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宿主在线BE通关》 第1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 在一处寂静无声席卷。 当那扇门被人推开时,还伴随着起伏不定地声响,时隐时现,若有若无。 “算了,别管了。” “走吧走吧。” “走走走。” 时添睁开眼抬头。 刺眼的光照在他的面颊有些恍,惚旋即脑内一阵刺痛就像有什么进入了自己的意识里。 那是记忆。 是属于原主从小到大的回忆,可能还有一点混乱。 他从小就是出生在破碎的家庭里,父母不在只由年迈的奶奶带着一手照顾长大。 也因此他养成了听话懂事的性格 ,奶奶是心慈面软的人。从小教导他要做事和善待人真诚。 也因此他的软弱成为束缚他一生的障碍。 原主的长相是过于柔美的。 一双目若秋波的桃花眼下是笔挺而有弧度的鼻梁,那薄唇粉嫩,甚至都有人说起他的容颜比起那些女孩子也是不遑多让。 有一次在原主想回到家和奶奶一同过生日时,奶奶突然去世了。 脑梗突发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就撒手人寰。 那是原主记得最牢的事情刻在骨子里的。 并且自那件事之后他越来越内向甚至不自主的开始回避人流,只在自己一人的世界里沉沦。 慢慢的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可是趁他不在,撒播传谣之类的事时常发生。 时间久了,他也就逐渐不在意了。 但这次人为突发,有人将他锁在了这个昏暗的器材室里。 黑暗而压抑的空间导致原主情绪不受控制的泄露。 所有埋在心里的苦痛,促使他不忍再承担,吞了一瓶随身携带的安眠药这才导致事情的悲剧。 总体来讲就是个差到极致压抑的故事。无论时添怎么看都是找不到一点点的温暖回忆。 时添眉头紧蹙,一张白皙的脸庞是淡漠而凛然的表情,他在暗然呼唤了一声。 “系统?” 【在呢,怎么了宿主?】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呢?” 【宿主的任务是攻略反派后,完成be结局。】 时添:“……” “你在开玩笑?我攻略反派?” 系统较为轻松的拆穿自家宿主夸张的把戏:【据系统了解,宿主您同一般的人取向不同。】 时添脸一僵:“那也不是那么说的好不好。” 【根据宿主跟系统签订的协议里,宿主没有办法以及选择权利拒绝。】 “……” 时添忽然有点为自己的选择觉得不值当了:“那我不要了,你还是换一个吧。” 系统哼哼唧唧的拒绝了他。 【不行,宿主你的要求呢都已经完成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打工吧。】 时添:“这都要失去贞洁了,还打什么工。” 【请宿主放心,每个世界的反派长得都特别帅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本统子向你保证。】 时添闻言忽然间动摇了,有些好奇的问:“真的?” 【是的。】 时添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是那种按捺着小心思的跃跃欲试。 他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这么特别的事儿了。 更何况他最喜欢的就是be剧本了。 只不过如果这件事落到自己身上那估计就另当别论了。 唉,看样子还要思考一下什么样的方式会轻松一点。 系统能够听到自家宿主不良的心思,顿时整个数据都快波动起伏跌宕了。 他摊上了这么个特别的宿主,简直不要太悲惨,不过更多的还是心疼反派大人。 时添慢慢站起身来,有些腿软酸软无力,估计是原主本身靠谱的旧疾,他缓缓的走了出去。 * 此时外面的天色红霞满天,夕阳落下。 校内的人零零散散的不是离开了学校就是回到了宿舍。 当时添一脚踏出校门时,系统就已经传来第一线索。 那就是要去和反派来一场偶遇,只不过这个偶遇不是在这里。 当他来到系统指示的那条街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色朦胧熏陶只剩下那一盏路灯还在闪烁着。 时添走到那个路灯旁坐下,后背靠着那个杆子。 该说不说这个体格实在是太虚弱了,不过好在他这张脸该有的好样貌还是很上线的。 按照系统所说的反派陆汜和,是个孤僻高傲的黑狼一般,他混迹于道上不假于色。 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桀骜善变的人。 一般的人都不会傻到去接触这类自带危险的人物。 可偏偏系统知道时添是什么德行,现在估计还在想怎么样才能大展身手。 果不其然在系统说反派身体特征有些异常,正在逐渐靠近他所在的位置时。 时添果然有了动作,他踉跄着的站了起来,低着头没有往前直视着看的走。 一步,两步,三步…… “呃……” 时添猛的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撞到,闷哼声的就撞在地上。因此还牵连上了旧疾,不禁拧了拧眉额头冒着冷汗。 【宿主差不多就可以了。】 系统早在很久就给时添开了痛感关闭,所以说,现在的他完全感不到痛感。 现在的模样纯粹是他的个人的表演。 时添抬头刚想说话,就被一双粗糙而宽大的手遏制住,还伴随着沙哑磁性的声音环绕耳旁。 “你是谁?难道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嗯?” 好凶,但是……我可以! 时添虽然感受不到什么,可那种来自本身的缺氧感却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使他涨红了脸,说话艰难。 “我……” 陆汜和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就眼前发昏,扑通就倒在了地上。 时添忽然间猛的呼一大口气,眼眶里都沾上了水汽,却迟迟没有落下。 时添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手有些庆幸的捂着脖子,有些惊奇的看着倒下的人,眼里闪烁着微光道:“这么戒备多疑,还真的是难对付的很呢。” 系统表示瑟瑟发抖,麻了,为什么自家宿主是这样的腹黑少年啊。 现在看来be任务还是交给他完全没有问题啊! 时添把陆汜和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使劲的把他扶起来差点还被压倒呢。 还好系统很有眼力见的给他提升了力量,不然把他拖回家还真是个麻烦的事。 到家之后,时添直接随便的把他丢在沙发上,揉了揉手腕嘴里还没停止抱怨的话语。 “这人怎么这么重啊,要说这原主也是居住在这种两室一厅里,那么远怪不得走了那么久的路,我还扶着个人啊!” 【因为穷啊。】 时添拧眉:“那也不能阻止我吐槽吧。” 【宿主别管这些了,你不去看看人家的颜值?我怕你等会儿嫌弃他的长相就把他又丢回去。】 时添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在那个没啥亮光的地方我都没能看得清他的脸,现在看看也来得及。” 时添俯身将那有些过长的刘海掀开。 他五官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撑着那双阖着的眸子带着些许寒意,斜飞的英挺剑眉使得这张脸更桀骜薄凉,蓄势待发。 系统小心翼翼的试探。 【宿主怎么样啊,你满意吗?】 时添勾了勾唇:“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就好。】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接下来我们的任务除了攻略反派应该还有什么的吧。” 【没有只不过,有副支线,你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 “什么副支线?” 【让主角攻与主角受,he的过完一生,反派拥有新的剧情线,重新开始。】 时添愣住了,他有些恍惚:“还有剧情线?” 【当然了,既然是攻略反派当然得要开辟新的剧情线了。】 【主角受,云枫就是个普通且纯真的少年,从小就是在家福利院院里生活,因为活泼开朗的脾气很受所有人的喜欢。】 第2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 【云枫在九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妇收养,健康快乐的成长。 也是因为他的天真被所有人保护,在一次意外中救了反派,所以才会令反派有了第一次的印象和好感。 而主角攻,褚河也是一个从小就被权力所灌输的少爷。 在遇到云枫前他是学校里的高冷男神,对所有人都很冷淡。 在云枫转校到这里之后,他默默地被云枫的率真单纯的性格所吸引,渐渐的他们互生情愫。】 时添听的津津有味:“这不是很幸福吗?” 系统翻了个白眼:【你当反派是吃素的,而且光是褚河家里的那些人就足以阻碍他们两个的发展生活好不好。】 【反派的年纪其实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但是对于云枫牵扯进褚家那个无底洞的事情还是非常在意的。 他知道云枫不喜欢自己所以只能默默的为他付出,在云枫和褚河陷入危险差点被褚家那几个老东西联手出招的时候,也是反派挺身而出救了他们的。】 时添无语住了,他忽然觉得这个故事莫名其妙的有点狗血淋头怎么回事。 时添:“所以反派和主角的最后结局呢?” 【反派因为在褚家派来杀云枫的杀手中为了救他草草领了盒饭。而云枫也因为这件事情性格大变和褚河背道而驰,最后的结局呢,是个开放性的没有人知道最后是怎么样的。】 【所以这也算是一个小bug吧。】 时添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男人,眸子里是微暗的幽光。 “所以反派也算是主角两个离心的关键。但是现在我会提前攻略反派那么他也就不会喜欢云枫了,凑主角一队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们还有主角光环。” 系统也顺势的点头安心。 随着时添给陆汜和处理伤口还趁机摸了两把。 等完全处理好,时添再把他拉到床上,给人家盖好被子。 自己就回到了客厅里,现在的他可谓是穷的叮当响啊。 要是照顾一个反派又要买药做饭,这让他原本手头就不是很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这么一想,系统忽然开口。 【要不然你试着打工?】 时添忽然幽怨的瞪了系统一眼:“打工?这原主一星期有课,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才会去发个传单什么的来赚外快,而他那个父亲每个月也会给他打个两千块钱生活费。” 想到这里时添冷笑了一下:“发了两千块钱,对于这个一心想要撇干净关系的原主来说等同于没有,也只能去打工赚钱勉强生存。” 【宿主,要是实在不行你就辍学吧。反正等你攻略了反派也是要走be路线的,不需要那么费力。】 时添叹了口气,放松的躺在沙发上:“说的也是,不过要完成攻略可能还需要一些巧机,而且我还要凑合主角团队呢,现在直接放弃那可太亏了。” 【可是……你现在兜里也只剩下三四百块了,离这个月还有半个月呢。】 时添蓦然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从反派先生陆汜和身上扒下来的外套,他在里面搜了搜最后也只找到一张黑卡。 “……” “哇呜……富男哎!” 【……】 【宿主,你不觉得要是你把这张卡拿了的话,有点不太道德吗?】 时添拿的问心无愧,反将一军道:“那你好好想想,我帮他疗伤包扎好伤口还把他带到我家的床上休息,你说要不要点劳动费和辛苦费。而且……我完全没有钱在供应一个男人了。” “所以,我这钱拿的理所当然啊!” 【……】 好吧你说的都有道理好了吧。跟一个完全不要脸皮的宿主讲道理完全没有什么用处。 隔天,时添因为有课程,所以为了赶时间,给陆汜和留了早餐放在床边和纸条就离开了家。 而且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宿主,完成副支线没准能得到不少积分呢。 于是他迈着步子不慌不忙的进入了学校,因为要维持原主性格,所以时添是低着头。 长发有些遮盖住了他的眉眼,一脸阴沉压抑着进来的。 而系统则是一脸同情那些得罪了自家宿主的人。 毕竟一个白切黑的人是不可能会放过一个要害自己的人,就算他们欺负的是原主。 …… 陆汜和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环境,他从小被迫养成的习惯就是警惕性高,睡眠浅。 但是现在的他居然因为受伤昏倒了,被人带到了这里! 他刚想起床赶紧离开就被床头柜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肉粥给愣住了。 那碗粥旁边似乎还放着一个便签和一把钥匙。 「先生,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凑巧碰到了你,但是你好像认错人了,吓了我一跳。 不过我看你昏迷了倒在地上就冒昧的把你带到我家来了,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啊,我看着都给包扎了,记得伤口不要碰水。 我给你煮了碗粥,毕竟你受伤了不能吃太油腻的所以是清淡的素粥不过我调了香应该不会那么难吃。 我给你留了一把钥匙,因为我早上有课,要是你想离开请帮我把门锁上吧,对了记得要趁热喝粥。 ——时添」 陆汜和看完以后,明显的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现实,昨晚被一个看起来还在上学的小孩给捡回了家,于他而言那可就是羞耻的污点。 实在不行那就除掉他,反正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但是现在的他还不想那么快就处理掉这件事情牵扯的人,毕竟他有伤在身,只能先调养好再说。 陆汜和将便签收好,一碗热粥下肚胃里也暖和了起来,早在他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打量过了。 这个房间里虽然简朴寒酸但是却不失风气,窗户两侧放着的奶白色窗帘随风扬起。 在配着窗外优美的风景和撒下来的一束暖阳。 一瞬间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温馨美好的气息。 窗台旁边还摆着一张小木桌,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但是却被整理的干干净净。 就连桌上那些叠着的书都有理有序的摆着,窗台边上还摆着一盆含羞草,触摸一下还会害羞的缩起叶子。 陆汜和不经意的勾起嘴角,脸上冰冷的表情顿时融化开来,柔和了些许。 他来到客厅,也是那样干净整洁,沙发对着的电视机旁还摆放着一张照片。 那上面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嘴角含笑,端庄柔目的看着前方。 旁边也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眉清目秀,那双充满希翼和幸福的桃花眼是一眼就吸引住了陆汜和的目光。 时添吗?还挺好听的。 陆汜和在随便的看了看,将钥匙揣好就开门离开了。 走时他留下了一张便签,这么眼里有光的少年,他或许舍不得现在就放了他吧。 毕竟曾经的自己也是像他一样单纯。 连路上捡个人都没有警惕性的孩子,他还是等事情全都处理完之后再继续迫害他吧。 而那边报禀了陆汜和动向的系统看着自己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添有些感慨。 这照片,好像是宿主早上放好粥的时候,特地从原主的箱子里搜出来摆好的吧。 太阴险了。 时添勾了勾唇有些小愉悦的开口:“反派先生就这么留下一张纸就走了,看起来还真像一个用完就甩手走人的渣男啊。” 系统有点为陆汜和感到卑微:【宿主,他这是去找那些人算账去了,不想连累你。】 “那我可真的太喜欢他了,看来得在加把火了,看我不把他拐到手。” 【麻了……真的。】 时添等今天的课程结束后,就想着加快了动作把东西都收拾好。 但还没来得及走出教室门呢就撞到了一个男生。 他抬头看,哟这位有点眼熟哦。 【宿主,这个人是主角攻哎。】 “知道了知道了。” 时添低声抱歉了一句,想绕过他就走,但是谁知道那个人拉住了他,有些冷淡的对他道:“班主任说你昨天下午的一门课程旷课,所以想找你去一趟办公室,他看起来有点生气。” 时添愣了一下旋即开口:“谢谢。” 然后就加快速度的走了。 褚河看着那个背影熟视无睹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好东西也就走了。 时添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既然有些兴趣的和系统聊天。 “我觉得这个男主吧,似乎也不错,但是另外一个主角什么时候转过来啊?我看他现在冷淡的很,怕不好加快进度啊。” 【快了吧,还有个两天。】 “行吧,记得随时给我报告反派先生的方位动向哈。” 时添敲了敲门,有些畏头畏尾的走了进去,始终都有些低着头。 那种容易被惊吓住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是让办公室里的女老师心里翻起波澜,母爱爆棚起来。 时添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个男老师叫林安荣。 也是一个身份信息连系统都说不清楚的人,反正只要不是敌方,时添都无所谓的。 时添乖巧的站在林安荣面前,低着头还没开始说什么呢,就有种已经被骂了好久全身都焉了的模样。 第3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 就连林安荣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别的话了。 因为他看的出来时添的不同寻常,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什么。 但是他要是为了时添出头,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可是昨天他一下午都没有看到人了, 不免有点担忧。 “时添同学,你昨天下午为什么缺课?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呢?” 时添抿了一抿唇,眉头微皱有些难以启齿。 林安荣当然能够看的出来,只是尽量让语气平淡柔和,没有那种咄咄逼问的感觉,就像是日常聊天。 “是不能说吗?” 时添摇了摇头,咬着下唇更紧了些,林安荣心疼了一下。 他来到时添面前,很显然是第一次安慰人,轻轻的顺着时添的背说道:“没事的,你稍稍平复一下。我不会逼你,你想说就说好吗?” 时添缓慢的抬头看着林安荣眼眶早已通红。 那倔强的不愿意流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是最后一丝执拗。 “老师……我……我想请假两天……可以吗……” 时添这话说的带一丝恳求。 林安荣无法拒绝只得同意,在目送他离开学校时还多多嘱托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和老师说,老师可以帮你。” 时添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脸色骤变,哪有刚才的柔弱委屈,只留下面无表情的漠然。 【……】 【宿主你变脸好快啊,演技很好,系统给你比个赞。】 “多谢夸奖。” 时添心情舒畅的回了家。 看见房间里整洁干净,倒也平静的走到客厅,桌上放着的便签,字体和人一样狂傲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多谢招待,如果有缘下次我会回来报答你。」 “还真的是甩手掌柜啊。” 【宿主,反派先生睚眦必报一回去就开始部署,你不知道那场景一言难尽的呢。】 时添嘴角勾起,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叹气:“那又怎么样,反正这位反派先生就是很可爱。我无能为力只不过接下来想要接近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什么意思啊?】 “他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会容易接受被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给捡回了家。” “要是说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全部毁于一旦了。” 【所以,他不会对你下手吧?!】 时添摇头:“那倒还不至于,顶多就是脑子里不知道再打什么鬼算盘,反正铁定不是好事。” 【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时添美眸里忽然闪过一道邪魅恶趣,他道:“当然是他不来我就送上门呗。” 【……我搞不懂,但是本系统支持你。】 时添不语,但是举手投足间有种令人后背一凉的凛然。系统也只能默默地给陆汜和记上一笔。 隔天照着请假的时添,很惬意的幽幽转回到那个捡陆汜和的街口。 因为那里曾经是很好的街景地,所以尽头的围栏下有一条流淌而静静的小河。 现在这条河依旧涔涔顺流,只不过周围空荡无人多了些淡冷孤寂。 时添嘴角勾起从栏杆上翻过,稳稳落在河道旁两侧的石台上。 他寻了个好的地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脸就搭在手臂上微微斜首。 眼里勾画着阴谋诡计,属实又是给系统看的一愣一愣的。 【宿主……你在干啥子哈。】 “没看见吗?自我消沉呗。” 【为啥要消沉啊?难道是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了吗?】 时添叹了口气:“统啊,你怎么这么单纯啊。我就算受到了原主情绪的影响,那不应该第一个喊你想办法解决吗?为什么一个人跑到之前捡到反派先生的地方啊?” 系统忽然脑瓜子一亮:【难道是宿主你有了想法想要搞事情了?!】 “你就当是吧,统儿告诉我现在反派先生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喝粥吧,只不过我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在那么血腥的现场吃下去。】 时添哭笑不得:“统啊,你真的很逗哎,你选的攻略角色难道你不知道他的程度?” 【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乖,随时告诉我反派先生动向,我们要趁着这次搞一盘大的。” 【宿主,本统子支持你。】 * 这边陆汜和喝了一口粥,听着一旁轻轻重重,在空中挥斥的声音。 眉宇微蹙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威而怒,随时都有可能厉色怒目的模样。 使得他周围一群人也跟着提心吊胆,冷汗直冒。 良久陆汜和一脸不满意的放下手上的热粥,阴翳的俊庞透着阴冷的寒意。 “开口了吗?” “还没有。” “你们接下来看着办。” “是。” 陆汜和程亮的皮鞋踏在这空幽寂静的地方摩擦出带着刺耳惊骇的响声。一步都迈在了人的心坎上。 出了这个潮湿偏远的地方。 陆汜和深深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躁动感才消下去了一点。 但他依旧心里不爽,先前在少年家里喝的那碗粥令他从不挑食的味蕾开始有了异样,流连忘返。 虽然清淡但是却又透着一丝肉沫夹杂着的香味实在是叫他有了对美食的异解,可惜他现在不能。 想着想着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踱步在街道上,刚才他位于道上的一处仓库。 那里很隐蔽也很偏僻,不过倒是离那个他遇到少年的街道不远拐几个弯就到了。 这里早已经荒废无用好久了,明明那么偏僻的地方。那晚能够碰上他指不定是有什么奇怪的原因。 走着走着伴着微风,陆汜和心里的忧虑消散了大半,那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他捂着胸口,一时竟然对照片上满目曙光的少年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感。 这种感情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却又始终困扰羁绊着他。 难道因为那么一次不明不白的事情就动容了? 陆汜和惆怅的靠着河道上方的围栏上,风吹起他的短发。 露出俊涛的剑眉,锐利深沉的目光被冲淡但却又在看到一个身影时贸然一惊。 少年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单薄的骨架弱不禁风单单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就格外瘦小。 那张透着冷淡阴沉的脸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年相反。 只是一眼,陆汜和就看出了那个少年是谁,他翻身越过围栏朝少年的方向而去。 那一瞬间少年幽幽一脚踏在石阶上,底下是流淌深远的河水,只要他踩空那么整个人都会坠下。 因为这里的河道比较深,颜色也比较碧蓝总会有人感觉有种一旦掉下去就会消失不见的错觉。 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丝微笑,那微笑似乎透着救赎般的喜悦。 陆汜和和少年在河道两边,眼看着少年就要一脚踏空。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惊的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时添!” 时添猛然回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是涔涔流动的河流,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那一刻他仿佛将所有的一切都隐忍不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眼泪顺着脸庞落下,那张失去色彩的脸搭在手臂上,蜷缩起来的膝盖托着双臂与他的脸。 陆汜和越过河道,来到他的身旁,但却不自觉的带上一些小心翼翼。 他蹲下轻声呼唤道:“时添。” 时添眸子微动看见陆汜和的那一刻他似乎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沙哑:“先生……” 【滴,攻略值:10%】 “……” *,狗男人你有本事多给点啊! 陆汜和有些慌足无措的少年一时间竟然不由自主的把人给搂到怀里小声安慰,温柔至极。 不说谁知道这是冷漠无情的boss呢? 不过该装的时添还是贯彻到底,他把头埋在陆汜和的胸口就这么沙哑着低沉哭了好久。 陆汜和也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反而他感觉到胸口一阵温热的湿感,心里难受的奇怪。 时添声音渐渐小了,自觉有些丢脸的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他有些可怜兮兮。 “对不起啊……先生……打扰了你的时间……” 陆汜和显然被他一句自责的话有些愁眉不展:“时添,你记得我吗?” “当然……” 时添看着他与他双目对视,可下一秒他又极快的垂下眼帘,自卑而怯懦的性子展现的淋漓尽致。 哪怕他不需要去了解一切,陆汜和都能看的出来,这个少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不是一时的打击。 “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添无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一点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隐忍似的咬紧了下唇。 直到他嘴里一股甜腥味散开,一抹亮目的颜色给他本就惨白的脸显得更加妖异唯美。 “别咬了。” 陆汜和见他是不愿意说了,便雷厉风行的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怀里不重的人下意识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第4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4) 陆泛和记得时添的家,那个地方虽然僻静,可对他来说也算是安静的地方。 时添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熟睡,他眼角的泪痕还未消失。时不时还会哽咽嚅嗫发出几句梦话。 少年的眉头紧皱连同带着面容有些惊恐惧怕,双手静静抓着陆泛和皱巴巴的衣服。 “呜呜……别走……” 陆汜和抱着他站在路灯前,冷风嗖嗖吹过健壮的身体将寒冷拒之在外。 听着似猫儿般虚弱的声音,他第一次有了急躁的感觉,催促着下手把车快些开过来。 这个小孩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等了几分钟总算开着车姗姗来迟的下手,一脸歉意愁容的来到陆汜和不敢抬起头恭敬的帮他把车门打开。 有个道理叫做不该看的事情或者人绝对不能看。 否则哪一天你就不明不白的牵扯上了什么事情,那可就无法改变了。 等陆汜和把人放到副驾驶座上,替他扣好安全带,才从下手的手上拿过车钥匙开车离开。 这一觉时添睡得是舒服了,更何况还有系统这个苦工,在外面时不时播放一些痛苦呢喃声。 系统表示:我可真的是个大冤种啊。 一辆黑色宾利开到一处破败土气的小废角楼下,格外违和。 几乎是车停了,时添就醒了,那双透着水光朦胧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陆汜和棱角可见的俊颜。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对我胃口啊。 “醒了?” “嗯。”时添说完自觉不好意思,脸上都有些愧疚,“先生……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没有。”陆汜和带着些冷傲的语气:“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会做这种傻事?” 问及这个,时添就像是被戳中心底里最深柔软痛苦的地方。 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瞳孔缩了一下。 随后露出一丝苦笑道:“先生,我只不过是一时间冲动而已……” 就光凭心虚痛苦的模样,陆汜和自然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但也不想咄咄逼问。 “既然这样,我冒昧打扰你一晚上应该不介意吧。” “啊?”时添有些震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当然不介意!” 陆汜和轻笑,冷硬的俊颜眉目舒展了些乌黑深邃的眼眸是雀然笑意。 “那么叨扰了。” 时添慌张的垂下眸,双耳通红,轻声嚅嗫道:“没有……” 陆汜和应和了一声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嗯,没有。” 时添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善变的反派男人,首当其冲的解开了安全带,羞恼的往自家大步流星的走去也不看他。 反观陆汜和嘴角含笑但眼里却又蕴含着一股奇怪的情感。 至少他能确定这个少年对他没有危险,而且相反他似乎总有种能令人靠近给予信任感的魔力。 至于他之前说要灭口的事情,早已经忘了个干净只剩下浓浓的兴趣。 随着先前的记忆,陆汜和上了楼,来到了那个带着年代感的门前,推开了门。 时添本来就给他留了门,所以听到动静也没有觉得奇怪。 反而把一双新的拖鞋放到他的面前,小声道:“换上吧。” 第二次来,陆汜和轻车熟路的换上拖鞋。 来到客厅看到少年换上围裙就要去厨房,忽然他冒出了个脑袋探头问:“先生……你要吃什么?” 陆汜和微微一笑道:“都可以,我不挑食。” 时添点了点头又收回脑袋,专心致志的起锅烧油,凭着原主的记忆轻松的大展拳手。 因为原主本身就不怎么富裕,所以他也是看着冰箱里有什么就随便做什么。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 系统就在旁看热闹,时不时汇报一下他所掌握的情况。 【宿主,反派有厌食症你就算做什么他吃起来都是一样的。】 时添有些不理解:“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还是和反派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在他还没有正式接触道.上的时候,好歹还算是一个平凡的小孩。 但是惨就惨在,陆汜和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察。 陆汜和从小就没怎么见过他父亲几面。 而他母亲也因此对陆汜和有些愧疚 ,可始终告诉他叫他不要过问了。 然而有一次他的母亲没有收好他父亲的照片,竟然不巧被陆汜和看见了。 那是他第一次不听母亲的话问他的母亲,父亲去哪儿了? 母亲那时默默地将照片收好,并且严肃的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告诉他:“你就当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吧,无论如何你都没有这个父亲。” 陆汜和从那之后也就真的没有在过问过,他这位父亲的事情。 在他十二岁生日时,他的母亲带他去外面过生日,并且还买了他喜欢好久的一只钢笔。 好巧不巧在取了钢笔出了商场时。 他看见了那个母亲告诉自己忘记他存在,那张照片上的人。 中年男人一身利索黑衣,头发由发蜡尽数背到后面,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饶是那么油腻的造型,照样被这个人本身的颜值遮盖了不少,像是混社会的社会混混。 男人在看到他们母子两个的时候也是一惊。 但很快就掩盖了眼里的震惊,那种忽然出现的神色就像是转瞬即逝的烟火。 男人身边跟着一些尖嘴猴腮,面容糙汉的人。 他们也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着陆汜和的那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 还想仔细看的时候却被陆母察觉出来,很快就抓着他的手急忙走了。 原本这么一个无意间的小插曲忽然就成为一场催命的浩劫。 那之后没多久陆汜和的家就遭到了破坏。 有一天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二话不说就踹开了他们家的门,将惊慌失色的陆母推开。 紧接着就是房间里摔东西的杂声,母子两个被那群人强行带走。甚至在带走他们之前还不忘纵火烧房。 那是在一间潮湿阴暗的屋子里面,整个屋子里面的味道极重,时不时还伴随着食物腐.烂的味道。 那群人是毒枭的手下,不久前因为陆汜和的出现,再加上男人与他容貌极其相似的巧合。 他被发现了。毒枭经过调查居然发现了他是缉毒警察,这长达十几年的潜伏,一朝被发现。 就算是死,陆父也要把信息传达回去! 在惨无人道的折磨下,陆父死无全尸,而那个毒窝也被一群警察围了起来。 苦战之下只有几个大毒枭的心腹带着毒枭从那个紧密危险重重的围捕下逃了出来。 可毒枭也因此身负重伤,一只腿被子弹射穿只得截肢。 在从未有过的挫败与愤怒双重刺激下,最后只能强加在那个卧底警察的家属。 也就是陆汜和和陆母身上。 时添听明白了:“所以那个毒枭把他们两个给明目张胆的绑架了?” 【是的,之后他们会遇到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场面太过于暴力痛苦,本系统玻璃心实在是没有办法直视。】 “……” “你玻璃心?” 【你难道在怀疑我吗?】 时添往旁边撇了一眼,心虚道:“没有。” 系统哼了一声接着说:【后来陆汜和和陆母日夜都接受着非人的折磨,那些人唯一送来的饭菜只有生硬的馒头。 这是他们唯一不用挨饿的东西。可是每一天都吃这个,难以下咽就像在嚼蜡一样。这样的生活他们足足被虐待了将近两年,陆母早已经精神崩溃。在警察终于找到他们的时候就跳河自杀了。】 时添忽然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问:“然后呢?他为什么又会进入了黑.道?” 【还不是因为他恨那些毒枭。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对待他和陆母心理以及生理上的折磨。】 【更多的是他们无时无刻的都在给他们两个人,讲述他们是怎么样对待陆父。】 【每一次陆母都想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撞死那个说话的人却又反被他狠狠的踩了一脚。】 【在陆母精神失疯之前,她就告诉陆汜和无论如何一定要替他的父亲报仇。】 时添听的差不多了:“当年害死陆父的另有其人?” 【差不多,陆父在没有暴露身份时,仅仅只是因为陆汜和的出现以及相似的样貌,完全不足以引起一系列的怀疑追查。】 “是有人去调查陆父,随后举报了他。而那个人在毒枭倒台后,倒戈投靠了别人?” 【哎呀,我的宿主好聪明啊。】 时添没有在回复了,他没能想象到陆汜和的过去竟然会那么可怜。一时间他居然有些下不去手。 【宿主不要因为可怜反派而动容,要知道你所寄生的原主早在之前就已经离世了。 【而你继承他身体去完成攻略值,只不过是为了给他灰暗生命中增添一丝丝希望与温暖罢了。】 “就你多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就摊上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系统,一点体谅怜悯的心都没有。” 【我也没有办法啊,这是我上司布置下来的任务,我又没有办法改变。】 系统此时也有些不开心了。 它身为系统虽然也同样可怜反派,但是它也没有那个反抗的能力啊! 第5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5) 在做饭的时间里,陆汜和都很安静的看着手机处理需要处理的事情。 当然在那么多年他的味蕾早已经渐渐失去了味觉。 但是在上一次品尝了那碗粥的时候。 陆汜和是能够感觉到粥的香味,虽然味道不重,可是却很回味无穷。 等到时添忙碌后,把饭都摆上桌对着外面说道:“先生可以吃饭了。” 陆汜和下意识应了一声。 随后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关了手机就来到饭桌前,看着一桌不多却又散发着香气的饭菜,头一回有些感觉到饿了。 时添笑着:“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做了点不要嫌弃。” 陆汜和落座看着菜肴有些憧憬,浅浅道:“不会。” 时添给他添了一碗饭,放到他的面前,随后也给自己弄了一碗。 因为本来冰箱里的菜就不多剩下几个鸡蛋、番茄、土豆和青椒。 所以时添就用这些饭菜简单的做了菜,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和豆酱焖茄子。 不光是品相上色香味俱全,就连味道也都是堪比饭店的大厨,反正时添自己吃的是津津有味。 陆汜和面不改色的吃着碗里的饭菜,也没有显露其他的神色。 这让有所准备的时添忽然有种挫败感。 “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陆汜和。”陆汜和道,沉稳的嗓音透着些许沙哑低沉勾起时添的触动。 “陆先生。”时添冲他甜甜一笑道,“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出现我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说起这个。”陆汜和稍稍柔和下去的神色又冷硬了些,“你现在是还在读书吗?” “啊...是的。” “那平时除了读书都在做些什么呢?” 时添一愣,手上的筷子也停留在半空中许久他才道:“没有什么事情…..” “真的?” “嗯。” 陆汜和此时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时添却能看得出来,朗目的剑眉不经意皱了几下。 但他最终也没有过多的去追问,这反而会让人感觉到反感和逼迫。 陆汜和不想逼迫他,但是却又不代表他不会去调查。 时添对他有恩。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看着这个懂事有礼的小孩受到什么影响。 他始终记得刚才少年那悲戚的模样。 陆汜和动了筷子,随后又是那般风平浪静毫无波澜道:“倘若....你想要和人诉说的话,我可以是那个很好的倾听者。”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为30%。宿主还需努力加油啊。】 陆汜和不想告诉少年自己背后的能力以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毕竟这种不屑于拉在明面上来讲的话,又有什么好多讲解的。 既然少年还是好好的,那么就不要让他把这个人牵扯其中了。 时添抿了抿唇思衬片刻道:“陆哥。” 陆汜和眸子一颤抬眼。 少年温润一笑仿佛掺和了温暖的阳光,声音轻清动听道:“你是我自从奶奶去世之后,能让我感觉到温柔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经常来看看我吗?当然如果你觉得很麻烦的话也可以拒绝的。” “不会,我也很喜欢待在这里。你所说的,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而觉得打扰困扰了别人。至少在面对我的时候,你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 陆汜和在看到少年红了眼眶的时候,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 与他而言,能够有一个可以放松警惕的地方和让自己觉得舒适的知心人,实在是人太难得了。 更何况少年的饭菜,是他唯一觉得不会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时添闻言一双亮堂堂的桃花眼都包含着久违的光芒,那是希冀。 “谢谢你,陆哥。” 陆汜和忍不住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揉了揉少年俊秀的小脑袋。小麦色的肤色恰好充斥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上扬微调的丹凤眼,犀利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旁和面旁眼尾延长线上似乎有一颗红痣。 很小却又给这张傲气俊美的脸增添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邪魅。 时添看呆了。 这个走在无数危险道路上的男人,居然还会露出那么温柔的模样,像一只老眸阴沉的狐狸。 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系统,我觉得这个男人魅力好大。” 【可不是嘛,长得好看有钱甚至他还非常霸道独裁!】 第6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6) “腹黑我没有看到,霸道倒是看到了。” 【反正你加油攻略,我觉得这个世界是非常刺激的,你也可以尽情享受一下生活。】 “呵呵。” 这顿饭吃了几十分钟,他们相谈和谐的将饭菜都解决干净了。 毕竟浪费可耻,且陆汜和也夸奖了,时添的厨艺自然不能浪费。 吃完饭后,时添正想拿着空了的碗到水槽上洗。 但是忽然一双比他还要宽大的手直接顺手接过了那些碗碟。 “我来洗吧,白吃白喝总得做些什么。” “不,不用的。” 陆汜和用霸道的语气将他推到了厨房外面:“你这样会让我觉得非常拘束,总归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洗碗而已。” 时添看着他,手上空荡荡的也只能垂首来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但是吧转念一想,有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帮着洗碗那他就可以解放双手。 美滋滋的啊。 时添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随后就放下心听着系统叮叮的汇报。 【叮,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为35%】 【宿主效率杠杠的,本统子给你点赞。】 时添扬起桃花眼:“那是,只不过这点小插曲算什么,今天晚上一定得把他留下。” 【为什么啊?难道你贪图美色要主动了?!】系统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时添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宿主我好歹也是个矜持的人,而且不加把火怎么可以刷攻略值啊。” “就现在他的数据就只单纯把我当成一个小朋友,离真正的攻心还差太多了好不好。” 【所以……你这是要实施美人计了吗?!】 “好歹我在生前可是个阅茶无数,将白莲花,绿茶,白月光的剧本看了个遍了,攻心之术拿捏得死死的。” 系统一瞬间想给自家宿主举牌:【宿主霸气,加油一把将这个男人拿下!】 陆汜和洗完碗,顺便在收拾好厨房后便来到客厅。此时天色微醺,将近晚霞即出 。 老旧的房子里虽然简陋但是却充斥着温暖的气息 。 沙发上一个少年卧躺在上面,全身缩成一团白嫩的小脸,在沙发皮质的挤压下堆成一小块肉肉。 粉嫩的薄唇时不时随着呼吸而动像极了一只熟睡的小猫。 男人低下身蹲在沙发前看着毫无防备呼呼大睡的少年,一时间心底掀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到底是有多久他没有感受的到温馨与松懈的心情了。 那年他的母亲跳了河,就算在疯癫前也不忘记告诉他要报仇。 他的父亲是缉毒警察,潜伏在危险与人民安全的第一道防线。 甚至抛弃妻儿,就披上了伪装接收任务。 陆汜和是恨他的,但是……却又被自己的母亲劝诫不能恨他。 这十几年来他没有感受过父爱,只有自己的母亲操持着劳累的身子,管理家中大小事务。 那时他还小总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混蛋抛弃了自己和母亲,但是每一次母亲却在他唾弃父亲之时,严肃呵斥。 久而久之他也渐渐的放下了所有对他的怨恨。 可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虐待与他们口述着父亲临死前惨无人道的遭遇。 他们将他身上的血肉一片片割下,甚至还要让他亲眼目睹死亡的降临,那一刻他都不忘记自己的职责。 所以陆汜和怎么能不恨! 那件事情牵扯了数人,当年那个大毒枭被抓了,他手底下的狗腿子却趁乱跑了。 在经过调查,陆汜和知道那个狗腿子就是举报揭穿父亲身份的人,甚至还告诉毒枭他还有一个儿子和妻子。 这才导致他们被非人对待。 所以陆汜和要报仇,为了父亲为了母亲还有为了自己! 那一年,年仅十几岁的陆汜和从警局跑了出来。 那些警察都是父亲的同事,但是他却丝毫不对他们有其他一丝表情与情绪。 同事又如何?在他们家被一把火烧掉之后,那个单纯的陆汜和便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带着浓浓的仇恨与戾气的复仇者。 在流浪途中,他阴差阳错的被人贩子卖到了黑市,黑市交易的恶人很多。 其中就因为他那时的一身戾气与凌然就被黑帮老大看上了。 给带了回家,仔细教他有关于干他们这行的事情。小小年纪他还没有成年便经历了许多血腥暴力,处处算计的事情。 这与他而言早已经熟视无睹,甚至连带着他体内的暴戾恣睢也成为了黑道上的一个存在头衔。 时添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男人呆滞着靠在沙发底座,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哥。” 少年的嗓音软糯好听,还带着些许刚醒来的稚气感道:“你在想什么啊?那么入迷?” 陆汜和回过神无奈笑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我看天色不早了也该走了,但是看见你在睡觉,不好意思吵醒你。” 时添脸红了一下随后飘忽不定道:“抱歉啊,我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 陆汜和满不在意:“没关系。” 时添默默的对系统说:“统子现在立刻来搞一场大暴雨越大越好。” 系统也是个鬼灵精听到自家宿主说的可以,就给安排上了:【好的宿主。】 时添看着外面忽然一下就有一道雷在空中闪了一下,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 他眸子一敛,立刻抱头尖叫一声。 “啊!!” 少年身子在发抖。 陆汜和看到原本一片亮堂的晚霞忽然间就被乌云笼罩黑压压的一片,还掺杂着时响时显的雷声。 每一次雷声一响,少年会惊慌失措的抱头尖叫,甚至蜷缩成一团。 陆汜和伸手环住了颤抖的少年,虽然有些生疏僵硬但是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时添,时添。” 陆汜和柔声呼唤,但是怀中的少年始终不肯抬起头双手紧紧捂着耳朵,似乎雷声就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还伴随着尖叫与抽泣哽咽。 陆汜和失措的用手叠在少年细腻的手背上,捂着他的耳朵。安慰呼唤的声音始终未停,剩下一只手轻轻拍顺着少年的背。 脊椎骨凸起,陆汜和顺过的时候有些硌硬。也不知道少年到底为什么那么瘦总觉得全身上下没几两重。 单薄而脆弱。 “没事了……不怕有我在呢。” 时添的脑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双目失神,呢喃道:“奶奶……” 叠层起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言间尽是泣音。 “奶奶……小添……好想你啊。” 陆汜和听到这一声似乎心都被揪起来了。 可是他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少年的曾经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以至于天空一打雷他就要害怕的蜷缩起来。 甚至还会呢喃他的奶奶。 “小添……不怕。” 陆汜和觉得他今天晚上是不能回去了。一来他不放心,二来这天气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打雷的也不安全。 【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为40%】 陆汜和就这样动静不敢太大,怕再一次惊到时添,默默地拍着他的背一次又一次的安慰。 时添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身子也不抖了。陆汜和自然是察觉到了,于是在确定少年熟睡之后将他小心抱起,来到卧室后安置好他。 一张粉嫩的脸蛋,眼下鼻子通红。 哭的还挺猛。 陆汜和看着外面依旧雷打不动的天气,实在是压抑的很。 还记得在逃脱那个可怕的地方时,也下了一场大雨。 雷声轰隆隆轰隆隆的……而他却只能在警局里看着那一具被白布遮盖住全身的尸体。 身旁也站着几个警官,他似乎痛心疾首,面色痛苦但更多的是愧疚。 愧疚什么呢,是因为我的父亲在我未足月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母子吗? 还是在我父亲死后,我和母亲被那些人抓走甚至一把火烧了那个家。 再被折磨的体无完肤? 他不需要。 今晚是注定是一场不眠之夜,至少陆汜和不敢轻松睡下。因为他怕,怕梦到当年的事情。 *** 竖日时添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靠在窗边一脸疲惫的陆汜和。眼下的青紫都诠释了他一夜没休息的疲惫。 陆汜和看到时添醒了自然关心的问了一句:“醒了,睡得还好吗?” “陆哥 ....你是因为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吗?”时添脸上有些凝重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陆汜和刚集中目光就看到少年担忧愧疚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只是带着安抚意味的揉着他凌乱的小脑袋。 “既然知道我为了你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留我一下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啊?” 时添垂眸红了耳朵乖巧的让出来了床上的位置,还不忘回答他的话。 “陆哥你先睡会儿,我恰好今天不用上学,去一趟超市买点菜回来,等你醒了我做饭给你吃。” 第7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7) 陆汜和也没有拒绝少年的好意点了点头。 却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皮质钱包递给他。 “你一个学生也没什么钱,付账就用我的,不要想着麻烦和不好意思。”陆汜和没有给少年拒绝的权利和机会强硬道,“这饭菜也有我吃的一份呢,嗯?” 【嘀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为45%。】 时添迫于无奈只能接过钱包,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下但却格外灵动有趣。 “那.....陆哥你先睡,我去超市给你买点肉补一下。” 陆汜和坐上床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在少年准备转身离开时,还有气无力的说一句话。 “不要替我省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陆哥有钱。” 时添勾唇一笑:“陆哥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老婆本给花完啊。” “像我这样一个人估计也不可能娶老婆了,至于花不花完的也无所谓。”陆汜和似乎在开玩笑的语气自我调侃。 但是时添却能够感觉到这其中话里的意思,看着昏昏欲睡的男人忽然小声开口:“不会的....” 可惜男人已经困意席卷的熟睡过去了。 估计他也有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堂堂一个权柄在手的男人也会毫无防备的熟睡过去。 要是让黑道的那帮人知道估计也会笑话他吧。 时添抿了抿唇替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了。 在徒步去往超市的路上,系统和他聊起了天。 【宿主是担心什么嘛?】 “你说你们总部派下这个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需要让反派遭受这种痛苦?没有好身世就算了,还要这样对待他。” 系统也是满心无奈:【这我也不知道啊,上头派下来的任务就是这样。也不让人选择,估计是系统管理局的人,闲着无聊才要这么做。】 时添仰头看天,忧愁善感道:“真是讨厌,这种规划别人命运的行为,让人厌恶。” 【宿主,我们的任务就是如此。其他的快穿者也是要执行各式各样的任务,而我们只能服从并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有些不舒服罢了,让我抱怨几句过过嘴瘾也不行吗?” 系统不敢随意讲话了,要是再继续跟宿主斗下去,自己也只能吃哑巴亏。 毕竟它说不过一个满脑子都是道理的人。 而且就连它也觉得反派先生实在太惨了。 【行吧,宿主你说啥都是对的。】 时添这才满意,脑子里盘算着一些小算盘。 都是如何在完成任务时可以微末的帮助陆汜和,毕竟他也觉得这个人还是很好的。 有人对他好,他就会记着。 陆汜和从头到尾的包容,让他一直冰冷的心都开始有些动摇。 毕竟娱乐圈这种只有利益交易的大圈子,实在是未曾感受到过那么温暖的事情了。 纵使从头到尾他都在算计陆汜和但是他也没有想要害他。 单从帮他解决厌食的事情就包在他身上了。 原主好歹也是精通厨艺那么多年的老手了,各式各类的菜肴总有一个可以符合他的胃口。 这么一想,时添就不自主的加快了前往超市的脚步。而系统则是放弃的坐在系统空间里,看着时添眼里的异样。 算了,好歹是自家宿主。 总不好这样打击他,既然他要做那么作为贤内助的自己,可要无限包容。 这才是作为好系统的模板标杆。 陆汜和的钱包里除了十几张大红就是十几张小绿与零散的硬币。 时添看来这只不过是男人带在身上随手备着的。 毕竟刚从上一次从他身上搜罗出来的那张黑卡,就已经无法随意用金钱来衡量了。 所以时添在挑选蔬菜的时候真的很舍得,不光蔬菜就连鸡鸭鱼肉都挑了一些。 总共算下来几百块钱。 时添付完钱之后有些头疼的看着身旁这些大袋小袋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带回去。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分批运走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好巧不巧,四目相对时。 时添忽然感觉到心脏刺痛了一下,还有一种心酸的情绪将他包裹麻痹。 而那个人在看到时添时,也瞪大了眼睛感觉到震惊。 他的容貌与时添五官相似,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岁月的侵蚀。 那人是原主的父亲——时启天! 【宿主,看起来你今天运气不怎么好啊。】 时添也有些头疼,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他已经有十几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直到原主死了也没有见过父母出现,怎么现在就他运气好去了趟超市就遇到了! 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的很。 时启天看着时添僵硬的模样也有些不太自然的唤了他一声:“小添好久不见啊。” 虽然时启天那么多年没有回家看过他们,但是好歹他没有忘记给他们打钱。 原主在奶奶去世之后,就没有在收过一分他打来的钱,反而原封不动的都退了回去。 之前之所以会收着是因为奶奶还在,这钱用的理所当然。 但是奶奶去世了,从始至终离异的父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看原主一眼的空余时间都没有。 既然他们不愿意,那么原主也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自然就断了一切联系。 虽然时启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往卡里打钱,但是这钱还是退了回去。 虽然原主性子软,但是打心里他还是有些倔强的。 记忆里唯一对父母有印象的只有一张照片,但那时他还小,两人也还年轻。 “确实好久不见。” 说到底原主留下来的情感还是在的。 那种渴望却又无法言表的隐忍,始终刻入了这具身体的心身。 而且时启天也确实没有少过打钱,可始终钱也替代不了感情和父亲的爱。 这句话算是彻底给两个人都带来了尴尬。 时添更甚,他可不愿意同这个陌生的人打交道,虽然对于原主来说,他也是陌生的。 可是时添就纳闷了。为什么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父亲十几年都没有出现在儿子身边,却又能一眼就确定这是自己的儿子。 对此系统表示:【宿主这你就不懂了,有种感觉叫做血脉,而且原主的容貌与时启天可谓是一模一样啊。辨识度还是挺高的。】 “.......” 最终这种氛围还是时添率先打断,冲他礼貌而又不失疏离的道:“我已经买好了需要的物品,如果没什么的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就打算拎着一大堆东西出去,但是却在转身时被时启天给叫住了。 男人脸上虽然带着得体的微笑但是却显得有些僵硬。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你聊聊天。至少我就问问你过得怎么样.....” 时添愣了一下,无声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就被几个声音给打扰了。 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面容温婉贤淑的女人。 她手上提着一个袋子,身边跟着一儿一女,年纪看起来比时添只小了几岁。 他们来到时启天身边,格外熟悉亲密。 【宿主我就问哈你,尴不尴尬?】 “.......”你心里没数?我觉得我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时启天看着女人来到自己身边有些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扭头看时添却发现少年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小添.....” 时添抿唇,疏远道:“时先生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你现在....很幸福,而我也不在需要你的帮助了。就这样吧,我祝你阖家团圆幸福。” 说完他也没有等他开口,转身就走甚至都忘记了手上的重量,思绪飘空。 心好痛啊,就像是有一根细针扎入皮肉一般。 甚至他眼睛红了一圈自己都没有任何发觉。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时添走出超市门口,来到人来人往,车流拥挤交错的街上,感受到外面不在低闷的空气时。 喉咙梗塞。 “系统,你说如果原主没有死。他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估计会很难受吧。】 “如果我是原主,虽然很难受。但是却又不由自主的恭喜他,找到了可以携手一生的伴侣。至少他可以不会像原主母亲一样从早吵到晚,相看两厌。” 【可是原主该有多可怜啊,唯一爱自己的亲人离世了,父母离异都相互找了新的家庭,结婚生子。但是原主却被他们所遗忘。】 “或许也不算完完全全的遗忘吧。至少时启天还记得他,还会按时的转钱供他花销。” “虽然不爱,但是至少他没有绝情到那种置之不顾的程度。” 【唉,宿主我忽然好替原主感到可怜啊。】 第8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8) “可惜他也已经不在了,再多的话和事,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时添不想过多的沉迷于感慨的氛围里。而是抛去脑子里那些烦心事打了个出租车,往家赶。 等到的时候,他早已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给抛在一边。 反正他也不是原主没有什么需要担心顾虑,甚至反复回忆的必要。 他所需要的就是无限度攻略反派。 上楼时他提着一大袋,有些困难。以至于他都怀疑那个时候,他是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能连东西带跑的程度,跑了那么多路! 果然人的力量无限大。 开门时陆汜和似乎还没有醒,所以他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他。 时添来到厨房把材料都摆好,系好了围裙活动活动了筋骨就开始沉浸在厨房里。 起锅烧油毫无难度的烹饪。 陆汜和在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萦绕环屋。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迷迷糊糊走出卧室,看到的就是厨房那一抹熟悉而忙碌的身影。 【嘀,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为50%。】 时添勾唇一笑,转过身来看到厨房门口有些呆滞的身影,微笑道:“陆哥我饭快做好了,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 “嗯。” 陆汜和果真坐在沙发上,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环绕着。 他似乎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不像自己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的自己就像失去了心智被少年蛊惑了一般。 他有些头疼,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他自己的境地一点也不安全,要是让那群老东西狡猾的人臭老鼠知道了他对这个少年格外不一样。 那么恐怕时添会很危险。但是若想要疏离.....他自己的心也会格外不安。 这还真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啊。 他在烦恼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上就两个大字--韩术。 “怎么了?” “老大,我查出来了是谁要害你了!就是那个臭老鼠!郑旭辉!” 陆汜和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嗓音低沉道:“给我派人盯紧他,老爷子那边也注意一点。” “好嘞,不过大哥你一晚上都没有消息哎,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陆汜和欲言又止最后冷淡的说了一句:“再派四个身手好的人来东莞老区,我有任务交给他们。” “好嘞。” 电话挂断后,时添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陆哥吃饭了。” 时添这一次做的可是有肉有菜,荤素调配还有汤。 陆汜和看着满目琳琅的桌子,一时间有些怔愣:“那么多菜吃的完吗?” 时添把钱包递给了他,犹豫道:“我昨天看到你的胃口不好,虽然是吃完了,但是还是觉得你不喜欢吃。 “所以我想着今天多做一些你一个个尝尝,总能有喜欢的吧。” 【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为我55%】 陆汜和有些受宠若惊,竟然能那么心细,一下就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只是有些喜色的开口。 “我其实味觉有些退化,尝不清楚食物的味道,可能辛苦你那么费心。” 时添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却即刻被真挚的微笑遮盖:“这样啊,味觉退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受的。以后我经常做各种各样的饭菜给你吃,迟早可以让你尝到食物的味道的。” 【嘀,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为60%。】 时添给他夹了几个菜放到他的碗里,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说“你尝尝”。 陆汜和迎着期望将菜吃下,虽然有些寡淡无味但是他却尝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很好吃。” “陆哥如果尝不出来不需要强夸我的,不然我可会恃宠而骄的。” 陆汜和和睦的笑意挂在嘴边,始终温柔一片:“不会,真的很好吃。” 时添也笑着给自己夹了那盘菜。虽然这道算是午餐是丰富了一点,不过无所谓开心就好。 在陆汜和依旧的洗完碗后,就和时添提出离开。 “你还会来的对吗?” 陆汜和点了点头看着自我焦虑的少年,安慰的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道:“我答应你每一周都会来看你,好不好?” 少年点头一脸不舍的模样,看的陆汜和都有些打不定主意。 “陆哥我明天就要回去学习了,所以如果你来看我的时候我不在我可能在学校。” 陆汜和明白了少年的意思:“哪个学校?” “崇溪。”时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他的眼里却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陆汜和揉了揉少年的小脑袋道:“我知道了,你有手机吗?” 时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陆汜和顺手接过已经解锁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还添加了微信。 时添接过手机看着多出来的一个好友,看着陆汜和走了。 背影也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少年好看的容貌顿时冷了下来,筋疲力尽的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系统蹦了出来:【宿主进度好快啊!】 “我宁可慢一点。” 【现在的攻略值只算可是信任的好友这一段,要到喜欢上你还得达到80%,路途遥远还需努力!】 时添也不知道想什么在手里把玩着手机,无名笑道:“这不是在努力么。都把黑卡还给人家了。” 【啊?】 “这你就不懂了。不聊了反正明天才要回去上学,我累了再睡个回笼觉。” 【???】这个时间段你说你要睡个回笼觉!! 系统就看着时添还真的回到卧室倒头就睡,翻了个身。 【宿主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时添入睡极快,如今正和周公会面呢,也没有听到系统的话。 要是他听到了估计打它的心都有了。 —— 隔天,时添一如既往的早起洗漱好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今天可是主角受登场的日子,就算想赖也不行了。 毕竟他可是要名利双收,包括主线支线,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要。 在上学路上时添情不自禁的哼起了歌。 步行途中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谁! 哦,原来是主角攻啊。 褚河站在电线杆旁边笔直的身姿格外引人注目。 更何况那张绝世清冷的脸,无法让人一眼淡然而过吧。 时添正感慨着,忽然一个模糊的黑影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到了褚河。 “!!?” 时添忽然歪头困惑不已,系统就给与了提示。 【叮,主角攻与主角受的第一次碰面,完成。】 “………”时添目瞪口呆:“那是云枫?!” 【对呀。】 时添瞠目结舌的看着“撞在”一起的两个人,四目相对时。 他忽然茅塞顿开。 啊,这就是青春的开始。 不过,好老套的剧情啊。 云枫再躲避一群人时没有注意,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直接撞到了那个人结实的胸膛。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吃痛声。 第9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9) “对……对不起啊……” 云枫鼻子撞的生疼,下意识生理泪水都流出他的眼眶。毕竟是他先撞到了人,道歉也是应当的。 可是他一抬头就是那张足以看呆的神颜。 一双清冷的瑞凤眼,高挺鼻梁的鼻尖上托着要被撞掉的金框眼镜,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极具冲击性与禁欲高冷的脸庞骨骼感格外的重,使得云枫下意识心脏扑通一声。 而褚河在感受到怀里有个人的时候下意识也低下头去看。 少年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心额头饱满,小翘鼻给这双灵动的眼睛增添了一丝纯净的颜色。 清纯而不失可爱的模样。 “啧啧啧。”站在不远处的时添摇了摇头咋舌,“美好的故事就是从悄然开始的,我觉得我可以推波助澜一把。” 【宿主加油上。】 “当然还需要你帮我。” 【啊?】 ——— 这边褚河和云枫回过神来立刻拉开了一点距离,刚后退没几步正打算开口忽然一个地方传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声。 “tm终于看到你了哈!” “还想躲?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 褚河眉头一皱往那处人多的地方看去。 好几个男生正在围堵一个头低的快弓着身的人,其中的人他全认识。 是班上那几个刺头。 褚河能看到云枫自然也看到了,眉宇也皱了起来。 “对……对不起,请让一下……马上就要上课了。” 其中领头的人不屑的呵了一声嘲讽意味深长:“时添,没想到你居然向班主任告状,我们倒是小瞧你了哈。” “我……我没有……” “没有?”几人哄堂大笑。 “没有什么,林老师把我们都叫了出来,说什么同学之间要互爱互助,呵就你这样的配吗?” 时添咬唇,较长的刘海遮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始终垂头耷脸的生怕看到眼前人吃人的模样。 眼看着那群人就要动手,两个声音就从他们背后传了出来。 “住手!” 褚河脸色暗沉,看起来寒冷如霜。 本来就因为他家庭深厚的原因,一般人都不敢靠近他。生怕下一秒就得到了冷嘲热讽,还不敢怼回去。 可是现在这个冰山一般的人就站在他们身后,旁边还有一个如骄阳般的少年,一冷一暖看起来格外顺眼。 “褚同学……你这样多管闲事,不太好吧。” 褚河冷呵一声:“那你们欺负同学就算好了?找同一个人不厚道吧。” 那男生恨的牙痒痒:“我们这只不过是相互关系一下,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打扰了你?” 褚河闭口不言,但是眼里的冰冷却诉说着霸道。 相比较他旁边可爱俊美的少年那可就阴阳怪气的淋漓尽致。 “也不知道你们的素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在校园外就围堵欺负同学,真是道德的败类。” “你!” 那几个男生再怎么说虽比不上那些身家百万的大家族,好歹也是有钱人家的儿子。 被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哥给阴阳了一番可是不舒坦。 但毕竟跟褚河一起的人,也是不能随便招惹的,万一哪天打脸了那可就给家里惹祸了。 “哼,也不知道这个孬种什么福气,既然会得到褚少爷解围,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 话落几人便鸟兽般逃跑,甚至都没怎么回头。 云枫刚想看看这个少年的表情结果就对上了一双不明所以的目光。 “谢谢你们替我解围。”时添无奈笑了笑,但却有些犹豫,“不过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他们盯上了我,是我自认倒霉但是把你们牵扯进来那可就太不人道了。” “所以请你们以后要是又看见了,就请熟视无瞩吧。” 时添说完就略过他们独自一人走进了校园,一时间云枫愣在原地满脸迷茫不知所措。 褚河回过神来看着他问:“你是哪班的?” “啊?”云枫迷迷糊糊回过神:“我是转校生刚来到这里,所以还不知道自己是哪班的。” 褚河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就走吧,不然上课迟到了。” “哦,好的谢谢你。” 褚河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背影,俗话说帅哥就连背影也都是帅的。 “……我今天都是遇到什么事啊。” 先是被一只狗追着跑,碰上了几个看起来就很黑社会的人。 然后又遇到了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奇怪,这个学校一定和自己八字不合。 *** 时添快步来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低首时与系统对话。 “统子干得不错。” 【……宿主,我怀疑你把我利用的彻彻底底。】 就在那群人围堵时添前,少年就故意把长的刘海散下,还叫系统想办法指引那些人找上门。 这个法子是时添想的。 结果到了后面居然又不往寻常逻辑进行,这也实在是太复杂了吧。 系统的脑逻辑都快超荷运载了。 “你懂什么叫做欲情故纵吗?虽然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心思。但是总归后面好打入他们之间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是一场矛盾。” 系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太了解。 时添看着,倒是笑了:“你只要记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铺路就行了。” 系统闻言点了点头。 反正它无条件相信自家宿主,因为他是个大佬啊! 等上课铃响的时候,班上的人该到的都到了。 早读的朗诵声是在班主任林安荣带着一个同学,出现在班级里戛然而止。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上新转来一位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雷动,少年一身干净崭新的校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朝众人微笑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云枫。” 掌声热烈,林安荣示意的点了点头,声音渐渐消下。 “云枫你就坐在时添身边吧,时添举手示意一下。” 时添:“……” what fa! 这什么情况啊?按照剧情不应该是云枫和褚河坐在一起吗?! 虽然懵逼但是时添还是微微抬高了手,但不高。 却也足矣让云枫看见,也许是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恍惚,觉得这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第10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0) 时添的位置其实也算是非常奇妙的第四排角落。 因为他邻里挨着褚河,但是中间就像隔着一条银河。 身旁空着的位置就像是特地为云枫留的。 云枫来到那个位置坐下,还礼貌的朝身旁低着头思考人生的时添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时添咬牙浅笑道:“你好.....” 【宿主这个事情发展我也不晓得啊,而且看起来林安荣有意让你和新同学交朋友。】 “这我会看不出来吗?我可真的得谢谢他的帮助。” 【顺其自然吧。】 我就笑笑不说话。 时添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还顺便在早读结束后收获了办公室一日游。 当他带着沉重的心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来到班主任的桌位前。 正目对上了那慈爱的眼神。 “时添,经过这两天调理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林老师。” 林安荣点了点头,带着满意的笑容道:“我们班里来了一个新同学。我希望你能够帮着照顾一下,顺便让他能够尽快的了解我们班级里的大小事物,融入进去。” “在这最让我放心的人除了褚河就是你了,我也放心将新同学交给你。” 退,退,退! 时添思绪万千,林安荣话里有话的意思。 不就是看自己过于内向玩的好一点的人都没有,生怕会孤独寂寞。 所以才会想着将云枫交给自己,好让他们交谈结交感情,包办友谊。 “老师.....我能拒绝吗。我觉得有褚河帮助云枫才是最好的.....” 千万要忍住啊! 林安荣不太理解:“为什么?” “我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帮助云枫,褚河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 林安荣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要和自己最看好的学生,而争执他可不可以的事情。 “时添,有一件事情老师必须要告诉你。班级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富家子弟,娇纵惯了。 “我们军事化管理的学校,他们作为班上的特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你的事情老师都是看在眼里的。” “换做别的老师,肯定不希望你因为感情又或者同学之间复杂交错的事情就被束缚住,作为局外人也是从这些年一直看着你的老师。” “我希望你在学校里可以放宽心,而不是每天都在得过且过的生活。” 林安荣也是看着时添从原先活跃的样子一点点阴郁变化过来的。 原本活泼的少年忽然因为一场变故,大受打击过后,性格开始腼腆怯懦。 “我想着有朋友的陪伴和帮助,你可以轻松一点。” 时添听完后充满了憧憬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原主原本在刚踏入这个学校的时候,虽然算不上特别活跃但至少是那种笑容可掬青春阳光的少年吧。 这巨大的变化不光是改变了行事风格,甚至在这里都开始如履薄冰的姿态。 换做是陌生的人都能明显的看出来,更何况是重视他的老师。 倘若原主在听到自己的老师所说的话又会有多么高兴啊。可惜啊....终究是来不及了。 【宿主你似乎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系统,你说现在的原主怎么样了呢?” 【我送他的灵魂进入了轮回,估计现在开始了新的开始了吧。宿主别担心我给他的出生是美满幸福的,不用担心。】 听到系统铿锵有力且保证的证明,时添放下了心。 他看着一直都在等待答案的林安荣,第一次在他面前松懈的微笑。 “林老师我知道了你的良苦用心。只不过我一个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让褚河同学一起帮我?” 林安荣自然是同意的,原本他就觉得褚河的性格并不是那种傲视群雄的冷漠冰山。 反而他是那种想要与人交好,但是却被一身规矩压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时添的这一番提议恰好可以解决他的两个困扰,一箭双雕的事情,自然是双手赞同。 “好,我会和褚河打好招呼的。希望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和平共处,这样老师也会非常欣慰的。” 时添顺势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对了老师我可以请一节课的时间,去一趟校医务室吗?” 林安荣一听忽然脸色冷了一下,原本就斯文俊秀的脸一下子就有种不明所以的胆寒。 “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时添摇了摇头,立马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我个人的身体情况想要去医务室拿一点药,不是什么大事情的。” 林安荣这才稍稍好转了些,看着时添有些担忧的目光,缓缓开口:“去吧,我会和任课老师说一声的。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尽快告诉我,千万不要强撑着。” “嗯,我知道了。” 其实这本来,还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原主的身体本就不怎么好再加上患有抑郁症的事情。 虽然时添没有,但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下也有些不太舒服。 至少去拿些药物暂时控制住,他可不想独自去承受这种无法控制的抑郁情绪。 但是在时添走后。 林安荣的手机响了一下,接通电话之后,他才稍下些心对电话那边的人,开口道:“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只不过.....你不打算和他见一见并且道个歉吗?”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也就没必要去做这些对于我们两个都不太好的事情了。” 手机那边的声音冷冽却又透着些许无奈与疲惫,“小容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要不是因为一次意外,我根本就不可能犯下这个错误。” “如今我亏欠他的太多了,只能以这种形式稍稍弥补。” 林安荣:“我理解,你放心万事有我。” “嗯。” *** 时添照着记忆里熟悉的路线来到校医务室。 随后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面前坐下。 “李医生。” 第11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1) 李楠在看到时添来时并不意外,只是如同平常般和他打个招呼:“今天是谈心还是什么?” 时添冲他一笑:“想要去淤青的药,顺便你能帮我去大医院申请调动一下吗?我一个人那边不一定卖。” “你一瓶药都没了?”李楠有些惊讶的道:“我前不久不是才带着你去拿了一袋药物吗?怎么说也可以用好几个月啊。” 时添张了张嘴,他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是找了个借口:“不久前没了,我也没当回儿事,就想着重新买。”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药物物价都被抬高了不少,你一个学生又是一个人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啊。” 李楠没有过问到底是怎么没得,但是也忍不住谴责一声。 在时添重读时期,他就经常是校医务室的常驻。每一次不是怯懦不发一语就是愁眉不展的神色低落。 李楠也是了解他的唯一人,能帮助他的都做了。 甚至在无法购买这些药物时,也是他一人做担保才购买成功。 所以时添还是很信任李楠的。 “我知道了。” 李楠是那种一眼看,不是很惊艳但是却也算得上是长得不错的成熟男人。 而且他总是会给人一种就会选择信任的亲近感。 哪怕是性格敏感的时添,也都会选择相信他。 “那么我开车,我们一起去一趟医院吧。” 时添点头。 因为学校距离市医院还是有一段路程,但不是很远。 李楠开车大概要十几分钟,一路上李楠端的是领家大哥哥的语气在和他聊天。 问及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他身上多出来的伤是不是又受欺负了。 时添苦笑一下。 他现在小腿上的青紫是在刚穿进来时,那群人留下来的。虽然现在不疼但是却能够看得出来这其中的轻重伤情。 “最近挺好的,没什么大事。” 李楠修长的指节轻轻敲打在方向盘上,脸上的表情冷了些:“我听说,你今天在校门口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 “时添,你告诉我现在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时添沉默不语,但是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开始扣着指甲,其表示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我会告诉你的班主任。” “别!”时添立刻慌张开口,忽然又垂下眼帘:“李医生别告诉林老师,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你受到了霸凌难道还要一直这样忍下去?!欺凌者一次又一次的闷不吭声,只会引起施暴者的变本加厉!” “每一次我说要帮你时,你都会恨不得跪下来让我不要告诉他。那么你现在告诉我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嗯?” “如果报告有用的话,那么我为什么不这么做。”时添双手攥紧,声音嘶哑艰涩:“那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林老师会为了我做主,但是那群人也照样狂妄不收敛……与其这样倒不如省的他担心。” 李楠无语了,但是他却又无力反驳。 毕竟他身为一个校医,什么资本都没有。 哪怕他想要为一个无辜的人出头,迎接他的只有辞退与呵斥。 一个快要二十岁的青年都懂得事情,自己又何尝不懂。但是他就是气不过!凭什么! 这样沉重的氛围一直萦绕到了医院门口。 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但是这一次李楠提议让他接受一次心理测试。 时添无法拒绝只能同意。 当他坐在一个心理医生面前时,看着白色整洁的桌上多出来的测试卷子。 忽然思绪放空,拿起笔在那张纸张上做勾。 他没注意到,每过一个选项身旁的两个人都会下意识的蹙起眉毛。脸色凝重而复杂。 当他结束,李楠便递给了他一瓶水带着他去拿药。期间他还找那个心理医生谈了谈。 “患者的心理焦虑比起之前是好了一点,但是这种好的程度却算不得好转,反而他似乎对一件事情的执拗偏执程度有了极强的抗拒甚至……占有欲提高。” 李楠在学习医学时,也凑巧看过一点点心理学的书籍。但是比起专修的心理师还是知识短浅。 “所以……他非但没有明显好转,反而还对偏执欲以及选择性增加?” 心理师点了点头:“要我说,我的建议是尽快放松一下患者情绪,不要在受什么过度的刺激了。不然我真的无法保证他的心理情况会增加,还是偏外而生。” “虽然患者的中度抑郁已经干扰到他平时的情感,但是并不是说无法挽回,只是要想要明显的好转,这过程可是很艰难的。” 李楠叹了口气,迟缓的吐出了一句话:“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拿上药物之后,时添就把它塞到了口袋里。 李楠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时添说,现在他自己的情况。 但是有种感觉就是时添他很早就有所察觉了,毕竟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自然是自己最清楚。 时添在拿到药之后明显就松了口气,但是始终对此有所忌惮。 这种病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没有办法痊愈,不光要遭受肉体上的折磨还要接受精神的痛苦。 他也太苦了。 【宿主,我已经屏蔽了你的痛觉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会难过痛苦的呀。】 时添眉头跳了跳,颇为无可奈何的道:“你只是一个数据,又不懂人的七情六欲。又怎么会懂情感甚至是内心深处的发掘共情呢。” 【是我太蠢了,抱歉宿主。】 “别这么说,你看看其他的系统。哪有像你这么听话懂事,不折磨宿主的好系统啊。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我没有办法压下来自这个躯壳的下意识的病痛与心理问题。” 【呜呜呜x﹏x】 时添就这样,一边要在外面时不时回答李楠的话。又要安慰哭唧唧的系统,两头徘徊实在是疲惫不堪。 等他们回去,恰好赶上大课间休息时间。 时添自然而然把药先藏好。和李楠告了别后,就低着头往教室走去。 云枫第一次来没多久就和班里的人混熟了个面,但是距离上还是有所疏离。 毕竟他总觉得这班上有一些人总会用奇怪的目光撇过他。 恰好他认出来了其中一个人。不就是今早欺负围堵自己新同桌的人嘛!如此一来他似乎能够猜到这其中的一丝丝纠纷。 等到他看见自己同桌终于出现,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做好。他那个躁动的心没办法冷静下来就想找他说话。 “时添同学,你第一节课是去哪了啊?怎么不见你出现啊?” “我…有事情,去医务室拿了东西可能耽误了。” 云枫是个单纯的“傻白甜”。听到自己同桌这么说,倒也没有怀疑,一股脑居然信了。 第12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2) “哦,原来是这样啊。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对这里也不熟。不知道能不能和你一起吃个午饭,顺便可不可以带我熟悉一下啊。” 时添看着眼里带着期待闪着星星的目光,一瞬间耐不住他的表情,鬼使神差同意了。 云枫嘴角一勾,露出绚丽的笑容。 “……”完了怎么剧情开始混乱了呢。 大课间的时间比较长,他们两个稀稀疏疏聊了一会儿。 褚河就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脸上也不知道带着什么情绪。 就是看起来非常别扭,因为冷漠男神居然来到他们面前停留了几分钟,还留下一句话:“中午一起吃饭,老师交代的。” 两人:“……” 褚河说完转身就入座到自己的位置上。虽然就在旁边不足几米的位置,但是时添还是感觉到了尴尬。 脑海里也响应了一首歌。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虽然现在可能太早,但是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那可就是尴尬到原地爆炸。 他,一个母胎solo至今的打工人,居然也要体验当一把电灯泡。 光从云枫非常和善的回应了褚河一句,随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点兴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宿主,自我攻略不好吗?省的你费劲撮合他们。】 “那也就不证明要我掺杂在他们两个中间啊,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 午餐时间,三个人一同去食堂,时添刻意的后退一步来到他们身后,暗戳戳的要他们站在一起。 可没来的及高兴,云枫就把他拉到旁边,从而形成里外夹击的方位。 “……” 云枫道:“同桌不要害怕,有我们在呢,那群人不敢来找麻烦的。” 时添咬牙切齿。 他看向褚河,却发现这位没有别的表情,就像是认同了云枫所说的。 对此他迫于无奈之举,只能独自把气给憋着。 他想说就算那群人想要欺负自己,也没那个机会了好不好。 陆汜和暗中派来保护他的人,早已经把这件事情报告了回去。 估计他们现在正在接受“良好”的教育呢。 等他们吃完饭后,时添就实在是受不了的来到了办公室敲响了门。 林安荣有些不解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问:“时添是怎么了吗?” “......”时添结舌吞吐道:“老师是您让褚河和我和云枫一起吃饭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有一些抗拒。不知道可不可以稍微让他们离我有些距离啊。” 林安荣:“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怕生。”时添一脸认真的说了出来,脸上真挚而不好意思。 林安荣看着他,忽然喟叹一声。 刚想开口结果就有一个人来到了他们面前。来者一身熟悉的白大褂和消毒水的味道。 “小林。” “李楠?”林安荣不知道他来此是为了什么。 可是时添就不一样了。 当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立刻慌忙的回过头。看着那个痞笑的脸。 想给他一拳,怎么办。 李楠手上提着一个小塑料袋,袋里装着面包和饮料就放到了林安荣的桌子上面。 “你这不是因为忙,中午就没有吃什么东西,我想着给你送过来。没想到你在这里和时添说事情啊。” 林安荣淡淡撇了他一眼,疑惑道:“你和我的学生很熟吗?” 时添瞪了他一眼,有些威胁的意味存在。 李楠笑了一声,对视了回去:“我刚想说他有一瓶涂抹的药还没有拿走,正想着托你交给他呢。” “没想到人已经在你这里。正好也省的我去托你转交。” 时添瞠目结舌:还有这样的操作,多笋啊! 林安荣看到那个药管,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立刻扭头,问时添道:“你身上有伤?!” “我......” 他支支吾吾我了个半天饶是没说出一点来。最后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我确实有伤.....” 李楠见得逞了,也无视那双充满了埋怨的目光。 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道:“小林啊,你是不知道。这孩子三天两头就来我的医务室,而且身上不是有伤就是淤青。你说这是不有点问题啊?” 时添背地里翻了个白眼无语感叹:得,这课是上不成了。 林安荣看着周围不少暗处打量的目光。 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对他们两个人说:“我们去心理辅导室,那里可以慢慢说。” 李楠点点头,格外郑重其事。 时添也只能顺势应下,但在林安荣走在前面领路时。 时添忍不住狠狠的在李楠的小白鞋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嘶。” 时添不回头的往前走,忽视他的炯炯目光,心里也舒服了一点。 呵,叫他多嘴。本来好好的事情一下子就被这个人搅和了。 * 心理辅导室 林安荣大气一坐,坐在椅子上。这里原本是心理辅导师的地方,但是就在前不久那人辞职了。 以至于这里被闲置了下来。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沉默是金。 林安荣看着面前两个沉默不语的人,忽然目光停留在李楠身上:“李楠你说。” 被cue的李楠一颤,抬起头反复斟酌了一下话语开口:“这个....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这.....准确的还是要当事人告诉你才比较妥善。” 林安荣:“你难道不是故意透露出来,时添在学校里所受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好?” 李楠:“........”很明显吗? “我.....就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做的啊。” “你若不说,那么我看你今晚也不必进家门口了。” “!!!” 时添埋藏在刘海之下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谁能想象的到老师和医生的隐藏的关系,居然是这样的! 李楠慌了:“别啊,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就是在一年前吧。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就已经带着伤痕想要找我开一点药随便处理一下。可是那伤口的长度确实是太大了。需要缝针,于是我就强行把他带到医院去了。” “这不去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淤青,大大小小骇人耳目。后来我和那个医生看见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对,就让他试着填一下心理调查问卷和一些检查。最终确定是抑郁症。” “这后来的事情我也是了解个七七八八。他家里没人自然没有办法购买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所以我就成为了他的工具人.....” 李楠是真的一点细节都没有落,站在一旁尽数听进去的时添,尴尬的扣着手指甲。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拔下了层层马甲和外表一样,令人无法待下去。 第13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3) 【宿主,公开处刑的滋味怎么样啊?】 “此时此刻我需要采取行动了。” 【?】 时添咬了咬牙忽然猛的看向李楠,那双充满了愤怒的眼睛在刘海中露出。 毫无征兆的就给了他一脚。随后拿过药品,扭头就跑出了心理咨询室 “……!” 【………】 时添无声勾了下唇。 跑着来到教室,随后不顾众人的目光独自收拾好书包,就跑了。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啊。 云枫想要问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时添并没有回答。 孤僻的跑出了教室。 【宿主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有一种选择要以退为进,李楠当众扒开了我内心埋藏的记忆与痛苦。我这个当事人自然是容忍不了这样的伤害,情绪失控逃离了。” “这个解释够完美了吧。” 【……那你又要去哪里啊?】 “自然是去一个最熟悉的地方咯。” 李楠和林安荣在看到时添逃跑出去之后,迟愣了一下便立刻追上。 来到教室询问人却只得到他离开的答案。 一时间他们站在教室门口,着急愁眉的神色与压抑的氛围迅速传开。 然而在背地里暗中观察的几个下手,忽然间看到目标人物,低头大步的跑出了学校门口很迅速的就消失在了他们视野。 “……完了,人没了。” “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找,找不到我们所有人全部完蛋!!” ……… 陆汜和在接到手下电话的时候,第一感便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对方说了一大堆。最后的结果就是,时添忽然跑出了学校,然后不知去向。 他闻言顿时脸色暗沉。霜寒冰冷的声音传递到对面,哪怕他不在眼前也能够感受到一股阴鸷的情绪与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去查,还有让那些人再受点苦。其他的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是是是。” …… 电话挂断,陆汜和不顾周围的目光,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少年家时就派人去调查了时添的一切。 才知道原来那个照片上笑容灿烂干净的少年,居然会受到这样的苦楚。 奶奶的打击对于这个脆弱的少年来说,打击到底有多大啊。 难怪那天会如此想不开。 所有的故事都紧接着串联在一起难免勾起他的不安。 陆汜和加重了油门。 他会去哪里?难道还是那条河吗?那么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陆汜和暗骂一声:该死! ....... 当陆汜和赶到那里的时候,就远远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墙旁的人影。 人还是在之前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他将脸埋在臂弯肩膀时不时动了动,孤独的坐在那里。 “小添。” 时添忽然猛的一抽,没有动只是当作幻听般的把头埋得更深。 直到一双手落在自己脑袋上揉了揉。 “小添抬起头。” 时添抬头看见的是神明爽俊,满目担忧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的落泪了。 白皙的脸蛋都透着窒息的通红和干渴的泪痕,尤其是那双赤红的眼睛像一只兔子一样,透着卑怯与悲痛。 “陆哥....”他声音沙哑。 陆汜和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他脸捧起不让他有埋首低下的机会。 “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不然我自己去查。” 语气不容侵犯,甚至强硬果断。 时添咬牙:“我....不想读书了....” “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陆汜和不是疑问而是否定,“是吗。” 时添摇头又点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汜和无奈将少年抱起,如同抱个孩子一样把人带到车上。看外面的天气有些寒冷,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给人披上。 “我带你去学校。” 时添瞳孔放大立刻抓住陆汜和的手臂:“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没那个必要的。我真的没事,就是情绪失控才跑了出来,没事的....”时添越说握着他的手臂的力道都不自觉的紧了一点,“我不想给你和老师添麻烦。” 陆汜和虽然认识他没多久,但是自己还是知道的。像这么一个好的人,又怎么能让他知晓自己在学校的事情。 万一他知道后,不再看的起自己那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时添的眼眶又渐渐有了泪光。 陆汜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也觉得自己对于这个没认识多久的少年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内心有一种心声叫嚣着,要保护他,无论如何都要。 陆汜和看着逐渐抽泣的少年,无不受控制拿出纸给他擦了擦,降低了些语气。 “好,我不去找你的老师问清楚。但是你说不想要读书?这个不行,但是我们可以请假。你有可以代替你请假的家长吗?” 时添摇头,他没有家人了。 “那我代替你的家长,帮你请假好不好?” 时添垂首点了点头。 陆汜和帮他系好安全带,就开车去了学校。 一路上少年都没有什么怪异的动静,只是带着害怕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陆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我也想知道。但是没有人是可以解释对一个人好的,这种感觉来自心里。比如我想对你好,来自心里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时添沉默,“陆哥,假如你知道我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么你还会对我好吗?” 陆汜和一愣,他是知道了时添的过去。 但是少年不知道啊,怪不得他会用害怕的目光看着自己。 原来是害怕这个。 陆汜和心一软,却很认真的回答了他这句话:“我会。” 时添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至少在到了学校前,他都没有在过问一句。 大门口,陆汜和领着时添走了进去。 现在已经下课了,很多学生都喜欢凑热闹。 在看到这么一个气势磅礴且俊涛的男人出现,难免注意力都往那飘去。 更何况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个阴沉的少年,不免多想。 时添带着陆汜和来到了教师办公室前,平复好呼吸敲了敲门,就开门进去了。 这时林安荣和李楠愁眉不展的站在办公室里,急得和面前的两个青年说话。 让他们帮着找一下人。 结果下一秒时添就出现了,而且身后还跟着一个盛气凌人的男人。 “时添!”林安荣直接快步焦急的来到少年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你到底去哪儿了?” 时添沉默不语,身后的陆汜和带着他后退一步,主动开口,“你应该就是小添的班主任了吧。” 林安荣有些疑惑,“您是?” 陆汜和斟酌了一下:“我是小添的哥哥,这次来是有事情找你了解并且解决的。” 林安荣不记得时添有什么哥哥。但是看时添都快要缩到男人后边的样子才稍稍放了点心,至少不是什么坏人。 “那么,我们几个单独聊。” 陆汜和点了点头。 而一下课就被叫到办公室要寻找人的两人。云枫和褚河也被牵连其中来到了心理辅导室。 第14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4) 自然而然,时添与褚河和云枫在沙发上坐下。 林安荣让他们两个照顾一下时添。 就放下心的和李楠来到陆汜和的对面坐下。 “是这样的,我呢也在今天忽然了解到了,时添同学在学校遭受的事情,就想着和他一起聊一下。可能没有注意他的感受,从而导致事情变成这样,真是非常抱歉。” 林安荣自知有错,所以第一时间就是直视自己的错误。 陆汜和眉头微蹙:“我今天是在外面找到他的。可他并没有和我透露在学校里所受的事情,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你们可以和我仔细说说吗?” 林安荣和李楠对视一眼,后者款款道来:“是这样的在这之前.......” 他们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可能是故意压低声音,所以时添那边听不太清楚,陆汜和却尽数全收。 一时间冷意席卷,令两人都苍然一颤。 “我知道了,老师。”陆汜和眸子淡淡越过几人,“我希望我可以带着他去医院接受治疗,以及散心,可能会请很长一段的病假。” 林安荣叹了口气:“我会帮他办理好此类相关事情,等到他的情况好转了,再说吧。” “嗯。” 陆汜和之前看到的是档案和资料。文字无情可从两人口中描述出来,那可是真情实意的情绪。 一时间怒意翻涌,也无法暴露出来,只能尽量控制住情绪。 “既然这样的话,我希望校方如实解决。无论如何我只想给我家小孩一个答复。哪怕那些人位高权重我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您说呢?” 陆汜和这话说的格外露骨,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罪魁祸首出来承担后果。 要是没有,那么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会放过这群人。 林安荣神情复杂,毕竟他也觉得这话没毛病。而且格外赞同只不过要办成那可太难了。 李楠眸子一定,轻率开口:“请你放心这个我们会解决的。” “?” 陆汜和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朝着安安静静同云枫讲话的时添,招了招手还叫了一声。 后者立刻站了起来,就快步跑了过去。一副听话信赖的模样,看的林安荣牙痒痒。 看来他要调查一下这个男人的背景,万一对时添不利,也好和他姐汇报一下。 时添迷迷糊糊的出了校园。 吸了吸鼻子,估计是刚才哭的有点猛,受凉了。现在的天气还算是冷的,都快要入冬。 陆汜和看到少年红彤彤的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受凉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时添坐到副驾驶弱弱的问:“为什么是明天?” “你如果现在就要去见医生的话,我也不介意直接去。” 时添“嗦”的一下面色僵硬,有些不堪一击的扭头,“那还是算了吧。” 陆汜和轻笑一声,也没在逗他。 只不过按照李楠所说的,时添的心理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他身上自残出来的伤又有多少呢。 时添昏昏欲睡的回到了家,还是被陆汜和轻轻晃醒。 他已经累的不想搭理这个人了。但是为了保持人设还是睁开了眼睛,犯着迷糊。 “到家了吗?” “嗯。”陆汜和帮他把安全带解开,收回手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嘀,攻略值+3,当前攻略值为63%】 “?” 时添不太理解反派的心思,索性他也就不去管这些。 不过根据系统所说,当攻略值达到80%,才能算得上是恋人与喜欢的关系。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陆汜和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而且只是对好朋友的一种好感? 可能好听点是这么说。难听点就是他只把自己当成小孩,没有一点心思? 系统听到他的意思也开始起哄:【宿主加油!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上你,不然那就对不住你的手段了啊!】 “……” 这他哪儿能忍啊,时小茶上线! 时添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声音有些虚弱:“陆哥,你……要上去吗?” 陆汜和刚想开口说不。 但是看见少年怯怯懦懦的询问,他似乎在恳求的语气,一下子他的心又软了些。 “嗯,我陪你上去。” “……好。” 时添看的出来。陆汜和其实是对自己有其他的好感的。 但是这种好感对于情情爱爱来说,又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对方是受过苦痛的。 那种难熬自责的日子,度日如年但他这样过了好几年。 以至于都快忘记,自己其实也才成年几年不久。 可形式做派,却如同身精百练的老人一般。 这也是让时添为此而感到同情的。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陆汜和不渴望被爱。 根据系统提供的消息,陆汜和自小就没有怎么被爱过。 父亲不在,母亲也是为了家庭支撑而经常东奔西走,有时连他的生日都忘记了。 所以要说当年陆汜和也是缺爱成长。直到他与母亲被囚禁也是未曾被爱,所以他也就此不需要被爱。 成为了一个冷血无情毫无怜悯的人。 但是这却和时添有着相似的经历。 时添这个身份也是缺爱。甚至更惨,父母不养不爱,就连唯一的奶奶也在他生日时,就这么去了。 一下子他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挂念的人。 父亲组成了其他的家庭,母亲至今没有联系的上,想来也是不会管他。 这么一个悲惨的身世,到了学校也是被摧残的命运。如今得了抑郁症,却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是陆汜和调查到的,所以难免不会感同身受的流露出心疼与共鸣。 时添便是吃准了陆汜和的心思,才进一步打算进展。 陆汜和在送少年进门后就打算离开,但是转身时却被拽住了一小处衣角。 “陆哥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 陆汜和是惊讶的,但是这种惊讶却又不同于吃惊而是好奇。好奇为什么少年愿意主动告诉自己。 但却又被心疼所替代。 “如果你愿意的话。” 时添回以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当然,进来吧。” ……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一些有关于我的事情吧。”时添坐在沙发上,有些自卑自已的笑着看着他,“陆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陆汜和轻抿薄唇,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可正当他不知如何回答时,少年抢先开口了。 “不过也没关系,那我就告诉你一点,你不知道的吧。” “我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准确来说就是灾星。所有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会受到牵连与伤害甚至不幸……我的父母是,奶奶也是……甚至是曾经帮我顶嘴过的朋友,他们最终……都被我害了。” 时添说着感慨万千似是好笑:“这十几年我都背负着愁苦与艰难,我不想再让亲生父亲刚组织起来的家庭,又因为我而不幸。” “所以我不去接受他每个月转账给我的钱,这对我而言是个负担。可是真正的,却是我不希望把他牵扯进来。” “至少他对我有孕育之恩,而我的母亲却在生下我后,消声灭迹十几年,期间渺无音讯。” “原本我以为,就这样没有人记挂关心的苟活下去……但是,偏偏遇到了你。明明我们初见时,你那么可怕,甚至我都能感觉的到死亡。” “可我并不害怕,反而还很庆幸。庆幸我终于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但你没有那么做。后来你给了我关怀与帮助,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都能给予我安慰与支持。” 时添叹了口气,眼眶猩红,双手相扣的手指收紧泛白:“我甚至动了私心,哪怕我的厄运连累了你,也不想失去这种关怀……但是这是不对的,于你而言这会害了你。” 第15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5) “陆哥,我向你坦白了一切。哪怕以后你选择远离,我对你也只有感激……” 说完他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因为我…没有未来和以后…” 陆汜和将他搂紧怀中。使少年的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顺着颤抖的背。 当他听完后,第一个在意的不是少年所说的厄运而是心疼。心疼他才只有十几岁的年纪,竟然将自己贬低成这般不堪入目。 这到底都是什么罪! 可是时添还是一番定义的说辞:“跟着我你会变得非常不幸。” 那声音似乎将所有的泣不成声的情感,强行压制。最终只能变得沙哑。 陆汜和却很强势的又紧了紧怀里的力道:“小添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没有错也不可能会有错。错的都是这个不公平的世道,现在……你遇到我了,我会保护你的。” 这是承诺也不是承诺。至少在他所能倾尽全力的,他都可以付出。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少年就已经进入了心里。 【嘀,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为75%。】 【哇呜宿主你已经狠狠的拿捏住了哎!系统给你点赞赞。o(n_n)o】 时添:低调低调。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等你知道我真的会害了你,你就不会那么想了。” 陆汜和:“倘若连一个人都没有办法保护好,而去怪罪他人。那么那个人,也就没有可以保护人的胆魄。” “我与那些人不同,你可以相信我吗。” 时添看着他一时间暗沉的眸子亮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陆汜和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可以。” “陆哥,我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时添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老师估计也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了...我,我其实想说的是....我可能会给你添麻烦,但是我会听你的话的。能不能以后不要抛弃我.....” “与其告诉你,不能让你安心的承诺,那么就让我用行动来证明吧。”陆汜和能感觉到,他惶恐不安的情况。 无论自己给了他多少承诺最后都不能让他安心。 所以最好的,不如用行动来证明。反正他最近也不急于将那些陈年旧账一下子都抖搂出来。 如同猫捉老鼠般,掌握一切命脉,戏弄猎物的乐趣是无法言表的。 时添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心里郁结压抑的心情一下子竟然舒畅了许多。 “你应该现在没有吃饭吧。今天我来做饭,你歇着。” 陆汜和不理会他想要拒绝的动静。 反而无视的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蔬菜或者肉食。 他转过身有些不解:“我的黑卡你没有拿去用吗?” “.....”被抓包了,不过好在一早前就偷梁换柱了。 “我....之前就还给你了。” “走吧,一起去趟超市。” 时添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 将其抓的,翘起了一根呆毛,走路时一动一动的还带着傻白甜似的可爱。 【宿主我忽然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在一开始你就是故意要把反派的黑卡拿走!为的就是吸引他的关注力。随后再找了一次正式碰面的机会,你接下来的一连套计划,都是为了好抛砖引玉,从而得到和反派更多的接触机会!】 系统完完全全的明白了。脑洞一下子,逻辑清醒。就差带个一副眼镜装作老油条。 时添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挺拔的背影,无声笑了一下:“有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事情,总能被你找到合适的解释理由和答案给圆过去。” “也不知道应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蠢呢。” 【哎呀宿主,在这个时候了。我觉得你就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剧情了。虽说两个主角也正式相遇了,但再怎么说那个格挡在他们之间的障碍与差距,也还是会出现的。】 时添闻言,义正言辞道:“你只说要凑合他们。却并没有提及其他的,所以我没有必要去管人家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不是吗?”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是居然没有毛病!】 “这就对了,你宿主是不可能会错的。” 陆汜和可不知道少年此时正在盘算什么,只是想着应该买什么菜又或者做什么饭。 他刚才也是冲动过头了。怎么就会那么自然的说出要做饭的事情呢。 因为他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必要的时候他会自己煮一碗寡味无淡的阳春面。 但是万一他吃不惯呢,那可怎么办才好。 所以陆汜和在开车路过红绿灯的时候。 悄咪咪的拿出手机搜索食谱以及制作过程,虽然不会做,但是可以现场学啊。 就是不知道来不来的及。 时添和陆汜和进入商场的时候,就推了一个小推车。只不过是由陆汜和推着的。 时添对于挑选新鲜蔬菜很有经验。 陆汜和也不会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反而有种感觉到另一面与相貌不符的可爱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攻略值就快要接近那个高度了,所以时添表现得很愉悦,挑选新鲜的蔬菜的时候眼里的笑意都没散去。 自然而然被陆汜和收入眼中。一时间他或许觉得少年的变化很快,也理所应当的决定都是因为自己而改变的。 所以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有陆汜和的提前通知。所以时添也没有跟他客气比起之前,这一次时添就显得有些思虑周全,鸡鸭鱼肉都有。 自然也少不了蔬菜。 但是陆汜和看着满推车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但他忧愁的不是因为少年挑的太多,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饭菜。 时添之所以选那么多,自然不是为了大手大脚的花他的钱挥霍。 因为系统好心提示,陆汜和的生日日期不远了。当事人是忘了也不愿意过。 但是可不代表时添不会过啊。 这么想着时添又回过神问他:“陆哥我可以拿一瓶酒吗?” “...不行。” 时添嘟囔着嘴,露出哀求的目光:“就一瓶,果酒而已不会喝醉的。” 可陆汜和油盐不进的拒绝了,无论时添怎么说他也绝不松口。 “那我用自己的钱买一瓶可以吗?” 陆汜和感觉到少年的意思,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手置于少年蓬松的短发上。 “我并不是不让你花我的钱去买酒,而是你现在不适合触碰这种东西。” “可我都二十岁成年了哎,总要喝的。”时添低下头弱弱道。 陆汜和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有我在,我是不可能让你碰的,除非你不听我的话。” “不,不会的,我会听你的话的。”时添揣着小手:“我不买了。” 陆汜和实在是看不下最终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酒不能买,但是可以买其他的饮料。虽然这种东西喝多了对你的身体不太好,可偶尔还是可以尝尝的,怎么样?” 时添自然得顺着陆汜和给的梯子往下爬了,欣欣然的点了点头,就屁颠屁颠的跑去了饮料区开始认真的挑选。 陆汜和则在后面不慌不忙的推着推车给人发消息。 第16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6) ——办好了吗? ——放心吧老大,都已经办妥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带着小少爷过来一趟啊? ——改天。 ——好嘞,那我叫着兄弟们,准备着。绝对会给小少爷一个惊喜。 ——大可不必。 —— 陆汜和再抬起头,就看见少年怀里抱着两三瓶小饮料。 眼里盛着山河星光,璀璨而热烈的朝他小步跑来。 那一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频率快了一点。 买完菜,他们也就回去了。 陆汜和提前查好了一系列的菜肴食谱,所以他就没有那么担忧。 可是当他真正上手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生疏。当时添第四次探出脑袋来看情况时。 见到的就是已经重新调整好心态的男人,他身上围着一个灰色的围兜,手上还拿着锅铲。 虽然有些僵硬的动作,但是依旧掩盖不了男人身上那股浑然自成的独特气质。 时添看见男人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就特地装成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差点没让时添感觉到反差,笑出声来。 回到沙发上坐下,他盘着腿摇头晃脑,忘乎所以的朝系统炫耀。 “你瞧这还是那个声色俱厉,笑比清河的反派角色吗?这也太可爱了。” 【宿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点不对劲。】 时添挑了挑眉,仰首伸眉的问:“有什么不对劲的。” 系统忽然一本正经道:【你的情绪大幅度升高,尤其是荷尔蒙猛上升。根据数据显示,你看上他了!】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反派长得好,脾气也有反差,很难让我看不上。这又有什么。” 【宿主,你别忘了。从始至终,你的任务是要完成be结局,你和他最终都不能圆满的。】 时添闻言陷入了沉默。 对啊。他怎么给忘了呢,一个失去了自由的人,又怎么可能渴求想要的。 “我知道了。” 【宿主,我这也不是反对啊,就是....好心提醒一下。】系统弱弱的开口,似乎怕时添生气。 但得到的却是对方过于冷静的话。 “没关系的。” 陆汜和做好饭菜后又仔细看了看卖相,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叫时添来吃饭。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心情并不是很好。 “怎么了吗?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时添下意识摸了摸脸,摇了摇头:“没事的,估计是有点犯病了。” 陆汜和皱了皱眉头:“有药吗?” “在卧室里的那张书桌抽屉里。” 陆汜和抬手桎梏着他的肩膀肩膀。 使人坐在椅子上,直言正色道:“在这里坐好,我去帮你拿药。” 时添看着他。 他说完就快步走向卧室,那个背影让忽然有点令人恍惚。 或许是他多年没有感觉到这种温暖的感觉了,久到他都快忘记了.... 陆汜和手上拿着一瓶药,从卧室走出来问:“这药能在饭前吃吗?” 时添摇了摇头。 忽然拉住他的手就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还假装做若无其事道:“陆哥我现在没事,这药等我吃完饭后在吃吧。现在我想尝尝你的厨艺。” 陆汜和看他气色确实有一点点恢复,也就没在强求。但是也确保了吃完饭后,他要监督他吃药。 时添自然一口应下。 陆汜和的手艺其实也是不错的。 虽然他自己是一个味觉淡若的人,可是偏偏他非常有分寸和天赋。 炒出来的饭菜火候都把控的很好。自然烧出来的饭菜味道也很不错,至少时添是被惊艳到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厨艺也不错,果然反差萌还是非常大的。 “好吃吗?”陆汜和问。 时添将嘴巴塞的满满的,无法用语言来表示。只能很用力的点头,代表了他的态度。 陆汜和见状,笑了一声。 痞痞的,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时添的碗里道:“那就多吃一点,好好补补身体。” 时添自然不会拒绝。又动了动脑袋就尽情享受,毕竟美食当前,哪里还有时间想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但凡有其他的,那便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陆汜和虽然吃的并无二般。 但是他却很喜欢投喂的感觉,见时添碗空了就会夹上一筷子,重新填满。 直到时添实在是吃不下了,他才放弃。 这顿饭可以说是时添穿越以来,吃的最满足的一餐。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个好男人,俗说秀色可餐。 吃完饭,时添就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了。 但是陆汜和还是记得给他拿好药,来到他面前道:“吃药。” “……”霍,还真的是太敬业了。 时添无奈只得爬起来,接过药就着水囫囵吞下。 隔天陆汜和就带着时添开车出去了。 昨天晚上他借住在客厅里,本来时添是想要让他睡卧室的。 但是对方却坚持己见,无可奈何时添也随他去了。 等车开到一处比较保守的大楼房。 白灰色的墙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穿过层层铁栏周围的环境一览无余。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时添也是第一回儿看到这么特殊的地方,好奇到四处打量。 “陆哥这里是哪里啊?我居然都不知道,城市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一家私立医院,比较偏僻但是隐秘性和医疗技术都很好。” 时添忽然想起来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啊?” “治病。” “治病?”时添后知后觉的才知道,原来是治自己的病,有些不太好意思,“陆哥……其实我没什么大事情的。” “如果你指的是在我面前没事的样子,那么你身上那些淤青和伤痕可怎么算没事?” “我……” 时添踟躇着,似乎是在愧悔着什么,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愁眉不展。 陆汜和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却强硬的牵着少年的手往里面走,没有解释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叫他无言以对。但心里一阵暖流拂过,从来没有人这么担心过自己。 除了奶奶。 穿过一个个过道走廊。 陆汜和牵着他来到了一个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就推门而入。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眉善目的男人。 白色的大褂,标配的雅致脸庞。身材颀长,和陆汜和就差了几厘米。 男人在看到来者何人,便站了起来,感慨道:“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到呢。” 陆汜和道:“这不是到了?” 谭容呵呵一声,直接越过他来到少年的面前。 弯腰垂眼,好不斯文俊秀,“小朋友,你到底是怎么愿意和他交朋友的?这人啊,可闷骚了,我觉着都有些冷。” 时添有些错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低了点头,小声呢喃道:“陆哥……很好的……” 谭容直接白了陆汜和一眼。 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好吗?长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帅倒是挺帅的。要不是我不好他这口,早勾搭了。”说起这个,他忽然解释道,“不过对你这种可可爱爱的小朋友,我也不忍心下手,放心吧啊。” 时添抬起脑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哥哥你是喜欢……” “对啊。”谭容简直觉得他太可爱了。可惜旁边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支配着,导致他没法抱抱他。 于是只能自觉倒霉,“你会觉得哥哥喜欢男人恶心吗?” “不会!”时添斩钉截铁几乎语速快的吓人。 但是忽然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弱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哥哥说这个秘密,都不避讳我。” 第17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7)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谭容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只有那些有偏见的人才会觉得膈应。我问心无愧,当然没什么好避着人的。” “而且我看你,也不觉得你是那种让我讨厌的人。” 陆汜和暗自叹了口气,想堵上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但是当事人却忽然转移话题,“说起来,陆汜和你先出去,我有事情要单独和小朋友说。” 陆汜和闻言皱眉想拒绝。 但却被谭容一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如果你不想耽误我给小朋友检查,那么你大可以站在这里。” “但是会不会因为你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好说了。” 这话说到这份上,陆汜和只能沉默着离开。 这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添毫无头绪的歪头看着他。 “哥哥……你是要我做什么吗?” “小朋友现在我需要你配合我,不然你的病永远也没有办法好,知道吗?” 时添半信半疑,但眼里还有着迟疑不定。 谭容见状抛出一个点,问他,“你难道想要看着你的陆哥,因为你的事情而担忧吗?他这个人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一旦对一个人好,那就是很好的。” “……我……我怕……” “怕什么?” “我怕因为我自己,耽误了他,明明……明明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的……” 谭容的眉头愈加凝重。 他看着时添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少年都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必须要知道,要了解如何去劝导疏通,帮助他走出阴霾。 作为心理医生他的职责便是如此。那是他的使命,更何况他也不希望看见少年如此纠结痛苦。 所以……就得严格执行吧。 “系统帮我完成一件事。” 【好的,宿主。】 ……… 陆汜和在外面等待时,心里也很焦急烦躁。自从遇见了少年,他似乎就已经变了,变得开始有些反常。 他会为少年害怕担心,甚至……在一举一动中被牵动着。 以至于在谭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他凝滞的脸。 心咯噔了一下。 “怎么样了?” 谭容眼里透着止不住的心疼,“我给他做过催眠知道了他内心里藏着的事情,但是说句实话。” “陆汜和……时添他……所承受的事情太多了,这些事情日积月累一直压抑着他的精神。” “情况不太好。” 饶是有所准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嚅嗫许久才开口:“之前我让人帮我去调查了一下,也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不少。” “所以我只感觉到愤怒。” “……”谭容叹息,“我给的建议是慢慢治疗,但是过程苦不堪言,甚至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他现在不愿意禀明心态,可如果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康复。那么按他现在的情况,抑郁心理会毁了他的。” “……” “……安排治疗吧。”陆汜和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经历了一场慎重的考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要帮他逃离那个深渊。” “帮他逃离深渊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我。”谭容勉强一笑,“陆汜和,在他的认知里,你占着很大的位置。或许让你协同对他的帮助,远比我枯燥的治疗有用的多。” 陆汜和不知道听到这句话心里什么滋味,但是能够从他的话里晓得,少年对自己很信赖。 “我知道了,剩下的你来安排吧。” “行。” 谭容顺带着给时添安排了一个病房。 陆汜和看着沉睡的人,小心将他抱起,安置在了那间单独病房里。 此时时光恰好,暖阳撒在房间将床上的人笼罩的柔和而阴郁。 要不是谭容提醒,他都快忘记了,少年手臂身上的伤。 那双白皙的手臂上都是一块块淤青,甚至还留下了暗沉的印子。 光是看着就足够惊骇。 陆汜和看着鼻子一酸。 微颤着用药膏涂抹伤口,冰凉的触感令少年一颤,但很快就安稳了下来。 谭容因为保护病人隐私。 所以并没有透露什么,只说时添如果愿意会告诉你的。但在这之前,他们还是不要多加追问。 在昏昏沉沉中,时添醒来。 心里郁结的沉重疏松了一些,浑身上下都像摆脱了束缚一样。 但当他坠入了一双乌黑混沌的眼睛时,被那种复杂的情绪深深刺入了心里。 似乎什么时候,他曾见过那双眼睛。 “陆哥……” 陆汜和回过神,看见时添盯着自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醒了?” 时添低声嗯了一句。 就靠在床头,看起来疲惫的模样。 陆汜和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装作无事的模样,帮他掖了掖被子。 “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陆哥……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汜和:“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把自己放在心上。不要再做那些傻事了,我会陪着你治病的,嗯?” 时添眼眶一红,起身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腰。 抽泣声由远及近,一声一声令人心疼的紧。 陆汜和只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下柔情起来,不似那个凶神恶煞的阎王。 时添压抑着哭了好久。 陆汜和都感觉出那一块湿冷的感触,但也纹丝不动,任由着他发泄。 直到少年哭累了,睡了过去。陆汜和才将人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谭容看着这个人的出现,没有不悦的模样,有些新奇问,“怎么,小朋友发泄情绪了?” “知道你还问?”陆汜和瞪了他一眼,“还不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你很闲吗?” “得得得,我去干活。” 谭容骂骂咧咧,絮絮叨叨的感叹,离开了陆汜和的视线范围内。 反正他不想在碍着这个人的眼,怕被牵连骂的狗血淋头。 他深知这个在许多人眼里,宛若杀神的人动心了,但是动的是什么心思,那就不好说了。 死板不开窍的东西,还得要他来帮忙。 也不知道会不会害得小朋友被这个狗男人吃死了。 谭容真的是有点纠结,会不会把这孩子推到了火坑。 …… 【宿主别装了,人早走了。】 时添睁开眼,眼里的猩红荡然无存,剩下的是浑浊复杂的神色。 “系统帮我查一下,那天伤害陆汜和的人的详细资料,尤其是背后主谋。” 系统有些担忧,【宿主你该不会…要帮他报仇吧?别闹了,你现在可生着病呢。】 “别乱猜。”时添漠然置之,“我只是觉得有人居然能伤到他,有些好奇而已。” 【宿主你要知道,现在你要做的是安心接受治疗。虽然真正意义来说,你不是那个患了抑郁症的原主。但是因为继承记忆,同样也会继承情绪,这对你来说可是会妨碍你的。】 “所以呢?”时添满不在意,“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就可以了。” 系统颤了颤,只能示弱,【那好吧,伤了陆汜和的人是黑道上的一个老手,叫郑旭辉。他和当年把陆汜和带回家,细心培养的俨老爷子算是打过交道的。】 【只不过黑帮里的老大只能有一个。俨老爷子占了那个位置几十年,比他小了一轮的郑旭辉当然眼热的想要夺权。】 【但是吧,又由于有陆汜和这个障碍,他没有办法撼动的了他的位置。只能找人除掉他,为此,连悬赏令都颁发出去了。】 第18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8) “所以这一切都是郑旭辉做的?”时添的面上不显半分,只是眼里的阴暗,无法遮掩。 系统支支吾吾的最后“嘤”了一声,急得想哭,【宿主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啊,统子害怕。】 “……”时添无语,“你怕,你一个系统,会怕一个签约合同被支配的那一方?” 【那是不一样的嘛,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又不想拒绝你的事情。所以从一开始,我都很顺着你的,你说说看,我哪里有拒绝过你嘛!】 时添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自知理亏,他喟叹一声无奈道,“所以你这个脑袋瓜子都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类的情况,不然怎么继续接下来的任务啊。” 【真滴吗?】 “嗯,真的。” 系统松了口气。 按照快穿局里的规则快穿者是不能随意杀人的,尤其是现代世界。 光是刚才时添无意识问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杀气。 这么一想就觉得吓人。 这也是时添第一次知道有关于道上的一些凶恶险阻。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个郑旭辉会成为他的一个阻碍。 当他知道陆汜和背后会这么,保护一个人肯定会动歪心思。 对此,时添不会想怎么避免发生。 他自诩是一个薄凉的人。 喜欢不可能会长久,所以对待一个人最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断个干净。 至于怎么样断,就得看看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 陆汜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苏醒沉默寡言的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少年。 安静而透露着单薄的孤寂气息将其笼罩。 他光是那么看着都觉得心里一紧。 从来都未曾见到过,如此的阴郁而独立于世的人。 时添回过神,觉得刺眼的阳光照着碍眼。 扭过头,恰好看到男人手上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来到他面前摆盘。 他轻声道:“陆哥。” 陆汜和应了一声,收敛了所有的情感只剩下温柔:“那么久了肚子也该饿了,我给你煮了一碗鸡汤就是不知道你爱不爱喝,要不要尝一下?” 时添抿唇微笑着点头,气色红润。 陆汜和给他盛了一碗汤。 顺便还把已经去了骨的肉也跟着盛了出来。刚烧好保温的汤热气直冒,打在他的脸上将硬朗的五官磨平戾气。 时添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是光芒与希冀。 他接过那碗温暖的鸡汤,指尖持起勺子喝了一口。 奇妙的是鸡汤的鲜味完全盖过了原有的鸡腥味。肉质糜烂,光是这个口味,时添就有些沉迷其中。 甚至将那一碗尽数吃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陆汜和看着少年嘴角油光,眉眼弯起的模样,笑意也浓郁了些。 【叮,攻略值加2,当前77%】 【宿主这已经算是动心了!加油趁热打铁。】 时添愣了一下,冲他一笑:“陆哥我还想喝一碗可以吗?” 陆汜和被笑容晃了眼,一时愣愣的接过碗又给盛了一碗。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心脏跳动的格外的快。 尤其是看见时添的笑容时,浑身都在触动心弦。 他想自己或许是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 等到时添喝完,他带来那一小罐鸡汤后。 满足的躺在病床上,实在是惬意的很。 但按照谭容所说的。 抑郁症患者情绪会十分不稳定,甚至有的时候胃口不好,这一点比起他的厌食症不分上下。 “时添,我可能得出去一趟。可能晚上回不来,谭容会来陪你的,知道吗?” 时添看着他,总觉得男人好温柔。 “嗯,我会好好听话的。”时添眨着眼睛,语气虔诚,“陆哥你就放心的去忙事情吧,我不怕的。” 陆汜和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吩咐唠叨了几句,也就不放心的走了。 等人已经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时添的嘴角下垂,面无表情。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窗户前,默默注视着楼下。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并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驱车消失,他才挪开视线。 系统恰当的出现。 【宿主,你在干哈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思考事情呢?” 【宿主,反派他去找俨老爷子去了,要不要看画面啊?】 时添有所意料的挑了挑眉,锁上了病房的门就回到床上,“当然,为什么不看,看。” 【好嘞。】 …… 黑色的迈巴赫,最后停在了一处豪宅前。 大门敞开,等待已久的管家早已冲着下车的陆汜和,敬语道,“先生,老爷子在里面等待你许久了。” 陆汜和颔首,对身后的男人眼神示意,后者了然的跟在身后,但只守在门外。 随后他便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俨家宅院是被道上的人传为大煞之地。 里面的亡魂数不胜数,甚至提起可怕,里面还有着独立的审讯室,但凡是活着进去的罪人。 出来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也因此黑道里,许多人都不敢随意踏入这里,哪怕是郑旭辉也不敢轻举妄动。 绕过庭院,陆汜和来到了一处厅堂。 浓正的檀木香顺着微风飘至门外,恰好被刚踏入厅里的陆汜和闻到。 厅内的装饰古旧,一股子庄严而死守的深橡木,将周围亮眼的屏风掩盖掉了醒目的色彩。 梨花木椅上坐着一位年近花甲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胡须发白,面阔却五官端正犀利。 一双虎眸不怒自威,带着天生上位者的霸气。 目光所及,缓步而来的男人。 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柔和,俨老爷子刮了刮手上茶盏上漂浮的茶沫。 “小陆你回来了。” 陆汜和点了点头,眼里少了些凌然,多的是尊敬。 “老爷子。” “嗯,听说你前不久遇到了危险?受伤了吗?”俨老爷子语气肃穆。 “是遇到了危险,不过已经解决了,您不必担心。” 俨老爷子点了点头,侧目而视。示意他在旁边坐下,后者得体的坐在右下方的位置,保持着理应的尊敬。 “听老程说,你最近比较重视一个孩子,那孩子还救了你?” 陆汜和一愣,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会那么快的就传到了老爷子耳边。 老程便是方才,站在门口等待替他引路的那个管家。 表面和蔼无害,但实则深不可测。 “确实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您曾经也教导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才对他比较在意。” 陆汜和攻防兼备的话语,既完美的将俨老爷子提出来的,作为挡箭牌以退为进。 俨老爷子怎么听不出来。 只不过他有些懊恼,为什么这孩子开始那么敏感防备了。 还真的是孩子大了,猜不透心思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不过小陆,你要记住待人太好,容易引起注意重视。” “内有豺狼,而外头也有吃人的虎豹。终究无法两头都顾及的到,这一点你可要斟酌清楚。” 陆汜和眉宇微蹙,但却也收敛目光,不卑不亢道,“是。” 俨老爷子年龄上来了,对待黑道上的事情也不那么在意。 但是只觉得是他的东西,那么就绝对不能有外人前来觊觎的道理。 陆汜和是他精挑细选的接班人。不光是狠厉的手段,以及能力都是与曾经的他一般无二。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触碰他的底线,哪怕只是伤了他。 第19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19) 陆汜和在那里足足待了四个小时才离开,回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轻声推开门,就看见床上熟睡的人,原本心情复杂的陆汜和,渐渐平静了下来。 随后转身离开。 不久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眼里的寒光,冰冷彻骨。 【宿主,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啊?】 “什么怎么想?” 【光是看俨老爷子那个态度,就像在提醒反派让他不要那么在意你,可是这样的话还怎么刷攻略值啊?】 时添轻笑一声,他之前怎么觉得系统没那么聪明呢?只不过还差了点。 “放心我自有办法,你啊还是好好给我盯紧了变故。但凡有一点事情都要如实报告给我,知道吗?” 【哦哦,好的。】 时添累了,也就继续睡回笼觉了。 他自以为报了仇,剩下的愿望就是可以还债。 系统帮了他那么他就会顺利完成交代的任务。 换个层次来说系统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只是……系统所说的攻略反派在和他留下悲惨的结局。 杀人诛心。 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要这么做。这个人是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才需要这么被对待。 时添不敢多想,深怕多想一会儿就会狠不下心。 哪怕他对陆汜和的温柔沉迷,但是……这些最后都会结束。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心疼。 系统也似乎察觉到了,于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宿主,你怎么了啊?为什么数据异常?】 “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了一点不好的事情,睡觉吧。” 【哦哦,那么宿主晚安。】 …… 隔天时添就在闻到一股饭香味中苏醒,双眼朦胧却对上温柔的眼眸。 他心一动,含眸微笑。 “陆哥。” 陆汜和的温柔却能从眼里透出来。 他是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体贴入微这个词语对他而言,并不贴切。 时添却能看见陆汜和的小心翼翼甚至不同于惯性的僵硬。 “醒了,要喝粥吗?” 时添点头,旋即就看到陆汜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丝粥。 心里一暖,甚至面色带着的笑容更加灿烂。 “谢谢。” 陆汜和浅笑,“喝了带你出去走走。” 时添虽然有些食欲不振。 但是看在这个本来就对美食没有兴趣的男人,将鸡肉粥端到自己面前时一阵触动。 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才开口拒绝。陆汜和也没有强迫他,只将粥放下盖上了盖子。 就拿上了一件外套给少年披上。温暖的手握住粗糙的大手时,男人一愣垂眸看到的便是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怦然心动。 “我们走吧。” 陆汜和牵着人来到了医院的院子里。此时春意盎然整个小院子里,都充满了生机勃勃。 风一起,柳树的藤条扬起轻轻的落在少年身上。 力道轻柔就像是知晓少年的病痛,扫去他的雾霾。 本就白皙脆弱的身子,更像是融合在了那里犹如空气般。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失。 【攻略值:+1,当前攻略值78%。】 时添看到男人一瞬间的错愕,就好像失去了什么满脸的幽深。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感觉到宿主的异样,不免开口问了一句。 时添摇头,沉默着只是冲着陆汜和微笑开口,“陆哥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能不能别忘记我?” 陆汜和心一紧。 他张了张嘴,随后上前抱住他声音在颤抖,“不能,你要一直在我身边,让我记得你。” 仅仅只有几面之交,但就像是经历了许多年的陈酿。 有的时候,有的人不需要太多的交集,就会有一种莫名牵动他们的情感。 不需要多言,只一眼就万年。 时添勾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沙哑无力:“陆哥你太用力了。” 陆汜和猛的松开手,查看少年的情况,只是有些轻微的咳嗽,还好没有其他的事情。 时添双眼弯弯,如同一只得逞的小猫,“陆哥你被我欺骗了吧。” “小没良心。” 陆汜和松了口气,有一瞬间他觉得少年就会随风远去,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时添好笑的觉得,这个世界的反派似乎格外可爱,不像系统说的没有心。 “陆哥你知不知道,对我而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出现。”少年双眸灿烂,“就算,我们相处的时间短,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陆汜和心脏跳动的有些奇怪,甚至有一种感觉。 少年很美好,美好到他不能沾染浊气。 “时添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或许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可能是杀人无数的坏人呢。” “那万一,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呢?”时添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反问,笑容依旧,“我的过去陆哥了解吗?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身份和背景。”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所有的你愿意听吗?” 陆汜和牵着少年来到了一处凉亭坐下,目光波动随后柔和淡下,“当然,只要你说。” 虽然他都知道。 “从小我的出生就是充满了麻烦,时添,添是添麻烦的添。父母将我送给奶奶时就代表了我的家庭破碎,也不可挽回。” “奶奶经常和我说。做人要踏实沉稳,绝对不能和人起冲突。所以我不敢去和人争执,甚至有的时候,明明有错的不是我。却被扣上了烂摊子和罪名。” 时添能感觉到原主的哀怨情绪,甚至透着一股子无助,“他们说我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我忍了,他们说我是个怪胎,导致父母离异,我也忍了。” “后来我熬过来了,奶奶却留在了那里。她年纪大了经常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没有力气去做,甚至在那个老房子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可那个时候我却在外面,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呢……奶奶死后,我终于见到了那个所谓的父亲,他有了自己的家庭,看我的时候,眼里是愧疚。” “可我只有一肚子的埋怨。为什么他不早点出现,这样奶奶就不会死,可是没用了……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的精神在学校更加阴郁,甚至就连患上了抑郁症,都是在一次意外里发现的。” “后来我想着在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我遇到了你……那个给我尊重和温柔的人。” “……”陆汜和握着那双手,感觉到他的颤抖轻声安抚,心境也有所不同,“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那些事情了。” 【攻略值+2,当前攻略值80%,o(n_n)o恭喜宿主。】 时添抿唇浅笑冲着男人道,“陆哥我早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真的。” 从前是,现在也是。 第20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 (20) 这些天,时添光是治疗室就跑了不下七回。 谭容也给出了许多的治疗方式,陆汜和也抽空陪护。 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没病。 受到原生影响,的确会对他的情况产生变化,甚至他现在看窗外觉得无聊时,都会发很长的呆。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看到时添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就开口问了一句。 “你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没有吧,攻略反派才是头等任务啊。】 时添忽然猛的抬头,“不对我的副支线!系统告诉我主角团怎么样了?” 【云枫和褚河按照主角光环的支配,成功走到了一起。现在恰好是褚家老东西们连手,要开始动手脚了。】 时添只觉得他被治疗的药物影响了脑子。经常发困的疲惫一直烦扰着他。如今倒是有事情干了。 “随时禀报主角团动向,做好了,给你吃奶糖。” 糖! 【好的宿主保证完成任务!*^_^*】 其实,实不相瞒。 系统还只是一个拥有童真和喜好甜食的小系统而已,甚至依赖和天真也都是没话说的。 时添早就摸透了它的脾气秉性。 今天陆汜和来的有些晚,他脸色苍白,脚步一轻一重和以往截然不同。 时添看着眼里只有一个答案。 他受伤了! 可男人依旧在他的面前如沐春风,不泄露他的窘态。 “陆哥你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啊。”时添眉头一皱,声音都有些诧异。 陆汜和连忙摇头笑了笑,黑色的风衣遮盖了原本该渗透出血迹的伤痕。 哪怕内里很疼,可是表面却还要硬撑着。 “系统怎么回事?” 【宿主,反派又被那个郑旭辉给算计了!要不是因为着急来你这里,他是不会放过那些人审问的机会的。】 时添眸色一暗,随后恢复正常,朝陆汜和轻轻招了招手。 对方也很顺从的来到他的面前被拉着坐下。 随后那双小手就开始四处摸索,刚碰到手臂连接处男人剑眉一颤。 时添了然。 “陆哥你还要骗我吗?” “……”陆汜和知道少年看出来了但是没想到那么快,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浅笑道,“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大事。” “可是上次你被伤成那样,这叫做没什么大事吗?难道是同一批人?会不会还有危险啊……” 时添焦急的模样,落在陆汜和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唠叨,但是却很让人心神安定。 他一直都是奔波忙碌的,被仇恨席卷的神智,甚至成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存在。 但是在少年面前,却又足够清醒。 “时添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有陌生的人来找你,却借着我的名义。那么记得一定不要太信任他们。” 陆汜和知道那些人心底里,毫无人性的办法。他不想有一天看到少年,因为自己而深受险境。 那样的话,他估计会失控的。 时添知道他的意思,所以点头应了下来,没有问为什么。 可是每一次,看见陆汜和赶忙之中来到医院看望他,总会有点心疼。 就算攻略值到了84%,时添也起不起任何兴趣。 而谭容也表示,他实在是劝不动了。 陆汜和和他每一次都一唱一喝的。说他还有病在身,治病为重。 可是他实在是无聊的要吐泡泡了。 所以在他念叨了第九九八十一次的时候,陆汜和终于松口了。 “我答应你回到学校,继续读书。” 时添喜从天降。 那天起,他就开始收拾东西,陆汜和没来得及帮忙。他却连行李都收拾好了。 在谭容摆手欢送的目光下。 时添饶头兴趣的哼着歌,小步跟着陆汜和来到了医院门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汜和这一次来接自己的时候一同跟着好几个人。 一眼望去黑色风衣面容严肃,甚至在看到他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面无表情。 时添暗戳戳的,给系统暗传秋波,却得到对方的答案,【宿主小场面,注意仪容仪表。】 陆汜和手上拉着一个不算重的行李箱。在注意到时添的错愕和驻足时,一个眼神过去。 几个男人立即了然。 开门下车然后站成一排,双手置于腰腹弯腰,“大哥,小少爷!” 时添直接尴尬的脚趾扣地。 一时间无语的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只得转头看向陆汜和。 后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先上车吧,等会儿和你解释。” 时添点头却又手足无措的挠头。 他看着陆汜和再手下上前打开后车厢后,顺道接过行李箱。 就回首拉着自己的手,上了车。 他们所坐的车,类似于保姆车。 有三排,自然而然时添和陆汜和坐在最后排。而那几个黑衣男人则紧跟着上了第二排坐下。 可能是来源于他们犀利的威慑力。时添下意识的就握紧了陆汜和的手。 陆汜和轻声安慰,就看到那些人当中的领头的。 默默往后看了一眼,对上了警告的眼神,顿时瑟缩了回去。 老大真可怕。 “先不回家,因为再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点事情需要去处理。所以我先带你去我玩一下好不好?” 时添老实巴交的点头,仔细想起来,估计是道上的人又出现了叛徒。 这几天陆汜和一直都在老爷子的示意下,清理门户。 但是碍于没有追问到背后主使,所以陆汜和一直都留在那里。 可能因为触及还在医院的他,所以才会每一次着急忙慌的赶回去。 时添这会儿应该算是表面害怕,实则内心激动的不可言说了。 那是什么人啊,黑道啊,他现在跟着一群黑道大佬去处理事情。 那是一般的事情吗? 但是等到了地方,时添却发现那里好像是一处比较华贵的高端场所。 两米大的石塑雕像喷泉,立在门口。方圆几里都是这个地方的地界。 所以时添在被陆汜和牵着下了车的时候,还是有点懵,难道不是什么地下集市或着什么偏僻的地方吗? 【宿主这里是最高端的场所,主要还是拍卖会等一些名贵东西和人,交易的地方。】 时添不解,“反派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吗?一定要来这里。” 【不知道。】 他今天穿的是陆汜和带过来的一套得体偏新中式的衣服,整体是米白色的。 再加上本来他的样貌就足够大气矜贵所以和这里并不违和。 更别提本就气质出众的陆汜和了。 在刚踏入这里,就因为其样貌和身后那群惹眼的黑衣男人。早早地就有几个穿着得体特别的工作人员,招呼着给带到了包厢。 面对陌生的环境和人,时添觉得他可以适当的装个小可怜。 据他百试不厌的感觉来看,陆汜和很吃他这一套。 所以在到了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凡的包间时。 时添拽了拽陆汜和的衣服小声问,“陆哥这里是哪里啊?” 第21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1) 陆汜和牵着人到了沙发前坐下。 随后平淡的理了理他的领口,“来这里买个东西,顺便处理一下事情,要是等会儿看到喜欢的,和我说一声。” 时添歪着头,面上依旧懵懂,但是内心却呐喊了。 这么高档的场所,东西估计都不便宜吧! 【宿主镇定,反派不缺钱的。】 “我当然知道,但他一句话也太让人感觉温柔了吧。系统这还是你之前给我资料里的,那种腹黑可怕的反派吗?” 系统也有点纳闷,可是资料上的明明就是他啊,不会有错的。 【估计是送给宿主的新手任务吧,你就当是个小福利?】 时添浅笑。 陆汜和来这里,其实也是因为老爷子。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老爷子迷上了些古董书画,恰好这里宣传要拍卖一个唐朝的古董瓷器。 于是陆汜和就这么来了,而带时添一起,纯粹是个巧合。但是他却很担心。 【宿主等会儿拍卖结束,回去的路上有埋伏,记得小心哦。】 “埋伏?”时添愣了一下,这个他该怎么和陆汜和说啊,直接说,估计会被当成奸细的吧。 那之前所做的不都,半途而废了? 于是时添很认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下,连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了都没有注意到。 这一次陆汜和出现的消息盖不住。所以没一会儿出席拍卖的,一部分注意的人都将注意力纷纷往他所在的那间包厢望去。 那是vip房,一般只有地位特殊的人才能动用这里。 恰好陆汜和的名声远扬,自然有那个资格用。 这也是老爷子给的特权。 柔软的高定沙发上,英俊的男人慵懒随意的靠着沙发。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可爱少年。 身后的黑衣男自主扩散站在两侧,仗势做的足够震撼了。 陆汜和看着现在拍卖的东西有些无趣。 老爷子中意的是压轴物件。自然前期预热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 但是见惯了这类东西的陆汜和并没有什么兴趣。反而侧目望到愁眉不展的少年,有些担心他会不舒服。 “在想什么?是觉得无聊了吗?” 男人好听的嗓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响起。 在场只有时添不觉得奇怪,反而那后面的保镖们一脸震惊而又强装镇定。 时添听到后,回过神。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毕竟他还有系统这个外挂在呢。 系统表示:你礼貌吗? “没有,只不过陆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里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时添一副担心的模样,但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要维持剧情和人设。 陆汜和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头发。在医院这些天,少年肉眼可见的瘦了。 “别担心,陆哥很有钱的。” 这话绝对不是吹的,陆汜和在黑市的日子,那可就是继承老爷子的丰功伟绩。 不光是查案和处理叛徒的手段都足够了断明辨。他虽然是黑手,但是也绝不会像滥杀无辜的地痞流氓。 时添点头很信任他,“嗯,我相信陆哥。” 【攻略值+1,当前攻略值85%】 时添端正的坐着,虽然面前是一片玻璃墙,可以看到下面所有拍卖场景。 但是在一个个拍品结束过去时,出现了一个特别的物件。 时添眼前一亮,似乎是被吸引到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手镯,苗银制的长方形弧度,正上面的图案就像是一条盘旋的龙。 龙眼处镶嵌的是一颗赤红艳丽的宝石。 碗口一侧还挂着一个青铜铃。 乍一看很普通没什么收藏的意义。但是时添却对这个,有一种一见喜欢的感觉。 陆汜和一直都在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在看到少年一脸眼前一亮的表情。 就知道他是喜欢这个东西。 在垂眸看了一眼,虽然没什么年代和价值。但的确很别致,也怪不得少年会喜欢。 …… “这是从一个古墓里挖掘出来的陪葬品,看形制是古代人,独一无二制成的单品,流传至今起拍价三十万。” “三十五万。” “四十万。” ...... 时添听到这个报价有些呆住,这东西没想到果然价格不菲。 但是介于喜欢也不能开口,所以他默默的收回目光。 还是不要看了,他没那个钱。 直到报价停留在六十万的时候。 陆汜和从少年有些依依不舍,但也不愿意和他开口的表情里,向给后面的人打了个眼神示意。 原本他还想着少年会和他开口的,但还是没等到。 “七十万。” 时添觉得这声音怎么那么近呢。 扭头一看,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旁边的黑衣人,举的牌子还给拍卖师打手势。 拍卖师很懂事的开口,“101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七十万。” 101号包厢正是陆汜和所在的包厢。那些原本时刻注意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一脸疑惑。 这位爷不是奔着唐代瓷器来的吗?怎么会忽然要买这个不出名的东西啊? 顿时许多人目光如炬的看着,面面相觑也始终搞不明白。 但是陆汜和既然开口了,他们这些懂事的,也不能公开和人作对,只得停止手上的动作。 一来是不想和陆汜和争斗,二来谁能有他有钱啊! 时添看着拍卖师在数了时间,最终敲定锤子顿时有些肉疼,“七十万!” 他回头看到陆汜和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表情,有些诧异,“陆哥。” 陆汜和叹了口气,他能看的出来时添的忧愁。这七十万对他而言并不是比小数目。 可是却对自己,不值得一提。 “我看到你喜欢。” “可是太贵了。”时添纠结了一下,“要不然还是退了吧,七十万呢。” 陆汜和无奈的笑了笑,“还记得刚才我说的什么吗?陆哥不差钱。” “可是....”时添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原本气色不大好的脸上,都有些琢磨不透的小表情,“这东西对我来说太贵重了,我...无福消受的....唔。” 陆汜和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此刻他目光有些微冷的认真,似乎时添的话刺激到了他。 “以后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你值得拥有这些,无论价值。” 时添能看到陆汜和隐忍着的情绪,瞬间垂下眼眸。 对啊。 于陆汜和而言现在他们两个同命相连,只不过是他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他。 毕竟原主的遭遇,确实很让人怜悯。 时添也跟着伤感了一下,但是却被系统一句话砸醒,【宿主你不会真的入戏了吧。】 “入戏不就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吗?” 【话虽如此,可是宿主入戏太深等到最后的时候,伤害的还是你自己啊。】 时添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消失,“我明白的系统。” 第22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2) 因为陆汜和强硬的手段。 时添也无话可说。安静坐在旁边,很快工作人员就拿出了最后的拍卖品。 说起唐代的瓷器便是南青北白的越窑和邢窑。这一次的便是邢窑出炉的,白釉渣斗形的瓷器。 胎白细腻,釉面光滑,色白泛黄堪称极品。 拍卖师刚说出起拍价,就有不少人连忙跟价。 陆汜和只是看着,那站在旁边的手下就已经提前将牌子举起示意拍卖师。 时添虽然不怎么懂这类的东西,但是看到这个介绍。 也就知道陆汜和要拍的就是这个东西。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陆汜和对这个东西并没有刚才拍的那串银制手镯,来的有兴趣。 想到这个时添就有些倦怠了,因为坐在这个沙发上身边唯一的一个人就是陆汜和了。 他暗想了一下就顺势靠在了男人的肩上。 陆汜和身子一僵但旋即放松下来,好让人靠的稍微舒服一点。 虽然时添有时候很喜欢做出突如其来的举动,但是陆汜和总是会顺着他。 所以,在当所有人继那个102号包厢有一次有动作。那些来拍卖会的人也就停了手。 还以为这位爷不想要这个东西了呢,没想到还是要的。 这会等到落锤敲定,时添也想好了等会儿,怎么拖住人的想法。 他坐直身子看着人,忽然扭捏的开口。 “陆哥……我有点饿了。” 陆汜和亲昵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宠溺道:“这附近恰好有家餐厅,我们就在那里吃了吧。” 时添点头,不经意间在人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一道阴翳的光。 系统再根据调查,很快就查到了那些要埋伏他们人的信息。 时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吩咐,“匿名整理好,发给陆汜和。” 宠宿主的系统旋即点头,就定时发送到陆汜和的手机上。 等到人收到消息时,点的餐都已经送上了桌。 不过时添还是有些迟疑恍惚的拘束,估计是第一次在这种高档的餐厅吃饭有些不适应。 陆汜和只是替人将肉都切好。随后深意的看了一眼侯着的手下将手机递了过去,低声道,“处理好。” 男人点头便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应该是去解决那个隐藏的埋伏。 见状,时添沉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也同样在吃完饭后他们在上车时,陆汜和将拍卖会上的东西。 也就是时添喜欢的那个手镯拿了出来。 其实有一句话一直流传着,银饰养人,并且好处很多。 陆汜和在时添错愕的目光中,将手镯拿起打开卡扣给少年纤细的手腕上戴上。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银饰的衬托下,更加令人移不开视线。 时添心脏一滞,总是会因为男人不经意的举动而动心。 陆汜和轻轻的对上少年的目光,一字一句直入人心,“希望这个镯子,可以给你带来平安和健康。” 时添收回手,摩挲着这个精致的银饰有些爱不释手。 随后他笑着对陆汜和欣喜珍爱道,“我会很小心爱护它,包括在意你救我的这条命。” 话里仿佛淬入,数不尽的眷恋与情感。 【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90%】 【哇呜恭喜宿主大大,送上给你加油的花花。*^_^*】 时添看到男人的目光呆滞了一瞬,但下一刻似乎又是柔夷到了极点。 他满意的点头。 “这样就对了。”陆汜和又伸手在少年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似乎养成了习惯,成为了下意识安抚或给予少年情感的方式。 时添笑了笑。 两个孤独的人,相互依靠才会温暖,不是吗? —— 因为要准备回校,所以时添已经有所准备的。在陆汜和的关心下,调整好了不一样心态面对。 虽然从一开始时添就很平静。但是碍于男人的关心,所以他一直都很顺从的陪着他演。 系统也是很奇怪的顺着自家宿主,并没有催促进展如何。 对此时添非常喜欢这种生活,和系统的放纵。 又一次踏入学校,时添居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甚至不出意外的是,他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陆汜和在开车送到门口时,本来是想要跟着送进去的,但是被时添拒绝了。 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大学生了,又不是什么小学生。哪还需要他送自己到教室啊。 所以陆汜和还是犟不过,就给他的班主任发了个消息。 林安荣回复的也很快,行动力极强,小跑就去接他。 等到时添看到,自己班主任小跑来接自己时,仿佛头顶有乌鸦飞过。 让班主任亲自来接自己的排面,他怎么觉得有点受宠若惊的呢? 不过,在看到他关心的表情也没说什么,只是浅笑着寒暄了几句。 林安荣突然想要和他谈谈时,系统忽然蹦了出来。 【宿主,此时此刻有个隐藏剧情线,目标人物:林安荣。破解了奖励,巧克力一板哦。】 时添眯了眯眼睛,拿巧克力来诱惑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所以他顺其自然的就到了……医护室?见到了意外挑眉,欢迎的李楠。 “回来了。” 时添点了点头,想来这是一个这俩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为什么是这俩? 时添在李楠的吆喝下,坐了下来。但看到林安荣有些纠结的表情就似乎是猜到了他有话说。 “林老师,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 林安荣叹了口气,也在李楠寻来的一条凳子上坐了下来。 本来和善的表情,被一副愧疚深沉的目光代替。 “时添啊,虽然这么问有些唐突,但是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时添一愣难道是有关于原主母亲的线索。 “不记得。”时添很是冷静的开口,“我的记忆里,并不记得这个女人。” 从原主的记忆里来看,他所知道的只是一张远旧的照片里,她的存在和模样。 但是情感却只是陌生。 林安荣虽然有所预料,但是也难免凝重的抿了抿唇。 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其实……我认识你的母亲。甚至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我和她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你想知道吗?” 【隐藏剧情进展度5%。】 时添垂眸道,“那我可以问一下,她现在还在意我吗?” 这话是替原主问的,从小他就能感觉到原主缺爱的促使者,只对他不负责任。 但是总是在渴望父母关爱的同时,问他们还在乎自己吗? “当然。”林安荣再说这句话时,是不用思考的,“她当然在意你。” “那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出现过?” 李楠似乎觉得这场景有些紧迫,难免缓解气氛的开口,“你们要喝水吗?” 时添不应,只是逼问似的看着林安荣。他有种预感,原主母亲和他关系不简单。 “原本她嫁给你的父亲就只是一个意外。你的出生对她而言,更是一个措不及防的事情……” “……” 【隐藏剧情线当前进展度20%】 时添看到林安荣忽然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开口,“我是你的舅舅。” “……!!” “而你的母亲是一名警察。她在嫁给你的父亲纯粹只是因为一个任务而已……” 时添默默的听着林安荣开口。他的三观,真的是要被击碎了。 第23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3) 她叫林从韵。 是一名经济犯罪侦查警察。 于她而言任务与正义,胜过一切。 所以在一场上头派下来的案子当中。她需要以一个特殊的身份,去接近嫌疑人。 其中她就在一场精心准备的宴会里。遇到了时添的父亲,时启天。 时启天在商业界里占着一个不可取代的名头。 林从韵为了更好的接近嫌疑人,就选择接近这个圈子里的关键人物,时启天。 在一次次相处中,林从韵不置可否的事情,是她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了。 并且在男人毫无察觉的帮助下,成功调查到了那个嫌疑人的罪证。 可是在收网时,她却没有忘记从始至终,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一场戏。 趁着时启天对自己的爱还没有很深,林从韵便打算趁机了断,他们之间的情感。 她动过要和他说开的想法,也想着要和他下半辈子一起过下去的念头。 但是……时启天讨厌警察。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因为警察才导致意外身亡的。 所以在时启天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便与之前大为不同了。 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林从韵只能提出离婚,之前也是因为任务,他们才结婚的。 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在这段感情他们之间已经快要分崩离析。 可是没想到,林从韵查出了怀孕,那时仿佛天要塌了一样。 时启天厌恶警察。可是林从韵是一名警察,并且欺骗了他的感情,这一点他无法原谅。 所以哪怕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他也坚持着要离婚。 林从韵同意了。在她生下时添之后就在两方纠缠下,只能丢下他独自离开。 这其实就是一场足够狗血的故事。 时添听完以后,只觉得天打雷劈般,愣在了原地。连带看着林安荣的眼神里,都是茫然。 “所以……这就是她抛弃我十几年,不来看我的原因吗?” 他只觉得好笑至极。 “这难道不好笑吗?!” 时添觉得无法接受,他站了起来。 林安荣理解他的震惊,但是事实如此,他也无能辩解。 “所以我代替她向你道歉,我原本是打算一直隐瞒的,但是……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受了十几年的苦。” 【叮,隐藏剧情线当前进展95%】 时添疑惑还有什么隐瞒的。 “我不接受这个事情。”时添苦笑,“我不接受这个道歉!我甚至不了解,为什么她一直不来看我!” “那是以为她一直在忙。”林安荣道,“因为这件事情之后,她一直都在工作,为以借此来麻痹自己。所以每一次想要去看你的时候,一直都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 “但其实她一直都在,只是……” 【隐藏剧情线进展度:100%,恭喜宿主完成此剧情。】 “只是她不敢面对我这个意外的人,对吗?” “时添不是这样的。” 时添没忘记演戏,但是他确实是真的替原主觉得不平,甚至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怨气。 “那么多年,我都没有母亲与父亲的陪伴。到了现在你以为我因为知道这个事情的原因,就会原谅她吗?” “不可能,他们两个人我谁都不会原谅。” 他没有那个资格代替原主去原谅这两个人,但是却也恨不起来。 “我还要课要上,就先走了。” 时添扭头转身快步离开这里,门被打开关上后。 医务室里只余沉默,李楠看到林安荣的眼眶红了。 只能安慰的拍着他的背,良久他拿出手机,那亮着的屏幕上面是通话状态。 对面是谁,不言而喻。 —— 等他回到了教室,至今都有种窒息感围绕在侧,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系统虽然没有人的七情六欲。 但是也是格外在意,自家宿主的情况的。所以在感觉到宿主的心率频率不一样时,有点担心。 【宿主,你没事吧?】 时添只觉得有些混乱,但是在听到小系统的声音,稍稍安定了一点,“没事,不用担心。” 可能是时添的变化比较大,所以在踏入教室的时候,一群人有些诧异的将目光对向他。 【宿主好社死哎。】 “滚蛋。” 时添顶着众目睽睽的目光之下,在原来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 恰好就看到云枫冲着自己微笑。 看样子是成熟稳重了很多,只不过时添看着,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 “时添你终于回来啊。” “嗯。”时添看到自己原本的桌子上异常的干净。没有之前那些杂七杂八的临时垃圾,包装袋。 要是换做之前这张桌子估计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但是现在,却安然无恙的放在这里,还那么干净。 这么想都知道是云枫的功劳。 “谢谢。” 云枫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句话触犯到了什么,义正言辞的道,“时添你不能再任由他们欺负了,等会儿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吧。” 这语气像极了护短的大哥大。但是时添却觉得有些好笑,在看到少年脸上出奇的认真,也不好拒绝。 只是,他难道不和褚河一起吃饭吗?那他还算不算个电灯泡啊。 刚答应下来,他就感觉到了一束异常炽烈的目光。和那些吃瓜的群众不一样,那是主角光环加注下的注意。 肯定是褚河。 他顺势看去,就对上了人漠然的表情。 “.....”他招谁惹谁了。 没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时添也只能暂时放下吃瓜的念头。 但是对于老师的关注,他还是比较诧异的。 那是一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女老师估计是新来的吧,时添没有在记忆里对此有过印象。 “我们班上回来了一位同学,对于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虽然作为新来的老师,但是作为你们的副班,还是要说一句。” “不要同一件事情在犯,我可不会像林老师脾气那么好,清楚吗?” “是!” 【宿主,这位老师好帅啊!】 可时添却有点感觉奇怪甚至是变扭。 尤其是那个老师在将目光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有种怜悯的神色。 “距离测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同学们时间就是金钱,还希望上课打瞌睡开小差的同学,可以稍微坚持一下至少不要在我的课上。” “那么现在上课。” 这个女老师教的是语文,以云枫来说她是在不久前转过来的,而且为人严厉公正。 光是到这里没多久,就连着那些富家公子都给教训了一遍,那可真的是整顿毒瘤的一把好手。 人称代词,灭绝师太。 第24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4) 时添因为有原主学霸体质加持,很轻松的度过这节课。 在下课就收到了云枫同学的关心照顾。 “我兜里有块巧克力,也不知道你讨不讨厌吃甜食。” 提起巧克力时添忽然看向他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 然后在云枫递过来的时候,接过拆开吃了一小块,甜腻的味道,蔓延在味蕾里。 现在恰好是大课间时间。 云枫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吃着巧克力,还在填写课堂笔记的人,有些纠结的开口。 “时添,我们算是朋友的对吧?” 时添不置可否的点头。 就看到眼前人凑到他旁边,显然是有些注意的压低了声音。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的开始,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很好。” 云枫忽然不知道朝哪里看了一眼,又猛的收回视线,“那你觉得,褚河这个人怎么样啊?” what,这怎么不按照套路来啊。 时添垂眸,抬头恰好看到某当事人,略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有股酸臭味。 回神时,就看到一脸求知若渴的少年。顶着一张好看的小脸对着自己,竟然难以说他的不好。 “他....很冷漠,我并不怎么了解他。”实话实说可不怪我啊。我可不是在意他,刚才瞪了我一眼才这么说的。 云枫:“这样啊,你说的不错。” 时添嘴角抽搐,“系统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宿主冷静,小情侣之间的吵吵闹闹而已啦,等这个小波折过去了就会好了啦。】 “......”合着他刚才吃了一波无形的狗粮。 “你和班长应该感情不错吧。”必须要步入正轨了,不然他真的怕被男主当情敌。 “啊?为...为什么这么说啊。”云枫有点小心虚,甚至说话都没怎么有底气。 果然是傻啊。 