兢，见她这样，更加小心翼翼到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江晚：“……” 是真没想到，大哥喜欢的是这种性格的女孩子。 难怪之前老爷子给他介绍了那么多的姑娘，他都看不上眼了。 老爷子介绍的多数家庭都不差，虽然都比不上老程家的家世，但家里的姑娘可都是宝贝着长大的，这种环境里长出来的姑娘，多少都有些脾气。 至于在部队里遇到的女军医女护士，能拿针筒手术刀，面对血肉模糊的伤口也能心不跳手不抖，就算看上去娇柔，那也都不是真柔弱。 他在部队那么多年，当然也会遇到诸如文工团之类的女同志，看上他，向他抛去橄榄枝的也都不少。 可程臻是怎么样的人？ 那可是比程尧还要精明犀利的人，如果说程尧有八百个心眼子，那他就有一千个，只一眼就能看穿你羊皮之下藏的是白骨精还是蜘蛛精。 他想找一个绝对纯粹简单的小姑娘，这么一来，拖到三十好几也没个对象，也就很正常了。 江晚思绪往外飘了一下，又飘回来看着眼前的小赵，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平和地问：“你是担心你休假太长时间，公司会把你开除吗？” “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顾虑，你可以都告诉我。” 小赵观察江晚的神情，觉得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提议而生气，就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小声开口： “……部门里就我和张姐两个人，现在我突然请假，张姐肯定会忙不过来的……就算、就算有晚姐你和曦姐发话，她……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给别人增加负担……” 江晚微微拧眉：“小赵，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小赵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江晚在心里叹气，要不是小赵业务能力让她十分欣赏，要不是她得程臻看中，她是真不愿意操心这种事。 在她看来，小姑娘这是太单纯，缺少社会的历练和毒打，多遭几次罪才能好。 但若说她真的缺少毒打吧……似乎也不是。 她视线落在小赵打着石膏的胳膊和腿上…… 之前被狼咬，现在又被莫名其妙地揍了一顿…… 啧。 她无语半晌，干脆直接问了：“小赵，你现在推荐你的同学来顶替你的工作，你想过以后吗？” 小赵：“以后……？” 江晚：“你是让她暂时代替你，帮你工作，还是说，直接就把我公司这个工作的机会就让给你同学了？” 小赵急忙开口：“不是不是，英子说她就是帮我一下。” 江晚：“她不想赚钱吗？” 小赵：“……也想的吧，她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赚些生活费。” 江晚就没说话了，剩下来的事情还得她自己想明白。 不过，她临走之前还是给了话，“如果你坚持让你的朋友过来顶班，也可以的，让她明天中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 * 晚上，江晚和程尧说起这件事，不无感慨：“真没想到大哥喜欢这样的，心思脑子都太简单，这得多操心啊！” 程尧：“他喜欢这样的，当然会觉得这是乐趣。” 他从后面抱住她，亲她的耳朵，江晚躲了一下，侧头看他：“那你喜欢么？” 程尧：“我喜欢你这样的。” 说完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扛起来就上了床。 到了半夜，程尧吃饱喝足，搂着精疲力尽昏昏欲睡的小妻子，叮嘱她：“虽然是大哥看上的，但公私还得分开，业务能力上，你还得多考察考察。” 他这是觉得小赵性子太软，心思脑子也太简单，容易被人拿捏，这样的人不适合待在财务主管这样重要的位置上。 江晚：“嗯，我知道。” 她以为，自己这样点名了，又和程尧说了，程臻知道了总归要劝一劝小赵的吧？ 那她肯定不会再介绍她的好友过来公司了吧？ 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程曦往家里打来了电话：“嫂子，有人过来应聘，说是小赵介绍的，要在她受伤的这段时间，顶替小赵上班，这事儿你知道吗？” 江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12点了。 “知道，你让她等等，我一会儿过来。” 挂了电话，江晚并没有立刻就过去，而是回了自己院子，先把手里的画画完，再整理好之前的稿子，顺路一起送去了邮局。 等她到门面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程曦一边做生意，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见到大院里的车，赶紧急急迎了出来，等她下了车就拉住她小声问： “嫂嫂，你是要开除小赵吗？小赵的业务能力你不是一直都很欣赏的嘛？再说了，还有大哥他……” 江晚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事儿我有分寸，具体的安排后面再跟你仔细说，人还在？” 程曦点头：“在的。”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也有些异样： “都等了快三个小时了！按理说，大学生都有补助，后面毕业了也会统一分配工作的，她也没这么急迫的需要这份工作吧？” 江晚就站住了脚，问她：“你不觉得她是因为和小赵关系好，所以特意来顶班的？” 程曦摇头：“不像，她要是真和小赵关系好，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帮着照顾她么？” “再说了，咱们这可是财务部门，哪里就能随随便便找人顶工啊！” 都是做生意的，对金钱账目天然就很敏感。 现在部门里的两个人，小赵和张姐都是她们十分信任的，不然也不会用她们俩。 江晚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说的对。” 程曦：“走吧，人就在里面。” 这个临街的四合院，后面院子的房间分别改成了住房、仓库和办公室。 但程曦并没有让人去后面的院子等。 江晚跨进店铺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了一张惊愕诧异的脸，脸上还带着浓烈的羡慕惊艳和嫉妒。 要不是此时遇见，江晚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江小英。 第575章 不录用 江小英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晚！ 她都有多久没见到这个人了？ 一年还是两年？三年？ 在她的潜意识里，江晚就该生活的落魄无助，在山沟沟里挣扎着出不来，嫁给一个粗鄙暴躁的山里汉子，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她，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其实，当初甄家的帽子被摘了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左邻右舍的嘴里和收音机上知道了。 她只是不愿意去多想江晚现在的美好生活，不愿意自己的日子被比的卑贱到了尘埃里。 她来这里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卖服装的小姑娘一直推脱说老板有事在忙还没过来。 让她要么等等，要么明天再来。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样一个工作的机会，哪里肯轻易放弃？ 万一她今天走了，这个工作机会就飞了呢？ 所以她耐心等着。 当看见那小姑娘明显发现了熟人迎出去的时候，她也下意识地跟着走到门口。 入眼看见一个时尚靓丽，和周围女性都不一样的女人。 她身形高挑修长，体态优美气质冷淡娴雅，皮肤细嫩光洁，很白，在阳光下白到刺目白到发光。 穿着一身裁剪合宜质量上乘的粉白色长裙，脚蹬一双白色小高跟皮鞋，手上捏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手包，整个人就跟仙女一样。 她的注意力在第一时间都被这些外在的明显比旁人优越条件给吸引去了，她当时就在心里想，这女人一定家境非常的好，很有钱，她衣食无忧，完全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操心，所以才能养成这种小仙女一样的气质。 直到人走近了，她才认出来，这个被她艳羡的小仙女居然是江晚！ 怎么可能是江晚？！ 怎么可以是江晚？！ 凭什么自己在为生活奔波，为了一份临时工作汲汲营营，而她却生活的如此光鲜亮丽，无忧无虑？ 还有她脸上的那无意识的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和内心！ 所以，在甫一照面的瞬间，江小英的表情是极度扭曲和不自然的。 当然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现实生活的捶打，她已经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向现实低头。 就好比现在。 她心理再是扭曲，也在极短的时间里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僵硬。 她没主动开口和江晚说话，江晚也没开口问她。 程曦多精明的一个人呐，她丝毫没有错过刚刚一刹那江小英的脸色，于是，原本打算让江晚去后面办公室，单独面试她的，这会儿她改了主意，对江晚道： “你等等，我和小孙说一声，等下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 江晚没意见：“好。” 但是这话听在江小英的耳朵里就非常刺耳了：“等等，我们不是在等你们老板过来面试吗？” 程曦指了指江晚：“对啊，她就是我们的老板啊。” “现在财务部门的工作主要对接的是我这边服装公司的账，所以我也会参与面试的。” 江小英只觉得晴天霹雳，好像耳朵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听到了什么？ 江晚居然就是老板？ 而自己竟然要应聘她手底下的工作？！ 她脚下仿佛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程曦交代好小孙，和江晚一道往后面走的时候，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程曦：“走啊？” 江晚其实也很意外见到江小英，但是她很冷静，在江小英还在脑子发懵，在她的降维打击中回不了神的时候，她已经很迅速地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小赵说介绍来的是同一个专业的好朋友，来的是江小英。 那要么江小英就是小赵说的好友，要么，江小英又顶替了小赵的好友，来这里找工作。 但不管她是何种身份，江晚都深信不疑，她并不是好心地要给小赵顶班而已，她是真的想得到这份工作。 可以说，在打一照面，知道江小英就是来应聘的人之时，江晚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用她。 当然，在此之前，她其实录用的几率也不大，今天走这个过场，完全是想给小赵吃个教训而已。 但此时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排斥，只示意程曦问了她几个很官方的问题。 她是一句话都懒得和她说。 最后确定，江小英就是小赵的同专业的朋友。 等到人走以后，程曦问她：“这人你是不是认识？要不要录用？” 江晚：“认识，不用，我们有合适的机会就再招两个财务人员，自然保护协会那边的账专门找个人来做。” 程曦：“好，没问题。” 她也没再多问江小英和她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 反正她对小赵这个朋友的感官影响也不好，刚刚面试的情况也不行，换作是她的话，也不会录用。 再者她前面生意也挺忙的，马上有批货要来，她还得去盘货理货，于是简单说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江晚没有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小赵的病房里，程臻也在。 江晚没有避讳他，直接告知小赵：“你的同学是不是叫江小英？她今天中午的时候已经来过店里了。” 小赵十分诧异：“是英子，不过我没跟她说让她去店里啊，程大哥跟我说叫我不要着急……她去了吗？那你们录用她了吗？” 江晚一早就猜到江小英是自己来的，因为她和小赵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但她十二点才来。 按照她对这份工作如此着紧的态度，如果是小赵和她说了约定时间十点，她绝对不会迟到一秒钟的。 程臻就在边上站着，江晚也没必要隐瞒，直接告知： “没有，我和她旧时有恩怨，所以不管是不是你的好友，也不管她业务能力如何，我都不会录用的。” 江晚看着她，认真地告知： “小赵，我看中，愿意把你留在集团里的原因，是因为你的业务能力，你所在的是财务部门，不是售卖岗位，可以随便找人顶班，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好好养伤，早日恢复好，然后回归岗位，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小赵若有所悟，白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江晚言尽于此，如果她还是这么绵软立不起来，哪怕她真的成了她大嫂，她也不会再继续用她。 第576章 谣言 小赵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出院以后第一时间来找江晚。 小姑娘明显意识到自己之前犯的错误，认真诚恳道歉并且做出保证，以后一定会以工作，以集团和公司利益为首要及唯一准则，再也不会耳根子软听信别人的话了。 江晚是真的看中她的业务能力的，毕竟一个管钱算账能达到她的一毛不错的要求的人，真的没有！ 而像小赵这样，出错几率极低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当然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晚上程尧到家的时候，就见自家小媳妇一脸惶恐不安地朝他奔了过来。 程尧最吃的就是她对自己的依赖，当即抱住她，温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孩子们欺负你了？” 江晚埋在他的肩膀上，摇头：“没有，他们好着呢，可听话了。” 程尧把她抱起来，把她架在自己的腰上跨坐着，就像抱小孩似的把她抱了进去：“那你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你和我说，我给你做主！” 江晚嗡声：“我好像得罪了大哥……” 程尧微微挑眉，随后波澜不惊地往里走，十分淡定地道：“你和我说说，什么情况？没事，有我呢。” 江晚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程尧好笑：“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才想起来说，未免也太后知后觉了吧？” 江晚眉毛皱在了一起：“我之前忙着赶画册，就忘记和你说了……” 程尧：“没事，不要紧，你这么做是正确的，大哥如果有意见，你就让他来找我。” “嗯。” 有他这句话，江晚多少松了口气。 江小英的突然出现，没有在江晚这边闹出很大的动静，但实际上，在小赵那边，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 先是小赵突然被打，需要向学校请长假。 学校的老师一开始还挺好说话的，只说要她自学课业，最后期末考试能合格就好。 可后来突然就说不给请长假，要么就休假，延期毕业。 在学校里还流传出了一个谣言，说小赵莫名其妙地被打了，是因为她乱搞男女关系，对方还是个有妇之夫，人家原配不想自己老公也挨枪子吃花生米，所以才没有去举报他们流氓罪，而是悄摸摸地找人把她给打了一顿。 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当时学校里不少同学都相信了。 等小赵终于出院，她因为不愿意休学，所以强撑着去学校上课的时候，迎接她的就是同学们异样的眼光。 小赵能察觉出不对劲，却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江小英是她的同学，也是室友，看见她去上学，就很高兴：“珊珊，你终于回学校了吗？太好了！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以后你上课下课我负责护送你啊！” 小赵的全名叫赵珊珊。 当所有同学都排斥她的时候，唯一还愿意靠近她帮助她的那一个的友情就显得弥足珍贵。 小赵自然是无比感激的：“英子，谢谢你，不过我以后不住在宿舍里了，我腿上有伤，坐着轮椅不好再爬楼了。” 江小英问她：“那你住在哪里啊？我知道你在京城都没有亲人的，你是要自己租房子吗？咱们学校附近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啊，你身上钱够不够啊？” 小赵实话实说：“我有朋友帮我找了一个房子，房子不大，我的大学补助金和工资够支付房租了。” 但是别人选择性的只听了前半句话，再结合最近有关于她的那些谣言，跟着江小英一起的宿舍里的其他人就露出了一丝丝微妙的表情，几个人还背地里交换了一下眼神。 流露出的都是“原来如此！”的意思。 小赵觉得有些奇怪，她刚想要问，江小英打断了她：“是今天送你来的那个男人吗？他是你的朋友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小赵就是再单纯，此时也终于觉出了点不对劲，她没有直接回答江小英的问话，而是反问：“你问这些做什么？” 江小英没想到她竟然意外的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思路走，但讶异片刻，很快就恢复了如常的笑脸： “这不是你突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大家都挺担心你的，所以就问的多了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觉得不方便回答，那你就不用回答。” 本来她不回答也没什么，可被她这么刻意的一说，就好像显得她很心虚，她要是不回答就代表这里头藏着一些不能言语的事儿。 小赵眉头皱起，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自己的这个好友。 其实，江晚那天给了她提醒以后，她就有认真地反省过自己，也认真地审视过自己周边的人和事。 只是她天性简单纯善，并不愿意把人往复杂了去想。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在跟着程臻学习怎么样辩人识人，初见成效。 所以，当今天江小英又像往常一样话里话外的引导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再很单纯的跟着她的思路走，反而开始直视起她这个人。 也许，就像江晚和程大哥说的，她身边的朋友，未必都是真的朋友。 她虽然心里有了警惕，但是学校里关于她的不利的谣言她就算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最后还是程臻出面帮她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程臻直接穿着军装在学校里走了一圈，又往学校领导办公室里坐了半天，谣言声音瞬间就小下去了。 但那时候并没有抓出谣言的源头。 小赵每次去上课，就难免心里郁郁不平，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平时待人和气，为什么还会有人刻意针对她呢？ 直到又过了一个星期，江小英突然在学校里被人带走了，她才恍然惊觉，原来造谣中伤她的人，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一直都在她的身边扮演着好友的角色，也一直都被她真心相待。 * 江晚是在江小英被抓之后的一个星期才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小赵回去上班，程曦知道以后回来老宅告知了她。 江晚越想越觉得其中不对劲，总觉得这事儿和程臻脱不开关系。 所以等程尧回来的时候，她索性直接问了：“小赵被人打成重伤，江小英是不是主谋？” 第577章 悄无声息地办了一件大事 程尧没想到她的发散性思维这么大。 不过见她已经怀疑了，干脆也就没有再隐瞒。 “不是，她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小赵被打，她也脱不开干系。” 之后，程尧把这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事情的起因，还是要从钱家跑出来的，冲撞了江晚和沈嘉嘉的那只狼说起。 自从那次以后，程家兄弟俩就盯上了钱家。 不过程尧因为现在已经离开了部队，能量有限，所以这件事最主要还是程臻在负责跟进。 最开始，他们只是觉得钱家可疑，但没想到，越深入调查，钱家的谜团就越大。 就好像有一个黑洞，越往里面探测，越是深不可测。 江晚听得困惑起来：“所以，这次是因为大哥调查出了真相，钱家狗急跳墙，所以要对大哥下手，结果连累了无辜的小赵？” 程尧：“没查出真相，他们伪装的很厉害，但大概率是大哥触碰到了他们的痛点，所以才会对小赵下手，借此对大哥进行威胁警告。” 江晚明白了，但是内心更加震惊：“咱们这儿可是京城，他们就敢这么猖獗？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程尧：“暂时不好说，但肯定简单不了。” 他捏了捏江晚的手指，轻声告知：“……暗算小赵的人，就连朱秋都查不出来半点儿线索，所以，你觉得呢？” 江晚吸了口气，明白了。 这里头的水很深，这些人背后的山也很厚。 江晚拧眉：“所以，小赵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据她目前所了解的，小赵可还没有领悟到大哥的用意，还是只把他当成了一个热心的军人，做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事，对她照顾有加，也是因为她是承甄集团的员工。 顶多算是个朋友的身份，再多就没有了。 程尧拥着她，肃声叮嘱：“最近你和孩子们也要小心些。”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就怕敌人狗急跳墙，继续朝程家的人下手，以威胁程臻收手不再继续调查。 江晚：“嗯，你也得提醒大哥凡事小心。” 这件事查了一两年，才得了如今的进展，那些人还不惧程家的势力，反而还敢挑衅威胁，可见他们的势力有多大了！ 大事儿说完，再说回江小英。 程尧告知：“那天江小英明知这些人要对小赵不利，故意透露的行踪，不过她和那些人有没有关系，还得等大哥查一查才知道。” 江晚：“……我是真没想到她居然也考来了京城上大学。” 程尧：“因为她在北城已经混不下去了。” 他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想，她很快在京城也要混不下去了。 不说她和江晚的恩恩怨怨，只说她因为一己私利想要霸占小赵的那份工作，从而摆脱回原籍就业的命运，从而害了小赵受伤，算是犯到了程臻的手历，那她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而她在北城混不下去，当然是毕鸿才听从于程尧的手笔。 不过这女人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还能考出北城，来京城上大学，也着实是个人物了。 程尧觉得得找大哥聊聊，不能轻敌，既然已经把人抓了，那总归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把人放出来。 这之后，江晚就没心思再管江小英的事了。 因为沈嘉嘉在顾廷筠回来京城以后的某一个晚上突然发作，要生了。 他们赶紧把人送去医院，结果因为孩子太大，难产，这第二胎在医院里足足折腾了一天才生下来。 是个足有八斤的大胖小子。 孩子倒是很健康，就是把沈嘉嘉折腾的够呛。 顾廷筠被吓到了，当即就找程尧说悄悄话，问他那时候是在哪里做的结扎，他也要去做。 而这边刚刚尘埃落定，老爷子突然也昏倒了。 原来是陆老没熬住，驾鹤西去，消息传回大院，老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出来，当时就闭了气。 好在卫先生和警卫应对及时，在第一时间把人送到了医院急救。 也幸好老爷子只是单纯的应激晕倒，并不是老年人的常见病症中风，医生给他做了全身的体检，又给他开了住院一周的单子。 最后，老爷子是和外孙女一道出院回的老宅。 陆家彻底炸锅了。 江晚他们回到老宅以后，就听说了一件事： “陆老是被他最喜欢的那个孙子给气死的！” 原来，陆铭回来京城以后，也不和陆家那些人掰扯，就悄无声息地办了一件大事。 他主动去了相关的集团和部门，找了相关的领导，代替整个陆家，主动放弃了相关的职位和权益。 这就等于完全断绝了所有陆家人的念想。 这样的结果让陆家的人气死了，但上面的人却乐见其成。 陆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并不知道这些，是陆家人听到了消息不淡定了，冲到病房来找陆家大房理论掰扯，情绪激动之下也没想着要避讳一下老爷子。 老爷子人虽然瘫了，但耳力和脑子都还好着，听见这么个消息还了得，可他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动也动弹不了，于是激怒攻心之下，一口气厥了过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次和上次一样，老爷子突发状况的时候，身边明明有人，但是任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大家只管吵的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陆铭恰好赶来，才发现了老爷子的不对劲。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紧急送往抢救室，也没能救回来老爷子的命。 陆家失去了某集团的要职，地位瞬间一落千丈，家族的那些旁支也纷纷各奔东西。 就好像原本依附在身上的那些吸血蚂蚱都没了，陆铭瞬间觉得人松快了。 * 江晚在家帮着照顾程老爷子，顺便看顾沈嘉嘉的月子。 虽说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但是家里总得有个主事拿主意的在，她和程尧就被临时抓壮丁了。 等沈嘉嘉终于出了月子，老爷子的精气神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江晚总算能够歇口气的时候，她才听说了江小英的结局。 程尧：“一般情况下，她永远也别想从牢里面出来了。” 第578章 牢底坐穿 江晚挺吃惊的，她没想到大哥能这么狠，真的直接把人关牢里一辈子呢？！ 不过江小英也确实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她不安好心，自然恶有恶报。 但她还是很好奇：“大哥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里面的免费饭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吃的，必须得有点正当名目才行。 江小英只是向人泄露了小赵的行踪位置，最多属于间接伤害吧？现在的刑法这么厉害，能直接把她一个从犯关一辈子？ 程尧：“你想想，她是向谁泄露的信息？” 江晚：“……” 程尧：“直接按她一个间谍罪，这事儿不难。” 江晚恍然：“厉害了喂！” 程尧：“……这也是将计就计见招拆招，大哥那边的事情你不需要懂，就告诉你这个结果。” 江晚：“……所以，如果有一天钱家的事情查明白了，她是不是就能洗脱罪名放出来了？” 程尧轻笑：“洗脱？钱家的事情一旦查明了，她的罪名就会更加的坐实。” 江晚懂了，这就是说，钱家确实有大问题，什么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差的只是一个确凿的证据。 一旦钱家罪名坐实了，那连带着，江小英给间谍透露消息这件事也坐实了。 不管透露的是什么消息，又为什么要透露消息，只要程臻想，她就能把牢底坐穿。 程尧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相当的稀松平常。 这要是换成以前他还在队里的时候，他早在前两年就给那女人弄进去了，哪里还能让她在外头蹦跶这么久。 不过现在犯到了大哥的手里，她一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江晚把他的神色表情都看在眼里：“……” 狠还是他们程家兄弟俩狠啊！ 不过她喜欢！ 事实上，有件事程尧并没有告诉江晚。 在程臻调查清楚江小英做的事以后，动手抓她之前，他曾经来找过程尧：“……怎么处理那女人，你有什么想法？” 程尧当时毫不犹豫：“不是什么好鸟，能不放出来就永远别放出来了。” 这女人从小到大怎么欺负江晚的就不说了，只说她后来举报江晚，害的她去了528农场，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他，江晚就没命了。 她的这种行为，和谋杀无异。 不给她吃花生米，只把她关着，在程尧看来，那都是便宜她了！ 这话正合程臻心意。 她给间谍打手透露行踪，明知道这些人穷凶极恶，珊珊那样白兔性格的人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要遭大罪。 这种恶毒的女人犯到他手上，还想重获自由？ 呵，做梦。 * 江晚看中了一块地，就在程曦服装店那个四合院的边上，离的不远，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走路过去十多分钟的样子。 她准备建一栋楼，就作为承甄集团的大本营。 江晚看中了，接下来就是申请批地和建筑设计。 与此同时，林未央在g城也在申请批地。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她的上帝视角了。 在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中，有一段华国强势崛起的历史她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但是在她后期的学习，以及后来的网络中都能了解到。 当时，春风起来以后的华国，有很多西方外资入驻。 在早期，他们看中的是华国的强大的劳动力市场，所以国内出现了很多的外资品牌的代加工点。 而在春风起来之后的几十年时间里，华国人们对于西方中高端品牌的向往和需求，一直呈现一个上升的曲线走势。 就像一个开口朝下的抛物线一样，直到某一个节点，大家对国外品牌的想法和追求到达了顶点，需求抛物线才开始慢慢下滑。 而国内自主品牌的发展趋势，则是一个开口朝下的抛物线。 当需求市场上国外品牌的呼声下降之时，就是自主品牌强势崛起之时。 但是，客观来说，你能说国产品牌从一开始就不行吗？ 其实不尽然。 在最开始的时候，很多的民营自主品牌产品的质量并不差，他们的产品甚至更加优于那些国外的品牌。 比如当年的某个饮料厂，最终被某个可乐公司给兼并了。 再比如说后来国内很多的山寨货水货，它们的质量要远远高于那些国外品牌。 在当时，甚至有个畸形的消费观念，在验货真假的时候就看这东西是不是容易磨损易坏，如果是，那就是正品，如过不是，那就是仿品。 这很大程度上就反应出了华国制造的质量。 林未央当时有幸去国外游学过一段时间，随处可见大家都背着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包包，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他们真的个个都有钱吗？ 不，他们会很大方地告诉你，这些都是华国制造的仿品。 都是国外的人托华国的留学生从国内的假货市场上买来的，原因就是便宜好用。 当时林未央大为震惊！ 那段历史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质量上乘的国内自主品牌发展失败呢？ 在林未央看来，归根结底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资金。 当时那些民营小企业手里的资金，哪里能对抗那些西方的资本主义呢？ 斗不过，被融合吞并就是最好的出路。 而现在，她自己身处在这样一个历史的洪流之中。 她要怎么选择呢？ 她之前深信人定胜天，以她开挂的人生上帝的视角，只要提前做出预判，就肯定能改变历史的轨迹。 但后来，董博厚和马飞兰的一次次经历告诉她和马睿。 他们的力量是很渺小的，想要彻底改变历史的轨迹，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民营企业国民品牌的崛起也注定是一段漫长又辛酸的历史。 林未央改变不了，但她可以借力打力，以上帝的视角提前获取的信息，从而让自己的服装产业少走好多年的弯路。 比如此时，某品牌鞋和服装要在国内寻找代工厂，她就准备拿下这块饼，吃了，消化吸收了，赚取他们的加工费，再反哺自己的品牌。 江晚是支持她的想法的：“我们不能放弃自己的品牌。” 所以，就有了林未央又要在g城拿地建厂这一事。 然而，可能是因为她前两年迈的步子实在是太大了，让不少人眼红，她这一次拿地遭到了不小的阻碍。 第579章 被程老给猜中了 江晚的行动力是非常强的，她看上了什么，只要是自己确定想要的，就会毫不犹豫立即出手。 别人或许还会考虑资金周转，以及风险利弊。 可江晚几乎没有犹豫，看准了立刻投钱。 嗐，谁叫她有钱呢。 从她自己的角度考虑，她是要建集团大楼，反正早晚要建，那不如早建早享受了。 她的承甄集团要批地建楼，有人敢说反对话吗？ 她往城建部门走一趟，人家接受到了她的意思，立马就开始翻查整个儿的城市规划布局。 但事实上，最开始，她还是遇到了点困难的。 江晚要批地，家里人知道以后，程老交代程尧：“你抽空带小江去走一趟。” 他觉得小姑娘脸皮嫩，担心那些老东西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为难她。 程尧明白：“好。” 但是他最近一直都很忙，时间很难挤出来，江晚就不想拖累他了。 不就批个地嘛，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她自己就可以去了，反正她又不差钱，给钱不就完事了？ 事实证明，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还真的就被程老给猜中了。 这天，江晚独自出门办手续，王伟给她开车，到了那边江晚先下车进去，王伟则去停车。 江晚甫一进门，就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主要还是她长得漂亮，气质又好，打扮也很时尚新潮，和满大街的花衬衫麻花辫不一样。 人们天然对美女是很有好感的，但是，也天然对女人是带有歧视的。 见她一个漂亮的女同志独自过来，开口就是要批一块市区中心在规划中的地皮，大家的表情瞬间就淡了下来，看着她的目光也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艳羡，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其中一个员工出声提醒她： “现在京城市区的土地都在规划中，你要地皮是不是要自建房子啊？你户口在哪里的？原来有没有宅基地？如果有的话，去你们户口所在部分去申请就好了。” 这是把她当成了京城外农村的人，想要审批一块地皮自建房子呢。 江晚：“不是，我想申请一块地，建一栋办公大楼。” 员工们：“……”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给她回答。 场面瞬间就冷了。 江晚问：“是不给批吗？还是需要什么条件？” 之前回答她的那个小员工：“这个得我们领导才有权限批复。” 这是很明显的推脱之词。 江晚并不怕他，只问：“那你们领导在哪里？” 员工刚要开口继续推脱：“他今天……” 门口就传来了他们领导客套恭敬地笑声： “对对对，这事儿不用老爷子专门跑一趟，其实你们都不必亲自过来，直接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了，我一准儿就给你们安排好！” 他身边跟着的是一身军装的男人，正是之前去停车的王伟。 两人一起进门，小领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里面的江晚，当即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您好您好，您就是江晚同志吧？”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当即都有些石化：“……” 小领导十分客气地打招呼：“您是要审批用地对吧？没问题！” “……不过我们也得按照指定的规划来看，如果那片地儿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咱们这儿马上就能给您批手续！要是很不凑巧，那您看可不可以换一块地呢？” 万一已经有了安排，但是江晚还是非要这块地呢？ 这位小领导心里想着，那估计也得批，就是往上多报几重手续，多几个人知道这事儿而已。 江晚要给承甄集团申请块地建楼，只要条件允许，谁也不会为难她啊！ 小领导的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领导这么一副样子。 一个个都同时在心里嘀咕：“这位漂亮女同志到底是什么大来头啊？” 有人就悄悄地问跟着小领导一起进来的他的小助理，小助理压低了声音告知： “甄老爷子听过没有？京城程家听过没？她就是那个嫁到程家的甄老的后人！现在成立了一个承甄集团，她这次来，就是要批一块地给集团建一栋办公大楼。” 众人纷纷：“！！” 卧槽！ 他们刚刚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们有没有说一些很过分的话啊？！ 一个个全都为刚刚冷落江晚的态度感到懊悔和担心，就怕她会事后计较。 而此时，江晚在心里想，如果这块地不行，她就换一块，京城地儿那么大呢，她就不信没有一块地儿能给她建楼了？ 可惜，人家没有给她继续消磨打持久战的意思。 小领导以最快的速度翻看了城市区域规划图，然后确定：“这边没事，你想建什么？放心大胆地建吧！” 江晚还挺遗憾的，这事儿办的太顺，她都没有啥成就感。 不过这种凡尔赛的思想也就在她心里一闪而过，两秒钟的时间都没停留住，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谢过：“那就麻烦你给批一下手续。” 小领导最后友好提醒：“咱们这块目前限高在45米。” 人家给与她方便，江晚也很领情，笑着应了：“我知道了，谢谢。” 虽然江晚过来批手续，一切流程都以最快的速度走，但手续比较繁琐，一步步走下来也需要不少时间。 江晚就趁着这个空档出去买了些汽水和冰棒，给办公室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一人分了一份。 部门员工们吃着冰棒和汽水，给她办事就更加利索了。 还担心她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不懂，十分热情地给她一一讲解细致。 等到江晚带着所有的审批手续离开以后，原本安静忙碌的办公室里，突然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她要找我算账！没想到她给我买了汽水和冰棒！果然，甄老的后人就是不一样，格局大！呜呜，是我狭隘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要改！” “她真的人好美啊，好仙啊就跟个小仙女一样！” “不仅好看，她这气质也太好了吧！” “虽然为人有些冷淡，看着不好相处，可是她脾气是真的好！”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说的就是她了吧！” “谁能想到她就是甄老的后人呢！” 第580章 货被劫 江晚这边的手续办的很快，她手上有钱，一切进行的都很快。 短短几天的工夫，就已经敲定了拆迁方案。 对于她这边来说，可能最麻烦的就是拆迁安置了。 不过这些也都不需要她自己操心，程尧对这方面已经相当熟了，他手里早就培养出了一支业务能力相当熟练的团队，专业负责拆迁。 而其中领头的人，江晚也认识，就是朱秋。 大楼的设计工作也交给了程尧，这是他的强项。 这些事情交给他和朱秋，江晚十分放心，甚至觉得都可以丢开手不管了。 她这边行进的很顺利，但林未央那边事情办的就有些麻烦重重。 天已经热了，服装生意超级好，虽然每一次程曦这边有什么新货过来，很快市面上就会有仿版跟版的，但是一来她这边的质量更加上乘，价格也差别不大，追求质量和舒适度的人依旧还是会来她这边买。 二来，g城那边的款式更迭非常的快，上一个款式的仿版刚刚在市面上铺开，让人眼花缭乱心动不已的新款又来了。 所以，大家买衣服的首选还是程曦这里。 她这边的生意天天都很火爆，几乎就没有冷淡期的时候。 她和林未央配合默契，她这边需要什么，电话过去，林未央那边就很快会给她托运来包裹。 走的是铁路托运，这两年一直都没出过问题，但这一回，林未央陆续寄出来三个包裹，全都被劫了。 程曦眼看这边的库存见底，快没衣服卖了，就决定亲自往g城去走一趟。 江晚不同意：“现在不确定对方到底意欲何为，万一就是针对你或者林未央，引着你亲自露脸呢？” 林未央：“这两年道上越来越不安全了，劫货的事情屡见不鲜，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到处乱跑，货没了就没了，等避开这个风头再说。” 电话挂断，程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问江晚：“刚刚未央姐说避风头，避什么风头？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们刚刚通电话的时候，江晚就在边上，她也觉得林未央的话有些问题，而且电话挂的特别快，总感觉她好像知道一些什么： “我让你哥往那边打听一下，你也别急，没货就没货吧，你正好休息休息。” 程曦：“也行，仓库里还有一些存货，卖完了就放几天假，不过一直不来新货也不行啊，倒不是说少赚多少钱的事，市面上现在太多仿版，我们这里要是关门了，他们卖仿版的可就得意了！” 无关乎金钱，就是好胜心作祟。 不过江晚也能理解：“好，大不了再发货咱们换个路线托运呗？董博厚他们车队不是定期在京城、g城和云阳市来回，你们的包裹不如让他们带一带？” 程曦考虑了一下：“就是周期有些长，但也行。” 主要现在他们似乎被盯上了，东西走火车托运就要出事，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因为对g城不放心，总觉得林未央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还瞒着他们，所以江晚就让程尧帮着去查一查。 顾廷筠悄悄去g城动了个手术，近期正好要从那边回来，程尧就让他去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林未央和马睿遇上的事情还不小。 他们被g城当地的一股暗h势力给盯上了，就在顾廷筠去的前一天，马睿在从工厂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随跟踪，要不是他反应快，他的车就要被人恶意追尾了！ 京城这边得到消息，江晚和程曦都坐不住了。 姑嫂两人齐齐表示：“我们得去一趟g城。” 服装生意是他们大家的，现在更是属于承甄集团的一部分，没道理遇到了麻烦就让林未央一个人扛。 程尧犯愁，主要他最近实在没空，他手上一共有四个项目同时开工，还要兼顾江晚那边的拆迁进度，学校那边他选修的金融管理的课程，因为他没能赶上期末考试，和老师沟通过后，要在一周后进行专业相关科目的统考，只有考过了，他才有资格继续选修这门专业。 所有的事情都压在这个时间段，让他根本抽不开身陪着江晚去g城。 尤其对方是黑一派的，程尧更加不可能放心让她们两个女同志独自前往。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可能不让她们去帮林未央。 程尧安慰江晚：“别着急，我找人陪着你们过去，一定给你们把场面撑住了，让g城的那些地头蛇知道，咱们可不是泥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压的。” 他打算找陆铭，他最近休假，方便出行，唯一的不足就是他伤势还没痊愈，万一g城局势不妙，他可能不但不能保护江晚和程曦，还会连累自己旧伤复发。 这个时候，程臻得到消息，对他道：“我去。” 程尧吃惊：“你？你这身份要是往南一走，多少得让人揣摩一下你们的用意了吧？” 程臻：“对，就要让他们去猜。” 程尧就明白了：“你这是声东击西？” 故意给敌人错觉，以为程臻在南面发现了可疑点，那京城这边的暗中人就会放松警惕，之前连续强势的围逼，现在突然松开了警戒，他们势必会露出一些马脚。 程尧拒绝：“不行，万一这边突然有异动，你临时决定要回来，就把我媳妇儿扔那边了？那可不行！” 程臻：“……不会，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一向说一不二，从来不坑人。 程尧勉强相信了他，但还是找了陆铭，让他跟着一起去。 最后，程臻、陆铭和王伟一起跟着江晚和程曦去g城，顾廷筠在那边暂时没回来，负责接应他们。 江晚他们出发去g城并没有事先告知林未央，顾廷筠也没在他们面前露脸，所以g城这边是半点儿风声也没听见。 他们到g城火车站的那天，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南方气候潮湿闷热，细雨落在身上，整个人都感觉黏答答难受。 江晚他们往车站外面走，因为俊男美女外形出众，尤其是江晚，在人群中尤其亮眼，瞬间就惹得旁人驻足注目。 边上忽然想起一道斥声：“别乱看！把这里盯紧了，龙哥说了，那婊子的货，一个线头都别想上火车！” 第581章 胃口很大 大概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惯了的，这人的音量半点也没克制，完全是敞开着喊得，丝毫不惧被人听见。 所以，江晚他们几个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的第一反应：这人说的就是林未央！ 所以，就是他们在针对并且威胁着林未央他们！ 陆铭提醒江晚和程曦：“别冲动。” 他们才刚来，情况都还没摸清，不宜过早的暴露自己。 江晚懂，所以她很快就调转了视线，就当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路人。 程曦也懂，就挽着江晚的胳膊目不斜视朝前走。 然而，他们想低调，但是实力并不允许啊！ 他们俊男靓女实在是太惹眼了，江晚长得那么出众，尽管穿着上已经尽量低调普通了，可她的长相气质在这里，完全就是夺人眼球的存在。 更何况程臻陆铭和王伟，那可全是部队出身的男人，那一板一眼的姿态仪容可是印刻在骨子里的，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风向标，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刚刚吼了一声的男人个子不高，很瘦，一副滑溜地痞长相。 江晚他们一下火车，他就注意到了，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他边上的小弟悄声提醒：“山哥，你看他们？” 山哥眼睛一眯，突然迎了上去，用一口夹杂着浓浓地方口音的普通话打招呼：“哈喽，你们从哪里来啊？是来玩的？还是要出关啊？” 他一下子就蹿到了江晚和程曦的面前，强势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唯一手上没有行李的陆铭将她们护到身后，一步一步朝前压进，全身气势打开：“路过，烦请让开。” 他虽然没有亮出自己和程臻的身份，但这一下，已经充分暗示了他们的身份和实力。 他们不好惹，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惹的。 山哥当时就被他浑身的气场给压的后退两步，等他们离开，他身后的小弟忍不住后怕嘀咕：“山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看着不简单。” 山哥眯起眼睛：“知道不简单还瞎打听？” 反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回去盯着，出了差错老子抽死你！” 小弟捂着脑袋跑了回去。 山哥眯着眼睛盯着江晚他们离去的方向，招来了另外一个小弟：“你去盯着，小心点，看看他们来g城是干什么的。” 他特别叮嘱，盯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因为那几人他一看就知道都是军人，稍有不注意其实就会被发现。 但没用，他手下的小弟出去没到一刻钟就回来了，鼻青脸肿。 山哥脸色阴郁，语气不善：“被发现了？” 小弟捂着嘴巴痛苦点头：“……说是来办事的，让我们不要随便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啊！ 山哥沉吟一下：“你们守着这里，我去找老大。” 他们的老大就是龙哥，龙哥听了他的说法，并不在意：“我们又没犯事儿，怕什么？让你别随便好奇就别随便好奇，那些人手里可都是有这个的！” 他比了个武器的手势，“当心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给你杀人灭口！” 山哥缩了缩脖子，到底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那个……老大，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姓林的那女人找来的帮手啊？她不就是从京城来的嘛？” 龙哥迟疑了一下：“……应该不会，她要真有这么大的能耐，陈老板还要咱们搞她？” 山哥：“……说的也是！” 这么一分析，危险解除。 既然他们来g城和姓林的无关，他们也就果真没再关注了。 江晚他们先去顾廷筠住的招待所落脚，程臻出去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再跟着他们盯梢，当天晚上，他们就去找了林未央。 林未央见到他们突然出现，大为意外，也很感动，当即眼眶就有些发红。 在外面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在自己家人面前，都有软弱的一面。 江晚和程曦现在就等于是她的家人。 江晚问：“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来的时候你家附近怎么还有人盯梢呢？” 不过这些都是小喽啰，被王伟轻而易举地就给弄走了，所以并没有发现他们进来见林未央。 林未央也知道的：“一个星期了，我们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上次马睿差点被他们开车撞了，他们就是在恐吓威胁我们，不过我们已经报警了。” 江晚拧眉：“公安管不了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呢？” 林未央：“你们在京城，天高皇帝远的，告诉你们也没用……” 江晚和程曦都不认同她这种报喜不报忧的行为，问：“那他们这么针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们扩建新厂房的事？” “还是有别的目的？” 江晚一向不会把人想的太友善，直接问：“他们眼红我们的服装生意，想要分一杯羹？” 林未央点头：“是，而且胃口很大，不仅要我们停止马上扩建的生产线，再放弃给国外品牌代加工，还要我们现有生产线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程曦跳了起来：“这是要强行吞并我们啊？” 江晚：“对方是什么人？” 林未央：“是澳那边的一个大老板，g城前两年招商引资，他就来了，一来就弄了个联合商会，声势搞的很大，曾经也想拉拢过我，但是我没同意，当地zf的一些人也都很听他的。 m和q这两个品牌要来中国这边寻找代工厂，看中的就是咱们这里的免费劳动力。 最开始找的其实就是那个陈老板，可他在代工服装和鞋子的基础上，还要搞机械和水泥砂石的生意，提了一大堆额外的要求，把那些外资给吓到了，才找到我这边。” 林未央没有那么多的霸王条款，唯一要求就是代工费不能太低，因为她这边工人的福利待遇是全g城最好的，所以下去你在整个g城三分之二的劳动力都在她这边。 说到这里，事情的脉络大概就清晰了。 澳门来的陈老板自己没能和外资谈成合作，又眼红林未央这边声势浩大，再一次合作外资如虎添翼，于是就搞了这么一出。 仗着自己有钱有权有势，以为林未央无权无势好欺负，就想要踢她出局。 第582章 松口 程曦实在没忍住，直接问了：“那个姓陈的就没打听清楚你是我们的合伙人吗？” 先不说嫂子的身份和承甄集团了，就说她吧，好歹也是京城程家的人，是随随便便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吗？ “还是说这姓陈的来头更大，我们京城老程家他都不放在眼里？” 她这话才一说完，就发现她大堂兄眼神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明显不赞同她这么贬低自己的家族。 程曦赶紧改口：“不对，我们老程家根正苗红，岂是他们这些人想欺负就能够欺负的？！未央姐，你就放心吧，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给你把这件事好好彻底一次性解决了！” 江晚也点头：“对，我们不必犯怂，自己的产业不可能拱手让人。” 但不能只是嘴巴上喊喊壮一下胆子而已，因为他们都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里，所以得制定出一个方案，在短时间内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第二天，林未央和马睿出门了。 盯梢的小弟赶紧跑去和山哥汇报：“……终于在家里憋不住了！出去了！” 山哥“哼”了一声：“知道害怕了？准备跑路了？” 小弟：“没有，他们直接去服装厂了！” 山哥很意外地挑眉“呵”了一声，把嘴里的烟头一扔：“你叫兄弟们跟紧了，我去找老大！” 林未央和马睿到了服装厂，就像往常一样，林未央去生产线上检查生产，一切确定无误以后，再回到办公室里继续画设计稿。 马睿本来是要去自己的机械厂的，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他没有走，而是假装给服装厂的所有设备进行检修。 没过多久，服装厂就来了一伙人，熟门熟路直奔林未央的办公室而来。 为首一个就是龙哥。 他一脚蛮横地踢开林未央办公室的门，见到马睿就笑了：“哟，在呐？”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故意挑衅：“今儿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不跟我们的兄弟们来比划比划了？” 龙哥第一次来找林未央麻烦的时候，马睿也在，当时就把龙哥的一帮小弟都给打趴下了，不过他到底势单力薄，就算跟着程尧学过一段时间的拳脚功夫，也挡不住别人人多势众的围袭。 那次，马睿自己也受伤不轻。 而且当时那些人还亮出了武器家伙，要不是林未央及时出声制止，后果就有点不敢设想了。 此时，龙哥一来就提旧事，摆明了就是一种挑衅的姿态。 但是，今天注定要让他失望了，林未央和马睿夫妻俩超级淡定，就跟他在边上放了个屁一样，她还去把窗户打开了，通气。 林未央十分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你们都是替陈老板在办事，你直接去跟他说吧，他提的要求我可以接受，但是我也有条件。” 龙哥本来吊儿郎当大摇大摆地往椅子上一坐，今儿主打的就是一个持久战，他都做好了要多花时间恐吓威逼这臭娘们了，结果她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他倏忽坐正了身体：“你说真的，没玩我？” 林未央：“你可以通知你的陈老板过来和我谈，当然，你也可以不通知，但是你知道的，那两个外资企业现在只认我。” 龙哥眯着眼睛打量她半晌：“好！我今天就相信你一回！” “不过，你们得跟我走！陈老板可不是你们呼来喝去，想喊过来就喊过来的人！” 马睿猛地踹了一下椅子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是不是不想谈？不想谈就滚！那些外国佬认准的是我们！你就算把我们都弄死了，把工厂都据为己有，他们也不会跟你们合作的！” …… 龙哥最终还是去向陈老板回话了，而陈老板最终也真的来了林未央的服装厂。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未央直接让马睿定了一桌席面，就摆在了她的办公室里。 陈老板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穿着锃亮的皮鞋，头发上打着发油，梳的一丝不苟，进来见着这一桌上好的席面，意外又得意。 随即就笑了。 以为林未央夫妻俩的识时务，他的计划要成了，他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很自然地走到最里面的主位上坐下：“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 林未央并没过来坐下，还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继续画手上的设计图，闻言抬头，道：“不着急，再等等，你陪陪陈老板。” 最后一句话是对马睿说的。 直到这个时候，陈老板总算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首先，他进来，林未央都没有出来迎接他，甚至到现在还稳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这是明显的对他不尊重。 这是要好好谈话的态度？ 可是马睿一张脸上堆着笑意，对他还算客气，也看不出什么？ 鸿门宴？ 不像。 再说了，阿龙他们可都在呢，他们夫妻俩能干什么？ 跟他硬碰硬，那不是鸡蛋碰石头，自己找死么？ 这么一想，陈老板心里就舒坦了，甚至还自己在心里给她找借口，肯定是因为自己辛辛苦苦创办出来了这么赚钱的企业，最后却为他做了嫁衣，所以心里极度不爽。 这也正常，可以理解。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马睿突然又站起来迎了出去，外面又有人来了。 很快，他诧异的脸色都变了，来的居然是g城当地的一些领导。 关键地位都不低。 走在最前头的两个居然是g城的一把手二把手！ 他来了g城这么久，他几次约见这俩位，但愣是一次都没见着！ 他实在是意外，今天居然在这里，在林未央的服装厂办公室里给见着了！ 这下子，他坐着的主位的位置就相当烫人了，赶紧站了起来让位，打招呼。 两位领导一个姓王，一个姓周，都没怎么搭理他。 之前一直稳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林未央，此时终于迎了出来：“两位领导，快请里面坐！” 而对陈老板爱答不理的两位领导，态度十分友好地和林未央马睿握了手，还问：“我们没来晚吧？” 陈老板心里不禁一个咯噔。 这是……几个意思？ 第583章 小小服装厂来了大人物 林未央也是第一次见着这两位领导，今天都是沾了江晚的光啊，不然这俩高高在上的领导，哪里是她这样的小人物想见就能见的？！ 不过此时边上还站着陈老板和阿龙那些人呢，她是半点儿也不露怯，十分大方自然地和领导们握手，笑靥如花：“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陈老板几乎是竖着耳朵在听，但他愣是没有从他们的这些对话中听出什么关键的信息。 怎么听都觉得他们说的都是一些客套废话！ 可是，偏偏他就有一种直觉，直觉这里头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他不知道。 而他的这一直觉，在看见领导们竟然避开了他让出来的主位，自觉坐在边上当个陪衬之时，达到了顶峰！ ？？！！ 所以，今天在这个小小的服装厂里，还要来什么样的大人物？！ 他心头狂跳，心里有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他给阿龙使眼色，让他赶紧出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好早点给他来提个醒。 结果这边阿龙才刚往后退一步，就被王姓领导看见了，当即就不悦地喊住了他：“要干什么去？不要毛毛躁躁的，等下冲撞了人！” 周领导也出声：“对，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赶紧都撤了，这里用不着挤这么多人！” 陈老板心直往下坠，他又不是无知小儿，只看两位领导的临场反应，就知道等下要来的，应该是个大人物了！ 他赶紧对阿龙摆了摆手，让他们先找个地方猫着，千万别冲撞了人，万一得罪了贵人，只怕以后他们在g城都不好混。 阿龙也不蠢，这样的局面明显对他们不利啊，赶紧溜吧！ 结果还没等他们走出门呢，迎面就又来了一群人。 为首一个是周领导的助理，显然是来给两位领导提前送信的。 两位领导当即起身朝外去迎，但其实已经晚了，外面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这些人可都是有权有势的领导，阿龙这种生活在底端，习惯性藏在黑暗里的人，通常见着了都是要低头哈腰，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余光瞟到了一抹白。 随即耳边响起了他的手下阿山的抽气声。 他下意识转过去，冷着声气声儿问：“认识？” 阿山把头埋的低低的，小小声提醒：“老大，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几个厉害人物！” 阿龙心中警铃大作，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和林未央这婊……女人有什么关系？ 他在底层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自有一套生存本领，对危险的直觉是相当敏锐的。 就好比此时，他直觉自己要完！ 不止他有这样的感觉，陈老板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他原本势在必得趾高气扬的姿态全都收了个干干净净，此时干巴巴的站在边上，看着g成的一把手二把手和新来的这些人热切打招呼，态度好的不要再好。 而那些人显然和林未央夫妻俩是熟识的。 他就知道自己大事不妙了！ 怪他没有认真调查清楚，以为林未央只是一个单纯的京城的来g城创业的大学生。 因为查了她这几年的创业经验，就想当然地以为她没有什么背景。 不然她要是靠山很大背景很强，她又何必为了一块地去和一帮大老爷们儿拼酒呢？ 她男人当初为了引进一批国外的机械到自己的工厂，更是和领导们喝酒喝到了住院！ 一时大意失荆州啊！ 关键是，现在他连自己到底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他腿上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边上。 餐桌那边谈笑风生，他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江晚先和王周两位领导打了招呼，又和林未央马睿寒暄片刻，最后才问起了陈老板：“这位也是哪个领导吗？怎么不来坐呢？” 这一张桌子，江晚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眼神落在陈老板身上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烫人。 他一边在心里揣摩她可能会有的身份，一边努力挤出一丝笑，客气回答：“不不我不是什么领导，我就是个商人，我姓陈，您叫我小陈就好。” 他看着就比江晚大了很多，光论年纪，都可以当江晚她爸了！ 还小陈？ 呵，真亏他说得出口的。 但江晚接受良好，对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就在办公室进门口的座位：“小陈，你坐。” 阿龙他们早在刚刚江晚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偷偷溜走了。 此时满屋子的人，大家都坐着，他一个人站着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可等他挪到座位边上，正要坐下来的时候，江晚突然又开口了：“听说，你要吞并林未央的服装厂？” 陈老板屁股都还没挨着凳面，此时就这么僵硬着保持不坐不站的姿势，还不敢不回话：“不不是吞并，是寻求合作，我们是商人嘛，要的就是互利共赢。” 江晚点头：“嗯，没看见互利，就光看见你收益了，而且，我不需要啊。” 陈老板脸上刚刚维持住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什、什么？” 程曦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就恨不得把这人抓起来打一顿，此时再也憋不住了，出声：“我们董事长说，我们不需要！” “你心挺大的啊，既要阻止我们和外资合作，还要吞并我们的生产线和股份？啧啧，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啊？我们承甄集团的生意，你也敢染指插手？” 陈老板呆了：“承甄集团？” 他确实没打听过，所以眼下第一次听说还十分诧异，承甄集团是干什么的？很了不起吗？ 他心里一万个疑惑，可惜当场没有一个人会给他答疑解惑。 江晚敲了敲桌面，转向王、周两位领导： “我们集团在同一时间要拿两块地，分别在京城和g城，我才来g城两天，我对这边的政策不太了解，我们申请批地需要一些什么条件么？” 两位领导异口同声：“没有没有，我们现在鼓励发展民营企业，也在招商引资，只要价钱合理，能够给与老百姓补助，经得老百姓们的同意就可以申请审批用地。” 第584章 地，我不要了 两位领导挺冤枉的，因为审批土地这块，他们不用管，完全不了解，林未央服装厂审批拿地被卡这事儿，他们也是到了这一刻才知道的！ 而他们的话一出，陈老板的心就更加哇凉了。 因为卡住林未央，让相关部门的人不给林未央审批用地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江晚：“哦，没有其他附加条件吗？那怎么地就是批不下来呢？我在京城那边也没这么麻烦啊。” 她停顿了一下，问：“是不是因为咱们这边的老百姓不同意啊？” 王、周两位领导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摇头： “不会不会，我们早就已经和当地的老百姓们做好思想工作了，这几年大家也都亲眼目睹招商引资对生活条件的改善，大家都是欢迎企业家们进驻的，不可能不愿意的。” 江晚哦了一声，问林未央：“那就是钱没到位了？” 林未央：“应该不会，我这一块地给出的价格已经是之前那几块地的三倍价了。” 王领导赶紧表示：“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不过具体的我们还得问了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才知道，江晚同志，你先别着急，我这边马上就和他们联系，询问 一下具体的情况。” 江晚摆手：“不必了，太麻烦。” 她的神情十分冷淡，但是说出来的话一锤定音，不容人拒绝： “这里的地我们不要了，这边已经建成的工厂先暂时就这么运营着吧，你那土地是批了多少年的？” 最后她问林未央。 林未央：“十年，租金一次性付了五年。” 江晚：“嗯，那就十年后不租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换个地方找块大点的地，规划好了再把几个工厂都建一块。” 这是要放弃g城，朝其他地方发展的意思了。 程曦笑了：“也是啊，我们国家那么大呢，哪里没有地了，真不用跟他们在这里死磕，费劲儿！” 她有个想法：“不如搬去京城吧，京城郊外的地也不少了！” 京城郊外的地是不少，但是价格肯定比g城这边的高，更加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所以搬回去纯粹就是浪费钱，不划算。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晚作势考虑了一下，然后点头：“嗯，可以考虑一下。” …… 一场饭局就这样，在陈老板的战战兢兢和无限懊悔，以及g城这些大小领导们的傻眼和着急后悔中结束了。 走回家的路上，陈老板整个人都是懵的，脸皮僵硬，脸色发白，他揪来阿龙问：“查清楚了吗？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阿龙：“那个厉害的女人说是甄老的后人，还嫁进了京城程家……” 陈老板是澳人，对京城程家的感触并不深，但是知道甄家。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说她是甄家的后人？就是那个当年富可敌国的甄家吗？” 阿龙点头：“好、好像说是的。” 陈老板猛吸了一口气，反手就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太特么的后悔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他这边的几个项目都被紧急叫停，而且都有正当的理由。 要么说他的项目存在安全隐患，要么说他这边手续不全，再或者就说他这边的用地未经老百姓全部同意…… 好不容易有个项目没有半点问题，结果突然施工队跳出来说不干了！ 原因是：“你们这边的工资太低了，隔壁公司是你们的一倍，还管饭！工资还是月结，你们这里太抠门，走了走了！” 陈老板：“……” 他大丈夫能屈能伸，自知得罪了人，就赶紧让阿龙打听到了江晚他们的住处，打算向人当面道歉。 结果阿龙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告知：“人已经走了！” “什么？”陈老板不敢耽搁，立马往服装厂跑。 找不到甄老的后人，承甄集团的负责人，那找当事人林未央道歉应该也行吧？ 结果这女人油盐不进，相当滑头。 你跟我道歉，好，可以没问题，我接受，但是接下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对他的现状是半点帮助都没有。 摆明了就是，你道歉归你道歉，我接受，但我不选择原谅然后再帮助你。 陈老板一合计，这不行啊！ 他来g城这边是为了做生意赚钱的啊！生意路止步于此可怎么行？ 于是赶紧去找之前给他很大帮助的某个部门的小领导，结果又扑了个空。 被告知：“……被免职了！说到底，还是被你连累的咧！” 陈老板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僵了，他从来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 又辗转找到了本人，那小领导真是气急败坏，见到他，没给他半点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 我告诉你，现在不止是我倒霉，就是王、周两位领导也得吃挂落！” 陈老板：“为什么？这事儿和他们也没关系啊……” 小领导冷笑一声：“哼，没关系？你别看她就是个年轻女人，那可是承甄集团的董事长，人家有钱，财大气粗腰杆子还硬，已经直接在c省拿了地，直接可以建现在他们那个工厂的五倍大小！再建十个服装加工厂都够了！ 那两个外资也被她直接带去了c省，咱们g城损失巨大！ 还有现在那五个服装厂，要是真的在十年后统统搬去了c省，那咱们的损失更是不可估量！ 我们真的是全都被你害死了！” 陈老板：“……” 他想哭。 他当初真的没有调查林未央就直接上手为难她了吗？ 不，他调查了！ 偏偏就没仔细查到她的服装厂是承甄集团的呢？ 他自己也很郁闷！ 要是早点知道这个关键信息，打死他也不可能为难林未央啊，更加不可能会做出如此贪心不足蛇吞象要染指服装厂的事！ 现在好了，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把g城好几个人的饭碗给砸了！ 偏偏他就算现在想补救，也根本找不到从中可以说和的人啊！ 眼看自己走投无路，在g城的生意彻底无门了，他咬了咬牙，迅速回了澳。 第585章 别贫，好好说话 再说回江晚这边。 从g城离开的时候，对于要在哪里拿地建厂，她心里其实并没有一个很好的概念。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g城是不可能再待了。 当地人不友好，继续留着，就算以后真的发展起来了，也会处处受限受欺。 而且人心是会变得，这些人现在好像被江晚暂时给唬住了，谁知道再过一两年会不会原形毕露？ 现在一个陈老板被她给打下去了，以后还会不会再来第二个、第三个陈老板？ 最后一个很直观的原因，就是江晚现在的心理： 我是花钱的，你让我不爽了，我就不在你这里花钱！我既然是花钱的，为什么不找一个让我花钱花的舒服又自在的地方呢？我又不差钱，所以干嘛还要给自己花钱买罪受呢？ 反正出钱的是大爷，买地的事儿，她说了算。 江晚问林未央：“你这边的工厂大概多久需要建成？” 林未央：“我和那两个外资老板已经说好了，我这边原有的生产线先挤出来两条给他们那边用着，等到新厂建好了以后再搬过去也行。” 江晚惊讶：“这都可以？不怕生产线上来不及吗？” 林未央：“可以，我这边的生产线规模都不小，而且他们外资品牌没这么快打开华国市场，因为咱们国内人目前来说手里都没钱，他们主要的市场还在国外，需求量不是特别大。” 做生意啊市场啊生产这一块，她是行家，江晚听她的。 新厂选址是个大问题。 江晚做事喜欢一劳永逸，尽可能的减少麻烦，最好就是服装厂建成以后可以一辈子不动弹。 她愁：“选在哪里好呢？” 林未央给她建议：“c省、m省还有b省，这些地方其实都可以，你要不要去看看，实地考察一下再说？” 程曦往返过好几次京城和g城，对沿途的地理位置比较了解：“我们正好一路回京城的时候可以一个一个地方去看看。” 江晚没意见，陆铭和王伟都没问题。 唯一程臻可能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毕竟他在京城还撒着网呢，也不知道那些鱼儿有没有落网。 程臻：“我最多还能陪你们十天。” 除去路上需要的时间，其实并不够他们每个地方都走过来。 就算真的每个地方都去了，也就是下个站到点打个样，并不能真正了解当地的人文环境，还有一些地理特殊的环境。 考察，需要时间、耐心和深入了解。 林未央有着上帝视角，她其实中意的是c城，因为她知道，c城后面会成为国内外闻名的制作大省，尤其是在服装和鞋子的代加工方面。 于是给出了建议：“时间紧的话，你们先去c省吧，其他地方我和马睿去考察好了，我顺便也带那两个外资老板一起去看看。” 江晚：“也行。” 于是，第二天，他们坐上了去c省的火车。 但没想到，他们才刚刚到c省a城的火车站，就遇到了意外。 原来，江晚他们来一趟g城，他们自己可能没有太大的感触，但确确实实给g成从上到下，搅和的一塌糊涂！ 尤其是阿龙他们这些原本就生活在g城最底端，在黑暗中到处游走的地头蛇，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被王、周两位领导拿来开刀了，陈老板当时自顾不暇，哪里管得到他们？ 就这么的，曾经风光无量的龙哥和山哥，以及另外几个哥，一个没落，全都被逮了进去，开始吃牢饭。 当然了，这里肯定有程臻陆铭他们的手笔，不然不至于所有小“哥”全被一网打尽。 这件事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了，从头到尾，没超过24小时。 除了龙哥和山哥完整的知道怎么回事，其他几个小“哥”都只是隐约听到了一点风声，更加别说底下的小弟弟们了。 上面的被一锅端了，下面的小弟弟们群龙无首、六神无主又血气方刚。 肯定气不过啊！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结果这从哪里来的蛟龙，上来就把他们地头蛇给一窝端了，这怎么能忍？ 不能忍，那就干脆不忍！ 于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就出现在了c省a城的火车站。 他们厉害的，知道江晚随行的其中几个男人是很厉害的，怕还没得手就被发现，于是全都扒在火车皮上，蛰伏准备伺机而动！ 可惜，他们实在想的太简单，计划的太草率，也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别人的实力。 总之，火车才刚到站，还没停稳，他们就被人从车顶上踹了下来。 也是他们倒霉，因为交手的不止是程臻和王伟。 居然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程尧。 一阵混乱过后，这些跟着江晚他们一路从g城过来的小喽啰全被踹趴在了地上，然后交给了当地的公安。 江晚惊喜地看着朝着她大步走来的男人，虽然坐了好几天的车，他现在满身风尘，满脸是汗，因为打架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看上去有些狼狈埋汰，可她半点儿也不嫌弃：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有时间么？” 按照他之前的时间计划安排，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里参加金融系老师给他组织的期末联合考试。 这个考试还挺要紧的，关乎到他还能不能继续拿到金融管理的学位。 程尧一把将人抱住，又因为身上污糟，所以只轻轻抱了一下就放开了，仔细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伤也没被吓到，心情看上去也很好，这才回答： “已经考完了，我跟领导申请提前考试，一考完我就去了火车站。” 他说的很轻松，实际上因为他临时申请提前考试，跟领导们真是磨破了嘴皮子，做的试卷的难度也加大了很多，还都是系里老师们临时出的试卷。 江晚：“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程尧痞笑了一下：“所以说咱们夫妻俩心有灵犀有缘分呢！你看，你不管去哪里，我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江晚也弯起嘴角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别贫，好好说话。” 第586章 解救 程尧就朝不远处停靠着的另外一辆火车抬了抬下巴：“我刚到，就看见这伙人扒着火车皮。” 又靠近了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气声儿道：“你白到发光，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就是这么凑巧。 他们俩在这边腻歪，程臻和王伟还在和车站警务处理麻烦。 原来刚刚他们抓那些家伙的时候，顺便还抓了两个拐子，拐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当时小姑娘在火车上靠在座椅上睡觉，其中一个小喽啰被程臻踹下去以后，身手十分敏捷地扒住了开着的车窗，灵活地一扭一窜人就逃进了车厢。 这小姑娘被他撞倒，头重重地砸在火车的小桌板上。 没醒。 江晚看的分明，觉得这小姑娘不对劲。 江晚和程曦对视一眼，觉得这小姑娘边上的一男一女眼神相当吓人，也就没轻举妄动上前去，装作浑不在意地转开了视线。 等把这群小喽啰收拾完了，江晚才把她们发现的可疑点，告知了程臻和陆铭。 程尧去找江晚的时候，程臻正好带着警务上车。 与小姑娘同行的一男一女急了：“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三口，她是我们俩的闺女儿！你们干什么？救命啊！” 这么大的动静，如此喧嚣吵闹，甚至刚刚砸在桌面上那一下她额头上瞬间起了一个又红又大的包，都这样了，她居然都还没有醒？！ 这绝对就很不对劲！ 江晚跟程尧咬耳朵：“这小姑娘肯定不是他们的女儿！” 程尧：“你确定？” 江晚点头：“确定！” 