时添看着他浅笑,“班长对你和别的人不一样,这是我在离开之前的时候就注意到的。” 云枫闻言扭过头,有种不想面对的感觉,“哪里不一样,都是一样的。” 哦呦,看样子变扭还挺大。 时添将一小块巧克力吃下去,若有所思的道,“在我所看到的班长,是不会轻易关注一个人的。可是在你刚转来的第一天我就感觉到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从我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感觉到班长的目光在往我们这边看。” “!” “是吗。” 【宿主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台词,一如既往的熟悉吗?】 时添挑眉,“难道不是一个助攻npc,公用的台词吗?” 【对哎。】 云枫脸色有些粉黛。 时添眼睛尖自然收入眼里,不过对此他忽然脑子里浮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于是他忽然靠近云枫,有意的看了一眼褚河那边,自顾自玩昧的对云枫开口,“我觉得你们两个有情况。” “!!” 云枫直接耳朵都红了。 有一种叫做背后的恋情,被看到了的羞迫感。 但是在褚河的眼里却又不是这样的。 估计也是忍耐到极限了,他站了起来大步就朝着这边走过来。 系统直接当场幸灾乐祸的哈哈笑道:【宿主他来了他来了,他迈着矫健的步伐走来了!^o^】 时添暗暗唾弃,随后就看到云枫也注意到了人来了,眼神飘忽的想要溜。 但是时添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班长走来了,看样子是有事情找你吧。” 【……哇呜,宿主遇事往前推,好像不太道德哦。】 废话要是道德他能这么干? “云枫。”褚河的声音有些发沉,听的这两人都有些一愣,“我们单独聊聊。” 云枫垂眸:“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只会越来越混乱。”褚河显然也是有点直男神经在身上,但是他尽量不让语气显得那么的冷。 时添眼珠子一动,直接站了起来给褚河让座,随即说着,“我去上个厕所你们聊。” 说完他便快步着走人了。 只留下云枫一张目瞪口呆的表情,和看着离去的背影。以及逼仄的俊脸,一时沉默的氛围在此蔓延。 教室里其他的人也在时添离开教室后散去目光。 离开教室的时添,来到学校的操场旁的小树林的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药片。 “所以说说吧,我不在,他们之间到底都到什么情况了?” 系统看着宿主喉结滚滚吞下药后,就敬职敬责的报告了消息,【上次不是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嘛,但是这种青春期的少年啊,都有点顾虑太重。】 【这不,褚家的人知道了就要棒打鸳鸯了么,直接就安排人,上演了一场青梅竹马的介入。】 时添喜欢干咽药物。 哪怕是在原来的世界都改不掉这个坏毛病。但是之前陆汜和注意到了之后,一直在旁边改正。 可依旧无用。 他拧了拧眉,“所以褚河的青梅是谁啊?” 【从小就喜欢褚河的深情女二。姚家大小姐,姚凌凌。】 “……”哦,又是这种熟悉的套路剧情。 “女二现在也在这个学校?” 【对啊,就在前不久。】 时添仔细思索了一下,既然主线和支线要共同开展。那么他说要付出的努力,就会比较辛苦。 更何况主角团都是喜欢墨迹的做派,这样就更麻烦了。 时添拧了拧眉在思考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陆汜和发来的消息。 陆汜和:记得吃药。 【哇呜,好贴心啊。】 “我之前让你帮我看着,有什么进展了吗?” 因为之前在拍卖会时的那个小差错。 所以时添就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帮助陆汜和清除叛徒。 可是系统毕竟能力有限,就算是查到了。那也不能随意插手这种重要的剧情线。 所以时添并没有勉强它,反而是让系统给他整理一个,稍较为全面的人物线。 系统应了一声,就给时添的手机发送了档案。 借着这里安静舒适的环境下,时添理了一下思路。 首先地下集市是属于e市里,最大的地下集团。警方一直以来格外关注着地下集市的动荡和变化。 其中就属道上的陆汜和,这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最为关注,深怕他也会是个逍遥法外之徒。 但是根据调查下来,陆汜和一直以来都没有做出那些十恶不赦的事情,不比以往那些无论是非的混混。 而是最守规矩和体统的人。 虽然俨老爷子也是叱咤风云心狠手辣的人物,但同样有底线。 黄、赌、毒他两样不碰,唯独赌,算是很有规矩和义气的了。 所以哪怕是警方想要将这里给端了,那也是没有能力证据。 第25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5) 在陆汜和接手后,甚至在他管辖的地方出现了贩毒的嫌疑人。他都会嫉恶如仇的将人打包后扔到警局里。 没有人知道陆汜和原本的身份是什么,只有俨老爷子清楚。 但是之前那个检举陆父的狗腿子,却侥幸的活下去还成为了郑旭辉的手下。 郑旭辉的本事不小。但是也远没有俨老爷子那么可怕,哪怕想要把陆汜和给挤下去位置也是困难的。 陆汜和虽然很想要把那个狗腿子抓起来,恨不得折磨一番。但却忌惮郑旭辉趁机折腾。 而上次那场有所预谋的事情也是郑旭辉安排手下干的。 时添仔细想来,这个郑旭辉属实是欠揍。但是想要帮陆汜和报仇,那可不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做到的。 系统正安闲的吃着薯片等着自家宿主开口,但是不一会儿时添一脸“天真”的开口问,“系统你说我能开外挂帮反派报仇吗?” 系统顿时吓的薯片都掉了,【你说啥!!宿主这事可别想啊。】 “为什么?” 【我可见不得那种血腥的场景啊,我怕。】 “……”所以不是不行,而是它怂。 “就说你可不可以。” 【想啥呢宿主,这事你觉得快穿管理局可以同意?就算我是向着你这边的,那也不能明知故犯啊。】 时添顿时失落了起来,“好吧。” 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掏出系统给的巧克力咬了一口就塞到口袋里往教室走。 等到的时候,恰好上课铃响了。 回到座位时,褚河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云枫则是有股浓浓酸味不爽着一张脸。 “看来事情还没有说开啊。” 云枫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逃避?” 时添:“因为我不想成为夹在两个人中间的电灯泡。” 云枫:“……” “我说的是真的。” “你变了。”云枫指控,“你不再是之前那个腼腆的时添了。” 时添这会儿容光焕发,略长的刘海都被他撩到两边,后面长了就随意披散着。 看起来确实是不一样了。 他拍了拍少年的小脑袋,义正言辞道,“是人都会变得,更何况我这不是变这是露出本性。” 你看我信吗? “哼。”云枫鼓囊着嘴,扭头到一边明显的小变扭。 “那中午还要不要一起吃饭了?” 云枫回头,“当然要了,难不成还让那群人欺负你啊。” 时添勾唇微笑,果然是好逗的小朋友啊。 【宿主,我觉得你像是个猥琐逗小孩的大叔。】 “滚蛋。” 上午的课都上完了,时添感慨着少年读书时代的难熬啊。就看到云枫用很快的速度整理好桌面。 在老师放人的下一刻。就拽着时添飞快离开了教室,甚至他都看到了褚河那张板着的铁青色的脸。 有种感觉好像不太好。 【叮,系统为你报道。主角组褚河黑化值+20%。】 我……去…… “为什么还有主角攻,黑化值显示啊?!” 【宿主,我是担心你不知道嘛。所以才开启主角团通告的,要关闭嘛?】 “当然!” 【哦,⊙﹏⊙。】 时添被云枫带到食堂的时候,就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在到一个窗口打饭的时候,时添特地看了一眼。 嗯,饭菜一如既往,食堂阿姨的手还是这样的抖。 等排队到了云枫的时候,只见少年调整好微笑就冲着打饭阿姨甜腻腻的说话。那话时添能保证他看到了阿姨露出慈祥的微笑。 所以连带着给他打的饭,那可是一点都没有抖。 看的后面的学生,咬牙切齿也想要东施效颦。 可是最终都被阿姨一句,“爱要不要。”给打发走了。 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威力,况且云枫那是用他可爱的外表,俘获阿姨的芳心的,他们也没有啊。 众同学:你礼貌吗? 云枫看着满满的饭菜,开心的带着人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上午的事情都在饭菜面前,不值一提。 至少,时添是这么觉着的。 但是在吃饭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走过。直接坐在了云枫旁边,定睛一看正是褚河。 依旧那张平静的脸。只不过不同的是,有一个看起来长得像清纯校花的女生也坐在他们旁边。 甚至还落落大方的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啊,我是褚河哥的妹妹,姚凌凌。” 姚凌凌穿着校服,黑长直白皙透亮的皮肤。连说起话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就像初恋女神一样。 【哦吼,修罗场。】 时添暗自唾弃,也不怪系统这么幸灾乐祸。纯粹是云枫现在这张脸,都开始发散着浓浓的酸味了。 不自觉的阴阳怪气,但是面对女生依旧有风度。 “你好。” 时添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无味的咀嚼着。他有意的看了褚河一眼,却发现对方从始至终都在打量着云枫的表情。 “.....” 时添顿时有种不想管的念头,正想要快速吃完时。 姚凌凌就开口了,“云枫同学和这位同学,应该是褚河哥最好的朋友吧。” “之前我都没有看到过,褚河哥和谁一起吃过饭。” 云枫手下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时添在旁边都能感觉到少年的咬牙切齿。 “是啊。”云枫笑道,“我们确实是好朋友。” 那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时添有点看不下去了,他瞪了褚河一眼道,“姚小姐也不是一般的人呢,像班长这么冷酷的性格,你也是第一个在他身边还能相安无事的女生呢。” 姚凌凌勾唇微笑,“是吗?像褚河哥这么帅的人,难道学校没有人追求吗?” “只能说喜欢和追求不是同一种类型的,一个是行动派而一个是理想型。” 姚凌凌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还真的很特殊呢。” 时添浅笑注意到,云枫完全没有吃饭的欲望了,就把自己的筷子放下,“我吃完了就先走了,你们聊。” 紧接着云枫也站了起来,“我也吃完了,两位慢、慢、聊。” 褚河看了一眼他愤愤离去的身影,有些无奈的转头对身边面带笑容的女生道,“演够了吗?” 姚凌凌一听脸色就变了,依旧带着一副小白花楚楚可怜的模样,“褚河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褚河不悦道:“我早上刚和他解释清楚,但你中午这么一搅和,难道还没演够?” 姚凌凌看他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端着那股舒雅的架子,“瞧你说的,这都是你家老爷子让我这么干的,你以为我想啊。” “他的目的是什么?” 姚凌凌邪笑道,“你会不知道?要不是我妈催着我这么干,我才不想和你混在一起,我都嫌弃着呢。” “....”褚河冷冷道,“那就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小心我和你翻脸。” 姚凌凌看人要站起来要走,就随口提醒了他一句,“你放心我和你都是同一类人,但现在长辈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搅和你和云枫。” “我这么做只是掩耳盗铃好不好,再说了谁受得了你那个脾气,我都替云枫感到不值。” 褚河冷哼一声,端着盘子就走了。只剩下一个人吃饭的姚凌凌,她可不是表面温良恭顺的淑女。 但是要不是为了维护姚家的面子,她才不愿意装呢。 第26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6) 从食堂出来,云枫就阴沉着一张脸。甚至时添都感觉到他身上的酸味酝酿好久了。 “云枫?” 云枫扭头就看到时添的炯炯的目光,“怎么了?” 时添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巧克力递给他,“刚才饭没吃几口吧,垫垫肚子。” “谢谢。”云枫接过后就往嘴里塞。 “你是不是和他还没有说清楚啊。” 云枫闻言又扭头看着他,只见时添抿唇微笑,“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我可以帮你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 云枫自己琢磨思索了好久,直到他们走着走着无意间来到了小树林的长椅上,坐下来了。周围也有不少吃完饭后,散步消食的人。 都离他们有些远。 时添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指引云枫把事都说开,就听到当事人忽然开口。 “时添,如果....我是一个不一样的异类呢?可能我接下来说的话,要令人难以接受怎么办?” 时添看着他担忧的脸,不免想到之前他也因为这件事情而郁闷了好久,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可是现在他却想的很开。 “在你不认识我之前,我也是个怪胎呢,没准我们两个还是同类。” 云枫笑了一声,他抬头看着天空发呆,呢喃道,“我喜欢男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说这正常吗?” 时添浅笑回答他,“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不正常?” “因为这不对,男女才应该是正常的,可是我却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时添反驳他,“错,你这么说才是错误的。男女在一起是因为爱,他们互相相爱才会在一起,这才是喜欢。” “没有人规定只有男女才能在一起,只要彼此相爱,性别才不是阻挡喜欢的原因。” “即便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说你喜欢一个和自己性别一样的人,就是个错误也无所谓。” “只要你顺着自己的心意来,那么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添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苦口婆心,“如果你喜欢褚河,就不会因为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介入你们之间的人而感到担心和自卑。” “因为爱是互相的,没有什么错对。” 云枫忽然感觉时添的身上,有种令人神往的地方。而这一切从他回来,感觉到的更加明显。 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那么的理智?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褚河?!” 时添沉默了片刻,疑惑道,“你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云枫耳根一红。 时添如同老父亲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觉得你需要和他好好说清楚,万一他和那位姚小姐只是朋友呢。” 云枫摇了摇头,“姚凌凌是褚家给他安排的最好的另一半。她大方漂亮还有家世,反观我,只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人。” “我又有什么资格可以去和她比较。” 时添刚想安慰他。但是无意间注意到了什么,忽然绕口道,“那要不然你跟我吧,我们两个在一起然后气一气他,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云枫傻眼了,“啊?” 时添笑着忽然靠近他,“其实实不相瞒我也喜欢男人,原本也不想说这句话,不过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需要帮你去探一探这个狗男人的心。”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云枫显得有些窘迫,但是看到时添为他着想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诧异的点了点头。 “试什么试!”忽然带着怒气的声音,在两人不远处响起。抬眼瞧着杀气腾腾的褚河,正冷不丁的死看着他们。 两人寒颤一下,就看到人朝着他们大步走来,有种抓奸的气势。 时添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他可能要被记上黑名单了。 可云枫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直接就抬起时添的手,强势的就十指相扣,还朝着人示威。 时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不是小祖宗,你难道没看到褚河那张阴鸷的脸吗??!! “放手。”褚河声音低沉。 时添想要抽出来,却被云枫死死压住。 “褚河你能不能让一下,别打扰我们。” 时添:“......”吾命休矣。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宿主不愧是你,哈哈哈哈∠( ? 」∠)_。】 滚蛋! 时添如今感觉坐如针扎,怎么刚才就想着刺激一下。没想到现在完蛋了! 褚河的怒意都快明显的溢出来了,时添觉得不能耗了,就快速的扒拉出自己的手。 然后将身边的人直接给推到褚河旁边,“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事情,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就拔腿就跑,只剩下云枫无助的朝着已经跑远的身影,伸出尔康手。 “损友。” 想了半天,他也就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词来形容。明明刚才说要气人的是他,这会儿第一个临阵脱逃的也是他。 云枫推开了褚河后退了一步,脸上还带着些许无奈。其实道理他也懂,但是吧自卑是真的。 他的身世怎么可能比得了那位和褚河家世相配的大小姐。 但是当看到褚河,自己又放不下。 “我们要好好聊聊,放下一切去聊。”褚河隐忍着拉住人,怕他逃跑。 云枫与他相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逃出生天的时添就感觉到胃疼,中午饭还没吃多少呢。就为了躲避风头提前走了。 现在想起来就是饿了啊,最后一块巧克力还给了人。 但是在看到陆汜和发来的消息,总会第一时间回复。 陆汜和:吃午饭了吗? 时添:嗯,吃了。 陆汜和:下午记得在门口等我接你。 时添:你要来接我? 陆汜和:嗯,我有时间。 时添:好。 时添先来到了学校的小店,买了个面包。他身上的钱是陆汜和早上塞到自己口袋里的。 一如既往的强势。 时添吃着面包在回班级的路上遇到了几个人。乍一看熟悉的很,是那群刺头。 “哟,回来了,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时添的手止不住的抖,是下意识的反应。 “怎么可能。” 领头的人,正是霸凌了原主许久的人,林海。 “听人说你生病了。呵,现在好了吗。” 身后的人捧哏大笑,因为在班级里过于明显。所以他们都不敢随意找人麻烦,但是现在周围的人少,又不敢多管闲事。 时添只觉得手痒想打人了。 可是碍于身份只能强忍着。 要说林海和原主是从中学就在一个班级,本来也和他无仇无怨。 但是偏偏原主的成绩优异出头,也就成为了标杆模范。久而久之再加上原主沉默寡言的性格。 就会引的许多人的不爽。 而一次次的容忍退让,只会让施暴者愈加放肆。 时添只觉得心寒,但是眼里也渐渐被一股狠厉的神色占据。 第27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7) 这群混蛋,无异于就是罪魁祸首。 时添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但是在这里估计不太好动手。 林海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语气威胁的道,“你最好现在跟着我,不要白费力气,不然你知道会怎么样。” 学校这边除了小树林,还有一个地方。是原本废弃的图书馆,在那边他们没少欺负时添。 但是现在,时添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装成之前那副懦弱的模样,隐忍咬牙的点头。 却在走的时候,不忘记刻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盲角的监控。 他必须要这些人完蛋。 因为林海的嚣张跋扈是学校出了名的。所以在看到熟悉的人,还有时添时,他们都下意识的替他感到怜悯。 不过这次是有几个热心肠的学生谨慎快步离开了这里。 时添跟着他们,渐渐远离了有监控的地方。慢慢的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不可察觉的戾气。 【宿主有好心的同学去告老师了,你千万要小心啊。】 时添在心里同它说话,也时刻注意动向,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 可是系统哪能冷静啊,【要不然我给你开个外挂吧,这可千万不能自己受伤啊。】 “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啊,还以为你会袖手旁观呢。” 系统可不高兴了,【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像是那种样子的系统嘛,我可是很护短的。】 时添浅笑,“对对对,你是个很好的系统。” 【那是。】 忽然林海停住了。 时添毫无防备的被撞了一下,脑袋疼。 能跟着林海混的,无非都是些不学无术的人。不是有点钱就是爱打架翘课。 时添这个身子本来就虚弱。哪能和这些都是腱子肉的混混比啊,等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肚子就被猝不及防的锤了一下。 时添疼的直吸气。 搞偷袭还要不要脸啊! 他一个踉跄坐在地上,脸都狰狞了。怎么一回到学校,就有坏事发生啊,是不是诅咒啊。 “时添怎么每一次都是你挡在我的前面啊。”林海有些粗鄙的,蹲在他前面,眼里蕴藏着满满的怒意,“就连你不在了也能烦我。” 论成绩,他们班上的就是时添名列前茅。虽然班上的人不缺钱,但是在那些家长眼里,成绩才是重要的。 自然对时添,这个经常出现的名字铭记于心。甚至长辈还会拿自己来和他比较打击。一个不爱说话的怪人,居然也可以被提起羞辱自己拿来对比。 凭什么! 时添暗暗让系统去注意着老师的动向。自己狠一咬牙的撸起拳头,愤愤地揍了他一拳,正中面门。 因为是突然攻击,况且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反击过。林海也顺其自然的以为,他不会动手反抗。 而被这一拳打懵的,不光是林海。还有身后的那些跟班,甚至有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接踹了时添一脚。 本来就不好,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的发麻。 “艹,这小子敢打我,兄弟们给他一个教训。” 林海下意识捂住有点肿的脸,恶狠狠的吩咐。在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的眼里,欺负人都是无所畏惧的事情。 可是时添这回是带着心机的,在看到他们提起的一桶冰水。他下意识的觉得,可以在狼狈一点。 于是,他连之前买的面包都顾不得的扔向他们。飞快想要爬起来却被几人死死的压住。 这回儿不光是只有冰水,还有胶带。 时添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奋力挣扎。系统已经给他打开了免疼感官,但是那种源于身体的本能还是在难受。 林海直接接过冰水,就朝着人径直倒了下去。顿时寒冷刺骨的水,将时添浇了个透心凉。 甚至还有没化开的冰块砸下来的易感。系统看的心疼的骂骂咧咧,它开口道,【宿主,教导主任还有林安荣。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跑过来了,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啊。】 水浸湿了时添穿的校服,甚至是全身。他看到周围的人在浇水的下一刻都躲避开了。 他忽然眼睛一动,就赶紧爬了起来要朝外面跑去。 林海是将人带到了图书馆里面。 微掩的门透着光。时添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人拽着头发给拉了回去。 时添感觉不到疼但是就是难受的膈应。 我下次一定要把这个碍事的头发给剪了! 他被活生生拖了回去,伴随着呐喊声。 林海晦气的呸了一声。又给了他一巴掌,直接扇的人半张脸红了起来,刚想把递过来的胶带把人缠上。 就直接被踹开的大门动静声,给惊的一颤,顿时惊慌失措。 时添松了口气,径直无力的倒在地上。余光一看,是脸已经黑的泛冷的林安荣和脸上惊讶愤怒的教导主任。以及跟着一起来的云枫和褚河。 云枫在看着这一幕,直接就跑到了,倒在地上喘气的时添面前。用自己的外套盖在人身上,给他扶起来。 而那些欺凌者正打算拔腿就跑,但是被有备而来的褚河给堵在了这里。 “你们在做什么混账事!!”教导主任气的直接就要给人两巴掌,而在看到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时添时,更加愤怒了。 “都给我叫你们的家长过来!还有你们的学分全部清光!” 林安荣不愿意施舍他们任何目光。他将时添直接给抱了起来,就往医务室跑去。 云枫紧跟其后。 一路上虽然也有注视的人,但却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 之前,林海他们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总能逃之夭夭。让教导主任抓不到把柄,可这回儿那是当面抓了个正着。 因为图书馆那边采光不好。所以原本时添脸上的伤并不明显,但是这回儿却红的发青紫。 时添有些虚弱的抬起眼皮,看到的就是林安荣担心愧疚的表情。 他有些恍惚。其实在不知道林安荣身份之前,他一直都觉得这位老师已经作为老师是仁至义尽了。 虽然不敢轻易的帮他,和那些人解决说白。但是也一直在帮助安慰着原主,甚至都无条件给他放假的休息时间。 之前还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现在想来,应该都是替她姐姐的愧疚吧。 【宿主,我感觉到你的意志消沉了,是因为那些混蛋吗?果然还是应该要废了他们才好!\(`Δ’)/】 时添若有若无的勾了个唇。这小系统怎么那么护主呢,按照小说的来,不都是不闻不问,以任务为主吗。 自家小系统实在是太特殊了,不过他很喜欢。 .——— 原本在医务室不清不楚,收到林安荣发来消息的李楠,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站在门口等人。但是在看到焦急抱着人跑来的一瞬间,他骤然瞳孔一缩。 第28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8) 等时添醒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陆汜和。他的脸色发黑,甚至有种随时都会撕碎人的狠厉感。 他心一颤,哑着嗓喊了一声,“陆哥。”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陆汜和给换的。反正不是原来那件湿透了的校服衬衫,而是一件比较宽大的黑色长袖衫。 陆汜和在看到人醒来,下意识的阴霾稍散了些。应了一声,随后看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林安荣、李楠以及关心的云枫和赶来的褚河。 “在这里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去解决,等会儿我带你回家。” 时添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充满了安全感,不自主的点头。 随后就看到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对他们开口,“跟我走。” 林安荣担心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少年。就跟着他离开了,云枫有些后怕的赶紧来到他床前。 “时添你终于醒了,差点吓死我了。” 时添有气无力的勾了勾唇,“别担心,我没事。”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到了图书馆门口,听到你的声音,林老师直接一脚就踹开了那扇破旧的门。” “那阵仗,我都以为他是要去干架呢。还有你的哥哥,我光看着就觉得他要撕了那些伤害你的人。” 时添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有些后劫余生的庆幸啊。 褚河看着络绎不绝讲话的云枫,直接给人嘴给捂住,“你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别闹他了。” 云枫瞪了他一眼。 时添则缓慢的闭上了眼。 他还要通过系统看男人那边的修罗场呢。 …… 当陆汜和踏入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林海的家长也被叫了过来,在知道主任说完的话时,下意识就瞪了林海一眼。 但总归碍于面子,只是想着怎么把这事解决掉。 林海的父亲是一个经营着一家大型公司的老板,难免财大气粗的想要私了。 但在看到陆汜和的那一瞬间,竟然有些颤栗。因为男人那一身压迫感太强,而且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陆汜和在沙发上坐下。冷眸凝视着他们,丹凤眼里满是不屑。 教导主任看到这一幕,有些骇然的擦了擦额间冷汗。开口让林安荣稍微压一压这场景。 林安荣也冷着脸,他巴不得把林海揍一顿。 但是现在也只能开口解释,“林先生,因为林海的事情犯得过于严重,所以才将你叫来。” “这位是受害学生的监护人,陆先生。” 林父点头,面带愧疚道,“我这孩子最近叛逆的很,也不知道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虽然非常抱歉,但是还是希望这事我们可以私了。” “毕竟孩子还小。” “小?”陆汜和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话,语气也令人胆寒,“他一个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小的人,你告诉我他还小?” “这会儿都成年好久了吧。” 林海站在林父身后,闻言眼底尽是不屑置辩的狂傲。而那些跟班的家长也陷入这场波及里。 虽然有要事,但也听闻这件事情的重要。也叫人代替来处理了,林海是主要号令者必须要亲属前来。 林父虽然面色一僵,但还是没当回事。 “这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同学之间闹得小矛盾这很正常。总不能闹上法庭想要给孩子定罪吧。” “那就闹得严重了,我想你也不想看到事情那么麻烦吧,毕竟这事可不止我儿子一个人闹出来的。” 林安荣拧了拧眉。这家长不会有点毛病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陆汜和一身黑色风衣,禁欲而高不可攀。光是看起来就是个不怎么好惹的人物。 但偏偏他的一个表情就很让人不舒服。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放了你儿子还有那群混蛋?” 林父勾唇微笑,“我会全权负责这位同学的医药费还有损失费。也会让林海去给他亲自道歉,至于这件事情就此一笔勾销,你看可不可以。” 陆汜和两腿交叠,微微靠着沙发。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可笑的笑了一声,漠然道,“想的很美,那就打官司吧。” “这件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没有管,现在知道了那就绝对不会放过了。任凭你们是什么身份,这臭钱要了才是脏了我的眼。” “……”林父被辱的变了脸色。他一直都是心平气和的和人商量,但是没想到,这还是个刺头。 “不过就是个矛盾,你要上身到法律问题那也没关系。竟然如此,那就叫律师来解决吧。”林父冷哼一声,带着人就要走。 但是却被林安荣叫住。他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较为不知情绪的微笑,“林先生,林海打的同学可不是你一句叫律师,就可以解决的。” “时添的母亲是警察,那么你的儿子殴打的就是警察家属。你觉得这事对你们有好处吗?” “!” 此话一出不光是林父、林海,就连一直板着脸的陆汜和都变了些神色,晦暗不明。 而躺在病床上,默默看着现场直播的时添却破口大骂,“什么鬼啊!这时候拆穿我的身份!” 系统抱着自己的枕头,【宿主我感觉到你掉马甲了。】 “这马甲我也是今天刚知道好不好啊!要说这都得怪剧情。什么狗屁身份这也太倒霉了。” 【宿主淡定啊。】 …… 林父咬唇,晦暗的看着林安荣的笑容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安荣道,“这次不可能相安无事。林海之前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包括你公司里的那些藏拙的糗事,都会被查的一清二楚。” “……艹” 陆汜和觉得复杂,但更多的还是对林安荣的身份感到起疑。 一个班主任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多。 就连陆汜和的人,都没能查到时添母亲的身份,他又怎么会知道。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或者说你们想怎么了断。” 林父只觉得麻烦,公司的那些账有好几笔都被藏着。明明是滴水不漏却会被这个老师一语成谶。 林安荣看到陆汜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也稍些定心,“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这官司还是要打的。” “……” 教导主任站在这里,总觉得像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这事极度拉扯不清,知道的越多就越麻烦。 林父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带着人就赶紧离开。他需要将公司那几笔账赶紧解决掉。 总觉得这个林安荣笑里藏刀,让人心神不安。 等人走了之后,陆汜和站了起来。狐疑的目光无需遮掩,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林安荣摇了摇头,“陆先生你的身份对时添来说迟早会害了他的,还是尽早远离他吧,省的有一天会伤害他。” 陆汜和嗤笑一声,“你和他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吗?能够坐怀不乱的,看着他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你又有什么资格能说这句话。” “你也配?” 陆汜和冷哼的转身离开。甚至没把他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鼠目寸光。 第29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29) 林安荣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的确,陆汜和说的没有错,那么久他们都任由着事情愈演愈烈。 他们就是罪人。 教导主任看的头疼,坐在椅子上好心的提醒他一句,“小林啊,在这个学校是非太多,有权有势的人从来都不会顾忌这些的。” “更何况,那个受害同学应该就是那个出名了的时添吧。他的脾气与别人并不一样,孤立无援,这事儿我们都清楚。” “现在他有了保护他的人,你又何必要去横插一脚。” 教导主任也算是知晓这一些消息的人。毕竟混职场那么多年了又怎么看不清楚。 林安荣点了点头,斟酌道:“主任,这件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办。” ——— 时添在看完戏就开始发愁了。按照陆汜和的身份,他们之间的局面可以算是相反的。 那他还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含糊过去呢? 啧,头疼。 系统看到犯愁的宿主,有点关心道,【宿主别担心,新手世界不会太为难你的。再说了反派先生也不会那么善变啊,他又不是那种人。】 时添叹气,“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愧疚。” 系统不懂得人类的情感,但是也懂得审时度势,借机安慰。【宿主实话和你说吧。每一个世界都有对应的结局。所以在这里,无论你是想怎么去做,都不会影响原本定下的剧情。】 【你不需要愧疚,这只是你要完成的任务而已。】 它的话很冰冷,听起来还有点冷血无情。 时添哪怕习惯了这个机械音也依旧感到不适。 “说起来,系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难道就叫系统吗?” 系统此时也只是个没有固体形态的小光球。但是他却可以变成任何形态,听到宿主问了也就答了。 【我有代号的,是04。】 “04,4,死?这什么不吉利的代号啊。” 系统晃了晃看不见的脑袋,【不知道,这是快穿局给我定的。】 时添可悲可叹的给这个小东西挂上了一个单纯的形容词,“那你能换个声音吗?我听着有点别扭。” 【可以啊,宿主喜欢什么声音嘞。】 “稍微正常一点就可以。” 系统点点头。等开口的时候嗓音就变得软糯可亲。 【宿主,反派已经到门口了哦。】 时添应一声。 在门被推开的时候,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了男人复杂的眸光。 “陆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汜和摇了摇头,走到他跟前。许是良久都未曾有过的情绪让时添只觉得一丝愧疚不安。 “他们有为难你吗?” “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时添垂眸道,“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林父不是个好人。能够混商圈的没点手段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位置上,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但也是可圈可点的人物。 陆汜和是混道的。要是对上他估计也不容易对付,再加上原本就有一个郑晓辉在。 陆汜和看到时添眼里的忧愁善感。自然而然的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不要多想,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时添点头。 原本时添的那个小破楼房,渐渐的也在陆汜和有意无意的修葺下好了很多。甚至都不那么磕碜寒酸。 而且有时候,陆汜和也会习惯的住下来,那时的时添都会很高兴的和他一起聊天看电视。 因为陆汜和在接到林安荣打来的电话时,他在处理事情。在得知时添身上的衣服湿了,就随便拿了几件他的就赶过来了。 所以时添现在穿着的衣服,有点大看起来松松垮垮的。不过在离开医务室的时候,陆汜和用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拢着人。 满满的安全感和禁欲。 时添不可察觉的心动了。 他觉得陆汜和这个马甲藏的太久了。甚至在自己面前都瞒的严严实实的毫无察觉。 对此时添一直都没有仔细去追问过他,也是为了不让陆汜和担心。 在他驱车回家的时候,时添坐在副驾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估计回去了,陆汜和要和自己说母亲的事情吧。 毕竟在他眼里的我,还是个一直蒙在鼓里的小可怜。 【宿主你太坏了。】 “嗯?” 【我什么都没有说啦。(????)】 因为房子里,到处都充满了陆汜和和他生活的痕迹。所以时添在熟悉的环境下,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甚至那件宽敞的外套都可以当做被子盖着他了。 陆汜和静静看着,但在注意到他脸上的一小块淤青时,还是下意识皱了眉。 那个地方恰好就在嘴角旁边,看起来很醒目。林海的手劲压根就没收敛住,直接给人扇的半边脸肿了。 要不是李楠给他上了药,估计比现在还要肿。 陆汜和坐到他旁边。 少年躺着估计不太舒服,就在人坐下后,直接拿他的腿当枕头。 自然而然,也是陆汜和一点一点给宠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陆汜和脸上不禁柔和了些,“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有关于你的母亲。你....愿意听吗?” “……不愿意。”时添闭着眼,声音轻了些,“我不想知道她的事情。” 陆汜和扯唇,淡淡的回答,“那就不说了。” 时添蹭了蹭后,有些疲惫的睡着了。 陆汜和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想打扰到少年休息。 不过他自己也没有闲着。对于林安荣这个人的身份,他已经开始起疑了,就算是为了时添也需要去调查一下。 学校,时添是不可能在去了。 这才第一天就闹出了事情,他怎么可能放心在让人待下去。至于学习,他为什么不能请私教来教时添,偏要他去那里受苦。 陆汜和的想法完全忘记了自己对时添的偏心和宠爱。他不懂什么是爱,只是他想要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 甚至他也不把林安荣说的话放在心上,自己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是也没有冤枉一个好人。 于他而言,父亲的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在他的人里面混进了一些卧底警察也没有想过除去。 他伤的都是些亡命之徒,甚至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们死有余辜,况且他的手上可没有沾一点血。 所以哪怕是警察,他也毫无畏惧。只是……他担心会影响少年。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最在意的是时添对他的看法。若是让少年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会害怕自己。 所以,哪怕是瞒着他也不能让时添害怕自己。 陆汜和眼底结了些寒霜,在手机里给人发了消息。之前他还没来得及解决的事情就要个了断了。 陆:动手。 韩:放心吧老大,交给我们就好了。 这几天估计会很忙,那么就交给他们去解决吧。 第30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0) “陆哥你没有去工作吗?”时添看到在做晚饭的男人,有些疑惑的坐在餐桌前望着他。 陆汜和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睡眼朦胧的少年。 “我已经处理好了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去洗手然后准备吃饭吧。” 时添勾唇,明明自己不喜欢美食,还会给他下厨。这个反差双标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等到标准的三菜一汤上桌,时添就迫不及待的盛好了两碗饭,一人一碗。 估计也是在医院,陆汜和的厨艺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甚至连时添都觉得两个人互换了身份一样。 不过,这也抵挡不住时添喜欢男人烧的饭菜,恰到好处。 等吃完饭,时添主动想要去洗碗。却被陆汜和抢先接过,给人推到客厅,“先看会儿电视,我来。” “陆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陆汜和莞尔一笑,宠溺的指了指沙发道,“没关系。” 时添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电视本来是没有的,先前的早就坏了不能用了。 估计也是在医院的时候,陆汜和让人新装的。 要说这个家,现在看起来才是真正的舒适。可想而知陆汜和都付出了多少。 【宿主攻略值,你是不是忘记了?】 “……小四,这事儿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 时添看着眼前的喜剧综艺,笑出了声。传到在厨房的人耳里,只觉得舒心愉畅。 等人收拾完厨房后,回到沙发前发现少年睡着了。 他侧躺着,腰肢不禁露出了一小块白皙的肉肉。 那是陆汜和好饭好菜养出来的。不过仔细看,时添的耳后有一颗小红痣,淡淡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这也让陆汜和想起来,自己的脸上似乎也有那么一颗红痣。且与少年的大小是一样的。 他关掉了电视,小心翼翼将人抱了起来走向卧室。却在安置放人下来的时候,少年忽然环住了他的脖子。 似乎是熟睡后在呢喃梦话,热气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处。 “陆哥……喜欢……不要离开我。” 时添睡着后,总会有种叫人觉得宁静的美好,就像是一个优雅的睡美人。可是有时他做了梦,脸上会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以至于陆汜和守护在侧时会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这似乎成为了一个习惯。 但是这一次陆汜和听到少年说的话时,心尖一软,仿佛有什么从心里发芽生长。 他看着酣睡的人,顺着心意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嗓音磁性而温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随后他就把人露在外面的手放到被子里,并且帮着关了灯。 来到客厅,他靠着窗户抽了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味蕾,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脑子里挣扎,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小朋友。 但是这是对的吗?万一让老爷子知道那会出什么事情无法预料。 而且这么久了,老爷子估计已经逐渐发现了些端倪。他需要去说清楚,但这件事情早已无法控制了。 【叮,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95%。】 系统看着熟睡的宿主,有点不知道该道喜还是道忧。按照剧情发展估计宿主的攻略就要完成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进入复杂的事情了。 它一个系统居然有点不忍心啊。 ——— 早晨,时添起来的时候有点眼花头晕。等坐起来,男人就走了进来,一如既往地养眼。 黑色高领打底衫,白色衬衫上两颗扣子没扣全,露出被高领束紧的性感的喉结,外披假两件羊羔连衫大衣。 直筒西装裤衬得他的双腿笔直修长,配上黑色皮靴,禁欲又令人心动不已。 时添看着人回过神,注意到已经过脖颈的头发。回想起来昨天落下风的原因。 “陆哥你可以带我去剪个头发吗?太长了。” 陆汜和看到少年刘海处的头发,仔细想想确实有时候都会挡到眼睛,于是点了点头,“吃早餐,等会儿带你去。” 饭后时添换上一套白色涂鸦卫衣,配针织马甲外穿和白色棒球帽,下面穿了条浅色牛仔裤,运动鞋。 因为降温,陆汜和在出门的时候又给他带了一条羊毡围巾。 时添的家里其实是有两个房间的。一个是奶奶原先的屋子,但是陆汜和怎么说也不会冒犯这个房间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睡沙发上,就连时添也觉得这个人太执拗了,怎么想也拗不过。 不过今天他必须要让人在他屋子睡,不然老是睡沙发总归不舒服。 陆汜和打开副驾驶车门,看着人坐了进去后,关上门来到驾驶座。车程并不远就在商品街大道上。 所以当时添的注意力被外面吸引时,才发现已经到了冬天了,今年的新年又该怎么度过呢? “陆哥今年的新年你打算怎么过啊?” “往年都是和长辈一起。” 时添眼里闪过一道失落,“这样啊。” “不过他不怎么喜欢过年。平时也不怎么回去,今年我们一起跨年吧。” 时添抬起脑袋,那双眼睛里满是惊喜。不过又有些担忧,“真的嘛?可是你的长辈会不高兴的吧。” 陆汜和目视前方,沉思道,“若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回家,我们一起过年。” “哎,我一个外人过去不太好吧。” “家里只有一个老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是他抚养了我,所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这样啊……” 时添双手置于腿上,浅浅的注视着窗外。他依稀还记得之前的世界父亲早逝,母亲却一直都在控制自己的一切。 仔细回想起来,竟然有点模糊。 【宿主以后有我陪着你一起。】 时添浅笑着。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不在孤单了。 到了理发店,陆汜和牵着少年微凉的手走了进去,估计店家也是熟人看到男人牵着少年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窜了出来开口。 “陆爷怎么拐卖了一个小朋友啊。” 说话的是店主,他染着一头耀眼的骚红短发。眉目张扬光是看着就知道他的性格和头发一样似火。 陆汜和看了人一眼,开口道:“闭嘴,给他剪个头发,不要花里胡哨的。” 那人哽咽,不过片刻抬手就比了个ok。然后自然的把人牵着,还好心跟他说话。 “小朋友啊,要什么样的造型呢,跟哥哥说保证质量技术满分。” 时添有些拘谨但还是礼貌的回复,“把头发剪短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复杂。” 男人笑着应了。期间陆汜和就坐在旁边淡然的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事情。 见此红发男人眼珠子一转,悄悄和面前的人说话,“悄悄八卦一下,你和陆爷是什么身份啊?他从来都不带人过来的。” 时添看着男人边剪头发边用打量好奇的目光问,只觉得好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我们的关系,不过陆哥是我的敬仰,我很喜欢他的。” 红发男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喜欢他什么呀,这种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小朋友的心思。” 时添有些不服气,“我其实也不比你们小啊,我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你还在上学吧,这畜生。” 时添感觉和人说不清楚,“你是陆哥的朋友吗?” “怎么说呢,算是吧。不过我可得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和他靠的太近,否则会变得不幸。” “说什么,嗯?”陆汜和的嗓音宛如幽鬼的响起。吓的红发男人差点手一抖就给人剪坏了。 “许翀,你最好管好你这张嘴,小心引来灾祸。” 第31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1) 许翀嘟囔道:“我看你才是我的灾祸。” “闭嘴。”陆汜和目光幽冷。 时添通过镜子看到这一幕,浅笑出声。这俩人铁定交情不浅,不然不会那么自然的拌嘴。 等剪完后,许翀就咋舌了。 时添本来底子就好,之前留着那个拉低颜值的头发也掩盖不了他的姿色。 而这会儿许翀的手就像是打开时添真面目的大门。他给人剪短了头发,又按照他的脸型裁剪了更加适合他的发型。 碎盖短发,满满的学生气将本就显年轻稚嫩的少年更多了些阳光干净,鼻梁骨弧度恰好,薄唇粉嫩。 犹如天使般。 就连陆汜和都有点被惊艳到了。 许翀则自恋他的手艺能打造出来那么完美的造型,早就吹起来了。 时添有些不自然的看着男人问,“我这个头发还好吗,会不会有点奇怪?” 陆汜和摇了摇头浅笑道,“不会很适合你。” 时添这才放心的笑着。 许翀咋舌的收了钱自己主动的跑远了。他还有客人要服务呢,就不陪着俩人一起了。 时添也和陆汜和一起离开了。不过时添没急着离开反而是冲着人笑道,“陆哥陪我一起逛逛吧,现在回家太无聊了。” 陆汜和见人有了兴趣也就点头陪着他,不过在走路时不少的人都朝着他们这边投来目光。 因为陆汜和在少年熟睡时给人的脸上上了药,所以消肿的很快。 以至于现在看起来脸上也没有那么明显,只剩下淡淡的印子。不过他本来就肤白,在太阳光照下来时竟然巧妙死亡遮盖住了那个地方。 两人的颜值都是很出镜的,所以吸引一些小女生的目光也很正常。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时添带着人来到了商场大楼,就已经有了要去的地方。陆汜和没有过问,默默的陪着人。 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家……眼镜店? 时添眼前一亮,拉着人就走了进去。 他在柜姐的招呼下才开口,“这里能不能现场给人配眼镜啊?” 他说话时语气轻柔悦耳中还带着软糯。柜姐也是被颜值冲击的露出绚丽的微笑。 “当然可以了,请问是哪位?” 时添立即把人退到前面,“是他。” 可能连陆汜和都不知道自己有点近视。这也是时添观察好久才观察出来的。 有的时候陆汜和不说话甚至脸上毫无表情。这并不是因为他面瘫,而是在面对事情时,都有些朦胧的感觉。 皱眉微眯眼时就像是睨视一样,下一秒没等他看清楚就变了,甚至男人还不会把这种感觉当回事。 这种情况让时添感觉陆汜和在道上时是怎么记人,看事的。近看还好远看他直接就放弃看了。 这性格还真的…… 这个店铺后面是专门检查眼睛的仪器室,所以在柜姐的带领下,陆汜和去做了检查。 时添则是留在这里挑选镜框。 陆汜和送了他手镯,那么他就得回礼,礼尚往来。而且今天可是男人的生日啊,就算他不过那也得有生日礼物。 看了好多款式,时添最终选中了一款半框金丝长方形眼镜,镜架上还有蝴蝶兰的花纹。 他觉得这个是最适合送给他的礼物,选好了镜框他就等着人出来。等看到柜姐把信息都确定好,他就上前和她交流。款式都确定好了后,柜姐就让专业人员现场定配,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陆汜和全程都是很配合的,但是难免有点疑惑,“为什么带我来配眼镜?” 时添勾唇,询问道,“陆哥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有时候看人或着远视的时候,就会半途而废吗?” “我……不知道。” “近视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的。但是难免有时候会阻碍到你,所以提前配了眼镜对你好。” 陆汜和点头要去结账时却被时添一把抓住,“我已经付完钱了,这回儿你别想和我抢。” 陆汜和歪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等待的时间时添也没打算等着,而是牵着人去买了点吃的,和喝的。 他虽然不比男人有钱,但是好歹也没穷到事事都要他付款的地步。 时启天在那次碰面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于愧疚又转了笔钱。是原本生活费的两倍。 时添接受的时候并没有原主的倔强不愿意收。这是时启天欠原主的,他就该心安理得的接受。 所以现在的他还算是有点小钱的。 等逛了一圈后,时添收获满满的抱着吃的,还有不少陆汜和帮忙提着。 在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回去取眼镜的时候。时添一个没注意好像有人撞到了他。 回过神只看到那几个撞到的人用着奇怪的目光扫视着自己虔诚的道了歉。 时添也不在意的拉着人就走了。 可是等他们人消失后,那伙人用着很复杂惊奇的目光,默默注视后离开。 这一个插曲,时添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陆汜和却注意了那伙人看样子就不是意外。 等成品出来的时候,时添是很在意的把它拿起来仔细打量,柜姐还送了两条挂链配上眼镜格外好看。 时添迫不及待的就准备给人带上。他手上的东西都在陆汜和手里,自己则是拿着眼镜。 “陆哥稍微弯一点腰。” 陆汜和配合弯下腰。 时添笑意冉冉的给人佩戴上。原本犀利的五官在眼镜的修饰下柔和了些,两侧垂挂的银色眼镜链条配上这张好看的脸。 时添很不争气的脸红了。 主要是男人在看到他呆愣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蛊惑人心。 柜姐看着也觉得很合适的夸赞。时添非常满意的带着人离开眼镜店。 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而默默关注的系统看到如今的攻略值,叹了口气。 【攻略值+2,当然攻略值97%】 时添更高兴了,满载而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陆汜和的心情很好。 “陆哥怎么样戴上去后是不是看的非常清楚啊。” “嗯,谢谢。” 他真挚的看着时添,这真的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也会很珍惜的保护好。 逛了一圈商场,时添在回到家就累的不想动了,直接倒在沙发上。 陆汜和看着只是将东西都存放好,在外面他们已经吃过东西了。现在是下午,午餐时间都过了。 况且这一趟确实费了不少体力。时添本来身体就有点营养不良,硬生生被陆汜和的料理养好了太多。 但还是体力不行。 所以这回儿,时添靠着沙发扶手就躺平了。但是他还不困就打开电视,看到走过来的陆汜和特地让了位置。 “陆哥今晚你就别睡沙发了,每次都这样我会很愧疚的。” “你奶奶的房间不能冒犯,没事的。” 时添迟疑道,“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睡的,虽然我的床也不是那么大,但两个人也足够了啊。” 陆汜和居无定所,一般都会在地下集市里休息后继续工作。但是自从遇到时添,这里也就成为了他的家。 甚至还会有人专门等着自己。 看着时添一脸期待的表情,陆汜和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话,最终只能点头应了。 第32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2) 不过很不凑巧的是,他在几个小时后接到了老爷子那边的电话,是由管家拨打的。 “先生,老爷想要见你一面,你能过来一趟吗?” “……嗯好。” 陆汜和挂断电话,有些不明所以。时添见状疑惑的问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时添理解的点头道,“那你就去吧,我晚上给你留门,不用担心我。” 陆汜和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起身离开了。 人走后,时添敛眸问系统,“出什么事了?” 【宿主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和你有关的。】 “给我调画面。” …… 陆汜和在管家复杂担忧的目光,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到了老爷子身旁的人下意识眉头微蹙。 “小陆你过来。”俨老爷子肃杀的眸光在看到人稍微平缓了些,但也算不上和善。 陆汜和越过郑旭辉的直视,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郑旭辉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但是宽容慈善的五官却掩盖不了贪婪阴邪的目光。 他永远挂着陪笑的表情,“我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陆爷了,您最近经常不出现在黑市里。” “我的行踪与你有什么关系?”陆汜和只觉得这人笑的太假,假到想要把他这张虚伪的脸皮撕下。 俨老爷子在两人之间落下淡淡的神色,“听说前不久你在去拍卖会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人对你回去的路上埋伏好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是在试探甚至在观察郑旭辉的表情。但是很可惜他防的滴水不漏。 陆汜和,“嗯,我已经叫人去解决了,抓到的人也都在审问。” “真是庆幸。”郑旭辉关心道,“还好你没事,不然老爷子可得伤心死了,连这地下集市也都得乱了。” 陆汜和勾唇,“郑叔说的是。” 两人表面和善的功夫做的足,可还没多久郑旭辉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惬意开口,“听拍卖会的人说,你那时候还带着一个少年过去了,甚至为他买了一个镯子。” “那又如何?”陆汜和最讨厌有人要管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郑旭辉。 “不是陆爷我好心提醒一句,千万不要把一个人太放在心上,会吃大亏的。” “……” “好了。”俨老爷子出声打断,“在我这里就别聊道上的事情,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我老头子也不想你们说别的扰兴致。” “是。” 老爷子叫陆汜和来老宅就是为了吃一顿饭。本来他还想推脱掉,但是在管家的劝阻下就住口了。 楼梯玄关处,陆汜和和管家来到隐蔽的墙面后讲话。 “先生,这一趟郑先生来的非常突然。似乎有意的要在俨老爷子面前提起那个少年。” “对此已经有了不悦的感想,你还是尽早的和那个孩子撇开关系吧。” “程叔我不能这么做。”陆汜和一口否决。 “可是你不这么做,等这场饭局结束。老爷子就会亲自和你提起这件事情,你知道的一旦你有了在乎的人就有了弱点。” “这个弱点会对你造成极大的迫害,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 陆汜和也是老程看着长大的,自然很在意的劝解。可奈何他十分强势的决断。 他也没有办法。 时添看着这一幕,半晌收到陆汜和发来的消息。说是他下午不回去了。 对此时添回复了一句好字。 仔细想来今天是陆汜和的生日,就算是他不过,老爷子作为养了他那么久的长辈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 一顿饭吃的非常复杂。陆汜和没什么胃口,尤其是看到郑旭辉更难以下咽。但是碍于俨老爷子,他也只能随便吃了几口。 等到郑旭辉暗藏心思的离开。 俨老爷子才变了脸叫人到书房去。刚关上门,陆汜和就听到俨老爷子呵斥的声音,“和那个少年断干净!” “不行。” “你这是翅膀硬了,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够他一个郑旭辉折腾了啊?!”俨老爷子怒不可遏,“拍卖会那次应该是他干的吧,你是怎么做的?你居然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投以温柔,你疯了!” 陆汜和道,“他和我一样都是可悲的人。” “那又如何,与我与你都没有关系!现在他的算盘打在地下集市和黑市。在你的地盘动手脚,就想着法来找你的不快和弱点,你倒好把事一摊和那个少年在一起。” “陆汜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陆汜和抿唇,“郑旭辉仗着自己比我资深,在这个集市还和你不分上下的资本,才会想着法的来找我的不快,这些事情我都清楚。” “他要权我不可能给他,所以他就要来您告诉您我的作为,好让你失望从而借机让我们起内乱。” 俨老爷子肃穆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可是他说的确实不错。你已经有了感情有了血肉,那么那个人就会成为你的弱点,对你造成极大的伤害。” “他能那么大张旗鼓的表现给你我看,难道他不就是在威胁你吗,哪怕是为了那个孩子你也得断!” “可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的。”陆汜和敛眸,“他就是要看着我不爽,然后趁着我放松的时候控制他,旋即威胁我。” “这样就可以一箭双雕了。” “……”俨老爷子气的一口气喘的沉重,“那你打算怎么办?这孩子已经被你牵扯不清了,你这是害了他。” “只要我保护好他,那就不算害了他。况且若我没有出现,他已经死了……我不可能放他不顾的。”陆汜和看着俨老爷子时,是无需迟疑的。 书房沉默了许久,直到好久俨老爷子才松口,“找个时间把他送过来,至少在我这里,他不会受到危险。” “我倒要看看,能将你变成这般模样的人到底是什么的人。” 陆汜和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一向冷冽的五官都有些喜色,“谢谢您。” 俨老爷子只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也在过激放松下注意到了陆汜和今天的不同,“你戴眼镜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他帮我挑的。” “……赶紧滚,我现在暂时还不想看到你!” “是。” …… 时添叹了口气。他躺在沙发上,脸上有些犹豫不决。 系统看到之后,有点不解,【宿主在想啥呢?反派先生很有志气嘞。】 “我知道,只不过……我在担心。” 【担心什么啊?】 “算了……可能是我太敏感多疑了吧。” 【这样啊,宿主反派正在回来的路上。你要不要帮他准备一下夜宵呢,他在那里估计也吃不下多少。】 “说的对,好好犒劳一下他。” 第33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3) 当陆汜和回到家时,刚进门就看到屋内亮堂。有些讶然,而目光落及到了沙发上蜷缩着的身影。 他不可察觉的心一软,轻着步子的朝他走去时就注意到了餐桌上盖着保鲜膜的饭菜。 而他正打算把熟睡的少年抱回卧室时,时添就迷糊着醒了,看到人就问他有没有吃饭。 “没胃口,所以没吃多少。” 时添揉了揉眼睛,“我给你留了饭菜,你要是不想吃的话也没关系,几点了?” 陆汜和给他拢了拢方才凌乱时的衣服,“十二点了,为什么不去卧室睡觉?” 时添摸了摸鼻子,“我下午说过的给你留门的,所以在这里想等你回来,但是没想到睡着了。” “下次不要等了,万一我不回来了,那你不就是白等了。” 时添笑嘻嘻的应着,拉着他的手把人带到餐桌前,还把饭菜都给热了一遍。 简单的饭菜却百般滋味,陆汜和没有浪费一点饭菜都吃完了,并且还顺道夸了一遍他的厨艺。 时添浅笑着,看着他把碗碟熟练的就给洗了,总归支线进展他估计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而且连吃瓜都不行,因为现在陆汜和非常确定,去了学校他就会出事情,无论好坏还是猜想什么的。 他都不会再放任自己待下去,反正时添也放弃任务了,待在那里度日如年。 主角团都会自我攻略的,也不用他那么的撮合,所以时添要开始摆烂计划了。 至少今天晚上他怎么说也不能让人再睡沙发了。那么大个人一直都委屈将就在沙发上实在是....于心不忍。 直到看到人确实已经放弃睡沙发的念头才放心,甚至还在睡着的时候还不忘记拽着他的衣袖。 对此陆汜和一直都很安静的靠坐在床头,看到身旁熟睡的少年有一刹那,他真的很害怕。 他害怕哪天少年会离开自己,对自己而言时添就像是拽着你离开深渊来到人间的救赎一样。 以前他跟着俨老爷子时。一直接受的理念都因冷血无情,但凡威胁到了自身利益危害都得铲除,并且绝对不能动真心,甚至严禁心慈手软。 他能到现在,都是建立在这个理念的基础上才会有时性格迥异令人猜不透心思的为人处世。 但凡是犯了错误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但是与此无关的人或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管。 哪怕立场不同。 “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 匆匆而过,陆汜和的生日没能过成,甚至马甲一直都踹的严严实实的,每次时添问起,最后都被他糊弄说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主要还是催债和解决纠纷的方面事情。 时添说要去看看却都被陆汜和想办法给糊弄过去了。 这也不免让时添倍感佩服。要想背着他去处理那些事情,还要隐瞒身份,纵然是满脑子精明都有些困难吧。 这回儿时添被陆汜和带到了医院要来复查,不出意外的还是谭容来招待他们。 甚至在给时添检查完各项后,看到好转的数据和如今圆润了不少的小脸蛋,笑道,“看样子你现在很好啊,药都常吃吗?有没有什么时候频率失调过?” 陆汜和坐在旁边替他回答道,“这个月有好几次,他的情绪都会不受控制消沉,有时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其他的都如同往常。” 谭容闻言点了点头,“这些其实都是正常的,只要没有出现自残现象,那么就代表他已经逐渐好转了,剩下的就尽量减少他吃药的次数和剂量。” “毕竟这些药或多或少都会伴随着一点副作用,布洛芬之类的尽量控制一下,其他的就是让他放松心态,最好多带他出去走走,看看风景。” 时添没多认真的坐在旁边发呆,等到他们的谈话结束还有些木讷的歪头。 谭容无奈的笑笑,“对了今年我就要提前回老家过年了,你们下个月也不用来找我了哈,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私信问我。” “提前祝你们过个好年。” 陆汜和也祝福了一句,拿上新开的药就带着人走了。 谭容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 出了医院时添被凛冽的寒风刮得脸微痛,才注意到什么时候天空中下了些小雪。 鹅绒似的雪花在面前飘过,时添好奇的伸手接住了那一点寒意,眼里都占满了惬意。 陆汜和看着那双手有点红,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小手,一股暖流顺着相握的手涌入心脏。 就在他们回到车上时,陆汜和就提出了事情,笑了笑柔声询问道:“我家老爷子想要见你一面,过年你愿意去吗?” “我....可以吗?”时添有点担心。 “嗯,如果你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去,没关系的。” 时添意外的扬了扬眉,但是也不会自找没趣,“没关系的,我愿意的。就是不知道要给爷爷带点什么。” “他不在乎这些礼节。” “那不一样,送了是对于他是长辈的礼貌,我总不能在他对我的第一印象里留了个坏的表现。” 陆汜和不懂这些,但是看到少年脸上的严肃,也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道:“那我们去商场吧,去看看要不要买点什么。” “嗯,还有年货。” “好。” ...... 今年的大雪下的格外的大,直到一月份都要将地面铺满白茫茫一片的霜。 因为一早就洗漱收拾好了,时添在请点完东西就看到男人从衣架上拿下了两条同款不同色的围巾。 时添今天穿着陆汜和给他挑买的新衣服,羽绒服相对穿起来像被束缚住了。他也不喜欢,所以陆汜和给选的是厚羊毛羔的外套。 奶白色款式简约,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就是很好看,里面是高领羊毛衫,里一层外一层的。他是不冷了,但是看到陆汜和总在担心着凉的问题里沉思,总会无奈接受。 所以当陆汜和给他把围巾戴好后,就兴致勃勃的主动要提着一大堆礼品出门。 还没来得及下去就被男人抢先一步了。 陆汜和比他大5岁,身高也将近比他高了一个头。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时添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朋友。 对此时添也很无奈,他的力气也不小,奈何是这具身体不给力没办法发挥他最好的特长。 所以在坐上车的时候他还有点郁闷,明明他可以帮忙的。 当陆汜和把东西都放好在后备箱,再回到车上时添正想说自己可以做事时,手上就被塞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顿时时添眼睛都亮了,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昨晚定的,恰好今天早上就送到了。” 陆汜和在知道时添喜欢巧克力或者说是甜食的时候,就没觉得意外,这个年纪本来就喜欢吃甜食才对。 所以只要时添每一次病发或着难受的时候,他都会买一块巧克力蛋糕,至少时添吃了不会那么难受。 第34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4) 不出意外,一路上时添的一切小心思都被一块巧克力蛋糕给甩到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甜品。 因为大过年,陆汜和老早就给手下的人都给放了假期,毕竟在这个时候阖家团聚,放炮竹迎春都是个不能见血腥的日子。 对此好心的陆爷都提前过节去了。 等他们到老宅的时候,时添的那块小蛋糕也吃完了,甚至面对老爷子的紧张都跟着没了。 这会儿雪小了不少,开车时还是需要全神贯注,但要是等到雪下大了那可就不容易了。 停好车,时添就把安全带解了。站在外面等着许久的管家冲着他们微笑。 时添和陆汜和将东西都拿下来时,管家还有些意外。以往陆汜和都是不带东西回来的,但这会儿.... 管家看到男人身旁站着的人,一瞬间了然于心,脸上也带上了一层慈祥。 “两位先生终于来了,老爷子等你们已经很久了。” 陆汜和点点头一手牵着人并介绍道,“这是看着我长大的管家老程,你可以叫他程叔。” “程叔。” 老程脸上笑容可掬,慈眉善目道:“两位先生快点进来吧,外面冷着呢。” 因为俨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什么腰酸背痛和俱寒也是常事。所以房子里有地暖,甚至客厅还留出了个位置用于摆放取暖的壁炉。 当他们进去的时候,时添竟然不觉着冷甚至暖洋洋的温度很舒服。 俨老爷子此时坐在壁炉前,欧式座椅的复古感将老人有些苍白的头发映的有些显眼。 他的腿上还盖了一个毛毯。 “老爷子。”陆汜和轻声呼唤。 俨老爷子转身第一眼,就落在了男人身旁一身干净气息的少年。那双略微紧张的桃花眼,带着点青涩的风华。 但仅仅只是一眼,俨老爷子就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体的羸弱,不同于平常这个年纪该有的身高和身形。 脸上有些地方留下来的小淡疤都无一例外的被俨老爷子看在眼里。 “这就是时添吧,孩子你走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时添扭头看了一眼陆汜和平淡的目光,随后走上前在俨老爷子面前蹲下,好让他更好看着自己。 这其实也是下意识的举动。是之前原主对奶奶经常要摸摸自己脑袋的习惯,不曾想在这里居然自然而然的就做了出来。 俨老爷子注意到少年的气色是有些不寻常的白,像是病态的白,甚至在壁炉的微醺下也没有红润多少。 “是个好孩子。”俨老爷子看了一眼老程,让他给时添拿条凳子。但是陆汜和却已经抢先一步搬来了凳子。 时添在陆汜和的安抚下坐了下来就陪伴在俨老爷子左右。 “今年我老头子这家里也算是热闹了。” 要按往常陆汜和也只是默默陪着老爷子说几句话,然后就提起地下集市的事情。 若按照现在能够贴心的有时添在,他自然不会让气氛变得偏移的。 刚开始时也是有些小心拘束。但是当陆汜和从厨房刚拿好一盘水果出来,就看到和睦融融的场景。 心底担忧的事情稍微放松了些。 老程站在旁边也尽收眼底,他微不可察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因为是跟着俨老爷子一起闯荡江湖的老人。自然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他对时添慈爱的模样不像是装的,但是这其中铁定掺和着什么。 吃完午饭,俨老爷子就提出要和陆汜和下一把棋,消遣一下时间。 时添就坐在旁边观赏。时不时在看到陆汜和刻意的放水后,嘴角都会微微勾起。 直到俨老爷子毫无兴趣的拆穿他的放水,咋舌道:“没意思,小添会下吗?” 时添点了点头,就看到陆汜和主动给自己让座,原主当然不会可是他会啊。 他能看的出来,俨老爷子是喜欢逐鹿相争般的争斗,而不是运筹帷幄的掌控。 所以早在落第一颗棋子,时添就已经开始了布局。有来有往的俨老爷子也开始动真本事。 一盘围棋愣是下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有点胜负的彩头,陆汜和也有些惊讶时添的棋艺。 但多半还是雅兴的看着,老程端上了热茶,不打扰他们的兴致。 等到最终分出胜负,俨老爷子才满意的笑了。他喜上眉梢的扬了扬眉,随后喝了口热茶,“小添啊,棋艺还不错,就是还差点经验。” 时添脸上没有一丝输掉的挫败,受益匪浅的点了点头,随后笑着也喝了口茶。 就这么一直待到晚上。俨老爷子看到外面下的大雪,问了一句,“今晚应该是不能回的去了,干脆就住在这里吧。” 陆汜和没什么意见,当然时添也不会有。于是在老程的安排下,时添的客房被安置在陆汜和房间的对面。 晚上晚饭结束,外面的雪下的盖过了一切。白茫茫的,时添有点失落,觉得这炮竹和烟花都白准备了。 过年不能放鞭炮和烟花,那么过年的热闹兴趣可就没了,但是现在这情况也不可能了。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不能放,但得等老天爷赏脸才可以。 俨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后犯困,就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回房间了。 偌大的宅子里,时添和陆汜和觉得有点空旷,不过在听到外面远处的人家不信邪,秉持着不服输的韧劲在大雪天放烟花。 声音是有了,可是同样看不清楚,伴随着人的唾弃大骂声,站在窗前的时添忍不住笑了一声。 总是有些奇怪的人,要坚持不需要的事情。 陆汜和显然也是听到了远处的动静,温腼的笑了一下。两人相视之间,有一种氛围在二人之间相互交叠。 外面的烟花声不断,但溅不起任何的水花。 时添现在看着眼前充满人间烟火的人,总是会不自主的对他展露笑颜。 过去的一年,承载着太多的事情了。哪怕是时添都有些光怪陆离的觉着这样的生活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很多。 但是想到系统初始说的话,只觉得惋惜。终究这些并不属于他的,所以现在就得珍惜留不住的这些回忆。 和人。 “陆哥新年快乐。” 陆汜和勾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塞到他的口袋,一如既往的笑容,只是这双凤眸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新年快乐。” ....... 第35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5) 在俨家老宅待了好几天,总算大雪小了。于是时添就在俨老爷子注视下和陆汜和一起走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周围时不时也响起声音。远处看,烟火散开绽放在空中格外灿烂相互交错,时添开心的抱着烟花放在地上摆好角度。 随后立马跑到俨老爷子身边,看着陆汜和拿着打火机点燃了引线。 顿时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六发的烟花“咻”的一声,在天空绽放的绚丽。一时间周围蝴蝶效应般的都开始放烟花。七彩斑斓和惊天动地的响声占据他们所有的世界。 等烟花放完,时添从小袋子里找出了仙女棒。虽然有点小别扭,但是他还是成功的给俨老爷子,老程和陆汜和手上都发了一根。 笑声回荡着这个小院子,连不常欢笑的俨老爷子此刻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年过了没多久,陆汜和就开始有些忙碌了。时添本来是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居住,但是俨老爷子却以不舍为由拦住了他。 时添自然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表面还是推脱了一下,最后同意。随后他就仿佛在老宅过上了老年生活一样。 时不时和俨老爷子下棋喝茶,然后就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消遣,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任务。 系统咋舌,【宿主你不爱我了,也不爱我们的任务了。】 时添道谢从程叔手里接过热茶,轻抿一口,回答道:“别想太多,我一直都是关心你和任务的。” 【渣男语录。】 “系统放心吧,接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完成的,急也没用。对了,主角团现在怎么样了?” 【跑国外去了。】 “咳咳咳咳……” 时添一口茶呛到,捂嘴咳嗽一脸震惊道,“你说啥子?” 【他们两个跑到国外,暂时躲避褚家的那些人,可以说是避风头去了。】 “……”时添无语凝噎,最终还是笑着只想给他们点赞,“这事儿还真的是....玄幻。” 系统此时饶有兴致的改变自己的形态,他总觉得作为一个光团实在是太没有个性了。 所以就在变身的上一秒还是个国宝奶团子熊猫,下一秒就变成了飞禽走兽。 【宿主你觉得哪个更特别啊。】 “你是要选种类?”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光团抱什么都好奇怪啊,于是就想着变形玩,但是不知道什么适合我。】 时添此时微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阖眼小憩。俨老爷子也去午睡了,程叔在外面打理被雪压垮了的花草。 所以就到系统空间,看着系统千面变化的场景,最终随口一句,“抓阄算了。” 系统一愣,【怎么抓阄啊?】 “你一直变,等我说停你就停。看到变成什么就是什么。”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啊。】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系统可怜巴巴的撅撅嘴,随后千变万化的变身闪过,时添看的眼都花了,“停。” 系统一停,但是两人都愣住了。全身黑黝黝的没有手而是翅膀,左右看看,系统顿时失声了。 【为什么是乌鸦啊!!!】 时添捂嘴憋笑,这个声音和它的外表极其不符合,实在是太具有喜感了。 尤其是系统还“呀呀”的叫了几声。他直接从现实中醒来,想要憋住不笑出声。 只剩下系统一个人思考统生。他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刚推开门感受着雪带来的刺骨冰凉。 再次睁开眼,看着外面刹那间竟然感慨万千,沉思片刻后想转身回去就被一抹艳红刺入双眼。 是陆汜和他受伤了! 时添立马跑了过去,看到他被一群手下搀扶着,一时间竟然害怕担忧的不知所措。 程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立即让他们把人带进来。 陆汜和腹部处有一处一直流血的伤口,看样子是小刀类的利器深深刺入。他脸色苍白,甚至眉头紧锁甚是痛苦。 时添被吓的脸色都有些不稳,“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刚从悲伤中过来的系统,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瞠目结舌,仔细查找良久才道,【宿主是郑旭辉干的,他居然给反派下套甚至还用你的事情威胁他,趁着他过来老宅找你的时候找人去埋伏了。】 时添双目可憎,但还是强忍着杀意。他看到程叔从一个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快步就来到陆汜和旁给他先处理伤口。 那些手下都有些焦急担忧。其中领头的青年,衣服和手上都沾了男人的血,他站在一旁担心的很。 时添强稳了下身子来到程叔身边正声道,“程叔我帮你打下手。” ———— 俨老爷子也是听闻动静从房间出来,便直接来到了这里,刚到陆汜和的房间就看到这一幕,脸色都黑了不少。 他询问那些手下是怎么回事。 其中那个领头的青年才回神道,“老爷子我们在送老大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伙亡命之徒,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朝着老大拼了命的冲、砍。” “我们也跟着阻拦,但还是漏了一个人,老大抵不过人多就中了一刀。” 俨老爷子闻言胸膛起伏剧烈,强稳了稳身子道:“韩术我问你,今天他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韩术仔细思考,忽然瞳孔一缩,“是郑旭辉!老大今天剥夺了他掌管赌场的经营权,走的时候他还阴阳怪气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俨老爷子得到预料之内的答案。他所想的也得到了证实,原先因为顾忌他的插手涉及太多,所以陆汜和一直都没能明里动他。 没想到这回儿,他居然敢下死手! 俨老爷子来到一个椅子上坐下,眼里厉然可怖,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场很大的风波要发生。 但当看到陆汜和身旁,没有退缩的时添时,总归是复杂惆怅的。 “现在下达我的命令,他做的事情我们要原封不动的报答过去,现在着手去办,不要手下留情。” 韩术一愣,旋即应声连忙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这回儿,郑旭辉连装都不愿意装,避嫌都不知道,明摆着就是在耀武扬威。 等到程叔处理好伤口。时添悬着的心算是暂时落了下来,可是那张小脸还是惨白的。 照理来说,他从未见过这种场景。在不知道事情的情况下,他愿意去给程叔打下手,足以证明他对陆汜和的真心。 程叔脸色有点不太好,他擦了擦手道,“还好及时,位置稍微偏了一点,若是再往上扎到肺部导致血液倒灌那可就完了。” 时添有点提不上力气。是震惊慌张导致的,以至于他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是程叔扶住了他。 时添深呼吸给陆汜和盖上了被子,防止着凉就有些失神的来到俨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虽然此时脸色沉重,但在看到他的情况还是深深不愿,喟叹道:“小添坐下吧,有件事情还是需要和你说清楚才对。” 时添不解的坐了下来。脸上原本的担忧涣散,只剩下满脸的困惑和担心,犹豫问:“是有关于你们身份的事情吗?” “原来你知道。” 时添摇头,“我只是隐隐感觉到奇怪,明明他告诉我,只是一个讨债公司的老板,但是他在那次拍卖会的时候,表现得却不一样。” “他给我的感觉是只有上位者的姿态,不可能是从事小公司老板该有的。” 俨老爷子朝稍微冷静下来的人点了点头,斟酌道:“我们是混道上的人,而他就是现在道上的总负责人,也是游走两道上的掌权者。” “他不愿意告诉你,是怕因此让你感觉到害怕。可是小添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你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件坏事。” 时添一愣,看着人都是不可置信的。 “什么意思?” “他本来应该是冷血无情的,不会因为什么而波动,在这个地方混的这个道,就必须要雷厉风行毫无弱点。” “因为他的决定将代表着许多人的牵扯和生死,我们与白道背道而驰但却也不是邪恶的组织。” “很多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而对于他而言最大的危害,就是身为他弱点的你。” 时添咬紧着牙。 俨老爷子此时也有些不想伤害这个人的心,但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已经无法隐瞒了。 第36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6) “所以……陆哥现在会这样,都是因为我?”时添的声音在颤抖,“是我的出现,导致他如今因为我的存在,而受了伤害对吗?” 俨老爷子道:“虽然你也是受害者,但是时添你会让他顾忌再三的,万一哪一天有人用你的安全威胁他,那么后果……不敢想象。” 时添置于腿上的手攥紧成拳,“我该怎么办,俨爷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能挽回这个局面?” 俨老爷子阖眼,粗重的舒了口气道:“你只有离开他越远越好,这样对他对你都是最好的。” 时添垂眸良久,才苦笑着开口,“我知道了,我会离开这个城市的。这样他就能毫无顾忌了。” 俨老爷子愧疚不忍直视他的伤神,只是他必须要狠心,“我会帮你解决好一切,到时候你只需要放下并遗忘这里的所有就好了。” “……我知道了。” ——— 陆汜和整整昏迷了两天。刚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少年,一时间头晕眼花的不适感稍微散了点。 他想动一动身子,却不小心吵醒了时添。少年忽然惊醒看到盯着自己的男人有些恍惚。 “陆哥你终于醒了。” 陆汜和使不上力气,只是沙哑的应了一声,就看到少年红彤彤的眼眶瞬间止不住的蓄满了泪水。 他有些慌忙无措却听到少年朝着自己骂道,“陆汜和你难道就不能对自己上心一点吗,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小心一点啊。” “别哭了。”陆汜和想要安抚他,但是奈何自己没有那个力气。 时添憋着泪,“以后不要再这么不小心了知不知道,我会很难过的。” “这次只是个意外。” “那也不行,程叔都和我说了,差一点点你就完蛋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还能那么不在意啊!” 陆汜和是第一次面对这样强势的少年。一时之间无可奈何,但还是冲他服软。 “好了是我的错,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有点饿了。” 时添想到他确实很久没吃饭了,抿唇道,“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饭吃。” “好。” 离开房间,时添脸上就被阴霾充斥,这种场景连带系统看着都有些担心,【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我能有什么事情。” 虽然他这么说,可是系统还是很担心,它扑腾着自己的翅膀安慰道,【其实俨老爷子说的也对,反派能保护你到现在已经是很小心了,但是不可以一直都这么呵护下去。】 【但是……总觉得这样对待反派先生有点残忍。】 时添沉默的没有开口,他静静的来到厨房将材料都拿了出来,陆汜和受了伤该吃点清淡的。 这回儿能够想到的就是汤面了,在程叔担忧的目光下,时添将这碗面煮好,随后在端到房间去。 攻略值其实在过年时就已经满了。但是时添一直以为可以在缓一缓,没想到却出现这件事情。 在这个复杂混乱的世界,他的确是成为了陆汜和的负担,像他那么不可高攀的人,怎么能将他拉下来呢。 陆汜和昏迷了两天,在被时添小心搀扶着起来将这碗汤面,不剩的全吃下后,就被他按头休息。 “好好休息,不要在胡闹了,你这伤不能在胡闹了知不知道。” 陆汜和只觉得他太小心了,但是对上他强硬目光也只能点头顺从。 时添忽然间有些不舍,他看着渐渐熟睡的人,心里早已掀不起任何涟漪。 是时候要结束了。 ———— 时添在离开前,将程叔给自己的安眠香给点燃摆在他的床前。有这个香的帮助,陆汜和怎么着也得再睡个一两天。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拜别了俨老爷子和程叔就坐上司机的车离开了。 原本按照计划,他要去那个小楼房将东西整理好,带着行李离开这个城市,但是看着这个充满了他们记忆的地方,第一次有了不舍。 可是却只能狠心的带着行李离开。坐上车时,他连最后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系统已经告诉了他之后的事情。 他还没有到机场,就在半路被忽然冲出的货车撞到了一起。车直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 一阵晕眩后,他靠着残存的意识从残骸中爬出来,但是当使完最后力气时,几个身影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终究是昏死了过去。 “就是他吧。” “快点把人带走,不要让郑爷久等。” ——— 时添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浑身上下酸疼袭来,活生生给他逼出了一声冷汗。 抬眸入眼只是漆黑的环境里亮着一盏灯,面前坐着一个人,他的周身气场逼人,炽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令人胆寒。 他的双手被绑在一个木桩上,光是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就能勾起身体下意识的惧怕恐慌。 那人审视的目光忽然削减,伴随着一声轻嗤,郑旭辉忽然有些感慨万千道:“时添,没想到陆汜和会为了你有了弱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因为一件事情跟我急了眼。” “没想到啊,我还应该谢谢你的出现。” 时添冷笑,“谢我?我可担不起,你就是郑旭辉?” “怎么他和你提起过我?” “没有,只是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卑鄙无耻多了。” 郑旭辉满不在意的笑了几声,“能够听你这么说,还是应该得谢你才对。” 时添眼里冷了下来,只觉得头晕,“你那么费心竭力的制造车祸然后把我带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动动你敏锐的脑子就应该知道,我要拿你去威胁他了。” 时添聚集不了目光,之前的车祸他也受了伤,怎么着这货也不可能给他治疗,现在全是靠着他的意志力去坚持。 本来系统还给他开了免疼,但时添还是感觉的到身体传来的不适感。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个区区不入流的人就可以威胁的到他?” “那就看看他的表现吧,我也很期待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时添唾弃骂道,“不要脸。” 郑旭辉大声笑着站起来,慢慢朝他靠近,那束光打在少年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易碎感。 他捏着人的下巴,话语原是毫无波澜却听起来像是淬了毒一般,“怪就怪你和他关系匪浅,无论他会为了你做出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手下留情,至少不会那么的痛苦就对了。” 时添想要咬他,但是没来得及他就收回了手,甚至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 这人就像是个笑面虎,一个笑容都能让人感觉到虚伪至极。 等他带着所有的人离开,时添才稍微喘了口气,他很担心,担心陆汜和会不会在知道他离开的消息,做出无法判断的事情来。 可是现在他完全挣脱不开束缚住他的绳索,郑晓辉可能给他找了一个房间给关了起来,待在这里只能让人觉得窒息。 【宿主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反派知道你离开的消息,连身上的伤都不顾,急着要去找你。】 【可是没能够出俨家老宅的大门就被人打晕锁回去了。】 时添闻言虽心疼了一下,但是知道有俨老爷子和程叔的管束,应当暂时不会有过激的举动。 可是……现在的他才是自身难保。 虽然有系统无痛的特权,但是在这里待久了难免会精神错乱。 第37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37) 陆汜和从噩梦中惊醒,双眼赤红,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住,全身被束缚在床上。 他想要去找时添,还没来得及就被程叔给打晕带了回来,甚至连这个房子的门都没能出的去。 一时间百感交集的情绪在脑内翻江倒海,窒息感袭来,只觉得盖过了伤口带来的疼痛。 当房门被打开,俨老爷子走了进来,他的脸上甚至都没有情绪。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汜和声嘶力竭,他冲他们质问,“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让他离开!” 俨老爷子道,“就因为他是无辜的,所以我放了他自由,你不应该束缚住他,跟着你他只会危险。” “可是……他又能去哪啊!” “陆汜和!你已经完全被感情干扰了!”俨老爷子低声训斥,“他不属于这里,所以我将他送走,这不光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他好。” “……为了他好,他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到了别的地方你怎么就能确定这对他好?!” “我不会与你再争执,要是你想去找他,那么就得等你把伤养好,不然休想踏出这里半步。” 俨老爷子淡淡的看着他,“等你将郑旭辉处理好,那么他的存在就毫无波动了。” “……” 等俨老爷子离开了那个房间,老程走了过来脸上脸色很差,“老爷子出事了。” “那天我派的司机,送时添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司机当场去世,可是时添却渺无音讯。” 俨老爷子错愕道,“人不见了?” “嗯,我怀疑是有人带走了他。” “郑、旭、辉!” ————— 时添不知日夜时间的沉睡。只有和系统说话才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过了好久那扇铁门才又被打开。 郑旭辉穿着如上次一样的灰色大衣,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换了一波人,其中一人很是狗腿,长相刻薄见之反感。 “郑爷您都已经把消息都送到俨家老宅了,怎么还没有什么动静呢。” “估计是俨老爷子给压下来了。”郑旭辉冷着眼,来到时添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讽刺道:“看来他们也不是那么的在意你啊。” 时添睁开眼,得意的笑了一下,“所以你抓我还有什么用的,我可和你无仇无怨啊。” 郑旭辉浅浅摇头,“抓你只是为了讨个乐趣,既然他们这么无情无义,也不知道看到你受伤害,还会不会无动于衷。” “……”时添看到他身后的人忽然提了一箱子折磨人的刑具进来,毫不避讳的摆在一旁的隔板木墙上,喉结滚滚当即唾骂,“你个混蛋!疯子!” “别急着骂,等会儿看你还有没有那个力气。” 郑旭辉拭目以待,他随意的让手下拿着摄影机对着人,一场极其好笑恶劣的画面都被记录了下来。 这一场戏,郑旭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眉眼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系统看的惊慌失色,当即就想蹦出来给这群人一脚,可是他不能随意触碰规矩。 只能看着宿主接受。 虽然有了无痛可视无实物表演依旧令时添觉得难受,尤其是这种毫无恶趣味的鞭笞,实在是令他憎恶。 ———— 俨老爷子这边看着陆汜和的手机刚收到匿名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只觉得血液倒流。 怒意涌上胸腔,他死死咬着牙只觉得郑旭辉该死,他们对时添动刑了。 程叔看到后也是大惊失色,“老爷这……” “让韩术不顾一切代价,也得把人给我救回来!”他几乎是艰难的从嘴里吐出来的话。 “老爷,郑旭辉手段不凡,他现在将人关在哪儿都不清楚,这怎么找啊。” “若就救不出来人,等到陆汜和恢复一定会发疯的!” “…如今只能祈求他能熬过去,等到我们救他。” ——— 时添几乎都要崩溃了,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无痛感表演的折磨,系统在旁安慰。 他觉得自己都快留下ptsd了。 可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是隔个几天郑旭辉都会带人来录一次,结束后又找人救治他。 这让时添格外无所适从,直到好久他才被带出那个房间。 待在那个房间,他都感觉时间混乱时差颠倒。也不知道到底过了过久,再次抬眼看他的时候,却发现郑旭辉的脸色并不好。 但还没来得及讽刺就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恶毒的语言落下,“为了你陆汜和可是跟疯了似的,到底是什么能让他跟失控的狮子一样呢,嗯?” 时添咬牙,“你也配问。” 郑旭辉脚下一用力,旁边的狗腿子立马开口,“郑爷当下还是先将急事解决才对。” 经过提醒,他才松了力道,双眼阴冷的看着他,吩咐道,“把他送到水库去,记住好好的记录,毕竟这可是给陆爷最大的见面礼。” 几个粗壮的男人点头便拖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郑旭辉气的咬牙切齿。因为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间沉默没动静的陆汜和毫无避讳的解决了自己安插在各个地方的人。 连个理由交代都没有,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将他部分的势力清除。 活生生就像是收割性命的阎王爷。 仅仅两天,这人就已经杀疯了,就在他快要查到那个关着人的地方,自己就赶紧带人离开了。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陆汜和如此戾气尽显毫不留情失控的场景,光是得到消息就足够惊骇。 想来,他现在待的地方估计也就快要被查出来了。 若是硬刚,他一定斗不过,现在只能出国,必须要立即动手离开这里,不然一定会出事的。 所以他在前一脚让人把时添带走,后脚就带着仅剩的人赶紧坐船离开。 短短的时间,就仿佛经历了生死逃亡一般。 等几天后,陆汜和带着手下的人满眼嗜血的来到这个地方时,早已人去楼空。 大厅里他看到一个摄像机就这么摆在那里,就像专门为了给他留着的。 这些天他日夜不眠,就是为了追查郑旭辉的下落,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和警方合作。 当他颤抖着将摄像机打开的时候,眼前投放的一幕令人浑身冰冷。 那个脆弱的少年,残存着最后的意志被他们扔到盛满水的地方,看着扑腾挣扎的身影在他们的推按、辱骂下,一点一点没了任何动静。 这个视频短短的三十分钟,他愣愣的看着,只是每看一下就仿佛有针狠狠的刺入心脏。 随同他来的有林安荣以及时添的母亲,林从韵。当她看到这一幕,手上的枪都掉到了地上。 她双眼通红,一向强悍的人瞬间没了坚强,她瘫坐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喊。 而陆汜和全身冰凉,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在恍惚间听到手下的搜索后的声音,“这边空无一人,似乎是跑了。” 终于,陆汜和从嗓子里发出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郑旭辉实在是死不足惜! 第38章 厌世大佬和他的少年(完) 当时添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他是被遗弃在河边,尸体顺着上游漂到了下游被捕鱼的渔民发现。 陆汜和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情,来到了停尸房前。当看到被白布遮盖置于推车上的尸体,还有忍不住啜泣的林从韵时,顿时强撑了许久的身子已经濒临崩溃。 他机械的来到尸体前,对林从韵的谩骂声充耳不闻,掀开一角的白布,刹那如同泄洪的情绪一次爆发。 泪水顺着眼眶、脸颊落了下来。他全身都在颤抖,甚至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布放了下来。 他死死咬着唇,直到嘴里传来铁锈味,也没有松口。 跟在身后的韩术在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要去扶他,却反被狠狠推开。 陆汜和眼里的杀意不假诠释,一句话是冲昏了所有理智,毫不避讳。 “叫上所有的人,去查去找,我要郑旭辉身败名裂,求死不能!” 韩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汜和,还没来得及应下,眼前的人就没了力气直接倒地不起。 “老大!” ——— 时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惆怅。死后他化作了鬼魂,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刺疼。 系统在旁边安慰,任务是完成了。可是宿主并不放心的要留下来看着他。再者他们居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没想到陆汜和这一昏迷,便是三天。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情以及灵魂。 他全力查找郑旭辉的下落,这个城市没有,他就让人出国,去各个地方。 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着那个人逍遥法外。 林从韵和林安荣那边,他并不打算给他们一个道歉和交代。打他们一开始就没有给过时添该有的情感和陪伴。 凭什么他要道歉,就算该道歉也应该是那位疼爱时添的奶奶,可惜她早就不在了。 俨老爷子在得知所有事情后,大病了一场。但是看到这样仿佛失去灵魂的陆汜和时,只觉得心疼。 他看着陆汜和就像一个复仇机器,一刻不停,有时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才会休息一会儿。 然后又一心扑在调查上面。 时添就这么默默的看着,越是心疼他,却碰不到也安慰不了。 终于在陆汜和调查了三个月,他找到了郑旭辉的消息。人现在偷渡到了岛国。 二话不说,他就坐着飞机立即前往。时添察觉出他这是打算和郑旭辉同归于尽。 这种必死的决心,叫他迟迟不忍直视。 时添的尸体早已经焚烧变为了骨灰。陆汜和用凛冽的手段得到了他的骨灰。 甚至买了一块风水极好的墓地,将骨灰放入。 而自己只留下了那串,曾经他买给少年的银镯子。 郑旭辉是偷渡到岛国,属于偷渡罪。所以陆汜和决定和岛国的警方合作,准备一起将人擒拿。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甚至还将国内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好了,这一去他从没想过大仇得报后回去。 在确定郑旭辉所居住的地方后,陆汜和就和警方商量好了计策,准备了好久,他们就开始了行动。 郑旭辉窝在那个并不算大的偏僻仓库楼,里面跟着他的是当年泄露陆汜和父亲消息的狗腿子卧底,以及好几个和他一起出来的亡命之徒。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国内的消息,也不知道陆汜和追到了这里,只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在岛国也闯出一个天地。 就在商量之际,岛国警方悄悄叫人把这个地方给围了。陆汜和佩戴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一把枪领先探路。 这个废弃的仓库楼说大不大,所以在陆汜和撬开门小声的进入时,讨论认真的几人并未发觉不对。 直到一颗子弹从远处,直接击中郑旭辉的肩胛处,才激起了一层涟漪。 郑旭辉惊愕的看着鱼贯而入的警察,还有仿佛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鬼,陆汜和。 他疼痛难忍,但还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汜和,嘴唇都在哆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汜和双眼寒冽,他持着枪渐渐朝他们逼近。那些郑旭辉的下属也是下意识的就要护住人。 却被陆汜和以及岛国警察抬枪威胁举手投降。 郑旭辉的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就乖乖投降的硬茬,他们手里也有偷渡过来,佩戴在身上的枪。 一时间局情僵硬着,郑旭辉失血过多,一时间死亡的逼近,令他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他想自己死了也得要陆汜和生不如死。 于是他强撑着身子,笑道,“陆汜和,那些视频你都看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这些都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尤其是最后的大礼,咳咳咳……这么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你成为了冤魂,光是这么想就应该痛苦不堪吧。” “呵哈哈哈哈……” “嘣。” 陆汜和一枪击中郑旭辉的胸膛,换来对方的惨叫声。 “现在所有的人缴械投降,那么你们就还有活下去的余地,不然反抗者原地击毙。”岛国的警察头头大声喊道。 这一句几乎是戳中了所有人的活念,可是即便他们缴械投降,留给他们的也只有死亡。 在偷渡到岛国的这些时间,他们可不是没干过坏事,光是手底下的人命就够他们挨一枪子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郑旭辉彻底疯了,他艰难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研制的特殊炸药。 陆汜和单是看了一眼,就立即让周围的警察撤退,那个东西是黑市里流传出来的,原先他也尽数销毁了,怎么会出现在郑旭辉的手上。 岛国警察明显也知道严重性,立即下令大部分撤退。可是陆汜和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心思,他步伐紧逼朝着郑旭辉就走了过来。 那几个下属是想要命的,于是也跟着拔腿跑了,但有一个人陆汜和不可能放过。 他一枪将那个曾经暴露自己父亲的恶人击毙,随后毫无畏惧的就朝着郑旭辉继续接近。 郑旭辉也是接近癫狂的扯开引爆线,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场废墟。 时添看在眼里,想要喊住陆汜和可是没有用。他做不到任何事情,只能呐喊着哭喊着。 直到他看到陆汜和笑了,那是释怀的笑意。果然他还是无法安然自得的独自活着。 要说他这种人其实就该死,遇到了拯救他的光却害了他,这种打击使他怎么可能还想活下去。 他就是导致时添死亡的罪魁祸首,所以他要去赎罪了。 在爆炸的一瞬间,陆汜和似乎看见了时添的灵魂。他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痛心疾首的哭泣,可自己却仿佛是知足的笑了笑。 爆炸的冲击力导致这个仓库楼坍塌,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掩埋在了这里。 岛国的警察也是惭愧不已,但在悼念之后,他们还需要将这些剩下的人带走,正义会审视他们,无论对错,永远都不会让法外狂徒,逍遥法外。 陆汜和即便是到死,他也不知道,时添在生日那天送给他的,那副眼镜上面的蝴蝶兰代表着什么。 由于其外形如同飞来的蝴蝶,仿佛爱情扑面而来,故其花语为“我爱你。” 我爱你,可是直到死亡也却不得而知。 第39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 “前不久的热搜,一名失控的小轿车直直往一个街口开去,期间车主未有任何阻止动作,车速高达180码,最终酿成悲剧的发生。 “根据统计造成两死三伤,车主钟某现如今扣留在警局,其他事宜还需详细调查……” ——— “啊啊啊啊我的儿子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痛哭流涕在警察局大厅里,她一个巴掌狠狠的拍在了一个青年的脸上。 力道带足了怨恨。 周围的警察立即上前阻拦,但是奈何愤恨的其他人太多,一时之间吵闹声铺天盖地扰的所有人都乱糟糟的。 时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的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他的脑袋一阵昏沉,意识还没有从那场爆炸中清醒。 【呜呜呜呜x﹏x,宿主我好心疼啊。】 那场爆炸之后,时添也就在那个世界一同消失了,这会儿他穿越到了新的世界。 回想着陆汜和生不如死的模样,实在是太难受了。 尤其是陆汜和在赴死之时,手里握着那个银镯仿佛那个给了他无尽的美好和救赎。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他就无法想象。 在意识模糊之间,有一个力道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身修身警服彰显着他的身份。 那张脸有一瞬间居然和陆汜和重叠了,尤其是那面下几指的一颗红痣。 “你没事吧。” 时添失神不语,期间系统就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传给了他。 原主叫钟添是一家小花店的老板,家庭不睦,父亲是个赌徒,母亲也在生产弟弟的时候,难产过世。 他只有一个性格内向的弟弟,一直以来他们相依为命,过着平凡的生活。直到弟弟上了大学,一直以来钟添以为弟弟不愿意和自己说学校的事情,只是因为他害羞不敢。 所以他都没有过问,可是这一次他在花店上班时,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他的弟弟涉嫌杀人。 于是他忙不迭的关了店铺赶紧过来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过问什么,就被一个家属给打了一巴掌。 时添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和陆汜和有七分相像,但他现在必须要冷静。 【宿主因为系统局里设定,你所要攻略的反派对象,都将会以陆汜和为模板,所以才会是一个样的。】 时添了然,但是看着这张脸,他有点难以面对。 秦允恩看到青年的脸色不好,尤其是脸上的巴掌印,通红半边脸还肿了一圈格外显眼。他漠然的看着那个被拉住的动手大妈。 “各位都请冷静一下,认尸的请跟着这几位警官去确认,其他的还请诸位不要留在这里,干扰我们警方办案。” 他的嗓音虽然平和,但是语气和脸上的表情足以震慑所有在场的人。 那个大妈直接就拍腿要哭,但是又被一个警察小姐姐安抚着先去认尸。 时添似是做过了许多思想斗争,才将上一世的事情都给压下去。他抬头看着那个男人,调整好语气道,“你好,我是钟添。请问我的弟弟钟厌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秦允恩敛眸道,“我是公安大队支队长秦允恩,您的弟弟涉嫌故意杀人,但是到了这里他不愿意说一句话,只提起了您的名字,所以我们就打电话来通知您。” 时添眸子一颤,询问道:“那么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请跟我来。” 在前往审讯室时,他也知道了些事情。 时添仔细回忆记忆,钟厌在钟添的面前表现隐藏的都太好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要说汽车失控还有的解释,可是为什么说是故意杀人呢? 他带着不解来到了审讯室推开门。时添看到坐在椅子上,手上被拷着镣铐的人。那张清秀的脸上尽是阴翳,甚至眼里都是空洞无神的。 只有在看到时添的一瞬间,稍微有了些神色。 时添看的只觉心下一酸,他来到了钟厌的对面椅子上坐下,秦允恩似乎要给他们单独聊天的环境,就离开了。 可是,是否这里被他们观察着,无人知道。 时添在看到钟厌抑郁的情况,有些犹豫不决的开口,语气更多的还是担忧,“小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钟厌声音无力,可他却笑了一下,令人发寒:“终于要伤害你的人都死了。” “!!”时添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惊讶,“什么意思?” 钟厌摇头,眼神时而飘忽时而涣散,语无伦次道:“他们都该死,绝对……绝对不能放过。” “小厌。”时添感觉到钟厌精神不大对劲,“钟厌!” 钟厌全身一颤,他看着大声呵斥自己的哥哥,满眼都是害怕和伤心,“哥……不要生气……” 时添凝噎,又一次柔了些语气问,“告诉哥哥,这场车祸是你故意的吗?” “是。” “为什么?” “不能说……说了会对你不好的。” 时添一头雾水,“什么?” 忽然钟厌尖叫起来,他抱着头大喊道,“快跑!快跑,哥快跑!” 他开始变得歇斯底里,甚至有暴力倾向。时添一时间怔愣在原地,还是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秦允恩护住,拉着后退。 随即好几个警察一起进来,共同按住失控的钟厌。 时添看到这场景,眼里不禁湿润酸涩,可能也是受到钟添的影响,满脸心疼的看着痛苦挣扎的钟厌。 时添被秦允恩带了出来,此时他还没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神,还是在男人的询问下才情绪。 “我们能聊聊吗?” 时添看着他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注意着钟厌那个房间的声音,稍微小了点,才偏头不愿去看。 秦允恩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体贴的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时添抿唇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好在男人率先开口。 “对于钟厌现在的状况,我们怀疑他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但是不知道家族里有没有病史,便顺便问一下。” 时添仔细回想,最终摇了摇头,“家里没有人有精神病遗传史,小厌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状态,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秦允恩敛眸,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此次受害者的照片,他一张张摆好放在桌面上。 柔声询问,“你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你认识的呢?” 时添在好几张青年的照片中,来回观看,最终视线顿在三个照片前。 “这三个人,我有印象。”时添道,“前不久他们来到我开的花店里买花,因为知道他们是小厌的同学,我也就没有收他们的钱,至于其他的……” “我没有印象了。” 秦允恩闻言点头,“他们确实是钟厌大学同班的同学,甚至还是同一个寝室的。” “……” 不知道怎么回事,时添有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底蔓延,上不去也下不来就是膈应着难受。 他嚅嗫艰难的问了一句,“秦警官,小厌他……会坐牢吗?” “这种事故造成了两死三伤,甚至还严重的干扰到了周围的路人,这种情况我也不好说。” “这样啊。”时添似懂的垂首,但还抱着一丝希望道,“警官我不相信小厌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所以希望你可以帮忙找到真相,哪怕让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好啊。” 秦允恩,“我会竭尽全力的。” 时添因为坐在椅子上,为了表达谢意他弯了弯身子。而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忽然一个警察就焦急的敲响了门,急迫道:“秦队受害者家属闹起来了,怎么说都不愿意离开。” 秦允恩眉头一皱,失陪致歉了一声就立即出去查看,只剩下发愣的时添坐在这里。 【宿主想啥呢?】 “在想为什么我会摊上你这么一个系统,刚穿来这就得到了那么一个复杂的世界。” 系统委屈的撅了撅鸦嘴,【宿主我也是受害者。】 第40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 【宿主快看手机热搜新闻和头条!】 时添立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纹解锁自动打开,在看到那些入目不堪的词汇后整颗心都寒了。 #畜生钟厌,故意杀人,罪无可恕!# #震惊,警方还未给杀人凶手定罪,受害者家属哭晕在警局,罪魁祸首只被拘留?# #一个十九岁的人没想到内心是可怕的恶魔。真是社会上的毒瘤,要求严审给那些受害者讨个公平。# …… 时添看的怒火中烧,甚至胃疼都犯了。 钟添是有胃病的,因为为了赚钱供弟弟读书,所以起早贪黑的就要准备工作,甚至有的时候连饭都来不及顾得上。 秦允恩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即便是关了门也可以听的到楼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嚷嚷声。 时添皱眉,捂着肚子就往楼下走,来到楼下恰好看到男人好心劝解时,竟然被失控的家属打了一巴掌后,局面才稍微安静一点。 时添错愕的看着,直到他们注意到自己,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就朝他这边冲来。 领头的大妈一天打了两个人,这回儿可是胆子壮的不行。 “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的哥哥!” “呸一家子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时添朦胧的听着他们喧闹的声音,腹部一阵绞痛袭来,只觉得力不从心。 他回想起来什么,要从口袋里拿药,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大妈给打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你还有那个心情吃什么玩意,不是你还要点脸吗……” 时添本来就还没从那场爆炸清醒,这会儿更是眼前重影的看不清楚人。 眼看着大妈说了那么多,眼泪鼻涕一大把,身后的那些家属也都义愤填膺的唾骂着。 她还没来得及给这个人一个教训,就看到那个青年脸色一白,忽然间倒地不起了。 顿时所有的人都往这边跑来,尤其是秦允恩,他顶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直接将这群人给活生生拉出一个道。 刚才他都被扇的耳鸣发懵,要是他没看错,时添是要吃药抑制什么的药物但是却被打掉了。 他直接把人抱起就要去往医院,可那些人依旧不依不饶的非得要折腾出什么。 七八个警察拦也拦不住,甚至他们刚出了警局大门就被一群等候已久的记者给堵住了道路。 秦允恩青筋突起,气的直接破口大骂,“都tm别拍了!这里是警察局,你们都是想要被拘留喝茶吗!让开!” 记者们被这一吼,又看到他抱着的人确实脸色煞白不好,才让了路。 秦允恩一边抱着人去车上,要送他去医院,一边直接叫着人去控制局面,一个人都不要放走。 焦急忙慌时,等将人送到医院的推车架上,看着医生和护士推着推车架跑至手术室,他才稍微喘了口气。 手术期间他不能离开,因为时添没有其他陪同人,但凡有什么事他都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只是想到今天的事情,他忽然很想失控的要骂人,但没来得及气愤就接到了上司的电话。 “喂老秦啊,这局里都要闹翻天了,你现在人在哪儿?” “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 “钟厌的哥哥在被受害者家属围攻的时候忽然昏倒了,我就赶紧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去。”说起这里他还有点烦躁,“局长现在钟厌的事情,背后真相和动机都没有调查清楚,那些家属就要开始嚷嚷着要报仇。” “甚至还叫上了记者,似乎要鱼死网破的把这事闹大,我走的时候让他们都把人暂时扣着。” 而那边坐在警局局长办公室的局长王围,又看了一遍前不久的监控视频,也不免头疼,“你被打了一巴掌?怎么不躲啊?” 秦允恩舌尖抵了抵左颊,语气不好,“我怕躲了,那个大妈要讹我。” 王围无奈道,“现在你可以去讹她了,她这举动算是袭警。” “算了吧,现在主要还是网络上那些记者发布的视频,就算删除了也来不及阻止这事在网络上的发酵。” “嗯,对于钟厌我觉得需要找一个心理医生,从事那么多年的直觉来说,这个孩子的精神可能有点不对劲。” 秦允恩烦躁的挠了挠头,“嗯。” “行了,你先在医院陪着,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人有没有问题,毕竟人家也是无辜的。” “我知道。” …… 手术一结束,秦允恩问及情况只见医生有些不悦的表示,“病人胃癌都好久了,一直都没有正式救治,再加上他营养不良,才会导致晕厥。” “这个胃癌一定要趁早医治,不然迟早会留下祸患的。”医生说着还有点不争气道,“唉,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把身体健康当回事。” “……”秦允恩现在真的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先去前台将钱交了。按照医生的意思指不定先要住下养伤。 等护士将手术结束的人推到安排好的病房。秦允恩是有点不适应的,毕竟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苍白的青年时总会感觉哪里熟悉,甚至下意识的还会感到怜悯和悲愤。 按照调查所知道的,钟添很努力的工作就是为了供钟厌去读书,而他自己高中只读了一年就辍学去打工。 他们的母亲难产去世,父亲是个赌鬼都不知道被局里扣押了多少回,连个当人的自觉都没有,甚至都联系不上。 钟厌事发开的那辆车不是他的,也不是钟添的,对于这车他们也试着去询问,但是钟厌始终一言不发。 所以只能叫人去查访,这次在这场车祸中活下来的三个人,现如今都还在医院陷入昏迷。 恰好的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同一家医院。 秦允恩在等待手术结束后,抽了点时间去看了一眼,根据钟添在警局里提起的那三个人,如今只活下了一个。 那人叫候齐,家庭富裕。 因为那时车直接碾压过他的腿,整个人都被拖行了十几米,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脾脏破裂。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抢救,才将人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如今还在昏迷。 秦允恩也适当的在试探候齐家属的口风,但是却被他们毫无理智的怼了回来。狂妄到对钟厌这种贫困的家庭,感到鄙夷和不屑。 甚至说要请最好的律师告他,让钟厌一辈子困死在牢里。 而作为他亲人的钟添,也不例外说不放过。 秦允恩只觉得复杂无语,但是也知道和这些人好好聊天太难了,他也不是喜欢仔细讲解利弊好坏的人。 索性也不打算待着和他们浪费口舌。 第41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 时添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冰冷,入目便是白色的天花板鼻间伴随着消毒水的气味。 “醒了?”男人独特的嗓音响起,引得时添下意识看过去。 他抿了抿唇,等记忆回笼才知道自己是昏倒在警局里了,估计也是秦允恩送他到了医院吧。 “秦警官真是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 秦允恩摇了摇头,他身上的那身执勤警服都没来得及脱掉,一直都穿着陪在自己身边。 虽然秦允恩是因为身为警察的身份才这么做,但是时添难免感到一丝慰藉。 “别这么说,身为警察这都是应该的。但是钟先生你原先的胃病已经有些恶化,甚至逐渐成了胃癌。” “医生说你这个病要尽快治疗,不然会越拖越严重的。” 时添也是从记忆里知道这个的,但是没想到胃病还会严重到他所说的地步。 怪不得他刚才直接在警局里就昏迷了,想到这里他不免感慨抱怨道,“系统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啊?” 系统也很憋屈啊,【宿主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小系统而已。】 “……” “我知道了,谢谢秦警官,那些医药费我转给你吧,不能让你破费。”时添有些虚弱的扯了扯唇,说着便在找自己的手机,发现就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钟厌在上高中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边打工边上学,为的就是能让钟添稍微轻松些。 更别说现在钟厌已经成年了,都不愿意接受他的资助了,所以钟添的存下的资产还是有点钱的,但不算很多。 秦允恩也没有拒绝,默默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和他加上好友,再三叮嘱下才被时添催促着离开。 毕竟他可是警察没那么多时间都停留在自己身边,况且钟厌所做的事情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网络上的发酵也已经愈演愈烈了,甚至还有些照片和视频流露了出去。 时添的脸和秦允恩都被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些记者或者受害者家属做的。 但是让时添感觉到奇怪的是,那些人被扣押在警局了都还能拿出手机,不慌不忙的发消息。 还真的是,震惊时添一分钟啊。 不过现在的他确实还有点不舒服,想小憩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睡不着,只能找系统聊天。 “我记得这个世界的剧情线,你好像还没有发给我吧。” 【宿主大大,这其实是个未完成的世界。对于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角和反派为什么是反派角色的原因,都还没有确定哎。】 时添大为无语,“你说啥!” 【不过反派先生还是反派先生的,只是暂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坐上反派的角色。】 “那男女主呢?这总得有个信息吧。” 系统鸦鸦扑腾了一下翅膀,随后歪了歪头,良久才开口,【这是一个以刑侦为主的世界,男主恰好就是反派先生的上司,也就是公安大队的大队长,翟宥。女主……苏薇薇是一名精通心理学的医生……】 【宿主他们两个的相遇,似乎就是因为钟厌才开始的哎。】 系统语气里似乎充满了惊讶,【而且,这个后面还是个成长型的世界,至于后面会怎么样,都是不可定义式的。】 “……”得,指不定后面有什么幺蛾子,等着他去解决和随机应变。 “系统我发现,你是真的狠心,上个世界我走了,但是有关于主角消息的事情,愣是一句都不告诉我。” 系统眨巴着那双葡萄般的光泽且清澈的眼睛,里面透露着天真的愚蠢,【可是宿主也没有问啊,我以为你不在乎了。】 时添咬牙,“那我现在可以问吗?” 【当然啦,宿主离开那具身体后,主角团还是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只不过因为少了陆汜和的存在,所以这其中也减了不少事情纠纷。】 【最后还是成功的走到了一起,将褚家那些人,活生生给堵住了那张破嘴。但是也在知道你的消息后,经常都来看望你葬身的墓碑。】 【而林安荣和林从韵也在接到岛国警方打来的消息,知道了陆汜和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至少他们没有那个资格去评价这件事情。】 【而俨老爷子在警方的通知下,心头梗塞而大病了一场,活生生老了十几岁,老程一直都陪着他。至于黑道的事情,早在陆汜和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全权交给了韩术。】 “……”时添听完,只是沉默着看着系统那鸦样,叹了口气,“人生不幸,为什么这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宿主,陆汜和是爱惨了你的。】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一句他喜欢我,至死都是……” 【……宿主忘记过去吧,你已经到了新的世界就不要回念过去了。】系统是真的很好心的提醒,它可不想自家宿主被困在一个世界里,那样会很痛苦的。 可惜啊,它不知道的是,时添从来就生性凉薄,他道:“我知道了,不过…既然男女主角是因为钟厌才有接触的,我这个做哥哥的绝对不能束手旁观。” “况且就连我也觉得,钟厌的情况非常不对劲,按照钟添的记忆里,他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弟弟有过这个样子。” 系统点了点脑袋,【可是宿主,你这具身体确实胃癌有点严重了,要是不治疗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加重的。】 时添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清冷的看向外面窗台的风景,“既然最后都是要走的,那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系统胆寒:【为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 ———— 时添在医院呆了两天,就不愿意留着了,甚至都不管医生好心的劝解,依旧坚持着离开。 换好衣服,再坐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到了前台,他无意间与一个陌生的男人撞到,顷刻之间忽然就有声音传来。 “你是钟厌的哥哥?” 那声音厌恶中带着愤怒。 时添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头雾水,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打了一拳,正中面门。 他措不及防的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但是当那个中年男人一声恶骂之下,他才知道这个人是钟厌撞伤的受害者的家属。 “tm的要不是你那个神经病弟弟,故意开车撞人!我儿子也不会一直都昏迷躺在病床上,这都还是从死神那里抢过来的!” “凭什么,凭什么你弟弟就只仅仅扣押关在警局里?而你这个杀人犯家属却会大张旗鼓的出现在我面前!”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时添浑身发抖,眼看着那人又要对他动手,还是匆匆赶出来的医生和护士死死拦着他。 但是周围的旁观群众却顺着方向,看戏似的直白议论着。 “这都什么事啊,这年头杀人犯的家属都这么无法无天的吗?还有脸敢出现在这里。” “真没想到,这人长得还挺和善的,家里人居然是这样的东西,呸。” …… 时添缓慢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有人在拍视频,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捂住自己的脸。 可越是这样,那些人就越是毫无顾忌大胆起来,生怕曝光不了这个人。 那个中年男人在被阻拦之下,只得红着眼,一言一句死死的诅咒着时添和钟厌,字字泣血仿佛用光了所有的恶语。 时添只觉得寒心,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声音,要说在起初的世界里,他也经过不少这样的辱骂。 甚至更难听的他都听过。 第42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4) “首先,我并不知道你也在这个医院,而我也并不是大张旗鼓的要来你面前碍眼的。”时添冷然,“我弟弟的事情,警察还有没调查到结果,他从小就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就算做了原因是为什么……” “所以,我会等警察的结果,倘若我弟弟做错了事,他会承担后果,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趁机将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这样只会给警察同志们添乱。” 中年男人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此时也不打算要那个好脸面了,可笑至极道,“你弟弟撞死了两个伤了三个人,你却告诉我要调查真相?监控录像上明明白白,你还要推脱什么责任?” “要我说你们一家都tm不是个好东西,弟弟是杀人犯,哥哥也是个懦夫,就连你父母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时添眼一红,身影都在颤抖,道:“不要跟我提起他们。” 中年男人冷呵了一声,“看来他们也是不要你和你那个杀人犯弟弟了吧,也难怪养出了那么个畜生。” “你再说一遍!”时添也不顾那么多对准他们的镜头,仿佛一只发疯了的猫下一秒就要过去和人撕扯抓挠,旁边的护士连忙跟着阻拦。 良久,接到报警电话的秦允恩立即眉头拧起,披上外套就要走,期间遇到了刚回来的翟宥。 问及怎么回事,秦允恩随便解释了一下就出警去了。等到的时候,人群堵塞,甚至时不时前方还传来一点声音。 是吵闹混着谩骂声。 秦允恩和翟宥相视一眼,立即上前扒开人群,才看到眼前的局面十分混乱,一些医生和护士死死拦着两个人。 中年男人除了有点狼狈其他没有一点点磕碰擦伤,而另一边的青年就不一样了。 他的半边脸本来就因为之前大妈的巴掌留下了点淤青,这会儿又被打了一巴掌都被打的有点发紫了。 甚至眼里还带着一股子狠劲,像要和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中年男人在看到身着警服的两人立即开口,“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来了,快点把这个人赶紧抓走,他就是一个疯子,他要对我动手!他弟弟也是个杀人犯快点把这个祸害带走吧!” 时添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都有点忍不住,吧嗒一下蓄红的泪水都掉了下来,还被他欲盖弥彰的给擦掉。 光是从场面上来看,怎么样时添都不可能对比自己还要壮实的人干什么,反而这个人还恶人先告状。 因为有他们两个人稳住了情况,翟宥便提出要找个地方好好聊一下,护士自然帮着腾出来了一个房间。 在前往那个地方的路上,秦允恩向陪同带路的护士询问了发生的所有情况。 等护士把事情的一切都如实说出来后,秦允恩和翟宥双双有些不悦,但毕竟他们是警察也只能暂时压下其他表情。 时添脸上还肿着,但是偏偏死瞪着那个中年男人,要是眼神能杀人恐怕对方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秦允恩干咳了一声,强行把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这边,道:“钟先生看过来。” 时添不情不愿的转头,脸上的伤痕更加明显。 翟宥对那个男人询问道,“你名字叫什么。” “徐如海。” “为什么打人?” “他弟弟害得我儿子现在都躺在重症监护室,我能不气吗!我打他还算是轻的了!” 秦允恩不悦,“那你还想干嘛?杀人吗!” 徐如海自知理亏,但是想到自己儿子的情况,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住,目光无意间看到秦允恩这张脸,他不屑笑道,“警察同志,你和这个人是一伙的,反正我现在说什么都是不对,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和你们纠缠浪费时间。” “你什么意思?” “要不是因为你的偏袒,钟厌那个杀人犯还有我儿子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没结案,杀人凶手还不被定罪,凭什么?” “我不该恨吗?!我只是打了他一巴掌而已,后悔没用棍棒报仇呢。” 这话连一向持平不语的翟宥都有点忍不住的语气凌厉,“徐如海注意你的态度。” 徐如海却依旧我行我素,“我态度怎么了?我有错吗,这事情要怪就都得怪钟厌那个杀人犯,那就是个疯子,明明证据确凿你们却迟迟一推再推,tm当我们受害者家属是好欺负的吗?” 秦允恩忽然冷然开口,“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这会儿早就忍不住了,这几天他调查得到的消息可以说是令人作呕。 徐如海的儿子徐峰,所作所为劣迹斑斑,要不是仗着自己有钱的爸就在学校里随心所欲的欺负人,校外校内光是参与欺凌的就有不下十几人。 而这其中就有钟厌。 虽然还没查的很详细,但是徐峰还有时添指认的那三个人,他就占了一个名额。 徐如海一脸错愕,“警察同志你是在光明正大的帮着那个杀人犯颠倒黑白吗?” 秦允恩道:“你觉得钟厌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儿子在校里校外干的事情,到底有多少都是个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一点你比我们警察调查到的还要清楚吧。” “徐先生,我们警察公事公办,无论是已经证据确凿的凶手那也需要知道杀人动机,没有符合凶手的杀人动机结果,即便是我们警方想要结案,那也绝对不可能。” 时添耷拉着脑袋,他这张脸估计是不可能好全了,想到这里他就一脸委屈,自己刚穿越过来就白挨了两巴掌。 徐如海气的脸色发红,在听到他的话是怼到说不出话来,他冷笑着:“就算这样,钟厌是个残忍无道的杀人犯毋庸置疑,我到要等着看你们要用什么样的话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受害者不止我一个,后面还有五个家庭我到要看看,钟厌还有他这个相依为命的哥哥能得到什么下场。” 说完他不愿意接受调和,直接就站起来走了,甚至临走了还重重的摔了下门。 翟宥看着门难得的厌恶道,“素质真低,怪不得品行不端。” 秦允恩没说话只是在看到时添的表情,有些僵硬的安慰道,“钟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些有用的线索,其次就是有关于心理医生的事情。” 时添捂了一下脸,身心疲惫道:“你们决定吧,我都听从警局的建议。” 翟宥叹了口气,他之前也是才从几个棘手的案子里解决完,这回儿早早就知道钟厌案,自然而然也是因为看到了网络上的一些流言蜚语。 他虽然也处理过这一类的事情,但是这一次情况很不对劲,众人虎视眈眈似乎就是冲着给钟厌扣上一个冷血无情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的头衔。 甚至还牵连到了这个什么都不清楚的钟添。 第43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5) 时添从未想要给钟厌开脱罪名,因为从监控视频来看,的确是他杀害了人,所以自己也不会想去颠倒黑白。 甚至也觉得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钟厌变成这样伤害了这些人。 所以他要替钟添和钟厌知道为什么,哪怕最终钟厌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也想要知道原因。 这是他代替成为钟添后的第一个执念,他也知道钟厌那个孩子很好的,可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时添跟着秦允恩和翟宥一起坐上了车,去了警局,因为他们已经约好了心理医生。 哪怕钟厌的作为是无法洗白的罪恶,但是根据警方调查方向却从很多人口中得知钟厌良善的秉性。 甚至居住在钟厌家附近的邻居们都说过,钟厌这个孩子非常的听话懂事,早在很早就开始帮哥哥打扫家务或者是工作。 这两个兄弟的秉性都是街坊邻居看在眼里的,原因无他还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好了,每一次说话见人的态度也都是温和有礼的,印象里这两个人绝对是脾气还有善心都极好的人。 所以对此调查的秦允恩充满了许多怀疑,能得到那么多人称赞的钟厌又为什么会心狠手辣的开车撞向那五个人,而且绝对就是对着他们故意撞得,不是意外。 而且那车也不是他的。 在回到警局,恰好就有刑侦组的警员跑了过来,“翟队秦队找到那辆车的车主了。” 两人闻言了然的分开行动,秦允恩去找那个车主而翟宥要带着时添去找那位心理医生。 按照心理学来说,一个人最深的执念往往就在身边,况且现在的钟厌除了时添在才会有其他反应。 面对其他的人,他怎么说都熟视无睹般的发呆,只像个提线玩偶一样。 等来到审讯室旁的一个小房间,推开门翟宥就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黑长直一身宽松休闲套装,光是看第一眼就不像是个医生的模样。 可时添却知道这就是女主,天才心理医生苏薇薇。 苏薇薇在听到开门声就立即转过头,标配的肤如凝脂,杏眼俏鼻桃花唇妥妥的初恋感美女。 翟宥微愣片刻就礼貌的同她打了个招呼,“翟宥,公安大队大队长。” 苏薇薇微笑着,伸手与他回握,“一级心理咨询师,苏薇薇。” 时添只是淡淡的冲她打了个招呼,目光就落到从玻璃透过的另外一个房间的人身上。钟厌看起来更加憔悴阴郁了,尤其是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眸被遮挡在略长的刘海下,无法察觉出他的情绪。 “这位是你需要咨询病人的家属,钟添钟先生。” 苏薇薇知道他此时很担心钟厌所以也没有废话,光是从她看到的表面来说,钟厌很反常。 “患者感情淡漠通过上次与家属接触后的视频情况,过度自责,也可以看到患者和这个世界仿佛脱节一般,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察觉到了患者有抑郁的倾向。” 时添一脸震惊,他看到一动不动的钟厌时心一揪着疼,“不可能,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明明前不久他还是好好的,没有一点消沉的样子。” 苏薇薇看到他激动的情况,有条不紊的询问,“我能问一下您和他家庭环境的事情吗?” 时添一顿,“我和小厌……没有亲人了,母亲在生产时难产,父亲……他……已经消失不见好多年了。” 苏薇薇错愕,“抱歉,现在的情况还只是初步判断。想要确定还希望可以由你来帮助我,我想要给钟厌做个测试。” “如果我能帮的上忙的话,我会尽力的。” 苏薇薇浅笑,“放心他对你从来都不会忽视。” …… * 钟添在进入审讯室的时候,翟宥就告诉他:“但凡遇到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请尽快离开。” 因为钟厌确实有时会忽然暴躁甚至还有暴力倾向,虽然有时添在,但是还是怕以防万一。 而苏薇薇则是在那个房间背后,通过蓝牙耳机指点着时添。 果然不出意料时添的出现,让钟厌毫无波澜的眸子忽然动了一下。 “小厌。” “哥……你怎么来了。” 时添抿唇,“哥来看看你,看看你现在怎么样。” 钟厌垂首道:“你不该来的,是我害了你啊。” “小厌你是我的弟弟,所以没有什么害不害的事情,不要自责。” 钟厌忽的噗嗤笑了一声,弓着的背却在颤抖,这么沉默着他忽然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忽然神色一慌,“是谁……打了你?” 时添忽然想到自己脸上的伤,忙去捂住,但是早已经被人看到了也来不及了,只能匆忙解释,“没什么,自己不小心摔的。” “不是摔得。”他的语气坚定,“那一定是被人打的,是谁?告诉我。” “真的没事,别担心我。” 钟厌咬牙仿佛要咬出血一般,“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那些人就不会盯上你,都是我的错……” 时添刚想要立即安慰他却反被苏薇薇的声音提醒,“小厌能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了?憔悴了好多。” 钟厌摇头,头痛欲裂道:“哥.....我好疼好冷,好害怕啊。” “我不想要在被关在这里……我要离开。” 时添如鲠在喉,可是看到钟厌痛苦的模样总归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告诉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哪里疼好不好?哥会帮你的。” “不知道浑身上下都好疼……哥,不要管我了……”钟厌头疼的厉害,忽然暴起就要挣扎,手铐甚至都把手腕磨出血了。 时添惊哑的看着他止不住的心疼。另一边翟宥见到这一幕后立即赶过去,而苏薇薇却将钟厌的一言一行记录好,她似乎有了预料。 时添是被姗姗赶来的秦允恩拉着离开审讯室的,他一脸茫然的看到面带怒意的秦允恩。 “连跑都不会了吗,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叮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10%】 时添才回过神,慌张的开口,“小厌他的手腕都被手铐磨破血了,请你们帮他包扎一下。” “你先去平复一下心情。”秦允恩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带着他回到了观察室。 苏薇薇在看到两人回来时,神色稍些严肃。等到人坐下后才迟缓开口,“我或许知道钟厌的情况了,但是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做个全面的调查。” 秦允恩道,“不行,别说去医院他现在连这个审讯室都不能出去。” 苏薇薇叹了口气,“钟厌的情况还真的是比我想象中要糟糕一点,要是没错的话,多半是狂躁抑郁性精神病,换句话来说他可能有双相情感障碍,而且对待外物都有抵触心理,哦除了你的存在。” 时添脸色惨白,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双相情感障碍比起抑郁症是更加可怕的症状,此外还会对药物性的依赖很大。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钟厌吃过药,甚至连个药瓶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过啊。 第44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6) “这怎么会……” “不过按照你之前说的,他从来都没有在你面前有过异样,很有可能他在隐瞒你,甚至不惜伪装自己,不过……躁郁症有个弊端。” “躁狂抑郁症患者还可能合并有焦虑及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病程复杂多变。而且我国规定精神病人杀人是不需要坐牢的,可是却有被强制关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这与另外一种坐牢似乎也差不多。” 时添泄力的靠在椅子上,眼里满是震惊过度的反应。 苏薇薇看到冷静下来的钟厌,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所以警官,钟厌的精神病诊断必须要得到确诊,这不光对你们结案有帮助,甚至你们也可以查清楚,他为什么会在步入大学后忽然就得了这个病。” “虽说与家庭情况脱离不了关系,但是后天形成是和生活环境相勾连,甚至有可能外来因素的影响更大。” 翟宥也是在苏薇薇说钟厌得病的时候就回来了,此时他的脸上也不那么好看,喟叹道:“这件事情在学校调查的人也在继续努力,只是现在还是要想想怎么样才可以尽快确诊钟厌的情况。” 苏薇薇勾唇,“这个简单,其实也不一定需要在大医院去做诊断,以我的水平和资格就可以用些方式去完成检查。” “不过要用的东西有点多,我暂时还拿不过来,要是翟队长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拿过来吗?这样也省事一点。” 翟宥颔首微笑道,“乐意效劳。” 秦允恩注意到时添此时的状况不太好,应该是为了钟厌的事情。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却不知说什么。 “秦警官你知不知道徐峰和我弟弟的有没有什么关系啊?光从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那个徐峰到底做了什么又是什么身份。” 秦允恩摇头,“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你知道了这些只会徒增烦恼,况且在事情还没有来龙去脉的时候,我们是不能泄露一点线索的。” 时添是知道了,但秦允恩不告诉他,总归还有系统在。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问了。”他有些疲惫的从玻璃上看到了钟厌,此时阴翳少年安静的趴在桌子上,整个脸都埋在臂膀里。 时添是被秦允恩送回家的,他现在的居住地是一个比较偏僻的老城区。 那里的房价比起人潮拥挤的热闹区是便宜了很多,他租的是一栋三层小楼房,一楼是简单装修的小花店。 时添用钥匙打开了卷帘门,在进屋开灯的那一刻房屋内的景象也被白炽灯打亮。 许多盆长得好看的花朵各姿各色的摆放在展示架上,令人喜爱的血色玫瑰以及透露着矜贵无上的路易十四,甚至还有一小束包扎好看的满天星以及各种各样的花类。 时添叫秦允恩留下来喝杯水,原本也要拒绝的人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跟着人上了楼。二楼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户型,好几天没来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异味,反而还带着些木香的气味。 简单而又温馨的地方此时竟然有些荒凉,也或许是两人现在的内心不一样了。所以秦允恩也没有久留,只是给他留下了一句话,“我会尽早查清一切的。” 时添身上戴着原木色的围裙,在听到这句话时,莞尔一笑道:“我相信你。” 钟厌如果真的得了躁郁症,那么这其中作为钟添的自己,已经无法再坐视不管了,相信秦允恩是因为他没有可以调查清楚的资格,他只能等着,等着人将答案告诉自己。 可是网络上的发酵依旧没有削减,而那些神奇的网友已经在背后发起了攻势,不仅光明正大的在网络上议论警局的私心和所作所为。 甚至徐如海还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在网络上发表了一长篇诉苦的告示。 这也让这件事情更加推上了白热化的阶段,即便警局公众号将站在所有人的角度甚至是法律上解释一切。 可早已经被眼前蒙蔽的事情都不以为然,只觉得警局是收了钟厌家属的钱才会这么毫无道德的放任不管。 甚至还将钟厌一家老小的情况都人肉了出来,发帖子供人欣赏,包括时添的照片。 【什么鬼啊,我还以为钟厌家庭很有钱呢,父母没什么信息,没想到哥哥却只是个开花店的,不过有一说一他长得还不错。】 【上面的得了吧,谁知道他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他弟弟都这样了,同个血缘的又能好到哪去?】 【谁知道钟厌哥哥的花店开在哪里,我要去好好‘看望’一番才好。】 【俗话说这个受害者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吧,按理来说有钱有势他爸不就分分钟用钱逼上头的人啊。】 【那一共牵扯上了五个人,难道他们一个个都很有钱吗?要我说这里面铁定有什么黑幕,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而已。】 【不是要想给杀人犯洗白也不用那么明显吧,就怕没说这些人都是自找的。不是吧,你们现在这些人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 ........ * 时添是发现了,每次早晨他一如既往的打开卷帘门要营业时,就被路过的人用着奇怪鄙夷的目光注视着,甚至还有人在举着手机拍。 时添立即从柜台里拿出黑色口罩戴上,就算遮掩又有什么用,有关于网络上的事情,他其实也无可奈何。 毕竟对于网络暴力,他知道的太多了,只要捏造一个足够的谎言就可以让人名声扫地,甚至摧毁一个人活着的意志。 时添早已经对这种事情免疫,即便是越来越多的人都注视着这里,他也依旧有条不紊的拿起小喷壶照顾着这些花朵。因为好几天没回来明显有些恹恹的了。 时添可不能让这一店内的花都折了,毕竟这是钟添辛辛苦苦照料的生命,他不能让这个生命因为自己的马虎而有了枯黄的迹象。 今天一整天买花的人寥寥无几,仅有的也是认识他上了年纪,不常上网的邻里老人,以及不懂俗世的小朋友。 时添都用与平常并无二般的语气细心招待他们,即便总收银额连一百都没有突破,也依旧乐观的面对,到点时便将店门关好。 系统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总归还是心疼宿主的。 【宿主下个世界,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一开局就这么难受了。】 时添只是笑笑,等回到了二楼,在厨房里随便做了点吃的就待在家里。 现在出去,指不定就会被围观猴子一般,他也不傻只是待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难免冷清空荡。 第45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7) “系统能陪我说说话吗?” 【当然了。】 时添在沙发上躺下,意识却来到了系统空间,看到系统乌鸦的小身体后他噗嗤的笑了一下。 就将它给抱了起来,羽毛舒服的质感令还有一些杂乱烦躁的时添,稍安定些心神。 确实在上个世界被陆汜和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这个世界太现实,还没反应过来。 他也不需要再装作的那么柔弱,可是看到网络上的那些疯言疯语,他还是有些不爽。 甚至心里还会一阵细微的刺痛。 系统乖巧的窝在宿主的怀里,声音一如既往地软糯,【宿主不要担心,反派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就快了。】 秦允恩确实已经快要知道背后的一切。 在之前他去见了那辆肇事车的车主,却发现那辆车原先竟然是徐峰的。 而那位来的车主,只是暂时替徐峰照看车的看顾工。 再从他的口中得知,徐峰家庭绰约换车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只是欺骗小姑娘用的手段。 甚至那个看顾工都见怪不怪的,哪怕是少了一辆车也不会在意。 所以这辆车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钟厌手上。 秦允恩知道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查为什么,而是先跟着翟宥去拜访了其他的受害者家属。 两名失去了儿子的母亲早已在警局里泣不成声,甚至一口气的要喊不会放过钟厌一家。 其冲动的举动让周围陪同的民警也是满脸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在哽咽的家属中知道了些消息。 他们家的孩子除了家庭环境不同,成绩不同,唯一共同的相似点就是性格顽劣。 甚至还喜欢跟一些社会里不三不四的人去鬼混,以至于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经常跟着徐峰一起去撩妹蹦迪。 徐峰这人财大气粗,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钱财,带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好不潇洒肆意。 而名声就是都被他们造出来的坏事,惹的声名远扬。 只不过那些家属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偏执,自家孩子做的那些劣迹斑斑的事情全部忽略不计,专挑旁人的过错。 完全就是给自家孩子开脱,说什么识时务懂变迁。 翟宥和秦允恩也知道,从他们的嘴里已经没有办法再知道更多的消息了。 但是在事情调查到有些眉目时,他们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其中一个重伤昏迷的人醒了。 对此他们不敢耽误,立即就赶往了医院。 到达医院时,他们两个人还携带着一个刚入队的小刑警,就一起去了那个病房。 苏醒的那个受害者叫任秋河,家庭属于小康上下的境地,因为内脏破裂以及冲击力的撞击下,才会大脑暂时休克。 如今清醒了,整个人稍微有了点气色。 但是当秦允恩等人在踏入病房时,他们就感觉到任秋河讶然的目光,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他们会来的,措不及防。 他脸上有多处擦伤和流血的伤口,以至于医生用绷带缠了他的半张脸,完全束缚住了他的面部肌肉。 任秋河的父母都是不善交际的,甚至在车祸事情发生后,都是有些礼貌的向警局问及原因。 没有做出那些令人大为咋舌的事情,反而是相信警察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所以对他们的调查也是配合的点头,毕竟只有配合才可以更好的调查得到结果。 但是任秋河却在他们询问之中,表现的格外抗拒。 “能告诉我们你和钟厌的关系吗?” 任秋河淡淡的看着他道,“没有关系。” “那你知道徐峰吗?” “全校谁不知道他。” “你和徐峰以及刘志,彭谦都是什么关系,请不要欺骗我们。” 任秋河毫无耐心的咋舌,“他们三个就是普通学校的刺头,要说关系只是同班而已。” 秦允恩没有质疑又问,“那你和钟厌有仇吗?” 任秋河一愣,他也没有想到这人会说的如此直白。 “没有,我和他不熟。” 闻言,翟宥和秦允恩对视了一眼后又注意到旁边凝视的任家父母,所有话都被一瞬间堵在嘴里。 最终也只能不得而归,可就在要起身的时候,翟宥又多问了一句,“既然你和他们都不熟,那为什么事发当天,你会和他们走在一起。” “任同学撒谎对你而言,可并不能糊弄的了我们。” “……” 任秋河没有开口驱赶他们,就这么看着已经走远的背景。就连任家父母也不免感觉到了奇怪,但是看到自己儿子脸色惨白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回到车里时,那个小邢警抱着自己的记录本有些发愁的问:“翟队我们就这么无载而归吗?那个任秋河满嘴都是胡扯,为什么不追问啊?” 秦允恩摇头道,“没用的,他不想说一定是为了隐瞒什么,这些人里头也就只有徐峰了。” 翟宥点头,“先去一趟南大吧,或许亲自问问他们的辅导员以及他们寝室附近的同学,能有点帮助。” 秦允恩点头看着翟宥开着车就朝南大的方向开去。 南大是钟厌高考已全市第四考上的大学。 因为是在这个城市内,他也就没有想要去什么离市的其他的好大学。 一来也是不想让钟添担心,二来他也不喜欢去别的城市。 所以在住到这个学校宿舍起,他的一切算真正的开始了。 辅导员对于钟厌的形容都是赞美之词,毕竟一个不常麻烦人,平易近人的学生而且有颜有才的好学生难得,且这孩子确实很好,甚至还在院内的一些老师教授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问起周围的同学有谁知道他们宿舍关系的事情时,一大堆人都是支支吾吾的不敢提起。 还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偏僻阴冷的青年抱着笔记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才趁着没人的机会告诉了他们。 “他们四个人关系非常不好,徐峰他因为有钱就在学校里大手大脚,违背校规胡闹。刘志和彭谦都是为了讨好他才会心甘情愿跟在身边做狗腿子。” 秦允恩问,“那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 青年闻言嗤之以鼻的笑了:“为什么?因为徐峰他看上了钟厌啊,他这个人很变态,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喜欢就算了还得喜欢那种生人勿近,冷淡很有征服欲的人。他享受征服人的快感,甚至不惜砸钱逗人。钟厌不愿意,他就想着法来找他的不快。” “有的时候还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叫着刘志和彭谦故意把人锁在门外就是要让他屈服。” “这种事情几乎都是家常便饭了,但是他们碍于徐峰家里的势力,就算你们问了他们也不敢说。” 翟宥拧眉,“那你为什么敢告诉我们?” 青年只是保持着那个笑容,“因为我巴不得他的丑事被发现,像他这种人最是贱了,看上了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哪怕付出一切代价,而得到了就会毫无新鲜感的甩开,随后狠狠踩在脚下。” “当初......我就是被他用同样方式对待追求的人。”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钟厌他会疯,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些混蛋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要不是他的帮忙,我估计也会想要杀了他们。” 第46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8) “……” “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调查那些被徐峰当抹布甩掉的人,这可不是一双手指头能数的清的。” “或多或少都被伤的体无完肤。” 秦允恩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开口,但是沉重的语气泄露出来的艰难无法令人忽视,“若是以后你身边还有这种事情,一定要选择报警。” 青年眉眼似乎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他忽然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嗓音轻柔缥缈,“报警了就可以解决了吗?于他们而言这些无所畏惧的事情,惩罚了,却又会得到更加残酷的伤害。” “报警?报警有什么用,难道能让这些畜生受到枪决吗?!” “……” “警官,有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是愚蠢的不去报警,而是他们知道纵使报警了也没有用。 “没有伤及性命,没有证据,报警了又能怎么办呢?” 青年说完这句话也不打算同他们纠缠不休,默默的转过了身,抱着东西扬长而去。 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有些事情即便是报警了,在没有充分条件的证据,即便是家暴在没有触及人命面前。 那惩罚都是轻的。 但是当他们再出来,原先的恨意就不会轻了,他们也不会再顾忌的肆无忌惮的报仇。 甚至不惜用家人威胁他们,即便报警也不可能永远脱离深渊苦海。 * 时添从昏沉的梦中醒来,在不知不觉的坐了起来。 看到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才瞄了一下时间。 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他这一觉睡的还很久。 当系统给他播放了秦允恩的那些情况后,他才知道了一些事情,也注意到钟厌那些还留在学校的东西,便想了想得去拿回来。 他不能放着那些东西和书本在宿舍里发霉。 所以他打算去南大一趟。 但因为这个小区距离南大太远,所以在思索了许久后,还是选择了打一个电话找人送一下。 趁机聊一下。 “你要去南大?”秦允恩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恰好就在南大,正打算回去。 “嗯,小厌的一些东西还在那里,不能放着不管。” 秦允恩看着翟宥狐疑的表情便讪掩的回电话,“我现在恰好就在南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钟厌的东西打包好送过去。” 时添转念一想也不想大费周章,“那么就麻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 …… 秦允恩顶着两束灼灼目光,又回到了钟厌的宿舍。 本来就不多的东西简单用一个纸箱子装上,就打包好了。 估计钟厌不喜欢将东西放在宿舍,可是根据时添所说他没有住在家里。 所以秦允恩还怀疑,钟厌在外面还有一个住所。 但是这个住所,时添是完全不知道的。 “老秦啊,你不对劲。”翟宥是在秦允恩入职就一同和他办事的老人了,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秦允恩淡淡的回道,“你想太多了。” 当他们上了车,翟宥忽然神经兮兮,另有所指的道,“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你对一个人的家属那么上心。” “……所以呢?” “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吃个瓜。” “你还是好好的吃你自己的瓜吧。”秦允恩无情的撇过头,“等会儿回局里,我去一趟老城区。” “我知道,你要去见那位钟先生。”翟宥点了点头,一副毫无架子开下属玩笑的意味,让后座的小刑警忽然觉得发现了什么秘密。 *** 时添在家里等人的时候忘记做饭菜。 想着到了饭点作为一个勤勤恳恳调查线索工作的警察同志,一定是没有那个时间去顾着吃饭的。 等接到秦允恩电话的时候,他的饭菜也差不多完成。 在下了楼,侧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光下,眉目冷峻身材健硕的男人。 微不可察的,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感慨他们身份不同了。 “辛苦你了,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请秦警官吃个饭呢?就当我是对你的帮助的报答呢。” 秦允恩摇了摇头,明显是要拒绝。 可是时添却早就在预料之内,忽然从柜台上拿出已经打包好的饭盒。 强硬的塞到他的手上,“请你不要拒绝我的一番心意,不能上去吃,那就带回去吧。” 秦允恩僵着身子,看到自己手上忽然被塞进来的东西,有些惊讶。 可时添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就冲他摆了摆手。 他也只能收下,不过心里总归是有些异样的。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20%】 时添勾唇。 在距离案件的第五天。秦允恩终于经过一个线索人的提醒,他找到了钟厌在校外居住的房子。 那还是因为房东赶过来催租金的时候没见到人,也联系不上就报了警,恰好就这么知道了。 等到秦允恩和翟宥来到那个出租屋门口时,他们就拜托了那个得理不饶人,一直扒拉嘴说个不停的包租婆。 一打开门那股发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下意识的叫人捂住口鼻。 这里也是一个小单间,简单的户型里却放了好多东西。 其中还根据包租婆的透露,原先这是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小暗层。 打开后,秦允恩就被眼前的一幕看的怔愣在原地。 那个暗格就在他办公桌的旁边只要轻轻一推开遮挡的帘布就会看到一个两米的储物柜。 而里面被挂上了一个木板,木板上面用钉子固定了车祸出事的五个人,他们的照片上相互绑上了红线掺着。 黑笔字遍布整个木板。 甚至在徐峰三人上方,还特地用红笔画了两个大大的叉号,像是表达出喷涌而出的怨意。 甚至木板的下方还留下了一句话。 ——贪婪的大蛇在梦中留下了桀嗤的笑声,陷入深渊的人都会入梦,仔细欣赏大蛇的笑声。 翟宥在看完后,只觉得鸡皮疙瘩冒了一身,那字体笔锋犀利,顿笔混乱。 他们一眼看去只觉得诡异。 在这个出租屋里似乎存满了钟厌的罪证,但是其中也不缺乏相对的疑惑点。 秦允恩仔细搜查了这里,却在床底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他俯身借助扫帚足够的长度,才将那个东西给弄了出来。 乍一看就是个牛皮纸的笔记本,纸张褶皱泛黄想来是有了一段时间。 翻开看了后,才知道钟厌会变成如今疯癫的原因,他是活生生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第47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9) 在一个本就破碎的家庭里,要想靠着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来维系巩固,那简直就只是个笑话。 钟翁原先也是个有上进心的男人,不光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还有了一个懂事的儿子。 本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因为一个意外支离破碎。 在钟翁跟着好友无意间,接触了赌博。 他就一发入魂不可收拾,原先就被忽然得到的钱财,而勾起了内心的贪婪,一次又一次的诱惑。 也就彻底的就得上了赌瘾。 即便他将那赌赢来的钱包括来时带的本钱都赔进去了后,也不能阻止他的那颗,早已经享受赌博快感的心。 一次又一次的大喜大落,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家庭已经要因为他的举动而走向极端。 那时的钟添也还只是刚上初中,得知父亲又拿着家里的钱去了赌场,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要去逮人就被身怀六甲的母亲给拦住了,她整日以泪洗面,但还是抱着那一点点希望。 她总是觉得钟瓮可以回心转意,能够明白赌博就是个毁了一切的毒瘤。 可直到她生产孩子难产,断气在了手术台上,也没有听到男人来过的消息。 钟添因为多了要照顾的弟弟,就辍学不读了,他一边赚钱一边照顾弟弟,一直到了钟厌长大。 钟厌的名字是母亲还在时,留给他的名字。 因为她觉得在怀上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开始厌恶这个世界。 所以她留下了这个名字,为的就是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她的愁苦怨念。 钟厌从小就很依赖哥哥,那是因为他知道,全世界只有哥哥在乎自己爱自己。 所以他也一直很听话懂事,尽可能的帮哥哥的忙,好让他不那么疲惫困难。 甚至有资格去到外省更好的重点大学时,他也绝不犹豫的选择留在本市。 于他而言哥哥是第一位的。 可是没想到会因为这一个决定,他会在南大遇到了徐峰这个花花肠子的恶魔。 在开学的第一天,他就能察觉到徐峰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 可是他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用太多的心,所以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来刘志和彭谦都跟着徐峰,时不时会在寝室明里暗里的做些什么,甚至一次次的触碰钟厌的底线。 他本来是打算用助学金,去外面租一个房子,想着惹不过那他就躲。 可是没想到徐峰的手段实在是狠毒。 在知道他的这个举动后,就威胁他,甚至不惜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钟添的花店。 钟厌一时作呕,只觉得这人不惜要用自己的家世来威胁自己。 在难以决策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也是因为被徐峰看上就用尽一切手段强迫他和他在一起的受害者。 那时他将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钟厌,甚至还把自己徐峰玩腻后就甩了的消息告诉他后。 那个受害者甚至还动了一点轻生的念头。 还是钟厌第一时间发现,劝他去看医生。 徐峰若是只是贪图那个新鲜感,那么钟厌也就只能顺水推舟,等到徐峰的新鲜感过了就好了。 他这么想,但是也不知道徐峰是怎么想的,可能只是不甘心于钟厌的一时温顺。 哪怕他将自己名义下的一辆车送给他,也得不到钟厌的一点回应。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挫败,便想要看看钟厌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于是他不惜找人去盯着钟厌。 直到那边传来了钟厌回家面对哥哥时不同于自己的真情。 钟厌那种温顺乖巧很不一样的一面,只是出现在钟添的面前。 那种反差感只让徐峰恶念四起。 他用财势雇佣了两个人,刻意的要去找钟添花店的不快,甚至钟添还差点折了一条腿。 足足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都疼痛难忍,钟厌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即赶了过来。 心疼的难受。 在看了店内监控后,他的脸色就不是那么的好看,甚至有一中残暴的戾气,出现在那张好看的脸上。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的病情就加重了。 一次次的调查,他才知道那三个人是徐峰派来捣乱的,那是钟厌第一次动了要杀人的念头。 于是他找上了人想要质问,可是徐峰就像是撕破了最后一张伪善的脸。 “只要你乖乖的做个温顺的兔子,那么我就不会找你哥哥的麻烦,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有人反抗我。” “……” 钟厌也是在这一刻才放弃了挣扎,他就只能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的被迫接受徐峰的一切意愿。 只过了一年,钟厌就熬不下去了。 他在那个好不容易得到同意的出租房里,制定了许多的计划。 甚至在精神非常的时候,去了一趟医院找了医生,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被确诊躁郁症。 为了不让钟添担心,钟厌一直都强撑着状态不让人发现异样。 可是在钟添的无意间里听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人说是我同学,来你这边买花?” 钟添点头,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对啊我还送了他们花呢,不过没想到你的同学也会来这里。” 钟厌霎时便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他从手机里调出徐峰的照片递给他看,“是他吗?” “对啊。” 徐峰绝对不可能随便来到这里,至于他为什么来到这里,那就不言而喻了。 这是压垮钟厌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可以允许自己收到伤害,但是绝对不能危害到哥哥一分。 他气急败坏,即便是病发了也只能被迫加快了速度。 在迅速约这五个人去到一个偏僻地方的时候,就开着徐峰的车,发疯似的撞向他们。 徐峰三人该死,那是因为他们伤害了自己,而那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却恰巧是因为他们伤害了哥哥。 钟厌用一己之力将这五个人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罪恶。 可没想到还是害得哥哥陷入了这场麻烦里面。 板子上留下最后的那一段话里,其实可有可无的在用虚拟的意味,形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把那一本看完后,秦允恩和翟宥只觉得心口郁结,难以言喻。 对于钟厌而言,他觉得用自己的方式可以解决伤害哥哥的危险。 而却忽视了,做出这件事情到底都会导致后面要承担的罪和为他担心之人的忧虑。 他们作为警察没有能力去决定钟厌的对错,因为不曾经历过他的苦,所以不可擅专独断他的罪恶。 第48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0) 在他们正打算回局里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任秋河父母打来的,说是任秋河有话要交代。 任秋河在等人到来时,也没有一点其他异样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道:“徐峰他……是个畜生,关于钟厌的事情,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翟宥狐疑问,“你为什么忽然就愿意说了?” “因为在你们来之前,徐峰的父亲来找过我,并且还威胁我和我的父母。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要是我不照做的话……” 任家父母此时也在病房里,他们两两相望眼眶都红了一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允恩又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了?” 任秋河嘴唇蠕动,似乎是愧疚到了极致,他垂眸道:“因为……我伤害了钟厌的家人,我想要赎罪。” 他看到了网络上对钟厌一家的征讨,一句句都是能够令人肝肠寸断的诅咒。 …… *** 徐峰是在这不久后苏醒的。 一睁开眼,全身上下的疼痛就腐蚀着他的神经,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 现在哪怕是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那辆车冲向自己的残影,包括驾驶座上那双淬了毒的眼睛。 “峰儿。”徐如海看到自己儿子终于醒了,立刻就按铃叫医生。 这一件事情自然而然也被警方的人知道。 恰好整理好了结案资料的秦允恩刚把东西递交了上去。 翟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徐峰醒了,对这人和所有的真相,你打算怎么和钟厌的哥哥说?” 秦允恩摇了摇头,“钟厌的诊断已经下来,的确是得了躁郁症,要是按照国家的刑法规定。” “躁郁症躁狂发作杀人,是否犯法,要通过鉴定,看看杀人时是否精神正常。 如果精神正常,就犯法;如果精神不正常,处于发病状态,就不犯法。” 翟宥明白了,“看监控钟厌那个时候到底处不处于发病状态,这个很难断定,而且就算你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记录在册,结了案。” “那些受害者家属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知道。”秦允恩很清楚人类的心性,钟厌那个时候的举动,可以算是发病后杀人。 就算无罪,那么他的处置一定不会是放他由监护人强行把控。 唯一可以争取的,就是通过法律手段,强制要求钟厌以精神病人的情况,永远的被关在精神病院。 * 时添一连好几次开店都没有客流量,索性也就不开了。 在接到警局发来的消息后,他立刻打了辆车赶往警局。 钟厌的结果出来了,同样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那些受害者家属。 任秋河和另一个被徐峰强制要求砸店的人的家属,在知道后都沉默不语。 可徐如海以及彭谦,刘志的家属那可就愤愤不满了。 尤其是之前那个打了时添一巴掌的大妈,就是身为刘志的母亲。 她直接在警局的招待室嚎啕大哭道,“我的儿子被那个精神病害死了,结果你们告诉我他无罪,这是在包庇罪犯!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时添姗姗来迟,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瞬间脸上表情就冷了下来。 他默默的将这几个人的脸记下,随后在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刘母那怨毒的嘴脸,下一秒便朝着他去骂,“作为一个精神病的哥哥,不把人看好放出来害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那个脸敢来。” “真的是脸皮厚的不要脸了。” 时添无视她,转头看向秦允恩和翟宥问,“我想知道事情的结果,还有真相。” 秦允恩在得到翟宥的允许后,便将那本钟厌的笔记本递给了他。 这里面的一笔一划,足以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并且他们也在学校里打听过,且得到了证实。 时添在接过后,都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 翻开的第一面看到那个潦草的字体,就知道这是钟厌上小学时的第一个笔记。 这本笔记本也是那个时候他考了全班第一,钟添奖励给他的礼物。 没想到…… —— ——今年我和哥哥一起放了烟花炮竹,他还给我买了奖励的笔记本,所以我要好好的利用起来,每一天都要写笔记。 —— 哥哥又想着要去找爸爸,可是爸爸从来都没有出现,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父亲。 我有哥哥就够了。 ………… ——上了大学总觉得同个宿舍的人有点奇怪,尤其是那个叫徐峰的,总感觉他在盯着我。 ——在上课时遇到了一个人,他的脸色感觉不太好,尤其是在看到徐峰的时候,就像见了鬼似的。 后来我问他,他告诉我徐峰就是个恶魔,让我远离他以免被他盯上。我不明所以,却从中知道徐峰是个gay。 …… ——没想到他居然敢调查我,还用哥哥来威胁我,我绝对不允许他伤害哥哥! ——失败了,他太嚣张了,有钱有势,要是答应他等他新鲜感一过,应该就不会再来烦我了吧。 ——混蛋!他居然敢让人去哥哥的花店里砸店!他怎么敢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 时添每翻一页,心就刺痛一下,甚至隔绝了外面一切嘈杂的哭喊声。 直到翻到最后一句。 ——我要杀了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伤害哥哥一分一毫。 时添的眼眶通红,眼泪都在眶里打转。 他关上笔记本死死的扣着,忽然眼里出现了一道狠厉。 那双目光直直落在徐如海以及喋喋不休的刘母身上,厉声道:“你们这群霸凌者的家属,居然还义正言辞的来说什么讨公道?!” 系统只觉得汗颜,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宿主这么可怕的样子。 哪怕是上一世面对郑旭辉,也没有那么愤怒的一面。 刘母尚且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本子里面写着什么。 但是她却固执的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子,要个公道。 她辛辛苦苦带大的儿子就这么被人害死了,哪怕他儿子是个霸凌施暴者可在死亡面前,她早已经忘记了所有的道德。 “什么霸凌者,我儿子霸凌难道还能把自己也给霸没了?!这难道不都是因为你没管好你那个精神病弟弟才做的事情吗,要怪就该怪你和那个畜生。” “你再说一遍!” 刘母哽咽住,但依旧面不逊色,还想要吵,就被秦允恩轻“呵”一声将这局面给冷静了下来。 秦允恩在时添的松开手将那个笔记本拿了回来。 并且在和翟宥互换目光后,直眉瞪目的敲了敲桌子。 “根据我们警方调查,死者刘志、彭谦,在生前与徐峰一同在校外校内欺凌钟厌。 “其中还恐吓钟厌,不惜威胁他哥哥来逼迫钟厌服从他们。” “因此钟厌在欺凌下,患上了躁郁症,并且也是因为徐峰威迫任秋河与林戌去钟添花店里找麻烦,才导致钟厌失控病发,开车撞向五人。” “至此结案。” 第49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1) 徐如海黑炭似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甚至有种即将要爆发的趋势。 “所以这个手上有两条人命的杀人凶手就没罪了?那两条人命就白牺牲了?” 翟宥正色道,“国家刑法规定,精神病人若在杀人时是正常的那么就该有罪,若是他杀人时精神不正常,则不承受法律责任。” 沉默许久的彭谦家属,恶目瞪向他们道,“我不管我儿子是因为什么死的,杀人犯有没有病,现在我儿子死了,你们警察局还说些什么狗屁刑法来给他开脱。” “杀人就要偿命,我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彭南昌一脸凶相,就算不做表情也是一副凶煞痛恶的模样,真正是说这话毫不违和。 “人现在也不比你们想象中的好到哪去。”时添已经疲惫了,声音哽咽道,“他现在已经被伤害成了一个疯子,难道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彭南昌怒视道,“我要让这个人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们等着看吧。” 说完他就直直站起身摔门离去,只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徐如海和刘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也跟着起身离开。 但是光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 时添在解决完一切事情后,就回到了审讯室。 此时的钟厌趴在桌子上,低着脑袋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外面站着刚出来的苏薇薇。 她今天一身月牙白的长裙,看起来清纯又娴淑,在看到人来了后,她的眉眼微动。 “你们总算是来了,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要告诉你们,你们要先听哪个?” “好事。” “好消息是,钟厌现在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理智,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时添问,“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啊,他现在随时随地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建议你最好赶紧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疗。待在这里,你们也只会耽误病情恶化。” 时添闻言木讷的点了点头,他看向后面的两人问,“我现在可以把人给带走了吗?” 秦允恩没有开口,反而是翟宥点了点头,叮嘱道:“你最好注意一下,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希望你可以尽量小心一点。” “毕竟我们都不知道钟厌的危险性,万一又一次发病造成周围的人受伤,那可就不好说了。” 时添点了点头,正准备思考找哪家可靠的精神病院时,苏薇薇巧妙的开口了,“其实我认识一家,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立刻推荐给你。” 时添闻言点了点头,他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而且所待的那个老城区估计也不安全了。 他必须要尽快的找个地方搬家,最好是离那家精神病院近一点就更好了。 当他进去的时候,钟厌恰好抬起头。在看到时添的时候,那双眼睛瞬间委屈巴巴的,“哥.....你好久都没有来看我了。” 时添扯了扯嘴唇,看着他由秦允恩亲手将手铐取下。 “别怕,哥带你回家了,好不好?” 钟厌沉寂的眼睛忽然闪烁着不可巡察的微光,木讷的脑袋点了点头,脸上毫无表情。 “回家,我们回家。” 在正准备回去的路上,翟宥看时添有些纠结的目光,用手肘抵了抵秦允恩的胳膊,“老秦你送送钟先生啊。” 时添歉意道,“会不会太麻烦你。” 秦允恩摇头,拿起口袋里的私家车钥匙就在前面领路,“走吧。” 这个案子怎么着在网络上也已经发酵很久了,引起许多过路网友的愤愤不平。 甚至在他们就快要回到家时,花店门口几乎都是被恶意的画上了涂鸦,以及用红色喷漆写的恶语。 其中还有人拿鸡蛋和烂菜叶子狠狠砸向卷帘门。 而时添他们就驻足在远处,看到这个场景。 时添的心都凉了半截,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发生的那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彭南昌之前所说的,包括那几人狠毒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的事,是他们干的事情。 时添坐在车上几乎手脚冰凉,而钟厌自上车后就一直乖巧的靠着哥哥的肩膀,不发一语。 秦允恩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 现在的情况一旦下车,那么势必他们两个将会被一群人的鸡蛋蔬菜,还有唾沫星子给喷死。 他往后看,之前时添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又有些诚惶诚恐的不知所措。 以至于他一直放置在大腿上的手,都攥成了拳头。 “现在那里是不能回去了。”秦允恩好心的建议。 时添的脸色白了一点,旋即露出苦笑道,“真是麻烦你了,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时添摇了摇头,他尽量不让身子动太大的幅度惊动钟厌。 在警局,钟厌一直都放不下心,这回儿在车上,靠着他倒是睡的安稳了些。 秦允恩抿唇,忽然转动了方向盘驱车离开老城区,通过后视镜他看见了时添错愕的目光。 “如果你不嫌弃我那里小的话,可以让你们暂时借住。” “谢谢你。” 秦允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举动。 但是在对上时添慌忙无措的目光时,他会很触动。 钟添毋庸置疑是一个很好的哥哥,而钟厌也只是一个可怜,只想固执用自己办法保护哥哥的男孩。 秦允恩其实有一点羡慕,他从小父母就在出行任务的时候,双双牺牲了。 那时的他才刚上高中,在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几乎都快要站不住脚。 他一个人守在那个家里,习惯了孤独。 但是在时添扶着钟厌到了秦允恩家里时,确实是有点惊讶。 这个三室一厅的户型,但是装饰和摆放的东西少之又少。 几乎就没怎么有人常住的痕迹。 秦允恩在开灯后就给他们拿了两双新的拖鞋,解释道,“我不怎么常住,你们可以随意一点。” 时添把钟厌先安置在沙发上坐下,随后有些拘束的点了点头。 “谢谢秦警官,我会尽快找到房子,不会打扰你。” 秦允恩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随后接到了警局里打来的电话,挂断后他还是有点生疏,不知道该怎么和时添交谈。 “我平时也不怎么常住在家,这里挺冷清的,你要是不介意这里小的话,暂时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时添有些意外,“是吗?不过我还是不能白住在你这里啊。” “我这里很久不住可能都积灰了,你要是觉得不安心的话,就帮我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 他的话很轻,只觉得让人心里暖暖的。 秦允恩表面看起来很死板,但是内心里还是个贴心小暖男啊。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里积一点灰的。” 秦允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转念却又嗯了一声,“警局里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要是饿,冰箱里有食材。” “嗯,谢谢你。” 第50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2) 对于钟厌的情况,时添也通过苏薇薇的推荐,加上了精神病院的院长的微信。 在和他商谈了许多,时添才知道躁郁症的危险性。 而且在警局里待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及时吃药。 时添在将钟厌哄睡后,就打算去找苏薇薇了解一下。 因为她十分清楚钟厌的情况,自然而然也可以暂时拿证抓药。 苏薇薇也是个热心肠的,在收到消息后就从医院里开了证明抓了药出来。 他们约定在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馆。 在出来的时候,时添有准备的戴了口罩和棒球帽。 他点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靠窗往后的位置,因为有系统在。 所以他不需要太担心在家的钟厌,会出现特殊情况时他不知道。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要钟厌治病为重。 但是在等人时,他也没有闲着,通过网络上仔细看看那些人闹出来的事情。 有徐如海的背后支持,关于彭南昌作为代表和刘母一起找了记者。 向他们诉说着,有关于钟厌得了精神病后逍遥法外的事情。 他们的声音顺着戴上的有线耳机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那种伪善的卖惨的声音只觉得让人恶心。 其实彭南昌和刘母,不是因为自己儿子就这么死了而折腾出这种事情。 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从时添身上讨要到巨额赔偿金。 因为时添在知道钟厌犯下的错误后,就立刻拿上了他所有的积蓄将三人的住院费缴纳完后,还赔了赔偿金。 而剩下的钱也都打算赔偿给彭南昌,刘母等人。 可偏偏他们不满意这钱的额数,便开始耍无赖。 时添已经无能为力了,这个长达十多分钟的哭诉视频,早就已经有了近十几万的播放量。 甚至往下翻看,都是网友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上至祖宗下至后代,几乎能出现的全都被提起。 当然紧跟其后的,就是警方的有头有尾的发声,他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发了出来。 可惜有那条视频的影响力在,所以也有不少不理智的直接去警方官号下面开骂。 导致现在网上两极分化,甚至更有甚者,直接开始p钟厌的遗照。 时添怒火中烧,但是却被一双如玉纤细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薇薇似乎早有预料到。 入座后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便将背包里的药都拿了出来,用于方便,她还特地用黑袋子装着。 “现在网络上几乎都是铺天盖地的谩骂,那些人估计使了不少手段,一直卖惨博取同情甚至没有人在乎钟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时添咬牙切齿道,“我们原先的家被一群人给堵了,甚至还在门口砸东西画涂鸦。” 苏薇薇叹了口气,也能够猜得到,毕竟她对此事,格外有些见地。 “其实要想解决也不难,但是难的是,介入此事无法脱身的人。就比如藏在背地里搞鬼,宣传视频的徐如海。” 时添听到她话里有话,一时间竟恍惚到连系统的消息都暂时忽视。 【宿主,苏薇薇的父母其实与徐如海有着莫大的关系。徐如海开的是一家食品公司,苏薇薇的父母在他旗下的工厂打工,却没想到那批出了问题,到头来他们的工资还被打了水漂。】 【以至于在要打官司的时候,徐如海就找了律师去用法律的漏洞威胁他们,以至于他们二人对此怨恨不平。】 “……” 时添嘴角抽搐,他也没想到这事情居然会那么离谱的事情。 “你要找我合作?” 苏薇薇浅笑着,带着必得的信心,“当然,不然你和钟厌迟早会被他的手段逼上绝境。” “好好考虑一下吧。” 时添现在的路,确实只有那么一条,钟厌的事情已经完全将所有的退路堵死。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想要我怎么做?” 苏薇薇美眸弯弯,随后侧视看到外面的风景。 这个地段来来往往的人,都藏着他们各自的心思,甚至也在为了生计忙碌着。 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要将他所有的丑事昭然若揭,我要为那些因为他的自私而害得无法生计的人,赔罪。” 时添看着她,许久忽然想起系统的任务,笑了起来,“或许我现在就有一个办法,不过可能会费很多的精力,你能做吗?” “说来听听。” 时添却摇头,“不能在这里,我的计划只能悄悄地,是以牺牲为奉献的交换。” 苏薇薇一愣,有一刹那不可思议的看着时添将口罩摘下,那双好看含笑的桃花眼里,仿佛充满了许多复杂而奸诈的情绪。 …… 时添回来的时候,钟厌早早的醒了,却没有动,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他记得在钟厌睡着前,自己说过,醒来要乖乖的等着自己,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 时添心疼的来到他的身边,将药倒出几颗规定的数量,随即倒了杯水递给他道,“小厌把药吃了,哥哥给你做饭。” 钟厌动了一下,将药无情的伴着水吞下,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时添。 仿佛在寻求夸奖的孩子。 时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道,“小厌真乖。” 秦允恩的房子里的东西都备全齐。 时添在得到他应允后,才找了一个房间打扫好,安置钟厌的。 简单的饭菜,在询问秦允恩会不会回来时,得到消息他才放心的给钟厌夹菜。 时添其实早已经有所计谋,彭南昌和刘母要的是钱,好解决。 可是徐如海他并不奢求这个。 因为徐峰他的宝贝儿子几乎残废。他要让钟家兄弟永无翻身之日,哪怕被人踩在脚底下,人人喊打。 越是惨,他就越是满意。 既然如此,那就如他所愿。 …… 秦允恩是第四次发呆被翟宥叫回神,此时还在开会。 因为前不久网暴的事情,导致他们警局上头都被惊动了。 王围一向祥和的脸开始出现了皲裂,他看着投影上的那个视频,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 “这个案子已经完全陷入了僵局,虽然结案了,可是这个关系还有没解决。” “两个死者家属直接要来个鱼死网破。这个背后少不了那些网友的推波助澜,本身这件事情不该闹大,可却活生生的惊扰到了上层。” “上面的意思是,尽快想办法解决,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啊?” 秦允恩和翟宥就坐在主座的旁边,剩下的都是公安大队的队员。 其中一名,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道,“王局,这件事本来最关键的就是赔偿款的问题。死者家属并不是为死者的死而感到不满,而是因为钟厌家属根本拿不起他们口中的,天价赔偿精神损失费。” 王围皱眉,“他们要多少?” 娃娃脸道,“一人一千万。” “……” 第51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3) 王围额间略有青筋暴起,单手扶额问,“除了一千万,还说什么?” “再让钟厌以及他的哥哥亲自磕头赔罪,还要拍视频,说他们就是有辱家门的败类。” “……艹”王围头一回骂了粗口,他似笑非笑的琢磨问,“没有余地了?” 娃娃脸摇头,“他们说少一样都不可能放过钟厌。” 翟宥看到王围连猛着灌了一大口枸杞茶,连忙开口,“钟厌的家庭光是拿出一百万就够倾家荡产,更何况还是三千万。” “三千万?” “徐如海说他支持那两名死者家属,并且他还要同样的赔偿,不然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王围手指叩桌,烦躁道:“实在不行走法律程序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秦允恩忽然开口,“走了法律途径,那么钟厌最后会落到什么地步无可估量,他才是受害者可是却被活生生的逼成了杀人犯。” “况且现在他神志不清的,根本没办法指控施暴者的罪证。” “不光会连他都没法保全,甚至还可能赔款百万。” “……老秦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怎么可能保护他们?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全经过,可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抚民心,不能再让事情更加恶化下去了。” 秦允恩抬眸道,“所以你要钟家兄弟做那个挡箭牌吗?” 翟宥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解的摇了摇头。 “这事儿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达成共识,秦允恩翟宥这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随便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事情解决。” “不然最后只能这么做了。” “……” 这场会议不欢而散。 王围其实也很同情钟厌的遭遇,可是现在网络上的人不分对错,他们只看眼前。 就连所定义的就是钟厌他,惨无人道的杀了两个人,害得三人重伤。 而相互对比起来,任秋河和林戌的家长在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也是很理性的知道这是自家孩子的错误。 如今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也就可以结束了。 并没有要什么赔偿款,只要他们的住院费。 翟宥将秦允恩一个人叫停在了会议室,其他人也只是担忧的离开。 这个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允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允恩闻言抬眸,“队长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我看着他们两个走上绝境吗?” 翟宥不赞同的摇头,“所以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所有人都已经不相信我们警方,就因为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算是社会的败类了。” “所以呢?我们有错吗?”秦允恩质问。 “没有错,可是没有人相信我们的!现在全国各地这条视频广为流传,早就已经完蛋了,王局只是在以大局为重。” “大局?”秦允恩冷笑,“什么是大局,大局就是我们得顺着那些键盘侠的名义来,甚至不管事情到底是什么,对吗?这就是所谓的大局。” “老秦。” 翟宥错愕看到秦允恩直接拍桌而起转身离开,后面还传来他的呼喊声。 在离开警局的时候,秦允恩就接到了时添发来的消息。 ——秦先生你会回来吃饭吗? 秦允恩从小就在父亲的教导下很清楚,许多人都会平白无故的收到世界各地的恶意。 人心最为可怕,哪怕是那些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因为他们在用着最可怕的伤害攻击一个人,网络暴力会逐渐演变成现实暴力。 甚至将一个人逼上绝路。 无论那个人是对是错,无论他什么身份。 ——嗯。 秦允恩在回到那个略微陌生的家时,用钥匙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饭菜香。 屋内温馨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柔和化,青年温煦的笑容似乎照亮了他内心的冰冷。 【宿主,攻略值一下升级到了30%】 时添冲着楞在门口的秦允恩招了招手,“秦先生快来,我今天做了好几道菜呢。” 秦允恩懵懂中,被人牵着带到了饭桌前,他看见钟厌一向空洞的面容似乎带了一点微光的情绪。 时添给他拿了碗筷,随后还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脸上的柔和让人动容,本来就略有复杂的秦允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只是默默的道了谢,拿起碗筷。 时添的厨艺都是从上一世就有证实的,哪怕到了这里,他依旧熟能生巧。 冰箱的蔬菜应该是刚添置的,或许就在前不久秦允恩回来过一次。 所以时添从中挑了几个做了这些小菜。 钟厌不多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饭菜,有时时添会给他夹菜,他来者不拒。 甚至秦允恩有时候也会得到时添夹的菜,他也不多说,默默的开口。 这一顿饭,众人吃的安静却很融洽,甚至秦允恩还在询问他们是否有什么欠缺的。 时添摇了摇头,这里真的是应有尽有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时添在把碗洗完后就来到客厅,看到钟厌乖巧的看着电视也没有什么举动。 秦允恩虽然也在看电视,但是时不时目光还是会往他这边看。 对此时添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系统就在旁静静的观看,只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 “秦先生,你应该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吧。”时添在收拾完厨房就来到了客厅,看到秦允恩愁眉不展的模样,瞬时便想到了什么。 秦允恩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钟厌。 时添了然,来到钟厌面前低声细语道,“小厌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会儿哥哥来陪你好不好?” 钟厌看了他一眼,又看到旁边的秦允恩,点了点头就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等人进了门,秦允恩才开口,“警局里开了会,说是尽快解决你和他们的恩怨,其中他们提起走法律途径。” 时添一顿,旋即了然,“有徐如海在,他聘请高级律师也不是难事,我们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会是什么?”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所以他们可能会借此漏洞,将钟厌强行要政府医疗,甚至可能永远都没法见面吗?” “……”秦允恩难以启齿的点头。 “要是他们借着金牌律师的能力,最大的可能你不光会赔上天价赔偿金,甚至钟厌也会被政府关到精神病院去治疗,终身监禁。” 时添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一时之间如鲠在噎的不知所措。 “那……我能怎么办?” 秦允恩摇了摇头,“最好的是找他们私了,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要天价赔偿款,三千万。” “三千万……”时添失神无助,“这三千万,足够让我们倾家荡产甚至……连活着的权利都没有了……” 第52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4) 别说是赚钱,现在即便是他出去就能够遭人谩骂,还提什么赔偿呢? 时添只觉得寒心。 “秦先生,能不能帮我约见一下那几个家属,我想和他们好好聊一聊。” 秦允恩点了点头,随后又嘱托道,“你最好不要跟他们发生争执,不然可能会有连你都意料不到的后手。” 毕竟他们连记者都能够利用起来,还至于愁不到,要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吗? 时添当然明白,但是看在秦允恩好心帮忙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感谢。 毕竟秦允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帮助他,实在是太让人感激了,只不过..... 时添转念一想,系统已经好久不催进展了,都有些怀念。 忽然系统冒了出来,它一脸委屈的看着他问,【宿主,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满意啊,我催你可是又玻璃心看不得那个下场,不催,你又不满意了。】 系统鸦鸦表示它好难啊。 时添叹了口气,眼里余光流动,“秦先生说真的,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警察,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你一样的人。” “为什么?” “我的父亲是一个赌徒,他本来是个很好的人,可偏偏喜欢上了赌博,后来他就开始家暴,我不止一次报过警。” “可到头来,那些警察都只是警告他,人一走,那个人就更加残忍的虐打我们。” 钟添的记忆里,童年就算不上好,或许是在小学时还是很幸福的。 但是到了后面,那就算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以至于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回忆。 秦允恩或许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话也觉得很熟悉。 他是没有体会过,但是那时他的父母经常出去执行任务。 偌大的地方一瞬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比坏人多。但是有的时候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插手家务事。” “这种事情始终只能反抗。”时添回想起一个似曾相识的案子,也是家暴,“我记得有一个案子,父亲酗酒后回家暴打妻女,最后却被反抗的母亲失手杀害。” “或许关联不大,但是那个母亲只算是自卫,那是无罪的,因为她只是为了活下去,因为她不反抗,自己和年幼的女儿就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 “秦先生于你而言,你是怎么看待那个案子的?” “打女人孩子的畜生,都不算是人,他的死,我感觉不到怜悯。” 时添忽然知晓一笑,“这样吗,我知道了。” 秦允恩不解,“你知道什么?” 时添勾唇,“我知道了,你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能够认识你,我很荣幸。” “我亦是,能够认识你很好。” 时添看着他,只觉得在他的笑容里,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种感觉很奇怪。 …… 彭南昌和刘母在被时添提出要约出来聊聊时,他们会心一笑,眼底的贪婪不加遮掩。 时添将他们约在上次那家咖啡馆,同样的位置却不一样的人。 秦允恩也陪同在旁,以免过激的行为,会导致这场调和闹出乌龙。 时添在看到他们时,眼里一片惆怅。 不光是因为此时此刻他们脸上,那股令人感到厌恶的奸佞嘲讽的意味。 而是仿佛他们站在道德秩序的最高点,在审判时添和钟厌的归途。 “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刘母纹的灰色眉毛一挑,眼角的细纹都快皱在一块了,“你什么意思。” 时添叹了口气,“你们在网络上发布的那个视频,要怎么样才可以下架并且发表声明。” 彭南昌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把你们做的坏事给带过了?” “什么坏事?打从一开始我就想要和气解决,但是你们偏偏为难我们。” “你们的孩子做的那些事情才是比杀人犯还要可怕的!”时添攥拳,额间青筋略微暴起,“所以你们现在,还要天价赔偿款来威胁我?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无耻吗?” “无耻,这难道不就是应该的吗?你弟弟现在可是好好的,还活着,而我们的儿子可都是死了啊!” 彭南昌什么都不管,声音仿佛是从粗糙的颗粒中碾碎而来,“要是你不满意,那也没关系,你和你的弟弟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我看到头来你们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 时添冷眼,“你们果然是没有底线啊。那要是让那些被你们利用的网友知道,你们的孩子在南大到底都做了多少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且包括他们霸凌欺负了多少人,甚至还有的,被他们活生生给逼上了绝路直接自杀。” “你说这些要是交上去,还能如你们所愿吗?” 刘母横眉竖眼道,“你在威胁我们?!” 时添冷哼一声,“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做,毕竟死者为大,那之前的事情我也不追究,可是这是你们逼我的。” 秦允恩全程都坐在旁边,在看到时添愤然追究的时候,感到一点惊讶。 “对于刘志,彭谦做的那些事情,警方那里可都是满满的证据。要说证人,南大随便找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做的那些恶行,你说你们的如意算盘会不会失策啊。” “.......” 刘母被气得直接就要背过气,彭南昌的脸色更是黑的吓人,就像下一刻这人就要抡一拳过来。 良久,他在秦允恩注视的目光下深深的喘了口气,“你想怎么样?” 时添勾唇,“我要你们亲口把事情说出来,并且下架视频,给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权利。” “当然,最初时警局所建议的赔偿款我也不会少你们,一人五万,再多的不可能。” 彭南昌琢磨了好久,直到时添喝了一口咖啡后,他才耐人寻味的试探道,“就算你搞定了我们,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徐如海。” “要是没有他,我们的视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传遍了网络,你又打算怎么办?” “这个我就要通过你们替我传达了,徐峰做的事情比起刘志和彭谦,他更加该死,要是不想他的上市公司以及他儿子的名声坏掉的话,那就尽管来。” “毕竟你们能够找记者来闹事,我也不是不行,现在许多正义的网友,可是很多的呢。” “到是可以看看,是他压消息的速度快,还是我传播的速度快。” “.....我去。” 彭南昌忍不住破骂一声,他怎么记得,起初的人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好欺负吗? 这次他们算是碰上硬骨头了。 第53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5) 最终这场调和,以时添的百分百言论取胜,甚至还趁机打击了他们两人。 等他们气急败坏的离开后,时添那张胜筹在握的气势就瞬间塌了。 他大口的喘了口气,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秦允恩顺了顺他的背,这人头一回儿那么硬气,没想到人一走就崩塌了。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秦允恩给予他,最值得信赖的赞赏。 时添其实也在昨晚思考了好久,还是秦允恩咨询了认识的律师,才给他出谋划策。 时添今天的一切反常举动,都是律师仔细安排要求的,这就叫做反将一军。 至少秦允恩很赞同他的意见,所以时添也就按着他们要求的样子来,没想到大获全胜。 接下来,就要看看徐如海会做什么了。 不过对于这点,他一点都不担心,毕竟有完整的法律手段在,就算他要折腾,时添也会奉陪到底。 回去时,系统告诉时添,钟厌在家里似乎发病了。 现在正在房间里病发。 时添闻言,立即慌忙的往家赶。 一旁的秦允恩也是察觉出了异样,只得跟着人匆匆忙忙往楼上跑去。 秦允恩的房子,是在一个小区楼层的楼上。 所以等时添赶到的时候,开门就能听到钟厌压抑着的嘶吼声。 虽然被房间门遮盖了一点声音,但依旧被时添听到,他去开门却发现被反锁了。 正打算破门而入,但秦允恩却提前撞开了门。 钟厌痛苦不堪的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青筋暴起,额间冷汗密布。 他死死的咬着牙,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空洞的眼里被一股无名的狠厉所占据。 使他目眦欲裂。 但在看到时添错愕的目光时,钟厌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出去。” 时添才不会出去,而是转头去找药,这种滋味他自然知道,很不好受的。 秦允恩则在想办法,去制服住有暴力倾向的钟厌,钟厌双目红血丝暴起,警惕的看着他们。 即便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也没有办法扼制这种不受控制的举动。 时添在找到药后,就赶紧和秦允恩想办法给人服下。 费了好大一番周折,钟厌才被时添和秦允恩一起制服住,强行给他喂了药。 因为防止他的自虐行为,出于无奈,时添只能用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脚。 听着钟厌的嘶吼声,时添只觉得心像被揪住了似的。 但他还是会懂得,接下来就要靠他自己撑过去。 于心不忍的关上门,等着这场闹剧结束后。 时添就注意到了秦允恩脸上的一道抓痕。 想必是刚才,在控制人时被钟厌不小心抓伤的。 时添将人带到沙发上坐好,随后拿出昨天苏薇薇一同准备好的医护用品。 他预料到了钟厌发病会受伤,可是没想到先给秦允恩用上了。 那口子不深,但是鲜血都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这么一看还是叫人皱起眉来。 时添小心的拿着棉签,沾了点酒精先在周围消个毒,但是酒精的刺激,引的秦允恩一阵火辣灼烧的痛感。 时添只得边处理边小口呼着,微风会挥散些疼痛。 等贴完一个创口贴后,秦允恩已经毫无知觉了。 毕竟他受过的伤,大大小小可比这严重的多了。 怎么这会儿就娇气起来了呢。 但看到时添皱巴巴的表情,他便又无奈了。 “没事的,小伤而已。” 时添咬唇,一脸愧疚道,“你受伤是因为小厌,每一次都让你麻烦……” 青年温玉的面容,此刻垂眸自责,都叫人有些心疼。 秦允恩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面容随和,少了些凛冽难得的温柔,“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需要感到内疚。” 时添看着男人的温柔,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还有一种异样流过。 “谢谢你。” 【攻略值+5,当前攻略值35%。】 系统坐在自己的沙发上吃着薯片,在感觉到宿主以及反派熟悉的场景,它眯了眯眼睛忽然调查起来位界面。 时添准备做一顿饭,来补偿秦允恩今天特地为了他们,请了一天假。 他虽然不知道秦允恩是因为局里派给他的任务才会这么做,但还是勤勤恳恳的要去买菜。 秦允恩自然提出了陪同。 钟厌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下来,疲惫的睡着了。 时添在离开前给他盖了被子,才和秦允恩一起小心的将绳子解开。 等出了门,时添放松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长长松了口气。 秦允恩站在旁边与他一起,因为距离家不远处的方向,就有一个大的超市,所以两人并没有用多久时间就到了。 时添在住到秦允恩的家里时,就在思考要不要在这附近租一个店铺。 毕竟他花店里的花都在托人暂时的照顾,可终究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情。 所以他打算把花店重新开起来。 不过要真正开始,还是得等公告出来,至少他们不至于再被追着不放才行。 秦允恩主动的推着推车,时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询问着他的口味,以及喜欢吃的食材。 “我不挑食,随便什么都可以。” 时添闻言也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在挑了许多食材后,他来到了餐具区。 不得不说,秦允恩的厨房东西很少。甚至是餐具都有些不全,所以时添在确保钱包有钱时,才跟着挑了好几个。 等到了结账时,秦允恩忽然主动一步就要结账。 时添还没有开口阻拦,就被人捷足先登接完账了。 “……秦先生……” 秦允恩莞尔道,“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浪费你的钱才好。” “可是说好要补偿你的,就应该由我来付啊。” 秦允恩可不想和他争执,所以就在收银员的装袋下,提着大包小包将人带着离开。 “其实不瞒你说,我天生味觉就不怎么好,对食物也提不起兴趣来,可是你的手艺是我生平中,唯一觉得特别的。” “就当是我为了庆祝这一点,况且你选的不少,也是厨房里该用到的,这个还是麻烦你操心。” “……秦先生,你找的理由好假哦。” “……好吧,那就当是我执意要付账的,大不了下次由你来结账,行吗?” 时添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言为定。” “嗯。” 第54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6) 系统在看到上头发来的通知时,一瞬间那张黑鸦脸就怔忡住了。 一直以来,系统都有一个权限。 那就是提前知道剧情线的结局,虽然每一次都有宿主插手,但始终还是逃不过注定的结局。 就比如上一世的陆汜和和这一世的秦允恩。 他们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光是样貌,甚至性格、习性、爱好都几乎是一样的。 这一点时添似乎也很清楚,所以在做了几碟小菜后,时刻注意着秦允恩的表情。 钟厌此时幽幽醒转,在一脸困倦的出来时,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之前的发病似乎就是一场梦。 当钟厌一如既往的木讷寡言时,时添难免有些哽塞心疼,但收敛神色后招呼着钟厌赶紧坐下。 这一顿饭时添至少为那件麻烦事稍微松了气。 但是鉴于那些人的恶劣手段,他必须要有所预防。 之前在秦允恩面前实在是装的太辛苦,至少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赶紧攻略。 不然时间拖得越久,那么对于他而言,也就越难脱身。 在得知宿主这个想法后,系统祷告替秦允恩默哀,虽然它也不是那么想虐他,但是没办法啊。 这都是注定的。 …… 没多久彭南昌和刘母就发布了一个视频,镜头前他们的模样略微沧桑,两人目光沉沉。 就开始说这件事情的逆转,虽然他们遮遮掩掩的模样,让很多人不愿意相信。 但是在一些好心网友的帮助下,翻出了好几张老城区花店铺面,已经入目不堪的照片。 网上的追讨声分崩离析,甚至还有的直接开始互撕,不过好在辱骂钟厌的人少了一些。 甚至还有的,开始化身福尔摩斯,在推断其中暗藏的故事。 对于这些时添只觉得好笑。 先前倒是不依不饶的诅咒人不得好死,这会儿倒是很会惺惺作态。 再加上彭南昌和刘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特地拍视频的时候红着眼,总有种说不清,却足够委屈的模样。 对此时添只是很冷淡的扫过,随后在系统的帮助下,把原主仅剩的钱都转给了三人。 这一会儿就真的是一笔勾销了,要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他的手头上也有证据。 要说那天在咖啡馆里,时添也提前让系统录了音和视频,至少在一些情况发生后,足以面对。 秦允恩似乎在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后,就继续在警局里忙碌的工作任务中。 时不时,时添在接到他不会回来的消息就打包好饭菜,拿出手机叫着外卖小哥送过去。 一来二去,攻略值自然而然的涨到了40%。 时添也选好了一个离小区比较近的店铺,并且给钟厌挂上了精神病院专家的号。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处发展。 时添在把花店的摆设和位置弄好后,就准备明日开店,忽然他注意到了一盆玉观音蝴蝶兰。 白花一点彩色的蕊,比完完全全的纯色更添活泼和妩媚,也是一眼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忽然想起来,那副他送给陆汜和的蝴蝶兰边框眼镜。 现在回想只觉得遗憾啊。 等把店关了后,时添就戴着口罩去了精神病院,几乎是固定的时候,他都会在下午去接钟厌。 因为他不担心将人放在精神病院里面。 不光是钟厌会不会抗拒,但说自己就不能放心将人住院在那。 不过好事是,钟厌的治疗很有疗效,短短的一个月从原本寡言少语到多了几分表情,甚至有的时候会闹小孩子脾气。 不过这些对于时添来说,真的是很好的消息。 忽然系统惊呼一声,【宿主,秦允恩出事了!】 时添一怔,此时他刚将饭菜做好,正准备给人送过去,没想到听到系统这么一嗓门喊。 “什么情况?” 系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接到了秦允恩手机号码的来拨。 他接通后,声音显然不是秦允恩,而是翟宥。 “喂,钟添吗?老秦出事了,你应该算是他暂时可以联系的上的朋友了。我这边还有一个紧急案子要去,所以得麻烦你来一趟医院了。” “好,我现在就来。” * 在打车去医院的途中,他问及系统是怎么回事。 【秦允恩牵扯上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的案子,听说前不久刚残忍杀戮了一个女孩,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追查。】 【经过调查,他们最终锁定了目标,可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硬茬,得知自己暴露后,直接拿刀挟持一个人质威胁他们。】 【秦允恩作为临时指挥,不得不以保护人质为重,所以就只能想办法分散杀人犯的注意力。结果你也猜到了……人是救下了,但自己被绑匪捅了一刀,刚送到手术室。】 【结果翟宥这边又有一起大楼顶上,数十人要集体自杀,他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喊你。】 “……” 【这个粗心大意的男人,结果英勇负伤了。】 “英勇个屁,被人捅一刀很英勇吗?” 【嘤。】 “闭嘴。” 时添现在烦躁的很,他可不想听系统在脑子里哼哼唧唧。 到了医院,时添直接来到了手术室前,看到亮着的手术灯,他担心的站在旁边踱步。 要说一个人都没留那是不可能的,至少翟宥还叫着一个人留了下来。 是上次那个跟在两队长身后的小刑警。 他看起来有些青涩腼腆,但是在对上时添担忧的目光时宛宛开口,“钟先生不要担心,秦队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时添叹气,虽然系统也这么说,可是人现在在手术台上,这怎么能放心? “那个犯人现在在哪?” 小刑警愣了一下,呆道,“在审讯室。” 【不是宿主你要干咩呀?!】 “你们翟队现在是有什么事情吗?连这里都没法呆着?” 小刑警忽然挠了挠头发,摇了摇头,“应该是的,可我不能说。” “……算了。” 时添忽的在旁边等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里的情绪复杂深幽。 “系统帮我调查那个集体自杀案的真相。” 【宿主你怎么关心这个了?不是关心反派吗?】 时添,“我怀疑这个集体自杀一定和什么事情有着莫大的关系。” 【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但是为什么秦允恩在被杀人犯捅了一刀后又巧合出现了一群要集体自杀的人群?” “现在翟宥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才带队赶了过去,那么现场的情况呢?” 系统立马去调现场画面。 第55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7) 这个城市最高的大楼,就是一座很有年代的古楼钟塔。 而在古楼钟塔的天台栏杆前,站着一排的少女。 她们一身红衣,黑长凌乱随风飘扬,此刻她们垂眸听着下面传来的警笛声。 那几张略微苍白的脸上浮现了违和的笑容,僵硬生冷的令人生畏。 她们迟迟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翟宥带着人赶往天台,好久没动静的女生们忽然转过身。 她们一张张俏丽的面容,此时只觉得寒冽如尸,红衣艳丽的狠狠刺激着他们的双眼。 翟宥立马便察觉出不对劲,暗自叫人提前去楼下布置,充气气囊。 “你是秦警官吗?”站在她们中间,一个身材最高挑的女生淡淡开口。 “不是。” 女生歪头,“我们要见秦警官。” 翟宥皱眉,“为什么要见他?他现在有事情。” 女生只笑,“我要秦警官现在过来无论什么办法,不然我们就会从这跳下去。” “……” *** 时添在看到之后,忽然问小邢警,“秦先生的手机呢?” 小刑警闻言,立马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手机递给时添。 时添熟练的解锁后就打了个电话给翟宥,或许现在翟宥需要帮助。 只有他才能帮忙。 …… “老秦……?”翟宥的语气稍扬,可依旧有些凝重带着试探。 “翟队是我。”时添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声线,他猜到翟宥没有开免提,“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我的帮忙。” 翟宥抬眸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嗯了一声,正色道:“有一群女生,她们说想要见你。” “开免提。” 翟宥担忧的打开免提,随后对那个女生道,“秦队赶不过来,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和他电话说吧。” 那个女生显然狐疑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我是秦允恩,能问一下你们因为什么事情,想要见我吗?” “你是秦允恩秦队长吗?”女生蹙眉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他?” 时添在系统的提醒下,他格外平淡的开口,“是你们说要见我,我现在有事没法出现。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来一趟警局见我。” “……那就不需要了。只不过我是有人托我告诉你一句话,不管你是不是他,只要替我转达就够了。” “十一年前,天桥杀人案。他回来了,而我们却是现在的受害者。” “……” 时添这边沉默,忽然他的声音冷了起来,“你们是要威胁我吗。” 翟宥立即就觉得不对劲,他朝身后的看去,收到放心的表情才回过头。 “你们到底要的是什么?” 红衣少女摇头,忽然就转身往楼下跳,身旁的几人就紧跟着一跃而下。 不过好在楼下早已布置好了充气气垫。 那几个红衣女孩都坠落在气垫上,但因为这栋古楼较高,她们暂时都昏迷了过去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时添沉思良久。 他不知道那个天桥杀人案到底是什么,不过按照她所说的样子和语气,一定很不简单。 但是…… 【宿主,就连我也没有办法调查到,你还是需要问反派才可以了。】 “知道了。” 等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被医生推开,时添立即站起担心的询问。 “还好病人的伤口避开了要紧的位置,不过因为扎的较深还是需要好好的调养才可以。” 秦允恩没事,这对时添来说就算是很好了。 “好的,谢谢医生。” 小邢警恪守不渝的一直都陪在旁边,倔强却又怯懦的模样只让时添无可奈何。 但是,有他帮忙倒也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比如办理一些繁琐的手续。 时添在秦允恩从手术台上下来,就送到了安排好的病房时,就一直陪在旁边。 有的时候看着这人,头回脆弱的模样就觉得内心复杂。 可是还没怎么苦笑出来,他的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涌上他的喉哽,直接干呕了一下。 甚至小腹隐隐有轻微灼烧感和胀气的异感。 时添堪堪撑着身子,手抵在床边,不适感席卷全身,只觉得双腿软麻无力。 这种症状,时添自然知道,只不过他从未想过要去治疗,只是在冷静压下恶心感后,漠然的看着床上的人。 【宿主要不要我帮你开免疼啊?】 “这不算是疼,况且我是身体不适,没用的算了吧。” 系统焉焉的垂着小脑袋,点头道,【我知道了。】 等小邢警沉默安排好一切后回到病房。 就见到青年脸色不怎么好的靠在椅子上,镇定的秋眸里只落在一人身上。 “钟先生。” 时添愣神,一秒扭头后看着他抿唇道:“剩下的我来照顾就可以了,你忙你的事情去吧,不用担心。” 或许是他的语气很亲和,小刑警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病房。 时添在人走后那股子和谐的气息顿时散了,他垂视着听着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他也不知道有多久,就这么静静的待在一个地方,然后看着人,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虽然这么想,但时添依旧面无表情,他不会轻易将真情流露出来。 哪怕往日,也都是装着演出来的,于他而言要维持一个不被拆穿的模样太简单了。 可是久而久之,他似乎忘记了原本真正的自己,甚至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 不过这些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淡淡的将视线眺向窗外,目若悬珠,窗外晴天万里。 心想或许真的有好玩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发现吧。 他勾起一抹弧度,在阳光下他的一切举动都有些不同寻常。 系统忽然抱住自己的小身体忍不住发抖,自家宿主他…好像有一点疯了。 * 钟厌在时添的仔细叮嘱下,一个人点头,小心的给自己戴上口罩帽子,以及背上一个小帆布包。 那里面装着很多东西,有药也有他的病例单。 虽说时添最近都忙着照顾秦允恩,而忙不迭在剩下时间去照顾钟厌,但是一直以来青年都很乖。 以至于时添的愧疚也越来越重。 第56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8) 钟厌一直都有属于自己的脾气,只是在遇到时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抛弃。 以至于在他察觉出时添对秦允恩的重视时,也不愿意让他因为担心自己而忙碌的来回折腾。 虽然时添很不放心,但还是拗不过钟厌的一意孤行,只能仔细叮嘱了一下病院的护士和医生。 在得到那边电话的保证后才松下一口气。 可也就在此时,他煮好了一小壶鸡汤用保温杯装好后,也给钟厌的小包里装了一杯。 但是钟厌非说不愿意带。 他也就没有强求,在来到医院的时候,昏迷许久的秦允恩终于苏醒了。 男人靠躺在病床上,虽然刚苏醒但是腹部的伤口也随着他的动作牵扯到,疼的他龇牙。 “先别乱动。”时添连忙来到他的面前,替他调整好姿势,等人缓神时并给他倒了杯水。 秦允恩发愣看着眼前人,有些晃眼的不真实,但在环顾四周后才确定这里是医院。 “我……在医院啊。” 时添皱眉,晦滞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将带来的装着鸡汤的保温杯打开,给他盛了一碗。 “先喝碗鸡汤吧。” 肉质软烂的光泽再配上香菇、山药等辅佐配料混和在一起,实在是令人口馋。 秦允恩喝了一小口热乎的汤,原本寡淡的味蕾顿时被鲜味席卷,一碗下肚整个胃都暖和和的。 时添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气色回红便给他添汤和夹鸡肉,主要是秦允恩昏迷了将近一天。 而且在这之前也忙于任务,都没怎么好好的吃饭,所以他不得不亲眼看着人乖乖喝完鸡汤才可以。 但对于他所想的,秦允恩不发一语的便将手上的汤喝了后,也似乎后知后觉起来。 “我昏迷了多久啊?” “昨天中午到现在吧。”时添回了一句,随后略微严厉的看着他赫然道,“秦先生我觉得你凡事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点,要不然下一次我可就不能那么担心你会怎么样了。” 秦允恩黑眸中才带上惭愧之色,他平时没什么朋友,除了局里的伙伴也没什么交集。 要说他往常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一个人独行独立,但是却不曾想,他遇到了时添。 这个表面坚强体贴周到的人,此时此刻却伴在自己身旁。 也或许是这碗鸡汤过于的鲜美。 秦允恩头一回儿感到有种细微的暖流从心脏处划过,忽然破土而出。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50%。】 时添看着他垂眸不知沉思什么,随后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开口道:“秦先生,昨天在你进手术室后的不久,有一群女生在古楼天台上集体跳楼。” “后来有一个人说要见你。” 秦允恩拧眉,面露不解之色,“见我?” 时添点头,“因为那时情况危急,我就假装你的身份以电话的方式交谈,可是她们却提起了十一年前的什么天桥杀人案,还说什么他回来了。” “……”秦允恩的脸色骤变,肃然浑浊的眼里,竟然有了一丝迟疑。 只这一眼,时添就知道,秦允恩对这件事情非常清楚,而且很似乎是不想在插手的感觉。 时添再问下去那就不太合适了,所以只能装作没有瞧见他的异样,从他手里将已经见底的碗拿过。 “医生说你现在的伤还是要好好重视的,最好不要做些拉伸的动作,先在医院好好养伤,别在想着案子了。” “至少也得等你大病初愈才可以,当然在你养伤期间我都会看着你的,别想着别的知道吗?” 或许是时添的语气过于强势,秦允恩也只能笑笑的点头,毕竟他也确实不想负伤上阵。 “那你的花店怎么办?我的事情是不是影响到你的准备了?” “花店现在可没你重要啊,晚点开店也没什么大事,你就不要和我这么说了。” “你忘了吗,我们可是好朋友呢。” 秦允恩只见时添嗔怪的回答,并且还搞怪的逗他。 在这个病房里,眼前人犹如阳光般披着无尽的希翼照耀黑暗的人。 “钟添。” “啊?” 时添扭过头,对上了男人眸含深情的目光,心神一动,只见对方微笑着道,“谢谢你。” “要是真的谢谢我,就不要那么粗心大意了,细心一点吧。” “好。” …… 自从这一次之后,秦允恩也是静下来了,面对翟宥关心的问候他果断的要求在请一个星期病假。 翟宥可不是那种要求人带病上阵的恶人,立即便叫他养好了再回来,不然就算来了他也得给人赶出去。 所以秦允恩是唯一仗着病就开始享受着时添的照顾,顺便还体验了一把躺平的人生。 时添也很是纵容,不知不觉中,攻略值都涨到了60%。 钟厌甚至习惯了去精神病院找负责他的主治医生,每一次他的精神都会好很多。 这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钟厌的主治医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身白大褂凤眸微挑,和善的面容里尽是亲切和善。 秦允恩在出院后还被医生叮嘱在待个几天才可以运动,所以在时添领着人回家时,这人很是自然的就继续摆烂。 这也是翟宥说的不好全,别想进警察局里,再说了他现在很是轻松的与人在线上交流。 要是有什么事情,基本上都靠着电话来沟通。 钟厌回来的时候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人,时添在秦允恩的帮忙刚炒完菜看到客人也很是讶然。 “魏医生?” 魏臣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一声招呼,温润尔雅的气态与随和的笑意仿佛如沐春风般。 “冒昧的不请自来,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打扰到你们。” 时添摇头,随后退后给人让路,“不会,快请进吧。” 魏臣颔首道:“有劳。” 魏臣为什么来,时添仔细想了想,确实有好久没有过问钟厌病情如何,这回儿估计也是来说这个的吧。 “魏医生吃饭了吗?我们这边恰好饭好了,要不然来一点?” 魏臣浅笑,“好。” 秦允恩看来了客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光从这人的眼里就感觉到,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况且这人怎么一直都看着钟厌啊? 秦允恩能看的出来,时添又怎么可能差,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冲着谁来了。 不过他看钟厌似乎也不排斥他啊。 时添给他们盛了饭,随后和秦允恩一起把几盘菜端了出来,期间魏臣也帮着他们布置。 只有钟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睁着一双清亮的杏眼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等所有人入座后,时添热情的招待着魏臣的到来,一旁钟厌沉默的吃着碗里时不时夹进来的菜肴。 而这其中时添与秦允恩的还算是少的,魏臣夹得那才叫体贴的,叫两人无言以对了。 这……就连装个样子都不装吗? 时添咬筷子,看着魏臣投喂的饭菜钟厌一个都不剩的夹着吃掉,似乎这其中还带着几分……不知觉的暧昧? 第57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19) 在吃完饭,时添第一时间就叫钟厌回了房间,随后刻意的留魏臣说话。 秦允恩自主的收起了碗筷,到厨房洗碗去了。 魏臣可以说是从进屋起,脸上就没有过一丝紧张退缩的表情,甚至他镇定自若带着足够的信心。 “魏医生,我能问一下你对小厌……” 他们站在客厅的窗口前,外面的风温度凉爽,吹在脸上也没有一丝不适。 魏臣垂眸道:“我确实很喜欢钟厌。” 时添皱眉,“你的喜欢是哪种?” “自然是秦先生看你的那种喜欢。” “……”时添错愕,“你说什么?” 魏臣浅笑,他刻意的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见到人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方向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这位秦先生的眼里,可一点也不无辜啊。钟先生我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都有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似乎殚心竭虑着什么。” “我的事情不劳烦你操心了。但是小厌是我唯一的弟弟,况且有关于他的事情,我也在之前就已经尽数告诉你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臣点头,“当然,钟厌的情况我了如指掌,甚至我能够知道他的心理太痛苦了。” “不光是因为之前那些人对他造成的伤害,其中更是因为对于这类的爱,有着很强的抗拒力。” “既然你知道他对这件事情非常抗拒,你还有那个信心敢去喜欢他吗?” 魏臣勾唇,“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我的真心。” 时添良久盯着他,毫无波动的目光终是无奈的松了口气,他看着外面远处霓虹灯的闪烁。 这个偌大的城市里,也藏着数不尽的黑暗肮脏的事情。 对于时添而言,他不想要钟厌再受到伤害。 可是万一有一天他要离开了,那么钟厌又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找一个比自己还会照顾他,能够爱他的人,至少这样能让他放心。 “魏臣我可以接受你,但是同样我需要一个保证。” 魏臣诚恳的点头,他的目光幽远的落在那扇关着的房间门,语气清冷低沉道:“我用我的生命起誓,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钟厌受到伤害,若有一天我违背了诺言,那么我愿以命谢罪。” 时添忽的勾了勾唇道:“若有一天你没保护好他,违背了诺言,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时添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甚至他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黑暗的,有的时候他可以毫无人性的选择抽身离开。 那是因为他不愿意滥情,一旦有了舍不得的,就会导致自己越陷越深。 所以于他而言唯一能保护自己的,那就是在快要陷进去的时候提前脱身避免。 可是……真的能躲得开吗? 魏臣在钟厌冒着一个脑袋来看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也不是那么的抗拒自己。 所以他不会着急,慢慢的只要他不害怕,喜不喜欢自己似乎都无所谓了。 魏臣离开后,钟厌就在时添的呼声下乖乖的洗完澡就去睡觉了。 秦允恩在客厅安静下来后,目光落在了站在窗前的青年。 他背对着人,清晰可见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里流淌,短发飞扬,衣衫单薄。 “怎么站在窗前?今晚的风凉。” 时添转身,眼里韵着浅浅的笑意,眼闪秋波道:“小厌他不一样了。” 秦允恩给他披了一件外套道,“魏臣那个人不简单。” “为什么?” “之前有一个案子牵扯上他,我们也将他请到局里调查过,当年天桥杀人案里,有他的病人。” 时添愣神片刻,“那个天桥杀人案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 秦允恩没直接开口,而是将人带回沙发上坐了下来,并回去把窗户关上。 时添不强迫他说出来,给人倒了杯水,看着秦允恩晦暗的弯了弯腰,手掌抵着膝盖垂首沉思什么。 “十一年前的天桥杀人案,涉案者共有十一人,其中造成五死五伤的惨烈悲剧。” “而最后的一个人,就是杀人凶手他叫姜深。” “那一个案子里面涉嫌者皆是十几岁的少年,其中最小的也不过才刚过了十五岁生日。” “是因为什么恩怨?” 秦允恩抿了一口水,脸色凝重,“因为姜深和钟厌一样,他们都是因为校园霸凌才导致走上了绝路。” “但他的运气差了一点,杀那些人的时候他的精神很正常,所以他也在那个天桥上杀了他们后,投河自尽了。” 时添想到什么问:“他没有死,对吗?” 秦允恩点头,“那年搜救队没有从河里捞到人,所以我怀疑姜深还活着。” “所以你要抓他回来吗?” “他杀了人,这次他托人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并告诉警局,那场天桥杀人案还活着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要是放着他不管,那剩下的五个人都会被他盯上。” “……”时添哑口无言,最后只问了一句话“姜深他会不会伤害你?” “不会。” 秦允恩从第一眼看到钟厌就知道这个人和姜深很像,并且在得知事情真相后,一意孤行的要替他说话。 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年他亲眼看着姜深一步步坠入深渊,在他受到校园霸凌欺负的时候,他试过报警。 试过求警方能帮他,秦允恩也尝试过,可那时他尚为年轻什么都帮不了他。 以至于姜深不愿在相信警方,甚至他不惜在天桥上布置好了一切,杀完人便靠着天桥底下的河流逃脱。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告诉我。”时添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只是秦允恩明显在为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怜悯姜深的遭遇。 秦允恩浅笑着点头。 他需要把姜深亲手带回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下去。 【宿主你是怎么想的?】 时添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周围一片寂静,或许是知道了天桥杀人案的背后还藏着这种事情。 所以导致他陷入了失眠。 “系统你觉得姜深有错吗?” 系统闻言,当真仔细思考了一番,【有,他虽然是受害者和钟厌一样都遭受了施暴虐待,可是……在这个世界里规矩制裁一切,哪怕他无罪却也是有罪的。】 时添阖眸,轻声道:“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世界的原因,系统下个世界就不要是在是现实世界了吧。” 系统点头,【好的宿主。】 第58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0) 隔天一早秦允恩就帮着时添去了一趟花店。 房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而且很和蔼可亲。 时添那个时候刚说要租下来,他就大气的以一千五的租金一个月定了下来。 大爷不缺钱,就是儿女都在外地工作,有时候闲的无聊了就会找朋友一起下棋。 时添专门在花店旁边给他们支了一个桌子并配了凳子。 开店没弄什么大的阵仗,简简单单的就开门营业。 他并不在意客流量有多少,但是现在卡里仅剩的钱只有一万多点,要是真的无所作为,那可真的要穷困潦倒了。 秦允恩在时添的指导下拿起喷水壶,小心翼翼的在几盆娇嫩的花朵上浇水。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碍手碍脚的满手生疏僵硬,不过对于这个时添一点也不担心。 钟厌也在店里乖巧的坐在木桌台前,盯着门口出神。 时添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等魏臣。 或许也是那天和魏臣都坦白了清楚,所以这人也一点都不避讳的每天都来接钟厌。 老实说,时添每次看见一脸笑盈盈的男人,总是会非常嫌弃,以至于是向他投射死亡凝视。 但这人就是脸皮厚。 果然没一会儿,魏臣姗姗来迟的赶来,额上带着一层薄汗。 他朝着几人打了个招呼,随后脸色沉重的叫住秦允恩。 后者不解的看着他,两人之间似乎互换了眼神。 “他发消息了。” “谁?” “姜深。” 时添手头一顿,回头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姜深确实发给魏臣一个消息,并且同样在一个时间里,他们两个人的手机上又有了同一个消息。 ——我想见你们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就在那个天桥上,十一年了总该说清楚了。 系统忽然打颤的冒出来,【宿主,有危险。】 时添看了一眼严肃的乌鸦系统,随后又看向他们。 “是姜深。” …… 时添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都在忙,以至于和苏薇薇的联系都疏忽了。 ——有时间吗? ——怎么了? ——计划有变,可能要延迟。 ——随你,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放弃那个想法。 ——不行。 * 这一天钟厌没有离开花店,魏臣也没有离开。 他们来到了店面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那里有着招待人的小方桌。 时添看着两人揣测妄想的神情,他牵着钟厌的手让人坐下随后又给他们二人倒了杯水。 现在是中午没多少人,所以时添也不着急出去招待人。 “见还是不见?”魏臣头一回脸上,有懊恼的神色,但是此时他在过问秦允恩的意见。 秦允恩思索再三后,才开口道:“去。” “但是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 “……你要告诉警察!” 秦允恩义正言辞的点头:“他逃跑了十一年,现在总该接受该承担的法律责任。” 魏臣一时愤慨道:“这件事情的原由,你不是知道的吗?那些人录下来的视频历历在目,难道他就罪该万死吗?” “所以呢?”秦允恩问他,“他要见我们,这是他十一年来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这又意味着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那你就要出卖他。” “魏臣!收起你的怜悯。” “他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将那年还苟延残喘活着的人继续接受他的惩罚。”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继续犯下错误之后,再抓他吗?” “是他们在伤害姜深的时候还录下了视频。”魏臣试图辩解道,“难道你还不清楚他们该死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看着姜深用自己的办法来报仇雪恨吗?” “……” 时添看着两人即将要争执到拍桌而起的样子,连忙开口打断,“好了,你们都别吵了。” “关于姜深的事情,我只想要问一句,你们原先的初衷是什么?” “是要法律的正义,还是迟来的正义?” “这有什么区别?”魏臣道。 “法律的正义,是你们大可以在见面的那天,提前告诉警察来埋伏抓捕,这样他会接受当年的责罚坐牢。” “而真正的正义,就是任由他亲手解决那些施暴者后,被警方逮捕,至于法律的结果最后会怎么样,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时添其实并不想说的太犀利。 可是现在这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见,所站在的角度和位置都不同,自然而然意见不同。 魏臣看到钟厌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仿佛也是为了知道答案。 “我……不能替他做选择。” 秦允恩没有过多的纠结,抿唇道:“我只有一个选择,无论是从我的角度来看,也只有一个不是吗?” 时添叹气。 他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索性不去管他们两个,转头问钟厌,“午饭吃不吃可乐鸡翅?” 钟厌眨了眨眼睛,随后点了点头。 时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就牵着人回到了前店。 秦允恩和魏臣相视无言。 不过对此两人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姜深这一次见他们是带着什么目的,那就值得去深究了。 “小厌觉得魏臣这个人怎么样呢?”时添在坐在柜台前,看着趴在桌子上呆滞的少年询问道。 钟厌乌灵灵的眼珠子动了一下,随后简言断定道,“好人。” “……只是好人吗?” “喜欢。”钟厌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平淡无奇的口吻,瞧不出有多少真情实意。 而刚从后面出来的魏臣,在听到这句话先是一喜。 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小朋友压根就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秦允恩也跟着出来,但没给这人一个表情而是自顾自的继续他的浇花行径。 时添看了一眼苦笑的魏臣,只能给这位大兄弟默哀。 毕竟老牛吃嫩草,他这个哥哥哪能那么简单放过他啊。 魏臣回去的时候忽然对时添单独提醒了他,明显压低了声音,“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伤害钟厌的徐峰,他的父亲的弟弟徐康俊就是当年,带头霸凌姜深的促使者。” “而且徐如海一直都在想办法保护隐藏他弟弟。可以说姜深若是真的要报仇,他第一个找上的人就是徐康俊。” 时添脸色一变,瞬间神色难耐的看着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深是我曾经的病人,之前也做过催眠治疗,但是效果并不理想,而在催眠中陈述的事情,我都记忆犹新。” 时添点了点头,“那我替他先谢谢你。” 魏臣摆了摆手,“当然要是那天他真的得手抓到了姜深,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钟添你作为他的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他可不是简单的人,最好不要靠的太近不然会伤害到你自己的。” “为什么?” 魏臣只是神秘的摇了摇头,随后抿唇离开。 钟厌朝着他离开的地方目不转盯,随后许久看不到背影了,才转头看着时添轻声呼唤,“哥。” 时添回神,笑着搭着他的肩膀带着人进到店里。 第59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1) “要我给你建议??”时添在听到秦允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难为情。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是我唯一觉得亏欠的人,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再让当年的事情重复发生一回。” 秦允恩的纠结是在两难之间徘徊不定。 “秦先生现在是不是还在休假期呢?”时添忽然双手捧起男人的脸,轻声道,“那么也就代表你现在,并不是警察不是吗?” “所以……” 时添回答道,“你并不想做那个利用你们交情的卑鄙小人不是吗?” “或许你可以尝试劝劝他,要是实在没用,那么在用你最不想的办法不好吗。” 秦允恩抿了抿唇。 其实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秦允恩很清楚。 但是时添的一句尝试,让他忍不住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世界上,比杀人不长眼的恶魔还要可怕的而是人。 人心深处的黑暗,才是造成这个社会败类比好人还要多的主要原因。 一个人做了许多的好事,可但凡做错了一件坏事,就会被人不管从前的好,而永无止境的去诋毁。 而姜深和钟厌甚至是时添,他们其实都是本性善良之人。 但是被深深伤害后,就被迫成为了人人口中的凶手。 以前在原来世界的时添,还是一个在娱乐圈大放异彩的明星。 他全心全意的付出所有的真心。 到头来抵不过圈内的肮脏和至亲之人的背叛。 从而导致他从未做过的事情,一夜之间声名狼藉,甚至精神大受打击到自杀。 要不是遇到了系统,可能现在的他还无法报仇雪恨,甚至将那些恶人狠狠的拉下。 所以......时添看到仿佛想通了似的男人。 一时间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因为他体会过那种滋味,所以自己可以理解姜深的行为。 更何况,这其中的一个幸存者还和徐家牵扯上关系了。 徐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不管是长辈还是晚辈,都是畜生。 时添站在窗口,夜间明亮的繁星点缀夜空,徐徐清风拂面,叫他混乱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不少。 【宿主,你在担心什么?】 “能查到徐如海最近的动静吗?” 【他好像最近在忙着帮徐康俊,说起来姜深暗地里给徐康俊发了消息,就像是追杀令一样,吓的那人只知道喊哥救命。】 时添嗤笑一声,“给我姜深的联系方式吧,我想到一些好玩的了。” 系统打颤了一下,随后用自己黑色的翅膀上下划着系统界面。 很快就把消息发送到了时添的手机里。 【宿主有件事情得告诉你,徐如海并不打算放过你们。等他解决完徐康俊的事情后,就要对你们下手了。】 【你可得悠着一点啊,上个世界差点给我吓死了。】 时添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忽然转身,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秦允恩。 他和系统的对话,秦允恩是不可能听的到的,所以时添并不担心。 “在看什么?” 秦允恩来到他的身旁,只见青年浅笑着眼里粹满了亮光。 比起夜间的繁星,他的眼里就像是被无数情感揉烂般的柔情蜜意。 秦允恩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70%。】 时添察觉到了秦允恩的不开窍,所以他撞着胆子。 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男人温暖的体温暖了他被风吹凉的寒气。 秦允恩显然一愣,浑身上下都僵硬起来。 但感觉到脖颈处炽热的吐息感,很是不自在的后缩了一下。 “秦哥,你觉得魏臣对钟厌的感情算什么?” “朋友吧.....” 时添笑了一声,犹如蛊惑般的声音响起,“不是哦,魏臣他觊觎钟厌的一切,他喜欢他,可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秦允恩一瞬间心如击鼓,无法安定,眼里似乎只有时添在耳畔的呢喃的模样。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那不就是.... “是男女朋友间的喜欢哦,魏臣他喜欢男人。” 秦允恩喉结滚滚。 时添的一举一动仿佛都撩动着自己的心弦,似乎他能感觉到有一股热意顺着心脏直冲大脑。 “你讨厌同性恋吗?” “不讨厌。” 时添眉眼弯弯,“秦哥你脸红了。” 秦允恩立刻撇过头,耳根都红透了,而且他注意到时添在喊他的时候,语气微勾。 秦哥,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在喊“情哥哥”似的。 他这回儿,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看他。 只能窘迫而慌乱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随后嘱咐他早点睡就逃也似的跑了。 时添看着他的背影,玩昧的笑着,随后又回过头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心下一定。 徐如海,他是绝对不会让这个混蛋在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了。 既然最后都要走向末路,那就不妨在大胆一点。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要退缩呢。 系统看见自家宿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点燃后吸吐出的烟雾弥绕着,隐藏了他眼底的神色。 【宿主少抽点烟,本来胃就不好。】 “知道了。” 苏薇薇这边,早就已经通过关系打听到了不少,之前在徐如海公司被压榨甚至无故辞退的员工所受到的苦楚。 通过打听,她还从中知道了一个隐蔽的消息。 但凡是爆出去,那都是足够叫他公司股票动一动的威力。 “不止偷税漏税?” 苏薇薇典雅的喝着咖啡,明媚的眼里是深然的笑意,“这家伙玩的可不比他儿子那么局限,可以说黄赌毒他雨露均沾呢。” “甚至还有的,他那啥胁迫人家不准报警,害得人不堪受辱直接跳楼自尽了,家破人亡啊。” 时添从她递过来的消息当中只抽看了几样,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咬牙切齿。 “证据全了吗?” 苏薇薇道,“还差了点,要想完全扳倒他,不可能的。” “除非得找到愿意指证他的证人。” 时添愁眉不展,“这其中牵扯涉及太多了,根本就不可能....” 苏薇薇出声提醒,“老子不行,不是还有儿子和他那个窝囊弟弟吗。” “你也知道姜深的事情了?” 苏薇薇勾唇摇头,“准确来说我们都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了,你昨晚不是联系上他了吗?” “怎么样,要不要见一面?” 时添眸光微沉,“你是他的人?” “准确来说,我们只是盟友而已。他要徐康俊死,而我要徐如海受到惩罚,至于你,你应该也不想要钟厌受得罪都白挨吧。” “........他现在在哪儿?” 苏薇薇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结了账,“我带你去见他。” 第60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2) 时添将花店暂时托付给了秦允恩。 他没有和人透露过一句半句,就来到了咖啡馆见苏薇薇,这会儿更是要去见姜深。 苏薇薇开着车,时添坐在副驾驶上思绪万千,并且在看到车逐渐行驶向郊外后,陷入担忧。 “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时添扭头,“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 苏薇薇实话实说,“没有,不过要是你愿意和姜深合作,那么也不至于会走向原先迫不得已的局面。” 时添苦笑,咳嗽了几声,“看情况吧。” 毕竟他原本就没打算要偏离计划里的结局。 只不过忽然跳出姜深这一个变故,还真的是太麻烦了。 最终车停在了郊外的一个偏僻小山村里,村子里的人待人友善,哪怕是外来的人也是礼貌的笑脸相迎。 老实说要不是苏薇薇带着他来到这里,这个地方是真的很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刚下车,苏薇薇就将他引到了一个简陋的老屋里。 她叫了几声,没一会儿就从屋子最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姿卓越的男人。 男人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毫无光亮,孱弱脆弱的样貌依旧无法遮掩他凛然危险的气息。 在看到时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冲他笑了笑,眼底一片漆黑。 “钟添钟先生,麻烦你亲自来一趟了。”他的声音像是在沙漠里,被太阳灼烧了般的沙哑低沉。 时添看到他略长松散扎着的黑发,尤其是刘海下的慵懒眸光,不知怎的他心下不安。 “苏苏叫钟先生坐下吧。” 苏薇薇点头,就安心叫他坐下。 时添只一眼就知道这人的危险性,因为对方有种很古怪心邪气,而且很不好判断好坏。 姜深的容貌是不容置疑的好看,只不过现下被他刻意的遮掩,刘海遮盖下倒是阴郁了一些。 “不知道钟先生是从哪里得到我的信息的呢?是秦大哥吗?” 时添不置可否的开口:“有了苏薇薇这个线人,你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吗?” 姜深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一个秦允恩再是魏臣,不知道钟先生还藏着什么能让我感觉到意外的意外呢?” 时添陪笑道,“那么我就要死了,这算不算呢?” 姜深和苏薇薇脸上一怔,紧接着都是不相信的表情。 时添无所谓的笑笑,“我原先有胃病,拖到现在早就严重了,不好治了。” “.......” 姜深沉思良久才开口,“你想要做什么?” “你愿意和我合作?” “准确来说,是我本先就想要和你合作了,但是那时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现在我似乎知道了。” 时添讥讽着,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一般的证据就算是放了出去,他们团队的公关就会立刻出手。” “网上的人,只在乎能不能宣章自己自以为是的道德正义,可不在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留言。” “要想引起重视,那就只能大肆宣扬。” 姜深看了他一眼道:“徐如海背后牵连的线很多,消息刚发上去,很快就会被压下。” “并且很有可能反被倒打一耙,这都是他们一贯用的伎俩。” 时添点头,“所以我要等,等他们先发制人,我再趁机出手。就算是陷入泥潭,也得把他们拉下水。” “……” 苏薇薇听的骇然,“所以你要用自己来作为那个媒介?” “对。” 姜深问,“那你弟弟该怎么办?他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 “可我找到,可以代替我去保护他的人了,当然我也希望那个时候你们可以帮我在关照他一下。” 苏薇薇明显不赞同他这个自暴自弃的样子。 姜深却喟叹了口气,自嘲道:“估计我也会得到惩罚呢。” “秦允恩还有着要劝你自首的心思,所以你在见他时要注意一点。” “现在动手了,那可就是给自己断送了以后的一切。”时添喝了口他倒的水,镇定的告诉他。 “原本我就没打算那么激进,但是万一秦允恩知道了你的事情后,恐怕他会恨我一辈子的吧。” “那就让他恨着吧,本来他就不该承受这些。” 姜深朗声笑了一下,眼里竟是对他的决定,表示羡慕的神色,“你还真的是一个和我很投缘的人。” 时添不否认。 “有的时候,逼不得已只能顺势而为。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量拖住他们,能多久就要有多久。” 姜深扭头看向外面笑语盈盈的村民们。 这里是他躲藏了十一年的地方,原本他还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的。 但是没想到,顺着天桥下去竟然就是这个村落,还恰巧被人救了起来。 因为这里发展落后,而且还有大夫他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了下来。 在这里,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担心流言蜚语,以及被人压迫。 这里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救治了他空洞不堪的内心。 只是现在的他,看着时添眼里淡漠的表情,有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这个人身上的惆怅隐忍。 “一个月后,那是一切终结的地方。” …… 【宿主我有点心疼秦允恩。】 时添在回去的路上,忽然一言不发的系统冒头出声,吓的人一激灵。 “心疼什么?” 【你想啊,要在攻略他的前提下并完成be结局,这两个你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好了。】 【可是秦允恩却要亲眼看着你……这该有多残忍啊。】 时添阖眸小憩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系统这些都是注定好了的,我们又能怎么办?” 系统不忍心的,捂住自己眼睛忽然消失了。 自家宿主非得那么冷漠的告诉自己,它磕的cp终究无法在一起啊! 呜呜呜,本系统心疼自家宿主和反派。 …… 心疼吗…… 时添心脏就跟被捏住一般,沉重窒息的令人难以安定。 苏薇薇把人送到花店后,就直接离开了。 但是时添刚下了车就对上了秦允恩炽烈的目光。 那种带着逼问抓包的感觉,让时添觉得自己好像是出轨被人抓包了一样。 “那个人是谁?” 时添也不打算隐瞒,“苏薇薇。” 秦允恩忽然垂眸,语气不满道:“你为什么会和她一起?你和她……出去了,却把店交给我守着?” “……”呦呦呦,这是那家小可怜啊。 时添连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还给了他一个抱抱,解释道:“我和她就是好朋友你别误会啊,下次一定带你。” 秦允恩依旧不爽,但还是装着委屈的模样,内心早就把苏薇薇拉黑名单了。 并且他在时添进店后,下一刻就拿出手机给冤种上司发了一条消息。 ——管好你的人,不然小心人财两空。 翟·冤种上司·宥 :??? 第61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3) 秦允恩将近休息了一个星期后,才回到警局里。 一来就看到翟宥满脸愁容的看着自己。 “翟队你怎么了?” 翟宥单手撑着脸,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喟叹一声发泄自己的不满,“你还真的是不跟我客气,这都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 “我快忙的焦头烂额了,忽然才意识到你的重要。” “.......” 秦允恩一眼道破,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问:“又是什么事情?” 翟宥立刻坐好,另有所指的开口,“还记得上次捅你一刀的那个杀人犯吗?” “嗯。” “他说想要见你一面,现在就算在监狱里,执拗的说要见你,你怎么想的?” “因为什么?” 翟宥摇头,“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这人很奇怪。就算是把他的作案动机都查清楚了也很有疑点。” 秦允恩闻言点点头,“我现在去一趟监狱。” 翟宥道:“对了,那个苏医生和钟先生最近是不是走的很近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吗,再说了,你小子应该也不怎么喜欢他们接触吧,不然我们合作一下?” 翟宥嬉皮笑脸的模样,也透露出来他对苏薇薇的心思。 秦允恩就算是个不怎么爱看人脸色的人也能感觉的到。 不过对此他还求之不得,毕竟在看到苏薇薇一脸炫耀的背着他和时添谈笑风生。 那种样子让他非常不爽。 ** 刚进到监狱,秦允恩就在狱警的帮助下来到了单独的探望室里。 他坐了许久,才看到被押着进来的男人。 男人一身囚服,糙脸煞气凛然,天生的一副恶人相。 但是在看到身着警服的秦允恩时,他的眸光闪了一下。 “秦警官。”男人坐了下来,带动着手上的镣铐,发出叮当响的声音。 秦允恩瞥了他一眼,没有多少表情,“听说你要见我,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男人叫曹军,父母早亡,可以算是游荡在大街小巷的无业游民。 根据警方的调查,曹军他和手下杀害的那些女孩都没有一点关系,可以暂时算的上是无动机杀人。 曹军他在这之前有过一次婚姻。 可是他娶的老婆嫌弃他穷没本事,甚至还长着一副可以吓死人的凶相。 久而久之就嫌弃他的存在去外面偷腥,可就是没有提起离婚,因为她还需要靠着他养。 纸终究包不过火。 曹军发现自己头上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当场火冒三丈的拎着一把菜刀就要砍那对奸夫淫妇的。 差点把两人砍伤,但在警方介入调和时,他就此留下了心理疾病。 于他而言,那些穿着红色裙子踩着高跟鞋出入酒吧的女生,都是和那个女人一般厌恶的存在。 他的精神算不上好,但是也绝对不是没有脑子。 从他父母还活着时,他也还在上学的时候,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所以在有的时候,他的聪明度绝对不输于那些天才。 以至于秦允恩在想办法抓到他时,可废了不少功夫。 曹军看着他,忽然深思熟虑了好久,朝他弯腰浅拘了一个躬,诚恳道:“对不起秦警官,我那个时候一时间情绪不稳定,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秦允恩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眼前人忽然间的性格转变,无论怎么说都有些担忧惆怅。 “你想见我,难道只是为了和我道歉吗?” “不止这个。”曹军摇头蜡黄的脸上尽是疲惫感,“我作为一个残杀不少人的杀人犯,很快就要处以死刑了。” “可我还有一件事情,你们都不知道。” “什么?” “我杀她们,并不是因为我的妻子背叛了我,从而导致心里扭曲。” “而是因为她们嘲笑我,讽刺我是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地痞流氓……” 曹军之所以结婚那么久,他的妻子宁可跑出去偷人,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生育能力。 无法满足一个女人应该有的幸福,甚至于孩子。 久而久之,他们两个即便是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那么后来的厌恶无来由的,就会占据一切。 从而分崩离析。 曹军虽然没有稳定的工作,但是从一开始,他也是踏踏实实靠着双手赚来的钱,养家糊口的。 他租住的地方有些偏僻,房价便宜,虽然风水不怎么好但是经不住便宜啊。 那些被他杀害的女孩,基本上都在这一片兼职,不是在酒吧帮工,就是经营着陪酒的那些出卖肉体的勾当。 对于这个老实,但是却长相凶残的人自然不喜欢。 她们知道曹军的性格,所以有时即便是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他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可偏偏越是沉默,那些人就越加肆无忌惮。 从一开始的笑话,再到人身攻击。 在曹军还不知道自己被绿的时候,他还在酒吧帮着搬酒。 那些早就知道真相的女孩们,便叫住了他告诉了他所有她们知道的。 甚至还不忘挖苦他一下。 那些尖锐刺耳的笑声,回荡在他耳边。 以至于当他蕴着一腔怒火,赶回家要确定妻子是否还在家时。 他就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那对奸夫淫妇就趁着他不在家,居然敢在他的床上…… 那时他全身嗜血来到厨房抄起菜刀,就要砍死那两个人。 可是仅存的理智没让他犯下大错,但他们还是受伤了。 甚至还倒打一耙。 那时候的曹军简直就是最落魄倒霉的时候,无论从什么时候,命运就像在和他开玩笑一般。 婚姻的背叛,再加上那些人无情的取笑贬低声,让曹军彻底的丧失了理智。 他想着,即便是万劫不复也要让那些人给自己陪葬。 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秦允恩听完后,只觉得释然。 这个杀人动机原本都是在曹军的胡言乱语下才有所定论。 可是这一会儿,他所说的真相,可以说是反推论原先的杀人动机。 那么也就证明,重新开庭辩论他的罪行或许并不是死缓。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之前在警局和法庭上,为什么不说出事实?” “因为我在决定杀人的时候,就没打算活下去。”曹军浅笑,“之所以会告诉你,无非就是想要让一个人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有的时候人心比杀人犯还要可怕。” “……或许你可以尝试重新开庭申诉。” “不需要了,毕竟我杀了人我要去偿命。更何况网络上的人,早就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体无完肤了。” “我是这样,不少的人也会是这个结局,只有彻底的结束才可以了断这一切。” 秦允恩的心似乎被揪了一下,麻木感围绕心脏处。 这句话,包含的内容太多也太复杂。 杀了人就会有骂名伴随终身。无论因为什么,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原本世上多少人说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是这些恶报和善报,谁又能评判定论呢? 第62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4) “秦哥?”时添在接到秦允恩打过来的电话时,还在忙着浇花。 但在接通后,对方一直沉默着,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晚上回来,记得留饭。” 时添应了一声,却从中听出了男人的声音不对劲,“秦哥你怎么了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秦允恩刚从监狱出来离开时,他瞧见了曹军一脸轻松的表情。 就像是释怀后对一切都显得没那么在乎。 他的灵魂早就不在这里了。 可是秦允恩却忽然胸闷的让他恍惚看到了时添的脸,这让他非常不安。 “没什么就是……可能有一点不放心。” 时添觉得好笑,“不放心什么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你有一天会忽然离开……” “……不要胡思乱想了,秦哥晚上你回来的时候,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秦允恩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后还有些烦心。 这种糟糕的第六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在扰乱着他的思绪。 …… 【宿主反派这是发现什么了吗?】系统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波动,立刻垂死挣扎的从沙发上爬起来。 时添也意味深长的皱着眉,舒缓身体忽然的刺痛感,并给姜深发了一条消息。 ——我觉得需要加紧速度。 ——为什么? ——我感觉他要看出来异样了。 ——我知道了。 关于秦允恩是不是忽然发现了什么。 时添并不想他知道,可是却并不妨碍他要去完成的事情。 等到秦允恩回来的时候。 钟厌还没有回来,不过魏臣已经提前和自己说过了,说是要带人去出去游玩,散散心。 对此时添觉得拐人也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过于刻意了。 有关于徐康俊的消息,也是苏薇薇调查了好久才知道了他的事情。 说是徐如海在听到徐康俊求救的消息时,当天就把人接到了自己房子里保护起来,并没有让他出市。 估计也是知道,就算去了外面姜深也会找过来。 所以他把人藏在自家老房子里,周围也不忘记雇佣几个保镖,一个蚊子都进不去。 【宿主,徐康俊现在就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出来一直都待在那边,这可怎么办啊?】 时添无所谓的继续手头上的动作,良久将菜装了盘才开口,“系统帮我看看,徐如海在干什么?” 【他找了帮手,还是个混混呢,看样子是要先去找宿主的麻烦嘞。】 “真是没有脑子,不过这样也好,刚开始总需要一个契机么。系统帮我注意秦允恩的动向,要回来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好的宿主,保证完全任务。】 ...... 下午秦允恩回来的时候,刚开门就看到了早已等待许久的时添。 青年面容姣好,屋内灯光暖黄。他懒洋洋的注意到刚回来的秦允恩,嘴角勾起一个浅笑。 “回来了。” 秦允恩回来的时候警服还没来得及脱,刚回去就出了一趟警,事情太多都堆在一起。 翟宥也不是三头六臂,难免有些事情会忽略。 所以秦允恩一回来就要帮着他去处理一些遗漏的事情。 一直办到现在,以至于都超出了原来规定的时间。 他来到青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回来晚了,抱歉。” “没事。”时添给他的碗里夹了菜,随后也紧接着吃自己的饭。 时不时秦允恩会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时添忍不住,出声询问,“秦哥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允恩张了张嘴,显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表达,所以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的,甚至都快结在一块了。 “噗嗤。”时添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秦允恩想说什么,但就是忍不住要逗逗他。 没想到那么可爱。 “秦哥先吃完饭,吃完了在告诉你。” 秦允恩很不争气的不敢在吃饭的时候,去看他脸上笑意冉冉的表情。 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落到碗里。 吃完饭,秦允恩一如既往的收拾了碗筷。 等收拾完后,来到客厅就看见在窗口抽烟的背影。 只看一眼,他就深深的蹙起眉毛,信步上前就将时添手上的烟夺去。 在看到他错愕的表情时,自己也很是不悦。 “你什么时候抽的烟?” 时添笑,“很早之前,只不过好久都没抽了。” 他看着秦允恩,任由他把烟扔到地上踩灭,伸手掐了掐他的脸。 嗯,皮肤紧致掐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秦允恩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放肆。 但是眼底的侵略性愈演愈烈,直到时添察觉到腰上一道炽热的束缚。 秦允恩在时添愣神的一瞬间忽然俯身。 时添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以及男人俊美放大的五官。 秦允恩他亲了自己。 系统忽然捂住眼睛,哼哼唧唧道:【宿主好可恶,我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 他们气息纠缠了许久,直到时添快要喘不过来气了,秦允恩才肯放过他。 时添腿脚发软,无力的靠在男人强壮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刚清醒迷离的理智,想要开口就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我喜欢你。” 时添愣了,抬眼对上了一双饱含深情与爱意的黑眸。 曾几何时,他也曾在一个人眼里看到过。 他勾唇,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畔轻语道:“秦允恩我也喜欢你。” 瞬间秦允恩眼里的情欲疯长,说实话看的时添都有些打退堂鼓。 这男人似乎被自己的言行举止给激起了某些可怕的方面。 …… “什么时候呢?”时添在自己意识迷糊中才问出了这一句,“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秦允恩回答,“很早之前,但是那个时候,我却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思。” ....... 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小黑屋的系统乌鸦,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坐在地上画圈圈。 忽然它愤然站起来,破口大骂,【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why!!!】 这大概是系统生涯中,第一次被关到小黑屋。 这周围一片漆黑,都快和它本身的颜色融合在一起了。 系统它苦啊,但是它没法说啊。 鬼知道原本时添只是打算告白获得攻略值的啊,攻略值是得到了啊,可为什么把一个宿主给搭进去了啊? 它咬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手绢,活脱脱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宿主我怕黑啊,呜呜呜。】 第63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5) 清晨微风吹入室内吹散一室旖旎风光。光透了进来,照在一张精致的容颜上,宛若白玉。 时添从迷迷糊糊中清醒,一睁开眼,在看到周围的景象时,刚睁开的眼又立即闭上,还不忘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脸。 这里是秦允恩的房间。 他到底都干了什么?! 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啊!!他居然还抵挡不住诱惑,失身了!!! 时添实在是羞愧的难以启齿,但他刚动一下,身下疼痛就紧跟着席卷而来。 他放弃挣扎了。 身边的男人早就不在了,但房间外面传来的声音和动静足以让他知道,秦允恩在外面。 忽然系统冒了出来,语气幽怨。 【宿主你还好吗?】 时添脸红道:“算不上好。” 【我也很不好,宿主你知不知道我被关了一晚上小黑屋,我在那里好害怕啊!】 “失策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还真的是美色误人啊。” 【宿主有一件事情没告诉你,攻略值飙涨,已经满了。】 “那值了。” 【你确定吗?】 “不然嘞,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也对,但是宿主下次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好歹带一盏灯过去,我怕黑啊。】 “......” 时添正神游天外的时候,秦允恩就推门而入,一身家居服领口敞开的地方有几点小红点。 直击时添的心里,他羞愧的躲到了被子里面。 为什么他不遮挡一下嘞,非得正大光明的露出来。 秦允恩笑着将手上的粥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随后将被子掀开,把里面藏着的人给扒拉出来。 “别闹了,先喝碗粥暖暖胃。” 时添身上是他的睡衣,此时就算是不去照镜子,也能够感觉到他现在脸肯定很红。 秦允恩明显也感觉到了时添的窘迫,但是温柔依旧的端起那碗清淡的粥,一点点喂给时添。 原本时添是打算自己来的,可是秦允恩愿意代劳,他也随便男人去了。 毕竟事都办了,享受着他的投喂难道不是自己应该得的吗? 于是在一碗粥下肚,时添也感觉到了胃里暖洋洋的,但是异样感依旧驱之不散。 秦允恩早有准备的拿出药,帮他上药。 时添在扭捏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不去警局吗?” “我提前和上司汇报过了,中午在过去。” 时添点头还有些犯困,就让他陪着自己。 秦允恩这么可靠的人,即便是当靠枕靠着,那也是满满的安全感。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 所以在秦允恩抱住他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舒心。 等再次醒来,秦允恩已经离开了。走之前还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个便签。 时添舒展的伸了一个懒腰,随后下床站到窗口,从餐厅的柜子深处拿出一包烟。 尼古丁,有的时候可以麻痹神经。让时添不会胡思乱想,可现在他连续抽了四根,理智也没有让他回过神来。 就算系统一直劝他,也毫无用处,毕竟他体内的一些器官都已经开始衰竭了。 这么想着,他就给苏薇薇发了一个消息。 ——有空吗?我可能要做一个检查,医院的流程你比我熟悉。 ——怎么了? ——能陪我去一趟私立医院吗? 时添站在风口处,再次睁开眼就将手上的烟头掐灭。 ** 苏薇薇在开车来到他家接人的时候,就看到男人今天似乎把自己包裹的过于严实了一点吧。 “你没事吗?为什么穿那么多?” 时添穿着高领白色羊毛衫,外面还搭了一件黑色风衣看起来确实很厚重。 “没事。” 苏薇薇在他上车后,就有些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叫你的秦警官陪你去啊?” “我的病我心里有数就可以了,他要是知道了,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会收到阻碍。” 苏薇薇挑了挑眉,将车启动,在路上她就感觉到时添异于常人的从容淡定。 但是没想到.....这人还能为了计划,做到这个地步。 “其实我挺好奇,你对秦警官到底是什么心思啊?” “这重要吗?” “只是八卦一下。”苏薇薇的性子随和,就算是对上了时添冷屁股,也只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我可是从他的上司那边知道了这人对你很特别,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绝情?” 时添偏头看她,“那又怎么样?我要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况且就算他知道又能如何,你可不能妇人之仁。” “行行行,是我妇人之仁。”苏薇薇知道从他嘴里,是听不到好听的话的。 说实话,自从那次见了姜深后,他的性子就越来越古怪了,真的是让人拿不住头脑。 去到一家还算是比较可靠的医院。 时添就去做了一个检查,医生看着他的结果,几乎是没什么希望的摇头。 “为什么不早点来这里治疗?或许还可以有痊愈的机会。” 时添的情况确实非常糟糕,原先只是简单的胃病,但可以通过药物去治疗。 可是胃病一拖再拖,都已经发生了糜烂性胃炎,甚至延伸至胃癌。 早期时不管不顾,哪怕他吐血了也只是沉默着掩藏,直至现在胃癌晚期,基本上无法医治了。 “若你早些来接受化疗,那么就还有可能有痊愈的机会。可现在恶性肿瘤的癌细胞已经有扩散的症状。” “我这边是建议你,尽早住院。至少在医生的治疗下接受化疗和抗癌的药物,能够控制延展寿命。” 时添的身体到现在,已经是快糟糕到全靠他的精神强撑下去,要是不接受治疗那可就..... “要是不接受治疗,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医生愁容满面,无奈道:“那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而且癌细胞还在迅速扩散。” 时添点头,感谢道:“麻烦医生给我开一点舒缓疼痛的药物吧。”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把身体当回事。” “.......” 从医院出来,苏薇薇在从医生那边也得知病况的时候,非常不理解,“怎么会扩散那么快?按常理来说你原本是有治疗的机会,可为什么被你拖到现在这个地步?” 时添就没打算治疗,所以任由着胃病加重甚至让系统关闭他的疼痛感。 时间久了就连他都快忘记了这件事情。 要不是昨天忽然感觉到恶心,甚至呕吐出血来,他才记起这件事。 可没想到昨天晚上,因为那个……就又被耽误了。 “你就当我不想活了吧。” 苏薇薇皱眉道:“你这样真像个傻子,就算为了扳倒他们,也不需要拿你自己的命来作为交换啊。” 时添偏头浅笑,在来到医院前台将药拿好后,他回头对着她开口:“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翟宥,也不要和秦允恩说,不然我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就当是为了你的父母,拜托了。” “......” 第64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6) 最后苏薇薇还是对时添妥协了。 毕竟她也知道时添的病情已经这样,要是因为她的妇人之仁而导致计划落空。 那么时添的一切付出就全都白费了。 在上车时,苏薇薇又问他,“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时添看向窗外许久才落下一句,“去找魏臣吧,我有话想和他说。” “为了钟厌?” “嗯。” 苏薇薇一路沉默无语只是在看到时添脸色不好时还是劝他,“那药你最好还是少吃,毕竟这些药多半伴随的副作用效果都是很难受的。” “我知道。” 时添知道那些药的副作用,这东西不过就是为了给苏薇薇装着看的,毕竟他有系统的帮助。 至少不会太难受痛苦。 魏臣此时此刻正在控制着发病的钟厌,可以说在时添的面前钟厌的情况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躁郁症患者。 可是在医院在魏臣的面前钟厌实实在在卸下了伪装,这个病比起抑郁症危险性更大。 不光是因为有的时候病发的无缘无故甚至暴力倾向会毫无目标的朝着周围人发起攻击。 而时添就切切实实的看到了,魏臣不顾被钟厌拿东西砸伤的手臂紧紧的桎梏住少年。 而钟厌却毫无情感的狠狠在魏臣的手上咬上一口,都见了血。 护士们连忙拿起镇定剂给人扎上,直到钟厌镇定下来才松开了口,血淋淋的伤口更加严重。 而这混乱的一切都被时添看在眼里。 魏臣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口和疼痛,他第一时间是确保有没有受伤,直到将他小心翼翼送到病床上安置后才去处理他自己的伤口。 也恰巧他在门口看到目睹一切的时添以及他身旁错愕的苏薇薇。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时添忍着一点不适感走了进来,他看着魏臣将袖子撩起青紫的伤口以及淤青都展现在众人面前。 其实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魏臣其实在治疗的时候早就已经遍体鳞伤,即便如此他依旧一声不吭的挂上无所谓的表情。 护士们早已经习以为常在递上医药箱后就被魏臣叫着离开了。 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们。 苏薇薇上前帮他处理伤口,而时添则坐在他们身边端视着,良久才开口,“我想知道医生不能爱上自己的病人这个规矩会怎么样。” 苏薇薇愣了一瞬间,但依旧处理着手头上的伤口。 魏臣也没怎么料到时添会忽然问及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作为心理医生不能和病人相互喜欢,那是因为医生对此不能客观的对病人治疗,而病人也不能客观的接受医生的治疗,医患关系也会变得复杂。” 时添道,“所以你觉得你现在的治疗还能对钟厌有所帮助吗?” “钟厌现在并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对此有其他的不客观的行为。” 时添点点头,可是眼里却挂上了可悲的笑容,“要是钟厌他并不喜欢你呢,况且你作为心理医生最有可能利用这个关系而对他产生不恰当影响,对此你又会怎么办?” 魏臣脸色煞白对于时添所说的,确实句句正中下怀,“若是你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利用这个医患关系而对其进行操控。” 这些时添又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清楚,只不过对于魏臣的真心试探他还是需要探个究竟。 现在他知道了,所以也不会再去抖他。 “我可以相信你,但是同样我也希望你最好能够尊重他的所有,只要你当着苏薇薇的见证下答应了我就可以放心把人交托给你。” 魏臣只觉得他的话似乎还暗藏着什么意思,但是依旧的应下了这件事情,并且再三保证嘱托。 其实也不是因为时添不在乎钟厌的病情而是因为现在的钟厌似乎对魏臣非常信任。 即便是换那估计也来不及了,况且他看钟厌也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的。 魏臣会喜欢上钟厌,其实也就是个很巧合的事情。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有见过。 只不过钟厌现在想不起来了,可魏臣却一直都记着。 那个时候钟厌在外面打工,魏臣那个时候也还只是个见习的心理医生。 他经常都会来钟厌打工的那家咖啡厅里坐上好久,甚至会经常在那里和病人聊天咨询。 久而久之他每一次都能看到钟厌脸上挂着的假笑,他是心理学的天才以至于钟厌是假笑还是真笑一眼就能够看清楚。 也就是这么一次魏臣就对成天以一副假面孔面对一切的少年有所兴趣。 而钟厌也是对这个每天都要来上一杯冰美式的男人有着深刻的记忆。 毕竟魏臣长得不错身材又好,甚至性格都非常儒雅。 咖啡店里的其他店员和客人都会对此有所吸引住,久而久之钟厌在看到魏臣一如既往的过来就记住了他会点一杯冰美式加糖。 毕竟喜欢喝冰美式的人都耐苦,一般的人都不怎么会选择加糖加奶而且他似乎并不喜欢那种苦味。 一张稳重的面孔喜欢加糖,实在是让钟厌记忆犹新。 基本上钟厌都会看着魏臣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细细品尝着咖啡苦到了也会蹙眉。 钟厌在咖啡店将近打了两个月的工,在最后离职的时候他第一次对魏臣说了话。 现如今那话一直都记着。 “要是不喜欢冰美式就尝尝别的吧,咖啡可不止只有冰美式,下一次我可就不能再帮加你能满意的糖了。” 那是魏臣第一次从少年的眼里看到了真挚的笑容,他不喜欢冰美式因为太苦,但是因为从小的控制他不敢喜形于色。 每一次都用自以为的面孔伪装的得体大气甚至成熟稳重。 可钟厌看到了,他每一次在喝冰美式时的不喜,那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 也只会是最后一次。 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在见到过钟厌了,直到他在苏薇薇的说服下遇到了时添也从中看到了那个令他第一次悸动的人。 魏臣的父母控制欲极强,甚至强迫他的喜好未来与一切,从小就被教导应该如何。 他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他喜欢甜,可父母硬要强迫他喝苦涩的咖啡。 只因为他们的一句,他们都是为了你好。 甜饮不够稳重得体上不得台面,所以他们要求魏臣见客上班时都喝咖啡。 咖啡可以提神,也成为了上流社会的标配,他们正大光明的强令他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所谓的体面与面子。 受够这样操控的魏臣绝对不会在任由他们的摆布,早在与钟厌重逢前他就已经斩断了所有的关联。 作为子女他会继续赡养父母,可是要他按照他们的行为活着,他绝对不会在妥协。 第65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7) 时添看了钟厌一眼嘱托道,“小厌就先由你照顾吧,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 魏臣应了一声,可是忽然开口眼里晦暗不明,“你们和姜深是要做什么事情吗?” 苏薇薇一愣看到魏臣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似乎晓得了。 “这与你无关。”时添提醒,“我需要你谨记之前向我发过的誓言,做好你该做的。” “你要是和姜深一起,秦允恩要是知道了他会疯的。” “所以我要你为了他最好控制住他,能瞒的了多久就多久。” 魏臣不解,“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苏薇薇摇头警告道:“为了钟厌和你自己最好死守住自己的嘴巴,不然我们所付出的一切都会白努力。” “甚至钟厌日后能否安然不受到那些人的纠缠和伤害,孰轻孰重你应该要有所判断。” “......” 时添感觉到苏薇薇越说越严重立刻呵止住,但在走的时候好心劝他,“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厌,你要是要他平安那就保密。” 魏臣在看到眉目紧锁的少年,思绪纷繁,最终还是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叹气。 ....... ——徐如海出手了。 姜深在发消息的时候,时添已经卧在秦允恩床上无聊的看剧。 花店早就在时添雇佣帮工去打理了,所以这些天时添都比较的悠闲的窝在家里。 因为一直等着徐如海动静的时间,时添简直就是游手好闲了好久,虽然病情的加重导致他时不时浑身上下都难受的紧。 即便系统开了免疼他也感觉很不舒服。 秦允恩每天都在警局里忙活有的时候早出晚归基本上在时添的隐瞒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 只是每次都觉得时添越来越瘦了,但总被他含糊着糊弄过去。 因为秦允恩的帮忙警局已经在调查姜深的事情,所以姜深那也撑不了多久。 恰好徐如海动手了。 时添大概看了一下,发现这人确实长了脑子,他不光将钟厌和姜深提在一起。 还胡说八道的将徐康俊和徐峰的伤害联系到一起,说什么杀人犯专冲着他们徐家人来。 甚至还不惜联合天桥杀人案的受害者家属都叫在一起并且将钟厌和姜深死死绑在一起。 以至于彭南昌和刘母忽然间跳出来倒打一耙。 说他们之所以会说清楚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时添的威胁和恐吓。 甚至还将那时在咖啡店的录音对话掐头去尾的放了出来,一瞬间网上勃然大怒惊动了所有网友。 时添从床上起来给姜深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找你,计划可以开始了。 ——好。 时添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带上,全身伪装后在离开这里之前;留下了一个便签。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忘记我。 在舆论爆发时,时添叫魏臣带着钟厌先去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躲一下。 而他则小心翼翼的坐了公交车去郊外的站牌,并让苏薇薇在那个终点站接应他。 许久后时添来到了那个小村子与姜深汇合。 而秦允恩在注意到这个事情后几乎是立刻就驱车回家,得到的只是人走茶凉后空荡的房间。 时添的房间什么东西都还在但是偏偏在客厅里他看到了那张便签纸。 几乎是一瞬间他将纸条粉碎后,双目赤红的盯着那个房间怒意增长暴戾的杀意似乎席卷蔓延。 【警告黑化值50%。】 “......”时添无语,“这时候报黑化值不太好吧,” 【宿主放心黑化值其实造成不了太大的障碍的。】系统趴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忽然叹气。 时添这才放心的不去管,按照他所安排的钟厌现在被魏臣暂时带着躲了起来。 秦允恩估计想找也找不到,不生气怎么可能。 姜深坐在凳子上看到脸色不大好的时添问,“你吃药了吗?脸色看样子不怎么好了。” 时添确实有点想呕吐但硬是被他强压下去,摇头道,“没多少时间了,准备好了吗?” 姜深看了一眼苏薇薇后者从身后把那个军火箱拿了上来并打开,敞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徐家人的种种恶行资料。 时添的原计划是,以他一人将所有的真相揭开要在发布会上让这些恶意伤害愿望的人都尝受到真正的冤枉。 姜深在这些资料里还特地将几个入目不堪的照片以及手头上的视频主要交给时添。 “这些照片都是徐家三人背后触犯法律的照片,黄赌毒各占各的一向,而这个视频是当年徐康俊叫人虐打我的视频。” “甚至还有....”姜深说到这里手头都攥紧成拳了,“他们轮jian一个灌醉女子的记录片。” 时添简直无法想象,这些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愤慨的同时姜深也提醒,“在发布会之前我们需要让徐如海知道这场发布会将会是他败落的机会。” 苏薇薇不赞同,“万一他雇佣人去阻止你,那么你会很危险。” 时添浅笑,“不危险怎么能把他们都拽下来呢?” 姜深不赞同,“你要让他做出过激的事情,是为了给他们定罪吗?” “不,是我要让他们和所有人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活生生的逼疯了一个人,我要他们永不翻身。”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苏薇薇,“距离那一天还剩下一个星期,钟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时添点头,“我知道。” ...... 在时添失联的第三天,秦允恩几乎是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一直在找他们的身影。 翟宥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即便他怎么劝解都毫无用处,他看着这人从废寝忘食到昏倒。 网络上都是钟厌时添以及姜深的追讨和照片,更甚者直接p遗照。 万人唾骂。 徐氏集团几乎是因为这件事情股票疯涨。 徐如海犹如众筹帷幄的棋手他享受着如今的一切,本就深沉的眼里都是贪婪无比的笑然。 他喝了一口手上的红酒,忽然他的电脑响了一声点开一看弹窗就跳出了一个视频。 那个视频毫无保留遮掩的展开播放,徐如海瞳孔骤然一缩忽然发了消息过去。 ——你们想要什么? 时添忽视他的消息,随后继续将几个视频以及照片都发了过去,附赠一条留言。 ——发布会那天我要你身败名裂。 第66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8) 网络上现在疯狂艾特警方要求他们伸张正义,抓捕钟厌时添以及姜深。 不光是网络瘫痪就连警局都乱成一团,王围看到那些讨伐消息,气的召急了所有人开会。 好巧不巧他看到了心事重重的翟宥以及秦允恩。 “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网络上的事情。我现在来问一下大家,到底是谁向我保证说会将这件事情办好?” “怎么现在就又牵扯上了十一年前的天桥杀人案了!” 翟宥作为队长自然得要承担所有的责任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秦允恩就开口了。 “王局是觉得这件事情给警局造成了影响吗?” 王围愤怒,“你这语气怎么回事!” 秦允恩依旧面无表情,“我这个语气就是这样,王局要是不愿意听那我就闭嘴。” “那就给我闭嘴!” 翟宥拽了拽秦允恩的衣袖,示意他别再激怒人,他能看得出来这会儿的事情闹得比上次大。 最重要的是时添不见了,不光不见了他似乎还对网络上的事情无所作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但凡有关这件事情的一切秦允恩听了就是引爆口。 王围现在也并不怎么好,他叫人尝试过去和徐如海好好沟通,但是偏偏这人就是狂傲。 怎么说都不愿意听,就连协商的余地都没有。 更何况那些人还不忘记去营销,简直就是毫无下限。所以现在他们已经毫无办法了。 按照徐如海这个商人的算计本领那么这件事情一定不会轻易的结束。 他们这是要毁了钟家兄弟。 想到这里这场会议也没有什么好开下去了。王围让翟宥尽可能的去找到时添等人的消息。 不然迎接他们的就只有谩骂了。 翟宥刚应下来,可下一秒就有人推门而入大声道,“不好了翟队钟添在网上回复消息了。” 有关于时添的消息秦允恩总是第一个在乎的,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时添在微博上登录了一个账号,然后在网上发布了一个消息。 钟添v:大家好我就是钟添。前不久网络上讨伐的钟厌的哥哥。 对于这些被质控的事情,包括录音等我都承认这一切都是事实可是同样我不希望你们掐头去尾放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证据。 真正的证据我会在三天后的一场发布会里将所有的证据公之于众,那一天你们就会知道谁对谁错了。 ....... 瞬间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秦允恩立刻叫人去调查发布这个微博人的定位。 最终得到的却是外国地址根本无从查找,想来就是有备而来的。 王围深思熟虑,“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一定要尽早找到他们的人,不然那天一定会出事的。” 翟宥和秦允恩不置可否。 光是从这句话来看就知道对徐如海的危害有多大万一他要对人下手,那么可就糟糕了。 于是他们的动作就得更加快了。 而秦允恩刚出了门口就收到一条消息。 秦警官两天后来天桥一趟吧,那个时候你想要见得人自然会出现,而我也会如你所愿的去自首。——姜深。 翟宥看到定住不动的人有些疑惑,“怎么了?” “钟添和姜深在一块。” “什么?!”翟宥这回儿可懵逼了,要是他们两个是一伙的,那么事情就难办多了。 扭头看秦允恩目光幽暗宛若寒潭般沉寂,令人不寒而栗。 ....... 时添这边桌面上摊着一份本市的地图,三人围在一起商量路线。 “天桥那条路不能走,到时候得要绕过那里。”姜深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大道随后又从旁指了一条弯路。 苏薇薇随后又指向一个地方,“天桥旁边的好几个道路都在维修所以这边的路只有天桥一个,但是也可以提前过去。” 时添点头忽然唇角勾起,“我现在很好奇要是直接去一趟徐氏集团,你们说他会不会怕的把我赶出去?” 苏薇薇无奈的拍了他一下,“眼下最好的道路还是天桥只不过不能在那一天,明天我们去探个路。” 姜深给他们倒了水,随后自己则将整个城市的路线大致打量。 天桥就像是这个城市中心地界,周围皆是很有代表的建筑就比如古楼钟塔就在附近。 “这个地方很快就要被他们发现了,看来我们明天要换地方。” 苏薇薇眼珠子动了动,“现在我暂时还是很安全的,要不然去我的家。” 姜深没有拒绝,时添虽然不怕被发现但是待在这个地方确实是非常麻烦。 “那天我会让魏臣帮助你想办法拖延住他们,秦允恩绝对不会一人而来的。” 时添的话姜深不置可否,但是难免还有些凝重,“你现在就已经把位置暴露了吗?” “没有,不过明天我单独行动并且想办法把身份透露给徐如海。” 姜深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小心。” 时添点头虽然他很想说到时候也就见不到了,但还是忍住没说,“你们也是。” 在系统的提示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会被蒙蔽隐藏,所以时添并不担心会被发现就是有这么一个原因。 不过还剩下的两天里,他还需要去做的还有很多。 【宿主徐如海果然忍不住雇佣了一些混道上的人想办法去找你。】 “徐康俊和徐峰还在徐家大宅吗?” 【没有他们还不是本性难移,平稳了那么久耐不住性子又去鬼混去了。】 时添扭头看见他们两人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导致天桥时能将那些人都给暂时困住。 忽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话,忽然笑逐颜开的拿上自己的小背包,“我出去一趟,薇薇车借我用一下。” 苏薇薇抬头示意他拿桌子上放的车钥匙,“你要去哪儿干什么?” “我调查到了徐家叔侄的浪荡事迹,出去教训一下不用给我留饭了,等会儿回来给你们带惊喜。” 姜深勾唇他听懂似的再三叮嘱,“小心一点。” “嗯。” 开着车,时添往这系统的导航去了一趟网吧。 【宿主你是要揍他们吗?】 “揍?”时添都有些不屑,“我要让他们失去男性的尊严。” 第67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29) 【啊?】系统困惑不解的看着自家宿主狡黠的笑着眼里的玩味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时添来到那个鱼龙混杂的酒吧,就算这边灯红酒绿,他也戴着一个鸭舌帽。 在四处观察了一番后,时添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彩色灯光晦暗隐秘将这一片地方增添了几分艳丽的放荡。 有系统这个定位导航,时添很快就发现身处于男人女人堆里的叔侄二人。 响亮的音乐遮盖了所有肮脏不堪的嬉笑声,时添邪恶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晦暗的邪笑。 他锁定一个目标刻意的在经过一个服务员身边的时候与其撞到了一起,酒水淅淅沥沥的被碰洒。 因为周围人流如织所以这边的一个小插曲也不会有多少人在乎,那个服务员见撞到客人连忙道歉。 时添也顺势的依依不饶但在服务员句句道歉声中,他也开口说先处理湿了的衣服。 因为没有换的衣服所以服务员就冒昧的询问可否暂时先用他的工作服,他去清洗吹干被自己浇湿的衣服。 随后时添光明正大的换上了服务员的衣服,并且还大度的说不去责怪服务员的过错。 于是他就趁着服务员帮他清洗处理衣服的空荡端起旁边的端盘和酒杯。 时添找系统换了几包药,他刻意的在最后几杯酒里下了药。 随后装作服务员的样子就出去了,自然他在示人时还带了口罩。 在穿过层层人群里,服务员巴结似的将几杯上等的红酒放到了两个看起来就富贵男人面前。 语气讨好,“这两杯酒是吧台特地为了您两位专门调的酒,还祝两位玩的愉快。” 徐康俊看起来三十几岁,皮囊也还算是可以,但是言行举止都透露着一丝油腻。 “这服务员还真的很会说话啊,有眼光。” 徐家人千篇一律的五官似乎一样又似乎有那么一丁点不一样,所以长相差不到哪里去,但绝对碰不到大帅哥的高线。 他们叔侄一个周围都是各资各色的女人,一个周围各种型号的男人包围着,上至少年下至健壮男人。 时添光是看着就觉得有趣,在好一阵捧哏后才离开,走之前还嫌弃的撇了他们一眼但不被他们发觉。 回到后台,恰好刚回来没多久那个服务员就拿着那件洗干净熨烫好的衣服回来。 青涩的脸上还是很不好意思,一看就是刚到这里打工的小年轻。 时添也不愿意牵扯上他,于是好心的开口,“酒吧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你看起来还挺生疏最好还是不要在这里久待比较好。” 说完他就把衣服换了回来后,离开了后台。 那两杯酒里下的药是可以让人不举的东西,而且计量不小。 时添就是故意要让他们两个成为笑柄才故意用这么杀人诛心的法子。 这两人爱搞那么直接从源头去除,这样就算是活着估计也不好受。 时添心情大好的离开酒吧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一个人。 系统在他下药的时候就提醒了他秦允恩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秦允恩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时添感到僵硬,但还是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为什么要走?”秦允恩的声音很闷,但却能听的到他的疲惫与幽怨,“为什么不找我。” 时添拍了拍他的手,“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猜徐康俊和徐峰来这里,你或许会来。本来我没报多大的希望,但是你来了。” 时添叹气把人的手给扒拉看,正眼看他,眼下一片鸦青眼眶里也有不少红血丝。 青茬倒是没有长长。 他伸手抚摸男人的脸庞,忽然他笑着问他,“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你和姜深一起,是要在发布会上揭发徐家的所有恶行,可为什么一定要在发布会上?” “因为只有当着他的面拿出证据,才不会被人怀疑是弄虚作假,因为当面才会让他无法争辩。” 秦允恩有些哽咽,“那让我去帮你好不好?你不要牵扯这件事情行吗,这不是简单的事情。” 时添拒绝的摇头不留一丝余地,眼里都是眷恋的深情,“不行,有些事情你做的不好,我要亲自来。” “......那你回来我帮你的忙可以吗?” 时添看到周围的人来人往,他牵着人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巷子里。 在黑夜中他感觉到愤然亲吻他的人,不知道带着多少的力道仿佛要吞噬他一般。 时添知道他在生气在表达他的不满,所以没有推阻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最后的一次见面那么匆忙。 可是他别无选择。 等到秦允恩稍些平息时添才能呼吸着拥住他,声音里是很温柔的放纵。 “允恩,如果可以请原谅我的一切吧,是我对不住你的。” 秦允恩忽然眼前一花,他担忧的加重了束缚住青年的手,可是在最后昏迷的一瞬间。 他听到了他说,“再见了,我的爱人。” 秦允恩还是被时添准备的迷药失去了意识,在离开前他用手机给翟宥发了一个消息。 让他来接人。 ....... 等他回到了小屋的时候姜深还坐在屋内看着已经被安排好的一切舒然的喝着茶。 在看到时添后他浅笑着,“你回来了。” 时添也不含糊的来到他周围坐下,虽然有所预料到男人的镇定但依旧还是难以确定这人仿佛看透一切的样子。 姜深细长的锐眼只是随着他拿出来的一张从酒吧拍的照片就仿佛读取了所有一般。 “你做了什么呢?” 时添恶劣的笑着拿出包着药的小纸袋子,“他们爱玩,我就让他们玩,只不过能不能开心就得看情况了。” 姜深璨然一笑眼里似有快感,“你断了他们的子孙后代,比起让人身败名裂更加杀人诛心。” 时添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那就得看看明天他们的糗事会不会被爆出来了,不过我看可能性不大。” 姜深点头,“但是徐如海会被气的掉发。” 时添压着嘲笑的笑意很赞同的笑意,可忽然一种恶心感袭来叫他猝不及防的还跟着吐了口血。 姜深愣神一瞬,立刻从柜子里拿出药来递给他。 第68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0) “你今天没有吃药吗?”姜深倒了杯温水给他。 时添摇头语气虚弱,“吃了,但是没什么用。” 姜深拧着眉似乎对此感到内疚与愁苦。 “没关系的,很快就可以结束了,我也不需要遭罪了。” 姜深忽然有点反悔了,“这对你并不公平。” “公平吗?我不在乎,我现在要的是拉着徐如海下地狱。” “......钟添你真的觉得这样对秦允恩公平吗?” 时添并不会后悔,“我已经别无选择了,姜深不要内疚只要你们按照计划那样,才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苏薇薇已经在旁边的房间睡着了,索性他也没有打扰,两个人在面面相觑之间最终达成了共识。 “你放心,我会用我所能的一切帮你拖延住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捣乱。” 时添浅笑,他其实并不在乎的。 ....... 隔天他们收拾好一切就离开了那个村子,姜深坐在车上淡淡的看着越来越远的地方头一回儿感到不舍。 至少这十一年来他在这里过得很好,那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明天的事情我们大家都要小心,尤其是你。”姜深开着车对时添道,“很多人都以为后天才是发布会的时间不光是徐如海很多人都想不到。” “对了我很好奇网上有没有关于徐家叔侄的事情啊?要不然我们大肆宣扬一下?” 苏薇薇坐在后排她双手抱胸明显的没睡够,“别看热闹不嫌事大,徐家的头条一旦出现徐如海就会叫公关解决。” “宣扬了也没用。” “那可不一定,你们说徐家人刚刚诉苦经历了那么多结果晚上就去夜店酒吧荒唐一夜,你们猜会不会非常有意思。” 姜深早有预谋,“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 真效率。 时添迫不及待的点开网络上的消息主动忽略掉那些千篇一律的追讨声,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个话题。 #徐家叔侄半夜酒吧荒唐潇洒,就这么开心?# 话题上还附赠了好几张正脸照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恰好张张角度刁钻的很。 时添笑了,“没想到你也深藏不露啊。” 姜深扬眉。 苏薇薇则一脸无语,“专注开车,你们两个怎么满脑子都是算计呢,这件事情就是你昨晚出去的成果?” 时添点头又摇头,本来他也只是想着要报复一下社会,但是没想到姜深会先他一步叫了人去干事情。 还安排好了一切。 果真的是非常阴毒。 “要不然,我想来一场速度与激情。”时添冲着开着车的姜深忽然开口道。 “你疯了?”苏薇薇难以置信。 “等会儿我们下车,随你去激情。”姜深看着前面的道路随后在确认了一下目的地。 “行。” 时添只笑,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有人跟踪上来了。】 估计是徐如海是因为徐康俊和徐峰的事情才导致他现在估计都已经气急败坏了。 姜深和苏薇薇在离开的时候,时添很快就转换到了驾驶座,随后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随后他疾驰而去,开着车很快的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要是他猜的没错那些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地的提醒了一下两人。 不就他就明显的感觉到紧跟着他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时添通过后视镜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车辆之间的距离逐渐逼近。 【宿主小心那个人要追尾你。】 时添自然知道,在观察了前面的道路因为这边在大道上根本没有办法违规超速。 再加上对方紧追不舍。 一时间时添有些困难的问系统,“能开外挂吗?” 【比如嘞?】 “让他车胎爆胎。” 系统忽然兴奋的扑腾翅膀,【我试试。】 系统的能力时添有目共睹,果不其然下一秒时添就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忽然车身一震。 时添扬长而去,要是他没有看错刚才那辆车超速的应该是故意要来撞他的吧。 要是系统没有帮忙,估计他这回儿还真的要体验一下车祸一日游。 【宿主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我扎爆了一个车轮胎。】 时添笑,“做的不错。” ....... 对于发布会,时添已经提前和那些记者说过了,并且再三强调不要泄露出去。 但是现在他不在乎这些。 “系统,那两个人是在那家医院啊?” 【老医院咯,之前徐峰住院时的那个医院,你是要去嘲讽他们吗?】 时添不置可否。 他今天就是要膈应这两个人,不过在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要装一下,特地来时还带了一束花。 早在他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花店给暂时关闭了,里面的花都托着人帮着打理。 在通过系统的帮助他很快就摸索到了他们所在的那间病房。 说起来也很好笑,他们在喝下那杯酒之后还在那里待了好久,直到各自都找到钟意的人时。 恰好正到正头戏结果闹了好一通笑话。 这两人估计都是被打受打击到了直接死活要住院治疗,治不好他们也要撒泼打滚了。 时添扣紧头上的鸭舌帽在进入病房前还特地敲了敲门,不过可没有得到他们的一丝回应。 他也不闹直接就推门而入,入目的便是一脸愕然的二人。 时添勾唇一笑,“我听说;两位住院了特地来这里拜访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给气的呢。” 徐康俊不认识他,但是也从徐如海这边看到过他的照片。 徐峰脸上的表情那就很奇怪了,虽然他没当面见过他但是时添与钟厌的面容可谓是七分相像。 “你是从哪里得到我们的消息的?!”徐康俊有些不悦的盯着他手里拿的白雏菊。 “消息啊。”时添忽视他们的目光来到他们中间相隔的位置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上花。 “关于你们的事迹这网络上都已经传遍了,还需要调查吗?” “不可能,我爸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可不就是活生生拖累了他吗,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给我提供了很好的帮助。” 徐康俊目呲欲裂,“给我闭嘴,我一定要我哥让你和你弟都滚出我们这个地方!” 徐峰看着时添脸上淬着冷意的笑容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我们的病是你干的?” “什么病啊?不举吗?” “真的是你!!” 时添环视了这里一圈,随后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要怪啊,就怪你们太浪荡了,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会想要夺走你们最在乎的。” “这些都是你们的报应!” 徐康俊此时听的可清楚了这一回他可算是真正的表情皲裂,“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便要起身,时添算准机会忽然连忙后退在门口,在徐峰要和徐康俊一起冲上来的时候。 时添直接就将门打开破不及防的摔了一跤,甚至还吸引了旁边巡查的护士和旁人。 “徐...徐先生我是真的很诚意的要来看望你们的,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时添趴在地上甚至在他们二人要靠近时连忙惊慌的往后爬。 “闭嘴,老子tm不打死你!” 徐康俊向来是一个脾气火爆的在看到时添这个骚操作气不打一处来掠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时添此时是戴上口罩的,但是那双通红的眼睛就仿佛代表了他所有的委屈。 旁边的护士和一些好心人连忙上前制止。 可是徐康俊哪里是个能忍气的,甩开他们的手直接给时添来了一巴掌恰好扇在他的脸上。 徐峰就算是要阻止也来不及。 第69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1) 这一巴掌可谓是直接证实了徐康俊的不讲道理,有的直接上前把人桎梏住了。 护士们连忙将时添扶了起来,顺势时添脸上的口罩被摘了下来,脸颊上的巴掌印隐隐若现。 但是更加突出的是这样被全网声讨的脸。 时添连忙朝着徐康俊歉意道,“徐先生,我只是来看我望你们的病情的,真的没有什么要害你们的意思。” 徐峰连忙上前,“你赶紧走吧,待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我们可以不受你这一套。” 时添晦暗的垂了垂眼,声音哽咽问:“我只希望你们能放过我弟弟,他已经神智不清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放过他呢?” 徐康俊狠狠的瞪了阻拦他行径的人,随后又对着时添破骂,“凭什么,只要他没死我们就不会放过你们。” “刚才不是在病房还挺得意的吗?” 时添闻言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都咳出血了,这一操作直接就将周围的人看的震惊。 就连护士也是要把他带去做检查,却被时添歉意的摇头拒绝。 “徐先生我已经病重了没多少时间活了,我来这里只是想求你们的放过。我和弟弟从小相依为命求你们了。” “就当我一命换一命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康俊脸上的表情过于的嘲讽,刺激到了周围能够共情的过路人。 有一个大叔直接啐了一口,“早就在网上看到这些事情了,什么遗照啊满天飞,也不知道事情经过就这么草率。” “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是要这兄弟俩死呢,不死还誓不罢休嘞,什么人啊。” 徐峰立即怒不可遏的瞪着说话的人,“他弟弟开车撞死了好多人,就连我都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好久,你他娘的告诉我,我要不要他死?” 时添闻言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可他也是被你们给逼疯了啊!要不是你们校园霸凌他,把他给逼的患了精神病,他会对你们报复吗?!” “我现在已经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当你看在我要死的份上饶了他吧,好不好?” 徐峰看着他又看看周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走吧,不然你和你弟弟都得完蛋。” 时添眼神空洞片刻再次抬眼看着他的时候仿佛天塌了一般,眼泪都从眼眶里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他嘲讽一笑,随后狼狈的爬起来,身子摇晃脆弱不堪。 “打扰你们了。”时添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是一摊死水,脸上惨白的表情也掩盖不了那明显的巴掌印。 他离开时也不忘记用口罩遮盖他的狼狈,走时脚步一重一轻。 当场的人见状该鄙夷的鄙夷该不屑的不屑,甚至护士都有点对徐家叔侄这个vip病房重新审视人品了。 估计也是这么一个插曲导致一系列的事情重新审判,还有的直接把在医院拍摄下来的照片和视频都发了出来。 服务器直接瘫痪了。 但是有关徐家人逼疯人消息如风的速度一样散布开来。 ...... “不会吧,这事假的吧。” “有视频和照片还有一些目击证人都在哎,那么多人总不可能全部作假的吧。” “只有我看到重点了吗?钟添他病了,而且看起来非常严重的样子,都咳血了。” “钟厌他不就是该偿命吗?怎么一个视频就让那么多人倒戈了?别忘了他杀了人。” “警方不是给出真相了吗?钟厌是因为精神病发作才杀了人的。这事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控制住吧。” “不过刚才视频里钟添透露出来的消息,钟厌是被他们给逼疯了才会对他们报复的。” “钟添不是说要在后天的发布会上说一切的吗?怎么现在又来医院搞这出?不会是装同情吧?” “人家生病了好吧,再说了他不是没有说不开发布会了吗?” “忽然有点期待真相到底是什么?” “这个徐康俊对吧,他这手下的太大劲了吧,感觉都下狠手了。” “不过他们是因为什么才进到医院的?” “楼上的这题我知道,这两人好像是昨晚在酒吧夜店里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天就到医院来,死活说自己有病。” “不会是那啥吧。” ...... 【宿主你真厉害,但是怎么就被他打了一巴掌呢。】系统看着回到车上摘掉口罩的时添有点心疼。 可时添却毫不在意的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有些红肿的脸。 “装可怜获取大众同情,这一招我也是从那些人身上学来的,如今利用一下,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那你也得心疼一下自己吧,每一回都要挨打,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时添溺笑道,“快了,明天就可以结束了。” 系统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它能感觉的到宿主的一丝不对劲。 不过想想它也觉得时添的选择是对的,再怎么说这都只是一个任务。 他作为一个快穿者当然没有什么理由留在一个世界里。 时添在看到网络上的风向后猜测秦允恩也看到了这一个消息。 但是以防万一他用手机将秦允恩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许久都为点开的聊天界面。 ——明天天桥上,我希望可以见一面。 对方几乎是守在手机上似的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好。 时添看着这个消息良久才露出了一丝苦笑。 再回到苏薇薇家刚推开门,他似乎就对上了一双炽热陌生的目光。 时添一看错愕不解。 “翟警官?” 来者正是翟宥,要说比起他所看到的不同是此时的男人穿的并不是警服而是居家服。 更加奇妙的是,翟宥下意识看到他的时候只是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 时添看向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苏薇薇以及坐在沙发上沉着冷静的姜深。 时添下意识把门锁上,随后苦笑的询问苏薇薇,“这是什么情况?” 苏薇薇懊恼不已,“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 so? 相反翟宥除了黑着一张脸也就没其他的动静。 “你们打的如意算盘到底是什么?”翟宥问,“还有明天你们又是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 “你不该欺骗老秦,他是无辜的!” “晚了。”时添走了过去,来到姜深的身旁坐下,顺势还抢了他倒得水,“他迟早被我拖累。” 翟宥怒目灼灼,甚至想要看穿时添的真面目,可奈何他看不透。 忽然时添又开口,“要是不想他痛苦一辈子那就和我合作吧,不然你今天包括明天也是走不出去的。” “......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和你合作?” 时添道,“就凭你喜欢苏薇薇,就凭秦允恩喜欢我,而你并不想他亲眼看到我惨死吧。” “什么意思?什么惨死?”翟宥在听到时添的话第一时间没有反驳他原先的话,而是不解。 时添在看到苏薇薇摇头的表情也没多在意,系统说他没有带手机估计是来这里的时候忘在车里了。 第70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2) “我的发布会不是在后天,而是明天。因为我的手上掌握着许多有关于徐如海死穴的把柄,所以他要趁我在揭发他秘密之前将我灭口。” “什么?!” 时添看了一眼姜深道,“把证据和视频拿出来吧。” 姜深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从翟宥脸上掠过,“你确定他能相信?” “他是警察,我觉得他不会容忍罪恶肆虐。” 许是思虑良久姜深才妥协的起身去拿装着证据的军火箱。 而此期间苏薇薇在入座时都有些心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时添出声,老实说他居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那么是不是也就证明明天规定好的也会出现差错。 “就在一个月前。”苏薇薇弱声道。 “......” 翟宥盯着时添看了好久,目光逼人似乎有些不满他的语气。 “钟厌呢?他现在也在这里吗?” “他不在。”时添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脸上那一片红稍微退了一点,“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吗?还有为什么你一定确定自己会死?” “我命不久矣了,视频你没有看到吗?我有病严重到没法治疗了。”说到这里时添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起来,他身上的疼痛时不时摧残着他的精神。 哪怕屏蔽了痛觉也无法挡去伴随着疼痛的其他感觉,恶心、呕吐甚至是脱发。 时添现在都不敢随意的摘下头上的鸭舌帽。 伴随着系统一声声算准的倒计时,他的一切最终都会停止在明天。 翟宥看着他将鸭舌帽摘了下来,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瞳孔似乎都在颤抖。 “你瞧我可没有欺骗你啊。” 苏薇薇有些不忍直视的劝他带回去,虽然一直都知道但还是难以接受。 “一定是明天吗?” 时添苦笑,“我熬不住了,或许明天起不起的来也是一个问题,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将这些证据带过去公之于众。” “那你为什么要亲自去哪里?直接交给我们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呢?” 苏薇薇道,“因为光有证据不够,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徐如海才不会贿赂上级为谋私。” 时添点头,“这个上流社会所造成的晦气渗透的太广了,徐如海的罪状你们根本无法完成我们想到的答案和结果。” 翟宥有些恍惚,哑然道:“那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秦允恩付出的太多了,我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样子。” “你现在的情况要是明天他知道了,那么他一定会疯的!” “是我先招惹了他,也是我对不住他,可是翟警官正义与法律它们之间牵扯着太多复杂混乱的关系了。” “你们不是受害者不可能知道我们的想法与处境,因为你不懂,所以很抱歉你阻止不了我们。” “我欠他的,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偿还,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不要让他离开天桥。” “我所要面对的可能是重重危险,也有可能我不一定会到达现场,但是我还是不愿意让他看到狼狈的我。” “求你了。” 翟宥此时是痛苦的,无论他选择了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会令秦允恩受到极大的伤害。 也同样他知道徐如海并不简单,但是一直以来这个人似乎隐藏的太好了甚至让人完全抓不到把柄。 若不是姜深深藏不露一直调查了十一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年还在的受害者。 不然他还就真的会心安理得的继续做着那些下三滥的勾当。 一切的结果似乎都是被上天注定好了的,苏薇薇、姜深他们两个都是为了帮助时添扳倒徐如海等人而聚集在一起。 他们代表的是那些因为徐如海以及徐家人而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为了真相,所以他们不得不竭尽全力的去努力去付出。 最终翟宥还是同意了,尤其是在看到姜深拿下来的证据时,整个人几乎是处于暴怒的边缘。 老实说徐如海果真不把法律放在眼里,他手底下的破事不光够他一个人死上十几回了。 连带着徐家那剩下两人都够挨枪子吃。可以说是一旦这个证据得到了证实不光徐如海,就连徐康俊徐峰以及一些牵扯上这件事情的大人物。 都要受到牵连。 所以这么重要的一个证据徐如海估计早已想到他们会带到发布会上,但是时添却将这个东西交给了翟宥。 他自己身上也复印了一份,面对广大记者足够用了。 “明天我能怎么做?” 时添看着他垂目失声,“和姜深魏臣一起想尽办法拖住他,能多久就要多久。” 翟宥讷讷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 时添今早有些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却发现自己早已经瘦的骨感明显。 头上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时添直接找系统拿了一把剃须刀将头顶上还仅存的头发都剃干净了。 看着镜子里有些丑陋的自己时添不忍直视的拿起一个帽子盖住,只不过这么看起来就足够阴郁的疏离感。 来到客厅他们似乎都看到了时添的异样但是什么都没有多说,简单吃完早饭。 时添就让系统想办法把消息扩散出去,保证徐如海精准无误的知道自己要声东击西。 在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时添看到两人复杂担心的表情只是干笑着冲他们安慰。 可是自己还是将那份装着复印证据军火箱,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房门。 在驱车离开的时候他将手机彻底的关机扔出了窗外,恰好那边有一小片河流。 这一次彻彻底底的在没有回头路。 发布会开在离徐氏集团不远处的一处报社门口,这一惊天消息对于他们而言不光是可以宣扬他们报社的机会。 而且更多的还是可以借此作为文章去利用。 时添和他们相互取舍,自然而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而徐如海也如他所料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几乎是面目狰狞的下达了悬赏。 在肮脏的地下集市里几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更别说早就混迹这一片的徐如海。 通过系统的调查,徐如海要的是让时添没有办法到达发布会无论是用什么样的办法。 只要不让人到达现场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价格自然高的离谱。 听到这里没一会儿,时添就听到了系统在嚷嚷。 【宿主他们在朝你这边靠近了!!】 第71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3) 秦允恩一夜未眠发呆似的一直都待在警局,坐了好一会儿才被翟宥给唤醒。 “老秦你昨天一直都在局里?”翟宥在看到秦允恩有些疲惫的样子不难猜出他又是一个人在警局里没睡。 秦允恩有些昏沉的拧了拧眉头,“嗯,不想回去。” 自从时添离开后这个家里后,这个空间就变得空空荡荡又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样。 即便是回去了,留下的也都是只有他们生活过得痕迹。 “你本来就好久都没有休息了,这回儿你又这样胡来,赶紧去休息一下。” “不用,现在多久了?” 翟宥无奈的叹气,“快到你和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那就走吧。”秦允恩站了起来披上外套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翟宥都没回过神人就出去了。 ..... 这一次去秦允恩只和翟宥一同前去早在原本的地方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便衣警察潜伏在周围。 “叫在天桥上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待命。” 翟宥开着车看着阖眼小憩的人,应了一声但是还是有些犹豫不安。 直到上了天桥,天桥不是一处高速行驶的大桥车辆也不从这里经过。 恰恰相反这里是建立在高速大桥上的人行天桥,因为其周围的环境以及极好的观光角度和视野。 让很多人都喜欢在这里散心观光。 毫无意外的话当秦允恩和翟宥到的时候,姜深和苏薇薇早已等待多时。 只不过秦允恩在他们身边巡视一圈也没有见到想要见的人。 “钟添呢?” 姜深回头眸中波光流转,“他还要晚一点到,我们慢慢聊聊吧。” “你那年从这里跳了下去,整整十一年,你都在哪里干了什么?”秦允恩气色不佳但神色淡然。 “十一年前我顺着河流来到了一个地方是那里的人救了我,原本我不打算活着的。” “但是很可惜啊,那里的人救我帮我给我从未有过的真诚,忽然我就想通了。”姜深浅笑着感受着凉风袭脸的快感,“那些伤害我的人还有几个人该死却被救了回来,我不服气所以活着。” “秦警官,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和你说过他们欺辱我伤害我无恶不作,我求你们帮我抓住那些恶人,可是还是因为没有证据讲将他们放走了。” 秦允恩道。“那个时候我尽全力了。” 姜深点头附和,“对啊全力,可是依旧没有用,你们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就亲自动手就像钟厌一样不是吗?” “......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对确实不一样,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哥哥甚至可以为此付出一切。秦警官你爱他的哥哥,爱屋及乌自然觉得钟厌不一样。” “姜深。”秦允恩语气重了些。 “秦警官还真的是变了好多呢。”魏臣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调侃的朝着姜深眨眼,“小深别在逗他玩了。” 姜深耐人寻味的笑着,刻意的看了一眼苏薇薇,后者了然的与翟宥对了一下眼神。 “你走不了了。”秦允恩不愿意在这里浪费口舌,也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告诉我钟添什么时候会来?” “我不知道,但是我猜他告诉你在这里见面的吧。” “........” 魏臣来到姜深旁边手搭在护栏上,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要是钟添来了看到你现在这么邋遢的样子他还会喜欢你吗?” “闭嘴。”秦允恩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要阻拦我那么我可不介意连你一块抓。” 翟宥忽然抓住秦允恩的肩膀柔声劝道,“不要冲动。” 秦允恩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远方传来一声刺耳的车胎摩擦地面急刹车的声音,伴随的是爆炸声。 众人的目光皆是顺其望去,姜深的心停滞一秒,浑身上下寒碜。 “怎么回事?” 秦允恩蹙眉便要去往那个事发地,但是忽然被姜深抓住了衣服。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现在你要不要听。” 魏臣在看到翟宥同样担心的目光下忽然互通了什么,一时之间大家都在担忧那场爆炸带来的猜测。 ——— 这边时添从车辆残骸中竭尽全力的爬了出来,刚逃离了一场爆炸。 要是他在晚一点估计人车具毁。 就在不久前时添的车辆在刚转入一个十字路口,周围忽然就聚集上了两辆套牌的面包车。 他们专门跟在他的周围在确定一个合适的地方一同行动,将时添所在的驾驶车辆一前一后控制着。 即便是时添也无法超车,他处于被动所以只能被限制行动,不曾想他们恰好行驶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两辆车直接就一同要拦截他的车,时添不愿一个猛打方向盘就和左边的车给撞在一起。 原本冲击力并不大可是偏偏那些人就跟疯了似的还将时添所驾驶的那辆脱离掌控而逼停的车撞去。 甚至还不惜血本的跳车离开。 失控的车速度极快要不是时添提前扯开了安全带在逃脱时恰好在两车碰撞产生的大爆炸的气流伤到了。 时添吐出一口血暗自唾骂道,“为什么又是车祸啊?上一次就是车祸,还有完没完啊!” 【宿...宿主....你没事吧?】 时添现在动一下都苦难无比,好不容易装死等人走了后才喘了口气。 【宿主你现在身上多处错位,甚至后背上还被碎玻璃给划伤了好几块皮肉,危在旦夕啊。】 【不过好在我给你开免疼了,你要不要抓紧着去发布会啊?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时添大口喘着气,全身上下寒意刺骨,用尽力气都困难,但是他也没忘记带着军火箱一起跳车。 这里离发布会也要一段距离,时添这一处道路暂时因为爆炸而堵塞。 但是时间紧急时添不得不撑着身子往有车流的方向走,可能是他的模样过于吓人很多人在看到后立即拨打电话。 但是时添没有那个时间了,他颤颤巍巍的来到一个停车的出租车司机面前问,“师傅……能送我去个地方吗?” “……小伙子是去医院吗?” “不是……徐氏集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拜托了。” 第72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4) 那司机大哥也是个迟缓的,一口气的说要劝他不要耍小脾气生命最重要。 时添忍不下去忽然装可怜,“师傅我在那边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是不去我还不如死了呢!求你了。” 司机最终还是败在了他的可怜之下,叫人上车马力全开说什么都要赶紧把人送到那里。 时添捂着流血的伤口,脸色不好甚至精神愈加昏沉,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到这一次他会彻底对车有恐惧了。 发布会这边等候已久的记者似乎在对主人公迟到的事情议论纷纷,有的说时添会不会是忽然后悔不来了。 也有的说是他在半路上有什么事情被耽误了。 总之在时添还没有到来前,他们都是忐忑不安的,毕竟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要是人没来那可不就是浪费了他们的时间了吗。 不过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一辆出租车匆匆忙忙开过来,从车上缓慢下来的.....伤者居然就是时添! 记者们纷纷将摄像头调准他的方向。 “钟先生请问一下你迟到了那么久并且还满身狼狈的出现,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时添没忘记给司机付钱,在走下来时差点没站稳脚步,但司机大哥也没走反而好心的下车给人扶住。 “tm的,打 你们这群王八羔子难道不知道体谅一下病人吗?他妈的拍拍拍拍不死你们,赶紧让开!”司机大哥义愤填膺的冲着那群目瞪口呆的人大喊,“别怪老子动手啊!” 时添汗颜,他也没想法这个司机大哥也是个性情中人,脾气火爆直接就把人一路带着到了台子上。 以至于在上到台上的时添完全是错愕呆滞的面对着许多闪光灯,他略微恍惚的看着他们忽然嘴角勾出一抹苦笑。 “让大家久等了,我再来时的路上出了一点意外没有如人所愿,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也会如大家所想要知道的真相,那些无法言表的证据我会以投屏的形式播放出来。” “我不为自己争辩什么,但是我却想要讨伐徐如海,徐康俊,徐峰三人。他们权势欺人,霸凌浪荡无恶不作。” “证据我已经转交给了警方之所以会亲自来这里就是为了当面见一眼徐如海.....为什么在我弟弟被逼疯了之后也不愿意放了他!” 时添边说着脸上的气色越差,全身上下除了那顶帽子,不是沾了灰就是血迹斑斑。 再加上那双潸然泪下的模样,脆弱的仿佛易碎品一般。 时添将证据都展现在众人面前,心有力而余不足,他这回儿算是没有力气的在司机大哥的帮助下找了条凳子坐了下来。 报社的原班记者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立即开始控制现场。 而好巧不巧的是,徐如海果就真的闻声而来,来时气势汹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壮汉保镖。 时添一见人来眉心蹙了蹙,就连呼吸都得大喘气,时间真的不多了。 “钟添你要为了救你那个杀人犯弟弟不惜要污蔑我吗?” “污蔑?我可以污蔑你但是这些证据难道可以污蔑弄虚作假吗?那些视频难道上面的人不是你和那个弟弟和儿子吗?” “一人一个你以为你们可以逃的掉吗?,那些因为你们而家破人亡,屈辱自杀的人怎么可能白死。” 徐如海目呲欲裂,“我弟弟和儿子他们的病是因为你?” “你可别.....什么事情..都瘫在...我身上啊。”时添此时有些无力的倚靠在凳子上,身上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但是还有好几处大伤口还没有办法现在系统的帮助只能暂时延缓流血量。 无论怎么说都失策了,原先可以和徐如海对刚,没想到居然又一次重蹈当年的挫折。 【宿主反派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时添啧了一声没想到那些人还是没能力拖住人,要是他真的来了那么事情可就难办了。 ...... “你们为什么拦我?”秦允恩感觉到了什么异常,心里一直都在狂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几人面面相觑到头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偏偏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就像在隐晦阻拦着什么。 “你不是还要等钟添吗?你又要去哪儿?” 秦允恩看向爆炸的那个方向,随后拿出手机看到的一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时添一出现那场记者录制的直播就开始了,秦允恩早在一开始就关注了那个账号。 没想到他看到的却是青年浑身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回头怒不可遏的看着他们,“你们是来拖延我的?!” 魏臣一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了?” 秦允恩没空再看他们反而是在转身看到翟宥担忧的目光是可笑的冲他小声质问,“连你也要骗我。” “老秦.....” 秦允恩不在与他们纠缠,踉跄着连忙离开,走时魏臣还打算去拦但是却被姜深拦住了。 “算了。” 魏臣错愕,“你不听钟添的话去阻止他?”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阻拦他吗?他现在在气头上你去阻止他只会让他更加痛恨我们和自己。”姜深不忍,“别追了,你们现在得赶紧去发布会,绝对不能放过徐如海。” ——— 时添看到徐如海身边的保镖就要上前抢夺证据,他连忙的出声护住那个材料。 可是大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播放,听的在场的人脸色万变。 尤其是徐如海简直脸色黑的那叫铁青的要杀人。 “关掉!”徐如海手攥紧成拳,失声命令道,“给我关了不然给我砸掉!” 身后的保镖立即得令上线一眼不合就开砸完全忽视了那些直播的摄像头。 在徐如海回神就自己上前夺过摄像机就往地上砸,引起众人的惊呼。 时添完全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和他们争,在司机大哥的竭力维护下他很是不幸的挨了一拳,当场吐了口血。 吓的众人惊叫。 时添这回儿也算是完全没有精力去和这群人斗了,系统的免疼也不止怎么的他也感觉到了那种窒息般的疼痛。 玻璃碎片在来的时候就被他拔掉了。 估计现在于他而言早就是身体的最大限度,头上那顶牢固的帽子也在保镖的争夺下被甩掉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时添几乎是犹如凌迟处死般被目睹着,倒地不起时,他恍惚看到了一个不顾形象跑过来的人。 “阿添!!” 第73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5) 救护车早在司机大哥察觉不对就提前叫了过来,毕竟刚从车祸现场来的人他又怎么能一点变通都没有。 “坚持住。” 秦允恩的声音犹如一块石头般砸进昏昏沉沉的时添心里,让几乎要沉睡的人稍稍清醒了一点。 “秦....哥...” 【宿主你还剩下五分钟告别的时间,抓紧。】 秦允恩抱着他在看到救护车下来的护士紧急医治时,就听到了时添出声,“不用.....白费力气了....” “胡说什么,再撑一会儿。” 时添抓住了他费力的摇头,“没用了....你听我说...我死后你能帮我照顾..小厌吗...” “不要,你自己来我才不帮你。” 秦允恩坚持着抱着人上了救护车,在护士的监测下脸色难看的很,时添自然知道。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 时添瞅见他通红的双眼,疲惫的面容总归有些心疼,但是沉重的眼皮还是愈加难以撑住。 “我死后..我的骨灰..任你处置...就当你撒气用吧...还有....忘记我....” 秦允恩咬牙忍着泪,感受到怀里人的虚弱,声音哽咽身子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不要....钟添你敢走我就把你骨灰给撒了!” 时添苦笑着,力不从心的抬手抚了 男人消瘦的面庞,“那就撒了吧...你能泄气就好,对不起....还有...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好好的....就当...这是一场梦...”时添痴痴的看着他,这会子眸光早已黯淡无光了,仅凭着最后一丝精神强撑着。 他在等着秦允恩一句话,仿佛不得到那句话他就会永远不会安宁放心。 一时间相对无言,时添真的快要坚持不住时他听到了,秦允恩双目充血几乎是咬着牙点头回应。 “我知道了...” 监视器的心跳检测已经逐渐迟缓,外面是风呼啸而过,里面是众人面面相视,哀伤而视。 时添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的绽放出一丝笑容,逐渐合上了双眼。 伴随的是一声刺鸣的机器声,还有脱力滑下的手,秦允恩紧紧握住只感觉浑身冰冷,在无其他情感。 忽然啪嗒一滴泪水落在青年沧桑的脸上,他伸出手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 秦允恩想要忍住可却偏偏泪水失禁般怎么擦都没有用。 旁边的护士只能沉默着垂首哀悼着逝去的人。 ...... 秦允恩带着人离开后,翟宥就带队来到了这里一言不发将人给逮捕了,连同着那些闹事的保镖。 那场直播几乎是在网络上轩然大波引起了众多网友的吐槽和争议,因为徐如海将摄影机摔了。 所以直播被强行关闭,对此不少人声明讨伐,还有的对时添的病情而争论。 但是这些终究还不是最为重要的。 魏臣等人在得知时添受了伤被救护车带走时都是忧虑惆怅的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时添的下场和结局。 可是难免大家还是心思各异的回到了警局。 “秦允恩人呢?”翟宥站在审讯室前面,看到赶来回复消息的警员,神色晦暗,“他没到医院吗?” 警员推了推镜框道,“秦队自从上了救护车,在钟先生逝世后就带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医院那边说他是带人去安葬了,因为钟先生的家属都联系不上,并且在他失去生命体征前还特地说过他的尸体由他解决。” “.......”翟宥看了一眼魏臣掷地有声,“要尽快找到他,不然会出事的。” ....... “.....所以系统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每一次完成任务后都没有办法直接离开啊?” 【宿主这个我其实也不知道啊,但是我猜测多半是与反派的一言一行息息相关。】 时添又如同上一世一样飘在反派身边,这一次他看见秦允恩带着自己的尸体来到了火葬场。 他亲眼看着自己已经毫无呼吸的身体被送进了火炉里,而男人全程都是漠然着脸。 目视一切毫无波澜的模样到仿佛是失去了聚焦一般。 时添咬牙,“系统我忽然觉得浑身跟火烧一样,这算是心理的作用吗?” 【可能吧,不过宿主你得小心一点,反派的黑化值似乎以及到达90%了足够殉情的门槛。】 “.......呵呵。” 秦允恩在将时添火化后的骨灰装好,随后深意的开着车扬长而去。 自从那一天后时添就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看着男人和警局里的所有人忽视。 他来到审讯室忽视所有的人,在抬眼时凤眼冷然那一股子凝绕在眉宇之间的阴狠。 徐如海坐在铁椅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眼前坐下的人,无尽嘲讽道:“没想到你会来。” 秦允恩漠然的将藏在怀里抱着的骨灰盒拿了出来就放在桌子上,惊的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唯独他一人,不动声色的小心翼翼抚摸着骨灰盒子犹如稀世珍宝般的朝着徐如海道,“徐康俊和徐峰被抓了,抓的时候他们还在医院里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干什么?!”徐如海能够感觉到这人的不同,几乎是带着一丝颤意。 秦允恩和时添的事情他即便是手底下的打听都知道的,但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伦理的爱上一个男人。 更何况他的弟弟还是个杀人犯。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秦允恩冷笑,“我可是警察啊,你觉得我会随意杀人吗?” “.......你...你难道不会吗?” “呵,我当然不会了,毕竟死了多快乐啊,活着才是生不如死呢。” “你.....你要徇私枉法?!” “徇私?”秦允恩蹙眉纠正,“你那种才叫徇私,而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和他们不分上下,做了多少腌臜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还想着有人能来捞你的心思吗?别想了你完蛋了。” “秦允恩!”翟宥不忍出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当然了翟队,我的言语完全违反了警察的言行,你要是不满意那就革职吧。”秦允恩不屑起身抱着骨灰盒离时盯着翟宥道,“你最好让他得到他应该得到的惩罚,不然我不介意犯他们同样的错。” “秦允恩!”翟宥不可置信,“你正常一点!” 第74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6) “我很正常。”秦允恩目不斜视的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偏偏让翟宥背后发寒。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允恩已经不见了踪影,留下的却是惊恐不安的徐如海。 于他而言徐康俊和徐峰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兜底解决,罪状如何他很清楚。 要是被抓了证据确凿那估计不是死刑便是无期,都是富养长大的,更何况嚣张跋扈惯了。 在监狱里会怎么样受多少罪,这些都如秦允恩所说的。 可是现在他都被关在这里证据都已经传到上面,有关于他的惩罚与罪名估计很快就会审批下来。 “翟警官我有事情要说,对你们非常重要,要是说了能有缓刑吗?” 翟宥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来到他的面前坐下,“你觉得就算说了能缓多久?会有可能好到哪里去?” “我来理一理你的罪吧,逃税漏税,勾结地下黑党贩卖毒品,更甚者嫖娼,虐待员工,无恶不作。” “你说你还能怎么弥补啊?” 徐如海额间起了薄汗,本就不善的面孔愈加虚伪,他咬牙切齿的笑着,“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毒品的老巢,这样算不算将功折罪?” 翟宥敲在桌子上的指节一顿,愈加复杂起来,“说来听听。” ...... 秦允恩在离开警局后就会到了家,那个许久都不敢回去的地方,现在他倒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时添顾自的飘到他的床上“坐下”,随后看着男人将自己的骨灰盒放到了自己卧室的床头柜上。 城市的夜晚万家灯火热闹非凡,可是唯独这一家屋内漆黑一片,夜空中的璀璨星河也无法照亮这个房间。 时添忽然心疼的想要抱抱他但是却抱了个空的从这边穿了过去。 “可恶。” 秦允恩坐在自己的房间的窗边许久似是沉思也是发呆,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待着。 孤单的背影里是数不尽的哀怨伤感。 “或许等事情都结束,我也可以去找你。” 时添错愕,他愤恼的要骂他,“不是都说了要你好好活着吗?!怎么答应了还带反悔的!” 可惜他骂的,秦允恩也听不见只是看着夜空不知思索何事。 ...... “失踪?”魏臣听着翟宥的话,“他没在家吗?” “我亲自去过可惜门锁了,我叫上的人一直看守着也没看到人出来。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魏臣和苏薇薇都站在翟宥的办公室里,对于他所说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我没有空再去管他了。”魏臣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小厌那边我有事,就先走了。” “不要告诉他钟添死了的事情。”翟宥头疼的厉害,“不然我怕他还会失控。” “我知道。” 魏臣走后翟宥和苏薇薇就显得有些难得的沉默,现在最终的还不是这些。 徐如海在说出毒窝的方位以及他和一些牵扯上地下团伙的人,光是抓人就耗费了一个星期。 翟宥也在忙碌中在盯着秦允恩那里的人口中似乎得到了,男人将之前关闭的花店又从新开了回来。 翟宥没有革职他,可是秦允恩自己和王局提出了离开。 没什么原因,还记得王围那个时候听到的回答,“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当警察。” “.....” 姜深因为十一年前的事情而重新审判,判了十几年的有期徒刑。 苏薇薇也在事情完成后差不多陷入了两难的决定,她因为时添的死而感到愧疚不安。 要说回到医院继续心理医生的职业也都会心不在焉。 索性直接来到了花店里,在秦允恩不理不睬的默认下她成为了花店的帮工。 “秦先生,这边接到了一个送花的订单,一束蝴蝶兰送到天桥上。”苏薇薇看着手机上多的订单,有点新奇。 秦允恩比起之前的浑身丧气,如今倒是正常了点,可是时添能够看的出来,从那之后他就从未笑过了。 而且对任何事情都起不了任何兴趣,只是闲散时研究花草。 就连长长的头发都没有时间去管。 “那就去送吧。” 苏薇薇有些难言,“可对方要的是蝴蝶兰,这要拿的话还是得经过你的同意。” 秦允恩似乎对蝴蝶兰格外执着,甚至掉了一片叶子也会很不悦的蹙眉。 “去仓库那里挑一盆,记住中间那盆不能动。” “好的。” 时添记得在生前对蝴蝶兰最为重视,尤其是中间那一盆,些许是自己的执念所以导致秦允恩的执着。 “何必呢....”时添呢喃。 秦允恩在看到苏薇薇打包了一盆蝴蝶兰离开后,眼里的眸光也不由自主的往仓库的方向里探去。 还记得这个地方当初他也是求那个大爷将这里留给自己,这里的花盆原本都快要被人买走。 要不是大爷闲着无聊买了下来留着照顾,估计那盆时添悉心照顾的蝴蝶兰就会被买走。 那算是时添唯一不加掩饰喜欢的了,要是没找到了秦允恩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许是看的有点久,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到仓库里将灯打开,一株开的一如往常般茁壮的花骨朵赫然立起。 秦允恩将那盆花拿了起来一直带着它来到了后面的小花园里,这也是他跟大爷盘下的。 开阔的阳台被他装饰的像个小花园一样,可是这里生机勃勃唯独他一个死气沉沉毫无波澜。 “你会代替他陪着我吗?”秦允恩轻声呢喃,爱怜的轻抚花瓣,兴许是他自己在找一个可以令他活下去的原因。 “或许吧或许只有我自我欺骗才可以叫自己能心安理得的活着吧。” 时添看着眼前男人将所有的目光都交托在面前的花上,他不敢相信万一花期到了尽头,那他该怎么办? 其实在他决定实行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名下他有的东西都偷偷转移到了秦允恩的名下。 或许并没有多少东西,但是偏偏他还留下了一封信和小礼物。 就在他的房间里,或许是秦允恩不愿意踏入所以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而在苏薇薇送完花回来时,她突然告诉秦允恩,“徐如海的庭审下来了,因为涉嫌杀害罪包庇罪以及违反社会法律法规,最终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天。” “徐康俊和徐峰等人也被法律判以无期徒刑,这一辈子都要在牢狱里。秦允恩我们终于迎来了胜利。” “胜利吗?”秦允恩浇水的手一顿,许久未有神色的脸上忽然勾勒出了一个苦笑,“或许吧。” 第75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37) 时添在看着徐如海执行后的两个月看着秦允恩从一开始的喜欢发呆再到犹如找到了希望一般。 他好好的生活着时不时打理着各种各样的花,但是他最为上心的还是那盆蝴蝶兰。 期间翟宥也会时不时过来看望,但是迎接的也是冷言冷语的秦允恩。 最终没说几句话也就不欢而散了,即便苏薇薇说过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翟宥也知道,这人很记仇的。 魏臣也曾带着钟厌来看望过他,每一次话说的都不多,但是他们都会很安静的看着钟厌在这个地方来回走转。 随后还会稀奇的问,“哥哥在哪里?” 对此秦允恩只是笑笑的对他说,“哥哥有事情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可能很久不会回来。” 魏臣也只是沉默不语,毕竟他也不想告诉钟厌事实到底是如何的。 因为这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魏臣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一时之间是能够发觉这人性格更加不好了,“还是死守着这个花店?” 秦允恩没在乎看着独自浇花的钟厌的时候也是毫无波澜,“不然呢?” “或许你该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不然钟添的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啊。” 对此一直都在旁边的时添非常赞同的点头,“对嘛。” 可秦允恩压根就没搭理他,“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就走,省的我看见你不爽。” “好好好,你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对了翟宥和苏薇薇的婚礼你参加吗?总归是老朋友了不要拒绝呗。” 苏薇薇和翟宥在一起的消息大家早就知道了,但是对于结婚这个大喜事秦允恩也是第一次的愿意离开这里的点头。 “我知道了。” 魏臣在离开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希望你能走出来,不要一直困在这里这对你不公平。” “……” 时添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秦允恩通红着一双眼睛,就像是被魏臣一句话说破防了一般。 其实有的时候时添会觉得自己很残忍,系统让他攻略一个人的心在去寻死。 最后又要亲眼看着他痛苦的模样。 “系统我不想待在这里了。送我走!” 【对不起宿主我做不到,可能条件没到。】 “什么条件?!” 系统摇着脑袋也是不忍,【不清楚。】 时添都想要拼命了,可是他忽然看到秦允恩动了。 男人站了起来来到花盆前,慢慢的花期就要结束,那盆承载着诸多挂念的蝴蝶兰逐渐有些悻悻的枯萎趋势。 忽然他幽幽道,“要结束了吗。” “……” 时添错愕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后回到了家,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房门。 吱呀一声,屋内的陈设未动一分。 秦允恩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走进细细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兴许是恍若隔世般抚了抚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年少时笑意冉冉的钟厌以及陪伴在旁满目星辰的青年。 只一眼秦允恩就笑了,笑的很难看他把相框抱在怀里忽然声音哽咽道,“我在之前帮你找了亲人你一直说你们是孤儿,可是我却在一个地方知道了你的赌鬼父亲。” “原以为你不愿意听到有关于他的消息,所以一直都没告诉你,可是……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是被赌场的人活活打死的。” “……那个王八蛋还试图把你们卖给赌场的人,还好啊……你们早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是我蠢,不知道你一直背负的责任和重担。”秦允恩早就将时添的一切都调查知道的清清楚楚,从年少时便承担照顾弟弟的负担。 再到心甘情愿放弃学业也要供弟弟能够读书,这一切的一切都毁在了一个徐峰。 同样是他自己不够自己没有注意到时添胃病的严重,要不是因为这个或许所有的事情包括绝境都不会发生。 这是他自那此救护车内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唯一的宣泄,他在无力靠坐在地上时忽然看到了一个藏在床单下的突兀。 掀开一看里面摆放着一个小盒子以及一封信。 打开信,一个画着笑脸的符号赫然在目,他不知所措的打开它。 可是在看到里面的字时他早已泣不成声。 「我的爱人秦允恩,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死了但你才看到它。 一直以来我都是抱着目的接近你,为什么你那么傻,那么单纯的相信一个人。 我总是觉得你就是个傻子说什么你都会相信我,即便是你不知道实情也愿意帮助我。 可偏偏我喜欢上了你,而你也喜欢上了我。我的胃病一直以来都有痊愈的余地,可是我没有接受治疗。 因为我从来都不想活着,兴许这对你来说太过于残忍,但是我却想说我利用了你。 伤害了你,甚至还欺骗了你。 我是故意要把病拖到再难治疗,这一辈子或许就已经这样了。但是当徐如海等人要来威胁我时,我就已经早有准备。 