程尧：“好。” 车厢拥挤，他不放心把江晚放开，于是喊了一声：“大哥！” 兄弟俩心有灵犀，恰好程臻也早就没有耐心跟他们胡搅蛮缠瞎掰扯，接收到程尧递来的信号，直接一手就把男人反扣在了桌面上，侧头看向那个女人，冷声： “拿介绍信！” 军人发威，那是绝对有震慑力的。 女人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话，哆哆嗦嗦地伸手去包里翻找，眼珠子却在不断地瞟动，一看就不老实。 她摸到一把匕首，然后迅速观察四周，大概是想要拼死一搏，挣出一条生路然后逃命。 然而，她一切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全都落在了程臻、程尧、陆铭、王伟，甚至是江晚的眼里。 她还能跑的掉就有鬼了！ 事实证明，江晚的直觉没错。 等他们下了车，小姑娘被送去医院检查确认吸入了大量危险物质，才导致的昏迷不醒。 当地公安介入调查，那一男一女确认就是拐子无疑了。 小姑娘身上有一张介绍信：陶晶晶，籍贯是c省d城，在g城上大学。 因为程臻、陆铭和王伟的身份，他们一行做完了笔录其实就可以走了。 但是江晚不放心：“咱们怎么能凭一张介绍信就确定她的身份呢？她人都没有醒，上面也没有她的照片。” 当地公安：“……” 真是谢谢啊，你们一来就给他们带来两桩案子，一下子关了这么多人，公安局的房间都不够用了！ 现在居然还怀疑他们的办案能力？ 陆铭也隐晦提醒：“嫂子，咱们应该相信同志们的实力……” 江晚：“可这俩拐子的介绍信就是假的，所以不能确定这小姑娘的介绍信就一定是真的。 我不是对他们的实力怀疑，我是对这件事本身存疑，万一我们弄错了，岂不是害了一个小姑娘？” 程尧：“说的对，我们等当事人醒了再走。” 当地公安：“……” 心里能爽就怪了。 可再不爽他们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刚刚在录笔录的时候，就已经对他们的身份了解清楚了，全是京城来的大人物，随随便便哪一个都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得罪的。 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惹不起，那就供着，反正他们也就是路过，待不了几天就走了。 所以就留了两个同志守在病房。 最后事实证明，幸好有江晚的坚持。 原来这俩拐子居然还有同伙！ 这天晚上要不是有公安同志守在病房外，小姑娘就又要被弄走了。 她身上的介绍信也是假的，是那些拐子故意留下的串通好的说辞。 小姑娘确实叫陶晶晶，是c省的人，不过是b城的，也确实在g城上大学，她这是暑假放假了回家，结果才刚一上火车，就被拐子团伙给瞄准了。 当地公安同志之前还因为江晚的怀疑，老大不乐意。 现在好了，在京城来的同志们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他们现在恨不得自己找个地洞挖好了钻进去。 夸夸程曦上线：“嫂子你真厉害！你的直觉简直神了！那介绍信我们都看见了，结果只有你觉得有问题！” 她一边夸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边上，男人们集体沉默：“……” 不，没觉得有问题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他们确实察觉介绍信不对劲，但是懒得多花时间留在这里，所以如果不是江晚坚持，他们只会暗地里提醒一下当地的民警，仅此而已。 所以在他们看来，结果是一样的，陶晶晶不会有事，拐子团伙也会被一网打尽。 可现在不一样了。 当地公安民警告知：“陶晶晶已经联系了家里人，他们正在赶来这边的路上，你们不如再等等？他们表示要当面感谢你们的搭救之恩。” 江晚：“……其实不用，我们还赶时间。” 他们是真不用，毕竟谁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陶晶晶突然走了过来，她知道正是因为江晚，自己才能获救的，所以对她很是亲近信任：“姐姐，你们是来c省玩的嘛？那不如去我家做客吧？我们那边风景很好的！” 江晚笑：“谢谢，不过我们赶时间……” 但她看着陶晶晶真诚相邀的脸，忽然又转了话锋，问： “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你们b城的人文特点吗？你们那边现在有民营企业发展吗？有人在你们那边建厂子吗？” 江晚担心小姑娘年纪小听不懂，所以说的尽量浅显易懂。 结果陶晶晶一针见血：“哦，你们是不是要拿地建工厂啊？那你跟我回家吧！我爸爸就是管这块的！” 第587章 第一次见到有男人是这样的 江晚：“……” 终于知道这小丫头为什么一上车就被拐子给盯上了，这是真藏不住事儿啊！ 不过阴差阳错帮助一个人，恰好这人的家里就是管这一块的，倒是很叫江晚他们吃惊并惊喜。 一开始他们还将信将疑，等陶晶晶的家人一到，互相见过介绍完身份以后，才知道小丫头说的确实没错。 陶爸爸居然是b城的二把手，目前在土地审批这方面，还是可以说上些话的。 陶晶晶是家里的独生女儿，陶爸爸陶妈妈对江晚他们感激的不行，当即就表示一定要郑重感谢，江晚她们的要求只要是他们夫妻俩能做到的，一定不说二话。 江晚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开口： “我们来c省，主要是考察一下这边的地理和人文环境，还有劳动力的情况，如果一切都很合适，我们想在这边建一个服装加工厂，规模不会小的。” 陶爸爸虽然在c省，距离京城几千里远，但是对承甄集团早有耳闻，一点也不陌生！ 他从小就敬佩甄老先生敬佩的不行，如今得知江晚就是甄老的后人，她还要来c省建服装加工厂，当即就激动的不行，举双手表示支持： “去我们b城！土地的事情好说，我来解决！” 陶妈妈怕他因为女儿的救命之恩和对甄老的崇拜之情，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万一事情办不好反而有麻烦！ 陶爸爸：“建服装加工厂是好事！只要厂子开始动工，就需要劳动力，到时候普通老百姓们都可以进厂打工了！” 陶妈妈比较清醒：“可是咱们那边也有工厂，收的工人必须得是城里户口，还得有一定的文化水平。” 最普通下等的工人都得要小学毕业，再好点的岗位都要求初中高中毕业的，现在放开了大学，以后职位招工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江晚：“我们需要劳动力，只要会做衣服，能服从单位调度安排就可以，如果不会，只要肯学，我们也会负责培训的。 当然了，如果是一些特殊的岗位，我们还是希望有高文化水平的人来担任的。” 陶妈妈继续问：“那工资待遇呢？” 江晚：“可以参考当地国企工厂工人的工资水平。” 陶爸爸在边上已经听的不耐烦了，打断： “好了好了！你不要问了，我就跟你说，只要服装厂真的建过去，对我们那边的发展肯定是很大的帮助的！你就放心吧！” 原来陶妈妈也是b城zf部门的小领导，主要负责的就是劳动保障一块的。 于是一家三口热情邀请江晚她们去b城，江晚最开始是想自己悄悄去考察人文环境，但现在嘛，一起跟着走呗！ 但她还是强烈希望：“不用惊动别人，就我们几个自己到处看看，等选定了地址再说，不然弄得人尽皆知最后却空欢喜一场，到底不好。” 陶爸爸也表示理解，尊重江晚的决定。 于是，几天后，就有了g城陈老板听到的消息：“江晚在c省买地啦！一次性拿下了小半个城市的土地，全是用来建工厂的！” g城这边瞬间就感觉到了强大的危机。 要怪，只能怪陈老板这一只害群之马！ 一粒老鼠屎，坏了好好的一锅粥啊！ …… 因为买了地，后期还要规划建设，江晚就暂时留在了这里，其他人都有事，就都先回了京城。 程尧也不得不离开：“等过阵子我来接你回去，你别到处乱跑，有事就找陶叔。” 江晚：“好，行，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安心回去忙你的事情去吧！” 真是遭不住，哪里有见过男人能比他还要啰嗦的呢？ 程尧无奈，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走了，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江晚：“好的！” 可算是把人送走了，江晚顿时觉得无比轻松。 看的边上的陶晶晶吃惊不已：“我第一次见到有男人是这样的。” 江晚：“……是吧？你也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另类的吧？” 陶晶晶认真地点头：“我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能如此爱护一个女人，江晚姐姐，你真幸福！我好羡慕你啊！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这么幸运，也找到如此爱护我的男人。” 江晚：“……” 边上，林未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小妹妹，你羡慕羡慕就好了，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女人啊，最忌讳的就是在男人身上押宝。 尤其像你这性子的，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要是遇上个渣男，把你骗了卖了，你还在给人数钱呢！最主要的还是做好自己，自己强大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陶晶晶听得也一知半解：“……” 林未央叹气：“……这里头的学问确实有些深，你慢慢学吧，等你长大了或许就能领悟了。” 典型的温室里的花朵啊，还没经受过大自然的摧残，还不知道人间险恶。 多说无益，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对江晚道：“我来这边的时间也不多，过几天就要走了，这边后期的建设主要还是要靠你来盯，你行不行？” 江晚：“也不能太长时间一直在这里，我得定期回京城，学校那边我还有当手的项目在进行呢。” 林未央：“那咱们就轮换着来，再不行还能让马睿过来盯几天，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场地。” 涉及征地再建设，第一步自然是拆迁赔偿，不过这边的百姓还算讲道理，只要赔偿到位，并不狮子大开口。 而且这些工作都是陶爸爸帮忙解决的，并不需要江晚多操心。 她只需要人在场镇着，并且钱到位就行了。 于是她又回归了从前在京城那样的生活，画画、练习修复古董技术，再时不时地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淘到些宝贝。 她这边生活惬意，被留在京城的一大四小不乐意了。 这天下午，她刚从外面回来，临时租房的房东太太就扬声招呼她：“小江啊，回来的正好，快来接电话，找你的！” 第588章 投资的想法 江晚并不意外，一猜就知道了，肯定是家里的四加一个捣蛋鬼。 电话果然是话痨小朋友糯米打来的，隔着电话线，她都能想象，不那么爱说话的团子，以及尚且年幼词汇量还不够多的珍珠果子都在他边上围着。 程尧肯定就在他们边上，看着他们耍宝。 江晚笑意满满，故意问：“你好，请问你是谁啊？” 糯米的声音听起来老大不乐意了，指控：“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 江晚笑：“哦，原来是糯米呀，你是不是找妈妈很久了啊？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在找我啊，下一次我要是知道你找我，我一定第一时间接听你的电话。” 糯米瘪嘴：“妈妈，你是不是也去看电影了啊？” 江晚：“没有啊，妈妈刚刚出去逛了逛街，不过就随便走走，什么都没买。” 她是去碰运气找宝贝的，不过没找着，她来了c省b城这么久，愣是一个宝贝都没遇见过。 电话线不能总是被霸占着，不然别人要紧的电话就打不进来了。 江晚哄着他们挂电话，以前都很好哄的，但是今天明显不奏效了。 糯米小朋友咬准了：“妈妈你就是去看电影了，去看那些漂亮的哥哥姐姐去了，不要我们了！” 江晚真是发挥了智商和情商的极限，才算把这孩子给哄好了。 她怀疑这什么看电影看漂亮哥哥姐姐不要他们的言论是程尧教的。 晚间夫妻俩再打电话的时候，程尧讨饶： “冤枉，我真没有！是大院里兴起了电影热，以前大家还只是在院里看看大电影，或者谁家把电视机搬出来一起看看电视，现在不同了，开始流行去电影院看了。” 江晚：“……好看吗？” 程尧：“我没看过，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你去看。” 说起来，他们夫妻俩也确实很久很久没一起看过电影了。 江晚：“……暂时还不清楚，林未央那边在出秋装冬装的新品，走不开，马睿要十天后才有空过来。” 电话挂断之后，江晚的脑子里就一直在回响着糯米和程尧说的电影，也不知道她的脑神经在激动个什么，总之，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b城文化宫，看了一整天的电影，把国内外的片子都看了。 工作人员都觉得她奇怪，哪有人这样看电影看到废寝忘食的？ 江晚自己也觉得奇怪，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出个什么来，就一直看，直到把电影院有限的几部电影都看完了，她才走出了文化宫。 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她脑子似乎清明了不少，有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蹦跶。 她回去就给林未央打了一个电话：“我有个想法，你帮我分析分析，看看能不能行。” 林未央以为她要说服装工厂建设的事：“你说。” 结果江晚说的是：“我想投资影视行业，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林未央：“……” 她是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江晚半天没听见她应声：“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想法不靠谱？” 嗐，害她白激动了半天，看吧，果然她就不是个投资赚钱的脑子，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林未央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不靠谱，是太靠谱了！” “我跟你说，投资影视行业不要太赚钱哦！哦也不是，现在估计不大行……但以后肯定大赚特赚！” 她脑子里潜意识的以为是在后世那个发达的时代，那娱乐圈就等于是一座金山宝矿，随随便便的挖一个脚那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她很快又回归了现实，现在不是她从前的那个发达时代。 现在才刚刚吹起春风，娱乐圈…… 现在还没有暴利的流量明星。 她想了想，谨慎地问道：“你具体想怎么投资？如果是投资明星艺人的话，可能还得再等等……” 如果她没记错，现在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大部分都还是学院派，或者是带有zf背景的，想要赚钱，最起码再过十几年。 江晚不了解她内心的那些真实想法，她说：“我不投资那些演员啊，我为什么要投资他们？” 她没有见识过那个发达时代流量明星的巨大红利，也着实没什么经商的头脑，所以是真的不懂投资明星艺人怎么赚钱？ 林未央她找模特拍个广告，价钱也很低啊。 投资明星艺人？ 没意思。 “我想的是，投资建设影视基地啊！” 林未央：“……” 这果然是很江晚的想法啊，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别具一格。 自己想的是从明星艺人身上赚钱，江晚想的是一网打尽，赚所有人的钱。 拍戏总要有拍摄基地吧，总要场景吧？ 来，我这儿有场地，给钱就行。 但是，不得不说，她这个想法十分到位！ 林未央：“建设影视基地我觉得可以，京城可以建，江南水乡也要建。” 她直接爆出了横店影视城所在的地址，这会儿那里还是空着的，反正要建影视基地，不如开挂走个捷径了！ 江晚：“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刚刚看了咱们现在的电影，和国外的那些电影相比较，我觉得除了制作上的差异，其实背景场景的差异也很大！所以我才有了这个想法！ 而且南方和北方的差异也很大，就得因地制宜，建设两个风格不同的影视基地，满足更多影视拍摄的需求！” 激动完过后，她有点小小的担心：“我光自己想想就觉得要投资一大笔钱……以后盈利会不会很困难，血亏啊？” 林未央此时相信，江晚是真的有点运气福气在身上的，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任何的上帝视角，但她就是能误打误撞地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她按照她那个时代的所见所闻，再结合自己的理解，给她分析： “前期的确要投资一大笔，如果资金允许，当然是建设的规模越大越好，现在来看可能盈利不大，但是以后时代会越来越好的，戏越拍越多，场地就擎等着收钱吧！后期还可以加入旅游景点游玩的元素，吸引游客前来参观游玩！” 第589章 想给你一个惊喜 最开始，江晚对自己要投资影视基地的这个想法信心十足，尤其是在看完电影的时候，那信念感直接拉到了爆棚，所以才迫不及待地给林未央打去了电话。 可是，等她真正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她内心已经退缩了。 如果用分值来显示，她最开始的信念是150分的话，那她后来的信念分大概只有70分了。 可听完林未央头头是道的分析，她忽然又有了斗志：“这么说来，这个项目好像确实可以啊？” 林未央：“可以，绝对可以，相信我，只要影视基地建设靠谱，后期赚钱的途径多了去了。” 最开始当然是拍电影电视剧，后面再加入旅游，等互联网兴起以后，又会带动网红景点打卡，之后又会掀起剧本杀、情景剧本体验等等年轻人喜欢的娱乐项目…… 总之，长期来看，赚钱是不愁的。 江晚也没有瞬间脑子发热，她很清楚，就目前来看，建设影视基地完全就是个烧钱亏损的项目。 承甄集团基本是她一个人说了算，林未央也是绝对地支持她这个项目。 但她还是很谨慎地沉淀了下来，并没有急吼吼地马上开始动手，而是仔仔细细地开始盘算影视基地这个项目。 她做事稳重，要么不做，要是决定做，就得做足了准备，然后开弓没有回头箭，一路向前，高歌猛进。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把出版社要的稿子先画好，然后又拿出来一张白纸写写画画，时不时地停下来拧着眉头思考一会儿。 小院里一向都很安静的，这会儿却突然喧闹了起来，好像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妈妈——！” “我们来啦！” “你在哪里呀！” “妈妈快来迎接我们呀！” 江晚：“！！” 她放下了纸笔，站起来急匆匆走到了门外。 果然，她家的四个魔王此刻就像归巢的小鸟一样，一窝蜂地朝她奔了过来。 他们的身后，程尧长腿跨下吉普车，眉眼间也全是笑意，向她走来。 江晚惊喜激动极了，先把孩子们轮番抱着哄了哄，才抬头看向男人：“怎么突然过来了？事先你也没说一声啊，万一我不在这里了呢？” 程尧拥住江晚：“想给你一个惊喜。” 又很快挑眉：“你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江晚嘴角弯起一个神神秘秘的弧度，当下并没有和他说什么，等她意识到他是独自一人开车来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脸上全是不认可： “你一个人开车来的？京城到这里你开了几天？你忘了林未央之前说的了，路上多不安全呐？” 程尧一早就猜到她要着急，于是赶紧安抚：“没有，我们是跟着董博厚的车队来的，我们到了b城这边才分开的。” 江晚这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程尧跟她贫：“对你男人就这么没有信心呢？” 江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拥到他的怀里，笑容很甜：“我当然相信你啊，最相信的就是你了呢！” 程尧哪里受得住她这样的笑，和主动贴贴，心一下子就被吸住了，要不是时机场合都不对，他都要把她直接抱起扔到床上去了。 然而，就在他沉迷的这一刻，他的小妻子迅速捏住了他腰间的肉……啊不，是皮，还故意拧了一下： “但是不许冒险，不许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更加不允许带着孩子们冒险！” 小妻子一向都很温软的，但真正着急紧张的时候就会露出她的小獠牙。 程尧十分受用，但还是装作被掐疼了的样子，“嘶嘶”吸气，喊：“疼疼疼！轻点啊你轻点啊！” 江晚哪里看不懂他是故意的，不过本来也没想真的把他掐出个好歹，于是就松了手：“咦，你的腹肌呢？我居然掐出来肉了呢！” 程尧吸了口气，绷着以后，再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腰腹之上：“来，你再试试？” 江晚笑了，一把甩开他的手，然后看向腿边围着她的四个萝卜丁：“你们饿了没有啊？妈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要不要？” 四小只异口同声：“要！” 江晚一手挽着程尧的的胳膊，一手牵住珍珠，对他们道：“那行，现在你们挨个去洗澡，洗的香喷喷的漂漂亮亮的，我就带你们去吃大餐！” 他们一路开车过来，路上折腾了好几天，风尘仆仆，关键现在天热，身上的汗味…… 江晚不想形容，只想赶紧把他们都按进香露水里好好洗洗。 四个孩子呢，江晚和程尧一人负责洗两个。 到了最后，江晚也搞得一身湿透，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孩子们调皮溅出来的洗澡水。 索性她也洗了个澡。 等到一家六口收拾妥当可以出门了，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点。 程尧：“去国营饭店吗？不如咱们在家里吃，我做。” 江晚：“不要小看b城哦，最近开了两家餐馆，我去尝过，感觉很不错的。” 像这种私人经营的小餐馆，京城已经很多了，但b城这边才零星开花，不过这俩家都是有些手艺在身上的。 所以一家六口这顿晚饭都吃的十分满足。 一直到了晚上，孩子们闹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以后，夫妻俩才有时间进行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运动交流。 小别胜新婚，江晚被折腾的不行，结束后就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 程尧亲了下她的脸，然后把人抱去浴室，给两人都迅速冲了一把，再躺回床上时，总算两人都感觉清爽舒服了。 江晚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 程尧捏她的耳朵：“知道被伺候的舒服，你还不想着回家呢？嗯？下午你说你不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 江晚懒洋洋地趴着，觉得他身上热，不想跟他挨着，就拿膝盖推了推他，示意他离得远一点。 这下程尧更觉伤心了，捉住她的手腕就要把人拖过来继续欺负。 江晚赶紧讨饶：“哎呀打住，我有话要和你说，很重要的事！” 第590章 兵不厌诈，有用就行 程尧见她表情相当认真，勉强把体内的火气都压了下来，然后正经拥着人躺着，等着她说正事。 江晚：“我想投资建设影视基地……” 然后就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实际上，她是想从程尧这里听到些不一样的意见或者建议，给她的投资冲动降降温，好让她看清万一在其中隐藏的一些风险。 但没想到，她说完以后，程尧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支持。 江晚：“……” 她把他的手打开，改为趴睡的姿势，然后手肘撑着，抬起上半身，认真和他对视：“我是说认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 程尧：“我也是说认真的……” 他的气息就有些不稳了，实在是，她眼下没穿衣服，又因着这样的姿势，就……相当的诱人！ 他眼眸倏忽转深，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重燃。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呢？！ * 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夫妻俩才能正儿八经地讨论投资建设影视基地的这件正事。 程尧给她分析：“有句古话，饱暖而思*淫*欲，我们社会肯定是要向前发展的，既然国外的电影电视行业相当火爆，那我们这里火起来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江晚：“但是如果时间周期很长，那我这钱投下去了，很有可能会一辈子都得不到回报。” 程尧从国际金融的方向上给她分析：“……所以你的担忧肯定不会发生，最多就是拖个几年。” “再一个，”他又从现实出发，“如果是你建设的影视基地，不说全国范围内，至少京城那边的几个学院派，以及官方的出品项目，以后肯定都会优先考虑使用你的影视基地的。” 毕竟是甄氏，是承甄集团投资建设的项目。 江晚恍然，她之前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程尧：“京城这边起了头，别的地方自然也会跟风。” 江晚：“前提是，我这边有绝对的实力能够让他们优先考虑。” 程尧赞同：“对，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项目要不要做，而是怎么样才能把项目做好！” 江晚就把自己在他来之前做的一些设计方案拿出来给他看。 主打一个古建筑和古文化。 程尧点头欣赏：“对，这些都要有。” 于是，两人接下来就影视基地的建设方案，讨论了大半天的时间。 孩子们原本等着爸爸妈妈带他们出去玩的，结果见他们忙成这样，只能互相看看叹息一声，然后俩大娃一人牵着一个小的往外走。 糯米安慰珍珠：“别难过，他们就这样，他们没空，咱们就自己玩。” 珍珠软糯糯地回应：“那我们玩什么？你上次说要下河去捉鱼和虾子的，我们现在可以去了吗？” 糯米：“……” 就想问问，为什么别人家的妹妹玩的都是娃娃，而他家的妹妹总想着下河爬树捉鸟烤鱼呢？ 而且每次闯了祸，都要他和团子来顶锅！ 果子抬头去看哥哥，眼里的期待也不加掩饰。 团子问：“你叫我什么？” 果子是个鬼灵精，立马就接受到了暗示，于是立即扬声喊人：“大哥哥！” 他一喊，珍珠立即放开了糯米，一把牵住了团子的另外一只手，也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哥哥！” 团子笑了：“好，我带你们去抓鱼！” 糯米：“……！！！喂，我才是最大的！我们家我是老大！” 团子：“少数服从多数，在真相面前，你跳脚也没用。” 糯米：“屁！你这是哪门子的真相，你这分明是故意诱导，这是错的！” 团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带着弟弟妹妹往河边去，昨天晚上他已经提前踩好点了，知道这边有一条小溪，很浅，里面鱼虾不少，适合玩，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危险。 糯米：“不带你这样的啊！每次都拿这招诱惑他们叫你老大！” 团子：“兵不厌诈，有用就行。” 糯米：“……！！” 就好气！ 偏偏珍珠果子也是站在团子那边的：“二哥哥，你要认清现实啊，爸爸妈妈都说了他是老大，你是老二。” 糯米委屈极了：“可是爸爸妈妈也说了，他们其实不知道谁大谁小！” 团子站住了脚，放开弟弟妹妹，看向糯米：“打一架？” 糯米憋着嘴，一张小脸涨的通红，脸颊气的鼓鼓的，小手握紧成拳。 虽然每次打架，十次有九次他会输给团子，可是他还要打！ 不服输！ 不管是在大小面前，还是在打架面前！ 就在俩娃又一次日常性质的要打起来的时候，珍珠突然叫停：“哎哎哎，先别打先别打，有情况！你们快看！这人像不像一个特务奸细！” 糯米团子：“……” 再一次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别人家的妹妹喜欢给娃娃换衣服梳头发，自家妹妹却喜欢玩打仗游戏，热衷于抓奸细特务？！ 俩人都没当回事，属实是狼来了喊太多了，他们都以为珍珠是在跟他们闹着玩。 但还是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毕竟妹妹的喜好虽然特殊，但他们是一定要配合的。 如果不配合妹妹玩游戏，他们就得配合爸爸的巴掌，以及妈妈的唠叨经。 嗐，搞得他们现在屁股上和耳朵里都有了老茧。 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但是边走路边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看着就不像好人！ 珍珠断定：“肯定是特务奸细！” 果子：“现在不打仗，没有特务奸细，可能是拐子！” 珍珠：“……那是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黑暗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们要居什么危？二哥哥？” 小珍珠还小，词汇量不够，寻求场外援助。 糯米：“居安思危，叫我大哥哥！” 珍珠直接无视，继续和果子小声掰扯。 突然她捂住了果子的嘴巴，急声：“别说话！他们朝我们这里过来了！快跑！” 团子一直沉默着观察，此时一手按住一个：“别咋呼，跑错方向了，那里才是回去的路！” 第591章 错认拐子 团子指的方向正是那两人走来的方向。 珍珠果子瞬间都安静了，面上无比淡定，面无表情，甚至还眼神凶狠地瞪着来人。 面上看着很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心里怂的一米，就怕这俩坏人会把他们给抓起来！ 就这表面唬人的功夫，兄妹四个一模一样，和程尧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团子默不作声向前一步，把弟弟妹妹们都护在自己的身后。 糯米不甘示弱，往旁边一跨，昂首挺胸和他并肩站着。 哪怕是这种“危机”时刻，他也不忘争取自己的老大位置。 * 迎着他们俩走来的俩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手里都拿着五颜六色包装纸的水果糖，哄他们： “小朋友你们好啊，你们认不认识一个从京城来的很厉害的阿姨啊？可以带我们去吗？” 笑的这么奸猾，不对劲！ 珍珠果子互相牵着小手，此时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更加确信：这俩人肯定就是拐子！ 他们另外一只手同时抓向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哥哥们的衣摆，提醒他们：千万别说话，他们是拐子！ …… 江晚和程尧正说着话呢，忽然就听见孩子们一阵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进来。 到底是做人父母的，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他们脚步声的不同寻常。 有些急促，还透着股慌张。 两人都站了起来，从窗户看出去，看着他们跑进院子里来：“出什么事了？” 一向咋咋呼呼的四个孩子，此时都不咋呼了，神色凝重，表情认真，直到跑进屋里，站到了他们的面前，才开口。 说话的是珍珠：“爸爸妈妈！你们快去抓坏人！我们遇到了拐子！” 江晚吃惊：“拐子？你们在哪里遇到的？你们没事？” 她是半点儿也没怀疑，毕竟这个时候拐子是真的多，之前陶晶晶可不就是差点儿被拐子抓走吗？ 程尧直接往外走：“人在哪里？” 糯米团子小跑着跟在他的身边，指了个方向：“在那边！他们被我们骗了！现在肯定还等在那边呢！” 江晚也牵住珍珠果子的手往外走。 一家人才刚站到院子里，院门口就出现了两个穿着短袖长裤的男人。 大热天的在外面晒了许久，此时都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看见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 再看见江晚的时候，两人更是眼睛一亮：“您好！您就是京城来的江晚同志吧？！” 江晚、程尧：“……” 最后弄清楚了，原来虚惊一场，搞了一场乌龙。 是孩子们误会了，把c省d城的两位领导，当成了来拐骗小孩的两个拐子。 四个小孩自知惹祸了，互相对视了两眼，然后齐齐贴着墙边往外溜。 江晚和程尧全当没看见。 远远的还能听见他们的嘀咕声：“他们拿糖出来骗小孩！” “对啊！太爷爷说了，这就是拐子的招数！” “是啊，他们还笑的格外好看！一看就很假！” “谁知道他们真的不是拐子呢……” “所以是太爷爷错了吗？” “不，太爷爷没说错，只是今天这两个人是个例外。” “那……爸爸妈妈等会儿会凶咱们吗？” “应该不会吧？” “不会，放心吧，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咱们还是一样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着了拐子的道！” …… 再说回江晚这边。 闹了一场乌龙，两位身份不低的领导被认成了拐子，还被自家的四个捣蛋鬼戏耍了半天，江晚很过意不去，给他们让进屋，还亲自给他们泡茶，以示歉意。 程尧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意思他去就好了，都是男人，他去比较好周旋。 而且，也着实弄不清隔壁省的领导突然悄摸摸地跑来这里找她，到底所谓何事。 谨慎点确实没错。 可这俩人就是奔着江晚来的，其中一个姓黄的领导率先开口相邀： “我们c省地大物博，环境好，百姓和气，江晚同志难得来一趟，应该到处走走看看，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我们d城做客？” 江晚十分意外，刚刚在厨房，她还和程尧小声交流猜测他们俩过来的目的，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目的。 另外一个姓赵的领导察言观色，继续相邀：“……实不相瞒，我们d省在早几辈的时候，曾经得过甄家的帮助……” 这是在打感情牌了。 两人轮番一圈话说下来，江晚懂了，他们其实是要拉自己去投资建厂！ 江晚当下并没有表态，只委婉地道：“我们的工厂已经选定了这边的地址，你们也知道的，拆迁工作都快完成了。” 这点她倒没有夸大其词，有陶爸爸出面，b城的拆迁工作进行的超级顺利，到目前为止，没有遇到一户胡搅蛮缠的钉子户。 但等两人走了以后，江晚和程尧私底下讨论商量：“你说，我这个投资影视基地的项目，要不要干脆就放到d城去？” 江晚想起来：“之前未央跟我推荐的地方就是d城。” 程尧：“嗯，可以先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南方的项目也可以定在这里。” “不过不着急，咱们稳着点，慢慢来。” 他是最会拿捏人心的，江晚和他一起生活的久了，也多少学会了一点。 所以，直到这俩领导秘密在b城待了一个礼拜，实在是要待不下去了，最后一次来找江晚的时候，她才松了口： “那就去看看吧。” 江晚对d城还是抱了一些期待的，毕竟是林未央推荐的地方。 结果到了那边，果然没有叫她失望。 b城的招商引资诚意十分的足，不管江晚要多大的土地，不管她要哪个位置，只要不是动到d城的城区的根本，一切都好商量，可以在最大限度上满足她的要求。 江晚和程尧在d城考察了几天，越看越觉得确实合适：“要不就定在这里？” 程尧：“听你的。” 江晚换个说法：“要是定在这里，你觉得有问题吗？” 主要还是怕d城的人坑她。 程尧：“没有。” 他们也不敢有。 于是南方影视基地选址就定下了，接下来自然就要开始走审批土地的手续。 江晚和程尧暂时在这里住下，没过几天，很意外的遇见了个人。 算是熟人吧。 第592章 这些地我都要了! 来人是陈老板。 如果不是他，恐怕江晚不会到c省来。 江晚对他的印象不佳，所以遇见了也只当没有遇见。 甚至，心中警铃开始大作，问程尧：“这姓陈的不会也是来拿地的吧？” “这人怎么回事啊，难道别人碗里的更香吗？”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但被这种人盯上，江晚就觉得很恶心难受。 被这么一刺激，她立马就推翻了原先比较保守的计划，决定：“那些土地，我都要了！” 程尧：“……好，就按你说的来！” 最开始，黄、赵两位领导得知江晚拿地是要建造影视城的时候，当即就回去组织召开了官方会议，商讨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以及对d城未来发展的影响等等。 江晚看中的地块在d城的城北位置，那里地势开阔，连着一片丘陵，山川河流风景秀丽，确实很适合打造一个古典影视城。 但实际上，这跟d城最初的城市发展理念是相悖的。 d城最初想走的发展方向和b城g城一样，是轻工业的发展方向。 他们找江晚来投资，也是看中了承甄集团的实力和发展前景。 却没想到，江晚要打造一个影视基地。 如果真的按照她设想的，后期发展起来，那走的也是人文旅游方向。 旅游？ 在这年头，哪怕他们都是当地数一数二有发展前景观念的大领导，他们也是不敢想的。 可江晚是他们亲自请来的，地也是他们亲口应允会批的，现在人家要建影视城，他们总不能强硬逼迫她改变投资策略啊！ 不说他们根本不敢这么干，就说真的胆子肥的否定她的决策，难道她就不会换个城市投资吗？ 就好比她当时从g城换到了c省b城建服装工厂一样。 华国那么大，最不缺的就是土地了！ 会议从早上开到了下午，最后，黄领导建议：“……要不，就把城北的土地都批了吧，租金事先说好，保证老百姓们不吃亏。” 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把城北这块儿整个的独立划分了出去，不管影视娱乐搞得如何，都不影响d城其他地区的发展，城北这边的百姓也有承甄集团兜底，就算影视娱乐项目最终失败，老百姓们也不会过的太差。 这个建议，领导组们勉强通过。 可是，江晚有些犹豫。 她虽然和程尧商量着要做强做大，但是城北那一大块地也太大了，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可现在，江晚的危机意识立刻上线，斗志也瞬间被激起来了，犹豫？ 不存在的！ 直接手臂一扬：“这些地我都要了！” 要是这姓陈的故意恶心人，报复她，把她影视城周边的土地都收为己有，那她后续想扩建就难了，必须从他手里拿地，还有比这更叫她恶心的事吗？ 所以，坚决不能让这些土地落入姓陈的手里。 她现在全部拿下！ 程尧完全支持：“……好！” 除了照顾她的情绪，还有他确实觉得影视项目只会赚不会赔的，现在早点把地都拿下来也好，一步到位一劳永逸。 陈老板自己都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在d城，居然加快了江晚投资建设的脚步。 很久很久以后，再回想起这段时间，江晚忍不住笑着感慨： “……我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是记忆比较深刻的，就是当初的那位陈老板，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打造出如此庞大的影视娱乐城。” 当初她要是不拿下全部的土地，按照当时全国上下谋求发展的速度，那些地也会很快被别人拿下。 那她的影视城确实会受限很多。 再说回眼下，看见陈老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她就和程尧猜测：“我断了他的投资机会，他要来亲自打我了？” 程尧十分不屑地抿了抿唇角，面容冷酷，声线冰冷：“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丝儿，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然而，夫妻俩都料错了。 陈老板确实是来找江晚的，但不是为了抢她看中的土地，也不是因为江晚没有给他投资的机会，所以要出手报复她。 他是来找江晚道歉，寻求她的原谅的。 事实上，他来d城已经半个多月了。 一开始，他还放不开自己的面子和身段，毕竟他比江晚大那么多啊，都是可以当她长辈的人了，还要上赶着去找她道歉，这换成是谁，都得做好一番的心理建设！ 更何况，他其实是被逼着来的，心里本身就不甘不愿的，那行动起来就肯定能多拖沓就多拖沓了。 等到他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主动去找江晚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靠近她的机会！ 就，他找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他身边的助理以为：“这位女同志是怕了您，所以躲着您吗？” 陈老板“呵呵”笑了一声，没回答。 因为之前他犯了错误，得罪了江晚，所以他从前的那些助理秘书全都被换了。 家族安排的他都不喜欢，所以他自己找了个助手。 刚刚上任，对江晚、承甄集团以及甄家一无所知。 他突然又后悔找了这么个纯新人了。 助理不懂，他心里却十分清醒，江晚躲着不见他是因为怕他吗？ 怎么可能！ 这小丫头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呢！ 可她拖的起，自己拖不起啊！ 他手里的资金都被冻结了，要是再不取得她的谅解，再不和她把关系修复好，他就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回澳了！ 这怎么行？！ 他好歹是陈家老四，怎么能混的这么跌份呢？！ 再者，g城的好几个项目都已经开始了，他这边后续再没有资金跟上，项目就要被迫中断，他没有钱付工人工资，更加没有钱赔付违约金啊！ 他陈家老四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他逃不掉，最后还是要被家族人得知并且耻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陈老四熬不住了。 这天晚上，他特地等到天黑透了去找江晚，想着都这么晚了，她肯定要回家的吧，那他就没道理堵不着人。 她要是不见自己，他就赖着不走了！ 第593章 哦，原来是和我外祖家齐名的啊? 所以，当下江晚见到陈老板的时候，场面其实是有些怪异的。 但因着当时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暗的很，只有屋里的灯光透射出来一点点昏黄的光亮，也照不到院门口那么远的地方。 黑漆漆的光线之下，江晚和程尧都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出来陈老板身上的狼狈。 他们俩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完全是因为最近他每天都在两人面前晃，虽然距离隔得足够远，但也叫俩人对他的身形十分熟悉。 直到他往里走到了隐隐约约的光线底下的时候，他们才看清了…… 啧！ 真狼狈啊！ 身上就没有一处是干净整洁的，甚至他额头上还有一块血污，看上去像是刚刚才被砸的。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江晚此时此刻的心里是挺爽的。 只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程尧见他这样，把江晚护在身后，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老板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出其不意地“啪”一声直接坐地上了。、 仰头看着他们夫妻俩，道歉： “江晚同志，对不起，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道歉的，在g城的时候，我不应该鬼迷心窍地为难你们，更不应该贪心不足，我现在知道错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江晚：“……” 就挺震惊的，原来他这几天一直在找自己堵自己，不是为了要给她的新项目使绊子报复，而是为了道歉？ 可眼下他这样又是什么情况？ 听说过负荆请罪，但负荆请罪也不是这样的啊！ 很快，陈老板自己就给出了答案：“现在你们气也出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砸了砸了，我都成这样了，你们能原谅我了么？”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换个姿势，但是才一动，就没忍住“嘶”了一声，声线十分痛苦。 原来，他的一条腿受伤了，怪不得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崴了还是折了。 结合刚刚委屈巴巴的诉说，听在人耳朵里，确实是一个很倒霉的可怜蛋。 但是，不对啊！ 江晚：“我们可没有打你！你别想着碰瓷啊！” 程尧也冷下了脸：“你最好老实点！” 他只是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声线稍微冷了点，陈老板就被吓的瑟瑟发抖，哭腔都起来了： “我没有碰瓷啊！我这样是被你们家的四个孩子打的啊，难道不是你们指使的吗？” 江晚程尧：“……” 夫妻俩十分有默契地同时看向了院子外面，四个孩子在大门外面探头探脑，看模样就心虚的很。 行，不用问，也不用求证了，陈老板成了这副模样，绝对就是自家四个小魔王的手笔。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江晚和程尧是半个字也没多说，只是都看着陈老板，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 这人这么大把的年纪了，居然连几个孩子都斗不过，被他们给搞成了这样？ 陈老板心里也委屈啊，他是打不过这几个臭小子吗？ 他那是不敢还手啊！ 他本来就是来道歉赔礼的，要是还手把人家的小孩打了，那他的一切努力不就都前功尽弃，甚至以后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来弥补？ 就这权衡利弊的几分钟时间，他就被打成这样了！ 门外四小只也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人这么菜，看来真的不是拐子！” “太菜了，他明明都打不过我们，居然还学会像大人告状！啧啧，他年纪都和爷爷差不多大了，还告状，真不要脸！” “……可是，我们把人打了，爸爸妈妈等下会不会揍我们啊？” “会吧，爸爸会，妈妈不会！” “所以等下珍珠你就抱着妈妈哭，妈妈心软，又最宠爱你，你一哭她肯定就心软了，到时候你要记得来救哥哥们啊！” 珍珠眨了眨眼皮，半晌“哦”了一声。 * 再说院子里，弄清楚真相以后，程尧去把陈老板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阿不，其实是扶了起来，只是这两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悬殊，在江晚和门外的那帮小崽子们看来，就是程尧拎小鸡似的把人从地上给一子拎了起来。 见状，小崽子们齐齐松了口气：“我觉得爸爸不会揍我们了，这人指定不是啥好人！” “说得对！” 要是好人，爸爸绝对不可能这么对他的！ …… 程尧给他摸了一下腿骨：“就是崴脚，没事。” 江晚一言难尽地看了陈老板好半晌，才问：“g城那事儿不都完了么，我又没继续追究你的责任，你干嘛还来这出？” “关键你道歉就道歉了，这么鬼鬼祟祟的作什么？” 她现在很确定，肯定是他这一幅鬼鬼祟祟的样子，看着就不像个好人，所以才被自家四个捣蛋鬼当成坏人给收拾了。 陈老板委屈巴巴有苦难言，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你得在这里签字，确认真的原谅我了才行。” 江晚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就连程尧都很吃惊，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纸，认真看了一遍。 的确是他写的道歉信，通篇行文言辞恳切，道歉忏悔的诚意十足。 也确认纸张没有任何问题，不是那种使用特殊手段来骗取她签名的。 江晚也看完了，实在是莫名其妙：“你这到底在搞什么？” 陈老板只好老实交代：“……我家里人知道我在g城干的事……总之就是，我一定要取得你的原谅……” 江晚听完前因后果，甩了甩他写的道歉信：“你这是有多少前科啊，让你家人想出这种招数来治你？” 陈老板：“……不是，我们老陈家你不知道？你没听说过北甄南陈么？我们老陈家就是南陈啊！” 江晚没听说过，但是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哦，原来是和我外祖家齐名的啊？” 陈老板心虚，这称号其实是他们家自封的，在甄家散尽家财之前，陈家就从来没有和甄家平起平坐过。 只是甄家当年对南方的管辖涉及区域不多，所以陈家才能得以发展。 眼下他也不敢说大话，赶紧打哈哈：“没有没有，这就是说着玩的，我们家老爷子可是一直相当敬重甄老的！” 陈老板自觉态度十分良好，只求江晚赶紧接受他的道歉，把字签了。 第594章 自己的妹妹自己宠，闯了祸他们来扛 在陈老板的殷切目光之中，江晚甩了甩手里的道歉信。 然后，放下了。 “不签。” 陈老板想哭：“难道你是要我给你当众读出来才能彰显我的诚意吗？” 江晚以为他会说不行。 结果他只犹豫了几秒，很快就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一般地开口：“也不是不行！” 江晚：“……” 眼见他真的要去拿信来读了，赶紧打断他： “别，打住，你就算真的现在读了，再到外面当着其他人的面再读一遍，再情真意切声情并茂，我也不会签的。” 陈老板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这下子是真的急了：“为什么？” 江晚：“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不会签字。” 她和程尧在一起待得久了，谨慎心理也在逐渐加强。 这种莫名其妙的签字她肯定不会随随便便签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故意拿她的签名去干什么呢！ 毕竟现在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她是承甄集团的董事长，签字都是要负责任的。 陈老板：“……” 所以，他今晚挨这一顿打，落到现在这么一个悲惨下场，究竟是为了哪般？ 他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签名。 江晚明确说了，以后他在g城的生意都和她没有关系，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就相安无事，他要是再故态复萌，她也不会心慈手软轻轻放过。 至于他如何说服家族里的人相信，他是真的取得了江晚的原谅，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揭过。 四小只不出意外，都被程尧挨个揍了一顿，不过只揍了三个哥哥。 珍珠虽然没挨揍，但也被罚站了。 总之，在教育孩子方面，江晚两口子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事后，江晚教育他们：“是不是觉得爸爸揍了你们，所以很委屈？ ” “但是，我们是要你们明白，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贸然把人打了是不对的。” 江晚和程尧重视的点并不是孩子们折腾捉弄陈老板，他鬼鬼祟祟的，被怀疑身份并没有什么不对。 她又担心自己教的太过深奥，孩子们到底年纪还小听不懂，于是就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更加简洁明了让他们听懂。 结果她还没开口呢，糯米先说话了：“我明白了妈妈！我知道我们错在哪里了！” 江晚扬眉：“说说看，错在哪里了？” 糯米：“我们不应该拿石头把他的头给打破了。” 江晚：“嗯，对，因为这样万一失手，你们会闹出人命的，就算没有闹出人命，无缘无故把人打伤也是不对的。” 珍珠和果子年纪小，还不是太明白：“我们觉得他是坏人啊！” 强调的是，他们不是无缘无故地打人，理由很正当，因为觉得他就是个坏人！ 江晚：“对，那只是你们当下的怀疑，并不能确认他一定就是坏人对不对？” 她自己都被孩子们绕的有些晕了，既要肯定他们对陌生人的警惕，时刻保持一个警惕心，又要教他们学会暂时忍耐、适度动手不能冲动。 啧，好像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属实有些超纲了。 她想着要不还是算了，顺其自然吧，等他们长大点再说吧。 结果孩子们让她惊喜，团子开口：“我知道了，以后遇到坏人该揍还是得揍，但要像爸爸那样，打完了别人身上也看不出伤痕！” 江晚：“……”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意思。 糯米补充：“以后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不会再随便冤枉好人的！” 其实接连两次冤枉了好人，属实有些丢了他们京城大院双霸的名号！ 大院双霸什么时候犯过这样低级的错误了呢？ 可这接连两次的主张者都是他们还不太懂事的妹妹啊，能怎么办呢？ 只能宠着啊！ 闯祸了就一起扛呗！ 哦不，是由他们来扛！ c省这边b城和d城的土地审批流程全部办妥以后，江晚就跟着程尧带着孩子们一起回京城去了，这边剩下的拆迁补助工作会由当地的领导们负责跟进。 承甄集团只要出两个人负责看着就行。 江晚安排了朱秋和程尧从前工程队里的一个元老，叫卢远学，当初是跟着程尧第一批从队里退下来的，也是直接跟着他去了四盘工程队的。 不过之前他在四盘塌方那次，受的是最严重的伤，后来虽然恢复的还不错，但到底身体底子亏损了，后面干重活很是吃力，人也经常虚的很。 程尧就给他调去了后勤，现在就在承甄集团给江晚做事。 卢远学不仅绝对服从程尧，后又绝对信任听从江晚，所以是可以绝对信任的。 朱秋么，这人虽然痞的很，但他对江晚是绝对不可能会有坏心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她就跟我祖宗似的，你见过谁会坑自己祖宗的？就算有，那也肯定不是我老朱！” 于是，有这两人坐镇c省，再有林未央和马睿时不时地过来看顾一下，江晚很是放心。 回了京城，她也没歇着，已经开学了，她先回学校处理一些项目交接，确认两个学院的实验室都没有问题。 里乡镇那边的发掘考古还在继续，暂时也没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于是她开始着手承甄集团的事，第一就是设计承甄集团建筑大楼的外形。 这件事交给了程尧，但他主攻的毕竟不是设计一块，所以两人约好了时间，他带她去找系里设计专业方向的教授。 这天，因为约好了下午要去找教授讨论设计方案，前一天她也和程尧在商讨，所以这一上午她其实都在脑子里想着大楼的设计结构。 静不下心来好好做实验，她干脆离开了实验室。 她知道今天一天程尧都在学校里，就想着提前去找他，两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江晚来程尧他们系的次数并不多，而且多数都是她在楼下稍微等一会儿，程尧就下来了，所以她基本没有上过楼，对他们教室的分布，其实也不大了解。 今天因为她是临时起意过来，没有和他提前说好，她也不想在楼下大太阳底下晒着，所以干脆上去找人。 第595章 你站住! 因为不知道程尧的教室具体在哪里，江晚就一个一个往里找。 可能是她这样的行为很惹人误会，所以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女学生走了过来：“这位同学，请问你在干什么？” 江晚站住，回头看过去：“我在找人。” 她刚准备向她问路，但接触到她的神色表情的时候，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淡淡点头，继续往前去。 女学生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继续问：“你找谁？” 江晚：“程尧。” 虽然说了，但也没想着向她询问程尧的下落。 她明显不认识自己，那不能说百分百，也大概率是这个学期才来的新生。 程尧都是大四的老生了，而且寻常在学校里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个新生不大可能会知道他的下落。 再者，她很明显的没从这个女生的身上感受到善意，直觉不友好，多说无益，干脆就不说了吧。 可是她想走，对方却拦住了她的去路，不给她走： “你站住！你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上课在乱跑什么？找我们院的程尧？你有什么事啊？我怎么看你奇奇怪怪的那么可疑呢！” 这期间，她身边的另外一个女生一直在拉她，试图阻止她说这些话。 但显然没用。 原来，江晚出现在这边大楼的时候，这俩女生就发现她了，其实就是跟着她后面进来的。 出声阻止江晚的这个女学生叫赵婉莹，她身边的叫胡晓涵。 赵婉莹一眼看见江晚就拧了眉：“这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吧？” 这也长得太好看了！ 他们建筑学院的女学生本身就不多，大部分都集中在设计系，几乎大部分的女学生她们都见过了，确实没见过形象这么出众的。 胡晓涵：“也许是的吧。” 毕竟她们才来学校没多久，人没有认全，她觉得不能这么妄下判断。 两人跟着江晚进楼，很快，赵婉莹就确认了：“她肯定不是我们系里的学生，你看她鬼鬼祟祟的。” 胡晓涵：“她应该是在找人吧，算了，这和我们也没关系啊，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教授吧，教授不是说今天有个项目还挺重要的，咱们赶紧去吧，万一迟到了就不好了。” 赵婉莹知道胡晓涵说的对，应该尽快离开，可她眼下直觉就看江晚不顺眼。 她坚持：“不行，万一她别有目的呢？” 胡晓涵不解：“这里是学院，她能有什么目的啊？” 赵婉莹：“谁知道呢……不说大家的随身物品和钱了，就是我们的设计创意，都是很宝贵的财富。” 胡晓涵：“……” 虽然说的是没错，但她还是觉得赵婉莹有些小题大做了，为什么非要把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姐往坏里想呢？ 在她看来，漂亮的小姐姐让人赏心悦目，可在赵婉莹看来，这么漂亮的女学生让她危机四伏。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程尧，那个学院甚至是整个学校的神话，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只要他一出现，就势必会引来许多人的关注。 “你说，她会不会也是来找程尧的？” 胡晓涵一听，立刻“啊”了一声，想到了一件事：“婉莹，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刚刚听到有人说，哎你等等！”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呢，赵婉莹已经朝着江晚冲了过去。 她们之前说话都是压着嗓子的，再说江晚因为五感十分敏锐的原因，在外头的时候，她为了不累着自己的脑子，一般都不会放开去听周围的动静，都会收着点。 所以刚刚她一门心思找程尧的教室，没听见她们说话。 直到有脚步声奔着自己来，她才提高了警觉。 眼下被她态度如此恶劣的针对，她忍不住皱眉：“这位同学，这里是学校，大家都是学生，请你态度放尊重一点。” 然后，稳稳地朝前迈了一步：“让开。” 她整个人本身就有些清冷，平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就感觉还好，疏离感不重。 可眼下她一冷脸，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了一种很强的气场。 赵婉莹被她压的忍不住后退一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这气势好熟悉啊，和程尧好像！ 这点认知让她心里更加不爽了，于是她又一次坚定地拦在了江晚的面前： “你既然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还请你到外面去等吧，那边花坛边上有座椅，你可以坐一会儿，我帮你去喊程尧，他要是愿意来见你，就会出来见你的。” 江晚挑眉，似笑非笑：“是么？” 她的视线落在她身边的那个已经急的满头大汗的女学生身上，脸上的神情更冷了，正要说话。 不远处的一间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中年教授，一眼看见她们三个，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迎上来： “江晚同学来了啊？早上程尧已经跟系里教授们都说过了，不是说好了一点钟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来了？” 说罢，中年教授忍不住调侃： “看我，这都到中午饭时间了，你肯定是来找程尧一起吃饭的吧？你再等等，他们在里面算一组数据，还挺重要的，不过估计也很快了，要不，你先跟我去办公室坐会儿？” 然后又看向边上的赵婉莹和胡晓涵：“也是巧了，你们两个是王老师叫来的吧？正好了，把你们的设计方案给江晚同学看看。” 赵婉莹屏住了呼吸，满脸便秘，像是一下子没法消化眼下的状况。 倒是胡晓涵消化的很快，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还在发呆的赵婉莹：“我刚刚叫你别冲动，你怎么不听啊！” 赵婉莹转头，目光看着她，无声询问：“听什么？” 胡晓涵看了一眼江晚跟着杜教授走开的背影，气声儿告知： “我想告诉你，我今天早上听到了一个消息，程尧，他已经结婚了，他的爱人就是咱们学校大名鼎鼎的江晚，他们两个非常相爱！” 赵婉莹身体晃了晃：“你说谁？程尧？他结婚了？” 胡晓涵：“是啊！就是你看上的那个程尧！” 赵婉莹几乎是机械性地转动脖子去看江晚离开的方向：“那她……” 胡晓涵叹气：“现在看来，她就是那个江晚没错了……” 第596章 双重暴击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的时间，胡晓涵觉得有必要安慰好姐妹两句。 但还没开口，赵婉莹就忍不住压着声音气急败坏：“她是江晚，那她既然都和程尧结婚了，她怎么连程尧在哪个教室都不知道的？” 胡晓涵：“……”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法回答，因为她也是早上才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她一听说就赶紧跑来告知好友，结果却被系里通知要参加设计项目，被这么突然打断岔开了注意力，她一时间就给忘记了。 可要是系里或者学校里的对他们这一对很了解的老生在场，他们一定会告知： “没错！他们啊结婚好几年了！夫妻俩每个人都肩挑两个学院的课程，不过还是程尧更厉害一点，他一个人要记四个学院的课程表和教室。 江晚就逊色一些了，她好像完全不知道程尧的课程，可能连程尧的教室门朝哪里开的都不知道。” “哎，别说了，这是人家夫妻间的情趣啊，你懂啥？” “反正我是很羡慕的，真希望也有个这样对我贴心又一心一意的男人！” * 不远处，教授进了办公室，久久没等到他们过去，又走到办公室门口来喊：“快点啊，你们俩在磨蹭什么呢？” 赵婉莹几乎是被胡晓涵拖着走过去的。 这边是个大办公室，很多老师教授都在这里办公，此时没多少人。 中年何教授就给她们俩指了个座位，然后问江晚： “这两位是刚刚考到我们学院的优秀的研究生，她们的设计作品都很不错的，你是先看看她们俩的，还是等一等别的优秀学生一起来了再看？” 胡晓涵和赵婉莹哪里敢坐啊，就那么屏气凝神站在那里看着江晚。 江晚的目光从她们手上抱着的一沓纸上一扫而过，淡淡地道：“不着急，还是按照程尧和你们约好的时间，我提前过来是找程尧一道去吃午饭的。” 这就是要等所有同学到了，再一起看他们的设计稿了。 何教授了然，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江晚是要为承甄集团设计办公大楼，之前的几次设计稿子都被毙掉了，要求很高大家都知道。 可胡晓涵和赵婉莹心虚啊，尤其是赵婉莹，觉得江晚不看她们的稿子，就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 胡晓涵其实还好，心里只在为设计稿着急，毕竟这个项目是她到了京城大学以后接触到的第一个项目。 院里很重视，她自己也很上心，很希望通过这个项目打开自己的建筑设计的大门，如果能够打出知名度，以后如果有机会出国深造，这是对她很大的加分项。 除此之外，接下这个项目，设计费也是相当可观的！ 当然，这也是赵婉莹参加这个项目的目的。 可现在，赵婉莹却接受到了双重暴击。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她那段才刚刚开始单恋的感情就被迫宣告结束了！ 更糟糕的是，结束她的感情的人此时就坐在她的对面，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手里还拿捏着她打开建筑设计行业的敲门砖。 关键是，大家都是学生，有人已经身在罗马，而她还在为找到通往罗马的道路而奋斗。 现在，很有可能，她连这一次奋斗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 江晚和程尧提前去吃一顿午饭的计划注定是落空了。 一来，程尧那边的数据有些麻烦，他和另外几名学生处理了很久才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之后还要反复推敲论证，确保准确度。 二来，因为江晚需要的这个设计项目非常受大家的重视，所以尽管程尧和教授约的是下午一点钟，系里教授老师通知各个学生时说的也是： “一点前到，别迟到就行。” 可同学们一个比一个来的早。 其实胡晓涵和赵婉莹是来的最早的，其他同学们也大部分在12点的时候到了。 大学里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时间是12点15，剩下的部分学生一下课午饭也不去吃了，直接就往这边奔。 等到程尧那边结束了以后，这边同学们已经齐聚一堂，因为人多，办公室里挤不下了，于是何教授干脆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教室。 程尧找过来，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了江晚，之后他所有的眼神和注意力全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他走进来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问：“教授说你还没吃饭？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好了要1点的吗？” 江晚冲他弯唇一笑：“我上午没事，本来想着来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的。” 他们在学校里都忙，如果有空，中午会一起吃饭。 程尧十分抱歉：“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 江晚：“没事，你来了，同学们也都没吃饭，不如我们先把设计稿看完了再说？”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总不能大家都没吃饭，他们俩自己先去吃饭，让所有人都饿着肚子等着他们吧！ 程尧点头，然后摸身上的口袋，拿出来半块巧克力：“那你先吃着垫垫，别等会儿饿的头晕难受。” 这是一个阶梯教室，他们俩坐在了教室前面第一排，两人的互动也没刻意避着人，主要是他们都习惯了，所以，夫妻俩的互动全都落在了他们身后其他同学的眼里。 只要是京城大学的老学生，大家都见惯不怪，也不敢开玩笑打趣。 每年都有新生不识趣开他们玩笑，说他倒是没关系，要是说到江晚，言语稍微过分或者不堪入耳，就都会被他揍一顿。 所以当下他们都无比淡定，但其新考来的研究生们就很震惊了！ 这俩人什么情况啊，公然在教授们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这都可以吗？ 有些男生忍不住好奇，边上有老生注意到了，就给他们解释： “他们俩是夫妻，也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程尧你们知道的，他爱人比我们大两届……” 耳朵里听着老生们的话，眼里看着程尧夫妻俩在前面撒狗粮。 胡晓涵担心地看着好友：“要不，我们先出去，等会儿再来？” 赵婉莹：“为什么要出去，她不是我们的学姐吗，大人有大量，不至于为了那么点小事为难我们吧！” 第597章 我淘汰掉你，需要什么理由? 听完赵婉莹说的话，胡晓涵：“……” 她欲言又止好半晌，最终轻声提醒：“婉莹，你想开点啊，现在我们要拿下这个设计项目才是最要紧的。” 赵婉莹看着前排程尧和江晚两人的恩爱互动，只觉得刺眼非常，心里头难受复杂极了，也不知道是在难受自己还没恋就失恋了，还是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做的事情后悔不迭。 如今听见胡晓涵说话，她满腔暴躁的情绪无处宣泄，倏忽侧头看她：“我如果现在退出，你不是机会更大，毕竟这个项目最终只会确认一个设计方案。” 胡晓涵听见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也没再多说，只低头去翻看自己带过来的专业书。 同学们来的都早，但大家都没有闲聊说话浪费时间，人人手里都有活，要么看专业书，要么在纸上写写画画激发灵感。 氛围和谐中又透着股单纯的较劲，混日子的没有，所有人都在拼劲全力要从现有的层次里突破出去。 * 江晚接过程尧给的半块巧克力，瞟了他一眼，淡声：“我还需要你给吃的呢？” 她宝库里多的是好吃的东西，不引人注意地从手拎袋里拿出一两块饼干糖果巧克力之类的，轻而易举。 程尧当然知道了，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不都是这样习惯性地照顾她么，这几乎都成为他的一种本能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粗线条的男人总算察觉到自家小妻子其实情绪上有些不对劲。 他深看她两眼，凑近了想问她怎么了。 江晚伸手推开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们开始吧，时间不早了，老师和同学们都还没吃饭呢。” 程尧：“……” 就觉得她有事。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眼下确实是正事要紧，于是暂且按捺住心里的疑问。 他要去和教授们打招呼说可以开始了，江晚却比他更快，直接扬声喊：“何教授，我们从哪位同学的作品开始？” 何教授见她这边准备好了，抬头往阶梯教室内扫了一圈，然后指着靠门边第一排的位置，道：“就从这边按顺序开始吧。” 除了学生们有投稿，教授老师们也带了自己的设计稿子过来。 学生们一个一个展示自己的设计稿，一边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江晚听得都很认真。 她是外行人，平心而论，她觉得这些设计都很好，但是并没有能完全戳中她的点的设计灵感。 轮到赵婉莹和胡晓涵，胡晓涵先展示，之后是赵婉莹。 两人的设计风格相差很大，胡晓涵偏保守古典一些，赵婉莹的则大胆突破前卫很多。 可以说，赵婉莹的作品确实让人眼睛一亮，十分新潮。 老师教授和其他同学们都为之赞赏。 赵婉莹留心大家的反应，知道自己这次的设计水平肯定已经在中流之上了，从刚刚开始一直积聚在她内心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她直面江晚，脸上努力维持出一抹微笑： “江晚同学，请问你觉得我的设计作品如何？” 江晚是京城大学的研究生，其实和赵婉莹是同一届的，可她今天的主要身份是甲方。 她是负责审看，并且最终决定是不是要录用的唯一的决策人。 所以，从一开始，除了老师和教授们依旧称呼她为“江晚同学”，其他的学生，不管是她的学长学姐还是学弟学妹，都很尊敬认真地叫她“江晚同志”。 如今，赵婉莹是第一个，也将是唯一一个叫她“江晚同学”的学生。 也是唯一一个在展示完自己的作品以后，直接询问江晚看法的人。 江晚勾着嘴角，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温婉得体，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高在上的气质，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还有作品没有看完。” 所以，肯定是要等所有作品都看完以后，她再综合考虑抉择的。 这算是常规操作，对所有人都公平公正。 但程尧多了解江晚啊，很明显就察觉到她此时此刻其实已经很不悦了，唔……单纯的说不高兴也不对，她好像还玩的挺有兴味的。 对，玩，她此时此刻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再联系她之前的情绪变化，程尧很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叫赵婉莹的，应该就是让她今天不爽的关键之人。 他眉眼间含了一丝冷意，看向了赵婉莹。 江晚这等于是拒绝给赵婉莹当场点评了，如果换做是寻常人，一定赶紧就坡下驴，让后面的学生继续来展示了。 但她没有，依旧站在那里，等着江晚给出意见。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气氛也凝滞了下来。 教授小声提醒她，示意她赶紧下去。 她不听，还是站着。 江晚一手搁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节拍。 程尧面色冷了下来：“下去！” 他在学校里的名声很响，除了他本身的学习专业能力很强，以及和江晚的夫妻之间的恩爱故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脾气不大好，很能打架。 但他轻易不动手，也不轻易发火。 有限的几次动手收拾人，就直接叫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威名。 也终于知道，他可是从一线战场上退下来的，从前可是真刀真枪干过仗的！ 但他从来没有跟女同志吼过，一般情况下他也不跟女同志们相处。 这算是第一次，他直接跟女同志冷脸。 态度很冷，气场很强，赵婉莹直接被他这一声吼给吓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到底是女同志，这样就很下不来台。 可她今天就是较上劲儿了，一定要江晚给出一个意见。 江晚淡淡看着她，倏忽勾唇笑了，换位思考一下，她其实很能理解她的想法：“你对你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可你又很怕我故意把你刷掉，对吗？” 赵婉莹深吸一口气，倔强地与她对视。 江晚轻声哼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被淘汰了。”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赵婉莹眼眶通红，不服气：“理由呢？” 江晚姿态闲适，脸上似笑非笑：“我的楼，我选设计稿，我淘汰掉你，需要什么理由？” 第598章 胡晓涵被留下 四周倏忽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这大抵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气场全开霸气侧漏的江晚。 建筑工程院系的学生虽然从前都没和江晚接触过，可她在学校里温婉娴淡，不争不抢的性格是出了名的。 大家说起江晚，第一印象就是：“很美，性格好清淡。” 因为她浑身就是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一样。 但眼下，他们终于懂了另外一个词“同类相吸”。 看看程尧是什么样的人，身为他的爱人，江晚真的只会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仙女菩萨吗？ 程尧也几乎可以确定，江晚就是生气了，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女学生。 最后，赵婉莹被她的研究生导师给带下去了。 教授老师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江晚就当这个插曲没有发生过，继续让学生们展示自己的设计作品。 她对赵婉莹丝毫不见客气，但对其他学生都很友好，就是胡晓涵，她也并没有刻意针对和刁难。 等所有人的设计稿都讲完了，江晚先筛掉了一部分，并且真诚告知： “不是因为你们的设计作品不优秀，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觉得你们的设计观念不合适，抱歉。” 她的态度真的很好，所以哪怕是被筛掉的那些同学，除了有些失望，并没有其他什么别的情绪。 江晚是甲方，她个人喜欢不喜欢这完全是很主观的事情。 “所以，其实江晚同学还是很友善的。” “对，刚刚那个赵同学如果没有先咄咄逼人，估计她也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大家都很同意，顶多就是作品不被喜欢，被筛下来而已。 又进行了两轮的比较筛选，江晚留下了三幅作品。 两幅是系里的教授的作品，其实最开始江晚要的就是教授们的作品，她也是和程尧这么说的，但教授们想给学生们一个机会。 另外一副是胡晓涵的。 胡晓涵相当意外，其实她的作品在一众同学中不算出彩，尤其对比赵婉莹的，差距非常大。 而且之前赵婉莹针对江晚的时候，她也在现场。 所以，江晚最后会留下她到最后一轮，她实在很意外。 不过也没抱希望，毕竟另外两位教授的作品的水准高出她很多很多，有他们在，她就是个陪衬的绿叶而已。 江晚先示意她：“你稍等，等下我们聊一聊。” 胡晓涵脑皮瞬间就紧了，因为对自己的作品有自知之明，所以她没觉得江晚留下她，是要跟她聊作品问题。 她的第一反应，是江晚要算之前赵婉莹出言不逊的账。 江晚先和两位教授关于设计大楼的设想聊了许久。 其实她对于两位教授的作品都很满意，但是又不完全符合她对承甄集团大楼的外形的设想，所以想跟他们聊一聊，看看还能不能改进一下，或者，结合他们的作品，联合设计出她想要的建筑。 他们讨论了半天，最后江晚按照他们的专业计算稍微降低了一点点的要求，最终达成了初步的设计理念。 这一整个过程，他们也没避着胡晓涵。 听他们的讨论，胡晓涵其实可以学习到很多。 这也更加坚定了胡晓涵最开始的猜测，心里其实还有些紧张害怕。 她在边上战战兢兢的时候，江晚和教授们终于讨论完了，她问胡晓涵：“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聊一聊。” 胡晓涵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对上江晚清冷冷又很坚持的目光，她就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老实点头，跟上。 这下轮到一直跟在边上的程尧不适应了，他挑了挑眉，认真回想，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他们俩单独约着吃饭的时候带外人吧？ 以前也带蒋慧，可一来蒋慧算是她的好友，而且每次都有别的同学在，要么就干脆是她们俩单独吃饭。 总之，程尧的危机意识拉满警戒线，总觉得今天小妻子情绪不对，他得时刻跟着才行。 胡晓涵以为江晚找自己是为了中午赵婉莹的事情，都准备好跟江晚道歉了，结果江晚和她聊的只是建筑设计的事。 江晚：“我看你的设计理念带着很浓的古典元素，你之前是不是学过古典画？或者，你对我们华国的古典建筑很感兴趣吗？” 胡晓涵虽然吃惊，但她很快就领悟到了江晚的点，调整好情绪告知：“我从小跟着我爸爸妈妈随便画画，可能有点受到他们的影响……” 江晚挺意外的：“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 胡晓涵：“他们也都是搞建筑的，现在被我们那边的厦大返聘回去当教学了，不过他们的专业方向是我们华国的古典建筑领域。” 