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至少这样我可以不让他们继续伤害钟厌和污蔑你。 爱上一个杀人犯的家属确实会对你的警察仕途起到威胁,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和自作主张。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我成全了所有人却伤害了你,所以对不起我别无选择,你若是恨我便将有关于我的一切都扔了吧。 重新找一个重新开始生活,将有关于我的一切都毁去。还有我留给了你和小厌一个礼物。 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扔掉,就在这封信的旁边。 我希望由它代替我的道歉。 ——钟添绝笔。」 秦允恩失魂般的手中的信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百感交集五味杂陈都落在了一旁的盒子上。 毛丝绒的盒子并不大打开一看,两枚不一样的纯银胸针赫然在目。 一枚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蝴蝶兰,另外一枚是生机勃勃的向日葵。 蝴蝶兰那是送给秦允恩的,因为时添清楚他一眼就能够看的出来。 可是秦允恩在把那枚蝴蝶兰胸针拿起来的时候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泪水就掉了出来。 有一种窒息的痛苦在狠狠折磨着秦允恩,甚至令他难以呼吸。 “钟添…你个混蛋……为什么要擅作主张啊!”秦允恩这回儿彻彻底底的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失控抱怨。 其实对于秦允恩来说作为警察他一直以来都是带有心结的,自从父母死后那种意见愈加增长。 可是家里其他的长辈却一直以此为准,秦允恩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得当警察。 因为他们是警察世家。 他不能拒绝也不能随心所欲,他因为这个失去了父母也因此失去了爱好,如今却连爱人也都失去了。 这对他是痛苦的折磨,更是毁了他最后的一分仅存的念想。 第76章 舆论网暴的对错(完) 时添无言以对,他原本并不是那么想的,可是无论如何秦允恩放在心上他往坏处想了。 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这般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有一丝缺口波动。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的看着时添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有些担心。 “系统……我该怎么办啊……” 【宿主这并不是你的错,这是上天注定的无法更改,而你只是执行者而已。】 …… 在翟宥苏薇薇的婚礼现场,秦允恩出席了,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郑重的服饰在迎宾的翟宥面前淡淡道了一声恭喜。 翟宥惊喜的将他迎了进来,随后安置在了许多老朋友所在的那一桌。 魏臣眼前一亮对秦允恩此时的打扮表示惊讶,不过更多的还是欣喜。 他觉得秦允恩是想通了。 可是秦允恩淡淡的脸上看不出太大的表情但是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嘱托道:“这是留给钟厌的你替他收好吧,不要弄丢了那是他哥哥唯一留给他的。” 魏臣一愣将盒子接过没有打开看,反而注意到了男人胸前别的胸针倍感疑惑,“你什么时候爱带胸针了?” “想带就带了。” 魏臣点头。 没一会儿所有宾客都到齐了,由主持人开始的演讲词,婚礼正式开始。 苏薇薇穿着洁白繁华的婚纱款款从门口而来,早已站在台上的翟宥等候新娘的新郎脸上皆是幸福的笑意。 相守一生的誓言在秦允恩的面前显得如此缥缈,可是他看着周围所有的人似乎回到了从前。 所有人都是幸福的,可却唯独自己永远被困在了这个名叫钟添的人的逝去。 婚宴的热闹喜庆,似乎将秦允恩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在了这里,可是同样他也没有忘记对他们表达祝贺。 “愿你们白头偕老,永不分离。”秦允恩敬了一杯酒,脸上淡淡的笑意是发自内心诚恳的。 在婚宴结束后,秦允恩一个人在夜间走了回去,那个房子被秦允恩用所有的积蓄都都买了下来。 可以说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秦允恩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有的时候他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即便是想过要把这些放下可是终究都会化为回忆般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他。 导致他每晚失眠,一闭上眼睛所思所念皆是青年。 秦允恩把花店的转移到了苏薇薇的名下,这个就算是送给她的新婚贺礼。 而自己则抱着那盆已经枯萎的蝴蝶兰,回到那个黑暗的房间。 他只点了一根蜡烛抱着小小的花盆来到了卧室。 时添看见秦允恩一脸浅笑的将他的骨灰盒拿了出来放在床上,回过神来才惊悚的看见眼前这一幕。 秦允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将油撒在了地板上,从卧室再到客厅。 良久一桶油空了,男人依旧那一身得体的西装外套长成狼尾的头发,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蜡烛便在他手里,一只手抱着他的骨灰盒。 时添震惊的去喊他,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秦允恩带着释然悲戚的呢喃了一声。 “我来找你了。” 刹那间整个房间被大火吞噬,那根蜡烛被秦允恩扔到了地板上,引起了这场大火。 时添红着眼他看见男人魔怔似的抱住了自己的骨灰盒,慢慢的阖上眼,美好的勾起唇角。 秦允恩是真的自杀了! 时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哪怕自己歇斯底里的喊他呼救也无能为力。 大火早已吞噬了这个没有求生意志的人,蔓延到了所有。 一栋房子火光冲天,黑烟弥漫惊动了周围的居民。他们惊讶的看着那个房子火势浩大几乎就被吞没了一般。 等到消防员赶来,这里早就被烧的不堪入目了。物业连忙问讯赶来告诉他们这个房子只有房主一个人居住。 而且按照保安所说这个房主回到了家里,现如今早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替这个葬身火海的人感到惋惜。 几乎是隔日苏薇薇得知花店的事情正想要去找秦允恩问问但是却看到那栋属于他的房子已经被大火烧的只剩下废墟了。 她错愕不解的询问才得到了一个线索。 秦允恩死了,她来到警局确认那栋房子主人的线索,通过事发前的监控她看到了。 秦允恩回到了居住的房间随后没有多久火势就从他所在的那个方向蔓延。 翟宥也在听到这个事情后几乎下意识就瘫坐在地上。 痕检科德人非常确信的开口,“这绝对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此话一出,翟宥和苏薇薇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了,秦允恩这个人居然在回去的时候放火自杀了。 魏臣带着钟厌在赶到这里时听到的这个噩耗几乎让他会想到了婚礼时男人的反常。 一瞬间他忽然想要把秦允恩拉起来打他一拳可是这人都早已被烧成了灰,风一吹谁知道他们会在哪里。 最终还是他们给秦允恩以及钟添一同办了一场葬礼,也是在那一刻钟厌知道了哥哥死亡的真相。 可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哥哥和秦允恩如今都不会孤独。 可是那种刺痛的感觉还是包围了他,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疼爱他的哥哥啊。 可是如今却就这么离开了,而他却是最晚知道的。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替他们两个感到遗憾。 姜深在监狱里的得知了这件事情后,也难得的感慨世事无常。 可是最终都是他亏欠了这两个人啊,他又该如何去弥补啊。 秦允恩的死对于他自己那是解脱的,至少他没有在留念的人了。 大家都知道这一点,秦允恩家里人也或许是没想到会这样,他的姑姑代替了他的父母将人安置好了墓碑。 也在他的旁边给这位叫钟添的青年也买了一个墓碑,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情感到底怎么样。 但是却能够感觉到无论如何秦允恩估计都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吧。 若不是因为他们逼迫秦允恩成为警察,那么也就不会导致现在的人丧身在大火里。 而且还是他自杀的。 在这里所有人祈祷,祈祷这两人能够在下一个世界团聚,而伤害了他们的人一辈子都无法心安理得的活着。 第77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 “公子陛下请您进宫一趟。”传旨太监的声音洪亮而尖锐,吵的时添头疼的睁开双眼。 一旁侍奉的少年连忙将人从贵妃椅上搀扶起来,“公子宫里御前奉旨太监传话了,可要更衣?” 时添有些没回过神来定睛后点了点头,任由一旁的少年将外衣一件又一件给他穿上。 披散的墨发也被玉冠半披半束,露出清隽的面容。 在离开卧房时,外面的奉旨太监尊敬的拱手打了个照面便领头带路。 时添在坐上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马车时,脑子翁了一下,但在晃动马车时还是堪堪稳住身子。 “这身体怎么那么弱?” 【宿主,现在要同步记忆吗?】系统看着时添一时间混乱不堪的样子无奈叹气提醒。 时添的最终记忆还是停留在那个火场里,虽然难过但是眼下也只能放下。 “嗯,开始吧。” 这个世界是古代封建制度,原主名叫苏添。 母亲沈舒云是当今陛下的堂妹,朝云郡主。 父亲苏玄知乃是个文武全才的状元郎,朝堂上官居一品的宰相。 可惜朝云郡主在生原主时提前生产而难产去世,所以苏玄知和陛下便将对朝云郡主的疼爱转移到原主身上。 可以说苏添就是在极致宠爱下长大。 但因为在早产时他便伤了根本这么多年下来病是好了不少,偏偏留下了嗜睡这个毛病。 所以基本上苏添一天下来有好几个时辰都在小憩。 这会儿传旨太监就恰好碰到了他在小憩的时间。 时添靠在马车壁上,略微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才接受任务。 “你说这一次的攻略目标是谁啊?” 【当朝陛下的长孙亦是皇太孙。】 时添浅笑着眉眼带着犀利的注视,他望着窗外大街上叫卖的小贩来来往往的平民百姓。 “忽然觉得你们这里的反派并不像个反派还是改了吧,听着就不舒服。” 【……额……宿主……】系统忽然觉得背后发凉连忙扑腾着自己的翅膀,【好,好的。】 呜呜呜现在的宿主变得好可怕啊,不能随意招惹。 时添不予理会,皇太孙吗?一听这个年纪就是差很大,这会儿算是颠倒过来了吗? 前世种种皆被他藏在心里最深处,唯有不去想才可以不扰乱自己的心神。 等到了宫门口,遇到侍卫督察时添没有下车反而那位传旨太监开口他们的车马一路畅通无阻。 时添的身份算的上是贵人,有的时候陛下对其的宠爱远远胜过了他的儿女。 有时就连他都难以相信。 又行驶了好一段时间,时添坐的屁股都要麻了,外面才传来少年的声音,“公子我们到了。” 少年郎叫阿蒲是苏玄知在老鸨那里买来专门伺候苏添的奴才。 因为精心调教过所以有的时候他非常聪明善于伺候苏添,即便他不开口阿蒲都知道要干什么。 时添在阿蒲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环绕周围看才发觉自己已经直通到了皇宫御书房殿大门口前?! 这到底是多么宠爱才会如此放肆。 时添有些恍惚的感慨这出身可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吗?不过俗话说的好帝王之心不可揣测。 万一下一秒就满门抄斩也得不到理由。 所以时添很是警备提防的遵守礼仪规矩,跟着太监来到了御书房前不曾想连禀报都被免了。 直行就可以进去,时添在迈入这个殿堂前还有些提心吊胆但是在看到屋内并非只有帝王一人才稍松了口气。 因为身着青紫样祥云袍,剑眉星目即便是上了年纪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也分文不少。 魏云霄坐在龙椅之上慈爱而视。 龙案下方也还坐着一个男人,一身浅蓝色锦袍,腰束白玉带,文人之姿柳目却暗藏傲骨。 时添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拱手作揖,语气尊敬道:“草民苏添见过陛下。” 苏玄知在看到时添的到来面色喜然,可却顾着魏云霄在只得微微点头。 “不必拘礼,添儿的身子可还好啊,让皇舅舅担心记挂的很。”魏云霄笑起来倒是少了些凌然,甚至在看时添时亲切异常。 时添抿唇,“回陛下,一切安好。” “唉多日不见,侄儿可是拘礼了?” “不敢。” “你父亲可都是同朕保证过得不予朕疏离才是。”魏云霄淡淡的抱怨却让时添听出了百般滋味。 在看到苏玄知应允的动作,他才敢回复,“草民恐让皇舅舅以为失了礼术才不敢如此,请皇舅舅原谅。” “何妨。”魏云霄笑着霍然摆手叫人过来,“来皇舅舅跟前朕要好好看看你。” “是。”时添站起身往前走直至两人身前才顿住脚步,他垂首不能直视龙颜。 可魏云霄看了他许久才开口,“你果真像极了你的母亲,但这性子却是同你父亲并无二般,可有兴趣当官啊?” 苏玄知蹙了蹙眉,“陛下犬子无才无能怕是难以担当大任。” “这又有何困难,小添自小喜爱书文便是尔尔少年文采了得,即便是如今国子监的学生也难以沾染分毫。” “此等博学爱卿何必推脱。”魏云霄看见男人咬牙垂首,于是又看向时添轻声询问,“小添可愿去国子监玩玩?那里的监生们可都活泼热闹的很,不知你可愿去啊?” 时添眼珠子一转,壮着胆子问,“陛下若去了草民可就是为官了?” 魏云霄闻言放声大笑,狂傲不羁道:“自然,你若愿去这国子监祭酒便是你的职位,并且格外授予你太傅之名,如何?” “陛下!!”苏玄知怕是实在听不下去了,面色惊恐,“这国子监祭酒和太傅等值犬子怕是德不配位,况且这朝堂怎能允许一人双职!” 时添:“……” 【宿主让我差一句嘴,太傅这个职位可比你那个老爹的宰相还要大嘞。】 谢谢提醒。 时添立马跪了下来,“陛下草民怕是真的德不配位……还是……算了吧。” “若朕说不呢。”魏云霄可不愿意了,“小添你且先去御花园逛逛,朕同你的父亲有话谈。” 时添不敢不从行了个礼就连忙跑路了,不过这么想这个皇帝都有点古怪啊。 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些,刚才在下车时阿蒲就被他叫到那里守着车马了。 此时他一人身后还跟着个太监,只不过那个太监可是御前总管,跟随魏云霄数十年的老人。 “陈公公,陛下同我母亲的关系是如何的?” 陈庚巧笑道,“郡主与陛下的关系很好,即便是现在陛下待您便能感觉的出来。” 此话不假,时添能够感觉到这魏云霄真的对待他不一样的感觉,简直就是可以在宫中横着走的宠爱啊。 第78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 在闲逛御花园的时候他们无意间来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凉亭。 可惜那里早就有人在,看服饰必定不是普通的人,并且身后还跟着一个武功不凡的侍卫。 少年郎白皙的皮肤,眉高眼深,鼻高耳仰,便是坐在石凳上也如云中白鹤般。 俊美非凡。 时添靠在湖泊的石栏上,目光隐隐扫视着他,虽是远视也能够看见这幅一眼万年的容貌。 “系统我真的不敢看到这张脸了。” 【宿主安了,我帮不了你,只能给你加油打气了。】 “呵呵哒。” 魏怀沧本来还沉浸在欣赏亭中风景般的安宁时便注意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 随之往前,便被惊艳住。 男人身体清瘦,一身锦袍狐裘异常矜贵,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即便是如此站在那里也是庸中佼佼。 一副玉面书生的模样。 陈庚在注意到亭中的视线忽然错愕一瞬便见时添抬步往那中央走去。 魏怀沧心一悸便瞧见身旁的护卫戒备要拔刀轻声咳嗽出声呵斥,“梾木不得无礼。” 梾木闻言犹豫片刻便收回了手立定于人身旁,面色不显。 时添立定与他们不远处只是淡淡看着便又瞧见身后跟着的陈庚站在身前同面前的人行礼。 “皇太孙殿下。” 魏怀沧腼腆一笑,“陈公公。” 时添闻言惊愣半晌也对魏怀沧行礼,“参见皇太孙殿下。” “陈公公这位是?” 魏怀沧侧目对时添的好奇不加掩饰。 “这位便是苏宰相与朝云郡主的独子,苏添公子也是陛下想要为你请的太傅。” “太傅?”时添不悦道,“我记得好像还没有答应吧。” 陈庚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总有这狐假虎威的感觉,“若是陛下坚持,公子又有什么原因拒绝呢。” “也许吧。”时添没有露怯,模棱两可的笑笑。 魏怀沧却饶有兴趣的喝了一口热茶,如今正值入秋温度也并不冷。 可偏偏这两个人身上的衣裳就比普通的还要厚上一层。 “不知道可否有幸同殿下一起赏景。” “自然,公子请坐。”魏怀沧薄唇轻启,并且示意身旁还空着的位置让人坐下。 时添并不会客气,反倒坐下来时身上衣裳的厚重才稍微减轻。 对此他实在是不理解,阿蒲到底是怎么想的。 纵然是他的这具身子实在是娇贵那也不用披上那么有分量的狐裘啊,差点没压死他。 “不知先生如今年芳几何?” “二十有一。”时添看到少年纤细的手推送过来热腾腾的茶盏,伸手将其抬起轻抿了一口评价道,“好茶。” 魏怀沧轻笑时不时咳嗽几声,看起来倒是比他还要身娇体弱的很。 “殿下身子可是不适?” “无妨,老毛病不打紧。”魏怀沧也抿了口茶,兴致缺缺的淡然道,“先生若真的是皇爷爷派给与我的太傅,那么您最好还是得习惯身份了。” “殿下今年几何。” “我晚先生五年,如今十之有六。” “!!!”时添错愕不已,老实说他是皇太孙太子的子嗣,那么无论如何和他还差了一个辈分,可是没想到就只差五岁。 那这到底算是陛下早成家还是他这出身比较晚啊! 魏怀沧看见时添脸上几乎茫然的表情有些好笑,“先生看起来非常惊讶。” 时添笑笑,“只是没想到罢了。” 陈庚看着这边和睦相处,一时之间也很是安静的站在旁边与梾木侯着,可没多久远处便款款走来两人。 “老奴拜见陛下。” 时添和魏怀沧闻言立即跟着站了起来朝着面带笑意而来的魏云霄行礼。 “不必多礼。” 魏云霄的表情就算不用问时添都知道他的宰相老爹铁定斗不过这个老谋深算的皇帝。 魏云霄和魏怀沧站在一起可以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前者威严老沉看起来就是不容侵犯的存在。 “好了你们都不要拘束,既然都见过面了,这个嘴快的一定都告诉你们了。”他刻意的看了陈庚一眼不知深浅,“你们是这么想的?” 苏玄知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对这件事情无能为力了。 “陛下容草民问一句,为何陛下会选我作为皇太孙的太傅?这国子监内学里绕有不少博学多闻的老者,比起我不是更加合适?” 魏云霄在原本魏怀沧所坐的地方坐下,眉眼坦然,“因为朕要给你一个足够嚣张的资本。” “......” “二十一年前,朕对你母亲的死耿耿于怀,以至于直到现在看着你都觉得亏欠啊。” “要不是你父亲死守规矩礼数,朕都想将你亲自养在身边。” 苏玄知咬牙切齿,“陛下您扯远了。” 魏云霄恍然大悟,“啊对。怀沧自年若便落下咳疾,即便是那些老者愿教他也不愿意听。” “些许是那些人过于无趣也些许是他们上了年纪刻骨死板,朕也不愿意让他们教。” “陛下便如此信任草民吗?” “比起他们朕更想要你来教导他,毕竟你们二人性情相合,况且方才相谈甚欢岂不是合拍啊。” 时添想不出任何话来拒绝,可魏怀沧就开口了他抱手,“皇爷爷孙儿与先生一拍即合,想来由他教导孙儿定会是极好的。” “哈哈哈,好啊。”魏云霄喜上眉梢,“小添认为如何?” 时添道,“如此草民捷越便斗胆一试。” “如此甚好,即可朕就赐旨于苏府择日便可进宫来教导皇太孙。” “遵旨。” 时添在离开的时候还下意识的看了魏怀沧一眼,那张脸实在是叫他难以不多想。 不过或许也是他的多想,他总觉得魏云霄和魏怀沧之间的感情很奇怪。 算不上生疏但是却偏偏有些介怀之色。 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回到马车原本只时添一人乘坐的地方忽然多了一人,斜眸看只见阴冷着一张不减风华的苏玄知,似乎十分不满的蹙着眉。 “父亲您是想说什么吗?” 苏玄知如今的年纪已经年近四十,算是同陛下的岁数少了几岁,可是也算是成家晚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玄知似乎非常不喜欢魏云霄,难道他们之间以及朝云郡主有些复杂的秘密关系。 “阿添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同皇太孙以及陛下走的太接近。” “为什么?” 苏玄知看着他忽然没来由的担忧,“他们魏家没一个好东西,只不过口头上说的要紧罢了,阿添为了你自己绝对要小心行事。” “在这个宫里为人处世不比宫外定要小心,为父帮不了你了。” “父亲为何?您是否有些事情未曾告诉过我?”时添蹙眉,“还有这关皇太孙什么事情?” 第79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 “你可知如今朝堂权力最甚的是谁?” “太后母家还有已逝太子的党羽,以及二皇子、三皇子的帮派,还有身为陛下第一权臣便是父亲。” 苏玄和颔首,“事实上,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而自从太子殒命后留下一子其人便被担负了许多的使命。” 时添似是听懂了,“所以陛下要我教导皇太孙是为了借机拉拢父亲?” 苏玄知摇头,“陛下若是存着这个心思。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那这又是为何呢?” “他只是要求的心安理得罢了。” “对了父亲有关于太后.....孩儿不太清楚。” 一直以来苏添都待在苏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甚至不对朝堂的事情感兴趣。 自然而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明珠。 苏玄知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很有耐心的讲解,“当年先皇在薨逝前立了如今陛下为太子,太后膝下并无所出野心勃勃自然在先皇逝世后,权倾朝野。” “如今当朝陛下手段了得才废了不少手段便将政权虎符掌控在手,使得太后退居于后宫安度晚年。” 在苏玄知肆无忌惮说出这话的时候,时添都下意识的替他捏了把冷汗。 “那么如今先太子是因何而逝的?” 苏玄知扫视四周,缓缓开口,“五年前因病去逝。” 时添问,“父亲觉得先太子的病是天赐还是人祸?” “阿添有些事情表面功夫做到位了就不会有人在意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阴谋诡计。” “我不愿你进宫便是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玄知的关心是肉眼可见的摆在明面上,只不过有的时候因为他颇为威肃的面貌只叫人胆寒。 “我知道了父亲,日后在宫中定会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的。” 苏玄知只是忧虑,他自然知道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断然不舍。 从始至终他都无条件一直纵着,即便到了这个年纪,寻常人家都该成家立业,而他却由着苏添的性子。 婚嫁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对于苏添来说从小没有母亲,也是对于婚姻成家之事算是一窍不通。 他不愿意苏玄和也不会逼迫他,所以直到现在苏添作为不贪恋红尘的明珠一般受到外面的广传。 回到苏府,时添早已被这具身体的困意席卷,困得哈欠连连与苏玄知行过礼便回了房。 阿蒲长得白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实在是伶俐,所以在替主子脱去沉重的外衣时轻声退下。 时添一下倒在软和的床铺上,思绪混乱。 系统看着这么疲惫的宿主一时间有些心疼的蹦了出来,【宿主你还好吧。】 “没事,只不过有关于这个世界里的主角团是谁?你没有将剧情告诉我。” 【宿主这个世界的主角团我这边也不知道,所以还需要你去发掘出来。不过你可以先从魏怀沧那边下手哦。】 “嗯。”时添应声随后意识就沉睡了,实在是困意袭来扛不住啊。 再者在上个世界里确实一直困束着他的灵魂,一下子穿越到这里来确实很伤魂魄。 系统一瞬间都有些忧心忡忡的,毕竟他很担心宿主的心理状况。 只希望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入心吧。 …… “阿添。” 时添恍惚间转过身眼前的人双目通红,胸前的那枚熟悉的胸针隐隐泛着光泽。 “秦……允恩。” 秦允恩苦笑着想要上前去拥抱他可是仅驻足几步只隔便停下来了,举手无措不知道该当如何。 最后还是轻叹了口气,他笑着声音却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为什么……那么傻啊。”时添不可置信他从未见到过如同他们一般的人。 “甘之如饴罢了,你还要走新的路不该因为我们而伤感。”秦允恩说完身旁又出现一个人,一如既往的面容却彼此给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笑着,时添却不知何时瞪大了眼,忽然被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死死咬牙却被两人的靠近顿住了身子。 秦允恩和陆汜和怅然一笑,抬手在他肩颈处用力将其推开。 时添直觉后面有一股吸力狠狠的将人拖拽,在清醒前他听到了两人的声音。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顺从吧,遗忘我们。” …… 时添猛的挣扎坐起额间冷汗密布,他大口喘着气犹如噩梦惊醒般,迟迟无法回神。 他抬手摸脸之见泪水模糊了双眼,系统见此担忧的从空间里出来作为一只乌鸦的形状抱了抱他。 似乎要给他自己尽可能的安慰。 【宿主那不是你的错。】系统能够看到时添做的梦,对于陆汜和和秦允恩的结果它倍感遗憾。 可是这个结局是注定的,无论时添做或者是不做最后都是这样,宿主不能永远待在一个位面世界。 因为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若是待久了即便他无所作为也会被发现,被处理。 这是快穿局单方面的局限。 也仅仅是对时添的限制。 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 “我没事。”时添略带抽泣的声带似是强压着的声线,他轻轻拍了拍系统,“现在什么时候了?” 系统扑腾了一下翅膀飞到了一旁的衣架子上,睁着一双宝蓝色的眼睛歪动着脑袋。 【已经卯时了,现在差不多早朝已经结束了,宿主要起来吗?】 时添应了一声传唤了外面的阿蒲沐浴更衣后才来到了厅堂与苏玄知对上面。 “父亲。” 苏玄知此时卸了官服,平常和睦的坐在梨花木椅上,看着满桌的饭菜柔声问,“可用膳了?” 时添摇头,“未曾。” “那便先坐下同为父用了膳在等圣旨吧。”苏玄知斜眸示意下人新添了碗筷。 时添没有拒绝,点头便来到一旁坐了下来。 宰相府里的伙食不能说是丰盛,因为苏玄知崇尚节俭并且苏添的身体不能吃太重口味的东西。 所以聘用的厨子都是擅长寡淡可口的饭菜。 对此时添也不觉得不习惯,反而还多吃了几口。 外面对苏玄知的赞赏很多,无一不是说他专情,府内唯有一妻足矣,自亡妻后也从未有过续弦之意。 所以全府上下也没有一个女主人,平常琐碎杂事都是苏玄知经过同意让管家去处理。 对此时添只觉得苏玄知形式做派乖张果决,甚至还有种孑然一身的风骨。 第80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4) 他们用膳恰好到一半宫里来奉旨的太监就到了,虽然苏玄知看起来很不满意但还是带着人来到门口接旨。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苏氏忠孝之家,庭训早膺乎节义绳武之胤堂谕切凛乎纲常,今苏宰相之子苏添,天惠聪颖,惊才风逸学富五车,诗书礼易样样卓绝。 则其封为皇太孙太傅,国子监祭酒其位,致以才能配位不失于其满腹经纶之才。 今下任职,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太监将圣旨念完,伫立在二人跪拜的面前。 “臣替犬子谢主隆恩。”苏玄知将圣旨接过随后便给了时添,在放人离去的时候还不忘在提醒一句,“万事小心。” 时添点头毅然的乘坐宫里派来的马车离去。 因为接旨的第一时间便要进宫谢恩,即便是陛下一再特许他无需如此但是也要遵守规矩。 因为凭他一人足以掀起群嘲官员愤恨。 到了御书房,时添还来不及让人通报里面的陈庚便立刻迎了出来,“苏大人,陛下在内等候许久了随老奴进去吧。” 时添闻言便跟着人走了进去一踏入殿内便听到了交谈声其中一人咳嗽声,下意识他的脚步都轻了些。 殿内威严正盛的帝王同晚辈交谈,犹如一个慈祥关爱的长辈,“前不久太后唤你过去可是为了你的身子?” 魏怀沧点头一如既往的羸弱身子,但却少不了他的傲然风骨,“皇太祖母说是宫外里有一位宛若华佗的神医似是能治好孙儿这天生的不足之症。” “不过孙儿倒是不在意了,毕竟这身子便是如此也怕是好不了了。” 先太子妃先前也是因为难产再加上本身身子就弱,生下魏怀沧后受了凉患了痨病无疾而终了。 自此先太子悲伤成疾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作为先天不足的皇太孙自然留下了病根,直至如此。 魏云霄闻此面色流露出一丝神伤悲戚道,“你父皇是个至忠至孝之人,如若不是悲思劳碌想来如今朕早可将这皇位交付出去。” “可惜啊,沧儿你是阿治唯一的血脉,不可轻易放弃,太后所说的神医朕会派人去请来,想来你定然可安然无恙的。” 魏怀沧附和道,“是皇爷爷。” 时添走进来,二人的目光便汇集于此,他在前跪下便要谢恩不料魏怀沧即可就将人扶了起来。 魏云霄也是应允了他的行为,扬声道,“日后不要行如此大礼了,不然你我舅甥的身份可不就是生疏了。” 其实论起血缘关系,朝云郡主是太后母家的人,而当朝陛下又是太后抚养长大。 他们之间的交情属实不浅,虽无血缘却堪比血亲。 “是。” “皇爷爷,太傅即已到位那么孙儿便先带着太傅去熟悉国子监以及宫学,也好让太傅早些可安排功课。” 魏怀沧虽然身子骨弱,但是也继承着皇家的血脉身高比起时添来倒是高了一点。 若是气色没那么惨白也是足矣惊慑全朝年轻气盛丰神俊朗的皇太孙。 魏云霄打趣了他几句便也挥手由他,先前早朝上奏的折子还需要审批。 永无止境的批改奏章听着他们的唠叨满腹道义的言语,光是想想便足够头疼。 …… 魏怀沧刚踏出御书房,梾木随即配剑而来。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铁面狠厉将时添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要举剑凌迟呢。 梾木的行为迎来了魏怀沧的一声呵斥,“梾木不得对太傅无理。” 梾木顿住一脸委屈,可是那张冷硬的脸毫无变化只是低了低脑袋,显然一副认错的模样。 时添看着只觉得好笑。 “太傅梾木是我的护卫,想来也是因为反应迟钝冒犯了你。”魏怀沧声音一如既往的有气无力,但是不免说话时粗气声重了点。 时添淡然自若,“殿下的人理应如此重视您的安危他所做的是对的,所以因何冒犯。” 魏怀沧看着青年忽然回想起曾经年少时因为自己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那个仆人,他的笑容却是如此讽刺。 彼此此人如沐春风的气派浑然比起那些肮脏的人是分明的两极。 “太傅是否觉得教导我一个病秧子会埋没了你的才能?” 时添一顿,“殿下为何会如此觉得?” 他很是不解,这个反派怎么看起来有些……自我贬低呢? 魏怀沧只笑摇头,看起来倒是牵强的脆弱,“我不希望太傅也和曾经那些夫子一样,只是因为皇爷爷的权势才会强迫自己来欺骗我。” 【宿主,他似乎是因为之前那些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在皇帝面前装样子的夫子伤了心。】 【好歹也是皇太孙可他受得苦实在是太多了。】 时添晦滞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似是藏着心事可表面却又如同天真般的少年郎。 或许…… “殿下。” 魏怀沧转身,就被一双手轻柔的摸了摸脑袋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瞬间蔓延开来。 他听见青年好听的声音,“在下是殿下的太傅也是唯一的老师,无论如何都会陪伴殿下习读史卷为人处世。” “即便殿下此刻只觉得我是因为陛下才被迫来的,可是如若没有这个旨意或许我还待在苏府闭门不出。” “不知这世上热闹新奇之物,些许也是命中注定的,我要教导殿下并不觉得为难反而很开心。” 魏怀沧错愕,“为何开心?” 时添收回手提了提略微沉重的狐裘,青丝吹动掀起一人心里涟漪。 “外头皆传我苏某靠着父亲高傲自大,从不以免示人说我自己为高洁傲岸不将他们世人放在眼里。” “只因我从不见外人,只因我不喜抛头露面,他们便将异类的名头冠绝到我的头上。” 他笑道,“殿下可会觉得我狂妄自大,以陛下恩典占据一席官员之位。” 魏怀沧看着他在前面漫步走望着背影只觉得相似般的心脏狂跳。 【攻略值+20%。】 时添勾唇回首时触及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熟悉而又触动。 “太傅是我的太傅,地位高贵即便是那些不满意的大臣也无法质疑。况且以太傅之能,学生很愿意陪伴太傅学习侍奉。” “如此便好,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学生了。” 第81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5) 册封时添的旨意早已传遍了所有大臣的耳朵里,反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尤其是以二皇子三皇子为主的官员打着觐言的幌子,明里暗里说他德不配位不配担此重任。 但是帝王旨意又是如此好更改的,原本魏云霄便不是个仁君,从太后手下夺权早已激起了他的杀戮之气。 那些官员始终还是止步于要辞官威胁陛下的地步,毕竟他可不在乎自己到底辞不辞官。 人没了他还可以在科考招新。 所以最终时添太傅的头衔以及挂在他身上的那个国子监祭酒的职位也是掀起了一波皇城里人的震惊。 光是上门说亲的便有十几个,但都被管家说了理由赶走了。 而时添一如既往的躺在贵妃椅上小憩,今日恰好是休息日魏怀沧出城去寺庙烧香敬佛祷告去了。 所以他也安闲自在。 在前几日进宫谢恩之后,他也陆续的逛过了国子监以及宫里的上下路线。 因此他也知道了一件事,魏怀沧的寝宫如今居住在东宫并且在先太子薨逝后也不曾让人搬出来。 这太子一位空虚自然有许多人虎视眈眈,可偏偏魏云霄一意孤行似乎已经认定将魏怀沧替代了太子之位。 这无异于是将他推入了旋涡之中。 时添想到这里眉头不禁的蹙起,阖眸时温暖太阳光也被遮挡了大半,他很不满意的睁开眼睛。 却发现眼前遮挡阳光之人,翩翩少年金丝点缀的衣袍华贵,鼻若悬梁唇若涂丹,肤如凝脂。 尤其是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眸弯弯的带着笑意,他的发丝都在光下闪闪发光。 “太傅。”魏怀沧替他遮去刺目亮光,笑然道:“学生在回来的路上给您带了樱桃毕罗可要尝尝味道?” 樱桃毕罗是先前时添品尝过味道便喜欢的甜品。 闻言他悠闲的躺在椅子上身旁的羽团扇被他厚重的衣袖压着,阿蒲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个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 “何时回来的?” 魏怀沧将打包好的樱桃毕罗放在贵妃椅旁的小桌子上随后也坐在了旁边将羽团拿起轻扇。 时添舒坦的又躺了下来,他这个小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此时刚过了春天气也热了起来。 时添怎么说也不愿意再披那个狐裘了,实在是太热所幸在府内时也以舒适轻薄了穿。 此时也单薄的穿了一件青衫白裙。 “方才,原本寺庙里烧香拜佛本就是无用功,学生拜了十几年也不见得好转,所幸这次一去便再也不去了。” 时添并不赞同,他虽然不信佛但是总归消极也不太好。 “日后为师便陪你一同前往吧,只当是求个吉利也是好的。” 魏怀沧道,“是。” 时添吃了几口樱桃毕罗一如既往的在这种烘托暖洋洋的环境里又逐渐熟睡。 魏怀沧也是知道他这么一个习惯的,毕竟来苏府不下五日这里的一切都被他摸透彻了。 时添每一次用过膳后都会哈欠连天的想要打瞌睡,以至于魏怀沧每次来都担心他这么一直睡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太医把脉过后确定无碍他也就放心了。 梾木一直都守在暗中,在看到院门口端着小木盘的阿蒲要推门而入时立即出现阻止。 面对忽然出现的人,阿蒲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都差点飞出去还是梾木伸手托住了人。 “你……你干嘛?!”阿蒲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气愤。 梾木淡淡看了他一眼,“太傅在休息,殿下说过不让打扰。” “我又不会打扰公子!”阿蒲压着声音俨然觉得这人脑子不会变通,“我才是公子的侍从,比起你和殿下我才是最懂公子的!” “那又如何。”梾木并不理会,“殿下说过不让人进去,即便是你都不可以。” “……你…你可真听殿下的话啊!”阿蒲甩手将手上的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上随后还不忘记走时踩他一脚。 当梾木回神时人早就气急败坏的走远了,只有他拿着手上的东西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还是魏怀沧开门看见他一人站在门口似乎在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怎么了?” 梾木回过神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方才太傅的侍从阿蒲要来打扰,属下拦住了他这边是他带来的。” 魏怀沧看到木盘上的蜜饯果子一时间直觉无奈,将盘子拿过后好心提醒了一句,“梾木你呀需要好好学学怎么控制你这张不懂得变通的脸和脑子了。” “殿下?”梾木茫然不解的看着他正准备要关门。 魏怀沧道,“好好守着,没什么事情仔细想想怎么和人家道歉去。” “?” 等他带着蜜饯果子回到院子树下的时候时添已经醒了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眼前一亮。 “何处拿来的?” 魏怀沧浅笑将盘子递过去任人挑选,“方才阿蒲送过来的,结果被梾木拦在了外面生怕吵到先生,不想闹了笑话。” 时添将果脯送到嘴里咀嚼着味蕾得到了满足,“阿蒲还小自然不懂事,许是梾木不懂得表达才让两人闹了半天。” “太傅说的是,我以叫梾木去和人道歉去了。” 时添笑着摇了摇头靠在木枕上前所未有的舒坦,“前几日教于你的史书经卷可都看了?” “看了,太傅可要考考?” “不我考你其他,便说不久前皇城世家子弟闹出的事情。” “请太傅出题。” 时添看着魏怀沧给他轻扇着的羽团扇,阖眸出声,“当朝丞相许帆就在昨日说是寻回了外面流浪的女儿硬是不顾礼仪尊卑将人带入府内极致溺爱。” “庶女一人出现扰的许府鸡飞狗跳,许夫人险些气的中风,此消息一经传出便引起世家子弟的议论不满。” “以你所言你认为此时谁对谁错?” 魏怀沧思索再三,“太傅敢问那庶女的生母是何等身份?” “许夫人曾经侍奉其衣食住行的奴仆,但却不知何时毁了身契从此不知去向。” “太傅要听的可是我真心话?” “自然。” 魏怀沧面色不显可是眼里却仿佛透露出他的所有想法,“想来那位奴仆定是勾引上了主家随后身怀六甲带子离去,不曾想在外时她一日协着孩子难以生存。” “就让女儿特来寻父亲在意,许府上下唯有两子却无一女,许大人对于这个意外的女儿自然是百感交集,疼爱于她倒也并不稀奇。” 时添问,“所以?” 魏怀沧语调平缓,“可即便是如此无名无分始终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就算受尽宠爱,那也是私生女。” “许大人愚昧无知,任由府内如此想来也是个不顾嫡庶尊卑的货色。” “……” 第82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6) 【宿主他好刚啊,不愧是皇太孙啊。】 时添弯指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嗔怪道,“口无遮拦。” 魏怀沧捂了捂脑袋随后解释道,“学生在宫里得到的消息其实并不比太傅知道的少。” “那许夫人曾经是对待下人极端的和善友好,那奴仆若不是因为妒忌雍容华贵的她才会动了歪心思勾引主家。” “且不说那个庶女是不是无辜便说她的出身便是不堪入耳。即便她心思单纯也不妨是受母指引来扰乱许府的。” “许府二子名声在外皆是重情重义,不曾想其父如此愚昧,果真是可惜。” 时添指节敲了敲贵妃椅的扶手,忽笑出声,“如此为师便交给你一个任务可愿去办?” “太傅请吩咐。” “许夫人于我苏府有恩,此番遇到此事我断然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况且许夫人母家在朝堂的势力一直都是独善其身。” “若你出面帮忙想来会有所改变才是。” 时添这话说的格外直球,一箭双雕之事想来也不会拒绝才对吧。 “即便是不为他们但凡只为太傅办事学生也是愿意效劳的,还望太傅莫要担心,学生即可便去处理可好?” 魏怀沧眉眼弯弯要多乖有多乖,可是时添却从他的话里察觉出来一丝丝不一样的怪感。 要说哪里怪,可能是他多疑总觉得少年这么笑着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如此为师还得为你准备奖励的礼物才对。” “学生会很期待的。” “油嘴滑舌。” “那也是太傅教的好。” …… 许府近日安定下来了不少,不过有关于此类的流言蜚语也不少。 早朝上魏云霄还特地的提及谴责虽然表面只是不赞同但是那双冷淬了寒意的眸子还是很犀利的戳在人身上。 许帆无言以对只得请罪,不过自然而然被魏云霄戏弄几句就给放过了。 要说魏云霄生平最痛恶的便是此事,可能时添并不清楚但是听到系统报道来的消息倍感疑惑。 “是魏怀沧在陛下面前提及了?” 【应该没有吧,现在他好像去参加一次游园会了。那里估计热闹的很,那个庶女也去了。】 时添闻言坐起了身从贵妃椅上坐起来,一旁的阿蒲见状立刻去拿上了披风。 要说在原主记忆里,许夫人和朝云郡主在豆蔻年华时感情极其要好,甚至还无条件的帮着照拂。 些许是心疼一出生便没有母亲的苏添,所以许夫人一直都会派人来慰问。 这情时添会帮衬回去的。 “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时添拢了拢披风望着外面道,“游园会。” …… 游园会举行在宫里,由太后所操持举办原先便只是世家子女前来一同观花修竹,酌酒吟诗等闲情逸趣。 楼阁亭榭外被假山怪石、白玉兰林包围住的场景实在是风景怡美,浅闻也有花池的香味。 太后高座于主位里面皆是朝堂官员的内眷,长辈留于殿厅,小辈们则可以去投壶插花甚至是射靶。 其中男座与女座相隔开,此时殿内的议论交谈声算是和睦。 而外面不少人相互闲走攀谈,其中两人的名字提及迫多。 “这许耀靖前不久刚得到了宫学内的师傅赞赏,虽说是天傲之才但难免家务事过于荒唐。” “可不是原先在世家子弟里他许耀靖也算是第一才子的名头了,连带着他天资卓越的弟弟许哲安也是有着许氏双郎之名啊。” “如今竟然被一个许青蕊闹得家宅不宁笑话连连。” …… “哥我快忍不下去了!”少年气的脸色通红,那张俊逸的脸都快被恨意占据,“为何执意要来这游园会,你瞧瞧他们的丑恶嘴脸!” “好了。”青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忍一时风平浪静,在这他们所说的也并没并无道理。” “一个许青蕊便能闹得我们家宅不宁,又能去怪谁。” 许哲安实在是愤愤不平,他们距离那些子弟人群里不远处听着他们嬉笑的面孔只是愈加咬牙切齿。 许耀靖相比较弟弟的气恼他就相对冷静的多,毕竟家里的那些事或多或少他也无能为力。 许青蕊一进家,父亲便说要补偿她在外流浪之苦无论母亲怎么仔细劝说他都不为所动。 但是同样有一件事情始终无法改变,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而许青蕊一个无名无分的庶女。 就算再怎么受宠也始终是上不得台面。 想来她在女眷那边估计也引起一波潮论吧。 如此一想许耀靖喟叹一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先前在国子监的功课还有些未曾完成,如今恰好可以去办。” 许哲安疑惑,“什么功课啊?” “以竹制笛,乐理师傅布置下来的你可是忘了?” 许哲安恍然大悟,“记起来了,不过宫里的竹怕是不可用吧。” 许耀靖浅笑,“所以我早已叫人去准备宫外的竹子了,走吧。” 两人刚想走就忽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许耀靖。” 来者是靖远侯家的世子年轻气盛却性格执拗,似是许耀靖同他父亲的封号有一字相同便喜欢和这人杠上了。 这回儿来落井下石来了。 许耀靖无可奈何,“梁世子,有何贵干?” 梁安饶露出虎牙嘲讽一笑,“怎么游园会还未开始你便要打算逃跑了?” 许哲安奋然反驳回去,“关你什么事啊!我们要干嘛与你何干!” “这里可没你的事,许耀靖不要总想着当一个逃兵,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已经不同往日了?” 许耀靖蹙眉,“你想说什么?” 梁安饶来到他面前依旧那副欠揍的模样,“你最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那些人的面前,告诉他们你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如今逃避只会落人口舌。” “难道你想要永无止境的落人话柄吗?” “……” 梁安饶虽然喜欢和他对着干,但是也是性格直率的人,他可不喜欢有人早他一步对付对方。 毕竟上不得台面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他区区世子争。 “哥。”许哲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梁安饶离去的背影恍惚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许耀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淡淡道,“哲安功课我们回府在做。” “啊?” “走吧去射靶。” …… “听说皇太孙也会来哎,只不过他一向不都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可能换了个太傅,也开始变性了?” “你说那个苏添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会不会……是一个相貌丑陋至极的人,才会从不抛头露面。” “有可能啊。” 第83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7) 许耀靖二人回到亭阁里就听到他们讨论的话题虽然不是他们但总觉得这话难听的很。 “许公子。” 许耀靖无论再怎么备受质疑但是他的才能也是毋庸置疑的。 “嗯你们在聊什么。” 其中几个心大的直接就开口说了出来,“就是那个苏太傅呗,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陛下会给他皇太孙太傅的职位还真的是从未有过的恩宠呢。” “你们在此议论此事怕是不妥吧。”许耀靖蹙眉若他没猜错母亲先前一直都在照顾苏家,“无论如何他也是当朝太傅。” “切,许耀靖你别多管闲事行不行。”那人翻脸,“你自家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好就管旁人的事,不觉得好笑吗?” “……”许耀靖漠然道,“议论当朝官员你有几个脑袋够你掉的。” “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个书呆子罢了,还以为自己品行高尚呢谁知道背后会不会和你父亲一般。” 那人的父亲和许帆是死对头自然而然要承袭父亲的传统。 许哲安呲牙,“你又能好到哪儿去?每天花天酒地,青楼里浪荡不堪,你凭什么说我哥!” “你找打吗?!” “打就打怕你不成啊!” “够了!”两种不一样的声音传来,梁安饶和一人协同而来,站在他们面前一把控制了全场。 “周玄烨,梁安饶不要多管闲事。”那人身后也站了不少人,看样子势均力敌,场面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周玄烨敛眸将呲牙的许哲安拉了回来挡在身前,“廖蓄别自找苦吃,若是让皇太孙听到了你的觐言之词小心你自己。” 廖蓄嗤笑,“皇太孙殿下此时又不在,我何须担心该小心的是你,听说你的父亲似乎被革职了。” “……” “好热闹啊。”清冷独特的声音传来,众人当头一棒似的怔愣住。 魏怀沧一身四喜如意云纹锦袍狮蛮金带,登云金月靴,如高不可攀的明月也如悍然威严的雄狮。 随身子孱弱但是该有的气势与威严不比魏云霄相差分毫。 “皇……皇太孙……” 廖蓄脸色一白。只见魏怀沧手持折扇款款而来,每一步就像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至人坐在了亭楼里最为高贵特殊的位置,众人才敢呼吸。 “怎么不继续说了,嗯?”魏怀沧语调一升,嘴角勾起的笑意冷彻刺骨如同一把利刃抵着他们的脖子一般。 梾木玄衣轻凯英姿骇然,仿佛下一秒就能砍了他们的脑袋似的。 许耀靖看眼前场景蓦然出声行礼,“拜见皇太孙殿下。” 众人才回神异口同声朝着座上之人行礼,“拜见皇太孙殿下!” 魏怀沧靠着座椅,目光如炬的扫视着众人最后落在廖蓄身上,他笑,“你方才所说的可敢重复一遍啊?” “皇……皇太孙殿下……” “怎么不敢吗?” 廖蓄腿一软瞬间跪下惊慌失措,“殿下是……是草民口无遮拦……还望殿下恕罪啊!” “恕罪?”魏怀沧一瞬间冷了一下来,“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恕罪?” 全场寂静,连带着众人都紧跟跪下。 魏怀沧抿唇,把玩手上新收的折扇不看他们,“你们都跪下做什么?本殿有让你们跪下吗?!” “请皇太孙息怒!” “息怒?”魏怀沧用扇柄轻拍手心怡然自得的带着上位者的气息,“先前许府的流言蜚语传的满皇城都是。陛下已然整治了,诸位为何就是管不住这张嘴?要不然本殿将其全都割了?” 那是第一次魏怀沧当着诗书仕宦之族的子弟的面发火,并且一上来便要将其割去舌头。 更何况还牵扯上什么许府的事情,要说不是为了帮人开脱出气怕也是不会有人信。 “太后携诸位夫人都在前厅若是你们觉得不满的话,本殿也不介意当众降罪,你们说呢?” “……”早已有许多人没有承受住这种场景吓的晕了过去。 对此魏怀沧并不在乎漠然落下目光与一人身上,他道,“许耀靖。” 许耀靖一愣惊心回应,“皇太孙殿下。” “你是国子监里第一学子,名声在外本殿很是感兴趣,不如本殿出一题你若答对,这亭楼里所有人都可离去。” “如若答错那么本殿便让他为自己的碎嘴受到代价,而你们都要亲眼目睹,如此你会如何做呢?”他指向跪在地上震惊的语无伦次的廖蓄,戏谑的笑意漫不经心的叫人害怕。 “……”许耀靖有些骇然听闻,“殿下如此是否会过分了些?” “过分?侮辱皇家之人即便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更何况……”魏怀沧话锋一转犹如淬了毒般,“是敢侮辱本殿的太傅,即便是宰相亦或是你们的父亲也得要尊称他一声太傅。” “尔等也配。” 于魏怀沧而言,太傅便是他可亲近之人待在身边不会有任何不适,甚至在看到他嗜睡时放松下的情景。 总会让人放下所有戒备。 他都不敢顶撞的人凭什么被这群歪瓜裂枣说三道四。 “快点选。” 他早已不耐烦了。 “请皇太孙出题。” “昔日国子监内授业先生都曾提问过得问题,若有一日至亲因一事闹得鸡飞狗跳,分崩离析作为孝子应该如何?” “皇城近日对于你们许家的事情议论纷纷,本殿并不为难你只要你做一个选择。” “为了家族的荣辱利益隐忍不发,还是你为了母亲愿意带人找回本就该属于你们的殊荣。” “……”许耀靖瞠目结舌,“殿下?” “如若你选错了那么这里的人都会受到牵连,答案的结果顺从你的心。” 许耀靖看着眼前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一时之间也是陷入深深的纠结当中。 他不知道皇太孙殿下为何会如此,但是若真的要顺从自己的心那么…… “草民选后者。”他道,“草民不会再让母亲受外室逼迫之苦受外室之女恃宠而骄的压迫。” “……好。”魏怀沧手一动,梾木立即上前身形一动便将一块令牌扔到人面前。 “这是本殿的令牌,如若你决定好拿着它没有人敢去阻拦议论你,你记住本殿的恩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的。” “若不是太傅嘱托,你估计也要继续受那外室之人的气。” 许耀靖愣神但却不可置信的将令牌拾起,众人惊的惊晕的晕倒是引起了前厅人的注意。 不过太后等人还没感到,便有一人一脚踏入了阁内。 第84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8) “殿下。” 那声音好听如清流泉水击石,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台上的人便立即起身而下。 “太傅您为何亲自来了?”魏怀沧搀扶着青年的臂膀看起来倒是柔和了许多,“也不叫人告知于我。” 时添看着人无奈的笑了笑,方才他可是看到了这人白切黑的模样啊。 “我若不来你怕是要闹到惊动太后,如此便足够了。” 青年不如传说中丑陋,相反书生意气站在一身柔和的人身边愈加俊美如谪仙一般。 时添同他回到了原来的椅子上只不过他没有坐下反而顿步在许耀靖面前,语气平和,“公子可以前去欣赏好戏了。” “所有的人皆可以离去但是苏某还得出声提醒一句,不该说的事情可不能管不住嘴。” “侮辱皇家的罪名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不起,嗯?” 时添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为的就是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如若不然当真得要惊怒太后了。 “谢过皇太孙,谢过太傅之恩。”许耀靖拜别后携弟弟许哲安离去。 众人也纷纷抱手恍悟道,“草民们知晓,绝不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尔等告退。” 很快这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三个人。 “所以…”魏怀沧讨赏似的冲着时添微笑,“太傅先前说的奖赏是什么可以给学生了吗?” “自然,你弯下腰些。” 时添实在是接受不了魏怀沧眼巴巴期待的模样。紧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发冠替人冠上。 那是那天他早就准备好了的,以沉香木、菩提、象牙、白玉等所制成的白玉菩提冠。 要说光是精心制作就报废了时添的一双手,他亲自取料加工,甚至上面的花纹都是他用刻刀雕刻而成的。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30%。】 将冠冠好以象牙簪固定,本就华贵的饰品在人身上毫不逊色,甚至有一瞬间他瞧见这人的欢喜之色。 时添看到他惊讶的目光抿唇微笑,“不如找面铜镜瞧瞧?” 他很是认真的点头还真的就找了个地方仔细观看,眼里的喜悦不加掩饰。 梾木也是第一次见到殿下这个样子稍些震惊但很快就安定下来了,毕竟太傅可不会伤害殿下。 “如何喜欢吗?” “喜欢。”魏怀沧得了东西爱不释手简直就是走几步也要摸摸的珍惜,还是时添嗔怪道,“发冠是用的无需如此呵护。” “那不一样的。”魏怀沧反驳,“这是属于我自己得来的,也是太傅赠送于我的奖励。” 时添看着他似是怔愣一瞬旋即释然,“既然如此便随你吧。” “太傅,可要继续游园会?” “嗯,出去走走。” “那我陪您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待在这里。” “嗯。” …… 太后听着下面的宫人说有几个大人的少爷昏倒了过去,一时间匪夷所思。 但是因为眼下不引起麻烦便叫自己最得力的侍女去解决。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到底如何他们也绝对不敢伸展尤其是他们的头上还管着侮辱议论皇家的名头。 所以他们也断然不敢胡说八道。 所以太后的侍女根本问不到什么,可是问不到却并不代表谁来过,魏怀沧出现的消息她是从侍卫那边的问到的。 不过似乎他们还说有一位貌美男人进了宫说是苏家的公子。 苏家就此一位独子也是前不久刚封的太傅,身份尊贵他们自然不敢阻拦。 对此闻言的太后有所猜测自然是为了皇家的颜面才没有多去追究。 魏怀沧很少愿意抛头露面即便有的时候太后和陛下亲自请都不见的他愿意出来。 这一回儿怎么就会破天荒的愿意出来还顺便教训了这些纨绔子弟。 太后凤眸看着席下不知情况的各官夫人,晦暗的撇了侍女一眼后者了然的去处理这件事情。 总归晚辈的事情她一个做长辈的还是需要代替他去处理烂摊子。 而至于那个被讨论的对象,许青蕊比起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倒是怡然自得的在这里绳趋尺步。 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和不屑声她不屑一顾观花插花。 在听到身后丫鬟的声音她眸子一暗,将手上的花枝折去随后冲她低声细语。 对于她的存在不少名门女子都是不屑一顾的,不过为了所谓的面子不去鄙夷她也算是她们受家族悉心教导培养出来的素养了。 “怎么回事?”许青蕊在听到许耀靖和许哲安忽然回府了心里就有些隐隐不安。 “回去找人盯着有什么事情记得来通知我。” “是,小姐。” 许青蕊恶狠的神色一闪而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许家好过,若不是母亲病重前告诉她还有一个父亲。 在外面流浪度日的感觉让许青蕊早就内心妒忌成疾,她从小跟着那奴仆长大什么阴谋诡计都晓得。 甚至耳濡目染早已蛇蝎心肠,只有亲手得到的才是属于她的,而她现在只不过是卖惨夺得父亲的怜爱。 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荣华富贵,没想到许夫人如此固执的要严格要求她的一切。 甚至还说什么嫡庶有序,她一个私生女不能那么快就要宣扬她回到许家。 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她。 她也不会用那些手段来气她。 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 “听闻太后要给殿下选妻了?”时添坐在凉亭上吹着风,“你是如何想的?” 魏怀沧如今的年龄早已是可以接亲的年龄了,只不过之前一直都用身体不好推脱抵制。 即便是太后和陛下也如此觉得但也偏执不提。 “我不愿意娶亲,凭我这个孱弱的身子些许能活着便足够了,何谈这些?” 时添笑道,“你也不小了,虽说如此可是陛下与太后都在帮你寻找那位神医前来医治你的病。” “迟早会好的,我也会帮你寻找好的医者,你无需担心。” 魏怀沧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貌似是开心但是对于时添和太后他们所说的类似话语也会略微复杂。 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所以即便是太后和皇帝去劝他也不愿意。 “太傅也是要让我成家吗?” “自然不是。”时添当然不想让他成家了,只不过以他现在的攻略值还无法直接开口,“如若你不愿,我自然是不会逼你,并且我也会告知陛下于他说明,你如今无闲情顾忌儿女私情。” “想来陛下不会在多干涉,至于太后那边我也会说明的。” “不用了,太傅只需要教导学生其他的学生都会解决好的。”魏怀沧笑的无所谓,相反他看着时添的表情格外崇敬。 或许是魏怀沧隐藏的太好,以至于一直让人忽视了魏氏一脉早在很久之前就有过一个弊端。 残暴血戾。 魏云霄是如此,时不时也会有暴虐的时候但是他也会发是非,先太子承袭他的血脉自然也有过失控的时候。 那时魏云霄还谴责过他,连带着少时不敢亲近父亲的魏怀沧都看见自己父亲那时的癫狂之状。 第85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9) 以至于夜里反复陷入梦魇,每一次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容都会惊醒熟睡中的他。 自那之后,魏怀沧便一直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会变成像他那样的情况。 “宫里也没什么有趣的地方,不如我带太傅去一个地方吧。”魏怀沧目若秋波,笑起来顾盼神飞少了些病气。 “去何处?”时添问。 魏怀沧拉着他的衣角,“去了太傅就知晓了。” 梾木再早很早就离开了,现在只有他们二人。 魏怀沧在带着时添离开的时候迎面撞到了一个女子,那人看起来是有些焦急所以连带着发鬓凌乱了都不知晓。 见撞到了人立即道歉。 “对不起啊。”许青蕊见自己撞到了两个俊美的男人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所以眼里的惊艳是不加掩饰的。 尤其是打算盘的目光落到了魏怀沧的身上,时添就有些不爽了。 “这位姑娘,宫中重地岂能容你随意乱行?日后还是小心些莫要冲撞了贵人才是。” 许青蕊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或许是被时添说中了那种小心思,她那张娇俏的脸一瞬间红了。 只不过是窘迫的红。 “真是对不起,家中忽有急事,这才冲撞了两位。” 魏怀沧黯然道,“无事,下次莫要如此横冲直撞。” 说完他便带着时添离开了,显然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时添怎么会错过,许青蕊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些许是动了那种歪心思。 不过.....时添可容不下和自己抢人的人。 想到至此,时添忽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感到奇怪。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被魏怀沧带到了一处风景奇特的地方。 不同于御花园的艳花齐放 ,也不如游园会上的琼山玉林,或许是在东宫左右所以连带着的峥嵘轩峻。。 那是一处类似于庙宇的地方,群树环绕杂草丛生看起来许久未有修葺过了。 踏上长阶,时添每走一步都觉得顶上的那处亭台愈加沉重静寂,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看到魏怀沧的眼里是一刹那的余悸。 他在担心什么? 时添不得而知,可是在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里其实是一处宫殿,只不过外表看起来像是庙宇。 可里面却截然不同,精致的庭院里立着一颗枣树,两侧是弧形弯道游廊。 抄道进去便是一处流水渠木桥,站在上面也能瞧见鱼儿嬉戏,石底清澈。 “这里是何处?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还有这么个地方?” 魏怀沧越过桥站在另一边,回首凝望,“此处隶属于东宫,无人胆敢踏足。” 时添提手附上了桥上朱栏才发觉这里也种着一颗树但并不是枣树是银杏。 “这里很舒适安静。”时添只觉得这里不是一般的冷清都没有一个下人在这。 魏怀沧觑着淡淡道,“这里是我的居所,若是太傅喜欢可常住于此。” 时添驻足许久忽然又柔着眼去看他,忽勾唇而笑,“殿下不怕我借着太傅的名义赖着你吗?” 魏怀沧眉开眼笑道,“若您不建议,学生很乐意。” 时添捂唇轻笑,“那么殿下可得记住你的这句话啊。” “自然。” ——— 【宿主你是来这养老的吗?】系统鸦鸦此时趴在时添太师椅旁的桌子上,啄着方才时添给他掰的点心碎末。 “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时添已经在东宫这边住下并且每天都想着怎么教导魏怀沧。 所学知识早已经快要被掏空了,对此他很苦恼。 因为诗书礼记魏怀沧只要听过一次便能完成的非常出色,以至于他开始动起了歪脑子。 “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教他什么了。”时添叹气,“索性就只能叫他自己去想要学什么。” “说到这里之前我叫你帮我调查那个神医的去处有结论了吗?” 【有了,只不过嘛,那个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有些难以言喻。】 “什么地方?” 【青楼。】 “......他是神医吧?多大年纪了?” 系统歪了歪脑袋,【也就三十出头吧,人家又不是那些白发老翁。】 时添问,“那要不然我亲自去找他?” 【啊?】 系统不知头绪之见自家宿主霍然站了起来还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叶片。 “魏怀沧呢被陛下叫走了,整个东宫无趣的很,刚好来了古代我也想见一见青楼的风情。” 时添在出东宫的时候换了一身衣袍,一改往日的素色而是明亮的黛色圆领锦袍。 墨发取了耳上的头发用玉簪挽起,腰上也仅用一条长穗宫绦系着,脚踏厚底翘头云锦靴。 好一容貌不凡顾盼生辉的美男子。 系统咋舌,【宿主你不要人设了?】 “你看我在乎吗?” 【也是,那你可得注意啊,你可是当朝太傅要是去青楼被发现了可得完蛋。】 “那不就更有趣了,我倒是挺好奇这个去青楼的神医是不是真的有那个能力。” ..... 青楼虽说是风月之所,不少达官显贵和平民都爱去寻欢作乐一番。里面的女子容貌丰美,并且深谙夺心之术。 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妾都出在此。 红绫珠帘盘旋在朱柱上,琴声悠悠荡荡伴随着声音舞动的翩跹袅娜身形勾着无数目瞪口呆之人心神。 可在其中却并不包括一处较为特殊案桌上喝酒的男人,他周围未有陪酒女子只此一人。 台上“女子”面若春花,一颦一笑都很能拿捏住一个人的心,可所及之处唯有一人与其默默深视。 老鸨瞧见男子又是一阵嗔笑道,“呦,温公子又来了,今日也是找宛春吗?” 温冷鹤敛眸撇了她一眼,“我是否说过不叫他出来见人的?” 老鸨闻言可是胆寒一阵,“这,我也同他说过了,可他不愿意静下来啊,非说什么不安心这不我拦都拦不住。”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哎哎,好。” 温冷鹤喝了几碗热酒,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略微不耐烦。但是在听到一个声音看到眼前闯入的人稍稍平复。 “温大哥。”宛春软语光是看着容貌便就是个初入风尘的女人。 “为何着女装示人?还有我说过不让你在这里有任何举动,如今你为何当众跳舞?” 宛春听着顺从的点点头道:“好了我知道温大哥是为我好,可是温大哥我不能只靠你一人的。” “如今我沦落至此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了。” 第86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0) 温冷鹤实在是不愿意听他这句唾弃之话,一直紧锁的眉头便没有舒展过。 “所以呢?”他强压着声线,“所以你要同那些妓女一样自甘堕落吗?你难道就不想帮你的父亲报仇吗?” “我想!”宛春道,“可你不该因为我而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你明知我是自愿的!” “可我不愿意接受。”宛春摇头隐忍拒绝,“我不能再利用你了,你不该被牵扯进来的。” “以你现在的能力你根本就报不了仇!”温冷鹤赫然道,“你无能为力的。” “不用你管,温大哥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不要来了,始终对你不太好。” “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你早已经不欠我们家的了,剩下的路我会自己走,该报的仇我也会自己报。” 说完宛春便歉意起身,冲着人偏头一笑可这笑却不如同曾经那般天真烂漫。 看着人执着离去,一向漠然的温冷鹤此时此刻气压和脸色低的吓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虐一番。 “温大夫可否单独聊聊呢?”一声诧异的声音从面前传来,他抬头一人含笑目视着他。 “这位公子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时添见他又要灌自己酒连忙出手拦下,在感觉到有目光袭来便立即坐下,“若你要帮你的人报仇,我可以帮你并且助他摆脱贱籍。”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时添的恣意洒落直接就将酒杯重新放了回去,“毕竟你现在无计可施,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一个游手好闲的大夫吧。” “目的还有你的身份。” “我看中了你的医术要你一直跟在他身边医治,当然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 “至于身份,我只能说朝堂上我也算是有一席之地的人,不小也不大。” “......”温冷鹤的把柄被他死死的拿捏住,很显然他别无选择,如此他灌了一杯酒最后凝重的望着一处地方,眼神晦暗。 “我答应你。” 时添迟缓的站了起来,倦意道:“在这里等着,最后清醒一下你自己,我可不要酒鬼。” 温冷鹤:“.......” 时添来到了里面同老鸨单独找了个屋子谈,或许是他拿出来的玉佩令牌,妇人的脸刹那间五官一飞。 “拜见公子!” 时添坐在木椅上,看着她脸上厚重的粉胭脂味极其重忍不住捂了捂口鼻,“宛春的身契可是在你那?” 老鸨连忙点头,“不错,只不过宛春的身契他是有人交代过的,不卖。” “不卖吗?”时添眯了眯眼,“你怕不是需要我亲自将那人带来,让他来卖身契吧?” “这......” “我的耐心有限,卖不卖不都是你的一句话吗?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靠山,你会怕他?” 老鸨一时之间脸色骤变,些许是那人的身份过于特殊,所以她也立于两难之间。 可是苏家,朝堂以及皇城那可算是唯一有权有势无论如何那都是比皇子还要硬的靠山。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服从那个人还是给自己积德行善放宛春一条生路?” “只要公子能保我们青楼无忧,我便将宛春的身契和他父母的骨灰交于你。” 时添意外,“你那还有他父母的骨灰?” 提起这个老鸨便是难以启齿,“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我也不愿拿着个骨灰去威胁他不逃离这里。” “.....去拿吧。” “是。” 【宿主我大概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听吗?】 “我猜到了。” 【啊?】 “宛春姓什么?” 【杨啊。】 “在这个朝堂中先太子有一个极力支持的大臣,那位大臣与先太子病逝后的第四年因其贪污纳贿甚至还有私吞朝堂的军粮将其换成坏粮滥竽充数。” “此罪一下来杨家满门抄斩,杨大人有两子,幼子患有心悸之症却在官兵清府时无意间被推倒后因病复发暴毙身亡。” “而长子却在陛下看其年幼无辜便赦免不死,但是因为背后下手之人的推波助澜所以他沦落到青楼,甚至还被老鸨以父母骨灰为代价困在这里。” “而那个长子就是杨宛春,对不对?” 系统瞪着大眼睛,【宿主你好厉害啊这都能猜到?】 “很难吗,只要随便一查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温冷鹤的事情宿主也都应该猜的七七八八了吧。】 时添绕有兴趣的和它说:“据我所知道的,温冷鹤是一个云游四海的医者,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受了伤被杨大人救治了,如此他便欠下了一个恩情。” “但是我猜他和杨宛春之间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太追究了。” 【嗯,说的对。】 等老鸨将两个东西拿出来了后,便教给了时添并且解释,“他父母那时的骨灰早就混在一起了,这也是仅剩的。” “宛春也是个可怜人,我将这个一直都仔细保管着,如今被公子带走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吧。” “做的不错,只不过我现在不会把人带走。” “不带走?” 时添点头,“若是现在带走了,叫那些人知道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事情呢。” “这人我暂时留着,可你绝对不能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并且见到温冷鹤不用拦他由他便是。” 老鸨一字一句都谨记着知道看到人离开才松了口气。 时添抱着一个木匣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迎面便看到了双目炯炯的温冷鹤将身契给他手上的匣子却一直掌控在手。 “现在暂时还不能让人离开青楼,这里即使囚禁他的地方亦是保他安全的地方。” “这些道理你不是不懂。” 温冷鹤将身契收好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可是抬眸是却古怪的看着他,“公子不怕我欺骗你吗?” “那你有吗?”时添反问满不在意,“即便是你出尔反尔我的手上也有可以控制宛春的把柄,就比如....我手上的木匣子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不过我觉得我用不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你也会守信用的。” 温冷鹤审视的目光变化后才尊敬的点头,“敢问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这个都能拿到。” “我是谁后面会知道的,你只需要尽心尽力做你该做的事情,效忠我效忠我所效忠的人,那么你会如意的。” “温冷鹤绝不背信弃义。” ..... 第87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1) “说起来,你会来哀家这安宁宫还真是罕见啊。”太后容颜雍容虽说岁月的痕迹明显但是却不失于另一种独特的美感 时添颔首低眉,喝着面前刚泡好的茶礼敬道,“太后如此说臣汗颜了。” “你的母亲也是哀家的母家若按照辈分你也需唤我一声曾姑母才是。” 时添俯首,“臣不敢高攀。” 太后妆容娴雅虽说在这个皇宫里皇后早逝至于是因何而死的无人知晓对外只说是红颜薄命。 所以后宫现在是太后和贵妃一同操持把持,再说时添早在苏玄知的提醒下早已有了戒备之心。 “你这孩子自小便在苏府我也未能好好看看,虽说身子骨也刚好如今就又要被这规矩束缚着倒是叫哀家难受啊。” 太后为此叹息心疼的模样俨然真情实感叫时添愈加怀疑。 “太后,臣并不觉得规矩会束绊臣的一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说如今皇太孙殿下很好臣亦然舒适。” “这样啊。”太后即欲细聊如今看起来倒是不大可能了,“你可知怀沧前不久在游园会上的事情。” 果然啊,就是逃不出太后的法眼 “是,殿下同臣说过,那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罢了。” “意外?” “想来太后也已经知晓了,臣也不敢妄言。” 太后狭长的眸子微扬,“怀沧那日的举动属实是叫哀家感到惊讶啊,原以为他性子软弱和善不曾想血脉果然是一样的。” “太后?” 太后笑了笑瞬间转移话题,“明日陛下要着官家子弟大臣去狩猎围场,怀沧也会去,你可会去啊?” 若按照以往当然不会去,可是....要是按照现在剧情的推动鬼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隐藏剧情。 “些许会去吧。” “这样啊,好了说说你的来意吧。” 太后这么一说时添才想起来,“先前皇太孙同臣提及,说是您要帮他议亲?” 太后吃了口点心,礼仪端庄,勾唇道:“原来你是为此而来,怎么怀沧不愿意叫你来当说客的?” 时添干笑,“皇太孙殿下此时还小,定是不愿意接受的,倒也正常。” “如今同他岁的早已成家立业,虽说他自小便有不足之症可是这也并不妨碍他成家啊?” 时添只能假笑着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刚想想个说辞来,就见太后忽然将话题落到他身上。 “说起来,你也二十一了怎么还未议亲?” “臣....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再怎么不感兴趣也该娶亲了,哀家这边有好几个人选,既然怀沧不要那么你意下如何?” 时添唇瓣开合,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嗫嚅几句就自唾的在心里琢磨。 太后可不在乎这些看人不开口还以为是默认了,她笑容慈祥更是舒畅般的欣然。 圈套啊圈套..... “如此便应下了,明日哀家便一同前去也好引荐一番。” “.....臣...谢过太后美意。” “嗯,退下吧。” ..... 【哈哈哈哈哈,宿主你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哈哈哈哈。】 时添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就会演变成这样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解决魏怀沧的亲事,这下好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宿主啊,加油吧。】 回到东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魏怀沧不知道抱着什么似乎鬼鬼祟祟的。 时添出声唤他,结果那人瞬间跑起来一下就没了身影。 “???” 【什么东西一下就没影了?】 “......” 时添简直觉得今天霉运连连,于是当他板着一张脸就这么踏入了东宫,一直往自己的寝宫走。 【宿主你不去追吗?】 “追个屁,回去睡觉!”时添气呼呼的回到房间很重的把门就给关了,一头栽到床褥上闷头盖上。 他实在是不想折腾了,无时无刻都想倒头睡觉。 不过....魏怀沧似乎是在搞什么小动作不想要他发现才会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打算要跑。 至于是什么,时添暂时还想不到。 不想了,睡觉! 系统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蒙着脑袋睡觉的宿主有些堪忧,它确实一直都想给宿主一个好身体来着。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它总想都会被影响到,不过它可以确信下一个世界一定会是非常健康的! “太傅?”魏怀沧最后是自己敲响了他的房门,半晌屋内都没有动静他都有些疑惑。 “难道不在?” 魏怀沧原本没想到那个时候会被他发现,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先离开等后面再来说清楚。 可是.... 他确定太傅还在宫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而不愿意见他,所以他就坐在院内呆呆的看着那扇禁闭的大门。 手里还抱着那个盒子。 这么一坐便是两个时辰,等时添迷迷糊糊推开房门时看到院里坐着的那个人影忽然就愣住了。 “太傅……”魏怀沧一脸委屈。 “殿下?”时添一看这人都要委屈巴巴的,有些诧异,“你为何会在这?” 魏怀沧站了起来朝着人走去,手上还抱着个小盒子。 “太傅……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时添垂眸看着那个小盒子,他似乎也没到生辰啊。 “这里面的是什么?” 魏怀沧似乎是有些拘束的打开盖子,窥看他的表情。 一声细微悦耳的猫叫声传来时添眼前一亮。 那是一只猫,通身全黑一双金褐色的大眼珠正无辜的看着他,似乎是被戳中了心脏。 时添脸上忽然爱怜了起来,喜上眉梢将小猫抱起来。 “哪里来的小猫。” “捡的。” 魏怀沧先前去了一趟集市打算买点点心给太傅,可没想到在角落里发现了蜷缩在脏水里的小猫。 他没有怜悯之心但是他猜太傅或许会喜欢,但是不太确定所以才躲躲藏藏的打算先探探口风再决定没想到…… 被发现了。 无奈他只能抱着洗干净的小猫过来。 作为皇太孙这实在是第一次有违他作为皇孙的威严。 “殿下何须如此小心啊?”时添只觉得这人奇怪的很,可语气也难免无奈,“见到我便跑了,像见着弼马温似的。” “是我错了,太傅先给它取个名字吧。” 时添看着在自己怀里直摸的打呼噜的小猫实在是喜欢的紧,油然而生开口,“就叫摩卡吧。” “摩卡?” “嗯,以后他就叫这个名字了。” 第88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2) “太傅去了太后的安宁宫里是遇到了什么不悦的事情吗?方才我瞧见您的脸色不太好。” 时添坐在院子里魏怀沧安排送来的太师椅上怀里握着踹爪子闭眼打呼噜的小黑猫。 身旁坐着隽秀昂然的少年。 “太后说明日的狩猎会有不少世家显赫的女子会在,我的年纪大了也该娶亲。” “太后要给您议亲?”魏怀沧俨然皱眉。 时添点头蹂躏着怀里的猫儿,“太后觉着她所做的努力不被你领情,所以便想着介绍于我。” “既然如此不如就见一面,也好过给她一个交代。” 魏怀沧顺着眼看周正的脸此时此刻垂下来不知意味。 “那太傅会有看上的人吗?” “啊?” “我不想要有师娘。”魏怀沧抬头一脸格外不悦,“太傅刚教我不久怎么能被一个人夺去注意呢!” 嗯好浓的一股醋味啊。 时添笑容可掬瞧见他的脸色意味深长道,“些许明日还真的可能吧,不过我定能像你保证不会对你失去耐心的。” 说完他还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眼底一片温柔。 【嘀攻略值+10。】 “好了,今日时辰还有复习课业吧。” 魏怀沧点头先叫宫人去拿文房四宝。 “梾木呢?”时添四处观察却发现一直都在树上观察等待的梾木不见踪影。 也就是说现在梾木不在,无人保证魏怀沧的安全。 “他啊去找人道歉去了。”魏怀沧满是无所谓,“一个道歉一拖再拖,若不是我吩咐去他还真的就一直不敢去。” “……” 那么……憨? —— “你到底要干什么?!”阿蒲看见眼前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就算耐心再好也被耗尽了。 梾木张了张嘴,“我……来道歉。” “道歉?”阿蒲抱着打包好要送到宫里给公子的果子点心,站在梾木面前弱小的很,“你道什么歉?” “前不久…我将你拦在门外。”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事情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我后面,就是因为你要跟我道歉?!”阿蒲要震惊了,这人怎么那么怪异呢。 “嗯。” “……你……是木头吗?” “……”梾木皱眉。 阿蒲无语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梾木的手上,无奈道,“你帮我把这些送到公子手上,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梾木接过点头。 “木头你叫什么名字?” “梾木。” “果然都有一个木子。” “……” …… “今日的功课太傅是不满意吗?”魏怀沧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看着他。 “没有,做的很好,只不过我发觉你今日似乎愈加瘦了,有好好用膳吗?” 魏怀沧每次出现在他面前衣服厚的完全掩盖了他消瘦的身体,即便是装都是强颜欢笑。 都病到这个地步了?这……可不像是天生的病啊。 “殿下,我有一位友人他精通医术,些许对你有益你可愿见一见?” “既然是太傅的友人,自然可以。” 时添笑,“那便晚些吧,我去叫他。” “好。” 入夜,时添放了信鸽叫人到指定的位置,魏怀沧在他院子里用餐听到这事便叫梾木去接人。 “记住无论如何明日千万不要强出头。”时添仔细叮嘱,“我明日不能常伴万般小心些。” “太傅是在担心什么?” “殿下的顾虑亦是我的担忧,若你真的要调查出当年先太子实情的来龙去脉,还需要先顾全自身。” “太傅会一直站在我身边吗?” 魏怀沧不敢去信任一个人,他可以伪装伪装成一个尊师重道亲近的学生。 可是他不能轻易的付出真心。 这点时添很清楚,不光是从攻略度上还有每一次魏怀沧都会刻意的伪装自己的本性。 无论何时都是一副谦虚孱弱的模样。 皇太孙这个头衔压着他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至此时添听着蝉鸣,抬首望着墨空与明月,他嘴角噙着笑恬静道:“若有一日,为了殿下安泰即便刀山火海臣也愿意。” “因为殿下是个好人,未来定是明主。” “……太傅你其实并不了解我。” “那有如何呢?我有眼睛能够看得出来,殿下有的时候人是看不清楚任何一个人的。” 包括他自己。 温冷鹤进院后时添淡定的冲他示意,“把脉吧。” 温冷鹤来时早已准备好,他背着药箱来到魏怀沧面前坐在石凳上,原先他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 可是在踏入东宫之后他也不得不认清楚时添的身份,能在东宫随意出入除了那位皇太孙便是陛下钦点的太傅。 苏家的独子,苏添了。 温冷鹤替魏怀沧把脉,没多久脸色便复杂了起来,这脉象早已经不是不足之症该有的。 时添问,“如何?” “这脉象虚弱无力,并且……这身子早已是表不显态,内里波涛汹涌。” “是毒?” “是,并且不是我中原的毒,而是出自西域的蛊毒,起初并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会随着蛊毒的加重受蛊者也会愈加疲惫病态。” 时添问:“能查清楚到底是什么蛊毒吗?” 温冷鹤愁然道,“这毒状与好几种蛊毒相似,暂时还不能确定容我去搜寻医书,择日给你答案。” 时添点头倒了杯茶水给他,“辛苦你了。” 温冷鹤摇头,“我欠公子一个恩情,这些都是应当的。只不过……公子的身份……” 魏怀沧讪讪道,“他是本殿的太傅。” “……” 温冷鹤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在端起那盏茶杯的时候都有些颤抖。 先前杨家满门都是因为先太子才遭受诬陷,可是这与仁慈的太子毫无瓜葛。 甚至作为他子嗣的魏怀沧更是无辜,说白了就是皇权之战过于激烈狠毒。 就连皇太孙身中蛊毒也无从察觉的歹毒手法更是叫人厌恶。 “以你所见,这毒藏在殿下身上有多久了?”时添眼看着温冷鹤的脸要白了朗声询问,“并且现下可有控制的办法?” 温冷鹤收起把脉的手枕,观察魏怀沧眼下的情况道:“虽说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暂时控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他从药箱里瓶瓶罐罐里搜找出了一瓶用琉璃瓶子装着的药物递给时添,“一日一粒。” 第89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3) “伴驾?”时添刚睡醒还没用早膳就听到陈庚公公亲自来传达的消息,一时之间还是朦胧的。 陈庚不忘记叫人赶紧帮着人洗漱换衣,还顾着人没有用膳叫上人打包好就将人带着走了。 甚至时添都还没回过神来他就上了马车。 “陈公公,殿下呢?” “殿下早在卯时便去拜见了陛下,并且他还特地提议叫上您一同伴驾,陛下也是一口应下了。” “……”时添这会儿才想起来,这货居然还能来这一招。 因为陪陛下伴驾所以即便是有女子有意碍于陛下自然是不敢靠近,这计策属实是名正言顺。 【宿主我感觉你斗不过他的。】 “我有想过要和他斗吗?” 【对哦,可是宿主我不太了解你为什么要那么逗他。】 “欲情故纵听过吗?” 【哦~我晓得了。】 “……” —— 狩猎是在皇家围猎场里举行,由帝王先行射出一箭为开场的号响,猎兽居多者可以向帝王提起任意一个要求。 魏云霄此时英姿凛然,弯弓搭箭时虎眸专注洒落肆意之气令人敬畏。 箭咻的一声在空中形成的弧度引的众人随同,一只奔跑的野鹿被突如其来的箭正中当场倒地。 全场欢呼,不少跃跃欲试的少年郎将都控马追赶,一瞬间马蹄声四起回荡在围猎场。 魏云霄回座时,便听到太监的禀报声。 “陛下,苏太傅已到。” 魏云霄还未有动作,魏怀沧便将目光投去期待着人。 时添在陈庚的带领下来到魏云霄座前拜见帝王的地方。 他抱手作揖朝帝王行礼拜见,“臣苏添拜见陛下。” 魏云霄见到人一时冷峻的脸也稍舒缓些,“爱卿免礼,入座吧。” 他手指向全场空着的位置身旁坐着的便是等候已久的魏怀沧。 “太傅。” 魏怀沧黑色的双眸此刻清亮仿佛时添的出现照亮了他的全世界般。 时添在他的期待下茫然入座巡视周围才发现早有不少大臣都朝着他的方向纷纷投去审视的目光。 要说魏云霄的安排实在是太精妙。 左侧是皇亲国戚的封侯将相以及皇子皇子妃;右侧便是各个得力大臣携其家眷。 而他们就在帝王所坐的观望台里,与此同时时添还看见了板着脸的苏玄知。 “父亲?” 苏玄知嗯了一声随后在顶着帝王的目光挪开视线。 “……” 时添侧首看见魏怀沧给他的桌前放了几碟甜点,“太傅尝尝?” 时添耐不住他的好意所以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这东西竟然比外面的还要好吃。 “太后呢?” 魏怀沧闻言也拿起一块点心吃,“皇太祖母她在来时路上出了点事所以耽误了。” “……你做了什么。”时添觉得这事多半还是和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皇太孙有关。 “太傅我不知道啊。” “……” 时添吃着点心不久就又有一盘点心送到自己面前抬头看是苏玄知。 “添儿等会儿吃完后同我出去一趟。” “好。” 苏玄知一身玄青的官服乌纱帽将墨发遮盖,收敛了唯一一丝温柔,只剩漠然无情之态。 时添在放下糕点时就跟着他走了出去,离开时他看见魏云霄眼里的忌惮介怀。 …… “父亲。” “你和皇太孙越界了。”苏玄知声音冰冷,“最好有些距离,莫要给自己增添麻烦。” 他带时添来的是一处远离围猎场的湖泊旁,微风萧萧这话似是激起他心里的一丝不适。 “父亲为什么?” “我记得很早便告诉你远离皇室,否则受苦的终究是自己。你怕不是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可皇太孙殿下秉性良善,我不愿牵扯宫中皇权之争只做好自己的职责,无碍的。” 苏玄知似乎看出了他的固执己见回想起曾经只觉得似曾相识,如此他的心愈加冷了。 “你是否知道魏氏皇族的遗传病?” 时添愣神,“什么遗传病?” 苏玄知垂眸手里碎裂的玉佩早已久远破旧,“魏氏皇族有狂躁之症,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因何激发。先太子便失控过,你如今呆在皇太孙身边会有危险的。” “听父亲的话莫要深交。” “……可是父亲,我……” 苏玄知蹙眉,“你怕不是要告诉我,你对皇太孙起了怜悯之心?” 时添沉默住。 “苏添你可知你所怜悯之人当初便是让你母亲付出生命的原因,如此你还要心疼他吗?” 【我的天呀,好刺激啊!(>_<)】 “……”闭嘴吧。 “父亲……” “小添孰是孰非你理应有断定。” “那我能问问母亲是为什么会因为皇太孙殿下而逝世的吗?” 苏玄知对朝云郡主的感情时添看不透,同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起这个原因。 “你觉得太后是什么样的人?” 时添抿唇,“我看不透。” 苏玄知将玉佩收好转过身时脸上是愧意,“当年的皇权之争比起如今天差地别,我们所有人都是皇权的牺牲品。” “当年夺权之争,太后可不是如今那样慈悲悯善的信佛之人。” 回想起曾经他也是极为厌恶,一身洒脱肆意的少年能够成为如今这般不露城府。 时添看到苏玄知眼里的恨意,怕是当年发生的事情并不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可是又为什么提起皇权之争? 朝云郡主是太后的亲眷,魏云霄与她一同长大,那么他们三个人定然是关系很好的。 太后、朝云郡主、魏云霄、苏玄知。 难道…… “父亲你爱母亲吗?” “……爱。” “您迟疑了,即便是我提起她您的眼里并不悲伤,反而是遗憾。你在遗憾什么?” “我……” 苏玄知还没有说出话,便有人大喊道,“有刺客!!” 二人共同回头一时之间相似的朝原先的观望台跑去。 耳畔风呼啸的声音早已被那颗担忧的心情忽视,打斗声愈加清楚,时添圆圆看到有好几个黑衣人持刀就朝着被人护着的魏云霄以及魏怀沧。 这狩猎场不少武官在场甚至他们的子嗣也都是身手矫健的将才。 所以魏云霄和魏怀沧很安全,甚至说安全到诡异。 明知道狩猎场不少官员都在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行刺?莫非是声东击西? 显然苏玄知也知道了,他呼吸急喘朝着那个方向放声大喊,“魏云霄,小心背后!” 第90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4) 话音一落,便有一个太监服侍的人从背后拿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入魏云霄体内,还没来得及就被一把剑封喉而死。 魏怀沧提着剑双目胆寒,另一只腾着的手拿出帕子捂住口鼻,虚弱的咳嗽,脸色都咳没了。 魏云霄立即扶住他,杀意四起一瞬间众人倍感不妙。 只见帝王夺剑一个越身便将要偷偷行刺目光狠辣的“太监”砍下头颅,他越过众人在看到身手不凡的几个黑衣人,目光愈加可怖。 苏玄知赶到的时候魏云霄早已杀得肆虐,那些还要试图逃离的黑衣人没来得及就被一剑穿心。 如此情景竟然与当年相似至极。 “魏云霄!”苏玄知才清楚这场狩猎里到底暗藏了多少麻烦,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刺杀帝王。 而是…… 苏玄知还没来得及回想时便被一个力道给带着躲开远处射来的弓箭。 他们在后坐力下摔在地上,时添甚至还滚了一圈,现下脸色也白的骇人本先他的身子就不适合长跑。 这回儿不光跑了还太急促了,差点就要累倒,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添!”苏玄知瞧见时添呼吸困难,这个身子好不容易才调养好没想到。 魏云霄看着箭使来的方向叫上一匹马便追了过去,即便是苏玄知和百官阻拦劝道也不见有用。 他……失控了。 苏玄知在看到珊珊而来的魏怀沧便将人暂时交由他照料,他现在需要去追上那匹失控的猛虎。 不然会出事的。 魏怀沧看着急忙策马而去的背影,目光晦暗了下来,不过很快就被怀里的呼吸凝滞的人吓到立刻惊呼。 “快传御医!” …… 魏云霄不在时所有场面混乱,太后姗姗来迟听到太监报道的话一时间难以置信。 但还是先稳住了局面。 魏怀沧不在乎他将昏迷的时添抱到自己的帐子里,在传唤太医到来前一直都不愿意离开他身后左右。 梾木奉令守在帐外,此刻魏怀沧听着外面的动静才清楚,太后在路上来迟确实有他的手笔。 可是……他能确定这次的刺杀和太后脱不了干系。 太医来时额间起了薄汗尤其是在看到魏怀沧阴冷的脸色时更加惊慌,他不有其他再来到床前替人把脉。 “如何?” “太傅原先是有心悸之症的不宜剧烈运动,先前治疗才稳定下来,想来是因为运动过猛导致心脏接受不了才会短暂窒息。” “容臣开一药,外加施针想来便无大碍了。” 魏怀沧闻言心松了些,平复下后看见那一根纤细的针刺入体内只觉得心疼。 “殿下太后唤您过去一趟。” “……”魏怀沧冷眸对太医吩咐道,“好好医治太傅若有半点差池小心你的脑袋。” 说完他便理了理身上褶皱的衣袍迈步离开,没有人看到他的一丝戏谑之情。 到了观望台的大殿,太后肃穆威严看着下方静默不语的官员语气满是凛然,“诸位是打算违逆吗?” “太后您即便是把持过朝政那也是许久以前的旧事,如今陛下不知去向您说要暂时接管朝事这恐怕有违礼法。”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乃是肱骨之臣,亦是先太子和陛下的忠心耿耿的领先。 “李尚书是觉得哀家没那个本事吗?” 礼部尚书文人风骨傲气的很,即便是面对当朝太后也毫不退缩,“太后始终是后宫之人,陛下膝下也有皇子皇孙,自然能代替他管理事宜,何须劳烦您。” “若哀家执意要呢?”太后语气不善甚至还有了要以儆效尤的冲动,可还没来得及,魏怀沧便出现了。 “皇太祖母何须动怒呢。” “怀沧你来了。”太后颔首目光从那人离开,“听闻你受惊了,身子可还好?” 魏怀沧行了礼,看到一旁心怀鬼胎的几人率真道,“皇太祖母,皇爷爷还未回来您如此果断怕是会引起民愤的。” “更何况此次刺客来势汹汹,难道不尽快调查清楚吗?” “那依你所言是有何想法呢?” 太后的意图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受限于此的二皇子,他虽是不愿抗拒但也只能沉默。 “依我所言,理当先派人去皇爷爷离去的方向搜寻,无论如何也得找到人,不然各国若知晓定当会大乱的。” “毕竟……”魏怀沧深意的看着她,字字珠玑,“皇爷爷的明威响彻天下,无人胆敢冒犯我魏国,若是您怕是会有流言蜚语传销的。” “……如此便暂时由二皇子暂管朝政,即可起寻找陛下。” “是!” 魏宁昌是当今二皇子虽说是太后党派,可是他的心事做派一点也不为雅客之风。 魏怀沧对于他并不讨厌,所以这权势暂时归属他也不为于一个计策。 只不过……若是太后为了谋私而操控他那就不好说了。 对此魏怀沧当众请缨,“太后,臣愿意亲自寻找陛下与苏相,还望太后成全。” “准。”在这种局面下太后也不得不准许,毕竟魏怀沧明里暗里提醒她只有魏云霄的威名在才能稳住朝纲。 若是此时便掌权那么其他国家意图谋反可就四面受敌。 魏怀沧第一次显露出城府便给太后摆了一道,自然而然也会叫她暗自动手脚。 不过他也不在乎,毕竟体内的蛊毒或许就是太后为了制止他才能才特地动的手段。 毕竟……这个女人连自己的血亲都可以杀害,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他不知一次派人悄悄查当年的事情,才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当年先太子还再时便替他寻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她母族的私生女,因为其容貌娴雅貌美便一手促成此事。 那名女子因为从未受过太后母族的一丝恩典自然而然是不会帮她做事,所以太后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下蛊。 那是一种名为生死蛊的蛊毒,若想解蛊除非是受母蛊控制离体,不然子蛊只会一点一点的蚕食人的五脏六腑。 太子妃便是因为受此蛊的折磨才会气血两空甚至在产下皇太孙后断了气。 甚至连累还在母体中孕育的皇太孙也落下不足之症。 这些都是太后的手段,果真是菩萨面容蛇蝎心肠。 第91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5) 时添醒来的时候,整个脑袋晕乎乎的甚至伴随着窒息感。 温冷鹤将银针取下看见人幽幽转醒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的体质很特殊?” “你为什么会在这?” 时添看周围这应该是狩猎围场的支帐,只不过他不记得温冷鹤在这里。 “殿下身边的侍卫将我带来的,太医院的太医能力有限,即便是暂时稳定你的心悸,可无法扼制。” “……”时添苦恼啊,他万万想不到在古代还会有心脏病这种情况偏偏落到自己身上。 “殿下呢?” 温冷鹤给他倒了杯水,回答道:“他带人去找陛下和苏相了。” 时添接过水挑眉诧异,“看到那个人了吗?” “你说的是三皇子?” “我以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你是这么想的?” 温冷鹤本身就是随波逐流的性子,既然决定要对时添效劳那就不会在乎身份的阻隔。 “如果可以我想要除掉他,替死去的杨家老少报仇。” 时添点头把空的杯子递给他示意再倒一杯水,虽说有所准备也不好劝解,“会有那一天的,只不过我觉得宛春比你还要想要手刃仇人。” 杨宛春算是温冷鹤的逆鳞,但凡提起他这个不拘一格的人总会后退一步。 “你要怎么做?” “只要你做好你该做的,我会帮你们的。” 温冷鹤点头想起这个就觉得头疼,他从医箱里拿出了一本老旧的古籍递给他。 “那蛊我查出来了,是生死蛊。一个歹毒到极致的蛊虫源于异域波斯,这蛊最为奇妙的便是可以让人死的不知不觉甚至还会控制人的神智。” 时添担忧,“有治疗的办法吗?” 温冷鹤摇了摇头,看起来也是很纠结困难,“古书上记载的办法只能抑制可是若不想到办法解决,殿下……会有性命之攸。” “有没有办法把蛊虫逼出来?” “可是蛊虫只能转移,而且必须要母蛊转移到人的身上,人死后母蛊才会死亡,而殿下体内的子蛊也会化为血水从体内排出。” 时添沉思良久才道,“若是按照子蛊的速度殿下还有多久的时间?” “一年,一年后子蛊便会侵蚀他的神智,受持母蛊者控制,之所以叫做生死蛊便是要有人一死才能换取一生。” “……我知道了。” 温冷鹤瞧见他眼底的深谙,关心提醒道,“些许我再去翻翻古籍若实在不成我跑鬼市一趟总有办法的。” 时添点头,可是有系统的提醒他知道没有办法,生死蛊里必须要死一个人。 子蛊在魏怀沧体内,母蛊却在……太后手里。 【宿主我还感觉到当年魏云霄,朝云郡主和苏玄知他们三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嗯,我还得托你帮个忙。”时添忽然扭头看着温冷鹤眸子淡了下来,“帮我找藜芦、野葛、升麻。” “你要这些做什么?这些草药都是治蛊毒的主要草药。” “帮我找到就可以了。” 温冷鹤一向不喜欢刨根问底点头应下后就不打扰他休息,提上自己的药箱就离开了围帐。 【宿主你是要我帮忙吗?】 “嗯。”时添此时总有一个猜测要去确定,“你先帮我找到魏云霄他们的行踪。” 【好嘞。】 …… 魏怀沧回来时就听到梾木传达时添苏醒的消息。先前若不是太医医术欠缺面对此类天生之症无从下手。 即便口头上说能压制住,但难免没有温冷鹤的医术够叫人放心。 所以他就叫梾木去把人带过来了。 进去时时添刚打算换衣服,刚褪下内袍眼前就闯入一人,他慌得连忙披上。 “咳。” 时添脸上窜红,欲盖弥彰的转身坐下,回头发现少年郎羞迫的局促不敢上前。 “进来吧。” 时添又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衣,墨发披散给人留了个位置坐下。 “太傅……你现在还好吗?”魏怀沧很担心他的身体,若不是因为这一次他根本不知道时添的天生之症会是心悸。 即便是打听也不会清楚这点。 时添瞧见他真心担忧的顾虑摸了摸他的脑袋回答道,“放心吧,温冷鹤的针法早已将我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太傅好像很信任他。” “你啊总是对他有意见。”瞧见少年阴阳怪气他颇为无奈的刮了他的鼻子,“我与他不过只是友交罢了。” 魏怀沧顺势抱住他的臂膀俨然一副乖乖孩的模样,“可我就是觉得他碍眼。” 他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既然已经确定太傅是属于他的那么就不允许任何人忌惮。 更何况是伤他的人。 “殿下你可寻到陛下和父亲了?”时添觉得即便是消失有苏玄知在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才对。 魏怀沧:“暂时没有,不过我想皇家围猎外就是一个偏僻的村子所以我叫梾木带人找过去了。” “我昏迷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太后及时赶到将暂时的管理权交由了二皇叔。” “所以如今我们还在围猎场里?” 魏怀沧点头,毕竟现在魏云霄不知去向这对魏国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事情。 若不是他的威名远扬,镇住了周围蠢蠢欲动的国家,不然早就战火纷飞狼烟四起了。 如今入夜,帐子里烛火通明在顾及到这里原先是魏怀沧的地方,并且他说其他的地方都有人了。 所以时添很是单纯的提出同睡。 毕竟在他的眼里魏怀沧还算是小朋友了,也就茶了点其他的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魏怀沧眉眼弯弯很是乖巧的点头。 这两人一个心思单纯,一个诡计多端。 也不知道魏怀沧一张能演的表面还能坚持多久。 “太傅你说我的病会好吗?”魏怀沧躺在时添的旁边他看着身旁稳定的模样很是期待。 时添睁开眼回视过去,虽然他自己知道结果可是依旧很决定的点头,“会好的。” “那么到时候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起逛灯会。” “灯会?” “嗯。”魏怀沧眸光闪烁,“先前我一直都很想去可是每一次都没有人能陪我。” “今年元宵灯会我希望太傅可以陪我一起。” 时添心疼的看着满是想象的人,忽然记起蛊虫的时限恍然若失的笑着回应他,“好,太傅答应你。” “太傅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92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6) 夜里灯影摇曳,微风拂过,侍女将热水端来供主子净手。 “可找到了?”太后此时卸了钗环首饰,在擦干手后询问。 侍女摇头将水盆交由宫女撤下,“信鸽还未回来,想来是没有找到的。” 太后沈如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略微头疼,挥了挥手,“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记得办的妥当。” 叶初点头退下,可这人刚放下拦布就有人从一侧翻了进来停在沈如仪面前跪下。 “主子。” 沈如仪杨柳宫眉即便是不上妆亦是芙蓉之姿,岁月也造不住她的风华。 “你来了,远之。” 魏远之摘下面具,露出的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但是却不会影响这张标致的脸。 “主子,魏云霄他们消失了。” “消失?” “是,苏玄知似乎是知晓您要为了刺激魏云霄的隐疾才特地将人藏起来,我们的眼线不少惨死。” 沈如仪闻言只觉得他们在顽抗挣扎,“那么多年了,我费尽一切的要毁了他们,没想到啊竟然出现了苏添这个障碍。” “若不是因为他,苏玄知怎么可能会原谅魏云霄。” 魏远之危险的敛眸,“可要属下除掉他?” 沈如仪却摇头轻笑,她把玩着手上的檀木手串,语气是放纵不屑一顾,“再怎么说他也是云儿的孩子,若不是当年我将云儿送出去也不会造成她被云霄视为敌对。” “苏添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脉,可不能被我亲手断送啊,由他胡闹吧,他会知道真相的,到时候可就有意思了。” 魏远之点头,不动如松。 …… 【宿主太后她好歹毒啊!】系统愤愤的开口。 时添在早晨苏醒时就被系统打小报告,一时间回神发现身边的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怎么了?” 【我给你看。】 系统立即把昨晚上录制的场景播放了出来,一字一句甚至两人的表情和语气都毫无差错的展示出来。 时添坐在床上叠着腿审视着他们所说的话,“果然不出我所料。” “朝云郡主就是太后用来搅乱他们之间情感的牺牲品。” 【什么意思啊?】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添浅笑着穿上衣服,随便撩了撩头发便走出了帐子。 外面官兵镇守的人数比起之前他看到的还要多了两倍,见到他出来便立即朝他行礼。 时添蹙眉的朝官兵问,“皇太孙殿下呢?” “皇太孙殿下在不久前刚离开围猎场,说是带兵去往了南方向。” “那么温冷鹤在何处?” “温先生就在不远处的红顶帐篷里。” 时添仔细巡视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刚掀开帘进去,温冷鹤坐在书卷包围的中央似乎是魔怔了似的。 “温冷鹤?!” 温冷鹤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提了提神可手上还拿着古籍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点头。 时添走过去看着遍地狼藉乱房的书册有些瞠目结舌,“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看到了,我在搜寻古籍里的办法。” “因为蛊虫?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为难自己的……” “不是。”温冷鹤脸色难看,“是皇太孙殿下,他说要我找到治疗心悸之症的办法,还叫手下送来了一大堆医书古典。” “……”时添哑口无言。 温冷鹤一看就是一夜未睡通宵看的书,眼下还有些青色。 “你……找到了?” “没有。”温冷鹤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异常的加重似乎非常不满。 时添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寻寻搜搜的从自己袖口拿出一张东西放到他的桌上。 温冷鹤拿起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杨家府宅的地契?!” 时添点了点头,“就当做你被他奴役的补偿吧,好歹你也可以放松些更好为我办事。” “多谢,只不过……”温冷鹤想到什么有些艰难的开口,“我在翻找当年许多蛊毒毒册时意外找到了一个清单看样子是有人曾像我购买的东西。” “但是因为年代久远一时间记不起来。” “什么清单?” 温冷鹤拿出那张泛黄有些淡墨的纸给他,解释道,“那本是一张催眠的药单,原先我并不会开有关于楼兰异域等怪异清单。” “可是仔细回想起来,当年似乎有一个亡命之徒曾三跪九叩虔诚求我救一人,那人危在旦夕早已没有救了。” “而他伤心欲绝试图拔剑自刎,我身为医者自然不能允许生命流逝在眼前,便替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我给他开一个催眠入幻的药方,按单抓药捣碎晒干便可成为轻微催眠入幻的迷药,点燃即可出现幻觉。” “……所以你觉得这个药会和我的事情有关系?” 温冷鹤张了张嘴皱眉道,“可主要是那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且他的体质特殊却同魏氏一族暴虐的脉象极为相似。” “那是魏氏皇族的人?” “或许是,我唯一记得清楚的便是他右眼至耳后有一处贯连的刀伤。” “刀伤……” 时添恍然大悟,那刀疤和方才系统播放的出现在太后帐内的人简直符合若是那人性魏想来一定就是同先前魏云霄皇子身份的人。 “你还能不能记得那个死去女子的衣着或是容貌?” 温冷鹤仔细回想最终只记得一个,“那女子有一双特别的眼睛,是异域外族人的淡紫色。” 时添点头,这件事情他还需要去调查,为什么那人会和如今太后站在一起甚至还认她为主。 这其中定有乾坤。 离开后,系统就蹦了出来,【宿主我找到魏云霄所在的地方了,不在南方而是东南的一处农户家里,应该是被那里的人救了。】 【现在他们都很安全。】 “嗯,谢谢。” …… “殿下,不在南方。”梾木骑着马在确定再三后才回来复命。 魏怀沧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梾木的回复,心里激不起一丝涟漪,若他没猜错不在南方便就只有东南。 他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往南方就是为了迷惑太后的眼线,对此他的目的达成同他道,“回去吧。” 以他对魏云霄和苏玄知的了解,二人必定不会有事,只不过他倒是不知道这两人竟然有如此深交的关系。 恐怕就连太傅也不知道吧。 第93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7) 魏怀沧刚回来就看到一个人从眼前走过去,这人嚣张跋扈鲜衣怒马倒是比起喜欢穿重色的他还要飒然。 “三皇叔。” 魏迎勋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回来了进展如何?” “没找到。” “想来也对他不想让任何人找到,谁也找不到。”魏迎勋向来直率比起纨绔他更是毒舌唇枪舌剑油嘴滑舌,“你啊也别白浪费自己时间了,本王好心劝你注意点自己的小身板。” 魏怀沧浅笑,“这就不劳烦三皇叔操心了。” “呵,算本王多管闲事了。”魏迎勋挥了挥手就走了,不过他刻意的在越过他时轻声道,“你最好保护好你的娇弱太傅,省的阻碍了谁的路,小心性命不保。” 魏怀沧一瞬狠厉阴鸷的凝望着那个逐渐离去的背影,似乎在思考什么难得的耐人寻味。 “殿下。”梾木在旁提醒,“已到可用膳的时间了,您可要与太傅一同用膳?” “说的对,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这件事,梾木去叫上暗卫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陛下护其安全。” 梾木得令抱手,“是。” …… 时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支帐里,看着侍卫摆好的饭菜,都是清淡的。 “……” 为什么不能来点荤菜呢? “太傅可是不合胃口?”魏怀沧的声音响起,叫人觉得有些磁性。 “你一早便出去,可是找到了什么?” 魏怀沧很是自觉的在旁坐下随后添了一副碗筷就给人碗里夹菜,“没有。” “没有?” “太傅其实早就知道了吧,总是能看的清我的事情。” 时添赞同,“每一次你说谎话总会找事情来欲盖弥彰,况且我相信父亲他定然不会简单让人找到踪迹。” 魏怀沧点头,“所以啊,太傅你是唯一懂我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时添觉得魏怀沧在说话时有种极致的侵略感在告诉他,他们两个是相互扶持理解的。 时添报复性的给他夹了一筷子白菜,“多吃些。” 魏怀沧笑靥如花,“谢谢太傅。” “……” ———— 苏玄知守在床边已经一天了,原本追着失控的魏云霄越过了猎林没想到途中竟还有杀手。 看情况便是穷追不舍一心要他们性命,要不是他带着中箭坠马的魏云霄跳河。 躲过那群人不然他们真的要毙命在那。 这户人家是在河边打水时,看到他们才将他们带了回来到了现在也没有问及性命来由。 对此苏玄知很感激甚至拿出身上仅有的银钱却被对方婉拒,怎么样搜不愿意收。 苏玄知是帮魏云霄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可是一直以来他都在发烧,即便是喝了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阿知。”魏云霄看起来很痛苦,双手死死攥着苏玄知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 苏玄知吃痛可是看到魏云霄呢喃着忽然眼尾落下一滴泪来,他愣住那是第二次他看到他哭了。 魏云霄一向强势从不会轻易落泪,第一次还是……当年太后想尽一切办法拆散他们,那是他大婚时落得泪。 只不过只他一人看见了。 “何必呢……”苏玄知万般不解,为什么所有不幸的事情都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想当初他也是和魏云霄同窗相识,那时他还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潇洒自由的皇子。 他们一起游玩甚至还和沈舒云一同逃出宫里去灯会,三年来他们三人感情极深。 尤其是每一次沈舒云在看到苏玄知时隐藏不住的爱意,可她都不会去说,因为她要藏着。 原本那样的生活很充实,可是……一切都随着先皇逝世后,魏云霄被太后从许多皇子中强推上了无权的皇位。 成为了一个傀儡皇帝,他受到束缚同样他们也会受到太后的打压,因为君臣有别。 甚至在得知他们两人互生情愫后,布下一场局,她教自己的侄女沈舒云下药为的就是因为她知道她喜欢他。 无论如何她也要将苏玄知一记压倒,永远可不能对魏云霄动一点心思。 甚至还强迫魏云霄强娶皇后将人死死的控制住,不惜动蛊这才有了先太子的存在。 他们亲眼看着对方娶亲生子,尽管这些都是用不入流的手段造成。 苏玄知早已经无能反抗只能随波逐流,这几十年来他亲眼看着魏云霄用尽一切夺权,甚至铲除异己甚至是亲生兄弟。 他成为了一只暴虐的狮子,并非暴君也不是个仁君。 于他而言妻子子嗣都是可以为了王朝牺牲的物品纵然他不给予一丝爱意却也不会苛待他们。 沈舒云在他的眼里先前是妹妹如今却早已是夺爱的卑鄙小人,若不是因为她说她爱苏玄知。 若不是因为太后他根本不会成为这种患得患失,只能靠残忍手段夺取一切的帝王。 苏玄知虽说疼爱孩子但是却对沈舒云索求不够的爱意感到厌恶,太后一心叫人下套事成之后还欲求不满。 苏玄知曾经将她视为妹妹如今早已不愿意相对,若她安分守己那么他们也能相敬如宾。 即便她后面靠着手段怀孕后,苏玄知是第一次,第一次愤怒的打了她一巴掌。 他怒斥不该用这个孩子来威胁束缚住他的一切,他绝对不能因为这个孩子而忘掉她们对他造成的伤害。 后来沈舒云难产了,在她身产下苏添的时候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要问问这个她用手段困在身边的人是否已经放下。 可是没有,苏玄知永远无法忘记那场耻辱被算计的开始,他会永远记得记得他们对自己对魏云霄造成的痛苦。 而苏添他本身就只是算计而来的生产物,自小体弱那是因为沈舒云一直以来都在食用受孕的药材。 是药三分毒她不过只是应该太想要用一个孩子束缚住这个瓢泼逐流的人。 哪怕最终牺牲的却是她的性命。 苏玄知对苏添是心疼的,同样也是藏有怨恨的,为什么为什么即便是她死了也要告诉他,这个孩子永远都会代表她留下的存在。 他这颗心早被伤的体无完肤,在浑浑噩噩中他晋升为宰相不出意外内心毫无波澜。 似乎他对一切都起不了任何兴趣,就算他看到龙椅上英俊男人的目光总会同以往那般默默注视着自己。 可是他选择放弃了。 第94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8) 随着苏添的长大,苏玄知愈加觉得他的眉眼竟然有几分同当年自己如此相似。 就仿佛在提醒他曾经如此纯真脆弱的自己如今却成为了漠然置之的石头。 魏云霄之所以对苏添好,只是因为他从这个孩子的身上看见了当年爱人的身影。 一颦一笑皆是他所贪念的。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为什么那么多年仍旧还是放不下你。”苏玄知抚上男人深邃的脸庞,眼里的痛苦惆怅难以抉择。 他些许早就已经放下对沈舒云的怨,可每次看到魏云霄眼里的失落心就会被针扎一般。 魏云霄他其实早就疯了,在下毒铲除皇后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变成不可估量的恶魔。 “阿知……不要……离开我……求你……”魏云霄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一字一句皆是撕心裂肺的呼唤哀求。 堂堂震惊朝野各国杀人如麻的帝王居然如此害怕。 苏玄知轻声细语的哄着他,似乎愁苦的眼里多了几分温柔,或许真的已经累了。 “我们早已经不可回到从前了啊,我的陛下。恐惧侵蚀了我的四肢百骸,只能将我深深爱意埋藏心底,请原谅我吧。” “原谅我的退缩,原谅我的怯懦。” 他只这么静静的坐着声音犹如安心的药物安抚着恐惧的人,在潜意识里那个声音总在耳畔想起,带着安全和充实感。 …… 时添看着在他面前给自己挑鱼刺的人有些无可奈何,“给我一匹马。” 魏怀沧挑眉,“太傅要出去?” 他叹气有些抱怨,“你觉得我在这里待了两天这期间你都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真当我不知道吗?” “可是太傅不是还放纵我去胡闹吗?” 魏怀沧很是恃宠而骄,将挑完鱼刺的鱼片放到时添的碗里,“若您是为了去找陛下和苏相那么就别去了。” “我已经让梾木去接了。” “……你是故意的?”时添现在实在是看不懂他,“是因为太后?” 魏怀沧不置可否反而没心没肺的笑着,“太傅可是对于皇爷爷和苏相的事情有所了解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直以为魏怀沧只清楚太后的背后所做的事情。 甚至就连皇后,太子妃也是她为了控制魏族皇家权谋中的牺牲品。 魏怀沧见他吃不下也就放弃了要给人夹菜的念头,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在时添的面前露出本性。 “太后有意让我知道所以我就知道了啊,反倒是太傅是如何知道的?” 他总不能说是有外挂吧。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听父亲劝告过不要和你们魏族皇室走的近,再说我的母亲是因为你们而死。” “母亲。”魏怀沧眯了眯眼看起来耐人寻味,“传闻当年朝云郡主深爱苏相甚至不惜在夜宴上对其表明爱意。” “之后的事情不得而知。” 时添蹙眉,“看来我还得纠正你这张爱口无遮拦的嘴了。” 魏怀沧笑了笑犹如孩童般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委屈的很,“太傅是您要我说的啊,怎么我说了你还要生气呢。” 时添头疼,这家伙满肚子坏水先前怎么就没看的出来呢? “你啊。”他指尖轻点少年额间眼里满是无奈,“先去帮我备马,我有事情要去问一下父亲,回来我教你规矩。” 魏怀沧点了点头很是顺从的叫外面备马,但在时添看不到的地方眼里的侵蚀占有欲足矣令人胆寒。 如若因为知道陛下和苏相的关系,那么太傅一定不会同曾经一样关照自己了。 毕竟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沈舒云不会被受刺激,先太子降生举国同庆。 当年故人成家立业,而沈舒云就仿佛着迷了似的一定执着于孩子。 魏云霄只有先太子一个孩子,其他皇子都并非是他子嗣,自然这其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 可是他对沈舒云动了杀心是真,逼得她癫狂执着是真,可她夺人所爱亦是真。 时添虽说有些猜测可是也还没得到证实,他所他要一匹马亲自过去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找了温冷鹤要了药。 预防心悸发作。 可当所谓的“马”准备好时,时添真的是一点气都没了。 他指着豪华马车茫然询问,“这是马??” 魏怀沧怕他着凉还特地给他披了一件斗篷,关心道,“你有心悸不怡骑马,我便帮你要了一辆马车,我陪着你去。” “……”得,看样子他是不能拒绝了。 于是时添看着魏怀沧和自己坐上了马车甚至还得寸进尺的拿他的腿当枕头甚至不惜卖惨。 “太傅我的头好疼啊,些许是旧疾发作可否容我小憩一会儿?” 茶,太太太太茶了! 时添发誓论茶的演技他一定比不过魏怀沧,不过仔细想想他还要攻略这个白切黑的皇孙也就无所谓了。 而他早就把攻略值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系统歪着脑袋看着当前攻略值发愁。 【当前攻略值:70%。】 …… 苏玄知刚离开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几人脸色暗沉,户主因为被暂时控制住所以发不出声音。 梾木冲着人微微弯腰行礼面无表情道,“属下梾木受皇太孙之命前来接苏相和陛下回去。” “回去告诉皇太孙,朝堂动乱陛下的伤口未好不能随意移动。” 梾木仍然执着,“在此耽误陛下的伤势只会越来越严重,还望你顾全大局。” “大局?”苏玄知心情复杂,“朝堂动乱,太后一意孤行甚至不惜动用藏了十几年的杀手,你说陛下若是此时回去又会如何。” “皇太孙殿下自有决断,毕竟他是陛下唯一的血脉,旁人若是继承了皇位皆是名不正言不顺。” “什么?”苏玄知错愕。 梾木带着使命而来便是为了告诉他真相,他挥手让人放了农户,而是请人进屋单独聊。 魏云霄孑然一身,唯一的意外便是先太子其他的皇子皆不是他的骨肉甚至可能是宫里的任何一人。 而他却也默认了那些皇子长大,为的便是让他们也体会到皇权争斗的感觉。 先太子并非是病故乃是太后吩咐太子妃下毒所致,太子妃受蛊控制自然拒绝不得。 一切的一切都由太后这个黄雀掌控,而魏云霄即便是知晓也都是沉默纵容。 他亲眼看着看着太后乘着运筹帷幄的姿态,尽情享受着俯瞰全局的快感。 第95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19) “所以太子的死是因为太子妃?!” 苏玄知震惊,可是更加令他难以接受的还是曾经满是英姿的男人却成为了残忍无心的人。 魏怀沧查清了一切甚至伪装的柔弱温和,可其实他早已暗自鄙夷。 这一场紧接着恶毒的计策都是太后一手造成的,甚至就算魏云霄知晓他也不愿意有所作为。 因为他早已无心,即便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也不愿意施舍怜悯。 “准确来说是太后不愿意太子或者所以她对他下手了。”梾木很难想象太后的恶毒,甚至对其手段鄙夷。 苏玄知看着床上眉头紧锁汗流浃背,一时之间难言混乱。 “我要见一面皇太孙。” 梾木道,“他们此时正在来的路上。” “他知道我要见他?” “不知道,但是太傅会执着要来见你。” “……我明白了。” …… 时添他们在到达的时候一直枕着他腿上的人也醒了甚至还冲着有些困意的人勾唇微笑。 魏怀沧下马车后便回首朝人伸出手,扶人下车。 梾木等候已久在看到两人并肩而行时行礼道,“殿下太傅,苏相在院内等你们。” 时添往后看去,农家小院里站着的人看起来纤瘦削薄了太多,粗布麻服也掩盖不了他的沧桑。 “父亲。” 那是时添第一次看见苏玄知的脸上出现了悔恨交加的表情,也是第一次他看见了这人的伪装被卸下。 “小添……你来了。” 时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侧目看魏怀沧一脸平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您有什么是想要和我说的吗?”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了,包括殿下想要的答案。” “……” 魏怀沧给梾木一个眼神,后者读懂后带着人死守着院子,保证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 他们走进了屋子。 来此的同时温冷鹤也在魏怀沧的安排下提前为昏迷的魏云霄医治。 一切的一切尽在魏怀沧的安排之下。 苏玄知在听到门关的一瞬间,眼神瞬间犀利揣在怀里的匕首出鞘正要朝着魏怀沧出手。 却被抢先回神的时添一把握住刀刃,手掌划破鲜血淋漓。 魏怀沧回神立即担忧时添的手,怒目而视,“苏相这是做什么?” 苏玄知收回匕首眼神冰冷看着他若视敌人,“魏怀沧你觉得你自己做的很好吗?还是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 魏怀沧撕下衣摆的布暂时替时添包扎手,没看他可语气却冰冷刺骨,“你发现了什么?” “小添离开他。” 时添错愕一时不解的看着他们,“父亲?” 苏玄知训斥,“他才是运筹帷幄的那个人!快点离开他!” 时添下意识要退后几步却被魏怀沧死死拽住手腕离开不了他身。 魏怀沧依旧不解可眸底早已没了柔宇,“太傅是要离开我吗?” 时添问,“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苏玄知上前还想要刺伤他却被魏怀沧一声呵斥住,“你若是敢动手难道就不怕死吗?” “父亲!”时添立即惊呼出声,魏怀沧的情况感觉不对。 苏玄知看了他们一眼思虑良久才悻悻放下匕首瘫坐在凳子上,疲惫不堪。 时添瞧出了他是在给自己解决的时间。 所以当他抽开疼痛的手时,魏怀沧眼里轻微的错愕并不叫他有丝毫动摇。 “让我来猜猜,太后路上来迟是你做的,那些刺杀你们的刺客你也在其中动了手脚对不对?” 魏怀沧歪头,“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发现那时的刺客根本就是两批不一样的人,先前在观望台以太监潜伏的刺客是太后的人。” “可是……外面身手极好的人与那里面甚至后面增援的刺客截然不同,只要是对此有些了解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所以呢?仅此而已你就任何刺杀陛下的人是我派的吗?” “当然不是!”时添反驳,每一次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再加上有系统全场协助,再怎么样他也能看出端倪,“你要做的只不过是为了让陛下吃苦,你要他经历一次你父亲一般的苦楚对吗?” 先太子因蛊而催动狂躁症,最终爆体而亡。太后施蛊,魏云霄漠然置之。 这对魏怀沧来说都有罪。 “呵,太傅你果真是聪明俊秀不愧是他钦点的太傅啊。”魏怀沧扯了扯唇角显得狼狈狡诈,“不错确实如此,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太后要造反,也从很早就知道她要派人谋杀。” “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苏玄知旋即冷笑,“所以呢?你现在又要做什么?惺惺作态吗?” “我何时说要惺惺作态在你们面前伪装的关心陛下的姿态?他亏欠的早已经还完了。” “我现在不会在对你们下手的,毕竟我从始至终要报复的只有魏云霄一人,同你们没有关系。” 苏玄知道,“所以呢?你打算做什么杀太后吗?!” “为什么不呢?”魏怀沧反问,“你不想杀她吗?毕竟她犯下的杀戮罪恶可是十恶不赦。” “朝云郡主,我父王母妃,还有先皇后,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她不该死?” “……” “苏相当年你和陛下的情缘都就是由她斩断的吗?若不是因为她用这些下作的手段你和他又怎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魏怀沧的语调犹如蛊惑人心的塞壬,时时刻刻牵动着他最为隐晦的深处。 “父亲……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时添虽然明白可是针对这些还是需要稳持住。 苏玄知不忍的闭上眼,双手攥紧成拳,隐见青筋。 魏怀沧怜悯似的看着他也似乎在嘲讽自己,“太傅从一开始我们两个的出生就是意外就是下作的孽业。” “朝云郡主不堪门面为了得到所爱而下药将其生米煮成熟饭,甚至……不惜为了得到孩子束缚住他暗下手段。” 时添怔住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原本他以为只是魏云霄和苏玄知有些爱恨情仇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苏玄知咬紧后槽牙声音却沙哑的颤抖,他看见时添的脸刹一下的就白了。 “所以……我是母亲为了困住父亲而使用下作的手段吗?”他有些站不住脚,手都在渗血还是魏怀沧及时抱住他给他上了药才缓解些疼痛。 苏玄知似是不愿意点头,但是他所说句句属实。 第96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0) “父亲……您有没有觉得我的出现是你的耻辱?”时添忽然开口询问,牵强的要询问得到个真相,“有没有想过掐死我的想法。” “……” 屋子陷入了安静,时添看到苏玄知犹豫的模样就什么都知道了,可是还是在奢求。 身后扶着他的魏怀沧虽有些凝重但依旧紧紧扣住怀里的人。 “有过……可是当我知道你是无辜 的时候就放弃了那个想法。”苏玄知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娃娃不是哭就是笑。 天生还有那种危险的症状,实在是可悲。 所以他一时心软便留人到了如今。 魏怀沧神色漠然,倘若不是因为顾着太傅他才不会同他浪费时间反而安慰着他。 “没事的。” “父亲。”时添轻声呼唤,“你还是要我的对吧。” 苏玄知愧疚不已的冲他点头,可是他所顾虑的并不是这个,“阿添,有的时候你真的很当年的我很像。” “所以呢?” “所以你们都很单纯。”苏玄知忽然站了起来眸光忽然坚定了些,“太后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的简单。” “早从一开始她就在放纵你们的胡闹,她……比先皇还要可怕。” 话落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太监尖刺的声音,“几位贵人也该回去了。” “……” 苏玄知苦笑,“你们瞧,这一切或许太后才是最后的黄雀,从始至终她还是不打算放过我们。” 魏怀沧蹙眉,回眸一怒道,“梾木扰乱者杀无赦。” 梾木闻言立即抽刀直直想将那人的头颅砍下,忽然凭空飞出一只箭他挥剑挡下。 农户家小小的院落周围全是高耸的树木若是这里面藏着人恐怕…… 梾木一时也跟着愁云顾虑。 苏玄知快步推门而出看见眼前场景,费苦似的大声呼喊,“魏远之!太后刍狗可敢一见!” 魏远之当年可是与魏云霄有这同样优质的皇室血脉甚至才能文武皆是上等。 若不是因为魏云霄要斩草除根而他却被太后救下成为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暗卫完全丧失了魏氏的傲骨。 话一落一个身影闪过,梾木扫视戒备只见一人黑袍加身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带面具遮掩神秘。 苏玄知也是同他有过同窗之谊,自然有那个胆量敢和人叫板甚至于之一战。 魏远之眸光深幽看着他们无疑是瞧死人,可是偏偏没有动作而是淡淡的传达话,“太后有令几位若是胡闹够了便即可回去吧,不然……休怪在下失礼。” “太后又要做什么?难道还没玩够吗?” 魏远之声音沙哑犹如撕裂血肉的寒鸦般阴冷,“不知。” 时添看着他洞穿一切般的目光直直打量,“当年你可还记得救你与爱人的人吗?你就是如此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你说什么……” 时添冷着眸推开扶着他的人,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当年你逃出生天,自己深爱之人却因此身受重伤若不是一人好心救你们,估计就连你也会曝尸荒野。” “失去深爱之人后你一心求死若不是因为那个人你还有胆量活着吗?如今你却将他给予你活着的迷蛊之药交于太后,你……就是这么做的?” “你……到底是谁?” 这么久远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时添的提醒他都快忘记了。 “怎么难道你忘记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怎么知道重要吗?你是魏远之曾经最为傲慢的允王为何如今却成为了太后的走狗?” 魏远之冷哼了一声挥袖,“与你无关。诸位最好还是识趣一点不然在下只能强行带你们走了。” 魏怀沧上前揽住时添,这里几乎都是梾木带人把守,可魏远之带来的人除了一个无用的太监其他的皆是太后的亲兵。 若想要硬闯怕是不可能的了。 “好,我们和你走。只不过光凭你们手下的人还不配押送我们,我们自然会回去。” “毕竟你敢碰我一下,太后也不会放过你的吧。” 沈如仪能够在知晓魏怀沧的动作时还会放任自流其想法不为人知。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她绝对不会想要杀了他们,毕竟现在的所有都需要魏云霄坐镇。 “自然,但还是劳烦诸位尽快吧,太后可等不起几位啊。” “.....” 话一说完魏远之便径直离开,但剩下他带来的人却没有跟着离开,因为要防范他们逃走。 不过按道理来说以魏怀沧的脾气一定会非常不爽,可是....时添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点的人。 他看起来还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稍微有一点变化的就是,担心自己的手上会留疤。 “你到底都在胡乱想着什么?”时添真的很想吧这小子的脑袋扒开看看到底都是什么脑回路。 “太傅不用担心,太后并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 时添一把拍来他要揽自己的手,“为何如此自信?” 魏怀沧只是浅笑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副乖巧学生的模样,叫时添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认命的往苏玄知的地方走去。 他们回到了魏云霄所在的地方,温冷鹤早以替人上好了药,情况也稳定了下来。 他们来的时候,魏云霄还在昏迷可是神色也安宁了下来没那么痛苦。 “情况如何?” 温冷鹤道,“肩上靠近心脏的位置中箭幸好处理过,暂时没什么事情了。” 苏玄知问,“他什么时候会醒?” “大概两个时辰。” 时添蹙眉,“来不及了,现在就叫人送你们离开。” “怎么了?”温冷鹤方才太专注于治疗所以没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 时添摇头,“我要希望你能够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带着他们躲起来。” “什么?” 魏怀沧接话,“你只要记得带他们躲起来就可以了,你想要的我会帮你。” 温冷鹤:“......” “好吧,那么...有谁?” 时添转身凑巧与魏怀沧相视,或许他们两个想的都是一样的。 苏玄知一直站在魏云霄身旁感受到几双炽热的目光时有种不详的预感悄然而生。 第97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1) “你们在想什么?”苏玄知还未弄明白忽然脖子一疼整个人就这么昏迷了过去。 时添看着魏怀沧收回手还有些脆弱怕疼的朝他委屈,他不理对着温冷鹤道,“温冷鹤,带着他们两个离开。” 魏怀沧硬是把手塞到时添手上随后又认真了一点,“我会让梾木一路保护你们。” 温冷鹤看着眼前的景象实在是无言以对,甚至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可是这不是他需要去思考的。 “我知道了。” 时添和魏怀沧要回去,回去面对那个一心戏弄他们的人。 ——— 时添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到,魏怀沧的倔强。 一旦他认死的东西任谁都无法改变。 他笑着道,“太傅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说要陪我一起去灯会吗?你可不能骗我哦,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时添看着他颇为无奈,在走之前温冷鹤特地给了他们迷惑神智的迷药。 所以他们很是理所当然的带着自己的人上了来时的马车。 在车上魏怀沧很是把耍赖无度给发挥到了极致了,甚至是完全暴露本性的就开始油腔舌调。 时添实在是被磨得没有任何脾气了,直接任由着这人躺在他身上时不时轻声应和几句。 “太傅你觉得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能。”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会有一天永远离开我,这种感觉很真实也很让我害怕。” 魏怀沧睁开眼仰视着男人利落的侧脸,似是有仰慕敬佩但这其中也掺杂着什么,“你对我来说太不真实了。” 时添心一紧,强颜欢笑的抚了抚他的脑袋,轻飘细语道,“殿下你已经长大了,些许我们并没有相处多少时日,但是我总觉得我们认识很久很久。” “所以....臣只能以自己的能力帮助你陪伴你,这大魏天下除了陛下便只有你才能继承。” 魏怀沧满眼都是他,“太傅希望我这么做吗?” “我相信你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知道了。”魏怀沧勾唇微笑满足的闭上眼,“我会完成的。” 时添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便不回答了。 他们此次去的地方不是狩猎场而是皇城,太后早就回到了那里就是为了等待他们的到来。 虽然一路上安静稳定没什么动荡,但是越是宁静他的心就越是不安。 可是有魏怀沧在,他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了。 会没事的。 —— 在抵达皇城时,已经过去许久,就倒时添听到了马车外的人声嘈杂。 “看来已经到了。”魏怀沧睁开眼头搭在时添的肩膀上喃喃道。 “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魏怀沧摇头笑意冉冉道,“她不敢动我们的,不要担心。” 时添敲了敲他的脑袋,嗔怪道,“你啊最好收敛一下自己,省的在太后面前看出端倪。” “知道了。” 马车行驶到了宫门口,陈庚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老奴奉太后之命前来迎接几位贵人。” 时添是在魏怀沧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在看到跪地俯首的伛偻身躯心一瞬镇定下来。 “陈公公,多日不见。” 陈庚抬起头尽是沧桑不忍,“殿下,太傅万事小心。” “......” 时添与魏怀沧两人并肩而行一同越过宫门楼阁,宫内上下都有人在盯梢,甚至值班护卫都被太后换了一波。 原本属于帝王的禁卫军也都被太后找了一个理由暂时给控制住了,所以现在的魏国是由太后一手把持着。 即便是魏宁昌暂管朝政但是他不在乎这些所谓的权利所要的无非只是清静安宁罢了。 可是他的母妃也是被太后一手安排进宫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被他掌握在手里。 即便是他也无法逃脱太后的掌控。 在来到太后寝宫殿前就被侍女给拦了下来,“太后娘娘说,要单独见一面苏太傅,太孙殿下还请等候于殿外。” “为什么不让我同太傅一同进去?”魏怀沧显然不悦了。 侍女叶初依旧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请殿下在外等候。” 时添看他硬要闯入的气势连忙拦住安抚道,“没事的我进去不要胡闹,在外面等我。” “可是....” “放心太后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忘记你说的吗?” “.....” 时添转身便朝着屋内走去,他或许知道太后要干什么,但是却不理解她为什么。 进到屋内烛光满屋,时添跟着叶初走了进去,再一次进入安宁宫不比先前。 沈如仪宫内侍从恭肃严整,即便是在时添进入时退到了殿外也依旧不显神色,显然不在意他能造成多大的危险。 时添看着眼前不似先前观之可亲的女人一时间纠结了起来,眉宇轻蹙,先发制人,“太后娘娘单独见臣,可是有事?” “自然,哀家只是好奇,你和我那个曾孙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才会让他如此大费周章要同哀家玩这么一个游戏。” “于太后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吗?” 沈如仪忽笑出声,理所当然的回答他,“怀沧总归是太自以为是了,仅仅只是妇人之仁的见解还不够,真正的计谋可不会是错漏百出的。” 时添万般不解,“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纵容他这么胡闹?难道你就不担心陛下会有生命危险吗?” “危险?你指的是箭吗?那你可就被他骗了,他啊即便是断了一条手臂整个人倒吊在城墙上也不会有危险的。”沈如仪说的就跟斗蛐蛐似的毫不在意他的生死,“因为啊,他当年也是从死人堆里活下去的,这皇位还有这个兄弟手足哪个是好对付的?” “怎么因为中一次箭就性命垂危了呢?” 时添实在是不大喜欢她的态度和玩弄贬低人命的残忍,实在愤恨,“太后果真是菩萨容貌蛇蝎心肠啊。” 沈如仪毫不在意甚至还有趣的扬眉,“苏添啊,你可知这一句话你这个脑袋可就得呱呱坠地了。” “所以呢?太后要杀我吗?恐怕这朝中大臣都不会赞同吧,您觉得您有屠戮百官之能吗?” 第98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2) “呵,不愧是苏玄知的种,这语气可是同当年的他一般无二。你可知哀家最喜欢瞧得便是亲手摧毁一人的傲骨了。” 时添如芒在背只觉得沈如仪的可怖,怪不得她演技精湛行事风格乖张精密。 “殿下身上的蛊毒是您下的?” “准确来说他身上的蛊毒是承继他母亲的,说来也是好笑明明只要她听话,这蛊毒哀家也可以留她一生性命无虞。” “可惜啊...她太不听话了。”沈如仪一脸惋惜,“说什么爱他不愿意伤害他甚至还要不惜违抗我,真是愚蠢。” “太后!您究竟是为何而如此残忍,单单只是为掌权吗?” 沈如仪淡淡摇头,眸里一片瞋视着他随后目放远方,“想来你也很好奇,为何我一定要赶尽杀绝?不为别的只因这是魏族皇室欠下我的债。” “什么债?” “血债,当年沈家将我从偏远之处接过来,为的就是要我替姐出嫁,我亲眼看着他们给我下药将我送上了那顶断绝红尘的花轿。” “呵,先皇是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因狂暴之症失手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入宫女子。” “在那个惨无人道的地方,我侥幸活了下来脚下踩着的都是鲜血尸体,我唯一信任保护我的女子也因为他的揣怀不安而凌迟处死!” 沈如仪怨恨滔天,“我看着她就这么惨死,从那一刻我就知道,魏族皇室的人都该死,因为他们都有那令人害怕恐惧的癫狂之症。” “有他们在一天这个国家便不得安宁,所以....我势必要让他们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而赎罪,身死万不得赎清!” “......” 【哇呜,宿主我们好像掉进了一场狗血而刺激的剧情里哎。】 “可是我父亲呢?他是无辜的。” “无辜?”沈如仪可笑的摇头,“从他和魏云霄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后,所谓的无辜也就荡然无存了。” “他只是我拿来威胁利用魏云霄手足相残的理由罢了。” 时添堪堪稳住身形,有些被这些信息搅得头晕,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来,“所以你还打算做什么?他们从未害过你一分,即便是陛下发过狂症也从未残杀无辜之人!” “是吗?你凭什么觉得他们是无辜的?魏云霄的手上不就是沾染了手足的鲜血吗?如今我的愿望还未达成,这一切都还没结束。” 说完沈如仪便从旁边的木桌上拿起了一个木匣子,打开后放置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面是一只白嘟嘟的虫子。 “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解怀沧体内的蛊虫吗?这就是母蛊。”沈如仪勾唇,“唯一能解他蛊毒的东西。” 时添警惕,“你有什么阴谋。”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毕竟舒云是个好孩子她渴望爱我就帮她得到爱,没想到....她会落到这个下场。” “就当是我欠她的如今补给你也是一样的。” 时添看着眼前琉璃瓶的母蛊,在系统确定无误后才伸出手拿了过来。 “你想要知道解蛊的方法吗?不过你身边有那位神医在估计也不需要了。” “.....” 在走时沈如仪隐晦的看着他,语气可笑,“我很好奇,你到底会不会和你的父亲走上一样的老路。” “什么老路呢?”时添回首质问,“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被你算尽一切,自以为正确的不过都是偏见和你的欲望罢了。” ..... 魏怀沧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看着殿外一群直勾勾忌惮着他的人,甚至都想着时添要是还不出来他就要闯殿劫人。 时添出来时被魏怀沧剑拔弩张的样子给惊的收回神甚至下意识的将手上的瓶子攥紧收好。 “太傅。”魏怀沧有些委屈担忧。 时添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安心,叶初从殿内走了出来随后开口道,“太后娘娘累了,殿下与太傅舟车劳顿想来也辛苦了,还请你们先回去吧。” “除此之外还请太傅尽早将陛下叫回来毕竟二皇子处理朝政难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玩够了也该回来了。” ....... “太后她都很您说了什么?”魏怀沧似乎瞧见了时添脸上的疲倦忧心不已。 时添摇头,“没什么,她什么都知道了,但是现在却又.....我捉摸不透。” “不用担心,有我在呢。”魏怀沧不得不承认,太后的手段的确比起那些人手段还要高明些。 可是也仅此于此了。 “先回宫吧,这些天你的休息时辰都少了许多,好好休息吧。” 时添是真的累了,索性随便的点头。 东宫一如既往还是走时的模样,推开院门,还能够听到摩卡的叫声。 阿蒲看到推门而入的二人眼前一亮,连忙带着小猫迎去。 “公子!” 阿蒲原先是待在苏府的,但是魏怀沧担心摩卡没有人照顾所以就叫他来东宫看顾着。 没想到现在竟然养的那么好。 时添摸了摸它圆润的小脑袋,随后嘱托似的和阿蒲吩咐了几句就回屋休息去了。 魏怀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瞧见一脸疑惑的阿蒲思索再三,“阿蒲你就留在东宫,这些天好生照顾好太傅。” 阿蒲不明所以但是关乎到时添还是很听话的点头。 魏怀沧必须要知道在殿里太后和时添到底都说了什么话,不然他的心里总是会很不安定。 他的手段可不只是那么明显的,离开院落的时候他才敛眸唤人,“严逢。” 下一刻便有一个着白袍的人从天而降出现在魏怀沧的面前跪下,“殿下。” “既然此时此刻她被我的破绽蒙蔽了双眼,原先我还是打算给她一些时间的,不过如今.....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不要让我失望哦。”魏怀沧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毒蛇极具攻击性。 严逢垂首眼里一片漆黑,“是。” ..... 【宿主我看太后的目的很简单,要的就是看到魏怀沧和你的下场与当年魏云霄和苏玄知一样。】 时添被吵的头疼,不过系统所说的不错,沈如仪要的就是魏族人痛不欲生。 第99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3) “系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蛊毒了吗?” 【宿主啊,你也是知道的,生死蛊只有一个解法要么将母蛊种到自己的体内然后由着母蛊吞噬血肉直至喂养足够,在杀死自己杀死与自己性命相连的母蛊,这样子蛊就会死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时添睁开眼,看着床帏上挂着的安神香陷入了沉思,可是手却从衣袖里拿出了装有母蛊的玻璃瓶。 【宿主是时候了,不能浪费时间。】系统是看着时添过来的也知道他的不愿意可是没有办法,这就是注定的。 “我知道。”时添弱弱的回复了一句,随后将玻璃瓶的盖子打开倒出母蛊将其放在手腕处。 他轻轻割开一处皮肉,那小虫闻着血腥气就钻了过去,时添拧着眉头青筋暴起。 系统见状立即给他开了免疼,才不至于叫他痛苦难耐,但是眼睁睁看着母蛊钻进皮肉的滋味却一点也不好受。 等到一切结束,时添才猛的喘了一口气,腕处的伤口也被他简单止血再用布缠绕住。 做完这些他就彻底昏睡过去, 在等到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枕边靠着毛茸茸的小东西甚至还打着呼噜。 时添睡完一觉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只是有点恶心想吐,估计是体内母蛊作祟。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的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披了件外衣就抱着凑上来的小猫走了出去。 院子里阿蒲似乎种着什么东西蹲在树旁还很仔细的刨土,连时添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都不知道。 “阿蒲。” 阿蒲闻声一愣抬头就对上了公子柔和的目光,“公子你醒了。” 时添顺势望去却发现阿蒲在埋东西,那东西被布包着所以看不见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在埋什么东西啊?” “这是皇太孙殿下让我埋的说是里面包的是一些花卉的苗子,就让我随便种一下就可以了。” 时添将摩卡放了下来随后也蹲了下来,拿着那个小锄头轻轻的刨了几个坑然后把那几株花苗给种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魏怀沧会忽然要种什么花苗,不过这些估计也是觉得这个院子实在是太朴素简单了。 “这些种好了,殿下呢?” 阿蒲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好随后回答他的话,“殿下去了一趟国子监说是您醒了要是问他,可以去那里找他。” 时添点头看着在他脚底盘旋的小猫无奈的又将其抱起清嗔道,“还真粘人。” 阿蒲也笑着调侃道:“先前它还是粘着我的,如今公子一回来它就粘着你了,真花心。” “喵~” 时添在院子里坐了好久才决定要去一趟国子监。 毕竟现在的魏怀沧还是非常危险的,要不是因为太后的蛊毒作为钳制,他也不用那么的担心。 在他走出东宫时就有一辆准备好的马车停在门口似乎等待已久,阿蒲紧跟其后见状也不觉得奇怪。 “公子那是殿下说侯着的便是给你用的。” 时添看着阿蒲怀里的猫有些无奈,这猫实在是太黏人了,似乎随时随地都要黏在人身上才可以。 “阿蒲给我吧。”时添实在是屈服于毛茸茸的可爱之下了,于是在上车前往国子监时,他的怀里就窝着一个只会喵喵叫闪着无辜大眼睛的黑猫。 在他到达国子监时,还未进去便看到了一个身影似乎是被气的够呛脸色都暗沉的。 那人时添曾在游园会上见到过靖远候世子梁安饶,要说他哪里最有名当然还是他的鬓角前留下的麻花红辫。 再加上好看俊良的五官自然是能让人一眼就记住。 梁安饶似乎是要出来所以在刚踏出国子监大门的时候看到时添的出现当场止住脚步。 一脸震惊。 “太.....太傅?” “你是....梁世子吧。” 梁安饶立即点头结巴道,“不..不知道太傅....您是来这做什么的吗?” “找人,皇太孙殿下可在里面?” “在,不过殿下在同林司业商量要事,太傅可以进去找他们。”忽然梁安饶似是想起了什么热忱道,“太傅应该对国子监不熟,在下可否帮忙给您带路?” 时添莞尔一笑,“如此有劳你了。” “没有没有。” 梁安饶带着时添进去,虽然之前魏怀沧也带他来过可是....他也算是半个路痴,毕竟这里那么大,他可不是什么过目不忘天才。 时添在去往大厅的时候,无意间路过屋舍时,看到的莘莘学子正襟危坐细读史卷。 这里的授业师傅皆是诗书界的一界泰山,时添淡淡视过随后在落即远处最高的建筑。 那里便是魏国最为有名的藏书塔,一直以来各朝各代的史书都藏匿于此。 时添在来到大厅的时候,梁安饶也饶没想到不光是魏怀沧和林司业在商讨事宜时还有人在场。 所以时添在走进去的时候魏怀沧是最先发现的亦是第一个忽视旁人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太傅。” 时添点了点头侧目而视,许耀靖神色严肃可是目光却时不时朝着梁安饶那边纷纷看去。 “殿下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资格倾听呢?” “只要太傅愿意听,学生定当阐述。” 或许是魏怀沧表现的实在是太恭谦了所以除了时添旁人脸上的神色千奇百怪。 林司业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双精明的眸子似乎满是沉府,但是却又透着慈祥雍容之态。 “老夫林榭,拜见太傅。” 时添一愣顿时扶住他的手,“先生不必客气,再怎么说苏某始终是您的晚辈。” 林榭笑着,“如太傅谦虚不拘一格者甚少。” “谬赞了。” 魏怀沧看到许耀靖的呆滞也注意到了梁安饶的存在,“这位便是梁世子吧。” “啊是,见过皇太孙殿下。” “多谢你带太傅前来。”魏怀沧语气和善不见半点架子,可是时添却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 这家伙似乎占有欲太强了吧。 虽然这只是他的感觉,可是梁安饶却半点没有察觉出什么反而暗自欣喜。 毕竟得到皇太孙的致谢都够他得意好一会儿了。 可是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了炽热的目光,看过去只瞧见许靖耀黑着一张脸。 ? 他又在发什么疯? 第100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4) “殿下前来商议要去藏书塔里寻找当年记载先皇等一切事宜起居录。” 时添疑惑,“要这些做什么?” 魏怀沧道,“近来吏部那边说走水,烧了大半卷书籍,藏书塔里恰好有了备份的书籍,其中有关于先皇的起居册最为重要。” “吏部走水?”时添怎么想也想不通啊,怎么会那么巧合。 梁安饶有所了解道,“前不久说是吏部那边出了点意外,可是那时正是狩猎的时候他们都离开吏部所以一时不察就受燃着火了。” “只是意外吗?” 林榭点头将早已找到的起居册递了过去,“吏部位置偏燥,光采极好若是不常盯着很容易起火,也不觉得奇怪。” 魏怀沧拿过后就收了起来,随后朝着几人颔首便要带着时添离开。 可在走之前却被许靖耀喊住。 许靖耀看起来比起之前要改变成长的多,本是儒雅的面貌此时却有了硬朗的肃杀之气。 “太傅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好。” 对于许靖耀他其实也有所预料到,毕竟许大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要想将母亲和弟弟从那个地方脱离出来并不是小事。 为了家人他必须要成长到足以面对他们的能力。 “许夫人如今可还好?”时添站在栏杆前听着底下的岑岑流水声。 “母亲时常挂念您。” 时添回想起记忆里的女人难免有些感慨,“先前我受令母恩惠,一直以来也无法当面道谢……” 许靖耀的脸上多了些疲惫,“母亲的病近日愈发的重了,她……很想见您一面。” “……我会去的,有些事情我也要问清楚。” “……还有一件事情。”许靖耀迟疑不决怅然开口,“前不久陛下未回宫的事情一直都被太后扼制住,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出去。” 时添一愣,“你……” “我愿为太傅殿下效犬马之劳,还望太傅能护我弟弟的安康。” “为何如此说?” “陛下的风声虽未走漏可是草民能够知道,有心之人自然不会不知。陛下失踪的消息会成为战争四起的起源,魏国的主将都被太后掌控。” “如今便缺乏能文能武的将士。” 时添错愕,“你要从军?!” 许靖耀点头,眼里凄凉一片,“殿下告诉我,如今军队里早已被太后安插了暗党,若是战胜那么太后的宏图霸业自然不远。” “所以……我必须要从军,为了殿下也为了陛下。” 许靖耀的坚决是经过反复斟酌后确定的。 这是最好的办法。 魏云霄的杀伐果断和驰骋疆场的勇猛英姿皆是后一辈人的楷模与敬仰。 “这个办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时添不能够相信这个才貌双绝的少年郎如今却要为了国为了政而选择参军。 光是在国子监里学习诗书,他的武力便不值得一提,比起那些将相子嗣,他是文臣长子出生又怎么可能会武啊。 许靖耀浅笑似乎也瞧见了他的担忧稚朴道,“太傅放心,我的母家也是略懂武术,若是悉心学习定然不会有事情的。” “靖耀,你可曾想过参了军,你的弟弟许哲安又该怎么办?” “他……我以托友人照顾,不会有事的。” 他的友人向他保证过会誓死守护好哲安,那么他也无需担心了。 “……你心意已决吗?” “是。” 时添深吸一口气背对着他,“世事无常啊。” 许靖耀心里亦有心病只不过他不敢直言罢了,他的未来皆是不定数,可能就会战死沙场也有可能他会侥幸活着。 他不敢也不能去耽误他。 …… “许靖耀参军的事情,和你有多少关系?”离开国子监,时添在车上看着这个逗猫的男人第一回有了忌惮。 魏怀沧停手坐端行正,看着男人肌如白雪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 “太傅是觉得我利用许靖耀要铲除太后安插在军队里的党羽而不顾一切吗?” “……所以呢?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不是。”魏怀沧挺鼻薄唇此时此刻格外不爽,“若我要下手,那么许靖耀早就被我送去当诱饵了,那么又何必留他在这里同你说这些。” 时添看着他一脸愤恼义正言辞的模样也陷入了思考,难道真的是冤枉了他? 眼见魏怀沧生闷气并且还离他远了一点,一副他不愿意了的模样简直戳中了时添的笑点。 他愧疚的凑前看着这人把头又低了一点,无奈捧起他的脸,满怀愧疚的看着这个眼眶湿润了的人。 “对不起,是太傅错了冤枉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哼。”魏怀沧显然不接受倔强的撇过了脑袋。 时添本身便有弱柳扶风之姿,青衣裹身,潘鬓沈腰眉舒柳叶,柔目相视时满眼便只有一人。 饱含深情。 时添正想着要怎么想办法哄人,结果车子一晃当他整个人都没坐稳,偏偏要往后倒去。 魏怀沧一惊立即伸手揽住他的腰将其拉回来,不曾想用力过猛,时添直接就朝着他摔过来。 魏怀沧之觉唇瓣温热的触感,一时间心里似烟火般绽开,心猛的直跳。 呼吸相交间,时添先起身离开,脸上通红羞恼的模样叫人移不开眼睛,甚至魏怀沧能够感觉到他的心境已经开始变的偏离了。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80%。】 经此一事,时添在回到东宫的时候侧目而视才发现这人憨态可掬简直就像个初动凡心的愣头青。 所以时添第一次有了恶趣味,在要下车时看到前面愣着的人,脚底踩空差点又要摔倒。 魏怀沧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本就不重的人,甚至轻的有些过分。 “太傅……”他的声音不同之前的稚嫩朗朗,而是带着一股子成熟的磁性。 时添耳朵一红,想要挣脱但是没想到这人力气那么大,因为腰上桎梏的力量太重他忍不住吃痛一声。 吓的魏怀沧立即松开手。 时添实在是看这人太纯情了,不在逗他,还有一种原因他感觉到体内母蛊在游动刺激着他的四肢百骸。 魏怀沧刚想说些什么话就感觉到头顶的温热,抬眸便见艳若桃李的太傅满目柔情的看着自己,唇瓣轻启。 “明日陪我去一趟许府吧,我想拜访一下许夫人她曾于我有照拂之恩,如今病危,无论如何也得见上一面。” 魏怀沧愣愣的点头。 “好了你要去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只要不触碰我教你的底线,我都会永远的支持你。” “太傅……我……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地位?” 时添仔细想想忍着不适感道,“为了殿下,即便是付出我这条命也甘之如饴。” 第101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5) 时添回到房间终于坚持不住瘫倒在地,即便是摔疼了也愣是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开了免疼,时添也依旧会感觉到疼痛。 那种从四肢百骸传来蚀骨的痛苦让人青筋暴起,面露狰狞。 时添大口呼吸着空气缓慢的爬起,可是每动一下神经都会令人作呕难受恶心的厉害。 系统在旁边干着急都快把免疼那个键给按出残影了也没用。 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可时添却分出神来勉强安慰着他,一个人艰难的爬到床边,等整个人都躺在床上,身上也都是冰凉的。 温冷鹤曾说要想喂养母蛊,那么就要让其吞噬血肉脏器,且只能活人,相当于以人为容器养育母蛊。 等到日子足够,那么便可以杀人杀蛊,母蛊的奇妙之处就是可以将其一切融入骨髓以至于性命相连。 只要杀了携带母蛊的人那么母蛊也就会死亡,相反只要母蛊还活着那那人也就会活着甚至还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治愈能力。 时添等稍安定些才掀开手一看,之前划的那道伤口早已经愈合了,甚至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他看着只觉得心有余悸,等到疼痛被屏蔽后系统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免疼居然有些延迟。 【宿主……】 “没事的。”时添淡淡道,“这是我的选择,你不需要感到愧疚。” 【呜呜呜…很抱歉。x﹏x】 时添看着床帏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 “阴阳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有道建立轮回,造福众生,乃当至无上功德。”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 时添猛然惊醒,才发现背后起了一层汗。 他在梦中看见了光怪陆离的景象,烟雾袅袅的佛光里他看见众生和两道身影一白一黑,恍然化作两道光飞入了缥缈里。 但是他却看不清,只是朦胧的瞧见画面可声音却仿佛透过耳朵响彻脑海。 时添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黄昏,身上还有那种黏腻的感觉就传唤了沐浴。 在沐浴的时候时添察觉他的胸口浮现了黑色的脉络,等到脉络蔓延到了脖颈甚至大脑……那么他的神经就会衰弱。 甚至丧失五感,神智。 更衣后,时添着了一身栗色暗纹并蒂莲的圆领袍,发若乌云发尾处被浸湿,肤色被水汽熏的粉红娇艳欲滴。 魏怀沧候在殿外等着人沐浴完后才进门,见到这样的太傅他第一眼便陷了进去。 走至面前看到时添还未佩戴腰带,便从一处中挑选了一条蹀躞腰带替人系上。 时添浅笑的看着他似乎从这人直勾勾的目光中看见了什么。 “殿下,你这么系着我有些紧了。” “……”魏怀沧耳朵一红立即给他腰带松了点,随后收回手结巴道,“学生替你束发吧。” 时添没有回答而是以行动来证明,他来到梳妆台前通过铜镜看见少年骨感极佳的玉指将他的长发握在手里。 来回的侍弄,弄到最后魏怀沧将时添的所有墨发都束在一起甚至还在一遍恶趣味的绑了一个麻花辫,最后以蝴蝶兰花冠和玉簪固定住。 若说先前时添是皎若秋月,文人墨客,那么如今修饰过后便顾盼生神、明净柔和。 俊逸非凡。 “摩卡呢?刚才都没注意到它。” 魏怀沧给他整理好一切才回答,“被阿蒲抱走了进食去了,太傅可饿了?要用膳吗?” “嗯。” 魏怀沧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更多的还是温柔体贴比起从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添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肉都有些无从下口,但是魏怀沧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殿下,已经满了。” 魏怀沧才停手,“那太傅先吃吃完后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嗯,很重要的。” 时添开始对他的礼物开始有了期待,但是他先前被痛苦折磨过后胃口也不怎么好。 勉强吃了一点才算完。 今夜是上弦月,若不是时添经魏怀沧提及他还真的没想到今天是七夕节。 魏怀沧带着他上到了屋顶,在视野广阔的这里天空的景色一览无余甚至美不胜收。 远远看他们似乎能从城墙里透过去看到外面的景象。 时添享受着此刻的安宁,一旁的人偷偷摸摸的将包装好的小盒子拿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 仔细看原本细皮嫩肉养着的手竟然有好几处划伤,血已经止住了。 “手怎么弄得?”时添看着有些心疼。 魏怀沧摇摇头并且示意人打开。时添打开后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震撼。 里面放置着的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手镯,苗银制的长方形弧度正上面的图案就像是一条盘旋的龙,龙眼镶嵌的是一颗赤红艳丽的宝石。 碗口一侧还挂着一个青铜铃。 这做工和色泽甚至是形状,简直就和当年拍卖会上陆汜和买下送给他的那个手镯一模一样!! 魏怀沧看到人似乎是震惊住了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太傅怎么了?不喜欢吗?” 时添回过神略微颤抖的接过随后笑着问,“我很喜欢这是你买的吗?” 魏怀沧又一次摇头,似乎是不好意思,“这是我做的,第一次做费了半天的时间,这上面的红宝石和青铜铃才是我买的。” “……帮我戴上吧。” “嗯。” 时添看着专注于替他戴上手镯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最终只是化为了一个笑容。 看来还是栽了啊。 …… 时添在躺在屋檐上时看着满天繁星,他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饰品勾唇一笑。 “殿下你已经长大了。” 魏怀沧闻言满是费解,侧首想问什么时,便感觉到脸上的温热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太傅……吻他了! 时添站了起来身形蹁跹,犹如夜里照耀他全世界的光。 “殿下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他便下了屋顶,甚至都没给他一个解释。 魏怀沧就这么坐在那里许久迟迟没有回过神,等到回神后才脸色涨红的捂住半张脸。 他有一种不好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太傅的意思是否和他一样。 第102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6) 【宿主攻略值已经达到90%了。】 时添悻悻点头,但是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手腕上的银镯子,若有所思道,“系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汜和,秦允恩还有现在的魏怀沧他们都是一个人?” 【不可能吧!】 【宿主虽然他们几个长得都很像但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这样啊。” 时添没有坚持和它争辩他的心里有数。 这个七夕节过后,时添的精神明显就不怎么好了,他不光受着蛊虫的折磨一边还在担心苏玄知那边的安危。 难免食不下咽,看的魏怀沧都有些揪心,“太傅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时添摇头扯唇笑了笑,“只是担心父亲和陛下。” “他们已经在回皇城的路上了。” “什么?!” 现在太后蠢蠢欲动他们此时此刻回来又会有什么事情脱离控制。 “他们总归是要回来的。”魏怀沧冷冽的眸子里透着如寒潭一般的幽冷深远,“有些事情和仇怨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他们的仇恨需要亲手了断。” “太傅你该放手了,不能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 “……”时添看出他不要自己牵扯进来,一来也是害怕上一辈的结局会是他们的未来。 可是……他不能陪着他的。 “好了吃完饭陪我去一趟许府。” “嗯。” 许靖耀利用皇太孙的特权与许帆做了一个交易,他可以宠庶忽嫡可是却不能再一次的困束住母亲。 许夫人是名门闺秀亦是当年口中传颂姿态娴雅能诗会画的才女,如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 时添在来到徐府门口前,就看见远远迎来的许帆许大人以及他的庶女许青蕊。 许青蕊在听说皇太孙和太傅会来,所以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才跟着父亲一同迎接。 因为刻意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琵琶袖上衣,下裙亦是价值不菲的织金锦绣的花鸟裙。 精致的妆容愈加显得这个女子方桃譬李,琼姿花貌。 “臣许帆拜见皇太孙殿下,太傅。” 魏怀沧淡淡的嗯了一声完全忽视了许青蕊娇羞爱意的目光。 时添眉头一皱略带不满,连着语气也冷漠无情,“不知许夫人的院子在何处,苏某前来便是探望许夫人的。” 许帆脸上得体的笑容顿时僵硬住,就连许青蕊脸上骤然剧变看起来虚伪的很。 “您找母亲吗?”许青蕊声音娇软但是表情是有些一言难尽,想来她格外不愿意这么唤她。 “带路。”魏怀沧很讨厌她娇滴滴的模样或许是瞧见太傅很是不悦的情况。 许帆不敢耽误想要叫人去领路,结果就被许靖耀的声音打乱了方寸。 “殿下,太傅我来给你们带路吧。” 时添点头。 他们完全忽视了那两个装腔弄事的人,许夫人原名叫穆尹是穆将军独生女。 从小便在能文能武的环境中宠爱成长并且与朝云郡主一同玩耍长大自然有着贵族女子的品洁。 若说是家族联姻,穆尹更是因为一眼钟情许帆才会选择嫁给身家不符的婚姻。 这几十年来许帆从未有过苛待于她,原本她也以为这是很好的婚姻可是当许青蕊的出现,一切美好都被打碎。 她活生生被许青蕊的伶俐口齿说的无言以对甚至被气到差点中风,无别的她一字一句都往人的最许多的地方戳去。 直至人气到昏厥,一病不起。 许靖耀是很恨他们,但是现在的自己没有让他们得到惩罚的能力,即便是有皇太孙的特允许也不能。 他是朝廷命官,就算是反了多大的罪也得有皇帝来处决,可是魏云霄先前便给了责罚。 时添在看到穆尹前还是比较纠结的,可是当看到了床上那纤瘦疲惫的人时心一惊。 原本娴雅慧丽的人如今眼神空洞,瘦可见骨,肉眼可见的病态一直侵蚀着她的神智。 “母亲。”许靖耀轻声呼唤,试图唤醒失神的人。 穆尹缓慢的转过头后看到许靖耀随后又瞧到一旁站着的两个人,顿时眼里多了些惊色。 时添上前看着如此脆弱的人心里激起一层感触,“许夫人。” 穆尹看着这张和故人有几分相像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瞧着瞧着竟然泛了泪花。 她的声音有气无声但听的出来,她在用自己的力气回应他,“小……添……” “你……怎么……来了。” 时添坐在一旁看着许靖耀愧疚的模样,轻了些声道,“我常受您的看顾,如今你染病作为晚辈我自然要来看你的。” 穆尹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只可惜……我…不能……和你好好…说说话了。” “晚辈想问您一句话,有关当年的事情。” “……好啊……你问吧。” 时添不避讳众人,他只要一句答案就够了,“我的母亲真的爱我的父亲吗?” “……”穆尹淡淡的回过头看着天花板缓缓道,“她……很爱……因为你的……父亲…拯救了她……将她从太后掌控中…拯救了出来。” 沈舒云这一生和穆尹不同,她是被家族束缚着深深教导着绝对要守着规矩。 哪怕是那些富家女子可以消遣闲散的趣味游戏也不可以触碰,每一天都在学习琴棋书画。 她关在这个地方早已被规矩教导约束着,可是当那个带着阳光俊朗的苏玄知出现在她的面前,同表哥一起带她离开游玩时。 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她的心里开始藏着一个人深深的无时无刻都在脑内回想扰乱着她的心曲。 她的爱无罪可是却用了最卑鄙的方法得到了他。 穆尹一直看在眼里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她无法代替沈舒云去做选择,所以只能作为好友帮助她。 帮助她留下来便丧母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这所有的事情皆于他无关,只不过万千言语皆因为一个情字。 情可让这世间所有的人心触动,好人可以变成坏人,恶人也可扬善。情之一字又有何人能够说的清楚呢。 但是时添却知道,情和爱一个是欲望的占有另外一个却是渴望是可以为此放手的成全。 第103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7) 苏玄知在回到皇城城门口时就听到身边人的一声询问,“你当真要放下曾经我们的一切?” 他扭过头对上了魏云霄询问的目光,艰难的点头挪回目光恭敬道,“陛下,已经到了皇城。” “……苏玄知啊,苏玄知你可真是冷血无情。”魏云霄嗤笑着阖上落寞的眸子任由马车通往皇宫。 苏玄知不是狠心而是今时今日两者地位不同,虽有几个朝中大臣知晓他们曾经的事情。 可是那也仅次于此,魏云霄是帝王在这个世道断袖之癖依旧让人唾弃谩骂。 他是高高在上被魏国人视为真龙天子的皇帝,自己不过就是个宰相曾经吃过的苦早已经受不住又一次不可估量的结果。 他承认自己怯懦,但是……就让一切都止步于此吧,就让所有都回到从前。 苏玄知丢了初心变成这般行尸走肉,贪生怕死都是拜太后所赐。 魏云霄的怒火不显于色可是心里早已波涛汹涌,他恨不得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五马分尸。 当他们到达宫墙时,时添和魏怀沧都出来迎接其中不乏包括二皇子宁王魏宁昌和三皇子楚王魏迎勋。 魏宁昌带着众人行礼替魏云霄接风洗尘一切事宜皆安排妥当,自然不需要多少时辰。 苏玄知在沐浴更衣后便单独将时添叫了出来,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太后娘娘可否有为难你?” 时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太后娘娘不会伤害我的,父亲不必担心,您和陛下舟车劳顿一路可平安?” “无碍。”苏玄知有种不详的预感一直都萦绕着他的不安,所以在尘埃落定前他必须要如履薄冰才行。 “你同我回府不可在逗留宫中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在随意见殿下。” “父亲。” 苏玄知强硬的很,“莫要反驳。” “……”时添抿唇看这人是认真的只能点头,毕竟他感觉到了他的愤怒。 不过不是因为他。 …… 魏云霄在寒暄几句后就把几个宣退了只留了魏怀沧一人。 爷孙俩大眼瞪小眼,还是魏怀沧先发制人坐在位置上面不改色问道,“您事成了吗?” “没有。”提起这个魏云霄也是一肚子气,恼火的声音听起来危险的很。 “那么您想要我做什么呢?我又不是苏相。” “你以为我没有看出开你对小添的那点心思?”魏云霄怒目远视似是戳着他的脊梁骨嘲讽道,“若不将太后扳倒,我们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来日。”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怎么不算呢。” “……阴险。” “年少轻狂。” …… 时添和苏玄知回来的时候,两人话语凝滞。 苏玄知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抱手弯腰道,“臣请陛下准许吾儿回府养病。” “什么!”魏怀沧的脸色难看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爱卿,宫内有最好的太医,小添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苏玄知冷然,“臣意已决,还望陛下成全。” “……如此,便由你吧。” 时添能够远远感觉到魏怀沧的杀气,但是他表示无能为力啊,再者自己若如在宫里确实很容易耽误到他。 光是自己体内的母蛊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所以在他被苏玄知懵懵懂懂的带回去了之后就被要求强制灌下一碗鸡汤。 “……父亲。” “禁言,喝。” “我不饿。” “……” “我……我喝。” 时添在端起那碗热腾腾的鸡汤的时候心里一反胃,食不下咽,可还是在苏玄知的注视下喝了下去。 随后悻悻的冲着他笑,“父亲我喝不下去了。” 苏玄知看着他只喝了一碗眉头微蹙似乎非常不满意。 但还是放他离开只不过不允许他离开苏府。 时添虽然知道苏玄知是担心他受到牵连和伤害,但是一个人在屋内无事可做才是最让他奔溃的。 不过当阿蒲在魏怀沧的安排下抱着摩卡回来的时候时添简直要庆幸。 阿蒲依旧那副白嫩活跃的模样看到时添的时候还跟个孩子似的叫了一声就跑了过去。 “公子!” 时添看着要扑过来的一人一猫之觉无奈的将他们接住,“小心些。” “嘿嘿。”阿蒲站直了身子,嬉皮笑脸道,“殿下让我回来顺便传递一句话,他说让你安心养病剩下的他都会去解决的。” “我知道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宫门没人拦你吗?” “是梾木送我回来的啊。”阿蒲瞧起来还挺开心,“他刚回来还给我带了好多甜点,哦还有公子的。” 时添:“……” 时添已经开摆每天躺在贵妃椅上不是撸着猫晒太阳然后吃些东西消遣时光。 苏玄知也正式上朝时不时来他院里一同用膳,过后就回到书房处理事物。 原本他还以为魏怀沧和魏云霄联手可以斗得过太后可是她却懂得攥着人的弱点。 时添半天也见不到苏玄知回来的身影回来的只有府内驾车马的下人。 “什么父亲失踪了?” 下人来报告时,他正在温书不曾想紧跟其后的便是太后的召见,来不及思考就被强制带上了去宫中的车马。 阿蒲阻拦不下便要去找魏怀沧也被打晕。 时添看着眼前混乱的模样,一时间头脑没回过神来只能听见外面吵闹的声音。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魏云霄和魏怀沧联手先是以差错罢职了那些效忠于她的官员,其次将禁卫军放出铲除那些暗中党羽。】 【太后恼怒之下将苏玄知抓走关在暗牢里,以此来威胁魏云霄。】 “仅此而已吗?这么简单就将太后逼上绝路吗?不对劲。” 时添越想越觉得不对,但是现在自身难保也不知道太后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时添是被蒙着眼带到一间黝黑的屋子里在他摔倒地上发出咚声时,随之而来的是锁链声。 他的头套猛然被摘下。 时添猝不及防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便被眼前的景象惊骇至此。 身旁的烛灯隐隐照影着困束的身躯。 苏玄知被锁链捆绑住手脚,披头散发,身上朝服早已入目不看满是被鞭笞过后留下的痕迹,鲜血淋漓。 更为骇然的却是当苏玄知开口时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时添看见他的舌头被活生生拔掉。 “父亲!” 第104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8) 苏玄知看到时添立即发出呜呜声可奈何他被捆绑住只能极力挣扎。 时添立刻爬过去却被一人拦刀挡在面前,他抬首那人正是摘下黑袍面具的魏远之。 “是你干的?”时添的声音都是惊讶后的沙哑。 魏远之冷眸看了一眼苏玄知随后冷笑一声,“是又能怎么样?” “你如今自身难保,还会在意他的安危吗?” 时添凝眸一瞬间憎恶起来,全身都在颤抖可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是回荡在这里激起一层涟漪。 “远之放了他。”沈如仪坐在黑檀木椅上,犹如帝王般蔑视看着他们。 魏远之闻言立即将苏玄知身上的锁链解开,看着那人直直的倒在地上。 苏玄知他早已筋疲力竭,再无反抗之力,所以没有锁链的支撑,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时添喊了一声也想要过去搀扶却被拦住,整个人没有防备的又被推倒在地上。 他察觉出不对劲扭头看着她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要着急,只不过是一点软骨散再者你体内的母蛊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体内脏器,你无力虚弱也是理所当然。”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不会动你一下但是你也逃不出去,不如就留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守着你的日子不好吗?” 时添实在理解不了她的思维,“疯子。” “随你怎么说。”沈如仪毫不在意,她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勾起红唇,“反正我要的你到了后面就会知道了,现在还是担心你的父亲他能撑到什么时候吧。” “陛下和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我就等着他们,等着他们看到你们备受折辱的模样,那个场景我想一定非常快意。” 沈如仪笑着似是疯魔可又留有一丝理智,她带着魏远之离开的时候好心的扔给他了一瓶药。 “这是止血的,若不赶紧给他服用那可就晚了。” …… 时添顾不得其他立刻让系统解除他身上的异样,拿着药确定无误才给昏迷的人喂下。 苏玄知的伤虽是外伤可是也不知道他们在鞭笞他时是不是撒了什么药物。 以至于他糜烂的皮肉竟然隐隐发紫。 苏玄知舌头是被活生生拔掉的鲜血浸染了他的口腔,药味入喉也都是血腥味的。 时添看着便觉得浑身上下汗毛直立,他在系统那边找了一圈最后也只找到一瓶解毒药。 时添现在被困在这里尝试过出去却发现窗户被封死门也被锁上,真真是隔绝于世。 【宿主这里出现了一个bug有关于魏远之和沈如仪的剧情线有了一丝出入甚至是牵扯上了主角团安危。】 【所以附加任务如下:保证主角苏玄知的安全其次并完成将魏宁昌救出苦海即可,将得到一次免死金牌。】 时添先是被苏玄知是主角的消息吃惊到了,其次便是替人感到愤愤不平。 凭什么其他主角团作天作地都快快乐乐幸福在一起,而这一次的主角团却是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是他们受伤背锅。 逗他玩吧?! 还有这事怎么又和二皇子魏宁昌牵扯上这个任务关系啊!难道还有什么隐藏剧情?! 时添要吐血了。 “免死金牌是什么东西?” 系统很是小心翼翼的回答深怕触了宿主的霉头,“有了它即便是不去攻略反派……额攻略目标也没关系不过仅此一次。” “……”时添实在是无能为力的表示他对系统以及任务的无奈,在看着昏迷过后还是不安稳的苏玄知他开始犯愁。 “你能告诉我这个魏宁昌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我原以为他只是个推动剧情的npc而已,难道和太后有什么关系吗?” 【魏宁昌的母亲已经死了。】 “这个我知道。” 【可是他母亲却是绿了魏云霄的人啊。】 “……”时添沉默他恍然大悟有种狗血到吃瓜的意味,“难道……?” 系统点点头。 时添忽然捂住脸,暗自咬牙。 可是系统下一秒又弹出了一个界面,【对了宿主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在你完成第一个新手世界的时候,主系统送了一个小礼包,里面有一个特殊情景推送,这个似乎对你有用哎。】 时添眼前一亮,“现在就使用。” 【好嘞。】 【加载中……】 【特殊情景推送,您当下可以免费使用一次阅览记忆的机会,请选择使用人物。】 【a.太后 b.魏远之 c.魏宁昌。】 “我选b。” 【您以选择阅览魏远之的记忆,请准备……3……2……1…】 时添眼前一晃,周围白茫茫沈一片。 记忆是段落式的呈现在他的面前,等到周围都显现后他才看到记忆在哪里。 …… “远之?”苏玄知在和他叙旧闲谈时,看见对方竟然意外的出了神。 魏远之的目光则被远方的一人吸引,那人面赛芙蓉,柳叶眉杏眼,丹唇外郎笑时风风韵韵。 那人是刚进宫的秀女亦是他一见钟情之人,并且为之枉顾人伦之人。 她叫宁亭欢,父亲是江南知府,母亲亦是江南才女,出生下来便是书香门第。 宁亭欢有一个姐姐是宁惜春,是几年前先皇时进宫的女子如今早已离世。 她一进宫就受到太后的照拂,虽未受到皇帝宠信但她却知安分守礼。 年轻貌美的女子向来都是受到挤兑的。 魏云霄不止一次在御花园里见到宁亭欢独自落寞赏花,他们的相遇都取决于一次意外。 那时,正值夏日宁亭欢因为很受太后的呵护备至所以异常受后宫其他妃子的忌惮。 那一次恰好她要被人推入湖里时是他救了她。 缘分的开始亦是不义的结束,魏远之爱上了这个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妃子。 …… “你说什么?”苏玄知眉头微蹙拍桌而起,“你喜欢上了陛下的妃子?!” 魏远之很是坚决的点头随后又有些愧疚,“这件事情云霄不知道。” “那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是有违常理的事情。” “玄知,我们三人本是同窗结义,如今我知因太后之事你和云霄生分了,可是……他不喜欢亭欢。” “亭欢也是强制被送进宫的,你……可不可以同我去和他说。” 苏玄知看见他执迷不悟的模样便有些恼怒,可是想到他第一次露出此等神情又不禁忧虑起来。 第105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29) “此事太后可知晓?” 魏远之摇头,“不能让太后知道否则她定会有危险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陛下不会生气,那是后宫嫔妃,可你是他的皇弟……” “玄知求你了,你就帮我求求情有你在他定然不会生气的。” “这……好吧。” …… “这并不是我说的允许便可以允许的。”魏云霄看着面前的人,语气低迷,“宁亭欢是太后的人,我无权决定她的去留,还有我也绝对不会让远之和她牵扯上任何关系。” “可是宁亭欢只是因为他的父亲归属于沈家而已,此事与她一个女子有何牵连。” “即便如此我也绝对不会让那种女人接近远之,太后的手段你我心知肚明,你如何保证她不是因为受太后指使前来勾引远之?” “可这……” “玄知。”魏云霄眼里流露出痛苦之色,“即便她不是我也不会容忍她的身份,因为她不能且不配。” “……” 魏远之刚踏入殿内只这么站着未曾进去,听到他们的话这颗心早已凉了半截。 宁亭欢是什么样的女子他心知肚明,即便他理解魏云霄的顾虑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接受。 那一次后他一人独行其道,时常与宁亭欢见面相会,时间久了魏云霄不去挑明那是因为顾全他们兄弟的情面。 可是当魏宁昌出生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魏远之连连受挫,甚至不止一次受到刺杀。 魏云霄每一次熟视无睹,只是漠然置之,这便让他有了猜测。 后来魏宁昌长到了五岁,不光是相貌还有习性皆以暴露了出来,不光同魏远之一样不爱吃虾类。 甚至对花生过敏也一模一样。 太后早已知晓魏宁昌的身份底细,自然而然她控制宁亭欢也是轻而易举。 魏远之不知是何时受到了魏云霄的试探,早在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帝王的疑心。 所以这一次试探他……露馅了,早在他遇刺时就已经动了心思,甚至产生了报复之心。 魏云霄震怒顷刻之间便褫夺了他的封号,还试图将替他求饶的宁亭欢处死。 可是魏远之逃了,他带着宁亭欢逃离了那个困束他们两人的皇宫。 只可惜在抓捕他们的时候宁亭欢替他挡了一箭,刺入肺腑深处即便是还有喘息之时也断了生机。 魏远之从许多派来的杀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为此他的脸上留下了那么一道疤痕。 因此有了后面他们被温冷鹤救助的事情。 宁亭欢死后,他痛不欲生一心求死。 可在温冷鹤给出药方后只想着在幻梦中与爱人相遇,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太后的侍女叶初找到了他。 并且向他提出了一个交易,太后可以祝他报仇雪恨,终有一天她会将魏云霄亲手送到他的手中供人左右。 但是她需要他奉她为主,为她做事。 他同意了并且也知道了为何太后从一开始便对宁亭欢呵护的原因。 宁亭欢的姐姐宁惜春曾经同她是一起进宫的宫女。 在这个深渊似的后宫她们二人心心相惜甚至一同夏日赏花摘莲子,冬日赏梅踏雪。 可是先皇是一个花心暴虐之人出了对待政务明辨是非之外,对待旁人皆是残虐无道。 不少的嫔妃都会因为龙颜一怒而丢掉了性命,沈如仪的身份是冒牌顶替入宫的一旦发现便是灭顶之灾。 沈如仪不在乎会不会连累家族,她最担心的便是这个一直呵护照顾她的姐姐。 宁惜春有着江南女子独特的气质,胆大心细甚至待人友善用心,即便是冷心的沈如仪也为之付出真心。 可惜啊,先皇疑虑心重忽然得知沈如仪的身份龙颜大怒甚至动了杀心,还是宁惜春冒死求情才使得他留情。 宁惜春那时是先皇重视的宠妃自然而然是因为容貌和秉性。 沈如仪原以为提着的心可以放下没曾想,隔天她就看到宁惜春的尸体从皇帝寝宫里抬了出去。 那时犹如当头一棒似的将人砸的遍体鳞伤,沈如仪听到宫女的议论说是为了她的事情,宁惜春频频触碰逆鳞。 