江晚这下子是真的意外了，当即就有些吃惊，脸上露出十二分的惊喜表情： “原来如此！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安排我见一见你的爸爸妈妈吗？” 她今天留下胡晓涵，看上的就是她的设计作品中隐隐流露出的古典元素。 这是京城大学建筑系设计专业的作品中很稀缺的，可以说，她只在胡晓涵的作品中见到了。 学生们一心向外突破，个个都想要去国外攻读。 教授老师们的技术水平很高超，就算他们有古典方面的想法，也被掩饰的很好。 京城大学建筑学院在古典建筑这块，说实话，非常薄弱。 古建筑相关专业也在考古文博院那边，攻读的学生并不多，而且他们的主要方向是研究和保护，并不在创新设计这上面。 她准备给投资建设的影视基地找一个精通古典建筑、古典文化和建筑方面知识的专家，这方面的人才她不用想都知道很难找，所以在看见胡晓涵的作品的时候，就想跟她聊一聊，问问她有没有加入的想法。 胡晓涵：“我爸爸妈妈下个月会送学生来咱们学校交流学习，我到时候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江晚马上拿出纸币给她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一般情况下我都在学校，不是在考古文博院就是在生物与科学那边的实验室，如果找不到我，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胡晓涵妥当收好：“好。” 江晚看着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问了：“你有没有兴趣，继续古典建筑的设计方向？” 第599章 翻墙的速度 胡晓涵一愣，明显迟疑了一下。 江晚看出来了，也没有强人所难，只对她道：“等你爸妈到了，麻烦帮我安排一下。” 等到和胡晓涵分开，江晚要回生物与科学那边的实验室，有个项目今天才刚刚开始，她今天上去就接触了一小会儿，了解的一知半解，其他的学弟学妹们估计更加头疼，她还得回去帮着大家一起整整。 程尧牵住她的手，稍微用力使了点巧劲儿，终于让江晚回头看向了他。 江晚脸上带着委婉的笑意，问他：“怎么了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程尧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太不对劲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从来不会对他这么笑的，太假太疏离了！ 他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情绪，问：“你今天怎么了？因为我让你等了那么久，所以生气了？” 江晚依旧保持微笑，反问：“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我会生气？我生什么气？” 因为他没有及时出来带她去吃饭，所以让她饿肚子了么？ 程尧直觉不能这么回答，也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也不会是这个：“到底怎么了？” 江晚动了动被他牵着的手，示意他松开。 程尧抓的更紧了：“不行，咱们有话好好说，但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江晚好笑：“你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我跑的过你吗？” 程尧：“那我不管，现在学弟心有疑惑，你做学姐的，得为我答疑解惑。” 江晚原本也没真的生他的气，就是想晾晾他，这会儿见他来这一招，哪里还崩的住，笑容就不自觉地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别贫，正经点，好好说话。” 见她终于笑了，浑身的气场也终于对劲了，程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感叹，自家小妻子就是好，就是生气也只是一会会儿，超级好哄！ 他牵着人往树荫凉快的地方去，问：“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江晚横了他一眼：“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实验室了，老师同学们肯定都在等着我呢！” 她又动了动手：“热，快放开。” 程尧见她是认真的，也确实知道现在不早了，因为他也得赶回去上课，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松了手，看着小妻子嘴角噙着一抹狡猾得意的笑走了。 啧。 他站在原地盯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心里挠痒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捉过来按在床上好一顿严刑伺候，还怕她不招？！ 哼！ 他朝天看了看，日头正好…… 转身走了，下午满课。 所以他虽然心里知道肯定和那个女同学有关，但他也着实没有时间去调查到底怎么回事。 再说怎么调查，除了胡晓涵和赵婉莹，就是江晚知道这整件事。 与其问别的女同志，还不如回去问他小妻子呢！ 但他想的比较美好，等回到家的时候，他差点儿连门都没进得去。 这趟回来，因为程尧的课业繁忙，也因为江晚忙着打理承甄集团的事务，工作学业都忙，所以夫妻俩就干脆搬来了学校边上的四合院居住。 但只有他们夫妻俩过来的，四个孩子都还住在老宅陪老爷子。 也没要周姨和孙奶奶跟来照顾，都留在了老宅里。 所以，他们夫妻俩又回归了生娃之前二人世界的悠闲日子。 闹腾的崽子们？ 那都是周末才需要面对的小宝贝们！ 嗯，只要不是天天待在一起，那混世魔王都能变成可爱的亲亲小宝贝！ 此时，程尧站在被紧紧关闭，还在里面被锁上的院门前，重重地吸了口气。 然后，他撸起袖子，直接就爬上了院墙，三下都没用到，直接一两下人就翻进去了。 此时天还没黑呢，着实把边上路过的邻居给吓到了：“哎哟，这家怎么回事，遭贼了哇？那翻墙的速度快的，可吓人了！” “不是，是那家的男人，可能是没带钥匙吧？” “我刚刚看见小江放学回来了啊，还和我打招呼了呢！你看你看，这门外面没锁，是里面锁了！” 几个邻居大婶看仔细了，随即相视一笑，彼此交换了一个暧昧的表情。 嗐，谁家没干过这种不许自家男人进屋、进被窝的事呢！ 那都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邻居大婶们暧昧笑笑，各自散了，到点回家做饭去咯！ 却说程尧翻进了院子，堂屋、房间和厨房都没人，最后在书房里找着了胆敢把他关在门外的小妻子！ 他跨步进去，一把将人抱住，上手就给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 看着挺用力的，其实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是说好了不生气了么，怎么还给我吃闭门羹了！” 江晚被他按在膝盖上起不来，又被他接连拍了几下屁股，恼羞成怒，干脆对着他的腰腹就挠了起来。 她那点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半点不疼人，反而痒痒的，越挠他越痒，直接痒到了他的心里。 程尧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提起来抱住，转身就大踏步回了房间，一边还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耳朵： “放学了也不等我，我去实验室接你，结果扑了个空，回来你还给我锁外面，江晚同志！我现在认真严肃地告诉你，你男人我现在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江晚被他吻得耳朵脖子处发痒，一边躲，一边憋住笑：“哄不好就不哄了，你放开，我还有事呢！” 可惜她落在了程尧的手里，若是还能得到自由，程尧就正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退伍时间就了所以不行了。 江晚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终于那点小矫情矜持和别扭都没有了，完全身心放开等着他的时候，结果这男人居然恶作剧般的停了！ 江晚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她上方的男人，目露不解和控诉不满足。 程尧好整以暇，双手与她十指交叉相扣按在床上，道：“刚刚说了，你男人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江晚轻轻用小腿踹了他一下：“那你要怎样？” 程尧装模作样地躲了一下，随即亲她，然后道：“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江晚横了他一眼：“你确定要现在说，不怕扫兴？” 第600章 吃房地产红利的第一人! 程尧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为了个毫不相干的人扫兴，打扰两人的夫妻兴致，他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然而等他的一番运动交流完毕，江晚已经累的浑身大汗淋漓，昏昏欲睡。 再等他抱着她在浴室里清洁好了出来，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沉沉睡着了。 程尧：“……” 虽然心疼小妻子，但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点小得意。 他以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到底还行不行！ 第二天江晚睡醒，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靠在床头看书，看着像是睡醒很久了。 她看了眼时间：“你怎么还在家里？早上没课吗？” 程尧：“那门课我已经学完了，到时候直接参加考试就行。” 他说着，放下了手里的书，一手揽住她的腰，阻止她起床，然后微微一用力，两人又一次以昨晚同样的姿势倒在了床上。 江晚诧异了一瞬间，随即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疯了？干嘛呢，快起来，我等下还有事呢！” 程尧亲了亲她的鼻尖，又吻了一下，这才开口： “我们江晚同志记性不行了啊，那我受累提醒一下，你昨晚答应了要告诉我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晚其实还真的忘了，此时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起，随即失笑，睨了他一眼：“真想知道啊？” 程尧很认真地点头。 他直觉这件事要是不弄清楚，类似昨天他被反锁在门外的事情会时常发生的。 江晚看着他笑了会儿，倒也没有再为难他，把昨天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程尧越听眉头拧的越紧，最后静默了好半晌，他才忍不住冒了一句：“不是，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我都不认识她！” “她算哪根葱？竟然碰瓷到老子的头上！你等着，我今天就去学校给你出气！” 江晚好笑：“你算了吧，这事儿闹大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现在各大校园里活力朝气的年轻人倡导的就是一个自由恋爱，勇敢去追求真爱。 人家对你一见钟情，看上你了，这会儿把事情闹大，她大可以说是不了解你的私人问题，之前的那些想法和行为都是荷尔蒙和多巴胺在作祟，现在乃至以后对你已经完全没有想法了，你又能耐她何？” 现在还只是小范围的少数几个人知道，要是真闹大了，丢脸被人指指点点的还不是他们夫妻俩？ 虽然她从来不畏惧人言，但像这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别有就别有吧。 程尧当然也明白，就是气不过：“那你就这么被她欺负了？” 江晚好笑：“我昨天不是就还回去了，现在心里不好受的人可不是我哦！” 程尧想想昨天的场面，也笑了，昨天那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呢！ “不过那也是她自己活该！” 惹谁不好要惹到他们的头上来！ 他又亲了亲她的脸，拉她起来：“去洗漱吃早饭，等下我送你去学校。” 两人单独在这边住就能随意自在很多，就好比早上起来，偷懒不想做饭的时候，就可以把江晚宝库里的东西拿出来吃。 他们外出的时候也会经常打包好吃的美食回来放到宝库里，以确保里头的食物供应充足，什么时候想吃都有足量的热乎的。 吃早饭的时候，江晚忽然问他：“是不是其实心里很开心啊？” 开心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眼看上了他，很能体现他现在的魅力啊！ 程尧给她盛了碗粥，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那如果这么算的话，你的开心岂不是比我多很多？” 毕竟她收到的男生的示爱表白就多了去了。 哪怕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也还是有不少男生要跟她表白一下，好像能和她当面说出心中的爱，被拒绝以后再潇洒痛快地放纵一场，就是他们大胆追求自由恋爱的表现。 不得不说，这这方面，其实男生要比女生奔放冲动且勇往直前。 就像赵婉莹，她确实是看上了程尧，但她就没敢也没想过要当面跟程尧表白。 江晚反拿筷子点了点他面前的桌面，问：“程尧同志，你这样礼貌吗？” 程尧笑着哄她：“放心吧，我保证离那些女同志都远远的，保证不给她们任何遐想的机会！要是真有人凑上来，我一定拒绝的比你还彻底！” 江晚也笑了，她其实也就是问问，他们还能控制住别人的行为么？ 最多只能是约束一下自己的言行，不要给别人误会的可能。 * 却说胡晓涵回了宿舍，推开门恰好就和要出门的赵婉莹走了个正着。 她有心想要打招呼，赵婉莹的态度却有些不冷不淡：“你的作品被她选用了？恭喜你啊！” 嘴上说着恭喜的话，但是态度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甚至不等胡晓涵解释，她就直接推开了人，快步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并不是她们这个专业的，但是平时相处的还行，见状忍不住奇怪地问： “晓涵，婉莹今天怎么了？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从一回来宿舍脸色就很差。” 另外一个室友恰好从厕所里出来，告知：“她刚刚在厕所好久，我拉肚子敲了半天门她才开，我好像听见她在里面哭。” 胡晓涵：“……” * 建筑系的两位教授的设计稿又过了一个月才最终和江晚确定完成。 与此同时，承甄大楼选址区域的拆迁工作也基本完成，当地的老百姓都已经搬走。 所以，建筑队很快就进场了，先建的是小区居民楼。 因为她的承甄大楼而拆迁的，也得她负责再给大家的房子修建起来。 林未央曾经特别提醒她：“你可以在限高内多建一些房子，就算分完了以后还有空余，也不要紧，以后大家对房子的需求会很大的，不愁卖。” 江晚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林未央：“真的，你看看现在国外就知道了，听我的，没错，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你将会是国内吃房地产红利的第一人！” 第601章 多建房子 江晚对生意的神经不敏锐，但她身边有狗头军师啊！ 林未央和马睿是开了上帝视角的，程尧选修了金融学，成绩优异，虽然还没有正式毕业，但是他对国际国内的一些经济趋势也很有独到的见解。 江晚回家和他说：“未央让我多建房子，说以后肯定好卖，外国就是这样发展过来的，你怎么看？” 程尧就知道，她能拿来和自己说的事，就代表她已经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心动了，于是认真跟她分析了一下国内房产的趋势，以及他所了解到的国外的房产发展历史。 认为：“……房产方面，确实值得投资。” 江晚认真琢磨，林未央的意思是，在之后的十年二十年，京城的房价肯定会涨，甚至全国的房价都会涨。 程尧的意思则保险一些，他认为只要华国的经济起来，国内的房价上涨几乎是必然的趋势，但时间不好说。 她想了想，最后决定：“那就稍微多建一些房子吧。” 承甄集团家大业大，虽然靠着服装生意赚的多，但是要花钱的地方更多。 她趁着拆迁重建居民楼适当稍微多投资造多点房子是可以的，但要她特别拿出一大笔钱去拆迁重建高楼大厦，说实在的，有些囊中羞涩。 她宁愿花点小钱去屯点四合院。 不是说以后房价会涨吗？ 那四合院肯定也会涨啊，还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呢！ 再者，承甄集团公账和她的私账是分开的，公账上金钱流动快，但她个人手里的钱几乎只进不出，再买几套四合院，毫无压力。 十一假期之前，胡晓涵来找江晚，告知：“我爸妈会在假期之后到，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到时候安排你们见面。” 于是，江晚索性跟系里打了个招呼，申请去了里乡镇的项目上，顺便把孩子们都带上，带他们去纯粹的大自然中体验一下。 反正她去了，山里也没有野兽蛇虫等的危险。 请假加上本来的假期，前后加起来一共半个月，除去路上花费的时间，也够孩子们在山里体验个把星期了。 孩子们得知消息以后，那是相当的乐意，一个个欢呼雀跃的不行，激动的晚饭也不好好吃了，眼看是睡觉也不能好好睡了，江晚头疼，把哄睡小魔王们的任务交给了程尧。 她选择了回避，不然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想要发脾气，再给他们好好收拾一顿。 结果等程尧进到孩子们的房间时，里面十分的安静，就很不寻常。 原来刚刚还闹腾个不停的四个孩子都已经在床上躺下了，场面还挺……和谐的！ 两个大孩子，一人身边躺着一个小的，小的早已呼呼大睡，大的在给他们轻拍哄着。 看见他进来，还竖起一根手指比“嘘”，示意他小声点，别把弟弟妹妹们闹醒了。 程尧好笑，可见江晚这个当妈的也有预估错误的时候，孩子们这不是挺乖巧的么！ “弟弟妹妹们睡了，你们什么时候睡呢？” 程尧给俩小的把被子掖好，示意他们俩大的赶紧也躺下。 俩孩子乖乖照做，但很明显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不是很高。 程尧以为他们和俩小的一样，是闹腾的累了，扛不住要睡了，也就没再和他们说话，免得又给他们说激动了，等下还得哄半天。 他是宁愿拿这个时间去好好哄江晚的，可不想在这里跟这些臭崽子们浪费时间。 结果等他看着俩孩子都闭上了眼睛，他关灯出去带上门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糯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没有得到回应，小家伙有点不乐意，推了推边上的团子：“喂，你睡得着啊？” 团子：“没有。” 糯米：“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唉，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们终于可以去山里玩了，怎么小葡萄就不在了呢！” 团子：“……” 糯米：“要是小葡萄在多好啊！” 团子：“嗯。” 糯米：“要不，我们现在去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坐火车过来？也不行，来不及，我们明天下午就要出发了。” “要不，让她直接坐火车去那边吧，我们到目的地集合！” 小家伙跃跃欲试，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团子：“你知道那边的具体地址？” 糯米：“……” 他不知道！ 就好气哦！ 俩孩子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 可谁叫程尧的耳力好呢。 他听清楚了俩孩子纠结的话，也没有立刻进去，就站在门外，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了，这才离开回了房间。 小葡萄在他们家待了两年，和孩子们感情好，他和江晚也把小葡萄当亲生女儿一样，所以当下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晚和程尧带4个小孩出门去山里，老爷子是一万个不放心： “万一遇到拐子怎么办？你就一个人，能照顾得过来五个人？当自己有三头六臂呢？！” 在老爷子的眼里，江晚也是个需要被时刻周全照顾的大朋友。 上次去c省，他是开车的，而且跟着董博厚的车队，人多准备齐全，老爷子勉强放心。 这回却是一万个不同意：“不行，你们得带上几个人，不然路上不安全！” 老爷子是年纪越大越轴了，尤其是自从陆老爷子去世以后，越发固执起来。 不过他的固执方面也很有限，一般就是他在意的，比如家人的安危，还有对沈家的排斥和不允许程女士回来这些事，其他方面，家里内外的事他几乎都不管。 程尧无奈：“陆铭会和我们一起走。” 陆铭休息恢复的差不多了，在京城待不住，虽然没法立刻就给他销假归队，但他还是想去一线待着。 江晚觉得，他想走的最主要的原因是蒋慧不在京城在山里。 老爷子中气很足：“他那伤好了？遇上事你还不得照顾着点他！有什么用！不行！” 程尧是真没折了，偏偏说服老爷子同意他们带孩子们出门这个艰巨的任务，是江晚交给他的，他总不能回头对她说办不成啊，那多丢份呢！ “那您说吧，到底要怎么着？” 第602章 直升飞机走起! 老爷子终于放话了：“我也要去！” 程尧：“……” 他觉得自己怕是刚刚耳鸣了一下，所以听错了。 “不是，我们是要带四个孩子出去体验一下野外生活，您跟着去算是怎么回事？您这一辈子在外头摸爬滚打的还嫌不够啊？” 老爷子：“不够，我在这大院里也待腻了，每天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人，没意思，你们还要把他们四个都带走，那剩我一个老头子留在这里，更加没意思了！” 程尧试图劝说他：“您都多大年纪了啊，真要跟着我们走，我是不是又要多照顾一个人啊？” 老爷子十分傲娇：“哼，老卫，你去安排一下，我们坐直升飞机去！” 不挤火车，不需要照顾！ 程尧：“……” 行！ 厉害还是老爷子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坐火车？呵呵，直接上直升飞机！ 但是出行有老有小，不带警卫是绝对不行的。 老爷子交代老卫：“你去安排吧，把王伟带上！” 老爷子最看重的警卫就是王伟，几乎走哪带哪儿，有事没事想到的第一个人都是他。 卫先生去安排。 一家人先坐车去了郊外的专门的场地登机。 上飞机的时候，珍珠太调皮，被螺旋桨的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非要闹腾着看热闹。 江晚一人抱着她有些吃力，程尧先送同样闹腾的糯米团子和果子上去，暂时顾及不到她这边。 王伟就伸手帮了一把，把珍珠抱走上了飞机。 珍珠自小就和王叔叔混熟的，也不排斥，反而更加兴奋了。 她虽然是个小女娃，但是力气真不小，而且现在长大了，抱着也很压手，也就程尧王伟这样的男人才能轻轻松松抱起她。 程尧安顿好老爷子和孩子们，见她还在外面，就过来带她。 觉得她的脸色神情有些微妙，在他面前，小妻子一向都不爱装的，再说再如何掩饰，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啊。 她显然是有话要说，不过眼下直升飞机的螺旋桨的噪音实在太大，说话全靠吼还未必听得见，所以他只能眼神示意她：“等下到了再说。” 不得不说，有直升飞机就是方便！ 本来路上需要至少五天的时间，在绿皮火车里人挤人，就算他们可以买卧铺稍微宽敞一些，但火车站拥挤那是毋庸置疑的。 哪像现在，半天时间就到了，而且直升飞机直接停在了里乡镇附近。 要是马上动身进山，可能连天都没黑。 不过眼下带着四个孩子，还有程老爷子在，他们本身也是来体验生活的，属实没必要这么赶。 于是，他们当天晚上在里乡镇的一个招待所里住了下来。 他们人多，加上老爷子、卫先生、陆铭和警卫，一共有12个人。 里乡镇地处偏僻，这里少有外人来，尤其是这样一下子来了一队十几个的，住进当地的招待所时，动静不小。 江晚和程尧带四个孩子，一个房间里住不下，于是糯米团子去和老爷子住一间。 但此时天还早，四个孩子精力超级旺盛，只作简单的休息，吃了点东西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奔出了门，撒欢去了。 江晚是没那个精力了，她宁愿留在房间里画画。 让程尧和王伟他们陪着孩子们去玩。 不过孩子们撒欢也有撒欢的好处，那就是虽然是新到一个地方，但孩子们完全没有认床啊适应的过程，晚饭一吃，澡一洗，上床就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做秒睡！ 因为里乡镇的条件有限，招待所并没有热水淋浴间。 热水有，灌在热水瓶里自己去前台领。 为了省点水，也避免孩子们洗澡冻着，所以江晚和程尧一人负责给两个孩子洗，还都是一个一个轮着洗的，毕竟山间野外温差很大。 京城这会儿还有秋老虎，有时候晚上还会有些闷热，但是山间完全不同，白天的时候已经很凉了，到了晚上，体感温度和初入冬时没啥区别。 江晚和程尧都在四盘待过几年，对这样的天气变化适应良好。 但是就怕孩子们不适应，一冷一热的冻着，所以都很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洗澡。 尽管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一个洗完，发现另一个已经睡着了。 再给另一个弄醒去洗，完了出来发现头一个也睡着了。 两人好不容易忙好，又给自己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都累的不行。 江晚的眼皮子打晃，只想睡。 程尧精力旺盛，还有些心猿意马。 被江晚一巴掌给拍开了作乱的手：“想啥呢，这儿的房间可没啥隔音的。” 不止隔音不好，床还很晃荡。 按照每次他的折腾劲儿，就算她能忍住不出声，那床板的撞击声也叫别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好事了。 隔壁可住着老爷子呢！ 他不要脸，她还要的。 程尧本来也没想干什么，可被她这么一提醒，还真就想压着她好好欺负欺负了。 于是一个翻身，就把人按住开始亲。 但也仅仅只是吻了一会儿，毕竟是在外头，分寸还是有的。 不过被他这么一折腾，江晚的睡意倒是被他给闹没了。 她摸了摸身上被他吸痛的地方，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你躺好，我有事和你说。” 程尧没吃着肉，汤也没喝饱，就有些不情不愿的，不过他也想到了她上直升飞机之前的神色表情，于是大咧咧往床上一躺，然后把她抱起来趴在他的身上，就这么抱着她： “嗯，你说。” 江晚抗议，想下来，他不让。 索性窝在他的怀里还挺暖和的，江晚也就没再挣扎了，就这么趴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话：“你猜我今天在王伟的身上看见了什么？” 程尧没想到她提的是王伟，本来还有些慵懒的状态立马消失的干干净净，人精神头立马就回来了，挑眉问她：“王伟？他怎么了？” 不是他小题大做，实在是王伟的身份特殊，他是老爷子的警卫，也是老爷子最信任倚重的一个，和他们家相处的都很融洽，说是跟卫先生一样，是他们家的半个家人都不为过。 而且这一次还跟着他们来里乡镇了，要是他有什么问题，老爷子的安危另说，只说对老爷子的精神打击，就会很大。 第603章 我尽量不动手 程尧哪里想到，江晚说的关于王伟的问题，是他的私生活方面。 大概是第一次八卦别人的这种隐秘之事，江晚其实还挺尴尬的，就凑近了小小声地说： “今天他来帮我抱珍珠的时候，我在他的这里，看到了点非常明显的痕迹。” 她用自己的手指点了点脖子的位置。 程尧眸子微怔，显然也很意外。 这个位置多少有些暧昧，能出现的痕迹，也自然不是什么平常的痕迹。 王伟是穿制服的，平时脖颈处的风纪扣子扣的一丝不苟，按理来说，他有心想隐瞒，别人是看不见的。 可谁叫江晚的眼力劲儿好呢：“当时他来抱珍珠，珍珠调皮力气大，把他的衣服扯了扯，就那一下，我看到了。” 程尧：“……那你的意思是？” 江晚咳了两声：“我看着不像是蚊虫叮咬的。” 她怕自己说的不明显，这男人还真的以为自己在跟他随便八卦，想不到重点，于是赶紧又继续往下说：“……呐，和这里很像的。” 江晚点的程尧锁骨处的位置，是她刚刚才留下的新鲜的痕迹。 不过他们夫妻俩关起门来再如何闹腾，在力道和位置上还是会很小心注意分寸的。 肯定不会叫别人看出来异样。 “那个……你不知道吗？程曦好像和他走的很近的，两人这两年相处的很不错，老爷子好像也很欣赏喜欢他……” 程尧是真的诧异，他平时那么忙，唯一挤出来的一点点时间都用来关心自己的老婆孩子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关心别人。 所以乍然听江晚这么说，是真的吃惊：“你的意思是，他们俩在处对象？” 江晚点点头：“我觉得，最起码王伟是喜欢小曦的，可曦曦……我觉得她好像还没开窍……” 她虽然好像是家里最响应老爷子的结婚号召的未婚小辈，可她也确实是最没开窍的那个。 她从小生活衣食无忧，现在做着服装生意，忙忙碌碌又顺风顺水，好像什么都不缺，唯一就缺了一个男人。 她响应老爷子的结婚要求，更多的好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所以，江晚看见王伟脖子上的痕迹的第一反应是，他不会吃着碗里的又惦记着锅里的，觉得小曦不开窍，就还和别人搞在一起吧？ 她会有如此开放的想法，完全是因为这两年和林未央聊天，说的这类八卦太多了。 比如，某个港来的老板，那生活声色犬马，家里红旗有没有不知道，总之外头的彩旗拉起来估计可以绕g城一圈。 还有些男人倒是很洁身自好，他只花钱找一个，养在家里金屋藏娇。 还有的喜欢野趣，就喜欢在谈生意的时候，对合作方的小姑娘动手动脚。 林未央说的这种绯色八卦，其中心思想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如果一个男人不偷腥，那不是他不爱鱼腥，而是他要么在家里就被喂饱了，要么外头的鱼不对他的胃口，或者就是囊中羞涩支付不起鱼费。 当然了，也有责任感爆棚的男人，他们自律，不会在外头瞎胡来。 但这并不能表示，这类男人他不爱腥味。 只是有一层道德感和责任感把他约束住了而已。 江晚听得多了，所以在看见王伟脖颈处的痕迹时，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背着程曦瞎搞，哦不，也不能说背着，因为这俩人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她也不知道。 但总归程曦是家里的妹妹，是自家人，王伟他处的再好，到底还是个外人，她肯定是站在程曦这边的。 如果王伟真的人品堪忧，是个耐不住寂寞，要往外找腥的男人，那绝对不能是程曦的良配。 但程尧听她说完这些的第一反应是，王伟这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居然敢欺负他妹子？ 他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于是坐起来穿衣服。 江晚：“你干嘛去？” 程尧：“我去找他聊聊。” 他脸色很难看，称得上是狠厉了。 江晚急：“哎哎哎，你干嘛，你别打人啊，他好歹是老爷子的亲信警卫，你们闹起来了，让老爷子怎么办？” 程尧挑了一边眉：“这事儿我还得找他算账呢，自己家的孙女儿被人欺负了，他这个一家之主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偏帮外人，哼哼，我看他也是老糊涂了！” 江晚：“……” 怎么觉得他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呢？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程尧没跟她多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睡，我去和他聊聊，放心，我尽量不动手。” 也得看那小子会不会做人了！ 江晚：“……” 她没再拦着他，“那你好好说，总之别叫咱们曦曦吃亏就行了。” 程尧“哼”了一声，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了。 不得不说，虽然夫妻俩对王伟脖颈上有吻痕这件事完全是不一样的解析，但其实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程尧要和王伟“好好地聊一聊”。 * 程老在这边落脚，身为警卫，晚上是要值岗的。 他们一共四个人，两人一组，上半夜和下半夜轮值。 王伟轮到下半夜，此时正一个人在房间里。 程尧敲开他的房门时，他似乎才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呢，绿色衬衫已经穿的整整齐齐，风纪扣子也扣上了。 程尧眼睛不自觉地眯起。 如果不是江晚提前说了，他恐怕也不会想太多。 但现在，他在房间里，刚洗完澡就这么一丝不苟，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毕竟都是男人，工作方面再如何，私下里其实都差不多的。 房门甫一关上，程尧突然伸手，出其不意地握住了王伟的肩膀。 他虽然退伍多年，但是每天仍有锻炼，身手并没有比当年退化多少。 但王伟能调到老爷子身边，还深得信任，说明他也不是个怂的，几乎在他出手的瞬间，浑身肌肉调动起来要反抗。 可在他感知到程尧的手指探向的位置时，他犹豫了两秒，最终放弃了抵抗。 第604章 得意忘形之后的结果 他的这一微妙的反应，全数落在了程尧的眼里。 因为自一进门开始，程尧就盯住了他，不放过他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变化。 对他的这一反应，程尧还算满意。 他依旧保持控制住他的姿势，冷声问：“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王伟嘴角微扯，不过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多说。 一来，他的实力在程尧面前，应该是处于被吊打的级别。 二来，他大概猜到程尧是因为什么来找他的，在这点上，他觉得自己态度必须也一定要好。 所以，服从指令，很自觉地自己解扣子。 风纪扣子一经解开，他脖子上的吻痕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程尧止住了他继续解扣子的动作，他没兴趣知道别人的私密战况有多激烈。 脸色极差，黑瞳深幽幽地盯住王伟，冷声：“是程曦？” 尽管是问句，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王伟承认了：“是。” 程尧：“多久了？老爷子知道？” 王伟难得地迟疑了一下：“……就昨晚的事情，程老还不知道。” 程尧：“……” 呵，就是这么巧，昨晚才成的事，今天早上就被江晚给发现了。 程尧眯了眯眼睛：“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王伟的表情就十分微妙了起来，半晌，坑次坑次地吐出了一句：“……我做不了主。” 程尧气势汹汹而来，但在这一刻，他忽然很同情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 因为知道江晚去找王伟了，担心两人会打起来，不是，担心程尧单方面打人万一手上没个轻重，出事了不好。 所以也没在床上躺着了，走到了门口，等着。 见到程尧从隔壁出来，她还忍不住往他身后张望，想看看王伟被他教训成了啥样。 程尧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把人调转方向推回了房间。 “别看了，我们没有动手。” 在此之前，江晚一直以为他去收拾教训渣男，就担心他手上没个轻重万一出事了不好。 但现在得知他去了隔壁老半天，其实啥也没干，不悦了： “那你这么老半天就纯聊天去了？不是，他追着你妹妹，还跟别的女人胡来，你也不管管？就等着以后你妹妹吃亏呢？” 程尧这才知道她是误会了：“没有，他没有脚踏两条船。” 江晚：“不会是我看错了，误会了？其实那不是吻痕啊？” 程尧咳了两声：“你没看错。” 江晚拧眉：“……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话说一半，忽然了解了：“你是说，他和曦曦……？？” 程尧也挺尴尬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江晚：“……” 虽然觉得这么八卦不太好，但是她真的好想听详情啊怎么回事！ “所以，他们俩其实已经背着咱们偷偷在一起了？ ” 原来，程曦一门心思扑在了服装生意上，老爷子早两年还想给她物色个好男人，把她嫁了的，后来发现他找的男同志都不大行，渐渐的也就歇了心思，毕竟程尧一家四个娃娃，已经足够分散消耗他的精力了。 老爷子这边都歇了心思了，程曦自己就更加不上心了。 可说她不上心吧，每天累的要死要活地回到门店后面的院子里，走进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的小套间，她就觉得好空虚寂寞无聊，这个时候就格外地想要一个人陪她。 最好就是个男人，因为男人既可以陪伴她，又可以保护她，让她可以有安全感。 可之前林未央和江晚，甚至是程尧都给她灌输过“男人未必都是好东西，未必全都靠谱的”观念，后来跟着林未央也多少见识了g城那边形形色色的男人。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并不都是像她老程家的男人们这样的，多的是披着羊皮的豺狼，叫人恶心反胃。 她就怕自己也遇上一个渣男，到时候被骗财骗色那都是小事，要是还搭上了自己的小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么一对比，好像一时的寂寞空虚也不是不能克服的。 她给自己找了一条京巴狗养着，这样回去的时候屋子里不至于太冷清。 实在不行，她就增加了回老宅的频率。 以前一周也就回个一次，还是遵循老爷子的意思，每周末回老宅聚聚。 现在只要有空就回，那门面后面的房间，现在只是她午间小憩的场所。 这么一来，她和王伟的接触频率就直线上升了。 王伟从她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就很喜欢她，但一来她年纪尚小，二来他自知俩人身份悬殊差距大，所以从来都是默默守护，从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就比如说她要去g城，老爷子一发话，他二话不说就去护送；她开店遇到了有人针对，他直接穿上制服就往那边转一圈，震慑宵小；后来更是时不时地就去服装门店转转，也不用做什么，只他那一身衣服，就足够那些藏在暗处的，有些不良想法的宵小们忌惮。 王伟是在日渐接触中感情愈发加深，而程曦小老板却依旧半点也不开窍，反而觉得和他的相处很融洽啊！ 一切都符合她的需求啊！ 就比如说，平时谁也不管谁的，等到她需要的时候，他就能出现，陪伴她或者保护她。 他是个男人，还是个j人，就超级超级让她有安全感！ 这不一切都对上了么！ 这样舒服的日子，叫她有些得意忘形。 昨晚上的情况就是她得意忘形之后的结果。 原来，她昨天无意间得到了一瓶洋酒，是她的某位小姐妹给她的，明确说了度数高，是烈酒，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但程曦当时脑子里全是衣服款式、货品和数量，完全就没听见小姐妹说的话，就十分随意地把酒瓶往袋子里一揣，带回了老宅。 晚上她对完账，觉得口渴，光喝水觉得嘴里发淡，于是就拿起那瓶酒开喝。 她喝的猛，一下子一大口呛的不行，等她发觉这酒不对劲的时候，那一大口已经被她咽下去了。 第605章 对不起 程曦没怎么喝过酒，哪怕在g城，有时候参加饭局，有林未央和马睿在，再者还有王伟跟着，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让她被灌酒。 顶多有时候她兴致来了，浅酌几杯。 像现在这样猛地一大口灌下去，后劲十足上头晕乎的，属实是第一次。 醉酒之人，很容易就被激发出一直被压抑着的那点负面情绪。 程曦一直被遏制住的负面情绪是什么？ 就是她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她想要人陪，这个人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或者是家里的任何一个亲戚。 她想要一个，像二堂哥和二堂嫂那样，可以亲密无间朝夕相处白头偕老的人。 她不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不是爱情，她只是遵循自己的本心，去找了一个当下她认为的最为靠谱的一个男人。 王伟。 王伟住的离大院不远，她认识，于是大晚上的一个人醉醺醺地往外走。 恰好这个时候王伟也刚刚下值，见她一个人从老宅里面往外走，整张脸都很红，走路歪歪扭扭的很不对劲，就很担心地迎了上去：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程曦：“我就喝了一口啊，我没喝醉啊。” 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酒气。 王伟见她这样心知是没法讲道理的，于是哄着：“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程曦也不闹腾，只是牢牢地抓住他的衬衫袖子，语气十分坚定：“去你家，我有事找你。” 王伟：“……” 心里当即就十分的哭笑不得，这丫头不开窍也就算了，偏偏每次做的事情都是在无形之中考验他男人的底线。 他直觉今晚不能带她走，要出事的。 这会儿外面很晚了，老宅里几乎所有的灯都熄了，大家都睡了，他都找不着孙奶奶、周姨，或者江晚和程尧帮忙把她给带回去。 可程曦死死地抓住他，不松手，醉酒以后的小姑娘明显倔强的不行。 王伟心里叹气，只能哄她：“那我送你回去？” 他也只能把她送到院子门口，此时虽然不是古代社会，对女人居住的院子有明显的门禁规矩，禁止一切外男踏入，可现在到底时间不对，尤其她还喝醉了，又是在老宅里，未免闹出风言风语，他最多也就送到她的院子门口。 以前每次他都是这么做的。 程曦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不满意，于是把他抓的更加的紧了。 王伟耐心地哄：“那你想去哪里？我再陪你一会儿。” 他想的是，她虽然喝醉了，但是看上去并不难受，既然又不想回去，那他就陪她在外面走走，等下酒气散了，人醒了，再送她回去休息。 程曦乖乖点头：“嗯，你陪我出去走走。” 可她越走方向越不对劲，这是要出大院啊？ 王伟自觉不妙，赶紧拦着她：“程曦，现在不早了，我们就在大院里走走？等下你就该回去了。” 程曦喝醉以后说话语速也变慢了：“嗯、回去，要睡觉，去你家。” 她这不是问话，是肯定句。 听在王伟的耳朵里就跟爆炸也没区别了：“你、你说什么？” 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勉强克制住自己身体里不合时宜的躁动，哄着劝着她。 可醉酒小姑娘不听劝啊，异常的轴异常的坚持：“去你家，或者去招待所。” 但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去招待所算是怎么回事？ 再说她身上也没个介绍信啊，根本开不了房间。 程曦又像个孩子似的赖在地上不肯走，王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躁动情绪，先把人带回家。 听他答应了，她立马配合的不行，全程都自己乖乖走路，半点也不闹腾。 王伟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勉强装作只是照顾一个普普通通的醉酒的朋友。 可他越是保持距离，程曦越不满意。 她醉酒以后的身体里好像觉醒了另外一个自己，热情又奔放，因为没有经验，还学不会火辣，但就算这样，也让同样没有经验的王伟招架不住。 他这边住的是个一室单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 他把床让给了程曦，打算自己去外面随便哪里将就一下。 结果程曦不给他走，非得让他在屋里陪着她。 王伟无奈，只好在椅子上坐下，想着，实在不行他坐着熬一晚上也行。 结果程曦躺在床上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委屈巴巴地出声问：“你为什么不上床来呢？” 要知道，坐下以后的王伟就一直闭着双眼，不敢看她，更加不敢和她对视，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做出什么会破坏他们目前的关系，甚至是伤害到她的事情。 以为自己闭目养神装睡着，她也能早点安静下来乖乖入睡。 结果…… 王伟他真不是个柳下惠啊！ 尤其程曦见喊不动他，更是从床上爬起来过来拉他上床…… 后面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程曦虽然对男女事情没经验，可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她是完全地在遵从本心。 王伟被僵硬地按在床上的时候，勉强还能绷住最后一丝底线，可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逗诱惑…… 结果可想而知了，一晚上战况混乱又激烈。 程曦因为醉酒，再加上累了一晚上，所以早上醒的很晚。 当她浑身酸痛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他，察觉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穿的时候，程曦脑子是懵的。 她倒是没有断片，昨晚上的所有情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该怎么收场。 她开口第一句是：“对不起。” 王伟一颗暗暗怀着期待的心就跟着一沉。 程曦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外面卫先生来了，找王伟去出任务。 她顿觉松了口气，赶紧催他离开。 这样的状况之下，两人面对面站着属实有些尴尬，她觉得透不过气，他赶紧走了，她也能自由呼吸，好好想想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 因为两人闹到了将近天亮才睡，王伟脖子上的吻痕新鲜又鲜艳，所以才会被江晚一眼瞧见。 * 京城那边，程曦确确实实是懵的，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失控的一天。 最开始的那几天，她疯狂地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第606章 老爷子的精神需求 可能是因为最近这几天老宅里没人，程曦每天下班回去，连老爷子都不在家。 待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难免就又有了那种空虚难受寂寞的情绪。 此时再回想起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她突然就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 里乡镇这边，当得知王伟和程曦的事情以后，江晚就知道自己闹了个误会，可这事儿她也没法再跟人当面去道歉啊，于是只能远着点人，避免尴尬。 毕竟，从亲情关系亲疏远近这块说，她肯定是要站在程曦这边的。 虽然这个时代不允许耍流氓，可要是程曦真的不愿意嫁给王伟，那她肯定是支持的。 不过，目前来看，她私心里觉得，程曦只是还没开窍而已，她能喝醉了去找王伟，而不是找别人，就说明在她的心里，王伟的地位是很不一样的。 一行人在里乡镇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在镇上简单地逛了逛，下午就准备进山了。 因为这次是带孩子们来的，所以江晚和程尧提前做好了十分完善的准备。 江晚负责罗列出进山安营扎寨所需要的各种各样的物资清单，包括衣服和各种药品以及安全工具等等。 因为在山里，衣服被褥之类的都需要买防水防潮的。 一部分是程尧弄到外汇券以后，去友谊商店买的，一部分是他托人从天津港那边买来的。 东西都是好东西，也都很齐全。 可等老爷子安排的东西一出场，他这边的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老爷子当然只负责掏钱，并且提意见和要求，安排这些的都是卫先生和王伟他们。 但他的要求高啊，所以准备出来的东西也都是相当有档次的！ 比如说帐篷。 两边都是准备的家庭帐篷，很大，门口撑开以后十分开阔方便，还能在底下摆个桌子吃饭。 程尧这边的帐篷大概可以同时容纳五六个人，里面带了充气的垫子，晚上睡觉，白天给小孩们玩耍休息都行。 老爷子这边就更大了，可以同时容纳十来个人，而且还带了充气的床！ 就是在充气垫子上面还有一层，白天可以当沙发坐，晚上平铺开来就是一张床！ 还有各种高档又精致的用具，总之，东西一摆出来，就把程尧的一番心血秒成了渣渣！ 程尧看着因为压了他一头，而洋洋得意的像个做游戏胜利了的小孩子似的老爷子，表情一言难尽：“您这些东西准备起来得花不少时间吧？” 但他们从告知老爷子要来这边山上，到他们出发，没超过一天的时间。 就请问，他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置办齐全这么多高档精致的东西的？！ 他刚刚看过了，很多东西京城这边都是没有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自己不买，反而让老爷子出了风头？ 他和江晚都不是那缺钱的人啊，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委屈自己的！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老爷子笑呵呵的，显得很高兴，也没否认，说道： “准备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是准备过年的时候送给小江当礼物的，不过没事，我多准备了两套，家里还有一套留着给小江的，比这套还要好！” 程尧：“……” 可真行！ “所以，你这是早就有计划要来山里了是吧？” 知道如果他自己提了，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因为他年纪大了，所以就等着他们先主动计划去山里，然后他再借题发挥跟上！ 老爷子哼笑一声，随即一脸正气：“时间不早了，你那边都忙好了？在我这里瞎晃荡个什么？等下让你的妻子孩子们睡露天啊？” 程尧：“……” 江晚看着他从老爷子那边回来，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两人多年的夫妻了，很容易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你和老爷子说什么了？” 她狐疑地看着自家男人，心里暗暗吃惊，不至于吧，就因为这点装备，没了面子，还和老爷子吵架了？ 程尧问她：“怎么好端端地，忽然想带孩子们来山里体验生活了？” 江晚：“很久以前就答应了的啊，你忘了，那时候珍珠果子才出生没多久，糯米团子看见我们外出就吵着闹着要跟着一起，那时候你不是答应了他的，说只要他们乖乖听话不捣乱，等弟弟妹妹长大了，就带他们一起去野外体验一下生活的？” 程尧：“……！” 他是真的忘了，如今被江晚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起来。 也终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糯米团子跟他们闹得时候，可不就当着老爷子的面么！ 所以，要么当时糯米团子闹腾就是因为老爷子在背后教的，要么就是自从那时候开始，老爷子心里就有了计划，做好充足的准备，就等着这一天到来！ 江晚听他说完，心里也是惊的不行，但再细想想，又觉得释然：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不代表他没有精神需求，他年轻的时候就在外面南征北战，后来又是国家建设，估计一辈子都没怎么自在悠闲地游山玩水过，他想趁着自己还能走能动的时候出来走走，也无可厚非，总归是不想让自己来这人世间走一趟，最后留下什么遗憾。” 程尧：“……” 江晚：“你再想想陆老爷子，他就那么走了，其实对老爷子的触动是很大的。” 程尧听到这里，吐了口气：“我也不是说反对他出来，就是太突然了，你说他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万一……” 江晚：“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他不搞突然袭击，他的计划根本不能成行。” 老爷子虽然地位身份极高，似乎想干什么都行，可恰恰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如今得生活会受到许多的限制。 他的身边虽然有卫先生和警卫员们，可真正这种事关他的安危的大事，卫先生还是要听程家其他人的意见的。 江晚：“好了，来都来了，看开点，这山上又没有危险，其他的时候，咱们多留心点就好了。” 她说的是没有野兽蛇虫等的危险，但其他方面还是要格外注意的，毕竟老爷子年纪大，行动肯定不如年轻时利索，也格外不能摔着碰着。 第607章 要下暴雨了! 江晚她们在山里驻扎的地点就在考古发掘的项目附近。 这样很方便江晚去项目点，也能随时照应到孩子们。 然而，四个孩子兴致冲冲地来，到了这里没过两天就失望了，兴趣直降。 漫山遍野疯跑两天之后，珍珠开始喊无聊了。 江晚刚好从考古项目上回来，蒋慧跟着她一起，闻言忍不住逗她：“怎么会无聊呢，这山里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呢！” 珍珠一手叉着腰，另外一只小手环指四周： “不是说大自然里会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的嘛？可是我们找了两天了，连一只蚂蚁都没有看见！还不如太爷爷家里的院子好玩呢！” 江晚：“……” 没错，她家这闺女比男孩子还要野，自小不喜欢玩布娃娃，就喜欢跟着哥哥们上树下河，成天在外头抓虫子逗鸟。 她真的一度怀疑这孩子其实是投错了胎，她家本来就应该是4个男孩子的。 蒋慧也没想到她的爱好这么特别，心里吃惊了一下，面上却笑了： “那是因为我们提前清过场，把这里的小动物大动物们都赶走了，还洒了很多驱虫的药粉，所以虫子之类的都不敢来了啊！” 等哄完了小姑娘，蒋慧这才对江晚笑： “没想到你女儿的爱好和我很像啊，要不，考虑考虑，以后也让她来学咱们专业吧，她看样子是喜欢动物，那就让她走动物研究保护的方向好了。” 江晚：“她才多大啊，现在就纯粹是爱玩，哪里有定性。” 蒋慧：“不过确实奇怪啊，怎么咱们这里一只蚂蚁都看不见了？” 江晚心中了然，但面上也装作奇怪：“真的一只都不见了？” 蒋慧：“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不会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动物们一般都能比人类更早地感知到危险，所以在大灾大难之前，动物们往往会有很突出集中的表现，比如倾巢出动、搬家之类的。 她不敢大意：“我找老师们去。” 还拉上了江晚：“走走走，咱们一起。” 江晚喊程尧，叮嘱他看好孩子们，然后跟着她一起去找教授们了。 对于她来说，她出现的地方动物绝迹，是很正常的，但是对于正常的教授学生研究者来说，这是相当不寻常的一件事。 她作为师生眼中十分优秀的一个学生，要是对这一反常的现象无动于衷不闻不问，那也太奇怪了吧！ 教授们原本都没在意到这一细节，对于他们这些野外工作者来说，来自外界的干扰越小越好，越少越好。 没有蚊虫叮咬，他们也乐得轻松自在啊。 可听了蒋慧和江晚的话以后，几位教授立马都停下了各自手里的工作，然后观察四周环境的变化。 刘教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是啊，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钟教授也在：“会不会和气象变化有关？” 两位教授以前都和江晚出过野外的任务，但那时候他们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长的时间，因为人本身在移动，所以对环境中完全没有蛇虫鼠蚁这点变化感知的并不明显。 或者说，当下确实注意到了，但是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哦，因为他们来了，所以小动物们被惊跑了呗！” 但这一次好像真的很不一样啊！ 教授们一致觉得要么这一变化和气象有关，要么和地质有关。 于是利用他们带来的无线电设备，和相关单位进行了连接沟通。 江晚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心知肚明，山上的生命是为什么短暂消失的。 等反应完这件事，回了他们自家驻扎的营地，程尧跟她说：“孩子们要找小动物，我带他们去那边的山头转转。” 他特意过来说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她，让她不要跟着，不然孩子们注定要跑空，会更加失望的，那样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带他们来野外体验的意义。 江晚：“行，那你们去吧，我回去躺会儿。”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跟着考古队的人下去了一趟，等下还要下去，她就趁着中午这会儿，休息一下睡个午觉。 只是叮嘱：“你多带些人啊。” 毕竟野兽只是这个山头没有，别的地方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而且他家四个孩子是属于发疯收不住类型的，他一个人再强悍厉害，也架不住四个人类神兽一起造反啊。 程尧：“行，你就安心吧，老爷子比你还不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老爷子这边只留了卫先生和一个警卫，另外三个警卫都跟着程尧过去带孩子了。 他们来的第一天，蒋慧就和江晚感叹过：“给你们家当过警卫的，别的技能我不清楚，但带孩子的技能，我敢肯定，他们走出去一定强出别人一大步。” 谁说不是呢，每天不是在带娃，就是在带娃的路上。 江晚的睡眠一向都很好，哪怕是中午，每次也都是躺倒就睡的那种。 但今天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的，她听见外面好像有点闹腾，还有人在她的帐篷外面说话，语气很着急：“江晚！江晚你在睡觉吗？快醒醒！” 大约是听不到她的回应，又实在是着急，那人一把拉开了她帐篷的拉链。 是蒋慧。 “江晚！别睡了！要下暴雨了！” 江晚被她给拉了起来：“真的假的？” 蒋慧连连点头：“真的！就之前教授们不是和气象还有地质局那边联系了么？他们得出结论，这边确实要下暴雨！现在大家都在安排转移，还有考古那边项目要保护，你要不要过去一趟啊？” 老爷子这边也在开始收整了，对江晚道：“你去吧，这边的帐篷我们来收，程尧那边也通知了。” 江晚定了定神，往项目上跑去。 一直到天黑透了，他们所有人和设备都转移到了山下，考古项目的现场也被保护起来，确保不会被突然的暴雨倒灌。 江晚仍旧不敢相信，真的要下暴雨了吗？ 直到半夜的时候，大雨倾盆而下。 江晚：“……” 还真就这么巧呢？ 按照蒋慧的说法，气象那边一开始忽视了这边的天气，还是教授们的提醒，让他们重视起来研究，才发现的。 程尧见她翻来覆去的，就搂住她的腰，闷声：“怎么还不睡呢？” 江晚又翻了个身：“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第608章 本能的直觉 江晚心里不踏实，再联想到外面下着大暴雨，她担心会不会引发山洪啊之类的，于是问程尧：“山上的人都下来了吗？” 程尧：“你放心吧，老爷子比你还关心着急，让卫先生全程盯着人转移的，都下来了。” 是考古项目和古植物保护研究小组的成员都下来了，但是陆铭的部队并没有。 他们明面上是下山了，但很快又消失在雨幕之中，从另外一个方向潜回山上去了。 不过他们是有特殊的任务在身，他就没有和江晚说。 江晚一想也是，有老爷子坐镇指挥，肯定出不了事的。 直到，他们的房门被敲响，蒋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江晚？你睡了吗？” 江晚直觉有事，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是蒋慧。” “我去开门。”程尧比她速度更快的披上了衣服，走去开门。 就着昏暗的灯光，江晚看见蒋慧一脸急色，这状态很熟悉，上次陆铭出事她就是这样的。 江晚：“怎么了？” 蒋慧急急地道：“陆铭在不在你们这里？” 不过她声音不大，知道他们屋里有熟睡的孩子们。 另外大概就是潜意识里猜到了一点陆铭的动向，所以压低着声音说话，不想因为自己的咋呼暴露了他的行踪。 程尧朝着走廊两端扫去，只有王伟和另外一个警卫分别值守走廊上的出口和老爷子的门外。 他朝他们暗暗点头，然后对蒋慧道：“进来说话。” 他没有再隐瞒，告知：“他们队里有任务，他过去只是坐镇指挥，出不了事的，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声张，你保持淡定，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蒋慧明白，点头。 可是怎么能不紧张呢，但眼下也只能问一句：“是不是秘密任务啊？” 程尧：“算是吧，不要暴露他们的行踪，对他们都好，就当他们都还在招待所里。” 蒋慧勉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然后回房间去了。 饶是程尧无比淡定地稳住了蒋慧的情绪，并且把人劝走，但是江晚却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在得知陆铭不在招待所的那一刻，瞬间暴走了。 江晚问：“陆铭这是私自上山？” 程尧：“八成是了。” 江晚见他实在着急，就道：“你要做什么就去吧，小心点，注意安全。” 程尧确实不放心陆铭，于是开始穿戴衣服， 准备上山。 江晚从宝库里给他拿了雨具出来，还有一个用黑色的布包着的东西，硬邦邦的。 程尧一入手就知道这是什么了，想了想，没有犹豫地接过就在腰间别好了。 这是枪，是之前陈老板来找江晚道歉的时候，程尧和他单独聊了聊，然后让他弄来的东西。 一共两把，都在江晚的宝库里放着。 也正是因为程尧的这种需求，才让没有得到江晚签字的陈老板终于安心离开了c省，不再多做无畏的纠缠。 因为在他看来，江晚和程尧既然能向他提出这种要求，就说明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啊，不就等于原谅他了么！ 外面的雨势越下越大，江晚是很担心的，但也不能让他别去。 她懂他的，虽然已经退伍了，但是他身体里依旧饱满一腔热血。 而且，现在有危险的是他的好兄弟，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一切准备妥当，程尧揽过江晚，亲了她一下，轻声解释： “陆铭是个有分寸的，他说好了不参与今晚的行动，现在他不见了，肯定是出了意外，我得去看看。” 这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默契。 江晚明白：“嗯，你要小心点，记得还有爷爷、我和孩子们在这里等你呢。” 程尧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放心，你先睡。” 江晚哪里还睡得着呢，几乎就是睁眼在房间里等到他天亮。 * 陆铭最开始确实没想着要参加任务，他伤势未愈，此时上山，就是给兄弟们添乱。 但他无意间在里乡镇瞟见了几个身影，那些人尽管伪装的很好，但他还是一眼辨认出了不同寻常。 大概就是来自于他已经印刻在骨子里的意识和能力，他认定了那几个人十分可疑。 于是，悄悄跟了上去。 最后事实证明，他的这一本能的直觉是正确的。 事实上，自从上次他受伤开始，他们的任务似乎就被冷冻了，进行不下去。 他的队伍没有从里乡镇撤离，一部分原因是要继续追查偷猎盗猎团伙，以完成任务。 另外一部分原因，也是要协助保护考古项目的产出，要护送那些被发掘出来的宝贵文物回京城。 从明面上看，他们好像已经歇了继续追查犯罪团伙了。 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秘密调查，暗中放饵。 最近陆铭坚持要来这里，也是因为最近到了收网的时候，他想亲自在这边坐镇。 所以，今天得知有暴雨以后，他们的想法都很一致，觉得那些人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的！ 因为他们趁着今天暴雨，对外释放的信号就是：“此时山上空无一人，驻扎的守护部队也扛不住暴雨撤到了山下。” 只是他们到底还是小瞧了那些犯罪团伙，以为他们不敢堂而皇之地从里乡镇这边上山，所以大部分的人力兵力都被安排在其他比较偏僻的进山口上。 但是谁能想到，他们就是这么的胆大，直接玩一出灯下黑！ 收网的关键时刻，陆铭不允许有半点差错出现，所以毫不迟疑地就跟了上去。 实际上他并不是鲁莽，那自己的人身安全开玩笑，而是他知道，里乡镇这边的山脚下也有自己人，虽然不多，但他对兄弟们很有信心。 他没有高估战友同志们的实力，但是他低估了犯罪团伙的真正实力。 今天来的这几个人，其身手不亚于上次伤了他，最后被狼群咬死的那个人！ 他跟上没多久，对方就察觉到了上山路上有埋伏，也很快就把埋伏的人给揪了出来。 战友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陆铭不得不出手相助。 程尧到的时候，他们刚刚交上手没多久。 因为知道陆铭身上伤势未愈，所以几个战友都很护着他，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投鼠忌器再加上实力悬殊，他们很快就落到了下风被动挨打的境地。 第609章 天价古树 其实陆铭的队伍，单挑个个都不是怂包。 无奈错估了敌人的实力，对方人多，还个个都是高手，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陆铭还是个重伤还未痊愈的伤患。 再加上如今天气恶劣，双方一交手，差距很快就被拉开了。 再拖下去，对他们非常不利。 必须尽快释放请求支援的信号！ 两位战友和陆铭的想法是一致的。 可他们甫一交手就处于被动局面，找不到动手发出信号的机会。 好不容易拿出了信号枪，就被两个敌人发现联手围攻，信号枪被踢下了山。 程尧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好巧不巧，信号枪就落在了他的身前。 借着暴雨和山林树木的遮掩，敌人并没有发现山脚下来了个人，而且还是个重磅人物。 程尧迅速把信号弹捡起来，躲在暗中观察局势。 他现在暗处，并未暴露，如果此时他释放信号枪，势必就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到时候他就会处在被动位置，而另外两边的支援却未必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就算其他几处没有敌人来袭，友军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来支援，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急速前进跑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而对方显然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在这点时间内，他们处于被动挨打状态，会相当的危险。 但如果他依旧藏在暗处，攻敌人不备，倒是很有翻盘的机会。 于是，程尧将信号枪藏起，隐藏好自己的行踪，伺机而动。 敌方五个人，将陆铭他们三个团团围住，下手又狠又毒，专往致命的部位袭击，很显然，他们想要杀人灭口，一劳永逸。 陆铭到底身上伤势没好全，就算想打架出招也力不从心，而他们似乎都很了解他的身份，专门针对他一个人。 两个敌人分别拖住陆铭的两个战友，剩下的三个专攻陆铭，取得全是杀招。 在电光火石间，程尧瞅准了机会突然从天而降，双腿盘住一个人的脖颈上半身，手上用力一错位，直接拧断了那人的脖颈。 这一变故叫敌人们着实一愣，看清楚状况后，剩下的几人更加疯狂。 程尧从腰间抽出了两把尖长匕首，瞬间就进入了开挂模式，一招一刀，废了另外两人的手或脚。 最后一刀逼近一人的脖颈动脉，那人被吓的瞳孔剧震，就是那一瞬间的迟疑，程尧把刀直接插进了他的肩胛骨，随即跳起转身到了他的身后，让准备偷袭他的敌人迎面撞上了同伴，然后卸了他的肩胛骨。 同时，陆铭配合着把另外一人也放倒，踹断了他的腿骨，卸了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另外一边，两敌人见到同伴们这样的下场，心知程尧这人实力太过强大，不敢恋战，同时准备撤退。 他们全力搏斗的时候，两个战友不是他们的对手，可他们一旦想撤，势必就有了松懈破绽，两人瞅准了时机，瞬间出手，勉强将人撂翻在地。 程尧解决了这边，又赶去那边帮忙收尾。 陆铭放完了信号，问他：“你怎么来了？” 程尧：“幸好我来了！” 真是幸好他来了！ 因为陆铭这边刚刚放完信号，山的另外一边也释放了信号。 原来，这一次的犯罪团伙真是搞了一个大动静。 他们兵分了好几路上山，人数不少。 在陆铭这边交手的同时，其他几处入山口也有敌人突围。 所以，即便刚刚程尧真的释放了求救信号，估计也没有人能及时来这边支援。 暴雨倾盆而下，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以后，雨势才逐渐转小。 山上泥土都已经十分松动，几位教授预测：“雨势要是再不小，估计得有山洪。” 好在，上天并没有要惩罚人类的意思，看着差不多了，就开始收势。 而隐藏在其中的暗流涌动，也随之消失。 江晚熬了一个晚上，早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珍珠果子醒了，但是程尧还没有回来。 她勉强去洗了一把脸，然后给俩孩子穿衣洗漱，弄起来带下楼去吃早饭。 程老爷子已经带着糯米团子坐在楼下餐厅了，一看她的状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就对她说道：“珍珠果子今天放我这边，你吃了早饭就回去休息吧。” 江晚没有勉强，安抚了一下珍珠果子，让他们乖乖听太爷爷的话，稍微吃了点就回去了。 实在是心里担心着急，没胃口。 蒋慧也同样操心的一个晚上没睡，此时两女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都劝对方快睡一会儿休息一下，又都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谁也睡不着。 与其这样浪费时间，江晚干脆拿了一套画纸出来，开始画画。 画画可以使人静心凝神。 但是没想到，坐在沙发上看她画画的蒋慧也很快沉沉歪着睡着了。 一直到中午，程尧才回来，但是只有他一人，陆铭没回来。 程尧：“放心，他没事，但是这次抓到的人有些多，他作为队长，不能再休假休息了，得去调查处理善后。” 听到陆铭无碍，蒋慧这才松了口气，彻底安心了。 江晚送蒋慧回房：“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蒋慧抱了抱她：“你也是啊。” 天知道，身为特殊人士的家属，她光提心吊胆都出了一身的虚汗。 太操心了。 程尧也是忙到现在没睡，于是夫妻俩都去洗了个澡，然后吃了点东西，一起睡。 东西是老爷子知道程尧回来以后让王伟送来的，两人份。 吃完也不能立刻就睡，程尧就拉着她在房间里站站走走消消食。 江晚问：“昨晚到底什么情况啊？那些人是来盗墓的吗？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趁着这种天气上山，就不怕被活埋了啊？” 她觉得那些人与其冒这样的险，实在是脑子有点问题。 在文物运送回京城的路上拼一把，也比这强吧？ 程尧：“他们不是为了古墓里的东西。” 江晚惊讶，随即就猜到了：“那是为了古墓上面的那棵古树？” 程尧：“对，如果猜的不错，这棵树在国外已经卖到了天价，所以他们才会铤而走险。” 第610章 自己弄一个自然保护区 江晚十分吃惊，同时也很愤怒。 大自然被破坏，很多物种稀少甚至濒临灭绝，其实根源很大程度都在于人类的贪婪。 有的人纯粹就是一己私利，不惜花大代价到处搜罗珍品。 却根本没想过，这一棵古树一旦被他挖掘盗走，进了他个人的收藏室，那就是一棵死树，仅仅只是一段木头而已，它则彻底失去了它在这个大自然中生存的价值！ 而那些犯罪团伙则是为了钱，乱砍滥伐滥杀动物！ 一切源于人类的贪念和需求，如果没有需求，它们都会在属于自己的自然领域里生存的很好。 江晚：“应该好好查查他们！他们为了点钱什么都干，手上肯定不干净！” 程尧搂着她躺床上：“嗯，放心吧，这些都让陆铭去操心。” 江晚：“那他们都没受伤吧？” 程尧也没瞒她：“对方人多，有几个战友受了点伤，没大事，陆铭也看过医生了，不要紧。” 江晚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咱们这棵树长在这里，岂不是一直会被别人惦记觊觎？” 程尧：“嗯，所以陆铭他们的队伍暂时还不会撤，等确保这些团伙都被一网打尽了，后期这个保护任务可能会移交给相关部门。” 毕竟陆铭的队伍全是特殊高能人才，一直被困在这里围着一棵古树，属实是大材小用了。 江晚想了想：“行，等雨停了，我和教授们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提取这棵树的基因，然后进行人工培育。” 古树之所以珍稀，连收藏家都想入手，一个是因为它年代久远，数量十分之稀少，第二个是因为随着时代的变迁，气候的变化，这个种类的树木已经越来越难长成了。 可能别的地方也会发现小树苗，但都成不了材，而恰恰这个树一定要成材以后，才能爆发彰显出它的珍贵价值。 程尧：“嗯，可以。” 毕竟植物存于世，终有生命走到尽头的一天。 如果能在它生存期间研究出人工培育成材的办法，也算是体现了它茕茕孑立于这个世上的价值。 其实这不是江晚的突发奇想，生物这边的项目小组一直有这样的计划，他们在附近搜寻还有没有这种古树或者是其同类的小树苗，但是收获并不大。 这座山上只有它一棵，就长在这座古墓之上。 江晚跟着考古队下去研究过，发现这个古树的根就是沿着古墓的整体墓穴生长的，其根系十分发达。 它没有破坏古墓的整体结构，却把古墓这个儿的都用根须包裹其中了。 而地表到底是一直都没有这种古树，还是说曾经有小树苗，但是被野兽毁掉了，或者在古墓被发现的时候，被盗墓者们给毁掉了，现在都不得而知。 所以，刘教授他们就已经开始动手提取这棵古树的相关信息元素，准备在分析出其准确的生命元素和生长习性以后，开始人工培育。 江晚之前也知道，但她没有立刻就参与进去。 现在她也有了人工培育的想法，自然要主动一些积极参与。 钟教授主要的研究方向是野生动物，这一次来里乡镇，也是恰好路过，就带着他自己的团队过来见识见识古树，毕竟野外动植物不分家。 顺便也是带团队们休息一下。 明天就要走了，但钟教授显然有话要说。 刘教授看出来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吧！” 钟教授：“现在还不确定这棵古树的品种，我们也不能确定大自然中是不是有且仅有这么一棵，那提取它的元素进行人工培育确实很有必要，但是……” 都是多年的老搭档了，他一开口，刘教授其实就明白了： “但是我们还得保护好它的生命，不能放任它被人为的砍伐挖掘导致死亡，这将会是生物界的一个重大损失。” 钟教授重重点头，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 刘教授也叹气：“可是，动植物的保护你也知道的，大自然那么大，就好比这座山来说，现在有部队在这里守着，一方面是他们要抓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考古队在这里，他们受命要保护那些文物的安全。 但是考古队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的，他们要抓的那些人早晚也会抓光的，所以这一支特殊部队也早晚会走。 可是有这么一个古墓在这里，以后肯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想来一探究竟，那这棵古树势必也要一次一次地接受人类内心贪婪的考验，能不能完整地保存到最后，而不被别有用心的人砍伐带走，这真的是不好说啊。” 刘教授：“我们已经在准备相关的资料，给这棵古树评级并且申请相关保护了。” 钟教授闻言，也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尽力就行吧。” 两位教授聊天的话，恰好被路过的江晚听见。 她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那我们如果在这里建一个自然保护区，把它保护起来呢？” 两位教授相当诧异，随即失笑摇头，觉得她这是在异想天开。 钟教授：“首先申请自然保护区，得先确定这一片地区确实有足够多的珍贵珍惜物种，有值得保护的特有的植物动物和自然环境，值得申请才行啊！” 钟教授研究野生大熊猫这么多年，他哪里没动过要申请自然保护区的念头呢！ 只是难啊，太难了。 刘教授：“就算申请到了自然保护区，也是阻止当地的人上山乱砍乱伐破坏生态环境，但是防不住偷猎者啊！” 因为上面不可能安排一支特殊的队伍经年累月的守在一个地方保护生态环境的。 两位教授说的是事实，但他们也没放弃，一直都在申请建立自然保护区。 不过钟教授申请的是秦岭一带，刘教授在月余前也向上面打了报告，要申请里乡镇这一带的山脉为保护区，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重点保护这一棵古树。 江晚思考了半晌，问：“那如果我们自己弄一个，然后自己组建护林队，再向上面打报告，申请通过的几率是不是会大很多？” 两位教授一听，互相对视，随即沉默考虑半晌： “这……我们没有尝试过。” “但是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尝试一下。” 第611章 揍女人 自己弄一个自然保护区，不是江晚随便说说的。 她是想以自然保护组织的名义，去办成这件事的。 既然真心想办，那前期的一些准备工作就得安排起来。 比如，自然保护区规划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动植物品种到底有多少，有哪些珍稀物种，涉及到几个地区，里面有没有原住民等等。 还有护林队的组建，这些都是大工程，不是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能完成的。 但是，两位教授都觉得，以承甄集团的自然保护协会的名义组建自然保护区，再向上面申请，其成功的可能性确实要比他们自己去申请大一些。 承甄集团的名头，在方方面面都很好用。 说心里不失落，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可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他们心里的那一点点落差，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江晚有想法把秦岭那一带也一并帮着申请了，钟教授摆手： “不用不用，那边我觉得能申请下来的希望很大，你还是专注弄一个保护区好了。 那边太大，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更大，也得让上面相关单位出钱出力，没必要把重担都压在你一个人的手上。” 这是一个原因，另外秦岭那边主要保护物种有涉及到野生大熊猫。 他们正在申请大熊猫为国家一级重点野生保护动物，这两方面的事情相辅相成，所以关于秦岭的一切动作，都要小心谨慎。 江晚也明白，对钟教授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此时此刻，她代表的不是她个人，也不是京城大学的一名普通研究生。 她代表的是她身后的自然保护协会，乃至整个承甄集团。 钟教授欣慰地笑了：“好，如果真的需要帮忙，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京城大学生物与科学这边的学生，几乎全部都是承甄集团自然保护协会的编外人员，但也有部分老师教授和学生是已经挂名的有正式编制的。 比如说刘、陈等几位教授，再比如说蒋慧、罗平和周浩他们这一届的学生。 所以，当江晚的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就得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响应。 蒋慧：“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行动了啊！” 江晚：“对，先好好计划一下，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因为刘、陈教授以及蒋慧他们本身还要做学校那边的项目，所以他们并不能分太多的精力到保护区这边。 于是，承甄集团第一次公开向社会发布了招募令。 包括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以及护林队。 江晚因为人不在京城，所以就打电话给程曦，想让她帮忙去一趟报社和电台，在报纸和电台上发布招募。 结果电话打到店里，店里的收银小姑娘接的：“曦姐说家里有事，请假了啊。” 程曦可是发烧感冒了都坚持上班的女强人，她会因为什么事情请假？ 江晚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猜测肯定和王伟那事儿有关。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得快十天了吧，她还没缓过来？ 想想也是，毕竟是个女生。 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小事。 江晚有些着急担心，挂了电话就拨去了老宅。 可是电话接通，周姨告知：“曦曦没在家啊，不是在店里吗？” 江晚皱眉：“她这几天一直住店里吗？” 周姨：“哦，你们和老爷子走了以后，曦曦回来住过两天，大概是觉得家里冷清，就说暂时住店里了。” 她说的住店里，就是住在店后面的四合院里。 但是刚刚店里的员工说她没在店里。 江晚顿时觉得这事儿不对了，想了想赶紧又打电话去了程叔叔的家里。 接电话的是二婶，听说江晚要找程曦，就道：“她说去g城进货了啊。” 江晚：“……” 再打去林未央那边，林未央一头雾水：“我前两天才给她发去了一批货，她又自己来了？难道是为了看我最新设计出来的冬款服装吗？” 她最近在搞一种冬衣，说是弄出来以后绝对秒杀现在国内市场上所有的冬装。 以程曦对服装生意的痴迷，她等不及服装上市，就赶过去看第一手资料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挂了电话，江晚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下山来打电话，程尧就带着孩子们来镇上采买补给一些必须物品。 虽然他们带的口粮物资很充足，但是小孩子的零嘴并不多，就时不时地下山来买一些。 关于零嘴水果，四个孩子自小就吃的京城的好东西，但没想到，他们对乡下地方的粗糙制品一点也不排斥，甚至还很喜欢。 所以，这趟下山来，他们主要就是去买当地的一些特色零嘴。 四个孩子包括程尧的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到了约好的地点，见江晚一脸凝重地皱眉低头想事儿的样子，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晚：“程曦可能出事了……” 然后就把自己刚刚打电话的经过说了一遍。 夫妻俩打着四个孩子下山，肯定要带警卫帮忙的，所以王伟跟着一起下来了。 此时，江晚说这些事的时候，也没刻意避着他，毕竟，她觉得程曦这事儿八成和他有关系，他有知情的权利和必要。 王伟果然着急了，转身就要上山：“我去和程老请假！” 他是担心程曦真的会想不开，必须赶紧赶回京城去！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倒是没想拦着他，江晚还催程尧：“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于是，一行人临时中结了下山的行程，匆匆上山。 结果刚刚走到距离里乡镇上山的山脚下不远的地方，就看见那边围了老大的人群，吵吵嚷嚷的。 人群议论纷纷： “哎哟，这姑娘俊是俊，就是脾气忒大，真是那家的婆娘？” “应该吧，不是的话，他干嘛拉着人家不松手？” “哎哟，这世道真是变了，现在谁都想往外头跑，怎么滴，外头的钱就这么好挣呢？都是大风刮来的啊？现在连女人都不正经安心搁家待着了，要我说，这种守不住家的女人就得揍！往死里揍！揍一顿就完事了！” 第612章 一个冒充是我妈，一个冒充是我男人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很矮小，但筋骨看上去很壮实，脸上全是横肉，从面相上看这人就好逞凶斗恶，对人从不心慈手软。 可见他在家里就没少揍过女人孩子。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突然斜刺里踹出来一只脚，穿着硬厚结实的黑色军靴，直接被踹的仰面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其他人见状，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踹了人的王伟却没再管地上的人，直接大踏步朝着人群中间纠打在一起的人跑去。 一共三个人，一男一女抓着个年轻高挑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外套一件卡其色长风衣的穿着打扮风格完全和里乡镇的人不同的小姑娘。 不是程曦是谁！ 王伟在看见她的瞬间，呼吸一紧，看着她被两个人纠缠住，瞳孔狠狠一缩，几乎是立马就朝着那边狂奔而去。 正好听见那个矮子口出恶言，他顺路抬脚就是一踹。 程曦此时又惊又慌，她拼命地挣扎：“你们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放手！你们干什么？！滚开！” 又向周围的人求救：“救命！我真不认识他们！” 可惜没用，这两人抓着她，上来就骂她不守妇道：“好好的家里待不住，愣是要往外面跑！吃了我家的米粮这么多年，我能轻易让你跑？！” 围观的人一听这个，天然就相信了男人说的话。 男人一边骂还一边试图动手打她，不过程曦再弱，也是程家的姑娘，从小在大院里跟着哥哥们耍，也在部队子弟学校上过学，拳脚功夫还是有点的。 所以避开了男人的打，还用手肘格了他一下。 她要是不反抗还好，一反抗，周围的围观群众更是偏向了男人那边，觉得他家这个婆娘确实不服管教，确实欠收拾。 揪着程曦的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传递出一个狠毒的讯号。 男人继续抓住程曦，试图把她打服了，女人则趁着程曦不注意，伸手掏向了腰间，拿出了一块深色的布团，试图探向程曦的鼻端。 就在这个时候，王伟冲了过来。 男人和女人是有天然差距的，王伟一手狠狠捏住女人的手腕，迫使她松开手指，抓着的那块东西就应声掉在了地上。 女人吃痛惊呼，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王伟另外一只手抓住程曦的肩膀，将人护到自己身边，然后抬脚就踹翻了试图靠近过来攻击他的男人，最后将两人扔在地上，摔成了一团。 王伟没空管他们，抓住程曦的肩膀就急急地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他呼吸急促紧张，天知道，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样让人无法接受的后果！ 程曦也被吓的够呛，但被惊吓之余还有很多愤怒，可在看见王伟的一瞬间，她忽然鼻头泛酸，眼眶红了，小声指控： “他们突然冒出来抓我，还颠倒黑白！他们还试图打我！” 王伟情不自禁将她抱住，闷声：“你没事就好。” 至于伤害到她的人，他自然一个也不会放过！ 摔在地上的那对男女都受伤了，一个手腕骨疼的仿佛断了，就算没断也铁定骨折。 另外一个被踹的腿骨疼的站都站不起来，不用怀疑，肯定也骨折了。 两人心知这是遇到硬茬了，于是对视一眼，交换信息：撤！ 趁着此时王伟的全幅心思都在程曦的身上。 可惜，两人不知道，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此处藏龙卧虎，他们能跑的掉就见鬼了。 正在两人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后背就被人猛地一踹，两人同时狗爬似的摔在了地上。 是江晚和程尧到了，还同时抬脚踹了出去。 程尧：“……这种事情以后你别动手，都交给我就行。” 江晚脚下愈发用力，把那女人死死的踩在地上，闻声头也没抬：“嗯，我没动手！” 动的是脚！ 程尧：“……” 不过也知道她这是真的被气到了。 围观的人群被这一变故给惊到了，可看见其中一个穿着制服，明显这几人身份都不一般，于是也不敢出声随便乱说话了。 程曦被王伟安慰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冷着一张脸，走到了趴在地上的那对男女面前。 她先脱了那女人的鞋子，然后蹲在他们面前：“说我是你家婆娘？给你脸了啊！” 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用鞋底抽的。 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那“啪啪”声响的边上的看客们都跟着脸痛牙疼。 抽完了女人抽男人。 程曦不是娇弱无力的女人，力气不小，再加上用的鞋底做武器，所以把两人抽的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她也没费多大的力气。 这边的动静总算惊动了当地的派出所，不知道是不是围观的群众跑去报案的，也不知道是在王伟出现之前报的还是之后报的。 总之，一见着江晚程尧他们一行人，那几个民警的脸都僵了。 他们都知道京城的贵人和特殊的部队驻扎在山上，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打照面啊！ 一看见公安同志出现，脸已经被抽成了猪头的女人立马挣扎着起来，求救：“公安同志！救命啊！杀人了啊！他们杀人了啊！” 程曦反手又是一个鞋拔子给抽了过去，直接把女人嘴角都抽流出了血： “你还喊救命？！你要是无辜冤枉，这里乡镇的公安局怕也不用开门了！直接都去监狱里蹲着去吧！” 这话说的非常不好听，就差说里乡镇的公安局和他们俩是一伙的了。 公安同志们面色不虞，上前两步，想看清这两人长什么样，无奈看见的全是猪头，根本分不清五官长相。 公安同志们：“……” 程曦把手里拿着的臭鞋子往地上一扔： “怎么了？你们都是什么表情？这俩人居心叵测不坏好意，一个冒充是我妈，一个冒充是我男人，问过我爸妈、我哥我爷爷同意了没有？ 男人？姑奶奶我还没结婚呢！抽他们一顿，那都是轻的！” 紧跟着扬声：“王伟！给我把他们的胳膊折了！两人四只手都抓我了，全给我折了！” 第613章 我们结婚吧 围观的群众都惊呆了。 第一次看见在人民公安面前还如此嚣张跋扈的！ 以前他们见到的公安民警办案场面，哪怕是占理的那一方，公安同志一到，还不都得老老实实的，等着公安民警们公平断案。 可是现在，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是里乡镇的公安同志们。 为什么？ 看着那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以及边上那个虽然没有穿制服，却同样凶神恶煞一身正气的男人，大家后知后觉地悟了。 所以，这俩真的是拐子啊！ 胆子真大啊！ 就敢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明晃晃的动手啊！ 关键是，这俩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吧，简直把他们所有的人都骗了！ 真的是他们演技精湛到如此难辨真假的程度吗？ 不。 是那两人很会精准地拿捏普通人群的思想，先发制人地定下他们的关系标签。 比如不听话的不安于室的妇女抛夫弃子离家出走，大约在这个时候的山村并不少见，而且这样的事情也更能在瞬间引起大家的共情。 于是，人们的关注点立刻就从“这小姑娘怎么被抓了！”“哎哟这姑娘好可怜啊！”变成了“原来是个不要脸不要家要往外跑的女人啊！”“这女人怎么这样啊！”等等的心理。 所以，回过味来的群众们再次议论起来的话就变成了：“哎哟没天理哦！这些人怎么这么坏的，作孽哦！” “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们别是有什么后台吧？！” “对，得抓起来好好审审！他们肯定还有团伙的！” “这两人面生的很啊，他们是哪里人啊，一定要好好查查，突然来我们这里干什么的？是不是还有别家的女人遭殃了啊！” …… 一男一女两个拐子被公安同志们带走了。 王伟亲自押送，离开里乡镇派出所的时候淡声说道：“希望你们认真调查，这件事，我们会随时跟进进度的！” 派出所的所长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等知道了以后额头上都冒起了细密的冷汗，随即连连保证： “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审问，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么一来，他们哪里还敢敷衍了事，自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查，一查到底。 * 江晚他们一行人往山上去，江晚领着程曦走在最前面，路上就忍不住小声叨叨她：“你怎么突然就不声不响地自己跑过来了？多危险呢！” 程曦自知冲动没考虑周全，确实遇到了非常危险的事情，要不是王伟和嫂嫂他们恰好都在山下的镇上，她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自知理亏，她不敢多言，只老老实实埋头听训。 但江晚也不是真的要训她，只是担心她叮嘱她： “你就算真的要来，好歹带两个人吧？老爷子这边的警卫都被带出来了，那二叔那边呢？再不济，还有你大伯那边，你说清楚缘由，调派一两个人给你，有什么问题呢？” 程曦抱住江晚的胳膊，道歉讨饶：“好嫂嫂，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晚和程尧差不多，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说了她两句，见她真的听进去了，也就作罢，转而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了？提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呢？” 程曦面色微微有些发红，低垂着眉眼，支支吾吾的：“我、我就是突发奇想，在京城待腻了……你们出来玩了，我就也想出来玩……” 这明显就是随便找的蹩脚理由啊。 要是真的因为他们出来玩却没带她，所以心里不平衡，她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吗？ 她是那种当时什么都不说，然后背地里悄悄跟过来的性子吗？ 显然不是啊！ 看着她眼下极力维持的表面镇定平静下之下掩藏的羞涩和尴尬，江晚忽然福如心至，明白了，她突然来这里，八成是为着王伟吧？ 程老爷子看见程曦，也是相当的意外，随即十分不赞同地把她给说了一顿，其中心思想就是外面太乱，她一个女孩子出门太危险云云。 程曦自然还是乖乖听训，表示下不为例。 不过出于对老爷子的身体着想，关于程曦在山脚下遇到的事情，他们十分一致的保持沉默，谁也没有提。 * 江晚猜测，程曦是为了王伟来的。 事实证明，她的确就是来找王伟的。 她从老爷子那边出来以后，就在驻扎的营地附近转悠。 老爷子以为她是头一次到这种环境中来，对周围一切感到好奇，也没多想，只道：“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上山。” 程曦虽然惊讶于老爷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爬得动，但还是乖乖应下：“好的爷爷，你去休息吧。” 老爷子确实刚刚从山上下来，这会儿正疲惫，打算小睡一会儿，也就没有再管她。 所以等王伟回来的时候，他人还没到半山腰呢，就被一直候着的程曦给拽走了。 “你跟我来！” 在她的面前，王伟一向只有乖乖听从的份，于是也不挣扎，只轻声：“老爷子这个点儿该下来了，我得先过去一趟，不然等下他要小睡了。” 程曦：“嫂嫂已经和爷爷说了，你留在山下给珍珠买新鲜出炉的糯米粑粑。” 王伟：“……” 他抬脚跟上了她。 一直走到树林深处，确定周围没人了，程曦突然转身，速度极快地迫近王伟：“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希望你要如实回答我。” 王伟先是呆愣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但身后被一棵树挡住了，他退无可退。 他咽了咽嗓子：“嗯，我不会瞒你。” 程曦：“那天晚上的事，你后悔吗？” 王伟脸红到了脖子，盯着她看：“我不后悔……” 他想问问她后不后悔，但被她的第二个问题打断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王伟：“我……” 程曦问出口的瞬间就不想听到答案了，于是第三个问题紧随而至：“你想和我结婚吗？” 王伟无比震惊：“什么？” 还有激动和喜悦，他抑制不住地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程曦也正面和他对视，一字一句地同他道：“我说，我们结婚吧，你愿意吗？” 第614章 调查 别看此时的程曦十分生猛，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挺慌的。 害怕王伟不同意跟他结婚，更加害怕他其实心里有一个十分喜欢的白月光。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害怕，她此时并不太明白。 王伟呆愣半晌没有回答，就在程曦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开口同意了：“好。” 程曦从京城就一直绷着的一口气，倏忽就散了，一直稳不下来的心此刻也终于安了，她笑了，真心实意的那种：“那行！我们回京城就领证！” 王伟原本想问的一些话，在看见她发自肺腑的笑容时，全数都咽了回去。 只是说到要领证，他难免就要提醒：“我得打结婚报告。”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他结婚是要打报告的。 而且，他想娶老程家的女儿，总归得经过程老爷子那一关。 想到程老对程曦的另一半的要求，王伟其实心里多少没有底。 但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既然答应了结婚，就不会退缩。 当即就表示：“我等下就去和老爷子说。” 他觉得先征得老爷子的同意，再往上打结婚报告，这样比较有诚意。 因为他的这份结婚报告申请，最后一定会到老爷子面前的。 程曦：“要不，回去再说？免得影响了他难得游玩的兴致？”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王伟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因为刚刚程曦的迫近，此时两人站的距离很近，王伟再往前走一步，两人几乎可以呼吸相闻。 这下反而轮到程曦有些不适应了，她局促起来想后撤，手却被王伟给牵住了：“你突然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程曦“咳”了一声，别开目光不肯和他对视，嘴硬： “没有，才不是呢，我就是想老爷子和嫂嫂，还有珍珠果子他们了，他们不在，老宅里冷冷清清的，没意思极了。” 王伟心里明白，微微弯起唇角，也不跟她争辩，只道： “如果你想，直接给我发个电报让我回去就行了，不用你亲自来，你一个人出门实在太不安全了。” 哪怕确认她现在没事，但一想到在里乡镇看到的，她被两个拐子抓住的场景，他就忍不住血液发凉。 他看着她说，没忍住低头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然后牵着她的手往营地走去：“饿了没？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这还是除了那晚的负距离接触以外，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程曦脸不自觉地红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两人真的结婚了，那这样的互动好像都少不了，但她并不排斥，好像还挺喜欢的。 王伟自己也脸红，但他皮肤略黑，山上光线又很昏暗，所以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两人既然商量好了要回京城再给老爷子知道他们的事情，那接下来在山上的几天时间他们就得保持一下距离，至少不能太腻歪了。 然而老爷子是什么人啊，年纪虽然大了，但他眼不瞎心不盲，很快就看出了点苗头。 不过他当下并没有声张，只是全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默不作声地在暗中观察。 察觉到老爷子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并且知道他心思的，大概也就卫先生一个了。 老爷子是来山上玩的，现在得知江晚要搞一个生态保护区，他自然十分积极地响应，所以他自己虽然什么都干不了，但是可以指挥警卫们帮着干一些活。 比如给山上的植物们拍照，方便后期保护区建立生态档案。 老爷子每天都拘着程曦也一起上山，最开始两天，程曦还能早起配合老爷子，但是时间一长，她累的躺倒就睡，早上怎么喊都喊不醒，就很抗拒上山，跟老爷子求饶： “爷爷，您就放过我吧！求求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不是自己说的，要来野外享受生活的么，在大山里，就得每天上山下山，你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你听听你自己的话有没有可信度！” 程曦此时脑子都是昏的，自然没有听出来老爷子的意有所指。 从前一直在老爷子跟前的王伟，现在也被他指着去山上干活去了。 但他就算忙的再累，回营地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程曦，给她弄点吃的，每次手里都有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小心意。 要么是一串野花，要么是一串野果。 有时候还有一篮子野生菌菇，煮汤吃或者烤着吃都贼拉美味。 老爷子其实都看在眼里。 卫先生注意到，就忍不住问老爷子：“您这是……同意他们了？” 程老爷子本身就很满意王伟的，也一心要给程曦找个好男人，那种好可不是单纯的家庭背景的好，得是能力人品样样俱佳才行。 以前是没给这两人往也一块儿想，也觉得老程家就一个女娃，不结婚或者晚点结婚也没事。 可现在见两人有那苗头，他忽然觉得这俩还挺般配的： “我又不是思想不开化的老古董老顽固，结婚又不是结仇，还得孩子们自己心里欢喜才行，你看看程尧和小江，两人感情多好。 我跟你说，一个家要兴旺发达，不是说权力有多大，地位有多高，赚了多少的钱，那都是虚的！还得看夫妻感情！ 有句话叫做家和万事兴！夫妻俩过日子力气往一处使，这个家才能好！ 不然，哪怕站的再高，家宅不宁夫妻不睦子女不孝不悌，这个家啊也早晚得散！” 老爷子思想非常开化通透，就是年纪大了，难免啰嗦唠叨，一个话题给他，他能给你引申出一段论文来！ 卫先生笑着附和：“是是，老爷子您说的对！他们这样就很好！” 程老就又哼了一声： “话也不能说的太早，王伟这小子我是觉得不错，但是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你赶紧找人去调查调查，要是家里一股廖糟的，咱们也不能把曦曦嫁过去！” 老程家这么多的孙辈，程曦一直觉得自己是最不受老爷子待见的，因为她最没用。 但其实卫先生知道，老爷子对每个孙辈都很喜欢，程曦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娃，她的终身大事，老爷子怎么可能不上心呢！ 第615章 入赘 不得不说，程老爷子活到了这个岁数，有时候看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就比方说王伟，他十分喜欢赏识王伟，那是看中他本身的人品和能力，至于他的家庭，老爷子以前是没关心过，但此时仔细想想王伟的一些行事细节，他怀疑，可能没这么简单。 卫先生应下了：“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事实上，也就程曦自己觉得自己的演技了得，在老爷子跟前瞒的很好。 她完全随了老程家的性格，做事敢做敢当，说一不二，说好了要和王伟领证结婚，她就在最快的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接受了自己即将结婚的事实。 也在回到京城的第一时间，跟老爷子坦白了：“爷爷，我和王伟在谈恋爱，我们准备结婚。” 老爷子面上笑呵呵的：“嗯，总算等到你自己跟我来坦白了！” 程曦傻愣，这是几个意思？ 卫先生就小声提醒她：“王伟同志早就跟老爷子报备过了，老爷子就等着你来主动坦白呢！” 程曦：“……！！” 猪队友！ 说好的要回来一起跟老爷子坦白的呢！ 难怪她刚刚去找他，说一道来见老爷子，这家伙居然推脱，说让她自己先来！ 程曦花几秒钟时间消化了一下这个事实，然后在老爷子跟前扮巧卖乖： “爷爷，既然他已经和您报备过了，那您是不是已经同意我们结婚了啊？他的结婚报告是不是已经到你这里了？” 明明老爷子之前还挺赞同这俩人的事情的，但此时，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郑重地交代她：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别着急，趁着谈恋爱的时候多相处适应了解一下。” 程曦在做生意这上头十分敏锐甚至几乎于敏感，但她在平时的生活中，尤其是与人相处这一块上，着实是神经大条的。 所以，她当下并没有听出了老爷子的一些保留意见。 老爷子是很喜欢欣赏王伟，也不反对他和程曦在一起，但是，他家里的一些事情，让老爷子迟疑了。 程曦从老爷子这边出来，她得赶去店里，离开了这么久，店里肯定有一堆的活计等着她去做。 她原本想让王伟送她的，但是卫先生忽然走了出来，道：“老爷子找王伟同志有事。” 程曦就猜肯定是为了他们俩的事，老爷子要和王伟谈话，她也想留下来等等，万一老爷子为难王伟，她也好帮着说说话啊。 王伟冲她笑了笑：“老爷子现在找我肯定是有要紧事，你先回去吧。” 程曦：“……那行，我自己坐车回去。” 她先转身走出了院子，王伟才跟着卫先生走进了前厅。 老爷子皱着眉，见到他就问：“你已经提交结婚申请了？” 王伟应声：“是的。” 老爷子：“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他说的不答应，不是作为领导的不回复，而是以女方长辈的身份，拒绝他们的这一门婚事。 王伟顿了一下，郑重地道：“老爷子，只要让我和曦曦结婚，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老爷子眸色深了深，沉默良久才开口，问：“包括入赘吗？” 王伟直视着程老：“这样做对曦曦好，我会入赘。”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程曦突然冲了进来，语气激动：“什么入赘？我们结婚而已，为什么要入赘？” …… 晚上，江晚从学校里回来，就看见一向乐呵呵的程曦小姑娘，正闷闷不乐地坐在她家门口，拿着一根树枝，在戳地上的蚂蚁，就连她什么时候走近的，都没察觉到。 江晚直觉她有事：“曦曦？你干嘛呢？我家的蚂蚁惹着你了？” 程曦回神，然后闷闷地回了一句：“这蚂蚁怎么就是你家的了？你还有养蚂蚁的爱好呢？” 毕竟相处共事多年了，几乎她一开口，江晚就听出来这丫头心情不好了。 她打开了院门，把自行车在墙边停放好，又回屋里放好了手袋，这才端着一盆蔬菜走到外面来，在院子里坐下，一边捡菜，一边道： “对啊，我不是在搞自然保护协会么，蚂蚁它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它存在就有其存在的意义，况且，绝大部分的蚂蚁其实都是益虫……” 程曦把手里的树枝扔了，总算给了蚂蚁们一口喘气的机会，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下： “嫂嫂，求求你了，别给我科普知识了，我错了，你家院子里的蚂蚁，就是你养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伤害为难它们了！” 小丫头态度认真诚恳，就差赌咒发誓了。 江晚好笑，冲手下盆里的蔬菜抬了抬下巴：“今晚在这里吃饭吧，你哥他等下也该回来了，来，帮着一起摘菜。” 程曦哀嚎一声：“昂，我是客人，哪有主人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啊！” 嘴上这么喊着，手上却很实诚，帮着挑拣清理。 江晚问：“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程曦嘴硬：“没有啊。” 江晚笑了，就凭她这爱做生意闲不下来的性子，在里乡镇那边耽误了这么多天才回到京城，她居然不扎进店里忙的出不来，却来她这里戳蚂蚁，说她没有遇上点事情，谁信呢？ 不过小姑娘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只一直指挥着她做事，让她闲不下来。 最后，程曦把扫帚一扔，往屋檐下的躺椅上一躺，哀嚎：“嫂嫂，院子扫完了，你让我歇会儿吧！” 江晚从厨房的窗户口看出去，见她虽然确实累的不行，但身上的丧气少了很多，不禁笑了：“行，你歇会儿，等会儿吃饭，你今儿辛苦了，给你做你爱吃的酱牛肉！” 恰好这个时候程尧回来了，闻言就道：“平时我要吃都不给，这丫头一来你就把好吃的拿出来，这区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当然，这是程尧和江晚说笑的，平时他们家可从来不在吃食上有所克扣，都是想吃啥吃啥，完全不存在想吃啥却舍不得，扣着不给吃的道理。 程尧从后拥住了江晚，在她耳边亲了一下，然后解了她身上的围裙，示意她去烧火： “还有什么菜，我来做，程曦今儿有什么事，怎么跑咱们这儿来了？” 第616章 王伟的家庭背景 江晚把围裙系到他的身上，给他把身后的带子系好，轻声和他说话：“你妹妹难得来做客，你这做哥哥的就这态度啊？非得人有事才能来么？” 程尧捏了捏她的手指： “程曦是个什么尿性我还不清楚？她要是没事，眼里就只有她的那些衣服，她是宁愿和买衣服的顾客成天侃大山给他们搭衣服配衣服的，也不爱跟我们多说两句话。” 江晚刮了他一眼：“那是跟你，她和我们还是很有话聊的。” 程尧闭嘴，行吧，小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战术性地转移话题：“还有什么菜没做？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江晚指了指一篮子蘑菇：“那些都是里乡镇山上带回来的，你用腊肉炒了吧。” 程尧：“嗯，行。” 配菜江晚都已经收拾准备好了，程尧只负责炒，所以速度不慢，不过半个小时，一顿丰盛的晚饭就出炉了。 其实今儿也就是程曦来了，所以多做了两个菜，平时就他们自己两个人的话，通常一两个菜就打发了。 程曦看见这满满一桌子的菜，心里十分感动：“嫂嫂，我今晚想和你睡。” 程尧面色瞬间就冷了：“程曦，你别得寸进尺啊！吃完了饭赶紧回去。” 桌子底下，江晚轻轻地踢了程尧一脚，对程曦道：“你别听你哥的，等下吃完了就在家里住下，家里房子多的是。” 夫妻俩心有灵犀，听江晚这么说，程尧就明白了，这是要她自己一个人睡的意思，顶多睡觉之前她去陪聊一会儿。 虽然是这样，但程尧心里还是不舒服。 这小丫头自己都是要嫁人的人了，怎么这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的呢？！ 啧！ 他勉强忍耐着性子，让江晚在睡前陪程曦去了，可是越等越着急。 这都几点了！ 怎么还不回来的！ 别不是在那边睡着了吧？！ 可是要他去女同志的房间里把小妻子抱出来，尽管对方是自己的堂妹，但这事儿他也做不出来。 就在他以为今晚江晚肯定不回来了，他要独守空房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江晚回来了。 程尧一脸不乐意：“她到现在才睡啊？小姑娘家家的怎么精力这么好的！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这丫头有没有点眼力劲儿啊，她明天不上班，你还得上学呢，还有一堆的工作。” 他心疼江晚辛苦也是真的。 白天那么累，晚上可不得早点睡好好休息，睡饱了第二天才能有个好状态么！ 关键还有一点，拖到这么晚，他晚上想干点什么活动都不成了，时间来不及啊！ 就好气！ 所以他此刻的脸色能好看就怪了，真是要多臭有多臭，不过这臭脸也不是对江晚的。 他问：“程曦怎么了？是不是王伟欺负她了？” 要真是，他明天就去把人收拾一顿。 他这会儿欲求不满，火气宣发不出来，正想找个人揍一顿出出火呢！ 江晚叹了声气，喝了水上床，示意他关了灯上来说话。 程尧见她情绪也不佳，这才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搂着她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晚：“你对王伟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啊？” 程尧：“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从山区里出来的。” 他想了想，“而且这么多年了，好像没怎么见他回去过。” 江晚：“对，他和程曦的事情，本来大家都很看好的，可老爷子让卫先生到他老家去调查了一下，本意是想了解一下亲家的家庭情况，做到心里有数，好方便以后的相处，但是没想到……” 老爷子的为人，大家都了解，他让人去调查王伟的家庭，肯定不是因为他的出身问题嫌弃他，从而阻挠他和王伟在一起的。 程尧声音冷沉了下来：“他其实在老家结过婚了？还是说，他在老家有早就定好的未婚对象？” 江晚：“那倒没有，是他家里的问题。” 说到这里，江晚不由地叹了口气，想到了马飞兰。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王伟家在山区，那地方比四盘还不如，很偏僻，这么多年来，走出那里的人很少。” “走出来的都是男人，要么是这些年考大学考出来的，要么就是早年凭自己的本事去当的兵，总之，除了后来的知青返城，有女知青走出了那里，当地几乎没有女人出来过。” 她这么一形容，程尧几乎就明白她说的环境了。 大掌在她肩头握了握，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江晚：“但也不是没有，走出来三个女人，就是王伟的妹妹。” “王伟不是他们家的独子，他上头有哥哥姐姐，底下还有三个妹妹，他们家……对待女儿的态度和当初马飞兰的妈妈差不多，不，可能还要过分一点。” “王伟在京城站住了脚以后，就回去过一次，是他大哥出意外死了，那次他回家奔丧，和家里闹掰了。” “因为他大哥意外死了，他就是老王家的独苗，他爸妈自然希望他留在家里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他不肯，后来老两口也不甘心放弃他在京城这么好的工作，就说他不回去也行，以后结了婚把媳妇和孩子送回去就成。” 程尧当即就把拳头捏紧了，牙关咬紧。 虽然一言未发，但是江晚知道，他这是相当生气了，要是当事人在眼前，他肯定拳头就招呼上去了。 江晚拍了拍他的胸口，示意他稍安勿躁，听她继续说下去：“你放心，王伟没同意。” “那次他和家里闹掰，还有一桩事，他上头有两个姐姐，底下三个妹妹，当时除了最小的两个还没成年，大姐和二姐都已经嫁人了，嫁的还都……很不好，都是他不在家的那些年发生的事。” “当时是最大的一个妹妹刚刚成年，要被他爸妈嫁给大姐夫的一个堂叔叔家，那家一门四个男人，三个年轻人最大的30岁，最小的20岁，一个也没娶过老婆，那个叔叔50岁，前后讨过三个女人，但都死了。” 第617章 王伟的家庭背景(二) 那户人家不正常，是寨子里出了名的，女人到了他们家里简直生不如死，之前那三个女人，都是被折磨死的。 好好的女儿嫁进去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简直不言而喻。 听到这样的事情，程尧并不觉得多惊讶，山里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江晚以前听说过，但那是孙奶奶讲故事似的讲给她听得，她并没有太大的真实感，总觉得离他们的真实世界很遥远，唯一一次近的大概就是马飞兰的事了。 可没想到，在他们的身边，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家的大哥知道这件事以后，暴跳如雷，别人家的女儿怎么样，他管不着，可是自己家的妹妹，他是绝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跳入火坑的。 可是，最让他生气的，是王家大姐，因为三妹这桩婚事，是她一手促成的。 也是王家父母授意的，为的就是几袋粮食，因为当时日子实在是难过。 王妈话还说的很漂亮：“我这是为了她好啊！他们家是在山里的，那山上多少好东西啊！他们偷偷的进山，谁知道呢，你看这么多年了，有谁真的进去过把他们抓出来的吗？” 没有，因为那边山里地势十分险要，进山出山唯一的一条通道十分难走，就在悬崖边上，脚下一个不注意，人就摔下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因为地势实在险要，根本没人会冒着生命危险下去只为了找一具尸体。 因为那边天然的地势条件，所以山里各种不开化的事情都有。 王家大姐当初就是被一袋粮食卖进山的，不过她运气好，嫁的男人没想过要把她和别的男人分享，不过平时折辱打骂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王家父母明知道大女儿夫家的堂叔家是个火坑，还要把自己的亲女儿推进去。 王家大姐自己过得不好，居然还一手促成了三妹的悲惨婚事，这让王家大哥气的当夜就去王家大姐家里找她理论，顺便替三妹退了这门婚事。 也就是那一晚上，王家大哥有去无回。 王家大姐直接说弟弟没有来过，但是有邻居说漏了嘴，说人到了这边的，但是和本家打了一架气呼呼地走了。 应该是在回去的路上摔下悬崖的。 王家父母痛失爱子，自然伤心，可家里已然有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小儿子还在京城十分有出息，所以老两口也没伤心多少时候，很快又开始张罗三女儿的婚事。 就还是要嫁进深山那一家四个男人的家里去。 王伟一开始都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是家里两个未成年的妹妹偷偷溜出去，给他拍了一封电报，请当时一个下乡的知青帮的忙，钱也是他出的。 两小姑娘说等她们哥哥回来了就还给他。 那知青也可怜王家儿女们的遭遇，又听说了王伟的工作单位，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帮了这个忙。 等王伟匆匆忙忙赶到家里，恰好就碰着三妹被人拖着往外走，大概是她反抗过了，所以人被打的不成样子。 他回家了，残害家中女人的事情就不可能允许它发生。 这里不得不说一说王伟外出的机遇，他从小就叛逆，十分看不惯父母甚至是寨子里人很多的行事作风，比如重男轻女，不把女孩当人等等。 他从小的战斗力也是很惊人的，在寨子里差不多就属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程度，后来十几岁就被他爹妈押着相亲结婚生娃，他气的砸了家里的东西，连夜就跑路了。 当时两个妹妹还小，三妹也没成年，他出去就参加了部队，等他混出了头脸，就开始往家里寄钱，为的就是想让三个妹妹日子好过点。 谁能想到，家里钱照收，但是闺女儿照虐不误。 尤其当下看见三妹因为不肯嫁进山里被打成了这样，他差点当场失了理智。 有他在，三妹的婚事最终没成，他提出要带三个妹妹离开，但是家里不同意。 老两口的意思是，他们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到了成年，还没让她们回报呢，怎么可能放手？！ 江晚：“后来大概是他用了点在部队里的人脉关系，逼迫老两口放了手，他把三个妹妹都带出了大山。 但是因为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了，之后还是每个月要往家里寄生活费，说是几乎全部的工资都寄回去了，一部分是他自己给父母的养老，另外一部分等于是给他三个妹妹的赎身钱。 ” 程尧眸色沉沉，拧紧着眉头，一言不发。 江晚全部说完，以叹气结尾。 程尧：“程曦现在几个意思，这婚不想结了？” 江晚：“老爷子调查到了他家里的情况，自然不可能放程曦过去受苦的，虽说王伟现在京城，两人结婚了也不会回大山里，也就不会受到他父母的磋磨。 可有这样一对父母，是亲生的，又不是远房亲戚，躲也躲不掉，避也避不开，万一这老两口哪天想通了，要从山里出来，投奔小儿子呢？ 就算程曦再不愿意，这种公婆关系都一直在的。 所以老爷子就和王伟谈了谈，老爷子赏识王伟，也不想做恶人，大概是想让王伟知难而退，趁着两人现在感情还不深，早点断了，等以后见得少了，或者干脆见不着了，这段感情也就过去了，到时候再给程曦寻摸个好人家。 但是，王伟宁愿入赘，也不肯和程曦分开。” 程尧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嗤”了一声。 江晚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就误会他是觉得老爷子小题大作了，说道： “你别觉得老爷子的担心多余，小题大做棒打鸳鸯，这种事情，是有先例的！ 你知道历史上有个公主，最后是被驸马一家凌虐致死的吗？ 她可是堂堂的一国公主，遇上不好的夫家都会被折磨一生最后丢了性命，咱们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家，现在王伟看着是很好，对程曦百依百顺，把她捧在手心里似的宝贝，可是人心难测啊，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老爷子有这样的担心顾虑也很正常的。” 程尧：“嗯，我的意思是，老爷子憋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个招？那现在什么情况？” 第618章 王伟的选择 王伟自己说要入赘，和他的原生家庭断绝关系，老爷子觉得仅仅这样并不够。 一来，他父母那里肯定走不通，就算他最后真的入赘了，可也不能保证他们以后得知了真相不会闹到京城里来。 就现在来说，他父母若是得知真相，是百分百要杀过来的。 毕竟老两口就他一个儿子了，还指望着他养老的，现在突然变成了别人家的入赘女婿算是怎么回事呢？ 再者，在思想上这关也肯定过不去啊，他们就认为儿子是立家的根本，是不能入赘的。 所以，老爷子给了王伟两个选择： “第一，和程曦分开；第二，设个局，让老王家自己放弃这个儿子，拿上一笔钱离开，算是让王伟和他们家里断绝一切关系，以后就算他们还闹到京城来，断绝关系的登报声明，就足以支持程曦把这两人拒之门外，甚至是打出门去。” 毕竟，亲情血脉等的道德绑架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老爷子担心自家傻傻的小孙女虽然斗得过那些不讲道理的野蛮人，但会在亲情道德上面被人道德绑架指摘。 老程家的人必须行的端坐的正，就算必须要有污点，那这个污点就由他这个行将就木，大半截身体已经埋入黄土的糟老头子来做好了。 程尧听明白了：“所以，程曦今天跑你这里来找安慰，是因为王伟不同意吗？” 江晚：“不是，王伟同意老爷子的建议的，甚至他准备自己来做这个恶人，主动设局和他父母一家断绝关系，是程曦自己，她过不了心里的这关……” 程曦倒不是同情可怜王家的那对父母，觉得他们辛辛苦苦养大了一个儿子，最后儿子却要和他们断绝关系，绝不往来。 “她是心疼王伟，他小时候过得肯定不如意，长大以后却还要背负不孝的骂名，甚至这会成为他人生路上的污点，会直接影响到他的仕途。 可以说，一旦这个污点被爆出来，他在现有的这条路上就走到头了。 她不想因为她自己的一己私利，影响到他的一生，让他以后半生都在后悔和自责中度过。” 程尧：“……” 都是瞎操心操的，有这时间在这边纠结，还不如抓紧时间早点睡觉了！ 江晚以为他会发表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正竖着耳朵听呢，结果男人原本只是半靠在床头，此时往下一躺，搂着她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睡吧，不早了。” 江晚：“？？” 就这？ 这就完了？ 程尧：“别想了，睡眠不足，脑子就转不动，早点睡，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儿么？” 江晚恍然想起，是哦，胡晓涵的爸爸妈妈到京城了，明天约好了，他们一起见一面的。 程曦在感情上没开窍，所以在江晚这边颓丧了一个晚上以后，立马就调整好了状态，积极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她主动找了王伟，提了分手，让他不要一时冲动，做一些以后会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毕竟血浓于水，他父母哪怕再对女孩们不好，不把女孩们当人，但是对他还是不错的，他现在又是王家唯一的儿子，要他断绝关系，这太强人所难了。 王伟当下并没有说什么，从面上看，他似乎接受了程曦的建议。 为此，他还申请调离了岗位，还很快就离开了程家老宅。 两人似乎就这样，走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江晚特别留心过程曦，见她情绪平稳，每天做生意的状态还是那么的激情高涨。 至此以后，在程家老宅，他们这一段关系，大家只字不提，也没人再提王伟这个人，就连最欣赏他的老爷子，仿佛也从来不记得有这个人存在过。 好像所有人都不在意这件事，就仿佛昙花一现而已。 只有江晚私底下和程尧悄悄说道：“王伟现在哪里你知道的吧？你有空的话，还得留心着点啊。” 当然 她也会尽可能多的关心留意程曦的。 * 江晚和胡晓涵爸妈的见面，被安排在学校附近一家餐馆里，环境好，菜品丰富干净卫生，价钱也实在，最主要的，这里头有包厢，私密性比较好，方便谈事。 胡晓涵父母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为人都很谦和儒雅。 江晚和他们简单寒暄两句，也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我想以古建筑结合古文化的元素，修建一个宏大的建筑群体……” 在此之前，她做好了一份详细的影视基地的规划设计，这是她和程尧两个人一点点研究制定出来的。 可能不完善，但可以在后续的行进中慢慢纠正和扩展。 胡教授和史教授先听她说了一遍设想，又仔细地看完了她的建筑计划书：“……这就是类似于修建一个古建筑艺术公园吗？” 两位教授不太了解娱乐圈的那套，但是他们的理解和解释，其实也差不多是江晚这个项目以后会行进的其中一个方向。 两位教授又单独交流了一番意见，最后表示：“可以是可以，不过光靠我们两个，恐怕很难建成。” 江晚：“还需要哪方面的专家吗？” 史教授就给她指出：“比如说，古建筑有一个很大的特别，就是木质卯榫结构，你现在想要做的这个建筑，是当真要还原到它的结构细节吗？还是说，只需要做个表象即可？ 如果要深究到细节，那你还得去找民间手艺人，像这样的房子，得靠他们一点点地手工打磨出来，才能做出精品。 我和胡老师只是对这方面有研究，纸上谈兵可能挺在行的，但真要我们俩雕花镌刻，我们的功力还差一点，要是用于这样宏伟的建筑上，只会贻笑大方的。” 江晚懂了：“我明白两位教授的意思了，我会去寻找手艺师傅的，那您们这是，答应加入和我们合作了吗？” 胡教授欣慰点头：“你的这个项目值得一做，虽说我们现在是人为打造古建筑群，但好过我们华国的建筑文化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想了解都无从了解。” 第619章 有难度!但是值得挑战! 自己的项目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江晚很高兴。 她的影视基地第一步，就是复制故宫紫禁城。 两位教授表示：“有难度！但是值得挑战！” 影视基地的项目初步谈妥，接下来就是招工的事了。 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江晚也不和两位教授见外，直接咨询：“我这边没有接触过这方面很厉害的手艺工人，两位教授有没有合适的人才推荐？”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胡教授想了想：“倒是认识几个老手艺人的，但是不确定他们还愿不愿意重操旧业了。” 在之前几年，每个人都被生活压弯了腰，各行各业的老手艺人也不例外。 虽然没有受太多的苦，但是被打击到也是真的。 因为那种打击有时候不仅仅只是来源于外在行动上的，还有心理层面和精神层面的。 江晚表示理解：“那麻烦两位教授帮我做一下思想工作，或者，您告知一下他们的地址，我亲自去一趟吧。” 史教授：“我觉得你亲自跑一趟会比较好，你是甄老的后人，他们那个年纪的，很少没有听说过甄老的。” 最后还是要打亲情牌， 江晚：“好，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京城？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走。” 史教授：“还有一个星期，等学生们的交流项目完成。” 于是约定好，一个星期以后，江晚跟着他们去x市。 江晚和胡、史两位教授聊天的时候，胡晓涵一直在外面等着。 她坐在餐馆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没过多久，隔壁桌就来了两个人。 正是赵婉莹和另外一个女同学，不是他们系的。 当时胡晓涵撑着下巴看着桌面，低垂着眼皮想事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就没注意到边上的情况。 赵婉莹等了半晌，她这边的饭菜都上齐了，要开始吃了，胡晓涵都没注意到她，她不禁咳了一声，开口：“是晓涵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胡晓涵这才惊醒回神，看见是她，很自然的就笑了：“婉莹？你来这里吃饭啊？” 赵婉莹“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面前空空荡荡的桌面上： “你也来这里吃饭？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一声呢，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啊，你来了很久了吧，怎么到现在都没上菜啊？是不是服务员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喊一声催一下？” 胡晓涵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是在等人，不是来吃饭的。” 其实，江晚和胡、史两位教授谈事情，按说胡晓涵是两位教授的女儿，她自己是学建筑设计的，本身又很有设计古典建筑方面的天赋，她完全可以和江晚她们一起吃饭的。 可胡晓涵没进去。 江晚看出了她的心理，她是担心自己到时候又要劝她从事古典建筑方面的设计吧？ 她笑了笑，没有强求。 赵婉莹此时听她这么说，就想到刚刚自己远远看到的一幕。 实际上，她本来并不会来这里吃饭，是远远看见了胡晓涵和江晚，以及刚刚带学生来京城大学交流学习的两位老师以后，她心里油然生出了一股不适，下意识地就拉着同伴朝这边走来。 同伴感到好奇：“婉莹？你要在这里吃饭吗？” 她们平时都是吃食堂的，能省就省，在外面吃一顿得多贵啊！ 赵婉莹：“对啊，我们来了京城大学这么久，都还没有在这边吃过饭呢，听说味道很好，今天我们就来尝尝，我请你！” 听说是她请客，同伴虽然感觉很疑惑，但还是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赵婉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看胡晓涵形单影只地坐在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总之，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晓涵，之前江晚不是看中了你的设计项目吗？现在怎么样了？最终确定用你的了吗？ 她那人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是不是要求特别多啊？是不是经常让你修改啊？她是个外行人，是不是经常给一些似是而非，和我们专业知识相悖的观点啊？应该特别难搞吧？” 不难搞，你也不会一个人坐在这里一脸可怜兮兮的吧？ 她嘴上说着很同情的话，实际心里好笑的不行。 就算真的被江晚看中了又如何，还不是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被江晚选中，最起码拿自己的作品去参赛，就完全可以保留自己的设计初衷，完全不会被其他人干预，尤其是外行。 胡晓涵愣了一下，心知她是误会了，她顿了顿，澄清：“我没有被选中，江晚同学的设计稿不是我在做。” 她这么说，赵婉莹是一万个也不相信的。 要是她没有被选中，她怎么会和江晚一起出来吃饭？ 但现在她没有和江晚坐在一张饭桌上，她就认定，这是她和江晚意见不合。 那么看来，她说的没有参与这个项目的意思，就是她坚决不肯整改，所以如今被江晚给pass了，她心里好笑的不行，但是面上丝毫不显。 还做出了一副既同情又义愤填膺的表情： “她既然选了你，却又不用你？这不是闹着玩在耍你么！她不会把设计项目给了外校的团队了吧？她还是不是我们京城大学的人了啊，怎么一点也没有团队荣誉感的呢！” 听着像是在给胡晓涵打抱不平，但仔细再听听，就能听出来她话里的不对劲了。 这话里对江晚的恶意很浓啊！ 她的同伴先坐不住了，出声打断了她： “婉莹，你们说的那个江晚，是不是就是咱们学校生物与科学以及考古专业那边的江晚啊？听说她很厉害的，背景也很强的，就连学校的老师领导都要看她的脸色啊……” 赵婉莹听不下去，哼了一声：“可不就是她么，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 眼看她要说出一些十分不好听的话了，同伴赶紧出声：“婉莹！小心祸从口出啊！没事你别乱说话！” 前面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被抓起来的年代并没有过去很远，她怂得很，怕自己被赵婉莹给拖累了。 与此同时，胡晓涵站了起来，十分生气： “我重新说一遍，江晚从一开始就没选我，还有，你从一开始就对江晚敌意太强，你好自为之吧！” 第620章 古典贵族风 胡晓涵本来要走，但走出去两步，又站住了脚转身，回身对着赵婉莹说道： “江晚的项目看的是实力，要给谁做不给谁做，都不是你我随便可以评论的！ 还有，你别忘了，你也是从别的学校考进来的，我们每个学校之间都有友好交流，互相学习，扬长避短，并不是一味只有竞争关系，而是追求共同进步！” 她其实知道，江晚的项目是给了两位教授做的。 可学院里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她也就没有自作主张说出来。 怼完了这两句，她转身就跑出了餐馆。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在心里憋着口气。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甘心。 她的爸妈是建筑方面的着名学者、专家、教授，在古建筑方面的造诣非常深厚，在战前的时候他们就曾经去到国外留学深造建筑学，回国后就一直在钻研国内的古建筑学。 除了她的爸妈，还有她的两个哥哥，在建筑学方面的能力都很强。 她又是爸妈的老来女，哥哥们都大她二十多岁。 所以，她几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爸妈和哥哥们的光环之下。 每次别人提起她，说的都是：“哦，她就是胡教授和史教授的小闺女啊！不错不错！” “哦，她就是大小胡老师的妹妹啊，不错不错！” 她的身上永远都带着他们的光环，别人说起她的时候，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她从小就跟着爸妈和哥哥们，接触到最多的就是建筑学方面的知识，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建筑学。 只是，在小方向选择时候，她刻意避开爸爸妈妈哥哥们的专业领域古典建筑学，而是选修的现代建筑，力求的就是创新和突破。 因为不甘心，所以明知道前路很难，但她还是选择一头扎了进去。 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只要为之付出自己所有的努力，那她一定会得到回报，会有所成就。 她一直这样坚持，也一直这样坚信，给自己加油打气，鼓励自己勇往直前。 可是，这一切在江晚挑选设计稿留下她的时候，都被打破了。 因为，她摆脱不了自己十分擅长，甚至于印刻到骨子里的古典元素。 不仅摆脱不了，还被外行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她这几年在现代设计领域的学习一直停滞不前，以往的种种美好的感觉，那都是她在自欺欺人而已。 这样的认识，打击的她这么久一直郁郁寡欢，集中不了精神做设计，连生活的激情似乎都丧失了。 可刚刚怼了赵婉莹一顿，她似乎把郁积在心里的那点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了，心情好了不少，人也轻松了。 赵婉莹还在餐馆里，她就没再回去，而是回了学校，去食堂吃了一份饭，然后在学校里等着江晚和她爸妈回来。 她没有等多久，江晚很快就回了学校，见到她等在路边树下，就以为她在等胡、史两位教授：“……他们去拜访在京城的好友了。” 胡晓涵摇头：“我是在等你。” 江晚挺吃惊的：“你等我？有什么事吗？” 胡晓涵：“之前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江晚讶异挑眉：“所以，你想通了，你想加入我们了吗？” 胡晓涵点头：“嗯，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服我爸妈和你合作的，那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江晚笑：“你先说说看。” 胡晓涵：“我想单独完成一个项目。” 父母和哥哥们的光环确实领她进了门，但是她不能一直生活在他们的光环之下。 她想挑战自己，也想向别人证明，她是胡晓涵，只是胡晓涵。 江晚明白：“可以是可以，但我得先看到你的实力。” 胡晓涵：“好。” 江晚：“我想修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私家园林，古典贵族风。” 她笑意盈盈的，只给出了五个字的要求。 胡晓涵应下：“好。” 两人相谈甚欢，胡晓涵是有了动力，整个人扬帆起航，江晚则是说服了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加入，再加上有胡、史两位教授的加持，她对影视城这个项目充满了信心。 这轻松的，合作愉快的一幕，恰好就落在了不远处同样回了学校的赵婉莹的眼里。 * 承甄集团发布了公开招募令，招聘的岗位很多，很杂。 有为承甄集团本身招募的，比如说工程资料类，审计专员等等，都是配合承甄大楼开建的甲方岗位。 还有为自然保护协会招募的社会工作者、护林员和安保队等。 前者主要面向的是大四即将毕业的学生，后者主要面向的是社会人员，要求有一定的农村生活、工作经验，了解一些基本的植物和病虫害尝试，并且可以保护野生动植物，并且可以制止破坏和滥杀野生动植物等等。 所以，招聘工作分为两个部分进行，江晚主要负责招聘第一类员工。 第二类的员工主要由程尧负责。 而且，他这边速度相当的快，几乎江晚这边还没啥进展呢，他那边已经拉起了一只很强大的队伍名单。 江晚看着长长的名单，吃惊：“这些都是谁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最近也没出京城啊，这些人难道都是京城人士？ “要都是城里人我可不要啊，到了山里等下植物都分不清，把珍稀保护类植物当成野草给薅了，那我找谁说理去？” 程尧逗她：“你来找我啊，这些人不都是我给你找的么！” 江晚嗔他一眼：“正经点，好好说话。” 程尧：“这些都是退伍兵，我和以前的战友打了声招呼，他们在部队里直接招募的，愿意来的，符合经验的都在这里了，只要你同意，他们后面一退伍，就全能上岗报道。” 江晚：“那不是得明年？” 程尧：“不用，就今年冬天，第一批大概下个月就能来上岗了。” 江晚：“那倒是可以，不过我这儿不着急，你让他们先该回家的回家，休息好了再来吧。” 程尧这边的招聘十分顺利，部队里的那些人野外生存经验丰富，身手都还不错，不管是安保队员还是护林员，他们都很适合。 但是江晚这边招聘的进展就很不乐观了。 第621章 应聘者 因为这年头的工作都是分配制的，学生在大学里快毕业的时候，其实基本都已经知道自己未来会进哪个单位了。 一毕业，直接带上毕业证去报到就完事了。 而现在，毕业季早就过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工作的，就肯定是在校期间犯过什么错，导致没能顺利毕业，或者即使给了毕业证，但是鉴于其所犯的错误，就没有再给安排任何工作了。 这样的人，江晚肯定也不会要啊。 可还没毕业的学生，江晚也不是太想要，因为学生的杂念太多，除了上班还要上课，心不定，容易犯错出事。 倒是也有一些社会上的人来应聘的，可他们都是在各个工厂里混惯了的老油条了，滑的很，就是因为不满意现在单位的工资待遇，所以想着来江晚这里拿高薪的。 明明啥也不会，文化水平不高，还油滑不服管教的人，江晚会给他们高工资吗？ 所以，招聘开始五天了，江晚这边的进度为0。 程尧劝她：“时间还短，很多人还不知道你这里的情况，或者就算知道了，也都还在观望，再等等。” 江晚也明白：“嗯，毕竟大家现在的工作，那几乎都是铁饭碗了，还可以往下传，让家里人顶替，十分稳定，我这边如果没有足够高的条件，确实很难吸引他们过来……” 程尧：“你还要提高工资待遇吗？” 江晚现在开出来的条件，已经比一般单位的一般员工的工资要高了，还承诺了奖金和各种节假日的福利补贴。 江晚算了算：“再提高待遇，我这边恐怕也不好周转了。” 程尧拍拍她的肩膀：“先别急，你先去x市，也许等你回来了，这边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再不济，自然保护协会这边你可以先挑几个有文化的暂时用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补上。” 江晚：“好。” 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睡觉之前，程尧捏着她身上的软肉，咬她的耳垂，问：“去x市，要不要我陪？” 江晚就忍不住笑了，她自从说要去x市礼贤下士，这家伙就在各种试探刷存在感，但就是不主动说要陪她去。 还有两天就要走了，这家伙终于熬不住了，主动问出了口。 虽然气氛实在太过美好，她不应该笑场，可她实在是忍不住，真的笑了： “程尧！你能不能别这么闷骚了！你就主动说要陪我去，很难吗？” 程尧还挺委屈的：“要你主动说一句需要我陪你去，很难吗？” 江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当然需要你陪我去了，x市我人生地不熟的，跑过去两眼一抹黑，万一遇到点事，我找谁去啊！” 程尧手上还不轻不重地捏着，闻言就道：“不如你别去了，我给你跑一趟，快去快回？” 江晚被他挑逗的不行，但还是强忍着理智回答： “那不行，两位教授说那些都是专业的人才，都是传承下来的老手艺人了，我们不能怠慢。” “而且，我其实还有个想法，我想培养自己的手艺人，到时候还得他们帮着授徒……” 程尧“嗯”了一声，随即翻身，俯首堵住了她的唇…… 第二天，江晚照常先去了学校，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去程曦那边，如果有人来应聘，程曦会帮忙先招呼着，等她来了再统一面试。 江晚其实自己都没抱什么希望，就相当于每天走个过场。 但没想到，今天来了店里，程曦就迎出来，告知：“今天真的有人来应聘，我已经先给你观察过了，至少我觉得人看着还行。” 江晚笑：“那也不能光看着行啊。” 程曦：“对，那你快进去面试。” 江晚跨进去，里面的人正好也站起来望出来，两厢打一照面，都觉得眼熟。 江晚差不多忘记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但是对方却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江晚吗？” 江晚：“是我，你是……？” “我叫赵文静，我曾经在四盘公社平庄大队……” 她这么一介绍自己，江晚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是你！” 她也记起来，当时她好像和另外两个知青都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只是他们一开始就没什么交集，后来上的大学也不是同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就差不多要忘记了。 江晚挺诧异的：“是你来找工作吗？” 因为赵文静和她都是第一届的高考生，按理来说，她早就应该毕业，也已经参加工作了。 或者和她一样，在读研究生。 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和她现在来应聘的场面有些对不上。 赵文静有些局促的站着。 这边毕竟是人来人往的服装店，还有导购小姐姐止不住好奇八卦地竖着耳朵听消息。 江晚看出来她是有事，就带她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赵文静松了口气，主动说了：“我是在报纸上看了招聘广告，所以就找过来了，我事先并不知道这是你的公司。”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又要读书又要工作，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晚上好不容易歇下来都是倒头就睡的，哪里有闲心去关注社会上的新闻。 而且她的生活圈子，距离江晚的生活圈子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有八卦，也飘不到她的耳朵里。 江晚表示没事：“你先说说你的情况，你大学毕业了吧？分配的是京城的什么单位，怎么突然不干了要来我这里呢？” 她问完，观察赵文静的脸色，顿了顿，解释：“这是例行的应聘过程，正常询问，没有别的意思。” 她可以选择不说，那样的话，江晚就不会考虑用不用她了。 赵文静也明白，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开口： “我早就毕业了，当时我是我们系里的优秀毕业生，但是我……我并没有按照正常的流程被分配到京城的学校去任教，我没有进小学或者初中当老师，甚至连幼儿园都没能进去，我被安排去了食品厂。” 第622章 出事了 江晚并不打断赵文静的话，就安静地听着她继续往下说：“……我、我……”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 “我、我遇到了骚扰，是我们办公室的主任，他……我不想在那边工作了，但我不能没有工作，我还有两个女儿要养活……” 听到这里，江晚大概就明白了。 赵文静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哪怕她是学校很优秀的学生，可是有人看上了本该属于她的工作岗位，她就不得不让位。 而又因为没有背景和人脉，所以也不可能有人帮她去动别人的蛋糕。 更加不可能有人为她做主，讨回原本属于她的公道。 到了最后，也是因为她孤儿寡母孤苦无依，没有仰仗支撑，所以她办公室的主任才敢欺负她。 对她以工作和职位要挟，性骚扰她。 以为这样就能完全拿捏住她。 赵文静走投无路，却又不肯屈从，恰好这个时候看见了承甄集团刊登在报纸上的招聘启示，就想着来碰一碰运气。 江晚问：“你学的是师范专业？” 赵文静眼里带着期许和忐忑，点头：“……是的。” 江晚斟酌考虑了一下自己这边需要招聘的岗位，道：“好，先适用一下，你觉得呢？” 她推出了其中一份岗位介绍表，是整理工程资料的。 其实，这个岗位最合适的是工程相关专业的人来做，但是程尧也说了，他们学院里，除了设计系有女生，其他专业都是糙老爷们，老爷们是不会愿意来这里做一些简单的整理资料的工作的。 江晚也不是因为同情，所以给赵文静施舍工作。 她综合考虑，确实觉得赵文静是真的在为数不多的应聘者中，资质最好的，既然是优秀毕业生，那想来学习能力应该很强，她现在急需要一份工作，肯定不会摸鱼捣糨糊，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来之不易的一个工作机会。 至于她所说是真还是假，她虽然信了有一多半，不过还是准备找人去暗中查一查的。 赵文静很惊喜，很激动地捏住了那位岗位推荐表，不确定地再一次问道：“真、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江晚点头，但是也很认真地告诉她： “这个岗位我只是让你尝试一下，三个月为期限，如果你上手的快，能胜任，那就可以给你长期干，如果不能，我会把你调岗。” 她朝前面抬了抬下巴，“跟着程曦卖衣服怎么样？我们已经准备要扩展分店了。” 赵文静眼眶微红，点头：“我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江晚丑话说在前头：“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没有骗我。” 赵文静认真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 赵文静算是她这边招聘到的第一人，江晚让她回去收拾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就可以来上班了。 因为集团大楼还没有修建好，所以她暂时的办公地点就在这边的四合院，临时辟出来一间屋子给她。 反正房间多的是，暂时借用问题不大。 程曦对赵文静的印象很好：“她看上去很坚毅，身上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江晚：“说的好像咱们身上没这劲儿似的。” 程曦：“那不一样，你看到的都是你同一个圈子里的人，说的直白一点，你现在身边的圈子主要还是京城大学学霸那一挂的，你没看见外面的世界，我就不同了，在这里卖衣服，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都能遇见。” 说完她顿了顿，“说句实话，像咱们这样有主见有毅力的女人是真的不多。” 她在前头忙了大半天，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来后面和江晚唠嗑： “就距离咱们这儿不远，有一渣男，见天儿地在家里打老婆，闹得那动静大的啊！ 尤其家里的孩子，只要头天晚上家里闹动静了，第二天这些孩子身上都得挂伤，不管男娃还是女娃，老婆也指定躲在家里几天不能见人，就算躲几天出来了，那身上脸上的伤也还是吓人。 可就这样了，她也不敢报公安啊，不管外边人怎么劝，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就知道一桩，他们那边大杂院里前阵子好像来了个租户，搬进来第一天挨家挨户发了点糖，那渣男看家里小孩吃糖，知道是新来的男租户给的，就怀疑他老婆不守妇道勾三搭四勾引了那男租户，人家才会给小孩糖吃。 当场就发飙打人了，女儿大了懂事知道护着妈妈，差点被活活打死！ 吓得那个男租户当天就搬走了。” 江晚听得唏嘘不已，仔细想想，她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的，一个人的生活圈子，很大程度上就局限了她接触到的人和事。 就好比程曦说的这些家长里短的奇葩事情，她这些年都没怎么遇到过。 可是它们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不，这个世界上有阳光的地方，就总会有阴影的地方，在阳光之下阴影之中，什么样可能都会有，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再想到赵文静，确实，这个女人遇到的事情似乎都很不幸，可她也确实一直都很顽强坚韧。 就说在四盘那样的处境下，她还能考上京城的大学，还能拉着两个孩子完成学业，不仅如此，还是个优秀毕业生，就属实很不一般了。 江晚嚼完嘴里的饭咽下，道：“希望她来了这里能好好干。” 人虽然可怜，虽然也很令人佩服，但是该查的事，她还是要让人去查的，该考验的工作能力，还是要考验的。 个人感情，是必须要和公事区分开的。 姑嫂俩吃着饭说着话，突然就听见前面有嘈杂的声音响起，导购员小姐姐慌张地跑到后面来： “老板！曦姐，你们快去看看吧，出事了！” 两人立刻放下了碗筷，同时起身朝外走去。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店里有人来闹事了。 这可是稀奇事儿了，在京城，还有谁有这胆子闹事闹到承甄集团的？ 可到了前面，就看见一大一小俩小孩跪在那里，见着店里的人就磕头，哭着喊：“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妈妈吧！” 江晚和程曦都有些懵逼。 江晚忽然有个猜想，一边走过去，一边问：“你们妈妈是谁？” 第623章 我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两个女孩很瘦小，但是眼神很亮很有精神，只是此时的眼中含着满满的惶恐害怕和无助。 她们跪在众目睽睽之下，小的那个明显有些局促不安，大的却十分果决，听见江晚问话，立即抬头，口齿清晰地回答：“我妈妈是赵文静！” 江晚打量着她们，脸色凝重：“她怎么了？” “有坏人闯进了家里，要害我妈妈，他还打我们和妈妈！” 两个女孩的脸上身上都有很明显的巴掌印，新鲜的。 赵文静之前才说过，她被单位办公室的主任性骚扰，所以，这是知道她要辞职，不甘心到嘴的肉飞了，直接登门了？ 赵文静现在是承甄集团试用员工，不管是于公于私，人家小孩既然求到了门上，江晚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毕竟她虽然个性比较清冷，但并不是个无情冷漠冷血之人。 程曦就更加热血了，撸起袖子就把俩孩子从地上提了起来，问：“你们家在哪里？走，带我过去！” 江晚留了个心眼，先给程尧打去了一个电话。 结果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从南方回来的朱秋。 朱秋见她这么急慌慌的，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大事，一边跑着跟上她们的自行车，一边问：“祖宗哎不是，江晚！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 江晚：“来的正好，跟上。” 江晚和程曦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载着个女娃，赶到她们家的时候，瞬间都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到了。 赵文静住的地方其实距离服装店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骑车就更快了。 所以，从两个小孩自家里跑出来求救，到江晚他们上门，总共没超过半个小时。 但，个把小时前才见过的穿着打扮干净整洁得体的赵文静，此时头发凌乱面容狰狞，身上衣服破乱。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浑身沾染着刺目鲜红，手里还拿着一把尖刀，滴着鲜血。 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地上，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一只手捂住腹部的伤口，鲜血汩汩，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总之疯狂地在冒冷汗， 见到他们过来，赵文静明显被吓了一跳，立马把手里的刀远远扔掉。 她看见自己的两个女儿，面上和缓一些，想要来抱抱她们，但立马又想起来自己如今的场景，她堵住了脚步，面露痛惜，喊道： “快走！不是让你们别回来了吗？快走！快走！” 江晚和程曦此时站在门口，恰好就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 江晚当机立断，把孩子们反手一推，推回院子里，警告：“不想你们妈妈出事，就不要进来添乱！” 随即跨进门去，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当然了，程曦和朱秋也同时进门了。 三个人瞬间就把赵文静家里不大的空间给挤了个满满当当。 江晚扫了赵文静一眼，打算先去检查那个男人的伤势。 朱秋立即跨上前一步：“这种事我来，我有经验！” 他可是在江湖上混惯了的，自己没少受伤，也没少让别人受伤，所以虽然没办法救人，但是简单看上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要死。 江晚果断后退，给他让出了空间。 实际上，她也是嫌弃这男人埋汰，太脏了，她都不想沾手。 朱秋一靠近，那男人就浑身打了个哆嗦，嘴唇发白，眼神惊恐：“你、你……你想干什么？” 朱秋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的反应，哼了一声：“呵 ，认识你爷爷我啊？” 他伸出了手指，捏住他捂住伤口的一只手腕，然后阴森森地开口，警告，“既然认识，那就识相点，好好配合。” 那男人浑身打了个哆嗦，果然就不敢再多说话了。 朱秋翻了翻他的伤口，目露鄙夷，随即走到江晚身边，凑在她耳边轻声告知：“不是致命伤，流血较多，短时间内死不了。” 意思是，如果拖着不治，就有可能失血过多身亡。 江晚点头，心中有数了，看向赵文静，问：“他是谁？”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赵文静还没从这一场变故中回过神来，闻言她下意识摇头，又很快点头： “他、他是隔壁赵姐的亲戚，我之前遇见过几次他去赵姐家里。” 江晚了解，所以这人不是赵文静办公室的主任。 她走到了男人的面前，在他身前的一滩血迹的边缘站住，像是怕被这血污脏了自己的鞋：“我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男人嘴唇哆嗦，似乎是惊呆了。 可以说，原本赵文静的房门被踹开，他以为是有人来救自己的，但现在，他只觉得这几个人简直及时催命的阎王，他害怕的嘴唇颤抖哆嗦个不停。 朱秋一听她这话，十分戏剧性地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把尖刀，在他身前比划了两下：“想死，爷爷送你一程！” 男人身体抖的更加疯狂了。 江晚问：“你是见色起意，还是受人指使？” 她这么问，其实就是一个例行过程。 如果男人说是受人指使，那好，顺腾摸瓜，找出背后针对赵文静的真凶。 如果男人说是见色起意，那好，直接割了作案工具，一了百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男人受人指使的几率很大，所以已经做好了等下要见证血腥场面的准备了。 结果那男人不知道是被朱秋以及他手里的刀吓到了，还是被沉着冷静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上说着嗜血无情的话的江晚给吓到了。 男人按着伤口，求生心非常强：“我、我是受人指使的，这不关我的事，真的！” 江晚：“谁指使你的？