以至于她落得个这么不体面的下场。 沈如仪痛恶,痛恶帝王暴虐无道痛心宁惜春的无辜遭殃。 从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要让魏族皇室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无论是皇帝还是他的子孙后代。 都要为此而付出代价! …… 时添意识回神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觉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悲惨的人生,刻骨铭心的仇恨。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牵连不分开的。 【宿主?】 “我没事。”时添擦了把额间的冷汗,心狂跳不止,“一开始刺杀魏远之的人真的是魏云霄派来的吗?” 【不是,魏云霄从未动过要杀他的决定,若不是因为那次试探出魏远之的离心他断然不会如此决绝。】 如果不是那次刺杀,魏远之就不会走上归途,所以……这一切又是太后的手笔。 …… 时添在将苏玄知安顿好了后黑着脸向系统兑换了一把匕首活生生撬开了门。 这里是安宁宫的偏殿,此时外面无人把守,刚要走眼前就有刀挥过来他下意识就转身躲开。 魏远之敛眸呵斥道,“回去。” “你听我说,当年的事情……”时添没来得及说完一刀就又劈下来,只能连忙躲闪。 魏远之的情况不太对劲。 “魏远之,我知道宁亭欢的死另有蹊跷!” 魏远之终于停了动作整个身躯一震,眼眸聚焦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时添终于可以喘口气可恰逢心悸复发,整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跪了下来再倒地前他看到远处跑来的身影。 “太傅。” …… 【反派黑化值:50%。】 时添直接噩梦中惊醒坐起,冷汗直流,在感受到手里温热的触感一时恍惚便被人搂入怀里。 淡淡的药香涌入鼻腔只觉得温馨。 “太傅……” 时添看着抱着自己一脸后怕的魏怀沧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些。 “没事了。” 魏怀沧只一个劲的后怕若不是他让严逢时刻盯着魏远之估计……他差点就见不到太傅了。 时添感受到这人在颤抖愈加揪心的安慰他,可是体内的蛊虫伴随着的腹痛恶心实在令他疲惫。 系统将免疼开了后他才舒心些。 第106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0) “好了,父亲呢?”时添很担心苏玄知的安危毕竟昏倒了他什么事都不知道。 魏怀沧略有所思将一个人叫了出来,来者一身白袍遮挡半身比起魏远之他看着只是神秘。 “属下严逢拜见殿下,太傅。” 时添不明所以,“这是?” 魏怀沧解释道,“父王在逝世前留给我的暗卫,他是魏远之的故友亦是老师严逢。” 严逢低眉眴目,严阵以待。 “老师?” “嗯,当年他便是教导魏远之文武的师傅,曾经便是江湖中的杀手。” 时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和我问起父亲有什么关系?” “苏相虽然带了回来可是温冷鹤却从他的体内查到了一种毒,他暂时没有头绪。” “什么毒?” 魏怀沧看向严逢,后者朗声开口,“骨生花。” “什么是骨生花?” “它的病状不像是毒,而是中了咒,中毒者会先是失去意识永坠噩梦随后这十日内找不到解药,毒素便会侵蚀骨脏,随后直至皮肤腐烂枯骨生花。” “楼兰奇闻异事里便记载着这种毒,因为是楼兰王室遗传的毒方所以根本不现于世,解药也无从察觉。” 时添怔愣,“十日?” 魏怀沧见他着急立即接话,“我已经派人去抓魏远之,他在那时候逃跑了,其身上一定有解药。” 时添唇色略白,嗫嚅了半天才勾起一个苦笑,“我知道。” 我知道解药在谁的手上,也知道了对方要的是什么。 可是他不能说,一旦说了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只要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太傅?”魏怀沧见他还发着呆便探了探他额间确定没有发烧才放松下来,“在想什么?” 严逢在收到消息就立即出去追魏远之去了,这世上也只有他能够知道他在哪儿。 时添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淡淡道,“快到中元节了吧。” 魏怀沧明显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事情,“嗯。” “还记得先前我答应过你要陪你逛灯会吗?” “啊……嗯记得。” “那你要记得啊,不然我会忘记的。” 时添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浅浅的笑着似乎溺爱着眼前的人。 他想再陪陪他。 哪怕时间很紧凑,那也无所谓。 …… 就算他们暂时铲除了太后明面上的党羽,那么被她安插在背后或者黑暗的地方那可就不好动手。 毕竟沈如仪的地位在朝堂上虽没有魏云霄的帝王之威,但也是声明在外有着贤德有志的噱头。 若是处置了她那么百姓必回追究不休。 “公子。”阿蒲哭的梨花带雨就冲了进来直直趴在他的床边上,一个劲的哽咽说话,“我……我来迟了……呜呜。” “好了别哭了。”时添拍了拍他的背,“我真的不是没事了吗,你呢?” 阿蒲大吸气的擦着眼泪,语无伦次,“我醒来……看不到你,就去找了殿下呜呜呜,吓死我了。” 阿蒲就这么缠着时添将近一个小时眼泪都哭干了还是姗姗来迟的梾木将人强行带走了。 时添这才松了口气。 魏怀沧带着他出去散步,才发现此时他们在皇宫,苏玄知被暂时安置在魏云霄的寝殿里。 时添在来到宫门前踌躇不前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还是魏怀沧轻揽住他将人带入。 时添是不愿意面对昏迷不醒的苏玄知,不光是因为他对他的担心更是因为这具身体与之血脉相通的关系。 魏云霄一瞬之间苍老了不少,鬓角白发惆怅了许多,光是表面便能看得出他的疲惫。 “陛下。” 魏云霄闻言看去只勉强笑着,“你来了。” 时添看到床上的苏玄知顿时瞠目结舌,僵硬着身子靠着魏怀沧身上。 苏玄知曾经一头亮丽的乌发如今却白发苍苍,似是一夜间白了头发。 时添难以置信。 魏云霄将床帏放下,带着人来到了一旁的书桌前坐下,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般。 “怀沧也和你说过了吧,奇毒骨生花。” “为什么……会这样?” 魏怀沧解释,“这便是骨生花第一个症状,而且这次的毒来势汹汹即便是温冷鹤想办法压制,人也无法清醒。” 【宿主太后这是下定决心要杀了苏玄知的。】 “她人在哪里?” 魏云霄道,“安宁宫。” “我去找她。” 魏怀沧见人有所动作立即扼住他的手腕,“不能去,安宁宫严防死守即便是我们的人也进不去,再者内忧外患还未解决。” “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 【宿主他说的不错,许靖耀已经从军入主铁骑兵,在根据他传回来的消息帮助他们除掉了不少的人。】 【可是看样子她的手伸的很深。】 “那我们该怎么办?” 魏云霄沉默道,“七日后,祭祀大典。” “祭祀大典?”时添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却能从两人的眼里看出这很重要。 “祭祀大典是往年为了祈祷国家安泰,五谷丰登的日子,为以海神山鬼来座中,恨血千年土中碧,牛鬼蛇神庇佑大魏。” “在那日太后便会身穿祭服作为萨满第一个降下消除百病神水的人。”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魏云霄盯着窗外的枝雀,恶意丛生,“以天罚伏诛恶人。” “……” 若是能给温冷鹤足够的时间最好得到骨生花的药方那么他定然能够调配的出来解药。 时添在离开寝殿时整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现实。 魏远之作为那个一直都被仇恨蒙蔽双眼人,甚至他还忘记了自己有一个亲生儿子。 想到这里他回头问魏怀沧,“宁王呢?” “太傅提他作甚?” “好奇。” 魏怀沧略微糟心的开口,“从皇爷爷回到皇宫后,他就主动把所有的东西都像个烫手山芋似的还了回去,然后一个人关在自己的宁王府里闭门不出。” “楚王则被关了两年禁闭,因为他的风流导致一名豆蔻年华的女子受辱自尽。” “……”时添开始对此视之习惯,不过…… “殿下能否带我去一趟宁王府?” 第107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1) “太傅为何要去宁王府?” “有一件事情我要亲自去。” 时添不能实话告诉他只能委婉开口,虽说他都已经早有准备接受魏怀沧的盘问可是最后得到的只是他的回复。 “好。” …… 魏宁昌的安分守己可以说是立于两派之间寸步难行,太后惦念着他父母的情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放纵。 可同样对他的枷锁也愈加沉重。 他避无可避可内心的那道坎却过不去,他是知道魏云霄并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一直对此心怀愧疚。 宁亭欢在跟魏远之逃出皇宫的时候,留下了他一人若不是魏云霄的吩咐和宫上下谁人胆敢怠慢。 所以他一直谨记于心一直用着自己的办法帮助他们一次又一次逃脱太后的操控魔掌。 时添在和魏怀沧踏入宁王府时,魏宁昌正在静堂,那是一处令他能够审视内心的地方。 相当于灵堂。 时添推开门,屋内那人岿然不动阖眸跪坐在蒲团上,手上把玩着念珠。 正对着的是一副画像,画中人粉纱荷袍,娇柔宛似荷花,含眸多情。 魏宁昌手上动作一停,缓缓睁眼目光注视着那画上的女子,徐徐开口,“你们来我宁王府是有何贵干。” 魏怀沧刚想开口却被时添摇着头示意之见他唇瓣开合道:“宁王可知苏某的父亲受伤之事。” “苏相受伤了?”魏宁昌的语气诧异。 “伤吾父之人乃是前朝王爷魏远之。” “……”魏宁昌终于转过头,眸清似水,“太傅是来同本王兴师问罪的吗?” 时添浅笑,“不敢,但是宁王敢向苏某保证魏远之未曾藏匿于宁王府吗?” “放肆。”魏宁昌眉宇一皱脸色愈加不善,他站起来一身素袍窸窸窣窣发出些动静来,“怀沧不如管好你的太傅,教他如何管好礼数。” “二叔何必恼羞成怒呢,这魏远之是否藏匿谁说的准呢,不如就让侄儿搜一搜吧。” “你敢?!” 魏怀沧还偏偏就敢了,甚至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还是时添打了个眼神才有所收敛。 “宁王不必担心,我们前来不过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孰轻孰重你自有定论,陛下的心思你不是最为清楚,暗藏罪犯,伤的是自己而同上伤的又有谁呢。” “……”魏宁昌对上时添深幽的目光仿佛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他查看清楚,这种感觉很糟糕。 “他确实不在这里,前不久曾出现过我不欢迎他便赶了出去,如此你可满意了?” 【宿主这是真话。】 “嗯。” “魏远之百死不低一罪,为了他的欲望而牺牲牵连的人数不胜数,万般不能赎清,请宁王明断是非。” 魏宁昌苦笑一声,“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陛下要你来当太傅了。” 时添抿唇不语,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该离开了。 魏怀沧懂得察言观色看到时添的意思便朝着魏宁昌行了个礼就带着人走了。 目睹他们远去,魏宁昌才吐露出下句,“看透是非能言会道,一句道破人心诡测,苏添吗……” …… 【宿主你这么说不就是暴露你自己知道他身份的事情了吗?】 “重要吗?” 时添看着揽着自己面不改色的人暗戳戳道,“反正这人早就知道了,早暴露晚暴露有什么区别吗?” 【说的也对。】 魏怀沧的心思城府深不可测,眼前一副人模狗样背后还不知道会使什么阴招。 他算是彻底败给了这个白切黑。 “太傅在想什么?” 时添扶额:“我想什么你会不知道?” 魏怀沧俨然可爱模样道,“太傅所想学生怎么会知道。” “你啊,还真的是个爱演的人,我还真是看不透你。” 魏怀沧微笑,“那又如何,只要我能看透太傅就够了啊,毕竟学生可是最喜欢太傅了呢。” “……”时添后背发凉,身心俱疲。 他有些气的戳了戳魏怀沧的脸,“小坏坯子。” 魏怀沧回握住他的手,“那也是太傅教的纵的,学生会变成这样都是拜太傅所赐呢。” “……”omg,无话可说! …… “药方只能在安宁宫里。”时添来到温冷鹤处,在看着尝试调配过得许多药方毫无头绪。 温冷鹤看着他有些糟心,“我已经尝试过以毒为药引可是没有一个可以和骨生花的毒素拼比。” 时添思索半晌恍然道,“生死蛊呢?” 温冷鹤怔愣,“什么?” “若我有与母蛊相连的血液或者血肉是不是和骨生花的毒素相比?”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怎么会有母蛊?” 时添看了他一眼随后掀开衣服露出被黑色脉络侵占的右手臂,温冷鹤诧然。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体内有了母蛊。” “你说什么?!” 时添连忙道,“这件事情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殿下。这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与旁人无关,所以还请希望你能保密。” “……你……真的是太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了,要知道母蛊可是会要你性命的。” “我知道。”时添将袖口放下,眼神惆怅担忧,“就算不这么做,殿下也会因为子蛊而死。若不尽早解决那么他该怎么办?” “为了殿下我愿以身养蛊又有何惧?” 温冷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作罢,向他这种脾气倔强的人无论自己怎么说也不会听劝。 “那你打算怎么做?母蛊的毒素现在还未完全与你性命相连,单凭血液不足以作为药引。” 时添眼前一亮,“也就是说母蛊之毒还是可以的?” “当然生死蛊远比骨生花还要歹毒,只不过光凭你的血液还不足够。” “药方呢?” “什么药方?” “骨生花药方。” 温冷鹤急忙站起,“你要做什么?” 时添浅笑,“我要去找太后。” “苏添你该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太后她根本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知道母蛊什么时候会侵蚀我的神智但是还是想在所能之时竭尽全力。” “至少可以帮助他们。” “……”温冷鹤彻底对这个人感到不可救药的余地,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啊。 第108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2)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母蛊发作痛不欲生,我虽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是还望小心。” “太后手上有着无数的秘密,你若是执意要去还得有所准备。” 时添很清楚,不过他这一去就没打算回来了,所以他还要时间去告别。 “今日是中元节,夜里灯会万家灯火通明,举国祭祖祖先之日……我要与殿下一起逛灯会……” “苏添你……是否……” “我不知道。”时添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温冷鹤等我走后就和宛春离开吧。” “这里不适合你们。” “……” “当年诬陷杨家的楚王活不了多久了,我答应过你就绝不会食言。”时添承认他是用了一点手段,可是魏迎勋作为太后的棋子犯下的罪恶数不胜数。 所以时添查到他身上早就被太后下了控制的蛊毒也很是嘲讽。 他在温冷鹤这边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找来的魏怀沧带了回去。 或许是那次绑架吓了这人,所以无时无刻都要缠着,深怕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所以时添都快习惯了,一如既往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就走了。 只剩下温冷鹤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犯愁,还有在走之前这人留下的一瓶血。 血色发黑,一看便是毒入骨髓。 ……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温冷鹤这里的?”时添忽然想到这个事情便提出来逗逗人。 “我叫严逢一直都藏在暗处保护你的。” “那魏远之呢?他不需要去抓捕吗?” 魏怀沧很不在意,“他离不开太后的,何必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时添无奈了任由这人把玩着自己的手,看着他良久才道,“今日是中元节。” “嗯。” “温冷鹤说他有办法配置父亲的解药了,所以今夜我们安心些陪你逛灯会吧。” “真的吗?” “太傅不骗你的。” “好。” …… 灯火阑珊,吵闹的街市堪比新年,丝绸高挂在各个街坊之间。 各个小摊贩都卖力的叫卖着招揽顾客。 时添和魏怀沧换了一身平常一点的衣服来到这里,混入人群中,拥挤活跃的人流差点冲散他们两人。 还是魏怀沧一急与他十指相扣才勉强拉住人。 时添笑的灿烂这也是头一回儿瞧见这人惊慌的模样,随便在小摊上买了两个青铜鸟面具。 一个给人戴上一个给自己,两人牵着手开始穿梭在人山人海里,时添给了他无限灿烂,带着他尽情享受着融入这个热情的地方。 “太……额先生。”魏怀沧看着他买了两个糖人,“我不吃的。” 时添不理会塞给他手里一个,在拉着人去了皇城里最灵验的地方,红尘河。 在南市有一处有名的木栈道廊桥,桥下便是百许百灵的红尘河,红尘河红尘河便是因为这里缔结了不少良缘。 比起城外香火鼎盛的道光寺,这里更像个月老河桥。 时添在来时的小摊上买了两个河灯,站在木桥板上随手推给他一个,自己主动来到了桥板边。 那里早已有了不少男女同放河灯,暖阳般的烛灯照在许多人的脸庞,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的都是幸福的笑容。 魏怀沧看着只觉得无感可是眸光在落及太傅时闪闪发亮。 “太傅放河灯吗?”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能渗透入骨,时添的心脏下意识一痛险些控制不了面部表情。 他鼻音略重的嗯了一声,与身边的人一同来到河边蹲下,河灯里的烛光微微摇曳照在他们的脸上岁月静好。 这里是承载着许多心愿虔诚的地方,也是留下最深记忆的地方。 时添放手任由河灯随波逐流,那一刹那他抬眸看着魏怀沧少年的眼里满是柔波喜悦。 他勾唇微笑,只要记住这一刻就够了,只要……他记住就够了。 “殿下。” 魏怀沧抬头。 青年柔美的脸上是纯粹的仿佛可以照亮他多疑的内心,“我希望你能够像现在这样永远安康喜乐,无灾无难。” 【当前攻略值100%。】 魏怀沧板正着腰身,略带茫然失措但闪烁的眸光顶替了他的错愕,虔诚笑道:“太傅,我……很感谢神将你派到了我的面前,拯救了我凄凉荒诞的一生。” …… 严逢在离开东宫时就被魏怀沧提前吩咐过不准跟着他们,中元节期他以往都是一人度过。 可这一次他竟然鬼使神差的看见梾木和阿蒲的出现,他们是来找自己喝酒的说是什么过节。 “殿下都和公子走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也好好享受一下吧。”阿蒲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最为单纯的自然敢说出这些话。 并且又仗着时添的宠爱为所欲为,这回儿拿着一碟子酒菜就找上了两人。 梾木向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严逢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是头回儿遇到这件事情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阿蒲开口堵住了嘴。 “公子和殿下都说过了,可以让我们也享受一下中元节的快乐,所以我可是正大光明的,你们也是。” 至此严逢也不好说些什么喝了一口他倒的酒默认了。 三个人破天荒聚在一起喝酒谈笑,其中阿蒲最为兴奋,和他们口无遮拦的说着他在苏府时的趣事。 梾木是个面瘫但听到他所说的也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容,严逢是他们中最年长的看着阿蒲时也带着长辈的放纵。 严逢的身份扑朔迷离,他并非平民也并非富贵人家出身,而是是孤儿无父无母被寺庙的僧人抚养。 年少时便因一身反骨独自出去江湖闯荡,若不是因为江湖过于艰险他也不会如此为了报恩而选择成为暗卫护其一生。 “严大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成为殿下暗卫的故事吧。”阿蒲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多了。 严逢也没有拒之不提,对于过往他很是释然的诠释,“在江湖中流浪随时随地都会被人追杀针对,我无意间逃亡到魏国,在饥肠辘辘身受重伤时是先太子殿下救了我。” “救命之恩一生难忘,我愿追随殿下护其安康只不过…他不愿意收我说是不能束缚住我的自由。 “于是我来到宫中…成为了一名武术师傅,教导皇子武术指导,太子殿下知道我的诚心便随了我的意愿。 “只可惜……我还是没能救得了他。” “殿下临死之际托付我,希望我护太孙殿下安康无虞,闻言我发誓誓死也要护太孙殿下安全。” 严逢的眼里是对先太子的敬仰和承诺,他和现在的梾木可以说是同类人。 一旦确定的事情绝不会选择背叛,忠诚而付出全部。 第109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3) 中元节过后。 时添在决定离开东宫的时候是在半夜,那时魏怀沧刚睡下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确定这人不会醒来了才离开。 可是还没走几步不出意外的话,严逢从高处的屋檐上跃下拦住了人的去路。 “太傅还请止步。” 时添眯眼,“你敢拦我?” 严逢礼敬有佳,“不敢,但是殿下曾吩咐过除非他的特许不然不准您独自出宫或者离开。” “……严逢你拦不住我的。”时添眸子一沉,袖子一挥原本藏在袖口里的迷药就这么散了出来。 打了严逢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在无意吸入过量迷药的他径直昏倒在了地上。 系统看着眼前这一幕咋舌道,【宿主你说等他们都清醒了会不会出事啊。】 时添可不愿意回答转身离开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瞧着倒像是……阿蒲。 “公子,你要去哪儿?为什么要弄昏严大哥?” 时添完全想不到阿蒲会出现在这里,恰好还被他看到了。 “你为何会在这?” 阿蒲原先是来给严逢送宵夜的,没想到恰好看到了眼前场景。 “公子……你要走?” “……让开。”时添真的不想打晕他。 阿蒲抿唇红着眼似乎灵活的脑子想到了他要做什么,“你这是要去找太后吗?温先生不是说有办法可以救苏大人吗?” “阿蒲……对不起。”时添利用系统来到阿蒲面前将其打晕,在确定不会引来梾木时清除了他们二人的记忆。 便快步离开,他必须要加快速度在系统的指示下他来到了安宁宫不经意和潜伏已久的魏远之碰了面。 魏远之这些天东躲西藏,但无时无刻都注意着时添的动向,他的脑海里一直都浮现着那时的一句话。 宁亭欢的死另有原因,可是她为了替自己挡了一箭药石难医这是事实。 时添被这人吓了一跳不过早有预料也就很快冷静下来,有条不紊道,“你是来问我那天的答案吗?” 魏远之敛眸身上透着一股子凉薄,“说。” 时添心脏狂跳,看着眼前的宫门和人徐徐开口,“当年对于你和宁亭欢的私相授受之事,陛下一直都是只晓的,虽然不同意你的请求但请问他何时阻拦过你们一起。” “即便是宫里谣言不断作为早就知晓此事的他若要除掉你又为何不用不守妇道的规矩正大光明处置你们。” “反而要等试探你时在动手?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 魏远之顿神似是被时添一番条理清晰的话,一直坚守的想法开始出现皲裂。 “所以呢?” “所以那一次对你的刺杀并非是陛下所为而是太……”时添刚说到重点忽然声音凝滞,胸口处刺痛席卷全身。 魏远之瞳孔猛然一缩,他看见神色冷漠的太后无情的纵容侍女叶初用匕首刺穿时添的右胸膛。 时添在她抽刀时,踉跄了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看着她明显避开要紧处的伤口身子一瞬寒冷涌上全身。 太后冷笑了一声,声音宛若恶鬼,“自投罗网。” 时添在抽气时眼皮沉重疼痛感后知后觉席卷全身,实在撑不下去了眼皮一合就无力倒了下去。 魏远之愕然视之,全身恶寒但在沈如仪的目光落及自身时立即控制好表情,尊敬行礼。 “将他带进去并且好好宣传一下,苏太傅行刺当朝太后现已逃亡,记住一定要家喻户晓。” 魏远之颔首示意明白。 沈如仪勾唇轻笑任由叶初收回沾有鲜血的匕首,戏谑的恶感浮现上面庞,妖魅可怖。 …… 时添在朦胧的时候听到周围回荡的铁链响动声恍然惊醒,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全身被锁链绑住。 与上一世重合的记忆,让时添下意识打颤,那种感觉始终令他惧怕。 他试图挣扎却动弹不得,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才令他短暂停止挣扎。 “苏添,别乱动了不然你体内的母蛊就该吞噬你的脏器了。” “……”时添唇色惨白全身无力不过胸膛上的伤口似乎莫名其妙的愈合,想来是因为母蛊的原因。 魏远之蹙着眉略微复杂的看着他,这里是暗牢周围石壁铁窗坚不可破。 “太后呢……我要见她。” “她会见你的只是不是现在。”魏远之叹了口气,担忧问:“你之前没说完的人是不是她?” 时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又沉默的神色令人不言而喻。 魏远之仿佛惊天霹雳般许久未有回过神,时添只觉得母蛊作祟疼的喘不上气。 就连呼吸声都加重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身中母蛊活不了多久,她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现在知道了真相难道还要继续为虎作伥吗?!” 魏远之避开他炽热的目光,犹豫再三,“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的话是对是错,所以我还需要去确认。” “……执迷不悟。”时添不愿意在和他争辩了,缓缓的闭上双眼,让系统把痛觉屏蔽。 系统立马照做为了防止宿主无聊还和他聊天,只不过时添没什么兴趣罢了。 【宿主太后竟然大肆宣扬你刺杀她的事情,她要毁了苏府的名声啊!】 “系统帮我看看魏怀沧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额,宿主……我……他似乎疯了啊!】 时添在不解之中看到系统调过来的画面。 魏怀沧一脸黑线怒意就在边缘处险些爆发,他的身旁跪着请罪的严逢,梾木和阿蒲在旁担忧。 虽然系统帮忙删除了一点记忆,可是相对于会造成的蝴蝶效应也会有所改变。 就像现在严逢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人不见甚至还落得满城人都知晓苏添刺杀太后后不知去向。 从而导致昏迷的苏玄知也备受争论。 魏云霄的心一直都在苏玄知身上在听到这样的谣言,龙颜震怒直接下令责罚那些咋舌的宫女太监。 以至于宫里上下如履薄冰,深怕触怒逆鳞。 而魏怀沧许多人忽视的人生了一场大病或多或少与体内的子蛊有所关联。 时添被关了两天,两天后他才看见太后的身影不光如此还有叶初和魏远之,以及魏宁昌。 “……”魏宁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看到时添的模样,只愣了一瞬。 沈如仪在叶初推上的椅子上坐下,和颜悦色的欣赏着时添的窘迫,审视道,“不知道现下的你有何感想呢?” “感想……可笑算吗?” 第110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4) “哪里可笑?”沈如仪如今很有闲情逸致同他闲聊,“因为自己身陷囹圄出不去吗?还是魏怀沧病倒了。” “殿下病倒了?!”时添震惊。 “怎么你还不知道?他啊据说是因为忽闻噩耗旧疾复发险些丧命,这些不都是拜你所赐吗?身怀母蛊以身试险却差点害死了他。” 时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咬牙切齿道:“你……” 沈如仪轻抚着头上装饰的钗环,眼波流转含笑悠然,“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该知道的,你和你那个老爹一样,都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可没想到同样的事情还会有第二遍。” “苏添啊,原本我还打算看在舒云的份上留你一命的,可惜啊你自寻死路,既然真的养了母蛊……我也帮不了你了。” “……你这个烂心肠的毒妇!”时添破口谩骂那双眼睛死死瞪着她仿佛早已将她千刀万剐。 “毒妇又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便是将你们所有人都杀了又何妨。不过现在我还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告诉我苏玄知将兵符藏在何处,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并且还能保你父亲和皇帝的安全。” 时添忽然听到重点,“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沈如仪天真的看着他笑的肆虐疯狂,“你不会真以为我放任他逍遥放肆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吧,一个皇太孙我都没有放过,更何况是他一个权倾朝野的皇帝?” “……” “这个大魏早在我的掌控之中,尔等宵小何足畏惧,由着你们胡闹了那么久,你觉得我还会放纵吗?” 时添如芒在背,只觉得眼前人宛若地狱爬来的恶鬼。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等到大典你将痛苦的死去。”沈如仪在离开这里时很有深意的看了魏远之和魏宁昌一眼。 那意味分明的神色一直控制威胁着他们。 时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魔怔失笑旋即大肆笑着,可悲的看着魏远之和魏宁昌,“这世上果真有这运筹帷幄之人啊,哈哈哈哈……” “……”魏宁昌从始至终都拧着眉宇,在看了一眼魏远之后便无视上前将怀里的一瓶药倒入时添的口中。 直呛的时添脸色憋红。 “别吐这是暂时稳定你情况的药,还有我来这里并非要侮辱你。” “……你们会有这么好心?” 魏远之无奈叹气,“魏云霄被太后控制了,如今下了暗旨在祭祀大典时送你入刑场。” 时添眼皮一跳,“什么?!” 魏宁昌谨慎道,“骨生花的药方我已经给了温冷鹤,你暂时不需要担心。” “你们为什么帮我?难道又是太后的诡计?” 魏远之摇头,“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苏添我救不了你但是却可以帮苏玄知,虽说当年的事情与他有所关联,但始终他是无辜的。” “若不是因为迷迭香扰乱了我的理智……我才不会……” 时添:“……” 魏宁昌提醒道,“魏怀沧子蛊发作虽然有你先前留下的血液在但是却远远不够。” “陛下待我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所以你若信我便有我帮你们吧。” 时添眸光动容,他现在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些但是却也毫无办法。 如是按照沈如仪交给他们的任务便是将人送入牢狱,关押审候如今朝堂便真正是太后把持了。 她在朝堂上做足了面子和卖惨毫不吝啬她所表现得慈悲为怀,以至于不少人被表象所惑。 所以行至以此时添无能为力,他哀求,“割下我的一块肉,交给温冷鹤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两人一愣,甚至是错愕。 “你……” “反正有母蛊在一块肉而已,很快就会恢复的不用担心。” “……” …… 温冷鹤起先是在配药的在得到魏宁昌给来的药方时,就有了判断不眠不休的把解药配好刚送到人手里差点就倒了下去。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魏怀沧的病再加上苏玄知的解药,足足令他三日不眠不休。 这回儿刚小憩了几个时辰,他的房门就被人踹开,魏宁昌脸色铁青将藏起的东西拿了出来。 牛皮纸外还沾着些许血迹。 “这是什么?”温冷鹤接过打开见到的第一眼人就僵硬住了,他抬头看着魏宁昌质问,“这是从谁身上割下来的?!” “苏添……这是他自己割的。” “你说什么?” “苏添身怀母蛊其血肉可以扼制子蛊恶化,这是他的选择。” “……”温冷鹤不忍的将东西收好脸色略白,“关于他暗旨凌迟的事情不要告诉皇太孙殿下。” “苏添也是这么说的,他怕魏怀沧知道会不要命的去救人,到时候他的伤还没好命就会没了。” “所以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吗?” “不然呢?我们无能为力。”魏宁昌看的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苏添会死这是断然的结局,你觉得就算魏怀沧知道了又能如何,他救不了他,这是事实。” “太后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任何魏族皇室的。” “......我清楚了。” 温冷鹤还记得时添走之前的那个模样,强颜欢笑里满是悲戚。 只希望这一切都可以尽快的解决吧。 ...... 时添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好好想了想这个新的地方,虽说不是暗牢但是大魏的牢狱里关押着不少穷凶极恶的罪犯。 光是他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就被尖叫吵闹声闹得连连皱眉,那处流血的伤口在痊愈时伴随着的疼痛让他坐立难安。 【宿主你现在还好吗?】系统看着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些伤痕,看的叫人难受。 时添摇了摇头要说痛,他现在更多的感受还是头晕恶心的紧。 在那个日夜不分的暗牢里,时添已经习惯黑暗的环境一瞬间来到这里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在回过神后他也逐渐适应,沈如仪要的简单无非看的魏家人痛苦的模样好缓解她的心头之恨。 对此他早已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个利益熏心的女人,而且他待在这个世界也够久了。 时添垂首看到腕上他呵护的手镯心情复杂,思绪万千安的一问,“系统能把这个保留下来吗?” “就当留个念想。” 系统点着它的乌鸦脑袋,动动翅膀就把手镯一比一复制了一个,将真的保存到了系统空间里。 第111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5) 魏怀沧迷迷糊糊的从沉重的意识中苏醒,黑眸空洞没有聚焦。 在勉强往周围望去时,就对上了温冷鹤那张为人古板的脸。 “别乱动,张嘴服药。”温冷鹤虽话粗鲁但是手头的动作是有些拘束的。 魏怀沧在汤药灌入喉颈时那股铁锈的腥味直呛的他咳声连连声音虚弱沙哑。 “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温冷鹤没直面回答他的话,欲盖弥彰,“这药来的矜贵苦口了些,不要浪费。” “.....”魏怀沧没有办法只得一口闷下,但是脸色实在是狰狞,好一段才缓了气,“对了,太傅的事情可有着落了?” 温冷鹤道,“严逢和梾木早已去调查追踪至今还未头绪。” 魏怀沧咳嗽了几声,眼神逐渐凌厉起来,“没有多少时间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加快,陛下所受得控制也快到极限了。” 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在祭祀大典之上。 ....... 睡梦中,魏怀沧眼前一片苍茫云海,犹如置身云端,四处眺望时他远远的听到一个声音。 “殿下。” 魏怀沧回首,锦衣青年含眸微笑,正如当初他们相见时的场景重叠为一。 “太傅.....” 时添颔首眼里款款深情。 “太傅你现在在哪儿啊?为什么要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 “对不起,可是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魏怀沧有些心急,“那现在你在哪里?” “你找不到我的,放弃吧。”时添也没想到自己的梦境居然和魏怀沧的相连。 不过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相见了吧,时添想要再和他最后告别。 “殿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时添不想浪费他们剩下的时间,忽然梦境的环境发生了改变仿佛回到了东宫的小院,“还不快来?” 魏怀沧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身形恍惚就听从的坐在了他的旁边,可目光始终注视着他。 “太傅....你是真的吗?还是我的幻想?” 时添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神色淡然温柔,“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殿下不要浪费那些无用功去找我,找不到的。” “不,一定可以。” “殿下不要耍小性子,还记得先前我同你说的吗?只要你成为了我心中所期望的那个样子,我会很开心的。” “只要这样就可以见到你吗?” 时添之觉这人脑子也跟着单纯起来了,可还是不忍心伤害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可他并没有口头应允下来。所以也就算是没有答应他的吧。 他看着魏怀沧眼里的迟茫越是不忍卒读他的信任。 “请殿下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啊。”时添抬手抚上他的脸,“大魏社稷皆需陛下与殿下,万千民众将会在祭祀大典敬仰着你们,注视着神意。” “那将是最后的一战,战胜即可天下安畅。” 时添很期待他会如同先储君太子一般,站在最令人敬仰的地方,只可惜他不能看到了。 “太傅不要走好不好?” 魏怀沧看到时添的身影已经开始涣散甚至他看见了一种他永远也不愿意见到的眼神。 那是无憾。 “殿下,微臣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祭祀大典如约举行,萨满以及城外寺庙的僧人进城,魏国最大的祭祀台与刑场相隔百里。 只要祭祀大典一开始,时添所下的那道暗旨也会进行。 沈如仪审视着自己身上的华服,笑意更加灿烂,魏远之与叶初侍奉在旁。 “远之,你说要是魏怀沧知道他最为珍视人死了会是何等模样?” 魏远之闻言应声,“些许会是同属下一般,怨恨一生。” “怨恨...哈哈哈,正如此意。只要成了我所要的也就要完成了,活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方式。” 纵使手底下鲜血淋漓,纵使杀害了不少无辜的人,她也毫不在乎。 魏云霄如今是她的瓮中之鱼,由她控制,无需担心,运筹帷幄几十年如今便是事成之时。 魏远之只觉得这个人实在难以揣测,闻言心里也冷了一些。 魏云霄早已入座,龙颜肃穆鬓发入苍,冕冠垂下的珠帘遮挡了他的神色,若是有细心的人瞧着定能看见他眼里的呆滞空洞。 魏怀沧也是在温冷鹤的治疗下,气色好些才出来,入座时多披了一件狐裘披风。 随着锣鼓声响起,巍峨布置的天台上萨满和鬼面巫师在乐器的喧嚣下,祭祀大典正式开始。 这边时添被粗戾的官兵从牢房里拉了出来,还没回过神就被不知道什么被带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他抬头之见温冷鹤扣死的眉宇,“你怎么来了?” “我来为你践行。”温冷鹤万想不到魏宁昌会允许他前来,“魏宁昌特允许的。” “.....今日正是结束一切的时候。” 温冷鹤看了一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监官,刻意隐蔽,“你的母蛊已经沁入四肢百骸,这些日子可还好?” 时添苦笑了下,这几天他还真的是靠着系统的外挂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就是头晕恶心难受到现在。 有时还会七窍流血,他也只是冷静的擦血。 要不是温冷鹤这么一说他或许真的什么无所谓了。 “还好吧。”时添喘了口气,“时辰要到了,你....还是不要看了吧。” “小心吓着你。” “都这样了,还说这些胡话。”温冷鹤想不通这人怎么就这么冷静呢,“你就真的不怕死?” “那又能怎么样呢,我的心悸之症无法医治,这个身子孱弱不以,能为殿下、陛下争取一个机会,就够了。” “温冷鹤我已经托魏宁昌将宛春父母的骨灰亲手还给了他,此事了断后在帮我完成收尾吧。” “.....” 时添看到监管的不耐烦,最后道,“就当....是我最后的请求吧,还有帮我给殿下留一句话,从此往后他不再是我的学生了。” “所有的罪名和冤情都由我一人承担就好,” 温冷鹤看着他被官兵强行带走,满是担忧伤怀的看着离去的背影,眼里还是震惊不余。 时添再被押到刑场看到的不是那把斩他的屠刀而是一杯鸩酒一条白绫。 第112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6) 他被一脚踹到小腿被迫跪下,随后看见监官一旁的随从将皇旨拿出,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诏曰天下。太孙太傅苏添德不配位意图谋私,熏心不已,刺杀太后狂惘猖獗。 现今下此暗旨于祭祀大典时同时执行,时辰已到开始行刑。” “太后有旨这赴死之法由你选择。”监官抬手让两个人端着的东西过来,供人选择。 时添暗自唾弃,面上虽不显于色可是心里还是恐惧的紧。 忽然一声铜钟的声音响彻云霄,时添闻言有些惆怅。 魏怀沧早已布局周详如今想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时添虽然担心却也相信他们一定会成功。 时添回想起温冷鹤所说的话,母蛊不会轻易死去,若是以防万一还是得周全。 所以时添选了白绫随后拿起鸩酒一饮而下,笑道,“太后或许早就提前嘱托过了吧,这两样一个也不能少。” 监官笑着手一挥,下人了然将白绫备好,时添的双手被卸下枷锁,他抬步往吊台上走。 每一步都伴随着远方传来的声音随远可时添却能听的见。 时添看着流云晴天飞鸟,体内母蛊却在反复作祟,嘴角忍不住溢出血来。 那杯鸩酒早就被太后动了手脚,不是简单的毒酒,而是暗藏杀机的暴毙横死的药物。 想到这里,时添忽然倍感悲戚,愁云一片,他忽然感觉到好疼差点令他站不住脚。 “殿下.....珍重啊.....” 他通红湿润的眼里不在有了光。监官抛空一块杀令,直至落在地上发出干脆的响声。 ....... 魏怀沧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和魏云霄商议过得。 在祭祀大典告知天下太后的所作所为,甚至不惜在除掉先太子时还不放过杨府一家。 而这些所留下来的人证物证,魏怀沧早就准备已久,宛春自愿为他杨府的证人,出面为证。 沈如仪在萨满迎神仪式的开场祈祷舞结束后,行礼拿上供香一步一步上了天台。 在百官注视下,太后将香交由魏云霄眸色晦暗,魏云霄忽然道,“这次便有太后来全权负责吧。” 沈如仪欣然接受,甚至在注视下直接将香插入祭炉,“愿我大魏深深不息永保千秋万代。” 魏云霄淡然而视,他看着她的背影那上面尽是野心。 魏怀沧在上到天台时与其站在一起,他们要面对的皆是重山。 祭祀里最为重要的一个步骤,便是祭祀麋肉,取鹿肉之精华祭于火鼎里。 有魏云霄的应允,沈如仪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新鲜鹿肉置于鼎内,顿时火光吞噬气焰滔天。 在众人赞扬的目光下,沈如仪那张雍容华贵的模样愈加得意,甚至眼里的野心一览无余。 忽然她身后那个青铜鼎的火光直直汹涌澎湃甚至还泛了艳丽如血色的光泽,直接引起萨满的惊呼。 “火光有样!此乃天降不详啊!” 沈如仪闻言立即瞪直了眼扭回视线时差点被火烧到,她愣神大觉不可思议。 可刚想开口就被魏云霄的话说的当头一棒,“太后品行不端,以遭天谴。” 沈如仪猛然回首瞪着他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 魏云霄直视着她,笑意冷然,“怎么可能恢复神智吗?” “.....”沈如仪百思不得其解却看见魏远之的出现,恍然大悟,“你背叛了我!” “背叛?”魏远之淡淡的摇头,语气里忍不住的发抖,“难道不是你将我害到这个地步吗?你居然对自己救命恩人的妹妹都下的去手,你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呵呵...你知道了?”沈如仪回想起之前只觉得疏忽仓促,“看来苏添还真的是让我出乎意料,原以为在这个祭祀大典会有异样,不曾想居然是这样。” 魏怀沧由着阿蒲搀扶着来到他们面前,直言不讳道,“别装了,还要隐藏面貌吗?太傅在何处?” 沈如仪嗤笑的看着他,“你啊还真的是顽强,一个子蛊都没法摧折你,甚至还冒出个愿意为你以身赴死的太傅,你的命属实是好。” “你说什么?!” 魏怀沧脾气一起来,就气息不畅连连咳嗽,忽然他咳出血血色发黑。 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以往的痛楚,而是一直卡在胸腔的那种郁结之气忽然散了。 那困扰了他十几年的病状,忽然就散了这叫他怎能不怀疑不正经,他板直了身子瞪着她问,“你做了什么?!” 沈如仪淡淡的摇头嘴角挂着得意快感的笑容,可落在魏怀沧眼里犹如催命的恶鬼。 “说啊!” “你不妨去问问这个背叛我的人,毕竟他么都知道呢。” 魏怀沧立即看向魏远之眼里的逼问急躁不加掩饰,“告诉我,太傅他.....” “他.....”魏远之不知如何开口告诉他,但是看着即将要癫狂的人无可奈何道,“他现在或许死了。” 魏怀沧一把推开同样震惊的阿蒲,他踉跄了几下抓住了魏远之的手臂,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你在骗我!” “他说的都是真的。”温冷鹤从台下而来,手上拿着的是魏怀沧先前送给时添的手镯。 魏怀沧所有的目光都被手镯吸引,直到此时温冷鹤将那个暗旨拿了出来,当着台下文武百官以及他们的面,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诏曰天下。太孙太傅苏添德不配位意图谋私,熏心不以,刺杀太后狂惘猖獗。 现今下此暗旨于祭祀大典时同时执行,时辰已到开始行刑。” 温冷鹤眼眶通红,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钦此。” 魏云霄震惊的看着沈如仪询问,“你什么时候偷用了我的印章?” “在你衣不解带照顾苏玄知的时候,魏云霄,魏怀沧你们自诩狂妄运筹帷幄,但是却忘记了我也是从先皇暴政里过来的。” “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要么我死,要么我要你们生不如死。苏玄知是活过来了,毕竟是苏添拿自己的血换的。” 沈如仪话锋一转如利剑一般看着魏怀沧可笑嘲讽道,“而你就不一样了,皇太孙殿下你的命是他以命换命拿来的,他甚至还不惜割肉救你。” “哈哈哈,可你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魏怀沧如遭雷劈甚至忘记了呼吸,心里翻涌着的情感一瞬间淹没他的底线。 他发了疯似的不顾及一切礼数就朝着刑场跑去,背后皆是注视着他行举的人。 沈如仪的笑声刺激着众人,可是笑着笑着她就忽然红了眼眶,大仇得报的快感没有令她感到快乐。 第113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37) 这些年她所要的不过就是自求安心的遮掩,几十年过去了她依旧放不下宁惜春的死。 甚至午夜梦回都会梦到先皇残暴的脸和宁惜春的枉死。 这些一直都侵占着她的理智,比起蛊毒这个更是无法医治。 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她恍然如梦似的看着鼎炉的凶凶烈火,那身傲骨令她拉不下脸来。 可是她所做的那些罪孽,一开始如同猎鬼般袭来缠着她不死不休。 魏云霄一声令下,废除了她的尊贵甚至将其罪名昭告天下仍有人人唾骂,鄙夷践踏。 沈如仪不愿成为阶下囚在官兵要控制住她的时候,便挥剑击退众人,她笑着肆虐无比,“你们永远也无法忘却我带给你们的伤害,这样就够了。” “我可不会怕你们。” 魏远之攥紧成拳,全身无处发泄的恨意促使他在发抖。 魏云霄早已疲惫不已这场祭祀大典被闹得不能再举行下去,况且现在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冷鹤看着远方阐述沈如仪罪状的杨宛春只觉得有丝安慰。 可是回想起时添的惨状,他也忍不住的小腿发软。 魏怀沧在跑出大殿就不管不顾的骑了一匹马往刑场而去,随后徐靖耀与梾木带着兵擒住了杀得癫狂的沈如仪和叶初。 一场闹剧还未结束,等到魏怀沧来到刑场时远远的就看到了吊台上的人,直直从马背上跳下。 他忍着疼来到前面不可置信的眼里满是绝望。 时添他的尸体就这么一直吊在吊台上,甚至风一吹还随着晃动,死不瞑目。 鲜血刺痛着他的双眼令他瘫软趴在地上,发抖抽筋的身体令他不能靠近自己的太傅一步。 明明就在那么近的距离,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如此遥远。 魏怀沧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双手撑着自己往前爬,终于 他忍不住的口吐鲜血,一头栽到了地上。 严逢姗姗来迟也被吊台上的人吓到,立即将手上的刀往台上的白绫扔去。 被划破的白绫支离破碎的随着人一起坠落了下去。 严逢实在是无法言表此时的一切,只能先将人带走随后让赶回来的温冷鹤带着人先去治疗,由他替时添收尸。 时添就这么漂浮在上空看着自己的尸体愈加嫌弃,因为是被吊死所以脸色都被勒的发紫,面露狰狞。 只能说多看一眼都足够让他自己做噩梦。 可同样他也感觉到方才死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实在是痛苦不以,明明都尽力过三次了,这还是让他感觉到害怕。 系统在旁边细心劝解,但还是带头哭了好久。 时添无奈只能跟着被带回东宫的魏怀沧回去,他能感觉到魏怀沧的绝望与撕心裂肺。 温冷鹤用尽全力才将其救了回来,明明解了蛊毒,魏怀沧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在受到蛊虫伤害才是。 可是温冷鹤把一次脉降眉肌就会又一次皱起,魏怀沧的身体很差不光是被子蛊摧残的。 更多的却是心脉微弱,若是魏怀沧没有郁结于心那么他就不会活生生气血翻涌到吐血。 魏云霄刚从牢狱里出来因为鞭笞过沈如仪所以身上还带着血腥的气息。 看到床上虚弱的人也一瞬间心疼不以,“他的病....” “殿下是伤心过度,原本他的身子就不好,这么一闹更加虚弱了。” “有办法治吗?” “就算他醒过来可沉沦与旧事悲痛,郁结于心也是无法医治。” 闻言魏云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对此深感无能,苏玄知早在许久前就已经苏醒,刚醒来就问及时添的事情。 他也怕他会知道这件事情郁结于心耽误了病情,所以一直瞒着,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总归他是要知道的。 “我以叫人安置好了苏添的尸身择日便找个时间安葬吧。” 温冷鹤手头一顿随后低声应了一句,“其实您也是知道的吧,您知道苏添走上今天这一步落得的这个下场,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对吧。” “再被沈如仪控制的时候你还是有神智的,所以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确实知道,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魏云霄有些哽咽,“我们所有人无法改变,因为他必须死也只能死,这个人留不住的。” “.....魏怀沧要不了多久就会清醒,事情是了断了,到时候我也会离开。” “在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不适合我。” ...... 魏怀沧在昏迷的时候一直梦到时添惨死的模样,甚至还在朝他伸手询问他为什么不救他。 每一次在即将握住他手时,就会坠入更深的梦里。 忽然他惊醒察觉出一切都是噩梦,眼里也再一次溢满了泪水。 都是他无能连太傅都救不了,甚至还害得他惨死,这些对于他而言实在是无法饶恕自己。 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月朗星稀,可自己却是凄凉一片,他起身无视一切眼神空洞的来到了外面。 来到了曾经时添所居住的院子,空荡荡的曾经这里是最令他期待的地方,现在主人不在了又有什么能让他期待的呢。 他穿着单薄的里衣,任由冷风呼啸赤着脚一步步走在冰冷的地面上,就这么来到了城墙。 忽然严逢和温冷鹤忽然出现拦住他。 “殿下外面风寒,您还没披上衣服还是先回去吧。” “温冷鹤太傅他....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魏怀沧说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抖,不是被寒风吹的而是自己的心。 温冷鹤浅浅的叹了口气,眼里皆是怜悯,“他说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他的学生, 所有的罪名和冤情都由他一人承担就好。” “什么罪名?” 温冷鹤梗塞一声才道,“您是下一任被认定的储君,这世上怎么能有储君喜欢男人呢?那是会被世人嗤笑的。” “他深知你待他的感情,可是他不敢认啊!他绝对不能让你承担千夫所指的人,所以....殿下,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愿意为了你才落得这个下场。” “你必须得活着,带着他期待的那一份活下去,不然你以为自己从这一跃而下就可以解决一切吗?” 沈如仪是早就准备的早在祭祀大典的前一夜就散播他们二人的私情,不惜败坏魏怀沧的名声。 如今人死了谣言议论也都仅此于此。 第114章 羸弱皇太孙的嗜睡太傅(完) “呵...”魏怀沧满是悲戚的笑着,伤心欲绝,“他还真的是....思虑周全啊,只不过为什么要我这么痛苦的活着。” “你可真的是残忍啊。”魏怀沧仰天长笑,逐渐癫狂,远这么瞧着就将他显得格外可悲。 时添看着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轻斥自己的自作聪明,明明只是想要他清清白白不被民众议论。 如今却成为了束缚住他的枷锁。 魏怀沧似是经此性情大变,在册封储君的册封礼前他去了一趟牢狱。 见到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沈如仪在她刺耳的嘲笑声中,他削去了她的四肢,将其做成人彘要其真正的生不如死的活着。 至此苏玄知也在知道时添的事情后又一次病倒,那时魏云霄为了更好的陪伴照顾他就让位于他。 带着人离开了皇城。 许靖耀的母亲早在很久前就撑不住离开人世,那时他将弟弟托付给周玄烨便一脚踏入了兵营。 至此在每一次面对梁安饶时他都会默默无闻的关注着去了却又懂得避嫌。 梁安饶早已有了妻子家庭美满,而相与之比较自己便是不能明面表露出自己心意的他,便是鲜明的对比。 梾木和严逢在拥护魏怀沧称帝时,便有好几次遇到外国来刺杀他的刺客都将其抓捕审讯。 来一次抓一次,久而久之有关于魏国新帝身旁有着两个绝顶的高手也就不敢冒犯了。 阿蒲是在温冷鹤带着杨宛春离开的时候就一人守着空荡荡的苏府,虽然不知道苏玄知会不会回来,可是他也不愿意离开。 于他而言这里就是唯一的家。 摩卡也被魏怀沧带了回去,他也算是带着一些苏府不愿意离开的老人留在了这里。 虽然梾木也来这里看望那个过他,最终也只是止步于保重。 时添看着春去秋来,又迎冬曾经的青年长成了又一个魏云霄般的人。 甚至他比起魏云霄更加可怕,在魏国他就是天神,所有的事情在他的打理下井井有条。 只不过这位天神帝王后宫空虚,从未有人入住过,对此谣言不断,但是魏怀沧的地位牢不可破。 即便是真的流传出他对已逝太傅那不可言说的爱意,就有了不少话本。 对此魏怀沧也没有严令禁止,也就任由着民众猜测议论。 时添就这么陪着他十几年,虽然是以灵魂的方式,但是在看到魏怀沧一人坐在这个龙椅上孤独了十几年。 每一次在看到他拿着那个手镯时发呆自己的心就会刺痛。 后来魏怀沧思念成疾,实在是熬不了就将魏宁昌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自己则是孑然一身的回到了从未变动的东宫。 若是论起手段魏宁昌并不比他们差多少,或许也是知道魏怀沧的心病他才愿意接管这个国家。 魏怀沧将严逢和梾木留给他作为重臣,早在好久他就已经完成了时添留给他的任务。 可是他总在期待期待时添可以入梦来见他,可并没有。一次次的期待最终都化为乌有。 魏怀沧乌黑的长发如今白了些,连带着犀利的五官都开始空荡无神。 在原本时添最喜欢晒太阳的地方他也躺在那里。 任由阳光撒在他的脸上,摩卡也从可爱的小猫长大了,甚至也快到了濒死之际。 魏怀沧亲手埋葬了它,甚至在那天他来到了时添的墓碑前泣不成声,向他哭诉藏在心底里许许多多的埋怨。 时添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想触碰也只是空手穿透过去。 魏怀沧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甚至到温冷鹤带着杨宛春回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轻声祝福了他们。 “对于他,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始终未变。” 魏怀沧躺在太师椅上看着天空直视着太阳,强忍着压下心酸,“温冷鹤,我很快就可以解脱了祝福我吧。” “.....你还能遇到他的,或许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就这么看着你。” 魏怀沧浅笑着,迷糊道,“或许吧。” 温冷鹤和杨宛春没待多久就走了,魏怀沧也有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和时添生前一样嗜睡。 阿蒲在一次给他送饭菜时,差点没叫醒他吓得不知所措。 还是魏怀沧自己强忍着困意醒来开玩笑才让他安心,只不过他自己知道这个腐朽之身没有多少时间了。 与其就这么不明所以的睡过去,倒不如自己去了断。 魏怀沧又一次的回到了时添的墓前,那时是中元节。 万家灯火,人潮如织,来时他在当年同样的小摊上买了一盏河灯一同带了过来。 席地而坐时,时添才发现这人戴上了先前他奖励给这人的头冠。 色泽到现在依旧很好,就像是被细心呵护珍视过得。 “太傅....先生,我又忘记了,你不让我叫你太傅了。我这一次带了好多东西,有你最喜欢的樱桃毕罗还有小甜点。” “今天是中元节,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次的中元节灯会是我最开心的日子,第一次我放了河灯吃了糖人.....” “还有....许了愿望。明明...明明那个时候我许的是要我的病好起来这样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都怪我,怪我许了这个愿望,不然你也不会走了。” 魏怀沧忍着泪水强压欢笑,甚至还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霍然道,“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可以过去陪你了。在你走后的着十几年里,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明明这是那么多人都要的位置权位,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没有你在,这一切对我而言只是无用之物。” “现在我活着都是靠着你的一句期望活着,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那里面早已经被他灌入了毒药。 每喝一口就会腹部绞痛一次,随后直到一瓶毒酒入肚他也得偿所愿的可以释然。 在即将闭上眼时,魏怀沧轻轻的靠在墓碑上浅笑着透露出他的欣喜,再次含眸时他恍惚看见了思念成疾的人。 “先生....原来你真的一直都陪着我啊。”魏怀沧落泪,“可为什么我一直看不到你呢.....” 时添看着他慢慢的阖上了双眼断了气,自己的脸早已泪痕遍布。 这一夜人们在着祭奠祖先,享受灯会的热闹。 而另外一边,魏宁昌听到下属传来的消息说是魏怀沧不见了。 找遍全城也不见踪影。 闻言他就有所猜测,在轻装简从的出宫后,骑上马与严逢一同出城。 在时添的墓前,他们找到了那个人,只不过人已经走了,就连墓前的点心都已经凉透了。 他蹲下身看着这样的场景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的在时添墓碑旁又挖了一个坑将人安置好后,封顶。 魏怀沧早就有安排,他希望自己死后可以简约些只要和时添埋在一起他就满意了。 魏宁昌祷告似的在墓碑前默哀了一会儿随后浅浅的对着严逢道,“回去吧,他们现在一定很好。” 严逢良久点头,离开时又忍不住频频回首。 第115章 禁欲大天使长与邪道恶魔(1) “这个世界令人厌恶作呕,我愿以灵魂作为媒介恳求恶魔帮我,帮我报仇。” “请救救我吧。” “求你了...” 时添一睁开眼就听到这个哀求的声音,一句又一句涌入脑海里。 他烦躁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环视着周围的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欧式装修的房间整体以黑红色调为主。 时添在巡视这里时,无意间来到一面落地镜前面才发现自己的特殊。 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透着一股子邪魅。 肆意张扬的面容上还长着一对恶魔尖角,如上一世乌亮的长发衬得更是妖魔惑人。 “这次是....恶魔?” 【是哒宿主,这一次你是恶魔哦。】 “记忆呢?” 【没有记忆啊,这个就是专门为宿主建造的人物,一个身份神秘的恶魔。】 时添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的声音,忽然起了一丝玩味,在系统传给他的这个世界观里。 这个世界上大致分三种族群,人类、恶魔、天使。 有的人自甘堕落以身心灵魂贱卖给恶魔为之达到目的或者欲望。 而刚才就是有人许愿愿意奉献灵魂召唤恶魔。 时添在系统的惊呼下一瞬间化为黑雾消失在这个系统幻化的空间里。 ...... 时添顺着那个声音的趋势来到了一家医院天台,虽然有所准备可是还是被站在铁栏前的身影看的愣神。 那是一个少女她穿着病号服略大板直的布料衬着她的身形单薄。 可她还是双手合十眉眼带着的病态的执拗,念念有词,“请拯救我吧,为此我愿付出一切....” 时添远远的看着忽然他感觉到周围一些莽撞暴虐的气息,在少女的身边一直围绕着黑色的身影。 那看起来就像是冤魂一样一直缠着她。 少女忽然睁开双眼,身后的恶鬼嘶吼着想要拽住她,几个堆叠在一起缓缓形成一个人,看身形是一个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少女绝望的呢喃,板直的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眼看着那个恶鬼就要扑上来撕咬她,忽然就被什么东西控制住时间停止般在半空中。 少女忽然回过神抬眼时入目便被眼前的人惊艳到迟迟说不出话。 时添此时背后如蝙蝠似的骨翼展开供他在空中飞翔,头顶的尖角和背后的尾巴都彰显着他的身份。 “....你是....恶魔...” 时添勾唇微笑,随手一挥那个恶鬼便化为乌有,他来到少女的面前声音蛊惑道,“少女是你呼唤我前来,告诉我你的名字并且说出你愿意付出灵魂的愿望吧。” 少女的短发随着风摇曳露出她满是仇怨的眼睛,“我叫余静,我希望你能够杀了我,将我带走永远不会在被人把控欺负。” 时添眼眸一眯,浅笑道,“我要知道原因,并且你确定要离开吗?被恶魔抽走灵魂那可是很痛苦的。” 余静毫不犹豫甚至还下意识的想要哀求他,“我确定。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可是到头来....我却一直都是个笑话....” 余静的家庭很普通不过她的性格开朗为人良善好说话,她身边的朋友一开始都是因为她好看的样貌和脾气才和她做朋友的。 因为父母一直忙于事业,所以余静每一次都是一个人度过。 在学校她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有的时候还因为她出色的样貌收到了好多人的情书。 可是在外人面前如此优秀的自己却有着极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急治疗。 曾经她差点被人贩子拐卖,还是一个正义青年出面直接和人贩子对上才救她回来。 但是那个时候她早就被人贩子拳打脚踢以及.....禽兽的行为下对那个人深深留下了记忆。 等她被姗姗来迟的父母找到时,她就已经有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到现在她还是对那个人贩子的阴影害怕。 而这件事情对于她而言是藏在心里不敢提出的事情。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间就在学校里蔓延开来甚至严重影响到了余静的生活。 先前和她玩的人都开始嫌弃的远离全体孤立她。 以至于有的时候她想要去问时却背地里听到她们说的那些肮脏的闲话都被她听见。 余静快要疯了,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被她们知晓可是越是解释就越没有用。 她开始接受接受这样受人指点的感觉,原先偷偷打量着她目光的男生也开始直言不讳甚至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贬低。 余静受不了和父母提起这件事情,可却被他们毫不在意的一笔带过,这也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可以理解关怀她的人。 可是偏偏她遇到了一个“人”,那是唯一在她黑暗时刻安慰相信她的人。 纵使那只是一个不知面目的网友,她也就足够了。 在经过不久的谈心,余静便对这个叫“旗翩”的人付出了信任和真心。 可是往往对你最好的人,伤一个人越是容易痛苦窒息。 旗翩有一次越她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见面,因为余静的信任所以她去了,见到的却是一群不怀好意的人。 那些男生都和她是一个学校的并且对她觊觎很久,余静很清楚他们看自己的眼神,肮脏而令人毛骨悚然。 余静看到那些人群里最为独特的一个人,她曾见过那是班级上初她外成绩最好的人却因为她都被反压一头。 因此妒忌心作祟,才会用旗翩这个网名来夺取她的真心对其达到伤害。 余静不可置信甚至是又一次坠入深渊,她在那群色胆包天的人里面绝望的遭受了折磨。 甚至一心求死,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后悔了,打了救护车才救下了她一命。 对此余静早已经不如同往日一般,再也无法审视自己的内心,她不愿意如此屈辱肮脏的活着。 去报警可那时因为未成年人保护法不用承担刑事责任而让他们逍遥法外。 出于偏激她誓死也要让那些人下地狱,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灵魂也在所不惜。 第116章 禁欲大天使长与邪道恶魔(2) “我可以帮你,但是相对应的你的灵魂不足以完成交易。”时添眉眼弯弯,话虽冷漠可他很清楚余静的感受。 余静赤红着眸子,“只要您能帮我,我愿意付出一切。” “……可以。”时添收回目光,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恶鬼估计就是少女恶念衍生而成的怨气鬼。 他虽然已经打散了,但是还会因为她的怨气而聚集若不消除恶念这人怕是只会霉运缠身,恶鬼吞噬。 这种后果可大了。 他虽然是恶魔可也是有原则的,好歹也是道德教育过来的。 “将手伸出来。”时添握住她的纤细的手一股黑雾从她的手上传入自己的脑海里。 时添通过记忆传送知道了,那个欺骗余静的男人叫翟庄。 一直以来表面斯文听话,实则背地里城府心机都很重。 他盯上余静也不是一天两天,比起那些色胆熏天的人他更在乎的还是名次和挡在眼前的障碍。 他的家庭环境还算是不错,只是他的父亲是一个严格的人。无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包括对他的把控要求。 翟庄一次次逼迫自己努力,可偏偏眼前都挡着一个优秀的余静,慢慢的他的心理发生了扭曲甚至不惜触犯道德底线。 时添睁开眼瞳孔泛着血腥的红色,只觉得可悲,这个翟庄实在是个畜生。 余静可能是站久了腿都麻了,甚至天台上的风吹的冷飕飕的,让人打颤。 时添见状将自己身上宽大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指尖溢出光芒轻点她的额头,“既然你的灵魂已经奉献给我了,那么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首先回到你的病房好好的睡一觉吧。” 余静瞳孔一瞬间涣散呆滞的点头随后慢悠悠的离开天台。 时添蹙眉站在风口处许久意识才冷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的意识居然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系统称为灵魂深处的共鸣,因为在前三个世界的大风大浪时添的灵魂早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 所以每一次结束他的情感都会短暂的被保存着不让他受到影响。 虽然系统知道这个并不管用,只要时添想想起来他就可以避开这个设定。 “系统你说我该怎么惩罚这些心怀鬼胎恶念的人呢?”时添早已不似从前的天真单纯了,“是千刀万剐呢?还是也抽取他的灵魂关在牢狱里呢?” 【宿主……咱还是不要那么残忍吧。\(`Δ’)/】 时添抱胸看着空中的明月,眼里满是精光,勾唇一笑,“逗你玩的,你还真信。” 他可不会以暴制暴,毕竟费力不讨好,还会让那些人执迷不悟。 所以他可得好好想个办法来玩玩了。 余静是在寻找她的护士前恢复意识的,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但是回到房间后她看到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 那股带着一丝玫瑰茶香的味道犹如蛊惑人心的迷药,令她不得不确信她真的看见了恶魔。 并且还愿意付出自己的灵魂惩治恶人,想到这里她不害怕反而欣喜若狂。 只要看见翟庄和那些伪善的人得到报应,纵使是下地狱她也无怨无悔。 想到此她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肆意的不用隐忍着的快感所致的笑意。 时添对此视若在心,余静她真的很无辜。 明明是一个可以快快乐乐无忧一生的女孩,却被那些恶人伤的体无完肤。 他忽然抬手在天台的一处阴影里招手,眸色幽深。 刹那间那处影子里缓慢挣扎着爬出来了一个黑影,时添收回手背在身后轻声道,“去吧,找到那个人扰乱他的神智注意分寸,有一个吓一个。” “桀桀桀……” 食气鬼在时添的应允下活动了一下四肢随后幽绿色的眼珠子尽是贪婪,往着他指的方向冲去。 时添收回骨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在空中。 他虽然有想到过恶魔的力量很爽可没想到居然那么舒坦。 甚至他有种不学就会的天赋,只不过就是对尾巴和犄角的控制还有待提高。 系统则从它的系统空间里吓的窜了出来落在时添的肩膀上小心扑腾着自己的翅膀。 【宿主注意一下分寸,千万别乱来啊,不然会被天使追查到的。】 “放心,我知道。”时添从不打没有胜券的仗,这一次也是。 只不过…… 时添似是沉迷的看着天空,“他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 天堂,比翼殿。 藏隐此时正在天堂树前冥想,却被殿外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吵的强行睁开眼。 昏黄的瞳孔里是毫无波澜的纯粹,不拘一格的容颜里是细微的波动。忽然大门被打开,一人身穿洁白高贵的白袍宽宽而来。 白发及腰,眼角的褶子不深,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但是行为举止老沉如钟。 “阿隐。” 藏隐立即站了起来朝着面前的男人俯身恭敬道,“老师。” 安德忍颔首蓝眸微动,声音舒朗,“人间此时有了一些异样,天堂树也在之前示警,此次不同于以往你亲自去吧,记住遇到恶魔万不得受其蛊惑。”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安德忍看了他一眼,喟叹道,“罗刹鬼从我们的天牢里逃离,似乎沦落到了人间。 “原本便有恶魔为非作歹残害人类和天使,嗜杀成性。现今罗刹鬼也逃离这会出大事的,你作为大天使长自然有义务去清理祸患。” “是。” 藏隐行礼离开后,安德忍脸上和善的目光瞬间分别瓦解,凝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思索什么,还是背后的声音令他飘远的思绪又回来。 “为何不告诉他,他的命格就在人间?” 安德忍没转身看他,只是冷冷的死寂一片,“这很重要吗?他只需要完成我给的任务就够了,你不需要多管闲事。” “你迟早会伤害他。” “我只是在保护他,免得让那群伪善的恶魔欺骗无知的他。”说到这里他忽然侧目看了一眼说不出的凌然,“罗刹鬼是你放的吗?” “……” ………… 翟庄眉头紧锁在看到自己身处与一片黑暗之中,形形色色的人流从旁而过。 嘈杂混乱的声音在耳旁环绕。 忽然一个独特声音响起周围一切归于平淡,“旗翩。” 第117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 翟庄一愣回头时神经都绷紧了,他看到少女满脸绝望,心一瞬停止一般。 “余静”眼里满是泪水,声音沙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啊?” “……为什么你会在这?” “请你告诉我。” 翟庄迟疑了一刻,可在看到她逼近的身影却面露狰狞,声音狠厉,“这些都是你活该!为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自以为是的样子让我感到虚伪!你以为自己才是所有的受害者,可我告诉你,没有一个人活着就是对的!” “你觉得自己很冤枉,那我告诉你在你通过不恰当手段得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的时候,你才是那个害人者。” “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活该!”翟庄连连后退,怒骂完却见“余静”神色一顿忽然五官狰狞扭曲着,全身被黑雾吞噬。 随后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张着血盆大口的“余静”就要朝着他啃咬过来。 翟庄一个踉跄倒地就在拼命的爬,但是在睁眼看到余静时心里都在颤抖着恐惧感占据了一切。 少女此时鲜血淋漓短发散乱,眼里忽然流下血泪,伴随着她狰狞的面孔格外凄怖。 她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忽然他吓的猛从梦中惊醒,扫视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异样才松下狂跳不止的心情。 一瞬间他放在被褥上的手骤然攥紧成拳,目光从窗户那移回来时便再也无法入睡。 在这个简约的房间里,翟庄来到书桌前将台灯打开,额间的冷汗都没来得及拭去。 翟庄发呆了好久看到书桌上的那个相框,双眼微红。 那上面的人白裙飘飘,有着令人一眼惊艳的相貌却展示的气质是娴雅温柔。 翟庄疲惫的看着她,良久才道,“姐姐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她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 “……”时添通过食气鬼的视觉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翟庄是对是错,他无法断定。因为他是恶魔,需要完成献灵魂者的请求。 余静确实不是毫无原因被翟庄这么极端的针对,但是她也没有错,只不过都是巧合的造化弄人。 系统吃着小饼干,有些好奇的问,【宿主,这个翟庄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不好也不是很坏。”时添回到了系统空间,在这个精美舒适的房间的贵椅上坐下。 身旁忽然多出来了一瓶红酒和高脚杯。 时添想尝尝味道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手轻轻晃着神色迷离,“系统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宿主是个很好的人!】 “呵,可我并不好。在我原来的世界,我才是那个不择手段的掠夺者。” “娱乐圈里,明争暗斗各个潜规则的事情不计其数。而我就是被荼毒的那个人,虽然我不喜欢但是对于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屑一顾。” 系统自然知道这些,毕竟他也是亲眼看到时添怎么样报复回去的,比起前几个世界的“人畜无害”。 那真真是恶魔转世。 如此它恍然大悟蹭了蹭时添的手,【宿主那你打算怎么样惩罚翟庄啊?】 时添抿唇小酌一口,酒味顺着味蕾蔓延,“那就让他后悔莫及吧,该下一场有意思的局了。” …… 余静很早就已经醒了,下床后就一直坐在窗边目光闪烁,她期望得到的消息是她所求所愿。 这样深幽而哀怨的期望,一直围绕在瘦弱少女的周围以至于幻化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它歪着脑袋看着她仿佛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的弧度惊人。 忽然门被敲响,余静扭过头没动。没等到声音的门自动推开,来者一男一女,面容惆怅难看。 那就是余静的亲生父母。 “我都说过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报警,难道你还嫌这件事情不够丢人?”余平邱看着尤秋满是不满,甚至看余静的表情也不善,“怎么又觉得自己很委屈吗?别忘了之前你可害死了一个人呢,现在装委屈有用吗?” 尤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怒斥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余静对此视若无睹。 尤秋他们刚从医生那边过来,在听到余静的病情时她也忍不住惊讶。 因为之前的工作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没怎么顾得上余静,要不是在这一次事情发生警方的通知她还真的不知道。 这场意外对余静来说伤害太大,从前性格开朗的女孩开始变得神经兮兮阴翳偏执。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怎么坐在窗口啊?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余静淡淡的摇头看着尤秋毫无波澜,“等。” “等谁啊?” 她又不开口了。 尤秋无可奈何只能随着她去,可扭头看到余平邱一时气不打一处来,“还处在那干什么,回家拿东西去啊!” 余平邱骂骂咧咧的离开,尤秋留在这里打开电视时不时看着余静过于安静的看着外面目不转睛也觉得奇怪。 甚至还准备联系心理医生的打算了,但是门外敲门查房的医生打断了她的思路。 年轻帅气的医生穿着白大褂,在看到尤秋时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随后过问相对应的事情。 余静原先还在看着窗外的目光一瞬间随着声音探去,蓦然眼前一亮,那是……恶魔先生! 时添勾唇礼貌的对着尤秋点头随后举止文雅的来到她的面前柔声道,“今天的心情还好吗?” 尤秋以为她不会开口回应正要打算替她解决不曾想居然开口了,“嗯。” 余静自从出事了除了有的时候会和她说几句短暂的话大部分都在沉默,原先其他医生也来查房她都置之不理。 这一次居然回复了,而且看起来心情很奇怪。 尤秋显得有些局促不解,但是身旁的护士很是温柔的和她说些注意事项。 在这时间时添才有空闲开口,“你的灵魂我不会要,若你真的想报仇我也可以帮你,但是最后是决定放过还是惩罚由你决定。” “我则会取走你的情感,如此你可愿意?” 余静早已伤痕累累又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些,只要有一个机会她当然会不顾一切去做。 时添得到她的回应,很是自然的回头看着和护士谈话的妇人看不清好坏。 “那就今晚吧,你会做一场梦,梦里会有所有的一切。” …… 第118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4) 时添刚离开病房打了个响指忽然离开医院也无人察觉异样包括刚才的护士。 他身形一闪来到天台,早已等候很久的食气鬼晃了晃脑袋显现出人影来。 “咯……大人。” 食气鬼是吸取人生气的鬼怪,凡是身体虚弱或者重病的人应有守护否则便会被它乘机而入,吸取生气,导致死亡。 所以它在医院这种病患聚集的地方最为常见。 时添看了它一眼神色自若,“今晚指引翟庄的灵魂来到这里见我,还有那些人。” 食气鬼点点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一激灵就消失不见了。 时添眉宇一蹙察觉到了什么,看着细微的星光飞过,身后就站着……一只鬼。 那鬼似乎漂泊逐流久了看着魂体都透明了一点,时添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您……是恶魔大人吗?” 翟芊芊看着眼前赤色瞳孔的男人,眼里的希翼弱不可查,“请您帮帮我。” “……” …… 一群恶鬼忽然间离开簇拥着人,要逃跑满脸痛苦的大喊,慌忙失措,“是杀戮天……使!” 忽然他们就被几道金光笼罩后魂飞魄散了。 藏隐看着面前,躺在地上为他所伤的小恶魔双目冷冽,“罗刹在哪里?” 那恶魔狼狈不堪但是死死瞪着他不为所动,“有本事你杀了我啊,罗刹大人定然不会放过你!” 藏隐敛眸危险的朝他逼近,那恶魔撑着地连连往后爬,要说他不惧怕那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天堂天使里簇拥着至高无上的大天使长,是继任上一位天使长以来能力最强的。 比起战斗天使和座天使,他更像是天生的领导者,如光明之神般的存在。 藏隐瞧出他是不会说了,所幸降下惩罚处置了这个杀人无数的恶魔。 等一切都结束,时间也过了很久。 作为天使他所需要完成的便是清楚人间的罪恶,无论是人还是恶魔亦或是除他们之外的另一种存在,鬼怪。 鬼怪需要靠天使或是消除怨念的救赎才能得到转生,有时他们会含冤而死从而向恶魔定下契约为以报仇,消除怨念。 可是自罗刹鬼逃脱天堂来到人间不知有一批恶魔和鬼怪来找他的麻烦,挡他的路。 光是放出的阵法便消耗了不少精力,此时此刻他的耐力已经有些被消耗了。 可是在这个城市里他还察觉出处罗刹鬼降下扰乱鬼气的能力时,还伴随着一股怨念滔天的气息。 那是恶鬼。 …… “你要和我签订契约?”时添含眸好笑的看着眼前纤弱的女子,出声询问。 翟芊芊点头眼里满是疲惫,“恶魔大人是要替余静惩罚那些人吧。” “你有什么想说的。” “翟庄他罪不至死,若她怨气不平便有我来代替他吧。” 时添早在她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说起来也很好笑。 原先畜生不如的翟庄居然还会有一个温柔善良,功德无量的姐姐。 “你……已经快要魂飞魄散了吧,不成为恶鬼可怨气也无法平复,自然无法进入轮回转生,可是你却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是因为什么吗?” 翟芊芊迟疑片刻旋即点头并将长袖撩起,苍白血管突出的手臂上满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时添只看一眼就能够看到手腕处最深的一道口子。 “你是自杀的?” 翟芊芊点头又摇头,苦笑道,“自杀了,可惜没死成被翟庄救下来了。” “……余静她和我很像,所以翟庄才会那么对她的,他们两个人都恨我。” 时添看着她想起那个时候翟庄的表情那可不像是恨意啊,“你有所隐瞒。” “……” 时添看着天色霞红眼里有决断,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想法指定。 黑夜降临,翟芊芊弱小的身躯犹如洁白无瑕的美玉被黑暗侵蚀,以她为中心点周遭一切都如时间禁止一般。 天空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时添的额头开始起了一层冷汗,这种费魔力的阵法作为新手的他还是很吃力的。 翟芊芊一愣忽然间眼前一黑,时添展开背后的骨翼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那像是一处封闭的空间,白雾笼罩着他们,时添指引翟芊芊往前看。 只一眼翟芊芊肉眼可见的震颤起来,他看见余静要用一把水果刀一剑刺入了翟庄的胸膛里,眼里满是怨愤。 当白雾散去,翟芊芊才能逃脱的开束缚朝他们跑去大声嘶喊,“不要!” 翟庄一愣,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来到了这里,好像是有什么指引着他来到这里的。 但是周围一切他都看不见。 往熟悉的声音看去,在看到翟芊芊的第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刚想跑过去就被白光照的刺激睁不开双眼。 周围一切都禁止甚至这个地方不止他们几个,余静扭头看见那几个男生被困在一起失了神智。 她很是不解甚至开口询问,“为什么要阻止我?!” 时添指着无能为力被困在一个阵法里的翟芊芊道,“你该向她道歉吧。” “……”余静在看到翟芊芊时也是震惊的,但是慢慢的又变成了怨恨,周围变成血色的白雾开始翻滚。 时添很是不悦,他伸手刚施完一个回忆阵法忽然一个剑刃朝他袭来。 避开后才看到从天而降下一个人,光芒万道,眉眼清冷只这一眼就高不可攀。 “没想到天使还会插手我们恶魔的私事呢。” 藏隐第一眼只觉得被这个恶魔的容貌惊艳到可是在看到周围一切场景,冷目而视。 “翟芊芊乃是功德圆满之人,作为恶魔最为忌讳这些难道你是新手不知晓这其中的事宜。” “……这我还真不知道。”时添扯了扯唇,刚才被藏隐的剑刃的气息伤到了一些,虽不致命但是很疼! “天使先生你这么干预我做好事,这样我真的很难办。” 藏隐看了他一眼“人畜无害”的表情并不违和,反而更显得他委屈巴巴的。 头一回儿有了奇怪的神色,“你做好事?” 时·恶魔·添很是埋怨:“作为恶魔做好事不可以吗?!” 藏隐:“……” 第119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5) 细雨连绵,这个城市乌云密布连带着空气都很潮湿沉重。 人们躲避着雨脚步匆匆,只有一个人漫步雨中,身上的白裙被雨水打湿渗透。 余静抬头看着天空,眼里一片死寂。 今天是她的生日,母亲和父亲的推托,一次又一次的希望都被他们一句“你要懂事。”而破碎。 她来到公园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被雨拍打着,周围一片喧嚣都是雨的声音。 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次的期待被落空。 余静抬头闭眼享受着雨从脸颊流下,可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中掺杂着了泪水。 她想控制可越是这样越是失禁。 渐渐的她将自己蜷缩起来,泪水混合着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忽然在这周遭喧嚣的世界里一瞬间凝滞了,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还好吗?” 温柔的女声犹如雨水渗透进她的心,余静将埋首于双臂的脑袋抬起看到了撑着伞替她挡雨的女子。 翟芊芊将伞倾斜在她那一边,后背露的地方被雨水打湿,可对此她不发一句只是浅浅的包含温柔的看着她。 那一刻余静只觉得她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降落人间拯救她。 “我……我没事。”余静擦了擦自己的脸但感觉是多此一举,因为她脸上都是雨水混合着泪水让人看不见她的窘迫。 可是双眼的泛红诠释着她的脆弱。 翟芊芊将自己口袋里还干的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谢谢。” “你……应该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一个人也不知道避雨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余静依旧抱着腿偏执的很,她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你不需要那么做的。” 翟芊芊叹了口气,她也是凑巧来到这里看到了她蜷缩在长椅上狼狈的模样。 因为与她穿了一样的白裙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想去多管闲事。 她看着余静忽然发现自己的捷越,“对不起啊,是不是打扰你了?不过这样淋雨也会对身体不好的,我把伞留给你吧。” 说完她就想留下伞一个人离开却被余静拉住衣袖。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啊,我知道这很冒昧。”余静试图把握最后一丝温情,她……已经一个人孤独好久了。 翟芊芊没有离去只是顺势坐在湿的长椅上满不在意的点点头,“好啊。” 余静没想到她就这么干脆的同意了,一时之间也只剩下沉默。 还是翟芊芊看到余静抖了一下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翟芊芊。” “余静。” “余静?好温柔的名字啊。” “真的吗?” 余静只觉得这人在逗她开心。可是翟芊芊却很真诚,甚至对她这个陌生的人也是畅心所谈,“实不相瞒,我的家里有一个魔王弟弟,每一次不开心了就要来找我诉苦,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一个芊字,所以我经常劝导自己要谦让弟弟甚至保护他。” “可是啊时间久了他长大了也不怎么喜欢和我撒娇喊姐姐了,害得我好一阵可惜。”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留恋,这种令余静羡慕的事情只能是梦境。 “那你呢,为什么会停在这里愿意帮我挡雨?”她很疑惑。 对此翟芊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或许我能够感觉到你的悲伤和孤独,所以就停在了你的面前。” “余静其实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足够你寻找到快乐,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而难过,但是你要不介意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朋友吗?”余静恍惚。 “嗯,有了朋友你就会感觉到陪伴和快乐,至少你不会孤独。” 翟芊芊一句话击碎了余静心里那道警备脆弱的防线,对此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也是因为这句话她一直很注重于结交朋友,真情实意的待人为的便是要知道翟芊芊所说的那句,不在孤单。 可是自那次她看见翟芊芊送她到一个十字路口时,那个背影却是落寞孤寂的。 仿佛风一吹就可以吹走似的,那也是余静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看见她。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翟芊芊即便是托人询问也没有一点头绪。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翟芊芊回去的时候途径一条大河。 在旁驻足了许久终于留下一双鞋和一把伞身影就消失在了那里。 她……跳河了。 警方通过调查有用的线索不多唯一的便是她们两个人的接触,一开始翟芊芊的精神还算是稳定的。 只是后面为什么忽然会做出那种事情就不为所知了。 对此作为翟芊芊最疼爱的弟弟翟庄第一时间便将凶手定在了余静身上。 即便她什么都没做错,即便她是无辜的,可是翟庄的偏执与仇恨早已蒙蔽了他的双眼,不分是非对错。 不惜用着最卑劣的手段伤害了一个女孩。 而翟芊芊从一开始就已经患有了严重的精神疾病,严重的焦虑令她焦躁不安甚至郁郁寡欢有时还会产生严重的自虐倾向。 就比如手腕处那道最深的刀伤若不是翟庄发现的早那么这道足矣要了她的命。 翟芊芊的焦虑症是日积月累起来的,不光是父母的控制还有照顾翟庄大小事物的操持。 甚至还有繁重的学业每一样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精神压垮,以至于逼上绝路。 时至今日她的父母还是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正确的,他们之所以这样只不过是达不到这种要求罢了。 所以他们亲手摧毁了一个善良的女儿逼疯了一个优秀的儿子。 时添看着这些直直颦眉,侧目发现藏隐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样天使大人,有的时候人类才是最难以琢磨的罪恶源头,他们的一言一行皆是伤害。” “如此你还觉得我所做的是在伤害他们吗?” “……”藏隐虽然无法反驳但是想起先前老师所细心嘱托的话,又恢复了那张清冷的脸,“即便如此翟芊芊我也要替她往生超度。” “可以啊,但是得等我把我的事情做完。”时添很是理直气壮的往前走背后的骨翼也都收了起来,长发飘飘。 只不过头上的小角远远看着还挺可爱。 第120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6) 翟庄意识回神时,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泪水早已止不住的往外流。 余静站在原地回神时手里的刀也掉落在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翟芊芊回首与时添对视时眼里的凄凉一览无余。 她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该了断,恪守面对弟弟犯下的过错,她无能为力了。 “对不起……”翟芊芊看着余静只是一个劲的道歉,“这一切原本都该与你无关的。” 余静踉跄了几步整个人蔫了气的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 翟芊芊想要哭可是她现在是鬼了,那么多年始终落不出一滴眼泪。 时添在来到他们面前时,已经提前控制住他们以防万一,他问余静,“现在真相摆在你的面前,你的选择是什么?” 余静哽咽了许久最后的答案如时添所料,“我要他受到惩罚,一个属于我的正义。” 翟庄不发一句眼眶早已红了一片,他朝着翟芊芊微笑随后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姐姐我还是做了令人痛苦的事情,所以这是我该承受的。你以后也不需要在为我的调皮而担心了。” 翟芊芊只能红着眼,无语凝噎。 翟庄笑着朝着余静鞠躬道歉随后来到时添的面前低声下气道,“恶魔先生请您收走我的灵魂为我犯下的过错赎罪吧。” “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姐姐,她已经痛苦一辈子了不能这个样子继续飘荡在世上,求您能不能帮她解脱啊。” “……不好。” 时添能够感觉到翟庄的忏悔,藏隐的目光如芒在背,看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的罪我无法定夺自己去接受惩罚吧,相比只有你的忏悔受罪才是对余静最大的报应。” 余静不语只是控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这一场闹剧早已经被玩笑占据,所有人都脱不开干系,同样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时添看到远远注视着他的藏隐吸了吸鼻子很好气的道,“天使先生,你还要做什么事情吗?我可没有杀害人。” 当然余静的情感是她自愿贡献的,与他无关,这一趟他消耗的可是很多的,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藏隐抿唇,如羽毛似飞扬的衣裳在空中交汇,长袍神秘而不容侵犯再加上这张禁欲肃穆的容颜实在是让时添看的咋舌。 果然天使的容貌都是上天给的最好的。 时添抬手接触了这个禁闭的世界,但是额间的冷汗诠释着他的吃力,要不是因为系统他才完不成那么大的局面。 “我答应你的已经完成了,那么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余静点头心甘情愿。 时添在提出余静情感的时候那个大神终于站不住了,来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 “天使先生你在做什么呢?” “随意吞噬人类的情感,作为恶魔也是大忌。” 时添一脸问号,“什么?” 藏隐从他手中将余静情感拾起,脸上依旧板正,“人类的情感错综复杂,但凡天使或是恶魔沾处都会受到影响,作为恶魔对此自然是避之不及,而你却只要这个。” “你……真是个恶魔?” 虽说恶魔喜欢混乱和暴虐但是对于人类的情感他们要的也是恶意黑暗的那一面。 时添不懂这些要是随意吞噬了情感那么就会受到影响变得多愁善感甚至……人类化的弱智。 闻言他后退几步,下意识的避之不及。 “我……都说是新手了,不然见到你这么个天使早跑了。” “……”藏隐不置可否,但将余静的情感用玻璃瓶装好后,随后扔给他,来到翟芊芊面前展开手,“你该重回往生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下凡来的天使没有将翟芊芊度化,但凡是遇到功德之人皆该渡其往生。 可偏偏她落得四处飘凌的下场。 翟芊芊不愿离开目光死死落在翟庄的身上,她一直以来都是不放心翟庄,现在闹出了事情。 落得下场都是他自己活该。 “小庄从今以后姐姐不在了,你……保重啊。” 藏隐将灵魂救赎后送其往生,时添也早已送两人的意识回到原始之地。 一切似乎都变了又似乎哪里没变。 “你觉得怎么做?” 时添被问的莫名其妙,“什么?” 藏隐看着他拿在手上的情感,神色晦暗,“作为恶魔你……不求灵魂反而夺去情感在恶魔群里也是独一份。” 时添看着手上琉璃瓶子里的情感,彩色如流沙似的美艳,“你也是啊,明知道我是恶魔还要帮我,难道不也是特殊吗?” 藏隐看着他魅惑的笑容之觉奇异,撇过头,“若不是你身上没有罪恶的气息,我早已将你斩杀于手里。” 只不过他不想滥杀无辜而已。 时添眯了眯眼,拢了拢黑色长发凑近他,“那不知道可不可以问问天使先生的名字啊?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叫你吧,我倒是无所谓的。” “藏隐。” “我叫时添。”时添桃花眼弯弯,“很高兴认识你。” 这件事情结束由时添旁观亲眼目睹翟芊芊的灵魂被一阵光芒接走,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一处忽然蹦窜出一个黑色的怪物穿梭于街道马路之中。 速度之快令时添咋舌。 他展开骨翼朝着那个黑影追去,恶魔对于恶鬼或是黑暗的气息异常敏锐,由他在前,藏隐也会发觉。 所以时添先一步在一个路口截住那个乱窜的黑影,在即将要碰撞上时。 藏隐紧跟其后,一把剑直直挡住了怪物的前进的路强迫逼停了它。 那怪物人首半身,下身神似蜘蛛,全身通红,面目全非,甚至在看着他们全身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双手的蛛刃都在隐隐挥起,戒备的姿势。 “这是什么?”时添看到它嘴里的獠牙,背后发凉。 藏隐似乎在天堂藏书阁里看到过这种怪物的信息。 “绞杀红首蛛。” 绞杀红首蛛嘶哑一声挥着蛛刃,将那把挡前的剑切割开,人首忽然狰狞蛛脚都在不安分的上下换位。 时添和藏隐看着它快速攻击立即向两侧躲避,回首时又见它回头攻击他们。 第121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7) 时添刚消耗过度怎么可能还有精力躲得过这一刀。 还是藏隐反应过来抬手幻化成丝线缠住了绞杀红首蛛,促使它无法往前还被拉了回去摔在地上。 时添站了起来踉跄一下, 眸色血红。 绞杀红首蛛是禁书里描写的怪物,非人,非鬼。 甚至比起天使和恶魔也毫不逊色,只有一个人怨念达到极致才会幻化出相对应的怪物本人也会受到变化。 看起来又是极大的冤情。 时添的体力没有恢复但来不及休息,在看到藏隐与绞杀红首蛛打起来时,自己也调整了一下立刻上前。 上一世他也是对武术有所见解的,所以在这具倍感强劲的身体里施展出来的效果,很强。 绞杀红首蛛敏锐,但是下身的八只蛛腿会导致它的转身迟钝,视力也会受到阻碍。 所以藏隐在一方吸引它注意力时,时添很是蛮狠的赤手空拳蓄力在它的背后来了一拳。 它吃痛一脚撕心裂肺,一刀往后劈,时添往后一跃堪堪夺过但是手臂被划伤了一大道。 方才击打它的指骨也被烫的红了一片。 绞杀红首蛛属于炽燃类怪物比起炙燃鬼,它浑身的红色便是最好的提醒。 时添有些疼的舒展不开手,但是在看到藏隐对付它也有些吃亏的模样顾不得其他。 “系统告诉我它的弱点。” 【宿主它的习性和蜘蛛很像,最惧怕强光,弱点于下腹。】 时添立刻警觉,大声道,“它怕强光!” 藏隐躲过绞杀红首蛛的一刀,在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选择了信任,天使的光环赫然在目。 强烈炽热的光芒使得绞杀红首蛛连连后退甚至还伴随着不悦的叫声,蛛刃也连忙挡着双眼。 时添便趁着这个时间立刻上前,四指并其用力往人身腹部打去,一次便穿透了绞杀红首蛛心脏。 在一阵嘶鸣过后,它就毫无征兆的倒了下来。 时添的双手鲜血淋漓并且大部分被烫伤,疼的直吸气。 藏隐在收了光环后便立即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你怎么样?” 恶魔的痛觉还是比较敏锐的,但是时添只是笑笑随后自己站了起来看着手上的血随便施了个咒净手。 可是身上的伤却没办法愈合,绞杀红首蛛造成的伤痕无法用正常的手段治疗。 要想好估计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时添强颜欢笑的模样也不知道让藏隐想到了什么,直接抓住他的手在伤口处用神圣之力包裹治愈。 天使帮恶魔治疗无论如何说起来也不会有人信。 “你……” 藏隐没有开口只是在伤口愈合后,目光挪到一旁从绞杀红首蛛恢复原样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添捏了捏疼痛的手,不明所以,“你们天堂的天使都太松懈了?” “不会。”藏隐很笃定,“这里一定出现了什么意外。” 就比如……罗刹鬼。 藏隐现下很确定,罗刹鬼一定在这里,只不过为什么会出现绞杀红首蛛这类怪物? 恢复的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将近二十几岁的人,可是眉间挥斥不去的阴郁和周身环绕着的黑气足矣证明他的怨念。 时添抬手要去触碰他却被一个气息波动连连后退,一口卡了许久的血一口气直接吐了出来。 藏隐见状立即设下结界将他们护住随后扶着摇摇欲坠的时添。 “这是……什么……” 藏隐连绵不断的给时添周身暴起的气息死死压住。 恶魔之所以是恶魔那是因为他们由贪念而生,为暴虐黑暗而横行。 时添不知道如何控制自身暴虐黑暗的魔气,更何况先前使用魔力过度还被绞杀红首蛛打伤。 时添眼皮沉的厉害,但在昏迷之前还将余静的情感交给了藏隐,情感交给天使比给恶魔更有用。 藏隐双手搂紧倒下的人,目光短暂凝滞住,看到那团黑雾渐渐形成了一个人。 “汝等何名?” “林此霄。” 藏隐垂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时添昏迷他的体内蕴含着一股陌生的情感。 “为何伤他。” 林此霄歪着头,目光胆寒,“恶魔都该死,你身为天使却和恶魔为友枉顾你的身份。” “那是我的事情。”藏隐的语气有些重,“你这类守护人类的灵魂,为何没有护的住这个人类,难道你就无话可说吗?” “……”林此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将躺在地上的人扶起将人护着,眸光冷淡,“我原先并不是守护灵,而是一名道士,道家同佛家受苍天庇佑,死后有怨不会为鬼。” “可我放心不下他……” 藏隐,“那他为何所控因何而变?” “……因我所控,因我而变。” …… 任平生起先便长得和同龄人并不一样,白白嫩嫩个子还矮了一点所以都会被人嘲笑娇滴滴。 但是他从未恼怒过,就在年少时他遇到了一个人,被他所救,那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道士,俊郎浩气。 只一眼便入了迷。 之后他细心钻研仙家道法,时不时上一次道馆为的就是能见到那个青年道士。 可是父母的偏激让他被困在那个一寸之地,温书学习,甚至强迫他吃一些不喜欢的补药。 任平生渐渐死气缠身,当在万众瞩目的高考时,得了个市里第二,成为各大学校争抢的人时。 他也在父母的应允下回到了这几年里他苦求的道馆里,并且见到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位施主已有许久未曾来过了吧。” 林此霄记得他。 任平生将他成绩的事情告诉他,不出所料得到的是他的赞词,可是……也不知是为何他眼里的光不如从前了。 他的开朗和天真都被打磨的平淡而无味。 任平生浅浅的笑着面对他,自己最后的愿望也早已了无牵挂,此次离开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此霄记得他走时的模样,全身皆被阴霾笼罩,怨念丛生。 纵然他想要安慰他替他除去晦气可……这样就犯了道馆的规矩,他不能也不敢。 后来他得到的就是任平生病重的消息,纵使他不常出现甚至不曾表露过自己的感情。 对任平生他是很重视的,从第一次他就记住那双充满了灵气满是喜气的眼睛。 他去看望了他,无人察觉。 第122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8) 任平生就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和侦测身体指标的仪器,全身上下就像是被插满管子的容器。 苍白无血色的肌肤脆弱的如同即将枯萎的玫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难以置信,许久不见便会是如此场景。 任平生的周围皆是食气鬼,如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如今怕要更惨。 林此霄这一生若说是对这世间唯一的介入就是任平生。 平生平生为何不能平安一生? 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生死之间他自以为看的通透可却不知早已沦陷。 林此霄看不得任平生如此失去生命便以身渡命将奄奄一息的人救活而自己却成为了一个灵魂,守护着他。 他早在第一眼见到任平生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充满生生不息的人,有了第一眼的留念。 之后每一次看到他心里的异样便愈演愈烈,甚至他都察觉不到自己的情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就算任平生大病初愈后忘记了心底里最深的人,林此霄也无所求只要他能够平安一生就好。 可是没想到任平生安生了五年,意外就发生了前不久,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告诉了他自己的寿命本应该早在很久逝去。 有人改动了他的命格以命续命,以蒙混过关。 任平生不愿相信直到那个人用一样东西恢复了他的一切记忆包括,在医院他病重时,林此霄的所作所为。 他的精神大受打击,以至于失常混乱,郁结之下放了一把火自杀了,怨气混合着悔意促使他的灵魂变成了绞杀红首蛛。 而目睹一切的林此霄更是歇斯底里的想要护他却无能为力,在那一场大火前他看到原先告诉他真相的男人展现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恶魔。 …… “那个恶魔是他吗?”藏隐看着时添,用灵力探查过后知道他是因为魔力枯竭操劳过度才会昏迷。 林此霄摇头,“不是他,那个恶魔比他还要可怕强大的多,甚至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煞气,那是万恶罪孽的气息。” 藏隐将时添先安置在一处可以让人靠着的地方,来到他们面前在看到任平生的呼吸平缓甚至是虚弱眼眸微动。 “他的灵魂就要回来了,你的事情该如何去面对我不会将你转生但是你和他都需要完成最后一场考验。” “什么?” “看看他是否真的还能记起你。” …… 时添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轻飘飘暖洋洋的恍若置身于云朵之中。 入目便是男人殷俊的脸,藏隐的五官是越看越耐看。 甚至上扬的丹凤眼有着蛊惑人心的美,尤其是面下几指那颗小小的红痣。 “怎么了?” 发现时添看着自己发呆藏隐还有些不适应,在确认这人清醒了才起身,拍了拍身上因为战斗时沾染上的灰。 圣洁的白袍背后还有着一个用金丝勾勒的图案,似是翅膀又是圣剑。 时添忽然记起来了一句话,他将神圣背负于神从此不再被情感束缚,成为万物敬仰。 “那个人呢?” “他们走了。” “他们?” 藏隐不语拿出那个装着情感的瓶子,“这个是什么意思?” 时添一愣,他才想起来在昏迷前的一瞬间就把这个给了藏隐,现在看着那个瓶子就觉得尴尬。 “这个不是对恶魔没什么用吗,既然对我没用那就给你吧。” “我用不着这个。”藏隐对此很是直接,他是钦点的大天使长有着很强的能力,虽说下凡后他一半的能力都被限制住,但依旧不需要靠情感来获取能力。 “那就留给你随便处置吧,毕竟这个我也只是要着玩玩的。”时添痞笑着,显得玩世不恭。 藏隐将手握紧没有在说这个,显然是收了。 时添在看到太阳已经升起才意识到自己昏迷了多久,一觉醒来也算是心神焕发对死板着脸的天使也很是有耐心。 “天使大人交个朋友呗。” “朋友?” “对啊,我还是第一次和天使做朋友,所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藏隐不用思考便一口回绝了,他的老师告诉他即便是遇到了不邪恶的恶魔也不能与其做朋友。 因为恶魔会用许多副面孔欺骗人,哪怕现在他觉得这个人是个悯善之人,那日后呢? 他无法去想象,与他们天使而言承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感情亦是。 时添噘嘴,嘟囔道:“还真的是油盐不进。” “非也,我们天使从来都没有与恶魔交友的先例,现下与你和平相处亦是特例。” 时添点点头,才发觉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这个城市的最高建筑的天台上,在这里看着日出东方。 眼里也被霞光沾满,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日出了? “藏隐。” 藏隐一愣扭头看着他。 男人眼如铜镜能看的到他的倒影,原先摄魂的眼眸满是清喜,墨发如丝轻扬着,朱唇上扬,美好而真挚。 “这是人间的风景,你觉得好不好看啊?” “……嗯。” ………… 还黑暗的深渊,一双猩红的双眼睁开默默地注视着一切,良久才有声音响起,“他……就是那个接替者吧。” 一个恶魔躬着腰,展开骨翼用着最高的礼仪向那人聊表敬意,“是的大人。” “下次不要伤了他,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恶魔,他们对我来说还有用处。” “是。”恶魔收回骨翼的时候忽然转过身半张骷髅的脸赫然映入眼帘,诡异又美艳。 …… 【宿主这一次你好像不太行。】 “什么玩意。” 【从始至终这个攻略值都没有一点变化哎。】 “……人家是天使清心寡欲,我但凡能勾搭成功那就奇怪了。” 【这样嘛?(/_\)】 时添原本早有准备但是也没想到这人根本就是缺乏感情线啊,就算用了魅惑术也不带波动的。 翟庄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自己去自首了,顺便还将上次那些人一起举报了出来。 并对警察所说的事情供认不讳,因为法律他暂时被关到少管所等到时间到了才能放出来。 而那些伤害了余静的人也都相对应的被送到了军事化基地里接受教育,那是法官对此的惩罚。 之前是因为证据不全仅仅只是余静的一面之词,那些施暴者也都否决不认才导致他们相安无事到现在。 第123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9) 可如今有翟庄的供词,再加上他提前安排好的记者的加持下,就算是那些人想逃脱也没有办法。 “他还真的是个迷途知返的人。”时添感慨不过这个念头一出便立刻掐断,“伤害了人那么所做的所报应的都是理所当然。” “他们的事情已经了断了。”藏隐开口,目光悠远的扫视全市,“接下来就是其他的了。” 时添察觉出了什么,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要走了?” “嗯。” “那……再见了。”时添能够感觉到这人有事情要去办并且是急事,追加道:“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的。” 藏隐沉默随后身影消失不见。 时添默默收回目光,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定会的吧,毕竟有一个在盯着我呢。” …… 系统打了个寒颤蹭了蹭时添的脖子,【宿主,咱们接下来干什么嘛?】 “等呗。”时添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骨翼和角,以正常人的形态出现在街市上。 上一世一直待在古代,想念了好久的东西,这一回儿算是可以补上了。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大吃大喝,完全没了一丁点恶魔的样子。 【宿主....】 时添毫不在乎的含糊它。 在玩够后才在一个街道前停了下来,骨翼显露,瞳色泛红。 他转身含笑道,“阁下跟了我一路不知道是否该现身了。” “......”忽然黑影闪过一个被黑袍包裹的人赫然在目,声音沙哑如丝,“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时添歪头一笑,“你早已盯了我许久,我要是没发现那还真的枉为恶魔了。” “和我走一趟吧,同为恶魔我可不想伤害你。”黑袍人眼里满是沧桑老旧但是依旧没有杀气。 时添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并且还猜测这背后一定有一场大事情要发生,和藏隐来此的目的定是相连的。 “我可以和你走,但是在和你走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可悲的人罢了,你身为一个恶魔却对天使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和这个人一样,都是不可能的。”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浅浅的摇头,“我已经回答了你的话,跟我走吧。” 时添也没多问,沉默的和他消失在这个街头巷尾,恶魔中以能力最强者为尊。 显然这个黑袍恶魔便是最强的人。 时添只能遵从。 —-- 藏隐又一次绕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每一次回来的时候都是绕迷宫似的又回到了这里,并且伴随着越浓的血腥气味。 林此霄以灵魂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身边时,对此事发出了见解,“那个人是不愿意让你出现在他的面前。” 藏隐蹙眉,对于他的出现非常不满,“看起来任平生成功了?” 林此霄笑着摆摆手,“这还是多亏大人给了我们机会啊。” “行了,告诉我如何出去的办法。八卦之阵身为道士怎么可能不懂。” 林此霄浅笑一身道袍肆意文然,他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就是出口,请大人一定要保重,在下就要离开了。” “我与平生会以灵魂祈祷您的平安。” 天使和神明,各是东方和西方的天神,林此霄虽然信仰的是东方之神可是在见到西方的天神也会以礼相待。 藏隐的脸色依稀有了缓和,在他离开后,以神圣之力化剑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是不会显现天使之身,位高者在人间越是动用了造成的影响便会越大。 更何况还是委任天使长的位子。 藏隐一旦用出所有的能力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罗刹....” ...... 时添在跟着黑袍人来到一个比较破旧的老房子前,他看见那人从黑袍里伸出的手苍白而纤细,不似老者。 “进去吧。” 时添没有动静忽然身后的力道猛然拽入门里,表面虽是破败不堪,可内里却异常平静。 一场歌隐隐传入耳内。 “万载以安,海纳百川,三神之兵维一杀众人之绗.....韦天庇佑.....困守千年....” 那声音犹如风一般,在时添耳边清醒无比,令人倍感凄凉远扬。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人震惊到连连败退,还是后面的人止住了他的退步。 “大人。” 阎肆抬眸猩红的眼里满是空洞与杀戮的怨气,黝黑的肌肤非但衬得他有股侵占肆虐的俊美。 墨绿色的衣衫将紧实壮健的肌肉凸显,凌然的煞气在他背后翻涌。 “你的名字是什么?” 时添才发觉周围的一切环境压抑封闭,明明这里只是破败的地方可却因为有了这个人存在才开始有了地狱主宰的雏形。 “他叫时添。”黑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去了遮掩身份的黑袍,邪肆的面容与他的主子不分上下。 “大人,我已经由你的吩咐将其带回来了。” “嗯,你辛苦了。”阎肆轻挥了挥手,又扭头看向时添,“吾乃罗刹鬼阎肆,先前天堂逮捕的第一恶鬼。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抓你过来?” “不知道。”时添诚实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可是被大天使长通缉的罪犯。” “罪犯....”阎肆反复品觉着这句话只觉得悲戚,“可惜了,我是因为被关的太委屈,才忍不住逃了出来。知道吗?我本来也是善良的恶鬼呢。” “只可惜啊,有些的时候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就算是悯善之人也会痛苦不甘吧。” “.......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知道,那个大天使长可奈何不了我,就算是他的老师来了那也不敢有决心和我一决胜负。” 时添蹙眉,“你要我做什么?” “看来你反应过来了啊。”阎肆换了一个姿势,整个人都坐在木塌上笑的邪恶玩昧,“要是不想让那个小天使受伤,那就阻止他来找我。” “我的实力你能感觉到,单凭我手下的一个人就足够他对付的了,你是个聪明的恶魔,不会希望那件事情发生的对吧。” 时添背后发寒,仿佛有着一把利刃直抵心脏。 第124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0) 藏隐在走出那片犹如迷宫的街道刚想要继续顺着残留的魔力前进,可是忽然就被一种熟悉的气息替代。 这是....时添的气息。 他刚反应过来,忽然面前就冲出一个怪物,下意识的反应令他挥手提剑刺去。 皮肉刺入的声音还有映入眼前熟悉的面容令他错愕,“时添.....” 时添看着胸膛带着神圣之气的剑灼烧皮肉的疼痛使其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强忍着疼痛看他,“藏隐...” 藏隐回过神立即抽剑在时添即将要吃痛跪下的时候立即用腾出来的手抓住他。 天使的神圣其实对于恶魔来说便是蚀骨的毒药,更何况还是以神圣之力幻化的剑。 若是寻常恶魔都会因此痛不欲生,但是时添从原理上来讲他根本算不上普通惧怕神圣的恶魔。 藏隐在感觉到自己伤害错了人,立即用灵力替人治疗,他的神圣之力早就在安德忍的教育下可以控制。 再者治愈术并不会对时添二次伤害。 时添实在是疼的难受,在看到面前人在帮他治疗时也难免有些委屈。 “你....怎么都不看着点啊....这剑刺的好疼啊。” 藏隐慌忙施展治愈术,有些手足无措,“谁叫你忽然出现的!要不是你命大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 时添更加委屈了,“这是我的错吗?” 藏隐看到那个伤口愈合后才松了口气,松开扶着他的手愤然站了起来怒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时添捂着伤口处站了起来,狼狈的冲他笑笑,“你不是为了见那个恶魔来的吗?我知道他在哪里,就找你来了。” “你知道他在哪里?” “当然啊,我可是恶魔,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同类的气息。”时添弯唇虽然看的勉强但总觉得让人找不出错来,“所以怎么样要不要信我?” 藏隐看着他也察觉不到他在欺骗自己的原因,便下意识选择相信。 他看不见时添眼里的芒光,只是有些要选择相信他的冲动。 在这个地方逐渐被黑暗笼罩的时候。 时添正打算带他去一个地方忽然就感觉到有新的气息在朝着这里出现。 不只是一个。 藏隐立即警觉,眼里的神色也恢复当初,这其中有天使的气息。 “看来有灾难来了。”时添知道天使对恶魔的偏见,光是藏隐原先都要确定自己有没有沾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才没有杀他。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恶魔也不知道这次的是强还是弱,是明事理还是死板。 想到这里他就头疼的厉害,连带着还残留疼痛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他们所走的都是高处,若是在街道上行走非但是累赘,况且藏隐不喜欢热闹也就随他走高处了。 时添这会儿站在大楼顶上,看着远方闪烁的光芒,恶魔的眼力见很好自然看出了那是什么。 有人在打斗而且看起来还很刺激。 “藏隐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前帮忙啊,我看那个天使似乎很厉害的样子,那个恶魔.....” 时添忽然看到那个恶魔的样子直接一愣,这货什么时候和人打起来了? 时添不能坐视不管,当然藏隐已经先他一步起身而去,他再回神看到的只是留下残影给他的背影。 “......” 时添嘴角抽搐, 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场景。 那家伙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避嫌?一个恶魔偏偏还和天使打起来了呢? 时添顾不得其他只得跟上去。 再赶到的时候他就看到两个天使和一个恶魔打起来的场面,一招招接连不断甚至还有好几次那个恶魔都要被伤及根本。 时添只能也加入进去,虽在帮助那个恶魔但是有一部分也在控制战局。 藏隐每一步都和那个褐发天使配合默契,但是时添能够从他的招数里感觉到他并不想伤害他们。 时添本就虚弱这回儿更是难上加难 ,忽然他看到恶魔要暗使一招攻击藏隐。 他一时发呆没注意到一道蓝光将他们所有人笼罩,夜空中高挂的血月散发着诡异的光。 “青巍住手!” 青巍回首赤发与红色血瞳相呼应有种令人窒息的美艳,他也察觉出了异样所以被迫收了手。 冷哼了一声。 藏隐也让身边的人收了手,回神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系统这里是?” 【宿主这是阎肆创造的世界,为的就是要你和青巍拖延他们。】 “.....”时添扭头和青巍对视一眼很快就看懂了他的意思,好啊都瞒着他对吧。 “看来是真的得打一架了呢。”时添失笑,他抬眸看向藏隐,“天使先生,你要找的恶魔就在我的旁边,你...想要做什么呢?” 青巍顿然醒悟的扭头看时添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复杂万变。 时添腹黑的笑着随后目光不经意的打量在藏隐身旁的天使,比起藏隐的长袍,他的看起来就是非常简朴的。 立领长衫上的圣剑标志虽然不如藏隐背后的那个复杂精致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比较特殊了。 东方在感觉到藏隐的身份气息后立即候在身旁卑以自牧,怒目微视着他们。 藏隐闻言意外的看了青巍一眼,“你便是插手凡人任平生之事的恶魔?” 青巍勾唇微笑,“是又如何?” “罗刹鬼在何处?” “不知。” 东方瞪着青巍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除掉这个祸患时,忽然天摇地动扰的众人都愕然一惊。 时添才感觉到了危险,阎肆既然能干出这种事情他就应该想到,这货绝对没安好心! 他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一片安静空荡只剩下他一个人,藏隐等人皆都消失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一愣回头时瞧见的便是阎肆站在他的身后,目光不是朝着他这边注视的。 “收手吧,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是因而我....是果。” 阎肆目怨心忳,周遭的气息开始暴疟波动,一瞬间他周围被无尽的绝望淹没。 “我诅咒你,高高在上永无宁日都要接受我带给你的痛苦!” 第125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1) “.....阎肆你身为恶鬼手下残害众生,将会被永生永世关于天牢为赎罪孽。” “而我亦会为这天下苍生而尽到守护之职。” 阎肆的眼里已被黑暗占据,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仇怨,他看着眼前的人将所有全都抛之脑后。 “.....这里到底都是什么鬼。”时添看的迷糊,可是却从这些零碎的记忆里理解到了一点消息。 阎肆他之前一定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又被什么人关在了天牢里。 可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看到这些?难道是阎肆故意的? 他看见阎肆被关在光芒聚照的地方,浑身上下都被铁链束缚着,每日每夜都被困在这个方寸之地。 怨念如积水成渊,时隔许久他才逃了出来。 时添能够感觉到那个时候阎肆达到顶峰的杀意。 “为什么要我看到这些?”时添不明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阎肆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他的背后,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一眼就能看的出来,你不是诚意要投靠我的,我不知你从何而来但是却知道你的目的。” “看到我的下场了吗?你若是一意孤行这就是未来。” “那有如何我不在乎,毕竟....爱对我来说太虚无缥缈了。” 阎肆:“......” “是吗?那还真的是冷漠无情呢,告诉你天使都是淡欲的他们没有感情比起我们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冷血东西。” “.....放我离开。” “我会放你离开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在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情。” “什么?”时添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 藏隐在察觉到时添的消失后第一个时间怀疑的对象就是青巍,可惜啊对方比他还无知。 所以他们也只能往前走,虽然表面和平可耐不住青巍的小心思,所以藏隐只能让东方把这人的能力暂时封印住。 东方自然照办,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藏隐不杀这个恶魔,但还是遵从。 东方原先是一个战斗天使,因其出众的能力和天赋被选为一等功勋,并特允许近前侍奉大天使长。 所以他也是在长老的应允下来到人间,不过没想到恰好遇到了这个拦路充满煞气的恶魔。 青巍看着眼前的天使恨得牙痒痒,但是因为被制服住了弱点暂时没办法动手,只能憋着这一股子气。 藏隐走在最前面,他们二人紧跟其后,走着走着周围朦胧的场景忽然变化。 漆黑一片时,前方只露出一束小光,藏隐抬手接住却在一瞬间周围如同颜料蔓延构图成了色彩的场景。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坐在一架钢琴面前,身上穿着得体的小礼服,指尖在比他大三倍的钢琴前挥动跳跃着。 全场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打了发蜡的短发造型得体,圆润的耳垂上映射出一颗小小的红痣。 还未长开的五官足矣令人惊艳,乌亮的黑眸里波光流转,指尖与钢琴碰撞出来的音符每一声都令人陶醉沉迷。 小男孩一曲过后迎来了万众瞩目的掌声,那一刹那精致的笑脸上满是得意骄傲。 藏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孩的闪耀。 台上的惊艳台下却反被一个妆容贵气的女人指着鼻子骂,“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当什么音乐家,和你那个不争气的父亲一样!” “搞音乐的哪有什么前途?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允许你再碰这些东西!” 说完女人直接拿着那个属于他荣耀的奖杯狠狠摔在地上,恨不得在踩上几脚才够解气。 而那个满脸挫败难以置信的小男孩就这么任由自己的骄傲被辱骂踩在脚底下贬低。 眼里的光芒在一刹那消散,只能愣愣的盯着那个摔得破了一角的奖杯出神。 他小声嚅嗫着,“是不是只有我听话了,你就不会在像父亲一样抛弃我了.....” “......” 画面一转,长大些的少年第一次面试,青涩的面容在镜头前依旧一鸣惊人。 光鲜亮丽的背面是女人的注视与控制。 一场戏下来,少年好不容易可以喘会儿气,却又被强压着吃一些维生素和护肤的药片。 少年没有多问只是沉默的接过药片混着水一起吞下,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我告诉你,这一次的戏可是费了我好大一部分时间陪人和酒拉资源才得到的,你可得给我争气知不知道?” 少年点头眼里的光芒黯淡,似乎是思虑了许久才开口,“妈.....今天是我的生日。” 女人眉头皱起来眼角的鱼尾纹都明显了不少,“你听话一点好不好,我为了你那么忙哪有时间陪你过什么生日啊,我给你买个蛋糕少吃点就算过了吧,行吗?” 少年灿灿的收回手,强颜欢笑的不让人发现他下垂的嘴角,只是勉强的只觉得讽刺。 “这到底都是什么东西?”青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像....” 藏隐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清楚。 可当他们想再次看清楚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又变了,此时那张熟悉的面容赫然在目。 万众瞩目的眼里他是最完美的明星可卸下伪装他脸上的假笑早已经僵硬。 母亲的喋喋不休一直在耳边回荡,他烦躁的摘下了耳麦,喝了口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拍了拍脸提神。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再次拾起笑容上台时他刻意的告诉她,“我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一直这些虚以为蛇的活下去了。” “我只想做真正的自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说完男人与面容夸张的女人擦肩而过,走时的神情异常的坚定。 女人等到人离开后才瞪大了眼睛五官逐渐咬牙切齿,她的双眼通红犹如吃人的恶鬼。 “时添.....你还真的是我的好儿子啊,和那个人简直一个模样,扶不上墙的东西,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了。” 那是一场明星综艺,许多受邀前来参加的艺人和明星都会这里展现才艺,让人发觉意想不到的天赋。 而作为其中童星出道的时添众人更是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他原先被安排的节目是一首英文歌曲。 但是受够控制的他改了节目,换了钢琴独奏。 他毅然决然的重新踏上了那条道路,与年少时的那场比赛一样。 第126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2) 当灯光打在他欣长的身上,得体的燕尾服配上黑色的钢琴,充满了神秘节奏的钢琴曲,回荡在这个空间里。 所有人都会忍不住敛声屏气全神贯注的看着,看着那个不知为何充满孤独的人,会在此时此刻表演出孤独而又空荡绝世的曲子。 那一刻,时添的脸上是真诚的毫无虚假的笑容和情感。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哗然。 时添原以为这是他摆脱控制的开始,没想到却是坠入深渊的开始。 在他表演结束的下一秒就有人立刻站了出来口口声声的说着什么盗窃了他的原版曲子。 甚至还拿出一大堆原本不属于他的指证。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指摘他无从反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虚伪的面容和讽刺的议论声。 在所有谩骂的声音里他看到人群背后那个女人脸上得意又快感的脸,那一刻他所有的世界都崩溃坍塌。 那个疯子要彻彻底底的毁掉他,毁掉这个根本不听她话的棋子。 时添一瞬间从高坛被死死打入地狱,在那一刻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痛苦的网暴。 有关于他的身世被一点一点扒出来,包括他年少时得了奖的一切都被拿出来辱骂。 女人拥有他的手稿和证据,可是她拿这些证据来倒打一耙,他一无所依甚至百口莫辩。 在绝望之中还有一些惦记他姿色有特殊癖好的导演,试图拿这句话来贬低打压他。 时添绝望悲痛,伤心欲绝最后他像群众期望的那样不配存活于世,就在浴室的浴缸里割腕自杀。 因为其死气怨气冲天所以变成了恶魔。 “......”看完一切藏隐完全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的。 幻境散去,时添蓦然回首眼里的杀意不再收敛,戾气翻滚着犹如那时化成恶魔般滔天的气焰。 “时添。”藏隐在看到男人背后的逐渐形成的黑影人,惊呼出声。 那个东西是怨念,只要怨念到达一个点,那就就可以实体化,砍不死越战越勇的怪物。 时添他现在非常的危险。 他想要靠近可是却被周围忽然翻涌的戾气逼得节节后退。 时添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周围由怨气郁结成的黑人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缓慢前进。 时添展开骨翼,以恶魔的形态空洞无神的注视着他们。 那是他不愿意记起的回忆,没想到会被阎肆毫无保留的放了出来。 不过在他自杀后,第一时间就是遇到了如今的系统,是它给了自己一个重生复仇的机会。 再回到那具身体的时候,唯一的支撑的念头就是报仇。 他成为了一个刽子手让那些伤害他的人都为此付出了代价,永坠地狱,不再是个干干净净活着的人。 东方在恶念鬼要扑上来的时候立刻施咒护着没能力的青巍,可还在一边担忧的看着藏隐。 虽说恶念鬼能力不强,但是无论如何也耐不住群攻消耗体力啊。 藏隐得身应手的斩杀了许多恶念鬼,也要往他们中央被黑雾包围的人,即便戾气划伤了他的脸与衣袍。 他也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将时添拉出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时添!你清醒一点!” 时添感觉到周围的漆黑与缥缈,朦胧中听见了声音,他想要去寻这个声音的来源。 “是谁....” 【宿主快点醒来啊。】系统也着急的不知所措只能一个劲的喊他。 时添的灵魂犹如被束缚住一样困守在这囹圄之处,孤独、寒冷、压抑窒息的情感一点又一点的在他体内蔓延。 他疼痛难忍,光是一点带安抚的声音就足够渗透他支离破碎的心。 藏隐纵身一跃进入了黑雾里,他的白袍早已经沾染了鲜血和泥沟,周围的环境令他的心脏在震动。 对于恶魔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领地,时添现在失去理智,那么莽撞的来到这里可一点也不安全。 天使的光环足矣照亮周围的一点范围,他在四处寻找着时添的身影足足在里面打转了许久他才看到蜷缩在黑暗里的人。 藏隐来到他的面前蹲下生疏的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了一点,“别怕有我在。” “时添,没事了。” 时添自以为坠入泥潭但是当那个带着光来寻他的人轻声细语呼唤他,那颗脆弱的心总会随之悸动。 “藏隐....”时添抬头眼角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好冷啊....” 藏隐闻言扶起他,身上的狼狈不为他所见,可奇怪的是时添浑身冰冷就像是尸体一般令人打颤。 “还能动吗?”藏隐问。 时添清醒了一些可是全身力气就被抽走艰难的摇头,无力的靠在他的身上,阖眸虚弱,“你走吧,不用管我的。” 藏隐不悦攥着时添的手紧了一点,沉默的用力将人扶起来,虽然大部分的力都是他一人担着。 “再胡说,我就真的把你扔了自生自灭去。” 时添苦笑,走时忽然看到异样动用全部的力气将扶着自己的人推开,一股黑雾直直打到,整个身子颤了一下。 那是自己的心魔,时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藏隐为了自己而受到伤害,击穿他身体的黑影忽然环绕住他。 慢慢幻化成一个人,那张脸赫然便是时添! 时添被一只手死死扼住脖颈,腹部的伤刚愈合就被窒息感充占神经,浑身就被拉起来一样。 藏隐看到两张一样的脸,一时之间才反应过来,那是心魔。 “你要做什么?” 心魔勾唇微笑,指尖的手力道一紧,目光邪气,他朝着藏隐戏谑的挑眉,“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天使不惜代价也要救一个恶魔的场景。” “你说我是该庆幸还是难过呢?” 时添被掐住说不上话,但是在看到这人的装扮比起从前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应该是庆幸吧,毕竟我是你的心魔能在这里铲除一个天使和你,那么我就可以自由了。” 时添抓住他的手,艰难吐出话来,“你...休...想!” 第127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3) “我就算是死,你也别想活!”时添眼里通红,在能力透支前一口气都爆发了出来。 同体相连的心魔怔忡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你疯了?!” 时添他现在要废了自己的全身经脉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找死,可是在藏隐察觉出他的行为后。 藏隐蓄力金色瞳孔透着肃杀的神韵,他的背后忽然展现出震撼的六翼,发间甚至是背后都渡着一层光冕。 一刹那他们能够感觉到可怕的神圣之力将这个封闭的空间布满,心魔眼见大事不妙立刻松手就要逃跑。 可藏隐却没有给他那个机会,在神圣之力遍布的地方他就是主宰。 一瞬间堵住了心魔的去处,运着神力他抬手便将那个心魔魂飞魄散。 时添趴在地上,感觉到心魔的消失郁结的心理一瞬间舒畅了不少。 可是他终究还是恶魔,待在这个地方说不上的难受。 藏隐在一瞬间爆发束缚住的力量后其实就已经对他的魂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天使下凡会被束缚住一般的力量,这个仅仅针对于位高权重,实力强势的大天使。 好巧不巧藏隐的能力被束缚后,实力其实比起那些四翼天使不分上下。 而他这回儿冲破禁锢,那么所受的影响反噬就会非常大。 时添还没来得及喊他的名字就看到男人身子晃荡一下就倒了下去,他顿时心急如焚。 拼尽全力的爬了起来,朝着他的地方艰难而去。 “藏隐?!”时添忽然发现藏隐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甚至系统播报的消息也是体征下降。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时添惊慌,“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 系统在扫描完藏隐的身体后,语气奇怪。 【宿主他这是强行突破下凡的禁锢所以神力反噬了,而且我好感觉到藏隐的身体里好像还少了一魂,导致于他现在完全接受不住反噬的痛苦。】 “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说。” 【除非宿主用自己的灵魂来弥补他失去的这一魂,这样他也能好受一点。但是你现在这具身体早就濒临崩溃的边缘,所以你要是给了那么这个恶魔之身的魔力就会变得异常虚弱,甚至还会有些不清楚的隐患。】 “没事。”时添才不在乎这具身体到底是强还是弱,“系统帮我。” 【......唉,好吧。】 忽然有一个结界将他们笼罩,时添看着昏迷的人眼里百感交集。 最终随着一道红光从他的体内飞出后进入藏隐的体内。 系统做完这些便看见时添眼里鼻里...在流血,惊呼出声,【宿主,你....在七窍流血啊!】 时添不感觉到疼只觉得脑子像被石头狠狠砸了一下,双耳耳鸣。脑子里都在闪烁其他光怪陆离的画面。 --- “什么叫做牺牲?!” “他们作为阵眼凭什么为了世界苍生而付出一切?这对他们都不公平!” “那是他们的职责理所当然,死亡会永远陪伴着他们,永生永世。” 那声音掷地有声的在耳边回想,甚至眼前的视线开始慢慢的凝聚成一张脸。 凤眸薄唇,郎眉挺鼻,琥珀色的眼眸犹如玉石,历经岁月般也不失其色彩。 最为醒目的还是面下那颗特殊的红痣。 -- 东方和青巍已经和恶念鬼纠缠了许久正在他们忍不了之际忽然伴随着光芒满天,那些黑鬼都如沙散去。 “刚才那是....大人的神圣之力。”东方敏锐的感觉到爆发之力的弊端,慌忙的要进到时添的内心世界。 青巍当然不是因为关心他们安慰才留下来的,而是因为在这之前阎肆特别嘱托过他要保护好时添。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得遵从。 他靠着恶魔的能力将时添的内心世界打开了一道缺口,刚打算进去就看到带着藏隐出来的时添。 东方在时添的交托下将藏隐扶好,随后复杂的看着他,“大人他....” 时添自己的身上还遍体鳞伤着,可还是强撑着身子开口,“将你家大人带回天堂养伤吧,在人间对他的伤没有帮助。” 青巍看到他都快站不住脚了,无奈的也扶住了他,阴阳道,“行了吧,你自己都快不行了,还在这嘱托这嘱托那的,这个天使也不一定领情。” 东方瞪了他一眼随后冷哼着将人带走。 幻境早已经伴随着藏隐的神圣之力爆发后解除了。 时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终于坚持不住的差点跪地上,还是青巍及时扶住他。 “你都干了什么?怎么会那么虚弱?” “青巍待我去见阎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当面说。” “行了我知道了,不过你现在太弱了根本没法去。”青巍给他输送了一点魔力,可是却发现这个身体就像是破了的布袋能装但是却会漏。 “你到底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为什么我的魔力你没有办法储存?” 时添有些站不住还是找了个地方靠着,“我没了一魂。” “什么?!”青巍一副“你疯了”的模样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疯了?!” “青巍冷静。” “时添我发现你真是个笨蛋,魂魄难道是你说送就送的吗?人类和天使尚且有三魂六魄,可我们恶魔只有一魂,你知道你把这一魂送出的意义吗?” “你真的是在找死啊!” 时添毫不在意,“死...就死呗,反正变成恶魔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青巍气的不轻提溜时添起来就把人给带着赶紧去见了阎肆。他怕再待下去就真的要气的半死了! 阎肆在通过魔力将事情所有的一切收入眼里,冷漠的眼里尽是意料之中的掌握。 “我说过....最后只能像是和我一样的下场,为什么就是不听呢。”那声音空洞不实,似是嘲讽又是喟叹。 时添在回到这里时也没有了其他的感觉,抬头注视着阖眸小憩的男人发声道,“为什么要将我的私事扒出来?” “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难道不应该吗?” 阎肆睁开眼浅笑着看着他,“其实我原先也不打算这么做的,但是当我看到这个天使和你的感情不一样,就想着帮帮你。” “帮我?”时添想笑,“那我还是不是得谢谢你啊。” “大可不必。” “....我呸。” 第128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4) 阎肆的表情看起来就是运筹帷幄,知晓头尾的布局者,时添被他利用可却又让人心服口服。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想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 阎肆浑浊的眼里毫无表情,皮笑着,“天使和恶魔仇隙正深,寻常两者碰面都应该两相厌恶,可偏偏你也是个反骨。” 时添,“你和那个人也是一样的吗?” 阎肆嘴角的弧度凝滞,几乎是塌上周围的魔气都开始隐隐沸腾。 时添一看就是戳到了人最忌讳这一点。 “我有猜测你看到我留给你的那个记忆了。”阎肆邪肆的容貌浅浅的表情幅度并不大,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古铜像。 他还未曾看到阎肆站起来过,从第一眼他就有所感觉,阎肆在被关押的这些年一定留下了比较严重的内伤。 “那个人是谁?我看不到他的模样。” 阎肆让他身后的青巍先退下,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更何况他不想让除了他们之外的人知道。 阎肆是恶鬼亦是恶魔,在还未被天使挟制关押时,也是如同时添一般肆无忌惮的人。 他在还是人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记忆,一切都是从恶魔开始,恶魔的力量与贪念七情六欲都将与为人不同。 看着时添他就仿佛通过他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和藏隐一样都是天使长,上一任大天使长最为有名的六翼战斗天使。” 他抬头些许带了些慈善的神色,“你想听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阎肆轻叹了口气,些许久远的阐述,也是在那一瞬间周围的烛火亮了些显露出他真正的面目。 微卷的长发窸窸窣窣的披散在背后甚至一小处垒在木塌上,头上的恶魔犄角,左边断了一半。 时添眼里颤了颤,因为他看见男人脖颈处极其深留下的疤痕。 他轻抚脖颈上留下的伤疤,眼里不再有曾经的嗜血杀戮之色, 但受过伤便不在能完全愈合。 “那时我初入这个地方记忆开始之时,恶魔的欲望便深深折磨着我。所以我便随着我的心,我的欲望与人类进行交易。” “他们奉献自己的灵魂而我,帮他们报仇和实现欲望。天堂盯上了我,以为我的手下沾染了不少人类的鲜血和灵魂气息。” “于是那时的大天使长就亲自下凡前来逮捕我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鬼,从欲望之源恶魔被指扣为罗刹鬼。” ....... 眼前的天使一丝不苟统一天使的装束瞧起来也没什么特别,阎肆不知道这是第几波来的天使了。 所以很不在意的靠坐在粗壮的大树上,眸子婉转打量这个人,勾唇笑,“怎么又是天堂派你来送死的小天使吗?” “.....”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 哑巴天使长得白白净净,银白的长发被利落的扎成高马尾,粉唇轻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对他方才所说的很是不满。 阎肆觉得没劲也就放弃要逗他玩的想法,难得的正经也不为难他,“小哑巴你还是回去和那些老天使们说,我们恶魔做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 “人类愿意用灵魂来交换,我就给他们想要的作为报答,难道这不行吗?” “....我不是哑巴。” 阎肆:“哟,还会反驳。行吧你不是哑巴,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天使好看的眉头一皱,“恶魔吞噬人类的灵魂为以增强实力,倘若是该死之人我们天堂定然不会管束。” “但是....你杀的不少人里也有功德之人。” 阎肆不屑的嗤笑一声,在看着天真的人难得有兴趣从树上一跃而下恰好落在那人的面前颔首直视。 “功德?这世界上怀有功德之人少吗?随便做一件好事便就积累了一丝功德。” “若你所说不能杀功德之人,试问这世界上有天生恶念无善之人吗?” 天使被这一句话问到语塞,可看着男人义正言辞的模样也是很愤怒,“所以呢?因为这个理由你就可以杀那些无辜之人吗?” “不行吗?为何不能杀?” 阎肆的执念过甚,以至于他都动了些愠怒,可是当天使的下一句话出口他便愣神。 “那因为那场大火中,无意间伤及的孩子呢?他们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为什么要因为你的杀戮而死于非命。” 天使的面容没有指责而是伤感,“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偏执下去呢?” “......” 阎肆曾经犯下了一个大错,是从他作为恶魔中最感到内疚的一个错误。 在和一个受了冤情而无法申诉的人死后怨念所致变成的怨鬼做了一比交易。 怨鬼原先是一个小学老师,是因为被冤枉x骚扰孩童才被断送了所有未来,即便他想尽一切办法去申诉去还自己一个清白。 都没有用了,他这一生就毁了。 百口莫辩的绝望至极上了吊。 阎肆答应只要他奉献出自己的灵魂就会帮他将那几个冤枉他骚扰自家孩子的家长得到报应。 他同意了。 原先阎肆是打算来点灾难陪他们玩玩,但是没想到那时候有恰好下凡来办事的天使,时间着急就不小心失手放了一把火。 因为他们都住在同一栋学区房所以在这场大火慢慢的开始蔓延开来,火光笼罩了整栋房子。 可凑巧的是,那是孩子的父母都不在家却都把孩子留在了家里,随后....那场火势凶猛当消防队赶来灭完火的时候。 只剩下被火烧的只剩下残骸的尸骨废墟了。 阎肆的一把火几乎犯下了天地同诛的罪孽,而那时恰好就是面前这个小天使下凡办事。 将那场遭难目视于心。 “.......那时的天使是你?” “是我,那场罪恶让天堂的所有天使都将你视为一等危害恶魔比起魑魅魍魉,罗刹鬼才更适合你。” “....所以呢,我的惩罚就要来了吗?” 天使神色寒冷,“你的罪恶惩罚该由天堂众多天使协同审判,和我走吧。” 第129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5) “和你走可以不过我还要去做最后一件事情,办完了就和你走。” “什么事情?” 阎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伸手抓住他的手,“跟我来。” 天使被他抓住毫无防备地就跟着走了他们所在的并不是城市,一回首阎肆便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地方。 “瞬移术?” 阎肆嗯了一声,在抬手一挥隐藏的结界就被打开一道口子,笼罩掩盖的地方赫然显现。 那好像是一处废弃的孤儿院,草长墙壁,将高大的铁门托的更加废旧。 三层楼的小平房内灯光虚弱,能看得出有人住在这里。 天使的瞳孔一缩不经使然的紧了紧手,“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堂鸟福利院,可惜这里已经荒废了。” “荒废?可是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荒废的地方啊。” 阎肆敛眸耐心解释,“那是因为我将这个地方修葺了一下,现在住着小儿鬼。” 天使现在觉得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小儿鬼又名夜啼鬼是夭折或者死去的孩子所化,模样秉持着死去时的样貌和年纪。 “可是这里完全没有小儿鬼的鬼气啊?”天使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他,“是你动了手脚。” “算是吧,我在这个福利院设下一个结界用于屏蔽天使的感应,并将沦落无家的小儿鬼集齐于此。” 天使神情复杂,“你……” 阎肆逗他,“我聚集这些孩子可不是为了什么养黑势力啊,他们都是被遗弃孤儿死后化为的鬼。” “世界污秽,人类惧怕鬼却造出鬼。倘若他们心里没鬼又怎么可能会吓到自己。” “……” 阎肆带着人走了进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儿鬼们一下活跃起来还有的甚至都等着门打开就扑了上前。 阎肆预料的将那个最勇的小鬼给接住,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别闹。” 小鬼嘻嘻笑了几声环着他的脖子,“小巍好想阎哥哥啊。” 阎肆轻抚他的头发,“先下去,哥哥还要招待客人。” 小巍歪了歪头才注意到身边愣神的天使,他身上也抱着一个小鬼。 只不过那个小鬼在感觉到抱错人后还脸红了,可没下去。 阎肆看着天使不知所措的模样噗呲笑了一声,调侃道,“看样子这小鬼还挺喜欢你的。” “……”天使看着怀中的小儿鬼没有抗拒反而小心翼翼起来还拍了拍他的背,也是在这时他看见了孩子金黄色的瞳孔。 “他们……都是你捡的?”天使抱着孩子看到眼前乖巧的小儿鬼,良久才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阎肆将小巍抱着往前走,“有的时候看到了就这么做了,仅此而已没有原因。” “……”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作为恶魔有时候也不是很恶?” “或许吧。”天使不想斤斤计较这些,看怀里的孩子没有要离开的动静也就一直抱着他甚至还用力托着他。 阎肆哄着那些小儿鬼们使其安静下来后就让他们出去玩,小隐和小巍也一起走了出去。 “你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天使看着他们离开吵闹的背影,有些不解。 “我若是离开了,他们的安全也就无法保障了。”阎肆眼里微动血色的瞳孔在暴动着,“我用强大的魔力将这个地方隐藏促使不被那些要以此吸取鬼魂增长实力的恶魔伤害。” “我希望你能够代替我照顾那些孩子,他们的灵魂无法转入轮回,除非……” 天使接过他的话,“除非有身为大天使长的六翼天使布阵,以转换阵法为契约送他们进入轮回。” “……可我见不到他。”阎肆远远的看着,以他的能力还不够,“再者天使和恶魔视同水火,鬼魂与恶鬼别无所差皆以恶念为生。” 天使思索良久才开口问出一句话,“其实我并不是来抓你的。” “…你说什么?!” 天使很是单纯的眨着眼睛看着他,“我并没有说是来抓你的,只是来监视而已。” “……”阎肆再也忍不住那张伪装的面容,抬手就将这个地方圈围起来确保不会有任何人发觉。 天使察觉后退一步,蓝眸婉转,朱唇轻启道:“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也该把外面设下的阵法撤了吧。” “……”阎肆藏在身后的一只施咒的手,攥紧。 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天使弯唇微笑,先前所展现的任人摆布的气质荡然无存,甚至连收敛的神圣之力也散发了出来。 让阎肆先前就能够感觉到的特殊的神圣之力。 他们相视良久,阎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收了那个提前布置下的天罗地网阵。 他刻意让小儿鬼们离开就是为了杀了这个碍事的天使,没想到被发现了。 阎肆的伪装荡然无存,后退一步,骨翼与尖角一同显现,煞气蕴含着的魔力直冲着那个天使而来。 “你伤害不了我的。”天使的声音动听入心,“停手我不会伤害你。” “你的名字。” “安德忍。”他道。 阎肆早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天使和那些迂腐的天使不一样。 他的身上蕴含的神圣之力过于特殊,甚至说是强大到他都忌惮。 “天堂为什么派你来监视我?他们不是要抓我吗?” 安德忍道,“恶魔的契约,就连我们天使都无从决断好坏,你情我愿我们天使是不会管辖的。” “可是随着你的恶魔之力过于强大,天堂的掌权者自然会担忧你的危害性,所以他才派天使前来控制你。” “没想到……都被你害得留下了阴影。” “……”阎肆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放肆,他趁着人不注意瞬移来到他的背后。 双手桎梏住他,气息喷洒在天使血管可见的脖颈,“如果我用利齿将你的血管撕碎,那么作为天使的你还能活着吗?” 安德忍一愣只觉得那处敏感至极,身子都忍不住瑟缩,但是被桎梏住无法动弹,“你不敢。” “我身为天使是不死的,再者你若是敢动我,那么就真正的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了。” “天使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若是完了,那么那些孩子又该怎么办。” 第130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6) 阎肆知道这个天使拿捏住了自己的底线,但是暴露出弱点才是最大的危害。 “你怎么会觉得那些于我毫无意义的小儿鬼就可以拿来威胁我呢?” 安德忍忍着不适感笑的果决,“你可以试试看。” “毕竟就算我死了也可以重生。” “……你果然很不一样。” 阎肆还真的就咬了下去,血腥味充斥口腔时,他能够感觉到天使的颤栗。 鲜血的铁锈味异常不同,天使神圣之力促使他们是光明的代表,孕育希望而生。 比起凡人刺鼻铁锈的血液,他们对于恶魔来说很像是入迷的药剂。 蛊惑着阎肆不要放过他。 安德忍实在是容忍不了自己的敏感点被暴露在外甚至受到侵略,他想要推开这个嗜血的恶魔。 “阎肆……” 阎肆血腥的蛇瞳才回过神逐渐恢复正常,他松口可是看着血珠在白皙的皮肉上渗出。 极艳的冲突令他的全身都在亢奋。 他轻轻的吻上咬痕上,促使伤口愈合,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松开手的时候,看着天使精致的容貌许久不曾悸动的心在充斥着自己的喜欢。 安德忍摸了摸那块被吸血的地方很是怨恨的瞪了他一眼,只觉得那种感觉很奇怪。 “小天使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阎肆鬼使神差的开口,“你和我签订协议,只要您能保护好这些小鬼们,我就愿意不在做和人类交易的事情,不过我需要足够邪恶的灵魂体补充能量。” “但是我不会在随意的伤害那些人类,而你需要一直跟着我直至契约结束。” 安德忍仔细思考着他所说的问,“期限是多少?” “十年。” “……你所的可是实话?” “自然,契约为证。” “好。” ………… 十年里,阎肆确实如同契约约定的那样从未伤害一个人类,只不过在遇到一些冤案惨案,怨念冲天的事情。 他将事情交给安德忍以天使之手,用相对合理的方式拒绝。 而这十年里,他们相互扶持陪伴也有了深厚的感情,只不过十年期限将至。 阎肆却遇到了一件非常的事情,他背着安德忍出现在人类的城市里。 前不久他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怨念邪念并不比他所见到的大恶鬼还要小。 甚至他能从中察觉出一丝熟悉。 可能会与生前失去的记忆有关。 他与黑夜同立,黑色的风衣将欣长的身材勾勒的宽阔。 他肩膀处跳跃的火苗,从一开始的猩红忽然朝着一个方向发生变化,紫色的火花疯狂的左右晃动。 阎肆看着那个方向缓缓道,“就在那里,南方。” 他通过火苗的指引最后停留在一座墓地里,许多看着荒凉诡异的墓碑一座座相互挨连。 他收了骨翼踏入墓碑的地面,不明所以的走了许久,他好像隐隐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身形佝偻,眼神空洞的朝着他招手。 走过去却又没了身影,可是旁边的墓碑上的照片赫然便是方才的老者。 阎肆蹲下声,情不自禁的抬手轻抚过照片上的人。 可在往旁边看的一眼便愣住,旁边的那块墓碑上的照片……是他的! 黑白的遗照上的男人还是短发,寸头将其容貌勾勒的如同黑狼般凌厉,幽深。 墓碑前好几束花,也不知怎的让他觉得哀伤涌上心头,直到缓过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明所以却又被一声铃铛声陷入了幽远的回忆。 阎肆生于一处无人所知的村子,那里的人遵循着古老的制度,黝黑的肌肤和深邃的五官都是那里的特色。 犹如古埃及的神秘部落,可是阎肆却是个特殊,在村子里的青年已经捕猎取的长辈赞赏的时候。 他却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甚至对那些脱离社会的封建制度的事情很抗拒。 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不在了,父亲也是个守旧的老人死活不同意他的异想天开。 可是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外头人,那是一个五六十的男人,虽然花甲之年可是眼里的精明却显得干事十足。 他在发现阎肆的意愿便提出可以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这一举动立刻引起阎肆父亲的不满。 甚至开始驱逐。 阎肆不愿意便主动带着人离开了部落,也是在那时他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他叫段茂。 是一个考古学的研究者,刚退休就出国旅游去到许多地方探查新的事物。 这不刚来到离城市不远处的一座荒山就遇到了阎肆的一群迁移的部落。 段茂对于阎肆来说就像是个启蒙老师,是他带着阎肆认识到了许多知识。 甚至在对生物和考古类非常感兴趣。 段茂一生无妻无子,所以在收了阎肆为学生后便倾尽所能的教他,甚至不惜将自己唯一值得在乎的东西给了他。 那是他得到的最为重要的,一副已逝故友送给他的,从古墓里出品拍卖的耳饰。 红竹节玛瑙管配合着古时的锻造技术,无论如何到现在也是非常值钱的。 阎肆的部落有着用红蚁穿耳的传统,所以他的右耳有着一个明显的耳洞。 在收到这么宝贵的东西他不知道收藏只觉得佩戴才是对此表示的珍重。 在带着阎肆离开那个部落的时候,他们就定居在不远的小镇子里,那时的经济还不算发达。 有的法律条约也不完善,人类的恶意在那时算是达到了肆虐的程度。对于阎肆这种显眼的异类。 都是非常鄙夷和抗拒,甚至连着不待见段茂。 可是对此段茂不在乎的告诉阎肆不要管旁人的话和偏见 只要做好自己那就足够了。 毕竟在不知前后的人类都会因为生活中的一点异样而疑东疑西的变动,开始小心翼翼。 阎肆很认真的将这句话记在心里,但是最终他还是无法安定。 因为他们活生生的逼死了段茂逼死了那个教导他的老师。 而原因却是因为阎肆的身份和住在荒山里的野人一样,脱离了社会的生活那就带着危险性。 他们很难保证阎肆是否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伤害。 第131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7) 段茂上了年纪但也不至于糊涂的听不懂他们的言下之意,可是若是离开了这里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阎肆是在荒山长大,不懂得什么事情,又该如何和他说带他离开这里,离开那座从小长到大的荒山。 他无法开口,也不能同意。 所以在拒绝后,他就成为了那些人唾骂的对象,甚至不惜亲自动手要将他们的东西从那个居住地地方扔出去。 格格不入最终只会被人遗弃伤害。 段茂就这么一人阻止那十几双手,最终还是在推搡抢夺下狠狠的摔了一跤从五六个台阶高的地方直接滚了下来。 脑海很严重的磕在了地上,当场颅内出血,活生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 阎肆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发了狂,原先部落里的残暴他也是从小目睹入耳。 因为有所预谋,段茂的死被他们搪塞无视了过去。 这也是触犯了阎肆的底线,那些推段茂倒地猝死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便在一夜里那些镇民们还在思考怎么把人赶出去时就看到阎肆拿着一把刀直接发狂似的冲了上去见人就砍。 在浴血里,阎肆看着满手的鲜血抱头痛哭,明明他都已经想好了好好的听着老师的话就可以一直安定下去。 可是一切都变了,他没了老师就连部落也回不去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若不是因为他老师就不会死。 阎肆绝望透顶在那些被砍的满身伤痕却还有气的人,他不再动手而是将刀口对准自己的大动脉。 老师说只要割破大动脉很快他就会失血而死,只要他死了那么就不会那么痛苦吧。 阎肆很是释然的亲手解决了自己的性命,那一天月隐星疏,天色黑蒙蒙乌云压顶笼罩着整个世界。 阎肆的灵魂因为怨念肆虐所以游荡了几十年,成为了恶魔但是却失去了记忆。 而他们死后的那些还活着的镇民们或许是因为天象,也或许是心里愧疚才嘱托后代给他们两个人安了墓。 时至今日阎肆才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一切都像走马灯似一幕一幕的回忆起来。 阎肆不能接受的魔力暴走,当他听到声响才注意到有人类前来探望,他隐去身形,才发现那些人朝的方向是他所在的位置。 那些人是镇长的后代,那时虽然镇民们非常抗拒但是他虽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将自己抽身事外随后在事情结束后,才惺惺作态当好人替他们二人留了墓碑。 甚至还在他们祭日之时送来祭奠的花。 其实阎肆并不恨他,更多的只是懊悔为什么那个时候他没有在家?为什么在老师一个人守着他们东西和家的时候自己却不在。 如此想着阎肆便觉得体内魔力混乱翻涌着,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瞳孔一缩变成竖瞳。 眼白也逐渐被黑气侵蚀,现下他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那个来祭奠的有两个人,看起来是个姐弟,他们将花放在两个墓碑前,姐姐面无表情可弟弟却没那么自愿了。 他看着熟悉的墓碑和照片语气很不好的吐槽,“姐,你非得今天叫我过来就为了给这两个人不知道是谁的人送花?” “至于吗?” 姐姐眼里很是平静,对弟弟的口无遮拦刻意看了他一眼道,“在墓碑前管好你自己那张嘴,这两个埋葬的人是老祖宗前就定下的规矩。” “你敢不来?小心你的腿被爸爸打断。” 弟弟哼了一声,“对对对你就是个懂事理的人是我不好可以吧,快点我还急着回去呢。” “……”姐姐也被他时不时催的无可奈何匆匆拜过后就离开了,走之前她似乎感觉到周围的风很大。 大到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在他们走后,阎肆红了眼给弟弟身上下了很轻的倒霉咒。可是在他暴动时周围的孤魂野鬼也都察觉到不安撒腿就跑。 可惜还没来得及就被阎肆出手打散了。 阎肆头疼的厉害,脑子里全部的都是老师教导他,教他学习知识融入社会的记忆。 每一次看到段茂唤他的脸,他的心就会钝痛一次。 “小肆。” 沉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老态龙钟的老者也不知守在这里多久,可看着他的目光一如既往。 阎肆看着他全身止不住的发抖,“老师……” 段茂笑了笑,“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阎肆的暴躁在一瞬间停止,他毫无征兆的跪了下来,在眼前人面前如今的自己早已配不上他的教导。 “对不起老师……我……我辜负了你的教导……是我的错……” 段茂抬手温暖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一点怪罪,“孩子你没错,是我错了。” “你不属于这个混乱的社会,外面自由才属于你,是我将你带到束缚你的枷锁里。” “野狼无法成为家狗,而你也不能被我在困住。”他轻声苦笑着,“放下一切吧,我会为自己的错误赎罪,而你需要新生。” “老师……”阎肆看到他的身影在消失他手足无措的要抓住魂体却双手扑了空,“不要在离开我了……” “孩子……我……已经了无遗憾了,能看到你足够了。” “老师!”阎肆撕心裂肺的嘶喊着,却抓不住一丝念想。 安德忍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眼前一幕,要扶人起来却反被推的倒退了几步。 “阎肆?” 阎肆咬唇,双眼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竖瞳,他冷道,“你会用聚魂阵吗?” “你……为什么问这个?” “回答我。” “我会……” “布阵。” 安德忍虽然看到的不多但是能够感觉到阎肆的认真偏执,“不行,一旦布阵,天地消散的灵魂都会聚集在一起包括恶灵。” “这个城市的人会有危险的。” “他们的死活于我无关。” “阎肆!你冷静点,难道你要触犯契约吗?” 阎肆冷笑着,“那又如何,十年之期将近,你阻止不来我了。” 安德忍怒道,“你到底怎么了!” 阎肆扭头看着他,他们所在的是阴气最重的墓地里,一旦设下聚魂阵,难免导致灵魂错乱甚至引起大恶鬼。 但是他走投无路了,若是他想的没错老师的灵魂滞留已久却没有变成鬼魂,下场只有一个。 魂飞魄散。 他需要聚集他的魂魄送去往生。 “布阵。”他再一次重复道,眼里隐隐有了泪水,“算我求你了。” “……你知道我一旦这么做了会要面对什么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将无辜的人类的命作为赌注。 第132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8) “你不愿那我就自己来。”阎肆是恶魔没有聚魂阵的能力,但是这十年里他和安德忍一起,身上难免沾染上了神圣之力。 所以他要以自己的灵魂为媒介,打开聚魂阵,他有能力可以控制住召唤人的局限。 可是哪怕他知道这个阵法会造成什么,但他也必须这么做,一切罪责他会全部承担。 “阎肆!你疯了!”安德忍看到他熟悉的阵法错愕伫立,“你一定要酿成大祸吗!” 阎肆抬手摸着脖颈处的伤疤,那是在他变成恶魔就有的伤痕,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一切记忆的痕迹。 “阿忍对不起,我有这么做的理由。”话落他便以灵魂为介,勾勒阵法图文。 那是他从安德忍那偷学来的,并不完善,他需要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 安德忍看见他疯狂的举动,只一刹那就感觉到契约的消散,他红了眼披散的白发被周围翻滚的气浪扬起。 大事不妙。 阎肆是一心求死也得完成阵法,就在要阵成的时候,神圣的光只一瞬便将这个阵法破除。 他受了反噬狠狠的吐了口血,抬眸时瞧见的人,高洁傲岸,背后代表着无上高位的六翼翅膀与光环,便宣彰着他的身份。 那是……六翼天使。 “阿忍……为什么?” 安德忍虽不忍可是身为天使的职责便是舍小爱为大爱,阎肆被一时情绪蒙蔽激愤才会犯下大错。 他必须要阻止也只能阻止。 “收手吧你不能再酿成大错了,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若是一意孤行便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做不到。” 安德忍神色哀戚,他抬手淡淡道,“罪孽为因,终结为果,你是因而我是阻止你的‘果’。” 阎肆目怨心忳,周遭的气息开始暴疟波动,一瞬间他周围被无尽的绝望淹没。 一切都化为乌有,阎肆的付出的希望都被亲手摧毁,他没想到眼前的天使居然会是天堂的掌权者。 一瞬间的情绪支离破碎,甚至完全丧失了理智。 “我诅咒你高高在上永无宁日都要接受我带给你的痛苦!” …… 时添从阎肆的记忆里苏醒,刚睁开眼就看到阎肆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面前。 “你要做什么?” 阎肆不语只是将一团金色的火焰打入他的体内,黑雾也席卷而上。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人,那稚嫩的脸和一如既往清冷的眉眼和面下的红痣——是藏隐! 那就像是十几岁少年模样的他,可那时他却是一头黑发。 “老师。” 安德忍回首看着他,“去吧,只要进入天堂树就可以经历洗涤,成为我的继承者。” 藏隐在他的指引下进入了与天堂树相连的天池里,留长的黑发在进入的一瞬间开始发白。 他阖眸蹙眉似乎在忍着不适感,一下便潜入湖里。 安德忍伫立许久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他是无辜的,你不该把自己的一切都强加在他身上。” “你最好不要阻止我。” 布枭对变得冷漠的好友感到悲哀,甚至是不赞同,“他是你从那个被毁灭的天堂鸟福利院带回来的,他原本是鬼。” “所以呢?”安德忍问,“我就要他作为我的下一任传承者不可以吗?” “可以。”布枭不假思索,“但是你不能自己欺骗自己,你对阎肆的感情已经变了,可你却还觉得这是为了那些人类。” “安德忍难道你的心里真的铁石心肠吗?阎肆所做的完全不值得被关押一辈子。” “甚至你还将藏隐的记忆封印!”布枭愤然唾骂,“你到底还要干多少事情才能满意,你一定要阎肆恨你将你把天堂鸟福利院毁灭的仇恨施加在你身上才可以满意吗?” 阎肆再被他关在天牢后,天堂鸟福利院在没有他的力量下暴露在外,许多闻着力量的恶鬼践踏了这里。 安德忍也早一步赶到将恶鬼诛灭,可是福利院必须要消失,所以他动用所有的能力将他们送去了往生。 可偏偏落下了两个小鬼,其中一个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 而另外一个在藏在很隐蔽的地方以至于安德忍忽略了他。 而那个小儿鬼就是先前的小隐。 安德忍不忍便将他带回了天堂改变了他的鬼体使其被光明眷顾,并且封印了他的记忆取名为藏隐。 藏隐,隐藏。 布枭作为炽天使守卫这些都是他的职责更何况是安德忍带回来的孩子还是个小儿鬼。 先前他不愿意理解,但是时间久了也去过天牢见过了那个恶贯满盈的阎肆。 便对此有了自己的见解。 时至今日,他再也无法容忍安德忍的作为。 “这是我欠他的。”安德忍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手抚上了胸口,“欠下的永远无法弥补,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好这个孩子用以弥补我的愧疚。” “但是布枭你也是算是他的老师,应该很清楚,他原本的鬼体完全撑不了神圣的光明之力,所以天生少了一魂。” “缺失的魂体会威胁到他的生命,这是我需要去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布枭不解,“什么?” “他是天生魂体,自然需要恶魔的灵魂,我用了推算之术,发现有一日会一魂弥补他残缺的魂体,到了那个时候他的能力便会远在我之上。” “那阎肆呢?你又该怎么办?难道要关着他一辈子吗?” 安德忍垂眸,“我不知道,但是他会有重出的那一天的……” —— 时添睁开眼原先猩红的双眼开始被金色渗透,另一只眼珠映入眼帘。 阎肆看的愣神还是被虚弱的身体拖累的站不久又坐了下来,良久才呢喃道,“是时候了。” 时添朝着他走,眼里的双瞳盯着他,似乎渗透人心。 “你做了什么?” 阎肆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将所有传承都留给了你,现在你才是这世界之恶,双瞳恶鬼。” 他笑了看起来癫狂至极,“只要你想就不会有天使可以阻止你们,伤害你了,这样也算是圆了我的愿吧。” 金色眼白散去,时添只觉得不适应的控制双瞳恢复正常,面对他的话只觉得荒唐。 第133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19) “可惜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了。”时添道,“我迟早会离开,这个纬度与世界并不属于我,也留不住我的存在。” “老实说我看到了你的过去,和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青巍是当年你捡回来的小儿鬼却受到你的影响成长为恶魔。” “可你不知道的是当年不光只有小巍留了下来,还有一个小隐。” 阎肆怔愣,他所借助双瞳看到的只是那些孩子都被一个阵法带走消失,原以为那是毁灭之阵。 小巍凭借着他自己的聪敏才逃离,而小隐……那个内敛的孩子,怎么会…… 时添看到了他脸上的求知,于是告诉了他,“如今的小隐就是安德忍的学生新任位的大天使长,藏隐。” “什么……” “从一开始,这些都在有心之人的算计中。”时添蹲下身,看着落寞的人双眸开始泛着色泽,“服从我,我会帮助你。” 阎肆瞳孔涣散沉迷中点头。 时添勾唇一笑站起来时,看着青巍的出现深意的与他直视。 …… 藏隐从昏迷中清醒,意料之外的却是浑身上下筋脉舒畅,不如之前的堵塞。 神圣之力也是充沛从体内筋脉流淌着,就像是一瞬有了倾世之力。 “醒了?” 安德忍坐在一旁,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茶,“感觉如何?” “有种力量在体内徘徊。” “那是神圣之力,如今你的能力与我相比还要更甚。” “可是我没能铲除罗刹鬼。”藏隐很是执拗,“还望老师可以允许我再次下凡。” 安德忍没有过问为什么他会触犯规矩,所以藏隐知道他所作所为都在掌握之中。 他必须要结束那一切。 “嗯,我已经替你解除了封限,在凡间你可以使出所有的力量。”安德忍的纵容令藏隐隐隐不安。 “多谢老师。” 藏隐在随意收拾后就离开了这里,他走后,安德忍忽然眼神轻蔑的看着远处被他困住隐藏的人神色自若。 “安德忍!”布枭用神圣之力也要突破这个结界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一丝,“你到底要做什么?!他的灵魂已经圆满了,难道你还要杀了那个人吗!” “当然不会。”安德忍冷面无私道,“还有一个祸患未曾处理,我会给他一个机会看清的选择,如果选择是手下留情,那就由我亲自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布枭咬牙,“你真的疯了!” …… 时添通过系统看到了这一幕,俨然不悦,可是这也在意料之中。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啊?阎肆他被你控制住了哎。】 “不是控制。”时添坐在木塌上看着一旁愣神岿然不动的人,深意的看着面前站着警惕的青巍,“我和他完成了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为了你们天堂鸟福利院还留下来的两个小儿鬼,他说要替你们讨个公道可是被关在天牢伤了根本。”时添在看着他的时候瞳孔似乎缩了一下眼里带着蛊惑的魅力,“服从我,就可以帮他完成一切心愿。” “所以我帮了他,帮他看清楚事情的一切,看透过去。” “……”青巍攥紧成拳,他的能力是阎肆所赐,满头赤发亦是罗刹鬼的一魄带来的。 况且很久之前天堂鸟福利院的恩情,即便是奉献一切也偿还不清,阎肆于他而言异常重要! 不过…… “你说两个小儿鬼,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谁?!” 当年他逃离福利院便是在许多恶鬼底下幸免活了下来,也是在阎肆找到他时才获得了新生。 他难以想象还有一个伙伴活了下来。 “你和他早就已经碰过面了。”时添察觉到一丝异样站了起来神色凛然,“并且他也很快就会出现了。” 青巍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也是在那一刹那阎肆醒了,他通过双瞳看到了过去。 知道了安德忍的一切包括,他动用了禁术有了心魔。 “他来了。” 阎肆踉跄着站了起来,他抓住时添的手几乎有些虚弱的哀求,“请你不要伤害他们。” “我不会。”时添向他保证,“至少我会阻止一切天机算下的命运,安德忍他早已经迷失了自我。” 他思念成疾,郁结于心甚至产生了魔气有了心魔。 阎肆此时魔力尽失他将所有魔力都给了时添为以创造极恶之能。 时添将他的魔力还给了他,现在这些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你还是有所准备他是奉安德忍的命令来杀你的,生死之间由你决定。” “……” 话音一落他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周围被设下了隐藏结界所以一时半会儿藏隐还找不到这里。 但是时添忽略了自己的气息当藏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恍然有种隔世惘然。 藏隐的眼里多了一丝情感,时添看着他浅浅的笑着,体内失去的魂魄在对方体内总会隐隐牵动易感。 “你……” 时添眼眸清澈,似是不懂的问,“这位天使先生我们认识吗?” 藏隐怔愣,在他面前停滞不前,“你……忘记了?” 时添不理解他话里的意义,“我们……该认识吗?” “……或许是的。” 时添闻言笑的随和,毫不吝啬自己恶魔的形态,“可是我们可是敌对哎,你是天使而我却是恶魔。” 藏隐刚想开口周围又开始发生动荡,煞气混合着冲击力往他们冲来。 时添一个回神,骨翼一动便脱离地面飞在空中,眸子一敛。 有什么东西藏在这个地下。 藏隐也感觉到了,抬手美轮美奂的精致光阵在他手里浮现,它朝着地下打去。 可没等他们看出异样来就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冲出四道光束将两人笼罩,时添瞪着眼看到有光对藏隐背后袭来。 他立刻冲去替人挡下,但是光穿透过身体再一次落在藏隐的身上,仿佛锁定了目标。 可是时添只觉得那道光笼罩的地方很温暖,但疼痛也不减,这种矛盾的感觉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力。 藏隐被锁定在阵中,眼睁睁的看着时添嘶喊着尖角增长突变为犄角,眼眶里也多出了一个瞳孔。 第134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0) “时添!” 待到光芒刺眼将视线模糊的时候,时添站在他的面前,忽然牵住手十指相扣。 轻声细语道,“别怕,找到我。” …… 阴雨连绵,当藏隐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桥上,手上拿着一把油纸伞。 身上天使的白袍被褂袍代替,白玉似的青年伫立桥头何等的风华,但周围一片死寂的压抑令他惶惶不安。 他也不知为何来到这里没有一丝怪感脑子里回荡着一句话,“别怕,找到我。” “找到那个人。” 他不明所以的想不起来这些,可是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在等什么人,那个人会是谁呢? 如此站了许久才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位公子是在等人吗?” 藏隐定睛只觉得面前人宛若明珠一出现就照亮了周围的黑暗阴沉,“不知道。” 时添手上也拿着一把油纸伞,墨发被木簪挽起耳上处的头发,额前留下了几缕短发,只笑着便灿烂夺目。 “这样啊,要不要我陪陪你啊。” “……嗯。” 时添一身水色马褂,手腕上带着一串银藏手链,浑身柔然的气派令人安心。 烟雨蒙蒙,或许是有些大了时添劝他先去周围的凉亭里躲一躲,藏隐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有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回来到这里,甚至又要做什么,可是在看到眼前的青年时心里也会安静些。 时添擦了擦脸上风挂到的雨水,在看到藏隐身后略湿的白发还懒散的披散着便好心提出帮忙。 “公子要不要我帮你也擦一下头发?”他带了一条手帕,或许是瞧不见特殊好看的头发凌乱,更何况这个人长得也是异常的好看。 他从未见过如此如玉的公子。 藏隐点了点头任由对方给自己擦拭长发,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只觉得有什么事情他记不起来了。 那对他很重要。 等时添擦完之后又起了恶趣味的说要帮他扎一下头发也好让他方便一点,不出意外的是他同意了。 于是他抱着恶趣的给长发分了三股扎成了一个后麻花辫,足足编到腰下用自己的绳子绑住。 大功告成之后时添便挪不开眼睛了,藏隐自然气成的温润清冷且不沾俗世的模样之觉得明艳绝世。 时添发了呆还是藏隐出声才回过神。 “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时添,我叫时添。” “时添……我叫藏隐。” 藏隐虽然脸上表情不多可是时添却感觉到他的认真,笑意冉冉的回到了石凳上托着脸看他。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还有你在等谁?” 藏隐摇头,“不知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甚至不清楚为什么站在那里,等谁。” “……这样啊。”时添恍然大悟,“你一定是失去记忆了,可是你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吧。” “要不然你去我家?等你记起来了在去找那个你等的人。” 藏隐看着时添明亮的眸子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同意了。 时添更开心了,便等着雨小了些带着人回了自己的家。 那其实就是个离古桥不远处的宋风小楼,一进门檀香熏着的气味便传入两人鼻息。 时添带他认识了一下就在自己房间旁边的空房给了他住,这个小楼里什么东西一应俱全。 甚至风格也让藏隐觉得喜欢,所以在时添打算叫人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这人静静的靠在围栏上阖眸小憩。 【宿主你确定你自己这盘局下的不是超出预料里面了?】 时添双手抱胸看着那边,也没了先前的模样,“确实超出了预料之中,不过这也挺好,攻略值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吗?” 【老实说……没有。】系统也很苦恼,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难对付啊。”时添叹气,“果然天使淡欲就是麻烦。” 系统很是审时度势的安慰道,【宿主别担心你还有免死金牌就算这个世界过不去也没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时添就是很不爽,为什么这人偏生没点波动呢。 不行,得越战越勇! 时添轻声的朝着藏隐所在的地方走去,腕处的手镯铃铛很小可却能被敏锐的藏隐听到。 恰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藏隐就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时候时添还在好奇这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失去记忆了呢。 就算之前他只是想逗逗这个人,但也不至于反过来吧。 “额……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吃饭?” 藏隐岿然不动良久才懵懂点头,时添倍感挫败的带着他用餐,给人夹了几道菜,发现藏隐都很喜欢这些口味。 确认过后,时添的心里很坚定了。 但是…… “等会儿我要出去,你……要不要一起?顺便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藏隐点头看起来很是听话顺从。 时添立刻回头给自己也夹了几口菜,实在是藏隐这种无辜的眼神总会让人感觉到负罪感。 【攻略值+0.01。】 “……?” 【……(\\u003dtェt\\u003d),哇宿主他好抠啊。】 附议! 时添嘴角抽搐很是艰难的吃完饭,现下外面天气也好了些,可依旧昏暗的很。 他和藏隐在出去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背后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时添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里并不是现实的世界,而是虚拟的。 如同被人创造出来还连带着放了假人让这个如同海市蜃楼的地方更像真的。 时添用他的双瞳大致的扫视了这个城市被恶魔的黑暗之力笼罩过得,即便是真的能看出什么那也是少量可忽视掉的。 如今他找到了藏隐那么离破解这个地方的阵点也不远了,可是……为什么男人会失忆呢? 难道是受到波动才引起的副作用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没事? 时添万分不懂,但是通过系统的通报,才知道阎肆和安德忍对上了。 两个人多年不见,这一见就是恍然若梦般的久别重逢。 时添不想听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困在这里一天他就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再被抽取。 按照这种情况下来,他迟早得被吸干魔力。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他也得加快行程查出这里的情况。 第135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1) “时添?”藏隐忽然抓着时添的袖子,有点不适应的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时添一愣,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一颗流星似的闪过砸在不远处的河水里激起水花。 他来不及躲,可藏隐却先发一步带着人后退才避免衣服被打湿。 