让你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就说要我强了她，破了她的贞洁牌坊，我成事了以后，他就会闯进来，当场抓获，他给我钱，就让我这么干，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文静突然发狂嘶吼，重新捡起了地上的尖刀，逼近男人：“是不是张兵？是不是他？我要杀了他！我杀了你！” 江晚就在边上了，程曦和朱秋都被她这突然的一下给吓到了，就怕她发狂误伤了江晚。 程曦把人抱住：“你冷静点！我们是来帮你的！你想想你还有两个孩子在外面呢！你把刀放下！” 第624章 我只看结果 江晚拧眉：“所以，他就守在外面呢？” 男人点头：“是、是的！” 这就糟糕了，他们刚刚大张旗鼓的进来，身边就带着赵文静的两个女儿。 既然那人盯上了赵文静，要给赵文静设局，就不可能不认识她的两个女儿。 既然如此，这人眼看他们来了，知道事情肯定成不了了，百分百已经溜了。 赵文静怀疑是她那个办公室主任张兵，可是只要没有当场抓住原型，就没有证据指证他。 这就好气啊！ 江晚阴沉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那流露出来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抓不到那个坏人，那好啊，我就好好收拾收拾你！也算是报仇了！” 那男人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挣扎着起来磕头求饶： “别，别杀我，我真的是被迫的，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怂成这样，江晚三人真是没眼看。 眼看着他求生心切，磕头磕的差不多了，江晚这才开口：“要我饶了你可以，出去以后，知道怎么说么？” 她的下巴朝他下腹部的位置点了点，提示他。 这男人脑子迅速转动，随即疯狂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怎么说！” 江晚：“嗯，怎么说？” 她说话语气轻飘飘慢吞吞的，反正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可这男人着急啊，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的流逝，再这么流下去，他人就要死了！ 于是咽了两下口水： “这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我、我、我有神经病，刚刚发病了，不，是我喝醉了走错了门，不是故意吓到赵同志和她的孩子们的，我道歉，我赔礼，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是行行好，赶紧让他去医院吧，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样的怂包蛋朱秋是真看不上，要换做是以前，他一准儿在路上看见一个就收拾一个。 这种怂包就是欠收拾！ 至于现在么…… 他偷偷瞄了江晚一眼，私心里想，要是在路上真的又遇见这人了，他还是忍不住会揍的。 实在是，欠揍！ 江晚也看不上，但是对他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她点了点头。 但是这还没完，在男人松了一口气的眼神里，从赵文静的书桌上拿了笔，又撕了一张空白的纸，递到男人面前：“我说，你写，然后签字画押。” 求生要紧，现在江晚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一只手捂着伤口，另外一只手接过了笔。 江晚：“我叫……你写上自己的名字，家庭地址，家里直系亲属人员关系，从事什么职业，一一写清楚。” “照实写，不要想着蒙混过关，我会查的。” 男人哆嗦了一下，到底照实写了。 江晚等他写完了这句，才接着说道：“……不顾女同志们的意愿，强行骚扰、猥亵她们……” 男人傻眼了，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啊……” 其实是有的，只是他尚存一丝侥幸心理，认为江晚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 江晚似笑非笑，眼神冰冷：“写还是不写？” 那冷酷的语气和态度，好像在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男人哆嗦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向眼下的苟且偷生低头，他不敢再多说，按照江晚所说写下去。 中途，江晚友好提醒：“想好了再写，要是写错了一个字，就要从头再写，你确定你这血，还够流？” 朱秋在边上帮腔：“不够流也没事，老子有处理善后的经验，保管别人一丁点儿蛛丝马迹都找不着！” 说的是毁尸灭迹了。 他明明是夸大其词吓唬人的，可这男人心虚害怕啊，怕死怂得不行，所以深信无比。 当真就不敢再大意，按照江晚说的一字一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差的写完了。 总结来说，江晚让他写了一张承认自己向多名女同志犯了流氓罪，还都是不顾对方意愿强行发生了关系的犯罪事实。 当然了，纸上并没有写下任何一个女同志的姓名。 然后，让他签字，按手印。 印泥都不需要，新鲜的血液是现成的。 做好这一切，江晚慢条斯理地把纸叠起来收好，然后看上去态度十分温和地对他道： “从现在开始，你要想好了说话，但凡被我听见一星半点不利于赵文静和她两个女儿的话，我就送你去吃花生米。” 她边说边晃了晃手里捏着的纸。 她语气平和，甚至还面带微笑，但她说出来的话，又实实在在的是威胁之言。 这男人是真的想哭了：“可……可，可万一不是我说的呢？” 江晚：“我只看结果。” 所以不管是不是他说的，只要有不利于赵文静的风言风语出来，倒霉的只是他。 说完，江晚也懒得再多看这个怂包一眼，示意程曦开门：“不想死的就赶紧去医院吧。” 男人大大地松了口气，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江晚：“需要我们赔你一些医药费吗？” 她是真心实意说的这句话，结果这男人头也没回跑得更快了，就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 房门一打开，门外立马就响起了一阵尖叫惊呼声：“哎哟！要死了！杀人了！” 那男人赶紧一把捂住尖叫的女人的嘴巴：“姐！不想我死，你就赶紧闭嘴！” 他对江晚怂得要死，可在自己姐姐面前，态度倒是十分强硬。 他姐姐被他这模样给吓到了，不敢再嚎，点点头：“那那你这、这怎么办啊？” 男人伤口还在疼啊，可是为了保命，有些话还得说啊。 他深吸了口气，抓着他姐借力稳住自己，然后朗声对周围围观的人说道： “我刚刚是喝醉酒了犯了老毛病，认错了自家的门，走错了地儿，不小心撞到的伤口，大家都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是被我听见什么不好听的话，别怪老子下手狠啊，都散了吧！” 这男人显然也是大杂院里的一霸。 他这么一说，别人果然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江晚很满意他的表现，只是面色还是沉着。 那个跑掉的办公室主任有些麻烦啊。 第625章 是自己交代，还是等着我们审?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原来是朱秋的小弟揪了个人拖着进来了： “老大！这人在外头鬼鬼祟祟的，看见我了还想跑！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可算被我给逮着了！” 赵文静看见她就气的浑身发抖：“他就是我办公室的主任！” 想到就是他指使的刚刚那个男人来祸害自己，她就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就想再拿起尖刀，也给他捅上几下！ 程曦牢牢扯住她，然后带着她进去把手里的血迹洗干净，再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出来。 毕竟外面院子里围观的人实在不少。 江晚就看了出去，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皮肤坑坑洼洼，眼神闪烁，光看面相，确实就不是啥好鸟。 她还没说话，男人倒是先发制人了：“赵文静！你杀人了！我们单位肯定不会要一个杀人犯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向单位汇报！” 说着就开始挣扎，但他一个手无寸铁的坐办公室的男人，哪里是朱秋那帮走南闯北在街头巷尾混日子的小弟的对手，再反抗也是徒增笑柄。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朱秋大踏步走出去，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疼的他躬身弯腰，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江晚冷冰冰的：“杀人？我们这里可没有谁杀人，倒是你，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呢？” 张兵缓过了那阵痛劲儿，又气又怒，偏偏又打不过，于是只能嘴上逞能：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现在给我放开！我既往不咎！你们要是再为难我，等我……” 江晚不耐烦听他逼逼歪歪，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只对朱秋摆了摆手指，示意他继续打，打到老实了为止。 这活儿朱秋爱干啊，下手都不带半点惜力的：“还你是谁？！你就是天上的龙，今天也得给我在地上盘着！” 张兵被打的不成人样，嘴里嚎着：“报警！我要报警！” 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就对边上的人求救：“杀人了！他们要杀人了！快给我报警啊！” 江晚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就这么朝着周围压了过去。 都是一些市井小民，也是最富有生活经验，最会衡量利弊的人。 他们刚刚才被受伤的男人警告过，眼看那么横的一个男人都落得了那样一个下场，还不得不帮着说好话打圆场，就知道赵文静屋里这几个人都不是善茬，不是他们这些没有身份背景地位的人随便可以得罪的。 于是一个个都撤回了屋子里，只当都没有听见张兵的求救。 但好奇八卦还是止不住的，就是把明目张胆地吃瓜，变成了躲在窗下门后悄悄地八卦。 张兵那个气啊，但形势比人强，他心知自己讨不到好处了，就赶紧讨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朱秋等到江晚给了指令，才歇了手。 他冷笑着最后踹了张兵一脚，警告：“老子多久没好好动动筋骨了，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老子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兵虽然又渣又贱，但他自诩是有身份地位的，所以一向不屑于和这种混江湖的同流合污，但也最害怕这种混江湖的，一言不合就开打，还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江晚以前也觉得朱秋这一套做法不大好，太粗暴野蛮了，就算打人也得适可而止啊。 可现在，她终于觉得，以暴制暴似乎也是一种很不错的方式。 见他终于老实了，江晚这才开口：“你不是要报警吗？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张兵傻眼了，去公安局？干什么去？ 江晚并不管他，只示意朱秋先把人押送去公安局，她随后再来。 程曦已经带着赵文静梳洗干净，穿戴整齐出来了。 江晚问赵文静：“做好准备了吗？现在去公安局，告他。” 赵文静点头：“去！” 在里面，程曦已经给赵文静做过思想工作了： “你没有杀人，你就当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刚刚那个男人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但是，你办公室主任这臭渣男绝对不能放过，你想好要怎么收拾她了吗？” 赵文静拿刀捅人，那是危急关头的自保行为。 等她情绪冷静下来了，她也不是不害怕的。 杀人啊！ 她真的拿刀捅人了！ 那人流了那么多的血啊！ 她这个凶手，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吗？ 程曦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么干吗？” 赵文静几乎不假思索：“会！” 如果重来一次，她肯定在男人闯进家门的第一时间就给他扎几刀，这样她的女儿们就不会被他打到了！ 要知道，当她看见男人那有力的巴掌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女儿们身上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心都碎了！ 程曦：“好，那你相信江晚，相信我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女人需要自立自强，才能打败那些魑魅魍魉。 那个张兵，要是不借着这一次的好机会把他一锤子钉死在烂泥里，恐怕她以后很难有好日子过。 赵文静想的通，也很明白，于是，眼下江晚问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去！” 张兵被一路押去了派出所，一看见公安民警就求救：“同志！救命啊同志！他们要打死我啊！” 朱秋和他的小弟们也是京城街头巷尾赫赫有名的人了，是各大派出所的常客，公安同志们看见他们确实没什么好感。 朱秋也不慌，学着江晚的样子，十分淡定地朗声开口： “这人是江晚叫我押来的，你们看着处理啊，江晚同志在后面，很快就到了，人女同志走的慢，你们得体谅体谅。” 大家的反应最开始是，这小子在胡闹胡说八道些什么，居然打完了架还敢把受害者送到他们面前来，这是上赶着自己想吃牢饭呢？ 等他一开口。 大家的反应是：？？谁是江晚？ 几秒钟后。 卧槽！江晚？！ 别不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江晚吧？！ 于是什么老油皮朱秋，他们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张兵给接过来扣了：“说，是自己交代，还是等着我们审？！” 张兵瞬间懵逼了：“？？？！！” 第626章 披着羊皮的鬣狗 张兵直接懵逼了一瞬间，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你们是一伙的！我没罪！我是无辜的！你们偏帮他们！我不服！我要申请换派出所！” 他嚎的声音非常响亮，眼里也有恐慌。 但更多的是自以为看穿了龌龊事以后的了然和愤怒，觉得自己也太倒霉了。 公安同志们一身正气，个个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也架不住被他这么嚎着污蔑啊。 这要是传出去，被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以为他们果真有多fb无能，实在是太坏他们刚直正义廉洁奉公的形象了。 于是二话没说，直接掐住张兵的嘴巴，咔嚓一用力，就把他的下巴给卸了。 朱秋在边上看的清楚分明，龇牙笑了，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和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他视线齐平。 朱秋问：“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倒霉，特冤枉，之前那事明明计划的还不错，偏偏半路杀出了我们这些个程咬金？” 张兵心里恨啊，眼珠子咕噜转，但没动静。 他还打着等下死不认罪的主意，所以这会儿绝对就不能露馅。 朱秋也不在意，继续：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背，明明来了公安局了，明明要为你这个有些身份地位，明显要比我身份干净的人做主了，结果，公安同志们全都站在了我这边，全都在针对你？” “是不是觉得他们和我同流合污，是我买通了他们，故意在针对你啊？” 在场的公安民警们一个个都沉了脸，身上的气场以及眼神表情都很危险。 朱秋嗤笑：“你也太高看老子，小看咱们的人民公仆了吧！” “就你这思想觉悟，就活该你今天落到这样的下场！” 朱秋是打从心眼里的看不上他，要不是眼下场合不对，他真想上手上脚，好好地教教他怎么做人！ 但张兵虽然从朱秋手底下逃过了一劫，却没有躲过公安同志们的正义审讯。 张兵这个人，既然胆敢买通社会上的小渣滓给赵文静下套，就说明他本身人品就很烂。 要知道，他找的那个人是个社会渣滓，是那种朱秋的小弟们都看不上的烂货。 那和他合作的张兵，能好到哪里去？ 他无非是身上披了一层某食品厂某办公室的主任的外皮，把这层皮揭了，他就是一滩烂泥。 而公安民警们最擅长的，就是揭皮了。 再说张兵这人又烂又怂，也没什么骨气，审讯过程才走了不到一半的流程，他就忍不住自曝了。 * 赵文静的家距离派出所并不远，等江晚她们三个带着俩小孩到的时候，张兵其实已经被公安同志们带进特殊小房间了。 朱秋告诉江晚：“他不主动交代出个一二三来，今天是别想走出这个门！” 江晚：“那还需要当事人作证吗？” 她指的是赵文静。 朱秋就扫了赵文静一眼，他前阵子一直在c省的两个市给江晚监督拆迁工作。 虽然拆迁工作组是当地的政府部门临时组建的，但是承甄集团这边也派了专员去盯着。 这些人一部分是程尧从前的手下，一部分是朱秋的人，总之，互相监督又相互配合，都是为了拆迁工作顺利进行。 毕竟只要涉及到拆迁，每户人家动辄几套房几万块几十万的，在当地老百姓的眼里，那可都是巨款了。 可以说，但凡是涉及到拆迁的人家，那都是一夜暴富的节奏。 在这样的暴富机遇面前，哪怕有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出面，该闹事的人还是不少。 就很需要朱秋这样的人镇场子。 他长得人高马大，又糙又黑，在南面晒了几个月，现在整个人黑的都差不多在冒油了。 满脸横肉，以及天生凶相的眼神，只一眼，就吓得赵文静忍住心抖了一下，两个女儿也被吓得直往她身后藏。 只是因为之前看到他帮了她们妈妈，所以知道他其实不是个大恶人，才能忍住没有被吓得哭出来。 母女三人的反应落在朱秋的眼里，他不禁想，这么一家子的小白兔，也难怪要被那些渣滓给盯上了。 他只扫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对江晚道： “那小子身上不干净，今天是别想离开派出所了，指不定这边审完，马上就要进去吃牢饭，你们也没必要和他当面对质了吧？” 里头有公安同志注意到江晚她们来了，赶紧迎了出来，恰好就听见朱秋这一段话，当即就冷哼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我们派出所做事了，边上待着去。” 朱秋可不怵这些同志，不过在江晚面前，他好歹要收敛一下自己的暴脾气。 再说前阵子他忙的要死，几乎也没个自由，现在好不容易回京城了，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生活的，可不想失去自由进去喝茶吃饭，于是也就很给公安同志们的面子，一声没吭，往边上让了让。 不过脸上的神色表情就没多端正了。 一转眼，恰好看见躲在赵文静身后的两个女娃娃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偷偷地盯着他看，他啧了一声，冲她们龇了龇牙。 啧，小白兔不经逗啊，这不是专门等着大灰狼来把她们叼走么？ 事实上，赵文静一个女人这么多年带着两个女儿在京城，性子已经养的十分凶悍了。 可她们再凶悍，在朱秋的面前，那也都是毫无杀伤力的小白兔。 这边，公安同志们和江晚打招呼，然后告知： “这个张兵就是个披着羊皮的鬣狗，作奸犯科的事情没少干，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你们没必要在这里等着，先回去吧。” 江晚：“那我这位朋友……” 公安同志想了想：“那就先做一下笔录，尽量把事情都一次性交代记录完整了，省的后面还要跑几趟。” 赵文静就跟着公安民警们进去做笔录了。 江晚转头，就看见朱秋那双黑黢黢的眼盯着赵文静的俩女儿，不禁皱眉咳了一声：“注意点啊，都是小娃娃，还有，这里可是派出所，你是想进去喝茶还是吃牢饭？” 朱秋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被她误会了，赶紧自辩：“祖宗诶！我冤枉啊，我刚刚就是在想事儿！” 第627章 老大，我有个想法…… 江晚挑眉：“你想什么事儿？” 朱秋：“……我就是觉得吧，她们这母女三太弱了，那大杂院里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住在那里不安全啊！” 他越说声音越小了，然后举手赌咒发誓： “老大！我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真的！我保证！要是我敢有任何不好的心思，立马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晚：“……” 林未央说过男人的赌咒发誓最不可信，不过，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大小子的毒誓，她倒是相信的。 为什么呢？ 大概就是直觉。 甚至她还下意识的觉得这小子不该发这么毒的誓，不然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呢？ 目前来说，她也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行了，我相信你了，既然你也说那边不合适她们母女三个住，那你想办法给她们再找个住的地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办。” 朱秋好像要表决心，证明自己确实没有任何不良想法，所以郑重其事一口应下： “放心吧老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江晚拧眉。 朱秋的小心脏就揪起来了：“老大，你、你不相信我吗？” 江晚吐了口气：“你还是叫我江晚，或者小江吧。” 被一个体型比得上两到三个她的人喊老大，会让她产生一种很不良好的错觉，感觉她就是那种在江湖上横行霸道的社会大姐大…… 啧，这不利于她的美好形象。 朱秋呆了呆，坑次坑次应了声好。 等她走远了，才挠头，小小声嘀咕：“……还不如让我叫祖宗呢。” 反正让他对江晚直呼其名或者喊小江，就让他有一种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罪恶感。 他的小弟在边上小声给建议：“老大，那你就叫姑奶奶或者祖宗呗！姑奶奶比祖宗好听！” 朱秋眼睛一亮：“是个好主意啊！” 就这么定了！ 解决了一桩头等大事，朱秋定心了，大手一摆：“跟老子找房子去！” 他们在派出所确实没什么用了，要是再待下去，搞不好还得被民警逮着问他今天是不是打人了，虽说张兵这人是真的欠打该打，但他也实在不想和公安民警打交道。 都打交道小半辈子了，流程都烂熟于胸了，有那功夫，他早点把房子找到都能回去睡一觉了。 但是房子是那么好找的吗？ 他觉得赵文静之前那个大杂院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所以住着不安全。 可是接下来他找的几个地方，他看着也都一万个不满意。 一连否定了几个，他没耐心了，甩手给了身边跟着的小弟一巴掌：“废物玩意儿！让你找个房子，能住人的，你给找的什么？狗窝啊还是猪圈啊？” 边上开着门的大杂院的各家住户们听见了：“……！！” 卧槽！ 有被冒犯到！ 小弟被打的很冤枉啊，这哪里是猪圈狗窝了啊？ 他明明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找的房子了，这些都是大杂院里最好的房间了！ 而且，他也是挑的人最少，成员最简单，也都很可靠的大杂院了！ 朱秋不满意：“算了，我自己去找！” 结果可想而知，只要是相对便宜的就得是和人合租的大杂院，可只要是大杂院，社会成员关系就没一个让他满意的。 可要是找单独的小房子，就得找那种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 房子肯定是有的，但是价钱贵啊，赵文静一个单身妈妈带着俩娃，日子过的很辛苦，她是肯定不会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租房子的。 再者，她一个单身女人带俩年幼女娃，自己独门独户住一套房，这不是擎等着让附近的小混混小渣滓摸上门去欺负么？！ 朱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忍不住着急地撸头发，啧，原本以为找房子是个轻松简单的差事。 啧，这还不如他在派出所多待一会儿喝两杯茶呢！ 小弟瞧老大这细致上心又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老、老大，其实，我有个想法……” * 再说回江晚这边，程曦忍不住同江晚说道：“我们后面那个四合院其实还有房间啊……” 江晚摇头：“不行，后面你们不是要扩建仓库吗？再让人住进去就不合适了，再一个，她现在是我们集团的员工，如果咱们开了这个头，后面是不是得建一个员工宿舍？” 但实际上，她没考虑过，也不准备弄员工宿舍、 既然如此，那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开这个头。 赵文静被骚扰欺负这件事，以张兵被抓彻底结束。 他在职期间，以公谋私侵吞单位的财产数额很大，又利用职务之便骚扰侵犯妇女无数，这些罪名够他吃好几粒花生米了。 在这之后，赵文静在承甄集团的工作积极认真可圈可点，江晚综合考评了三个月，最终决定留下来她成为集团的正式员工。 * 再说回之前。 在赵文静事件的第二天，江晚和程尧就跟着胡、史两位教授坐上了去x市的火车。 胡晓涵同行。 在火车上，史教授调侃胡晓涵：“这才刚过了十一，假期没见你回家，这怎么又专门请假跟我们回家去了？” 胡晓涵自从外出上大学以后，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很少回家的。 胡晓涵微微有些脸红：“哦，江晚同学这趟不是要去拜访周爷爷嘛，他脾气那么大，我怕你们搞不定。” 胡、史两位教授看破不说破。 史教授笑呵呵地和江晚说道：“是的，晓涵小时候啊，周老叔最喜欢的就是她了，有她跟着，周老叔就算再大的脾气，也能收敛一多半。” 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心态，在车上的时候，江晚就和两位教授以及胡晓涵打听： “这位周师傅的生平经历如何，他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吗？” 胡教授和程尧面对面坐着，一路都没怎么和女士们说话，此时突然开口：“要是想顺利请到老师傅们出山，我不建议你们先去拜访周老叔。” 第628章 死绝了 江晚愣了一下，去看史教授和胡晓涵。 母女俩沉默，似乎也在认真思考。 半晌，史教授：“老胡说的也对，我们先去找一找别的老师傅再说。” 胡晓涵也应和：“对，先去找另外几个老爷爷，他们的手艺也很好的，都是祖传的。” 江晚听出了一点意思，然后一针见血地问了出来：“你们说的周老叔，是不是你们那边的老手艺人中，手艺最好的一个？” 胡晓涵年纪到底轻了点，对老一辈的很多事情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史教授告知：“从辈分上来说，周老叔应该是其他几位的师叔；从手艺上来说，周老叔也确实是技术最高超精湛的那个。” 所以，这些老手艺人中，还是数周老叔是领头羊。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应该先去拜访一下周老叔才好。 他是老大，如果可以说服他加入他们，那其他人应该问题都不大了。 而且，就他们自己来说，现在要找这些老手艺人加入项目合作，是给他们带来了发展的机会。 才刚经历了前面那几年，大多数人其实都是穷的，还没缓过气来。 全国的春风刚刚吹起，大家其实都在翘首以盼春风会吹到自己的身上，可是因为前几年的经历，大家又都不敢大踏步迈进，就怕一个不好，又被打成投机取巧分子被抓起来。 所以，他们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出现来主动带他们走出贫穷，给他们打破农村和城镇户口的界限，那些人应该是开心的，应该是求之不得的，毕竟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给他们增加了收入。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再需要为了一分钱抠抠索索地舍不得花，也不必家里日日顿顿吃着稀水的杂粮粥和咸菜棒子，就怕哪天年景不好了，地里收不上来东西，他们又要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事实上，胡、史两位教授和胡晓涵的想法，与江晚程尧的想法是差不多的。 现在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界限太深，农村人想去城里打工挣钱，简直难如登天。 可他们也知道，周老叔这一关并不好过。 其实，在胡教授开口建议不要先找周老叔的时候，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周老叔是不会走出去的。 可其他的手艺人却不同，他们各自都有家庭负担，各自都有学徒，如果有能走出农村的机会，他们该是不会拒绝的。 他们到了x市，胡晓涵极力邀请江晚程尧住到他们家里去。 两位教授也热情相邀，但江晚和程尧拒绝了：“我们想明天在x市逛逛，等两位教授有空了，我们再去拜访老师傅们。” 见他们夫妻俩态度坚决，也心知他们可能是不习惯住到别人家里，也不差那点住招待所的钱，胡家三口也就没再多劝。 史教授邀请：“那你们总得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明天晚上到我们家里来吃顿家常饭。” 江晚没有拒绝，笑着应下了：“好。” x市是南方的一个山村小镇，其实这里和云阳市很近，直线距离也就四五百公里的样子，但是隔着山头，要真去四盘的话，坐车转车，估计就要花上好几天。 但既然都在这一带，所以其实这边的佛教风是十分盛行的。 也有很多民族特色的木屋木楼，都是用木头或者竹子修建而成的。 从这一点来说，就足以见得这边木工老手艺人的技艺高超了。 江晚和程尧先在x市上逛了逛，大面上来看，其实很多有特色的木质建筑都不见了，可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其实那些砖瓦建筑的屋檐啊房梁啊，或者是窗户的边边角角不起眼的地方啊，都有木工师傅的精心手艺。 或是机括，或是雕刻，都是老师们的独具匠心。 x市不大，走上大半天，几乎就能把整个市区逛过来一圈，但江晚的需求特殊，所以走的都是那种边边角角的小巷子。 天上飘着毛毛细雨，程尧打着伞，两人不紧不慢，边走边看。 他们拐进了一条十分狭窄的巷子，青砖道路上还有杂草丛生，足以可见这里人迹稀少，鲜有人来。 程尧迟疑了一下：“要不，我们就走到这里吧？其实这边的建筑都大差不差，看得出来师傅们的手艺都还不错，等过两天我们见到了真人，一定说服他们与我们合作。” 江晚点头：“嗯，那是自然的。” 但她还是想往里面走去，就好像里面有什么要紧珍贵的东西，正在冲她遥遥招手，吸引着她一定要过去。 她牵住程尧的手，往里走：“我们去看看，这里面好像就只有两处老宅，没人住吗？” “没人住，都荒着，人都死绝了，不过里面有不少木头，都是好料子，你们要是看得上，自己拿吧！” 边上忽然有道声音响起，是个操着当地浓重口音的老妇女，看着年纪在五十多岁，说的话听着貌似没什么问题，可配上她那诡异的弯唇一笑，瞬间就让人感觉身体不适，不想搭理她了。 程尧轻声问：“还要去吗？” 他是觉得雨越下越大了，里面看上去阴森森地，看着就没什么人气，指不定有多脏多乱呢。 倒不如她先回招待所歇着，等会儿他一个人过来一探究竟。 江晚摇头：“既然都走到这里，那就进去看看吧。” 两个房子隔着小巷子门对门的，不过两户的院门都坏了，门板歪七扭八地倒在哪里，门板上还有那种被斧头或者其他工具砸出来的痕迹。 只一扫眼，就能猜出，这两处宅子当时遭到了那些人如何光明正大的打砸抢。 站在小巷子里，往左右看了看，江晚：“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认领这两处房子，可能家里是真没人了。” 程尧“嗯”了一声，扶着她的手臂，“你小心脚下。” 这里平时没人来，脚下都是杂草，青砖很多都坏了，一不小心踩下去位置不对，就很容易被绊到。 江晚跨进第一个院子，还真的就被绊了一下，人往前窜去，要不是程尧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她一准儿得摔个狗啃泥。 “没事吧？”程尧吓得心跳都紧了。 江晚：“没事，我……” 她下意识回头，随即惊呆了。 第629章 佛像 原来，绊倒江晚的是一块木头。 可又不仅仅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阴雨天，再加上这边房子的格局，本身光线就十分的昏暗，又有丛生的杂草遮挡视线，所以一般人是真的看不清，也不会注意到底下的究竟是砖块还是木块。 可是，眼下遇上的人是江晚和程尧啊！ 程尧的眼力已经是部队里锻炼出来的非比寻常的水准，江晚比他的还要厉害那么一点。 所以，此时，夫妻俩同时都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雕，又是个人形。 更确切的来说，这是座木雕佛像！ 佛像侧躺在地，露在外面的是他的半边身体和一只手。 看在程尧眼里，这可能仅仅只是一座木雕佛像，或许雕工十分精湛，技艺十分高超，佛像雕刻的栩栩如生，顶多算是一件工艺品。 但是，看在江晚的眼里，它就是一个在闪闪发光的宝藏宝贝！ 因为有程尧及时扶住了她，江晚本身也没摔着，等站稳了以后立马转身，两步就走了回去。 程尧就猜到她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所以帮着一起拔草，又把边上零碎的砖块瓦片撸干净，露出了完整的木雕外形。 江晚：“……还有一小段埋在了地下，我们得把它挖出来，但是……” 她吸了口气：“……希望没有被腐蚀掉。” 这里环境陌生，兴许隔墙有耳，所以江晚并没有细说它其实是个古董级别的木雕佛像，而且还是金丝楠木的材质！ 就以她现在看见的金光闪闪的程度，江晚已经可以确定，它价值不菲，如果底下真的没有被腐蚀掉，那价值可能还要翻倍！ 这样的一个木雕，怎么会被废弃在这样一个破旧民宅里呢？ 关键是，这还是一座佛像。 前面几年，国内的宗教文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少寺庙等等都被打砸了很多，有的甚至被迫关门。 所以，这一尊佛像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被迫流落在外的？ 要知道，这东西就算当真是个无价的宝贝，在当时的情况下，也绝对没有人敢私自收藏。 因为一旦被发现，全家被戴上 帽子打上标签不说，他们的生活也会一落千丈，变成了人人可以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甚至很多人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么一想，在这里能遇到佛像，江晚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佛像本身不大，也就四五十公分高的样子，只是侧躺着埋在地下，挖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些。 夫妻俩小心翼翼挖了一会儿，总算把佛像整个儿起了出来。 江晚立马拿出专业的毛巾和毛刷，开始一点点清理佛像被埋在地底下的部位，主要检查它有没有被腐蚀掉。 发现了宝贝，江晚就算再激动，她的理智都还在，手上的这些专业工具，确实是从宝库里拿出来的，但表面上有她背在身上的手袋做掩饰。 所以，就算隐藏在暗中的人盯得再如何目不转睛，也发现不了真相。 是的，自从他们走进这边的宅子以后，就一直有两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要是没有估错，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巷子口和他们说话的那个奇怪的老女人。 不过他们只是被盯梢，并没有感觉到有威胁压迫，所以程尧暂时没打算干什么。 江晚清理的很快，双眼也立即放出一阵阵的精光，程尧十分清楚，这绝对是她发现宝贝了！ 所以没等她开口，程尧先按住了她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这个埋在地里的，都被虫子蛀了，你还清理它干什么？” 夫妻俩贼有默契，一听他这么睁眼说瞎话，江晚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于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确实，下面都腐烂了，可这是尊佛像啊，怎么能放在门口任人踩踏呢，这不好，这房子不是说没主人吗？那我给它清理一下，不知道这边附近有没有寺庙，等下我们给它送回到寺庙里去吧？” 程尧：“嗯，这雨感觉还要下，你不如包着带回去慢慢清理？” 江晚就从手袋“空间”里拿出来一块蓝花老印布，把佛像往里头随意一包，站了起来：“那行吧，我们再看看别的，刚刚那个老阿姨不是说这里的木头可以随便拿么？” 程尧“嗤”了 一声：“你看看，都是些烂木头，这要是拿回去烧柴还会闷烟。” 江晚：“确实好多木头，不过看着没怎么打理过，都烂了，好可惜。” 夫妻俩一边嫌弃着一边走了。 他们其实只进了一个房子，进门就捡了一尊佛像，再里面都没怎么去看，但其实江晚直觉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宝贝。 可眼下时机不对，两人决定先暂时性撤离。 走到小巷子口的时候，之前说过话的那个老女人又冒出来了。 说话阴森森，阴阳怪气，一双眼睛直往江晚手里抱着的布包上面瞟。 江晚就很大方地把布打开来一角： “这位大娘，这里面的房子真的没人要了吗？里面的东西真的可以随便拿么？ 我这捡到一尊佛像，罪过罪过，怎么能把佛祖菩萨踩在脚底下呢，这总归是不好的，你说是吧？咱们可以没有信仰，但是也不能这么随便糟践啊。 关键这木雕因为埋在地里还烂了，得赶紧送回到庙里去，你要是认识这家的房主，麻烦你跟我说一声啊，我就把这佛像还回去，总归要让房主自己去还，才能彰显虔诚，洗清点罪孽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作势把布包着的佛像往大娘面前又递了递。 老女人只闻到了一股腥臭的泥土味，大概还有人往里面拉屎撒尿了，总之就很臭。 她被臭味熏到了，只匆匆往江晚手里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截烂掉的木头，于是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这房子的主人都死绝了，这菩萨就算要怪罪，也得去阴曹地府去怪罪了，哎哟，这东西你们赶紧拿走，拿走！” 江晚失望，表情就跟捧了烫手山芋一样的便秘难看，还带着点晦气，感觉自己要被这不好的霉运给沾上了。 老女人一看，不疑有他，赶紧转身就要跑回自己屋里。 第630章 阴宅 江晚肯定不能就这么放她走，一把抓住了她，急声问：“哎，大娘你别走啊，这房子在这儿，怎么可能没有主人呢，这该不会就是你家吧？” 老女人就跟被火燎着了似的跳脚：“哎哟呸呸呸呸！我家才没有这种阴宅呢，哎哟晦气死了，呸呸呸！” 江晚不放：“既然真不是你家的，那这房主人家姓什么啊？” 老女人晦气的要死：“姓周！姓周！和我家可没有半点关系！哎哟你们赶紧走吧，哪里来的倒霉蛋子，找上我做什么，晦气死了！” 一边往家里跑，还一边喊：“老头子！家里有没有艾草啊，赶紧来给我熏熏，哎哟，晦气死了，赶紧烧艾草，把霉运阴气都熏掉！” 里面很快有个声音应和她：“有有有！哎你别进来，就站在外面！等我来给你熏！” 足以可见，他们对小巷子里的那房子有多忌讳了。 阴宅？ …… 江晚是故意那么说的，从老女人的反应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房子目前确实属于无主状态。 可能因为前主人的一些事情，现在这俩房子多少有些晦气，所以附近的邻居是既觊觎，又不敢靠近，既嫌弃晦气，又不甘心让外人占了便宜。 所以，江晚夫妻俩进去了以后，暗中就有人在那里盯梢。 可能一个是好奇他们进了所谓的阴宅会不会出事，还有个就是生怕宅子里的宝贝被他们俩陌生人给捡走了。 江晚刚刚掀开布包一角，给老女人看的那截烂木头，其实是她事先捡了藏在里面的，就是防着有这一出。 至于佛像忌讳这种事吧，其实就跟阴宅晦气是一样的。 虽然前面几年打击的很严重很厉害，搞得好像所有人都不封建不迷信了，可实际上，人家该信还得信，只是从明面上信变成了暗中心里信。 再者，佛教这不能算是封建迷信，这是宗教信仰。 现在上面正在团结统一战线，各宗教民族都是其中一员。 确定手里的宝贝是无主的，江晚就果断准备带走。 不过这是佛像，并不适合她自己收藏，她先自己试着清理一遍，确定一下其正确的年份和价值。 如果只是普通的佛像，那倒是可以送去某个庙里，但如果真的是年份久远价值极高的，那就不适合放在普通寺庙里了，应该被摆在国家博物馆里，是正经值得保护的东西。 不过这些得等江晚带着东西回到京城再说。 现在眼看时间不早了，程尧道：“先回招待所，你身上潮了吧，要不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江晚刚刚蹲在地上挖泥的，身上手上确实都干净不到哪里去。 而且后来捡的那一块木头确实又烂又臭，她现在鼻端全是臭味和泥土腥气。 她也确实要洗澡：“那现在就回去吧。” 身上脏不拉几的不洗澡就登门拜访，那可是对主人家极大的不尊重。 这天晚上，江晚见到了胡家的两个儿子，也是胡晓涵的两个哥哥，终于明白胡晓涵明明年纪不大，可这浑身上下的压力究竟是哪里来的了。 两个哥哥都是数一数二优秀儒雅的学者，都是各自的专业领域里的佼佼者。 他们现在都在大学里面任职，有了他们以及两位教授在前，胡晓涵这个家族里的老来女，确实很容易被大家忽视。 毕竟她才刚刚启蒙的时候，爸妈和哥哥们就已经学有所成，在行业里有所建树了。 吃完了晚饭闲聊，江晚说起白天他们在市里面闲逛，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发现了两个无主晦气的房子。 她这么一说，史教授就知道了：“哦，你们说的是主街靠北往西的那个小巷子吧，平时没什么人去的。” 江晚：“对，是那里。” 史教授叹了一声：“那房子其实和我们说的那位周老叔，其实多少也有些关系。”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他是屋主吗？” 如果他就是主人，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破败的院子里放了很多的木材。 史教授摇头：“不是。” 胡晓涵插嘴：“那房子是周爷爷祖上的，一共两套，隔着巷子门对门的，一套是他哥哥的，一套是他爸妈的。” 史教授：“对，其实老周家是木工老手艺人了，他们家的手艺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到了周老叔这一代，老周家有两个儿子，就是周老叔和他大哥，兄弟两人都精通木工制作，在雕刻上也极有造诣。 可惜年景不好，遇上了打仗，社会动荡。 周老叔就觉得，社会动荡不安，正是需要他们这些年轻人报效国家的时候，所以当时他放弃了木工手艺，毅然决然地投身去了前线。 后来退伍回来的时候，他的一条腿断了，老周家当时家里条件也不好，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糊口填饱肚子，要找木工用心做房子做家具雕花的也很少。 他大哥倒是还能接到点活，但是老爷子在战争时期被流弹打中过，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身体垮了，躺在床上勉强度日，周老叔又断了腿，没法做工，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家里是很难过的。 后来，乡下有个人家要招个上门女婿，因为那家独女确实是个能干的，所以哪怕周老叔瘸了一条腿，他们家也不介意，只要人老实本分，家里有个男人顶门户，不被人欺负了家里的女人们就好。 再加上周老叔虽然断了腿，但也还是可以做些雕刻的，他的雕刻技术又高超精湛，所以其实日子也算好过。 只是这么一来，周老叔是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和老周家的房子就没关系了。” 胡晓涵第一个出声反对： “这样其实是不对的！ 周爷爷就算是上门女婿，可他也姓周，那老周家现在都没人了，这些房子不给他给谁？难道要便宜了那些心怀不轨的所谓的亲戚吗？ 哼，当时老周家出事，他们那些人怎么就没站出来？当时但凡那些人帮一把手，老周家也不至于现在被人说绝了户！” 第631章 意图 原来，最困难动荡的那几年，老周家受到的冲击很大。 因为周家从祖上开始，就给很多寺庙雕刻佛像，不仅仅是佛像，还有很多门窗壁板的浮雕。 甚至很多寺庙的房子，其实都是周家建的。 后来周老叔和他大哥也经常接这样的活，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赖以为继的手艺变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尖刀，随时都有落下来的危险。 而他们最终，还是被这把尖刀给要了命。 周老爷子和周家大哥两家人，被打伤了没有药，家里被打砸抢了一通也没钱没吃的。 确切的说，他们其实是被当时极度恶劣的生存环境给逼死的。 周老叔当时在乡下，虽然幸免于难，但他的儿子也在那个时期落了水，无人搭救死掉了。 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一贯在乡下上山下河惯了的，怎么突然就失足落水还被淹死了？ 当时小孩的尸体被捞起来，周老叔一家明显看见孩子的后脑上有个血窟窿，他们怀疑孩子是被人先打破了脑子，然后推下河的。 可当时周老叔身上带着标签，根本没人听他们说话，也没人帮他们说话。 唯一的儿子突然死了，因为一直干活比男人还拼，生孩子还亏着了的妻子受不了打击，就此躺下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周老叔的丈人丈母娘，因为受不了打击，再加上日子难过三餐不继，也在短短几年时间里相继离世。 从此，就只剩下周老叔一个人孤苦伶仃。 而在老周家被打砸欺负的那段时间里，周家的那些亲戚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甚至那些打砸破坏的行径中，不缺他们的影子。 图的恐怕就是老周家绝户，然后瓜分了他们家的房产。 胡教授：“老周家不止那隔着巷子的两套荒废的房子，巷子口的两套，也是他家的，是因为周老叔入赘了，他们家人口少，旁支人多住不下，借住了他家的房子。” 江晚立刻就想到了在巷子口见到的那个老女人，看着就鬼鬼祟祟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胡教授叹气：“我劝你们不要先去找周老叔，也是因为这个，家族重创，亲人接连离世，周老叔现在的脾气……嗐” 他对请周老叔出山，十分不看好。 江晚有个疑问：“你们总叫他周老叔，他到底年纪多大了？” 被两位教授称呼老叔，那不得七老八十了？ 那也确实不适合再出来工作，就算带学徒，恐怕眼力不行，手也在抖了。 胡晓涵：“不是不是，咱们镇上论辈分都是从家族祖上开始论的，周爷爷其实还没我爸爸年纪大。” 胡教授：“对，我如果没记错，周老叔今年差不多是62或者63。” 江晚：“……” 她没惊讶好奇多久，因为第二天，他们就见到了胡家人口中的脾气怪异的周老叔。 胡教授建议先找的另外两个老手艺人也都住在乡下，和周老叔住的村隔得并不远。 从镇上到他们的村里，有一段路是共通的。 下乡的路并不好走，没有汽车，但是他们刚好遇到有下乡的拖拉机，于是就都坐上了车斗一路下乡去。 但走了一段路，拖拉机停了。 同车的其他搭车的人，此时站了起来，高声喊问：“怎么了？怎么还停了？” 之前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因为声音太大，所以大家都听不见其他任何的声音。 可现在拖拉机一停，嘈杂的吵闹声就瞬间冲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你说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瘸了一条腿！你就不能做做好事啊！” “就是，你一个人在乡下过得好，那也不能眼看着城里的老宅荒废了啊，你得去收拾你得去整理，该祭奠祖宗的你也得去！ 你爹妈和大哥活着的时候你没有去孝敬，现在人都死了，你总得去意思意思了吧！” “对，你姓周，你就算入赘到了这里，你也是老周家的血脉，我们旁人是代替不了你的，这些事情就得你去办！” “就是啊，老周家曾经是多么风光的大家族啊，就在你手里败了！要不是你自己想不开，非要入赘，你们老周家也绝对走不到如今的地步！ 要我说，老周家的霉运，就是你带来的！都这样了，你还不想着去弥补，倒是在这里过着潇洒的日子呢？” “我们老周家的脸都被那两套房子给丢光了，都在说绝户绝户，你这是躲在乡下清净了，所以就不管不顾了是吧？你也不怕你爹妈大哥找不到回家的路，半夜来找你索命！” …… 原来，路上被一群人给堵住了，四五个年纪都不小的男人女人，围着两个差不多岁数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十分有辨识度，断腿，头发花白，面色冷沉，嘴唇抿紧成一条线，眼神死气沉沉，浑身气场都透着一股死气。 胡晓涵急了：“是周爷爷！” 史教授他们都往车下跳：“是周老叔！” 江晚和程尧也赶紧跟着下了车。 * 周老叔被人围着，原本一直死气沉沉的不说话，突然冷笑了一声，开口： “哼，索命？好啊，要是他们真能来索命，我倒是希望他们赶紧来，但凡是欺负过他们的，害死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别放过！” 他这话一出，原本围着他指责的那些人都吓得噤了声。 虽然一直在提倡反封建反迷信，可是这种灵魂之类的说法几乎已经深入人心了，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忌讳的，怕的要死。 周老叔虽是六十来岁，但现在光看外貌长相，说他七老八十的也有人信，边上扶着他的男人看上去五六十，但乡下干农活的人都显老，实际应该四十多岁。 那男人就没有周老叔情绪稳当了，被气的不行： “你们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胡搅蛮缠了，你们说这么多，打量我们都是傻子，不知道你们的意图呢？你们就是想要霸占那两处宅子！ 现在被说成是阴宅了，你们坏事做尽了所以心虚，不敢住进去！就想着来找周老叔去化解阴宅煞气是不是？ 你们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呢？算盘打的这么响，也不怕命轻压不住，崩了！” 第632章 老子教你们重新做人 如果说周老叔开口，围堵他们的那些人还有些忌讳，可这个男人说话，他们就半点儿也不怵了。 几乎不等他把话说完，那些人立马就跳脚了：“放你特娘的狗屁！你个狗东西，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滚犊子！” “你个狗东西随口胡咧咧是吧，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嘿，前面那几年没把你给打倒，让你能耐了是吧？怎么就把你这狗东西给忘了呢！” “你试试再说一句？看我打不死你！” …… 胡教授冲进去劝架了，交代胡晓涵：“你别过去凑热闹！当心点！” 这些可都是野蛮人，都是不讲道理的，万一真的闹起了冲突，被误伤到的几率很大。 且不说是谁的责任，光说被无缘无故打了伤了，那多冤枉啊？ 尤其胡晓涵还是他们家最宝贝宠爱的老幺女。 胡晓涵没有逞强，把江晚也一把拉住了，担心她也要上去劝架。 江晚：“……” 多虑了，她没有准备亲自上，最多让程尧去镇一下场子。 毕竟光听他们说话，也能知道，被围住的这俩人就是他们要找的老手艺人。 一个是周老叔，另外一个应该是他的其中一个徒弟。 江晚看向程尧，程尧就明白了，低声交代：“那你站远一点，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及时喊我。” 说完就跟着胡、史两位教授冲了过去。 围观的人都是住在镇上的，都认识胡家两位教授，很快又看见了他们身边的男人。 不看见不行啊，两位教授冲进来，局面顶多就是6对4，他们这边人多，更何况那4个人中还有个瘸子，根本不中用，所以他们丝毫也不怵，依旧很嚣张很得意。 反正这边村子里的人都不待见周老叔，他就算被人打死了，村里估计也不会有人为他出头的。 所以他们才这么有恃无恐。 可是程尧一加入，就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场面形势立刻就变了。 明明是5个人，可他们好像有了15个人的阵仗！ 不，就那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一个人就能抵千军万马。 主要是气势太强，他们这些混惯了的人，此刻在他的气场压力之下，瞬间连气都不敢透了。 胡教授沉声斥责：“你们要干什么？真要把人赶尽杀绝吗？你们也不怕睡觉做噩梦！” 人群里马上就有人反驳：“呸！我们的事情，要你管，你又是哪根葱？趁早滚蛋！” 也不是不认识胡教授，就是嫌弃他插手他们计划的事情。 胡教授到底是个文化斯文人，不管是动嘴皮子吵架还是动手打架，他都不擅长，试图以理服人，可对面的全是蛮不讲理之人，他被气的脸红脖子粗，胸膛急剧起伏。 史教授和他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以说，他们夫妻俩加入，只是从人数上让周老叔这边看上去不那么弱势，其实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反而是程尧眼风一扫，瞬间就把那些人给镇住了。 有两个人觉得他眼熟，忍不住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问道：“老史，这人是谁啊？你们家的亲戚么？” 史教授也被气的狠，闻言并不搭理，只斥责： “好歹都是亲戚，你们说到底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吧，可你们放眼看看，整个x市，从市里到乡下，有你们这么办事做人的嘛？” 立马就有人反驳：“哎哟，你以为你是谁啊管的这么宽呢，你是市长啊还是什么领导啊？ 还说整个市？你做过调查研究啊？哦，我忘了你是个教授了，那你写过文章没有啊？就是那种发在报纸上的，你发出去，咱们x市的老百姓同意不同意你的说法啊？” 史教授气的堵心：“你——！” 嗐，看的江晚在边上都觉得闹心。 这大概就是文化斯文人和野蛮人对比的劣势了，吵架吵不赢，打架也打不赢。 那人见气着了史教授，还很洋洋得意，她的眼珠子在程尧身上来回打转，就是觉得眼熟。 等不期然瞥到江晚这边的时候，她突然醒悟了：“是你们！” 她一拍大腿，“啊！我就说呢！怎么好巧不巧的，昨天就有俩陌生面孔走到老房子去了！敢情你们是一伙的啊！” “周老幺，你挺厉害啊，在这里装的人五人六的，让大家以为你根本不在乎那俩房子了，其实你是悄悄有打算着啊？你这是想卖了？好啊，就避开我们这些亲戚了，不把我们当人了是吧？” 其他几个立马有疑问了：“娟子啊，你好好说说，怎么回事啊这是？” “什么要卖？那阴宅还有人要买？这是哪里来的蠢货啊，哎哟，别是被周老幺给骗了吧！” 最先认出来江晚的，就是昨天在巷子口鬼鬼祟祟的老女人，此时她一边说，一边朝着江晚这边走过来，伸出手指头，作势要来抓她。 胡晓涵一步拦在江晚的面前：“你走开？你想干什么？我奉劝你一句……”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那老女人嚎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往边上的草地上飞去了。 现场：“……！！！” 非静止画面，但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原本死气沉沉的周老叔，此时眼珠子也终于转了，朝着程尧看了过去。 “嘿！你个小子——！” 老女人一伙的人很快回神，其中四个男人一起朝着程尧冲了过来。 可惜，这些人蛮横是蛮横的，那也是对着瘸了一条腿，先天失去优势的周老叔而言，对上程尧，那妥妥地就是被动挨打。 程尧都不需要怎么动手，只一两招，就把所有人都给撂翻在了地上。 他踩住其中一个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的人的后背，将他又重新踩进了泥里： “记住了，在老子面前想好了再说话做事，再有半点不规矩，老子教你们重新做人！” 江晚：“！！” 嘿呀，该不该说，差不多的话，从她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比那五大三粗的朱秋带劲呢！ 一身正气，不带半点匪气，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心生欢喜！ 远在京城的朱秋打了个喷嚏：“……？？！！” 第633章 和公安认识 这些可都是混人啊，他们虽然是城里人，可是那骨子无赖劲儿，可能比很多的乡下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这样，他们也做不出来对老周家落井下石，把人都害死之后，还能堂而皇之地跑过来，要周老叔过去给两个阴宅驱邪避晦气了！ 他们要老周叔去驱邪避晦气，难道真的是为了他好，要让他住进祖传的老宅吗？ 可别逗了，他们是为了方便自己霸占瓜分那两套房子。 在他们看来，老周家就已经绝后了！ 这两套房子早晚都是他们的！ 而现在，周老幺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价值，就是帮他们把阴宅的名头给摘掉！ 就说，这样的人，被程尧那样当众撂翻在了地上，背上还被踩了一脚，他们心里能好过？能忍得下这口气？ 那指定是不能啊！ 于是老女人嚎了起来：“要死了，杀人了啊！有外乡人跑来杀人了啊！” 她这么喊，就是想激起当地人的团结意识，挑起外乡人和本地人之间的矛盾。 这里虽然距离村子里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可是因为之前他们围堵周老幺，其实明里暗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关注着的，她认为，只要她的声音足够响亮，就一定能让大家都听见。 再说，这拖拉机上不就有好几个本地人么？ 她自认为，只要她大声地把把外乡人欺负人这话说出来，大家肯定都会站在她这边，跑过来跟她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可惜，并没有。 尤其是拖拉机上的那些人，他们虽然不认识老女人这些人，也不是周老叔一个村的，但是对周老叔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对他的遭遇很是同情，对朝着他家落井下石的同族人更是十二分地看不上。 帮他们？ 大可不必。 他们现在想着，就是这些人赶紧让让路，让拖拉机可以拐过这个岔路口，他们还赶着要回家呢！ 老女人打着如意算盘嚎起来的时候，其他几个人男人也在拼命反抗。 可惜他们都打不过程尧。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 竟然是公安同志及时赶了过来。 原来，周老叔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还断了一条腿，两个徒弟就想把他轮流接到各自的家里奉养，但是周老叔拒绝了。 那他们只能轮流着隔三差五地带点东西来看看他，给他做做饭晒晒被子洗洗衣服打扫卫生之类的。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他们俩只要在家有空，就会一起来师傅家，一起帮着做做事，吃顿饭，聚一聚。 今天恰好就是初一，两人还没到周老叔的家里，就在半路上遇到周老叔被这些人蛮横强行拖拉硬拽着出了村口。 周老叔早年确实在战场上拼杀过，有些身手也是个狠人，可他现在到底瘸了一条腿，且早年受到的打击很大，被生活磋磨的厉害，现在面对的又是四五个完全不会给他手下留情的野蛮人，所以他再怎么反抗，最终都很狼狈的被拖了出来。 两徒弟一看这阵仗还了得？ 当下一个长相稍微魁梧彪悍些的留下来护着周老叔，另外一个赶紧麻溜地骑着自行车去城里报公安。 公安民警一来，地上那些人先是下意识地瑟缩噤声，一个个都十分的心虚害怕。 江晚和程尧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可见这些人一向没干什么好事，所以看见公安民警就下意识地害怕。 这些人看见公安同志冷着脸最先喝问程尧：“你干什么呢？” 他们眼珠子一转，立马满血复活，跳起来指控： “公安同志！这些外乡人跑到我们这里来撒野，打人，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把我们都打成什么样了？这还有没有天理，还把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啊！” “对对对，同志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身上这伤，这几个外乡人可恶啊，太不把我们本地人当回事了！” “一定要把他们都抓起来，好好关上几天！” …… 他们忙着扮演受害者的身份，向公安同志控诉，就没注意到，为首那个民警在看见刚刚自己呵斥的人竟然是程尧时，他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身体下意识的紧绷，眼睛眯起来： “程……” 程尧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稳着点，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走到了周老叔的身边，问：“老叔，您没事吧？” 程尧讶异挑眉。 胡教授他们，还有周老叔的两个徒弟也都很吃惊。 最吃惊的莫过于还在地上嚎的老女人和她的伙伴们了！ 几个意思？ 什么意思？ 周家早该短命死掉的老幺居然还认识派出所的人？ 周老叔一贯死气沉沉的脸上，此时终于有了点生机，冲着他点点头，嘴唇还是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老女人他们几个就更加惶恐了！ 卧槽？？！ 还真的认识？！ 周老幺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和公安局的搞在一起了，居然没有告诉他们？！ * 有周老叔的两个徒弟，还有江晚胡教授他们一起作证，老女人这五个人被公安民警们一起带走了。 周老叔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是他身残志坚，拒绝两个徒弟的搀扶帮助，硬是自己杵着两根拐杖，慢慢地往村子里走回去。 临走之前，他倒是多看了程尧一眼，但也仅此而已，和其他人更是没有多余的交流。 胡晓涵凑上去喊他“周爷爷”，他先是一愣，随即辨认了好半晌，才认了出来：“是晓涵啊？长这么大了？” 胡晓涵笑吟吟地跟在他边上：“是我，周爷爷，我现在京城大学读研究生，今天我和我爸妈带我的一个同学来拜访你。” 周老叔脚步不停，神色不变，就像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半晌才回了一句：“考上大学了，出息了。” …… 江晚和程尧并肩跟在他们身后，闻言忍不住对视一眼。 都有一个感触，这老爷子，果然脾气古怪，不大好接触啊！ 第634章 想不想买房子? 周老叔也没有破坏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 看见江晚他们跟着走进了他家，第一句话就是：“还有什么事？” 言外之意，没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江晚、程尧：“……” 幸好胡晓涵跟着一起来了，有她厚着脸皮插科打诨，场面倒是不算太难看。 但尴尬还是有的。 江晚索性就直接说明了来意：“……所以，我很真诚的希望，周老叔您和您的两位徒弟，能加入到我的项目中来。” 她已经尽量详细地把自己的古建筑群影视城的项目解说了一遍。 来之前，他们确实计划先去拜访周老叔的两个徒弟，准备把他们说服以后，再尝试说服周老叔。 事实上，他们在心里也准备好了退路，想的是如果周老叔实在固执不肯加入，那他的两个徒弟能来，也很圆满。 毕竟都是十来岁就跟着周老叔学习木工和雕刻的老手艺人，本事虽然可能比不上周老叔，但也肯定都很不错的。 但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他们来，恰好就遇上了这么一桩事，恰好周老叔的两个徒弟都在这里呢！ 既然周老叔早晚要知道她的目的的，那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也好让江晚了解一下周老叔的态度。 毕竟，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两位徒弟对周老叔的感情非比寻常，如果周老叔不同意，他们俩估计很难愿意跟着江晚走。 江晚的直觉是对的。 周老叔听完，沉着脸面无表情，嘴唇抿的紧紧的，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两个徒弟见他这样，也就当没听见江晚说的这些话，只自顾自的干活，一个给他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一个给他做饭。 因为还有江晚他们在，还客气地留客请吃饭。 非真诚的请客吃饭，实际上就是在赶客的意思。 史教授和胡教授对视一眼，忍不住还想帮江晚说两句话。 胡晓涵也着急，出声：“周爷爷……” 但周老叔并不想听，他拍了拍胡晓涵的手，直接岔开了话题：“既然考上大学了，就好好上学，这乡下地方以后别来了，不适合你。” 这不是周老叔第一次提及，说让胡晓涵不要来乡下。 可从前大家都只觉得他是在说乡下辛苦，一个城里女娃娃下乡来太遭罪不值当等等，都没放在心上过，每一次逢年过节，胡教授两口子带着胡晓涵该来还是会来。 但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周老叔对胡晓涵越来越冷淡了，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像在她小时候那样对她笑，捏她脸了。 哪怕是今天，大家也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周老叔这人脾气就是越来越古怪了，他对谁都这样，对胡晓涵已经算得上是和蔼了，至少还能正常说两句话不是。 眼下，大家无计可施，再待下去，按照周老叔的性格，恐怕他真的要发飙赶人了。 胡教授示意大家先走，以后再找个机会过来，好好和周老叔说说，他这边说不通，也可以找两个徒弟单独聊。 江晚把周老叔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的想法和胡教授差不多。 是人总归要吃饭的，是男人总归要养家的，怎么着都需要钱，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 就算当真他们都是视金钱如粪土之人，愿意为了成全师徒情谊，学了一身本事也不想变现的话，也没关系，世界那么大，她总能再找到其他愿意跟她合作的老手艺人的。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周老叔忽然撩起眼皮看向了江晚，开口：“你留下，单独谈谈。” 不止如此，他还示意他的两个徒弟也去外面等着，守着院门，不要让人偷听。 周老叔相当的谨慎，他和江晚在院子里讲话的声音非常的小，就算别人贴着院门站，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江晚也没想到，周老叔单独喊她留下来，开口就是：“你是京城来的生意人，你愿意花钱买下我家祖上的那两套房子吗？” 她真的震惊毫不掩饰，以致于当下都没能及时回应他。 周老叔继续：“听说你昨天已经去看过房子了？感觉如何？想不想买？” 江晚看着他，能看的出来，他是真心诚意要卖那两套房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我如果买这两套房子，你愿意出山，跟我合作影视基地的古建筑群项目吗？” 周老叔微微拧眉，目光沉了些许，并没有立刻答话。 而是道：“留下来吃饭吧。” 江晚扬眉，随即笑了。 没有立即赶人，就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至少他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周老叔扬声喊他的两个徒弟，一个叫田中建，一个叫石子民。 田中建就是之前麻溜跑去城里报公安的那个，听说师傅要请大家吃饭，立马去村里找人换食物。 说是换，其实就是拿钱买。 江晚他们今天来也不是两手空空的，各自都带了点东西，所以哪怕这么多人临时要留下来吃午饭，其实也不要紧，食物肯定是够的。 胡、史两位教授帮着石子民一起准备午饭，胡晓涵就邀请江晚：“这边的山村风景很好的，要不要我带你去附近转转？” 周老叔家的院子其实很小，厨房更小，一下子挤不进三个人，他们就在院子里备菜。 周老叔一脸死气沉沉地坐在院子里，更加显得院子压抑拥挤。 要不是想说服他放两个徒弟跟她出山，江晚可绝对不会愿意留下来吃饭的。 她悄咪咪吐了口气：“好，我们出去转转。” 她们往外走，程尧自然陪同。 周老叔原本听见胡晓涵说要出去转转的时候，他的眼里其实闪过了一丝很强烈的反对，这种气场是很强的。 除了胡晓涵自己没有感觉出来，江晚和程尧都感觉到了。 不过，在看见程尧跟着她们之后，他又把那股强烈反对给压下去了，只淡淡提醒：“饭菜很快好的，不要错过饭点。” 程尧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紧跟着江晚她们，不错半点视线。 第635章 傻子色狼 山村的风景确实很不错，尤其现在秋天了，树叶枯黄落叶纷纷，别有一番美景。 山上还有特别的红枫，远看入目一片枫红，美不胜收。 江晚忍不住感叹，同样是山村，怎么在四盘就没有这么漂亮的红枫呢！ 胡晓涵：“这边景色美吧？我小时候就很爱跟我爸妈过来这边玩。” 江晚忽然想到了周老叔对她说的话，问：“你以前每年都来？” 胡晓涵点头：“上大学之前，我爸妈每年都会抽空来看看周老叔的。” 说着就很有些伤感，“周老叔是真的很可怜。” 江晚：“周老叔不是被戴了帽子吗？你爸妈这样每年都来看他，真的不要紧吗？” 胡晓涵：“最开始的那几年过去以后，其实后来几年已经管的不太严格了，我爸妈因为要做古建筑研究，曾经向上面申请过要向周爷爷学习请教，得到了上面的书面批复。” 江晚就明白了，所以胡教授一家相当于是拿到了官方的许可证，来看望周老叔，可另一股势力也很强大，所以在那段困难的时期，他们也不敢明着接济他。 再者，周老叔的脾气性格也注定他不会简单地接受别人的救济帮助。 最后，还有老周家那些奇葩的七大姑八大姨在，要是胡教授一家真的把周老叔接回家去照顾，或者定期给钱给粮的接济，估计那些人也会闹的不让他们家好过的。 此时，她们站着的位置在一处河边，这个村子就是沿着这条河发展存在的，河的对岸是一座高山。 江晚她们看见的美丽的红枫美景，就在这高山之上。 而一直紧紧跟着她们俩的程尧，此时下了河，因为江晚说，中午想吃鱼。 而河岸的地势又比河流的水平面高出了好几米，所以从远处看，别人根本看不到程尧在水里。 就在这个时候，江晚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道脚步声，鬼鬼祟祟的，速度很快地逼近而来。 她耳力敏锐听见了，但是胡晓涵却毫无察觉。 江晚皱眉，倏忽转身，把身后鬼祟的男人抓了个正着。 她厉眼瞪着，神色凶狠，语气比神色更加凶狠：“站住！你是谁？想干什么？” 她原本想扬声叫程尧的，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胡晓涵显然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赵春叔？” 她没有因为是认识的人而放松，反而更加提高了警惕，拉住江晚小声提醒：“小心点，他脑子有问题的。” 江晚看出来了，这个叫赵春的咧着一张嘴巴，露出浑浊的牙齿在“嘿嘿”笑，浑身肮脏，散发着一股恶臭的气味，一双眼睛放着精光，盯着胡晓涵，就好像饿狼看见了肉骨头。 不，这是之前。 现在看见了江晚的正脸，他眼里的精光瞬间更加旺盛了，嘴巴里还发出了可疑的“吸溜”声。 所以，这是个色狼无疑了！ 可能正是因为他脑子有问题，所以才更加释放了他最原始的天性。 江晚抓住胡晓涵的手，慢慢往边上退，一边警告那智障男人：“你站住，让开！” 回应她们的，是他反而更加急迫的逼近，一只手朝着她们抓来，另外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身下的位置摸了过去。 江晚被恶心的不行，心知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不是他的对手，也就没想着硬抗，只一个劲地往边上让。 她们的撤退躲避，胡晓涵脸上惊恐害怕的表情，好像更加刺激到了他，让他瞬间更加兴奋了。 他猛地发力，一下子就蹿到了江晚她们的身边，而就在这个时候，江晚刚刚让出来的那个位置，一条肥硕的大草鱼突然凭空飞出，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紧跟着，双脚裤腿湿漉漉的程尧单手撑着地面跳了上来，直接就一脚给那男人踹飞了出去。 他没有惜力，所以那智障男人被踹的不轻，倒在了地上好半晌没能爬起来。 江晚看着地上那条还在蹦跶的鱼，陷入沉默。 她突然没有吃鱼的胃口了，那男人身上太脏了，这鱼砸在了他的身上，肯定也脏了。 啧，恶心。 胡晓涵和江晚抱团取暖，实际上心里惶恐不安的只有她一个。 江晚早在那智障男人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程尧上岸了，所以才没有多此一举出声喊他，为的就是避免这智障男人知道她们有帮手而撤退逃跑。 程尧对他可不会手下留情，朝四周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江晚懂了，立马就给他递了一捆绳子，道：“把他捆起来，送公安局去。” 眼看着程尧要拿绳子捆自己，大概也是刚刚他被踹的那一脚的劲儿缓过去了，赵春大声叫了起来：“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 他的声音非常大，还非常具有穿透力，明明是个几十岁的男人了，可声音就像小孩子一样，听着十分的纯真无邪。 胡晓涵一个激灵回神：“快把他嘴巴堵上！别让他把村里人都喊起来！” 当地人抱团之后，有时候是一种很疯狂的力量。 可惜到底是晚了。 等程尧捆了人，拖着赵春往周老叔家里走去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已经闻声蜂拥出来了。 就是很神奇。 之前周老叔那样被人从村里拖出去，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这些人明明都在村里，却都装死，一个也不出面。 可是这个傻子一叫唤，说是整个村子的人倾巢出动都不为过。 而且一个个都面露凶相，手里都操着家伙事儿，一看见赵春的样子，就朝程尧他们比划手里的武器：“外乡人！识相点的把他给放了！” “就是！放了！赶紧放人！” “放了人还要跪下赔礼道歉！” “放人！道歉！不然叫你们走不出村口半步！” “就是！外乡人欺负我们本地人呢，当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呢！” …… 这边动静闹起来了，距离周老叔的家并不远，他一听见这动静，立马就从矮凳子上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跑去。 胡、史两位教授也听见了动静，一声声的“外乡人”听得他们心惊肉跳，赶紧放下手里的菜，都跟着跑了出去。 第636章 野蛮人不会听文明人的主张 胡、史两位教授虽然清高淡泊名利，寻常也不关心名利场上的事情，可不代表他们不懂得人情世故。 像江晚的身份，早在还没见到她的时候，胡晓涵就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虽然那个时候胡晓涵也多是从学校校友们的嘴里听说的一些只言片语，可也不妨碍他们了解，江晚实际上是个很有权有势的女同志。 尤其你放眼全国看看，就一个女研究生而已，她已经创办了一个集团，名下拥有了好几个方向的子公司。 不仅仅有盈利性的，还有公益性的。 还有她在建的，准备筹建的那些项目，都足以说明一切。 只要不是个脑子蠢得，就不可能看不明白她的实力和背景。 所以，眼下听见当地农村乡下人一口一个“外乡人”喊着江晚和程尧的时候，两位教授心里是惶恐的，就怕这些无知的村人得罪了京城来的贵人。 可是走出去看清楚状况以后，夫妻俩都齐齐震住了。 * 周老叔第一个冲出去，看见程尧绑了村里的智障男人赵春，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反而油然生出了一股怒气，杵着拐杖就冲到了赵春的面前。 大家都以为，他会帮着赵春说话，谴责程尧，并且让他放人。 结果，他出乎意料地抬起了一根拐杖，直接砸在了赵春的肚子上。 因为太过用力，单条腿着地下盘不稳，被惯性一带，他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 恰好石子民从后赶到，将他一把扶住，才没至于让他真的摔倒。 可即便这样狼狈了，周老叔依旧掩饰不住的愤怒，还没站稳，就举起了拐杖，还要继续打赵春。 他的这波操作，村里人都表示看不懂。 赵春的婶娘尖叫起来：“喂！姓周的绝户！你再打一下我家春子试试呢？” “大家都愣着干什么呢？没看见这死老头子不做人啊？给我打！狠狠打！他自己找死，我们也不用替他惜命！” 几乎是她一声令下，村子里的男人们就全都举着武器朝着周老叔和程尧他们这边冲过来了。 石子民护着周老叔，大喊：“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住手！都住手！” 胡教授和史教授也冲了过来，护着胡晓涵和江晚，一边着急大喊： “都住手！现在是新社会了！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有什么问题大家好好说！” “都住手！好好说话！” 可惜，文明人的主张，野蛮人是不会听的。 最后还是程尧一脚踹飞了领头的一个男人，顺便用他把跟在他身后的那群人都带倒在地，才算让这些脑子发热的当地人暂时地清醒了下来。 程尧一句话都不跟他们多说，直接拖着赵春转身走，是出村要去城里的方向。 赵春的婶娘先是被他这一脚给吓坏了，等看清他要去的方向，立刻又急了，追上来： “你放了我家春子！你干什么？你放手！我家赵春多乖的一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就看准了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欺负人啊！” 程尧厉眼看向她，气场压人：“你是他的监护人？” 赵春婶娘呆了呆：“什么监护人？” 程尧面色冰冷，显然耐心有限，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史教授帮着解答：“就是家长，可以为他的行为负责的家长！” 一听见要为赵春的行为负责，赵春婶娘就下意识地退缩了。 程尧就没管她，拖着挣扎不断的赵春继续要走。 这个时候，周老叔突然开口了：“是她！赵春爹妈都死了，爷奶也死了，他一直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的，她和她男人都是他的监护人！” 程尧点头：“那就都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赵春婶娘被他面无表情却又浑身透着冷厉的气场给吓得不轻，瑟缩发抖，半晌才开口：“我们赵春犯了什么事了？你不说清楚，我们不去！” “对！你们不说清楚，我们不去！” 程尧之前踹翻的都是村里的男人，现在围上来的都是女人和小孩，而且他们很会利用自己的弱势，就这么围着你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们，让你们走不掉，也不敢动手打她们。 “把赵春放了！” “把人让了！” “外乡人滚蛋！” …… 史教授看着这样场面，吓得不轻，就忍不住问胡晓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春他……” 她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表示赵春是个傻子啊，怎么会和他们起冲突的。 江晚犹豫要不要说，毕竟对方都是些蛮不讲理的人，要是把实情说出来了，这傻子能不能得到制裁不好说，万一这些当地人还要编排她们的是非，污蔑她们的清白怎么办？ 她自己是无所谓，毕竟不是当地人，一走了之，耳不听为净。 可胡晓涵是当地城里的人，父母又都是文化名人，她还没有找对象结婚，如果名誉受损，对她来说危害太大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胡晓涵大声控告出声： “这个傻子他刚刚耍流氓！他不是个好人，程尧同志是在做好事，我们现在要把他送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立案制裁他！” 她这一声说出来，人群就是一静。 随即有人笑出了声：“哎哟小姑娘，你还没结婚呢吧，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吧？说这话也不害臊的，谁对你耍流氓啊？别不是自己个儿想男人想疯了吧？！” 随即，人群里爆笑出声，全是起哄的。 胡晓涵气的不轻，两位教授是又气又怒：“晓涵你说的是真的？这傻子欺负你了？” 两人是真急了，说话做事一向讲究的文化人此时也不管不顾直呼傻子了。 胡晓涵安抚他们：“没事，我没事，当时程尧同志就在边上，及时把他打趴下，然后把他给绑起来了。” “我呸！” 赵春的婶娘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个骚蹄子，你污蔑谁不好你污蔑我家赵春！这儿谁不知道赵春他就是傻子，傻子他能懂什么？ 还耍流氓？依我看，怕不是你看我家春子是个傻子，所以对他耍流氓了吧？！” 第637章 多年前的真相 赵春婶娘这话一出，边上围着的当地村民又一次爆发出了哄笑。 笑的又大声又猥琐。 这叫脾气再好的史教授都发怒了，直接冲了过来，要上手扇她的嘴巴子！ 赵春婶娘笑话她：“哎哟，你要打我啊，是被我说中痛点了是吧？！” 她到底是下地干惯了农活的人，不管是身形还是力量，都绝对碾压史教授。 她也明白，所以根本不闪不避，反而因为史教授冲了过来，她眼里冒着精光，手上痒痒的，跃跃欲试。 真不知道，打一个文化人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啊？ 可惜，她的得意很快就被一根拐杖给打灭了。 周老叔直接一拐杖敲在了她抬起来的手上。 赵春婶娘痛的杀猪般的尖叫起来：“嗷——！” 随即回过神就破口大骂：“死绝户你个杀千刀的，哎哟喂你下这死手啊，你不得好死！” 边上围着的人一看这情况，立马又开始朝前围拢了，就是要给他们施加压力。 周老叔可太清楚他们这种团结一致对外的作风了，当即一甩拐杖，冷声道： “都给我退回去！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打谁！我反正一条烂命，打死一个陪葬我也不亏！” 他是不亏，可别人就亏大发了。 于是人群纷纷后退。 “周老幺你发什么疯！你还是不是我们本地人了，你居然帮着他们外乡人？！” 周老叔并不搭理他们的口水攻击，只盯向赵春，眼里几乎在冒火：“他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赵春婶娘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他就是个傻子，你要他付什么代价，你这怕不是在故意杀人吧？” “我们家赵春就是个傻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现在往他身上安什么罪名都可以咯，说他杀人就杀人，说他耍流氓就耍流氓呗，你们反正就是见不得他活着，要他死呗！” “哎我说周老幺，平时没看出来你这人这么歹毒呢？你自己是个绝户，你就看不得别人好了，也要别人家跟着你一起绝户是不是？” “我呸！你做梦！我们赵家是不可能绝户的，我还要给赵春张罗个媳妇儿生儿子呢……”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呢，被绑着一直在挣扎的当事人赵春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嘴巴里是被堵了东西的，所以现在笑起来就是那种闷闷的，从胸膛里发出来的声音。 再配合他的那双咕噜乱转，一会儿盯向江晚胡晓涵，一会儿盯向周老叔的眼睛，就显得十分诡异。 “哎哟，作孽哦！”赵春婶娘可心疼坏了，一把扑了上去。 程尧没给她机会，比她速度更快的把赵春往后一扯。 她扑了个空。 赵春也被扯了个趔趄，这一绊，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嘴里的东西就被他给吐了。 于是，他的朗声大笑立刻响起：“哈哈哈哈好玩！杀人很好玩的！杀人好玩！杀人！杀人！杀人！” 他一声又一声的“杀人”，听得人只觉得心惊肉跳。 周老叔举着拐杖，怒斥：“他这是自己招了，这畜生祸害过多少女人？你是他婶娘，你有责任你就是帮凶！” 赵春的婶娘明显很慌，她举着手冲过去，就想捂住赵春的嘴巴，让他不要随便乱说话。 可有程尧在中间阻拦着，她靠近不了。 周老叔：“我可以作证！他虽然是傻子！但是他有耍流氓的行为！……” 他话还没说完，赵春已经疯疯癫癫地继续招了：“杀人啊！我杀人了！但是婶娘跟我说，不能说的，不能和别人说我杀人了！” “哈哈哈，很好玩的，我杀了人，又把人往水里一推，那水就变成了红色了！哈哈哈，好玩好玩！” …… 赵春婶娘急的拍大腿：“你个傻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周老叔懵了一瞬，脑子似乎有瞬间的空白，随即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了，他颤抖着声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杀了谁？你怎么杀的？” 周老叔瞪着赵春，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一个真相，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水落石出了，没想到今天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得知了真相。 “没有没有，我没有杀人，婶娘跟我说我没有杀人，我就是好玩，我没有杀人！就是好玩！” 赵春显然被他的凶狠样子给吓到了，瑟缩着往后躲，但是他被程尧捆着，行动不便，脚下一绊，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他说话疯疯癫癫，言语颠三倒四，旁人或许听的稀里糊涂的，可是周老叔听得很明白很清楚。 他清楚的知道，赵春说的杀了的人就是当年他的儿子！ 其实当时乃至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有怀疑是赵春，因为当时有人看见赵春在河边的！ 可是很快村里人就统一口径说没看见，也没有物证，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大家一口咬死了说他儿子是自己失足落下水的。 再加上他当时身份特殊，并没有任何人愿意帮他查真相。 没人查，他就自己查，查不到他就不离开这里。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原本以为已经查不到真相了！ 也正是他这么多年一直盯着村里人的一举一动，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赵春的本性好色，追逐年轻女性，也几次尾随了当时还小的胡晓涵。 当时他都及时出现，吓跑了赵春，也几次告诫胡家以后别来了，尤其别带胡晓涵来了。 他们家不能理解，他就开始疏远胡晓涵，希望淡了这份关系，让他们以后别再来了。 此时，他血红着双眼要去揪赵春：“杀人偿命……” 赵春的婶娘突然暴起，一下子就把他撞翻在地：“呸！死绝户！你休想动我家春子一根头发丝儿！什么杀人偿命，都是你在胡说八道！他一个傻子能懂什么？肯定都是你教的！” 这简直就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啊！ 石子民也被这些消息震惊的不轻，周老叔冲出去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跟上，以致于就让他被赵春婶娘撞倒了。 边上人一看，没有一个上前搭手扶人，竟然个个都准备要来踩上一脚！ 局面一时间仿佛失了控，荒诞又可怕。 第638章 阴宅的由来 江晚一直在边上安静看着，因为曾经在四盘见识过最劣根的人性，所以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诧异。 直到此刻，她终于没法再淡定了。 “程尧！” 这些人的反应态度有问题啊！ 他们是想要杀人吧？ 所以他们其实都知道周老叔的儿子是怎么死的，眼下事情败露了，就想要杀人灭口吗？ 几乎在她喊出口的同时，程尧就夺过了其中一人手里的扁担，左右分别横着一扫，把他们全都扫开。 石子民和田中建瞅准机会，赶紧抢时间一样的把周老叔从地上扶起来，再把他架着远离这些人的包围圈。 两人几乎算是架着把师傅抬出来的，就怕错了半分半秒，后果就不堪设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公安民警们又来了。 之前和周老叔打过招呼的公安同志去而复返，事实上，他是来找程尧的，却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情况。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 江晚也没想到，她是来乡下找老手艺人的，却意外被卷到一桩陈年旧案之中。 因为公安同志的到来，就算整个村子的人再不愿意，这桩案子也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公安查案子是需要时间的，周老叔的情绪调整也是需要时间的，身为他的两个徒弟，眼下师傅遇上了难关，他们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地跟着江晚去奔新的前程。 所以，江晚和程尧不得不在这里暂时先住下。 江晚虽然事情多，可说到底，她都是参与者，离开了她，每一件事情照样可以正常运作。 程尧虽然管着一个工程队，但是他现在也培养了好几个副手，不管哪一个，拎出来可以独当一面。 等了两天，江晚和程尧商量：“要不，我们先回京城吧，过阵子再来？” 她是觉得，这种陈年旧案，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参与的人看着就不少，指定是不好彻查的。 所以办案时间肯定会很长，他们守在这里等着其实也没用。 程尧抱着她躺着，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抚着她，闻言轻声：“嗯，再等一天。” 江晚想着，等一天就等一天吧，反正她也不急。 但她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于是第二天就窝在房间里，沉浸式画画。 其实这三天她都在招待所的房间内画画，画看到的红枫美景，以及儿童画报最新一期的内容。 画腻了，就捣鼓她收藏在宝库里的宝贝。 这一回，主要是清理捡到的那尊佛像。 她刚刚彻底清理干净，程尧回来了。 她抬头对他说道：“上回我忘记了，等周老叔这案子结束了，这尊佛像我得还给他，我感觉这应该就是他家的东西。” 程尧：“嗯，案子已经结束了。” 江晚愣了一下：“真的？这么快的吗？” 程尧笑着伸手揽住她，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嗯哼，有你男人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么？” 江晚抬头一看他的眼神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就是在邀功了。 她当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了，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垫起脚尖给他左右侧脸各亲了一下。 程尧配合着弯腰，还主动转着脸颊让她亲，等她亲完了，才意犹未尽地控诉：“这就完了啊？” 江晚好笑：“怎么就没完了啊，这桩案子肯定是当地的公安同志日以夜继的突破审问，才能取得这样的成果，你顶多算是锦上添花，不能算是主要功臣。” 程尧不管，直接弯腰低头，叼住了她的唇，好一番吻吸才把人松开： “这两天周老叔的情绪肯定不会好，我们再过两天去看看他，先透露个意思，让他自己消化一下，要是他有这个想法和我们合作，给我们写信拍电报都行，我们没必要一直守在这里。” 太浪费时间了，而且她逼得太紧，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江晚：“嗯，好，听你的。” 她被吻得身体软软的，嗓音软软的，听得程尧心里也痒痒的。 他摸着她的后腰：“画画完了？” 江晚：“嗯，我刚刚把佛像也清理干净了。” 程尧直接拦腰将她抱起，往床上走去：“那就是说，接下来没什么重要的事了？” 江晚：“……不，有事。” 程尧眼眸深深，将人直接压进了床上：“什么事？” 江晚揽住他的脖子，凑近了吻他的喉结，以行动告诉他，接下来重要的事是什么。 …… 两天后，江晚先去了胡家，打算和胡晓涵史教授一起去看望周老叔。 胡晓涵告知：“周爷爷已经没在乡下居住了，就那天得知他儿子死亡的真相以后，他就搬到城里来住了，就住在那个巷子被称作阴宅的房子里。” 史教授：“哎，也是可怜人，谁能想到，一个村子的人都知道真相，就瞒着他一个人呢。” 胡晓涵眼眶红红的：“周爷爷真的是个好人，他其实早就知道那个傻子是坏人，所以他以前是真的每次都在赶我走，叫我不要再去乡下了。” 史教授也是到事发之后才领悟的：“周老叔也几次说过村里不安全，叫我们远离那个赵春。” 她搂着女儿后怕叹气：“我们一直觉得傻子嘛，还说他是守村人，能怎么坏呢，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真是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几人边说边走，到了小巷子口。 之前闹事的那个老女人一看见他们，立刻就闪身躲进了门后。 胡晓涵嗤了一声：“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躲在门后面偷听偷看呢！” 江晚朝巷子里面两座荒废的房子看了看，问：“这房子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会被称为阴宅？” 胡晓涵故意放大了声音： “是因为这两座房子的主人都被人害死在房子里了，有些人见死不救，甚至还落井下石，他们做贼心虚啊，心里有鬼，就看什么都有鬼，所以就说这房子里有鬼，是座阴宅呗！” 还在动乱的那几年是肯定不敢明说的，但暗示来暗示去，也足够叫人害怕了。 现在言论没以前紧张了，老女人他们甚至逢人就说这房子不好，闹鬼，是阴宅。 第639章 八卦阵 胡晓涵猜的没错，老女人确实就在门后偷听着。 闻言忍不住“呸”了一声，咒骂：“小贱蹄子，怎么没让那臭傻子给睡了的！” “砰——” 隔壁忽然响起一声巨响，好像是砸门的声音，吓得她浑身抖了一下，仿佛感觉自己面前的门板就要倒了似的，赶紧后退好几步远离。 等回过了神，她愤愤不平地瞪向隔壁，心里一股子的怨念：“个死绝户！怎么还不死的！占着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把房子给我们！” 她嘴里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进门，她男人忍不住皱眉：“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就不能消停点，是嫌派出所去的还不够啊？” 老女人一下子就来火了，“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压着声音咒骂：“我不消停？呵，我看你是去了一趟派出所被洗脑了吧！那死绝户的房子你不想要了？ 我告诉你，你不想要，老二老三可都盯着呢！ 再想想你几个儿子吧！儿媳妇又要生了！到时候一大家子的人全都挤在这一个院子里，我看你到时候睡哪里去！” 男人沉默了，坐在门口“啪嗒”“啪嗒”抽旱烟。 * 却说江晚他们才刚刚走到门口，周老叔忽然就把门猛地一下子拉开，门板砸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砰”响。 吓得他们全都站在那里，愣愣地看向他。 周老叔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身上的死气褪去了不少，大概是终于找到了杀害他儿子的真凶，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重担突然没了，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多少正常了一些。 “进来。” 就，还是说话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温度。 可能他本身就是这样的脾气性格，也可能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一时间已经改不过来了。 周老叔对江晚的来意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拐弯抹角：“之前说的交易，可以达成。” 之前说的交易？ 指的就是，他把小巷子两边的房子都卖给她，然后答应出山，和她合作影视城的古建筑群的项目。 江晚扬眉讶异，但也很快点头：“好。” 总之，这对于她来说，不亏。 至于说什么阴宅不阴宅的，她不是很在乎，反正她不住在这里，大不了把两边的房子全都推了重建。 周老叔看见她扫视房子的目光，主动道：“放心，这房子没问题，是我之前放了一个八卦阵，不怀好意走进来的人才会认为是阴宅。” 江晚挑眉，这回是真诧异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这个！ 但他明显不想多言，江晚也就没再多说，倒是想起了自己捡到的佛像，于是就如实以告：“……这种佛像我猜原本应该是寺庙中的，我就以为是有人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就想着清理好了以后……” 周老叔没让她把话说完，摆了摆手：“是我用来摆八卦阵的，这么多年了，也就你发现了它，你们有缘分，既然如此，这东西就给你了。” 江晚：“……你确定？” 她都还没说这玩意是个老古董呢。 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不识货不知道它的价值。 周老叔皱眉，十分不耐烦：“不然你还回来，这里有的是人想要。” 好了，江晚无比确定，周老叔是知道那尊佛就是个古董。 但他不想便宜了那些冷血嗜血的所谓的亲戚好友，所以宁愿埋在地里当个阵眼。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多说了。 几个人进了屋，大概是把八卦阵撤了，所以整个房子一扫之前的阴气沉沉，现在看起来很是亮堂，他也简单收拾过了，窗明几净。 江晚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不无感慨，说什么反封建反迷信，可是这种八卦玄学，又怎么解释呢？ 周老叔把一张纸放到了江晚的面前：“你看看，没有问题就签字，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材料。” 材料，自然就是这些房子的房契地契之类的了。 江晚拿起纸看了一遍，再递给程尧把关。 就小巷子左右两侧的房子，都是他老周家的，他半点不留，全卖。 定价两万。 江晚并不懂x市房子的行情，她给程尧看，是叫他把关这份协议的内容，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或者漏洞。 史教授被周老叔的举措给震惊到了：“老叔，你把……你把这些房子都卖了，你以后住哪里啊？你养老怎么办？” 他现在这情况，乡下肯定回不去啊，那些人指定多恨他入骨，再住到乡下去，不被那些人欺负死才怪！ 周老叔看向江晚：“你们不是要我跟她去京城么，难道没有我住的地方？” 江晚：“……有！” 那必须有啊！ 不过她也得说实话：“我的项目目前并不在京城，是在c省d市。” 周老叔不在意：“有住的地方就行。” 江晚：“那必须给您安排！” 这可是个传承世家的老师傅啊！ 周老叔就觉得眼前这小姑娘也挺天真的：“你不想看看我的手艺再决定吗？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你不怕我徒有虚名？” 江晚笑：“我相信两位教授和晓涵，他们说你有真才实学，那必然不会有错。” 另外，如果他真的没有本事，在前面那动荡的几年也不会受到那么严苛的打压了。 周老叔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他半晌没有言语，最后道：“……我的眼睛不行了，现在拿不了刻刀，很多细密的部件我也做不了了，你们得把小石和小田带上。” “他们都是我的徒弟，也早就出师了，手艺都很不错。” 也就意味着，周老叔出山，也只能做做从旁辅导指点的工作。 这是出乎江晚意料的。 对于带他的两个徒弟，江晚当然没有意见，本身他不说，她也有这个打算的。 她想了想，接受了周老叔的提议：“好，但是你能替他们做主？” 周老叔：“不能。” 江晚笑：“好，我自己去谈。” 不过她还是很有信心的：“等这边的手续流程走完，你们到时候和我一起走。” 第640章 胡家遇险 从揣摩人心的角度上来说，江晚的自信很有道理也很靠谱。 之前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现在终于有机会走出去赚大钱了，有机会带着一家子人过上吃饱穿暖，再也不用为了一小碗的米纠结今天是吃粥还是吃大米饭了，而且还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违背法律道德去赚违法违心的钱。 是个人，他都不会拒绝。 石子民和田中健都很愿意，只是听完江晚的邀请以后，他们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师傅去吗？” 和江晚合作走出这个困住他们的乡村，不仅仅只是出去凭借自己的手艺去赚钱这么简单。 还有体现他们的价值。 他们是传承下来的老手艺人，经历过之前几年的暗淡年月，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他们很希望凭着自己的手艺本领来证明自己，并且实现自我价值！ 他们自己是这样想的，那他们的师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师傅想着徒弟们，徒弟们又念着师傅。 江晚笑了，这三个手艺人不说手艺本领是不是全国顶顶厉害的，只说这一份情谊人品，她就觉得自己没有找错人。 “放心，周老叔也去。” 师傅去，那他们自然也都表示愿意跟她走，和她合作项目。 只是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江晚不喜欢扭扭捏捏的，既然是谈合作，那最好就是开诚布公，先小人后君子，把一切的条件和利益都摆在明面上说个清楚明白。 两人就都说了周老叔的情况，其实就是委婉告知周老叔眼睛不如从前了，就担心她现在满怀期待地把他们都带走，万一以后会失望。 江晚挺喜欢他们这股实诚劲儿的，也就告知：“这个你们不用操心。” 身为徒弟，他们当然要帮着师傅收拾行李，并且跑腿办事了。 周老叔要卖房子，房契地契就需要过户。 田中健就用自行车载他去办手续，这种大事件，是需要周老叔这个当事人亲自到场的。 这天，江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了房管相关部门，她来的不算早，算是掐着点到的，可是左等右等，愣是没有等到周老叔出现。 江晚直觉不对劲：“会不会出事了？” 程尧牵着她往周老叔家的方向走：“我们去看看。” 他们去周老叔家会路过胡教授的家，两人着急想看看周老叔怎么回事，原本并不打算进去。 毕竟他是一个瘸了条腿，经过前几年生活的磋磨，身子骨已经虚空的老人家。 有孙奶奶从前自云南回来以后身体突然垮了的前车之鉴，他们都不敢大意，万一因为杀害儿子的凶手有着落了，他一直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一口气松了下来，他人就垮了呢？ 但同时，江晚也有猜测，是不是赵春同村的人会来找他的麻烦。 可当下看见眼前的一幕，夫妻俩都被惊住了，齐齐转身朝着胡家走去。 胡教授家是在一楼，还带了个小院子，原本干干净净的，此时院门上，围墙上，全是鲜红的血迹，斑斑驳驳看着好不吓人。 边上围着很多的邻里乡亲，个个惊恐般地议论纷纷： “噢哟，作孽哦！我刚刚出来倒垃圾，一抬头吓死个人哦！” “就是说了，这是谁干的啊，丧良心哦！” “gwh都没了，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啊？吓人！” “胡教授他们人很好的啊，这是得罪人了吧？” “啧啧，这两年真是越来越乱了。” 他们议论吐槽或许也很同情胡教授一家的处境和遭遇，就是没人上前真正的去关心询问一下。 倒也不是个个都冷血无情，实在是gwh的阴影还没过去几年，就怕像以前一样，万一管了闲事，会连累到自己家里。 两人到了这边，看见这样的血腥场景，程尧在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江晚努力忽视鼻尖闻到的血腥气：“快去看看，胡晓涵和两位教授在不在家里。” 程尧：“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快去快回。” 江晚一把扯住他的手：“不，我和你一起去！” 程尧迅速地环顾四周，确实，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他也不放心。 “好。” 两人避开地上和门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 江晚扬声喊：“晓涵？史教授！胡教授！” 没有人回答，但是她很快就听见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江晚呼吸一紧：“里面有人！” 程尧：“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但是他也听见了里面有人在挣扎呼救，声音“呜咽”，应该是被人堵住了嘴巴。 门窗全都被锁住，程尧没办法，直接上脚把门踹开。 江晚紧跟其后要进去，却倏忽站住了脚。 实在是，屋里的场景太瘆人了，迎面一股恶心的血腥臭腥味。 胡教授两口子和胡晓涵全都被反绑在椅子上，客厅里面也全都是血迹，关键是，这些血迹凌乱模糊，就好像有无数蛇形的东西在上面蠕动过一样。 江晚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反胃作呕。 程尧：“你别进去，在这里等我。” 在屋里求救的是胡晓涵，只有她一个人醒着，甫一自由，她就急声：“快救我爸妈，我妈心脏不好！” 程尧先给她松绑，然后观察两位教授的状态，最后干脆直接连人带椅子一起扛到了院子里：“先让他们呼吸新鲜空气，给他们解绑！” 江晚帮着胡晓涵一起动手：“到底怎么回事？” 胡晓涵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就昨晚上睡得好好的，忽然家里就冲进了人，把我们都绑了，还撒了好多的血，这都是什么血啊，又腥又臭，后来……” 大概是回想到了昨晚可怕的经历，她不自觉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后来，他们扔进来好多的蛇啊，好多好多……” 江晚一愣，左右看了看。 胡晓涵就以为她也是被吓着了，赶紧道：“你们来之前它们突然又不见了，我们都被吓晕过去了，我也是才刚刚醒。” 江晚问：“所以，你不知道蛇怎么突然不见了？” 胡晓涵摇头，满心都在她爸妈的身上：“爸妈，你们醒醒！你们没事吧？别吓我啊！” 第641章 人性本恶 胡教授和史教授都是被吓到了，再加上房间里空气粘腻冷腥恶臭，所以一时昏了过去。 院子里虽然也有不少血腥味，但好在空气比屋里新鲜一点。 两位教授被胡晓涵用毛巾沾着清水敷脸给激醒了，一家三口劫后余生，当即抱在一起痛哭着互相安慰。 程尧已经把胡家整个房子都检查了一遍，出来的时候，手指朝上对江晚比了个手势。 屋顶的檐瓦破了好大一个洞！ 江晚：“……” 她明白了，门窗紧闭，所以那些蛇是突破了房顶跑了的。 就在这个时候，公安同志们终于赶到了：“什么情况？” 原来是围观的人，看见胡家这种情况，有人跑去报了警。 又是之前在乡下见过的那个公安，熟人了，江晚和他见过几次，知道他姓黄，也大概察觉到他和程尧应该是认识的。 黄朗显然也很意外在这里看见程尧：“怎么又是你们？” 程尧没什么表情，冲他点了点头：“查案吧，作案人手法粗糙，但是行径十分恶劣。” 黄朗示意带来的手下开始干活，他则明显不满，走到程尧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自从你们来了以后，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就没断过呢？” 程尧“嗤”笑了一声：“给你送业绩还不好，你不是下来这里历练，回去好升职么？” 黄朗伸出拳头推向程尧的肩膀，程尧顺势避开，转身和他并肩一起走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惊魂甫定的两位教授终于回神了，看见是公安同志，胡教授赶紧叫住：“同志，快，快去街北巷子的老周家！周老叔要出事了！” 黄朗立刻转身快步走回，神色严肃认真：“你确定？” 胡教授无比确定：“对！同志，你们快去吧！再晚了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那些人都没人性的！” 黄朗不等他说完，就已经叫上几个公安同志冲了出去。 胡教授这边才说完，史教授就忍不住后悔：“早知道这样，前两天他们过来威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报警的！” 胡教授叹气：“谁能想到，这帮人为了房子，竟然会做到这一地步！” 江晚大约听明白了：“所以，是不是周老叔的那些族人？” 史教授点头：“是啊，就是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周老叔要把他祖上传下来的这些房子都卖给我家，所以前两天就开始来堵我们了。” 只不过前面两次都是言语恐吓威胁，他们就以为那些人是不甘心，所以闹腾一下，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为此，他们还去提醒了一下周老叔。 实在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走极端到要杀了他们，所以当时都没想着要报警。 谁能想到，他们真的不只是简单地恐吓威胁，他们是真的想弄死胡家人啊！ 在钱财利益面前，人性变得异常可怕。 他们其实都知道，周老叔的房子卖给了江晚，可是，在他们被威逼恐吓的时候，谁也没有多嘴。 江晚心领了他们维护的好意：“放心吧，作恶事的人，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 周老叔那边果然也遇到了麻烦。 本来今天是田中健带周老叔出门和江晚办理流程交接的，结果当黄朗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师徒两个人正被绑着关在屋子里，被逼着签字立遗嘱。 遗嘱内容是，把他老周家的所有财产，全都无偿赠与同族中人。 关于这一整份的财产最终怎么分配，如何分配，由谁来全权负责，遗嘱上面都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然了，这都不是周老叔自己写的，他也不用写，只需要在这遗嘱上面最后签上他的名字就行。 他不需要自己意愿上的同意或者不同意，在那些贪婪者的眼里，他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乖乖签下自己的名字，再盖上指纹。 不配合？ 打也会打到他配合的。 黄朗要是再晚到一会儿，这些恶人的目的恐怕就真的达成了。 * 江晚看完身受重伤的周老叔和田中健，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心情直接宕到了谷底。 程尧能感觉到她的不快，默默牵着她的手，跟在一旁。 江晚：“我从来不敢高看人性，可也没想到，有人真的会为了利益，做到这样的地步。” “而且，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一整个家族啊！他们怎么……” 程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无言地用力握住她的手。 人性就是这样的。 所以，在人性本善和本恶之间，他往往都会倾向于后者。 永远也不要试图考验人性，如果考验的结果很美好，那可能仅仅只是代表，诱惑还不够。 两人回到招待所，在楼下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黄朗。 黄朗：“聊聊？” 程尧点头，然后对江晚道：“你去那边坐会儿。” 等江晚走远了，黄朗笑了一声：“以前是做梦都不会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对女人如此细致温柔的时候。” 程尧不接受旁人调侃江晚，眼神警告他一下：“找我有什么事？不忙？” 黄朗：“呵，你管这个叫不忙？拜你们所赐啊，这一个月我的任务量，都赶得上这边三年的总和了！” 程尧：“那说明你们平时很失职，这些人难道是一天之间变坏的？只是你们没有识破他们的伪装。” 黄朗：“嗯，你说的有道理。” 黄朗给他发了根烟，程尧拒绝。 黄朗笑了一声没勉强：“我以前就很羡慕你，觉得你是运气好，一路开挂。” 程尧双手抄在兜里，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他进入正题。 黄朗了解他的性格，笑着摇头：“你还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这么的……” “性格强势的讨人厌！” 程尧挑眉：“没事的话，我上去了。” 黄朗：“哎，等等，你们什么时候走？” 程尧：“明天的火车票。” 黄朗：“行，到时候我来送你。” 程尧拧眉，奇怪他居然这么好心？ 黄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回报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给我送了这么多业绩吧！” 第642章 狼不见了 江晚其实离的并不远，所以两人的对话，不可避免的都被她听了去。 等黄朗走了，她难免好奇要问：“你们以前认识啊？他今天来找你，难道就只是要明天送你上火车啊？” 程尧：“嗯，以前一个单位的。” 江晚眨了眨眼睛：“所以，他和那个张名鹤一样？” 程尧：“确实一样都很嫉妒羡慕我，甚至把我视为假想敌，不过他和张名鹤不是同一路人。” 江晚觉得程尧话里有话，这是有什么事情，他没有完全告诉她。 程尧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瞎想了，他就是有事找我帮忙，我还没答应，他对我有所求，可不得表现的积极一点？” “不过外头人多眼杂，不好多说，等回了京城，我再慢慢仔细告诉你。” 江晚就知道肯定是派出所的一些可能需要保密的事情了，于是也就没有多问。 可等他们回到了京城，事情一多，忙起来以后，她就直接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 周老叔和他的两个徒弟，是在两个月以后，各自身上的伤势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以后，到的京城。 本来，按照原计划，江晚是要带他们直接去c省d市的，结果被那些毫无人性的人赶出的毫无底线的事情一打岔，周老叔他们受伤住院，出院了还需要休养调整。 所以江晚只能调整自己的计划，她先回京城搞设计稿，等到他们休养好了，再来京城。 火车逐渐驶离x市，黄朗站在站台上，冲着程尧这边的车窗挥手。 江晚问：“那些人会受到惩罚吗？” 程尧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只说：“放心吧，有黄朗在。” 但实际上，江晚心里清楚，不管其他人如何，那个傻子赵春，肯定就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因为他是个傻子。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钱威家的智障女儿钱娜娜：“好像很久没在大院里见到钱家人了。” 钱家人本来就不出来社交，他们家的院子也整天关着门，所以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们家的人，别人一点也不会察觉到异样。 程尧：“嗯，他们搬出大院了，钱威重新在研究所边上申请了一套住宅。” 江晚：“这都可以？” 程尧的眼神微微有些异样，半真不假地说道：“因为人家有特殊贡献啊。” 难道是钱威最近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发明研究？ 程尧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多问。 江晚：“……” 行吧，不问就不问吧，反正这种事情和她也没关系。 她自己那一大堆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呢，也实在没心思去管别家的八卦。 江晚有预感，回到京城势必会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 实在没想到，她这才刚刚到京城，人才刚刚下火车，就被告知：动物园那边出事了！说是他们之前寄养在那里的狼，不见了！ 一只狼，好端端地会从动物园消失？ 江晚扬眉：“狼越狱了？” 带消息来的是来接他们的警卫兼职司机，他年纪还小，也不比从前的王伟和他们相熟，被江晚这么一反问，耳朵就有些发红，支支吾吾的话都不会说了。 程尧拧眉，声音冷了一个度：“问你话呢。” 小警卫员：“哦，好、好像是这个意思。” “就昨天，程怀、程瑾他们四兄妹跟老爷子吵着要去动物园看狼，结果去了才知道，狼不见了，今天早上园方还特别派了人来说明情况，说是他们的失职，老爷子就让我和你们提前说一声。” 动物园里怎么会没有狼呢？ 没有的仅仅只是她当初寄养过去的那一只，野狼。 江晚眉心就拧了起来，心中着急。 程尧：“别急，我们先回家，等下我陪你一起去动物园看看。” 老爷子让小警卫员特别在接他们的时候告知这件事，就是在提醒他们，动物园方的代表还没走呢，想要跟江晚当面道歉。 江晚回到家，见过了老爷子，简单说了说这趟南下的成果，然后和糯米团子、珍珠果子们亲亲抱抱了一会儿，又让程尧代替她给孩子们举高高，愣是就没把自他们夫妻俩一回来就战战兢兢站起来的动物园方的代表放在眼里。 就仿佛根本都没看见他一样。 直到老爷子觉得乏了，回了房间躺下休息，那人才小心翼翼陪着笑脸开口：“江晚同志，我叫林生，我是……” 之前江晚没看他，他觉得压力大，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开口说话，让江晚看向他了，他觉得压力更大。 实在是，江晚的眼神太让人有压力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干，什么话也没说，但愣是叫他感觉身上有沉沉重担，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也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敢说出口，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酿成大错。 等他把今天来程家老宅的目的，以及他的道歉都说完了。 江晚隔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再如何道歉，那只狼都回不来了，对吗？” 林生呆了一瞬，更觉抱歉：“……是，对不起……” 江晚：“而且，那只狼应该很早就不见了对吧？但你们一直瞒着，直到眼见事情瞒不住了，才想着主动认错，然后道歉。” “所以你的道歉并不是诚心实意的，也没有意义，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确保这只纯野生的狼，没有落在不法分子的手里。” 动物园里那么多动物，狼也有好几只，怎么就偏偏是她送过去的那只野狼不见了呢？ 江晚没和他再废话，和程尧对视了一个眼神，两人朝外走去。 之前说好了，要去动物园切身实地地查看一下。 林生擦了擦额头上冒起来的冷汗，慌慌张张地跟着在后面走。 糯米团子原本就在边上听着，眼下见爸爸妈妈要去动物园，急急追了出来：“爸爸妈妈！” 江晚以为俩孩子也要跟着去凑热闹，就想着要劝一劝哄一哄他们，让他们乖一点别捣乱。 结果糯米率先开口：“妈妈！你要加油！一定要抓住坏人！” 团子：“对！要抓住坏人！狼是无辜的！” 第643章 狼成精了吗? 江晚：“……？？” 知子莫若母，她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俩孩子有猫腻！ 再联想到他们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想着要去动物园看狼了？ 这俩小子可是自小就不喜欢往动物园跑的，他们宁愿跟着老爷子去部队里爬沙匍匐看人打枪。 再后来，珍珠大了，她嫌弃动物园太臭，去过一次就再也不要去第二次的。 结果他们这回不仅突然吵着要去了，还把老爷子也一起带去了？ 想想就觉得这整件事透着古怪。 但眼下她不动声色，神色如常地和他们保证：“妈妈去看看，一定尽力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糯米团子齐齐点头：“好！你去吧！加油啊妈妈！” 两小只脸上的神色同步认真，就好像对她寄予了某种深刻的厚望。 上车的时候，江晚见程尧也紧跟着她上来了，不禁道：“我就是去看看情况，不做什么，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不是要去项目上吗？你赶紧先去忙吧。” 自从上次把野狼崽子送到动物园以后，江晚差不多一个月左右过来看它一次。 但这一回时间隔得有些长，差不多有两个月没来了。 因为假期的时候他们去了里乡镇，后来又紧赶着去了x市，本来以为会很快回来的，谁能想到后面还出了那样的事，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江晚已经是动物园的熟客了，她一出现，门口的安检人员立即如临大敌，一个朝着她这边迎了过来，另外一个立马折身跑进园里去了。 应该是通知园长或者相关负责人，她来了。 江晚不置可否，任由他们做表面功夫，她直奔野狼的场馆。 园长亲自赶过来，深秋的天里，难为他急出了一头汗： “江晚同志！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那只狼我们没看住，我们是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啊！ 前一晚我们闭馆的时候还检查过，明明一切都很正常，结果第二天我们员工来了就发现少了只狼！后来才知道，少的竟然就是你寄养在这里的那只。” 江晚径自往前走，园长急啊：“狼毕竟是不服驯的野兽，是很危险的，咱们不如到外面去看吧？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不必非要走进狼的活动领域里面了吧？？ 江晚并不搭理他，兀自向前，慢慢悠悠地把整个狼馆转了一圈。 园长真是捏了好大一把汗，平时为了展出效果，他们在喂养的时候都是不给狼喂饱的，这馆里的几只狼几乎常年都处于饥饿的状态。 如今他们这些鲜活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走在一群饥饿的狼眼皮子底下，试问他能不颤抖不能慌张能不害怕吗？ 偏偏他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来！ 因为江晚在里面啊！ 他一个园长能置身事外？能让她一个人在危险之中吗？ 他不敢！ 可以说，他跟在江晚身边，整个人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甚至是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要不是在江晚面前，在大众面前强撑着，被身边的助理架着在走，他恐怕直接要吓尿般地瘫在地上了。 江晚绕着场馆走了一圈，仿佛没看出来园长已经吓得要魂魄离体了，兀自点评： “你这里的环境太差了，臭味太重，既影响客人们的感官感受，也不利于动物们本身的生长，你看看这一个个的还有点狼性么？ 这怎么都缩在家里不出来的呢？园长，这些狼别不是病了吧？还是被你们虐待了，所以惧怕人类不敢出来啊？” 园长本来因为江晚话，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在腹诽：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以为人们忌惮她的身份处处尊着她敬着她让着她，就认为狼也一样了？ 呵呵，太天真，太可笑！拜托这么天真可笑没脑子的女人赶紧走吧！他可不想成为狼的腹中餐！就算只是被咬一口也不行！” 结果他这腹诽的念头还没完呢，就听见了江晚的后半句话。 他心里猛地一个咯噔，终于想起了她的另外一层身份。 自然保护协会的会长！ 这个组织虽然是她自己成立的，可是她就是有本事戴上官方的帽子！ 这要是被她察觉到自己果然虐待…… 他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害怕狼会突然蹿出来了，赶紧笑着打哈哈： “江晚同志，你说笑了，我们这是正规的动物园，人类和动物都是好朋友，我们绝对没有任何虐待的行为！” 江晚面上露出不相信，手指着那些狼：“那它们怎么回事？半点没有狼性，这状态跟常年被打压的有什么区别？” 园长这才察觉到今天馆内的狼确实不大对劲，不，是太不对劲了！ 这怎么了呢？ 难不成这些狼还成精了，知道可以为它们做主的人来了，所以瞅准了机会告状？ 他张口结舌想要解释：“没有，不是的，我们……” 可惜江晚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不想听他说半个字，一副我只相信我眼睛看见的姿态，从狼馆里出来以后，双手插兜，径自离开。 园长是很懵的，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搞不清楚江晚今天过来这一趟的目的。 是为了追究那只野生狼失踪了的责任吗？可她愣是一句话也没多说，全程都是他在解释，她也不知道听没听。 说他虐待动物？ 他一个激灵，转向身边跟着的园内的员工：“怎么回事？今天这些狼都怎么了？你们提前下药了？还是刚刚电击过啊？” 被问的都是干部级别的，又不是底下的操作工，全都一问三不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猜测一句：“应该没有吧？” “是啊，前阵子不是才电击过，最近它们都很老实。” 园长“哼”了一声：“老实的过分了！” 看看今天它们在江晚面前那是什么表现，这和告状有什么区别？ 真是奇了怪了！ 他忍不住咒了一句：“这狼还成精了啊？！” 员工们：“……” 好像还真的成精了，反正刚刚它们的表现就不对劲。 还有，那只野生狼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 第644章 投诉 一路走出动物园，小警卫员看着江晚双手抄在兜里，和程尧并肩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想： 这就完了？所以江晚同志这特地跑来一趟是为了什么？ 就简单地只是把人数落一顿？ 这就结束了？ 走失的野狼不找了？ 还有，野狼怎么从动物园消失的，不追究了？ 小警卫员一张十八九岁的脸，都快皱成七八十岁的老头脸了。 直到上了车，江晚报了个地址。 他才醒悟过来，这不是回大院的路啊！ 这是去zf相关部门的路啊！ 他忍不住从汽车后视镜里一次又一次地去看江晚，心里暗想，大佬果然是大佬，做事出招都是不动声色的，让人根本就摸不着头绪！ 他的视线又一次瞟过来的时候，忽然就对上了程尧冷冰冰的视线。 程尧：“认真开车。” 虽然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可是真的气场好吓人啊怎么回事！ 小警卫员一个激灵，心理活动不敢再这么丰富了，认认真真继续开车。 中途路过程尧的项目点。 程尧捏着她的手问：“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江晚：“不用，就几句话的事，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办自然保护协会的意义何在？” 程尧：“嗯。” 但心里还是不放心的，交代小警卫员：“你跟着去，看着点，也机灵点，有事给我或者家里打电话。” 江晚出行坐的一直都是程老爷子的车，这车不管走到哪里，都相当于一张名片，再加上江晚是个年轻的女性，大家不用问，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身份了。 眼看汽车就要开进单位大院了，江晚突然出声：“靠边停车。” 小警卫员不解，这明明还没到啊，不过也快了，再转个弯就到了啊！ 但他不敢多问，也不敢质疑，就服从指令，靠边停车。 江晚开门下车：“跟上。” 小警卫员锁上车门乖乖跟上。 他虽然是新来的，但也知道，江晚如果坐着程老的车进去办事，不管是什么事，肯定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她为什么要自己走进去呢？ 他心里正不解着，江晚忽然开口和他闲聊上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警卫员：“江晚同志，我叫许州，您叫我小许就行。” 江晚：“小许啊，来程老身边快一个月了吧？适应的如何？” 许州就以为她只是正常地关心属下，心里还怪感动的，也就认真回答：“为领导服务，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江晚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我家四个小魔王，没有折腾你吧？” 许州眉头狠狠一跳，他心里苦啊，能不能告状？ 答案是，肯定不能啊！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没有，程怀程瑾甄瑜卿甄瑜淑都是很可爱很乖巧的小孩子。” 江晚脚下顿住，看向他：“记性不错，四个名字都没记错，不过他们可爱是真的，乖巧就算了，你可能来的时间还短，他们还没和你熟稔，熟起来了，你就不觉得他们乖巧了。” 许州：“……” 忽然觉得江晚同志的话很有深意啊！ 不过还没等他琢磨透彻，他们已经进了单位大院。 江晚脚步顿了顿，先拐去了园林建设相关部门，动物园是属于他们部门管理的。 她走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没有几个人，一个中年女人见着她一个年轻女同志进来，很友好地询问：“同志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晚淡淡微笑：“我要投诉动物园，请问是在你们这里吗？” 中年女人一愣，边上其他几个同志也纷纷诧异抬头。 另外一个男人皱眉：“小同志，你走错地方了，投诉动物园，你去动物园就好了，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我们这里可不管的。” 门外的许州一听，想要进去，被江晚阻止了。 她还挺有耐心的：“我要投诉的就是动物园，应该是要找动物园的上级单位，我没走错地方吧？” 男人不耐烦了：“你要投诉什么？” 江晚：“管理差，非人性化管理，虐待动物，安全隐患……”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目不转睛看向她，表情不明。 男人越听，脸色越差，根本不耐烦听她把话说完：“嘿！我说你到底是谁啊？你就是来找茬的吧？”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哪家报社的记者？又想写一篇爆炸性的新闻博人眼球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可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我警告你啊，趁早走，不然我要你好看！” 江晚目光逐渐冷了下来，果然，她临时决定不暴露身份进来是正确的。 她继续：“我投诉的这些，你都还没有去查证，怎么就认定我说的都是假的？” 男人：“走走走！要是随随便便都能被你们指手画脚，我们还要不要正常工作了！” “所以，你们是不受理我的投诉，也不会去调查动物园的真实情况了是吗？”江晚不但没走，反而神情严肃又郑重地问道。 她看人的目光十分专注且让人感到有压力。 边上就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奇怪呢？” “是啊，看着不像是来投诉的寻常游客啊……” 中年女人心里一个咯噔，想要提醒一下老姜，要他说话注意点，万一这位不好惹就麻烦了。 结果江晚十分不客气地转头扫视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冷淡地问：“你们和他一个意思，不受理，对嘛？” 中年女人忙赔笑：“没有没有，咱们有话好好说……” 老姜，就是之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声：“我说话你听不懂还是怎么的？要投诉就去找动物园！走走走！” 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满脸凶相地要出来赶人。 江晚站着没动，目光直视着他，淡淡出声：“进来吧。” 许州早就准备好了，闻言当即一步跨了进来，一手指住老姜，冷喝：“站住！做什么呢？” 他虽然年纪不大，也不如王伟和程尧他们那么老练，可也是从部队里摸爬历练出来的，一声冷喝足以震慑住人。 老姜疾步踏出来的脚瞬间就僵硬了，一下子没敢迈出去，又因为惯性在，下盘不稳差点儿没摔一跤。 第645章 你说她是谁? 许州吼完这一句，就往江晚身后一站。 他身上的衣服，以及他的举措，就昭示着他跟着的江晚身份的不一般。 不过因为许州是新到大院的，机关单位这边大家都不认识他，换做是王伟，这些人起码半数以上的立马就知道，她就是嫁到程家的甄家后人江晚了！ 江晚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淡然转身，走了出去。 老姜急了：“这位女同志请留步！你刚刚说的……” 江晚头也没回，稍微举了举手，许州就懂了。 他毫不客气地拦住了老姜：“这位同志，既然你们这边不受理我们的诉求，那咱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直接去找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去！ 老姜冷汗都流下来了，哆嗦着声音问：“冒、冒昧问一下，她、她是谁啊？” 许州笑了笑：“知道冒昧就别问了。” 说完转身跟着江晚走了。 中年女人皱眉： “老姜，你就是太冲动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咱们这是皇城脚下，一棵树砸下来压到的人，十个里有八个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的，你再看看那小同志，穿着打扮考究，气度不俗，一看就身份不简单，你啊你啊，真不知道让我说你什么好！” 老姜听得冷汗越冒越多：“可她一来就是要投诉动物园……你去处理啊？” 中年女人往领导那紧闭的办公室门瞟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 老姜自知肯定是得罪了人，也肯定犯下了大错，他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不住也站不住，狠狠一跺脚，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里有人隔着窗户朝外张望，然后开始小声议论： “你们猜老姜去哪里了？是不是追上刚刚那个女同志道歉去了？” “我觉得，刚刚那个女同志不好糊弄啊，你们没看见她刚刚的眼神态度吗？看着好像没有发火，可是就让人发憷害怕。” “是的，反正我刚刚是没敢跟她对视的，我怂，就怕她把我抓了典型。” “哎是，就是这个意思，你没发觉吗？她很有那种上位者领导的气度啊，看人的眼神好吓人的！” “王姐，你也这样认为的吧？” “所以，你们说，她到底是谁啊？什么来头啊？” 王姐就是刚刚劝说老姜的那个中年女人，她没有加入群聊，表情有些凝重，半垂着眼皮，兀自在琢磨些什么。 她直觉这个部门要出事，所以，她是不是应该提前做好换工作的准备？ * 再说回江晚这边。 小警卫员许州大概明白了江晚要提前下车的用意了，她如果坐着程老的车子进去，万一被这些人看见了认出来了，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大家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她就见识不到那些人真正的嘴脸。 但她只作一个简单的游客的身份进去投诉，就能看见他们最真实的办事态度，从中还能发现一些其他的隐藏问题。 他跟着江晚从这边办公室出来，一路走进了最高建设相关部门的最高领导的办公室，心里无比地感慨。 厉害！ 大佬就是大佬！ 做事从来就没有无用一说！ 最高领导姓曹，他是知道江晚的，因为她的自然保护协会，两人没少打交道。 可以说，江晚自然保护协会的成立，其实也给曹领导分去了一部分的压力和责任。 虽然从形式上来看，自然保护协会是隶属于曹领导之下的，但其实，真正实施操作起来，两个部门其实更像是关联平级的。 曹领导也知道江晚的身份地位，见到她来，很是吃惊，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江晚同志？你怎么来了？” “是为了自然保护区的事吗？” 江晚先和他寒暄两句：“自然保护区的事情，还得领导您帮着统筹协调一下，我这边办肯定是要办的，而且我给出的范围，只能多，不能少。” 曹领导笑：“行，我心里有数了，材料我来写，你就等着听信儿吧！” 至于心里，其实也苦的。 江晚的要求不低，别看他现在应的十分爽快，其实往上审批，他的压力也很大。 不过压力大归大，他觉得江晚的面子比他大，自然保护区按照她的意思办下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你今天来，是……？” 他觉得，江晚不应该只是为了自然保护区跑来这一趟的，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 江晚也没卖关子，直接把动物园的一些问题，以及刚刚去的园林相关部门的问题都一一说了。 最后才提了自己寄养在动物园的那只野狼不见了的事。 江晚：“一只狼能从动物园消失，这本身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不管是狼主动还是被动的消失，这件事性质很严重。 有极大的可能会危害到市民的人身安全，这件事不能简单地不了了之，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比较妥当的结果。” 曹领导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或者极差来形容了： “抱歉，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我一定好好查，等有了结果，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晚：“我相信您。” * 老姜认识到事情可能被他搞大了，赶紧跑去了他的直属领导的家里，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领导啊，你说她是谁？这事儿和动物园那边有关系，您看，要不要让他们……？” 领导扬眉，倒是一时间并没有联想到江晚的身上，也不怪他，因为他也没见过江晚，没和她打过交道，不知道她的脾气性格。 “等我问问动物园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他倒是比老姜谨慎一些，毕竟京城大街上，随便走出来一个谁，都可能和某某沾亲带故： “不过你也别着急，等下弄清楚了是谁，你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结果他这电话还没打出去呢，门铃倒是先响了。 等门一打开，来人亮起了工作证件，说明来意以后，这上班期间旷工在家喝茶的领导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和老姜，还有那几个在办公室里议论纷纷的员工，一个没落，全被带走了。 这领导倒是想给动物园那边提个醒呢，可惜没有机会啊！ 第646章 妈妈生气了 而动物园这边。 江晚走了之后，园长长长地吁了口气： “去把那几只狼好好教育教育，以后再看见这样的领导过来，让它们都支棱起来，识相点，我才是它们的衣食父母！以为告状有用呢？ 都是花架子，人一走，这里还不是我说了算！” 边上站着的助理：“……好。” 他觉得园长有些飘了，他一直心绪不宁的，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他还没走到狼馆呢，动物园这边忽然来了几个人，一来就直接拿着工作证，要他们闭馆： “给你们30分钟的时间，马上疏散游客，工作人员一个也不准离开！” 而他们更是直接去了园长办公室，把人给看管了起来。 正是因为江晚毫不犹豫地撕开了他们的遮羞布，动物园管理的整改才彻底拉开了序幕。 多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圈养动物们，都得到了喘气的机会，也避免了很多圈养动物无辜死亡。 * 再说回之前，江晚连着坐了好几天的车，一回来就处理动物园的事情，又跑了一趟单位大院，精力是真的消耗到了极限，回去的路上，就忍不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许州小心翼翼开着车，全程都战战兢兢的。 他这一天跟着大佬走下来，突然就开窍了，终于回神之前江晚和他说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有深意了！ 他十分怀疑，大佬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不，百分百确定，大佬肯定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所以他一路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被突然点名。 可惜，车子一停，江晚人就清醒了。 她开门下车的同时，交代许州：“把车停好，到前厅来。” 许州：“……！！” 完蛋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 珍珠果子到底年纪还小，江晚之前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午睡，此时倒是都醒了，四小只齐齐乖乖待在前厅，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江晚面色如常，和他们打招呼互动，问候了他们最近在幼儿园的新鲜事。 糯米团子一点也不想说幼儿园的趣事，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都无聊透了，他们现在只想谈关于动物园的话题。 糯米第一个熬不住：“妈妈妈妈，你去了动物园，有没有把坏人都抓起来啊！” 团子皱眉，在心里暗怪他沉不住气，但是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江晚好整以暇：“没有啊，妈妈去了动物园，我看到里面的小动物们都挺好的啊，动物园里怎么会有坏人呢？ 你们说的是不是老虎狮子这种野兽啊？它们也都很好，都在它们各自的场馆内，出不来的。” 糯米见妈妈说的十分认真肯定，不禁急了：“妈妈！坏人是人啊！不是动物！动物怎么会有坏人呢！” 江晚心里好笑，表面上却还十分冷静地给他解释：“动物怎么会没有坏人呢，那些猛兽会吃人的，对于我们人来说就是坏的。” 糯米不同意，大声抗议：“妈妈你说的不对！猛兽不会无缘无故吃人的，我们不伤害它们，它们就不会伤害我们的！” 江晚好笑：“谁教你的啊？” 糯米义正言辞：“你教的啊！你不是一直在说要保护野生动物吗？！” 江晚：“……” 行，她居然无力反驳！ 她深吸了口气，耐心且严肃又认真地喊他们：“程怀，程瑾！” 糯米团子自小就被老爷子拎去了部队里，现在又是在部队小学，所以一听被喊大名，两人下意识立正站定，响亮回答：“到！” 珍珠果子虽然还小，但是老爷子也带他们去部队，耳濡目染的，也学到了一些。 于是也纷纷跟着哥哥们立正站好。 珍珠眨了眨眼睛，小小声：“妈妈生气了。” 糯米团子：“……” 谢谢提醒啊好妹妹！ 果子扯了扯珍珠的衣服下摆，悄声提醒：“你别说话。” 珍珠就“吧唧”把嘴巴闭上了。 江晚忽略两小只的互动，面色极其的严肃，同样点名：“甄瑜卿！甄瑜淑！” 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连珍珠这唯一的小公主都不能幸免！ 于是两小只立马端正了态度，认真应答：“到！” 江晚郑重地道：“妈妈确实在做保护动物们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是无害的，很多动物它们会吃人，它们会攻击我们！ 因为我们和它们语言不通，所以我们不知道它们会因为什么攻击我们！ 是因为单纯的肚子饿了？还是因为我们身上的衣服颜色不对？或者仅仅只是因为人类的某个动作手势，让它们感受到了威胁？ 我们是要和动物植物友好共处，但是，我们也得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浅显易懂的话解释给他们听： “狗是不是人类的好朋友？兔子是不是超级可爱又无害？ 可是它们都会咬人，它们身上还可能携带某种病毒，我们被咬了，就有可能被传染到某种病毒，轻者生病，重者可能会死亡。” 糯米团子已经懂的了死亡的含义，但是珍珠果子还不太懂。 江晚就单独给他们说：“就是你们见不到爸爸妈妈哥哥们爷爷和太爷爷了，你们会单独去另外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地方。” 珍珠眨了眨眼睛：“是会变成星星吗？” 江晚吸了口气，耐心：“是，你想变成星星，永远也不能再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吗？” 珍珠立马摇头：“我不想。” 江晚继续： “所以，妈妈和你们说这么多，意思就是，当你们遇到了野生的动物，不管它们会不会攻击，你们都要和它们保持安全的距离，在你们没有绝对的能力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到的时候，请你们不要靠近它们。” “好了，妈妈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话，想要主动和妈妈交代的？” “主动交代，妈妈保证，不会生气。” 糯米团子互相对视一眼，两小只同步咬唇，似乎在考虑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这个时候，珍珠第一个出声了：“妈妈！珍珠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第647章 正义之士四小只 糯米团子和果子：“……” 行吧，这种事，好像也只能让全家唯一的小公主开口了。 珍珠人虽然小，词汇量不够，能说的长句子也不多，但不妨碍她把整件事说明白。 原来，上一次江晚带他们去里乡镇，让这四个小子的心给玩野了。 所以，她和程尧去x市的那些日子，这几个小子就常常闹着要去郊外玩。 平时上学去倒还好，一放假，那吵得简直不可开交。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不可能每次都跟他们疯玩，于是就让家里的警卫员们带他们去。 老爷子觉得，小孩子嘛，撒撒劲儿也好的。 结果就是，四小只没个长辈在身边看着，真的出去撒欢撒的没边了。 他们出去，随行四个警卫员，一个警卫员带一个小朋友。 许州那天带的是糯米。 他们上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间就遇到了野狼。 当时糯米没被吓着，倒是许州紧张的够呛，一个劲儿地劝他：“这是野狼，太危险了，咱们赶紧下山吧。” 糯米不为所动。 许州绞尽脑汁，苦口婆心，最后道：“狼是群居动物，说明这里肯定不止一只狼，咱们得赶紧去通知珍珠果子他们，不然他们就要遇到危险了！” 糯米自己不怕，也不担心和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团子，但很不放心才两岁多点的弟弟和妹妹，于是果断道：“小许！下山！” 就很霸气，连叫人的称呼都跟老爷子学的霸气十足。 当然了，在家里他是不敢这么叫的，高低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小许叔叔。 许州可不敢计较他的称呼，他想怎么叫都行，只要答应马上跟着他下山。 结果出人意料的，那野狼就缀在他们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眼看他们要下到山脚下了，还抄近路蹿到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许州一开始以为这狼是要攻击他们，把他身边的小孩当成了食物，所以高度戒备，甚至都摸上了配枪。 就在这个时候，糯米忽然问：“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啊？” 许州呼吸都紧张了，哎呦小祖宗哦，你看见野狼你不跑，怎么还聊上了呢！ 他夹着糯米的手臂瞬间绷紧，蓄势要往山下开跑。 糯米却拍了拍他的手臂，非常不满意他的反应，说道：“放松，别紧张，不许跑。” 然后对着不远处的野狼说道：“你要是有事找我，你就坐下。” 他还担心这野狼不会坐，十分贴心地教它：“像狗狗一样，后腿屈起，坐下。” “你要是不坐，就闪开，我要下山了！” 年纪小小，气场十足。 许州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小子大概是跟程家男儿学的霸气勇猛，却似乎小看了敌人的实力，在这种危险关头，就多少显得有些天真到傻兮兮的了。 结果，更加让他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野狼，突然出现的野狼，它它它真的坐下来了！ 这要不是提前知道程老家里没有养狼也没有养狗，他都要怀疑眼前这只是不是从程家偷跑出来的了！ 其实糯米也就是觉得好玩，随口那么一说，毕竟他和团子那胆子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又因为江晚办了个自然保护协会，总在宣扬要保护动植物爱护动植物的，所以他们天然对这些野外的生物存在着某种好感，相遇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敌对对立。 可眼下这狼当真坐下了，小小的他其实也是懵逼的。 不过他就算心里懵，表面上也很稳的住，就歪着个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它。 和狼对视他居然还不慌！ 可把许州给吓坏了，赶紧抱着他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试图拿手掌去挡开他的视线，嘴上还在小声科普： “……不能和野兽对视，这样会被他们视作挑衅，还会被它们看穿我们的情绪，要是让它察觉到你害怕了，它可能就会攻击……” 大概是嫌弃他啰嗦麻烦了，糯米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臂上，小嗓音绷紧：“别乱动！好好站着！闭嘴！” 原来糯米是发现了这狼身上有些不对劲，他挣扎着下来，要走进了去看仔细。 许州当然不敢放手，吓得都忘记身上还穿着一身皮，双腿战战苦口婆心地劝。 糯米觉得他神烦，但他也不是个莽撞的孩子，毕竟是大院一霸，很有些上位老大的头脑和风范，于是小手一挥，指挥道：“那你去吧！” 许州傻眼：“……？？” 糯米：“怎么的？你怕了？” 一双眼睛还似真似假地在他穿着的制服上来回扫视，那小眼神，仿佛在说，还是部队里出来的，也不过尔尔！回去就让太爷爷把你开了，就这小破胆子，也够格当老程家的警卫员？ 许州：“！！” 行吧！ 他上！ 但是，“我过去干什么？” 糯米指挥：“你去看看他的腿上，是不是有个东西。” 事实证明，小糯米的眼神很好，敏锐力很强，这只野狼的腿上确实有点东西，不过不是外在的，是它腿上的一块毛发，被人为的剃光了。 神奇的是，许州靠近它，这野狼虽然警惕排斥，但是并没有做出要攻击的架势。 还主动给他看了四条腿上都被剃了毛发的地方，上面青青紫紫，看上去还有很多血口针眼。 许州：“……”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糯米握着小拳头发怒了：“这特么的是谁干的？！” 许州更是惊呆了：“！！！” 小祖宗诶，你妈妈不是明令禁止你说脏话的么？ 你这么老练的脱口而出“特么的”，你妈妈知道吗？！ * 后来事情的走向，江晚大概猜到了。 糯米把这个重大的发现分享给了自己的好兄弟，弟弟妹妹们也得知了，四个正义感爆棚的小孩子一致觉得这瘦骨嶙峋的狼肯定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之所以跑出来是因为受不了被虐待！ 于是四小只立马决定要当一次正义之士，惩治捉拿恶人！ 所以他们经过一番商量讨论，先去了动物园，结果动物园心虚，见事情瞒不住了，就赶紧承认江晚送养的野狼不见了，于是就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第648章 血液 珍珠小嘴叭叭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也就说了大概实情的一半。 在小孩子的表达欲上，江晚一般是不会打压她的，等她说完，她让糯米补充。 最后让早就候在门外的警卫员许州进来，查漏补缺。 许州在外面听着的时候，可胆战心惊了，怕的就是这几个小鬼选择性地交代，绝大多数的保留，这叫他最后怎么办？ 是说实话啊还是不说实话啊？ 哎！ 反正不管怎么着，他总是要得罪人的。 幸好，这四个小魔王平时霸王归霸王，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并不会撒谎，既然要交代，就会完全实话实说。 所以，他最后也只是补充了一些细节。 江晚听完，问：“那只狼现在哪里？” 糯米：“在郊外的山上。” 江晚的眉心瞬间拧了起来：“你没有把它带回来？” 糯米反问：“您不是说，让我们和野生动物保持距离吗？” 言外之意就是，那可是野狼啊！是野兽啊！我这么乖巧听话的小孩，怎么可能还会把它带回来呢？ 江晚：“……” 她现在懒得和这小孩在言语上计较，看向许州：“你知道在哪里？” 许州：“知道。” 江晚站起来就往外走：“去开车。” 糯米团子对视一眼，屁颠颠地跟着她走到了门外。 转弯的时候，江晚扫了他们一眼：“也想跟着去？” 糯米下意识地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在家里带弟弟和妹妹，妈妈，你外出要小心哦，多带两个警卫员叔叔吧！” 江晚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心里不累那是假的。 她今天好险才忍住了没发脾气，也没有动手教训人。 这小孩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有八百个心眼子，关键说话做事还有理有据硬是让人找不到错处。 偏偏这样的小孩不是一个，是四个！ * 许州把车开到了郊外山脚下，见江晚径自下车就往山上去，不由急了起来：“江晚同志！” 江晚头也不回：“别啰嗦！跟上！” 许州赶紧把车停好，和另外两个警卫一起跟上。 可不能让江晚同志出什么意外啊！ 江晚已经断定，找糯米的那只狼就是当初自己送去动物园的那只，但是拿不准它现在还在不在这附近。 也不知道她来了，它会不会出来。 毕竟不是大雪，她以为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大雪。 她一直往山上去，而且目的不在爬高，许州他们明显意识到，她是在往深山进。 他们倒也没太在意，毕竟她是这方面的行家，经验丰富，知道在哪里能找到野狼也很正常。 但是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山上，也太安静了，安静的实在太过异常。 他们职业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江晚一直走在最前面，此时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 许州他们跟在身后，一直在警惕四周，而且她摔的实在突然又利索，所以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拉住她。 “江晚同志！你怎么样？” 江晚两只手捂住脚踝，面色痛苦：“嘶——我崴脚了！你过来，扶我一下！” 许州不疑有他，他立即上前一步半蹲下要扶她起来，另外两人则直接一左一右警惕四周。 可是很快，就在许州把江晚扶起来的瞬间，他忽然一个闪身朝着边上蹿了出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个蒙面人抬手就开武器。 江晚立即趴下，她身边的两个警卫齐齐拔武器回击，一个支援许州，一个继续保护江晚。 原来，江晚走到这里的时候就意识到山上有些异常。 她进山，野物都不见了，这很正常。 可是刚刚，她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她甚至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方向，以及，浓烈的血腥味。 所以刚刚摔倒，一个是试探，另一个也是为了不动声色地给许州他们传递消息。 事实上，许州几个本身就有怀疑，只是拿不准暗中之人究竟在哪个方位，又是为什么躲在暗中鬼鬼祟祟。 江晚摔一跤传递消息的同时，躲在暗中的人已经偷偷拿武器口对准了他们。 危险关头，他便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即出击。 暗中之人一共有两个，虽然蒙着脸，伪装的很好，但是身手其实很差劲。 被许州三两下就给卸了武器，抓住了。 他们先狠狠把两人揍了一顿，揍老实了以后，把他们双臂都卸了，然后用藤蔓捆在了一起。 江晚则径自朝着血腥味的源头跑去，在杂草丛中，郝然就是一只受伤的野狼。 身上很多伤口，其中一个十分严重，气息恹恹，察觉到江晚的靠近，它下意识地瑟缩发抖，但似乎连害怕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江晚呼吸一紧：“许州！” “快！” “把它带上！” “我们去医院！” 许州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它！” 随即心中惊疑不定，这只狼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为什么在动物园里的时候，它要被虐待，现在到了大自然里，这些人还不放过它。 看这样子，这也不像是要它命啊！ 倒像是在……抽血？ 江晚眸色发紧：“把那两个人带上！好好搜他们的身！” 遇到的野狼就是当初撞到江晚，并且被她送去动物园的那只。 找到糯米的也是它。 它身上明显的伤痕累累，伤势严重，大概是不肯配合歹人，被他们下了重手打的，其中一刀差点直接扎进它的心脏。 而且应该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所以这一次要不是江晚及时赶到，这家伙可能真就一命呜呼了。 