等他过去看的时候才瞧见有人从水面猛的窜了出来,时添瞪眼来的从天砸下的两个人居然是东方和青巍。 现在的情况更加复杂了。 青巍不会水性还是东方拽着他上来的,当两人庆幸没事时抬眸正好瞧见远处站着看他们的两人。 “大人?” 藏隐不明所以看着时添问,“他是在叫我吗?” 时添嘴角抽搐索性也模棱两可的道,“应该吧。” 这回儿轮到他们震惊不已了,光是从不一样的服饰来看他们就完全不像是认识的人的固有模样。 更何况藏隐在方才拉时添躲避的时候手还揽着他的肩膀,此时也没有松开。 这种情况让东方摸不着头脑,可是在看到周围不一样的环境还是示以青巍不要冲动。 时添看他们身上的衣服被魔力烘干,奇怪道,“你们……是什么人?” 青巍结巴道,“我们……是普通人。” “……” 东方无语捂脸,“……” 藏隐看着东方总觉得这人很熟悉但是就是有什么记不起来,可是忽然他察觉到什么波动。 “还有东西。” 东方和青巍能力尚在自然感觉到了,魔气由四处聚集一处,支离破碎的魔气从他们身上划过。 护着时添的藏隐自然而然身上被刮伤了好几道口子,时添也想着护他时手背被割伤一道。 魔气像是小刀似的朝着他们冲来,东方和青巍不约而同的挡在他们面前,圣洁之力和黑暗之力相互环绕。 将他们包围起来,时添眸子一厉可看到藏隐不觉得疼痛的模样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疼吗?” 藏隐摇了摇头,看到时添气恼的模样不解的看着他,似乎再问为什么生气。 时添不想和他解释只觉得周围的煞气有些特殊,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宿主这……好像是bug唉。】 “……你说什么?” 系统忽然出来站在时添的肩膀上引的藏隐的注意,可是随着它扑腾似的叫了几声。 整个空间都停滞下来。 时添看着周围一切都被定住,头回感到疑惑,“什么bug?会出现在这里?” 【先前有一个快穿者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任务但是很不幸他死亡在了这个地方,灵魂也滞留在这里。】 【归属他的系统也消失了。】 时添将怀中的伞放到藏隐的手上随后手一挥,包围他的黑雾也往旁边去专门空出一个供他出去的位置。 时添往前走,在最前面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少年,少年通红着眼睛将自己蜷缩在一起。 如同警惕悲痛的小兽。 他来到少年的面前轻声轻语的问,“你还好吗?” 少年的眉眼依稀有着藏隐的轮廓,只是那双金黄的眼眸承袭着深邃的光晕。 “你……是来帮我的吗?”少年哽咽着问出这句话。 时添点头朝他伸出手,“需要我拉你起来吗?” 少年摇头只是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是苏木,来到这个世界魂飞魄散的快穿者。” “是上任大天使长安德忍的老师。” “……安德忍痛恶恶魔的原因是什么?”时添早就觉得单凭安德忍和阎肆的事情完全不够他的神智产生极恶,守护天下苍生的执念。 唯一的可能就是……安德忍有什么经历导致他会有极端的表现。 苏木强忍着站了起来脖颈处蔓延为上的黑色花纹侵蚀着所有,他看着周围的一切目光落在藏隐的身上。 “藏隐是我留下来的存在,我用灵魂创造了他为的就是算到有一天你的到来。” “……” 系统站在时添的肩膀上歪着头道,【苏木s级快穿者,在一百年前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从此袅无音讯。】 苏木点头擦拭去眼眶要落的泪水道:“原先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与万恶之源拼死搏斗无意间看到天堂树赐下的孩子。” “那是世界的救赎,亦是唯一可以保护苍生之人,所以我给他取名安德忍。” “万恶之源被我重伤但是在最后时刻逃脱,我也被伤及了命脉身子变得孱弱甚至倒退生命,返老还童。” “为了防止万恶之源的报复,我将所有心血负之于他,却在他承袭大天使长时,我和万恶之源同归于尽。” “快穿局给我颁布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世界面不要崩溃,我的系统用所有的能力替我保护了一缕魂魄可供我支撑到现在。” “而它也为了保护我彻底销毁了,我在这个方寸之地待了一百年,就是为了等待一个人能够帮我解脱。” 说到这里苏木释怀的笑了,“只不过没想到新的万恶之源会是你,而我的执念诞下的人也会成为新的大天使长。” “命运之轮都在转动,你和我还有他又何尝不是因为命运才相互认识,如今我的命运完成了也该离开了。” 苏木看着他请求了一个拥抱,时添自然接受,在他们来到藏隐面前时苏木释怀的看着那张脸,喟叹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看到阴阳轮回眼。” “也不知你们二人的结局是好还是坏。” 时添抿唇:“……” 当苏木化为灰烬散去时,他请求请求将误入歧途的安德忍拉回来,他才是稳定世界安定的根本。 而他们原先便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无法保证。 系统看着弹出的额外任务有些犹豫,【宿主苏木在走的时候给你留了最后一个任务,让安德忍亲手终结万恶之源。】 【你……还要接吗?】 时添消化完所有的情况,勉强勾起一个苦笑,“接啊,为什么不接,毕竟我们总归要离开的,这不就是很好的结局吗。” 【……可是你真的不在乎吗?】 时添咬着后槽牙,只说了一句,“解除时间静止吧。” 第136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2) 东方和青巍刚回过神就发现周围忽然变回来了,时添回到了藏隐的身边还顺带连着他们一起道,“你们先跟我们回家吧。” “我有事情要问你们。” 说完他牵着藏隐的手扭头回去,后者还在发问,“不是有事情要去办吗?” 时添敷衍道,“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 他现在在担心这个世界会不会很快就会崩塌,可是他们还没有出去,结果又送来两个人。 回到宋风小楼,时添看到面前坐下的两人神色俨然,“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藏隐不在,他被时添强行找了个事情在小院里忙活。 现下只有他们三个人。 青巍一愣,“原来你没失忆啊?!” 时添看到手背上的伤口已经自愈,也不想装了,“回答我的问题。” 东方道,“先前又一瞬间强大的力量直冲天堂,安德忍长老特派我下来查看并协助藏隐大人。” “没想到……” 青巍不屑哼了一声,“我也是被这股力量吸引来的没想到又和这个天使撞上了。” 东方不和他斤斤计较只是在看到院子里小憩的人愁思道,“大人他……是失忆了吗?” 时添点头,“我们在被卷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现他失忆了,但是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青巍猜测,“会不会是那股力量的问题啊?” “那已经消散了。”时添很清楚,苏木消失那么制衡这个方寸之地的虚空很快就会散除。 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想到这里他释怀的吐出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暂时放下一些偏见,在这个世界和平共处,有一天我们会出去的,所以……” “请让在这里的日子安稳些吧,体验平安的时刻,何必打打杀杀闹得你死我活。” 天使和恶魔如同善与恶,光明与黑暗,没了任意一个都不可以。 时添只是希望这种固执的认定不要被捆绑住。 东方和青巍便是他所希望的源头。 “我明白了。”东方虽然很不喜欢和恶魔相处但是在看到藏隐很信任这个恶魔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做些什么。 藏隐的失忆是重新来到苏木主体的波动才会有这种情况,现在苏木临走之时赠送了他完整的一切。 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得到答案的时添也如释重负的过着休闲的日子,宋风小楼里光影普照,即便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去动也足够消闲一刻。 时添坐在椅子上看着藏隐手上拿着刚抓的鱼和东方青巍一起过来问他,“今晚做鱼吃?” “好啊。”时添笑着站了起来看了他们一眼道,“那就做糖醋鱼吧。” 青巍欢呼,“好哎!” 时添作为当中厨艺精湛的人,完全用美食俘虏了青巍或许是小儿鬼的习性还在对待美食一点忍耐力都没有。 东方也在知道的同时对时添的见解又一次刷新。 藏隐虽说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好,但近日也能想起来一些。 时添在厨房去除鱼鳞内脏的时候,忽然不适额间青筋暴起眼里的瞳孔隐隐有分化的趋势。 还是他强忍着恢复了神智,可那种神智要失控的情况令他一个不甚直接跪倒在地上。 蜷缩着承受着疼痛,待到一切过去他才长舒了口气。 【宿主,万恶之源的能力你是不是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时添沉默着,接受着强大的力量同样就会有弊端,就比如万恶之源会一点点的侵蚀他的神智。 甚至还会反被控制,他一个人强压下心中恶念为以稳固心神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次会被一次更加痛苦,即便是开了免疼他也依旧能够感觉到。 “……别担心我还能撑得住。” 系统在旁急得担心,可在看到时添踉跄着爬起来人都站不稳的扶着灶台。 这人太倔强了。 等时添费了好大的劲把菜做完就喊着青巍把菜端出去。 入座的时候,时添接过藏隐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口味道恰好。 青巍是当中吃的最欢的,当然其中不包括他干的活最多抓了好多条,累的消耗了体力。 东方虽然也抓了几条但是比起青巍的狂欢他就比较闲鱼了。 藏隐给时添夹了菜随后自己敛眸吃饭,他向来食不言,每次也都是听着他们在那里说话。 这一次时添也没那个力气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饭动的很少。 “今天胃口不好吗?”藏隐问。 时添摇头笑了下,“没有只不过是没胃口而已了。” 闻言青巍忽然想起,“池塘旁边的青梅树的果子好像熟了,要不然我们等会儿去摘果子吧。” 东方没有意见,藏隐则在等时添的意见。 “好啊,那就去摘果子吧。” 方寸之地的季节似乎四季如春,天气暖徐,即便是单薄的坐在院子里也一点都不觉得冷。 时添换了一件薄一些的褂袍将黑发都用簪子挽了起来,拿上小竹篮和他们一起出去。 一路上欢声笑语的,时添和藏隐默默的看着前面两个人在那里时不时斗嘴。 最终都以青巍说不过东方气恼的不理人,见此时添都会轻笑出声。 藏隐的神色也有些变化。 等他们来到青梅树下的时候太阳照的他们睁不开眼睛,还是青巍身上矫健的就要上去。 东方立刻抓住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木杆子,“用那个打下来,不要每次都使用蛮力和莽撞的劲。” 青巍瞪了他一眼哼声道,“我乐意不行啊。” “行,那你去吧。”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叫我去我就去啊,多没面子,不要。” “……”东方头疼。 时添哈哈笑着率先叫藏隐去拿了那个木杆子,自己撩了撩袖子就接过杆子往茂密的树枝上打去。 藏隐也挽起袖口捡起被时添从树上被打下来的果子,没一会儿就拾了不少。 青巍也不甘示弱的开始捣鼓着小招数弄果子,东方就在旁边帮着。 “那边那边有好大一颗。” “不是青巍你别耍赖,东方你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东方表示非常无奈,“我什么都没做。” “哎哎藏隐你别插手啊!” 藏隐:“……”我没有。 第137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3) 最后他们满载而归之时,时添忽然心口一痛停住脚步在众人纷纷回神时。 他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藏隐瞳孔一缩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有一瞬间和记忆里的人重合。 “时添!” 青巍立刻放下东西过来用魔力探查着他的身体,可是却毫无头绪,即便是东方也同样探查过也是毫无问题的。 时添知道那是万恶之源在叫嚣,可是现下看着藏隐紧张的神色他只能装作没事的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没什么估计是旧疾发作,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说完他还转了个圈示意真的没事。 藏隐虽然冷脸可是对此却很是担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可在潜意识里他有一个声音在和他说。 “一定要保护好他。” 最终时添还是被藏隐压着不能再胡乱做些什么活计,一本正经的要求他休息。 他看着好笑但还是听话的点头。 毕竟这人有多么执拗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他看着男人每一次不知道因为自己为什么而感到烦躁,心里总会感到暖意。 “藏隐。” 藏隐在洗青梅的手一顿回头时,瞧见时添笑的平淡,“什么?” “万一有一天我消失了,记得一定不要感到难过啊。” “你要走吗?”藏隐蹙眉非常不喜欢这句话。 时添摇头,“只是万一,你答应我就对了。” 思虑良久藏隐才别扭的点头,可是却不知他是真的答应还是假答应。 这些对时添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这么一个答案就够了。 青巍和东方出去探找阵眼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时添懒洋洋的躺在木椅上,晒着太阳。 全身沐浴着阳光,令人不舍的打扰。 可是时添却在他们来到他面前就睁开了眼睛,“你们找到了吗?” 青巍点头又摇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东方开口才说清楚的。 “我们重回青梅树才发现这个运转方寸之地的灵力皆是从它地底来的。” 时添琢磨着也是因为在青梅树下待了太久才猛然控制不知万恶之源。 原来一切都是从一处而来啊。 藏隐不明所以的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也不打岔只是静静听着。 时添良久道,“看来有必要再回到那里去探个究竟了。” 藏隐道,“我陪你。” “好啊。” …… 时添在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果然如同他们所说的感觉到了一股灵力。 在要接近时,藏隐忽然抓住他的手,神色忽然慌张起来,“不要去。” 时添感觉他知道了什么,双手捧着人的脸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藏隐嗯了一声,握着他的手,“不要去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会有危险的。” 即便失去了记忆,那种天使自带的第六感很灵验,而且时添近日的情况和态度总会让他惶惶不安。 “别担心。”时添安慰着他,“不会有事的,知道吗。” “……”藏隐很是不相信。 时添无奈只能答应他,暂时安慰着他敏感的情绪,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藏隐所担忧的正是他所担心的。 这具被万恶之源占据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呢? 即便是近日进展还好的攻略值也堪堪只达到了60%,按照常理来说都已经到了80的门槛。 可是天使淡欲对人间情爱最是寡淡无求,藏隐更是死板活了几百年肯定对此事一窍不通。 时添想着只觉得遥遥无期,干脆攻略不了用免死金牌对付吧。 …… “藏隐,你不用盯我那么紧的。” 藏隐可不愿意听劝,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敢随便放过他。 “不要。” “.....”时添无奈叹气,“我不会走的,相信我好不好?” 藏隐还是摇头。 时添最后还是投降了,“好好好,随便你,我饿了。” 藏隐道,“我去给你拿吃的,不要乱走。” 时添点头。 在看到藏隐短暂离开后,时添就离开了宋风小楼,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能和人多浪费时间了。 青梅树下,时添抬手拂过掌心一点汇集于一出,流淌的灵力顺着树心穿过他的掌心。 时添漠然而视,轻声道,“告诉我,真正的选择是什么?” “万物有因,苍生为果,方寸之地亦有牵挂,回忆记起之时便是方寸瓦解之时。” 时添收手,这一回他很清楚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选择。 “倘若最后的结局是不好的,那.....是否也可以消除。” “结局皆被内定,当须接受即可。” 时添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藏隐担心的模样一看就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藏隐?” 藏隐立刻朝他的地方快步走来将人抱紧,浑身都止不住的担心后怕。 “不要在乱走了,我怕.....” 藏隐不知道在回来看不到人的那一刻有多么的害怕担心,甚至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青巍和东方被时添叫出去找食材去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藏隐....你松开一些我快要被你抱的喘不上气了。” 闻言藏隐立即松开手,害怕的不知所措。 其实有的时候时添觉得这个两个模样的人很可爱,就像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还....挺招人稀罕的。 “藏隐?怎么了你生气了?”时添戳了戳男人赌气的脸万般无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一直管着我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藏隐躲避他的视线,这人真的是 口头这么说转头就忘记了,一点也不长教育。 “你确定这一次不是骗我的?” 时添立刻四指朝天发誓,“我发誓绝对不会在骗你了,否则我就尸首异处不得好死...唔。” 藏隐立刻捂住他的嘴,责怪道,“莫要胡说八道!” 时添嘻嘻笑着握住他的手,格外虔诚,“我说的是真的,不要生气了。” 藏隐算是暂时被他用花言巧语哄好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对了刚才东方回来过说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又走了,那个东西还在前厅,要去看吗?” 时添疑惑,“东西?” “你去看了就知道。” 第138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4) 时添在和藏隐一起来到前厅的时候就被眼前的小东西惊讶到了。 一只黑漆漆的小团子,蜷缩在一起看不出来哪里是头哪里是脚, 时添把他拎起来才看清楚那是一条蛇。 黑漆漆乌亮的蛇鳞将脆弱的小脑袋包裹起来,只有被拎着脖子抓起来才露出无辜的小脑袋。 “嘶?” 时添盯着它宝绿色的蛇瞳看了许久才轻笑出声,“原来只是一只小黑蛇啊。” 藏隐也抬手轻抚它吐着小舌头的脑袋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东方抓住然后带了过来。” 时添看着那个傻傻的小蛇只懂得吓唬人却又不会真的咬人,纯粹就是装腔弄势。 “傻蛇。” 小黑蛇似乎听懂了,还瞪了时添一眼,来以此表现它的不满。 时添笑的更加灿烂了,还打算欺负这个小东西。 藏隐看不下去将小黑蛇从时添的手里解救了出来,随后命令道,“先去吃点东西,刚才不是还说饿吗?” 小黑蛇顺势而下,盘在藏隐的手腕上就不愿意下来了,时添哼了一声就去吃自己的饭去了。 而藏隐也默认这个忽然出现的小东西缠着自己,看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等东方他们回来的时候很明显的看到他们衣服身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们干什么去了?” 青巍狼狈的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随后哀怨很深的坐了下来,“我刚才掉进一口枯井里面了。” “......” “怎么掉的?” 提起这个青巍就来气,“和东方打了一架一时不慎掉进去了。” “.....” 全场安静了一刹那,随后时添实在是忍不住大笑出声,无情嘲讽着青巍的愚蠢。 “别笑了!”青巍脸色涨红,“我在井底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时添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但在听到后面的话的时候忽然止住了笑容,“什么东西?” 东方看到藏隐手腕上黝黑的东西,“就是这条黑蛇。” 一瞬间目光又被落在这只黑蛇上,藏隐戳了戳它可是小东西很不悦的被人打扰嘶嘶了几声又把头埋的更深。 时添问,“你是说就只有那么一只黑蛇?” 青巍点头,“准确来说那个枯井下面就是个蛇窝,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抓到一个俘虏,扔给东方结果他居然怕蛇!” 二话不说就给俘虏带走好久才记起来我还在蛇窝里!我看到他的时候浑身上下爬满了蛇差点就玩完了! 时添一直忍着笑,很是严肃的点头应和,但是最后还是绷不住的笑出了声。 “不是你别笑了!”青巍都快气的冒烟了,结果时添越笑越猖狂甚至还靠在了藏隐身上更加放肆。 东方的脸上也有些窘迫,毕竟自己怕蛇这件事情还真的没有谁知道,没想到这回儿公之于众了。 “那么说起来,这只蛇还是你的战利品了?”时添直接抓起那只缠着藏隐手腕上为非作歹的蛇,晃了晃,“怎么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青巍,“.....” 他们看着那只被拎起来随意玩弄的小蛇,果真人畜无害的晃着小脑袋甚至还讨好的蹭了蹭时添的手。 “还挺怂。” 藏隐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忽然道:“这是血王蛇。” 时添一愣,“血王蛇?” 东方也楞了一下,“这只小黑蛇居然就是血王蛇?” 青巍疑惑问,“血王蛇是什么?吸血的蛇吗?” 东方摇头,“血王蛇是一种特殊的生物,一直以来都和蛇群为伴,不过不同的是血王蛇对血液和气味非常灵敏。” “并且成年血王蛇至少有成年人两只手臂那么粗甚至更甚大,嗜血程度极大,一口便可以吞下一个人类。” “是比恶鬼还要可怕的存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只血王蛇的幼崽。” 血王蛇幼崽看起来奄奄的看起来,被时添掌握在手里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架势。 时添看样子就知道,“是不是饿了?” 小蛇立马点点头表示它的可怜。 时添最受不了可爱的小东西,跟跟何况还是一只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小蛇崽。 小蛇崽蹭了蹭他的手表示它的讨好。 时添被一股子卖萌蒙混的给骗得晕头转向的说什么也得给它喂几口。 还是藏隐提前拦住,“你要做什么?” 时添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一点血,没准这只小血王蛇幼崽对我们还有用呢,你看他多可爱啊。”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时添用针轻轻扎了一下随后递到它的面前,“喝吧。” 小血王蛇缠着时添的手腕随后在指尖前的血液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时添催促了它一下才开始喝的。 要说它听的懂人话是真的,喝了一点它就停嘴不愿意在喝了听话的就住口,心满意足的缠着手腕埋头就睡了下去。 时添在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感慨这就是有一只可爱的小蛇蛇的快乐吗。 对此一直沉默不语的系统忽然开口了。 【宿主你不爱我了,你移情别恋了。】作为乌鸦的系统实在是看着不悦愤愤咬着手帕,发表言论。 时添很不在意的回避它的吃醋言论,“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呜呜呜x﹏x。】 藏隐看到时添欣悦的表情隐隐有些不满,在对于获得一直小血王蛇幼崽的事情,有些犹豫。 “时添你这是打算要留下它?”青巍对这只蛇的第一印象不是那么的好,“不会吧,你难道没听清东方描述的它的可怕吗?” “所以呢?”时添对此毫不在意,“为什么我不能养它啊,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养一只蛇不是很有意思吗?” 青巍不理解,“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不然呢?” “.......”青巍将目光挪向吃饭的藏隐,“你就这么看着不阻拦?那可是蛇,冷血动物啊。” 藏隐淡淡撇了他一眼,“只要它不要动什么心思,那就无所谓。” “.....那好吧,随你们。”青巍放弃和他们再聊这个话题,自己今天实在是走了霉运吃完饭还是得洗个澡。 浑身上下都是蛇窟的那个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第139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5) 吃完饭时添就来到院里躺了下来晒太阳,要说这种感觉还是上一世在东宫的生活。 他躺在太师椅上,小血王蛇也跟着抬着小脑袋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藏隐在收拾完饭局后就拿着水果来院子里找他,刚来就看到这一幕,难得的温馨的场景令他冷漠的表情开始柔和一些。 小蛇第一个感觉到了藏隐的出现,甚至吐着芯子眨着眼睛看他,它趴在时添的身上有了动静自然他是第一个有动静。 “怎么了?” 藏隐站在身侧,摸了摸小蛇的小脑袋,“既然要养它,总得取个名字吧。” “呃....要不然简单点就叫它纸钱吧,反正我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听的名字了。” “纸钱”听着这个名字歪了歪脑袋,眨着它的大眼睛,完全不知道时添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多么的随便。 “那就这么叫吧。”藏隐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了。 所以作为悲催的小血王蛇有了随便的名字,纸钱。 对于纸钱的到来时添还真的感受到了乐趣,有的时候太热了就会让纸钱趴在自己额头上取凉。 还会指使它去藏隐准备好的果盘里缠着喂到嘴边,可以说只有时添吩咐的,纸钱真的言听计从。 有的时候藏隐看到了也会觉得后悔自己把纸钱留了下来。 “纸钱,我的水果呢?” “没了。”藏隐出声,即便是时添不睁开眼睛都能感觉到浓浓的醋意。 他轻笑了一声睁开眼果然看到很是不悦的藏隐,“怎么了吃醋了?” “没有。”藏隐道。 时添才不信,不过为了维护藏隐那一点面子也就没揭穿。 “那么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在弄一点水果呢?” 藏隐直接将那个晃着大脑袋的纸钱抓了起来让它去别处待去,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你今天吃的太多了。” 时添叹了口气,“可是我嘴馋啊,那可怎么办?” 藏隐道,“忍着。” “.....藏隐,你变了。” “变得人不是我,而是我想起来一些事情。” 时添坐了起来看着他问道,“什么事情?” 藏隐抿唇,“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在梦里我看到和你一起,但是你长了一对骨翼和角....看起来就像是...” “就像是一个怪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时添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早有准备,“只不过藏隐,在你所知道的那段记忆里,我们两个其实很陌生的。” “哪怕你现在对我很好,可是等到你记起来我们就会回复到那个陌生的时候。” “不会。”藏隐很确定,“哪怕是恢复了记忆也不会。” 时添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抚摸这张令人神往的容颜,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藏隐对忽然抚上脸的那只略微冰凉的手感到意外,但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反抗。 “藏隐那你可得记住这句话啊,我可会永远记住的。” “嗯。” 在方寸之地已有一个月,时添也在这里待的尽兴,在得知阎肆行径的时候他正在看青巍贫嘴。 没想到阎肆将所有魔力付之一炬重新召唤出万恶之源如时添的体内的时候就已经命不久矣。 作为恶魔几十年未曾吞噬过一点灵魂,即便是不危急性命可是被关在满是神圣之力的天牢,即便是再厉害的恶魔也撑不了多久。 如今活下来的便是苟延残喘,和安德忍撞上只能是一个结果。 时添脸色冷了下来,看来不是他不愿意先动手,安德忍已经先行一步了。 青巍注意到时添的脸色问了一句,“怎么了?” 时添摇头,按照青巍对阎肆的情况自然是不会冷静下来的。 “没事,只是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发现这个方寸之地的阵眼的位置,还是需要你和东方亲自去一趟,或许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真的?”青巍立刻站了起来。 时添点头,东方和藏隐在前院忙活着,根本不知道他们这边的事情。 当青巍气色匆匆的拽着东方离开的时候还剩下藏隐一个人愣神在原地。 “他们...去做什么?” 时添不缓不慢的走了过来看到藏隐问自己,笑了笑回道,“青巍说他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说要带东方去看看。” 藏隐坚信不疑,“嗯。” 时添忽道,“藏隐我忽然想吃青梅了,你帮我去摘好不好?” “好。”藏隐在拿着篮子的时候还看到时添站在门口送他。 可是当他的背影淡出时添的视野时,他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全然没了方才的温情软语。 取之而来的是众视一切的漠然,早在青巍去蛇窟的时候他就已经叫纸钱提前去那里设下了陷阱。 【宿主你这是要做什么啊?怎么都把人给支开了?】 时添回到了后院,坐在椅子上许久才站了起来。 阖眸,隐藏了许久的魔气一瞬间释放,瞳孔分裂一分为二。 顿时宋风小楼被一股魔气充占,刹那间天空周边,方寸之地亦然被乌云笼罩。 风起衣袂,空中忽然拼凑出一个人,那人古铜色肌肤红眸,断角。 “阎肆。”时添的声音犹如钟声般唤醒他的神智。 阎肆在脚触地时才感觉到现实,回过神便看出了时添的异常,“你体内万恶之源失控了?!” 时添摇头,“没有,只不过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 “现在开始搅得这个地方不得安宁。” “.....” —--- “刚才那个是什么动静?”青巍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魔力,可是此时他们身在蛇窟,井底之下还有更深的地方。 东方自然也感觉到了,正打算带着人离开这里前去查探就被一条大蛇阻拦了去路。 “这是....纸钱吗?” 大蛇吐着蛇芯一双绿色的蛇瞳注视着他们,却没有任何攻击他们的行为,仿佛只是为了阻挡他们的去路。 而其他的小蛇也紧跟着来到大蛇身前一同挡着路。 “纸钱,你这是做什么?!”青巍认得蛇头特殊的鳞片,那只大蛇一定是纸钱! “嘶。”不能出去。 青巍身为恶魔能够听的懂它的话,怪异道,“为什么?” “嘶嘶。”主人有命,你们暂时不能出去。 “时添....他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故意要支我们出来的?” 第140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6) 东方在看到纸钱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却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只是他现在担心藏隐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 藏隐在感觉到大风刮过时,目光被天空的乌云吸引可是最终最为担心的还是宋风小楼。 若他没有猜错,一切的异样都是从 宋风小楼而起,那么时添一定会有什么危险! 他一定要过去。 等到他气喘吁吁的赶到的时候就被黑雾袭面,深深刺痛双眼。 眼前一黑。 ..... “看样子这小鬼还挺喜欢你的。”男人怅然戏谑,对着面前的男人笑道。 “以后啊,这个天使大哥哥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高不高兴?” 许多孩童的欢声笑语以及两个如同长辈般陪他们胡闹的天使和恶魔。 “喂,小隐你也太憋闷了吧,说你几句就躲起来不见人,你知不知道阎哥哥和安哥哥他们都在找你啊。”小巍看起来很气愤,看着蹲在角落的人哼声道,“太胡闹了,和我走吧。” “......” “阎哥哥不在了没有人能在保护我们了,我们要坚定起来。”小巍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保护着其他的小儿鬼。 而小隐只是愣愣的一个人藏在了角落里,只有那里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全。 “哥哥....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们呢。”他一个人抱膝蜷缩在一起,呢喃声只有他一个人听的到。 在一阵激烈的波动过后,他的神智也被震晕,再次醒来发现脑海内一片空白。 眼前的男人朝他伸手,背后沐浴着阳关与冰冷的威严。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学生了,我为你改名,藏隐。” ...... “我叫时添,很高兴认识你藏隐。” ....... 时添看着陷入黑暗的人,一时不忍的转过头。 阎肆肩处的火苗持续燃烧着,当他看见藏隐的一瞬间竟然恍然隔世似的叹息一声。 “果然那双眼睛,和小隐一模一样。” 时添敛眸,“先前你还说会伤害他,现在那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阎肆苦笑,“没办法形势所迫,只不过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了,先前我与安德忍碰过面了,他.....似乎变得太多了。” “过深的执念会导致一切发生变化,更何况是背负了光明的他。”时添道,“阎肆你要记住,即便是我们死了,安德忍也必须活着。” “他才是真正的希望。” 阎肆看着他只觉得枉然无措,舒笑道:“或许吧,我会用最后的命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使命,包括....守护我爱的人。” 时添攥紧了手,忽视疼痛只觉得复杂,“我亦然如此。” 时添注意到周围的结界有了分崩瓦解的痕迹,心里有了预断,“他很快就要醒了。” “时间差不多了。”时添道。 阎肆点头,抬手一挥煞气直接吞噬了这个世界,空中像玻璃一样的痕迹应声而破。 蛇窟里纸钱看着眼前久攻不下的两人叹了口气,“嘶。”你们歇一歇吧。 青巍恼羞成怒,“你....还不让开!” 纸钱刚想有动静但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停止,朝他们吐了芯后就转身离开。 但是当他们出去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井外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纸钱也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东方摇头,“先走去找时添和大人。” ..... 藏隐从深处的记忆探寻而来,回忆起了许多的连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还有.... 自己最为敬重的老师居然在很久之前就是那个在天堂鸟福利院的天使哥哥。 他恢复记忆,天使之身舒展光芒驱散困束他的黑暗,扎成长辫的白发也披散开来。 头顶的光环庄严神圣,身上的白褂早已被天使圣服取代。 时添悬在空中抬眸与藏隐对视,面面相觑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藏隐垂眉敛眸,这一个月的方寸之地早就充满了许多改变,以至于他面对时添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忽然天上传来巨大的响声,像是爆炸,藏隐不能耽误那个方向是天堂。 那边出事了。 他欲开口可是却发现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离开。 “藏隐!”时添喊住了他,“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可你却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时添我生平最痛恨欺骗,更何况还是一个恶魔。” “......” 藏隐在转身时,回头留下了一句话,“在方寸之地一切都是你的欺骗,你欺骗利用了我。” “......” 时添还没解释,藏隐就已经离开了,在看到决绝的背影他竟然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在被困方寸之地时,他的确动过借此获得攻略值的想法,但是时间久了他的愧疚也藏在心里。 直到现在。 时添苦笑着,瞳孔一缩,“我的确欺骗了你呢。” 他没来得及思考就被背后突如其来的攻击猛然躲避。 眼前出现的天使正是记忆里最为重要的人。 “安德忍.....” ........ 天堂上的钟声响起,那是警备受到问题或着敌袭才会敲响的。 当藏隐赶到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德忍没有出现,现在整个天堂只有一个长老。 布枭。 蝙蝠犹如暴风眼般聚集在上空围绕着一个人,黑袍裹身宽大的骨翼在背后轻扇带起一阵小风。 “来者何人。”藏隐来到上空冷冽的注视着这个神秘的人,杀意展现,“擅闯天堂者论罪当诛。” “安德忍呢,我要见他。” 这声音.....藏隐觉得耳熟。 “你是谁?” 神秘人冷笑着抬手那些围绕着他打转的蝙蝠都听从指挥的朝着他飞去。 藏隐眉头一蹙,很是不悦这种作风,抬手便有光刃斩下来攻击的蝙蝠。 藏隐瞬移过去发起攻击,神秘人神机妙算在他下一个瞬移挡住攻击,反能同他打的难舍难分。 布枭好不容易离开安德忍走前给他设下的禁制,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档子事情。 第141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7)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布枭站在教堂殿前注视着上空的情景,皱着眉,看到许多因此而聚集的天使护卫兵们。 领头的护卫长先是朝着他行礼随后仓促介绍了一切,“那股力量是实力强劲的恶魔,安德忍长老下凡有事情要办不在,恰好天使长大人回来了。” “按照他们这么打下去,怎么样都不是个办法。”布枭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立于众天使前,先行布阵。 “驻守苍生的神明啊,聆听诏誉,擒拿恶灵.....”随着话语的开始,天空忽然闪现了许多法阵。 瞬间将他们包围。 神秘人含眸浅浅而视,朱砂似得瞳孔藏着不少令人摸不着的神色。 尤其在藏隐感觉到这人的深厚魔力时,竟然诧异对方的隐藏。 藏隐和他对峙了许久,甚至差点将人的黑袍掀开但都被即使拉了回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很紧,差点就出了差错。 神秘人堪堪躲过一击可是不知为何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身形摇曳。 藏隐趁机一剑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阎肆闷哼一声,原先挡着脸的斗篷也一颤掉了下来,露出削薄的脸来,鲜血刺目着藏隐的底线。 “你.....” 阎肆一时没反应过神来,只觉得被一剑贯穿的地方冰凉一片。 “小隐....”阎肆很是满意的笑了,“你做的很好,至少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藏隐唇瓣开合,百感交集。 “为什么,你....刚才怎么了。”藏隐刚才能感觉到对方魔力堵塞带来的反噬。 阎肆目光从他的脸上划过再到身后的怖枭,摆了个苦笑逞强的叹息道,“可惜啊,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怖枭展翅而来,代表着炽天使无上权力的红宝石耳坠隐约泛着光泽,“先前我好心放你,如今却纵容你来此扰乱天堂安宁。” “阎肆你还真的是死心不改。” 阎肆哪怕如今身受重伤,也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邪笑道“怖枭,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找死来到这里吗?” “你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阎肆肆虐的笑着随后他用尽全力推开藏隐,身子往后倒去,周围被黑雾化为的蝙蝠包围,之剩下带着回音的声音传入藏隐耳里。 “你要多注意你的老师,他....早已经变了,还有珍惜你所拥有的,莫到回头时追悔莫及。” “......”藏隐不知道阎肆是消失去了何处,但是在仔细回想方才种种,心里那丝不安愈加扩大,“老师他,究竟去了何处?” 怖枭也头疼的很,“我也不知道。” “.....只希望他不要再留下遗憾才好。” “.......” ............. 时添被一股力量狠狠撞到荒山的巨石上,四肢百骸都感觉到疏松麻痹的疼痛。他咬牙艰难地从碎石里爬了出来止不住的颤抖。 可没等他站稳就被一双手死死扼住脖颈,对上泛着寒光的眸子,只觉得心里胆寒,“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时添被窒息感袭来,他现在完全处于下分可是若完全使出魔力,恐怕会被万恶之源控制。 该死! 时添被逼的无路瞳孔骤然一缩,分裂过后死死盯着安德忍,引得他忽的松手连着倒退了好几部,眼里满是震惊。 时添喘着气嘴角勾起一股邪虐的笑容带着杀气逼近,“为什么看到我那么的害怕呢?” 安德忍一瞬回忆起来原先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怨怒声音都在打颤,“原来.....是你....” 时添碰了碰脖颈处,只觉得倍感遗憾,“差一点你就可以对我造成伤害,可惜啊....” 话语还没说完眼前人忽然闪烁不见,又出现在风里朝他迎来。 安德忍听着周围的声音试图辨别出时添的行动轨迹。 忽然他耳边响起,“你和你那个老师一样愚蠢至极。” 安德忍一顿直接被魔力重伤一拳,甚至被气流后坐力影响直直在空中翻了个身,把握好重心才稳稳的落在地面。 可是他刚才被打的那个位置残留着魔气追加着他的痛苦。 时添展开骨翼,恍若能遮月,在月光下他的长发都能透着光,恶魔之身暴露,他的一切不在遮掩,鬓边一缕白发混在魔发里异常的诡异。 以及那一双能摄人勾魂的双瞳。 安德忍站起来,也展开他的天使之身,用神圣之力设下结界以屏蔽所有的异象。 时添知道他大费周章要干什么,只是不免委婉叹息,“何必如此呢,原先我就没打算逃跑和暴露啊,要不是你连连相逼,我也不会想杀你。” “万恶之源,双瞳恶魔,居然....会在你的身上。” 时添现在是被万恶之源侵占神志,人畜不分的只有残暴肆虐的想法。 安德忍对于这个当年杀害恩师的恶魔恨之入骨,百年来都铭心刻骨。 “说起来我的重生和那个你最在乎的恶魔有所关联,要不是他,恐怕我还没办法重新出来还寄存在这具完美的身体上。”万恶之源笑着,“你说我要不要看在他是你唯一在乎的恶魔的面上绕他一命呢?” “毕竟他也比你伤的体无完肤了。” 安德忍青筋暴起,“你.....住口!” 他凝气为剑,双手捏指,随后背后聚集的凝力都变为利剑腾空而后,随着安德忍一声令下,便朝着“时添”冲去。 “小把戏。”时添勾唇,举起手随着腕上的铃铛声响起,黑雾聚集于手化为怪物挡在他的面前张开深渊巨嘴一口吞噬无数饱含神圣之力的剑。 安德忍待恶深恨,看着时添唯有执拗的杀意。 “你杀不了我的,除非我愿意给你杀,不然.....没人能让我消失。”现在的万恶之源还不太想杀他,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阻隔所以搞得他也不想杀这个无用的天使。 “寻常办法杀不了你,那么....这个呢?”安德忍吐出一口血在圣洁的白袍上做阵法,“鲜血为引,恶鬼以祭,唤迎诸天使列位。” “宁错杀无放错,杀诛魔万籁俱静。” 万恶之源愣神,“这是.....弑神印。” “你这是要杀身成仁?!” 第142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8) “真tm和你那个老师一样都是个疯子!”万恶之源瞪着眼睛眼看着这人就要完阵了,他也怒火中烧的抬手破坏阵法。 安德忍不躲闪哪怕是被重伤他也要完成阵法。 可是意料之中的黑雾并未袭来,他睁开双眼被眼前一幕深深刺痛双眼。 …… 布枭带着藏隐回到了天堂树前,天堂树上孕育着可以净化一切邪恶的圣果。 和起死回生。 但圣果历经百年也只会得此一颗,就算许多生灵忌惮也不敢冒犯天堂,而作为大天使长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守护圣果。 “长老……” 藏隐有些凝重,“阎肆是你放出天牢的?” “是我放走的。” “你……” 布枭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毕竟安德忍机关算尽早就推演出藏隐会想起从前封印的记忆。 “你的老师确实像阎肆所说,他变了变得可怕偏执,在你还未接替他位置时,他就有了弱点。” “天使动情,便会使他的神圣之力大打折扣甚至扰乱心神,这么多年他身受使命,早已压垮他的精神。” “当年我们的老师,苏木便是死于万恶之源,双瞳恶魔的手里所以……他嫉恶如仇。” “……”藏隐隐隐有些不安,“可是阎肆逃离,他会不会遇上老师?” 布枭用自身神力稳固方才阎肆打破的平衡,敛眸似是叹息感慨,“他们总会遇到的,只不过天使与恶魔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结果。” “……” 不会有好的结果。 藏隐将这句话默念数遍,可最终默认了。 天使和恶魔根本就没有好的结果,只要自己不在出天堂不和他碰上或许就可以相安无事。 布枭驻足许久神力消耗太多,筋疲力尽,走时他看见藏隐孤独的背影站在天堂树下,忽生顿悟。 他似乎看到了循环。 …… 天堂现如今被藏隐全部管辖着原先还有安德忍的协助可以轻松些。 可这会儿他坐在云桌前看着满桌被装着呈递上来的卷轴,头疼不以。 布枭站在他旁边看到这一幕解释道:“先前有下凡巡逻安全的天使忽然调查到有一处比较偏僻的荒山上残留着强大的魔气。” “似乎……是万恶之源。” “……万恶之源没有死?” “准确来说万恶之源不会死,他是人类的贪念欲望所生,只要这些恶念还在他就永远不会死。” “如今万恶之源重现人间,怕是又要掀起波澜。” 藏隐看到这些卷轴里都是各方世界的恶鬼出现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涉及人命数个。 “布长老你替我下一趟凡间,查探确定是否是万恶之源的魔力残留。” 布枭点头,原先他也打算亲自去一趟。 他担心,安德忍和万恶之源碰面会出事。 “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需要告诉你。” 藏隐道:“什么?” 布枭思索再三才开口,“安德忍的戾气是因为受到了圣果的影响,越是神圣之物它们随同的黑暗气息也会逐渐增长。” “甚至形成了保护它们的障碍,相处久了不光会产生幻觉,心性也会反骨扰心。” “你……不要在天堂树前待的太久以免受到伤害。” 藏隐嗯了一声,便继续批卷手下的卷轴在布枭要离开时问了一句,“东方回来了吗?” “没有。” “他原先下凡,过了那么久也没有回来?” 布枭疑惑道,“你没有让他去做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 藏隐还真的以为东方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可是过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布枭是他的老师,在得到否认后罕见的愣神担忧了,“他原是受到安德忍的吩咐下去的,按常理来说你回来了他也该回来了。” 藏隐不置可否,可是东方没回来那他在哪儿?又去了哪里? ……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青巍快要崩溃了,在这个荒山里困了七天,也兜兜转转上天入地了七天。 这七天青巍和东方把很多方法都试了个便可是就是出不去这里,所有的术法都发挥不出来。 就算展开翅膀飞出去也一望无际,就像是……被困在新的世界或着结界一样。 东方短暂的安抚了一下青巍,来到他们第十二次回到刻了印记的大树前。 “是谁创造了这个结界。” 青巍烦躁的看着这个印记的树难得的安静下来,“一定和时添脱离不了什么关系。” 东方道,“也不知道大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将我们引出来盘算的是什么计策?” 青巍也很是不解,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魂在颤动,阎肆他……一定出事了。 “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青巍觉得他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现在他就算是手法极端也得这么干。 青巍划伤了掌心随着鲜血他用魔力包裹着立刻飘起分散开,像是蒲公英般撒播种子。 忽然他睁开眼睛,眼眶里都被黑暗占据没有一丝神光,那些血液化成的暗之眼原先是用来监视的。 但是被他大幅度扩散开不光对魔力的消耗很大,同样双目扫视整个大荒,身体也会濒临极限。 东方想要阻止可是魔力散开他也无能为力。 这个荒山就像是超越这个纬度单独形成的循环往复的地方,无论走哪个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青巍额间布满冷汗他所探查过得地方无一例外找不到一丝缺口,直到魔力耗尽,他重伤的被东方接住。 眼睛逐渐恢复正常,可是浑身上下虚弱至极。 “你怎么样?!”东方用治疗术试图痊愈他魔力的消耗殆尽。 “不太好……不过暂时死不了。”青巍觉得浑身上下动弹都困难所幸直接瘫在东方怀里,“不行了好困啊,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你先休息。” 东方将他安置在树旁好供他休息,现在越是困境所未知的危险就越大。 况且他必须要赶紧回天堂困得这七天里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作为护卫长必须要确保大天使长的安全。 他现在……已经失责了。 东方仰天,看着空中高挂的烈阳忧心忡忡。 “到底该怎么出去。” “或许我可以帮你。”声音忽然响起,引得东方下意识攻击可是手却穿过那人的身体。 第143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29) 他的模样形似时添,可是另外半张脸却叫人不可直视,因为他的半张脸变成了骷髅。 “你是谁?!” “我叫双曈,是困守于此游魂。”双曈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恶意可是那张脸却让东方胆寒。 “你的脸……” 双曈这才注意到东方的惊骇,连忙伸手捂住那半张脸神色慌张甚至背过身去。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东方沉思,“没有只不过你的容貌和我认识的一个恶魔很像。” 双曈也不知道怎么从怀里拿出一个鬼面具戴上后虽然可怕但却叫人没来由的感到讶异。 “我的容貌随时都会发生改变,因为生前喜爱琵琶所以死后化为琵琶鬼,困守在巫凡山。” 双曈说完飘着身体来到青巍面前甚至还转了一圈,青丝白衣蹁跹如风尤其是腰上佩戴着的鱼形玉佩随之晃动。 “他的命运是短暂的,宛若栀子花开春夏时。” 东方蹙眉,“住口。” 双曈回头看他,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被困在这里吗?” “……” “因为你们被巫凡山选中,作为新的献祭万恶之源的祭品,一个恶魔一个天使,都是极品。” 东方朝他攻击好让其远离昏迷的青巍,“你到底是谁!” 双曈飘出去好远,最后在他们的面前面具留下的眼位上那双眼睛是无神的。 可是背后忽然显现出一个玉花头四弦琵琶,他抱住将其视为珍品极其在乎眼里都是爱意。 “我……看到了你们的未来还有这个世界的命运。” 他拨弦琵琶声响遍巫凡山,惆怅而远扬回荡。 东方眸子一顿,在声乐里他看见缠打在一起的人影憧憧,他们势均力敌,厮杀声惊天地泣鬼神。 狼烟四起,整座荒山宛若人间炼狱。 蓝色的人影逐渐聚集在一起他们朝着一丝嘶喊哭泣,东方看去在荒山中央,尸山之上。 一人回眸,双瞳赫然映入眼帘,可是那张脸就像是融合了时添和藏隐的脸。 白发与黑发的纠缠,金色和赤红相呼应,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妖道灭世。 东方还没从幻境中清醒他就看到双曈缓慢的弹奏而来站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帧道,“身怀双曈之人必当斩之头颅并用弑神印方才能安定众生。” 东方回忆起一瞬间时添的容颜,他有一个不好的想法,“双曈者是谁?” “你有想法何不大胆些。”双曈摘下面具原先一半骷髅的脸顿时恢复原貌,极美的容颜以及……眼眸里重瞳的怪异! 东方从琵琶声中清醒,在看到摘下面具的双曈后下意识看向青巍,后者安然无恙,只是沉睡的更深。 “你不必担心他的安危,现下他的命格短浅,但是若斩杀双瞳之人原先以极恶封印万恶之源的灵魂也将受到解脱。” “什么意思?” 双曈抿了抿唇他抬头手一挥,瞬间从白昼变为黑夜繁星,他的身体在发光皎洁温柔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渡了一层光晕。 “意思就是双曈者和他必须得有一死一生,天堂的圣果会在几日后有成熟期到时候将会激起双瞳者的不适,魔力狂化。” 万恶之源本因欲望贪念等世上极恶之情幻化而生,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视若地狱。 他不死之身,为非作歹若非天使的封印,这个世界早已不复存在了。 如今身怀双瞳的万恶之源,卷土重来引魂入体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青巍是被选中开启封印的祭品,琵琶鬼在此守候百年有弹奏预言之能,他所说的绝无戏言。 东方听他讲解的种种内心大为震撼,可是他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双曈看着他,“或许是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也或许我在这里孤独了好久好久,想要结束这样的囚禁。” “我……只不过就是个爱弹琵琶的人罢了,被万恶之源和天使困在这个地方,历经百年孤独……就只是为了阻止灾难的降临。” “而你们是能帮我解脱之人。”双曈很是激动,“东方杀掉双瞳者,阻止万恶之源这是你作为天使的职责所在。” “按照我所说的,杀掉他,万恶之源便会永远的困死在这里,永生永世都无法出去。” …… “为什么还要心怀善念呢?臣服于黑暗不好吗?” 时添在自己的意识中清醒看到眼前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恶魔,被吓了一跳。 “你是万恶之源?!” 万恶之源笑了一下好心纠正,“其实我有名字的,叫双瞳。” “双瞳?” 双瞳点了点头不拘一格的在这个黑暗世界里变了一张沙发椅靠坐下,嘴角肆虐的笑容很是友好。 “老实说我现在并不是很高兴,因为你的灵魂阻止我的出现,这让我很讨厌。” “作为万恶之源你的出现只会引起灾难不是吗?”时添冷漠道。 双瞳嗤笑,“那又如何?这世上有贪念有欲望就会有我们的存在,难道代表着黑暗就不配存在世上吗?” 时添蹙眉反驳,“当灾难的出现就会打乱了这个世界该有的平衡,造成大量无辜之人死亡。” “你可以出现,但是那些无辜之人难道就该不明不白的去死吗?!” 双瞳眯眼,“时添,你可是恶魔啊。” “身为恶魔却和天使同流合污,难道不觉得你越界了吗。” “我要如何与你无关!” 双瞳收回目光,坦率道,“是吗,可惜啊现在的你早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击杀目标。” “我在你的体内,你继承了我的能力和异能有了双瞳,他们便会视你为灾难,不留余地的要取你性命。” “如此你觉得你所在意的那个天使还能保护你吗?天真可笑。” 时添没打算要藏隐的手下留情,“就算他护不了我,我也心感情愿。” “……”双瞳嗤笑一声,“愚蠢。” “我虽愚蠢,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这对你对我都会好。” “你觉得我会稀罕交易吗?” 时添勾唇,“那要是可以让你不在受到通缉封印的肉体,光明正大活在这个世上呢。” 双瞳一顿眸色深谙,“什么意思?” “我要你和我定下契约答应我,从此不再随意伤害众灵与人类,我赠你新生。” “……你真的能做到?” “当然。”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相信你一回。” 第144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0) 双瞳在将分身收回来的时候像时添确定的点了点头指节拨了下玉花头琵琶的四弦。 玩昧的笑着,“你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的让那个天使和恶魔困在巫凡山?” 时添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识海幻化的茶,抬眸时波澜不惊,“他们被关到巫凡山并不是因为我,我让你变成琵琶鬼进去告诉他们的都是事实。” “这也是你能够变成人的唯一条件。” “……”双瞳讶异于时添的残忍,“可是这样你会死。” “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死去,因为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时添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灵魂分离的感受,“因为我本来就不存在。” 双瞳用着时添的脸可两人所表现出来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一个戾气极重邪魅阴狠,而另外一个却满是无畏,他的眼里是毫无神采空洞且没有情感波澜的。 “我真的不知道是该可怜那个天使长还是被你耍的团团转的天使们。” 在先前安德忍施展弑神印的时候,阎肆不知道为何忽然出现替他挡去了双瞳的攻击。 原先就重伤的人这回儿是真的一点生机都没有了,时添强行夺回意识提取了最后一丝他残留的灵魂。 随后遁地消失。 在自己的神识里遇到了双瞳。 “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 …… 布枭在下凡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巫凡山旁的碎石群林,在一处有打斗痕迹的地方停下。 这里的气息萦绕混乱,很重的气息似乎留下了怨念的恶兽,它从地底爬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朝着布枭低吼着。 而它的背上残留着一把光剑和一小条宝蓝色的丝带看尾端是撕扯下来的。 上面还有着神秘的纹路图案。 “那是……安德忍的气息。”布枭能够看出是他的手笔,这会儿更加确定万恶之源出现了。 他从未看到那么混乱的气息残留,而且安德忍他受伤了。 恶兽被布枭出手解决,当取下那块丝绸时光剑也随之消失。 大天使长的服饰是高雅神圣的,先用米色衬衣打底后再用白袍裹身,蓝色珍珠点缀的披肩斜挎佩戴。 最后用环形的玉饰品和珠串相连固定。 安德忍即便是退位身为长老服饰只会更加繁杂甚至受到光明神纹庇护。 现在能够留下一小段带有神纹的衣绸会赫然在恶兽身上,安德忍受到的伤一定很重,重到他无法对抗恶兽。 “这到底是……” “老师!”东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枭回头看到不知道如何出现在他身后的二人,其中一个还是恶魔。 “东方,还有这个……恶魔,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 青巍冷哼一声不屑的展开骨翼离开,他还要去看看阎肆如何没空和他们周旋。 布枭任由他离开但是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 “东方,你的身上有很重的魔气。不是那个恶魔,是谁的?” “……我被困在巫凡山的这些天里,遇到了一个琵琶鬼,是他将我们放了出来。” 东方没有说有关于双瞳的事情,万恶之源兹事体大。 再加上……和时添有关,他担心藏隐知道了一定会陷入两难的抉择。 “算了。”布枭也不在去追究,“你现在和我回去复命,以后遇事莫要牵强。” 东方点头,在离开时还回头望了一眼巫凡山神色复杂。 远处站在山头默默注视一切的时添收回目光,整理着思绪。 【宿主攻略值达到80%,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不知道。” 【啊?】 “那个被你保存的一缕灵魂,你打算怎么办?”双瞳忽然出现此时他却是以灵魂的方式出现。 时添回首义正言辞,“当然是养着了。” “那些人都被你放走了,还说要养灵魂,时添你不会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只不过我在等。” “等什么。” “等到他们坐立不安的时候。” “……” …… 藏隐一人跪坐在天堂树前,方才他在看到布枭和东方一起回来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断定。 他看着被天堂树拥护着的泛着金色光晕的圣果神色惆怅,在那待了许久他才站起来。 转身时眼前一人传入眼帘,一如既往的喊着他的名字。 “藏隐。” “……时添……”藏隐嚅嗫了薄唇,在看到时添的一刹那自己的心都在振鸣。 时添此时的穿着就像在方寸之地的时候,一身水色的褂袍,长发用簪子挽起温柔似水。 他上前在藏隐的面前停住,随后抬手轻抚上错愕的脸,朱唇轻启,“怎么了?生气了吗?” “……” “别生气了嘛,我知道错了,就在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 藏隐迟迟没有动静可是“时添”在得不到回应,忽然间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原先温和的模样渐渐落寞。 他苦笑道,“你……果然不会在原谅我了吧,果然……” 藏隐的心里一直都在否认眼前的一幕,可是当看到“时添”忽然勾起一抹苦笑,那笑容似乎能撕裂心肺。 “我终究还是没办法被人原谅的吧。” 忽然一把剑忽然从时添的背后刺入,剑锋入喉…… “时添!!” “时添”也不知为何邪魅一笑,化为黑雾散去。 藏隐脸色慌了四处张望却发现没了他的身影,沉默片刻才清楚那是……幻境。 思索清楚,当在审视天堂树时眼里的神色便变了,这算是开始吗? …… 入夜藏隐在处理完事情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简约的摆设冷清宽敞。 他在脱力躺在床上时闭眼都是时添那双悲伤的眼睛,思前想后还是坐立难安。 即便是知道那只是圣果幻境,可还是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睡的,在梦中那万丈深渊之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时添转身时与他相觑,忽然他微笑从高空一跃而下。 藏隐心一悸,立刻展开翅膀飞身去接住坠落的人,时添没有展开骨翼。 他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他是因为他相信藏隐会接住他。 当人真正被他拥入怀中时,真实的手感和气息都令藏隐上瘾。 “藏隐,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第145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1) “……” 藏隐在脚触及地面时才从那种若失感中清醒原先想要将人放下可是却迟迟没有动作。 时添轻笑着如同幻境那般抚上他的脸,可和上一次的不同,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去。 虔诚而又试探的轻吻男人的薄唇。 还未等藏隐反应过来,他便开口语气沁迷,“我爱你。” 藏隐呼吸一滞,在看到时添肯定的目光,冷静如冰的心一瞬间乱了阵脚。 他略微局促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时添先他一步环住了他的脖子问:“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时添没能等到他的声音,只是浅笑着略微遗憾,“可惜啊,我们最终也无法在一起……” 藏隐愣神,他看到时添的身体在消失。 “真希望你没有爱过我,或许这样对你……还是公平的。” “……时添……” 时添苦笑,“呆子,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开窍,算了吧……”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藏隐心里钝痛复杂萦乱。 时添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抬手点了他的额间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印记,自己的身影逐渐透明。 最后只剩下跪坐在地的藏隐被蒙蔽着双眼。 …… 安德忍重伤醒来时抬眸恰好看到时添坐在自己面前审视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你……要做什么。” 时添抿唇,“我要你杀了我。” 安德忍错愕,“你说什么?” 时添抬手捂住自己一只眼睛松开的时候那只眼睛变成了双瞳,两个互不干涉的瞳孔似乎凝视鄙夷着他。 安德忍从未如此近距离看着它。 “我的体内藏着万恶之源,它不死不灭,唯有心甘情愿为你所杀才会永远困在以我身躯建成的囚牢困住他。” “你……” 时添看他无语梗塞,垂眸将怀里那个用聚魂瓶装着的灵魂拿出来,熟悉的魔气一涌而出。 “阎肆!”安德忍看着聚魂瓶便要伸手夺过可是当看到奄奄一息的灵魂,他的心只觉得被千疮百孔似的疼痛。 时添将阎肆的灵魂稳固随后给了安德忍,漠然放话:“哪怕是为了替阎肆报仇,你也必须杀了我。” “我也只能死。” …… 东方刚离开教堂就觉得下界隐隐不安,直到掌心发热渐渐浮现出一个印记那是琵琶鬼留给他的警醒。 他蹙眉在向藏隐请示过后就下凡去了。 青巍回到那个沦为废墟的安生之地可是早已没了那人残留的一丝魔力。 他不愿接受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原来先前的不安都是真的,还没来得及用魔力探寻却被黑雾笼罩。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血光笼罩的空间,一个人漂浮在空中双眼禁闭仿佛陷入昏迷。 可是青巍却发现自己感知不到阎肆的魔气,甚至……自己体内属于阎肆的魂魄也没有一丝波动。 阎肆被置于一座冰棺里,呼吸包括所有都被冰封于此。 青巍红了眼,他拍打着冰棺无论怎么呼喊阎肆也没有得到回应,“阎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无助时闻到一股幽香,眼前景象一晃。 …… “扰乱天堂秩序?”阎肆满是不解的看着时添,“为什么?” 时添此时还在方寸之地的小院子里,只不过神色冰冷宛若傀儡,“天堂属安德忍、布枭、藏隐能力强悍。” “倘若他们知晓万恶之源在我体内定然会一同出面封印双瞳,如此我无法控制的了他的能力,此战必得两败俱伤。” “倘若你前去天堂混淆他们的注意力,我只会与安德忍碰面,那时藏隐会离开方寸之地回到天堂守护安宁。” “而我所要完成的任务也就达到了。” 阎肆:“……你确定会不伤害他吗?” 时添看了他一眼,掷地有声道:“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一定要杀了我,安德忍不能死。” “……我清楚了,我会尽量扰乱他们的眼线,但是还希望你可以如你所说那般绕过他。” “自然。” 时添和阎肆达成协议,他需要留在这里和藏隐在见最后一面。 阎肆有时添给的力量能够得到万恶之源的十分之一的能力,化黑雾为蝙蝠都是比较轻松的。 可是没想到时添的失控引起阎肆体内魔力不平衡反被藏隐捅了一剑体内残留着神圣之力。 暂时无法自愈,于是他逃离天堂要回到凡间去找时添,去找安德忍。 但是……安德忍要使出弑神印以死报仇可是却被阎肆的出现打乱了分寸,他替他挡下了杀招。 也在阎肆生机全无的一刹那时添才将神智夺回,并且留下了一缕魄力,化为尸身封锁冰棺。 而安德忍因为弑神印的打断,反噬攻心,在看到周围暴走的魔力幻化的恶兽唯一惨存的意志促使他击杀。 在昏迷前他被时添带走安置在一处黑暗之地,是系统幻化出的纬度空间。 青巍瞪大眼睛瞳孔骤缩,完全讶异于刚才所看到的,阎肆和时添所密谋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万恶之源……难道阎肆一开始要创造的便是万恶之源? “……” “阎哥那是你的选择吗……可是你却为了那个天使付出了生命,明明当年害你沦落至此的人就是他,为何……要护他呢……” “难道你真的对他……”青巍难以相信,他不敢相信阎肆就这么死去,甚至那个人还未落下一滴泪水。 在他绝望不解之时有人闯了进来逆着光向他而来。 …… 藏隐在巡视完天堂各处重要之地后就回到了审判殿,作为大天使长他所承担的责任很重。 天使们的榜样与敬仰。 此时有一个审判需要他的决定,布枭坐于一旁的副座,看到殿下被捆魂锁绑住的人,眯了眯眼。 天使护卫先朝着高位之上的藏隐行以最高的礼仪,并将这次的事情尊敬告知。 “罪犯白露意图偷取圣果,现被擒拿还望大人审判。” 白露看起来身材瘦小,乌亮的黑眸手足无措,似乎对自己的处决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藏隐看着他审视的目光远大而冷冽,“罪犯白露为何盗取圣果?” 白露抖了抖,结结巴巴:“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 “圣果是否真的能抚平心中遗憾。” 第146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2) “圣果乃是天堂至宝,是诸位大天使长守护之物,百年来不少人忌惮贪婪圣果。” “皆死于圣剑之下,而你作为新的天使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白露反问,“什么是不该动的心思?难道作为天使就该以这世界苍生为己任吗?” “那许多苦命人遭受磨难时,你们在哪里?那那些权势欺人高人一等的上位者压榨普通人时你们又在哪里?” “圣果的出现引起多方忌惮,不过都是因为你们天使口口声声说着什么铲除邪恶,但其实黑暗都是因为你们的冷漠无情所致!” 白露愤恨呵斥,“我才不愿意当什么天使!要我说恶魔都比你们还要仗义!至少他们信守承诺哪怕所做之事是对的亦或是错的,他们都不会失约!” 藏隐:“……” “将白露关至天牢徒刑百年,时期到时才可重见天日。” “若这个世界污秽不堪,倒不如毁了他!为何还要让那些悯善之人失去所有的希望和善良,变得邪恶阴沉呢!”白露被天使们带了下去走时也撕心裂肺的辱骂呵斥。 他原先是一个白血病患者,经历了许多病痛的折磨。 眼看着就要到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人突如其来的病情加重导致他的家庭负担掏空彻底压垮。 他从一开始的希望祷告,再到绝望透顶,在医院里多少无能为力却又苦不堪言的事情在无时无刻的发生。 可是老天爷都没有放过那些苦命的人。 白露一生都在病痛中度过,最终死于病痛,他这一辈子都很苦可是在看到父母想尽一切都要救好他时的那种顽强。 他不愿意放弃,可是最后还是败在了这一次的病重,他没能从那张手术室的病床上醒来。 死后他的灵魂来到了天堂,因为一生的干净和受到的折磨才让他的灵魂净化,变为天使。 可是在经历了许多的痛苦,他早已丧失了一切希望。 若不是听说圣果可以抚平一切,他也不会去看一眼圣果,哪怕只是好奇,也足够了。 布枭看到这一幕眸子古怪,扭头时与藏隐对视,“人间的磁场似乎出现了什么意外 才会导致天堂失联。” 藏隐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有万恶之源从中作梗。” 布枭点头,“必须要尽早找到万恶之源的载体,再次封印否则这种事情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这一次有白露,难保不会有下一个他。” “……我知道。” 藏隐早已经在运行推测,打算以此查清楚万恶之源上身之人并且找到安德忍的下落。 “老师他……还没有下落吗?” 布枭摇头,“他的气息似乎被什么东西隐藏了,就连寻神鱼都没能给出方向。” 藏隐站起来,“我去一趟比翼殿。” 布枭蹙眉,“你近日去的次数太多了,会对你的精神造成影响的。” “如若没能推测出来,我妄为天使长更对不起老师。”藏隐一旦决定就不会在乎其他。 布枭无奈叹了口气,他实在是劝不了他,明知道会受到影响还那么执拗。 …… 藏隐再一次踏入比翼殿时,天堂树上的圣果立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仙气萦绕着还在牵引他过去。 在来到天堂树前,周围仙雾弥漫围绕着他旋转。 “圣果……成熟了。” 藏隐立刻用推演之术,借住圣果的神力加重推演之术的准确和寻找。 他的神力铺满比翼殿,白发在与金色眼眸相互呼应泛着光泽,声音决绝。 “身怀万恶之源之人……是何模样?” 圣果内的光闪烁了一下连带着天堂树的叶枝在动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皎洁的神力将他包围。 树前的圆形站台,分别伫立着六根石柱,石柱上有着主位的大天使。 分别是赤红的火焰代表着神的爱的炽天使;知识仲裁者手持火焰之剑的智天使;掌管支配负责统领天使的主天使;使命为调和所有呈两极对峙的事物与现象的座天使;掌管吟唱咒文的光天使。 以及被上帝授予最高权力地位,甚至超圣光明能力的上级天使。 他们的身下皆跟着栩栩如生的小天使们,石柱上记录着他们的能力和主权。 他们汇集的站台上形成代表着重奉神灵,守护寓意的所罗门封印,六芒星。 石柱随着藏隐的吟唱散发出闪烁夺目的光芒,神力聚集起来化为的火苗和光团开始在空中活跃相交。 白雾和光团逐渐形成一个男人的模样,雾眉桃花眼,耳上还有一颗红痣,赤红艳丽的红袍裹身,摘下斗篷的一刹那。 邪狞的笑容和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瞳。 那人俨然是时添! “万恶之源……是……时添。” 藏隐在收回推演之术的时候,心乱如麻也就是说……时添就是万恶之源的载体。 他……必须要死…… “怎么会……” 布枭后一步踏入比翼殿,自然看到推演之人和他惊讶的模样,好奇问:“你认识他?” “嗯……他……是一个恶魔,可本性不坏。” 布枭喟叹纠正,“恶魔本性难移,莫要被他们的皮囊所蛊惑。” 藏隐后退了一步,眼里的错愕震惊不加掩饰。 为什么……会是他。 布枭怎么能看不清楚藏隐的异常,如今的他简直和当年的安德忍一模一样。 对此他敛声屏气道,“你不要出手了,一切事情交给我去做吧。” “不行!”藏隐出声,声音都在颤抖,“我……要亲自去。” 布枭伸手拦下他,“你已经动了私情了,怎么能去?再者天堂需要你这个掌权着,上级天使。” “藏隐为了天堂和苍生你必须要有所取舍。” “……我……” “你若狠不下心我替你做狠手,万恶之源不可活着,否则诸位天使费力守护着的平衡将彻底被打破。” “我们不能犯下如此错事,你明白吗?” 藏隐手攥紧成拳,他很清楚布枭的意思可是……时添他……不该承受这些。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万恶之源,双瞳者会是他…… 藏隐无力反驳,只是红着眼点了点头,“圣果已经成熟,双瞳者定会有所波及……” 第147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3) 布枭手置于胸前稍弯着腰,掷地有声,“请大天使长下令,派我前去绞杀万恶之源。” 藏隐阖眸良久才开口,“允。” 布枭严阵以待,正打算离开比翼殿却看到一人款款而来背后还跟着东方,他错愕怔忡,“安德忍?” 来者正是安德忍,只不过他的身上衣袍有些狼狈,身后的东方神色肃穆。 安德忍点头在来到藏隐面前,眸色欣慰,“藏隐。” “老师。”藏隐在看到安德忍安然无恙的时候,倍感欣喜。 安德忍点了点头看到如今藏隐成熟的模样,恍然隔世的勾了勾唇,“看到如今我不在你支撑天堂的全部,也有了该有的样子和威仪。” “这样很好。” “老师这些时间你都去哪儿了?” 安德忍张了张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浅笑着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为了庆祝你成为了上级天使。” 说完他侧让一步,东方上前抬手忽然变出一个木匣子。 安德忍看向藏隐,“打开看看。” 藏隐满是不解,但还是听从的将这个木匣子。 木匣子是曾经安德忍教过他解法的保存要物才会使用的东西,它有着一个独属于的名字,千机匣。 藏隐一点点推动木锁输入神力,在打开后他看去却原地僵硬在那里,眼睛深深被刺痛。 那是一颗头颅,施下弑神印斩下的头颅,在打开的一瞬间长发坠落了下来。 藏隐看着忽然全身抽力踉跄的往后推,猛的抽回手。 安德忍却在背后抵着他不让他后退,神色淡然,“这是老师送你的礼物,万恶之源双瞳者的头颅。” 那张脸深深的刺痛藏隐的双眼,时添的脸就像是被混凝土浇筑定住了一样,他睁着眼睛死死的直视前方双眼没有一点神情。 如同假人一般。 藏隐四肢百骸都感觉到胆寒和刺痛,头脑昏沉的感觉不到自己的无措。 布枭也被眼前一幕震惊的折返回来,在确定这个头颅和方才圣果展现的人一模一样后。 目光一瞬间落在东方捧着装着头匣子身上,“你……居然欺瞒我。” 东方原先神情冷漠但在看到布枭失望难以置信的模样,眼里涌现悲伤,“老师……” 安德忍开口,“是我让东方不要告诉你们万恶之源的出现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万恶之源是谁吗?”藏隐从中听到了重点,语气有些轻躁,“他……敢欺瞒不报?!” “藏隐,注意你的语气。”安德忍觉得不允许他因为一个恶魔的死而忘记自己的职责。 “……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还可以任你责罚了?”藏隐勉强稳住脚步,在他看到时添死不瞑目的头颅时,所有的情绪在脑内爆发。 他的怒意包裹着悲伤深深影响着所有,甚至在看到安德忍的指责怒不显色的质问。 安德忍一怔,“藏隐……” 藏隐的手都在颤抖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将时添久睁不闭的眼睛强行闭上。 “是我……失言了……” 他轻声道,随后从东方手里将木匣子拿过好生封锁,便要离开。 安德忍疾呼一声,“你要去哪里?!” 藏隐站在门前,沉思许久才回头只是脸上被一股强烈的悲痛笼罩,他苦笑道,“您回来了,那么这个位置也该还给你了。” “藏隐站住!你才是上级天使!” “那又如何……”他轻嗤,“我连我身边的人都看不透……又有什么资格明辨是非,德不配位怎能伫立。” “算了吧……” 话落他便抬步离去,决绝的失去了最后的感情。 …… 【宿主你这回儿是不是有点太过了。】系统在看到时添盯着藏隐的背影出神,忍不住开口。 时添抿唇忽然笑了,“这难道不是你们快穿局想要的?” 【这个……我不晓得啊。】 “……算了。” 时添不想去追究这些,只是在看到藏隐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小心翼翼的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时的落伤,心头一紧。 藏隐一直以来面不显于色,作为天使里最为高洁的人,从未有过如此失神的状态。 藏隐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三天,在周围布下了结界无人能够闯入。 在灭掉所有的烛灯时,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抱着木匣子蜷缩在角落里。 这些时间他都能梦到在方寸之地的时候,那时的他就站在院子里看着时添躺在椅子上惬意的晒着太阳。 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总会令他流连忘返。 藏隐紧闭着双眼陷入了非常重的梦境。 …… “为什么?”安德忍看着眼前的人问。 时添侧目而视良久察觉到了什么,开口,“你不是恨我体内的万恶之源吗,而且我还杀了阎肆,你不是早就想将我碎尸万段吗?” 安德忍攥拳,“我杀不了你,万恶之源是不死之身。” 时添摇头,转身时展开了一个空间带着他走了进去,里面血色灿烂,唯有那具冰棺最为耀眼。 并且冰棺旁还站着两个人。 时添在踏入这个空间时身上黑色的风衣就变成了朱砂色的红袍,上面的银色暗纹之觉这人媚骨卓然。 “东方?”安德忍看到了其中的一人,不免惊呼出声。 东方也在看到安德忍一瞬间戒备时添的举动,他已经知道这个恶魔是万恶之源,他的危害不言而喻。 时添看到青巍一刹那的恨意,神色漠然,“他还没有死,不必拿着那种眼神看着我。” 青巍双手都在颤抖,“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利用他?!” “他身上的罪行累累死有余辜,再者不是我利用他,而是他自愿去死的。” 东方厉声,“你要做什么!” “你们太吵了。”时添眼睛划过一道深色,“安静一下。” 话落便有两股黑雾将他们两个人缠住捂住嘴。 在安德忍惊讶的目光之下,时添双曈恶魔之身暴露无遗,在靠近冰棺时回首。 “我可以救他,但是你只有两个选择,放弃杀我我可以救他,或着杀我……他连最后一丝灵魂都保不住,你的选择是?” 第148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4) “唔唔唔……”青巍奋力挣脱却发现无法动弹。 东方发现他施展不出神力,只能静下来想办法。 可是他们看到时添周围环绕的煞气,可以随时吞噬他。 安德忍气的眼都红了,以他现在重病之身完全无法反抗,“你……” 时添勾唇忽然脸色一变,他转过头盯着冰棺里阎肆的脸,轻笑出声,“还真的是小瞧了这个小恶魔的能力了,居然还留了那么一手。” “……”安德忍看出此时占据神智的是万恶之源,蓄力打算奉力搏一搏。 “别轻易动手啊,不然你的小情人可得死的魂飞魄散了。”双瞳笑的邪恶,手就搭在冰棺上不觉寒冷,“你可得郑重。” 安德忍攥拳咬牙切齿,“放开你的手……” 双瞳挑衅的挑眉,在看到两侧奋力挣脱的两个人笑的更加肆虐了,“不放又能怎么办呢?” 他这话刚说完,瞳孔一缩气压略些不稳。 安德忍见状立即出手,以神力幻化的光剑直直刺入他的体内,一瞬桎梏东方和青巍的黑雾散去。 时添踉跄的后退几步,等伤口愈合时脸部都僵硬起了青筋,黑纹蔓延上他的脸庞。 痛苦至极。 青巍一时不查直接摔在地上,魔力忽然在被抽出体内,汇集处在于时添。 他在抽取魔力! “呃……” 时添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无能跪在地上接受着源源不断的魔力,苦声道,“快杀了我!” “……” “动手啊!不然你们都会死的!”时添撕心裂肺的叫着,“动手。” 安德忍没能出手,却见东方忽然决绝的用灵魂之力幻化成剑款款靠近。 布枭是炽天使,掌管代表神爱的火焰之剑,有这赐福神方的特能。 东方是他教出来的学生自然掌控着这种能力,并且用灵魂为媒介幻化出来的火焰之剑可以铲除一切。 包括……万恶之源…… 只不过他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 时添抬眸看到东方持剑驻足于自己面前,锋利发着神力的剑泽彰显着它受神爱眷顾赐福。 “东方轻声道,刚要举起剑时。 安德注视着他道,“不要杀他……” 时添能知道他要救下阎肆,并且自己早有预谋,眼看着东方有了怯懦之意。 他一把将剑夺下,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泪水顺着脸庞落下,他苦笑着;“阎肆的命只有你们天堂守护的圣果才可以治疗,而圣果还未成熟,唯一能加快它成长的办法。” “就是……万恶之源魔力泄露爆发,消亡的气息波动……” “我不畏惧死亡,反而我不属于这里……作为万恶之源的载体,我的命运只能死,即便是我不算计你们……你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我设下这盘局,死的轰轰烈烈,我要你们为我的死亡而留下最重的一笔。” “万恶之源不会死会以新的开始出现,它无处不在藏在心里最深处。” 时添苦笑着似是嘲讽自己,可在看着安德忍的时候恍然若失,“可不可以替我给藏隐带个话啊……就说……我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从我知道自己是万恶之源载体的方式,就算计好了一切。” “让他无论如何都很狠我,至少这样我能安心一些……” 安德忍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心情复杂混乱,“……他有自己的心,能够感觉的到……哪怕我说了他也不会信。” 时添莞尔,“至少我能没那么罪恶感吧,就连你体内的心魔也会在我死后爆发吞噬你的神智。” “……” 他轻笑着,手握紧了剑柄看了他们最后一眼,“我死后请将我的头颅割下,设下弑神印封印万恶之源所有的魔力和肉体,如此便再也危害不了天下苍生。” 话落剑锋从脆弱的脖颈划过溅出滚烫的鲜血,几人愣目眼睁睁的看着时添如同撕碎的蝴蝶般倒地不起。 双瞳挣扎着从他的体内爬出,声音嘶哑,“时添你暗算我!” 他原先和时添达成的交易是得到肉体能够过上自由的日子,有契约在违约者将会飞回湮灭。 可是这样他所有的打算全都落空。 事已成定局,就算是双瞳要抽离这个身体也来不及了。 随着安德忍布下的弑神印进入他的体内囚禁住暴躁的双瞳,让他永远都被困在这里。 而时添因为违反契约,降下天雷惩罚,浑身上下只剩下一颗头颅,而身体早已经被雷劈的湮灭无存了。 连那具需要时添魔力供养阎肆的尸体周围冰棺也应声而碎。 “……” 青巍因为受到强大的冲击昏迷不醒,而东方和安德忍收拾着残局。 不过正如时添所说,他死了魔力失调,激发了安德忍时好时坏的心魔。 他来势汹汹,引得东方猝不及防被神力击伤,吐出一口血来。 “大长老……” 安德忍抱头跪地身上的神力沸腾,他的心魔早已历经百年,异常强大有时也会被心魔的邪念迷乱心智。 做出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对此他很是苦恼,但是没想到此次却爆发了出来。 “东方先带着他们离开!快!” 安德忍忍着疼痛的给自己用阵法布下结界,他要将自己封锁起来,以至于不殃及旁人。 东方看到这个结界已经要支离破碎,奋力将青巍和阎肆带走时那个地方一瞬间崩塌。 安德忍以及时添的头颅没淹没在内。 …… “为什么要动妇人之仁呢?他们不都该死吗?你的老师因他而死却又为他的死而感到愧疚?” “安德忍承认吧你的心早已经动摇了,只有我还记着仇恨,记着你的职责……” “就让我来代替你吧……” 声音回荡在四周安德忍离不开那个叫心魔的束缚,他所有的忧愁惧怕都被它吸收。 “不……不可以……”安德忍在一片寂静中挣扎着,“你…不…配!” 时添原先紧闭的双眼忽然间睁开诡异而惊悚,他的双瞳直愣愣的盯着安德忍。 也不知道是为何,那个心魔忽然不出声在安德忍的隐忍下又重新压制了下去。 不一样的是,下一秒心魔就被一股力道强行剥离了出来化为灰烬。 时添的头颅也因此双眼久睁不闭。 第149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5) “……”藏隐从梦境里清醒眼眶湿润,酸涩感涌上心头,令他窒息黑暗里他独自泫然欲泣。 破碎感将他包围。 时添不忍的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轻轻的抚上他没有安全感的肩膀,或许他不应该出现在那场梦里。 不应该将这么冰凉如玉的人拉下神坛,可是……他无能为力。 藏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眸时眼里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时添苦笑。 “你……有没有一丝丝爱过我呢?” 藏隐哽咽着回想起往日种种,他怎么能不动摇,他有血肉亦有情感。 “我……该去陪你的。”他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单消寂世上,为天下苍生舍去性命。” 藏隐试图拉住他,忽然笑了道:“我了无牵挂了。” 时添:“……没用的,我不要你殉情。” 他的眼里满是愧疚但是在抱住他的一刹那心灵相通道,“替我守护这个我用性命保护的世间万物。” “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枉死。” “……”藏隐不忍的抱住他即便是意识再怎么昏迷他也不愿意松手,时添从一开始就已经取走了自己的真心。 即便是相处不多,可灵魂上的共鸣足矣让他为之牺牲,动容……他想过要是时添死了。 自己也绝对不会活着,时添他什么都没有,哪怕最后一刻他也毫无顾忌的牺牲。 而藏隐却在为他欺骗自己而感到气愤。 “不要……这样残忍的对待我……” 时添抬手拂过他的脸庞落在他的耳垂上眼里留恋的目光不加掩饰,“我是个邪道恶魔,天生返祖贪婪,我要一个人为我的死而永生铭记,可是……藏隐啊……我真的对你动了心了。” “……所以……对不起。” “不要……不要走!!”藏隐双腿无力直接一头栽了下去就此失去意识。 时添漠然看着顺着一股气息来到了比翼殿,圣果散发的光芒令人垂涎欲滴。 可是站在它面前的二人神色俨然。 布枭道,“你……是怎么杀得时添?” “这重要吗?” “你应该察觉出藏隐对这个恶魔的特别,为什么一言不合就离开甚至在回来的时候还要亲手断了他的仁慈。” “仁慈?”安德忍仔细品着这句话只觉得可笑,“难道你不也打算下凡斩杀他?作为炽天使你的学生深得你的传承。” “他的火焰之剑还能斩下万恶之源的头颅。” “……”布枭斗不过他的嘴所幸不给自己找麻烦,不过在看着圣果周围弥漫的白雾便是能伤人的利器。 “圣果成熟按照天堂的规矩需要尽快摘下保存交给上帝,你着手准备吧。” “嗯。” 安德忍在目视布枭离开时,冷漠的表情松懈下来流露出的不忍思虑再三。 “这一次……不一样了。” 时添接近圣果想要触碰却被光明灼伤,与此同时他也记起一些灵魂深处的事情和记忆。 …… “阴阳轮回眼?”少年黑发白瞳,鬓间一缕白发混在黑发里醒目至极。 稚嫩的脸上看着远处庞博壮观的东西,发出疑问。 在他面前的白发青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恬淡,“阴阳代表着生死,掌控着世间万物的运转,它是天道之上最为尊贵的神物。” “若没了它们,世间将在无生死离别。” 少年摇了摇头很不理解,“可是……从此再无生离死别不好吗?人类的七情六欲,生老病死不都惨遭着天道的掌控,何不让他们也掌控生死?” 青年并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荒唐,只是神色悲悯。 牵着他的手来到阴阳轮回眼面前对他指着里面最为奥妙无穷的黑白阴阳珠。 他黑的发紫的眼眸里是世间万物,“人类是一个极其万变的生物,有时赐予他们祝福便会开辟新的道路,他们的未来无限不可追寻。” “长生亦或是不死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钳制住强大的武器,如若他们有了不死之身,将会毫无顾忌的扰乱世间生存的法则。” “而他们也会威胁到我们的位置,所以生死轮回是我们给他们的诅咒也是掌控的办法。” “明白了吗?” 少年点点头,那双不见一丝情感的眼眸只映射出青年深沉的眼眸。 …… 时添回神在回忆着方才看到的种种,一瞬间恍然若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那些记忆……是谁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却见安德忍来到了天堂树下,手持圣剑取下圣果,一气呵成。 时添错愕瞠目,完全没想到这人会忽然出手。 安德忍将圣果拾起,作为天使体内的神力便是最好的防护不被圣果的气息伤到的屏障。 当圣果摘除的时候,天堂树就会掉落所有树叶,需要花费十年的时间才能重新生长。 安德忍漠然而视,先前百年圣果都献祭于上帝可是他从未觉得有过变化。 “这一回儿,我才不要困守偏执。” 时添皱眉,他看到系统从空间里飞了出来扑腾着翅膀,【宿主攻略值已经达到90%。】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和藏隐说话的时候,而且一直都在小范围升长或许可以完成任务哎。】 “嗯。” 【不是宿主你就不觉得高兴吗?】 “你觉得我看到自己的头颅被关到匣子里能高兴吗?还有……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没按照我的发展进行?” 【那宿主是打算怎么发展的呢?】 “至少……能保住一对也好啊。” 青巍在那次被吸收魔力后颠倒了记忆,被东方安置在一个风景秀美,民族淳朴的地方。 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他曾经是在一家福利院长大的。 那里有两个很和善的小哥哥。 而阎肆的尸身则被消除心魔带着木匣子出现的安德忍带走不知去向。 时添运筹帷幄,知道安德忍内心的偏执,他关了他百年本该断绝的情感却一拥而上。 越积越深。 他悄无声息的将圣果带走,走时封锁了比翼殿任何人不得进出。在离开天堂的时候他给藏隐传了一个密令。 事情的真相,藏隐迟早会知道的。 安德忍自知藏隐的慢性子,迟早他会清楚自己对时添入肺腑的情感。 他需要知道真相,而自己需要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果承担。 第150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6) 安德忍下了凡回到了记忆里最深刻的地方,同回忆一样的小房子院门,一推开空荡的地方充斥着冷清孤寂。 天堂鸟福利院,原先已经夷为平地但是现在所呈现的地方却是安德忍用神力维持着的。 另外一方天地。 他在进入地下房间时,寒气顺着冰棺渗透出来寒冷刺骨,可是却对保存尸体最为有效。 安德忍来到冰棺前望眼欲穿,他的身体已经日渐消瘦,甚至可以算是苟延残喘。 没了心魔他执着的也将失了战斗的意志。 圣果形如昙花,靛青色的花纹包裹着花瓣内的果子,光是看着便感受到了浓烈的生机蓬勃。 安德忍取下果实打开冰棺将其融入阎肆的身体,时添在死后铲除他的心魔时留下了一个警示。 圣果是个可抚平一切遗憾的圣物,不少人垂涎于此可是他们不清楚的是,这个世上凡事有得必有失。 安德忍为了救阎肆愿意以自身所有的神力作为代价,舍弃天使的身份只要他能活着。 “对不起…… ” 随着圣果起到作用,安德忍全身都被阵法包围住,源源不断从他体内抽取的光明之力进入阎肆的体内。 直到安德忍在无神力,阵法才结束。 他脱离直直倒在地上,即便是惨存的意识里他也在担心阎肆是否重新拥有生命。 有的时候即便是第一次见面,哪怕他们毫无交集,只是一个眼神都足够令人心动。 与藏隐而言他这百年岁月孤独,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闯入自己世界却又满眼是他的人。 心里的小苗生根发芽,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不愿意相信直到后悔莫及之时才悲痛欲绝。 时添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滴血刺痛,尤其是在看到藏隐一夜入梦之后醒来眼里再无表情。 他呆滞的站起来双目空洞无神,只想一具没了灵魂的傀儡。 那时他打开了窗户,徐风渗透进来披散着的白发长了些飘荡起来也凌乱了些。 可就在他吹风时,一只白鸽飞到他的窗前停留下来叫了一声化为一张信封。 藏隐接过,看着熟悉的字体心里毫无波澜。 「藏隐,对于时添的死我们所有的人都是见死不救的凶手,但是这也是他的选择。 他不希望你永远困守在那个名为时添的回忆里,哪怕他要你恨他也无所谓。 我的路已经要走到终点,大天使长这个职责我已经负担了几百年,灵魂早已漠然无情。 但是我却在此时做出一个决定,圣果我带走了,上帝不会放过我的罪孽,所以我只能将这个天堂交付给你。 若你不愿意大可把这个担子交给布枭,这个时间安宁是时添用命和灵魂换来的,哪怕是为了他…… 我力所能及的也只有那么多了,还有对不起,你所承担的痛苦我这辈子也偿还不清……所以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但是希望你可以顾念我们之间的情意放过东方和这个天堂,他们何尝不是被算计利用的人呢。 ——安德忍绝笔。」 “……”藏隐看完后胸口郁结,攥手手里的信封便化为灰烬,无声沉默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木匣子身上。 “真是可笑至极。” …… ——— 布枭在强行突破安德忍设下的结界时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都站不住脚。 “……是谁把圣果摘了!”他气的要吐血,可是也只能一人气恼坐立不安。 直到……藏隐踏入这里时才收敛了自己崩溃的情绪。 藏隐的变化很大,原先他的冷漠也只是皮肉之态的,可现在布枭能够看到他眼里透露出来的冰冷。 “藏隐……” 藏隐淡淡扫过他最后目光落在天堂树秃的只剩下树枝树干的模样,长身而立思索片刻他抬手间整个比翼殿都在争鸣。 强势的神力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天堂树被滋养着很快就恢复了状态冒了些绿芽。 布枭瞠目结舌,“你何时学会的续生之术?那可是禁术!” “那又如何?天使护卫看管不当导致圣果遗失该当何罪?你作为掌殿天使,看管不力又该当何罪?” 布枭汗颜,几乎是从藏隐的面上看出了兴师问罪的压迫,立即垂首,“属下有错。” 藏隐现下没有当着那些天使护卫的面指责布枭的面子,无非是守着先前的教导之恩。 可是如今他才是上级天使,天堂的掌权者。 “同样的错误若是在犯第二遍,惩罚是什么不必我多说,现在退下。”藏隐屏退了布枭,杀伐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独自站在天堂树前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神力,神色晦暗,藏隐他或许知道了自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所以在看到天堂树恢复生机的时候,他站在六芒星站台上,割血引诸天使主位现身共同封印万恶之源。 时添的付出绝对不能白费,所以藏隐纵然在不忍心也只能出手,只有这样才不会付之东流。 “鲜血为引,恶鬼以祭,唤迎诸天使列位。” “宁错杀无放错,杀诛魔万籁俱静……” 藏隐睁开眼新换上的沉重白袍随着亮起金色的图纹,紧紧相连着直至蔓延至他的脸庞。 眼眸被金光占据,掷地有声。 木匣子腾空显现,原先时添的头颅逐渐被神光聚集缓慢的显现出完整的身体。 时添睁开眼身上的弑神印将其封印所有,仅剩的一魄浅笑着,很是满意藏隐的所作所为。 “藏隐……不必感到在意,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命运……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藏隐眼神动容眼眶强忍续着泪水,可是他必须要忍住,胸腔都在共鸣亢奋,“弑神诸魔万物,降印!” 再他们的脚下六芒星忽然转动了起来,六根神柱,相对应的各个天使从石像里解脱展翅盘旋在殿顶。 时添浅笑着朝他做最后的无声告别,随后闭上眼被光明打散永远的封印在这个比翼殿内。 再无放出的可能。 藏隐阖眸,稳定被扰乱的心神可是越是如此心底里蔓延着的情绪愈加热烈。 【攻略值达到100%,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务。】 第151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37) 东方是在驻守大殿外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神力,追溯源头却发现起源于比翼殿。 在担心之余他看到了布枭。 “老师……” 布枭点头,“里面有强大的神力波动……” “嗯,是藏……大天使长,他…在里面封印万恶之源的容器……” 东方沉默,看着大殿紧闭的门悲伤流露一闪而过。 “那是他的选择,我们……无能为力。” 东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老师……我可以下凡一趟吗?” “你是要去见那个恶魔?” 东方并未否认,“他现在已经失去记忆连自己是个恶魔都不知道。” 布枭点头,他实在是不想掺和这一辈的琐碎闲事,光是藏隐和安德忍这两个人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忽然他恍然大悟,“安德忍呢?!” “他到底去哪里了?!” …… 东方在下凡时特地换了服饰,来到了那个远离尘嚣的小村落里,在民众淳朴的习气里青巍过得很好。 甚至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当他踏入那个小院子的时候,就看到男人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掰着玉米粒。 听到响动抬头看着他时眸光纯粹,语气客气道:“这位先生?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东方张了张嘴最后抿唇笑了一下,“恕我冒昧,第一次来到这里……迷了路,不知道能否带我逛一下这个村子?” 青巍笑着很是热情的点头回答,“好啊。” 东方温雅,“有劳。” ……… 阎肆从混沌的意识里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水色马褂,黑发在背后打了个麻花辫风吹动时衣袂飘飘。 “时添……” 时添闻言回过身含笑的看着他,“你终于来了。” 声音空洞的回荡在四周,仿佛遁入天境。 “什么意思?” “安德忍为了你偷取天堂的圣果,如今他舍弃一切天使的身份和能力,换得你一线生机。” 阎肆闻言讶然的拧了拧眉,“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时添抬手周围便立刻出现许多小光团,随着他的动作将阎肆包围。 漩涡般的笼罩了他,而时添笑意冉冉的要他探寻,“那里面是你唯一可以出去见他的门,当你看清之时就是你清醒之日。” 他的声音最后深入阎肆的耳里,指引他从不知晓的地方查看。 …… 【宿主啊你好像很操心哎。】 时添自从藏隐将他的头颅封印在比翼殿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离不开那个地方。 哪怕是传入他们各人的梦境里也不能久待,那是他第十次叹气,“我能不操心?这个世界的主角团我算是弄明白了,阎肆和安德忍就是主角。” “东方和青巍就算个有名配角,而我们无非就是破坏加深他们之间感情破败的更加无法回头的反派。” “不得不说,你选的世界没一个好的!烂透了!” 系统委屈巴巴的还戳戳自己的小翅膀,【可这个……不是我选的嘛……】 【人家很委屈的。】 时添:“……” “滚。” 【嘤嘤嘤……】 时添没来由的烦躁刚想骂几句,却见封闭的大门敞开,男人身披华服踏入殿内。 白发居然破天荒的扎成麻花辫就和方寸之地时添给他每天束发时一模一样。 时添愣神,语塞于口。 藏隐手持烛台,雍容雅步来到天堂树前一如既往的输送神力。 因为圣果遗失,祭祀仪式也被迫终止。布枭现在全权带人下凡寻找安德忍。 而藏隐每次来了就娴静的坐在树下阖眸小憩,他每次都沉浸于各个事物中,疲惫之际只有在这里才可以让他安静放松下来。 时添看着喟叹一声,这人看不到自己在,所以他也是默默地坐在他的旁边。 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是忍不住骂他愚蠢,“傻子,放着好好的床不去睡偏偏来这里靠着树睡…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藏隐就算再睡着的时候也是很不安稳的模样,额间冷汗密布,整个人就快揪心起来,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时添靠着他,也陷入了沉默。 让他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死而痛苦不堪吗? 为什么?这个人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如此恶念的折磨。 “……倘若你没有遇到我那该多好啊,但是……我必须要接近你……完成我的任务。” “可惜……没有倘若。” 时添话落忽然殿外就传来了禀报声将沉睡的藏隐吵醒,当他睁开满是红血色的眼眸时,时添的心一痛。 “什么事?” 殿外的声音似乎是怖枭的,“找到安德忍的出现后残留的神力了。” “何处?” “天堂鸟福利院。” “……”藏隐站了起来,威压不胫而走,“追。” “是。” 时添察觉到藏隐的杀意,难道他是打算要杀安德忍?! 藏隐站在站台前抬眸看着聚集顶上的光团,那是自弑神印过后产生监控稳固阵法的小精灵。 他直愣愣的看着声音清淡,“圣果是你告诉他的,为了要救阎肆吗……可是他没了天使的身份又能活多久。” “……”时添欲言又止,实在是说不出来反驳的话,再者这人实在是变化的令人生畏。 看不清他的心思。 藏隐抬手顶上的小光团们亲昵的凑上去绕着他的手打转,时添也跟着来到他的面前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头疼不已。 这家伙……也太…… “或许他们能够安全也是你所希望的吧……可是圣果遗失……上帝亦会震怒不已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话落那些小光团便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金色的手摇铃,落在藏隐的手上,璀璨的图纹神力撼动着周围。 藏隐握紧后,俨然坚定,“就让我替他们了断吧。” …… 阎肆从恶魇中挣脱束缚,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艰难的动了动手。 巡视周围才发现他回到了天堂鸟福利院。 熟悉的地方和环境令他心里酸涩,好不容易恢复行动力,下了冰棺感觉到血液循环往复。 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第152章 禁欲大天使长和邪道恶魔(完) “阿忍!”阎肆脚下不稳一离开冰棺就倒了下去,吃痛一声却还在用力往他的方向爬去。 安德忍是因为神力被抽出导致灵魂受损才昏迷不醒。 阎肆握住他的手,虚弱的魔力输送进他的身体却发现正如时添所说,安德忍他……不再是天使之身了。 魔力也填补不了他灵魂的破损。 “怎么会……”阎肆浑身颤抖着本身刚苏醒就很虚弱这会儿更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他咬牙爬起来将人拥入怀中,无论怎么样都无法修补残破是灵魂如若这样安德忍的生命会脆弱不堪。 天堂鸟福利院原先是个假象可是圣果被阎肆吸收自然而然留有安德忍的神力。 可是阎肆还没唤醒沉睡的人,却被不速之客登门拜访,福利院外数十名天使披着神光,将此处包围。 藏隐展开六翼立于空中,神色冷淡肩部上还漂浮着一个金铃。 阎肆感觉到外面笼罩的神力,潜意识下将怀里的人暂时安置在冰棺上,并在他周围设下结界确保寒气不会伤害到他。 随后一人走了出去。 面对天外数名战斗天使和大天使长,他毫不畏惧但珍惜安德忍换给他的性命。 藏隐看到踉踉跄跄从里面出来的人,神色俨然威压十足,声音犹如铜钟回荡天外。 “交出盗窃圣果罪犯,我可饶你一命。” 阎肆绝不后退,苍老的神态却坚定不移,“圣果如今在我体内,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 “你承担不起。”藏隐敛眸,“一个位于高位的天使居然会愚蠢到盗取圣果犯下犯下大不违,你可知这足矣让他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圣果的存在对于这世间来说就是一个勾起贪念的物品,上帝看着那些忌惮圣果之人任由抢夺……” “包括你们天使也都在他的洗刷之中,百年他替这个天堂守护了百年之久最后却因为盗取圣果的罪名,身败名裂。” “凭什么!”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藏隐手一挥,肩膀上的摇铃也随之响了一声。 阎肆不明所以可是那摇铃愈演愈烈,声音传入心扉。 “安德忍是上帝赐下人间正义的神子,自他出生他的职责就是守卫天下苍生。” “圣果汲取恶鬼的怨念,在天堂树催生,等到成熟祭祀于上帝将其除灭恶念。” “可是如今它被你吸收难保不会出现大事,万恶之源已灭我决然不会允许下一个扰乱维持的平衡。” “你……便是该死。” 阎肆瞠目结舌,曾经内敛真诚的孩子如今会变成这般……他难以置信。 “……我……无话可说……若是死可以弥补这场罪还望你饶过安德忍……他……” “不!”安德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慌忙来到外面挡在阎肆的面前,“藏隐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甘愿受罚。” “你……如今以不是天使之身,若罚必死。” “无所谓!”安德忍唇色惨白可是这一回他很坚决果敢,“死就死,我绝不退缩半步。” 在藏隐身旁的布枭一脸担忧顾虑的想要向他们求情可是,藏隐的眼里没有赶尽杀绝的杀意。 难道……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们了?” 安德忍一愣,“那你……” 藏隐抬手让众人待命,随后一人来到他们面前,虽面不改色但眼里淡了些冷冽。 “阎肆体内的圣果之力堪忧,随时都有可能扰乱他的神智,时添没有完善的事情,我会替他解决。” “他……要你们活着,我尊重他。” 阎肆:“……他…如今……” “他死了,再无回归之日。”藏隐说话时也没了太大的动静只是看着他道,“我要将你的恶魔之力尽数抽取,从此之后你和他都是凡人,如此你可愿意?” “自然。”能够脱离敌对之身他求之不得。 藏隐利用打神铃将阎肆体内残存的圣果之力汲取出来收入体内,直到结束他也不动声色的收回东西。 随后留下一句保重便带着众人离去。 打从一开始藏隐就没想着要他们死,即便是如此也挽救不了什么,倒不如成全。 圣果也再也不会诞生,天堂树在藏隐的神力灌溉下愈加茁壮,回到天堂藏隐便单独将布枭叫入比翼殿。 “你……是有什么想要和我交代吗?”布枭的心思细腻看出藏隐的隐晦,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嗯。”藏隐缓缓来到天堂树下坐着,在靠着树干时眼里才多了些舒展,“我想要你代替我掌管天堂。” 果然…… “为什么,你比我更加合适!” “不……我心有怨念与牵挂,按照规矩早已不适合当大天使长,你心无杂念天堂交托于你我很放心。” 布枭梗塞,“那你呢?” “我?”藏隐朝着六芒星阵上浅笑着,“我要永远驻守在这里,守着他,守着他想要的天下苍生。” “只要这样就够了。” “……” 藏隐在将所有的事宜交付给布枭后,孑然一身留在了比翼殿,并且设下禁制。 从此以后谁都不能再来打扰这里的安宁,打神铃是上帝赐下的神器作为开启禁制唯一的宝物,他留在殿门前。 从此以后他不在愧疚于世人,只愧疚于那个唯一出现在他生活里留下浓墨重彩的那个人。 仅此于此。 藏隐来到六芒星阵前,释怀的笑着随后化为一个石像永远的留在这里。 小精灵们惋惜他的付出将其放在阵眼顶上守护着,也为此让整个神圣的大殿笼罩永久不衰的光明。 …… 布枭在继任大天使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东方很大的变化,他是继自己以来唯二掌握炽天使神力的四翼炽天使。 虽说他也将东方的那些小心思看的通透也是很放纵他的行为可是当他从凡间带回来一只小黑蛇之后他就很不高兴了。 那蛇根本不是凡间普通的蛇,而是血王蛇,东方说那是藏隐和时添生前养着的小灵宠。 在得知主人的身亡后死活要来天堂守着他们的安息之地。 布枭无奈只好把这蛇收下并且给它留了一个任务看守好比翼殿,不让那些有心之人去扰乱他们的安息。 纸钱点点自己的脑袋说什么也会守护好。 这么愚蠢的血王蛇崽崽怎么就那么好骗呢?对此布枭也无可奈何的随它去折腾,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处理。 他啊……这辈子就是给他们这些胡闹的人收拾烂摊子的,哦对还收养了一条蛇…… 真的是……命苦啊。 不过布枭在知道所有的人都过着自己漂泊逐流沈日子,他们的天道轮回从此与其再无牵连交易。 只愿天道酬勤,世间再无遗憾。 第153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 “禀报监察区,西方位阵地出现蜃尸!他已突破第一战线,撕碎了不少护卫!” “请求内部支援!请求支援!啊!!” “…快通知老大!” …… 在这个不知何时开始出现被忽然出现的病毒感染产生变异的人类,他们不似丧尸,连同着外貌一同发生变化。 这个原本由法律管理的社会一瞬间乱了套,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感染的人会有千奇百怪可怕的力量。 感染者一律被称为,蜃尸。 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威胁着人类的存亡,所以仅存被感染的人类分别在东南西北各建立了基地。 其中东方的东逐基地里皆是收容老弱病残的地方。基地的掌权者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军人,受过极严苛的培训。 防线被突破的正是东逐基地的西门。 这头蜃尸性别不明,眼睛长在额头满嘴獠牙,血肉模糊,整个人歪七扭八衣服都被鲜血渗透染红。 头发都掉了干净,嘴里和脸上还残留着血肉叫声嘶哑如寒鸦。 甚至看到一眼都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少人的惨叫混合着怪物的嘶鸣,现场一片混乱,血肉横飞。 慌乱之时,一只横空而来的箭矢“咻”的一声刺入蜃尸的眼睛里,它吃痛惨叫但因为看不见而浑身四处啃噬。 一个男人从远处而来手持弩弓,黑色衬衫打底墨绿色斜坎肩马甲,黑色腰带勾勒的公狗腰,面目犀利, 杀伐果断。 他扔掉弓弩,从腿上的绑腿刀抽出,迎面而上。 男人纵身一跃,拔刀趁着它一时不察砍下它的头颅。 蜃尸没了头颅径直倒地不起。 容执神色漠然转身时恰好有几个姗姗来迟的人,他们行色匆匆尴尬笑着。 其中便有一个染着红色非主流的青年,他勾出一个比较悴的表情,语气结结巴巴道: “老.....老大....” “你们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导致蜃尸闯入,引起灾乱,嗯?”容执说此话虽淡可是神色隐含怒意。 红发青年自知不对,立刻认错,“老大不是我们玩忽职守啊,而是因为我们在外面发现了一个幸存者。” “他看起来很虚弱所以我们就把他送去治疗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啊。” “对啊对啊。”长着一双水汪汪可怜的狗狗眼的青年说起话来也是无辜模样,“老大,你说过的发现幸存者一定要先送人去治疗的。” 容执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闭嘴。” “.......” “那是什么样的人。”容执现在不想和他们针对是对还是错,只是对自己这几个手下表示头疼。 红发青年道,“是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少年,他浑身都是伤不过给医生检查过发现不是蜃尸造成的伤,而像是......” “像是什么?” 无辜青年开口道,“他身上的伤是被人用鞭子抽打出来的,血痕累累一看就是受了虐待。” 容执,“.......带路。” ...... 东逐基地有一个不算很大的医务室。 医生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却有四十岁的帅大叔,叫宥齐。 他此时此刻却被刚才那些年轻气盛的监察者带回来的少年整理的犯了难。 属实是因为这个少年太警觉了,无论是面对谁都是像看待敌人一般生怕会伤害到自己一样。 哪怕自己身上伤口恶化他也不要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就像是.....一只刺猬。 当容执赶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少年要拿身边的东西来防卫自己。 宥齐一脸为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看到容执出现的一刹那,宥齐简直就要如释重负的向他哭诉,“哎呦容执呀,这孩子实在是太警惕了,我想要给他上药还差点被他抓伤。” “我上了年纪可不能再被挠这一下,会毁容的!” “.....噗。”红发青年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嘲笑道:“不是宥叔你一把年纪还怕毁容啊。” 宥齐瞪了他一眼,“顾上虞你可给我闭嘴吧,你还不如人家温醇来的乖巧懂事知道尊老。” “温醇”人如其名就是那个无辜狗狗眼的青年。他闻言也是嘲笑了顾少虞一番,“你不尊老。” “胡说八道!我哪里不尊老了?!” 宥齐呵呵了一声,却见一只未曾开口的容执,动身来到少年面前神色依旧是毫无感情的。 眼前的少年有着混血的面孔,亚麻色的微卷短发,琥珀色的眼睛是这里最为罕见的存在,身上黑色衬衫沾了泥,好几处划烂的口子的血肉都是腐烂的。 也不知道在黑色衬衫的遮挡下有多少伤口。 如果再不接受治疗,他....一定会恶化的。 “我是容执,东逐基地的掌权者。在这里你可以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容执的声音虽然冷,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人安全感满满的承诺足以让任何人动容,“我会守护来到这里的幸存者。” 闻言少年才斟酌似得抬眸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眸,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子戒备,“你.....为什么和我保证?这无法让人信服。” “无法信服。” 容执给他们传递了一个眼神,宥齐率先将准备已久的食物拿了出来递给他。 就在少年下意识后退之际,容执将一块面包扯下一块吃了下去随后递给他,简答道:“没有毒,吃或者不吃随你。” 少年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容执手上普通却足够充饥的面包,吞咽了口口水,试探的伸出手确定他不是在欺骗自己才一把夺过。 狼吞虎咽得吃了起来仿佛有人下一秒就要把它抢走似得。 身边人看的揪心,只有容执一人沉默等到他将面包吃完才悻悻然开口,“现在你可以听话接受治疗了吗?” 少年吃人口食自然不好在给他耍脸色,比起方才满是顾忌的模样现在的他倒是柔和了些,“你还有他们.....真的不是为了戏耍我玩才救我的对吗?” “.......”容执很不悦他的话,但是却能从中感觉得到。 这个少年被伤害的很深,甚至每一次接受好意都会顾虑再三。 第154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 “不会。”容执回答,“你若不信大可一直看着,看看是否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我...”少年嚅嗫的开口,“我叫时添.....” 容执让宥齐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少年果真有些相信他的话只不过还是有些拘束。 别扭的只撩起袖口露出青紫相交的语气还有正在流血的鞭伤。 容执和宥齐皆是眉头一蹙。 虽然先前宥齐在他昏迷时查看过伤口但是没想到第二次看依旧触目惊心。 “你们先出去吧,老大留下就好了。”宥齐将他们两个支开。 因为在察觉到时添的顾虑,可能现在就容执和他这个医生在,他好接受一点。 宥齐将需要的药物都摆好随后在细心嘱托着他将身上这个破烂脏乱的衬衫脱去。 他还需要给他上药,而且穿着脏的衣服也很容易导致他的伤口感染。 可是真的当时添将身上遍体鳞伤的伤痕站撸展露出来的时候,真正是让二人惊讶的无言以对,白皙的肌肤早已遍布伤痕没一处是好的。 甚至常年累积的淤青直到现在依旧骇然,伤上叠伤。 让容执想不到这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时添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似乎也是入目不堪自我嫌弃的闭上眼睛想要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可是却被容执拉住安抚似得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事的。”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束光一样渗透进时添的心,将其温暖包裹住。 宥齐将其上好药后就主动离开了,毕竟这种将自己最不悦的伤疤被别人看到,自然而然也会很难以接受。 时添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是容执先前小了不能穿的,毕竟末日谁还会在意这些,他也就在上完药后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有点感谢这个人收容自己还给吃的,但是无功不受禄,没有实在的目的总会让他顾虑再三,哪怕他保证过。 他的矫情也是始终伴随着他的一生。 有容执在旁安静的待守着,也不知为何他的心异常的安,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容执双手抱胸看着沉睡的人,心里百感交集。先前他所见到过的人从没有和这个少年一样的,浑身上下都是刺。 将最脆弱的心包裹住,哪怕知道对方并无恶意也不会放松警惕,这是现在生存在末日被迫出来的下意识反应。 “你究竟从何而来....带着一身的伤出现在这里。” 容执所顾虑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更多的还是今日的蜃尸从何而来,就算顾少虞和温醇玩忽职守也断然不会越过第一层守卫出现在内围。 在确定少年不会那么快清醒后,他起身离开了这里让宥齐看着一点,只要他醒了就叫人通知他。 随后他一人来到了前围,基地的防护墙原先只是钢筋水泥建造的,但是为了防止会一跃百尺的蜃尸所以就特地加强了钢丝铁刺在上面。 周围也放上拒马枪路障,和手持冷兵器的驻守者。 容执看道顾少虞在处理蜃尸忽然闯入造成伤亡的事情,虽然这里以老弱病残者居多,但是年轻力壮者也不少。 其中容执就是带领着这些人对抗蜃尸创建东逐基地的创始人。 “老大。”顾少虞看到容执的出现,大概和他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拒马枪路障没有破损的痕迹,这家伙....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破损?那就奇怪了。”蜃尸是没有异能的,他们纯粹的是在失去人性的残暴性促使厮杀啃噬。 说白了他们也就比丧尸多了一点特殊的能力,千奇百怪的能力以及攻击性很强,除了视觉和听觉不是那么好外,其他的比人类还要强上数倍。 甚至还有的聪慧狡诈。 只不过容执很确定,这一次的蜃尸就是普通异变,绝对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 “你们是从哪里见到时添的?” 顾少虞闻言指了指外围,“他似乎是被人专门扔在我们基地门口的,那些人似乎还开着车......” “所以有人擅自闯入了我们的领地,却当着你的面跑了?” “这个嘛......”顾少虞无话可说心虚的不去看他,这个确实是被容执说中的。 他也没想到那些人会那么嚣张,开着一辆吉普,匆匆而来扔下一个人又走了,这总共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他还没追车就开了。 难不成他还得追上去?他两条腿怎么拼的过四个车轱辘啊! 容执欲言又止最后看了他一眼,愤愤道,“你真的该和你老师好好学些有用的,不要每次不动脑光动嘴。” 说完他便走了,只剩下顾少虞一个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 “所以老大他......刚刚是在骂我吗?”顾少虞不明所以还真的怀疑人生。 对此目睹一切将所有收入眼里的温醇不免为他的愚蠢感到可悲,不过.....那辆车怎么总觉得那么眼熟呢。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察觉到了顾少虞的目光。 “怎么了?” “你刚才一直都在看吗?” “不然呢?” “......”顾少虞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温醇叹了口气,刚买明明就要想起来了,结果被这家伙打岔怎么就忘了呢? ——— 办公室里,容执面前坐着一个男人他肃穆顿色,毫不留情的指摘他的过错。 “万一这个人有未知的危害呢?容执现在是末日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丧失于蜃尸的口中,所以不要将那些不善良用在不对的地方上。” “......傅先生这是我的决定。”容执的决定不容拒绝和反驳,“救谁留下谁,都是我一人的决定,要我见死不救不可能,外面那些自相残杀的畜生能做出这种事情,与我无关。” 傅先生是顾子虞的老师,早在很久就是和容执一起创办东逐基地的元老,但是每一次他都对容执擅作主张的事情非常不满。 因为容执来者不拒,总是收留一批些来历不明的人,死守着这个基地救着更多的人,他所承担的事情远比旁人还要多。 他需要为基地里的食物担心,又要为外面的蜃尸会不会闯入而忧心。 第155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傅砂问他,“你还要这样逞强多久?” “这是我的职责。”容执回答,眼里疲惫却依旧有光,“我需要为当年父母为了我放弃了一群民众的罪孽而赎罪,所以.......没有什么逞不逞强的,这是我的使命,亦是归宿。” “.......你为什么总要把那些不属于你的罪名强加在自己身上?” 容执舒了口气,浅笑道,“没有强加这都是我自愿的。” 傅砂简直要对这个傻子破口大骂了,每一次都带着那些健全的人出去寻找物资,基地那么多人他们又要找多少才足够啊! “你啊,我看是没得救了。” 容执在乎他的话,哪怕说自己是傻子也好,可是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会安静下来,至少不会被梦魇束缚住。 从始至终他都清楚的。 ——— 时添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时对上了容执意味深长的目光,胸腔酸涩。 “醒了?可是做噩梦了?” 时添紧紧攥着胸口衣服,深吐出一口气。 “我 ......没事.....” 时添坐了起来,可一动就牵引到身上的伤,疼的忍不住龇牙。 容执伸手扶了扶他,并且还将准备已久的食物递给他,“吃点吧。” “谢.....谢谢。”时添接过,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也没有多问便接了过来。 容执看的出来他心事重重,但是根据他之前的猜测时添会被人丢在基地门口定然不简单。 “睡了一觉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时添看着他,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应该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吧。” “你如果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容执并不会强迫他,“如果好一点觉得无聊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带你出去转转。” “.......”时添沉默,他其实很早就想问了,“你....一直以来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嗯。”容执看着他,“那时我虽不在但是有人说,你的处境很危险,我能救便救了。” “.....可是你连我的身份来历是谁干什么,你一无所知.....” “那又如何,只要你还是人,只要你有难东逐基地还有我就不会赶你离开。” 时添眼里一瞬间开始燃着点点星光,他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忽然觉得要是此时此刻有有心之人混入其中,恐怕你一点也不会怀疑吧。” “那就要看,他们是否会扰乱基地秩序,是否会对基地众人有生命威胁,若有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时添浅笑着,“你护卫这里,是东逐基地和所有幸存者的荣幸。” “谬赞。” “我说的发自肺腑,并无奉承。” 容执点头,“我知道。” ——— 时添在来到东逐基地已经将近一个月,在这期间宥齐每日都给他开药上药,可算是将这个破败累累的身体拉了回来。 期间容执也常来,只不过有好几次都带着伤来逞强的想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可却被宥齐强压着不要在乱折腾。 斩杀蜃尸本就是不简单之事,更何况容执还是这种固执不怕死的人,杀起蜃尸来那可真真是杀红了眼。 蜃尸是通过唾液传染,所以只有被蜃尸撕咬才会感染,容执身上没有被咬的痕迹全部都是抓伤和淤青。 时添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伤口也不知道作何感想,这个基地里共有百名幸存者,其中年轻力壮者不过五十。 顾少虞和温醇作为容执的副手,自然身上或多或少受了些伤,但是比起他那就轻一点。 容执背后有一道从右肩胛骨划至左腰的大划痕,根据 顾少虞说的容执是为了保护物资一时不查才被抓伤的。 那似乎还是留着长指甲的蜃尸一言不合就开打,长得就跟着疯婆子一样,嘴里呢喃着许多不明不白的话。 “你这伤但凡在深一点我告诉你你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宥齐恨铁不成钢在看到容执找死的伤痕后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下次也别回来了!每一次都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难道就不能把你这条命稍微放点在心上吗?!” 容执淡定的给自己盖了下被子躺在病床上小憩,有的时候他无需开口多说行动足以证明一切。 宥齐被气得不轻,要说他在这么拼命下次就该和时添一样满身伤痕了。 时添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的叹气,先稳定支开了宥齐后才来到容执旁边自己的床位上坐着。 “容哥,他走了。” 容执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少年温温柔柔的看着自己。 “你也是想劝我吗?” 时添摇头,“不是。” “我只是想问问,下次你们出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 “不可以。”容执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外面太危险了,我不可能让你去的。” 时添有所预料但还是闷闷的鼓囊着嘴:“可是在这之前我也是习惯了在外面和那些蜃尸周旋的,你眼里的我未必是手无寸铁的人啊。” 容执枕着枕头虽然疲惫但依旧有着精神和他聊天,“那又如何,你现在是伤者。” “我好了,我早就好了。”时添很不喜欢把自己当成柔弱无能的人,“我现在都可以和宥齐一起治疗伤者了!” 容执点头顺势而为,“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宥齐留在医务室治疗伤者吧,如今的外面蜃尸肆虐,难对付的很。” “你好不容易把伤口养好了,为什么还要趟这堂子浑水?” 时添道,“可是我得跟着,宥齐说的很对,你要是再这样真的会死的,我得看着你。” 容执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完全是面对调皮的孩子而无奈附和的模样,“你得听话。”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二十了!” “二十岁对我来说也是个小孩。”容执现在是三十岁,和这个小孩差了十岁,怎么能不算小。 时添气愤的哼了一声赌气的躲到被子里。 容执看到如此小孩子的一幕,轻笑了一声暗道,果然是小孩。 第156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 在末世来临前曾发生了一件大事,东区城市曾有过爆炸危害的事件发生。 一个歇斯底里丧失理智的人在抱着一捆炸药冲上早已尽心在这个广场上埋藏炸药后。 发疯的要让所有无辜的人都葬身在这场他尽精心布置的大恐慌里。 这一场爆炸带着几十名无辜的群众伤亡,甚至还是末日来临的号角。 几乎在那一天,代表着灾难的开端逐渐蔓延。 容执一直睡不着,他在黑夜里注视着窗外,几乎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就再也不敢随意的熟睡。 容执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够感觉到那时一双双恐慌无助的眼神,似乎都在触及他的底线。 “不....不要!”时添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的都在发颤,泪水蓄满眼眶迟迟未落。 他痛苦不已试图用手遮挡自己失控的一面,可是容执早已发现了。 “又做噩梦了?”容执来到他的床边将他遮挡的手臂拉开,轻声安慰,“别怕这些都是假的。” 时添心头酸涩又将自己蜷缩起来试图隐瞒他的敏感。 “我一直没有过问就是不想逼你,可是究竟是什么一直困扰着你,让你日日夜夜都做噩梦?” 宥齐说时添每天都会半夜惊醒甚至醒了就坐在窗边吹风,什么都不说就呆坐在哪里。 和丢了魂儿一样。 “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寻找物资,我就告诉你。”时添声音明显还没缓过神来。 “那就算了。”容执径直坐在床边,看着他声音孤冷,“我是不可能让你出去的。” 时添擦了擦眼泪哼了一声转身,“你拦不住我的,有本事一直盯着我。” “不要胡闹,在这里才最安全。” “切。” ........ 时添在早上的时候一醒来就没看到容执,他估计又是去巡逻了。 宥齐来查房的时候恰好看到时添站在窗户旁边,吹着风怔愣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只有你一个?容执呢?” 时添扭头浅笑了笑,“不知道啊,估计又是去巡逻了吧。” 宥齐无奈的叹气,显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看到如今没什么事情的人好意开口,“或许你可以出去转转走走。” “一直以来你都待在这里,因该也觉得无聊吧。” 时添不置可否,可是对于外面他莫名有种抗拒的心理。 “嗯。” 基地里大致分为三个区域,居住区,管理区以及医务室。 一般分发食物的地方都是在管理区的前面的小摊上。 在管理区居住的都是容执安排好的交替守护城门和巡逻的壮汉,他们以安排好的规矩来执行。 居民区就是幸存者居住的地方,不过在这个东逐基地有一个规矩,不可能有平白无故的美食。 容执虽然以最大的优待来对待他们,但是也知道平等。 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幸存者可以选择给守护基地的执行者料理琐事,比如洗衣,煮药,或是照顾伤者。 只要是能为基地有所作为的人,都有一口吃食,反之那些碌碌无为只想着混吃等死的人。 容执也不会纵容着他们待在基地浪费口粮。 时添原先是打算一个人闲逛的,但是恰巧就碰上了顾少虞和温醇,宥齐索性就让他们带着他去走走。 他们两个自然答应,医务室离得最近的就是管理区,与其以区来称呼,范围却相对小的太多了。 原先因该是类似于老城区的房子用简单的方法连通在一起,因为此时不少执行者都在值班。 所以相对较还留在这里的人就少了不少,大半都是等着丈夫回来的妻子。 这个地方被统治的根本就不像一个幸存者聚集地而像是井井有条的部落。 来到居民区时添在看到不少瘦弱蜡黄的幸存者,一时之间心里百感交集。 在这个世界早已经没了什么人人平等,末日里手段和能力将会代表着他的一切。 能力强者,就会得到重用相反的毫无能力作为的就会被遗弃,就如同重新回到了傣揲更替的朝代。 容执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只不过,时添在看到一个很瘦小的小男孩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拼尽全力的奔跑,频频回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男孩不敢停歇,拔腿跑的很快都不看路。一时不查居然撞到了时添身上,两人皆是失了重心摔倒地上。 顾少虞和温醇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小男孩手里的东西掉出来,后面还追着一个彪悍大娘他们才察觉到什么。 小男孩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喊疼,而是立即将掉出来的面包抱在怀里以护着的姿势蜷缩起来。 “小兔崽子,敢偷老娘的食物,要死啊!看我不打死你!” 时添摔得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 差点就被追来的彪悍大娘无辜伤到,可却被一个力道猛的拉起来,拥入怀中。 容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挡在他们面前,阻止了拿着石头要扔那个孩子的彪悍大娘。 “住手。” 顾少虞和温醇差点来不及阻止就被容执插手,他们下意识都松了口气。 那个大娘在看到容执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把石头给丢掉。 一脸尴尬模样,诠释着什么,但是在想到自己有理时又变了一副面孔。 “容先生,这事可不是我的错啊,这死孩子抢了我的食物,换做是你,你难道也不该这么生气吗!” “我没有!”那小男孩开口了,泪流满面,死死抱着不放,“那是我哥哥留给我的!才不是你的呢!你骗人!” “你!你个小屁孩胡说八道些什么!那可是你哥哥主动送给我吃的!” 小男孩瞪着她,带着浓浓的恨意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的哥哥是被不久前出现在基地里的那个蜃尸杀死的,管理区曾经和我哥哥一起的人看我可怜才多给了我一个面包。” “你明明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才来抢的!” 大娘被气的脸色都涨红了,窘迫和被戳穿后的无地自容感令她的面部狰狞起来。 就算在容执的面前也不在伪装了,咬牙切齿。 第157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5) “你个死孩子!” 眼看着她无视几人就要抬手打人还是时添最先发觉直接出手阻拦,“你又要干什么?!” “你滚开,没你的事情!”大娘的手被时添紧紧握住,眼看着她就要紧跟着挥动另外一只手扇他。 容执也出手拦住了她好言相劝,“在不收手,小心我不客气。” 顾上虞和温醇上前,一个阻拦大娘而另一个则是来到小男孩的身边安慰。 顾上虞在把她拉开的时候,时添便转身来到了小男孩的面前蹲下,尽可能温柔的问,“没事吗?有没有摔疼?” 小男孩摇头,看着时添的时候眼里满是委屈,“没事大哥哥.....谢谢你....” 温醇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澜。” 时添看着他枯黄的脸忍不住替他擦了擦沾了灰的地方,“那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屏烽。” 顾上虞忽然想起来了,声音郎亮:“原来你就是屏烽的弟弟!” “哥哥他....再也不在了....” 小澜垂着小脑袋悲伤的神色不胫而走,时添回头看了容执一眼。 男人脸色沉默,甚至眉目上了些怒意。 顾少虞也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而懊悔,温醇安慰着小澜的情绪。 时添则是来到容执旁边看着那个大娘,阴阳怪气道,“连一个孩子的东西都抢,廉耻都没了,怎么还能那么理直气壮,没脸没皮,为老不尊。” “你说啥呢!”大娘可真的是又菜又爱折腾。 还打算闹腾却被顾少虞让几个巡逻出现的人给拉了下去等候容执处置。 等那个谩骂声没了,他才舒了口气。 时添看着孤苦无依的小澜无能为力,最后只是浅浅的问了一句,“容哥,他以后该怎么办啊?” “让他先去宥齐那里学点东西或者端东西,至少不会让他再像现在这样。” 时添点头,忽然想起,“你怎么今天那么早就离开了?伤口还没养呢,又胡闹!” 容执弯唇,“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在我一个人霸占着病床也舒服一点,省的你在我不习惯。” 面对时添的口是心非,容执无可奈何只好连连点头,可是心里还是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回去的时候,恰好路过城门。 时添看着守卫森严的城门驻足许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传出一声传响。 四人纷纷顺着方向望去,却发现有一只形像是狼的蜃尸,正朝着快速朝着城门口冲过来。 速度之快几乎还有几分钟就要抵达。 容执见状立即让顾少虞和自己赶紧过去,留下温醇来照看时添。 蜃尸的变化是千奇百怪的,他们都会朝着奇怪的方向而变化,一只狼形的蜃尸不足奇怪。 “狙杀!”容执下令,不少拿着冷兵器的人立刻对准目标开枪。 可是即便是将其打的千疮百孔,蜃尸还是朝着这里快速移动,眼看着就要撞上拒马枪。 容执从一人手里拿起唐刀,径直借助着工具从城墙一跃而下,他的腰上绑着绳索。 后面有顾少虞和其他人拉着自然安全。 蜃尸一跃要将空中的人撕咬下,但是却被容执一脚对准它的眼睛给踹了下去。 它嘶吼了一声更加愤怒,连拒马枪都没去撞,专门盯着容执誓不罢休的腾空而起试图咬下他大半个身子。 容执见状立即挥刀在空中躲过它的扑咬,并在它脖颈处砍下最深的一刀。 但是恰好用力过猛,直接将缝补的伤口活生生又裂开,容执疼的直冒冷汗。 可是那只蜃尸还没有砍下头颅,生命力顽强,又一次朝着他又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时添奔跑而来将一把小刀甩了过去,并且周围也有狙击手协助。 蜃尸的半个头颅就快要掉了,时添见机趁着蜃尸还没有反应爬起来。 越过拒马枪将容执因为疼痛而导致无力掉落在地上的唐刀拾起,冲着它迎面而去。 “时添!”容执看见后立即呵斥他,可是身上的伤口折磨着他。 时添奋力在它还没有咬自己的时候一个侧转就朝着它的头颅砍去,鲜血四溅,叫声呜呼。 蜃尸尸首分离的时候,时添正大口喘着气,脱力的直接坐在血池里,心有余悸。 容执在抽开绑在腰上的麻绳时顾不得疼痛立刻跑向时添所在之处。哪怕自己的衣杉已经被鲜血渗染。 时添呆坐在那里好久才回神的擦了擦脸上迸溅的血迹,一股腐烂的味道蔓延传至大脑只觉得令人作呕。 仔细看这只蜃尸虽然形体似狼,可是它面目全非,口中尽是獠牙,上面是充血没有眼白的血眸。 怎么看都觉得只像是变异了的狼,若不是它还留有一只并未完全化形的人类脚。 谁都无法相信那是人。 容执负伤来到时添面前一把将人拉了起来,“谁让你出手的?!你知不知道但凡它还能站起来你就完蛋了!”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安分点待在那里!” “可是这样你就死了.....”时添终于忍不住的流眼泪,声音哽咽,“我不想你死....一点也不想......” “时添.....” “我救你....你还骂我....容执你个大笨蛋!”时添奋力挣脱后,一人跑着离回基地里,他的身上早已经被蜃尸的血液害的满是血腥味。 所以在顶着所有诧异的目光下,时添回到了医务室。 在病房里洗澡换衣,顺便还把门给锁上了。 独自气恼着容执的态度,他用毛巾一点一点擦拭自己的脸。 直到血迹没了可白皙的脸却被擦得红了一大片。 时添很不在意继续擦拭自己被蜃尸血弄脏的身体,直到将自己擦拭干净了之后才回到床上蒙头倒着。 因为病房门已经上了锁,任由谁也打不开,就这样他直接倒头睡了一觉。 昏天黑地。 第158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6) “你又怎么又把时添给气到了。”宥齐看到站在病房门前也不敲门的人,实在是无语,“你好歹先把你这身上的伤上了药不行吗?” “我做错了吗?”容执不明白,自己只是不想让时添涉险可是为什么却会惹人生气。 宥齐面对容执的死木脑袋,一向是无言以对的,只不过他现在背后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先跟我去处理伤口,不然你真的得半身残疾了。” 容执现在上半身火辣辣的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流血过多导致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了。 “倔驴,少虞温醇把他给我拽走,我今天非得治治他这个死脾气!”宥齐看着他们,明摆着要亲自出手。 顾少虞和温醇也莫名支持宥齐的想法,毕竟容执现在的伤日积月累迟早会复发的。 还有他刚刚裂开的伤口。 容执是被强行拖拽着走的,他想要挣扎却被宥齐扎了一针,直接失去意识。 对此顾少虞很是惊讶的看着宥齐却见对方哼了一声让他们拖走。 等到时添睡醒过来后,想着要不要出去就听到宥齐问候的敲门声。 时添下了床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只开了一个缝在确定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全部打开。 “宥齐大叔,有什么事情吗?” “时添啊。”宥齐从顾少虞那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所以在给容执做完手术之后他就过来了。 毕竟这件事情容执会说重话都在情理之中。 “我来是为了容执的事情的。” “宥齐大叔是来当劝客的?” 宥齐笑了笑,“要我说容执他没有做错,而你也没有,只不过你们所在的立场不一样。” “他总觉得凭自己之力可以保护的了所有人。”宥齐站在门口,以自己所看到实话实说,“但是这些都因为他的心结。” 时添一愣,“什么心结?” 宥齐走了进去在对上他求知的目光喟叹了一声,“你知道五年前的那场大爆炸吗?” “是……东逐广场吗?” “嗯,那时的恶劣爆炸所造成的大范围的伤亡惨重,而这其中就有他的父母。” “……” 宥齐没有多说什么,可一句话足以证明容执执念所在,那场爆炸之后便是末日的开始。 整整五年,容执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并且管理的井井有条这其中一定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 “容执他……只是习惯将话藏在心里不肯说,他亲眼目睹父母的死亡自然无法接受生命在眼前流逝。” “并且又是因为他。” 时添:“……” “所以……不要在生他的气了,有什么事情你们好好说,现在这个时候可经不起你们折腾了。” 宥齐对这些小年轻们的恩恩怨怨实在是不想面对,可是事关容执他也不得不亲自劝解。 时添自己思来想去好久,可能是想通了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现在……怎么样?” “刚缝好伤口你要是能去见他就更好了。” 时添咬了咬牙,还是和宥齐一起离开了病房。 是他自己失了礼,居然敢和东逐基地的掌权者置气,明明才只认识一个月,怎么自己就放松警惕了呢。 实在是大意。 时添跟着宥齐从医务室离开来到了管理区。 因为医务室的床位都满了,容执只能暂时安置在管理区。 宥齐说过伤口又一次的撕裂开对他的身体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 本身他旧伤堆积比起时添那是有过失而无不及。 容执所住的地方和他先前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同样是简陋的屋子。 顾少虞刚从里面端着血水盆出来,面色有些苍白,在看到宥齐后立刻开口,“宥大叔,老大他醒了说什么也要出去巡逻,结果伤口又有裂开的痕迹都流血了。” “胡闹!”宥齐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大步流星的就直接冲了进去。 时添也紧跟着走进去。 房间里容执被温醇拦住,可是他醒来才发现之前部署的队形被狼形蜃尸打乱了。 他还需要部署新的招式,现在躺下来万一遇到了敌袭,那可就任由摆布了。 所以他才想着要爬起来,不曾想却被怒气冲冲闯进来的宥齐给吓得愣了一下。 随后看见缓缓进来的时添。 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宥齐看到容执脸色差的就像是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以及刚包扎好的绷带又渗血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容执你要死啊!!” “老子刚给你包扎好的,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的劳动成果非得一身反骨要逞强是不是啊!” “……” 宥齐对刚进来的顾子虞摆了摆手道,“子虞去把你老师给我叫过来,我到要看看他是不是还要这么不要命的去送死。” 顾子虞闻言立即点头拔腿就跑了出去。 时添看着容执安静下来,越过他们所有人来到他的面前,似乎是犹豫了许久才抿唇开口。 “容哥……你……还是听宥齐大叔的话吧……身上的伤很疼的…” “你不生气了?” “……没有,我……仔细想了想,你说得没有错,我不该肆意妄为的,毕竟……我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容执愣神,“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添笑笑,“我知道,只不过我一个人待在这里还是太闲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事了,可以和其他幸存者一样帮助基地。” “我……实在是不能白吃白住在这里。” “……” 宥齐回过神才察觉到了什么,时添他在防备不安。 或许是看到居民区幸存者的为了口粮的算计和付出,所以才起了胆怯生生的想法。 “若你下定决心的话,可以先跟着宥齐一起照顾伤者,现在医务室内伤者众多入手短缺。” “至于住处,居民区暂时腾不出位置。” 宥齐忽然想起来,“我记得你旁边还有一个空床,干脆就让他留下来看着你,也算是替我省去一个大麻烦。” 时添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拒绝。 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 傅砂穿着卡其色风衣,匆匆而来,短发都被头发吹乱,可是老沉的目光在触及人时令人心生胆怯。 “哎呦小傅啊你总算来了。”宥齐得找机会就卖惨直接扑了上去,“我快要被这人给气死了。” 傅砂扶住他随后质问似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人,语气不悦,“你又要作死吗?” 容执:“……” 第159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7) “你来做什么?” 傅砂目光顺过他在时添身上停滞几秒后,又不动神色的收回来,“少虞和我说,你要带着伤去逞英雄。” 顾少虞一愣,“老师……我好像没这么说啊……” “嗯?” 顾少虞委委屈屈低头,“是我说的。” 时添:“……” 容执:“……” 温醇:“……” 傅砂不在乎这些小插曲,挑眼看容执,道:“你要找死也可以,只不过现在还不行,你还需要等到光明基地的人过来。” 容执蹙眉,“你什么意思?” 傅砂看到宥齐同样困惑的目光,将收到的信件递给他,俨然道,“关于蜃尸的研究计划,他们有了进展,说要通知各个幸存者基地。” “五年里光明基地作为国家防护的幸存者基地。他们是最先开始解剖蜃尸,遇到了不少问题最终都被化解。” 容执沉思,“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傅砂道:“可能这一周。” 宥齐道,“我们从来不和光明基地的军人交流,这会儿他们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们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容执靠着简易的床头,虽然气息不稳可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权衡之气,“若是真的有蜃尸的研究发现,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时添在听到光明基地四个字的时候下意识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虽然极力掩饰却被容执收入眼里。 “好了。”容执有些偏头痛,“你们都离开,温醇着手部署新的防护措施,剩下的人除了时添都离开。” 宥齐不满意了,“那你还要不要胡闹了?” “我不动了,时添就在这里看着我,你总该放心吧。” 宥齐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才点头,随后嘱托了时添好久才被傅砂带着离开。 傅砂和宥齐年龄大差不多,更多的还是宥齐更加活跃脾气也回到了年轻时的幼稚有小脾气。 相反傅砂就很沉卓,冷静甚至有着这个年龄该有的老沉沧桑。 时添在看到他们走了之后,来到床旁边摆放的一些基础包扎工具。 这些都还是之前容执带着队出去路过被摧残成废墟的医院里找回来的,现在留下来的也不多了。 容执看着他眼里满是深究的目光似乎侵蚀着他的全身。 时添不去在意只是轻声道,“我先把渗血的地方处理一下吧。” 容执配合着他将伤口处露出来,好让他处理。 时添俯下身,用宥齐教给他的办法又重新包扎处理了一遍,随后拉着人躺下并帮着掖了掖被子。 收拾完后时添就在旁边的略有破旧的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看顾着他。 容执盯着天花板许久,也是经历了好多的思来想后才淡淡开口,“对不起。” 时添不解,可是对上那双饱含着沧桑幽远愧疚的目光时心下一颤。 “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指责你的冒失,可是……如果没有你我或许……真的死了。”容执很淡然说出,他对死毫无概念甚至满不在乎,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时添看到了,但是为什么呢?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容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写满了悲伤。”这是无法遮掩的,甚至无时无刻都伴随着死气。 “是……是吗?”容执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露出一丝苦笑,“我都没有看过自己脸上的神色……” “那为什么不去看看呢,”时添垂眸也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想的与他们隔阂都荡然无存,“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你身上的杀气很重甚至求生欲低迷。” “为什么呢?” “……”容执哭笑着,又挪回视线看着天花板,“或许我还没找到自己所求的吧,也或许是这么多年来我累了。” “累的就像这么躺下再也不醒过来,小孩你可不要学我。” “哼,你又是这样,这么笑起来真的很假。” 容执脸色一顿:“……” 时添看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发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声音慌乱。 “你还是睡觉吧,睡着了伤口就不疼了。” 容执没有拿开替他挡住阳光的手,只是任由他这么做,静静的从未有过的安宁。 时添呼吸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渐渐淡下来,眼里的惆怅一览无余。 习惯虚与委蛇的人从来都不渴望被真心对待, 只要能够在这破败虚伪的地方活下去。 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或许只有地沟里的老鼠不配得到真心。”他呢喃道声音很轻,似是嘲讽也是感慨。 他将手收回,容执阖眸已经睡着。盯着那张脸许久他才站了起来,盯着外面的动静。 脸色冷了下来。 他是故意将容执给强行陷入沉睡,对于蜃尸他了解的远比他们知道的多。 那头狼形蜃尸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除非……是有人特地派它来试探的。 是谁呢? 时添琥珀色的眸子里眺望着远方似乎透过城墙看着什么,神色冷冽,唇瓣微开,“系统。” 系统忽然从尘封已久的系统空间里蹦出来,朝着他哭唧唧道,【宿主你终于清醒了。】 “嗯。” 时添在上一世受到藏隐神力的影响,所以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定要想起来……” 时添是在斩杀蜃尸的一刹那灵魂开始有了波动,直到看到容执之后才渐渐恢复记忆。 他站在门外,将手臂上不易察觉的筋脉上轻轻摁了一下,一条宝蓝色的筋暴起。 【宿主你这好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不明药物哎。】 “嗯,是一些卑鄙无耻之徒。” 【啊?】系统也是刚刚才破开限制看到自家宿主的模样有点不明所以。 “没什么,这一次我们的攻略对象是容执吗?” 【嗯嗯,没错的。】 “行我知道了。”时添敛眸离开这里,走时感觉到了体内暴走的气息有些不安。 他先是回到了医务室,在那里碰到了傅砂。 男人带有敌意的眼神毫无遮掩,他坐在一个石凳上旁边的宥齐还在忙里忙外的干别的事情。 时添顿住脚步,与他直视。 良久傅砂才开口,声音低沉,“我们聊一聊吧。” 第160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8) 时添道,“好啊。” 傅砂带着他来到了医务室楼的最上面,从这往下俯视能够看到这个基地的所有场景。 时添站在这里冷风拂面,心里平静如水。 “你带我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吧。” 傅砂背对着他,答非所问,“你的名字是叫时添?” “是。” “你的父亲叫什么?” “时期。” 傅砂闻言转过头,眼神里竟然有一丝复杂,“你居然是他的儿子?” “你认识我的父亲?” “他是一个逃跑者,更是一个懦夫,你居然会是他的儿子。”傅砂想笑,“你最好祈祷自己可以主动离开,不然我可不会容忍你待在这里。” 时添不明所以,但光从傅砂脸上的表情就能够看出他对自己以及父亲的不满。 “你放心我不会一直赖在这里的。”时添看着他,眸光毫无波动,“等到光明基地的人出现,我也会主动离开。” 傅砂:“……” 时添苦笑,“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会令你心生厌恶?” “你的父亲违背了他的底线,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有些话何必宣之于口。” 时添的父亲,是一名研究院的元老,但在末日爆发前就因为一些特殊情况离开研究院。 那时他正在和军队的有所往来甚至是合作。 可是时期这一走从此渺无音讯。 如今时添的出现不免让傅砂认为时期还活着,甚至他的能力可以成为寻找异变的突破口。 “你可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时添摇头,忽然看向外面眯了眯眼神色怪异。 傅砂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立刻下了楼要去城墙之上。时添紧追其后,跑的气喘吁吁。 他方才看到天空中飞翔巡视的猎鹰,在这个特殊时期,空中本不该有飞禽才对。 除非那是有人驯养的。 可是时添看到了,并且傅砂也看到了。 他们不能打草惊蛇,况且容执刚被他下招睡下,绝对不能在操劳。 傅砂让城墙上的执行者立刻去通知顾少虞和温醇。 时添远远眺望看到城墙下,有一人踏着废墟雾霾,在往这里靠近,猎鹰在空中盘旋。 还发出一声嘶鸣,随后飞回到了主人的手臂上。 时添眼见看到了那人步伐沉稳还用黑巾遮面,只露出来一双黑沉透蓝的眼眸,直视过来。 傅砂蹙眉一声下令,“全体戒备。” “是!” 城下之人款款而来,抬首时恰好与时添的目光对上,深幽似海。 “肖毅天……” 傅砂侧眸,“你和他认识?” 时添摇头,“只是之前见过一次,这个人……很厉害。” 顾少虞和温醇在接到传令立即赶来,不曾想会在城墙上见到时添,愣神之际就看到傅砂面露难色。 “老师?”顾少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时添指着城墙外雾霾下遮掩的人影道,“那是一个杀戮者。” 温醇问,“什么是杀戮者?” “自从末日降临,蜃尸遍布各个幸存者中绕有不少特别的人,他们喜爱斩杀蜃尸的快感。” “甚至他们能能力远在人类之上,他们是光明基地培养出来的精英。”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专门斩杀蜃尸的猎人,只不过他们身上有着国家给的各色武器,并被名为杀戮者而已。 其中肖毅天就是其中独出一枝的怪胎,不喜交流只顺从自己心意的人。 妥妥的大男主光环。 正在思考的他们忽然一声鹰鸣,猎鹰落在他们的城墙上,正歪着脑袋看他们。 肖毅天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他抬头和猎鹰似的眸子注视着所有人,开口,“你们基地的掌权者是谁?” 他人在城下音却像是穿过层层风中回荡在他们耳边。 顾少虞和温醇颦眉,对这个一上来就目无一切的人倍感不悦。 时添和傅砂交换过眼神,确定下来,这人一定是来找茬的。 傅砂道,“掌权者现在不能见你,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 肖毅天笑了一声吹了口哨将猎鹰唤了回来,随后手指一人语气不明,“那我就要你来转告他,光明基地的人不日就要抵达这里,顺便押送一个犯人,还希望你们多做准备。” 时添问,“什么犯人?” “这个你就不用多管了,记住我这句话。”肖毅天放飞猎鹰任它自由翱翔,他匆匆而来驰徜而去。 如同一个独行的孤勇。 而他的话也回荡上空。 “人心叵测,不可尽信。” “……” “系统这人应该就是主角吧。” 【叮咚恭喜宿主答对了。】 “……”时添沉默,“着手准备吧。” 傅砂应声颔首,随后对顾少虞和温醇吩咐下去。 容执不在,他必须要全权安排好,以免有未知的事情会发生。 “先从管理区腾出一个区域来,近日加强巡逻,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是。” 时添远远看着他们,心里有些焦躁不安,先前记忆的开始他就是被关到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时亮时暗,刺目的灯光忽闪,周遭充满磁共振混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那一刻他所拥有的记忆都是灰暗的,父亲离开的身影只留下了最后的记忆。 时添是从废墟里被一个队伍救起来,他们隶属于光明基地,对于他无非就是起了戏谑的一时兴起罢了。 他身上的伤都是那些人出气打的。 “时添。”傅砂叫了他一声,“我希望你可以在容执伤好之前,能够照顾他。” “你放心。”时添不会对容执做什么,“他对我有恩,我不会恩将仇报。” 傅砂有些头疼的拧了拧眉头,“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时添不语离开了这里,一人独自回到了管理区,他所需要担心顾忌的事情还有很多。 容执还没有醒,猿背舒展整个人以极其放松的姿态,全然没有戒备。 时添坐在旁边静静的注视着他的睡颜,眼底满是眷恋,抬首轻抚男人的脸庞。 “倘若有一天我可以帮你了解心结,是否就可以不再为我悲伤呢。” 时添在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所遭遇的遗弃伤害数不可数,他被那些人毒打。 从蜃尸手中侥幸逃过,其中历经的磨难,没有人能够理解。 第161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9) 容执醒过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刚想动却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一瞬间他便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时添双臂枕着头,恰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鸦睫随着呼吸一下下轻颤,近了看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绒毛。 容执挪回目光,仔细回想起先前的种种只觉得自己莽撞了。 时添虽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可是再怎么说也不适合出去和他一样搜寻物资。 纵然时添自愿他也断然不可能答应。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好起来,不然……基地的物资里可就真的要短缺了。 他还需要去找一些医护工具。 时添是在容执好久后睡醒的,朦胧还未完全清醒的模样实在是呆傻的可爱。 容执浅笑着,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醒了?” 时添脸一红,“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刚刚。” “这样啊,你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时添看他嘴唇都起裂了,而且算起来容执似乎真的很久没喝水了。 容执点了点头,看着时添立刻去端水,等一杯水入喉后声音才恢复些,到没那么的沙哑。 他看到外面的人影闪动问,“外面是在做什么吗?怎么来来回回的?” 他这么一说,时添才想起来傅砂安排顾少虞和温醇要他们腾出一个地方。 但属实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容执看出来了,眼睛这么尖?! “他们啊,无非就是巡逻啊。怎么了吗?” “不对。”容执蹙眉,他坐起来捂着腹部,“他们巡逻不可能会出现在我这里。” 他说完就要下床,时添立刻搀扶着他,“你别出去了,小心伤口会裂开。” 以容执执拗的性格,时添是阻拦不了的,只好扶着他出来。 外面顾少虞刚指使他们搭建地牢就被忽然出现在自己视线的容执吓得失色。 时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默默的看着他,无声叹气。 容执则看着他们不明所以,“你们在做什么?” 顾少虞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一个可以帮的上他的,只好回答容执的话。 “老师他……让我和温醇带人腾出个地牢。” “地牢?要地牢做什么?” 容执掌权的东逐基地从不需要这种地方,但凡遇到什么歹念不可饶恕的人他都是将人驱逐出去。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顾少虞阿巴阿巴了许久。 时添打岔道,“些许是有用吧,容哥他又什么都不知道。” 容执凝视着顾少虞重复了时添的话,但却是反问的语气,“什么都不知道?” “……”顾少虞欲哭无泪,果然老大是这个世界上比蜃尸还要可怕的人。 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还好温醇和傅砂及时赶来。 他们在看到被时添搀扶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砂拍了拍顾少虞的肩膀,旋即扭头看着容执问道,“你的伤,难道好了?” “没有。” “那就回去继续休息。” “为什么要腾出地牢?”这个基地曾经是一处军事基地的遗址,那个时候这里被蜃尸沦陷。 是容执带着一群人奋死拼搏才创建出来的,自然有地牢只不过因为蜃尸的破坏坍塌了不少。 顾少虞方才就是带人去处理的。 傅砂道,“因为有用,不要多问快点回去休息。” 容执岿然不动,只是要知道个所以然来,他不希望有什么威胁基地的事情发生。 “容执。”傅砂拧了拧眉,“我们聊聊。” “……” 时添又一次站在天台上,只不过这一次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神色不自然。 他还以为自己会和顾少虞他们在下面等着呢。 …… “先前有杀戮者来过,他一人站在城墙下,可声音却如破竹似的能直抵我们耳边。” 容执错愕,对于国家培养的杀戮者他早有耳闻,只不过比起他所想的还要神秘莫测。 “他来是为了什么?” 傅砂指着城外层层雾霾,眼里带着看不清的神色,“他们将押送一个犯人来到这里,并且告诉我们研究蜃尸的发展。” “……”容执从不觉得光明基地所做的就是挽救人类生存的关键,为了研究出能够防止蜃尸病毒感染的原因。 他们背地里所做的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计其数。 如今四方位的基地若都要接纳光明基地的恩泽,这无非是对其收纳控制的开端。 难料他们会不会在这其中动什么手脚。 “你觉得他们真的有那么好心?”容执从不相信,人类之间哪怕是世界末日也不会团结一心。 他们有着自己的百转回肠,甚至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无法估量的事情。 傅砂自然也这么想,可是他不能冒险激进,“光明基地巍峨壮大,其中杀戮者便有不下十人,我光是见到其中一个,就知道他的不好对付。” “若我和他相比,谁更胜一筹?” “难分伯仲。”傅砂不确定容执是否可以战胜他,但难分秋色是真的。 容执沉默,光是一个他就难以对付,又怎么可能保护整个基地呢? “容执不要思虑过多,走一步看一步。”傅砂明白他的忧虑,可是现在他身上还带着伤,那就是另外一个负担,“至少……我们现在处于被动的局势。” “光明基地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所有幸存者基地,我们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只要是能挽救人类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也干的出来。” 容执道,“我明白。” 时添就坐在他们背后的大石头上面,还能腾空荡腿。 一直盯着他们的身影,虽然有系统这个外挂他能够听得到他们再说什么。 可是自己心里猜测的事情可不少。 “光明基地盯上的难道是容执?” 【算是吧。光明基地里狡诈多谋的元老们,其实时刻都盯着各方位的动向,甚至还安插了自己人的眼线。】 【对于容执的才能和勇谋,自然是想要收纳为他们所用的。】 “眼线……你觉得我们这边的眼线会是谁呢?” 【不知道啊。】 “……你真的不知道?” 【宿主,我们之间难道没有信任了吗?】 “应该没有了。” 【哼唧唧。】 “滚。” 第162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0) 容执回头就看到少年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默默注视着,心情复杂。 傅砂看到他的态度后开口问,“关于时添你觉得自己了解的有多少?” “什么意思?” “他远不比你现在看到的单纯多少,就算如此你也要留下他?” “是。”容执从来不会对这件事情有半点犹豫,“只要他还在这里,我就不会驱逐他。” 傅砂盯着他如墨的眸子许久,男人脸上不容置疑的坚决无法让人再多争论片刻。 许久他才败下阵来,点头,“好,你是基地的掌权者,要留下一个人你说得算,我管不着。” “但是容执但凡他要动一点不好的心思,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赶走。”傅砂越过他道,“这一点我说到做到。” 时添看着傅砂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就在越过他离开的时候,响起了较轻的提醒。 “记住你所说的话,我不想看到一个骗子仗着他的偏袒留在这里。不是吗?” “……”时添看着离去的背影,才发觉他对自己的偏见实在是太重了。 当年他那个死人老爹到底干了什么事情,积了多少仇恨啊。 时添回过神看到容执的脚步有些轻浮,便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扶住他担忧道,“没事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容执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臂促使他和自己坐下来。 医务室的天台露天,周围都是断壁残垣,天边红霞漫天,艳丽的深深刺激着双眼。 容执双手撑着背后的地面,呈仰望的姿势看着天空的彩色,声音轻飘飘能透风一样。 “每一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一个人坐一会儿。吹一会儿风,这样担心不安的情绪就会好转很多。” 时添侧目看着他,柔着神情问,“现在你有忧虑的事情吗?” “嗯,基地里所有的事情都很麻烦……” “不累吗?”时添问他,“操持基地大小事务就没有想过放弃吗?” 想过吗?容执是想过的,可是他不能放弃。 不能也不该。 容执扯了扯嘴角忽然开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的圣母心?” “容哥……” 容执不以为意,“宥齐也应该和你说了一些,有关于我的事情吧,但是却没告诉你为什么。” 时添点头,“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容执想了想该从哪开口。 “那一天,我还记得天色很暗,就和黑暗笼罩了光明似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个很争强好胜的人……他啊,每次和人斗嘴输了,还要挣着那个面子。” “这时候母亲都揪着他的耳朵骂骂咧咧拽回家……我原以为……我从军校放假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回家吃上那碗热菜……” “可是他们明知道那时候我所在的地方出现了恐怖分子。明知道有炸弹还是跑来找我!只要我那个时候能察觉的早一点,就可以将他们救下来。” “爆炸的一瞬间,他们将我从那个爆炸点推开。炸药的余波将我震开,陷入了昏迷。” 容执说着还觉得可笑,“我以为自己进了军校,就可以保家卫国,可是……却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 “还要他们为了我而死……那一刻我就懂了,我的命是父母用死换来的……所以哪怕是死也要有大作为……轰轰烈烈的……至少配的上他们曾经给予我的教导和期待。” 时添不知道他的心里居然有着这番心思,更多的还是心疼。他心疼这个男人将所有的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 他心疼为什么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还要强加在自己身上。 以至于现在他都无法放下。 时添不由自主的伸手捧起容执低下的头,眼眸满是心疼,“容哥那并不是你的错啊,他们是因为爱你才会用性命保护你。” “从始至终他们所做的都是因为在乎你,只要你能活着对他们来说都是期望啊。” “可为什么你却认为自己背负着他们的命,哪怕累的筋疲力尽也要为仅剩的人付出所有。” “难道只是为了一个愧疚吗?”时添想要告诉他,容父容母即便是为了保护他而死,他们所求得只是孩子的安好。 而不是要他带着愧疚和所为的期盼而痛苦的活着。 容执动容的看着少年那双清澈的眸子,所有他困扰的事情在少年面前好像得到了诠释。 他想的太多甚至强加给自己的太多,直到现在这种疲惫操劳的模样,哪怕自己受伤也要强行巡逻。 这些都不该是他的责任! 容执鼻尖酸涩,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当泪珠滴落在自己手背才察觉自己心里藏着的最深的事情。 居然都被他想的太坏。 时添抱住他安慰的拍着他的背,给予他所有的温暖,“容哥那真的不是你的错啊,你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不要再委屈自己了,好不好?” 容执隐忍着的身躯都在颤抖,他回抱住时添,前所未有的散发出残虐暴戾发泄的情绪。 “……好。”他答,抱着人的力道愈加收紧,害怕又悔恨。 …… 【攻略值+40。】 时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容执的怀中睡着的。 只知道醒来时他看到容执站在黑夜中,整个人都透露着清冷孤独的落寞。 时添抬首勾勒他的身形,恰好他转身背着月光带着腼腆的温柔。 时添一个愣神,只觉得眼前人消瘦了不少,可更多的还是气质上的变化。 至少他没了至死方休的倔强,多了一些生机。 “容哥。”他轻唤,朝他伸出手,微笑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现在我可以将所有的都告诉你。” 时添想过了,等到光明基地的人过来估计就会认出他,与其被当面揭穿心里种种伤痕。 倒不如在现在如实相告,至少他可以不在隐藏了。 容执以真心待他,哪怕那是假的他也想当真一回儿,纵然遍体鳞伤也要抓住唯一的光。 就像刺猬愿意收敛一身利刺,只为不伤害到他,只为让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意。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至少他尝试过。 那么也就不虚此行,了无遗憾了。 第163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1) “末日发生的时候,父亲不见了。我的家被摧毁的一点不剩,那个时候我带着一丝希望。” “拼命的逃跑,生怕被蜃尸发现我的行踪。后来……我被一伙无意间来到这里收集物资的小队带走。” “他们……并不是看我可怜才收容我的。”时添深呼出一口气,“而是因为,我可以作为吸引蜃尸的诱饵。” “……每一次我都是拼命要活着,得到的只是变本加厉,所以……我要杀了那些人。”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诉说着他的罪行,“可还是失败了……他们将我扔到东逐基地的城门口,就是为了吸引蜃尸来摧毁这个地方。” “他们属于光明基地,所作所为皆是利益熏心。他们要让蜃尸毁了,这个建立起来高规格的基地。” 在容执错愕下。 时添毫不掩饰自己面目可憎的模样,于他而言仇恨如何和国家无关,亦和人类的存亡无关。 他恨得只是那些伤害他的人。害得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是他开始担心,东逐基地会成为那些人的觊觎的地方。纵使光明基地并没有遏制,但…… 无法改变的是,他们也在忌惮着容执和傅砂所领导的东逐基地。 “容哥,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你觉得我可怕吗?”时添很清楚,他需要承担接受的,和容执不同。 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完成。 “不会……”容执轻声,动容道,“…那不是你的错……” 时添笑着摇头,他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情。看着月亮,声音混着风很散。 “其实……我们就像是折断了翅膀的小鸟,无论如何都飞不出这片囚牢,而光明基地就是赏逗我们的人类……” “逃不掉的。” ——— 傅砂站在广场下。宥齐坐在他旁边吃着干巴的面包满是不解的询问,“为什么对时添有严重的偏见?” “……他是时期的儿子。” 宥齐一愣,“……他就是……时期的孩子?” 傅砂攥拳,隐忍道,“当年时期害死了阿若和很多人,我现在没有赶他离开,已经算是很好了。” 阿若是他们队里年纪最小的军人,那时他们参与到伏击跨国恐怖分子,运送的新型毒品案子。 在关键时刻在成功获取到运送新型毒品,想要通过时期,线上联系并注意此类运送事宜。 可是……时期他不见了。 没有提醒,阿若在不知道如何运送的情况下,无意吸入了毒品。那东西还在测试期,下一秒就倒地抽搐甚至双眼冲红…… 傅砂来不及送他去治疗,人就在他怀里断了气。 时期与国家有合作,可却在关键时刻联系不上。导致不少人因为这种带有传染性的毒品丧命。 傅砂侥幸活了下来,可却对这件事情深恶痛决。他要找到时期,可足足寻找了他十几年……毫无音讯。 “小傅……时添是无辜的。” “可是他父亲违背了做人的原则,他的一念之差,我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傅砂冷着脸,“这件事情,永远不可能忘记。” “……”宥齐那时也只是个军医,待在军事基地的时候,在看到傅砂和少数存活下来的人时。 他的心脏都在颤抖。 明明可以众望所归的一个队伍,却……折损了三分之二的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容执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样?他一定不会同意。” “这件事情不需要他答应,是我将他带回军事基地,也是我和他一同创建了这个东逐基地。” “我有足够的掌管权利,赶走一个人,并不需要他拒绝。” 傅砂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 时添看着被自己强行压着睡觉的人,无可奈何。 安静下来自己的呼吸都是缓慢的,手臂隐隐发烫,他额间青筋有些暴起。 有种无法控制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奋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惊醒容执。 小声出门,他猛的跪在地上,胸口疼的厉害。 系统吓得都要颤音了,【宿主你没事吧?!】 时添咬牙摇头,“没事。” 说着没事可他的脸色差的要命,在被扔到东逐基地前,那伙人居然给自己体内注射了一个不知名的药物。 时添只觉得浑身燥热要爆炸似的。 系统给他开了许多功能才促使他稍微缓解一点。 “妈的……老子一定要杀了他们!”一群人渣,死不足惜! 系统颤抖着默默烧香拜佛,念着阿弥陀佛。 时添正想着眼眸一暗,一只老鹰出现在自己面前歪着脑袋,脚上还绑着什么。 他解开绑在鹰腿上的布料,上面潦潦几句。 ——我们迟早会团聚的。时期笔。 时添一愣,父亲…… 【看起来时期果真还活着,只不过他也要牵扯上这件事情吗?】 “这是肖毅天的鹰,他一定和他在一处。”时添现在有点迷糊了,“到底他们打着什么算盘呢?” 【宿主我们现在难道要担心的不是你的身体吗?他们给你注射的东西是什么呢?】 时添动了动脖子,“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他们手里头的东西算不上危险,或多或少都是从光明基地的研究室里拿出来的。 这种东西在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前见到的多了去了。 ——— “物资?”时添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刚好怎么又要出去? 时添张了张嘴,“你的伤才刚好,一定要出去吗?” “嗯。”容执知道时添担心自己,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不要。”时添想要跟着他,反驳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的,你是知道我的实力的不是吗?” “不可以。搜寻物资有我们就够了,听话。” “不想听话。”时添真的不想在和这个傻子争执。只能佯装妥协,他自己有别的办法跟上去。 容执再三嘱托他一定要留在基地,时添都是随意点头应和着。 基地里和容执一起去搜寻物资的小队里,就有顾少虞和温醇。他们两个的能力虽然比不上容执。 可也是傅砂亲自教导过来的,只要不是遇到一群蜃尸完全足够脱身离开。 第164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2) 时添站在城墙上目送着他们离开,眸光悠远的。身后传来不缓不慢的脚步声。 傅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要前往一公里外的小镇子里。” 时添浅笑,还真是打瞌睡送枕头啊,“看来你是真的很不待见我。” 傅砂,“........” 时添回头眼里满是戏谑,“不过我也是真的该离开了。” ....... 容执坐在越野车内,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荡,有的时候蜃尸喜欢扎堆一起。 那么那个时候对付起来也是很吃力的。 这一次他们的小队共有6个人,除去容执等人,剩下三个也都是基地幸存者当中年轻力壮的。 驾驶座上是一个看起来就强壮的糙汉大哥,副驾是温醇。 后面就是容执和顾少虞,以及两个面生的男人,一人文质彬彬,另一人则有些尖酸刻薄的面相。 顾少虞的性格是属于有些浮躁的,温醇虽然表面看起来,无辜无害但是他的观察能力很强。 容执看中他的细心才会每次让他坐在副驾观察周围动静,以免在开车途中会忽然出现蜃尸。 “往左开,右侧的路已经不安全了。”先前他们就是在右侧的地方遭遇了埋伏,若不是因为容执,恐怕真的要丧命。 温醇不能让同样的错误再犯,蜃尸行踪诡异,有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也有可能。 他们这一次出来带的装备哪怕是遇到厉害的蜃尸也可以对峙许久,只不过最好能够不碰到就是最好的。 他们这次要去的离基地一公里外的废城,容执先前带队都是在右侧寻找。 这一回,就是专门冲着这里来的,基地里的物资和医药用品都快要耗尽。 他这次让执行者一共分成了三个队伍往北、西、南,三个方向探索。 容执所带的队伍便是往西方去,那里原先的小镇发展的是医药研发,所以哪怕找不到什么物资。 但是只是医药可以找到一点。 他们一路开过来吗,周围满是废墟黄沙,甚至绿化带严重摧毁,满目疮痍。 容执从一开始蹙起的眉毛就没有舒展过,顾少虞就坐在 旁边看着也直皱眉。 这里被破坏的痕迹太过于残暴,可以说都快将这里夷为平地的架势。 “老大,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异变蜃尸出现啊?” “不确定,但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容执看着周围安静的出奇,右眼皮就在狂跳,“先将车停到隐秘的地方,我们要尽快找到物资离开。” “是!” 众人在一处废墟里下了车,由容执和顾少虞在前开路,后面队尾是糙汉大哥和长相刁钻的男人垫后。 容执手持唐刀,和他们往前探路。小心走了许久就看到了类似于超市的半个废墟。 “老大要先去探路吗?”说话的是站在中间长得文雅的男人。 他叫梁衣和垫后的长相刻薄的男人梁销是亲兄弟。 “嗯。” 梁衣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弟弟我们上。” 梁销,“......” 梁衣拉着梁销提枪上去,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眼里。 容执对于梁销和梁衣的实力有信心,好歹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人,不可能简单到哪里去。 顾少虞忽然往前凑了凑,似乎听到了里面的枪声,“老大里面有蜃尸。” “去帮忙。”容执一声下令,众人立即上前,还没能进去就听到轰隆一声。 一个庞然大物直接从里面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面陷出一个大坑。 梁衣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看到容执一行人时,还灿烂的笑了笑,“老大,解决了哦。能涨吃的吗?” 容执无奈扶额,“多给你一个饼干。” 梁衣欢呼雀跃,反观梁销就显得平淡了。 “老大这只蜃尸比起我们在别的地方斩杀的很弱,或者说这个小镇里的蜃尸基本上都是这个水平。” 梁衣将梁销想要说的话都代替他说了出来,还顺便指了指砸晕的四不像蜃尸。 “老大或许这里有着比这种蜃尸还要厉害的存在正在统领着他们。就像是.......” 梁销接话道,“蜃尸进化发生了异变 ,导致这里有了靠吸取其他蜃尸能力的异变蜃尸。” 不然光凭他们两个是不可能以绝对的优势把这只四不像的蜃尸击杀。 所以这个说法是最好的解释。 “异变蜃尸吗?”容执垂眸思索,“若是我们不碰到那头异变蜃尸,那么此行便是安全的。” “可若是遇到了,恐怕.....会有危险。” “........” 宴几道,也就是那个糙汉大哥,在听到他的话时思绪短浅,可眼里却燃着一股子狠劲。 “老大,现在退缩也来不及了。”都已经到了这里,怎么能说退缩呢,“倒不如我来开路,一定要将物资和医药带回去!” 基地里不光有那些年老体弱的人,甚至还有举目无亲的孩童。 宴几道皱着眉头,他虽然不如容执思虑大局周全妥当。但是他只能顾及当下。 “我知道的。”即便晏几道不说,他也没有想过半途而废。 他侧眸看着大家的神情,确定都赞同后才下令,“大家小心些,搜刮物资和医药,遇事定要打警报。” “是。” 他们随身携带了装物资的背包,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装走。 容执在路过一个架子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放在角落的东西,他走过去打开包装盒,发现里面都是巧克力。 看日期惊奇发现还没过期,不过还有几天后就过期了。 他将这些都装入背包内,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是想起基地里那些天真乖巧的小孩。 