江晚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头皮神经在狂跳，有劳累奔波还没休息好的原因，也有刻骨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程尧赶来的时候，就看见她那样站着，是他从没见过的愤怒和暴躁。 他上前拥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来了，有什么事情你都交给我，你累了一天了，快休息休息。” 江晚：“在他们身上搜出来了十管血液，他们究竟是谁，他们在干什么？” 第649章 自然保护区救助站 江晚一直在强撑着，强忍着内心翻滚的情绪才没有崩溃。 但在程尧的面前，她一直紧绷着的那口气，下意识地就泄了，绷紧的身体也软了。 这里是军区医院，这里有十分厉害的给人看病治伤的军医，也有一个本事十分了得的老兽医，专门负责给队里的军犬看病治伤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老兽医走了出来，面色凝重，摇头叹气： “……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血也已经止住，但是能不能活命，真不好说。” 他又叹了一声，“得看它自己的生命力了。” 江晚十分后悔，当初如果她没有把它送去动物园，而是直接放归了大自然就好了！ 程尧劝慰：“你忘记狼的习性了吗，它们都是群居的，它在幼崽时期就被人类抓来了城里，就已经丧失了群居的资格。 就算你真的把它放回去了，它有可能不能适应野外的生存，还有可能会被暗中盯着的人再一次抓住。 那个时候它还是幼崽，你想想，它现在成年了都没能逃脱，当年幼崽时期，又如何能避免惨遭毒手？” 江晚没吭声，她自己知道，当初没有把狼送回去，她是有私心的，是想着抓了钱家的现行，掀开他家伪善的表皮。 可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当初早产的珍珠果子都快三岁了，但是钱家依旧好好的。 她不禁有些烦躁：“那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啊？” 就很恨自己无用，只能依靠别人来查钱家，以及钱家背后的事情。 如果她自己也有这样的能力，如果她可以，直接一把掀了他们家，该多好！ 程尧心知她这是在气头上，整个人都有些狂躁，于是只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稳稳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老兽医告知：“这只狼的伤势很严重，失血很多，需要特殊护理，仔细看护，你们是准备把它留在这里，还是带回去？” 江晚现在除了自己家的人，她谁也不相信不放心，于是问：“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老兽医：“只要吃的下东西，应该就有希望，注意伤口不要感染，随时观察，过三天来复查。” 江晚果决：“带回家。” 她的意思是带回四合院，他们自己的家里。 老宅说到底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小家，不能随随便便地带人或者动物回去。 尤其这还是一只狼。 卫先生就在这时来了：“老爷子醒来知道了这件事，让你们把狼带回老宅去，他想见识见识。” 最后一句，卫先生是直接复述的老爷子的原话。 江晚和程尧对视一眼，既然老爷子愿意接纳，那把狼带回老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放在四合院里的话，他们平时那么忙，也不是一天24小时都能看着它的。 至于老爷子说的那句“见识见识”，无疑是在表示，他老人家也在关注这件事。 野狼最终被带回了程家老宅。 它也是真的命硬，且生命力顽强，老兽医都不敢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说它能活，结果它自己硬生生地熬了过来。 第一次复查的时候，老兽医惊疑不定：“伤势有些感染，不过它求生意志很强，胃口也不错，可以再观察观察。” 十天后，再一次复查的时候，老兽医已经断定：“死不了了，就是身体亏损的严重，得好好养养。” 确实亏损的严重，明明是一头野狼，却瘦骨嶙峋，走出去看着和家养的狼狗体型差不多。 更加不要说，和狼王大雪比了。 江晚看在眼里，叹了声气：“它这样的，确实也不适合在野外生存。” 在为它的将来烦恼。 救是救了，可后续怎么安排才好呢？ 动物园就算了，虽然经过彻底专业的调查，确实查出了园内非人性化管理，虐待动物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里面的领导、管理员也好，员工也罢，该查的查改罚的罚，该处理的处理。 但江晚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根本不把动物园放在选择之列。 既不放动物园又不放归山林，难道要家养吗？ 这根本就不现实啊，且不说这狼愿不愿意被她养，就说大城市里也不能养这种凶猛野兽啊！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老宅的电话响了。 周姨接听，然后来喊江晚：“说是里乡镇那边自然保护区的同志。”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文件批复下来，里乡镇那边最终的保护区区域划分也没最终定下来，但是江晚已经把保护区的相关队伍安排到位了。 打来电话的是蒋慧，他们项目组在这边的任务其实差不多结束了，但还得有两个人守着那棵古树，以防万一，顺便在周围采集数据做研究。 再者，也要参与江晚的自然保护协会的工作。 所以，蒋慧和周浩他们就留下了。 蒋慧：“江晚，我们这边解救到了一只野生大熊猫，当时它受了点伤，我们就给治疗了一下，还给了一些食物喂养，但是现在问题严重了，我们几次放归，它都不肯走了！” 江晚：“……真的假的？” 她怎么那么不信的呢？ 蒋慧叹气：“我猜你也不信，电话里我和你长话短说，详细的事情我写信给你。 关键现在怎么办啊？我们总不能走哪里都带着一只熊猫啊，而且这可是大熊猫，关注度太高了，现在咱们是没下山，这要是下山了…… 万一再被别有用心的人关注到，利用它亲民这一点进行诱捕……”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蒋慧说的是野生大熊猫，可听在江晚的耳朵里，让她想到了野狼。 蒋慧说完，久久等不到她回应，差点以为她电话断线了：“喂？喂？江晚？你还在不在啊？” 江晚：“我在，这样，你们先尝试放归，如果它实在不想走，你们也不要勉强。 这几天你辛苦一下，先实地考察，我要建一个自然保护区的救助站，专门救治野生动物，如果它们不愿意离开，可以在救助站待着。” 蒋慧恍然：“类似于动物园？” 江晚强调：“我们不盈利，野生动物来去自由，不需要它们营业赚取口粮。” 蒋慧犹豫了：“那这以后就会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啊，你有没有算过？” 江晚：“没事，按我说的办。” 第650章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落下帷幕 江晚这边电话一挂断，程尧就竖起大拇指给了她一个极大的肯定： “做的好！这么一来，就能解决这只狼的去留问题，一箭双雕！” 江晚吐了口气：“是啊，它要是想回归自然，大门敞开着，它要是想留在保护基地也行，至少生存是没问题。” 程尧给予肯定，但也适当地给她提醒：“这样一来，你基地的管理规章、安保以及医疗都要跟上，不只是医人的，还要有专业的兽医。” 江晚：“嗯，我知道。” 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可是她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感觉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想当初，她只是一个想吃好喝好过上安稳好日子的，没什么追求和大志向的普普通通的女同志啊！ 到底是什么把她逼成了现在这样？ 是生活吗？ 不，是她内心的责任。 又过了十天，老兽医给野狼的身体进行评估：“生命力相当顽强，已经恢复的不错了，但是野外生存估计还有点困难。” 他略作沉吟：“如果贸然放归，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一次这么幸运了。” 老兽医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是大家都明白。 如果有人真的恶意针对着它，就这样把它送还给大自然，可能就相当于再一次将它拱手送到了坏人的手里。 江晚了解，回去后和程尧细说了一番：“送它去里乡镇保护区的计划，推迟一下吧。” 程尧正好也要和她说这件事：“不，按计划如期送过去。” 江晚不解：“为什么？” …… 第二天，一辆驶离京城的火车上，某个车厢内有一个特制的木箱子，木箱子只有四周的底部位置有几个排气口，其他全都是密封的。 在驶离京城的当天半夜，火车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打斗声…… …… 同一时间，江晚在程家老宅接到了被短暂送走并且藏起来掩人耳目的野狼，问程尧：“计划成功了？” 程尧：“差不多了，这一回大哥那边应该是能收网了。” 他站在关着野狼的铁笼子面前，冲江晚笑着给它邀功，“大哥那边的进度拖了好几年，这一次能有突破，它功不可没。” 江晚“嗯”了一声，但很显然情绪不高。 这只狼的确贡献很大，可这从最开始就不是它自己的意愿，它原本可以在野外生存的很好，是被人类强行带回来的，后面更是差点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对于一只普普通通的野生狼来说，它可能并不需要这样的功劳和荣誉。 程尧理解她的想法，当下轻声安慰道： “换个角度想想，从现实出发，它现在可以算是功勋野生动物，受到的外界关注度不一样了，以后就算你能力有限顾及不到它，它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再被虐待伤害了。”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江晚吐了口气，事已至此，不认还能如何呢！ 她只有一个要求：“等最终的幕后黑手抓住了，我想去见一见他。” 程尧：“好，到时候我来安排。” 江晚的这个愿望，实现的时间有点长。 在第二年，也就是83年的春天，一场跨越长达十几年的针对华国国人的违法非法生物实验犯罪团伙，终于被打击，全员落网。 这里面甚至还牵扯到了很多外界甚至是上层社会都意想不到的人员。 比如说，钱家。 再比如说，沈家。 而这一场腥风血雨，整整又刮了将近一年之久才逐渐平息。 这还是有程家几个铁血手腕的老爷们在，不然，拖拉的时间还要更长。 84年暮春。 这日，承甄集团大楼彻底竣工，江晚作为集团唯一掌权人，莅临现场，揭盖剪彩。 按照她自己的意思，原本就只想低调地自家人吃个席，然后给员工们发个红包，把集团的办公点从服装店后面的四合院搬过去，这件事就算了了。 可是，她这样的计划遭到了程尧的第一个反对，之后程曦林未央等人都不赞同。 最后连老爷子都惊动了，说：“小江啊，这可是承甄集团啊，咱们做事可以低调，但是做人，必须要挺直了腰杆子，我们堂堂正正的，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办个仪式！” 于是，老爷子大手一挥，让卫先生全权操持，最终就有了这样的局面。 江晚和程尧夫妻俩的师友尽数到场，也只是冰山一角，放在整个会场中间，都只是分量很小的小虾米。 场上，全都是军、政界的要员，还有国内这两年势如破竹的商界大佬，全都在承甄集团齐聚一堂。 就连一号人物虽然人没到场，却也让人送来了他的亲笔贺词，并且当众宣读。 这一份殊荣，可谓是绝无仅有了。 军、政界的都不敢小看了江晚和承甄集团，以后她但凡有什么事，大家都得在心里掂量着行事。 商界的新兴大佬们则羡慕不已，这样的实力和人脉圈子，这妥妥地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啊！ 他们拼尽全力才走上了通往罗马的路，可她直接就出生在罗马啊！ 不能比！ 没法比！ 于是这些商圈大佬们，全都坚定了心中的一个信念，一定要和承甄集团打好关系！ 江晚是承甄集团唯一掌权人？ 必须拍好马屁啊！ 必须在她面前刷上存在感，留个好印象！ 他们苦苦等了半天，以为江晚剪完彩会下来走动的。 或者说上两句话也行啊，好歹让他们这些离得远的人好好看看，年轻貌美的掌权人到底长啥样啊，以后不至于走对面都不认识啊！ 不认识不要紧，万一他们一个不小心得罪人了就麻烦了啊！ 结果呢？ 江晚只露了个脸，全程没超过两分钟，剪完彩，掉头就走了，甚至都没在会场用餐！ 这会场上有多少人是想通过这次机会结识她，和她搞好关系的啊！ 结果她愣是一点机会都没给！ 只有坐在最前面的一些大领导能够看清她的真容，离得远的，多少有些模糊，如果不是目力特别好的，尤其是那些脸盲人士，看见了也等于没见着。 人一走，问他们，江晚长啥样啊？ 他们一脸懵：“不知道啊，没看清。” 事实上，江晚真不是故意离开的这么快的，尽管她本身也就计划最多待个十分钟。 她是真的有事。 第651章 狼出来了 江晚在台上刚刚剪完了红绸，就看见周姨在台下冲她招手。 周姨怎么来了？ 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承甄集团这边人太多了。 尽管来的肯定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是林子大了保不齐就有些什么鸟，万一有些别有用心的混迹在其中。 而且孩子们还都小，江晚没准备让他们现在就太过暴露在人前，从小听多了恭维和虚荣的话，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所以江晚就把四个孩子都留在了老宅。 周姨和孙奶奶就在家里看着。 从去年开始，江晚又请了两个帮佣。 现在年代已经越来越不一样了，家里有钱但事情多忙不过来的，请两个人帮忙，也没多大点事儿。 周姨过来，八成是家里的魔王们又闹事了。 现在大院里的小魔王们是珍珠果子，糯米团子已经晋升成了大魔王。 江晚匆匆走下来，程尧见状，赶紧接替她上去主持大局。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她不想在外面抛头露脸的应酬，所以这种拉拢人际关系的事就交给他来。 再者，在他和老爷子看来，她是甄老爷子的后人，根本无需放低了姿态去应酬。 所以，她不想在现场待太久，程尧就顶上，老爷子还让卫先生专门安排人保护她的安全，就防止有那些不长眼的，非要凑上去，甚至追到后面来堵人。 江晚现在可不仅仅只是甄老的后人，她还是老程家的孙媳妇，这点排面还能没有？ * 江晚到了后面，周姨一看见她就急道：“不好了，狼跑出来了！” 江晚扬眉诧异：“怎么会是？不是关在笼子里的吗？” 周姨支支吾吾，有些犹豫，早就准备好的那句： “可能是才来京城，不习惯环境……”，在她通透又有压力的目光下，就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这情形，江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吐了口气：“周姨，你不要替他们隐瞒了，到底怎么回事，路上说。” 她说完就往外走，许州见状赶紧出去开车。 周姨心中叹气，苦笑了一下：“确实瞒不住你，哎……” 于是回去的路上，周姨就把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本来狼关在笼子里好好的，但今天程家老宅来了很多的小朋友，因为大院里每家大人都去承甄集团了，小孩们被留在家里，索性也在老程家集合聚会。 程家有狼，小孩子们吵着闹着要看，糯米团子忘了江晚的叮嘱，就带着他们围着看。 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把关着铁笼子的锁给打开了。 狼一下子从笼子里蹿出来，它可不再是一年多前那瘦不拉几的家狗样子了，这一两年调养锻炼的很好，所以在一群小孩子面前可谓是威风凛凛，威胁性很强。 瞬间就把这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给吓得崩溃大哭，四下逃跑。 大院里是有警卫的，可这狼到底特殊，所以周姨赶紧让人开车把她送来这里喊江晚回去。 原来，前两天，里乡镇那边送来了一只野狼，正是一年多前他们送去里乡镇自然保护基地的那只。 这狼后来被取了个名字，叫山灵，江晚取的，希望它像山中精灵一样来去如风，自由自在。 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它一辈子待在基地的准备，它也确实很长时间待在基地，不过也很会往山上蹿，常常一出去就好几天，甚至有两次出去了几个月不见踪影。 就在大家以为它这次是真走了，不会回来的时候，它又出人意料地回到了基地。 每次基地的负责人向江晚这边汇报，她都忍不住要感慨一句：“这性子和当年的大雪倒是很像。” 眼下被送来京城，是江晚授意的。 因为当年最直接地把山灵从野外大自然中带到人类世界中的，钱威，终于落网了。 当年，江晚说过，如果幕后主使全都落网，她要亲自去见一见。 带上当年最直接的受害者，山灵。 它要做什么，她都不会阻止，哪怕是将他直接一口咬死。 而程尧之所以答应她这样的要求，因为钱威真正落网以后，等待他的也将会是极刑。 还是必须要秘密处决的那种。 因为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他做的那些事，一旦公开稍许，都会在人类社会中引起极大的恐慌。 当年事情败露，程臻收网，沈军棋没能跑掉，很快就落网了。 但是钱威跑了，不仅自己跑了，还是带着一家老小离开的。 在外面成功隐匿了这么久，最终暴露，是他家的钱娜娜杀了人。 后来才知道，钱娜娜和她妈都被钱威半道骗了，他给了她们母女一点钱，让她们躲在一个小地方生活，自己跑了，实际上就是把她们半道给抛弃了。 钱娜娜杀人是因为被当地的小朋友指着鼻子骂“傻子”，她直接抢过边上猪肉摊上的长刀，一刀了结了对方。 钱娜娜被抓，沈女士崩溃了，她想救女儿，就把自己的身份和钱威的老底抖搂的干干净净。 最终按照这些线索，终于把即将潜逃出国的已经改头换面的钱威给抓了个正着。 山灵前天就到京城了，但是当时钱威的调查审讯进行到了最后阶段，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于是江晚就算着等承甄集团的事情结束了钱威的审讯应该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带山灵去会一会他。 本来是准备送去动物园的，毕竟现在动物园的管理水平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他们不敢再虐待动物，更加不敢忽视江晚送去的动物。 可家里四小只不同意啊！ 不光他们不同意，就连老爷子都跟着起哄，还站在大面上道： “钱威虽然落网了，但并不能保证他没有同伙啊，现在是个特殊时期，万一他的同伙干脆报复性行动呢，之前动物园里就有他们的人渗透潜伏，很难保证现在就一定没有吧？ 这只狼叫啥？哦，山灵是吧，是他们之前培养了那么久的特殊基因库，万一他们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呢？” 江晚：“……” 行吧，也有道理。 既然老爷子都开口了，反正是放老宅，也有铁笼子关着的，只要不放出来，就不用担心它会伤到人。 谁能想到，事情就有意外呢！ 第652章 发现辣椒水 居然把狼放出来了？！ 虽然江晚自己一点也不怵，她所到的地方野物全都自动退避，可这不代表，这些野兽会不伤害其他人！ 不仅仅担心她的四个孩子，大院里的其他孩子也都是无辜的！ 要是被野狼咬伤或者抓伤…… 江晚闭了闭眼睛稳住心神，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然而，当她终于赶回程家老宅，看见眼前那一幕的时候，她不由的呆愣住。 忽然就回想到刚刚汽车开进大院里，守岗的警卫员看向她时，那有些微妙的眼神了。 实在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才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然后稳稳地朝着孩子们走去。 珍珠第一个发现江晚回来，立马丢开在她心里英勇无比的大哥和二哥，啪嗒啪嗒就跑了过来：“妈妈！你快看！大哥和二哥打败了野狼！” 糯米团子：“……” 俩娃齐齐看向江晚，内心哀嚎os：“没有！我们没有！妈妈你一定要听我们解释！珍珠她乱说的！” 但在满大院的小兔崽子们面前，他们还得维护自己大院并列一霸的形象，所以两人一起沉默。 原来，眼下的场景是，人和狼对立。 糯米团子一人手里握着根棍子，举起来，是个阻止狼靠近的姿势，其他所有大院里的小孩都步调一致地躲在他们的身后，既胆小害怕，又觉得刺激，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探出脑袋去偷偷地看。 而山灵呢？ 就那么站在他们的对面，狼眼淡漠又鄙视，仿佛在嘲笑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在发疯。 当然了，狼和糯米团子之间，其实还隔着好几个警卫。 还有不少警卫员在周围拔枪警戒。 除了孩子们没什么感觉，实际上局势挺紧张了，警卫员们手里的配枪保险全山，一触即发。 直到江晚回来。 山灵是很有灵性的一只狼，虽然在江晚的面前很怂，狼心全都收的干干净净，可是它显然也知道，在江晚的身边，它是最安全的。 所以，当感觉到江晚出现时，它一直绷着的狼神经就放松了。 看见江晚出现的那一刻，它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自觉地甩动了一下。 可惜江晚当时满心眼都在孩子们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它这信赖依赖的神态表现。 不过这不妨碍山灵的信任和靠近。 江晚径自走到了糯米团子跟前，隔在了孩子们和狼的中间，对许州吩咐：“把他们都安全送回去！” 她着重强调了“安全”两个字。 许州明白，因为在回来的路上，江晚就已经交代过他了，要他到时候借着送孩子们回去的由头，好好排查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混在小孩子中间。 这是江晚受了程尧说的一件事的启发，他说之前某个海岛部队就有敌人潜入，是那种身材十分矮小的特殊人群，乔装改扮成了上岸探亲的家属子女，那干部当时在外出任务，没有亲自去接，就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孩子有问题。 况且，这谁能想到一个小孩竟然是敌特呢？！ 所以，就这一点的空档时间，让敌特差点儿就办成了大事。 江晚想起来程尧说的那件事，此时就多留了个心眼。 她一来，神奇的，那桀骜不驯的狼居然自己主动就进了笼子！ 于是其他警卫就听从江晚的意思，留下两个看着狼，其余人都跟着许州一起，“护送”孩子们回家。 山灵乖乖进笼子的那一幕，被孩子们看在了眼里，少不得又一次发出了惊叹：“哇！老大，你家这狼好有灵性啊！” 说这话的自然是隔壁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程家四个霸王的王蛋蛋。 他这感慨话音还没落，团子一个眼神过去，他立即老实闭上了嘴巴。 糯米：“时间不早了，你得回家吃饭了。” 王蛋蛋乖乖点头：“嗯，我回去吃饭去了，等明天再来找你们玩！” 然说完就带着警卫员一溜烟地跑了。 孩子们陆续回家，老程家的院子终于再次空了下来。 江晚面前，四个孩子一溜烟乖乖站着，全都垂着脑袋，自知有错，都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以前在她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珍珠，此时也夹住了她一贯的狐狸尾巴，看上去可爱天真又无害。 江晚深呼吸再深呼吸，最终还是觉得，这几个孩子不教训实在是不行了，于是冷声下了指令： “都去墙角站着！面壁思过！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今天就别吃晚饭了！” 这要是爸爸在，当即巴掌棍子都招呼上了，哪里会只是简单的面壁思过？ 四小只乖乖站成了一排。 江晚也不去管他们，先去看了山灵。 毕竟是野兽，一旦被激怒或者刺激了，是会伤人的。 孙奶奶这一天也被吓得魂都要飞了，此时才缓过了气，告知江晚： “山灵没事，也没发狂，幸好糯米团子发现的早，没叫那些小孩子们拿水枪对着它滋，不然……” 又不是家养的看门狗，那是狼，不可能被挑衅了还无动于衷的。 江晚围着铁笼子转了一圈，山灵怂兮兮地趴在那里，看样子确实没什么异样。 但是她很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禁问道：“家里今天炒辣椒了吗？” 厨房现在主要就是周姨在管，忙道：“没有啊，今天你们都不在家吃，家里就孩子们，所以没炒辣椒。” 就算是平常，因为老爷子现在口味清淡，也不能吃辣，家里一般都不会炒辣椒的。 但是江晚很肯定，她闻到了辣椒的辛辣味。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很安静，显得怂兮兮的山灵忽然“呜呜”了两声。 吸引了江晚的注意力以后，它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还往那个扒拉了两下前爪。 江晚狐疑，顺着它指引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丛冬青树，被修剪的很矮，又因为照顾的很好，郁郁葱葱的一丛，很难注意到里面藏了什么。 她走过去，仔细翻找，郝然就找出来一只针筒，是拔了针头的那种大管针筒。 才一入手，果然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辣椒水味。 她问：“知道是谁扔的？” 孙奶奶当时离得远，一时间被吓坏了，再加上眼神不行，真不知道。 另外两个警卫员也摇头：“没看见。” 第653章 她这就算老，那他算什么啊? 许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江晚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许州：“没有，都是大院里的孩子。” 他在大院里几年，虽然并不是对每个小孩都很熟悉，了如指掌，可孩子和孩子之间是相熟的，谁有问题，他们往往是最先能发现异常的。 但是许州和那些警卫询问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江晚看着手里的针筒若有所思。 等晚上程尧回来了，得知这整件事的过程以后，分析： “所以，这人要么最开始混迹在孩子们中间，后来失手就趁乱溜走了，要么这针筒是通过咱们大院里的孩子的手拿进来的。” 意思就是说，有小孩被坏人收买了。 程尧眸色沉沉：“放心吧，这件事大哥会好好查清楚的。” 第二种情况还好说，他比较担心第一种情况。 这事儿江晚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家里的四个小孩，她是真的觉得有必要立一下规矩了。 这是狼啊！ 简直无法无天了！ 程尧好笑地拥着她：“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们，山灵到底不是大雪，你是怕他们受伤对不对？” 江晚被戳中了老母亲心思，瞪了他一眼，眼下并没有说话。 程尧继续：“可是你换个角度想想，当时那样的情况，你的两个儿子，现在虚岁都11岁了，站起来都快和你差不多高了，如果遇到危险他们全都退缩了，你怎么想？” “还有珍珠果子，他们还小，可是已经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且他们从小就很聪慧也相当的有个性，如果上面的两个哥哥给他们做了那样的榜样，你觉得他们又会如何？” 江晚：“……” 她沉沉吐了口气：“……我明白你说的意思，行吧，那你去教育他们吧，我也累了，我要洗洗睡了。” 儿子们长大了，她这个做人母亲的，确实是到了退场的时候。 江晚懂程尧的意思，今天的事情，孩子们固然有错，但最后保护弟弟妹妹们以及大院里的一众孩子们的做法，他们是肯定没错的。 教育孩子的水啊，深着呢，她弄不透彻，索性果断松手。 能者上。 她，洗洗睡了。 可惜，她今晚想早睡的美好愿望，注定是没法实现的。 因为她才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糯米团子正排排站在她的房间门口，见到她出来，无比乖巧地问候： “妈妈！您洗完澡渴了吧，我们给您泡了奶，您喝上一杯，保管您晚上睡得又香又甜！” 这么嘴甜的自然是糯米了。 团子则是行动派，糯米嘴上输出的时候，他已经把泡好的牛奶送到了江晚的手边：“妈妈，您喝。” 江晚内心其实挺有触动的，因为不知不觉间，这俩孩子的个头真的快要赶上她了。 好像生他们还是眼前的事，但是转眼间…… 他们是真的长大了啊！ 江晚调整了下心态，问他们：“怎么还不去睡呢？” 兄弟俩小心翼翼地瞅着江晚的神情，然后一起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不听你的话，带着大家去看山灵，差点儿出事。” 江晚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发顶：“嗯，知道错了就好。但是妈妈今天也要谢谢你们，你们很勇敢，护住了弟弟妹妹，也保护了其他的小朋友。” 糯米和团子都很意外，团子一向话少的，糯米这个嘴溜的难得也呆愣了一下：“妈妈……” 江晚笑着道： “我觉得，如果今天不是你们勇敢的站在最前面，山灵可能真的会伤害人，那样就会有人受伤，警卫员们也会开枪击毙它。 所以，是你们的勇敢化解了那样灾难性的后果，你们很棒，妈妈为你们感到骄傲自豪！” 糯米团子显然很激动，还很稚嫩的胸膛急剧起伏。 团子开口：“妈妈，那个针筒，我知道是谁的。” 原来，是团子看见了某个小孩拿辣椒水刺激山灵，被他及时制止了，针筒也是被他扔出去的。 …… 两个大的走了，很快，两个小的又进来了。 这俩显然刚刚被程尧收拾过了，俩都耷拉着脑袋，一抽一抽地想哭又尽力在忍着。 因为刚刚爸爸说了： “你们要是想进去找妈妈，就哭完了再去，不过妈妈今天累着了，这会儿很晚了，要睡了，你们要是今晚没能取得妈妈的原谅，就在这里站着，等明天天亮妈妈起床了再说。” 两小只不敢质疑爸爸的话，因为在这个家里，他们十分清楚，永远都是妈妈最大，爸爸永远最听妈妈的话。 他们现在惹妈妈生气了，爸爸说要他们在这里站一晚上的话，肯定不是简单说说的！ 所以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珍珠果子一抽一噎地：“妈妈，你别生气了，我们知道错了。” 江晚没有再责怪两个大的，几乎是程尧教训过以后，在她这边等于是轻轻放过了。 但是这俩小的，江晚务必是要教育一下的，她去拧了一块热毛巾过来，给他们俩仔细擦了把脸，然后问： “说说看，你们错在哪里了？” 珍珠委屈地噘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想哭。 果子想开口回答，被江晚眼神止住了。 这俩双胞胎，果子一向是很听话懂事的，也因此，珍珠被惯的很有些骄纵无法无天。 她今天的重点就在珍珠的身上。 她态度温和，但语气坚定地看向珍珠：“你告诉妈妈，你们今天错在哪里了？” 珍珠看着妈妈的眼睛，算是明白了，今天她不深刻地反省自己，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于是只能抽抽噎噎开口：“我不该拿山灵炫耀，还不该禁不住别人的激将法，他们一激，我就答应带他们去看山灵了……” 有错就认，对于这一点，江晚还是很欣慰的。 等到把俩小的也送走了，江晚只觉得头皮神经累的慌。 啧，该不会是老了吧？ 程尧恰好进来，听见她这么嘀咕，不由的脸黑。 她这就算老，那他算什么啊？ 他坐到床边，一边给她捏头皮按摩放松，一边转移话题： “今天他们买通大院的小孩干这事儿，算得上是报复，但也暴露了自己，大哥那边会有安排的，钱威那边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山灵去见他？” 第654章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程尧这么问，就代表对钱威的审查已经结束了。 钱威的案子干系重大，从有人发现了他们做的事，察觉到异样，一直到他落网，最后审查清楚，这一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年。 就钱威落网审查到现在，也有两年多了。 江晚眸色冷了下来：“明天方便吗？” 要收拾钱威，她是一刻也不想多等。 程尧：“好，明天我陪你去。” 至于要怎么收拾钱威，又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山灵去，程尧没问，不用问他也知道。 江晚承认，她就是一个俗人，是一个普通平凡人，讲究的一套就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所以，她带山灵去，就是要让受到钱威伤害的动物，自己去讨回公道。 也许很多人不理解，想着，不就是一只狼么，不就是把它从大自然带了出来，不就是把它的身体它的血当成了培养器皿么，不就是经常打打骂骂的么，殴打动物那不叫虐待，所以干什么要上纲上线，还让一只狼去报复一个人类？ 怕不是疯了吧？ 脑子绝对有病，以为办了一个自然保护区，就真的把动物凌驾在人类之上了？ 但是，江晚不管这些。 她不是把动物凌驾在人类之上，但是，人类伤害了动物，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们不能因为动物不会开口说话，就无视它们受到的伤害。 况且，钱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伤害动物的事情。 人，之所以高级，就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 第二天，江晚带着山灵出现在某个绝密的监狱中。 这里关押的犯人并不是太多，但是一旦被关进来的人，就绝对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房间铁门被打开的时候，钱威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当他看见站在门外的江晚，以及她身边站着的一只狼时，钱威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笑了起来：“我一直觉得你很特别。” 站在边上的程尧心中一惊，暗暗挑起眉梢，全身心地警惕起来。 钱威径自说了下去：“你和动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边的狼身上， “你们之间有一种很特殊的关联，我之前一直想研究的，可惜我手上的项目一直没能有所突破，我无暇分身去查清楚你身上的特别之处。” 江晚轻笑了一声。 那你是永远也没有机会查清楚了。 她手指放到了山灵的头上。 钱威注意到了，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突然开口：“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能告诉我，你身上的特殊到底是什么吗？” 江晚眸色冰冷，但是嘴角却翘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这是拿她当傻子么？ 别说她根本不可能和他多说一句废话，就说此刻关押钱威的地方，到处都是监视器和监听器，她会蠢到自曝秘密吗？ 她冷笑一声：“我们自然保护协会主张的是人和自然和谐相处，这点对于你这种来说，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 话音落下，她手指点在了山灵的头顶。 山灵得到了指令，倏忽朝前蹿了出去。 “啊——” 下一秒，绝密监狱内传出来一声声惊恐剧痛的惨叫声，凄厉又痛苦。 可惜，所有听见的人都无动于衷。 因为钱威本来就是一个要被秘密处决的人。 半晌，绝密监狱中少了个人，多了一具尸体。 尸体手断脚断，脖子断，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口。 由此可见，在他活着的时候，被硬生生地咬断了手脚，再在剧痛之中，被咬破了喉咙，致死。 这大概是山灵一生中，最为嗜血的一次咬杀经历。 山灵被关进了铁笼子里，它来京城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要被送回里乡镇自然保护区去。 不得不说，报复回去以后，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的每一天，江晚虽然很忙碌，但是精神状态十分轻松。 这天早上，江晚接到周姨的电话，说老爷子的灵芝吃的差不多了。 所以，晚上江晚从学校实验室里出来，就直接去了大院。 灵芝她都是趁着灵芝丰收的时候上山采的，一次性会采上很多很多，然后放到宝库里存着，老爷子这边一次给一两个，吃完了再给。 不敢一次性拿出来太多，怕引人怀疑。 江晚现在出行不再用老爷子的车了，她给承甄集团配了两辆车，算是公司用车。 但一般也就江晚、程尧和程曦会用。 承甄集团的车，大院的警卫都是认识的，所以看见以后并不会阻拦，直接放行。 江晚坐在车后座，侧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恰好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正蹲在门岗后面的马路上，垂头丧气的，看上去很落魄。 她正狐疑着，那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恰好就和江晚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居然是沈云之？！ 他惊喜起来：“江晚？！” 大概意思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不妥当，于是赶紧改口，“嫂子！” 江晚皱眉，奇怪怎么是他？ 不过还是让汽车停下。 沈云之跑起来的速度十分快，看见江晚的车停下了，他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亮光。 守门的警卫见状，欲言又止，但因为沈云之来的实在太快，他最终没来得及说话，只警惕地看着他，防止他有什么不妥当的举动。 沈云之冲到江晚的车窗前，江晚下意识地将车窗摇上了半截。 沈云之：“嫂子！你借我点钱吧！” 江晚拧眉，随即好笑：“我为什么要借你钱？” 沈云之：“你是我嫂嫂啊！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我家现在成了这样，你们都有责任啊！我爸还是大表哥抓的！你……” 江晚不可思议地看向沈云之，忍不住吐槽，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然后立马把车窗摇上，让司机赶紧开车。 简直有病！ 简直晦气！ 她总算知道沈云之为什么进不去大院，只能蹲在门外的大马路上了。 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被老爷子赶出来的啊！ 江晚今天回来，程曦也在。 见到她就迎了过来，悄声问：“你在外面有没有见到沈云之？” 江晚扬眉：“见到了，他是不是来闹过？” 第655章 赌债 程曦撇嘴：“何止是闹过啊，他简直恨不得赖在这里不走了！” 她朝老爷子的书房方向指了指：“老爷子让警卫把人扔出去的，又把小姑找来了，现在里面说话呢。” 江晚皱眉：“有没有通知爸和二叔回来？” 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江晚担心他被沈家刺激到，身体吃不消。 之前钱威一案抓出了沈军棋居然是其中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时，老爷子就一下子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医生交代过，老爷子年纪太大了，可经不起再受刺激折腾了，很容易出事的。 程曦跟她想的一样：“喊了，沈云之一来就通知了，他们现在都在里面。” 江晚吐了口气，稍微放心。 没过多久，沈嘉嘉和顾廷筠也带着孩子们来了。 不过他们并不是知道沈云之来闹才来的，是自从老爷子晕倒过一次以后，大家都会常常回来看看，今天正好是小月亮吵着要和哥哥们玩，他们夫妻俩就索性带着孩子们一起来了。 沈嘉嘉的脸色不大好看，江晚猜：“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沈云之了？” 沈嘉嘉吐了口气，点头：“嗯。” 她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一个家就变成了这样。 她之前是憋着一口气，现在忍不住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他要钱，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程曦撇嘴：“他不是从小就这样么，被你爸妈宠坏了啊，要钱当然是因为他赌了啊，未央姐说过，她家马睿在澳那边看见过他的，你说他好端端的不上班，突然跑到澳那边干嘛去？” 沈军棋没出事以前，也给沈云之安排了一个油水很厚的闲职。 沈嘉嘉其实也猜到了，只是实在不敢相信罢了。 没过多久，老爷子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程女士红着眼眶出来，她看上去情绪很激动很崩溃，抬眼看见江晚正施施然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光鲜明艳，气质不俗，突然就发了疯一样地冲了过来： “江晚！你的单位里不是在招人吗？你养着那么多的员工，为什么就不能给云之一个岗位？” 这话说的就等于，“你有那么多的钱，为什么不给我们一点。”一样不可理喻！ 江晚没被她扑到，因为她十分敏捷地站了起来，并且后退两步让开： “小姑，请你理智一点，我公司的选人标准是一早就定好的，不能为了任何人破例！” “你……” 程女士眼珠子瞪得老大，咬牙切齿地还要开口，但是被及时赶回来的程尧给喊住了： “小姑！沈云之为什么没有单位要他，这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又何必来为难我们！” 他直接站到了江晚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只是被单位开除了，但是他有手有脚，又不是不能工作没法活，我工地那边还缺不少工人，他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程尧的工地，说到底其实也是承甄集团旗下的。 可惜程女士根本看不上，一听就炸了：“什么？程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怎么忍心让你表弟去工地上出苦力的？” 程尧面色阴沉似水，声音也很冷：“那请问小姑，以沈军棋的所作所为，你们家所有人该当如何，沈云之又该有怎样的工作？嗯？” 不止是沈云之的工作受到了沈军棋的影响，沈嘉嘉也是。 不过她本身所在的单位就不是什么肥水部门，又有顾廷筠在，所以她的工作暂时并没有什么变动。 程女士脸色煞白，她想的到，但是拒绝接受。 程家一家子风风光光，现在沈家落进了泥里，她就接受不了。 而且风光有权有钱有能力的程家人还拒绝帮助他们，这让她更加不能接受。 她这时才看见了沈嘉嘉，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道：“那你的工作呢？丢没丢？要是没丢，把你的给云之！” 全场：“……” 都惊呆了。 身后传来老爷子的一声怒喝：“够了！” “你要是再闹，刚刚说好的那笔钱你也别要了！！” 程女士倏忽闭了嘴，她目露幽愤，到底没再说一句话，匆匆跑出了老宅。 原来，自从沈军棋被秘密抓捕关押并且处决以后，沈家的日子就瞬间跌到了谷底。 沈云之和程女士的工作都被撸掉了，不止如此，他们家的房子被收了，钱也罚了，母子俩无处可去，就来找程老爷子求助。 看在也是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女儿的份上，老爷子也不可能当真看着他们走投无路而袖手旁观，于是给他们租了个小房子暂时住着。 虽然沈家没落了，但是只要双手勤快肯干活，在这春风乍起的大时代中，其实日子不会难过到过不下去。 可偏偏，沈云之早就染上了恶赌的习惯。 欠了一屁股的债，还都是那种利滚利的高利贷，三天两头的就有人上门来闹事。 原本身上还有些钱能勉强度日的，也被那些人抢了个精光。 程女士只能来老爷子面前哭，她一开始没说实话，只说被骗了，所以要钱。 老爷子可怜她临到退休遭了难，给了一千块，结果没过两天，她又来了。 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让卫先生去查，这一查不得了，沈云之欠了几十万的赌债啊！ 哪有这么多钱？ 老爷子原本就被沈军棋的事情气的够呛，被这么一刺激，立马就昏倒了。 江晚他们以为老爷子是被沈军棋的事刺激晕倒的，实际上就是这一次。 老爷子没再给钱，程女士再来他也不再见。 直到这一次，沈云之直接偷偷溜进了老宅，试图偷东西出去卖的时候，被警卫抓住了，老爷子这才气怒非常，让人把他扔了出去，又把程女士叫了过来。 老爷子最后发了话：“……我遗嘱已经立好了，你们兄妹几个，还有家里的小辈都有一份，既然你现在吵着闹着要钱，恐怕也是等不到我咽气了，也行，我就把属于你们的这份先给你们，从此以后，我的遗产再和你们没有关系。 赌债我也会让你两个哥哥帮沈云之解决，你们好自为之。” 第656章 那么多钱 程尧静静地把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完，问江晚：“是不是觉得老爷子狠心？” 江晚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没有，老爷子这是高瞻远瞩，赌……” “沈军棋这样，沈云之又赌，他要是不当机立断优柔寡断，会拖累整个程家的。” 程尧：“嗯，我就知道你通透，看的清。” 沈军棋的事情太大了，程家要不是有程臻叔侄三个地位稳固又身正明直经得住调查，恐怕如今也是风雨飘摇，哪里还能让程老爷子有机会帮衬女儿。 江晚：“可是……那赌债不是说有九十多万吗？” 这么多钱，老爷子几乎一生都在打仗，哪里拿的出来？ 变卖整个程家的家产也凑不齐啊。 但尽管如此，老爷子也没想着跟江晚开口，跟承甄集团借。 程尧：“……那么多钱，谁家现在也拿不出来，我听爸说，他们确实打过你承甄集团的主意，不过被老爷子断然拒绝掉了，并且放了话，要是他们敢去找上承甄集团，找你要钱，他的这些钱，他们也一分都拿不到。” 江晚肯定是不会给沈云之一毛钱的，有句话叫做救急不救穷，沈云之这些债完全是他自己作的，最后不管得个什么样的结局，那也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她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程尧、程曦、林未央、马睿和董博睿他们带领着手下的人一点一点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江晚组建了一支规模不算小的车队，聘用的都是退伍的军人，后来董博厚那支小打小闹的车队索性一道并入进来了。 可是她也担心，沈云之欠了这么多的钱，最后该怎么了结？ 看小姑离开时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放任她唯一的儿子沈云之去死的样子。 程尧没有多说，只道：“对方是非法高利贷。” 江晚就明白了，对方立身不正，让程爸和程二叔去查了对方的老底，这样沈云之顶多只需要把本钱还了。 而这种非法高利贷，其实最压人的是利息，本钱尚算能够偿还的起。 就算不能，到了最后关头，程爸和程二叔也不可能坐视沈云之被打死，顶多是让他吃一点教训苦头，最后再给他摆平了这件事。 但是从此以后，他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再管的。 这已经是亲戚之间仁至义尽了。 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沈云之死性不改。 最开始，他吃不了在工地上搬砖的苦，只干了半天，就跑了。 程尧回来没和老爷子说，只和江晚吐槽： “现在还是冬天，他就嫌累了？那大夏天的时候，烈日当空晒，那滋味还要难熬，他怎么办？跑了也好，他就不是干这活的料，早跑早拉倒。” 不然留在工地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沈家还真的有借口赖上承甄集团，赖上江晚了。 江晚：“……” 大家都以为，沈云之干不了工地的活，吃不了苦，那总归会做些别的活来糊口吧，再加上各自都忙，沈家那边消停，他们也乐的耳根子轻松。 谁也没想到，再一次听到沈云之的消息，是他被打死的消息。 这事儿传到江晚他们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85年春天了。 在此之前，吹风吹起来的这些年里，江晚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或许也许有那么点乱，但这些也都是她通过走南闯北的车队损耗情况得知的。 可承甄集团的车队因为配备的人员都是身手敏捷战斗力很强的退役军人，拦道的人并不能从他们手里得到什么好处，甚至对承甄集团的车队下手还会让他们付出比较惨痛的代价，所以久而久之的，那些为非作歹之人几乎都不会对承甄集团的车队下手。 如此一来，汇报到江晚这边的损失就很少，她了解到的暗黑现实也就很少了。 所以，这天，当她突然听说沈云之被人打死的时候，她是十分震惊且恐慌的：“是因为什么啊？” 陆铭亲自来家里报的信，他看向程尧。 程尧大约猜到了，道：“你说。” 陆铭：“赌博，据说是欠了一屁股的债，他还不起还想赖账，对方当然要揍他，失手打死了。” 过了好半晌，程尧才问：“家里都知道了吗？” 陆铭：“我只告诉了你大哥，这件事我也是恰好在南边，有一桩案子和那边有交叉，所以才了解到的，沈云之在外行走用的化名，没人把他和京城程家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说过自己是承甄集团的亲戚，让赌场的人去承甄集团要钱。” 江晚莫名：“……没人来要钱啊。” 程尧：“来了也没有一毛钱。” 江晚：“……爷爷身体不大好，医生交代了，不能受到刺激。” 程尧：“嗯，我和大哥商量一下。” 所以，这桩事到最后，全家人都知道了真相，只瞒着老爷子一个人。 程小姑得知沈云之死讯的时候极度崩溃，她是要闹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老宅找老爷子，让老爷子给她做主。 但是被程爸和二叔拦住了：“你想过爸的身体状况吗？他已经年迈，已经九十高龄了，医生下的遗嘱是千万不能受刺激，你确定，你现在还要这幅样子过去找他吗？” 程爸：“沈云之最后落得这样，你也是有责任的，你确定要让老爷子为了你们沈家的过错买单吗？” 程小姑丧夫又丧子，精神状态极度的崩溃不对劲，几乎已经走到了极端，可她到底还是听进了哥哥们的话，没有去闹程老爷子。 她痛哭过之后，虚弱地问：“云之，云之到底怎么死的？” 程二叔：“被赌场的人打死的。” 程小姑身体下意识的摇晃两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勉强抓住了身边的扶手稳住了，艰难开口：“欠、欠了多少？” 程爸心有不忍，但还是告知：“五千八百万。” 程小姑当即眼睛一翻，彻底晕厥了过去。 这年头，万元户虽然已经不稀奇了，可是五千八百万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江晚听到的时候也忍不住瞳孔地震：“他到底是怎么欠下这么多钱的？” 程尧没具体说明，只道：“……对方是个地下赌场，警方正好要查他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一锅端了。” 第657章 设计图稿不见了 胡晓涵给江晚设计的私家古典园林，终于完成了，光一个设计，耗时整整两年。 因为不止是一个外观的基础设计，还包括里面独具匠心的园林景观造型设计，以及各种雕梁画栋。 总之，精益求精，各处的细节都处理的绝对完美。 就光设计图纸堆叠起来，就有十公分多的厚度。 胡晓涵是个做事十分仔细的人，她把外观整体设计图和内部细节设计图以及园林设计图都分开装订，一共是三份设计图册。 她画好了最后一份设计稿，检查无误之后，将画稿仔细地夹到稿册之中。 室友恰好从外面回来，见状忍不住问道：“你这设计图都画好久了，还没完成吗？” 胡晓涵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点轻松：“完成了。” 室友惊喜：“真的吗？我可以看看吗？” 室友们都知道她这是给考古文博院那边的江晚画的设计稿，不过胡晓涵只说这是她公司的产业，要建一个影视拍摄基地，并没有说这其实是江晚的一处私人宅院。 室友们围了上来，一边观摩翻看一边感叹：“真的好漂亮啊！其实我真的觉得我们华国的古典设计并不差，你看，晓涵这设计的多有古典韵味啊！” “华国的古典建筑好看华贵，建的好的富丽堂皇，可是这样的园林占地面积实在太广了！土地得不到有效的利用啊！” “这倒是的，同样这么多的地，建成了国外那种高楼大厦，可以住多少人啊！能解决多少人的住房问题啊！” 室友们都不是建筑设计专业的，所以她们的讨论都局限在建筑设计的外观好看与否，以及建筑的实用性上。 胡晓涵就静静地听着，偶然也会加入讨论：“对，所以咱们华国的传统建筑其实不大实用。” 她停顿了一下，“但其实可以改良。” 室友们好奇：“你说应该怎么改良？” 胡晓涵正要开口：“就……” 站在她边上最近的室友于冰突然扯了扯她的手臂，打断了她，眼睛看向门外，笑着招呼：“婉莹啊，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 赵婉莹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她半边身子隐在暗处。 走廊上光线暗，所以宿舍门口站了个人，她们谁也没注意到。 被发现了，赵婉莹就装作是才来的样子，边走进去边道：“我刚刚看见有人卖油桃，才刚刚上市的，很新鲜，就买了一些，大家分着一起吃。” 说着，她就从手拎袋里拿出了几个油桃，给她们一人一个。 刚刚出声的胡晓涵的室友叫于冰，她笑着接了过来：“这个时候居然就有油桃了，那是新鲜货了，你哪里买着的，回头我们自己也去买一些。” 赵婉莹随意道：“就在学校门口，有个老大爷挑出来卖的。” 于冰惋惜：“那是不一定能遇着了，得碰运气。” 于冰是个圆滑善于交际的，主要也是知道胡晓涵和赵婉莹之间似乎有些龃龉，这两年两人遇着总是冷场。 她虽然不懂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大喜欢赵婉莹老是针对胡晓涵的做法，在她们几个室友看来，胡晓涵还是太过单纯善良了。 她们天然是站在胡晓涵这边的。 赵婉莹并不想一直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她视线落在了胡晓涵面前桌上的稿册上，眸光微动，问道：“你终于画好了吗？” 胡晓涵神色淡淡的：“嗯。” 赵婉莹：“但我听说，承甄集团的影视城已经在动工了，这就说明设计稿已经定下了，那你这个……” 胡晓涵目光有些淡：“赵婉莹，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影视城的设计稿是教授们在做，现在那边都已经在动工了，你应该相信了？” 赵婉莹笑了笑：“我相信并不相信的又有什么呢，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你说你努力了这么久，两年多时间啊，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哎，你说说，要是把这时间花在其他地方，说不定你也能获奖，在建筑设计这块崭露头角，小有所成了。” 赵婉莹走了以后，于冰安慰胡晓涵：“你就当没听见吧，她这是故意在你面前炫耀，说一些有的没的刺激你的。” 胡晓涵扯了扯嘴角：“嗯，我没事，她说的也不错，她现在确实在设计界小有所成，现在走出去，大家都要叫她一声赵工呢。” “我没事，她这些话这两年在我面前说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无所谓，免疫了。” 于冰拍了拍她的手：“你能想的开就好。” 室友们互相对视交流了一下眼神，遇上赵婉莹这样的，他们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才好。 胡晓涵并没有把赵婉莹的话放在心里，这么长时间了，说实话，她是真的都习惯了。 她未来的路和赵婉莹不同，赵婉莹要在设计界发光发热，她就想在学校里任教，要是能留在京城大学最好了，要是不能，她也不强求，换个其他的学校也无所谓。 完成了导师安排的任务，她就准备带上设计稿，去见江晚。 这是她们提前就约定好的，今天晚上去她家吃饭，顺便把私人宅院的设计稿交接一下。 可等她真正和江晚交接的时候，却发现有几张设计图稿不见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她不小心放错了册子，可是她把三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真的不见了。 而且这么一翻找，她发现少的还不是一张两张，加起来得有十几张。 数量不少，可放在一堆稿子中，这十几张纸就很难被察觉到。 江晚见她这样，问道：“怎么了？稿子不见了？” 胡晓涵脸色有些不好看：“嗯。” 她大约猜到了，她的画稿肯定是被人有心拿走的。 是谁？ 她心里大约有数。 江晚：“你丢的画稿是哪些？我看看，之前你拿过来的，我这边都已经复印过了，别着急担心，没关系的。” 胡晓涵吐了口气：“嗯，都是之前和你对接过的，这些细节图没丢。” 江晚把之前的复印稿拿出来：“幸好我让未央从杠澳那边给我整了台复印机过来，看，这下派上用场了吧！” 第658章 被盗用 胡晓涵猜到动她稿册的人是赵婉莹，因为那天在导师的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个。 而在此之前，她有认真检查过设计稿册的，每一张画稿上都有编号，她确定，没丢过一张稿子。 江晚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但和她想的差不多，都以为对方偷了她的稿子，大约就是羡慕嫉妒她，想要破坏她的这一次设计工作。 完不成，胡晓涵就拿不到设计稿费，还会耽误了项目进度，很有可能还会在江晚这边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再想合作，就难了。 可没想到，在半个月后的一次设计展上，于冰看见了胡晓涵的作品稿件。 于冰并不是设计专业的学生，但是有一个设计专业的男生，叫管峰的，正在热情地追求她，恰好就有这样一场展会，就邀请她一起去看。 于冰不学这个，但是因为室友胡晓涵的缘故，她对建筑外观的设计方案还挺有兴趣的，所以看的也不枯燥。 结果，看着看着，一张熟悉的稿子就闯进了她的视野。 这是一张园林设计图，古典中式，虽然只是园林一角，但已经看的出来绝对的华美精致。 管峰见她神色有些异样，不由地问道：“怎么？这画稿有哪里不妥当吗？” 于冰点头：“对，这稿子我之前看过！” 她记忆力很好的，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是相较于其他人而言，记忆力已经十分超群，她清楚的记得，这张画稿她在胡晓涵的画册里见过！ 可眼下，她凑近了细看，稿子上的设计师落款名是，宋敏。 于冰指着这个名字，问管峰：“这个人你认识吗？” 管峰点头又摇头：“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她是隔壁学校的一个设计才女。” 于冰抿紧了嘴唇，也没心思看展了，继续往下搜寻，果然又被她找到了一张设计稿，还是园林设计的一角，落款依旧是宋敏。 管峰大约猜到了什么，拉着于冰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问：“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于冰：“对，我之前见过这两张画稿，但是，设计师不是这个叫宋敏的。” 管峰目露震惊。 于冰问他：“这个展会持续几天？” 管峰愣了一下才回神：“还有三天。” 于冰也不继续看展了，立马回学校，找到了胡晓涵，告知：“你是不是丢失了设计稿？” 这一路回来，于冰脑子里想的是，胡晓涵拿着她的设计稿去给甲方看，问题肯定是出在了甲方那边，有人偷取了她的设计稿，让别人去参展比赛。 所以她心里急啊，毕竟胡晓涵的甲方是江晚，是承甄集团啊。 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要维权，恐怕难度不小，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所以就不告诉胡晓涵真相啊。 胡晓涵点头，也很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于冰就把在展会上看见的画稿说了一遍。 管峰也还在边上，听完以后总结：“如果确定那两张设计稿子是你的，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参加展会，就是吃准了你不会参加这次的比赛啊！” 管峰这么说，是在提醒胡晓涵，让她想想，她身边有哪些人明确知道她不会参加这次的比赛，从而找出偷画稿的人。 至于宋敏，毕竟是两个学校的人，她们都没什么交集，这画稿肯定不会是她自己来偷的。 胡晓涵听完气的浑身发抖，先去了展会，果然看见了自己的设计稿被写上了别人的名字，她咬紧牙关，当场就揭了那两张设计稿，转身就走。 于冰：“哎，你干嘛去？你要找宋敏去吗？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单枪匹马啊，你等等，我再给你找几个人！” 一边说一边推管峰，示意他去叫人。 这种事，肯定要多找一些男生出马壮势才行啊！ 有保安过来拦人，把他们当成了闹事者，要求他们放下作品稿件，并且马上离开。 * 江晚从学校里出来，她坐在汽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因为今晚上要回老宅陪陪老爷子，所以她让司机拐到去程尧的项目上接人。 汽车越开越慢，闭目养神的江晚睁开了眼睛，问：“怎么了？” 司机：“前面很多人，堵着了路。” 他们绕路去接程尧，走的不是那种宽敞大路，本来就只够一辆车走的，眼下被人群堵在路上，汽车就不好往前了。 江晚拧眉，朝外看去，她目力极好，恰好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胡晓涵？ 她吩咐：“就在这里停车，我下去看看。” 司机是个退伍小青年，也是江晚平时随行的保镖。 她下车，司机赶紧停好了车跟上。 江晚路过的时候，胡晓涵于冰和管峰三个人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说他们私拿偷窃参赛者的作品，要把他们抓起来送公安去，严肃处理。 也有人认出了他们是京城大学的学生，说要通知学校，给他们严肃处理。 围在边上的众人七嘴八舌的，愣是叫胡晓涵三人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江晚在外围听了半晌，大约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没进人群，直接去找了展会的主办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正捧着茶缸在喝茶嗑瓜子。 江晚抬手敲了敲门板：“外面闹成了这样，你们还挺悠闲呐，负责人是哪个，跟我出来一下。” 江晚说话的语气很淡，而且乍然听来叫人觉得十分不客气。 几个小员工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她的身份，于是各自规矩站好，问道：“我们领导不在，请问你是……？” 江晚：“领导不在？那就找他出来，去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另外三个，跟我走。” 他们不想走，这女人谁啊，说话态度这么不客气的，凭什么让他们听她的话。 可她身边跟着个身穿西服戴墨镜的男人，这样的打扮…… 他们无声交流眼神：“恐怕大有来头啊！” “走走走，还是别得罪人了，赶紧跟上去！” 第659章 去解决一下 胡晓涵他们还被围在人群中间。 江晚走到人群外，站住，侧身，面对着三个员工，朝着人群抬了抬下巴：“去，解决一下。” 解决一下？ 怎么解决？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她到底是几个意思。 好在其中有个人比较机灵，当即喊了一声：“保安！” 然后全场瞬间安静了。 不安静不行，因为这位男同志喊的声音实在太过响亮，喊保安这一声，喊出了“警察”来了的架势！ 大家下意识地都闭嘴，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甚至，在看见江晚他们一行人的时候，还主动让出了一个位置。 让位置的这些人倒不是认识江晚忌惮她的身份背景，而是被她身上那种沉静的不怒自威的架势给震慑到了。 说的夸张一点，就是被她这么简单地轻飘飘的一扫眼，他们就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该识趣点，给她让个位置。 江晚走入了人群，问：“怎么回事？” 她问的还是跟着她来的三个展馆的工作人员，那三个人一头雾水。 他们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 胡晓涵原本被围在人群中百口莫辩，处境十分不好，又气又急还无能为力，眼下看见了江晚，她突然觉得让她窒息的氛围没有了，她悄然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我发现了我遗失的设计稿，被人冒名顶替拿来参加比赛。” 江晚伸手到胡晓涵面前，示意她把设计稿给她。 胡晓涵没有迟疑，立刻给了她。 江晚把设计稿摊开放在前面的一个装饰用的玻璃展台上，视线落在了设计师落款的位置，手指点了点：“这个叫宋敏的，人在哪里？” 围观人群里小幅度的骚动了起来。 江晚并不关心，只问工作人员：“这个参赛者在哪里？” “如果你不知道，那请你现在马上把这位参赛者给我找过来，还有你们这个展会的领导。” 这三个工作人员已经越看江晚越觉得她是个大人物不好惹了，自家领导在哪里他们不知道，但是一个参赛者，他们属实没必要袒护，人要找就找呗，找到了就和他们展会无关了啊！ 所以有认识宋敏的，立马就给她从人群里指了出来。 江晚目光落过去，是个长得十分貌美的姑娘。 她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没立刻开口，只看了胡晓涵一眼。 这毕竟是她的作品。 胡晓涵会意，直接问宋敏：“这两张设计稿是我设计的，但是此前遗失了，现在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还冠上了你宋敏的名字，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宋敏拧眉，脸色有些难看，牙齿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同行的伙伴看不过眼，开口道：“你这个人好奇怪啊！你说这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又是谁啊？你说这两张设计稿是你的，那你怎么自己没来参赛呢？” 围观的人原本听见胡晓涵的话，不由自主地都屏住了呼吸。 现在听见这句，又冒出了窃窃私语。 这些人有的是纯纯路人，有的人是参赛者，也有不少是业内名人，是为这一次参赛作品打分的评委。 胡晓涵倒也不怵，自报身份，当然也只是说了她自己京城大学设计专业研究生的身份： “……我确实没有参加业内的很多比赛，因为我没有时间，我在完成一幅作品。” 宋敏的伙伴“嗤”了一声：“没能力就是没能力，找什么借口呢！实力不够，现在就要碰我们宋敏的瓷，还所谓的研究生呢，我真替你们学校感到不值！” 有围观的路人也开口：“是啊，真没想到京城大学还有这样的学生，真是长见识了！” 胡晓涵强调：“这就是我的作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的，但是，这两副设计图，就是我这两年完成的作品中的一部分！” 宋敏拧眉沉着脸，并不说话，她其实后悔了，一开始不该放任友人们围着胡晓涵不让他们走，把事情闹到这么大的，眼下似乎不好收场了。 人群里有人开口：“你说是你的，那你有什么证据呢？” 胡晓涵腰背挺直：“当然有证据。” 她刚要开口，被江晚喊住了：“等等。” 江晚视线扫了围观的那些人一圈，最后看向了展会的几个工作人员： “去通知一下吧，把你们领导和评委们都叫过来，参赛作品涉嫌抄袭，这已经不是小事了，你们还想糊弄？” 当然不能糊弄啊！ 三个员工对视一眼，都不用江晚多说，直接转身就朝办公室跑去，打电话通知人。 有几个评委就在现场，所以人凑齐的很快。 展会的领导也终于露脸了，一眼看见是江晚，心就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嘀咕：“哎哟，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 他朝着身边跟着的员工呵斥：“怎么不早点通知我的！” 员工们：“……” 看看领导这态度，他们十分庆幸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得罪了江晚啊！ 江晚无视展会领导的恭维和客套，只问：“人都到齐了？” 领导看了一圈：“评委一共11位，有两位在外地出差，眼下并不在。” 江晚：“有9个，那也够了。” 她朝着胡晓涵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吧。” 胡晓涵在陈述自己的设计作品之前，先征求江晚的同意。 江晚淡淡地道：“没事，方案我这边已经审核通过了，不日就要动工，有人剽窃作品剽窃到了我的项目上，我也觉得怪别扭的。” 围观群众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参赛者和评委们却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儿。 圈外的人可能不太了解，但是业内的人都知道，京城大学的师生在给承甄集团的某个项目做设计。 难不成…… 他们的视线在江晚和胡晓涵的身上来回打量。 胡晓涵他们是不认识的，也不大关注。 可江晚…… 他们也不认识，但就是越看越觉得她气质决然……看着就不像是个一般女同志啊！ 第660章 偷 宋敏站在人群里，和那些评委们的想法差不多，看着江晚的面孔若有所思。 她心虚，且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你、 你是江晚？” 江晚淡笑了一声，没有搭理她，只对9位评委们淡淡点头，然后让胡晓涵开始。 宋敏心中害怕又焦急，却还抱着一丝的希望，设计稿就这一份，她如何证明这些稿子不是她的？ 可惜，事实证明，侥幸心理要不得。 胡晓涵没有废话，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设计稿册，翻到对应的位置，给评委们讲解： “……这是我给承甄集团影视项目基地做的设计，这是园林景观的部分，这些连起来就是一整个东苑的布局，各位请看……” 她把图册一张张取下，再按照顺序摆放整齐。 很快，众人眼里就出现了一幅精致华美的古典院落的设计图，古典韵味相当浓厚，看着就十分的震撼。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整个完整的设计，宋敏拿出来的，只是其中一个角落而已。 评委们当即在心里就有了评判。 实际上，此前，在这些设计稿中，半数以上的评委都很看重宋敏交上来的这两幅设计稿。 因为这一次的创作比赛主题就是园林设计，是为了某个公园公开招标。 然而，目前国内业界的设计都还是以建筑本身设计为主，在园林设计这块，可以说是相当的薄弱。 所以，宋敏交上来的这两张设计稿，在一众不伦不类的设计创意中，可谓是相当的突出，出众。 可是，当看见原设计稿的全貌之后，众人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古典艺术。 宋敏整张脸都白了，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吓得。 同时也是气的。 她被骗了！ 眼下，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谁抄袭，谁是原创，一目了然。 评委们甚至目光都不愿意落在宋敏身上一丝半点，全在摇头，是对她的失望和唾弃。 是了，设计师，最忌讳排斥的就是剽窃创意，更加别说是直接盗用别人的设计稿了！ 其中一个评委，算是他们团队中的领头人，脸色相当的难看：“好了！这事儿的真相我们大家都知道了，宋敏，取消参赛资格！” 展会的领导立刻指挥现场员工去把她的展览区域撤掉，并且将她彻底从名单上除名，又指挥保安给现场清场。 今天的展会因为这突然的插曲，所以提前闭馆。 对于直接盗用别人作品参赛者，没有人会同情。 江晚：“还要道歉。” 宋敏咬紧牙关，屈辱极了，道歉之后，她再开口，“你的作品，不是我偷的，我没想要盗用你的作品。” 胡晓涵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宋敏一愣，随即悲愤握拳：“好！” 两个小时候以后，胡晓涵回到了学校宿舍楼下。 恰好有室友从里面出来，于冰拦住了问：“隔壁的赵婉莹你看见了么？在宿舍吗？” 室友：“在啊，我刚刚看见了，她才回来。” 赵婉莹还不知道展会那边发生的事情，看见胡晓涵找上自己，勾起嘴角嘲讽般的笑了一声： “你居然有空来找我？你给江晚画的那些设计稿，完成了？江晚那边通过你的设计方案了？说实话，我还挺拭目以待想看看建成效果的呢！” “啪——” 胡晓涵走近她，二话没说，直接甩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赵婉莹猝不及防被打懵了，等反应过来，怒不可遏，怒瞪着胡晓涵：“你疯了吧？” 赵婉莹的室友们也被这一下弄了个措手不及，到底是一个寝室的，天然就是一个阵营的，看不得室友被欺负，于是就都围了过来，要给赵婉莹撑腰。 但她们还没说话，就被于冰带着她们宿舍的室友给阻拦了：“她们俩的个人恩怨，你们最好别插手。” 于冰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善于交际，说话处事都很圆滑，一般轻易不会得罪人，也不会说这种重话。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倒是都没有动作了。 这边的动静有点大，离得不远的宿舍里都有人走出来看热闹。 赵婉莹被胡晓涵这一巴掌打的气怒羞愤，抬手就要还胡晓涵一巴掌：“你打我？你有病吧？！” 胡晓涵一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巴掌落下来，同时面无表情，目色冰冷：“赵婉莹，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赵婉莹心里一个咯噔，但面上丝毫不显：“胡晓涵，我也很想知道这两年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不顺眼，我没有哪里做的对不起你吧？” 她这么一说，就给人一种错觉，两人之间的矛盾都是胡晓涵在制造并且激化，再加上刚刚胡晓涵冲进来就打的一巴掌，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以为，是胡晓涵在欺负人。 于冰看的透彻，她担心胡晓涵对上赵婉莹会吃亏。 胡晓涵只是平时看上去单纯简单了一些，但事实上，她人并不蠢，也很通透。 她是真的被气狠了，手上十分用力地把赵婉莹甩开：“你偷窃我的设计稿，转而高价卖给了别人，是不是？” 赵婉莹被她这一下大力甩的踉跄了两步，差点儿摔倒，听见她这话，心虚又被她很快压下，冷笑开口： “我偷你的稿子？胡晓涵，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啊？我赵婉莹用得着偷你的设计稿吗？你算哪根葱啊？” 胡晓涵：“你偷了我的设计稿册中的一部分，转而卖给了隔壁学校的宋敏，你还骗她说，这是你自己原创的，是不是？” 赵婉莹心中一沉，没想到居然被她知道了。 可她依旧在狡辩：“你胡说八道！” 反正是没有证据的事情。 胡晓涵看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赵婉莹心里一个咯噔，皱眉：“你笑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门口响起了江晚的声音：“都让一让，学校领导来了。” 赵婉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围观的学生们让出了一条路，江晚和宋敏陪着教导主任和导师走了进来。 第661章 咎由自取 赵婉莹眉心狠狠一跳，她深深看着宋敏。 宋敏回视她，看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恨意。 赵婉莹蹙眉不解。 教导主任开口了：“赵婉莹，你偷窃别人的设计稿，再转卖给他人，现在这位宋敏同学实名举报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赵婉莹明白了，但她肯定是要辩解的，毕竟是在学校老师领导们的面前。 不管她私下里的行为如何的恶劣，但她实际上还是很享受表面荣誉带来的美好风光。 可惜，在胡晓涵的实力举证以及宋敏的当面举报之下，她的辩白就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面对着老师们失望的眼神，和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赵婉莹心中一片惊恐，浑身逐渐冰凉，作垂死挣扎： “不，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没有！就算你们承认了盗用设计稿参赛，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证明这个设计稿就是我偷的呢？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和我无关！” 她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浑身颤抖，又努力倔强地强撑着否定。 她当然不能承认这事儿是她干的，她要是承认了，那她之前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努力了这么多年，全都白费了，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胡晓涵她们早就猜到了，所以才在来之前和宋敏谈妥了。 此时宋敏站了出来：“我给了你五百块钱，买的这两张设计稿。” 赵婉莹：“钱？谁没有钱，难道我身上有五百块钱，就一定是你给的了？” 宋敏：“我有个习惯，凡是经过我手的钱，我都喜欢在角落里标记一朵梅花，是不是我的钱，你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赵婉莹立刻去口袋里摸钱，也就是这潜意识的一个动作，让她暴露了自己。 大家都明白了，宋敏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把胡晓涵的设计稿卖了五百块钱给宋敏。 教导主任失望摇头：“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学校的。” 等着赵婉莹的，无疑就是被学校开除。 学校老师们走了，剩下的围观学生忍不住议论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 就是她本身宿舍的室友们，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后退好几步，和她保持距离，且目光警惕又戒备。 赵婉莹羞愤难忍，忍不住对着门外咆哮出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 江晚看着她这样疯癫的样子，摇头，无意多留，走了出去。 赵婉莹的结局不言而喻，宋敏也好不到哪里去。 通过展会上的这件事，现在业内大家都知道了，宋敏设计才女的水分很大，她是通过买别人的作品来参赛的。 她的身份背景逐渐被人们扒了出来，家里居然是在有关部门上班的。 这么一来，大家就更有猜测，哦，她肯定是利用家里的权势，才让人家把自己的设计创意卖给她啊，不然人家好好的设计稿为什么不自己去投稿，要卖给她让她装点门面，夺的一个设计才女的称号呢？ 很快又有传言出来，说宋敏的设计才女称号其实是她自己封的，他们学校设计院系的老师并不觉得她在设计方面有多大的天赋。 