以及那个看起来就有些小朋友脾气的少年,他想因为他会喜欢吃吧。 “老大!快来!”温醇的声音响起。 容执立刻往声音的源头跑去。 温醇他们聚集在一起,似乎盯着外面什么东西出神。容执一过去就看到窗外打斗的身影。 心脏一紧。 有一只长着像蜈蚣一样的蜃尸,它身下是无数双人脚。并且开合着自己的獠牙,赤色瞳孔直愣愣盯着面前的少年就要撕咬过去。 时添后腿退了一步,神色俨然手持和容执一样的唐刀,打算和它拼命似得。 蜃尸撕吼,便快速朝着少年行动而去。 容执无法见死不救,更何况那人还是时添。怒目便一跃下楼,拎刀而下。 第165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3) 时添敛眸,在看到容执一跃而下的时候,有所预料。 配合着横刀而上。 蜈蚣蜃尸在看到从天而降就砍了它脑袋一刀的人,愤怒的要甩他一尾巴。 容执被突入而来的冲击力,踉跄着落在地上。时添接迥而上,刀刀往着它的身上看。 可是它表面的光甲坚固不可破,时添这几刀力气很重以至于后坐力都将手臂震麻。 连连后退。 容执上前扶住时添,面前的蜃尸刀枪不入,比起他们先前所见到过的厉害的多。 难道...... “这是异变蜃尸。”时添看着面前要袭击过来的蜃尸,对容执开口,“它的弱点是下盘。” 恰好此时。顾少虞等人也立刻下来支援,很快众人就将蜈蚣蜃尸围堵了起来。 蜈蚣蜃尸的移动速度很快,但因为它个体庞大,移动时带起来的风同样会带来前兆。 时添也没有想到刚来到这个废墟的城市,运气不好碰上了这头蜃尸。 顾少虞想要开枪却被温醇拦住,“这东西枪都钻不破他的外壳,没用的。” 晏几道和梁稍是比较喜欢用近战武器的,比如和容执一样的刀。 他们两人在时添的提醒下,正打算一起攻击下盘。 但是蜈蚣蜃尸一眼望去,长至百米要想攻击下盘光靠他们两个简直是痴心妄想。 梁文注意到那货在拐弯的时候会很缓速的转头,这个大身体同样也有弊端。 他看了容执一眼发现对方早已洞察的和身旁少年轻声商讨,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愤怒。 “只有一个办法了。”容执看到梁销和晏几道要坚持不住了。 时添还没有察觉出来是什么,就看到身边的人忽然就往蜃尸方向跑去。 “容执!”时添来不及抓住他。 这个人....真是个傻子! 容执一声下,在拖延蜃尸的梁销和宴几道立即配合着他后退。 三个人,相互配合着,虽然它皮厚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是一直处于被挨打的被动方,它也会很不高兴。 “吼!”它暴起,移动速度很快的就要将他们圈起来。 顾少虞他们在刚才就跑回车里拿上了重型武器,对准蜈蚣蜃尸的头直接开了两枪。 原本这种东西,是该留在基地里的。 但是傅砂生怕他们出现了什么情况,带着有备无患,就强制要求他带着了。 那是火箭筒。 时添看到眼前混乱的一幕,头疼不以。但是他总需要做些什么。 “系统,给我一包炸药。” 【宿宿宿宿....宿主,你要干什么?!啊!!】 忽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带着杀意道,“给我,我要炸了那玩意。” 【可是....】 “难道你想要看到反派死吗?这样我们的任务就要完蛋了。” 【对啊,宿主我知道了,注意查收。】 “.....” 时添手背在身后,一包炸药就出现在他的手上,他看向旁边的温醇,“借我个火。” 温醇垂眸便看到了他手里拿的炸药,瞳孔地震,“你哪儿来的炸药?!” “火。”时添暂时没那个精力和他们解释。 温醇上下找了找才想起自己不抽烟啊,还是梁衣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了时添。 他弯唇浅笑着对时添突如其来的操作并不觉得奇怪,更多的还是淡然。 ....... “容执!” 容执回头,看见少年朝着自己而来,心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后退!” 四目相对时。 容执就好像和他神识相通一样,下意识的信任。 他让所有人后退。自己在躲开蜃尸的吞噬后,纵身一跃到它的背上。 他要与少年同进退。 时添是打算把炸药固定在蜃尸身上在引爆的。 可是....光是这头蜃尸严防死守,完全接近不了它的下盘啊。 时添虽然头疼但想到要和容执一样并肩战斗,浑身沸血燃烧。 蜈蚣蜃尸因为在它背上的容执又打了它好久,气的它半个身子都立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这个小镇里回荡。时添蹙眉都感觉到心脏随着叫声发颤。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好,它在召唤那些低级蜃尸!” 容执死死抓住好不让自己被甩下来。 时添趁着它气的窜立起来,立刻跑到它的面前。 用手里的唐刀带着炸药狠狠地扎着它的腹部。 一声嘶鸣,蜈蚣蜃尸立刻甩尾抽打时添,顺便将自己身上的刀给甩开。 可是这样腹部薄弱的地方死死扎着的刀只会越陷越深。 时添堪堪躲过,但还是受到了波及被震飞了不远处。 容执心一惊,一跃从上跳下。 时添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但是他胸口闷的厉害。容执将倒在地上的人抱起。 他是知道时添要做什么的。 可是现在暴躁的蜃尸不光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把时添插在它身上的那把唐刀和炸药甩出来。 它的腿众多,可是就算这样也无法像手一样把刀拔掉。 “老大,有大量蜃尸在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过来!”梁文和温醇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周围动静。 所以一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发出警报。 容执闻言将时添抱着拉起,一边单手桎梏住。而另一只腾出来的手却持着唐刀。 他一定要将人安全的带回去。 “梁销,顾少虞,晏几道。”他的声音混合着低沉的嗓音,从中不知道包含着多少情绪,“你们去清理外面即将要往这里靠近的蜃尸。” “温醇照顾好时添。梁衣和我一起引燃炸药。” 话落众人都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容执他真的动怒了! 温醇从容执手中将时添扶住。 梁衣是头一回儿感觉到脾气很好的容执动了怒。 容执将方才时添还意识清醒前塞到他口袋里的打火机。 这种东西一般基地里生火的时候会用的到。 但是梁衣有烟瘾,随身携带打火机已经是习惯了。 顾少虞等人一向是最服从命令的,就在容执吩咐的下一秒就立刻动身。 现在容执和梁衣都在观察着蜃尸的动向,它依旧不安分的被那把直伤薄弱点的刀搅和的无法安静下来。 光是因为它的身体挪动掀起的黄沙余风拍打着他们的身体。 容执眸色冷冽,扫试着一切最终目光落在了它身上那把纹丝不动的唐刀。 第167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4) 梁衣看着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的方位有些犯愁。这次他们来并没有拿弓弩。 不过..... 梁衣侧眸就看到容执一言不发就朝着蜃尸闪身蹿进。 它也发现了他,一时愤怒包裹着痛恶的情绪化为极强的攻击。 容执腾空一跃过躲它的猛扑,现在蜃尸将腹部朝地,就算是攻击它也会学聪明的挡住。 梁衣立刻前去支援,他的能力虽然不如梁稍那么的猛劲。 但也是不容忽视的。 梁衣一边配合着容执将攻击对准为蜃尸的眼睛。 蜈蚣蜃尸眼睛藏在头甲和触须下。 但是因为异变所以有獠牙的保护,所以导致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容执的体力即将耗尽。梁衣的最后一颗子弹恰好打中了它的一只眼睛。 引起它背后如同钳子的尾巴都在失去控制的暴走。 “正是现在。”容执扔开唐刀,以飞快的速度冲过去,就在要迎面撞到它的时候。 他侧身借助着起跑的力道贴地划至它身下,直行许久才看到时添留下来的唐刀以及被固定住的炸药。 容执将打火机打开趁着抓住唐刀的一瞬间点燃,随后又用力的将刀插的更深。 蜈蚣蜃尸疼得惨叫,直接立起半个身。 容执看到缩短的引燃线,松开手从高空坠落。 梁衣后退到了温醇所在点,他并不需要担心容执能否安全落地。 因为这人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情,虽然从一开始就是时添留下来的烂摊子。 但是容执愿意去收拾啊! 几秒后,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带着巨大蘑菇朵一晃而过。 温醇看着眼前猛烈的爆炸场景有些止不住的担忧道,“老大他.....真的没事吗?” 梁衣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老大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温醇看了一眼被他安置靠在废石块前陷入昏迷的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梁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或许他也有和老大一样的秘密吧。再说了傅先生似乎对他很有偏见。” “什么偏见?” “他好像和宥叔聊过他,只不过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一定不是好话。”梁衣完全忘记现在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地方。 反观温醇脸色一变唇瓣翕合,“我刚才.....并没有说话。” 梁衣脸一僵,他机械的转头,恰好看到容执似笑非笑的脸。 妈呀...... “老.....老大。” 容执看了他一眼,自己身上有些狼狈但依旧威严不可侵犯。 在越过他们将时添抱起来时,语气沉重,“先去支援他们,之后我要你事无巨细的全都说出来。” 梁衣欲哭无泪。 —— “刚才那场爆炸,老大他们是得手了吗?”顾少虞还没有从爆炸声里回过声。 就看到梁稍一刀砍下一只蜃尸的脑袋。 宴几道无可奈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神,我们这边还有其他的蜃尸在呢。” 顾少虞杀蜃尸都杀累了,甚至身上都沾染了浓浓的血腥味。 “话说他们怎么还不来啊,再这样下去迟早得被咬一口感染了。” 他们杀蜃尸最为担心的就是被感染,所以每一次出来都会在手臂和脖子这两个最容易被咬的地方缠上绷带。 甚至出来也会戴上手套。 “不知道。”宴几道砍累了躲过一只扑过来的蜃尸踹了一脚在封喉见血,直接砍了整个头颅。 等容执他们赶到的时候,大半的蜃尸都快杀得没影了。 顾少虞欲哭无泪,“老大啊,你们总算是来了。” 容执眯了眯眼,“好了别浪费时间,搜寻物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已经下午了。 一般来说天黑,那些蜃尸的行动力和危险就会更加严重。 所以容执绝对会在太阳下山之前带队回去。 大家也才回过神立刻分开去寻找物资,现在这个小镇的蜃尸大半都没了。 对他们造不成危险。 容执本应该带头搜找,可是因为时添昏迷,不得不带着他先回到了停车点。 在停车点上,容执看着怀里呼吸平稳的人,一时陷入了沉思。 原先他只想着把人留在基地里才最安全。可是没想到傅砂会对他的意见那么大。 容执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落到少年有些不安的模样,心也惴惴不安。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 “阿添,你要记住。父亲会一直陪着你的,哪怕我消失了。” “父亲.....”时添看着父亲朦胧的面容,可是他的话却清晰在旁。 男人宽大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时添还未看清就被男人推送了出去,最后一眼他似乎看到了他绝望的悲伤。 之后他就被一个人带出了家里,记忆模糊只记得回头看时,一场大火将那里夷为平地。 那个带他离开的人模样也很模糊只是声音很沙哑就像是声带被烫毁了一样。 “你得记住,永远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人。” “人心就像是一块玻璃,禁不起敲打就会破碎。” 时添感觉到那只握住他炽热的掌心温度的人在颤抖。 悲悯喟叹。 “你也不能信吗?”时添问。 那人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紧了一点,“嗯,就连我,你也不能相信。” ——— 时添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哭了。容执很小心的替他擦拭去眼泪。 “结束了?” 容执“嗯”了一声,带着安抚意味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吧,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时添一愣,眼神飘忽完全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不说吗?没关系。”容执已经有些严肃了,“我去问傅砂。” 时添立即抓住他的手臂,“不要去问。” 容执不动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是自己开了一辆车来到这里的,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一只异变蜃尸。” “.......你骗了我,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待在基地里的。” 时添有些慌张,“我....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只是....只是我一个人待在基地里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了。” “你也知道的,我不喜欢闲着,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吧,我不比你弱的。” 容执实在是对时添的自作主张,给搞得没有办法了。 惩罚的敲了敲他的脑袋,叹气道,“下不为例。” 时添捂着脑袋,撅了撅嘴,“都说过了,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容执无奈看了一眼外面,“你这个小孩脾气还挺大。” “容执!” 第168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5) 顾少虞他们回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大丰收,每个人大包小包的揣着不少。 而时添小孩则是被容执用巧克力给安抚好了。 容执正襟危坐的面带笑意的看着,注意到他们来了收敛了些神色,“时间到了。” “嗯。” 这个小镇子不需要多久就还会被蜃尸侵占。 容执让他们搜刮干净,就是趁着此时危害削弱才要一次性拿完。 “搜刮好了就走吧,已经耽误太久了。” “好嘞。”顾少虞第一个爬上了车。 来时是宴几道开的车,回去也是宴几道开了回来。 不过这一回儿大家都累的有些不想多说什么。只有时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盯着外面的风景出神。 说起来他似乎是开着摩托车出来的。 不过刚到那个镇子就被突然出现的蜈蚣蜃尸连人带车侧翻了。 那车好像还是他偷拿了医护室门口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了。 ..... “阿秋!”宥齐浑身一激灵,刚走出来就有点不太对劲。 四处看了看,空荡荡的一片,良久他蹙眉呐喊,“哪个臭崽子偷了我的爱车!” “看我逮着不骂死你啊!” ——— 时添靠着容执小憩着,车行驶着远远还能看到基地的影子。 城墙上傅砂等候许久看到车回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时添睁开眼无形之中与傅砂相视,神色深悔不明。 “到了。” 容执吩咐了他们将物资送到仓库严加看管,随后带着人去找傅砂。 “你这架势是打算要找我算账吗?”傅砂看到他一脸黑线的脸,不爽道,“为了什么?” “你难道心里没数?” “........”傅砂注意到跟着他的时添,了然,“你是因为他的吧。容执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就得顺着你。” “我之所以不待见他,并不是因为我看他碍眼,而是他有我无法原谅的地方。” “什么?” “容执。”时添不想他在继续争执下去了,“不要在问了,我已经和他做了交易,没用的。” “这是我的决定。” “你们做了什么决定?”宥齐忽然推门而入。 傅砂一愣旋即蹙眉,“你在偷听我们说话。” “你这需要我偷听吗?” “.......”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和他做了交易?” 傅砂欲言又止,他心里清楚。要是不说清楚宥齐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时添是第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样。所以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打算开溜。 但是还没走出这个门呢就被容执拎着后脖颈走不出去了。 “你要去哪儿?” 时添抿唇,“我....有点困,想睡觉。” “.....来的时候不是刚睡过了?” “那不一样的,我可能有点晕大车。” “......” “等等。”宥齐似乎抓住了一点重要的信息,“那你刚才是怎么过去的?难道.....我的车!!” 时添一个激励立刻掰开了容执的手,拔腿就跑。显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宥齐早就气的追着他跑,一边还在那里喊,嗓门洪亮。 只剩下两个面面相觑的人,交换眼神无言以对。 “所以说吧,你们的交易。” “他迟早会离开这里的,在光明基地的人到来,他也就该走了。”说完他还不忘补上一句话,“这是他的意思可不是我逼迫他啊。” “别到时候说是我要他去送死的。” “......”容执沉默转身离开,朝着的方向是先前时添逃跑的位置。 他需要去逮小刺猬了。 时添足足跑了好久才摆脱宥齐的追杀,但是两人又在一个拐弯碰上面了。 可跑了那么久,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宥齐喘着粗气,累的都快直不起声。 “臭小子你在跑啊!” “宥齐叔别追了,我跑不动了。” “有胆量偷我的车,怎么没胆量和我对峙啊!” “我不知道那车是你的啊,而且你上了年纪开这种车不好啊!” “闭嘴!我就爱这种怎么了!不行啊!”宥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提起年龄。 有道是老当益壮!况且他也不算是老啊! 时添那这话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 反正他们两个都没有力气再继续你追我赶了。 还是找过来的容执伸手遏止了他们两个的嘴皮子互斗。 “好了别吵了。”容执直接一把就将时添抗了起来对宥齐开口,“宥老我先把人带走了,你的车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啊?”宥齐看着不叫就被抗走的人,陷入了茫然。 “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不对,我不老啊!”来自宥齐的呐喊。 —— 时添没有挣扎仍由自己被扛着走,那是因为他腿软了走不了了。 不过....这么扛着走还.... “容....容哥你要不换个方式扛啊,我要吐了。” 容执无奈只好换个方式改成背的。 他们两个之间的体形差还算是很大的,时添就算站直也只到了容执的下巴。 而时添的身高只有一米八。 这其中的因素可能是从小体弱多病,打了一些抗生药物。 所以同样也抑制了他的生长,甚至显得很弱小无害。 时添头搭着他的肩膀,温暖的体温带着些还未散去血腥的味道。 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到很安心。 “容哥。”他轻声唤了一声,阖眸微笑,“谢谢你....带给我温暖。” “.......一定要走吗?” “嗯,这里....不属于我。” 容执咬牙,背着他的手都在扣紧,“哪怕为了我,也不能留在这里吗?” 时添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在耳旁萦绕,“算了吧,容哥你要带着他们好好的活下去,我会回来看你的。” “......”容执没有去过问为什么,只是他的眼里被失落占据。 时添听到系统的提示。 【攻略值已达到85%。】 “.......”时添叹气,他真的一直都很讨厌这样啊。 “我知道了。”容执的声音好久才响起,带着压制过得平静,“下一次,一定不会在把你放走了。” 时添只笑,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了。所以他一直都在好好珍惜留在基地的每一天。 “好。” ....... 他原以为可以安静的度过仅剩的时间,但是光明基地的人没来却引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正是肖毅天,他的旁边跟着一个遮的严严实实的人。 只能够看出来他佝偻着身躯应该也上了些年纪。 容执和时添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只觉得突然,不是说光明基地的人会来吗? 怎么只有两个人。 肖毅天扫视周围忌惮自己的目光,无视过后旋即落在容执身上。 “你应该就是容执吧,东逐基地的掌权者。” 容执不语却默认。 恰好傅砂等人也赶到此处对于他们的道来赶到好奇和忌惮。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来此只是托身后的人的委托而已。” 第169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6) 时添的目光落在他所指身后的人,可唯一看到的只是那双泛着死气空洞的眼睛。 肖毅天说完,和背后之人看了一眼,随后那人开口了声音却嘶哑如钟。 “请问时添在这里吗?” 时添觉得这声音很眼熟,他上前有些不可置信,“是....东方大叔吗?” 东方如右摘下遮挡面容的黑布。露出苍老的面孔,原本犀利的五官却被几道狰狞的疤痕显得可怖。 但时添却不觉害怕,他没有想到东方大叔会追到这里来。 “东方大叔....真的是你....” 东方如右是时期的至交好友,他受到挚友所托照顾好时添。 只可惜在途中遭遇了意外才丢了时添,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在寻找。 从未放弃过。 东方如右应了一声,有些哽咽。 容执来到了时添的身边,敛眸道,“叙旧的话,那就进来说吧。” 话落他一抬手,那些拿着武器戒备的人便立刻放下武器,继续执行自己理应完成的巡逻任务。 容执将人带到一间空房间里,里面潦草着放置了椅凳,被当做议会大厅。 容执做主位两侧是傅砂和宥齐,时添站在他的背后静静看着入坐的东方如右思绪万千。 良久肖毅天开口,声音清朗,“明日光明基地的人就要来到这里,同样押送的犯人也会出现。” “不知道你们东逐基地可都准备好了?” 容执颔首,“地牢已经准备妥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光明基地的犯人会押送到我这个小基地里来。” “或许国家该给我一个答案。” 肖毅天此时是摘下遮面的黑袍,本是端正的五官却透着一股子邪气,眸光锋芒毕露。 “国家是要试探你的底线和能力,这个犯人是原先蜃尸病毒爆发的知晓者。” 顾少虞:“什么意思?”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蜃尸病毒的会爆,甚至还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话。” “比如呢?” 肖毅天仔细想了想,“他说这不是病毒,而是诅咒。就算蜃尸咬了人类也不会变异。” “但是这是假话,据我们所知道的,但凡被蜃尸咬过的,都会异变。无一例外。” “……” 时添敛眸询问,“光明基地里是否在研究什么抑制药物?” 肖毅天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知道?” “那是抑制什么的?” “原先是国家掌权者提出的一个方案。将一些十恶不赦的人,置于手术台上。随后抓捕一头弱小的蜃尸,进行感染实验。” “他们想要以此来研究蜃尸病毒蔓延至人体的原因和速度。那个抑制药剂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第一个试用解药。” 东方如右蹙眉,“但是因为那场研究进行到了一般却发现所有被感染的人类变化的蜃尸大同小异。” “他们怀疑……蜃尸的面貌取决于他们内心最惧怕的东西,有的是兽而有的是人。” 众人沉默,时添闻言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胸口一紧。血液暴张跳动,脸色并不是很好。 “你脸色不对。”肖毅天盯着他透穿内心的精明。 时添与之对视,“不然呢?像你一样冷血吗?” 肖毅天:“……” 容执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双手相扣抵在桌面上,不怒自威,“你为什么会愿意和我们说这些?难道就不怕国家知道?” 肖毅天轻笑对国家没有惧怕敬畏之心,“我为什么要怕?作为他们创造的杀戮者唯一的要求就是冷血无情。” “他们对我狠辣,我又何必给予善意。” 光明基地打着国家的头衔。可是在背着幸存者做下的种种骇然的事情时,却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们是为了人类的生存。 真是讽刺虚伪。 这场谈话很快就在容执的决断下早早结束,他想时添要和东方如右谈谈叙叙旧。 ——— 在医护室天台上,他们三人单独伫立在此,望着远方光明基地的方向。 “我认识你。”肖毅天忽然出声,在众人的目光下,他看着时添道,“你曾经在光明基地里被一群人奴役过。那时我救过你,所以记得。” “……你的记忆力很好啊。”时添微笑可眸光却晦暗,“那是我最不想记起来的事情,不过……我确实欠你一句谢谢。” 肖毅天不语看到天空中翱翔的鹰,他展开一臂,等着它回到自己身边。 “我本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你的情况像极了我曾见到的一个人。” “那是谁?” 肖毅天沉默了。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一个看起来很天真的孩子罢了。” 肖毅天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多加追问。东方如右不知道和他是什么交情但是二人的信任无法估量。 忽然时添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先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上面落款的是父亲。” 东方如右点头,“那封信确实是时期托我寄给你的。” 时添忽然激动,“那父亲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一个很遥远却安全的地方,无时无刻都在记挂着你。” “……那为什么他不能出现?为什么他不能和你一样出现在这里……” “时添……他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将他交付给这个陌生的人,随后漂流痛苦的度过这几年欺辱求生的日子吗? 那还真的是……很大的苦衷呢。 时添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声音带着冷意,“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东方如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吊坠,递给他眼里的迟疑问,“你,想要救东逐基地吗?” “什么意思。” 肖毅天指着远处的方向,“国家盯上了东逐,他们想要将这里收为己用,作为对抗异变蜃尸的第一战线。” “难道他们不是在研究如何将蜃尸变回人类的解药吗?” 东方如右摇头,“国家早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国家了。他们对蜃尸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只要是能够毁灭他们的办法,无论搭上多少人命都死不足惜。” 时添震惊,“他们疯了!” 肖毅天对此一如既往的漠然,“这才是人心。贪婪、傲慢、偏见和杀戮只是一点点的情绪,无法形容确定。” “有时人心比起那些蜃尸还要可怖。” 第170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7) “我能怎么救他们?” “你的体内有着独特的构造,时期说过,蜃尸对你造成不了感染。” “!” 东方如右替他把吊坠带好,“瓶子里面装着的,都是时期这些年来拼命守护着的答案。” “若你想要知道就打开他,宁死也不可将东西泄露出去。东逐基地即将危险来袭,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地方强大起来。” “至少能够令国家不能冒险激进。” “我会离开这里的。”时添拧眉,犹豫开口,“这里不是我的容身之处,但是我很想守护好这里,守护好我珍视的人。” “是东逐基地的掌权者吗?”东方如右有种不详的预感,“你忘记我先前同你说过的话了吗?” “我当然记得。”时添从未忘记过,可是经过时间的推移自己的心早已经支离破碎,“但是你现在,没有那个资格可以管制我。我是人不是机器。” “容执给予我最真挚的真心,我不能视而不见。”时添是真的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连你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你怎么能让我去完成。” 东方如右沉默:“……” 肖毅天却笑了,“时添,你真的很像是一只刺猬啊。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隐藏在所有利刺之下,只面对最信任的人才会主动收敛利刺。” “你不觉得将自己陷于两难的地步吗?” “不需要你的关心。”时添只觉得他很烦人,“我有自己的选择……还轮不到你差手。” “……那好吧。”肖毅天无奈摆摆手,“随你,但是我还是得要告诉你,有些事情可不是光说大话就可以完成的。” “光明基地的实力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庞大,单单靠你无异于以卵击石。” 东方如右颔首:“毫无悬念。” “……”时添哼了一声,不想和他们继续浪费口舌。 离开的时候东方如右提醒他,他的身体情况若是被光明基地的人发现,会出现麻烦的。 所以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也必须要避着他们。 时添原先就不打算硬碰硬,应下之后就下了楼,还没回到一楼就看到等候已久的人。 容执静静靠着墙垂首以盼,他的脸上被笼罩着一层阴霾,只有在看到时添时消散些。 “你们……聊好了?” 时添点头便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一直皱着眉不安的人,抬首替他抚平,“容哥……别老皱着眉啊。” 容执忽然抓住他的手,“你要离开了吗?” 他以为还有时间的,可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时添能够感觉到男人的忧虑,若不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完成还真的不愿意离开。 容执的不安感很敏感,甚至会往坏处想。 每一次时添都能察觉到他的异样,或许……有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像是黑暗中唯一可以温暖对方的人。 他喟叹一声,不由自主的踮脚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真心告诉他,“别担心,等我回来。很快的好不好?” “等回来了我就不会在离开了。” 容执抱着他,明明只是短短相处这些时间,可就像是灵魂羁绊了上百年。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们两个迟早都会相遇,迟早……都会相互救赎。 “说好了。”容执声音响起,“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在放开你的。” 时添含眸微笑,嗯了一声。 两颗心脏仅仅挨着,感受着对方跳动的脉搏。 一定会的。 —— “你难道不告诉他,时期如今就在光明基地里?”肖毅天只觉得东方如右心思难料。 东方如右如墨的黑瞳,瞧着只令人胆寒,“有必要吗?他的心里如今只有那个容执,即便是说了也没有用。” “他怎么可能原谅自己的父亲抛弃了他那么多年。” 肖毅天摸了摸手臂上猎鹰的羽毛,满不在意点了点头后,蔑视看了他一眼,“我很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不惜欺骗自己的儿子?” 东方如右抬手感受风划过的触感,慢慢收回手攥紧。 对啊时期他到底要做什么? ………… 【宿主他们欺骗了你。】系统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劲立刻报告给他。 对此时添看着旁边牵着自己的手坐在城墙上观星的男人紧紧回握住。 “所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时期他现在在光明基地里。之所以东方如右和肖毅天会来这里,就是经过他的安排。】 【他是要你回到光明基地里。】 “为什么?” 【不知道啊,不过他似乎是有什么原因的。】 “……” 时添脖子有些累,干脆就靠在容执的肩膀上,任由男人有些僵硬的尽量放松身体。 那时呼吸声都静下来。 “容哥我要去光明基地。” “什么?!”容执没想到时添会忽然这么说,那一瞬间心都颤了一下。 时添却笑着将他们十指相握住的手捏了一下,这个呆子。 “容哥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没有。” “可是我有哦。”时添笑的奇怪,眸子里映着朗月疏星,可是无名带来一股凄凉。 “我经常都能够梦到一个人,他每次都给予我意想不到的温柔和真心。”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就在我的身边。”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一直陪伴着自己,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伤害了他。 他也不会埋怨记恨自己。 而容执他的心脏因为时添的话忽而停滞忽而狂热跳动着,他想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陷进去这个名为时添的坑里。 怎么爬都爬不出来了。 “那你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吗?”容执呼吸一滞目不斜视的看着他,似乎想知道那个答案。 “知道了。”时添与他对视,一瞬间的眷意达到顶峰,“那个人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呢。” 扑通…… 容执喉结滚动,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吻他。时添似乎看到了他的欲望,主动俯身吻上。 唇瓣相贴的时候,容执整个人难以克制的揽住他的腰使其加深这个吻。 时添乖巧的应和他,差点就要窒息不稳,眼里水光潋滟。 第171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8)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95%。】 “让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以保护你。”容执将人搂住声音回荡在时添耳畔,激的人一颤。 时添回抱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许久才发出一点声音,“可你走了基地怎么办?光明基地的人是冲着你来的。” “你不在,这里的人又该怎么办?”时添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不能自私,“所以……我自己可以的,不要担心。” “你只要好好的等着我回来,就可以了。” 容执心脏都被担忧的情绪包裹着。 “说好的,一定要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嗯。” ——— 时添是在日近黄昏的时候和容执并肩站在管理区的角楼上,目睹着远处渐渐行来的队伍。 两辆改装过后的军车,驰行着带起风沙掀起。 “他们来了。” 容执“嗯”了一声。他发出信号,提醒众人来了外客。 肖毅天和东方如右也在看到站在角楼上漠视一切的二人。 “我该走了。” 容执开口,他需要去维持大局,在离开前他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他。 时添看到男人从怀里将一个用布包起来的东西拿出来,打开后是一个熟悉的东西。 果然。 容执将银镯子给人戴上,仿佛专门为他定制的形式,与之相呼应。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传家宝,原先她说是留给我未来妻子的,但是……我觉得它现在属于你。” “容哥……”时添摩挲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我会珍惜它的。” “嗯。” 光明基地派来的一共有不下十人其中每个人重工武装,眼神里都是经过严格培养特训出来的凌厉杀气。 其中带头的领队,猿背蜂腰,一身腱子肉都能给人带来黑社会既视感。 痞气十足带着些不羁的神色最为明显的就是他眉间的刀疤痕。 容执带着不少人站在城墙前一声令下开了门,目光无畏直视,“你们是光明基地的人吗。” 领头好意笑了笑和他这张外表不太符合的礼貌有礼,”这位就是东逐基地的掌权者容执先生吧,久闻。我是光明基地第四小队的队长,熊勋。” 容执看了他背后的人,面无表情可是目光所及皆在打量这里的一切。他总需要戒备着点。 “熊先生来我这个小小的基地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熊勋疑惑,“难道没有杀戮者提前来告知你,我们来的目的吗?” “他来过也说过,但是不凑巧,我这里不收来历不明的人。”容执不动如山甚至还打量着熊勋的脸部表情,这人真是不会伪装。 熊勋大致扫视过站在容执身后的顾少虞等人,又自然的收回视线很是复杂的笑了笑。 “那么就由我和你说清楚吧,我们从光明基地里押送过来的犯人是国家级研究学的专家,贺震南老师。”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犯了过错,被国家抛弃并且关押在你们东逐基地后便打算投掷到蜃尸群里。” 容执蹙眉很是不悦,“凭什么,我这里可不是国家可以触及的地方。” “容先生先不要恼怒。”熊勋似乎预料到容执的脸色变化,所以难免露出笑面虎的模样,“或许等我将国家令我带来的东西都告诉你,你就会同意关押犯人了。” “毕竟有合理的买卖,你会不想要做吗?” 熊勋让身后的人将那些武器放下,真诚相待才可以得到尊重。 容执无形之中与身旁的傅砂交换过眼神,确定后才听熊勋继续开口。 “国家让我特意带来了十把冷兵器,其中有两把乃是最新研发出来的炮弹,威力十足。” “还有两箱物资,不知道这些可不可以作为打动你同意的报酬呢?” “……为什么是东逐基地?西南两个幸存者基地不都可以成为你们处决他的好地方。” “为何偏偏选中我们。” 熊勋靠着车,眼看着和他一同来的人就要不耐烦了,但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收敛。 “西南两地的基地距离我们的基地,位置偏远。即便是出发,也需要好久,更何况路途中难免不会出现蜃尸之类的阻碍。” “为了方便只好来到这里。” 熊勋给出的原因有头有尾任人怎么挑剔也不好打岔询问,而且他提出来的那些东西确实很诱人。 他们如今最薄弱的就是防守,若是有了这些,一定会给基地带来更加牢固的保障。 况且他暂时不知道他们的实力若继续硬碰硬未免能够斗得过,即便是成功了,也得两败俱伤。 “好。”容执看了一眼顾少虞和温醇开口道,“准备打开地牢,加强防守巡逻。” “是。” 熊勋让下手将人从车里带出来,那人被黑布蒙着眼睛,面容憔悴像是经历了许多磨难养成的苍老。 顾少虞和温醇带着他们看押的人带路去了地牢。容执将熊勋带去了会议厅,简单的对视后,这个话题也算是结束。 “我曾在光明基地的时候,听说过东逐基地固不可破。期间不知在城门斩杀了多少异变蜃尸,依旧队伍整齐有序,是从未有过得力规矩的地方。” “现在看起来还真的就和听说的一模一样啊。” 容止反问,“也不知道这些听说是从哪里传起来的的?” 熊勋神秘的指了指旁边,邪笑道:“隔墙有耳。有些事情虽说到了末日,但也会发生。难道作为基地的掌权者,手眼通天的人物一定就能保证,你这里……没有奸细吗?” 容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哈哈,你的这个见解很奇怪,愚蠢却又带着自信。”熊勋从未见过一人能够如此肯定的说出这句话,“有的时候,人是无法看清另一个人表面和内心的。” “容先生,我劝你可不能这么想了。不然这里迟早会出事情的。” “熊先生。”容执敛眸语气重了些,“注意言行。” 熊勋无奈的陪笑。每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就会给人一种虚伪可悲的感觉,皮笑肉不笑。 这个人似乎习惯用笑容伪装杀伐果断的内心了。 他很危险。 第172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19) 熊勋喝了一口他们招待的水,面上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察觉到警戒的目光如炬。 他的脸色冷了一下。 “容先生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容执看了一眼傅砂,后者了然带着众人离开。熊勋也令退了众人。 等到周围安静之后,熊勋才将准备已久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是一把手枪。 顿时容执敛眸,眼里的杀气落在他的身上,掷地有声,“你,是什么意思?” “别急着往坏处想。”熊勋叠腿靠坐着带着上位者的姿态,邪魅一笑,“难道你不想知道,国家为什么会这么对待一个曾为基地上宾的人吗?” “这与我无关。” “不。”熊勋很笃定,“我在好奇为什么没法在路上联系上肖毅天。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善转独断的人。” “要是他忽然叛变,告诉你国家队的事情。那么……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 熊勋阴阳怪气着肖毅天,毫不掩饰自己对肖毅天的偏见。要是能够借助这个机会将此人除掉想必更高兴。 “……”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千万别放在心上啊。”熊勋摆了摆手,可眼里的精光无法令人忽视。 容执于他对视,威视不分伯仲。 而远处目睹这里的几人却表示新奇尤其是肖毅天,他盘腿而坐托着脸看他们眸子微眯。 “怎么会是他。” 东方如右道,“作为国家队,他会代替国家而来探路也是理所当然的。” 时添抿唇,“不对劲。” “熊勋此人城府极深,是个实实在在的笑面虎。看起来,他是故意要向容执示威。”肖毅天指着远处的人,笑容瘆人,“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的。” “……该走了。”东方如右看到军队的人巡视搜查着什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肖毅天叹气站了起来,又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向时添指引一个方向道,“仇人见面,难道不该分外眼红吗?” 时添白了他一眼,但确实他看到了那几个最为该死的人,是从前将他扔到蜃尸堆里寻找乐趣的混蛋。 没想到他们也跟着来了。 “要怎么做?”肖毅天问他。 “肖毅天。”东方如右瞪他,以他所见,现在必须该走了,按照他们的速度的警觉性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并且发现他们。 时添不可能走的那么悄无声息,他还需要给容执留下告别。而那些人,就是最好的告别信号。 “既然要走就该走的轰轰烈烈吧。”时添撩了撩自己有些长刘海,亚麻色的短发竟然给他添了一丝邪气,“我看那些人最该死了。” 肖毅天赞同的笑了几声,眸子里尽是玩昧,“那就拿他们试刀吧。” 东方如右十分无奈的站在他们背后头疼的揉了揉眉头,这些问题少年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难道都忽略他这个长辈的顾虑吗? ——— “艹,这个熊勋队长到底搞什么鬼。不是说要迷惑这里的掌权者归属国家吗?”李斯看着会议室禁闭的门,又察觉周围没有人瞪着,实在忍不住破口唠叨。 “估计是在谈判。”萧四瞪了一眼不安分的李斯,“不要随意议论长官,我们要做到的是服从安排调遣。” “得得得,我知道了。”李斯很不爽直接抱着枪就坐了下来,满嘴恶毒,“也不知道那个小畜生被我们之前扔到这里还活着没。我看这里挺多的老弱妇孺,向他这种洋娃娃就算是弱了点……但这张脸也会被当做玩物吧。” “李斯。”萧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要是往常在外面他就随着这人胡说,但是如今在别人的领地。 他的恶言恶语饶是谁听见了都会胆寒生厌。 “注意口德。” “那又有什么的,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基地,难道他们还敢杀我们?”李斯对此嗤之以鼻,甚至不屑的朝着远处,盯着他们的顾少虞得意忘言。 萧四不是第一次劝他注意口风,但是每次他都不以为意。 “行了。”林德瞪着他,“别忘了,这里是唯一不在国家掌控内的地方,要是有什么意外也不罕见。” 萧四作为这个小队原先的队长,对待手下的人都是放任的姿态,但是对于李斯要找一个发泄口的要求他同意了。 李斯天生就有狂燥症每次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施展暴虐倾向。每当这个时候他会拿时添出气。 趾高气扬的指使着时添去帮他干事,甚至不惜将他推入蜃尸群里取乐。 他的精神是偏执可怖的,一切残戾的场景在他面前都是取乐的玩笑。 原先的四人却被时添活生生斩杀了一人。李斯是想要杀了他的,但却被萧四拦住了。 对他而言打探东逐基地的原则才是最重要的。那时他记得,时添是从蜃尸里晕倒留下一口气的。 以防万一,他就给时添注射了抑制药物丢在了门口。 不过后来他听到有个蜃尸闯到基地里被容执斩杀也就歇了心思。 毕竟……这个消息只有他知道。萧四没有和其他人说,避免李斯又要折腾。 他虽然允许队友的恶病,但是却不允许耽误国家队的任务。 国家给予他们生存的资本,所以他们要为国家卖命。 “切,难道你不觉得老徐的死太委屈了吗。”李斯提起这个满脑子都是怨气,恶毒刻薄道:“没想到那只刺猬敢攻击人了。要是他还在我手上,迟早拔掉浑身的刺,剔骨剥皮!” “……”萧四头疼不义,周围的其他人冷漠以待。他们都是莫名被组队在一起,自然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李德不想理这个疯子,哼了一声。不屑和他浪费口舌。 萧四注意到身后炽热的目光,可回头看去却瞧不见人影。这种不安感,困扰着他的思绪。 …… “他们的话很难听。”梁衣抱胸靠着墙,鄙夷的看着他们,“我听了都想杀人。” 宴几道点头,拳头都攥紧了,“畜生。” 甚至就连很少开口的梁销都骂了一句,“猪狗不如。” 顾少虞愤愤不平,都想抡起拳头打人了。 第173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0) “这种人就该被乱棍打死!” 温醇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原来那天将时添扔到基地里的人,会是他们。可是……为什么呢?” 顾少虞哼了一声,“他们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还要问为什么吗?” 梁衣沉思了一瞬,“或许我们该整治一下,至少替时添报个仇。” 顾少虞十分赞同。 至少得让那个混蛋得到惩罚。 “那该用什么办法整顿他们啊?”宴几道一向不懂得什么算计,为人老实只会随波逐流。 梁衣眯了眯眼,诡谲的神色忽然浮现在脸上,“至少不要闹到当面上去,背地里一些小动作就可以了。” “会不会对他们太好了?” 温醇笑笑,“或许你们也可以想想怎么换个不一样的方式折磨他们,毕竟恶人自有恶报,得的报应都是活该。” “……”顾少虞愣了一秒,但下一刻就回过神来应和,“说的对,我支持你。”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温醇这个样子不免觉得反差好大。 “第一个就该给个下马威,这里可是我们是地盘,老大也不会轻易服弱的。” “说的对。”梁衣从来不反驳这种事情。 不过他们说的太过入神以至于身后来了两个人都无从察觉。 还是晏几道分神瞧见,足矣杀人的眼神立即眉飞色舞的给他们打信号。 可是那些人都沉浸于梁衣邪恶的想法里。只有梁销撇头看见了本就不说话的他更加沉默了。 甚至还和宴几道同频率的后退一步,已好接受暴风的来临。 “你们几个聊够了吗?”傅砂神色俨然,严肃的看着他们。几乎要和他旁边随和的宥齐形成对比。 顾少虞一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一僵,顿时机械的扭头一瞬间宕机苦笑。 “老……老师。” 傅砂用着危险的眼神扫视了这里一圈,“偷听他们说话可还好啊?我平时难道就很放纵你们吗?以至于有这种不好的行为。” 顾少虞立即解释,“不是的老师。是……是他们说的话太混蛋了,而且他们这次来不就是有备而来。” “鬼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坏事,我们这是提前做准备啊。” 傅砂对时添的意见在这个基地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来撞枪口。 宥齐叹了口气,他站在这里好久了,期间也去听到了那些令人唾弃可恨的话。 自然感受得到他们的愤怒。 时添身上的伤有多惨烈他是知道的,作为医者自然看不惯这种伤痕。 但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所想的那样还要令人作呕。那些人真是可恶。 “你们为的什么我很清楚。”傅砂道,“但是我并不希望你们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既然要干那就拿出自己的本事来。” “光明正大的,也不觉得丢脸。” 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时添,但是对于这种人渣。呵,他更看不上眼。 宥齐早有预料浅笑着另有所指,“我们基地有基地的规矩,无论是基地里的幸存者还是外来的客人。只要是触犯了规矩,天经地义的该接受惩罚。” “无论是谁。” 茅塞顿开,众人脸上皆带上兴奋雀跃的神色,似乎迫不及待了。宥齐放他们同行胡闹无非就是实在看不下去这种人渣。 有正义心是好的,至少以后不会被金钱诱惑迷乱人心。傅砂不愿意插手无非是那点心结还在,既然如此只能宥齐代为开口。 既能不让人膈应,也达到了想要的。 他们二人看着少年们的远去总觉恍然如梦,宥齐看着自己苍老发白的手一时感慨,“还真的老了,不比他们年轻气盛,热血感沸腾。” “就是不知道容执和那个熊勋在会议室里聊的是什么,怎么样了。” 宥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别担心有容执在,我们现在不需要担心这些。还有……时添消失了。” 傅砂蹙眉,若换做以往时添消失,他会求之不得,可是为什么就在这些人来的时候消失 这其中的牵扯上的实在是太复杂了,他开始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东逐基地是否会迎来灾难,还有那个被挂上犯人的头衔的贺震南。 一环套一环,真是让人摸不着国家的领导者的思想。 “必须要找到他,万一被那些人发现他还没有死一定会出事情的。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干什么事情。” 傅砂不在乎时添会怎么样,他在乎的从来就只是大局。 若是被他们发现十天还活着。要是借此来当话题,对容执和东逐基地的危险不可估量。 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到。 宥齐知晓其中关注点,所以立刻叫了其他的人暗自去找,只要不在顾少虞等人面前暴露。 那么就还算相安无事,要是让那些性子急的人知道非得闹出大事来。他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只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傅砂远远凝望着远处混在军队人里四处戒备张望的人,他对那个萧四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一个放纵施暴狂队友和满脸欠谁的表情冰山男都可以混迹到这个地位上。 属实是有点能力在身上的,不然早就成为蜃尸底下的冤魂了。 “那个人狡猾的很,光是面相就很奸诈。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斗得过他。” “对了,肖毅天和东方如右也不见了,不知道他们三个是不是在一起。” “他们一定没有离开基地仔细找一定能找到,我现在去找容执。那个熊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总得有人去解决。”毕竟傅砂习以为常的事情就是作为军师一样,出谋划策。 原先体力还好的时候也是斩杀蜃尸起来的一把好手,但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骨质疏松也打好运动激烈了。 所幸放心撂挑子不干,但还是被容拉着要去教导队伍,教他们如何在这个末日辛存下去。 一个人不如一个队伍,有时团队的协作不比一个人单独作战轻松 的多吗? 至少容执看下来,在经过傅砂手里特训的人,遵守的最好的规则就是服从和团队协作。 这些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74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1) “什么叫做合作?”容执拍桌而起,实在是听不下去熊勋的话,忍无可忍,“要我带着基地里几十口人去服从国家为他们卖命,怎么可能。” 熊勋道,“国家会给你们最好的物资和支援,根据我所知道的,你们东方的蜃尸数量正在持续增长好几次都差点闯入里面。” “难道你就不担心烦恼吗?” 容执黑脸,“将你的眼线给我摘出去,不然等我亲自找到了那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你面子了。” “可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接受我的提议,那么迎接你们的迟早会走向死亡。” “我只是在给你们提供帮助的机会而已,何必如此快的拒绝呢。” 容执冷笑,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打着东逐基地的算盘,说什么为了人好,无非就是帮助国家完成更惨无人道的实验。 有的时候,“牺牲一个人换的所有人都安全。”的这种话都是虚伪至极的。 至少容执不会拿这些所谓的,互帮互助而产生动摇。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就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地方。 “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别怪我不给国家面子。”容执语气不善对着熊勋警告道。 可熊勋不怒反笑,现在容执所说的这些事情于他而言可笑至极,“好啊,那我就看着,看着你是如何被自己的大话害死的。” “对了,我可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在你这边安插眼线,我所做的都是按照国家安排执行而已。” “真正的眼线都是由国家直接接手的,你可是要小心身边的任何人啊。” “万一不小心可就完蛋了哦。” “.......”容执切了他一句,总觉得这人难以琢磨,一瞬间就可以变换十几张面孔。 他实在是很不喜欢这个人。 “我自己有数。不过你该担心的是,跟着你一起来的那群人会不会在我的地盘上,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 熊勋很是无所谓,“没关系不用顾忌我们,只要继续你们这里的规矩就好了。” “这样最好。”容执点头,他实在是不想和他浪费口舌。 随意交代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他现在有些担心时添。 只可惜当他赶回去没有看到一点人影。脸上的表情令人胆寒。 “来晚了....还是他走了?” ——— “什么鬼。” 李斯等人在跟着执行者途径居民区,发现里面生活的方式实在是大为震惊。 纯粹是看到一个六十几岁的大妈单手扛起一箱子要洗的衣服。 甚至那筐都比还和一块废石一样大,即便如此还能和其他大妈轻松聊天。 这么奇怪的一幕实在是容易令人吃惊。 “果然这个地方远没有我们看起来那么简单。”萧四不知道是不是笑了,“算算时间,他们也该聊完了。” 李德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聊完了。” “那就回去吧。”本来他们出来的目的就是随便记下东逐基地的情况。 现在也差不多了。 李斯本来就脾气不好。 在对上萧四这种稀奇古怪的人,自然是合不来的。但碍于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一个人憋着气。 可就在他们回到管理区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他们在拐弯处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宛如不谙世事的明珠,可那张精致又熟悉的脸令人蓦然瞳孔一缩。 “时....时添?” 时添听到这个声音,身躯一震几乎是惊骇的抬头。 在看到他们脸的一刹那,脸色都白了。嘴唇都止不住的抖擞。 李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里邪虐四起,甚至都想上前抓住他。 但是时添下意识就是拔腿就跑,完全将他们视为洪水猛兽。 萧四来不及反应,李斯就追了上去,口头还在说这些肮脏的话。 李德无言以对。 “该死,那货到底能不能听从安排啊!” “追上去。” 时添跑的速度不快,和李斯这种练家子比起来可就是天差地别。 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人追上了,当感觉到头皮被一股力道拉扯。 他下意识惊呼出声,整个人被猛地往后拉。 “啊!” 李斯拽着他的头发拉回头,伸手桎梏住他的脖颈。 冷冽刺骨的声音响起传至四肢百骸,“你要跑哪去嗯?” 时添都在止不住的发抖,“我.....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切,你要开始装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吗?” 时添脸色被勒的通红,拼命用肘击了李斯的肚子,可是他依旧没有松手。 “你....还真的是来这里胆子大了啊。”李斯狠狠地把人摔倒地上,脚踩着他的脑袋,肚子还在隐隐作痛。 时添现在的模样远不比之前差,甚至来到东逐基地气色大好。 时添现在满腔热血口鼻里都是泥土的气味。他想要挣扎却被他死死踩在脚下。 就像是恨不得一脚踩碎自己的头颅。 李斯此时满目猩红,许久没有发泄过情绪,早已堆积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一瞬间爆发。 后面紧跟着追来的萧四等人,尤其是执行者在看到这一幕立即发送了信号。 只一瞬间他就拿枪对准李斯的腿,毫无征兆的放了一枪。 子弹应声身穿他的小腿换来李斯的惨叫声,身体失去平衡,他一瞬间倒了下来。 萧四见状立即上前去扶他。 时添没了那股束缚的力道,几乎浑身脱力,脆弱而狼狈。 他是被匆匆赶来的容执从地上抱起来的。 当重新感觉到那个温暖时,他一瞬间放松了下来,汲取着一丝安慰。 “别怕。”容执的声音带着颤抖,虽然时添看不到,但是却能感觉的到容执动怒了。 他安抚好怀里的人,抬眸时如狼般的眼眸深邃可怖的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萧四只觉得如芒刺背,这个男人不愧为东逐基地的掌权者。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够吓退不少人。 可是...... “我们是国家的人,你敢动手吗?难道不该为你的基地着想要不要为了一个人而得罪光明基地。” “......”容执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的胆寒,“你觉得我会怕吗?” “......”萧四难以想象这个人会为了一个人而做到这个地步。难道..... “发生了什么?”熊勋忽然出现背后是拿着武器的军兵。 他纯粹就是想要来吃瓜的。 李斯捂着自己中弹流血的腿,吸气恶瞪着他们,甚至幽怨痛苦。 “在瞪着我们,小心你这双眼睛。”容执毫不留情的对视回去。 李斯一阵恶寒,一激灵过后也只能慢慢收回视线。 毕竟容执的眼神,真的能够感觉的到。他是真的能做出说出口的事情。 第175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2) “熊先生,或许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熊勋浅浅的扫视他们一眼发现是熟人稍作震惊后回问,“什么交代?” 容执另有所指,“这些人是你的走狗?” “不是,他们是国家令外派过来的,准确来说不算是我的编制队伍里的人。我管不了他们的主。” “是吗?”容执可不相信,但是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我不管你能不能做他们的主,你方才和我说过的。既然来了这里就该守着我的规矩。” “一旦触碰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熊勋发现此话一出,东逐基地的执行者立刻抬起手上的枪对准他们。 直眉瞪目。 熊勋背后的人也不乐意的,顺势就抬起枪。 两方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后退一步。 还是熊勋见情况不对,干笑打着哈哈,“容先生,既然是我的人犯了错,我该听你处置的。” “但是....你的人直接动枪这似乎不好吧。再怎么说他要是死了,我也没办法向上面的人交代。” “你也难办,要不然这样,我们两方各退一步。我让他们给你,还有你怀中的少年道歉。” “但他们的结果由我处置,如何?” 时添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埋首在容执怀里。可是男人的心跳声会逐渐扰乱他的清醒。 “不如何。”容执绝不让步 ,“我说过了,到了这里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他们....得由我处置。” 熊勋笑着的脸一瞬间冷了下来,“那这么看来,我们的协议是没得商量的余地了。” “对。” “.......” 熊勋盯着他好久,许是迫于无奈,才退让的连连颔首,似乎对容执的执拗无能为力,“好吧,既然你这么执着的话。我可以把他们交给你处置,但是......我总需要给上头一个交代吧。” “什么交代?” 熊勋将目光挪到在他的怀里的人,问,“你这少年和李斯等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个人踩在脚下吧。” “我想知道原因。” 时添,“.....” 容执,“我绝对没那个必要。” “容先生不是我刻意要追问,我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报告给上级的交代。不然你这里....可会有大麻烦的。” “......” “我说。”一直闭口不言的时添终于开口甚至抬起脑袋仰首看他,“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说完他看了李斯一眼,眸子里怨恨冲天,丝毫不比对方差。 “只不过在说之前,我想问一句。这种人渣,国家真的很重用吗?” 熊勋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之间也被哽咽住了。仔细回想这些话竟然觉得新奇。 “你所说的确实是真的,国家在乎的是能力,现在是末日非同往日了。” “能力在这里才是一切的主宰,只要你有能力无论品行都会被国家收入队里。” “这就是生存劣汰。” 时添不置可否,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平等。 “我问完了,该轮到你了。你想问我什么?” 容执看了周围总觉得那么多人非常不悦。 熊勋也很有眼力见,他率先抬手让众人放下武器,“我们单独说吧,这件事情也可以慢慢解决。” “.....好啊。”容执让众人也放下枪。 至少现在他并不想要让这件事情更复杂化,尤其是牵扯上了时添。 顾少虞和温醇姗姗来迟,看到的就是容执带着一帮子人进入了会议室。 其中还看见了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少年。一瞬间都嗡了。 “怎么回事?” 梁衣和梁销是目睹了全程的,面对顾少虞的追问他只是浅浅的摇头。 “要变天了。” “啊?” 梁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你最好避避风头,老大他......已经濒临发疯的边缘了。” 顾少虞愈加摸不着头脑了。温醇一眼就读懂了梁衣的警告,没有追问。 这些日子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容执对时添的特殊,但凡会变通些的都能察觉的到。 也就顾少虞这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默默地祷告祈祷求容执不会把怒火殃及池鱼。 ——— 时添在容执的看护下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 也是男人暖心的行为给他了勇气。 熊勋入座,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宣之于口时添也可以轻松一些。 “所以该从哪里开始呢。”时添浅浅的开口,“就从我和他们是怎么见面开始的吧。” “我第一次见到他们,还是因为被困蜃尸群里被他们出手相救。” “原本我以为他们是个好人,可是我还是错了。我只不过是他们觉得有意思才救回来的。”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人格尊严的人。” “末日里能力至上,而我只能作为被掌控的那一方。他们将我视为取乐戏耍的对象。” “先前还在光明基地的时候,他们就指使我替他们忙着忙那的。” “光明基地里的规矩你比我懂,只要是劳动力最高者所得东西也是最多的。” “只要少了迎接你的只有饿着肚子。” “我接了好多好多的活,就是为了可以离开他们,但是他们却借此将我所有的东西夺走。” “威胁我,伤害我.....甚至是....不惜在有必要的时候将我从车上踹下去吸引蜃尸的注意力。” 而他们不慌不忙的收取物资,好几次我都差点死了。” 时添对此嗤之以鼻,“我被他们作为垃圾一样丢在东逐基地门口,无非是觉得我没了利用价值,才会丢我到这个收容一切的地方来。” “或许我该庆幸,庆幸他们将我丢到这里来。只是可惜我杀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原本他们有四个人,但在丢掉我的那一天,我带走了一个。” 时添也不装了,他浅笑着嘴角挂着孤僻邪戾的笑容,“我提前准备好了一把匕首,在推我的那一刹那,我狠狠地扎了他一下。” “他被我丢在了蜃尸前,四分五裂.....也就是原先基地里那只出现的蜃尸。” 容执被时添的话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原来.....那只蜃尸是因为时添。 可是既然他会被感染,那那时候昏迷无恙的时添为什么.....没有被感染? 不对,他似乎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时添的出现似乎存在着非常多的疑点。 可是现在却又三三两两的拼凑在一起,又能成为一个新的前因后果。 熊勋对于时添所说的那些事情,面上毫无波澜。只是他看到容执脸上的表情起了兴趣。 “那么我能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他们没有杀了你呢?你杀了他们的队友,为什么他们还会放过你?” 第176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3) “我不知道。”时添皱了皱眉,面对熊勋忽然提起的问题,并不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杀我。” 容执已经有些不满了,“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熊勋无奈只好点头,反正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货似乎不知道现在脸上的杀气太重了。 “咳,既然事情来源经过我都知道了,那么我也会按照自己所说的,人归你们处置。” “我呢,就不掺和这件事情了。”熊勋很有眼力见的,站了起来,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 走的时候他还刻意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哦对了忘记说,有一个人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说我们该见面了,有些事情的你也很想知道吧。” 时添知道他在代替谁说。可是他很不清楚时期到底要做什么。 “我该怎么和他见面。” 熊勋耸了耸肩,“他只是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 时添看着他离开,眼里的晦暗不散,“我知道了。” 熊勋离开后,容执就看到少年抱着自己不撒手,也不说一句话。 心里那点不舒服也只能憋着,他将声音柔了些问,“怎么了?” 时添蹭了蹭他,“你会觉得我可怕吗?” “不会。你只是在反抗,那些人该死。” 容执很心疼。这么一个美好的少年会,被伤害成习惯,以至于小心翼翼将自己包裹起来。 就像一只刺猬一样,那么所受到的痛苦又该有多少啊。 “可是我害怕。”时添没有看他,却在颤抖,“我怕你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容执,你不会和他们一样的,对吗?” 容执将人抱紧,口头上没有保障的话他不屑于去发誓,而是用行动证明。 少年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会控制住他,只是希望他还记得自己。 “对。” ——— 时添要走了,这一次是真的。 时期托熊勋转告他的话,这其中有太多令人狐疑的点。 时添必须要去一趟光明基地。但还需要叫上几个人,光靠他一个人有些麻烦。 肖毅天和东方如右出来的时候,恰好和熊勋碰了个头。 正所谓冤家路窄。 “哎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杀戮者肖毅天吗。”熊勋抱胸好笑的看着他,眼里的戏谑拉满,“你怎么回到这个小地方来。” 肖毅天不甘示弱,“堂堂光明基地国家队第四小队的队长,你出现在这里不也是稀奇吗?” 熊勋笑嘻嘻的和他对视,可是眼里并不和善的神色早已经针锋相对。 “别忘了,国家现在非常忌惮你。若是被发现你和东逐基地背后勾连,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对你下杀手?” 肖毅天瞪他,“我会回到光明基地,并且不是以他们制造的杀戮者的名义回去。” 熊勋道,“难道你还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 “别和我提起这个。” “.....好吧,不过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你的力量更不不够资格动摇国家根本。” “他们现在能够做出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可同样对他们的好处远远蒙蔽了这些顾虑。” “用一个生命就可以换的新的突破,在他们眼里这很值得。” “.......”东方如右敛眸,“贺震南做了什么让国家对他进行这种刑罚。” 熊勋一直以来就不是个忠诚的,他的性格古怪乖张暴戾,有的时候比起肖毅天还要难以琢磨。 “他的故人是国家一级防范人员,只可惜他有意隐藏无论怎么审问都问不出来。” “那个人你们很清楚是谁,光凭他的能力足够挽救这个末日。可他却漠然而视不愿意出来拯救这个破败的世界。” “.....与你无关。” “行。”熊勋不在自讨没趣了,摆手走人 。 反正那人嘱托他的都已经完成了他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只不过这两个人长得还真的很像啊。饶是他看了第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东方如右脸色怪异,思虑良久,“我们去一趟地牢。” “?因为贺震南?”肖毅天倒是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交情有多少,不过很新奇。 “我需要问他那人去了哪儿,绝对不能让时期在错下去。” “时期没有错。”至少肖毅天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他所做的只是为了大计。” “国家的错,该有我们去解决。他只是做了该做的。” 东方如右叹了口气,“你可有想过时添怎么办?他是无辜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肖毅天话落,有所感觉扭头时就看到正色看他们的时添。 顿时脸色刹那僵硬。 “你们.....真的很虚伪啊。”时添冷了下来,杀意隐隐暴露。 “不是吗?” “......等等你不能把话听一半吧。” “有区别吗?”时添含眸笑着,“你以为我真的被你们骗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你们自以为脸上伪装的很好吗?” 东方如右沉思许久才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添摇头,“刚刚。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人。” “所以我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你们刚才所说的,必须要说清楚了。” “......” 容执紧跟而来,看到眼前一幕也只是漠然而视。 “该去地牢看看了。”容执和时添一样将他们的话全部听见了。 但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和这两个不安好心的人起无谓的争执。 “好。”时添也不太想和他们继续聊天浪费时间,转身就离开。 地牢里男人手上带着镣铐,低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大门口传来的动静才促使他抬起脑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在看到时添的一刹那顿时震惊不已。 “时.....期....” 时添敛眸,站在铁栏前出声,“我不是时期。” “我叫时添。” “时添....”贺震南呢喃着这个名字,“你....是他的孩子,当年那个走丢的....” “是。”时添走的时候还只是个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少年,可现在即便是长大了,习性也有所改变。 “你能否告诉我,我的父亲如今在光明基地哪里?” “你要去找他?” “是。” 贺震南蔓延疲惫,可是与之相比更多的还是担心,尤其是对时添背后的容执。 他的戒备心很强。 他们二人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个。但是时添不以为意,“他不是坏人也不是国家队的人,还请希望你把事情告诉我。” 贺震南的目光似矛无时无刻都在打量着他们的行为。与光明基地的人确实不一样。 第177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4) “在你的眼里,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贺震南有些不安。 “我不知道。”时添实话实说。 他实在是对时期没了一点念头,“至少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在我即将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所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的话。至少我只记得一句,我和他迟早要再见面的。” “......”贺震南一脸无语,他捂住脸难以想象,时期都干了什么事情。 “你还好吗?”时添也想到这人八成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胡思乱想。 其实时添在记忆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着父亲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 可是随着时间久了他也就慢慢的放弃希望了。 “我...我只是头一回儿觉得他做事很没分寸。” “或许吧。” 贺震南喟叹一声,“你父亲的下落其实我也不知道。一直以来他只是和我保持联系。” “但他在哪里我毫不知情。” 时添道,“那你有联系上他的办法吗?” “有。”贺震南的目光最终落在他脖颈处的项链上,“那个东西是东方如右给你的?” 时添经过他的开口才想起来这个项链,可是他先前打开瞧过,上面只有一句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里面的话我不太懂。” 贺震南若有所思。可当侧眸看到出现的人时竟然一刹那提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这个难道该我来解释吗?” 东方如右出现在时添身后,在和贺震南对上视线时只觉得无奈。 “我来。” 时添拉着容执洗耳恭听。 肖毅天则是看着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光明基地占地几十亩,其中分为三层,上中下。其中下层是幸存者生存奴役的地方。” “中层则是为国家以及基地掌权者们效命的执行者或是领队居住的地方。” “至于上层不用我多说就知道,那是国家掌权者和上位者所能够居住的地方。” “那里守卫森严,几乎是掌管许多人类生杀大权的地方。” 肖毅天道,“其中属费榷的权威最大,是当今国家的主位。” “费榷?”容执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的很。 贺震南点头,“费榷的手段狠辣,以雷霆手段将其整个光明基地撑起,甚至....他还徒手斩杀过一头变异蜃尸。” “在基地里信威很大。” “他们找不到父亲的消息便想着威胁你,来引父亲的出现吗?” “对啊。”贺震南回答着一点也没有要死的自觉,“不过他们可太小瞧你父亲的狠心程度了。” “直到现在你父亲都没有一点消息。” 时添适当嘲讽,“那他还真的很争气啊。” 贺震南嘴角抽搐,“.......” 东方如右勾了勾唇,“将东逐基地收编是费榷提出来的。” “他从一开始就带着敌意对人类下令。虽然他确实很厉害,但却并不仁慈。权衡利弊之下一定会出事。” “可你们要怎么做?”容执忽然开口,“照你们说的,费榷现在如日中天,时期又要做什么来阻止他?” “不做什么。”贺震南开口,“知父莫若子,你难道没有一点预感吗?” “有,但是我不能确定。” 肖毅天忽然转头担心什么,“那个熊勋到底是哪边的?” “我现在看到他就觉得烦人。” 贺震南觉得累干脆坐了下来,他盘着腿提起熊勋就来劲了。 “说起他,我就想起来了。熊勋之前受过时期的人情,这次押送我来是他主动提起来的。” “一路上他们没有苛待我就是因为呈着这个人情。” 时添点头确定了一件事情,很是斟酌的开口,“我要找他合作。” “不行!”容执立刻反驳,“这人性情怪异,不适合合作。” 肖毅天附议,“同意。” 东方如右和贺震南暂时呈沉默状态的。但是时添光从这两个抗议的人脸上就知道,没戏了。 “可是就不能尝试一下?” “不能。” 时添叹气,“好吧。” 贺震南透过一点的光源头看到了外面的景色,他似是感慨,“看来这会儿真的可以解脱了。” “闭上你的嘴。”东方如右蹙眉,“你不会死的,毕竟祸害留千年。只不过.....费榷为什么会用你的疯言疯语来给你定罪?” 一说起这个贺震南脸色煞变,都有些不自然了。 “其实我说的并不是疯言疯语,是真的。”贺震南作为研究蜃尸病毒的第一研究人员,自然有自己的看点。 “什么意思?” 贺震南扫视四周确定无碍后才开的口,“蜃尸之所以被叫做蜃尸。是因为国家原先以为是一种带着特殊传染病的虫子导致的病情。” “并且也在蜃尸的口腔内收集到了具有感染性的毒液。” “可是当我们深入调查才发现,这种毒液对人体其实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主要还是其中掺杂的毒性会短暂的麻痹中枢神经。从而倒是丧失神志或者....昏迷。” “我调查出的结果确实了一点,蜃尸口腔内的毒液不一定对所有的人类都具有异变性。” “换句话说,就是有特殊的人群对蜃尸的啃噬感染免疫。” “但目前光是我所遇到的没有一个能熬过异变。” “熬过?”时添觉得这话渗人,“什么意思?” 贺震南叹气,“牺牲少数人,挽救大部分的人。” “国家干的出来,同样面对研究他们也愿意付出一切。而那些被研究的人员,或多或少都是犯了规矩被抓到这里强行实验的。” “我的这个研究结果没有被证实,自然而然会受到谴责。” “但是.....我并不相信,可常年来同别的专家一起研究抑制蜃尸异变的解药,我.....身体发生了一点变化。” 贺震南说完还将手臂抬起撩起袖子露出那条不算明显的黑线。 “这是我和蜃尸常年打交道留下来的,我虽然没有被他们咬到,可提取他们口腔内的毒液也足够产生影响。” 时添看着这条线只觉得眼熟,回想起自己手臂上也有一条线但是却不是黑色的。 “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吗?” 贺震南放下袖子,干笑道,“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吧,不过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东方如右一脸不爽,“你作为时期的师兄,怎么和他一样连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 “费榷的心思很难猜,稍有不顺尸首分离。我没有选择的机会,现在这样也轻松了不少。” “......”时期沉思,他或许知道时期在哪里了,只不过想要找到还是有些困难的。 第178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5)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让熊勋送你去死吗?” 贺震南摇头。显然他也不清楚。 费榷是打算解决掉他的,可是为了引时期的出现才大费周章留他到了现在。 因为贺震南知道费榷在隐藏什么,那是一个秘密。 一但泄露,费榷他……这个疯子一定会发疯的。 “我今日就出发。”时添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去光明基地。” “现在还太草率了。”东方如右并不赞成他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斟酌道,“况且熊勋和贺震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现在就算去了,也没有办法可以进去光明基地。” “......我有自己的办法。”只要时添想进,就没有人能够拦住他。 “可就算你能进的去,这么贸然闯入对你没有好处。可能还会暴露你自己的行踪。”肖毅天理解他的情绪波动。 不过仔细想想,费榷能够毫不留情的将贺震南舍弃。自然而然也不会轻易的放弃寻找时期的机会。 时添就算装的在怎么对时期毫无情感,可血缘上的羁绊依旧会令他顾忌。 “你们留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什么?!”容执闻言立刻看向时添,他可以接受时添离开但是现在贸然行动,出事的概率很大。 “别担心,光明基地我去过,很熟悉那里的路。而且待在那里那么久,没点手段和能力怎么可以会冲动呢。” “别担心了。”时添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知道的,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 “我知道。”容执欲言又止,他虽然知道,但就是不放心。 即便时添有广大的本领可依旧还是个人类。 贺震南若有所思,“东方如右不能和你一起前往光明基地,但是肖毅天可以啊。” 被cue的肖毅天顿时脸色一遍,讪讪举手,“这事和我无关吧。” “时添的父亲是时期,而小卫是时期的学生,你又是欠小卫一命。一环套一环难道你不该帮他吗?” 肖毅天冷嗤一声,“……他早已经死了,就算我帮了他,也得不到他的感谢,又有什么用。” 贺震南道,“若是他还没有死呢?” 肖毅天愕然瞪大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当年卫时予并没有被国家抛弃丢至蜃尸群里,反而被秘密运转至了实验室。” 时添有种不详的预感。 “费榷要进行一场人体改造,那是他精心谋划出来的,足矣震惊所有幸存者的庞大计划。” “但是还没有开始就被国家其他的人严厉反对。” 贺震南有些欲言又止,肖毅天第一次心浮气躁的询问他,连带着声音都失了沉稳,“什么改造计划?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末日来,蜃尸横行甚至还有异变蜃尸,寻常人若是不用特殊的办法根本解决不了。” “所以国家进行了第一次人体改造,他们将人类体内的dna大规模变动,提高了他们的敏锐力,大脑甚至是战斗力。” “而从百人里真正改造成功的不下十人,他们亦是现在被称为杀戮者的人类。” 贺震南说着感慨万千,“卫时予是费榷暗自进行第二次人体实验的种子。” “这一次他要在杀戮者的基因上再一次改变,他要的是比蜃尸还要强大的存在。” 这是费榷一直以来隐瞒其他国家掌权人做下的事情,亦是要贺震南死的原因。 他自以为将人交给熊勋就可以确保不被泄露出来,可是还是错了。 “那么这一次实验,有多少人?”容执问。 “几十人,他们都是费榷暗自选中并且藏起来的人。”原先贺震南也是无意间接触并且知道了这件事情。 可是那时碍于费榷的威胁,他也只能闭口不言。 肖毅天闻言额间青筋暴起,双手紧攥成拳。变成杀戮者的改造滋味他十分清楚,苦不堪言。 光是他抗打的体质都足够奔溃,更何况是那个体弱青年。 他越想杀意愈加可怖。 东方如右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他死在了那场意外里……没想到费榷……这个疯子还能干出这种事情。” 贺震南是知道肖毅天和卫时予之间的那点事情。无非就是年少轻狂,惊鸿一眼便一见钟情。 但是可悲的是,他们一个是被改造的杀戮者另外一个只是个普通研究员。 一个弱小一个强大。 “这场实验,以什么为加注点进行二次改造?”肖毅天咬着牙才问出这句话。 可不等贺震南回答,地牢外面就传来了动静,容执第一个前去拖延查看情况。 时添上前一步,“通过人体改造,最强的结果无非是杀戮者,可若是要达到比蜃尸要强上数倍……” “唯一的办法……难道是……” 时添忽然震惊不确定的看向贺震南。却得到了对方的默认的神色,男人许久缓缓开口,“将蜃尸体内的基因通过特殊手段移植出来,随后种到人体体内。” “借此达成人类与怪物的结合。” 肖毅天脚下不稳,脸色也瞬时煞白。 按照这种改造计划,无异于被蜃尸咬后感染,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个……混蛋…!” ———— 这边容执从地牢里走了出来,毫不意外的是遇到被拦下来的熊勋。 对方一脸不理解质问的模样道,“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熊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想这个犯人归我们东逐基地管了。以防万一,总归小心些才对。” “……”熊勋被他的这番言论给逗笑了,不过不置可否的是,他说的挺对,“看来你从不将我说过的话记住,你可小心点免得被拉扯到许多不该触碰的事情里,自讨麻烦。” “不劳你麻烦,我心里有数。” 熊勋也是阔气,点头后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里面道,“你最好让里面的人注意了,光明基地已经开始戒备加固安全防范。” “若是想要靠着那些小聪明进去的人,那可就麻烦了。我这个人爱多管闲事,凑热闹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看个尽兴。” 容执冷眸看他,果然这个家伙很危险。 “哦对了,那三个人我可转交给你们的执行者了,无论你们做什么事情都与我没有关系了哈。” 第179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6) “有劳。” 熊勋笑着带着自己人回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丝毫没有提前什么时候处置贺震南的时间。 回想起之前熊勋受时期嘱托的话,恍然大悟。 打从一开始,时期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贺震南也不会按照国家判下的刑法执行。 如此那可真的是细思极恐。 能够纵观全局,时期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人。 他转身看着里面远远的发愁,恰好看到了顾少虞过来,手上还拿着棍棒。 “你拿这个做什么?” 顾少虞闻言看了眼手上的棍棒,眼里冒着光,“老大我刚刚棒打了那三个人渣,现在就是来问你怎么处置他们的。” “……那麻绳绑着吊在城墙上。”容执现在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两个人渣,那就等到他有空了再处置吧。 “好嘞。” 顾少虞拔腿跑的时候步伐极快,似乎迫不及待了。 一直以来容执都觉得他的性子烈,甚至还略微暴躁,可在瞧见李斯后忽然释怀了。 毕竟那货才是真的,脑残疯子。 ………… “合作?”时添看到肖毅天转变的态度顿时有些犹豫,“你确定吗?” “嗯。”肖毅天深思熟虑过,他不可能在得知卫时予还活着的情况下,再浑浑噩噩的漂泊逐流。 他必须要带着他离开那个地狱。 时添虽然表面看起来文弱,但实际上心思和自身强势的气质与容执不分上下。 他们两个是一对,或多或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以肖毅天不疑有他,和时添合作是最好的办法。光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将卫时予救回来。 “好。”时添有了合作的人,自然不会拒绝。 再者系统在不久前就发布了一个额外任务,其中涉及人类存亡的大事。 他就算再怎么冷血也不可能放着那么多人的生命置之不理啊。 “你们这次去九死一生,若是你们决定好了,到了光明基地可以去找一个人。” “告诉他我的名字,他自然而然会帮你们的。”贺震南是不可能回到光明基地了的。 现在他和东方如右都是国家的第一罪犯,一旦露面只有就地斩杀的结果。 他们帮不了两人,容执也要死守东逐基地,避免光明基地的人在整什么幺蛾子。 离开地牢后,时添看着站在外面沉默许久的男人抬腿走去,不顾众人的目光就抱着他的腰。 容执第一时间便是揽住他全然不在意什么面子,只是轻声细语的问他,“聊完了吗?” “嗯。”时添应了一声,“我等会儿和你说。” 容执摸了摸他的头,眼里眷恋一览无余,“好。” 他们牵着手来到了天台上,也是很暗的天,时添和他坐在废石上仰头看着基地里亮起的烛火,心里惆怅。 容执一向懂得察言观色,在看到时添犹豫踟蹰的模样,也是知道了。 他要走了。 “什么时候走?” 时添抬头,“啊?” 容执只笑着没有看他深怕被看到眼里的伪善,“你和肖毅天,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闻言时添哪里不知道,自己想说却没开口的事情被他看出来了,“你都猜到了,还要我说吗?” “……我…还能吻你吗?”容执忽然开口,这一句话不明所以,可是眼里的哀求却深深刺痛时添的眼。 时添不语只是俯身上前轻轻碰了他的唇。 容执其实是个很偏执的人啊,但是他善于伪装,一次次将内心的自己包裹起来。 他就着这个吻深深汲取。 直到时添意识朦胧的时候才听到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去吧,保护好自己,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时添泪水顺着脸庞话落,黑夜里他们两人紧紧相拥。心脏为彼此跳动着,如同火花般沸腾燃烧。 时添和肖毅天是在半夜离开的东逐基地。 那时容执已经入睡,他不愿意打扰在男人额间落下一吻便匆匆离去。 可是在人身影消失时,那双如黑洞的眼睛忽然睁开,眼里满是悲戚。 ——— “光明基地严防死守,城门口一定会有主力队在。”时添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周围的地貌思索,“以你杀戮者的身份还能进去吗?” “能,国家还不可能放弃我这枚危险的棋子,所以我可以随时进入光明基地。” 时添闻言放松了些,回想起昨日贺震南说的那些心里一直有个疑虑,“你和卫时予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你会因为他一瞬间就活了起来。” “你这什么形容。”肖毅天叹气,“这也是合作的必要原因吗?” “当然,你都知道了我的。我总得知道你的,平等交换理所当然不是吗?” 肖毅天无奈,只好向他款款道来,“我和卫时予……是他……拯救了我,可是自己却永坠阎罗……” 卫时予原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因为师承时期,他的天赋异禀自然就被重视。 贺震南和时期是类似师兄弟的关系,所以卫时予也在老师的安排下跟着贺震南学习。 那时是第一次人体改造的时候,贺震南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不曾离开半步。 因为挽救人员死亡率,他一直都在想用什么办法可以减少失败。 卫时予自然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便提出了可以帮他一起插手人体改造的事情。 他的才学是和时期学的自然不比其他的专家差到哪里去。 可贺震南谨慎如斯,生怕有心之人注意到卫时予并牵连上不必要的事情。 所以也就安排他照看实验体的任务,好巧不巧分到的那个人就是肖毅天。 还记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卫时予带着忐忑的心情推开观察室。第一眼就看到面容冷漠,毫无波澜坐在床上盯着桌子上盛开的向阳花看。 充满忧郁梳疏离的眸子在被满是温柔文弱的青年占据时,是毫无波澜的啊。 “你好啊,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观察员,我叫卫时予。” 每一个实验体在接受一次改造就会等结束送回独有的观察室,并且由观察员照顾看管。 肖毅天那时身子瘦小,不爱搭理人。 卫时予就经常拿好吃的投喂,甚至毫不在意的说笑话逗逗不苟言笑的他。 第180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7) 也是在那时,肖毅天对这个和其他研究员截然不同的人倍感兴趣。 “后来呢?” 时添看着忽然闭口不言的肖毅天问。 “后来.....改造结束。我和他也就没怎么见得到面。” 卫时予身份特殊,想要和杀戮者过多接触也不大可能了。 肖毅天独具一格的执行力很受国家重用,哪怕两人巧合相遇。 过多的言论到头来只化为相视一笑,随后各自安好便足够了。 可是好景不长,卫时予的身份还是被国家察觉到了。作为时期的学生,他身上有的能力或许也是他们所求的。 时期这个名字在科学界影响很大,更何况在末日发生之后这个人就自此没了人影。 所以现在哪怕是得到他的一点消息,也是很在意的。 他们将他看押了起来,任凭如何逼也听不到卫时予泄露半句。 贺震南一心要保护他安全,国家自然不能强行囚禁卫时予。 卫时予暂时被严加看管起来,此事有关于蜃尸自然马虎不得。 卫时予被关在这里,自由活动都被限制。即便是担心老师的安全也只能坐井观天。 可是有一天看管卫时予不少的执行者死了。 死之前唯一留下的话都是卫时予的名字。 一瞬间卫时予身上背负了没头没尾的锅,百口难辩。 那时的肖毅天还在外面处理国家派给的任务,刚回到基地就听到了卫时予定罪的消息。 卫时予被带出基地的时候,肖毅天刚得到消息就立刻赶往了他们所在之处。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赶到的时候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追溯至今,若不是贺震南将事情说出来。肖毅天还真的会一直当做他死了。 时添闻言心下了然。 看起来比起自己的反派先生,国家以及光明基地的掌权者们才更像反派。 【宿主你现在真的有把握吗?我感觉这个费榷比起你来还要心狠手辣。】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不过....系统你好好和我说,我哪里心狠手辣了?” 【额.....这个嘛。】系统话说到一半就玩失踪遁地。 时添在无可奈何只是也很是无语,他真的就有那么心狠手辣吗? 不应该啊。 “说起来你和那个容执,你们两个.....是一对吗?” 时添看着他,忽然一笑,“这难道不够明显吗?” “我起先以为你们只是感情比较好而已。”肖毅天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现在回想起来,是我草率了。” 时添笑了一声,看着周围的废墟疮痍,心里惶惶不安。 “现在无暇顾及情爱,按照你之前说的,四方的幸存者基地,唯一没有被国家掌权额只有东逐,那其他呢?” “其他的早已经被国家队的人协商控制,降的降,该杀的杀。” 时添沉默。 “你在光明基地里有住处吗?” “有。”肖毅天虽然不在,但是国家留给他的住址依旧还在。 他在外四处随波逐流,遇见蜃尸便杀早已经习惯居无定所的日子。 若是现在要回到那里,估计落了不少灰。 “那就只能先去基地,剩下的事情从长计议,况且还要一个人要去找。” “嗯。” 贺震南作为科学界除时期外的另一个泰山北斗,他的人缘定然不少。 而其中告诉时添他们要去寻找的一人就是一个名叫沈军的男人。 时添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是肖毅天知道。 沈军就是国家一队的统领,亦是国家掌权者之一。 “你说这个沈军能不能信?他可是国家掌权者之一,和那个费榷也不分上下吧。” “既然是贺震南亲口提起他的名字,或许可信。” 时添点头,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颗棒棒糖,拆开后塞到嘴里。 说起来容执专门给他的口袋里,塞得一兜子都是小零食。 末日里这些东西并不好得到,可是时添现在用手掂量了一下。 量还不少。 之前容执就注意到他喜欢吃甜食,有的时候找到了也会特地给自己留着。 时添就是很容易被这些小细节感动到。 肖毅天忽然看见横空出现的蜃尸猛地打了个弯。 还好时添坐的稳,但被这只蜃尸扰了兴趣也很不爽的。 “我下去解决,你待着。”肖毅天说完,就开门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冲了上去。 时添看到冒出来的蜃尸长得像蛇,它吐着芯子眼睛有四只。 身上的鳞片黑黝黝的还带着点墨绿,丑倒是不丑。 比起那些面目全非满身腐肉的蜃尸,好的太多了。 肖毅天的战斗力真的是很猛,单枪匹马的徒手携鹰就上去。 蜃尸张着血盆大口晃动着身子就扑了上去,显然要将肖毅天活吞了。 可就就在靠近的时候,肖毅天腾空而起,朝着蛇头上最敏感的眼睛打。 时添看着眼前的场景,吃着嘴里的糖。他记得之前好像在离开基地的时候顺带出来了一把唐刀吧。 这么想着,他就钻到后座找了一下,果真出来的时候拿了一把唐刀。 不过跟唐刀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匕首。他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还拿了一把匕首。 不过这样也好,他并不是很想把唐刀给肖毅天用。 万一他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弄断了,自己可得心疼死。 这唐刀还是之前容执一直趁手的武器,现在归自己了还有点不太适应。 时添拿着刀,下了车,看着把那头蜃尸耍的团团转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肖毅天。”时添喊了他一声,把匕首朝着他扔了过去。 肖毅天接住,抽刀趁着蜃尸下一次袭击,借助鹰的飞袭分散它的注意力。 跳到他的头上,匕首用力扎到它的眼睛里。 随着它的嚎叫声,肖毅天抽刀连续戳瞎它的四只眼睛。 这种蜃尸差不多有他们三个人叠在一起那么高,要杀估计得像是一刀斩杀头颅才可以。 肖毅天也是知道的,他就趁着这段时间用匕首从蛇头上划出一道痕随后。 他站在边缘处,侧斩便将它的身首异处。 时添是第一次看到肖毅天出手,确实果敢心细。 这下好了他似乎不需要多担心路上的安全保障了。 第181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8) 肖毅天抽刀,站在蜃尸的尸体前飒然,回到车里。 时添早就等候许久,不光是在看到肖毅天和蜃尸打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异样。 有道目光直勾勾的朝着这边扫视。 时添勾唇朝着站在外面的肖毅天指了指外面一个方位。 肖毅天瞬间警觉,朝着那面厉声道,“谁在那,出来。” 他的声音落下不久后,就有一个小脑袋从一堆废石旁里冒了出来。 一双水灵灵清澈的眼睛,与他们对视,看他的样子也才十一二岁的年龄。 “孩子?” “真是奇怪哪里来的小朋友?”时添下了车,带着和善的微笑冲着他招手。 小男孩白白净净,除了身上的衣服脏了一点,但是看不出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偏偏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奇怪的。 “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叫我挽挽。挽留的挽。” “哥哥?”肖毅天蹙眉,“你哥哥是谁为什么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哥哥不在这里,我是瞒着他出来的。” 挽挽眼珠子转溜,再看时添的时候下一秒就抓住他的手,声音委屈巴巴的,“小哥哥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带我回家啊。” “家?你的家在哪儿?” 挽挽歪着脑袋自己想了想,“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基地里。” “基地?哪个基地?” 肖毅天沉思许久后才开口,“朝着这个方向的只有一个基地。” “那就是光明基地。” 时添看着挽挽一副真挚没有撒谎的模样,有些好奇的问,“你哥哥的名字叫什么?” “唔好像叫.....费榷...” “?!!” 肖毅天一脸震惊,“你哥哥叫费榷?!” 挽挽再次确认过后,点头,“嗯。” 这回儿也轮到时添惊讶了,他怎么知道费榷还有个弟弟? 别说时添不知道就连肖毅天也不知道。 但是现在当下的情况也不能把一个孩子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于是时添就把这个孩子给带上车了。无论如何总归这个孩子不会给他们带来太大的麻烦。 “肚子饿吗?”时添看到自己腿上坐着的少年柔声询问。 挽挽点了点头又摇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是讨人怜爱。 时添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糖,拆开后递到他的嘴边,“先吃颗糖。” 挽挽看到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啊呜一声就咬了上去。 嘴里甜腻的味道令他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时添实在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颊,肉嘟嘟的太可爱了。 肖毅天看到时添已经被可爱冲昏头脑的样子无言以对。 一路驱车,也是邪门。自从捡到挽挽他们前往光明基地的路上就和开了外挂一样。 再也没蜃尸打扰了。 对此,时添和肖毅天相视一眼虽然疑惑,可这种事情也可能是巧合。 而挽挽早就因为时添的怀抱太舒服睡着了。 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连带着脸上的肉肉随着频率在动。 他们二人的交谈声压低了些。 “还有多久会到?” “一天。”要是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路畅通无阻那就还需要开车一天。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里离光明基地也有不远的距离。” “我想到一个,他很有可能是跟着熊勋的队伍来的。但是为什么会留在那个地方就不知道了。” 肖毅天点头,看到天色变暗,按经验就找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停好车。 “今晚我守夜,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赶到光明基地了。” 时添点头,他知道就算让肖毅天休息也不大可能。人家现在可担心卫时予了。 估计坐立难安着哪还有睡觉的打算。 这一觉,时添也睡得并不安稳。在梦里他梦到一个很熟悉的人。 那人很是轻昵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别担心,我不会死去。只是化为漫天繁尘守护这这个需要平衡的天道。” 时添似乎控制不了自己,他的声音很沙哑,“你能不能不走。” “怎么,不舍得了?” “我不想因为那些凡人和所谓要守护的天道而失去你。” “我们两个相生相死,你如果要是为了他们离开,那么我也要一起!” “小添不要胡闹。” “哼,你要找死我也得陪着你。” 男人似是无可奈何,他叹气,“你越是这样越没有用。” “切,坏苍淮。” ——— 时添睁开眼,对上了挽挽的欲言又止的目光,“怎么了?” “哥哥我好饿。” 肖毅天道,“他已经饿了好久了,要不是看你睡得死估计都想哭了。” “才没有呢。”挽挽红扑扑的小脸蛋摇着脑袋,反驳道。 时添轻笑了一声,从后座上拿了一个面包拆开后递给他。 “吃吧。” 挽挽嗯了一声一口咬了上去,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嚼起来就像是一只仓鼠。 肖毅天启车,继续上路。 时添也吃了一点东西补充体力,顾及到他一夜未眠,开口,“你确定不要休息一下?” 肖毅天摇头,“杀戮者的睡眠时间很短,基本上两天一夜不休息也没有关系。” 时添语塞了。 算他多管闲事。 挽挽吃完面包后就很乖巧的继续窝在时添怀里。 在看到熟悉的路况时还会打起精神。 时添则一直在思考梦到的那个梦。 为什么他一直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可是却又觉得亲切呢? 肖毅天看到时添心事重重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起来有一个问题,你想好等会儿怎么把他送回去吗?” “不能直接交给执行者吗?” 肖毅天摇头,“不行。” “为什么?” 挽挽此时抬起脑袋道,“因为哥哥不想让我被别人发现啊。” “.....” 肖毅天蹙眉解释,“费榷一直以来在别人面前都是独自一人,从来没有过什么弟弟妹妹。” “我想之所以他在隐瞒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国家不止一个掌权者,而费榷所在的地位屈于他下的其他人就并不乐意了。 指不定想着怎么抓住他的把柄好来威胁他。 而挽挽若是被光明正大的带回去指不定会被一些有心之人惦记上。 所要面对的危险也无法估量。 这也是对挽挽的一个保护。 时添蹙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让他跟着我们了。” 毕竟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哪怕费榷做出的坏事很多也不能牵扯上一个孩子。 第182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29)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肖毅天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挽挽抱着时添上瘾了。时不时蹭了蹭,完全就是和长辈撒娇的小团子。 等快要到的时候,时添远远的看到光明基地的外围。周遭高大坚厚的城墙上站着巡视了望的执行者。 他们神色肃穆,手持枪械严阵以待。 “到了。” 肖毅天颔首。 近年投靠光明基地的人数不胜数,光是各方基地的人流大幅度削减,最后留下的只是些行动力差的老人。 时添远远就看到了城门口排起来的长队。 肖毅天开着车,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直接来到了侧门。 那是国家专门为杀戮者以及国家队的人开的独行通道。 肖毅天声明在外,驻守侧门的执行者一看到他就让了路。毕竟这人脾气古怪要是不小心触及霉点自讨没趣不说,还会被揍一顿。 他可是名副其实的杀神。 时添抱着挽挽看到熟悉的环境,心里那股不安涌起。 毕竟先前在这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再一次回到这里有所感触也是理所当然的。 肖毅天兜兜转转将车停在了一个小平房前,水泥房旁边都长满了草,周围的屋子都平静的诧异。 时添抱着挽挽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这里怎么那么安静?” 肖毅天顿了一下良久才开口,“杀戮者并不久待基地,他们收到的任务和职责就是四处斩杀蜃尸。” “所以……就算他们死了也没有人会知道。国家将这里留给杀戮者就是为了体现他们的仁慈。” “呵,真是讽刺。” 时添捂住挽挽的耳朵,眸色愁然:“……即便是如此他们也要替国家办事吗?” “……”肖毅天不理解其他杀戮者的想法,但是却能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他们是怪物,是被国家改造过后不人不鬼的异类。” “只有帮助国家得到他们的承认,才能证明自己还算是人类。他们极力的想要融合进入一个群体,可是……终究不同。” 肖毅天是从中体会过得,他们被国家赋予可怕的能力可是同样也会被忌惮。 不帮助国家完成任务,那么他们就会除掉自己。 这就是人性。 挽挽什么都不懂,只是看到眼前背对着他们的哥哥,忽然身上被一股阴翳包围。 “小哥哥,那个大哥哥怎么了?”他睁着一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睛,语气不安。 时添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只是有点累了,挽挽等会儿给大哥哥一个拥抱安慰他好不好啊?” 挽挽点着小脑袋,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嗯,挽挽一定会安慰好大哥哥的。” “挽挽真乖。” 肖毅天进到房子里打开灯,灰尘伴随着灯光微不可查的飘荡在空气里。时添的手在屋内挥了挥,鼻尖都是股陈旧难以言喻的气味。 “你到底有过久没回来过了?” “三年吧。”肖毅天记不太清楚了,即便是回来了也只是匆匆住一晚随后又离开了。 一直以来待在这里的日子屈指可数。 时添大致将这里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坐在了凳子上,可是他要和肖毅天商量对策。 毕竟卫时予的情况非常重要,时间越拖越久那么情况也就愈加危险。 来到玄关处,时添看到抱胸靠着墙面沉默的肖毅天,呼出一口气,“你去找一趟沈军吧,试探一下确认是不是友军。” “……那你这里……” “我来照顾挽挽,现在大局为重。救卫时予的事情刻不容缓。” 肖毅天本来是忧虑的,可卫时予的事情越拖越久心里就会很不安宁。 “好。” 时添看着疾速的肖毅天只觉得这种熟悉的情景令人担忧。 毕竟就算他能确定卫时予没有安全,可是所遭受的罪会有多少无人所知。 想到这里他问系统,“系统现在你可以给我看看那里的情况吗?” 【嗯嗯,不过宿主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时添愣神不大理解它的意思就通过传感看到眼前血腥瞠目的一面。 满是压抑的实验室里,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脸色苍白暴露在实验服外的肌肤几乎看不清血色。 就像是个死尸。 可是偏偏他的呼吸声伴随着胸膛处的起伏,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周围观察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员,目光炯炯盯着各种仪器里的数据,仿佛分神就会影响他们期待的数据和成果。 随着一个不一样等级的研究员拿着一个装有蓝色不明液体的注射器站在手术台前。 所有人敛声屏气凝神贯注的看着,当蓝色液体从脖颈处被注射进去的时候。 原先不可见的血管忽然浮了起来,蓝色显目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忽然那人睁开了眼睛,骇然的眼白忽然被黑色渗透侵占。 那张俊俏的脸蛋一下也变得怪异。 他浑身被铁链绑住手脚,即便是剧烈的挣扎嘶吼也无济于事。 当蓝色液体顺着筋脉流至大脑,那人逐渐归于平静。可是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久睁着迟迟不合上,光是寂静的空间里也满是惊悚。 “成功了吗?”忽然有个研究员出声,看着数据平静的诡异,不免好奇。 那个注射的研究员原是叹了口气可下一秒,检测数据的仪器猛然跳动,一下从平稳跳到了几百。 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频率此时此刻就展现在他们面前,促使众人都提了一口气。 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忽然蹙眉诡异的蓝线从脖颈处蔓延到了脸上,他头微颤抖着。 声音也咬舌不清,只是啊啊啊的叫着。 忽然一个脚步声响起,落在众人面前都能提心吊胆,他们侧目像声音源头往去。 一个面容俊逸的男人出现在面前,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狭长吊眼,薄唇挺鼻。 论是怎么看都像雕塑的最好模板,可偏偏身上那股子阴翳的气质足够让众人胆寒吊着心脏做事。 “费先生。”那个注射的研究员微微弯腰,“您来了。” 费榷点头目光冷冷的落在手术台上的那人,毫无波澜的问,“又失败了?” 那人额间冷汗密布,甚至心脏都止不住的狂跳,“是……” 第183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0) “废物。”费榷愤然道,“我给了你们提供三十个人,可是到头来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 “结果你们告诉我失败了?”他的声音蕴含着太多的情绪,可落在他们耳朵里都是催命的提示音。 其中就属领头的人胆战心惊,语气都结巴了,“原先……有贺老出手应当减少了一些祸患,可是……提取蜃尸血液将其分解淡化制成血清在注射到人体,这本身就是个冒险的事情。” “更何况我们还无法确定蜃尸的血清是否适用于人类。” 费榷嘴角忽然勾起一个邪狞的笑容,“所以呢?难道你们要告诉我这场实验要以失败来告终吗?” “恐怕……是的。” 费榷为了这个计划所付出的远比现在他们知道的多的多。如果要他放弃,绝对不可能。 “若是你们要放弃也可以,准备准备见阎王去吧。现在只有这个卫时予还活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能帮他回复神智,你们包括你们的家人,都会收到牵连。” “你们也该审时度势,明白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不是吗?” 费榷转身走时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要是你们没有办法,也就没了价值,生死就掌握在你们的手里,可得把握住。” 话落他便抬步离开,随着紧闭的大门,那些人脸色惨白几乎都有人站不稳当面跪坐了下来。 从计划的一开始,他们就注意到这是事关生死的事情,可没想到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接受不了注射,而当场暴毙而亡。 有的直接异变没能动就死了,还有的当场爆体而亡,血液四溅。各种各样的死法他们几乎都看了个遍。 唯有卫时予,在接受注射的二十四小时内,监测器里的数据几乎波动不大。 于是他们从中觉得还是有希望的,可到头来三十多人只剩下他一个人。 卫时予的体内数据情况比起其他的人相对数值偏低,且手脚发冷,哪怕是在接受注射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多的反抗。 研究员们通过在原本注射的药物里深入研究,期间不知道解刨了多少蜃尸和人类的尸体。 才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人类在接受感染变成蜃尸的时候大脑波动,基本没有产生距离的变化,不过肾上腺激素会大幅度增生。 对此他们断定出来了,人类变成蜃尸并不会失去所有的理智,而是随着肾上腺素的增生开始暴虐。 好动,怪异。 但是为什么想要啃噬人类,这个原因暂且不得而知。不过相反他们也知道蜃尸的构造基本上是随着人体改变的。 本质上两者相连,也就证明费榷提出来的方案是可信的。但是目前只有卫时予一个还侥幸存活。 可在注射新研发的药物时,卫时予的数据开始波动上涨。没一会儿数值又降了下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他身下被抓出血痕的痕迹诠释了他的发生。 对此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研究原因,既然改良过得药物不行 那就加强改进。 没有贺震南博学多闻的见解和先进的经验,他们这些作为晚辈的只好继续探索。 虽然其中有一人也是科学研究的大能,但是对于蜃尸和人类相互牵连起来,把人类变成向蜃尸一般强大的存在。 基本上就是个很可怕的计划。 这样违背了人类原生具有的基因,他接受蜃尸的dna甚至与之靠近。 他们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若不加快速度。费榷迟早有一天耐心耗尽,这里所有的研究员都会被清理掉的。 这就是费榷的狠辣之处,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卫时予……他曾经也是我们的伙伴啊。”有一个人看到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感慨万千。 甚至他在踏入计划的第一步,就已经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感到害怕。 “那又能怎么办?现在人类的生存危在旦夕。若不找到办法等到蜃尸全部异变恐怖如斯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完蛋。” 这些道理他们都懂,但是在经历目睹了许多实验体承受不各种离奇死法的恐怖场景。 他们或多或少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甚至看着各种研究器材都会生出畏惧。 他们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好久了,甚至都忘记过了多久。费榷将他们困在这里,并且命令计划不成功他们就不能出去。 可是光是他们研究修改过得药剂就有不下五次,每一次注射到卫时予体内,得到的变化并不大。 只此一次也就是方才数据有了非同人类的变动,但很不稳定又掉了下来。 基本上像在每个人心尖上跳舞。 到头来都被浇了一头冷水。 “老师,我们难道还要继续研究下去吗?”终于有的人承受不住了,他再也无法直视一次次失败,死亡逼急环绕的日子。 他们每个人几乎不眠不休为了早日完成,都全神贯注的扑在科学里 但最终差强人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卫时予的生命力过于顽强,一次次过量注射,最后数据都会恢复正常。 这也让他们产生过怀疑,可是全身检查下来依旧毫无进展。哦,除了卫时予眼睛的变化。 原先那还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是现在已经变得像怪物没有瞳孔眼白,眼眶里都是黑暗。 起先他们都被吓了一跳,可随着卫时予毫无动静的表现来看,也就习惯了。 “怎么你们要放弃,然后被他杀死吗?”那个被他们称作老师的人就是方才和费榷说话的人,他的眉宇里尽是忧虑。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为什么要做这种可怕的实验,这简直有辱他们的尊严。 但是相比较这些,在乎之人的性命更为重要。 “可是……你看看卫时予,他现在有多么痛苦啊。我们……真的没法在忍心继续观察他的变化了。” 老师将原先注射的药物备份拿了出来,取出一滴滴在器皿上,又从旁边拿起来的蜃尸手臂。 要说蜃尸的变化是在人类的基础上改变,可偏偏真的和人类相连的时候又很不一样。 第184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1) “现在我们只能再多尝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得争取。” ———— “……”时添良久青筋暴起,心头梗塞,“王八蛋……” 【宿主我就说吧,你要有准备。】系统晃着脑袋。 时添沉默回到客厅前,挽挽看到他来了也笑着,“小哥哥。” 时添在他身旁坐下,他的疑虑还很多,不可能被挽挽一副面孔就被蛊惑。 “挽挽你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基地?” 挽挽古灵精怪,但对上时添却又错漏百出。 “不为什么啊,我要去找哥哥。” 时添蹙眉,“你哥哥不是在这里吗?” 挽挽摇头,“不是费哥哥,是另外一个哥哥。” “……另外一个哥哥?” “嗯,他是很久之前也像你一样给我吃糖的。但是他走了,我再也没见到过他了。”挽挽说着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这让时添开始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古怪。能够和费榷挂钩上的人一定不简单,但是是谁呢? “系统你能调查的出来吗?” 【宿主那是不可能滴,我已经透露太多了啦。】 “……算了。”时添站了起来巡视周围不适的环境心下长叹。 他们从东逐基地里带过来的物资说实话不算多但足够坚持好久的生计。 挽挽什么都不懂,肖毅天又是个生活凑合的人。到头来还得他一个人收拾这里,要挽挽在这个环境住着铁定要出事。 于是勤奋的时添撸起袖子嘱托挽挽坐在原地捂好口鼻,而自己接了一点水就开始清扫房间。 户型不大一个客厅和卧室,随便打扫就能扫出一堆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灰尘气。 挽挽咳嗽了几声随后又蒙上了眼睛,听着屋子里翻箱倒柜,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当时添总算将这里地方收拾地可以住人后,挽挽早就困得倒在简陋的沙发上睡着了。 好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哪怕他的身世不明,但时添不想将那些事情牵扯上他。 至少不危及到他的性命。 时添瘫坐在沙发上不去打扰挽挽,可是没休息多久胸口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发白甚至有什么在体内四处流走,头晕脑胀。 全身筋挛抽搐,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他身上游走。 时添痛苦不堪,但愣是没从嘴里泄露一句吃痛声。挽挽心思细腻但凡被他发觉那么他的异样就会暴露。 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身上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导致的,但和费榷所要得到的似乎有关。 卫时予现在还能侥幸活着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这好像和贺震南说过的特别人类有关。 对蜃尸的感染有着抗体。也亏得费榷心大没有听进贺震南的话,不然卫时予还真的会被解剖的。 时添如是想着,可身上的疼痛依旧未减半分。甚至青筋暴起脸色都狰狞可怖。 系统立刻给他开了免疼可依旧没有什么用,急得都要从系统空间蹦出来了。 时添蓝线蔓延到脸颊上,浑身一栗,许多嘈杂刺耳的声音传至脑内。 “救救我……” “无论是谁求求你们……” “好疼啊。” “杀了我吧。” …… 时添抱头跪地,一瞬间眼白消失,难以抑制的发出声音,“告诉我……你的名字。” “卫时予……” 时添猛然回神,痛感淡下去可共鸣感觉到的是一口提在胸口的怨气。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粗喘着气远远凝视着外面的天气,有些黑了。 挽挽翻了个身原先在时添怀里还是个乖巧的小娃娃,现在离开了束缚就展露真面目了。 两脚敞开呈八字,睡得酣甜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皱着小眉毛嚅嗫着说什么梦话。 时添拧了拧眉毛,恢复了点行动力就提前把食物准备好,毕竟等会儿不一定有力气。 他坐在沙发上,下一秒一个小团子就顺着热气蹭了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小脑袋还枕着他的腿。 时添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柔和浅浅落在他身上,可残留着的余感还是令他难受。 —— 肖毅天是在沈军的目送下离开的,他在这人身上知道了太多有关于费榷的事情,现下还是无法消化完。 费榷此人表面杀伐决断内心却藏着一段往事,他现在也无法判断到底时好时坏。 或许只有告诉时添才能断定。 所以当他在回到房子的时候开门进去就看到沙发上窝着的两个小憩的人。 肖毅天刚进去关上门,下一秒时添就睁开了眼睛,他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团子给小心扒拉开。 安置好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光是肖毅天进门的第一个表情时添就感觉到了,情况有反转或者隐情。 “探清楚了吗?” 肖毅天点头,目光短暂的从挽挽身上收回,“沈军的确和贺震南有交情,同样他也告诉了我一件大事。我……需要和你商讨一下。” 时添点头,他有所预谋自己身上的特殊和卫时予身上的有所牵连,甚至刚才他听到了卫时予的心声。 在确定挽挽睡得很死之后,肖毅天才斟酌开口,“费榷他……原先有一个妹妹,而并没有这个弟弟,挽挽或许不是他的亲生弟弟。” 费榷的妹妹和挽挽是一个年龄大的,长得很漂亮,一头乌亮的长发还会绑上一个麻花辫。 笑起来还有甜甜的梨涡。 费榷原先并不是什么能力强的人,而是最基本的幸存者。 他做事诚恳老实甚至为了妹妹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不要委屈妹妹。 那时的光明基地还是由国家的其他人统领着的,立下的规矩甚多。 基本上不养闲人,但凡有好吃懒做者都会被强行扔出去,任由他们自身自灭。 费榷脚踏实地换取的物资都是足够他和妹妹饱腹的,在这个偌大的地方能够活下来就已经耗费了费榷的所有精力。 费榷的妹妹叫费羽羽,她每一次在哥哥去做工的时候都乖巧的跟着他的背后,给他擦汗递水。 甚至有一次因为身材矮小不醒目差点就被一些执行者撞到,对此费榷就叫她留在家里。 第185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2) 毕竟现在的世界,没有人知道蜃尸什么时候会不会出现,哪怕这里是国家的基地也不可掉以轻心。 费羽羽拗不过哥哥,只好听话守在那个小房子里,每天都盼望着哥哥早点回家。 可是她还是遇难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执行者巡逻不当没能及时发现出现在基地里的蜃尸。 那个方位恰好是他们家所在的地方。 蜃尸破坏力很强大,有的庞然大物一巴掌就能把这里拍垮。 费榷在看到蜃尸出现引起恐慌的地方是家的方向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就朝那里跑去。 可赶到的时候,他就看到家里已经成为一摊废墟。 而那只全身扭曲骨节拉长像是蜘蛛模样的蜃尸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它身旁血肉模糊的一滩人泥。 他几乎精神奔溃,哪怕他要去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早上嘱托自己早点回来的妹妹。 可执行者拦住了他,甚至漠然的看着蜃尸创造杀孽害死了不少幸存者。 直到最后一刻他们等到人来齐才下令射杀蜃尸,在哀嚎中费榷就跪坐在地上。 双目失神的看着,全身发寒。他无法接受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根本不能接受在这个号称会保护好他们的执行者。 居然默认蜃尸残忍屠戮人类。 费榷一瞬间建立起来的精神支柱分崩离析,他在来到妹妹不忍直视的尸体前抱头痛哭。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啊,却被执行者的漠视和蜃尸活生生害死。他怎么能接受这一切! 也是在那一刻费榷的野心和仇恨占据了一切,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坐上那个位置。 期间他得贵人所救,才能重权在握。而挽挽就是贵人的弟弟,他需知恩图报,绝对不会让同样的错误在犯一回。 可惜挽挽不是个安分的脾气,见不到哥哥很不高兴的要偷跑出来找哥哥。 结果自己却迷路了。 时添听肖毅天所描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能够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复杂。 八成这次接受实验的人或多或少也有当年束手旁观的执行者在。 费榷本是老实守着那一点希望活着,可是有一天却眼睁睁的看着希望破灭粉碎。 这种打击无人能够接受。 “沈军有没有说挽挽哥哥的事情?” 肖毅天摇头,“没有。沈军是当年接到蜃尸出现在城里已经杀了人才带着人匆匆赶来,将其斩杀。” “换句话说,若不是因为沈军不是那群袖手旁观的人,他才不会受到费榷的打压。” 沈军一直以来都是对费榷的经历感到同情和怜悯的,所以他才会守着这个不说出来。 可没想到他会牵扯清除那么多的人,甚至还有无辜的贺震南。 国家现在早已经不像看到的那么团结,属下的各个队伍都由不同的掌权者掌控。 第一队有他控制,所以费榷不将手伸到他的面前将其索取而是退而求其次把持了第二和第四。 沈军虽然知道这些可他不喜争斗夺权自然而然守着这个秘密不说,可遇到了带着贺震南请求的肖毅天。 他也只好将这些全盘托出,只求能对费榷的责罚轻些,毕竟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费榷可怜便可怜在他是活生生被逼迫成这样的。 “你是怎么想的?”时添良久问了一句。 “……他该死,但也属实可悲。” 肖毅天在不知道这些时,只觉得费榷是被利益熏心的人,没想到会是这样。 时添看到系统提示的世界进展修补条飙升到40%。心下了然,“他手下的人命数不胜数,即便是情有可原但罪不可赦。” 若是同情了,那那些无辜被牵扯上这件事情,甚至是人体改造计划的幸存者们,他们难道就不冤吗? 不能意气用事这是容执告诉自己的,一个人即便是过去悲惨肮脏可现在他酿下的过错也无法弥补原谅。 做了便是做了,百般也不可赎清。 “……沈军他说不愿意牵扯上这些事情,即便是知道我们的目的也不会提供太大的帮助。” 毕竟他还不想和费榷敌对,两方都难解决。 “那就只能拜托他给我们进入研究重地的权限了。”时添知道那个地方严格难进,就算肖毅天是从那里出来的,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还没办法确定卫时予和那群研究员被关的位置,总得需要去调查一下。 而怎么进入才是重点,只有得到国家特允许的人员才可以通过指纹或密码进入。 不然强行闯入只会被镇守巡逻的执行者带走。 “这个我可以和他在商谈。但是……到了光明基地你就不想和他见一面吗?” 他原先还以为时添是冲着时期才来到这里的。 可却见时添轻轻的摇了摇头。垂眸看了眼脖颈上带着的饰品,虽然心里在打鼓可他有数。 时期此人老奸巨猾,也不知道他回到光明基地的事情是否知道。但对方现在一定没有危险就对了。 “不需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救卫时予。”时添摸了摸下巴,思索再三,“上一次你实验的地方在哪里还记得吗?” “记得,但……那个地方不是寻常人等可以进去的。只有国家掌权者的手令才可以。” 时添点头,“所以还得去见一次沈军,从他手里得到手令。” “你要去?” “当然啊,毕竟……”时添眼里闪着不一样的精光,“我的好父亲可还在那里等着我啊。” 肖毅天愕然,几乎是难以置信时添会说出这句话来。脸上维持的表情分崩离析。 时添见状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吗?” 哪怕他不想看出来,有系统在,他想不知道都难。 其实瓶子里装着的那个纸条,上面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都可以去推断出,时期所在的地方一定是寻常人料想不到的。可光明基地的制度尤其是费榷眼线遍布。 就算是个犄角旮旯也都会被找到,可反观时期,他的作为就像不怕被找到一样。 那就足够表示他,所在的那个地方是无法搜集,眼线安插的地方。 东方如右不说,可贺震南早在暗戳戳的提醒他。 沈军就是其中的关键。 第186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3) “……”肖毅天看着时添重新对他改观,毕竟能够心细如丝推断到这个地步,属实是难以小觑。 “所以时期要你做什么?”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帮你,帮你完成你想要的。” “呵,我想要的....他都在自以为是些什么?”时添嘲讽时期自以为是的姿态,甚至对其深深厌恶。 “你要去见吗?”肖毅天回想起,时期脸上信誓旦旦的表情实在是..... 让人无法不怀疑。 “去啊。”时添忽然释怀一笑,“既然可以见到父亲,又为什么不去呢?” “......你其实不需要勉强自己。” “不。”时添矫正他的话,依旧随和,“我并没有感觉到勉强。” “反而我很好奇。好奇那个抛弃了我那么多年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添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平淡,就连谈及时期也毫无波澜。 肖毅天开始担心当他们碰面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场面。 不过肯定不会很好。 就在肖毅天还打算开口的时候,挽挽就醒了。他们也只能暂时停止这个话题。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时添立刻来到他的面前,轻声询问。 挽挽或许还是最重要的棋子。 “嗯。”挽挽抱着时添的腰表示亲昵的蹭了蹭,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软语,“我饿了哥哥。” 肖毅天顺手将面包拆开递给他,“先给他吃吧,等会儿我去基地领取物资。” 杀戮者可以无需证明的领取物资,因为他们天生为了斩杀蜃尸而活。 所以无需证明。 “嗯。”时添将面包和水递给挽挽。他自己说实话感觉不到饿。 难道和自己身体的异样有关系吗? 时添难得的觉得有点用处,但更多的还是对卫时予能够坚持的时间而担心。 虽然有系统分析,能够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可终归不放心,他通过传感感觉到的也很痛苦。 “挽挽吃完东西以后可就要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不要让我们担心知道吗?” 时添细心嘱托,对于挽挽这种撒手没得性子,那是再三叮嘱。 挽挽点着脑袋答应,看着时添的时候只是笑着。 有的时候时添都看不穿这个孩子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他的笑容实在是.....太容易蛊惑人了。 时添无法相信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还会有那么纯粹的表情。 现在仔细想来,当时也是在无意间察觉到有别人在,才会提醒肖毅天。 可没想到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时添摸了摸他的脑袋,眸光柔和的夸了一句,“挽挽真乖。” “哥哥们一定要早点回来哦。挽挽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害怕的。” “好。” 趁着天黑他要抓紧时间去和那几个人见一面,然后早点解决这里的事情。 去找容执。 待在这里多一天都是对自己的煎熬。 所以无论是利人利己,他都需要抓紧时间,不然越拖下去他自己会很不安。 “现在就走吧。”时添感觉的到肖毅天的揣测不安的迟疑的目光。 有的时候即便是一意孤行也要去做的事情。 时添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每一次主角都会那么的强大,或许伴随着的还有相对应不可以的事情。 “你不是很担心卫时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他非常不好。”时添冷冷的看着他,瞳色发红,“你还要拖拖拉拉的吗?” 肖毅天浑身一震,愕然被时添一闪而过的蜃尸化呆愣在原地。 “你......怎么...” 时添忽然清醒过来,收敛回方才差点控制不住的情绪。 有一瞬间他想要杀人的欲望忽然攀升,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 对此时添担心是卫时予那里出现了一点意外,才会导致自己这里也有了异动。 时添捂着头,目光在确定挽挽无法看到才松了口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问他。快点.....” 当他们走后,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眸色一瞬冷了下来,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注视着。 不知道多久才喟叹开口,“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国家就要有大难了呢。” “不过.....这两个人我很喜欢呢,勉强留着他们吧。”少年嘴角含笑,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含义。 ——— 时添在车上的时候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体内暴走的血液。 他能够感觉的到自己的情绪难耐渴望暴躁的欲望直线上升。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时添摇头,咬牙双手紧攥着胸口的衣服,青筋暴起,“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人一定知道。” “......你为什么会那么确定?” “他不是知道我要找他吗?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贺震南要让我们去找沈军?” 时添提起便牙痒痒,完全被他们这群人摆了一道。 贺震南怎么可能不知道,简直就是为了逗他们。 时添早在心里骂了那个混蛋上百遍,甚至发誓他一定要诅咒那群爱玩的长辈们倒霉。 回去了也要揍他们一顿。 —— “阿秋!”贺震南蹙眉抬眸。 只是打了个喷嚏的时间就和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相视。 忽然他一笑,“怎么,时期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还不算完。”熊勋摇了摇头,将地牢的门直接踹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甩手扔给他。 “先将你身上那个不好的东西解决了吧。接下来就是新的任务了。” 贺震南默然把药物喝下,随后擦了擦嘴角,语气不善,“怎么你要代替他来吩咐我吗?” “我可不敢。”熊勋耸了耸肩,眼里满是戏谑和悲悯,“当年可是东方如右在时添身上种下的种子,现在成熟了,就该取出来了。” “最合适的刽子手就是你了。” “......”贺震南很是不满的看着他,不过回想起来时期当年和他说过的话却又无言以对。 那时他问他,“为什么要临阵脱逃?为什么要让那个军队全军覆没?” “你明明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毒品,而是带有严重传染病的毒株!” 时期眸色淡然,仿佛对一切都是提不起兴趣的厌世脸,“若我告诉他们了只会让人类消失的更快。” “没有人死,毒株也会蔓延。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会走同样的路。即便是说了也无济于事。” “所以师哥,我必须要提前做准备。即便是我死了,小添也不能死。” “末日终将来临,与其拯救那些必死之人,倒不如想想如何拯救人类。”时期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神色惆怅。 第187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4) “这就是命运,这...是我唯一的使命。师哥你能够知道为人父亲的期望吧。” 贺震南,“.......” 收回思绪,贺震南感觉到一直疲惫痛苦的感觉忽然消失。 活动了下手脚,确认身上的那条危及性命的黑线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你就不怕容执知道吗?” 熊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表示无奈道,“说真的我不太想伤害他,毕竟他是时添在意的人。” “要是让那小子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父子情伤的深了,可就无法挽回了。” “那就尽量隐瞒吧。”贺震南要担心的事情可不是被容执发现。 而是更重要的,“先处理掉东逐基地的奸细,剩下的只能等着他们回来。” 熊勋的身份从来都是他们这一边的。 会成为国家四队的队长也是受到时期的嘱托才会争取成为掌管者。 “放心,还有一个大boss。但现在还轮不到我出手,容执自己会发现的。” 贺震南刚想叹气就看到什么,顿时止住嘴。 “对啊,我会发现的。”容执的声音宛如杀神一般在他们面前响起。 对上那人带着冷冽杀气的眸光,两人下意识一颤。 顿时整个地牢被安静笼罩的死寂。 “.........” “容执.....” 容执紧抿薄唇,眉间萦绕着习习愠怒,很难得的眸色带着一抹红。 “你们....这群骗子.....” ——— 时添在下车的一瞬间就听到了房屋内的钢琴声。 曲调舒雅,仿佛如沐春风无论是谁都会被琴声吸去目光, 可是时添听不下去。 他年幼时便听着这个曲子长大,每一次身处险境想要放弃的时候,脑内都会回荡这个曲子。 但是现在他不喜欢。 时添推开门,映入眼帘便是大厅下坐在一架钢琴前的男人。 他一身白衣,阖眸五官出奇的和时添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时添自身充满了破碎和自卑感。 与之相反的时期清逸出尘即便是为人父。依旧带着高傲凌人的气势,运筹帷幄。 他指尖在琴键上滑动弹奏,身后站着一个健壮威严的男人。 当时期睁开眼睛,与时添对视的一刹那。后者眼眶一红,敛声屏气就连身上的疼痛都被忽视掉了。 “小添.....”时期的声音就像记忆里那样丝毫未变。 时添咬牙上前,连声质问,“为什么?凭什么要抛弃我一个人,自己却留在这里运筹帷幄.....” “我....是有苦衷的。” “呵,哈哈....苦衷?”时添忍不住的嗤笑,“什么苦衷?为了人类还是你自己?为什么要利用我!” “.......”时期琥珀色的眸子一暗,“我是为了你好。” “你所谓的为我好,不过就是自以为是,要不是因为东逐基地我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而你作为我的父亲可以毫无下限的伤害你的学生让他成为一个不被蜃尸感染却反被研的怪物。” “时期你告诉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时添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如果不是因为他。 自己也不会经历这些。既然抛弃了自己又为什么要说是为了自己好。 “那是我最先研究的不被感染的解药。”时期垂眸,“但是我发现那些东西对你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孩子你才是那个解药,你.....和卫时予。你们两个是独一无二对蜃尸病毒免疫的特殊体质。” “而我所研究的那些对人类根本没有用。世界会末日,人类也会濒临死亡。” “我在你体内种下了一颗要发芽的种子,他可以保护你不被这种特殊的体质和免疫细胞伤害。” “可是....时间的极限就要到了,小予那边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时添无法接受他的这番话,什么叫做控制不住?可为什么自己可以? “所以呢?你要抛弃他吗?!” 时期淡淡的摇头,旋即抬眸看他道,“我在等你来,等着你带他离开那个地方。” “只有你可以,而我会在背后帮你。” “不光我,还有很多的人。” 时添忽然心尖一栗,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瞳孔忽然骤缩。 眼白变黑,瞳孔也在一瞬间变红。 时期见状便知道,是有卫时予那里出现了意外。 他朝沈军那个方向望去,后者了然从钢琴前的柜子上打开了军火箱。 军火箱里装的是几十支淡蓝色的针剂。 时期立即让肖毅天帮忙按住时添。 时添现在完全被黑暗蒙蔽住了双眼只能看到被一群人死死按住强行注射药剂的白衣研究员们。 卫时予的神智似乎清醒着,他费劲所有力气撕心裂肺的呐喊着。 “不要!” 可那些人忽视他的哀求只将冰冷的药剂注射入他的体内。 同样的疼痛传至时添身上他奋力挣扎着,却在意识模糊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所以你一定要快一点回来啊。” 容执..... “我爱你....所以不要把我一个人的留在这里,好不好?” 时添猛然回神,他又听到卫时予的求救声,“救救....我吧。” “毅天.....老师.....求求你们...谁都可以....杀了我.” 时添大口喘着气,在被注射针剂冷静下来后,只觉得胆颤。 卫时予已经丧失求生意志了,若继续这样一定会有事的。 时添踉跄着脱离他们的搀扶,再此看向时期时眼里含着些水汽。 “告诉我,卫时予被关在哪儿?” 先且不说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精神相连,就说从中感觉到的消沉意志已经影响到自己了。 在这么下去时添一定会疯了的。 时期早有预料到,但当拿出门令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 “你们听好了,卫时予被关在实验室的最底层,也就是负5层。” “一直走,走到尽头的右拐有一个人隐藏门,找到那里就到了。” “实验室里外重兵把守,但凡出了什么事情也是有去无回。”时期似乎在想怎么开口,“你们.....还打算...” “去。”时添开口,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旋即看他反问,“为什么不去呢?” “.......”时期自知答案何必多此一举。 “既然这样,等你带着他回来。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 “还有关于东逐基地的事情,我都会如实相告。” 时添抿唇有些不大适应的点头,转身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男人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了。但是....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东逐基地有什么算计,我绝对不会绕过你。” 第188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5) 时期苦笑,“我知道了。” 时添或许猜到了时期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始终对其暗算人的作为深感厌恶。 肖毅天虽然早在之前从时期嘴里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但还是为时期的冷漠而感到胆寒。 回到车上的时候时添看着手上多出来的门令牌,陷入了沉思。 “在你得知卫时予也是他的算计对象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问到这个问题,肖毅天显然顿了一下,但并不是因为时添的问题。 而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时,想要杀了时期。 “我....也不知道。”肖毅天似乎难以置信,自从改造过后就再也不觉得愤怒。 不曾想因为卫时予而动怒。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时添有些疲惫的靠着靠椅,闻言勾唇,“喜欢吗?说实话和占有欲差不多啊,喜欢一个人会为了他的一切而改变和在意。” “不过说到底,喜欢和爱是两码事,喜欢有喜欢的感觉,而爱却比喜欢还要忠贞。” “爱他即便是为了他死,也会甘之如饴。” 时添不得不承认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精神有些偏激执拗了。 肖毅天因为时添的一番言论顿时脑子开窍了。 若不是当年他听到卫时予受到惩罚的消息自己也不会失魂游荡在外那么久。 卫时予于他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故人那么简单。 肖毅天捂住胸口,心尖发颤,嘴里呢喃,“是爱吗.....” 剩下的,时添没能听到不过可以从肖毅天的脸上看到大概。 原来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开窍啊,怪不得还和个冰山一样。 啧,比他反派先生差远了。 【宿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点花痴了?】系统能够听到他的心声后,撅着嘴。 “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那也没有了,只不过我这里有了新的消息,你要不要知道啊?】 时添意外的挑了挑眉,“什么事?” 【贺震南和熊勋被容执发现了他们受时期的安排打算对东逐基地 下手。】 【现在俩人被关在一起当了伴。据他们所说有个间谍一直安插在东逐基地好久,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现在容执派人去查了。】 “有什么线索吗?” 系统忽然哽塞,【没有。】 “.......退下吧。” 【喳。】 肖毅天顺路去了一趟物资区领取了物资,在拿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个人。 “肖毅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唐森看着眼前一如既往板着一张脸的男人实在是惊讶,“怎么一回来不去见费先生?” 肖毅天敛眸,他是下车来领物资的根本就不知道他车上还多了一个人。 “有点事情耽误了,隔天就去。” 唐森是费榷手底下最为忠心的手下,先前也是和肖毅天打过照面的。 “嗯,那我就先走了。”唐森每次都和肖毅天待不长久,毕竟两个人所要做的事情不一样。 一个是杀戮者一个是执行者长官,自然没有话题。 所以当他们匆匆拜别后,时添才把目光收回。等人上了车才开口。 “那个人是费榷的心腹吗?” “嗯。” “你明天得去见一面费榷了,不然会起疑心的。” 时添观察力惊人,自然从唐森转身时,刻意朝着他这边的方向看来的眸色里感觉到了。 这人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物。 肖毅天点头,他当然要去和费榷见上一面。不然怎么能安定他起的疑心呢。 “那挽挽呢?他不能久留,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阻碍。” “我知道。”时添可不是会因为一个差错而放弃目的的人。 “明天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的行踪暴露出去,这样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对于挽挽他更多担心的还是东逐基地那边的事情。容执他会不会受到什么威胁。 ——— “是谁?”容执坐在会议桌前,这个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他的声音突兀响起,傅砂和宥齐垂眸沉思。 容执看他们毫无动静,思绪一瞬就烦躁了起来,“怎么?你们不忍心说吗?” 傅砂犹豫片刻缓慢摇头,“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是谁。” “那就去查,执行者里一定有一个叛徒。”容执蹙眉,很是不悦,“若找不到,那就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容执。”傅砂对容执这些天的变化感到陌生,甚至更多的还是纠结,“难道你就这么相信地牢里那两个的话?”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容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情复杂一直都在被一股无恼的情绪占据头脑。 “况且,你们难道没发现近日的蜃尸活跃过于奇怪了吗?” 这短短几天,光是在基地外围的蜃尸便有不少。 容执带人去斩杀的时候,还差点被咬,那种侥幸心理也无法令他安心。 他说过要在这里等着时添回来,所以一定要好好地。绝对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宥齐第一次看到容执执拗成这样,不免担心,“你....是为了时添吗?” 容执沉默。 宥齐咬牙,果然是。 “说句实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和之前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你看错了。”容执迅速收敛脸上的表情,起身离开。“我说过的一定要抓到人,无论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 “我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奸细,而破坏我辛苦维持的秩序。” “......”两人在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最终叹了口气。 宥齐道,“对于贺震南说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相信。”那么多年了,傅砂一直恨了那个人那么久。 可是忽然有人告诉自己,那是无能为力。 “如果他说的是对的,那么当年派你们来执行任务的那个长官,怎么可能不知道?” “傅砂,当年那个运毒团伙的来历也很可疑,时期之所以联系不上是因为就连他也没有办法帮的了你们。” “病毒的传染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傅砂良久才叹气,“这件事情得等时期过来当面说才可以解决。” “当务之急还是要去调查奸细是谁。不然按照那小子的性格,基地一定会被他扰乱的。”傅砂头疼至极,“真的是......” ........ 容执离开会议室独自一人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可是这一路他脸上的表情很差,甚至难看到了极点。 几乎时添离开的每一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梦到那个令他悸动的少年惨死在自己面前。 第189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6) 梦惊醒的时候,容执永远无法忘记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 容执不知道是带着什么心情来到地牢看他们的。 但是贺震南和熊旭对容执的出现并不感到惊讶,甚至更多的反而是同情。 “你来了。” 容执愁眉不展尤其是看到这两人还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实在是...... 令人生气。 “你们那次想说的是什么?” 贺震南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他总觉得眼熟,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时添和他的关系。 不久又有一个人从暗处出现,不避讳容执开口,“我的东西呢?” “如右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熊勋很是无奈,“你总得避讳着点人好不好。” 东方如右蹙眉,看了一眼容执随后又扭过头看他,“他并不是外人,时添喜欢他。” “你说什么?!”贺震南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熊勋虽然也吃惊了一下但是,更多的还是释怀。毕竟....他早在这之前就感觉到了不少猫腻。 “怎么,知道这个很惊讶吗?”容执淡淡的睥睨了他一眼,他现在的情绪还真的是很烦躁。 贺震南回过神可脸上依旧诧异了一点,原先他还以为他们两个只是感情好一点而已。 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可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关系。 东方如右又一次问,“我的东西呢?” “......”熊勋沉思良久才开口,“我送人了。” 东方如右:“......” 贺震南:“......” 容执:“.....所以那是什么东西?” 熊勋摸了摸下巴,有些耐人寻味的道,“你可以想象成那是一个炸药,只要拿了出来就会掀起一个很大的巨浪。” “......所以呢?” 东方如右气的眼里都冒着杀意,声音颤抖,“你.....tm,都偷到我的头上了!” 忽然他一脚直接踹开铁门,还真的要和这人打一架的冲动。 但是还没来的及就被容执伸手阻止了他。 “够了。”容执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这些人还真的是不把他回事。 “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东方如右气的憋屈,但是碍于容执即将要爆发的模样,也只能自己憋屈着。 反观熊勋痞贱痞贱的勾着唇,甚至还冲着东方如右耀武扬威。 但没得意多久就被容执一个眼神给警告安分了。 贺震南万般无奈。也难怪这两人会那么被容执震撼住。 “说起来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引诱时添去到光明基地?” “引诱?看来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解救卫时予。” 贺震南摇头,带着歉意的微笑,声音平缓,“时添和卫时予是可以拯救末日的救世主。” “他们的身上有不被蜃尸感染的免疫细胞。这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特殊人群。”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会相互感觉的到对方的异样。” “所以时期怀疑,他们两个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感官相连。” “所以他想出了别的办法,通过实验研究处可以令他们两个之间的连接断掉的办法。” “也就是熊勋先前被你听到的那句:种子就要成熟了。” 熊勋点头,“时期之所以让时添去光明基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卫时予被国家的人进行研究。” “一旦发现了他们体内的特殊,那么作为救世主的他们一定会受到严重的伤害的。” “且,卫时予一旦受到严重的伤害,时添也同样会有感觉。这种危险的精神相连随时随地都会危及他们的生命。” “.....”容执或许是被贺震南所告诉泄露的话而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似乎能感觉到。 时添一定会有危险的! “我要去光明基地。”容执觉得自己可能没想象中还要能等。 光是短短的几天他就感觉到了烦躁不安。他真的很怕时添会出什么事情。 “不行。”东方如右开口,“你现在可是东逐基地的掌权者,你忘记了吗?” “我知道。” 而且他还没能将基地里那个叛徒找到,可是..... “我会先将叛徒找到,随后独自前往光明基地。” “我不是说这个。容执东逐基地是现在唯一没能被国家控制的地方。” “要是你不在了,那么东逐该有谁来守护?你于这里而言可是所有幸存者的保护神啊。” 容执看他,幽幽道,“可我不是神。我也有感情,我的心里告诉我不能毫无作为的等着他回来。” 因为这样只会更加不安,与其留在这里度日如年的去想他等他。 倒不如去找他,陪着他同生共死。 贺震南仿佛从容执的眼里看到了无法令人劝解的坚定。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对待一个不听话的晚辈的无可奈何,“你有没有想过,时添可能并不会受伤呢?他应该和你说过在这里等他吧。” “......可是我等不下去了。”容执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寂静,“就像我不想再等着光,重新回到我的头上一样。” “想要的只能通过自己的手段去夺取,想保护的也只能自己去呵护一个道理。” 容执似乎下定决心了要这么做,那就不会有任何阻碍能够挡住他。 曾几何时这种纯粹的情感还能够被看见呢? 贺震南早已经没了先前的朝气,不过从容执身上看到也算是弥补了一个遗憾吧。 “既然你执意要走,那我就帮你一次吧。叛徒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最为信赖的不一定真的可信。” “你可得加快啊,千万不能耽误了时期他们的计划。” 熊勋看着容执也很无奈但是他知道这人什么脾气,眼见贺震南都放弃劝解了。 自己也索性不劝了。 “贺老都这么说了,东逐基地就交给这些幸存者吧,毕竟养了他们那么久总得自己努力一回儿了吧。” 东方如右头疼不已简直就要一头栽倒了,但是....他确实对容执刮目相看。 “熊勋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是先前时期研究出来的小型炸药。那种东西一旦引爆,威力不可想象。” “所以......我真的不是很想那么说,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那个东西引爆。” 说到这里他还白了熊勋一眼,“你给的人是肖毅天还是时添?” 熊勋很是无辜的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还当真自己思索了起来。 “额......好像是时添哎。我悄咪咪塞给他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托他不到关键时刻不能用。” 第190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7) “那你有告诉他这个东西的威力了吗?” 熊勋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是心虚的。 东方如右又一次的想要把这人杀了的心有了。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地痞混蛋!!” 贺震南无奈的在旁边打哈哈,但他看到容执动身快步离开了。 眼里也不经意闪过一丝欣慰,他想祝这人能够成功,可是自己却也没那么精力了。 兴许早在很久他就已经有些衰竭了。 哪怕自己一生从未有过什么感情,但还是不免为这些晚辈而感到命运多舛。 ——— 时添看着肖毅天将卧室让了出来给自己和挽挽休息,也没有拒绝。 反正卫时予一天没有被救出来,肖毅天是不可能放下心去休息的。 “哥哥。”挽挽扯了扯时添的衣袖满脸不解的问,“为什么肖哥哥不休息啊?” 时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肖哥哥还有事情要去,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唔.....好吧。”挽挽当真很乖巧的点头,随后就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时添眸色微动朝着肖毅天颔首,随后将挽挽揽到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小朋友睡觉一样。 肖毅天看到外面的天色很黑,像泼了一盆墨一样,仿佛这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他的眸光很不经意的落在远处很高的建筑上。 那里就是光明基地里最重要的实验室和掌权者所居住的上等地方。 就是那里关押葬送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来救你了。” ....... 【宿主,你是打算怎么做的啊?】 时添在确定挽挽睡熟后,睁开双眼。 他也睡不着啊。毕竟通过传感知道的那些怎么可能睡得着。 “你帮我把挽挽的消息透露出去吧,只要确保费榷能够知道就可以了。” 【嗯嗯。】系统办事从来都不需要特殊途径,只要一声令下就给办妥了。 时添从来都不需要为系统办事而担心。 因为他信的过它。 ——— “你说听到了有关于挽挽的事情?”费榷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淡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人,“他在哪儿啊?” 唐森道,“我在肖毅天身上嗅出了他的气息,或许.....他和肖毅天在一起。” “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费榷对唐森的话从不起疑心,他坐正了姿态垂眸道,“他也有好久没有回来了吧,当年因为卫时予的事情就不愿意在这里久待。”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会和从前一样吗?” 唐森蹙眉,“但凡他有对费先生的不良之心,我会亲自解决他的。” “不急。”费榷现在还有足够的心情和他们慢慢玩,“盯紧他,一有消息就和我说。” “是。”唐森察觉到费榷的疲惫,便也不好在打扰,自觉退下。 费榷手肘撑着桌面,眼里神色复杂,他倒不是担心挽挽会有什么危险。 反而挽挽虽然年纪小,但是城府丝毫不比那个人小。 “肖毅天.....”费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样,朝着窗外并不优美的风景看去,“看来是因为卫时予啊。”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 时添起了个大早,看到挽挽睡得很香,还抱着自己不撒手。 他小心将身上耷拉的那只手抬起塞到被子里。 随后一人走出卧室,恰好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男人。 “你......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啊。时添无奈,“你是打算去见费榷了?” 肖毅天点头却又摇头,目光落在卧室上的人,“挽挽还在,不能动手。” “.....我会将他带走的,你尽管去做吧。不用将这些放在心上。” 肖毅天闻言点头,如果可以他也并不想对一个孩子下手。 毕竟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小心。” 时添点头,目送肖毅天离开。或是许久他才朝着一个方向开口,“醒了就出来吧,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说是吗,挽挽?” 忽然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不似从前的可爱乖巧。 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一改往日,光是笑容里都有种令人背后发凉的怪感。 “小哥哥你在叫我吗?” 时添勾唇,“你还打算装吗?” “....挽挽没有装啊。”挽挽笑吟吟的跑到时添面前歪着小脑袋,又是委屈可怜的模样,“明明是哥哥把我想的太坏了。” “你这个小骗子。”时添用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嘴角含笑道,“偷听了那么多。是不是打算回去通风报信啊?” “呜呜呜,才没有。”挽挽据理力争,“我很喜欢哥哥的,所以不会做出对你们有害的事情。” “真的?” 挽挽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还撒娇的抱着时添的手臂不松手,“哥哥不要生气,挽挽什么都告诉哥哥。” 时添眯了眯眼,“什么都告诉我?” \\\"嗯嗯。\\\" “你知道费榷现在在做什么吗?” 挽挽顺势思考了一下,时添想要问的远没有那么简单,“哥哥指的是,第二次人体改造计划吗?” 时添笑,“你果然知道。” 挽挽此时也不装了,只看着他,“当然那可是我哥哥提出来的计划啊。费榷哥哥只是按照他的计划实施而已。” “你哥哥是谁?” “西享哦。” “什么?” “他自己让我叫他西享的。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 时添开始发愁,“你哥哥到底要对东逐基地做什么?” 挽挽歪着脑袋忽然勾唇微笑,“哥哥说那里有他喜欢的人,所以要得到那里。” 什么霸道总裁的语录啊! 时添简直就要这个名叫西享的人好奇到震惊的瞳孔地震。 就连系统都忍不住咋舌,【宿主我绝对这个世界的主角好难断定啊,都不如双反派呢。】 “我无话可说。” 时添沉默的样子让挽挽万分不解,“哥哥你没事吗?” 时添回神只觉得方才听到了一个极限拉扯的故事。 “你.....真的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费榷吗?”他现在都有点看不懂这个孩子了 。 “当然不会,挽挽从不会骗人的。”挽挽虽然很有心机,但是从不说谎话。 而且对于时添的特殊和温柔,他觉得很喜欢。 “好吧,我相信你。”时添一如既往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是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你乖乖的待在这里好不好?” “不要。”挽挽扭头皱眉,“我很厉害的,而且没有人比我还要熟悉上等区了。” “哥哥相救那个被研究的人对不对?挽挽带哥哥去好不好?” 第191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8) “费先生已经等你很久了。”唐森早就等候在上等区许久了。 见到人他礼貌的颔首过后就带着人前去办公室。 短短几年肖毅天都不曾回来过,所以在上等区迷路也是有可能的。 唐森虽然是费榷的死心腹可是对待下属也是极其体贴。 与那些懂得作威作福的人并不一样。 所以肖毅天对他并没有杀心,可但凡做出了什么违反他底线的事情。 那可就并不一样了。 “你最近那里多了一个孩子对吗?” 肖毅天瞥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在监视我吗?” 唐森笑着摇头,“只是从你的身上闻到了特殊的味道而已。你知道的我天生嗅觉灵敏。” 肖毅天点头,“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回基地的路上无意间救的。” “这样啊。”唐森轻叹一声,但转瞬就笑了,“你以前可不会做这么人情味的事情。” “那么多年,你倒是变得温柔了。” 肖毅天沉默,他....所做的只是为了某个目的罢了。唐森所指的温柔只是一副伪善的面孔罢了。 他们需要,肖毅天就装给他们看。 “费先生还好吗?” 唐森一愣,“先生他最近因为基地里的事情操劳过度,可能你见到就会知道了。” “他在忙什么?基地出什么事情了?” 唐森诧异,一边给他带路一边诉说,“根据各个方位传来的消息,有大量的蜃尸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了暴走状态。” “许多杀戮者都在斩杀途中反被杀死,而少部分被感染成为了蜃尸。” “什么?!”肖毅天得到这个消息震惊的瞠目结舌。 据他所知道的,杀戮者人数本就不多,这么大规模的死亡还真的是很惊讶的事情。 “还剩下多少人?” 唐森也陷入了纠结,“据我所知道的,算上你不超过五个。” 闻言肖毅天也陷入了沉思。 近年来蜃尸过多的演变已经让人类在这个环境中受到了太多的危害。 杀戮者就像是拯救人类的神,是唯一拥有强大力量的可怕异者。 也是可以和蜃尸不分上下甚至更强的希望。 而肖毅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若是国家一定不会想要除掉这个对人类有着很大作用的人。 唐森浅笑着将人带到了费榷的办公室前,敲响了门。 “进。”费榷的声音很好辨别,带着独特的嗓音。 唐森推门而入,带着肖毅天进入。 费榷身着规整的高领黑装,坐在堆满东西的办公桌前,蹙眉。 英俊男人良久从眼前的事务里抬眸,看到肖毅天稍稍意外了一下。 “肖毅天你回来了?” “嗯,许久不见费先生。”肖毅天微微俯身,依旧那副冷面无情。 “我们大概也有三年没有见到过了吧。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松了一口气。” “是因为最近蜃尸肆虐的事情吗?”肖毅天猜到了费榷担心的。 费榷的眸色是灰的,就像是渡了一层灰蒙蒙的雾纱,看人时也是空洞的。 “现在只有仅剩还能联系上的杀戮者都纷纷往光明基地里赶回。” “能够看到你安然无恙也算是一件喜事吧。” “蜃尸群因为什么而暴走?”肖毅天问。 费榷敛眸看向窗外,“有什么在引导着他们,往这里大举放肆。” 唐森颔首,“费先生猜测....这一定和什么忽然发生的事情有关。” “是吗.....” 费榷忽然想起,“说起来,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了?” “....只是在外面待得无趣就回来了。也没什么....” “这样啊。”费榷将手上通报的事情继续看完,他早就 知道肖毅天的脾气是这个样子。 但内心清楚,他这话的可信度并不多,他来一定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要是想休息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好好休息吧。”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肖毅天匆匆告别过后,就和唐森分道扬镳,离开了上等区。 唐森再此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巧费榷在为什么事情而头疼不已。 他上前站在男人的背后替他揉着太阳穴,语气柔和,“先生应该察觉到了什么吧,不然也不会露出这个表情。” 费榷阖眸,“他应该是知道了卫时予还活着的消息。所以就回来了。” “难道是...贺震南?”唐森想不到还有谁了。 刚露出愤怒的神色就看到了费榷薄唇微动,深邃的五官里是看不清的神色。 “或许....得等那位传回来的消息,暂时先放弃那个计划吧。” 唐森怨念的不想从男人口中听到这个人的事情,趁着他不注意俯身贴上男人的薄唇。 等男人呼吸不上来后,才松口语气酸涩,“先生对那个人真的是念念不忘。” 费榷眼尾微红浅笑着伸手拂过他的脸庞,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毕竟他是我的恩人,别闹。” “哼。明明你也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形式,到头来招惹了那么多人的忌惮和怨恨。” “他倒是无所畏惧,逍遥自在,装着柔弱,不要脸。” 费榷很是无奈,“唐森。” 唐森还打算不依不饶,就听到了鸟叫声,探头看去是一只信鸽站在窗户上。 脚上还绑着什么东西。 “是 他。”费榷站了起来,来到窗前,把信件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他说了什么?” 费榷把纸递给他。 ——放人去闹吧,切记不要杀他们。必要时候可以出手。 唐森蹙眉,“他的意思是要出事了?还得纵容他们胡闹啊。” 费榷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蔓延在味蕾里。 “你不是答应过我戒掉吗?” “最后一包存货了,之后就算想要也得不到了” 唐森:“.....” “别担心了,反正这个地方也不会长久的。人类的贪婪是我们料想不到的,死亡也 总会来临。” “何必为这些而烦躁呢。” 费榷格外的厌弃这个世界,这个早已经没有秩序和希冀的地方,他何必眷恋。 只不过....身边还跟着个听话的人,他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舍得。 ——— 肖毅天离开上等区的时候,就感觉到现在的天很闷。 乌云总是笼罩着这个世界,像是将要陷入黑暗一样。 对此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能救出那个人。 “肖毅天。”时添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身边还跟着个长相清秀独特的少年。 “时添?挽挽?你们怎么在这?!”肖毅天诧异的看向时添。 “回去说。”时添方才似乎去了哪里, 第192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39) “你们去了什么地方?”肖毅天带着他们回去的时候,满是好奇。 时添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甚至下一秒就要晕倒似得。 还是挽挽搀扶住他才幸免于难。 “我们见到了一个人。哥哥一看到他就觉得难受。” 时添现在还没有从那种呕吐感中回过神。 肖毅天闻言问,“是谁?” 时添良久才回过神,语气低糜道,“是.....李斯。”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时添也没有料想到。可是他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李斯的脸。 多年虐待看的脸,怎么可能认错,“一定是他....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难道不应该留在东逐基地吗? 肖毅天也对这件事情感到很奇怪。 “只有他一个人吗?” “嗯。” 肖毅天越想脸色越不好,凌冽道:“要是让他见到了费榷,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会被阻碍到。”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时添道,“所以我没有让他离开。” 见状挽挽主动举起手,还很邀功的朝着他开口,“是我,我拿木棍把人给打晕了。” 肖毅天垂眸看着他,一脸一言难尽。 时添解释道,“放心,我们在遇到他的时候,那个地方很隐蔽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 挽挽带他走的路都是很偏僻的,尤其还特别避着执法者走。 所以时添很放心。 只是没想到挽挽一个木棍还能直接给人敲得不省人事。 时添就给人暂时绑了起来,藏在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 “我暂时把人藏了起来,当务之急还是救卫时予。” 时添自觉不想耽误救人的时间。 哪怕李斯不知道是怎么从东逐基地里逃脱出来。他也只能短暂的把人先放下。 “你没有暴露身份就好,话说你为什么会把他一起带过来?” 肖毅天不理解,明明时添说过会把他送到合适的地方,不会给他们增加麻烦。 可是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添恍然大悟,解释道:“挽挽他...可以帮助我们。” “时添....你明明知道他的身份特别的吧。” 挽挽看着局面逐渐不好,自己主动跳了出来拉着肖毅天的衣服。 他们现在在车上,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人趴着窗口听。 “肖哥哥这件事情你不能怪时哥哥,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而且我有特令,可以直接带你们进去,不会有人敢阻拦我们的。” 时添和肖毅天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当场就被他手上拿出来的令牌而惊讶的无话可说。 “......所以现在呢?”时添很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肖毅天在看到挽挽拿出那个令牌的一瞬间脸色大变。那是最高级的通行牌。 也是费榷那个地位才能拥有的,没想到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了一个少年。 这么想肖毅天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奇怪。 “你确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 “不会的。”挽挽再三保证。 “好吧。”肖毅天并不擅长和人交流,不过时添信的过他,也无话可说。 “下午我们在出发。”肖毅天把车停在了房子前,“现在我们需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不然就算有挽挽的令牌也很容易被发现,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要面对的执行者很多。” 时添看了一眼挽挽,后者立刻主动发言,“我可以躲着点不和他们硬碰硬,实在不行我就去找费榷哥哥。” “我只希望那个时候你要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哦,到时候我们可能顾不上你。” 挽挽拉着他的手,含笑,“放心吧哥哥,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呢。” 希望如此。 时添只好暂时放心,和肖毅天商量对策。 执行者手上可有着冷兵器,他们凡胎肉体的又抗不过枪子。 “所以....我们处在被动方。”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带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肖毅天颔首,“那该怎么办?” 时添摇头,纠结道,“只能尽可能的不被发现,大不了硬闯。” “......”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反正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说的对。” 挽挽静静听着他们说话随后又跑到了时添怀里要贴贴。 时添抱着他,看到肖毅天坐在沙发上,蹙着眉沉思什么,忧郁道,“说起来,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最近蜃尸暴走且都往光明基地前行,所以我担心....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 时添旋即去问系统,“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和我说?” 系统委屈“嘤”了一声,【宿主你现在都凶我了,人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告诉你。】 时添瞪了他一眼,有点嫌弃,“正常一点。” 【嘤嘤嘤,我去调查。】系统委屈巴巴的去调查。 回来的时候支支吾吾道,【宿主我去看了一下,才发现反派先生往光明基地赶过来了。】 【且他的身上好像还带着什么可以吸引蜃尸的东西。】 也就是说,蜃尸是冲着他们过去的。 时添很是不悦的蹙眉,要是换作别的人他才不在乎呢。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哎。】 “.....” 肖毅天问,“怎么了?” “不聊了,走吧。”时添站了起来。 “去哪儿?” 时添舒气,“救人,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现在可不想留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容执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人万一在外面遇到了冲着他来的异变蜃尸可就完蛋了。 肖毅天并不在乎为什么时添会忽然变脸。索性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一口答应了。 挽挽在重新坐上那辆前往上等区实验室方向的车。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亢奋。 时添坐在副驾驶上,暗自记住上等区的建筑分布,有利于他们逃跑。 随后在肖毅天面对拿出时期给他们的令牌时,坚守实验室的执行者脸色一变,随后颔首让开门。 沈军的令牌虽然比不上挽挽那个独属于费榷的令牌,可依旧很有用。 更何况还有肖毅天这张脸,就更没有问题了。 车停留在研究院的一栋灰色建筑前,时添带着挽挽下了车。 与其说你们守卫森严倒不如都在门卫身上了。以及....里面每一处都有把守的执行者。 肖毅天四面戒备,通过令牌能够直接通行。 所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时期说的那个地方的。 “你不觉得一切都很顺利吗?”时添反正是这么感觉到了,这简直就是一路安全啊。 可肖毅天却皱了皱眉,他原本以为并不会那么简单的。 可是现在却安静的反常,难道.....被发现了? 当他们转头走进了一处死角,按照时期所说的要找到隐藏门。 时添上前用手在墙体之间勾勒,这个隐形门估计得推开。 第193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0) 挽挽看着这个地方眼熟,主动跑过去帮时添,脚下一踉跄。 就一头栽倒墙面上,顺带着也撞出了一扇门。 时添眼疾手快趁着挽挽就要栽倒地上的时候就给人连人抓住他的后颈。 提溜了起来。 “小心点。”时添把人抱起来后,恰好看到了隐形门露出来的缝。 挽挽非但没有因为自己差点就要摔倒而心惊。反而在看到门被自己撞开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哥哥你看我找到了。” 肖毅天松了一口气,看着里面漆黑的环境,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我们进去。” 时添点头,但想到里面的情况对怀里的人道,“里面还太危险留在这里等我们好不好?” 挽挽瘪嘴,很不开心。 “留在这里给我们盯梢,要是有什么突发事情可以给我们报信。” 挽挽瞬间觉得自己非常重要,忙不迭点头还隐隐兴奋。 时添见状摸了摸他的脑袋寄予厚望的笑着就和肖毅天一起走进了隐形门里。 老实说不让他跟着进去是怕给他留下阴影,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所以时添还是妇人之仁了。 跟着肖毅天一同迈入了无尽黑暗里。 下一秒挽挽就有所察觉到了什么,挽唇微笑,“对不起啊,你们现在可不能进入呢。” ——— “老师.....又失败了。”一个看起来挫败沧桑的青年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都有点发颤。 邱喻也似乎被眼前的场景看的浑身胆寒,再也支撑不住的他两眼一黑差点摔倒。 还是身后看到不对的研究员立刻搀扶住了他。 眼前的.....