而且之前也一直觉得她的水平发挥不稳定，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买的别人的创意啊，难怪水平时好时坏了。 不过经过这件事，胡晓涵的名声突然就打响了。 大家都知道她设计了一套十分了不得的古典园林，虽然当时9位评委只看到了其中一幅院落设计图，但仅仅只是这一套，就足以可见她的实力水准了！ 那次的展会最终并没有选出合适的设计作品，主办方直接找到了胡晓涵，向她邀稿。 这天，胡晓涵刚和甲方的人见了面，聊完了设计稿的主体方向，回来学校的时候，恰好就遇到了离开学校的赵婉莹，她被学校开除了。 赵婉莹看向她的一双眼睛里依旧在喷火：“我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你满意了？” 胡晓涵拧眉看向她：“赵婉莹，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咎由自取。” 从最开始，从她觊觎程尧，嫉妒江晚，并且对她出言不逊开始。 * 这天晚上，程尧回家的早，夫妻俩难得有闲情逸致，准备好好做一顿晚饭。 他们所谓好好做一顿，其实就是趁着时间够兴致好，多做一些，这样可以放在江晚的宝库里，以后没时间做饭，拿出来就能直接吃了。 他们单独在四合院这边住着，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程尧觉得他隔三差五趁有时间的时候多做一些，这样平时她就能轻松一点。 江晚给他打下手，摘菜配菜，烧火。 夫妻俩在厨房里一边说话边忙碌，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江晚耳朵尖，率先听见了，不免诧异：“都这个点了，谁啊？” 外面天都黑透了。 程尧把锅盖盖上，擦了擦手：“我出去看看。” “嗯。”江晚则利索地把桌子上已经煮好的菜先收了起来。 不管来的是谁，要是看见他们俩人煮这么一大桌子十几道丰盛的菜，多少会觉得有些奇怪。 江晚这边刚收完，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厨房就在大门的边上，江晚站在厨房窗户口看出去，恰好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领着宋敏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态度十分诚恳地道歉：“对不住，我妹妹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我今天是特地带着她来登门道歉的！” 这俩人一进门，江晚就恍然明白，为什么她之前会觉得宋敏眼熟了。 领着她进门的男人叫宋辉。 老爷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无聊闲的，总之，又开始给家里的小辈们相亲了。 这个宋辉，就是现阶段老爷子很看好的一个青年。 他家是从南方过来的，他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在某个相对很重要的部门谋得了一席之地，老爷子很欣赏他的能力，所以最近催程曦相亲催的有点急。 宋辉来过老宅两次，每次来，程曦都会叫上江晚，所以一来二去的，他们算的上认识。 江晚难怪觉得宋敏眼熟呢，她和她哥哥长得很像。 第662章 佛像被拒 宋辉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宋敏做的错事向江晚道歉。 江晚：“这事儿和我没什么关系，不必跟我道歉，说到底这设计稿并不是我的。” 宋辉年纪轻轻地能自己单枪匹马地闯到京城，坐到如今的位置，就说明他不是个蠢人。 他今天带着宋敏过来就是个表态。 这样把自己的算计和谋划光明磊落表现出来的年轻人，难怪会得到老爷子的喜欢。 但是程曦不喜欢。 承甄集团每周例行的工作会议结束后，江晚留下程曦：“等下一起吃午饭。” 程曦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行，我还有一个多小时，就陪我亲爱的嫂嫂，我尊敬的领导用一顿午膳吧！” 真是越来越皮了。 江晚抬起手上的资料，给她肩膀上轻轻的来了一下。 中午就她们俩吃饭，程曦坐下来的时候表情十分的夸张：“刚刚我差点儿以为我哥要把我吃了！” 江晚笑：“你哥最近忙着呢，没时间管你。” 程曦撇嘴：“他这人可记仇了，现在是没时间，但他心里一定记着呢，以后肯定要一次性还回来。” 江晚无奈：“好了，别把你哥哥想的这么坏了，他也不是要收拾你，就是关心你，你说说最近怎么回事？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你还跟他怄气呢？” 程曦叹气：“我也没有跟他怄气啊。” 江晚：“嗯，那你说说，最近到底怎么了？” 程曦：“就是服装店的生意太忙了，回去的时间少了嘛，其他没什么了啊，爷爷他就是年纪大了，爱胡思乱想，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他瞎闹啊，让糯米团子平时多闹闹他就好了，我啊，忙着呢！” 江晚看了她一会儿，问：“是不是不喜欢宋辉？还想着王伟呢？” 程曦瞬间就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瘪了：“好嫂子，好领导，咱能不提这茬么？” 江晚：“可是你今年26了，大哥孩子都出生了，程晟也订婚了，现在就你没着落，老爷子担心是正常的。” 程曦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晌无言。 江晚以为她不会说什么了，她却突然开口了：“我去打听过他的，他去了最危险的部队。” 江晚：“……” 她猜到她会去打听。 程曦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满不在乎，她以前可能是没开窍，但是等她开窍了，她的感情就会很真挚且纯粹，并且，坚定不移。 她问：“然后呢？” 程曦：“……我等他回来吧，我和他谈谈，其实他家里的情况，我并不怕。 我们都在京城的，可能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去他们那个山旮沓，而且我们在一起我们结婚过日子是我们的事情，和他父母有什么关系呢！” 江晚：“嗯，爷爷只是关心你，想的有点多，他现在毕竟是他家里唯一的儿子，他父母肯定是要依仗他的，到时候你们不回去，难保他们不会来京城。” 有这样的公婆，老爷子就是担心她会吃亏。 程曦转移了话题：“下回那个宋辉再来，你帮我找个借口回绝了吧。” 江晚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坚持：“你的桃花啊，你自己去处理。” 她可不擅长处理这种事。 承甄集团的事情她也不擅长，但在学着处理。 影视项目开始动工，甫一开工，几乎受到了全国的关注。 在举国都在发展实业经济的洪流中，承甄集团分出一部分的力量去搞绝大部分人都不看好，以为根本不会盈利的影视基地，这着实有些另类的叫人捉摸不透。 很快，承甄集团在里乡镇的自然保护区和自然保护救助站正式成立，外加承甄旗下还有一个自然保护组织，和一个慈善基金。 这么一来，大家都不必再去琢磨承甄集团了，一致认为，可能它的领导人是江晚的缘故，所以它的产业是真的很随意。 可能，赚钱并不是承甄集团成立的第一要务。 不过，他们又不得不服气，因为承甄集团旗下关联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项目，又都是实实在在赚钱的存在。 于是，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承甄集团的存在，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巨人利于天地之间，它左手捧着聚宝盆，右手拎着无底洞。 直到，房地产行业突然大放异彩突飞猛进。 直到，影视行业突然爆红爆火，赚钱就像是在捞金一样。 大家这才幡然醒悟，哦，原来江晚她果然是甄老爷子的后人，身上是带了点赚钱潜质的啊！ 这么能赚钱，可不得搞两个项目来花花钱么，不然只进不出，又不是貔貅，早晚得撑死的啊！ * 国家博物馆终于落成了，开始向全世界收集征集各种展品。 江晚手上有一批臻藏品，当初是从北城运来京城的，这事儿因为是官方移交，所以社会各界几乎人尽皆知。 所以，她自然是要捐出一些东西，表个态，给社会各界人士做一个表率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当初那批从北城来的东西，都存放在程家老宅。 这天晚上，江晚从学校直接回了老宅，晚上和程尧一起清点库存，顺便选一些藏品出来移交博物馆。 清点古董藏品这活，她爱干。 可惜，一想到清点出来的东西马上就不是自己的了，她肉痛。 程尧了解她，还故意调笑她：“心疼吗？舍得吗？” 江晚长长地吐了口气：“疼，太疼了，我都感觉自己快没办法呼吸了！” 她一边喊着疼，一边整理出来了十件藏品，都是不同类别的不同时期的宝贝，她觉得应该是博物馆缺的东西。 程尧看在眼里：“会不会太多？” 江晚一愣，随即从善如流地拿走了三样她十分舍不得的宝贝，想想又觉得拿走太多，于是从宝库里把那尊佛像给拿了出来，算进去。 这么一来，一共八件藏品，大面上也过得去了。 结果，江晚肉痛心痛地送去了博物馆，居然还被拒收了！ 江晚十分诧异地看着被退回来的那尊佛像，问：“为什么？这佛像有什么问题吗？” 第663章 姑奶奶，我想借点钱 博物馆的负责人比较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这尊佛像其实就是木头的，只是金丝楠木而已， 它的价值……” 因为江晚的缘故，负责人也很为难，他不想得罪她，可是博物馆的展品也是有严格要求的，这尊佛像，目前在他们内部的研究评定人员看来，实在是够不上。 江晚听着他的话，看着在她眼里金光闪闪昭示着大价值的佛像，也没有勉强，顺势就把佛像带回家了。 程尧得知这件事以后，以为她会有些难过。 江晚却笑的很开心：“我难过什么，少送出去一件宝贝我求之不得呢。” 程尧见她表情不似作伪：“这东西真的是个宝贝？” 江晚很肯定地点头：“是，人的眼界是有局限性的，他们看不上，不代表它就真的没有价值，不然你以为怎么会有那么多古董会遗失在外而不被人发现。” 程尧点头：“嗯，因为一只古董碗，价值千金，在别人眼里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用来吃饭的碗，可能吃饭还嫌弃它晦气肮脏。” 江晚笑眯眯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其实，主要还是在文物鉴定领域的专业性人才太少了。 程尧：“那你准备怎么办？” 他下巴朝着那佛像抬了抬，已经过了明面了，好像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倒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江晚想了想：“先放老宅吧。” 她实际上也没想好放哪里，除了家里就是公司，但是比较下来，还是放在家里安全。 * 江晚捐赠佛像被博物馆拒绝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学校的教授们倒是很相信她的眼光，认为她看中的东西，没道理是差的。 也都很稀罕，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藏，他们也不好明着讨要啊，顶多就是借着由头观摩一下。 最后都摇头：“也不知道那些人眼睛怎么长得，就他们那样的水准，到底是怎么应聘进去的？” “是啊，这雕工，要是咱们没有看走眼，那就是唐代大拿的手艺。” 他们这么说也是谦虚了，实际上，他们早就认定了这尊佛像的雕刻手艺的出处。 江晚闻言，只是笑笑。 很快，朱秋找了过来，也是为了这尊佛像：“姑奶奶，听说你那佛像没地方放啊？” 江晚挑眉：“你听谁说的？” 朱秋伸手挠了挠头：“那个，现在大街小巷大家都知道你的佛像被博物馆退回来了……” 江晚了然：“没事，就放家里好了。” 说完见朱秋在边上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就问：“你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 朱秋犹豫纠结了一下，最后哑牙一咬，心一横，开口：“姑奶奶，我想借点钱。” 江晚闻言觉得新鲜，站住了脚，看着他问：“你秋爷在这京城大街小巷混了这么多年，还差钱？” 话说出口了，朱秋也不扭捏，认真点头：“差。” 江晚：“差多少？你要钱做什么？” 朱秋：“我想把潘家园那边的一个店盘下来，但是我钱不够。” 江晚脑子里瞬间就有了想法，这个主意好啊！潘家园那边现在越来越形成了规模，在那边盘个店铺做生意的想法，着实可以啊！ 朱秋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同意，赶紧开始打感情牌：“祖宗啊，你看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我都还没有成家，是不是有点可怜啊？” 江晚心里好笑，嘴上却道：“是有点可怜，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啊，和你做生意又有什么关系。” 朱秋：“不不不，有关系，你是我祖宗啊！怎么没有关系。” 翻白眼有碍于形象，可实在忍不住，江晚就眨了眨眼睛。 朱秋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那个，我一大老爷们，好不容易找着个喜欢的姑娘，我得有实力保护她啊！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就想着能够稳定下来，刚好潘家园那边有人要出国在卖房子，我就想着……” 江晚没有立刻表态，反而有些好奇他的桃花：“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谁啊？人家愿意跟你了？” 朱秋有些扭捏，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一个五大三粗的彪悍粗犷的男人在这里扭捏造作，妈呀，简直是辣眼睛！ 好在他也没有扭捏太久，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以后，坑次坑次开口了：“就、就是文静啊……” 江晚是真吃惊：“你说谁？赵文静？” 也就开口难，后面朱秋索性就大大方方地说了： “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嗐，花了我老大的力气了，这女人咋就跟水做的呢，碰也碰不得，声音大点也不行。 嗐，我就想着，她这样的要是还跟我继续摆地摊，生活不稳定，她还不得真吓成了一只兔子啊！我要是盘个店面下来，好歹她们娘三有个落脚处，就算她以后不工作了，好歹还有个店面给她看着。” 想的还挺周到仔细的。 江晚淡淡瞅着他，淡声提醒：“赵文静现在我的公司上班。” 朱秋多机灵啊，立即出声：“哎对对对，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要是她以后嫌弃工作累了，就能辞职回家当老板娘！多轻松啊！” 江晚哼了一声：“我单位也不是压榨员工的黑心单位。” 朱秋摸了把额头的冷汗，心理想：刚刚他还说少了，女人的脾气还跟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捉摸不透，哪一句话闹不好，就能给你变脸。 不过谁叫他就是服气她，认她当祖宗呢！ 于是还是巴巴地等在边上，等着借钱。 江晚也没为难他：“你想借多少？” 朱秋比了个手指。 五万？ 江晚沉吟了一下：“位置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 她跟着去潘家园，今天意不在捡漏，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她也想盘一个下来。 刚刚朱秋一说要在潘家园盘店面，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她也盘一个下来，那尊佛像以及以后收到的其他的东西，不就都有地方大大方方地摆着了么？ 总是放宝库里有什么意思呢，还埋没了它们的价值。 既然是宝贝，就应该展示出来让更多的人看见。 第664章 潘家园 江晚跟着朱秋去了潘家园。 她去过几次旧货市场，那时候跟着程尧去的，但没来过这边。 以前这边也是个小摊市场，也就这几年才开始逐渐形成规模。 江晚一走进来，直觉这里以后肯定会形成一个很有影响力的成熟型市场，但目前身处其中的人未必会这么觉得，也未必还等得起。 都在说以后我们会赚大钱，可这以后有多远？谁知道呢？ 要卖房子出国的就是这类人，因为国外的饼太香了，国内的糟糠太难咽了，所以他们要摆脱现在的困境，去国外过好日子。 江晚对这样的思想和行为不置可否，在她看来，国内的环境已经一日比一日向好了，还想干什么呢？要一步登天吗？ 可就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潘家园这边才会有房子卖。 不过也不多，只有零星几家。 朱秋是这边的老面孔了，大家也都知道他打算在这里开一家店，都等着看他的大手笔呢，所以他一出现，很多人就跟他打招呼： “秋哥！” “秋哥来了啊！” “秋哥物色好店面了吗？要我说啊，直接就拿下这边最大的，阔气，有牌面！” “秋哥，这是谁啊？就是你看上的小媳妇儿？不像啊……哎哟！” 话还说没说，就被朱秋当头砸了一巴掌：“胡咧咧什么的，这是我祖宗！我真祖宗！谁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揭了他的皮！” 说完赶紧垂头哈腰的过来给江晚道歉：“他们都是一帮子的粗人，没文化也没眼力劲儿，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江晚脸上没什么表情，之前也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闻言开口：“你看中的铺面在哪里？前面带路。” 朱秋利索应答：“哎！就在前面！” 转身对着周围的人一秒变脸，眼神脸色齐齐警告他们：都小心着点说话，不然秋爷爷入驻潘家园第一步就是拿他们开刀！ 这些人能在潘家园混到一席之地，个个都是很有眼力劲儿的，这么仔细一看朱秋和江晚的相处模式，确实没看出有什么暧昧阴私。 在道上横行霸道的秋爷居然在她面前俯首哈腰，这女人看着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肯定得罪不起！ 一时间，周围人倒是不敢再开口胡说八道了。 但是对江晚和朱秋来这里的目的很好奇：“瞧着这女人八成是秋爷的老板，来投资的。” “别闹了，秋爷能没钱？” “你别闹了，我就问你，你现在身上的钱，够在这里买一间铺面么？” “……我是不能，可他是秋爷啊！” “呵，秋爷可能还不如咱们呢，咱们多少还去下面捞点东西上来，他可是从来不干这缺德事儿的！” “嘿，你这话说的，啥叫缺德事了？！” “得得得，咱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就看他们是来干嘛的！” * 周围人的议论声，落进了江晚的耳朵里，没进她的心里，她跟着朱秋往前走，停在了一个铺面门前。 开间大约三到四米，走进去，进深得有二十米。 铺面是真的小。 房东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卖房意愿挺急切的：“秋爷啊，你这来来回回都看了好几遍了，你到底买不买啊？” 朱秋看得出来她的心思：“你这十五万价格有点高了。” 女人皱了脸：“十五万啊，这价格哪里高了，你去边上问问，谁家还不是三十万往上的！” 朱秋也不想把人得罪狠了，毕竟还是要买房子的，就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那别人家的房子也比你这大啊。” 女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我这房子是小，所以是十五万。” 意思就是不肯再让价一分。 江晚进来以后一直没吭声，此时开口：“你说边上有大点的铺面卖，在哪里？” 朱秋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就在前面，我带你去！” 女人一看他们真的要走，急了：“哎哎，那边确实大，可人家要卖三十万呢！我这便宜啊！哎，我给你打个折，十四万九！” “十四万八！” “十四万五！最低价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江晚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下没有半分停顿和迟疑。 她是缺这么点钱的人么？ 看不上的，给她打骨折她都不要。 走到了门外，忍不住训朱秋：“你这什么眼光，门面窄成这样，能做什么生意？” 朱秋嘴上不说什么，低头受教，可心里苦哈哈，还不是没钱闹的，就是这么小的一个门面，要买下来他手上的钱还不够呢！ 可是江晚有钱，她看不上这么小的门面。 就是朱秋带她看的那个号称三十万的大门面，她还是觉得有点小。 后来又把隔壁的一个开间五米的单间买了下来。 朱秋一整个呆住：“祖、祖宗！我就是想买个铺面做点小生意，没看想搞这么大的阵仗啊。” 办完了手续，江晚把资料都收好，点头： “嗯，我知道，所以这个单间是你的，大开间是我的，给你五万块这钱算是我入股的，你不用还，只要给我利润的百分之十就好了。” 朱秋深吸一口气，感激地想要上前来握她的手，到底在祖宗面前不敢造次，只能开口说一些好听话，结果他就是个粗人，没啥文化，一张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晚：“行了，打住吧，好好做生意赚钱吧。” 朱秋觉得说些虚的不如赚钱来的实际，于是郑重点头：“行！你就放心吧！以后定心坐着收钱！” 江晚笑了笑，不置可否：“我这间你到时候也给我收整收整，把展示柜做做好看。” 朱秋挠脑袋：“你也要做这生意吗？可咱们这挨得这么近，这……” 江晚：“你做你的生意，我这边只放东西，也可以收，卖不卖的，看我心情。” 朱秋：“……” 行！ 祖宗就是豪横！ 不过她的藏品他也有所耳闻，要是都摆在他隔壁，又是他负责看管，这等于也是给他充了门面啊！ 他当然没有意见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得给装一套特殊的安保系统，不然祖宗的东西要是缺了少了，杀了他都不够赔的！ 第665章 捡漏 于是，江晚在潘家园的古玩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里面的藏品并不多，除了那尊被博物院退回来的佛像，其他几乎都是江晚偶尔来潘家园捡漏到的臻品。 她是想低调来着的，结果她第一次出手，就在潘家园打响了名号。 朱秋监工的两个店子都装修完毕，她的那个因为面积稍微大一点，还拖了点工期。 朱秋的店都已经开始在营业了，她这边才刚刚整装收拾完毕。 那天，她给佛像找了一个很正中的位置，刚刚摆好，朱秋进来了，一眼看见，笑了：“祖宗，你这是把它当成了镇店之宝啊？” 江晚笑了笑：“也没什么不好啊。” 朱秋给予肯定地点头：“我也觉得挺好，那帮门外汉，早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江晚心情不错，就有闲情跟他多说两句：“据我所知，现在还坚持做这种雕刻的手艺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的直觉，以后会越来越少的。” 所以，这种雕刻工艺品会越来越贵，而她手里的这个有年代的雕刻工艺品只会更加价值翻倍。 朱秋半晌没有应声：“……你说的是对的，人活在这世上，只有吃饭喝水是要命的，其他，终究还得靠边。” 这是大实话，但是真的听见这样的话，江晚心情也有些复杂，因为她想起了林未央的话。 当时，她看见周老叔和他的两个徒弟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江晚，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手艺。” 没有说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林未央说的话是正确的。 所以她交代朱秋：“你以后要是还遇上这种有些年代的雕刻物件，能收就收，不能收的话，你来找我。” “行，没有问题！” 朱秋知道她的意思，就是价钱小的他想收的，就他自己做主。 要是遇到那些价钱高的，或者是他拿不准主意是不是真品时，就喊她出面。 江晚的店面很大，只摆一尊佛像，多少显得有些冷清，所以她还带来了两件物品，但还是不够看的。 就连朱秋看着都觉得不大像样：“要不去我那边拿些过来摆着？” 江晚：“觉得我这儿东西少了？” 她东西是不少的，就是都在宝库里摆着，她暂时不是很想让那些旧物见光而已。 “出去转转，也许能碰上几件好东西。” 朱秋一听，立刻让小弟看着店面，然后跟着江晚往潘家园里面去了，他们这个店面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外边的。 江晚原本只想低调地收一两件小东西，拿回去充一下门面就算了。 可她忘了，她身边跟着一个就算不开口说话也很高调的小弟。 倒不是朱秋自己如何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而是那些摊主看见朱秋跟在她身后，当她拿起一个物件的时候，难免就会多说几句。 就好比江晚拿起了一只小罐子，边上立马就有人喊：“秋爷！” 然后朝他挤眉弄眼。 朱秋要是不搭理，那人就小声挤过来提醒： “这就是个假货，她是你老板吧？你赶紧提醒提醒啊，这要是上当受骗了，你那店面借的钱可怎么办？人家要是一生气，给你涨利息怎么办！” 就……就听上去还都挺为他考虑的。 可他虽然是压低了的声音，实际上音量一点也不小，边上的人听得很清楚，更加别说江晚有个好耳力了。 所以朱秋也很明白，这些人其实就想在江晚面前刷个脸，搏个好印象。 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和各种有钱人打好关系。 旧货摊上卖出去十件百件东西，有时候也抵不上卖一件东西给有钱人不是？ 看的明白，所以朱秋神色淡淡，并不出声干预。 况且他也知道，凭江晚的本事，就不会有眼拙的时候。 江晚就好像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神情无比淡定，问摊主：“这个小罐子，怎么卖？” 这要是换成寻常人，摊主肯定是能宰多少是多少，可眼下，边上那么多人看着，秋爷在边上站着，关键眼前这个女人，都说她来头不小，他也着实不想得罪啊。 于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开口：“这个糖罐子，我2块钱收来的，你要是想要，给个4块钱吧。” 这么开价，就足以说明，摊主也认为，这是个假货不值钱的东西了。 江晚把糖罐子拿在手里，貌似十分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他：“你确定了？” 摊主心里慌，试探性地开口：“要不，你给个3块钱也行，我这也是辛辛苦苦从乡下收上来的，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啊是不是？” 一边说还一边小心翼翼地去看朱秋的神色表情，就怕他一个不乐意等下收拾自己。 江晚给了他四块钱。 边上围观的人就一脸衰样，一个个的全是认为她买了个假货的表情。 江晚买这个东西，可是要摆在店里的，她自己的店并不为了盈利，被别人认为真或者是假其实都没有所谓，但是她的店紧挨着朱秋的。 朱秋主管着两家店面，平时又常常出入潘家园，她店里的东西要是被认为是假的，势必会影响朱秋的声誉和生意。 于是，她也没走，只对朱秋吩咐：“潘家园这边应该有专门负责掌眼的吧？去多叫几个过来。” 所谓掌眼的，就是古董界的老师傅，他们虽然不像江晚的那些教授们一样有过系统的研究和学习，但是他们经验足，平时就靠给人看东西吃饭的。 朱秋要去，江晚又喊住了他，“公平起见，还是烦劳哪位好心人帮忙跑一趟吧？” 为了避嫌，她自己不好做鉴定，朱秋也不好去喊人，避免说他一早和人串通好的。 几个老师傅来的很快，接过江晚手里的小罐子，先经过一番简单地清洗处理，随即交头接耳地研究了半天，最后给出结论： “从这上面的图文祥云来看，这东西应该是宋朝的物件儿。” 围观的人此前还在交流：“这一看就是假的啊，还找人来鉴别，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啊！” “理解理解，新人嘛，都以为自己可以捡漏的，结果……嗐，咱们耐心点，等周老他们发话。” 结果现在，他们果然全都安静了！ 卧槽！ 这新人还真的能捡漏啊？！ 第666章 私人博物馆 因为朱秋的缘故，江晚在潘家园本身就很受关注。 尽管朱秋下令他这边的人必须把嘴巴闭严了，所以这边没人知道江晚的真实背景和身份，可她一出手就拿下了一大一小两间店面，这就说明她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更何况朱秋在她面前十足的小弟姿态，开口闭口都是“祖宗”、“姑奶奶”的。 所以，当她真的捡漏着了一件难得的宝贝，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一多，江晚就打算今天到此为止，以后有机会再来淘些宝贝也行。 可朱秋蠢蠢欲动：“姑奶奶，要不你再挑挑？也让大家伙开开眼？” 江晚人有些冷，气场也很足，就这么表情淡淡地站在那里，就让边上围观的人不敢喧哗。 不出声，他们就一致点头，表达自己和秋爷一样的意思。 今天来潘家园，江晚是提前安排好时间的，所以要是现在回去，好像也无事可做。 而且，她自己天然对宝贝也很向往，尤其眼角余光已经瞥见有个东西在闪闪发着金光了，她想离开的心就不大坚定。 再被朱秋这么一劝，行吧，那就再继续“捡漏”吧。 她往前走，人群就跟着她一起往前移动。 她停在了一个摊子前，在一堆旧物件里扒拉了半天，最后扒拉出来了一块旧衣料，又破又旧的，还有一股很浓的臭味。 摊主也没想到她会挑出这么个东西，当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江晚问：“你这卖多少？” 她这么问，就代表这破布肯定是值钱的了，是摊主不曾发现的好东西。 他想临时加价，可秋爷就在边上盯着呢，这破布又是从一堆零碎中挑出来的，这就说明他把它归在了不值钱的这类，这要是他突然临时加价，恐怕钱没拿到，他在这行当里也不用再混了。 可这布实际上他都没花钱，是包着一些铜器收上来的。 他心中惴惴，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战战兢兢开口：“五、五块钱……” 周围唏嘘一声，大家看他的表情都含着戏谑。 他不管旁人如何，立马去看秋爷。 朱秋深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随即在他的摊子上扔下五块钱，没再搭理他。 只问江晚：“姑奶奶，这是个什么宝贝？” 江晚嫌弃这破布太臭太恶心，所以没开口说话，尽量憋着气，慢慢在布料上摸了半天，然后找到了一处线头，用力扯开，再翻转了过来。 里面竟然还有一层薄薄的布料，在内衬上居然有字！ 之前给江晚鉴定小罐子的那几个行家没走，当即激动地走上前来，礼貌问过江晚以后，从她手里接过了这块布，然后开始仔细探讨研究。 最后，他们得出了一致的意见：“这应该是颜真卿的真迹！”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全都看向了江晚，就像在看一个移动的鉴宝机器，恨不得她眼睛落在哪里，他们就要去抢哪个东西！ 这要是给他们捡漏得一个，他们这一辈子就发了啊！ 可惜，江晚买了两样东西以后，就没兴趣了，转身回去。 边上有人试探着问：“秋爷，您帮忙问问，这两样宝贝卖不卖啊？” 朱秋心里有数，看了江晚一眼，回：“不卖！这可是我姑奶奶店里的镇店之宝！” 顺便也宣扬了一下江晚店里的规矩，“各位以后要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欢迎找过来哈！只要是入眼了的好东西，价格好说！” 不过江晚也不是一直只收宝贝不出的，毕竟她不缺好东西，而且这些东西再好，它也不如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来的实在啊！ 所以之后她在潘家园收到的东西，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出流动一下，有时候是私下卖，有的时候是拍卖。 因为她对宝贝的独特眼光，每一次流动，她赚的钱都不是小数目。 而也因为有了潘家园这边的动作，所以她藏在宝库里的东西才有机会一点点地拿出来见天日。 以致于后来东西实在太多，太过贵重，潘家园这边的店面根本不够放，江晚还特地建了一座大宅子，就在京城郊区，也是个古典改良式的四合院。 除了园林院落，居住的房子都是二层小楼，其中有一栋楼，就是专门用来呈放她的这些古董宝贝的。 后来渐渐地，就在业内有了江晚私人博物馆的传说。 传说，她私人博物馆的藏品，比国家博物馆的还要多，还要贵重。 这些都是传说，一直也没有得到印证，直到江晚晚年行将就木的时候，她才开放了私人博物馆，让世人得以看见华国传承至今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没有捐赠，也无人敢说什么闲话。 毕竟她以及她的子孙后代都有能力保护住这些东西，甚至这些东西在程、甄两家的手里，更能得到传承和发扬光大，这都是官方认可的。 这里不得不提一件小插曲。 当年，江晚有意将那木雕佛像捐赠给国家博物馆，但是被退了回来。 可在21世纪的时候，某雕刻申遗成功，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江晚手里的那尊佛像就是此雕刻技术能够考究到的最原始的年代的代表作，一下子水涨船高，成为了一个无价之宝。 国家博物馆的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可当初做决定的老领导现在都驾鹤西去了，他们心里再悔再不甘也只能默默接受现实。 可这么一件事却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也让大家对江晚的私藏十分感兴趣，以致于有一段时间，潘家园江晚和朱秋的店面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大家信服江晚的私人博物馆不捐赠给官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非遗手艺得以保护和传承，都是有承甄集团在后面保驾护航的。 要是没有江晚一力支撑，那些手艺人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又如何把老祖宗的宝贵手艺发扬光大呢！ * 话再说回去，江晚潘家园的店开张以后，程曦就吵着闹着要去参观一下。 这天江晚特意空了半天时间出来，趁早带她去潘家园，并且交代：“东西看看就好了，要是想买，先喊我看看。” 但去了才发现，这女人意不在宝贝，在人。 第667章 王伟的命 江晚起初只以为程曦是要来过过捡漏的瘾，顺便看看她的新店。 毕竟和服装是完全不同领域的。 结果来了潘家园以后，她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程曦是为了一个人来的，王伟。 之前说过，王伟把三个妹妹从老家山坳子里带了出来，一起在京城生活。 三个妹妹因为都没有京城的户口，所以从一开始，就只能在工厂里做做临时工。 哥哥带妹妹们脱离火坑，是有条件的，要每个月定期往家里寄钱。 可王伟的工资也就这点儿，大部分寄回去以后，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妹妹们看在眼里，也心疼感激哥哥，所以她们工作格外的勤奋辛苦，也不乱花钱，一家子的力气往一处使，把钱都省下来，给哥哥存着，以后给他娶媳妇用。 她们遇到合适的男人，也不扭捏矫情，只要对方不是恶人，只要对她们家里人好，她们就嫁。 后来，王伟突然申请换了单位，去了最危险的部队，当了最危险的兵，去完成最危险的任务。 那真是完全的拿命在搏。 妹妹们或多或少猜到了一点原因，她们自责，可是她们无能为力，可除此之外，她们只能每天祈祷老天开眼，保佑哥哥平安。 三个妹妹一个嫁给了某工厂的一个小领导，对方二婚，前头老婆病死了，有两个孩子，不过人挺好的，很疼小媳妇。 另外两个妹妹都嫁给了潘家园这边的人，对方也是一对兄弟，虽然不是什么十足的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关键是对女人都还不错。 这两年兄弟俩合伙也开了个小店子，姐妹俩不用出去收货，日常就是看看店。 江晚以前不知道这茬，这回程曦来了潘家园，没逛多会儿就直奔那边去，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再看到两姐妹的长相，她多少就猜到了。 姐妹俩似乎认识她，见到程曦，那表情…… 江晚看的出来，也很意外，竟然是仇恨的？ 程曦也觉得奇怪，明明她来过不止一次，以前虽然也说不上欢迎，但至少并不带这样的情绪，她心中直觉不妙，于是直接问她们：“王伟……他是不是退伍了？” 三妹年纪最小，又是个比较利索的性子，她一听程曦的话，当即就炸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一边凶狠，一边又有眼泪忍不住窝在眼眶里。 程曦看的分明，脸色刹那间白了：“……为什么？他怎么了？” 王三妹：“……我哥哥已经牺牲了！他再也回不来了！你以后不用再来了！你走吧！我们家的事，以后和你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饶是江晚都听得忍不住心头剧震，她担心程曦会出事，赶紧一把揽住了她，给她无声的支撑。 姐妹俩的悲伤不似作伪，她们失去了哥哥，想要怨恨，却也觉得不能全怪在程曦头上，所以发泄完以后，王三妹就不再管她如何，径自拉着姐姐进了屋里。 程曦被江晚带回了店里，朱秋见她们情绪不对劲，赶紧把店里客人清空了。 看见江晚的眼神，他挠着头皮打哈哈：“都不是正经要做生意的，没事儿。” 江晚知道他在做生意上头一向都有分寸，也就不管他了。 程曦整个人都僵了，或者说，整个人的灵魂都离体了，目光呆滞，神情木讷，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不可能，我不相信。” 程曦在男女感情这块上，确实开窍的比较晚，可是，在她的记忆里，王伟陪伴了她很多很多年。 以前，王伟暗暗喜欢她守护她，她把他当成了好朋友。 后来两人突破了关系，却又很快分别。 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太久，但是在她的记忆中，王伟是有不可忽视的存在的。 江晚陪了她一会儿，对她现在的状态感到担忧：“小曦，你要是想哭，哭吧，这里没有别人。” 朱秋一听这话，立刻乖觉地把店里的员工都招呼出去了，他自己也立在门口抽烟。 程曦眼眶泛红，她似乎很用力的在克制自己，可是克制不住，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不相信王伟真的牺牲了！ 江晚安静地陪着她，抱住她的肩头，给她无声的安慰。 程曦：“是不是如果当初不是我，他就不会申请调去前线，是不是……是我，是我害了他。” 这话出口，她再也绷不住，双手捂住了脸，痛苦地哭了出来。 江晚任她哭了一会儿，才道： “不要把事情都揽在你自己的身上，王伟他家就是这样，他如果要结婚娶妻，想要对女方负责，就要彻底解决家里的事情，这是他原身家庭的问题，不该由你或者其他任何人来承担。” 程曦：“……可是，如果不是我，他可以不用去前线的。” 江晚问她：“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去前线呢？” 程曦呆了呆。 如果是为了出人头地，那他之前的工作已经够体面，对于山沟沟里的人来说，已经十分有面子了，他根本不需要再为自己镀金，然后让家人为他自豪从而尊重他的任何决定，以及尊重他选的爱人。 他们是山旮沓里的文盲，不管怎么讲道理劝说，其实都没有用，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升职，加薪，给他们存上一笔养老金，让他们有足够的钱花，不至于再为了钱找来京城，从而破坏甚至伤害到他的家庭和爱人。 他爱程曦，要保护程曦不被他们伤害，他也不能完全不管亲生父母。 做人的道义，让他不能做出抛弃亲生父母的选择。 江晚见她明白，叹息一声：“所以，就算没有你，他早晚也会走上这一步的，他的父母年纪逐渐大了，他不回老家，他们就会来京城的，你懂吗？” 程曦懂，可是王伟他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啊，她消化不了的这样的现实，心痛到无以复加。 江晚无声叹息，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如果王伟是那种会舍弃原身家庭完全不管不顾，不顾妹妹们的死活，也不顾父母将来年迈没人养老的冷血无情的人，恐怕程曦也不会爱上他吧？ 所以，这就是两人的命运，死循环，无解。 第668章 烂摊子 程曦绷不住，痛哭出声。 江晚没有阻拦，也没有劝慰。 人的情绪，有时候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的，憋在心里，反而容易出事。 直到她哭累了，耗尽了精力，哭不动了，江晚才道：“今晚上去我那边住吧。” 她如今都是一个人住在外边，现在这样的情况，江晚不放心她自己住。 程曦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江晚叹息，正想着要把她扶起来带走，外面忽然就响起了一阵十分喧哗吵闹的声音。 被朱秋赶出去的员工们原本都在店门前和人唠嗑，如今一看这情形，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看热闹。 就连朱秋都忍不住往那边张望。 * 潘家园一向是热闹的，但这里的热闹又一向是含蓄的，行家们说着行话，外行人进来看个热闹，想来捡漏的，往往都会为自己的愚蠢和自负买单。 在这里，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天然都会遵守一个规则，那就是保持秩序，不能闹事，绝对不能把公安闹过来。 然而，今天，潘家园的这一规则被人给打破了。 看上去大约五十来岁的一对男女，手里牵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王家姐妹的古玩店门口。 姐妹俩也是一阵吃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爸阿妈，你们怎么来了？” 王爸佝偻着背脊，阴沉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王妈腰杆挺直，微微发胖的身体随着她响亮说话时挥舞着的手，看上去一颤一颤的：“哼！我们怎么来了？” “我辛辛苦苦生你们养你们，把你们好吃好喝养到这么大，结果我就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你们在大城市里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们在老家乡下的死活了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问我们怎么来了？白眼狼！好意思问的！白眼狼！” …… 王妈的战斗力让京城的各大胡同的小市民们都自愧不如，这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哪里有给人说话辩解的机会啊！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都清楚地听明白了王妈的指控，再看向王家姐妹俩，那目光就多少有些意味深长了。 都在潘家园这边混的，对王姐这对嫁了周家兄弟的姐妹，大家也都不陌生。 围观的群众没有上前劝，也没有离去，就这么看着，全当看一场闹剧，消遣时间了。 王家姐妹一时间脸色惨白，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在山沟老家被她打压的，吃不饱穿不暖随时担心自己会被卖掉的暗无天日的日子，姐妹俩浑身都在颤抖，互相抱在一起。 还是王三妹率先回神，抓住二姐的手臂，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当初你要把我们姐妹三个卖了，哥哥答应给你们每个月四十块钱，换我们来京城的，这是你们自己答应的！” 王妈立马就拧着眉要反驳：“放屁……” 可是王三妹多了解她妈啊，努力给自己加油打气，马上开口，阻断她继续说话： “哥哥工资不够用！所以才申请调去了很危险的前线，现在他牺牲了，不能每个月给你们打钱了，所以你们就又来找我们了，你们是要钱吗？你们要多少钱？” 王妈眉心蹙起，脸色十分阴沉，盯着王家姐妹，尤其是王三妹，只觉得她们来了大城市几年，已经不是从前她可以掌控的女儿了。 她心里气怒交加，脱了鞋底就要上来抽她： “你还说！你好意思说的！要不是你这个白眼狼，阿伟能这么拼命？要不是你们，阿伟阿强都不会死！你们这些个丧门星，害惨了我们老王家！你们还好意思在这里过好日子？我抽死你！抽死你！” 王家姐妹互相护着对方的头脸，躲避王妈的鞋底攻势。 店里的伙计完全被她这突然的爆发给整懵了，回过神来赶紧去帮王家姐妹。 于是，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可不知道怎么的，被殴打的王家姐妹还没哭呢，边上站着的小男孩突然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精准地一下子抓住王妈的手臂，然后用力就把人给推了出去。 “给我住手！再闹我就报公安了！” 来人是王三妹的男人，周老大。 周老大已经三十多岁了，好不容易娶上一个老婆，当真是掏心窝子宠着的，就看不得她被人欺负，哪怕是自家丈母娘也不行！ 况且，老王家的那摊子污糟事，他们也是清楚的。 周老大在家里温柔小意，对外可凶狠，当即就砸了一张条凳：“上老子门前来闹事，当老子死了呢！” 王家老两口着实被吓到了，王妈被猝不及防推的那一下子，毫无防备，所以人就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她看着周老大愣了一下，转眼回神就要嚎。 周老大从十多岁就在道上混了，为了摸宝贝，什么地方没去过，这种老女人的把戏，他见的多了。 于是当即一喝，断了她的戏，直接就戳破了她的皮：“王伟牺牲了，他的抚恤金你们拿到了吧？我们可是一个子儿也没拿你的，还来闹什么？” “一共五万块钱的抚恤金呢，也够你们二老养老了吧？怎么的？觉得不够，还要把你三个闺女儿拉回去卖一遭？” “趁早给老子滚蛋！再叫我看见你们，老子直接送你们去公安局，到时候有钱没命花！” 其实早在王三妹开口的时候，围观众人已经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再有王妈那样的表现，如今再听周老大这么一说，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于是纷纷对他们指指点点：“是啊，你钱都拿了，还来闹女儿们干什么哦？” “十万块呢，哎哟哟，这吃喝一辈子都够咯！” …… 这话仿佛点醒了王妈，她立刻就道：“不对！你们娶我们老王家的闺女儿，连彩礼都没给！这婚不作数！我就有权利把她们都带走！” 周老大简直气笑了：“当初王伟答应每个月给你们钱，你们答应从此不再干涉她们三姐妹的吧？怎么着，现在王伟一死，你们倚老卖老，以前说过的话就全当放屁了？” 第669章 是会算账的 王妈不觉得自己卖女儿有哪里不对，她辛辛苦苦把女儿生出来，养到这么大，现在嫁人了，可不得给她点辛苦费么！ 所以，就算被周老大这么直白地指出来，她也依旧理直气壮：“我养大的女儿，她们就应该给我们养老！” …… 江晚和程曦也在人群外看着，江晚倒不是好奇八卦，是程曦，听见了王伟的名字，就不由自主地走了出来，整个人没有灵魂，就跟着木偶一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王家二老。 虽然他们生养了王伟，可如果不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王伟的兄弟姐妹又如何会有这样的下场！ 现在王家兄弟俩都死了，只剩下三个姐妹还活的像个人样，可是他们依旧不放过？！ 程曦不知道哪里来的精气神，猛地就要蹿出去。 被江晚死死地按住了：“你干什么去？这事儿和你没有关系！” 朱秋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见状大手在程曦肩膀上一按，她就彻底动弹不得了。 朱秋：“这俩老家伙一看就是牛皮糖，你要是冲上去，被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和家庭背景，你和你家人以后还想不想要过消停日子了？你别忘了，现在王伟死了，老王家可没有儿子了！他们现在只要钱！” 程曦动不了，眼泪终于熬不住，又落了下来。 朱秋说的不错，王家老两口现在只要钱，优秀的儿子没了，他们伤心，可他们还有一个孙子，老王家的根就没断！ 只要他们手里有钱，把孙子养大，何愁传宗接代啊！ 周老大也看的分明，这个时候，老王家的另外两个女婿也到场了。 王大妹的男人在工厂里上班，叫赵全，是个小领导，他在领导干部遍地都是的京城不值一提，但是端起架子来吓唬一下这俩乡下文盲，足矣。 赵全：“当初你和王伟的协议，我们三家一式一份，王伟那边也有一份，你们想耍赖，没关系，我们去公安局分说清楚！ 哦还有，王伟的抚恤金当初他的遗嘱里说的很清楚，全部给三个妹妹的，正好也让公安同志作主，你们把钱还给我们！” 王妈瞬间就不做声了，到手的钱要她吐出来？ “放屁！门儿都没有！” 她眼珠子咕噜噜在转，想起了之前周老大说的话，要是去了公安局，她和老头子有钱拿没命花啊！ 而且像他们这种一辈子在山旮沓里的文盲，一向就怕这些当官的。 如果换个地方，在他们乡下，寨子里的人团结一致，他们或许并不怵一个两个公安，甚至反而能把对方吓住。 可现在这里是京城啊，大城市啊。 他们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审时度势的眼力劲儿还是有一点的。 三个女婿看她被唬住了，赶紧眼神交流了一下，周老大出声：“你们现在要钱，就是在卖女儿，你们确定还要钱？” 王妈的思绪立刻就被牵着走了，她根本不觉得卖女儿有什么不对的，梗着脖子道：“你娶了我老王家的女儿，就得给彩礼！” 周老大面色不动：“要多少钱？” 要多少钱？ 老王家从前只生活在山旮沓里，手里攥着十块钱都觉得可了不得了，家里要是有一百块钱存款，那简直就是土财主啊！ 也是王伟死了，他们知道可以拿抚恤金，一下子五万块钱，把他们给砸懵了！ 原来他们也可以这么有钱！ 她才要开口，周老大睨着她，冷冷开口： “想清楚了，女儿可不比儿子，我现在好好跟你谈，就是有商有量，也不是真要你卖女儿，不过你要是一根筋，那我们就去一趟公安局，问问公安同志，贩卖f女是个什么罪。” 王妈就是个文盲，一听要判罪，首先就被吓住了，当即也不多想了，径自开口：“三万！你们一家给三万！我家闺女就嫁给你们了！” 围观众人：“……” 这老婆子是真敢张口啊！ 三万，他们山旮沓里哪家嫁闺女能得三万彩礼？ 他们恐怕穷其一生，也未必赚的到三万吧！ 周老大以及另外两个女婿的脸色也都很难看，他们都明白，刚刚要不是周老大堵了她一句，恐怕这老女人真敢开口一个女儿卖五万啊！ 周家兄弟倒还好说，可赵全就是个工厂上班的，一个月工资就几十块钱， 哪里能拿的出来三万块？ 周老大冷笑一声：“那看来是没得商量了，我们去公安局吧，这买卖人口也算是重罪了，还一下子三个，也够你们吃一粒花生米了！” 王家老两口尚且被吓得瑟瑟发抖，带来的小孙子别的听不大懂，吃花生米却是懂的，因为寨子里经常就有人这么吓唬人。 当即嚎哭起来：“哇哇哇，我不要死啊！哇哇哇，我不要死啊！” 这可是老王家的根啊，王家两口子心疼的不行，王妈当即就把他抱起来哄：“乖乖没事没事啊，不会死的啊不会死的，阿奶等下带你去吃红烧肉！” 小孩子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红烧肉！我要吃红烧肉！” 眼见孙子被吓到了，王妈心疼的不行，实际上她自己也很害怕，于是问：“那你给多少彩礼？” 又担心他们给的太少，还补充了一句，“别想着糊弄人啊！大不了我们不走了，就住这里，你们每个月都得给我们养老钱！” 周老大他们其实怕的就是她像个牛皮糖似的，摆脱不掉。 “一万，再把你们和王伟当初签的协议登报，你们以后也别来了，否则，咱们去公安局，再按照王伟的遗嘱，把抚恤金拿出来！” 一个女儿一万，那三个女儿就是三万。 王伟的抚恤金他们是不可能还回去的，一共是8万！ 这对于山旮沓里的老两口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要钱还是要命？ 当然是要命也要钱！ 再说，他们当初确实和王伟已经签了协议的，三个女儿就当是泼出去的水，还能得三万块钱，怎么算都不亏！ 他们虽然没文化，但是账会算的！ 要是真留在京城，每个月跟他们要钱，一个月十块钱二十块钱的，啥时候才能要到三万块？！ 而且住在大城市里哪哪儿都要钱的，还不如回去！ 八万块啊，他们想干啥都行了！ 第670章 选谁都一样 最后一切都按照周老大他们的计划进行。 可是，王家老两口拿到钱以后，并没有立刻就离开京城。 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闹去了赵全的单位，告他不孝不养老人，反正就是指望着敲到更多的钱。 这事儿的影响很恶劣，赵全升职在望，眼看就要被他们给毁了，于是果断报警。 公安了解完详细经过以后，拍桌子：“拿了钱还闹事，这就是寻衅滋事！” 等把人唬住了，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把王伟同志的抚恤金拿出来，按照他的遗愿一分为三，分别给他的三个妹妹。” “一万块钱你们也别拿了，现在是文明时代，咱们不兴买卖儿女，这是违法犯罪！” 王家老两口：“……” 他们先是被这一口一个的违法犯罪给吓唬住了，脸色都白了。 随即又听见要他们拿钱出来？ 那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公安同志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你们也别担心他们不会给你们养老，这样吧，让他们以后每家给你们老两口寄生活费。” “每家十块钱，差不多了。” 王妈瞬间炸了：“才十块钱？够干什么啊？” 公安同志脸上本来带着的一点温和表情也消失了， “十块钱不少了，三家加起来也有三十块，已经比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了，你们在乡下生活开支小，这些钱已经绰绰有余了。” 王妈：“那不行，不够！我们家还有根宝要养！乖孙才多大，要吃要喝，还要上学。” 公安同志态度变冷了：“那就每家给十五吧，够你们开支了，小孩上学现在是义务教育阶段，花销不大，要是你们还实在觉得生活不够，可以向当地的民政部门申请援助。” 仿佛这事儿就成定局了。 老两口算账会算的，肯定不划算！ 昨天就知道不划算了，本来他们今天都要走了，可不知道被哪个路人一刺激，他们才来工厂找大女婿晦气的。 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于是赶紧道：“不麻烦公安同志了！我们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京城了！” 公安同志还劝：“你们想好了啊？这要是签下了这份调解书，你们再闹……” 王妈立刻按下手印：“不闹了，我们肯定不闹了！” …… 王家老两口带着小孙子根宝坐上了离开京城的火车，这一场沸沸扬扬的闹剧总算收场。 大家都是唏嘘感叹，也为王家三个女婿捏一把汗。 幸好够狠心够果决啊！ “也是花钱消灾，一万块钱买以后的太平日子，也是值了，谁让摊上这样一个父母呢！” “谁说不是，不过也不是一劳永逸的，以后他们总有生老病死的时候，还不得女儿回去伺候？听说儿子都死了啊！” “啧，看他们那精神，应该短期内不会有事，不是还要养那小孙子么？” “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么，我看那两口子还能多活好多年呢！” …… 摊上这样的亲戚长辈，确实是后怕的。 因为王家父母在这边的关系，这两天程曦总往这边来。 江晚也陪着，看着他们闹腾，看着他们出尔反尔，看到了轻松到手的钱更加贪得无厌。 幸好周老大兄弟和赵全够果决，也幸好公安同志知道内情，愿意陪他们演一场戏。 如今知道他们离开了京城，江晚忍不住问程曦：“有什么想法？” 程曦顿了一下，才开口：“忽然很庆幸，他解脱了。” 说的是王伟。 江晚：“……” 人生总是有很多的无奈，谁也不能说每个人的一辈子都是顺风顺水幸福和美的。 但是程曦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陡然看见，会觉得窒息，会觉得死是一种解脱。 可对于王家三姐妹来说，安稳活着，能过上平和的日子，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幸福。 所以，她们宁愿花钱消灾。 至于以后要是二老真的病在了床上，他们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总之，一切都是为了眼下过上平稳的生活。 * 这件事过后，程曦人虽然还颓废，但是在老爷子面前，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老爷子让她去相亲，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推诿，会挑选看的顺眼的去见上一面，吃个饭喝个茶。 江晚看在眼里，忍不住问：“想通了？” 程曦点头：“爷爷是知道了王伟的事，才跟我催相亲的。” 她没有当面问过老爷子，但她不是小孩子，仔细想想，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联。 王伟调去前线，都是要一个系统的，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 老爷子一直看在眼里，也默许了他的努力，默许了程曦等着他解决了家庭麻烦再回来。 所以王伟牺牲，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了，才会一改往常佛系的态度，开始催她相亲。 江晚拍拍她的肩膀：“想通了就好，日子还要往前的。” 程曦眼眶瞬间红了：“嗯。” 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没哭。 老爷子挑选的那些人中，最优秀的大概也就宋辉了。 程曦麻木地挑了一会儿，最后选定了他：“就他吧。” 江晚：“真的不再选选了吗？” 程曦吐出一口气，觉得好累：“都一样。” 不是她爱的，是谁都一样。 而且老爷子着急，是因为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程曦也不想违背老爷子的心愿，反正选谁都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犹豫，她甚至主动给宋辉的单位打去了一个电话，约了明天一起吃饭。 但到了约定吃饭的时候，她又犹豫了起来，喊江晚：“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江晚无奈：“你们未婚男女约会，我跟着算怎么回事呢？” “小曦，你要想清楚，宋辉是个有独立思想的男人，他不可能一次又一次陪着你这么玩的。” 如果他耐心那么的好，他们倒是要怀疑他的用心了。 程曦也懂，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鼓劲后走出了服装店。 然而，她才跨出店门，整个人忽然就那么愣在了那里。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适合我穿的衣服吗？” 江晚听见声音，略觉熟悉，下意识抬头朝门口看了过来。 随即呼吸一滞，差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第671章 她在，真好 王伟回来了。 让所有人猝不及防，也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并且以一种全新的身份和姿态。 他走近了程曦：“我叫蒋成，程女士可不可以给个机会？” 蒋成？ 程曦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蓦然想起刚刚翻看的信封里的一堆名字和照片，其中一个叫蒋成的，只有基本信息和介绍，没有照片，是被她最先排除掉的人选。 之所以印象深刻，也是因为他连个照片都没有，一看就让人觉得敷衍。 既然敷衍，她就pass。 却怎么都没想到，蒋成居然是他！他就是蒋成？！ * 及至后来，两个人的关系尘埃落定，江晚才从程尧和程曦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整个儿的真相。 其实最开始，就是王伟和老爷子的局。 王伟去前线去最危险的部队历练，目的有俩。 一是锻炼自身的能力，为后面的升职转岗做准备。 虽然老爷子没有什么门第观念，可是程家的女婿也不能太次了，程曦看上了他，老爷子就愿意给他提供机会和平台，能不能抓住机遇爬上来，全靠他自己的本事。 目的二， 就是后来发生的这一切，利用这个机会，脱胎换骨，摆脱王家老两口的纠缠，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王伟没有牺牲，所以给王家老两口的抚恤金五万，一部分是王伟自己的工资存款，一部分是老爷子给的钱。 老爷子为了保护孙女，恶人都能做，更何况是出一点钱了。 至于王家老两口最后的养老送终，王伟也想好了，到时候他可以安排人陪妹妹们回去，或者他也可以自己回去。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爸妈还想再折腾，也没有那个精力和能力翻出浪了。 而且，他从始至终没想过拖累程曦。 这是他当初和老爷子做的保证，老爷子答应了，但也不至于完全相信，毕竟人心是会变得，谁知道几年过去，等他两腿一蹬，他还是不是现如今的样子。 所以，等王伟以蒋成的身份回来以后，老爷子就和程尧兄弟几个摊牌了，并且叮嘱他们，一定要护好了家里的女眷。 程家的人不能被欺负，尤其是女人。 * 随着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大家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可江晚从没想过，程尧还有光荣负伤的一天。 不是因为工程项目上出现了安全隐患，而是…… 他参加了秘密部队的一次秘密任务，受了伤。 程尧去南方x市，说是好友求助，要解决一个麻烦。 他当时没有多说，江晚也就没有多问，主要她自己的事情太多了，分身乏术，没那个精力多想，就想当然的以为，肯定是那边有什么项目开发，要他去帮忙解决一下。 她甚至还托他考察一下当地的环境和市场，她有打算把当初买的周老叔的房子的那一带，重新开发一下。 毕竟房子空在那里，她又不住，实在是浪费。 程尧也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他南下一段时间以后，她陡然接到了电话，说他受了重伤，情况可能不大好，让她赶紧去一趟。 江晚没敢惊动老爷子，他年岁太大了，如今身体状况也不乐观，要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出了事，危急生命，怕他一个不好反而走在了程尧的前面。 她是动用的自己的关系，申请到了一架直升飞机。 再有陆铭的公安系统从旁协助，直升飞机当天晚上就带她到了y市。 程尧伤情紧急，送到京城太耽误时间，所以送去了距离最近的拥有全国相对先进医疗技术设备和团队的y市。 江晚到的时候，程尧刚刚从当地最好的医院的抢救室里推了出来。 医生告知：“手术还算顺利，能不能醒要看他自身的意志力，要是今晚能醒，问题不大，要是不能……尽快送去京城的大医院吧！” 江晚只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冰冷刺骨。 好在程尧的生命力十分的顽强，当天后半夜的时候人果然清醒了一下，虽然时间不长，但好在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是伤情依旧太过凶险，暂时还不能出重症监护室。 江晚就在外面陪着他，他睡着的时候，她其实没什么事做，于是就跟医院申请，在隔壁要了间病房，她就在这里做做手工修复。 修复的就是她当初捡到的那根链戒。 说来也是奇怪，她跟着考古文博院那边的教授和师兄师姐们学了那么多年的修复，其实技术已经挺娴熟了，虽然说不上炉火纯青，但是修复一些简单的文物，不在话下。 可是偏偏，她自己的这条链戒就怎么都修复不好。 所以，每次失败以后，她就把东西往宝库里一扔，反正她并不急着要赶紧把东西修复好。 结果，这回她再拿出来，还和从前一样，稍微捣鼓了一下，那链戒就被她给修复好了！ 看着被连接上去的暗扣，江晚自己都心生诧异，暗想，我也没干嘛啊，每一道步骤都和从前一样啊，怎么这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功了呢？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隔壁忽然传来了动静。 是程尧醒了！ 江晚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把链戒重新收好，就冲去了他的身边。 程尧自睁开眼皮开始，就在病房内搜寻江晚的身影。 直到看见她走入自己的视线，一向冷硬刚强的男人竟然忍不住热泪盈眶。 程尧从未有如此脆弱激动的情绪，好像她是失而复得珍宝，上天垂帘，让他重新拥有。 江晚只以为他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人脆弱的时候比较感性。 再说此时此刻她自己都哭的不能自抑，也无从去管男人异样的情绪。 但是时间长了，她很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好像比以前，更加宠她爱她粘她了。 她把他这反常的行为，归咎于他经历了一趟生死，所以知道更加珍惜眼前人了，也没多想，只精心照顾着他。 但事实上，程尧这一次历经生死，却意外地收获了一段不属于他这一辈子的记忆。 不再是以往做梦式的片段，而是完整的一个人短暂一身的记忆。 他轻抚江晚的发顶，眼神温柔似水，忍不住在心里喟叹，她在，真好。 第672章 难得唯一的秘密 程尧难得对江晚有了秘密. 这个承载了两辈子的秘密，都将化为他对她终生的宠爱和守护。 江晚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察觉到他有些心事，那时候他看向她的目光仿佛能浓的出蜜来。 她心里又软又怕，窝在他的怀里，还得避开他身上的伤，小心不能压到他：“程尧。” 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喊他名字的时候，能得到回应。 程尧能懂她的心思，每每这个时候，他都用完好的那只手轻抚她的发顶，温声回答：“嗯，我在。” 这样就好。 后来，也不知道是她习惯了，还是他克制住了内心的情感，总之，夫妻俩的相处日常越发的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陆铭每回来医院，都觉得自己是一盏行走的强光电灯泡，这感觉似曾相识，啧，不好受。 他吐了口气，幸好现在他也结婚了，不至于被一波波的狗粮虐的太深。 因着程尧这一次受伤，江晚对陆铭的态度变了，以前虽然不至于太冷淡，也很客气，现在见着直接是一张冷脸。 陆铭讪讪摸了摸鼻子，跟她道歉：“对不住，嫂子，这件事连累了尧哥，这个情我记下了，嫂子你要打要骂都行！” 江晚不理他，只在私下里和程尧抱怨：“你说你都退伍多少年了，而且这事儿说到底是大哥和公安系统的事，怎么又找到你了呢？” 不止陆铭，还有当初在x市认识的公安同志黄朗，都被她给记上了，这一次程尧出事，他们俩都脱不了干系！ 程尧心知她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坏了，就任由她吐槽发泄，等她积攒的情绪都发的差不多了，这才道： “虽然是他们俩的任务，但其实从我在队里的时候，这任务就存在着，你还记得当年在云阳市的那个陈老？” 江晚点头：“知道，你不是说他后来也来了京城吗？还是某个大学的返聘教授？” 虽然一直在同一座城市，但是他们后来并没有再见过。 程尧：“这件事和他有关，也和当初平庄大队的瘟疫有关，也和钱威他们有牵扯。” 江晚听得糊涂，不太明白。 程尧浅显解释：“就是，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把我们的政治、军事、医疗等等各种重大的机密往外输送。 当年陈老夫妻俩就是为了躲避叛徒，才隐姓埋名在四盘的。 钱威则是利用自然界的病毒，想要在我们国内扩散，让我们没有亡于抗战和内战，却从此困顿萧条再也站不起来，让国际上的人一听我们华国，就和某种可怕的病毒关联起来，这样的话，谁还会和咱们往来建交？” 江晚眉头紧拧，其实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下来，她大约能猜到一点。 但是都很零碎。 如今程尧这么一解释，很多事情都完整地串联了起来。 程尧退伍的时候，他和黄朗主要负责追踪一支境外组织，他们在我们边境处试探渗透。 在程尧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渗透进来了。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严防死守和扫清内部队伍。 所以，当时类似于陈永安这样的人，都销声匿迹隐姓埋名躲了出去。 渗透进来的人以为自己安全了，就开始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四盘那场突如其来的病毒就是他们的杰作，不过他们自己太蠢，实力不够，也暴露了自己。 再顺藤摸瓜，花了一些时间摸到了京城某些成员的身上。 因为他们身份特殊敏感，又足够小心谨慎，也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抓捕行动只能徐徐图之。 直到，那只狼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程尧退伍以后，这任务就移交到了程臻的队伍，让同样退伍进入公安系统的陆铭和黄朗从旁协助，因为他们都是知情人。 钱威和沈军棋落网，只是我们内部的腐化分子被一锅端掉，但还有老鼠在国内四下逃窜。 所以，黄朗他们还在暗中搜捕。 这一次喊来程尧帮忙，也是因为要抓的人，是当年程尧与之打交道最多的，程尧比较了解他的习性。 知己知彼，方便一举抓获。 江晚听得只觉得心惊肉跳：“那你们成功了吗？” 程尧：“成功了。” 江晚由不得松了口气。 程尧却又很快开口：“但是，不能保证就没有敌特反动势力潜藏在国内，他们可能还不死心，还在暗中寻找目标，尤其像承甄集团这样，在国内影响重大的企业，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试图腐化的对象。” 江晚：“……我知道了，回去以后，我一定会加强管理的。” 程尧：“嗯，要是遇到可疑的人，或者棘手的事，你没办法解决的，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江晚：“嗯，好。” 他们是夫妻，承甄集团可不能是她一个人扛着的。 程尧在这边休养，江晚干脆也给自己放假，自从承甄集团成立开始，她都没怎么给自己好好放假，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场。 实际上，她也没闲着，去了x市，考察了周家老宅附近的环境，决定拆迁重建。 不过这个时候，x市还只是一个小镇，没什么发展前景，江晚也就只打算重建周家老宅，建个三四层的临街小楼，底层商铺，楼上住房，都可以出租。 原本她觉得这是一项很简单的工作，趁着她在这边放假，基本就能办妥了。 结果没想到，房子推翻，地基才开始挖深没多久就被迫停工。 地下发现了东西。 乌木！ 大量的乌木！ 这一发现，在当时可谓是轰动了全世界。 不说其价值，就说研究意义就很深远。 江晚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买下的宅子地下，还有这样的宝贝。 而这件事发生不久，考古文博院的黄教授带着两个某部门的领导，以及国家博物馆的几个负责人来找江晚。 江晚很诧异，猜测他们想要乌木和之前的那尊佛像。 黄教授帮着转圜，他们确实有这些意思，但是，“……今天特意来这一趟，还有个特别的请求。” 第673章 我很庆幸，你来了(完结) 江晚想不出来他们还会因为什么找自己，当下也没多说，只淡笑着示意他们继续。 几个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推出了黄教授发言。 黄教授：“……是这样的，圆明园文物发掘修复项目，想要邀请你参加……” 江晚：“……” 原来是因为她这边地下挖出了乌木，又因为她之前入手的地，三块有两块地下都有惊喜，所以不知道怎么的，把她传的有些邪乎。 大概是觉得，有她参与，圆明园的遗址中能发掘出更多的国家宝藏。 事实上，江晚来了京城这么久，一直都没有靠近过圆明园。 不为别的，就因为一靠近，她就有一种想要掘地三尺找宝贝的冲动。 这种冲动可不是常人能忍的！ 所以，她只能眼不见为净，直接远离！ 但是，那么多的国家级宝藏埋在废墟里，大部分都有残破需要修复。 它们要么不见天日，要么被宵小分子偷偷挖掘出来然后转卖出去，可这些都不应该是那些宝贝该有的下场。 所以，她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向有关部门提出过建议，组建特殊部门发掘修复圆明园废墟中存在的文物。 但当时…… 眼下，江晚叹了口气。 黄教授以为她要拒绝，却听她声音有些愠怒：“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们还没有半点进展吗？” 几位领导面色都是一僵，神色略显尴尬。 确实没有进展，就是如今专门的发掘修复的团队，也是前不久才刚刚组织成立的。 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资金不够，人手不够，文物保护意识不够。 江晚怒其不争，问：“所以现在是准备动手了？不是敷衍了事？” 领导保证：“不不不，我们之所以来找你，就是因为上面已经下了重要文件，要求我们……” 他说着，甚至还把文件拿了出来。 江晚认真听完，又拿起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黄教授问：“所以，你的想法是？” 江晚：“……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们也知道的，我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不可能一直在你们项目上的。” 几人如释重负：“没关系没关系。” 说起来也是可笑，他们之所以来找江晚，其实有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 就是，他们看中的是江晚身上的好运气，总觉得好像有她参与，他们会在遗址中发现更多的惊喜，能够拯救出更多的文物宝贝。 这是能说的吗？ 不能！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江晚答应参与这个项目，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程尧得知这件事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皱眉：“太累了，你现在管着承甄，哪里还有这么多的时间？” 虽然承甄集团真正操劳的人是程尧，但江晚作为最后集团唯一掌权者，最为决策人，其实也并不轻松。 而且她虽然表面懒散佛系，但实际上是个较真的人。 很多金融上的东西她可以不懂，但是时间一长，久居高位，她就不允许自己还懵懂无知，所以就非要搞明白怎么回事。 可以说，她是和承甄集团一起成长，就这样的，她还有精力去搞文物发掘和修复吗？ 更何况是圆明园，众所周知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完全就是一摊废墟了。 说的好听，发掘、修复，可能忙活了几十年还是无用功。 还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财力。 所以之前上面才一直迟迟不肯批复，没有明确同意这个项目。 只是不知道这回究竟是怎么了，居然批复下来了，还点名要江晚参与？ 程尧是不想让她太辛苦。 江晚笑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孰轻孰重我有分寸，累不着我的。” 她一向善待自己，这点程尧倒是相信她的。 项目正式开始的时候，江晚跟着整个团队进场，团队中的可都是业内顶尖的人才，一大部分来自于考古文博院。 江晚上午跟着他们进去，不动声色地跟着团队成员转悠，左看看右看看，这里看上半天，再感叹上半天，有感性的同志，甚至还要流上半天眼泪。 江晚虽然也觉得可惜，也觉得那些强盗实在可恨，虽然感同身受，但她性格使然，哭不出来。 而且，她自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集中精神感知哪里有宝贝，哪里的宝贝比较浅显就能发掘出来。 然后就在这里挖挖，那边看看，等到傍晚时分快收工的时候，她才装作有所发现般的突然喊道：“黄教授！这里有东西！” 宝贝+1。 不过，这宝贝一挖就是十来天，因为是个铜制大件，又是古董文物，挖起来要极其的仔细认真，挖出来以后还要清理，修复，评估，总之事情很多，过程很慢。 与此同时，团队也在其他地方继续挖掘。 不过一直到江晚一个月后又去了项目上，都没有发掘出第二件东西。 江晚嫌弃他们动作实在太慢，可是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小心谨慎，以免因为他们莽撞过失二次伤到文物。 所以她也只能耐着性子跟在团队里演戏，一连去了三天，都克制着自己没有“发现”宝贝，直到第四天，才又发现了国宝。 …… 就这样，江晚寻常不去项目上，但只要去，十次有六次是会有所发现的。 当然，这其中，团队本身也有所发现。 只是相对于江晚比起来，效率实在是低下。 因为有了江晚的加入，圆明园废墟遗址的清理和发掘进度快上了很多，这对于他们团队本身来说，没什么感觉。 可对于拥有上帝视角的林未央和马睿来说，这速度简直绝了！ 他们再一次忍不住在私底下感叹，江晚这女人，是真的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林未央：“我敢肯定，在我死的时候，圆明园废墟都还在继续发掘中，而且好像没发掘出来这么多的文物。” 马睿：“对。” 林未央：“但是……现在他们发掘文物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马睿：“对这不是你的错觉，江晚这女的，可能就是天选之女？” 林未央郑重点头：“肯定了。” * 时光涛涛，逐浪涌潮。 从73年开始，一直到2040。 眼前的一幕一幕，从林未央和马睿的眼前滚滚滑过。 一帧一幕，最后定格。 别墅客厅舒适的沙发上，一对年迈的白发苍苍的老者相邻而坐，他们十指相拥，姿态神情轻松又随意。 好像一辈子这么几十年，他们每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他们的儿女孙辈，都齐齐站在周边。 单拎出去，他们个个都是各界翘楚，杀伐果决手段凌厉，可眼下，在这一对老者面前，他们姿态平和低调，神色认真专注，不敢有半分的懈怠疏忽。 此时，江晚已经是国内女首富，是着名的女企业家，她创立并且掌舵的承甄集团在狂风巨浪中驶过，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领航巨头企业。 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领航企业需要创新和变迁，不过这一份重任，她和程尧早就已经交到了儿孙们的手里。 她组织成立的自然保护区，不断扩建和扩大，到如今，全国从南至北，从西到东，一共有十二个自然保护区。 保留保护最天然的野生活动区域，拯救并且保护了无数珍稀珍贵的野生物种。 现在，她和程尧就是纯粹的安享晚年。 主持人眼里满是对他们这一份始终如一的感情的艳羡，她没有再看题词卡，转而问出了她私心里的问题： “江晚女士，请问您这一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 江晚弯起了唇角，转头看向身边同样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已然双眼浑浊，但眼中对她的宠爱始终如一的老伴儿，笑了，笑声愉悦舒心： “我这一辈子做过的很多决定都是正确的，但是，最正确的，应该是那天晚上，我跑到了我爱人的面前，并且向他求婚。” 程尧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笑的温和宠爱。 是，我很庆幸，你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