人,就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身下鲜血淋漓,洁白的实验服也被染红。 苍白的皮肤连血管都清晰可见,诡异的是那些血管是蓝色。 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包含着太多太多,似乎是自我厌弃。 黑眸红瞳无法让人觉得他还是个正常人。 邱喻看着卫时予,再也忍不住的落泪,“停止实验吧。” 此话一出便有不少的人立即回绝,更多的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老师不可以!你明明知道实验一旦结束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死的!” 邱喻就是为了他们的命才会硬着头皮昧着良心的去实验。 可是现在他无能为力,甚至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他苦笑着,“打从一开始,你们就是为了费榷嘴里那一点财富才参加实验的吧。” “我被他强行抓过来,以你们的性命来威胁我不得不做。” “可现在我累了,不想在当好人了。” 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无辜,若不是贪心费榷说的那点好处,他们也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现在邱喻累了,不想在做那些无谓的争执了。他现在最对不起的是卫时予。 可犯了罪又何谈回头,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自己的死亡。 可是他的态度影响到了不少戳心窝的人,他们只不过是想要衣食无忧罢了。 就在这种面面相觑的情景,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他不帮,那我们自己来!” “难道你们要把自己的命都搭在他一个人身上吗?!” “对啊!我们自己来!” 邱喻满脸失望的阖眸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不愿意面对现实。 卫时予指尖一跳,忽然听到了一句话穿透心扉的话。 “我们来救你了,醒过来吧。” 卫时予毫无聚焦的眼眸一瞬敞亮,他忍着浑身疼痛,看到不少打算围着他继续注射药物的人。 忽然背后一声衣物撕裂的声音响起。 几个深蓝色的触手从他的背后冒出来,直接贯穿了一个人的身体。 一瞬间尖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邱喻睁开双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卫时予冰冷的眸子,下意识令他打了个寒颤。 “卫时予.....” 卫时予歪头,红瞳浅浅的扫视他们,随后又落到了邱喻身上。 他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背后的 触手形状似尾巴,就在空中晃荡着。 “时予!”肖毅天在看到人的一瞬间便吓得浑身胆寒,可却没来由的心疼。 他上前顾不得人背后危险的触手便将他拥入怀中。 时添看着一张张惊恐至极的脸,只觉得可笑。 卫时予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他们造成的吗?他们亲手创造出来了怪物,却反而害怕他。 嘲讽至极。 “肖毅天,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时添体内沸腾的血液充斥着和卫时予相连的杀虐欲。 渐渐地他的右眼被蓝色脉络蔓延,和卫时予并不一样的是他一半是正常的。 卫时予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想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肖毅天自然也看到了他的不正常,回想起那时离开沈军那里。 时期曾将两支药剂给了他,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是比镇定剂还要有用的药物,可以一瞬间消除他们暴起的情绪。 但是同样有个弊端,每一次注射完都会有不一样的副作用。 上次被时期注射了一针,时添现在还脖子痛的酸胀。 卫时予没有伤害肖毅天那是因为男人身上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令他熟悉和放松。 甚至靠着他暴虐的情绪可以被压下一点,但终究不是解药。 他的眸子忽然抬起来咬了肖毅天一口,听得后者吃痛一声但依旧没有推开他。 时添的目光从他们这边错开,毕竟这两人不会有事的。 现在有事的是这群人了。 邱喻在看到时添的脸时,震惊到嘴唇打颤的模样不加掩饰。 似是许久他才小心试探的问,“时期.....” “我不是他,你认错人了。”时添敛眸,随后侧面看着那群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却依旧炽热盯着他的研究员。 “你们打算怎么死呢?”时添不会放过一个人,因为他们,自己也感觉到了死亡的痛苦。 即便是为了卫时予,他也得惩罚这群人。 “怪.....怪物....” 时添闻言,从反面的铁器上看到自己的异样。 忽然他笑了一声,肆虐而邪魅,“对啊,我是怪物呢。” 时添从背后背着的刀鞘里拔出唐刀,诡异的朝着他们走去。 “滚开啊!不要过来啊!” “救命啊!!” “执行者呢?!!” “啊!!” 时添还没来的急动手,卫时予就先他一步。背后的触手直接朝着最前面的人贯穿而去。 滚烫的鲜血溅了出来,洋洋洒洒的将身后一群吓呆了的人的身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冲破天际,邱喻也从震惊中回神看着他们苦涩道,“你们要是在不离开等着执行者和费榷来了,就逃不掉了。” 第194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1) “......” 时添看到卫时予依旧埋头咬着肖毅天没松口。 眼神里的阴翳和背后蠢蠢欲动的其他触手,彰显着他现在想要泄愤。 肖毅天却没有给他机会,他拿着一支针剂就朝着卫时予的脖颈处扎了下去。 就在一瞬间怀中的人一颤,瞳孔一缩就无力的靠在人身上。 背后杀戮了数十人的触手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时添感觉到了胸口淤积的阴郁消失,可是刚转身就对上了肖毅天的目光。 “我们得走了。” 他被咬了一口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但只有时添知道。 卫时予现在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但也不是蜃尸虽然咬人不会感染却会有异于常人的反应。 “我开路。”时添离开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盯着他的邱喻吗,神色复杂。 他的那个老爹还挺招惹人。 肖毅天抱着卫时予走在时添的背后,直到穿过那道黑暗的走廊。 时添眼前一亮,就看到了早就包围这里的执行者,以及站在前面的两个男人。 时添咬牙,果然是陷阱。 费榷看着他的一刹那是惊讶的,可旋即笑的肆虐,语气里也是止不住的兴奋,“怪不得不能杀呢。” “原来他才是最合适的实验体。” 时添才回神他脸上的异变没有消失。 本身费榷就对实验失败很不爽,现在他出现在这人的面前可不就是.....羊入狼口。 时添护着肖毅天他们,自然对上了不少对准他们的枪械。 “混蛋。”他忍不住骂出声。 唐森站在费榷身旁连带着审视他们的目光都开始危险。 肖毅天喘着气,有种昏沉的意识快要占据着他的神志。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费榷率先开口,看到时添戒备的目光,他坦白,“有人告诉我,不要杀你们。” “那人是西享?” “呵,挽挽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费榷很无可奈何的看着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挽挽。 少年被执行者挡住好不容易扒拉开一个道,脸蛋都被气红了。 “费榷哥哥!你骗人!我生气了!”挽挽很是不悦的看着他们。 而下一秒看到时添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时添哥哥!”挽挽跑过去,“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啊!” 时添苦笑的模样跟让挽挽确定了,少年两颊通红狠狠地瞪了费榷一眼,“费榷哥哥,你要对他们干什么啊!” 费榷面不改色,只是笑着道,“我并没有打算伤害他们啊,是挽挽和你的时添哥哥把我想的太坏了。” “......”时添瞪着眼看他,这个人还挺会花言巧语。 可挽挽却狐疑,“真的?” 费榷点头随后抬手,让所有执行者放下枪械,以示诚意。 时添忽然开口,“让开。” 费榷岿然不动。 挽挽道,“费榷哥哥你让一下!” “挽挽,他们是你哥哥要留下来的人,所以很抱歉这个不可以。” 一提起自家哥哥,挽挽就瞬间无话可说了。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这个场景。 时添眼看着他们要强行把自己看押,正打算直接杀出去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思路。 “费榷,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放人吗?” 那声音带着十足的威力。沈军一身军大衣,骨架宽大衬得光站在那里都够审视人的。 “沈军?”费榷对他的到来很奇怪,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忽然出现? 难道..... 沈军继续开口,“这几个人可否由我带走呢?” 唐森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费榷拦住。 男人俊美的面容忽然笑的精明,可声音却冷如冰窖“原来是你藏着他啊。” 沈军凉薄的不语,这一次他也带了人,两队对峙着,难断胜败。 他看着时添道,“你们过来。” 时添看费榷的人没有动静,就了然了。 沈军叫人搀扶着肖毅天,将人带走的时候,他难得的对眼含杀意的男人开口,“过去了的,已经过去。这一次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所有人类都搭进去。” “呵,装模作样。”费榷愠怒的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办法一定要留住他们。”费榷蹙眉。 ——— 时添收回刀看着身边的沈军,他有很深的疑惑想要问他,“你和时期是什么关系?” “.....”沈军看了他一眼,随后若无其事道,“我和他是故友。” “故友可以做到这个份上吗?”时添很难相信他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信或不信随你,你很敏锐,但这对你并不是什么好事。” 时添泄气用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他现在已经无法控制的住身体的异变。 “带我们去见他。” 沈军应了一声,正大光明的把人从实验室里带走。这无异于是当面打费榷的脸。 更是一种嚣张的示威。这对他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时添对他和时期的交情有质疑也很正常。 肖毅天在看到熟悉的人,还没坚持多久就陷入了昏迷。 时添现在也是疲惫不堪,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影响,眼前发昏。 恍惚中他听到了容执的声音。 “为什么要背叛我,我要去见他!但凡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时添....等我。” 时添苦笑着,想来那个时候从东逐基地熊勋给自己的东西还没来的及用上。 就被救了。 当他回到了那栋房子里,对上了时期担忧的模样,心里一酸。 “回来了。” 时期早拿好所需的东西等候已久。 看到肖毅天和卫时予昏迷的样子,有条不紊的将东西从工具箱里拿出来。 时添也脱力的直接倒在了沙发上,浑身发寒。 时期把一个东西递给沈军示意他给时添注射,随后自己专注于眼前昏迷的两个人。 卫时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体内不知道被注射了多少混杂的药物。 一时间没有那种精密的仪器还真的无法医治。 但是沈军已经提前借到了所需要的仪器倒也放下了些担心。 肖毅天的伤并不是什么大碍,时期给他那块被咬的鲜血淋漓的伤口处剔去发青的皮肉。 随后在敷上特殊的粉末状药物就简单包扎好了。 沈军俨然对这些毫无波澜。 但当时期说把卫时予和时添带到实验室去,他两边各提着一个人就走了。 需要解决的事情有很多可不单单只是这些,而且早在他们体内种下的种子也成熟了。现在是时候该取出来了。 不然不光是他们两个人,还有所有人类的存亡也会濒临无法挽救的余地。 时期并不是冷血无情,只是他的忧虑有太多太多了。 第195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2) 他的恩师曾告诉自己,人类迟早会面临绝境的。只是到时候所有的人性都会被逼出来。 好的坏的都会出现。 那是老天对清除人类所降下的灾难。为的就是要让人类命丧于自己的人性里面。 说到底诅咒不假,灾难不假。 时期不想要看到人类消失,因为他自己也是人类,他的爱人亲人好友都是人类。 在末日到来前,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了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事情。 其中便是蜃尸病毒爆发之后人类的惨状。 他不忍,所以势必要反抗这个灾难。 时添的母亲是一个很执拗的人,和时期结婚无非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即便是知道他是同性恋自己也毫不在意,她自己何尝不是,并且因为家庭的催促和打压。 他们无奈组合成了一个家庭,但是只有他们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虚伪的。 当时添降生时,他的母亲再也受不了和时期离婚就和爱人私奔了。 其实这些对于时期而言并无大碍,情爱什么的对于他而言都只是无趣的事情。 他在乎的是灵魂上的共鸣和契合。但是对于这个意外的小孩,他不得已将时添带在身上。 虽说他自诩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但是当对上这个和自己骨肉血亲的儿子,他也会败下阵来。 可是那场梦他看到了时添的未来,提前知道了他的特殊以及看到了卫时予和他相连的体质。 所以他布下了一场大局,为了保护时添,他收卫时予为学生教导他。 甚至在他们两人的体内种下一颗研究得到的种子。 时期是老天给人类留下的最后一个机会。 他能够预知未来,所以就必须要阻止灾难的来临。 只要那两颗种子发芽成长汲取了两人体内相同的抗体,这样人类就会有救了。 可所带来的弊端也很明显,他们二者的神经会相通。 以至于对他们来说,有些无名来的疼痛会令人窒息。 现在...... 时期看着两人被放入了两个类似于培养皿足以容纳人的透明器材里。 沈军将一些传感仪器给他们带上,随后退到时期身后。 “沈军。”时期轻声呼唤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好吗?” 沈军颔首,在离开时深深的看了时期一眼。 ——— “吼!”一直张扬五爪的蜃尸猛地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越不料被一刀斩杀。 容执站在蜃尸尸体前,擦拭脸上溅到的血,低眉敛目,长身玉立浑身一股黑气一直弥漫着。 忽然从一处跳出一个人,目光如钩,“老大我说过的,以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对抗的了那么多蜃尸。” 容执眸光冰冷,直勾勾落在他的身上轻嗤,“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会装。” 温醇笑道,“些许从一开始我就没装呢?一直以来我都光明正大的在你的面前透露我对光明基地的熟悉。” “是你太单纯了,太容易轻信别人。” 容执咳嗽了一声,懒得搭理这个疯子,“滚。” 他原先在东逐基地里得到贺震南提点的消息,仔细追查手底下的人。 可是最后的消息都落在了温醇一个人身上。 温醇是他两年前无意间从蜃尸手里救下来的,他为了报答才留在东逐。 一直以来都是勤勤恳恳甚至恪守规矩,可以算的上是容执最为信任的下属。 可没想到偏偏是他。 他还是狠不下心杀他,就把人驱逐东逐基地。而自己却去光明基地要去寻找时添。 不曾想被温醇跟到现在。 “老大,你就不好奇我这些年都背着干了什么吗?” “我不在乎。” 温醇垂眸,“可是我在乎,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是有目的来到这里。” “我在找一个人。” 容执不愿意听他继续说些迷惑人心的话,刚要上车却见温醇一瞬抬眸,幽幽冷光令人胆寒。 他道,“你要是为了时添就得听我把话说完,不然你可就错过了他的事情啊。” 容执当真觉得温醇在自己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若不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不然早杀了他了! “你什么意思?” 温醇道,“时添的父亲时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末日会来临。” “甚至他还知道他的儿子有着对蜃尸病毒免疫的抗体。所以.....他布下了一场局。” “用他儿子和学生的身体来培养免疫蜃尸病毒的解药。换句话来说,他从始至终都在利用自己的孩子来达到他要拯救人类的使命。” 容执忽然反问,“那你呢?追着顾少虞到了这里,你还想要做什么?” 他早就察觉到温醇对顾少虞的不一样,但是一直以来他都隐藏的很好。 现在回想起来满是伪善。 温醇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可片刻他冷然的冲着他浅笑着摇头,“我想要的是他这个人,但是东逐对他的影响太大了,我带不走他就只能占了这个地方。” “我甚至为了他可以把整个人类的生死置之度外!” 为了找到这个从小就像阳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甚至是将所有幸存者基地占领就是为了找到他。 容执刚想说他是个疯子,就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 他看向温醇却发现他的笑容更加渗人。 “老大,你对我有恩所以我不会伤害你的。非但不伤害,我还会带你去光明基地,看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人。” “但是回报的话,东逐只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容执还没昏迷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似乎浑浑噩噩进入了一片混沌的意识。追溯许久以前,他好像来到了一家孤儿院门口。 院子里吵闹活跃的孩子们围着一个长得温柔的大人争着朝着要她和他们玩。 而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却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小男孩,他将自己以保护的姿态缩在小角落里。 面对外面的世界都是极度紧张害怕的。 在黑暗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他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一下一下响的很慢。 而下一秒伴随着门“吱呀”一声,一个孩子吵闹着就被扔在了地上。 “妈的,小兔崽子刚来就不安分,还是好好在这里待着吧。什么时候安分了再出来。” 男人公鸭嗓,说话时止不住的嫌弃。 当从门敞开时穿进来的光也在一瞬间里灭掉。这里仿佛又回到了万籁俱灭的环境。 可是被男人扔进来的小孩很不服气的骂着那个人。但在黑暗里他也有些害怕。 “请问....有人吗?”稚气的声音在颤抖,彰显着主人的紧张和害怕。 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蜷缩在角落的小男孩就应了一声,“有人。”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朝着自己这里奔驰而来的动静。 抬眸的瞬间他撞上了一双在黑暗里依旧亮堂的眸子。 第196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3)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少年有些害怕的朝着男孩那边靠近。 “温醇。” “温醇?我叫顾少虞,你的醇字是怎么写的啊?” “左边一个酉,右边一个享。” “酉享?好奇怪啊,还是西享好,很好理解。” 小温醇沉默不语了,还是小顾少虞扒拉着他想要继续和他说话。 最终还是小温醇忍不了他唠叨的话,说了他一句“闭嘴。” 一不小心话重了点,直接吓得小顾少虞哽咽着委屈巴巴只敢捂着嘴巴。 “我.....”小温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就听到顾少虞带着哭腔的开口,“我只是怕黑....你不说话的话.....我.....我是想哭的。” “唉.....”小温醇从未见过那么能哭的小朋友,只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瓜道歉。 小顾少虞也是个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性子,听了道歉就什么都不气了。 甚至还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黑暗里他们两个人相互取暖,心里也多了一丝慰藉。 小顾少虞说自己的父母出了车祸死了,家里的其他长辈又不愿意收养他就给他扔到了这里。 结果因为自己不习惯这里就哭的性子被那个男人给扔到了这里关禁闭。 而小温醇则说他是因为杀了自己的父亲被母亲当成灾星给扔到了这里。 他从小阴郁乖僻,时常被孤儿院的大人看不顺眼就给扔到这里禁闭。 他来这里已经轻车熟路了,甚至都觉得这里比外面舒服。 而且自从小顾少虞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每一次他都会被他牵着手一起去吃饭,甚至犯了错被关禁闭他也会来陪伴自己。 在这里无论自己受到了多少伤害,顾少虞都会陪伴着自己。 甚至他都觉得是老天看不下去自己悲惨的一生才赐下一个顾少虞来到他的身边。 他之所以会杀了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他家暴自己。 一个酒鬼在外面受了气就一言不合来打孩子。 长期的家暴促使温醇的性格扭曲。 终于有一天再也忍受不了的他拿菜刀就给捅了他一刀。 原本他以为在孤儿院的日子算是平稳的了,至少还有顾少虞陪着自己。 可是有一天顾少虞被一个陌生人给带走了,说什么是他父亲的好友。 也是在那一天他又陷入了无人知晓的黑暗。 在他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恰好又有一个和他有着相同命运的孩子沦落到了这里。 温醇一时心软就收养了他,并给他换名,温挽。 挽留的挽。 ——— 时添仿佛自己置身于一片廖宁的云层之间。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里。 “既然这是老天给人类的惩罚,那么我就推波助澜一把又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厌烦疲倦。” 温醇默然而视可嘴角却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 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呼吸器,费劲全力也动弹不得。 看向眼前时,时期双手血淋淋的可却捧着一个蓝黑像是一块水晶的东西。 时添艰难的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时期不语但是眉眼凄凉。 时添只觉得浑身酸疼,有种欲念在身体内蔓延。 可是往侧边看去,卫时予也陷入了和自己一样的境况。 只是有一点不一样,时添现在浑身燥热,一看到那个水晶他就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杀气。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浑身燥热?”时期问他。 “那是你的种子在成熟。还差一点,小添再坚持一下。” “唔.....”时添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只觉得浑身难受的要死。 时期站在两个仪器前,默默注视着一切。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完成的。 卫时予因为药物的催发所以早就经历了太多次成熟。现在时期将它从他的身体里取了出来,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时添感觉到有什么从尾椎骨下钻到肩胛骨处,随后从皮肉里要钻出来。 那种撕碎血肉的痛感令他忍不住撕心裂肺的惨叫。 时期只能隐忍的看着,而外面的沈军也并不好受。起初他和时期碰面就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才合作的。 但是现在....他似乎不敢想象的到自己也会陷入这一场漩涡里。 好疼啊.....疼的时添浑身都在颤栗。 他现在好想,好想要看到容执。 时添一声惨叫,肩胛骨处便长出来了类似水晶的异物。 可是当时期看到这一幕神色微顿,不可置信的嚅嗫着,“怎么可能.....为什么不是完全成熟体?” “这......不可能.....” 时添病态尽显,吸了吸鼻子,神色哀戚。他好像看到了容执。 只是现在他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 “容执.....”时添脸上的异样褪去,可是瞳色依旧透着些赤色。 时期见状将仪器停下。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打乱了他的计划。 从时添体内长出来的东西就是他口中说的种子的成熟体。 但是比起卫时予体内拿出来的。 时添身上这个更小并且颜色也很淡,甚至透着一点青色。 时期将守在外面的沈军叫了进来,和他说了有关于这件事情的突发事变。 “怎么回事?” 沈军是第一次从时期的脸上看见失去稳重的慌张,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不可置信。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时添体内的种子没有完全成熟....这样结果也就会不一样。”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我该怎么办?” “时期.....”沈军看到即将要偏激的将事情往坏处去想立刻叫醒他,“你冷静点,事情还没有往坏处发展,我们慢慢研究总能解决的。” “怎么研究?!”时期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时添还有卫时予,他们两个又该怎么办?!” 时添现在头晕的厉害,可是在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能强行打起精神。 什么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时添背后肩胛骨就疼的厉害,甚至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时期.....”沈军示意他回头看。 时期扭头对上那双森然的眼睛。时添背后一侧的衣物被水晶撑破,他挣扎着想要从里面出来。 但是仪器坚固,时添就算是用尽了所有一切都没有办法可以出的去。 直到蓝色的纹脉逐渐爬上脸,时期才察觉到不对劲,“沈军拿镇定剂!” 沈军立即去拿军火箱。肖毅天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来这里找人。 第197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4) “这是怎么回事?”肖毅天眼看着时添就要把仪器撞破立刻来到他们身边。 “毅天快把时予从另外一个仪器里带出来!” 时期咬牙。 原本时添还没有清醒,他专注于卫时予体内那个早已经成熟得种子,也就忘记了一件事情。 他们两个人精神相连,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或多或少也会有影响。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时添体内的种子也成熟了。可惜......并没有。 也就是说,时添现在必须要接受催熟种子不然.......那个毒品一定会害死他的! 以至于现在他必须要催熟种子,无论是出于哪个方面的。 沈军还没来的及按照时期说的注射镇定剂,就听到门外的一声异响。 甚至大门也被一股力道猛地撞开残片飞溅。 费榷很不凑巧的站在被踹开仅剩的门槛上冲着他们歉意的笑着,“真是不好意思,下手重了一点。” 对上沈森怒不可遏的表情时还补了一句,“这门我会帮你修好的。” 说完他就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住了。 正如那个人所说的现在时添才是对人类得到拯救的关键。 费榷对着身后紧跟着进来的唐森道,“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吧,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带走。” 沈军阴鸷的看着他,声音都止不住的发寒,“你敢?” 费榷摇头脸上的笑容很假,就像是为了应付这样的场合而专门挂上的。 “我怎么不敢啊?暗藏国家擒拿的罪犯,你就算是浑身道理也说不清啊。” “沈军你也太自以为是了。”费榷不再和他浪费时间,看着身后的手下冲上去把这里都围了起来。 费榷越过他们直直的往着时添的方向过去,没有惧色只有兴奋。 时添红着眼看着他,唇瓣翕合似乎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可背后的水晶却在蠢蠢欲动。 他的模样像极了一些特殊的异变人形蜃尸。 “睡吧,好好睡一觉。” 他的话音一落,唐森受命就把特别调配好的药剂从仪器的右侧导管注射进去。 紫色的液体一瞬间在仪器的营养液里涣散开。 静静只在一刹那,时添瞳孔涣散就直接失去了行动力。 “你都对他做了什么事?!!”时期想要逃脱身边执法者的束缚,怒目而视。 他们现在手里都拿着枪械但凡有什么举动就会被当场击毙。 这种事情费榷做的出来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别担心,这只是安眠的药物罢了。比起你的镇定剂这东西才不会伤害他。” “时期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会做的比你还要好的。”费榷挥手就让身后的执行者把独属于时添的容器带走。 至于卫时予,“他....我就当视而不见,你们最好保护好他的身份,不然被发现了可就糟糕了。” “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费榷受命带走时添,但是却不想要杀死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囚禁。 再怎么说沈军对他而言也不是一点恩情都没有。而且杀了他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 “不可以!”时期奋力挣扎却反被一股突来的力量一手刀打昏过去。 “时期!”沈军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扶住差点摔倒的男人,“费榷......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啊。我要挽救人类被收割的命运。蜃尸....就是该死的东西,只要你们安静一点,就可以了。” “我会尽量对他温柔一点的。” 费榷说完这句话就没在施舍他们目光,他要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容执浑身无力的靠着车椅上,看着开车的温醇实在没有力气和他争执了。 “老大,我....可真的是对不住你啊。”温醇弯起唇角,语调微扬。 “你什么意思?!” 温醇只笑不语,他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但也有底线。 只不过这个底线仅仅只对于顾少虞。 容执都快要被温醇给逼疯了。但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这回儿轮到温醇不解了。 容执道,“你不杀我,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毕竟我现在很愤怒。” 温醇嗤笑一声,些许是觉得可笑吧。但是他说的不错,自己能够感觉到容执的杀意。 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粉身碎骨呢。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毕竟你现在那么招惹蜃尸可是有我一份功劳呢。” 温醇说完忽然停了车,面上毫无波澜笑意犹在。因为恰好就有两头蜃尸挡住了自己的路。 “你看吧,我说什么,什么就出现了。” 温醇没有动静,就在那两头半人半怪物的蜃尸冲上来的一刹那,就被当场斩杀。 但杀的人不是他。 容执看的心一惊,因为站在蜃尸残骸上的两人,他们身上有着独属于光明基地的标志。 那是.....杀戮者! 温醇捏了捏自己的眉间,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二人冷声问,“你们来的晚了一点,我很不爽。” 二人立刻弓腰致歉,“抱歉温先生。” 温醇舒出一口气,“基地里都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费榷先生已经将时添带回,就等您了。” “他是怎么处理时期等人的呢?”温醇忽然有一瞬间还很好奇,毕竟.....沈军为人行事确实公平公正。 对待上次费榷的事情,也是沈军给了他该有的公正。 他将那些执行者削职,接受惩罚在不录用。 这也让费榷记在心里,总归欠下一个恩情不是。 “费榷先生说留下他们的命,就当还了恩情。” 温醇果然的啊了一声。浅笑道,“你们带他回光明基地,记住哦,一定要保护他到达那里哦。” 容执在方才听到把时添捉拿的消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风波里。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着杀了眼前人。 可惜啊,温醇给他下的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格外的重。 “我要杀了你!” 温醇并不觉得他的话很冒犯自己。只是被容执那满是绝望的杀意,错愕到一刹那脑子里是空白的。 他自我安慰,“老大,不要担心。我会守好东逐基地的,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时添他.....也不会有事的,顶多受了点苦。但是却不会死啊。” “你.....个....疯子!!” 第198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5) 温醇俊眸微眯,下了车确定这两只蜃尸并不是异变后才施施然往回头的方向看去。 其中一个白衣杀戮者出声,“温先生要去做什么吗?” “嗯,记住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安全带回光明基地。” 毕竟容执可是和时添有着密切的关系,但凡出了一点意外他可不好收拾。 “是。”那两个杀戮者将容执从车里带了出来,在温醇的应允下注射了可以令他清醒的药物。 容执刚有了力气就要一脚踹向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但可惜温醇反应迅速一个侧转轻松躲过。 “老大省省心吧,你是伤不了我的。与其想着怎么杀我,倒不如早点去光明基地,可以见到你的心上人。” 容执瞪了他一眼,气恼的转身离开。这车都被温醇强行霸占了,自己又何必跟他纠缠。 温醇盯着他独自远去的背影想起了一件事情,就从车后拿出那把唐刀递给身旁的杀戮者吩咐道,“物归原主,顺便转告费榷不要玩的太过火。” “是。” …… 容执刚走没多久就感觉到周围的黄沙风尘多了些,连带着阻力也很多。 他赤手空拳的离开,前往距离百里的光明基地。这路况光靠走的一定很费时间。 可是现在他最赶的就是时间。 想到这里他很不爽的将温醇臭骂了一顿,拢着吹飞的衣摆好不让沙尘进入。 不久就有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容执不用想都知道是温醇派的杀戮者。 他真的很不喜欢被人跟踪的感觉,所以不想搭理他们继续前行。 按照贺震南的提示,只要朝着这个方向一直前进。 当看到石狮子的残骸就证明他已经到了距离光明基地更近了。 容执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见到了那两只废弃石狮子,心情骤然一紧。 这个地方他好像来过。 这两个石狮子是国家军事基地外门的镇门石,亦是许多少年人对这里向往膜拜的期望。 那个时候自己年少轻狂时发下誓言,一定要来到这个地方任职军人。 现在他确实迈入了这里,但是可惜的是……他早已经没有年少时的冲动朝气。 容执没来得及从往事沉沦就感觉地震山摇般的巨大动静。他回头看着远处大幅度掀起的沙尘,心里惴惴不安。 “那是……蜃尸潮?” ——— 时添是从周围嘈杂的机械声里吵醒的。刚睁开双眼就被白炽灯的猛烈的光芒刺激的淌出泪水。 刚要动却发现自己被绑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周围都是戴着口罩的研究者。 他的心脏一瞬间跳动的飞快,油然而生出恐惧。 “你们……要做什么?!” 他飞快扫视周围的人,其中他看见了被两个执行者盯着的邱喻,恍然大悟。 他还记得那张泛寒的脸,还记得时期沙哑的呐喊。 在这寂静只能听得到机器滴答滴答声的房间里,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替他用手遮去刺目的灯光。 “时添。”费榷俊郎的面容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光明基地的掌权者之一,也是研究疫苗的第一执法人。” “作为拯救人类的救世主,你应该也从你的父亲那里知道了你的特殊情况吧。” 时添心在发颤,可却与他对视,声音沙哑问,“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别担心,他们安然无恙。只不过要委屈你配合我们的实验,当然我会在事情结束后给你相应的报酬你看,可以吗?” 时添冷笑,“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费榷摇头,“没有。” “……若是我不配合呢?别忘了我可是像卫时予那样的怪物,万一一不小心你们所有的人都会被我杀死。” 显然费榷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所以闻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反而还笑的很纵然,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生畏。 “若是他们被你杀死了,你父亲包括那些无辜人的性命都会给他们陪葬。 “当然还有一个地方,我至今都还没触碰你说要不要把那边的人抓过来陪陪你呢?” 时添喉结滚滚,郁气郁结于胸一口气差点下不来,“你……可真的心狠手辣啊。” 费榷谦虚接受,“多谢夸奖。” “不过就该你选择了,是要他们死还是你珍视之人一个个惨死在你面前,你自己应该有数吧。” 【宿主他真卑鄙无耻!】 “嗯!” 【猪狗不如!】 “嗯!” 【还有……我不知道了。】 “……”时添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面如死灰,“我知道了,只要你放过他们……我会配合你们的。” 费榷颔首,“多谢配合。” 话落男人转身骇然的目光落在失神的邱喻身上若有所指,“先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这一次要是在搞砸,会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就算不为着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优秀学生考虑才对。” “所以,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不要在让我失望了。” 邱喻攥紧成拳,冷汗顺着苍白的面颊落下。 卫时予的研究已经结束了,成熟的种子也被时期剥离出体外,落在费榷手里保存着。 按照温醇调查得出来的结论,那两颗种子就是病毒最先的爆发源头。也就是傅砂缉毒部队遗留下来的残骸。 也不知道时期用什么样的手段拿到手的,但种在卫时予和时添的体内效果优胜。 但是因为时添体内种子没熟,也就导致卫时予剥离体内的成熟体不完全有效。 费榷将那个水晶状的异物命名为——re。 全名为“redemption”,意味着救赎。 时添肩胛骨一侧的re不完全,甚至在被费榷注射完安眠药剂的时候就自觉收回到体内。 要得到完整的re,费榷不管要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得实现。 因为那是唯一可以对抗蜃尸的救赎,也是保护人类不被屠戮殆尽的希望。 时添抬眸对上了邱喻愧疚复杂的神色,他释然一笑,这或许就是他的命吧。 “请尽量让我不那么痛苦可以吗?” 邱喻绝望的戴上口罩在他的哀求里郑重点头。 “现在开始第一项实验计划。” ……… 第199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6) 费榷在离开实验室时,与早已等候许久的唐森远远相视。 如果不是因为报恩,他或许也不会活的那么辛苦,每走一步都要踏在仇恨和血腥之上。 唐森是他从蜃尸群里救下来的,或许是看到了和曾经的自己绝望的影子。 他才会将这个人从无尽黑暗里拉出来。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对错什么的无非是建立在自己的观点之上。 他的道就是帮助温醇,血洗这个肮脏的世界,只有心存善念之人才可以活下去。 而那些卑鄙肮脏之徒就该成为蜃尸的粮食和他们刀枪下的亡魂。 唐森朝着他款款而来,瞧见男人愁眉不展也忍不住替他抚去惆怅。 “先生,时期醒了。吵着闹着要见你。” 费榷点头。 ………… “你到底要干什么!”时期一看到出现的人,便忍不住从椅子上起来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可惜没靠近就被唐森挡住,“注意你的语气。” 沈军也立即上前将人护在身后,与唐森对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费榷轻笑一声拽了拽唐森的衣袖示意退后,目光从沈军和时期的脸上来回扫荡。 “有些事情你不比我清楚的多吗?” 时期自以为做的正确,自以为是的顾全大局。其实就是自作主张,玩弄旁人的一切。 凭什么敢来说自己。 “从一开始你就以旁观者的姿态将一切都安排好,可实际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人比你还要有城府。”费榷也感慨温醇的能耐,“甚至还有心机。” 时期脸色煞白,可绝不退后半步,“我不明白,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个黄雀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温醇原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在东逐基地里从第一眼看到时添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了异样。 一个人能够从蜃尸堆里安然无恙的存活下来,还没有尸变的。除非他是个免感染体。 其次时添的容貌和那个纵横科学界的名人实在是太像了,他就算不想发现也不大可能。 费榷看着他,“你做的总会有线索的,要怪就怪你和时添长得太像了吧。” “时添他摊上你这个父亲果真是可悲。” 时期被气笑了,费榷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他确实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好货吗?让我猜猜你现在要对他做什么,你要让时添在体验一次卫时予的痛苦吗?!” 费榷依旧冷漠,“那是为了人类。” “为什么不研究可以让种子成熟的药剂而要对他做那种事情!” “哪种事情?”费榷语气重了些,“时添现在是挽救这场噩梦的终点,只要研究出来成果,我们就可以解决末日!” 时期浑身都在颤抖,他开始有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甚至都站不住脚。 “这是必不可少的牺牲。这个世界若失去人类或许会更好,但是我们不愿意让那个事情发生。” “所以哪怕你说我们是害死了无数人的杀人犯,我也不会在乎。因为……这是一个取舍的选择。” “有舍就有得。就连你一开始不也选择了我走的路吗?” “……” “所以,时期我们是同类人,无论从哪个方向开始,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费榷转身,意有所指,“你舍不下这个心,就让我来。” 时期是被沈军揽住才不促使脚软坠地。 道理他都懂但是每一次他都在尽力不伤害时添的性命,哪怕最后他会恨自己。 可也好过死去啊。 肖毅天自然将所有都收入眼里可是对怀里一直沉睡的卫时予心痛如绞,可时添他……会出事的。 他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 “啊!!” 时添眼前发昏,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脑子里只出现那个满目皆是自己的男人。 邱喻将一小块用药剂强行注射逼出的re拔出。 下一秒他身上就留下了一个小窟窿其他并未完整的re迅速收回体内。 时添疼的哆嗦,眼里泪水肆虐。他止不住只好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手术台上。 【宿主……】系统都急哭了,但是它不能出来,因为系统设定的问题它也只能袖手旁观。 时添就算疼的相死也只能接受。 因为回想起一开始系统发布的附加任务——拯救这个世界的文明。 他需要将末日终结重新恢复从前组织人类文明。 现在的他就像是供人实验的小白鼠,永无止境的接受折磨的来袭。 “数据分析。” “脑电波波动过激。” “……又恢复平稳了!” “……” 时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睛逐渐被蒙上白纱,一片白茫茫的,似乎有人在呼唤他。 “时添……” “时添……” 谁在叫我? 许久通过一阵电流,他猛的清醒大口汲取着空气,但是他却看到了足有一个成年男性手掌长的针头朝着他靠近。 “你要干什么?!” 时添瞳孔地震惧怕的下意识往旁边躲。 可是身体被侧固定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头慢慢从肩胛骨钻入他的背脊。 “不要……啊!!” 时添感觉到针头刺入脊髓,再从中抽取着什么,他奋力挣扎却只会让针孔刺的更深。 “唔……” 【宿主!】 “系统……开免疼好不好啊,我……好痛啊……” 系统看着自己已经打开免疼的按键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按钮失效了呢? 【宿主你在等等我,我马上修好免疼按键!】 时添绝望的闭上眼睛,他现在还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邱喻额间冷汗密布,在方才确定re的位置后才会将长针朝着那个方向刺去。 他也在抽取脊髓的血液时,察觉到那里血液的颜色不是鲜红的,而像是鲎的蓝色血液。 这一发现让众人浑身一僵,时添他……果真不再是人类了。 脊髓属于人体中枢神经系统,是中枢神经的低级部分,具有传导功能和反射功能。 时添在被抽取的一刹那,眼一翻就失去了意识。 邱喻默默回头观察着站在门口注视着他们的执行者,心下忧虑。 若是继续下去,时添他……真的会被活生生疼死的。 第200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7)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姗姗来迟带着修好的免疼系统过来了,可是时添已经痛的昏厥过去。 许久时添才觉得浑身轻松了些,可是胸口压抑着的情绪始终困扰着他。 在系统空间里,时添竟然发现自己说话都困难了些。 系统解释,【宿主你的中枢神经被刺激到了,短暂的无法完全恢复。】 “嗯…” 时添开始陷入沉思,他真的对现在的一切很迷茫。心中越是想要放下,脑子里就仿佛自动浮现起容执的身影。 许久他才幽幽开口,“系统……容执……他……在干什么……” 【他已经离开东逐基地了,正在前往光明基地。】 “什么?!” 时添一个激灵,明明他让容执安安分分的留在基地的啊!可为什么他不听话! 虽然愤怒可是更多的还是心酸。他虽然想要见容执,可是现在却不想他来。 万一看到自己的样子,那该有多心疼啊。 “系统……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 【宿主那个时候你根本没空搭理我啊。】系统表示自己很委屈,明明是他不理自己的。 时添哑口无言。 系统自知有理反而哼哼唧唧的抱怨他的无视,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时添无奈之中反而觉得舒缓了些,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系统一顿埋怨输出,结束后还很不好意思的撇过脑袋。 而时添却无神的看着邱喻从自己体内抽出的一管蓝血,浑身胆寒。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那么怕,可当针头对着自己的时候,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还是在害怕。 “也不知道……你……一路上还好吗……” 他真的很担心容执。 ———— “快走!”白衣杀戮者一个侧踢将一只即将要偷袭容执的蜃尸踹开,旋即持刀对周围蠢蠢欲动的怪物们砍去。 容执咬牙拔刀往前路闯去,他需要开辟生路。 就在方才他不巧遇到了蜃尸潮,它们带着准确的目标朝着自己冲来。 容执单枪匹马赤手空拳的怎么可能打得过?自然要躲,可他还是低估了那些蜃尸的速度。 没一会儿功夫就追上了,就在他手忙无措之时那两个带着容执唐刀的杀戮者出现。 替他闯开了一条道路。 他们接受温醇的嘱托,誓死也要保护他的安全。 容执看着他们殿后,便下定决心要逃离蜃尸潮,因为他知道时添在等自己。 无论如何他就算是死也得过去! 容执一个人快步跑着,两人紧跟其后,顺便解决那些手脚快的蜃尸。 当一声回荡九霄的吼声传来,那些蜃尸就像陷入了暴走似的,红了眼就朝着他们快速挪动。 容执只觉得浑身都快感觉不到疲惫,身体的机能也将近极限。 也不知道温醇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偏偏他很招蜃尸!容执忽然转念一想,想到了什么。 临走之前熊勋又给了他一个东方如右的炸药,那东西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拿出来。 可是现在他正在死亡的边缘,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得杀! 于是他将那个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形似怀表的炸药,效果极大。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蜃尸潮里一定有一只蜃尸王在控制着这群蜃尸。 要是能够将炸药从蜃尸王所在的位置爆炸,那么效果远比直接扔出去好的多。 所以…… 容执一边不迭的跑着,回头看着身后的二人,第一次没了敌意,“你们的名字,怎么称呼?” “云峥。” “云岚。” 这两人衣袍一黑一白,就像是黑白无常,容貌不凡。一人瞧着阴沉,一人看着清冷。 果真因对着名字。 “我要将炸药扔到蜃尸王所在的位置上,如果你们不想继续处于被动,我们合作。” 云峥看着他颔首,“我和云岚拖延住他们。” 即便不用协商,他们二人都可以在一刹那互通心思。 “云岚。” 云岚微笑,与他一同顿住脚步旋即转身。 容执强打起精神拎刀找了一处废墟残骸爬上那里,可以短暂的观察蜃尸潮的具体数目和种类。 云峥和云岚犹如杀人利器在蜃尸潮里驰徜配合着,鲜血四溅。 容执很快就确定了蜃尸王的位置。 奇妙的是那只蜃尸不如其他奇形怪状的模样,人形白瞳就像是起尸的僵尸。 容执眼看着两个在蜃尸堆里肆虐残杀的人不免为他们逐渐处于弱势而揪起心。 他有一个想法,估计会完蛋,但是……不尝试就只有一个死。 眼看着云峥和云岚就要逐渐对应不来,他长腿一屈对准蜃尸王的方向纵身一跃。 这个怀表炸药有个弊端,不能定时或者点火爆破,反而要靠击碎才有用。 容执想着这些蜃尸堆里过于密集鬼知道会不会击碎,最有用的还是得靠自己出手。 所以他一跃就跳入了蜃尸堆,比起吸引了大半火力的两人,容执相对来说不会负面受敌,但也很难办。 他一一刀杀得用力有的小身形的蜃尸直接被砍成两半。 蜃尸王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吼了一声,那些蜃尸接受后却没有往死里和容执打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容执累的喘气,抬头看着蜃尸王一眼就瞧见了它的恶趣。 似乎这头蜃尸王将自己当猴耍? 炯炯炽热的盯着容执,它们攻击不听却没在张口咬他,即便对它们而言他是最美味可口的美食。 容执强迫自己调整好呼吸,蜃尸王想要逗自己玩,可惜他不想浪费时间。 容执紧握着怀表,在下一次攻击袭来反身躲过,蜃尸王身边守着一些蜃尸它们似乎作为亲卫一样保护着它们的王。 恐怕扔了也得浪费。 云峥和云岚杀得面目可憎,已经累的浑身被蜃尸的血液血洗浸染。 因为他们的可怕蜃尸王吼叫一声让它们立即回来保护自己。 容执更加应对不下,甚至还把怀表紧紧握在手中,找着合适的时机。 云峥见状立即上前支援,他无论如何也得护全这人的安全! “哥!”云岚想要阻拦他却反被对方安抚的摸了下脑袋。 “别担心……” 云峥话落就冲了上去。 容执身上已经大大小小落下了不少血痕,因为云峥的帮助他只能瞬时喘了一口气。 第201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8) “我知道你的目的!”云峥喘着粗气看到容执刚解决完扑过来的蜃尸,“告诉我,怎么可以帮你的。” 容执一个转身,又被一只蜃尸的爪子抓伤了后背,他吃痛强行稳住身形,“让我靠近蜃尸王!” 云峥身上也狼狈不堪,可依旧守着那张沉闷的脸,想要替容执开路却因为数量过多应对不暇。 就差一点要被蜃尸偷袭,还没来得及碰到他就被活生生斩断了要触碰他的利爪。 云峥一看是云岚。 “你……” 云岚哼了一声,跟着一起替容执开路,一身白衣不堪忍睹,“凭什么都是你一马当先,温先生说过是我们一起保护他,无论如何都得完成!” 容执的心脏因为他们而剧烈狂跳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审视他们,可现在他无瑕顾及。 有两人的帮助容执可以全心想法斩杀蜃尸王。他们的体力已经被耗尽了,云峥和云岚两刀相交间摩擦出火花芯。 想到这里容执忽然抽手在衣服内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眼前一亮。 那本来是梁衣抽烟时被自己发现强行没收的,没想到就落在自己这里,还真的是……惊喜啊! 容执点燃火花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干的地方点燃,又及时脱下。 他把烧起来的衣服朝着护卫蜃尸王的方向扔过去。 又在一刹那跃起踩着蜃尸的身上就朝着那边疾步而去。 蜃尸怕火,即便是蜃尸王和那些护卫蜃尸也是一样。 看到燃烧的烈火,它们下意识都散开,也是在这一刹那容执提刀狠狠朝着蜃尸王砍了一刀。 就在嵌入蜃尸王身体的一刹那,容执就要击碎怀表。可是又被反应过来的蜃尸王吼叫一声直接朝着他攻击。 容执吃痛一声直接被一股力道击飞,直直在地上滚了好久就连怀表都掉在地上。 云峥回神看着地上的怀表,心下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喊了云岚一声,只留下了一个苦涩心笑容,便只身猛的冲了过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刹那。 他看到自己的哥哥被护卫蜃尸的触手一下贯穿身体,可疼痛并不能阻挡他一脚踩碎怀表的决心。 “不!”云岚冲上去想要阻止却反被猛烈的爆炸当场淹没。 容执忍着浑身疼痛抬头眼前一黑。 零零星星被炸飞的残肢在空中交汇,红色混合着烟雾风沙和猛烈的声响让这里归于死亡的寂静。 巨大的蘑菇云使其远处的光明基地都能看的清楚。 费榷睁开眼通过窗户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进眉头,但下一刻唐森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凝重。 “先生,邱喻他说有结果了。” 费榷闻言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心脏都被提了起来。 一迈入实验室他就看到手术台上死气沉沉的人,目光渐渐落在手里拿着那瓶蓝色血液的邱喻问,“结果是什么?” 邱喻将那个用玻璃容器装着从时添体内强行逼出的re拿了出来并且和那瓶蓝色血液放在一起。 “我在时添体内抽出这些,发现了一个和你们带回来的那块很大的re进行对比,忽然发现这些东西细胞和组织都大相径庭。” “所以我怀疑真正成熟的re需要将时添体内仅剩的re残骸取出浸泡在蓝色血液里,接受同组织的滋养。” 费榷问,“所以re的成长现在不能用药物催熟?” “可以又不可以,准确来说re需要在营养很充足的带有免疫细胞的血液里浸润滋养一段时间。” “就算要用药物催熟也必须要在充足的容器里。现在时添的身体很脆弱,与先前卫时予的身体素质不一样。” “所以也不能用同样的办法进行实验。” 邱喻也是通过血液和re的详细研究才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申请去见了时期一次。 费榷也同意了。 得到回答后,他就有了十足的断定。 邱喻看着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时添陷入沉思,“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从时添体内将身体内残留的re取出来,以及抽取脊髓处和re相连的血液。” 费榷仔细思考着邱喻所说的推测,他担心的是抽取过多的脊髓血液很有可能导致时添当场死亡。 可他答应还给他们一个活着的时添。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时候,一直昏迷的时添忽然睁开眼。 如同木偶般的平静,他侧目看着他说出了自暴自弃的话,“抽吧……取吧……” 邱喻道,“可这样你会死的。” 时添只勾起可悲的笑容,他看着费榷忽然商议了起来,“你把那些人放走,就当对我最后的回报吧……让他们永远都不要回到这里……”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所谓了……真的……万一…我能……撑过来呢……” 经过许久的对峙,费榷最终还是决定了抽取血液和re,他会将那些人平安送走。 但是对于温醇所说的,他怕是不能完成了。一切罪责都由他一人来承担吧。 邱喻不语只是挥袖让研究员帮助自己准备实验。 一切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时添想着,他其实还想在见容执一面。哪怕他即将要死…… 【宿主……一定要坚持啊,反派先生一点会来救你的……】 时添苦笑,虽然觉得系统很单纯,他本来就是要完成be任务的啊,又怎么可能……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闭上眼睛,任由邱喻将麻醉药注射到自己体内。 虽然时添有系统在感觉不到痛苦的折磨了,但是疲惫也爬满了全身,逐渐的也陷入了沉睡。 容执…… 费榷一言九鼎,刚答应时添就下令把时期他们送去东逐基地。还专门派了杀戮者和执行者护送。 因为顾全大陆有蜃尸暴走的原因,他特别制定了其他的路线。刻意避开那个直通的方向。 而时期和沈军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只是被强行送上了车,却留下了肖毅天一个人。 因为肖毅天是个杀戮者,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只是嘱托时期照顾好卫时予。 虽然他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人类的第六感总在隐隐揣测。 肖毅天目睹他们乘车离开,眸光逐渐深邃。不久便有人站在他的身后,他扭头一看是唐森。 第202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49)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森敛眸,只是劝他不要多问。 “你既然已经决定要留下来,就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然他们都会受到牵连的。” 肖毅天手握紧成拳隐藏在衣袖之下,可眸光隐隐蕴含杀意。 唐森并不担心这些,因为他知道肖毅天现在最重视什么,一旦有了在意的人就会有弱点。 “我清楚。” “那就好,和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唐森说实话并不想和他有冲突,两人彼此都对实力相互认知,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有一个人占据上风。 最好的就是和平共处。 费榷刚收到温醇的消息。看到他并没有得到东逐基地掌权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觉得。 若换做以往只会担心,可现在更多的反而是复杂了。 他不知道温醇所做的是对还是错,只是觉得一向准确的道路在一刹那,受到了一丝改变的波动。 他头疼时就听到了唐森的声音,他下意思喊进,却发现来的不只他一人。 不过转念一想肖毅天确实不会安分的离开这里,这个人很有考量。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离开?难道就不怕他们会受到伤害吗?” 肖毅天道,“因为我觉得这一次他们不会受到伤害,而是时添和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费榷托着脸,疲倦的抬眸望着他,语气里都是有气无力,“有的时间我会觉得你拥有双重人格一样,时好时坏,时而聪明时而笨拙。” “那只是你不了解我而已,甚至就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费榷阖眸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知不知道你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你难道就不懂得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可以离开国家和光明基地。” “可我知道他们想要的是和平,不光是时期,沈军卫时予他们想要世界和平,就连时添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利用他完成研究,这对他来说造成的伤害太大,我不能袖手旁观。” 唐森出声,“你想做什么?” “我要留在这里斩杀蜃尸,还幸存者们可以安居乐业,不用再担心会不会有蜃尸突然出现,然后自己就丧命于此。” “我比所有杀戮者还要强大,自然最有实力说出这句话。” 费榷:“……” 肖毅天目光与以往并无二致但是此时此刻却多了一点光,是找到目的的决心吗? 费榷有些不明白他的想法,只是被他的自信说服,摆了摆手道,“你和唐森一样,在没有得到免感染解药的时间里,你们都要保证基地的安全。” 肖毅天颔首低眉,他在上次邱喻借着请教的时候大约了解了这里的处境 他可能救不了时添但却能守护的了大局所望的片刻安宁。 天黑黝黝的犹如笼罩敲响众人心坎的钟,许久邱喻从实验室里出来,似是许久才露出释怀的笑容来。 他朝着早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唐森道,“re已被全部取出,血液抽取完毕,时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唐森闻言颔首,急躁的带着消息朝着费榷所在的地方赶去。本来费榷就对此事有了一丝心软也是许久都紧蹙着眉头。 他看着也很是不安。 现在他真的很想把好消息告诉他。 费榷此时此刻和肖毅天一起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幽远的注视着远处,许久他才开口,“那天蘑菇云的事情,可有头绪?” 肖毅天看着天空盘旋的鹰眸子一动,“似乎蜃尸潮不知道因为什么全军覆没。” “是什么威力可以造成灭了蜃尸潮?” 肖毅天摇头,“看样子是威力比普通炸药还要强大的改造火药。” 费榷喟叹间就看到唐森的身影,想起来距离实验开始已经过了两天了。难道…… “先生,成功了。”唐森的眉眼间都是无法遮掩的喜色。 “时添呢……” “他还活着,已经脱离危险了。” 费榷闻言才深深放下心来,脸上的目光也柔和了些,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还好…… 他的气还没松多久,远处就传来了令人骇然的嘶吼声。监察的执行者便立刻跑了过来禀报,“费先生,是蜃尸潮!” 蜃尸潮……难道不是被灭了吗? 难道还有什么变故? 费榷思索再三吩咐道,“全体戒备,抵御外敌。” “是!” 肖毅天看着远方逐渐朝着这里靠近的一大批队伍,心尖在颤。 蜃尸潮此时此刻不慌不忙的聚集了所有的蜃尸,他们的目的似乎都有这同样的目的。 re。 唐森立刻部属一切,与他们站在城墙之上目睹着战争的开始。 其实re不光是防止人类感染蜃尸病毒的疫苗,邱喻甚至还发现这种东西有一瞬间靠近蜃尸会导致它们产生各种各样的反应。 至少当水晶re靠近他们活捉的蜃尸时,一刹那就安静下来了,甚至还有头晕焦躁不安的异样。 当能看见那群蜃尸潮时,众人都会被这庞大的数量感到震惊,那就像是一个军队一样行尸走肉的朝着基地缓缓逼近。 甚至在炮火的轰炸下也没有逃跑。 肖毅天用狙击枪击杀了不少异形蜃尸,无意间用瞄准器扫过一个熟悉的模样时,刹那间的安静。 那人……是容执! ———— 时添是在系统的提示音下清醒过来的,没从昏昏沉沉的无力感中清醒就听到系统鬼一样的嚎叫。 【宿主完蛋了!蜃尸潮逼近光明基地了!而且反派也在啊!】 一听到容执的事情,时添立刻从不知道转移到哪里的床上爬起来,没穿鞋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因为有系统的指引他倒是不怕迷路,只是背后缝合的伤口发痒,虽然屏蔽了痛觉,但是瘙痒什么的依旧还在。 他总感觉背后伤口要裂开了一样,但是心里狂跳的担忧令他无法迟疑,他必须要去找容执! 渐渐的他一个人费力的爬上城墙无视那些执行者的阻拦,他听到了接二连三的枪响声和爆炸声。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胸腔内,似乎每多走一步心脏都在颤抖。 他远远的看到了费榷等人,尤其是落在了肖毅天要拧死蚊子的模样,心下一颤。 而肖毅天也在看到时添的时候愈加震惊,“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费榷闻言回头立刻呵斥道,“赶紧回去!不要靠近这里!”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时添的心颤抖的就愈加厉害,他趴在城墙上看,明明是一片满目疮痍的血海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第203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50) 容执还是那副好看的模样,只是变成蜃尸后,他的半张脸包括脖颈处都是黑色纹路,一边眼睛直接变成了白瞳。 整个人呆板的站在蜃尸潮里鹤立鸡群,可是偏偏他一声不吭躲避枪林弹雨要往这里靠近。 时添鼻子一酸,腿一软差点要摔倒还是他用尽了全身里力气扒拉住城墙的围栏,不然还真的要瘫坐在地上了。 肖毅天来到他的身边,想要让他离开,他自然也看到了容执只是……那人已经成为蜃尸了啊……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时添难以置信容执会被感染,泪水止不住落下,肖毅天想要将他强行带走却发现他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搀扶。 用尽全力推开他,朝着容执所朝前行的方向跑去,只可惜他在城墙上,再怎么样也只能远远的看着。 他能够感觉到心脏麻痹的疼痛,是因为容执……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人了吗? 不……这不可能。 时添朝着城墙下高声呼喊容执的名字,得到的只是对方抬眸的一刹那神色空洞无物。 【宿主……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了……你的be任务完成了……】 时添早已经被泪水糊湿了双眼,他忽然扭头问肖毅天,“我的怀表呢?” 肖毅天一愣,“你说什么?” 时添苦笑,“把它还给我。”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肖毅天还是将那个时添交给自己保管的怀表给了他。 时添摩挲着手里的怀表,只觉得数不尽的酸楚一涌而上,他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朝着容执又喊了一边。 这一次对方有了反应。 却见下一秒少年从城墙一跃而下,容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冲上去接住这个即将摔得粉碎的人。 他的灵魂似乎都在为着他而产生共鸣,当怀中的一股力道真切时便被温暖的人搂住了脖颈。 时添气的扬眉,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控诉,“你个大笨蛋!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留在东逐基地啊!混蛋!” “容执……你真的好傻啊……” 容执只觉得怀中的人好香,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咬在脖颈处却并没有用力。 时添苦笑不以,他的声音悲戚,“我来陪你一起解脱吧……一眨眼就好了……好不好……” 容执仿佛听到了他的话,低声吼了一句。 忽然所有的蜃尸都停住了动作,就像听从他的调遣似的竟然逐渐后退。 “你长这个丑死了…”时添伸手抚上男人半张被黑色纹路占据的脸,眼里满是柔情,“走吧……” 容执愣愣的抱着他,也按着他说的退后直至退至好远。 即使身子僵硬,面容无情可对待怀中之人却极尽呵护。 时添释怀的与容执贪恋的最后一秒,与他相拥相视,并……捏碎了怀表。 “我爱你。” 爆炸轰鸣掀起巨浪风沙久久不散。 时添容执连带着那些蜃尸一同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那一场熟悉的爆炸,令肖毅天和费榷众人愣神不已。他实在想不到……事情会以他们死的轰轰烈烈而结束。 这到底是什么才会让一个人即便是变成蜃尸也对心爱之人言听计从,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并不害怕。 肖毅天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在为两人至死不渝的爱而为之动容。在这场爆炸的余波里,他似乎远远看见了几辆驰骋而来的越野车。 车上下来的人,都是东逐基地的老熟人。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清楚这场爆炸是由东方如右给的怀表造成的。 其中温醇也下了车,他站在城墙下抬手,费榷便叫人立即打开城门。 温醇看着满地残骸,心中了然。他带着人去了会议室,现下所有的掌权者都以出现。 除去沈军外其他人无非都上了岁数,看到温醇脸上并无其他神色只是默默将权力交出。 而顾少虞站在温醇的后面沉默已久,只是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但东方如右率先发问,“时添呢?” 温醇漠然看向费榷似乎也要确定一个答案。 后者抿唇道,“时添他……刚才和蜃尸潮同归于尽了……” 时期闻言犹如当头一棒,整个人也僵在原地静止,背后的沈军却紧锁眉头,脸色难看至极。 东方如右绕有所知也不免露出哀痛之色。可是顾少虞却在一刹那开口,“容执呢?他在哪?” 费榷听过容执这个人却没见过,所以不清楚的摇头。但是他不认识肖毅天却认识啊。 “他也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成为了蜃尸……时添就是因为看到他才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带着他一起葬身在外。” 这种巨大的打击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惊天霹雳的事情。就在他们露出悲戚神色时,顾少虞却笑了。 他的笑带着嘲讽,目光与落在主位上的温醇相视,“这就是你要的,对吗?现在也该满意了吧。” 温醇沉默,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他让云峥和云岚护好容执的……可是……为什么呢? 除非……他们……也死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诡异的氛围在此蔓延,直到邱喻兴奋带着东西闯入会议室。 “成功了!re成功了!” “………” ——— 末日被解除,虽然这个较为庞大的蜃尸潮已经结束,但是不排除还有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 所以温醇安排了剩下的杀戮者完成最后的清除使命。 顾少虞虽然在基地时想起来了从前的那些事情,但对于温醇的善变他害怕至极。 甚至更多的还是愤怒,他愤怒温醇处心积虑算计他,他恨他将东逐基地的所有人以及容执视为掌中之物。 无论是看在死去的容执和时添的份子上,他都不会原谅他的。 时期和沈军等人在re被确定出来之后便回了东逐基地。临了了还带走了时添和容执的残骸。 他们杀不了温醇以及所有人类,与其永无止境的去仇恨倒不如自我欺骗。 这一趟卫时予没有来,时期说他已经清醒了,但是因为身体不好也就没有来。 肖毅天颔首,他都懂。 温醇留在光明基地放走了所有人,只要是想离开的都可以离开,因为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 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爱人远去的背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现在不能离开即便是为了他犯下的错误…… 也要将人类的文明重建。温醇苦笑自嘲自己的卑鄙无耻却又为心中刺痛悲伤。 第204章 末世大佬的玫瑰刺猬(完) 肖毅天告别他们就独自离开,他身为杀戮者还有属于自己的使命,哪怕是为了先前和时添的合作。 他也要还人类一个安定。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他们都为时添和容执的牺牲歌颂铭记,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在愧疚。 人心叵测,是善是恶又有谁可以断定? 费榷和唐森留在了光明基地协助温醇重建人类的家园。第一时间就放出被关在房间里好久的挽挽。 有的时候小朋友什么都懂甚至不用说都能感觉到什么。他没有问时添哥哥去了哪里,只是沉默的站在温醇身边安慰他。 因为温醇比所有人都需要他。 顾少虞可以永远仇恨自己,只要记住一个名叫温醇的人,他就心满意足了。 —— xxxx年,距离末世已经过去五年。那些被蜃尸大量破坏的建筑也在逐渐修补。 温醇成为了国家的领导,全权负责人类的一切,他不眠不休就是为了尽快将世界雏形恢复。 肖毅天也在一人独自漂泊了那么久后,情不自禁的回到了当年东逐基地的位置。 那里早已经演变为了一个小镇子,许多人类的欢声笑语似乎告诉他,在无危险。 可是没了杀戮他又能做什么呢? 肖毅天愣神许久站在远方不发一句刚要转身离开,就被驻足许久的人挡住了去路。 他这五年来无时无刻都在思念卫时予。现在见到了反而无话可说。 或许思念沉淀,或许……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出一句慰问的话。 如此沉默许久,卫时予才愤愤的拽住肖毅天的领口,怒骂道,“混蛋!你到底还要一个人这样孤独到什么时候?!” “难道连见都不想见我吗?!” “不……不是的。只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肖毅天手足无措,之身侧影已经让他习惯了沉默,许久不说话都快忘记了。 卫时予怎么可能不想他呢,只是看着他傻愣的模样,一口怨气也郁结于胸。 这人真是个傻子! …… 远处的顾少虞看到了这一幕,默然无言。反而身后拍了拍他肩膀的时期若有所思道,“听说温醇一直都在尽快布置人类的建设,五年过去了,你还恨他吗?” “……当然。” 时期只笑,“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对错,只不过每个人立场不同,做的事情也有相对的对错。” “你……也不要一直放在心上,总该放下来的。” 话虽如此,可温醇还是活生生逼死了时添和容执,这件事情他无法释怀。 或许他的恨意被时间冲刷的只剩下一点,可是依旧想起只觉得恼火。 而恰好不远处在凉亭处喝着茶的五人,有着闲情逸致聊天。 宥齐道,“前不久梁家两兄弟传回来消息说是去了各地游玩去了,宴几道娶了媳妇,媳妇有了身孕很快他就要当父亲了。” 傅砂浅笑着喝了一口茶,“安定就好。” 贺震南看着今日的阳光热的很,家家户户都在晒被子,忽然开口道,“要不然我们去游泳吧。” 东方如右很不赞同,“都上了岁数还去游什么泳。” 宥齐却赞同,“好啊好啊,好久都没去了。” 沈军和傅砂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任由他们争执。 …… 费榷看着已经不知道出神多少次的温醇,又一次扶额道,“温先生,你若是真的想走就走吧。” 温醇却摇头自我洗脑,“还不到时间……” “你若不去说清楚认错,只会让矛盾和仇恨越来越深。” “……可是要是他不愿意原谅我呢?” “那就求他原谅……实在不行那就一直求。”费榷坐在椅子上,试图劝解他,“总有一天会原谅的吧。” 温醇思绪涌动,他还有疑虑,只是就这么甩手走人恐怕…… “若是你不放心自己离开后国家该怎么办,还有我呢。不光有我,唐森还有挽挽我们都会留在这里完成剩下的任务的。” 温醇心动他站了起来,呼之欲出的想法令他迫不及待的就走出了办公室。 费榷来到门口看着远去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消沉了下来。 “阿榷。”唐森忽然出现,小心搂住满是疲惫的他,“别担心了,有我在。” 费榷阖眸,轻声应了一句。 —— 温醇驱车便朝着东逐的方向而去,他的心里现在全都是想要赎罪扔错的念头。 哪怕顾少虞恨自己,他这次也绝对不会在放手了。 大不了他情愿死在顾少虞的手里。 似乎是有所感应,顾少虞早早就盯着外面发呆甚至连卫时予的话都没能听的进去。 “少虞?” “啊?怎么了?” 卫时予给他递了一块饼干,含蓄道,“今天恰好是他们的祭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顾少虞沉默。 其实对他而言,容执就像是他的哥哥。从被带出孤儿院,他一直都在奔波中。 收养他的是一个五十几岁的大叔,这个大叔原本有妻子但是因为难产去世了。 大叔孤独了好久才决定收养自己。他从未苛待过自己,只是……他能够显然感觉到他的生活很是规矩,一切都是井井有条。 没多久他就抑郁而终了。 顾少虞不明白爱是什么,只知道爱会让一个人活的痛苦,甚至每一次他看到养父心痛至极的对着照片上的女人落泪。 他的意识里一瞬间就知道爱会让一个人行尸走肉。 尤其是在他看到了容执和时添的结局,他也就更抗拒此类情爱。可是对温醇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情绪。 所以他不敢也不想。 良久他才点头,卫时予见状朝着早已准备好祭奠的东西的肖毅天等人就拽着他一起走了。 时期早在将他们的尸骸带回时就找了一处风水宝地安葬。因为他们的尸骨化为了齑粉所幸葬在一块,用一个墓碑。 上面的字眼也是用小刀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顾少虞和肖毅天等人站在墓碑前,替坟头长出来的杂草铲除。卫时予则搀扶着时期令他将带来祭奠的糕点摆好。 沈军众人也在此刻消沉不语。 容执和时添这一生,活的艰难。他们有要维护的责任,所以聚在一起同命相连。 彼此相互救助,可却在灾难到来的一刹那,所有建立的情感都会成为负担。 就比如时添会为了容执心甘情愿从城墙上坠下。因为他在赌,赌他爱的男人会不会在一刹那想起他,接住他。 答案是他赌对了。 那个男人即使变成了蜃尸也在关键时刻,遵从灵魂也要接住他。 所以时添无憾了,他不会让男人一个人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有他陪着他……就不会孤单了。 顾少虞看着众人悲戚的神情,忽然卫时予叫他回头。 他转头看去,恍惚在远处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小心翼翼的躲在废石后,哪怕只是远远看望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何必呢…… 可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和从前一样,在放手了。 卫时予了然与肖毅天相视,和他执手替墓中祭奠的二人送去祈祷,同样那是他发自内心虔诚之愿。 祝愿容执和时添,下一世再见,重续前缘。 至此永不分离。 命运的齿轮旋转,将两颗炽热的心脏紧紧相连。 一生一死,一生一世。 第205章 民国粉墨花脸(1) 入夜阴雨连绵,雨珠拍打在砖瓦上淅淅沥沥 。彧城的夜里明月也被乌云蒙蔽,只露出雾蒙蒙的月光。 七拐八绕的胡同里忽然响起闷闷的脚步声,一个黑影闪过,紧接着便响起了各方位回荡的动静。 “妈的,让他给跑了!” “想办法一定要抓住他!” “往那个地方走!” …… 男人一身黑衣革履打扮神秘,绅士礼帽的帽檐被他压低刻意的遮掩面容。 他一个拐弯就到了大街,彧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喧嚣四起,时不时还会传来买花人以及拉车夫的叫卖声。 岛国的人还没有侵略到这里,但各个地方不少烽火狼烟导致的颠沛流离,无数国民伤亡惨重。 这对所有的国民都是群起激愤的事情可是如今也只能忍着一口气,忍气吞声的活着。 男人看着热闹的集市,薄唇抿为一条直线随后正要往一旁走去。 没走多久,他就明显感觉到有谁在拉着自己。 垂眸望去却对上一双含着泪汪汪的眼睛。 好看的桃花眼与纠结复杂的神情令男人忍不禁柔和出声,“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唇瓣翕合,声音都是软糯的,“先生……买一束花吗?” 看来是个卖花少年。 许须仲摇头拒绝了少年的回答,正想走却见少年一瞬神色黯淡,就像是绝望了一样,怔怔的放开抓住他衣摆的手。 声音都在发颤,“对……对不起……打扰你了。” 少年惨白着脸悻悻的提着那一篮已经包装好的红玫瑰,独自托着身子离开。 许须仲看出了异样,少年的腿貌似有伤导致他走路都别扭的很。 虽然他没有权利管一个卖花郎的事情,但光看少年那目光凄厉的神情,这其中定有蹊跷。 …… “小兔崽子!你怎么一只花都没卖出去?!难道不想活了吗!!”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着一个皮鞭,只轻轻一挥打在地上都能响起令人生畏的声音。 其中那个被男人踹倒在地上的少年更是害怕的浑身发抖,周围其他和他一样年纪的少年也都不敢上前替他说句好话。 因为他们也被吓的不敢动了。 少年眼眶一红,蜷缩着看着眼前犹如恶魔的男人,声音都有些不清不楚,“我……我下次会卖完的……” 男人却嗤笑一声,油腻的五官仿佛拼凑在一起都是丑陋的存在,“下次?你还有多少个下次?上一次你就是只卖出去了一朵,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怎么真当老子好骗啊!”男人说完又踹了他一下,“这回儿该是哪里呢,上次是脚,这次不如就手吧。” 少年愕然,立即惊呼,“不要啊!我知道错了,不要!午爷饶命啊!” 少年边磕头边求饶,洁白的脸都被地上的灰弄得狼狈,可他不敢停下来,只敢一直磕头。 哪怕额头泛红磕出血也一刻不敢停下,因为但凡停了留给他的只有一顿毒打。 可惜这一次无论他如何求饶,当鞭子抽到他的身上留下剧痛灼烧感时,他就知道,这顿鞭子是免不了的了。 少年痛苦的倒在地上,忍不住发出惨叫,可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鞭子。 男人似是来了兴趣,一下又一下抽打在少年的身上,嘴里辱骂声不断,从始至终都说他是个废物蠢货。 连靠着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皮都不会用,果真是愚蠢至极。 少年蜷缩在一起,衣服都被鞭子连一起皮开肉绽。 周遭无能为力的少年们都不忍直视的蒙住耳目,因为他们都被这个男人如此抽打辱骂过。 但凡今天任务没有完成,和只卖出去了一只花都会被这个叫午爷的男人狠狠毒打。 并且还会被关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室还不给饭吃。 有的时候受伤也没有人帮他们治疗包扎,任由伤口感染加重……最后死亡。 他们是被人贩子绑到这里来卖给午爷的,男人是个实实在在的酒鬼,没钱买酒就让他们当买花郎去赚钱。 甚至还有的他还让有的少年去扒窃,毫无下线。但凡是和钱沾边的这人就会有两幅面孔。 但这一次男人似乎是不把少年打死誓不罢休的气势,甚至都红了眼,脸上弧度愈加可怖。 正当少年想着一死了之之时,有人一脚踹开了大门,将众人看的一怔,甚至连午爷手头的动作都停了。 他的地盘可没有人敢这么一脚踹开,砸场子的! 旋即就朝着那人破口大骂,“你又是哪里来的人!居然敢踹我的门!找死的吧!” 男人出手弹去身上沾染的灰尘,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寒光,并不在乎午爷挥着鞭子的趋势,只是默默的将这个仓库的一切打量了一遍。 最后落在那个已经浑身是鞭痕鲜血淋漓的少年身上,良久他的声音响起像是取魂的恶鬼,“该死的人是你,哪怕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说话,他从衣袖里取出一把枪上膛后便朝着男人的腿毫不犹豫的开枪。 随着男人杀猪般的尖叫声响起。 那一刹那少年觉得这个忽然闯入的男人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邸,将自己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拉回人间。 可是那么神秘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因为自己而久留呢。 少年嘲讽似的想着,也再无力气倒在地上,就连呼吸都显得艰难困苦。 他真的很想要哭,一直以来都生活在这种不是挨打就是挨饿的地方里,简直就是炼狱。 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痛苦,每天吃不饱睡不暖,甚至还不会挨打挨骂。 这么想的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再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瞬间。他看到男人将午爷狠狠踩在脚底下最终结束了他的性命。 再次醒来只觉浑身冰凉,背后火辣辣的痛感一直折磨着他,甚至饥饿都快强过困意。 他入眼就看到了白花花的天花板,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入心,他很不喜欢。 “你醒了?”男人如玉的嗓音在一旁响起。 令少年浑身一颤几乎僵硬的装过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先生?” 第206章 民国粉墨花脸(2) 许须仲颔首,看着懵懂震惊的少年喟叹一声,叫了医生过来。 少年此时此刻依旧没回过神,这个男人……不是先前的那个先生吗? 思绪回笼,他才想起来先前那个闯入仓库从午爷毒打下救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你现在可好一点了?” 少年支支吾吾许久才涨红着这张小脸点头。 许须仲原先也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少年落寞的身影。 他就跟去了。 可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么一幕。 “你叫什么名字?家又在哪里?” “我.....我叫时添.....没有家。” 许须仲些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致歉了一声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吧。” 时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但看着男人的背影也是说不出的惆怅。 他有些不安的躺下,扫视周围的环境才发现是在医院。 医院这个地方,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自从被卖给了午爷,那么自由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每次他都只能留在这个地方,哪怕动过要跑的念头都会被抓回来,然后再被毒打一顿。 久而久之他也就放弃了。不仅仅是他还有那个仓库的所有少年。 他们都是因为被卖给了午爷经历过了一顿毒打就此认命。 可是时添不一样,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乖乖就范,就是因为他还有奢望自由的执拗。 但是那么久以来他得到的最终导致自己要主动放弃这一切。 明明只是觉得看到那个男人很熟悉,很想要叫住他。可是没想到他会在自己就要放弃希望的一刹那出现。 时添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以迎来新生。 错综复杂的事情在脑子里堆积,有好多本来不该属于自己的记忆犹如走马观灯般的一一闪过。 可是这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无用的记忆罢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一觉迷迷糊糊的睡醒,他是被一阵饭菜香给饿醒的。 时添已经有将近三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饱饭了。 午爷让他们卖花,其他同样接到这个委托的少年们,是靠一张稚嫩很会博得同情的卖惨才会保证手里的花都卖出去。 以此换取食物和可以睡个好觉。 对此时添不愿意用这种办法来换取相对应的对待。 可是没想到..... 时添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男人。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窗外的天将近黄昏,但是房间内灯光微熏。 许须仲将买来的东西都摆好随后看着人轻声道,“吃吧。” 时添看着热腾腾的热饭热菜,一时间也谨慎起来,小心翼翼道,“那个......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们准确来说也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还是那种露水相逢,毫无联系。 时添怎么想也搞不太懂,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会帮自己。 许须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也顺着他的话想到他们二人确实萍水相逢。 可是却令他无法坐视不理。 “或许是我第一次妇人之仁,看到你的遭遇就想要救你吧。”许须仲浅笑道,“如果你不习惯的话就好好养好自己的身子,或许可以报答我呢。” 时添眼神闪烁,面对男人说的他居然意外没有感觉到质疑。 “先生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我姓许,你叫我许先生吧。” “好....好的,许先生。”时添身上的伤早就已经不疼了。 伤口被上了药比起原先痛的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等着不疼了,继续被午爷驱赶着去卖花。 日复一日他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所以现在对于他而言早就无所谓了。 许须仲看着少年饿的都快没有力气,无奈只好把饭盒打开将筷子塞到他的手上。 “先吃吧,吃饱了才可以接受治疗,以后可得报答我啊。” 时添鼻尖酸涩,很是认真的点头,将软热的饭菜送入口中。 或许是吃习惯了残根剩菜,所以眼前的食物对他而言却是没了令他眼前一亮的味道了。 他现在只知道吃饭可以不让身体难受挨饿。 许须仲看着他狼吞虎咽得,模样只觉得幽愁,他应该把这个少年带到哪里去。 若是留在自己身边恐怕也不合适,毕竟自己自身难保,更何况在来个少年那可就更麻烦了。 先前他从仓库里救的可不止时添一个,其他的人都放了他们自由。 或许家里人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把自家孩子卖了,这在如今混乱的时代也是下下之策。 通常是难以保全才会选择。 可是时添说他没有家,或许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许须仲忽然想起来一个很好的去路。 但是还是得遵循一下少年的意见,“你现在可有安家的地方?” 时添摇头。 “我这里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但是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时添良久才开口,“那你会也在那里吗?” 男人摇头一向薄凉的面相却在此刻显得倍感沧桑。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简言易懂。 闻言时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点了点头。他会一直记得这人的。 许须仲似乎很忙,所以在看着他把饭全都吃完后就离开了。 上一秒他走,下一秒就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你好啊,小朋友。” 时添显然对这个人的出现很惊讶,可是当看到他胸前夹在口袋上的听诊器瞬间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医生.....好啊。” 贺浔面长善目,笑起来说不出的亲切。 他来到时添的病床边,看了看他的气色红润压根就没有被暴打一顿过后的消沉。 “我是许先生的朋友,姓贺,你还在住院期间我就负责你的一切,所以你也可以尝试信任我哦。” 时添有些不适应但是听到“许先生”三个字顿时乖巧的点头。 许先生的朋友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贺浔看到少年如此好骗的模样顿时对许须仲这个人暗自抱怨。 居然还拐了个单纯的小朋友,真是可恶。 “那个....贺医生,你知不知道许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贺浔闻言来了兴趣,直接挪了条凳子就和他循循道来。 “这个许先生啊,可是个非常忙的大忙人。” 第207章 民国粉墨花脸(3) “我们这彧城在岛国军队没法入侵前都像现在风调雨顺的。 “可是小朋友啊,这只不过是短暂的安宁,咱们民国早就已经处于被动了。” “且不说内乱吧,就说这倭寇干的也不是人的事,烧杀抢掠。像许先生那样的人物就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宁,负重前行。” “他啊比起那些国家的人可英雄多了。” 时添随着贺浔的话,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就连心里也是糟乱一片。 “所以.....许先生会有危险吗?” 危险.....每个人都有危险呢。 贺浔只笑,时添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知道内忧外患的事情。 光说近年岛国侵占不少地区的事情就足够让全体国民都提心吊胆。 深怕下一个受到侵略沦陷的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人心惶惶,就算是军队的人也不一定有用。 他看着时添替许须仲担心的神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许须仲身份的特殊。 但是骗小孩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贺浔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道,“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 时添不置可否的点头。对啊对啊,许先生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贺浔惆怅的往外望去,他其实也在担心。 战火之下,何来安宁。 时添自从见过了贺浔就经常向他问及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有的时候是有关于许先生的,有的时候又是外面的事情。 原先他还是卖花郎的时候,就经常有人说打仗打仗的。 原先他还不知道打仗是什么,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每一次贺浔都很有耐心的和少年讲有关于外面有趣的事情。 比如年老的军阀又娶了几方的姨太太,还有梨园子又在唱什么戏。 而时添见到许须仲得次数也越来越少,甚至他还当面托贺浔待到自己伤好了就送自己去一个地方。 那是时添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怕说了会让许先生忧心。 只好作罢目送他离开。 窗外车水马龙,叫卖声不断,自己站在窗口任由微风穿透单薄的身躯。 远远地他看着远方的梨园子锣鼓震天响,心也静了些。 贺浔看着时添喟叹一声,来到他的身旁道,“梨园子开场了,彧城里也热闹了些。你想去看看吗?” 时添良久摇头,扯了扯嘴角道,“我答应过许先生要好好养伤的,还是算了吧。” “你大可不必那么听他的话,你的伤已经没什么事了的。” 时添抿唇还是摇头,“算了吧。” 贺浔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红绳递给他,“先前你不是说自己很倒霉吗,我前不久从戏园子那里得了这条相思红绳。” “说是可以转运,我也不喜欢带饰品就给你吧,就当留个念头保平安。” 时添知道贺浔的好意不好拒绝的收下待在手上到是醒目。 从那之后许须仲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 直到时添身体痊愈了他也在没出现过,可是有关于他之后的容身之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天时添换上贺浔递给自己的衣衫,那是一件苍色的褂袍,略微有些大。 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格外合适。 本身时添的头发就有些长,在午爷那里他也没法剪,每次被揪着头发拽也会疼的头皮发麻。 现在反倒是衬得他像是富家的小少爷。 “你徐先生的眼光还真好,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果然好看。” 瓷白的小脸,那双清纯的桃花眼顾盼生姿,若不是先前灰头土脸埋没了他的姿色,现在便是彻底展露出来。 那是贺浔都羡慕不来的与生俱来的气质。 可是时添似乎听到了重点,“这件衣服是许先生给我的吗?” 贺浔颔首笑道,“对啊,这是在他还没有彻底失踪时留下来的,说是你穿上肯定很合适。” 时添垂眸爱抚过袖口舒服的触感,心里发酸。 贺浔见时间也不早了,就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本来时添一直待在病房里对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但跟在贺浔身边却很是平静。 许须仲在离开前交代贺浔送他去彧城唯一的戏园子也就是梨园。 待到驱车赶到那处时,园子里好戏正开场,索性贺浔就带着他一起看戏。 反正园长可在台上,再怎么着也得等人下台才行。 时添是第一次看戏。 当身姿姣好的角儿随着锣板声出场,即便是浓妆也掩盖不了伶人的明眸善睐,风情万种。 戏音抑扬顿挫,余音绕梁即便是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被这好嗓子吸引眼球。 更别说是时添。 他看着台上之人一娉一笑就像是将那个角儿给演的生活。 甚至一幕过后,时添还觉得意犹未尽,直到下一幕开始他也逐渐沉浸其中。 贺浔看到时添入迷,也不好扰了兴趣,索性找了个空的位置带着人坐了下来。 顺便他还点了花生和茶水。 看戏怎么能没有这些呢。 今日开的戏是《红鬃烈马》,最为经典的便是主角王宝钏和薛平贵。 一整场下来最让时添代入情绪的便是武家坡前戏弄王宝钏的一幕。 贺浔都能看到时添攥紧成拳,下意识觉得这小孩还真的很性情中人。 散场时,时添久久不能回过神,还是贺浔提醒才站起来跟着他走到了后台。 后台来来往往都是带妆下台的角儿,见到贺浔也没觉得奇怪反而还有兴趣同他打招呼。 “贺少爷今个儿怎么来了。” “贺少爷来了,快去告诉园长。” “贺少爷好啊,怎么这次来还带了个这么标志的小少爷啊。” 贺浔一一笑面相迎,随后护着时添穿过游廊,一个拐弯就看到了倚靠在朱柱还带着妆的人。 时添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演王宝钏的人。 但是同样也看出那是一个男人。 “今个贺少爷来也不像是给我捧场的。怎么是为了其他事情吗?” 男人的声音清冷若不仔细辨别还真的听不出那是男人的声音。 贺浔灿灿一笑,“席园长好久不见。” 席园长轻嗤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只知道他有些不悦。 时添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穿着水衣子的男人,果真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这位席园长灼热的目光。 第208章 民国粉墨花脸(4) “这个人是?” 贺浔见状道,“那位许先生说让你照顾他,将他留在梨园。” 席楼弃一听是他,顿时收敛了目光,叹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贺浔拉着还呆着的人就一起走进了房间里。屋内陈设简单,无一例外都是木制家具。 甚至屋内还燃着檀香,木衣架子上还挂着刚卸下来的繁重的行头。 贺浔似乎是进到这里无数次,直接带着人就来到屋内的桌椅前坐下。 时添看到席楼弃满是无奈的给他们倒茶随后顶着浓妆坐了下来。 良久喝了口茶道,“那家伙是专门叫你来和我说的?” 贺浔品了口龙井茶,后知后觉道,“什么叫专门?我这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再说了,你一口一个那家伙这哪里是对救命恩人的语气。” 席楼弃白了他一眼,“我欠他一个恩情,现在就当报了,你最好也远离他省的引火上身。” “席楼弃,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贺浔喝了一口茶,打起了鬼主意,“对了雯娘在不在园里?” “做什么?” “当然是我买了胭脂要送给她呀,快告诉我在不在。” 席楼弃脸色都快变成锅底黑了。 时添在旁边默默地小酌了一口,随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而作为当事人的贺浔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妄想博得美人笑。 这时时添总算是开口了,“贺先生.....你是喜欢那位雯娘吗?” “......”贺浔顿时脸上排山倒海的,支支吾吾道,“也.....不算吧。就是....她可能长在了我的点子上,恰好男未婚女未嫁,就想着努力努力.....” 这回儿席楼弃的脸彻底黑的没法看了,他瞪了贺浔一眼,决绝道,“你惦记她,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能不能让她喜欢。” “得了人留下,你走。”席楼弃巴不得他赶紧走,不要和雯娘撞上。 贺浔却一脸不爽,“不是席楼弃,咱俩也算是有十几年的交情了吧,不就一个人你都舍不得,不是你也太小气了吧。” “我小气?”席楼弃完全就要把眼前这个人给盯穿了,甚至语气也带上了讽刺,“你一个贺家少爷,怎么可能和一个戏子般对,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不然到头来只会伤的更深,趁早忘了。” 贺浔被气得脸色不大好,索性离开不碍这个人的眼。但在走之前也知道要提醒时添赖住这个人。 他不敢对他动手。 时添点完头后,就看到贺浔甩袖气的就走了。 最后只剩下时添看着席楼弃气的不清,胸膛起伏激烈,就算化着戏妆也无法遮掩他的阴郁之色。 “你确定没事吗?”时添总觉得这个人下一秒就会追上去把人撕碎了。 可惜席楼弃调整了下呼吸,强装镇定的摇头,“没事,只不过你知道你来到我这里将要面对的生活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是许先生将我托付在这里,那就一定有原因。” “你倒是对他信任的很,可我这梨园从来不收闲人。你.....又该怎么办呢的?” 时添敛眸,沉思良久幽幽开口,“只要让我留在这里,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做。” 话落时添就看到席楼弃再用什么方式打量自己,“你的身段不错,嗓子也勉强过关。” “若是你愿意,我教你唱戏怎么样?”席楼弃其实在台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们。 “只要唱戏就可以留在这里吗?” “对。” “好,那我就学只要你肯教。” 席楼弃这才露出些笑意,“好,入门第一件事情拜我为师,然后......告诉我那个姓许的都在什么时候见了贺浔。” 时添:“.......” ——— 贺浔在刚踏出席楼弃房间的门槛时,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聘婷秀雅的女人。 “雯......雯娘?” 雯娘柳眉杏眼,一身靛青色的开叉旗袍凸显姣好的身姿。 就连笑起来都是如花似月。 “贺少爷?您怎么有空来梨园啊?你是见过园长了吗?” “啊,是。就是.....你们园长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怨气,怎么跟个泼妇似得。” 雯娘偏头道,“贺少爷,近日园内有一些人找麻烦,园长烦躁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能见到贺少爷控制不住情绪也有可能啊。” 贺浔咋舌,“是吗.......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不行,下次他又发脾气活着有人来找茬你记得要告诉我。” 雯娘失笑,“贺少爷您和园长的关系可真好。” “好?哪里好。”贺浔一想起那人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样子就胆寒,“我估计和他天生犯冲,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只有在提起园长的时候,您才会真实的告诉我对他的抱怨。” 贺浔脸一红,有些窘迫的道,“好了,我给你卖了胭脂水粉就在你的梳妆台上记得用。” 雯娘浅笑,“贺少爷口头上说喜欢着我,但和我聊五句三句离不开园长。” “少爷您确定吗?” 贺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她说的确实没有错。 自己每一次都想起席楼弃的态度非常不爽。 于是就抱怨了几句,没想到会被雯娘这么说。 贺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这样离开。 他确实一直以来都有些分不清他和席楼弃之间的关系。 雯娘一直以来作为旁观者自然看的比谁都清楚。 她盈盈笑着,直到被一双炽热的视线对上,“园长?” 席楼弃凤眼微眯,似是盯着什么出神。 良久一个很是可爱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顿时让雯娘母爱泛滥。 她小跑过去,眼里满是好奇,“园长哪里来的小朋友?” 席楼弃浅笑道,“贺少爷带来的小朋友,之后就住在我们这里了。” 雯娘点点头,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喜欢的不得了。 时添被眼前女子身上略重的胭脂味熏得脑子晕乎乎的。 还是席楼弃的声音才换回雯娘的理智,毕竟这梨园子里,所有人都知道。 席楼弃最讨厌小孩。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最抗拒的,甚至有关于卖孩子到他这里的,都得遵守梨园的规矩。 但凡吵闹了,就得送出去。 可反观时添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就乖巧的令人怜爱。 “贺少爷为什么会带这个小朋友过来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徒弟了。” 雯娘愕然抬眸,“什么?!园长.....你收徒弟了!!” 第209章 民国粉墨花脸(5) 席楼弃扬了扬眉,“难道我不能收徒吗?” “额.....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时添不懂得他们之间都在聊什么,只是歪了歪脑袋以示他的不解。 雯娘是知道咱们这位园长大人是有多么的讨厌麻烦。相比较其他的人,能让席楼弃收徒可是很难得。 所以这也意味着时添的待遇将会很不同。 雯娘没有多想只是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有了第一印象。 这一定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苗子。 席楼弃给时添安排的房间就距离自己不远,是在同一个院子里。 时添在他第一声遵嘱下,安心的住了下来,第一天席楼弃还是没那么严厉的对待他。 只是教他基本功让他去练,时添也不似同龄人一样的怨天尤人。 一般来说,凡是被家里人卖了出来的孩子都会对面前陌生的环境非常恐慌。 可时添非但冷静的和贺浔一起过来,还很随意的就留在这里说什么等许先生。 对此席楼弃虽然觉得这小子被许须仲给蒙蔽的找不清方向了,但对自己这个新收的徒弟很爱惜。 毕竟他的条件对唱戏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席楼弃自然不会放过。 时添也很认真的看着席楼弃来教他练腰功和腿功。 唱念做打、串翻身、涮腰、搬腿、云手等等。 光是其中一项都能让时添学习好久。 所以无论从什角度开始,时添这个年纪正处于不上不下的阶段。 一般学戏都是童子功出来的,席楼弃也是童子功开始的。 但是光是时添这个拼搏的劲也让席楼弃来了兴趣。 时添此时刚顺了一遍串翻身腰部那一块就在隐隐拉扯刺痛。 因为原先腰上有伤,所以做这个对他来说真的是最折磨的自我行为。 可他硬是没出声,因为他明白席楼弃的规则,要是因为这点就放弃的话。 可是会让他大为失望,那么他也就不能心安理得的待在这里了。 而且他也很喜欢学戏,就像是一眼就喜欢的,所以时添更加卖力练习。 哪怕大汗淋漓疼的脸色惨白也不愿意停下来。 还是席楼弃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才叫他停手的。 时添的脾气很倔,这是席楼弃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倔。 他从来都没有和自己说过有伤。 席楼弃来到他的面前想不懂,只是串翻身怎么能让人翻得脸色苍白。 “你.....和我回屋。”席楼弃觉得有些事情只有当面问才好。 时添幽幽跟着,哪怕走路腰部拉扯引起的剧烈疼痛也没喊一声。 只是沉默的跟着他走到了屋子里。席楼弃看着面前站着的人,沉默许久才开口,“上衣衣服脱了。” 时添一颤,顿时惊讶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席楼弃看到他退缩 之意更加确定,“你要是还想学戏就脱了!” 闻言时添本就惨白的脸更没血色,但还是颤颤巍巍的脱了。 时添满是疤痕的身子,早已经入目惊骇。 席楼弃的目光最后落在时添腰部撕扯过后隐隐流血的痂伤,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时添!你身上有伤为什么不早说?!” 时添急道,“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也可以练得。” “胡闹!”席楼弃头疼的抵着额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受了伤练这种需要大幅度活动全身的基本功意味着什么?” “你伤口结痂可不意味着,能不把这个当回事!” 时添自知有错,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垂着脑袋悉心听教。 席楼弃骂完后,喘着气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骂哭的小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哭什么。” 时添抿了抿唇,尽量不让眼泪落下来,“我.....直到错了.....师傅不要骂了。” 席楼弃:“......” 他刚想安慰就看到一个人直接揽住了少年,哑口无言。 “怎么还骂哭了?”许须仲看了一眼坐在梨花椅上的男人,眼里满是责备。 时添听到熟悉的声音欲盖弥彰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一来是觉得丢脸,二来他是真的不想让许先生看到那么脆弱的自己。 席楼弃咋舌,“就你当好人,这孩子有伤你怎么都不让贺浔告诉我?” “他没有告诉你吗?”许须仲疑惑。 席楼弃摇头。 许须仲无奈的揉了揉身旁少年的头发,随后帮他把衣服拢好道,“好了,伤口要裂开了,你先去上药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去找你好不好?” 时添看了一眼席楼弃的脸色随后乖巧的点头就走了出去。 直到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许须仲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席楼弃很看不惯他,眼看着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忍不住出声提醒,“那是我的茶水,要喝自己去叫我那小徒弟给你泡一杯。” 许须仲浅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品着茶,“对于时添的事情,我有话和你说。” 席楼弃也看到了他的脸色镇定了不少难得不去怼他,“有关于时添的?” “嗯。” “时添身上的伤是被卖他的男人打的。那时候我原本知道的并不算多,然后我就着手调查却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许须仲寻思半晌才想好怎么形容,“是倭寇。有一些人贩子居然和倭寇进行交易,向他们送去少女,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样的交易以将近三年。” “什么?!”席楼弃骇然。 许须仲看起来就比他稍微好一点点,但是先前他调查出来后的震惊和愤怒并不比他少。 “你最近就是在忙这些?” “嗯,我将事情报告给了上头,剩下的他们会去解决的。” 不过说起来这一件顺藤摸瓜的事情还真的是个意外。 但凡他先前没有对时添有怜悯之心,他也不会查到这个线索。 这也是为什么午爷那里只有少年而没有少女的一点,因为少女都被他送给了地方。 席楼弃实在是没有想到已经有手查到彧城了。 那也就证明距离战争到来这里也不远了。 席楼弃看着眼前一副一如既往的冷脸,忧愁问,“你上头最近可有什么异动吗?” 许须仲摇头,看起来却是顾虑着什么,“我有一件事情得要问问你。” “你说。” “倘若有一天我出了事情,你一定要带着时添一起离开。” “他还只是个孩子所以,之前受的苦也很多,你.....大可能的包容一点。” “......许须仲,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知道严厉对待小孩的恶人吗?” “咳。”许须仲干咳了几声,“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第210章 民国粉墨花脸(6) 席楼弃白了他一眼的,语气说不上的不屑,“现在时添是我的小徒弟,我对他好不好要你管。” “不过看在你好心的份上我也就不和你斤斤计较了。” 许须仲听出来这是要赶人的话也不好继续厚着脸皮留下来。 索性把剩下的茶水喝完就离开了,他还要找那个小朋友呢。 虽然表面无情可是许须仲知道,以席楼弃的脾气一定不会不把他说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不过许须仲也不在乎,反正他这条命一点也不值钱。 时添此时坐在床边想要给后背上药,好不容易结了疤结果又裂开了。 痛不痛他倒是一点都无所谓,主要还是担心席楼弃不会再让自己学戏。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赶快好起来。 而许须仲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满是疤痕的身躯以及还没来得及上药流血的口子。 时添顿时红晕爬满脸颊,顾不得有没有上药,羞涩的就披上外衣。 许须仲虽然也自觉鲁莽,但是那伤口属实是令人过目不忘。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这本来是给自己用的,但却先给少年用上了。 “把衣服放下来,我给你上药。你自己够不着的,嗯?” 时添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被许须仲这番话堵住了嘴,只好默默地又把衣服放下。 上好的药粉洒在伤口上,不疼却冰凉的令人颤栗。 时添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许须仲得动作很轻,甚至在上药时,还会轻轻吹气好让人不是感觉到那么不舒服。 时添脸色微红,对于许须仲的出现,他是很惊讶的, 可是这其中又藏着点什么。 “为什么那么努力呢?”许须仲出声,他都能感觉到这种强行拉扯伤口的痛觉,不解的问,“连自己的伤口都不管不顾了。” 时添抿唇,似乎是许久才从刺激冰凉的感觉回过神。 他浅笑着并不觉得很委屈,“学戏本身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我喜欢所以我会去学。” “而且,我不想让师傅失望.....” 许须仲上完药,就拿方形的纱布给人贴上,语气里尽是无可奈何。 “你啊,不需要在伤害自己身体的情况下,那么努力练习。” “就算喜欢,也得估计自己的身体情况啊。” 时添小声嘟囔道,“我知道了。” 而且他也不单单只是怕师傅失望,而是想要证明给许先生看,他是很有用的。 而且一定会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所以自己这条命很重要,也绝对不会不把这条命当回事。 “这几天还是不要练了。我已经和你师傅说过了,要练也得等你完全好了,知道吗?” “嗯。”时添撇了撇嘴,把衣服穿上。 许须仲看着眼前不知道打什么小算盘的少年无可奈何。 “我的等会儿还要其他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可能近期都不能来看你了。” “好好养伤,下一次我可就要检查了。” 时添点着脑袋,心里暗自欣喜。也就是说许先生还会来看自己。 许须仲在这里留了没多久便其他的事情要去办,所以时添也不会去缠着他不放。 “许先生,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是等你把伤养好了,我迟早会来的。” 许须仲说的模棱两可,并没有给他具体时间。因为自己的一切都是不可断定的。 并且他还有一个任务要完成,时间都是不定式的。 闻言,时添颔首目送许须仲离开,心里涟漪缓缓平静下来。 他叹了口气侧躺在床上,果然还是把自己逼得太过了,才会导致现在不能练习了。 时添盯着房间的一处出神,昨夜他做了个梦,梦到了原先还没有被卖给午爷的时候。 父亲虽然是个拉车夫,但好在勤勤恳恳,也算的上饿不死。 但是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甚至连人都认不全了。 那时时添才十五岁,看到母亲每天都吃着各种奇怪难闻的药。 父亲也操劳过度,佝偻着身子再也拉不了车,只能去求工作。 家庭实在是穷困潦倒了,他才会动了要卖时添的冲动。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还能负担的起一个还在发育的少年。 所以他抱着卖给人贩子也许还能有一口饭吃。 于是毫不知情的时添就被卖给了午爷,第一次还差点被午爷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之后时添就学乖了,虽然不反抗,但也绝对不会任凭他掌握生死。 时添回想起梦里父亲苦涩的笑容,还告诉自已一定要听午爷的话。 这样至少自己不会被饿死。 可是却并没有什么用,只要花卖不出去甚至卖的不够多,他的伙食就会被克扣完。 时间久了,时添也就习惯了挨饿,睡冰冷的地上。 现在的生活是他不敢想的,所以越是平稳他被摧残的内心就愈加不安。 他渴望爱,但是得到爱了却又不敢奢望那是给予自己的。 时添在不知不觉中熟睡,依稀看到了一个身穿鸳鸯色长袍的长发男人幽幽转身。 “小添....” 时添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却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人华贵的螺青色金丝封边交领上裳,腰束贴体长裙白袍。 蔚蓝色披帛垂在身侧连着腰部绕了一圈最后垂在手臂处。 时添想要伸手抓住他却发现犹如抓雾似得怎么也碰不到。 忽然一刹那一柄剑从男人胸膛贯穿,顿时鲜血染红了衣襟。 可不知道为什么时添会觉得他在笑,可应该笑的很苦涩吧。 “对不起....还要麻烦你来找我了.....” 时添忽然惊醒,因为他似乎在最后一瞬间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许先生! 时添一口气还没有喘上来,只是心惊的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这场梦的荒唐。 外面的太阳下山,红霞满天,雯娘来到他的房间门前敲了敲,“小添,该吃饭了。” “知道了。” 时添穿上雀梅色的长袍搭配青古马褂,这一套是席楼弃给他准备的。 说是不能浪费时添这张招人喜欢的人,所以哪怕不能上台,当个服务员也是可以的。 对此时添没有任何意见。 出了门口就看到等自己的雯娘。 雯娘是席楼弃在外面时给了她一笔钱,那时她卖身葬父,在安顿好父亲就跟着来到了梨园求他收留自己。 第211章 民国粉墨花脸(7) 这一留就是五年,如今她也是能独挡一面的名角,不少人来梨园就是为了她。 可是雯娘始终都没有选个求娶的人家嫁了,若按照她所说的,是不想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丈夫身上。 她是体会过苦日子的,所以不愿意冒险,谁说女子就一定要嫁人才有未来。 她偏偏就要靠着自己。 “听园长说你受伤了?”雯娘拉着时添左看看右看看,“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时添笑着,“我没什么事的。” 雯娘却对此非常重视,“傻孩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腰部受伤对我们都是需要格外重视的事情。” “因为一旦腰肌劳损,那么对上台也会有影响。更何况你现在还是在练基本功。” 雯娘苦口婆心的要劝他重视,“你现在不重视到时候就有可能一辈子都上不了台。” 时添果真因为她的话,若有所思,果真不能操之过急。 他们来到大厅在众人注视下,雯娘带着时添在席楼弃身旁坐下。 时添刚来到这里没有多久,所以认识的人也不算多,但最起码知道,席楼弃只有自己一个徒弟。 其他的人都是跟着原来的老班主学的,梨园原先也并不是席楼弃的。 反而还是老班主欠了席楼弃一个恩情,所以才将这个梨园无条件赠送给了他。 班上数十人都被席楼弃接班,也是在接手的第一天老班主安然去世了。 席楼弃看见时添入座了便开口开饭,他的规矩直到现在都没人敢违背。 时添吃的不多,无论吃什么都寡然无味,不过唯一能让他喜欢的就是甜食了。 吃完饭,时添就收到了席楼弃的一包方圆小铺的果干。 席楼弃面不改色道,“这几天你跟着我去台下帮忙,最近有一场霸王别姬的戏,到时候你跟着去学习一下。” 时添接过用牛皮纸包装好的果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雯娘、贺浔、许先生还有师傅都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 他心里发酸,点着脑袋应和。 梨园的演出时间是一个礼拜一回,席楼弃不在乎钱财收益,只要留着梨园的演出。 那是老班主留下来的念想,就连席楼弃也不能坏了规矩。 梨园主要的戏曲,除红娘、锁麟囊、霸王别姬就是红鬃烈马。 席楼弃不常上台,惯在台下喝茶品戏,只是这次为了带时添去熟悉一下流程。 时添起了个大早,许须仲带来的伤药很有用,只过了一夜伤口的血就止住了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时添现在随便活动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碍,但回想起昨天他们三人的话,也只能停下心思。 前面的前院已经开了庭门,喧嚣热闹的声音随着前来的客人,传遍整个梨园。 时添先去席楼弃的房门敲了敲,确定人不在里面才往外面走。 刚踏出那个院子就看到了远处坐在凉亭里娴静赏花的男人,独一无二定制的石涅色的航绸素面长袍,领口上还别着玉饰。 眉目疏朗,不苟言笑的高贵冷傲的气质泫然自成,光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优美的风景。 时添走了过去,没发觉席楼弃早已注意到了自己。还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到了清冷的声音主动响起。 “醒了?” 时添一顿旋即点头,“是,师傅。” 席楼弃回味了下新得来的铁观音,不留痕迹的推了一杯朝他所在的方向道,“尝尝。” 时添不怎么能品的出味道即便是喝了,也索然无味。 但是席楼弃都说了要喝,时添当然不会拒绝,双手拿起茶盏小酌了一口。 一如既往没有味道。 “师傅……我尝不出来……” “今早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时添一愣,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问,但也如实回答,“听到了。” “感想如何?” “很热闹……” 席楼弃摇头,又问“我指的是,你觉得这样反感吗?” 反感?是否反感梨园这种热闹喧嚣的场景吗。 “老实说的话,是有的。”时添不想骗他,“但是到了这里我该习惯的。” 习惯周围的环境并且融入进去,这是他随遇而安的性情也是被逼迫出来的。 席楼弃今早就收到了贺浔派人送来的信,信里都将时添说白了。这个少年不喜热闹,每次都喜欢瞧瞧躲在角落里。 哪怕什么都卖不出去,要被毒打一顿也不想到满是人流如织的大街上叫卖。 那是他最后的倔强和脾气。 所以席楼弃想要确认一件事情,他要直到少年是否适合留在梨园。 而在现在的乱世,作为一个戏子……真的身不由己。 席楼弃并不想把一个无辜的人拉下来,只要时添肯说一句不愿,他也就不强求教他学戏。 但是…… 席楼弃的脸上似乎难以形容,本是俊郎儒雅的脸此时此刻却惆怅万千,甚至望着时添出神。 时添是真的想要学戏,并且他这一生也没什么值得提及的能力。当第一眼看到台上大展唱功的席楼弃。 一刹那他就像是找到了归宿,前半生漂泊不定,但此时此刻他想要直到自己未来的答案。 哪怕这条路崎岖不平,但只要自己能坚持,即便是刀山火海又有何妨。 “你……想清楚了?我这梨园日后这样的生活可会是习以为常,从前那些不喜粉墨花脸的迎合,在此时此刻可得做足了。” 说到底民国无非战争狼烟下难得一寸安宁土地,而彧城的百姓此时此刻也被短暂的快乐蒙蔽…… 倭寇迟早入侵,到了那时或许他们甚至是梨园也会夷为平地。 席楼弃不喜显山露水,但对手下的人乃至好友也是真心相待。 既然决定收了时添为徒,无论是出于什么方面,那也是在他心下定了认可的。 “师傅,我只知道现在我是你的徒弟,跟着你住在梨园,就是为了学戏。” “哪怕戏子低人一等,但像这种靠着真能耐的饭碗,谁会嫌弃?就算真的有那也违背了坐这一行的规矩。” 时添从不觉得学戏丢人,当然对待这些也是愿意付出一切努力。这种决心那些旁观者又怎么会懂? 第212章 民国粉墨花脸(8)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席楼弃又怎么会再放弃求上进的好徒弟。 他压住嘴角要勾起的趋势站起来抬手敲了敲时添的脑袋道,“既然这样,接下来你要是喊累,我这个做师傅的可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时添澄澈的桃花眼里也不是对未来苛刻训练的畏惧,反而跃跃欲试甚至……迫不及待。 席楼弃原先只是短暂和他说了些戏曲文化之类的事情,现在便要告诉他装扮的特点。 后台里人人忙碌着手头的事情,上妆的上妆,着装的着装。不算宽敞的地方却有了他们的动静声很有生活气儿。 时添看着每人脸上拍了底色,打了面红,甚至在扫胭脂时,自己都会情不自禁的沉浸其中。 这一场是《霸王别姬》,讲的是以秦末楚汉战争为背景。 戏演项羽在九里山中了韩信的十面埋伏,困于垓下。 四面楚歌响起,项羽以为楚军大部分投降了汉军,大势已去,在营中与爱妃虞姬饮酒作别。 虞姬拔剑起舞,慷慨悲歌。为了不连累霸王,虞姬自刎殉情。项羽杀出重围,在乌江边,感到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不肯苟活,自刎江边。 此次饰演虞姬的人是雯娘,虽然这一行演旦角的男儿郎很多,但也并不代表女娇娥无法演的出更为贴合的情景。 而霸王项羽是一位和雯娘搭档许久的好友,孙羽。 他们二人的台功都是一等一的没话说,再加上声明远扬不少人也专门赶来听他们的戏。 席楼弃站在远处看着整装待发的雯娘和孙羽。随着乐器的响起他们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早已达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时添光是只看了一眼便颇有感悟,他们两个人……很有情况啊。 但是贺医生似乎喜欢雯娘,那他该不该替他感到失恋的遗憾呢? 席楼弃见开场了,也带着少年从后台出来。今天的开戏似乎招惹来了一些藏身于人群中的不速之客。 他自然需要去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们打扰到这出戏。 一旦登台开腔八方来听,即便面前空无一人也得唱完不可停下,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时添跟着席楼弃来到二楼独观台,在许多入座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可疑人员。 多半出现在梨园的人都是学着西方剃了短发剪了辫子,换了西装革履。 但是彧城的本地人不爱穿那些衣服,所以选择的不是唐装就是马褂。 席楼弃眯了眯眼盯着人群的一个军绿色西装男,指节轻敲木栏。 “师傅,那个人……”时添也注意到了,看面相不像是彧城人士。 席楼弃颔首,看了眼身旁刚收拾好一桌的学徒所有所思的叫他过来。 “去找人叫贺少爷过来。” 有些事情就得找合适的人来解决,席楼弃可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那学徒片刻不敢耽误,扔了抹布就跑了。 台上的“虞姬”身着鱼鳞甲,头戴如意冠,双手舞着鸳鸯剑。 身段优美,舞剑时刚柔并济,寓情于舞剑上,哪怕只是回眸都能令人牵动心魂。 就连时添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席楼弃叫着人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紧盯着那人,似乎在思索什么,但却看不清其他神色。 时添忽然看到有人悄悄的在那人耳边说了什么眼看着就要站起来要走。 席楼弃忽然一挥手。周围观察的班内伙计就不着痕迹的把大门关上。 “师傅万一那人走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动粗了。” “……” 时添看着不放心,和席楼弃说了声就跑出去查看情况。但刚到门口就看到那个西装男一时恼怒从口袋里抽出枪。 顿时他心里一惊。可挡在门口的几个伙计,直眉瞪目与漆黑的手枪对上。 “这位客人,来我梨园看戏,可是要买票的,您能否拿出票据?” 西装男身后的下属死鱼脸,就像天生欠了别人钱似得,而他的上司却长得不查,只可惜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奇怪的口音。 “当…然。”西装男腾出的右手伸到西装口袋里,良久才拿出那张票据。 门口的领头伙计上前将确认票据是否是梨园盖章过的,那把枪久持不下但没有上膛。 时添快步过去,和那伙计交换目光后,朝着对方致歉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但是先生戏开了场为何不看完再走呢?是我梨园招待不周吗?” “不是,只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这么好的戏只能错过了。” 时添勾唇,单纯的开口,“可是先生,我们梨园从来不卖给外国人啊,那您这票是从什么人手里拿来的呢?” “………”四目相对,时添居然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但很快又被他收敛起来。 西装男笑了一声将手上的枪放下,眼看身后的下属要对少年动手立刻喝止住。 这梨园能够在彧城驻足那么久,背后的势力也是不能随意冒犯的。 他华夏之人哪个不是胆大赤忱,若是因为这个少年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就糟糕了。 而且看少年的气势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倒不如……将计就计。 “我们是听闻彧城梨园的戏班子唱的一出好戏,不免好奇,当然也知道这个规矩才会托人代卖。”他彬彬一笑令人说不出其他质疑的话来。 但时添依旧不依不饶,“既然两位都是外地来的客人,我们梨园自然不能亏待,但是两位带着武器……这…可就不是我们能说的算的了。” 纵然时添也很怕,但是看席楼弃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人一定不会那么简单,说不定还会和许先生有什么关系。 “这在我们的家乡可都是防身的东西而已啊。”男人短发被发蜡梳了背头,露出的狡黠的神色,“你如此困扰我们,难道就是梨园的规矩吗?” 时添蹙眉,他很不喜欢被人提起梨园的好坏,因为这是他的家。 “先生注意你的语气。” “我们真的要赶时间,还请这个公子和你身后的这些人都让让吧。” 第213章 民国粉墨花脸(9) 眼看着时添就要无法面对,席楼弃忽然出现在旁,只是他的面相依旧死板。 “东村先生,何不留下来再喝口我们彧城出品的龙井茶呢?毕竟在你们岛国可不常见啊。” 被叫东村先生的西装男一愣,寻声往前只觉得脑子一昏,这人……是席楼弃!!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东村先生吹胡子瞪眼,已经失了原先对时添的咄咄逼人气势。 席楼弃无视他惊讶的声音,来到时添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激励。 随后又对上那人的几乎要把自己盯得冒火的视线道,“养老啊,故人见面怎么能不喝一杯呢?” “……”东村相田咬牙,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连忙推脱,“不必了,我还有事……” “有没有事的,也不差这一时吧。”席楼弃打断他,“毕竟你的那些眼线都联系不上,就算亲自去找也于事无补啊。” 东村相田身后的下属就要把背后藏在衣服下的枪拿出,却反被席楼弃不屑指出,“你觉得你们来了我的地盘还能够走的掉吗?最好在你们还没动那些歪心思的时候,先看看能不能得手。” 东村相田是知道席楼弃的手段的,要是这个男人真的发疯指不定同归于尽都是轻的。 菩萨容貌,蛇蝎心肠最好形容的就是他席楼弃了。 “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他不会傻到和实力不等的人做赌注,更不能拿命去拼。 天皇原先布置下来的任务便是要将彧城拿下,所以大将才会让自己过来探查一番,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疯子。 席楼弃和他只有浅浅两面,但是每一次都是在血气冲天的场景。对于东村相田而言这人比起那些军阀还要难对付。 那人可是在前线杀得最凶最不要命,犹如凶灵的存在。 “这样才对。”席楼弃小声笑着,随后带着时添就往回走没再管他们。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作为见证过席楼弃凶狠的东村相田说了什么听不懂的话,对着身后的人严肃呵斥。 下一秒那人就憋闷的悻悻收回手。 时添后知后觉才发现再被枪指着的时候背后生了冷汗,但方才一心专注于挡人没在意。 现在神经放松下来,才感觉到那时自己太莽撞了,甚至完全没想过东村相田开枪后自己会如何。 如此时添垂首不发一语的紧跟着席楼弃。 作为师傅的席楼弃当然注意到小徒弟的自责,但是没办法谁让这个小朋友是许须仲护着的。 但凡磕了碰了,对方不得和自己嚼舌根半天。况且他就这么一个徒弟还带着伤,宽容些就好了。 而不知道自家师傅想法的时添却在担心许先生,按照席楼弃刚才说的这人是岛国,那么……会不会牵连上许先生啊? 那……又会怎么样呢? 席楼弃刚把身后跟着的人带到二楼观赏台。眼前的戏以已落帷幕,台下的观众纷纷攘攘的说着,随后离场。 时添站在席楼弃身旁看着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的东村相田,忽然觉得自家师傅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居然能让这个人如此拘束。 席楼弃点了点桌面发出响声,时添立即来到一旁的木柜上将茶准备好双手递出去。 其实席楼弃的性格在时添眼里就是个喜欢提前过起养老生活的人,虽然有时随心所欲惯了,脾气也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板。 但时添觉得像席楼弃这样怪异的人就该如此。 席楼弃接过茶用茶盖轻刮去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小抿一口,二八分的短发恰好遮掩了深邃犀利的气势。 “你想要聊什么?” “我可以向你提出招揽的橄榄枝,只要你同意这个梨园都会是免灾之地。”东村相田一向懂得换位思考,这个梨园本来是供人闲下时听戏的戏园子。 他虽不知道席楼弃为什么会在梨园里,但也明白戳人心窝的方向。 “呵……”席楼弃冷笑,依旧不慌不忙的喝着茶,抬眸总算正看他一眼,“你是在威胁我吗?” 东村相田道,“换成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建议和举荐。” “很抱歉,我这人不稀罕当个汉奸,毕竟这种混账事我还干不出来。” 那些会出卖良心出卖同伴的畜生,死不足惜。 自己好心被对方当众侮辱一般,东村相田再怎么伪善的面容也维持不了。 “这彧城的军阀可不一定能够像之前的九城维持的了多久,我还是建议你好好想想。” “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所为的固执重要。” 席楼弃纠正道,“那不是固执,是作为华夏人的底线。如今我民国虽不是泱泱大国,但也不是随便一个都像那几个猪狗不如畜生一样能供你们背叛同胞。” “那也就是说,我们的交易没法继续了?” 席楼弃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你做交易?” “**”东村相田的下属直接把枪掏出来上膛对准了席楼弃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会一枪爆头。 可惜对方并不在乎反而不慌不忙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你包括东村相田都会折在这里。” “要知道这彧城贺家的那几个打了你们几对军师仓惶撤退的军将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 “我梨园可是他们罩着的地盘,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你觉得你们能有几条命够被他们枪毙折磨的?” 持枪下属:“……” 东村相田:“………” 时添:“……” 席楼弃敢这么坐镇不乱就是有足够的底气在这。 之所以彧城能持久不被岛国的人侵占,就是因为军阀贺家那几个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人如麻狂。 东村相田此次是带着一个人独自来到彧城探清消息的。 虽然不知道贺家那些事但却听了不少有关于他们贺家的威名。 东村相田喊了一声,“原田,放下枪。” 原田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办,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席楼弃。 时添抿唇似乎感觉到了有急促多数脚步声在地上带来的动静,下意识看了一眼席楼弃确定对方也知道了才放下心。 席楼弃笑道,“两位倒不如考虑一下把你先前说的话在原封不动的对你问一句。” “要不然你做我们的卧底也是可以的啊。” 第214章 民国粉墨花脸(10) “你!”东村相田被气得脸色铁青,没来得及拍桌而起就被忽然踹门的人打断了话。 贺浔此次并不是穿着那身亲和的白大褂,青雀头黛色的竹纹长衫。 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惊讶的无言以对的东村相田。 “东村先生贸然踏入我彧城怎么不来贺家坐坐,反而来了梨园呢,难道是嫌弃我们招待不周吗?” 搞笑,岛国侵略的消息早已经大肆宣扬到每个人民耳中,贺家对这些人恨之入骨,恨不得拿枪崩了那些王八蛋。 所以现在贺浔所说的话,都带着浓浓的嘲讽。 “贺先生是要抓我吗?” “怎么会呢。”贺浔浅笑,“只是想要请你到府内坐坐而已。” “……” 时添对现在换面的贺浔有点不大确定的探着脑袋打量,而身体也下意识在踹门的一刹那往席楼弃身后躲了一步。 席楼弃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贺浔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加深了。 “东村先生行动不便,贺少爷还是找人搀扶着点他吧,省的麻烦了。” 东村相田怒目瞪了他一眼,气的语无伦次就被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给架了起来。 贺浔一挥扇子,那几人就连带着两个鹌鹑似的人给带了出去。他们一走男人就坐到了席楼弃旁边,止不住的激动,“还好你让人来叫我,不然还真的少了乐趣。” 席楼弃道,“那个东村相田可是大将的得力狗腿,你可以注意一点。” 贺浔笑着应了,随后让站着的时添也坐下来,在回答道:“说起来,我叔叔还说这活他熟,这次跟着我来的人都是他的亲属。” 席楼弃新添了杯茶水,忽然想起方才贺浔干的事情,幽幽看了一眼他的门,“那门可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你这一踹可多了些磕碰划痕呢。” 贺浔:“……”用不着吧。 “席楼弃你这梨园哪里没有我出钱的地方啊?这门也是我找的人做的啊。”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上线,时添忍俊不禁的托着自己的小脑袋,手肘抵着桌面看着他俩拌嘴。 “那又如何,你这一踹可吓坏了我的徒弟。” “小添又没有那么脆弱好不好!” “所以嘞?” “你难道还想从我身上吸血啊?!” …… 引火上身,时添可算是明白了这个成语意思,其实原先他会吓一跳,原因是他曾经在卖花时,遇到了几个军爷。 那两个军爷似是喝大了,在看到自己卖花就把他教训了一顿,酒气熏天让那时候的时添非常不适。 甚至还留下了心理阴影。 席楼弃经过贺浔无意这么提点,也想起来了方才在院门里时添的反应,忽然道,“他们手里有枪。” “没事的,那几个人可都是从我叔叔那里特训过来的老人,要是连个有枪的两个倭寇都对付不了,那他们可就不会留在我叔叔身边了。” 席楼弃:“……” 时添觉得插不上话所幸和他们说了一声就离开了,毕竟他现在还真的要找个地方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他不怕死的,但是被枪指着潜意识的害怕是忍不住的。 梨园是有一处安静怡美的庭院,小桥流水下锦鲤时不时探出脑袋吐泡泡。 时添坐在栏杆上,手臂垂在空中,阖眸惬意的享受风刮过的清爽。他喜欢一个人待着,只要心情复杂梗塞难顺时他就会找一个地方安静的待着。 只有这样他才能调整好心情。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多久了,忽然一只鸽子扑腾着来到他的面前,还歪着脑袋看他。 时添觉得新奇但在顺着目光从上往下看到了它腿上绑着的东西。 鸽子很乖的任由他取走纸条就又带着使命展翅高飞走了。 时添打开一看,发现是许先生留给他的纸条,上面很简单也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 ——好好休息。 他其实认识的字不算多,但是恰好这四个字他都认识,且将纸条攥在手心的时候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他吸了口气,随后嘴角又挂着一抹笑容。 贺浔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还给时添他手里的那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折扇。 “这东西先放你手上替我保存一下。这可是给你师傅的生辰礼,我暂时还有事要解决就先走了。” “下次我来找你拿。” 贺浔火急火燎的拔腿就跑,他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回去解决的。 时添想着把扇子藏好,随后就去找席楼弃。上午的戏已经结束了,梨园的档期也进入了短暂的休沐期。 至少雯娘的台功和嗓子真的是给时添看的两眼发直,想着要是自己达到能那个地步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时添的伤口算是彻底好了,连痂都掉了只留下浅粉色的疤痕,但至少自己偷偷练习的时候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虽然席楼弃说要慢慢来,但时添却不愿意,他现在不是伤者了,该要面对的指责和教育都是常事。 席楼弃虽说的都是为了他宽容的毫无下限了些,但时添却有刻苦耐劳的倔强。 两个人难免一个人求上进另一个死活要他慢些。 对此席楼弃实在是无能为力任由时添那种疯狂的拼劲使少年大早上的就在院子里练习。 从一开始的局促到现在举手捏来的熟悉实在是……让席楼弃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那时和时添一样有一股子拼劲导致他一直以来都倾尽了所有的努力。 席楼弃看着远方不知道从一开始练到现在的时添一言难尽,但没来得及让人小心就看到跑过来的雯娘。 她的脸色苍白气都没顺好就指着一个方向道,“园长……许……许先生他……他受伤了!” “什么?!”时添早在雯娘出现时就停止了动作,听到许先生受伤他的心瞬间提了上来。 “他现在在哪儿?” 雯娘还没回过神但却回答了他的话,“额……被几个人抬到了东侧客房。” 时添拔腿就跑,看的两个楞在原地的人只能远远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第215章 民国粉墨花脸(11) “园长……” 席楼弃回过神看到雯娘担忧的目光不免所思道,“去叫贺浔。” 他是医生处理这些更顺手一些。 雯娘忙不迭的点头又提步离开。 鬼知道她看到满身是血的人靠着墙耷拉着脑袋的一瞬间,她都被吓到失声了。 时添顾不得腿脚酸痛就往客房跑,当他喘着粗气头回没分寸的打开门就看到床上浑身是血,衣衫凌乱的男人。 只一眼他就哑住,因为许须仲本是修身禁欲的黑西装也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划破。 而且手臂上还有一个小窟窿,一看就是子弹留下的伤口。 时添手头无措,他何尝看到过这种场景,许须仲脸色煞白,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时添在床边蹲下看到摘下帽子毫无保留容貌的男人时,第一眼就想起了梦中和许须仲相貌相似男人的眼神。 “许先生……” 席楼弃姗姗来迟见到眼前一幕,也满是骇然,他从来都没见到许须仲受那么重的伤。 “小添你现在快去打一盆热水来!”席楼弃将医药箱拿了出来,从里面挑出来了些暂时止血的药。 若是普通的伤口兴许他就能处理,但是看着情况估计还有子弹嵌入肉里。 这还是需要贺浔来动手。 时添不敢耽误立刻听话去打水。 席楼弃将那些已经破烂的衣服用剪子剪开,有些伤口还粘着衣服,扯开时,昏迷的人会感觉到疼痛并且潜意识的五官也会难耐的皱眉。 席楼弃费了一番功夫才取下满是血液浸染的衣服,可本是黑衣遮掩的伤口此时此刻却一清二楚。 许须仲身上大大小小也有数十道伤口,右手手臂上方还被子弹打中直到现在还在流血。 即便席楼弃用止血的药物都挡不住。 时添不一会儿就快步提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到男人身上清楚的伤眼眶都红了。 席楼弃叹了口气,他头回觉得许须仲真的陷入很危险的地方,以至于受了重伤也只能来到梨园。 所幸他是梨园的常客,不然被发现了那可就真的投靠无果了。 “小添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去找贺浔。” 时添点头看着师傅急忙离开,心里因为担忧许先生而觉得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但是他知道,许先生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 “许先生……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贺浔是踉跄下了车就被等候许久的席楼弃一把给抓着手往着里面跑。 他气都没顺畅呢就被男人强劲的力道攥的抽不开。 “等……等等……你到是慢点,让我喘口气啊……” 席楼弃抿唇,“许须仲的病情不太好,再不快点……他真的会死的。” 贺浔一刻也没停,沉默着来到了客房,看到那场景也难得的揪心起来。 “小添帮我把人按牢了。”贺浔从容不迫的把准备的东西拿好,他需要把男人身上最危害性命的子弹取出来。 因为陷入皮肉里,所以在取出时迫不得已要将伤口处拉扯到,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吗啡麻醉的人会被疼醒的。 时添听从的伸手按住男人双肩,可是当贺浔开始时,身下的人就有了动静。 许须仲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冰冷的镊子触碰皮肉甚至还带着撕拉开伤口的感觉,令他疼痛难忍。 时添在想办法抓住他的时候,都在小心翼翼深怕在他挣扎中会造成二次伤害。 席楼弃也上前过来帮忙按着。贺浔费了好大一份功夫才把子弹从体内取出。 带起的血也沾染了他的手,可伤情无法给他松懈的时间。一般来说这种重伤是要到医院去接受治疗。 但是因为许须仲的身份特殊所以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 因为彧城可不止一个军阀,只不过贺家是权势最大的一个。 他们的思想是要全国人民改革开放,但另外的林家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比贺家还要贪婪。 且不说主从资产阶级革命,连对外国入侵也是一边权衡,一边还想着压制那些低阶级的农民想往上爬的心思。 他们想要的是高人一等,而不是随便一个低等的农民和平民百姓都可以站到和自己一个高度的局面。 可惜有贺家阻止他们也只能尽量避免和他们交手。 “子弹是取出来了,但是我担心身上伤口太多会有破伤风感染的状况。” 许须仲身上的伤口太多了,一看就是从绝境里逃出来的,刀口很深随便一条都会让人危害性命。 席楼弃见状忽然转身让人去取了一样东西。 本来他是不想拿出来的但是现在也不能不拿出来了。 “他能撑的过去吗?” 贺浔说不清楚,但缝合好伤口,他拿大块衬垫包住子弹穿出的伤口,可以起到止血和预防感染的作用。 清创工具和缝合工具都在用前消过毒,倒是防止了部分原因引起感染。 做完这些他还要把男人身上的刀伤上了药包扎好。 时添就在旁边默默无闻,那是他第一次见证如此无能为力的一次。 先前还会给自己传信的人,如今却躺在了床上浑身奄奄一息。 席楼弃看着这一幕有些踟躇还得照着他吩咐取东西的人回来将一个木匣子递过来。 那里面装着的是吗啡,也就是麻醉药。 因为一直藏在箱子里,席楼弃才想起来,可那时许须仲的伤口刻不容缓,贺浔顾不得等吗啡送来,就先动手了。 现在即便是处理好了但是许须仲还有可能会被活生生疼死。 贺浔将吗啡注意用量,注射到许须仲体内。 一直折腾不安的人好一会儿就起了作用,逐渐稳定下来了。 这也让一直重视的三人放下了心。 贺浔是在外留学回来的,因为家里人都是军人,只有自己独出一枝当了外科医生。 学的也是西医,但是最近他已经在学习中医了但面对关键时刻,他学艺不精根本用不上派头。 想到这里贺浔似乎有了希望,叮嘱了席楼弃一声就转身跑了出去。 他原先跟着一个老大夫学习中医把脉,但是自己一直都学不进去所以才导致现在知道了重要。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找那个大夫了。 第216章 民国粉墨花脸(12) 时添不放心一直守在许须仲旁边照顾他,虽然贺浔说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总有种感觉令他惴惴不安。 总是要守在旁边亲眼看着才可以。 席楼弃也知道时添的脾气,况且许须仲这边确实要有人守着,眼下他也觉得只有时添最为合适。 况且这孩子重情重义,照顾许须仲更会细心备至一些。 席楼弃就放心的让人守着,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解决。 毕竟许须仲留下的痕迹很有可能会给梨园带来麻烦,必须要抹去。 可是他还是担心,许须仲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难道是有什么意外。 贺浔坐上一直等在梨园门口的自家车,报了地址就坐定下来。 医院里到处都是眼线,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发现。 只希望那个大夫没有出去办事。 轿车停留在一个胡同口前面,贺浔没有浪费时间,急忙下车就冲着一个方向跑过去。 在这个错综复杂的胡同巷口里,贺浔就像是来过无数遍一样,熟记于心无需迟疑都知道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在拐弯停留在一家略微废旧的老房子前,他很不安的敲响了木门。偏僻静谧的窄道里漫长的等待终于……门开了。 一位白发老者,佝偻着身子但是双目却一如既往的精明,看到贺浔来想也不想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有事。 “贺小子什么事?” 贺浔立刻拉住他的衣服,“白老你行行好帮帮忙,我有个朋友受伤了但是他身份特殊没法去医院。” “我现在……也有点担心,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白老和那些老人家都是一样的就喜欢穿着舒服的唐装随后躺在椅子上乘凉,这会儿被贺浔吵醒也很是不爽。 但是碍于他口中所说的身份特殊的人,也是不言而喻。 “他是你贺家的人?” “是也不是,准确来说是起义军的人。”贺浔尽量简单直接的告诉白老,伤者并非是那些权势的人。 果然白老听完点了点头就给他让了个道,“进去把我的箱子拿上。” 贺浔一喜连忙答应,二话不说就跑拉进去提医箱。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但梨园灯火通明放在这地界上也是独特的存在。 席楼弃不缺钱因为有贺家这个财大气粗的权势在。 再者他本人向来脾气古怪,就连看到同贺浔一起来的白老也没什么动静。 只是冲着白老颔首便带着他们去了客房。 客房里时添一步都没有离开。许须仲在吗啡的催发下沉沉昏睡过去,呼吸平稳就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房内点了好几盏烛灯,时添就坐在床旁的圆桌上看着烛灯的火焰出神。 还是席楼弃开门声引回了他的注意力,时添站了起来无意看到跟在他身后的二人。 “师傅……” 席楼弃颔首,给了贺浔一个目光后者便自主的带着白老来到床前,老者熟练的从医箱里拿出工具替昏迷的人把脉。 时添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到席楼弃冷静的神色只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小添休息一下吧。” 时添已经全神贯注的盯着人很久了,从早晨坐到如今将近黑幕,席楼弃实在是有些不悦了。 时添自知师傅是为了自己好也不能逞强,只好温顺的点头,坐在凳子上撑着脑袋。 要不说白老是经验老道的大夫,把了把脉就知道许须仲的情况如何。虽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是很有危及性命的危害。 所以当务之急,他开了个方子让贺浔按着方子去抓药,以防万一还是留住在了梨园,生怕会有什么变故。 对此席楼弃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吩咐下去。 时添本是想要继续守着的,但是席楼弃一个劲的要他先顾好自己再去想着别人。 所以就被自家师傅提溜着衣领给带到自己的房间了。 时添无奈只好收拾好自己,上床时夜色早就黑了。 他晚上只吃了一点东西,本来他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吃了也只是为充饥罢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能安眠之夜,贺浔也因为不放心而留在梨园,虽说席楼弃不在乎吧,但是看在这人对待好友如此真挚的份上也不好说些什么。 可实在的自己早就把这一笔笔债都暗戳戳的记了下来,等人好了铁定要从他身上薅下来。 只不过起义军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按照许须仲先前所说,他要做的只是把和敌军有私通的那些人贩子给找出来。 可是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席楼弃在把时添给丢回房间后又走了回来看到守着坐在凳子上的贺浔,喟叹一声也来到旁边坐下。 白老身为老人家上了年纪受不得折腾,所以送去晚膳就让他早些安置了。 毕竟是麻烦了他。 烛灯摇曳,照的贺浔脸上看不出一丝柔和,就连先前喜气的模样也沉默了。 “起义军那边有消息吗?” 贺浔摇头,他也在苦恼,“我尝试了和那边的人联系,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小木也联系不上吗?” “...嗯。” 席楼弃没想到事情会那么糟糕,光是许须仲那么厉害的人都会受那么重的伤更何况其他的人。 “在尝试联系一下其他的人吧,不能放弃希望,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可以从那个东村相田开始。” 他们现在一定要冷静,不然自乱阵脚可就麻烦了。 贺浔点头,“明天我亲自回去一趟,审讯那个东村相田。” 席楼弃道,“我陪你去。” 毕竟贺浔一直都没见过审讯时的场景要是单他一人去,自己定不放心。 “嗯。” ——— 时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心底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宿主……】 他一人沉沦于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仿佛身陷泥沼,胸口沉甸甸的。声音时隐时现,最终他猛的被一巴掌拍醒。 【宿主哇!你清醒一点啊!】黑色小乌鸦趴在他的胸口,用翅膀一下拍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是,似乎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第217章 民国粉墨花脸(13) “我艹,系统你干嘛打我!”时添捂着半张脸,一脸震惊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系统眼看着宿主清醒了,哼哼唧唧的就抱了上去,哭喊着,【呜呜呜,宿主你这次又失去记忆了,吓死统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呢。】 时添才从脸上刺痛里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只觉得愁恼,“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一次我又会失去记忆?” 【我也不知道啊。】系统很是无辜,【明明上个世界都完成了be任务了,可这一次又失忆了那么久,我光是在空间里看着都觉得着急。】 【不过好在这一次我察觉到了一丝漏洞,就来到你的梦境想把你拍醒。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 ?? )】 时添:“……” 他往窗外看去发现天还蒙蒙亮,反正自己是没那个心情继续睡下去了,穿了个外套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推开窗户就感觉到原本燥热的体温被风吹的降下去了不少。 时添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对反派和那张并无二致的脸有什么感觉。 但就是在上个世界看到容执呆滞的眼神时。 有一刹那自己的心好痛好痛,痛的比躺在手术台上还要难以忍受。 时添觉得站在风口上吹的没感觉,所幸出了房门,闲庭漫步的朝着那个令他无法冷静之人的地方走去。 时添其实内心非常敏感随便一个好意就能令他铭记很久,又因为这个世界失去原本记忆所承受的,更加脆弱。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但是又一次见到却不受控制的心悸。 “系统你说我算不算的上一个人渣?” 时添那么随口一句就给系统整懵了,【宿主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自家宿主明明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时添浅笑一声,可悲伤却再也忍不住,“这一次也要伤害那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揪着他不放呢?” 系统知道宿主是心疼,可是没有办法,规矩就是规矩,无论它也不想伤害这个人,却也无能为力。 【宿主,你还没想开吗?】 “不,我想开了,只是觉得在这么干下去,天打五雷轰都不足够惩罚我。” 【……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就当是我自己在发疯吧。” 时添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许须仲所在的客房,屋内依旧有亮着的烛灯,他推开门发现里面没人守着。 估计他们都还在休息吧,时添默默来到床边,指尖勾勒他的轮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让他觉得压抑。 可只要看到男人却又没那么难受。 或许这就是命。 贺浔和席楼弃一大早过来,刚推开门就看到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的时添错愕不已。 “时添?” 时添颔首,浅笑道:“师傅,贺先生。”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贺浔只一眼就感觉出来了不对,时添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复杂的眼神啊! 就连席楼弃也感觉奇怪,但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应声点头。 “你……是从什么时候守在这的?”明明他们离开的时候可将近半夜了。 “不知道啊,半夜惊醒发现自己怎么着也睡不下去,就来了这里。”时添还顺便用了系统那里的药,这会儿许须仲看起来可就是没事了。 许须仲虽然昏迷但是时添的练习也不可荒废,前不久练的都是功底这回儿席楼弃教的可就是唱功了。 席楼弃嗓调可塑性极强,别说的旦角就连武生、小生也都是可以区分为二。 时添很快就开始练声,虽然没法和席楼弃比但毕竟是初期,席楼弃也不会很严格的要求他。 从小出来练的声线如何能比? 可时添依旧很稳的练习,口干了就喝口水继续,音不是光靠着嗓子发出的,而是要带动腰腹部缓解声带损伤。 开嗓子是席楼弃教他的第一要点。 全过程贺浔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时刻都注意着时间。 白老也在醒来用过早饭后就来查看许须仲的情况,好在已经稳定下来,只要等着人醒来再好好养伤就可以了。 闻言众人这才算是真真的安心,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 时添早在系统告诉自己时就静了下来,对于许先生的事情他了解的不算多,可是系统却有详细的资料。 许须仲,男,21岁。起义军副军长,接手探清情报和接手内部隐匿消息传达的重担。 一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有他掺手的一份。 这一次就是因为和自己有关的那个午爷牵扯上的敌军眼线有关,敌军勾搭上的可不止只有午爷一条。 而是彧城百分之三十的码头以及人贩、报社的安插的卧底。 可以这么说,要是不把这个消息告诉贺家,那会对彧城以及城中百姓都有危害存在。 所以许须仲在八面埋伏时也要拼命的逃出一条生路,为的就是能够告诉贺浔,敌军的阴招。 时添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能够冷静的站在客服不远的庭院里练功。 【宿主,那个东村相田不是个好东西,他的手下可不知道干了多少畜生不如的事情。】 时添沉默,“我知道的。” 那些王八蛋什么混账事情没干过,时添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们的,更何况他们还伤害了许须仲。 时添练了将近一个时辰就被席楼弃叫着休息,他也没想着继续反而回到了客房。 按照白老所说的,许须仲什么时候醒来都是不定事的事情,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 时添坐在床边,将已经煮好的药端起,用勺子一点点喂到人嘴边。虽然一碗有一半都顺着他唇角流了出来。 喂了药时添替他擦拭了残留药痕的唇角,随后独自离开。 贺浔和席楼弃已经出去了,就算他们不说,时添也猜到了,他们要找东村相田。 原先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时,还是单方面的单纯,现在知道了,他可就懂了。 东村相田无缘无故怎么会来梨园,除非有什么事情……但至于是什么时添不知道。 他能够想到的事情,席楼弃和贺浔自然也能够想到。 第218章 民国粉墨花脸(14) 只不过他并不想要深究,只是对东村相田的目的很好奇罢了。 但是就算好奇,他也不会想要跟上去偷听。毕竟许须仲这边还需要他的一个人守着。 万一又遇到了什么事情,那可就说不清了。 时添忽然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小添你在吗?我来给你送饭。”雯娘端着一个饭盒放到门口,“就放门口记得吃啊。” 根据系统所说的,雯娘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只不过对现在的男主还不知道人在哪儿。 这一次民国的世界剧情线就是常见的戏子与军阀,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是反贼。 他的身世是和贺家作对的林家的私生子。 林家的掌权者是一个思想守旧的人,狂妄自大也不知道娶了多少房姨太太,但偏偏只有正主夫人膝下的一个男丁。 而作为一次醉酒后的意外,被婢女生下来的林有君却成为了林家二少爷。 虽说是私生子但是他得到林老爷的溺爱也并不比林大少少。 虽说是意外,但是林老爷滥情对待林有君貌美的婢女母亲,心思不少。 甚至还要娶她做十一太。 可惜啊,林有君的母亲在生产时落下了病根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就抑郁而终了。 自此林有君留下了阴影,虽说表面和林家人玩着安分守己的模样,但是内心早已经黑化了。 因为他知道母亲就算是落下了疾病也断然不会连两年不到就这么撒手人寰。 除非有人在暗中下手。 至于下手的人是谁,哪怕不用多说也能够猜到了。 林家虽说比不上贺家但也是军阀世家,祖上可有不少骁勇善战打敌军的人。 但是一代不如一代,渐渐的子孙也被眼前的利益蒙蔽。 所以才会有了不愿改革的先例存在。 时添自己算算,那也是个喜欢猫捉老鼠,暗藏心机的黑莲花啊。 现在的情况似乎很快就要到,主剧情的开始了。至于雯娘会不会因为这个注定的姻缘而爱上这个人。 时添很难断定,因为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往原定的的剧情线发展。 因为在剧情的关系中,他们两个,原先是在梨园初见面,只一眼便一见钟情。 林有君是一个势在必得的人,他总会把握住可以确定的事情。 但是当看到雯娘的一刹那,他似乎完全忽视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到了民国,但是有些人依旧对戏子这个身份感到深深的鄙夷。 尤其是些商贾,军阀,清流之家对于配偶都不会选择戏子。 因为他们觉得这远远匹配不上自家,但是林老爷却是个奇葩,好美色是他永远都脱离不掉的头衔。 他是可以接受自己娶戏子当姨太太,但是也仅仅只能是姨太太。 若是正妻绝对不可能。 所以即便林有君很喜欢雯娘,他也不能娶她,因为要是被林老爷知道了。 雯娘她....一定会有危险的。 时添在看到最后的结局难得的哽塞,林有君不是渣男,但是他顾及的太多。 一边想要和雯娘在一起,一边却要林家为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其中最有效的就是夺权,从林老爷,林大少爷手中,得到全部的掌管权。 他虽然身上留着林家的血,却对林家恨之入骨。 这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放下的心结,可是最终却落得二人有缘无分。 对于林有君这个身份,时添察觉出很多的漏洞,比如林有君真正痛恨的是什么? 若是因为母亲,那为什么他迟迟没有动手,反而还想要争夺林家掌控权。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作者他....自己摸鱼写的太太监了呢?】 时添,“......”谢谢你不说,我还真的想不出来。 “这年头做人可真难,连个最基本的剧情线都不给填,怎么难道还要我去填坑啊?” 【叮,请查收附加任务,帮助无良作者填坑,完善主角剧情线。奖励是可在系统商店里任意兑换一样物品,积分金额不限。】 时添眼前一亮,对于这个额外发放的惊喜,非常满意。 原本他就是因为系统商店的东西太贵了才导致刚刚对许须仲使用的上品治疗药,而肉疼不已。 虽然用在许须仲身上,他也没有多少不乐意,就是随随便便几百的积分支出,他实在是太心疼啊。 要知道他一个世界才只有三百的积分。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笑纳了。”这次他一定要从系统那边坑回来,不然太对不起自己的小积分了。 时添将门口的饭盒拿了进来,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平常小菜,甚至在最上面还摆了一小叠果干点心。 这个世界他的味蕾感知的并不是很清楚,就像是第一个世界陆汜和的模样。 他敛眸也不知道从何下口,只好先将果干放到旁边。就他这个小身板,时添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就没有好一点的,这都是系统选择的老套路嘛,他都懂的。 而被cue的系统只觉得自家宿主周围隐隐有黑气冒出来,吓人的很。 宿主他....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啊....好可怕啊。 “哎,雯娘那么好,怎么能受的了那种苦,还是需要我掺和一脚。” 时添早已经开始想着接下来该怎么扳倒林家了。反正对贺家以及许须仲来说都是个棘手的麻烦。 总得有防备于未来。 而就在他吃饭的时候,系统很自觉的跳出来调给宿主在贺家老宅里审讯的画面。 虽然时添不是有意的,但是面对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好过不知道的。 毕竟他是真的好奇。 ——— “啪啪啪.....”鞭子挥斥在空中交响,并鞭策在人肉上,倒是在这个静谧的房间里很清晰。 贺浔坐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这一幕,身旁同样坐着的席楼弃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贺浔忽然抬手,制止住了行刑的人,蔑视的看着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男人问道,“东村先生还不说吗?难不成是真的要尝一下痛苦的滋味吗?” 东村相田疼的嘴唇都在哆嗦,身为副将他何尝受过这种苦,屈辱和火辣辣的痛感在他脑内反复横跳。 以至于他的声音像是在气愤,“你们不讲武德......” 第219章 民国粉墨花脸(15) “呵,武德?”席楼弃嗤笑,“对待你这种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我们同胞鲜血的恶人,也配讲武德吗?” 他站了起来,朝他款款而来,一步一步就像是踩在东村相田的心脏上一样。 “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们就只能把你们那些肮脏折磨人的方法,一点一点的从你身上讨要回来了。” 东村相田闻言,瞳仁猛缩,他并不是不相信,只是他很害怕。 虽然自己嚣张跋扈惯了,可是也很惜命。 当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说不出相对应的话时,贺浔就吩咐人把新的刑具拿上来。 那上面还不知道残留着谁的血,和......皮肉。 顿时他吓得都失禁了,恐慌感使他忍不住奋力求饶。 席楼弃厌恶的连忙后退好几步,嫌弃道,“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说我说!这次天皇让我们将安插在彧城的卧底都叫出来,然后告诉他们,大将的计划。” 贺浔问,“什么计划?” “天皇听说彧城有贺家和林家等威胁很大的军阀存在,所以就算要侵略这里也得从最稳的棋子下手。” “所以你是要让那些人对贺家找麻烦吗?” 东村听出了贺浔语气的杀气,连忙辩解,“不单单只有贺家还有林家,其他的都是微不足道的人。” 席楼弃浅笑,“那起义军呢?你们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起义军?”东村相田一愣,旋即慌乱道,“我....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起义军啊,这次来大将也只是要我告诉总卧底人,对贺家和林家下手而已。” “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可信度有多少,但是总归是有知道了一点事情。 “那个总卧底人是谁,在哪儿?” “码头!7号,码头,我原本和他在那里见面的,但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那里。” “......” 席楼弃和贺浔离开那里的时候还能听见东村相田的嚎叫声。 席楼弃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情非常的糟糕,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贺浔反而还比席楼弃矮了半个脑袋。 兴许他也比他大了三岁,身高凸显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席楼弃你说.....我们现在还能抓到那个人吗?” 席楼弃摇头,“为时已晚,不可能了。”不会有人等着你去抓他,那些人都是和耗子一样狡猾的人。 贺浔颔首,他也知道的。 “你说现在起义军都联系不上,难道他们都.....” 席楼弃眼看着贺浔神志低沉,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叹气道,“不要总是往坏处想好不好。” 贺浔呆滞的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比自己高一点的人。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非常不开心,哼了一声撇下人就走了。 席楼弃不知道他发的什么脾气,但是也没有反感,他是有多久没有在看到过他本性暴露了? 席楼弃是贺家老爷挚友的遗孤,从小就被抱到贺家长大,也是贺家人里唯一的外姓。 席楼弃的母亲是戏子所以他也喜欢上唱戏甚至从小就练童子功。 而贺浔也对这个大他三岁的哥哥很喜欢很喜欢,甚至都要黏在人身上不肯下来。 甚至贺老爷子都会嘲讽他跟个菟丝花一样就缠着席楼弃。 时间久了,两人的感情自然很深,但在贺浔准备去国外留学时,一切都变了。 那天是席楼弃送他上轮船的,临了了他问他为什么连和自己说一声都不愿意。 反而他还要从贺老爷口中知道他要离开的消息。 贺浔却在躲避他的追问,道了声对不起,就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席楼弃嗤笑一声,撩了撩额前挡住视线的头发,有一刹那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 ......... 【宿主你有没有感觉到很奇怪?】系统胆寒了一下,似乎都起了鸡皮疙瘩。 时添沉思半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师傅原来才是个白切黑啊!” 【.....额......宿主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时添表现得很无所谓,“拜托,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没有必要了解的太多啦,你忘了我要管的可是主线cp。”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是系统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起了! 时添无奈把已经吃完的餐盘都整理好重新装好,桌上只留下来了,那盘果干点心。 许须仲是在日落时分清醒过来的,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一动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就开始疼。 “嘶.....” “许先生你终于醒了!” 时添立即小跑了过来,想着他沉睡了那么久一定口干舌燥的又跑去倒水。 随后小心将人的脑袋托着点尽量不会有太大的动静,这样对伤口的牵扯不会太厉害。 “许先生喝口水吧。” 许须仲干裂的嘴唇在触碰到水杯时,下意识的汲取水分,喝了一杯才稍微舒服一点。 许须仲只觉得天旋地转,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当他意识到有时添在,那么他就安全了。 等到可以发出声音时,他很是艰难地开口,“你师傅呢.....” 时添道,“师傅和贺先生出去了,现在也该回来了。” 许须仲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说,这其中牵扯上的利害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 哪怕是他想起来也绝对难以执行,那些人的手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能伸的那么深? 时添给他背后垫了几个枕头好让他靠着舒服一点。 “谢谢。”许须仲是真的很感谢少年在自己身边,而且他有种预感时添.....是他的福星。 每一次总会莫名其妙的想到他。 没一会儿席楼弃就回来了,只不过身后还跟着别扭的贺浔。 他们在看到许须仲醒来的时候都震惊了一下,不过有贺浔最先冲上去,席楼弃就显得比较随便了。 “哇,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在不醒我可就要找白老给你扎成刺猬给逼醒了。” 许须仲稍微艰难的勾了勾唇,眼里暗藏心事的模样愈加明显。 席楼弃顿时了然他看了眼发愣的时添柔声道,“小添,你也在这里快照顾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吧。” 时添虽然知道他们有事聊,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其实席楼弃也不是因为担心时添会泄露出去 第220章 民国粉墨花脸(16) 等时添离开的时候,席楼弃就找了椅子坐了下来,叠腿靠着椅背问,“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你狼狈成这样子?” 许须仲寻思着该怎么开口表达,“起义军的营地已经被发现了,所以当老大决定要分开逃跑的时候,我提出了主动吸引埋伏的目光。” 贺浔道,“和敌军有关吗?” 许须仲郑重的点头,“那些人抓走了不少同胞,我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到底怎么样了,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 “现在城内大大小小,码头、赌场、妓馆还是商铺医院都有岛国人的卧底。” “什么?!”贺浔瞠目结舌。 看起来东村相田还是有所隐藏了,只不过没想到居然会涉及那么多。 但凡那边准备好了,彧城随时随地都会迎来失守,到了那时一切都会无法挽回。 “你知道都有谁吗?” 许须仲摇头,愁眉道,“这原先是在抓捕一个人贩子卧底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那里所有涉及人员的名单。” 席楼弃闻言问,“那你还记得多少?” “有纸笔吗?我写下来吧。” 他现在还记着的人,其实并不多,但总好过没有。贺浔今天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格外亢奋。 许须仲是不知道原因的,但是当席楼弃把审问出来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他的时候就恍然大悟了。 毕竟是有关于贺家的事情,贺浔如此激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但是许须仲却疲惫的上下眼皮打架了,毕竟像他这种重伤在身的病人就需要多休息。 这会儿早就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枕头上。 席楼弃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自家小徒弟的情况深思道,“许须仲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小徒弟可担心你了。” “.....”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差点只剩一口气,他都红了眼了。你说你哪来那么好的福气救了这么一个小朋友啊”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给他喂了什么迷魂药。” 贺浔在旁认真的应和,毕竟时添的所作所为,他们真的有目共睹。 许须仲听着只觉得心里情绪复杂。 自从他遇到了时添自己的生活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是他就是会为时添的出现而开始改变。 “他不该被牵扯上这件事情。所以.....你们要是为了他好就不要告诉他有关于我身份的事情。” 许须仲是真的不希望时添会受到伤害。 贺浔和席楼弃都是知道这件事情利弊的聪明人所以自然不会多嘴泄露。 只不过...... 席楼弃道:“你的身份迟早是瞒不下去的,再说了你总不能骗他一辈子吧。” 许须仲扯了扯嘴角,“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对他来说无知才能安全。” “......”席楼弃也有点累了,他捏了捏鼻根,语气里都是对许须仲得无语,“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行了,我等会儿让人给你端碗粥,躺了那么久估计早就饿了吧。” 许须仲浅笑,“知我者席楼弃也。” 席楼弃蹙眉,“别肉麻我。” 贺浔却站在旁边,表情深究的容易让人误会,“你们两个....” 席楼弃一个转头就拍了下他的脑袋,轻哼了一声,“该走了。” 贺浔捂着脑袋被人拽着离开。 许须仲默默地看着心里却比谁都还要清楚,毕竟那么明显的也就只有贺浔这个傻子不知道。 说起来他们三个人能够认识也是很奇妙的一个巧合。 起义军的成员或多或少都是些低阶层起义来的青年虽然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 而作为孤儿,从来就没有未来的许须仲是被起义军的创始人捡了回去,并且还教他认字习武。 在一次执行获取线索的任务里。 许须仲在装扮好后就化为商业精英就混入了那个肮脏的圈子。 他的目标任务是一个看起来表面风光无限的商业大亨,要说他背后却是极致的对比。 那人流连烟花赌场,虽然每一次都做了伪装可是次数多了难免会被认出来。 而那时有关于他和外人练手要垄断所有商业链,有一句话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 彧城比起那些有独特地道的城市其实算不得多好,唯一的就是这里的商业链还算发达。 而那时早已经开始向西方学习发展,包括彧城一大名着点——歌舞厅。 而许须仲是在接触完目标准备打道回府时,在一个胡同里捡到了受伤靠在废石墙上的席楼弃。 那个时候,他嘴里一直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许须仲没有见死不救的漠然,所以好心的救了他一条命。 而贺浔也是因为救了席楼弃才认识的。原本以为只有几面之缘他们也就不会有什么交情了。 但是没曾想在完成新的任务的时候又遇到了他们,并且还身份暴露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贺家和起义军本身所求的目的就是一路人。 国泰民安不让那些畜生再破坏家国同胞。 许须仲一直都知道席楼弃对贺浔的感情根本就不是好友。 怎么可能会有人在意识昏迷中心心念念的人只是好友? 许须仲虽然对他们的事情心知肚明可却又对自己的未来而感到迷茫。 现在起义军的人联系不上,这是贺浔说的。上一次他记得自己已经引开了大半部分人。 就算是剩下的也不足够威胁到他们。可是为什么现在无法受到消息呢? 许须仲越想越烦躁,即便自己已经提不上力气担心的也很多。 但在满脑子混乱时,却见一个小脑袋从微开的门缝口里冒了出来。 瓷白的小脸,窃窃目光的桃花眼与之对视,时添耳朵一红,将身后的饭盒拿了出来。 “许先生.....我来送饭了。”时添还没有回房休息就先听到了席楼弃要安排人送点吃的去客房。 经过提醒,他淡然也能够猜到,许须仲刚醒肯定没吃饭。 所以他就捷足先登了。 许须仲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但在看到时添别扭的样子又忍不住弧度更深了点。 “嗯,你进来吧。” 时添闻言吱呀一声推开门,然后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在将里面准备好的粥端了出来并且亲自交到人手中。 许须仲感觉到手里暖暖的,在顺势往旁边看去少年澄澈的眼眸里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人。 有一刹那他会感觉到内心引起的悸动。 第221章 民国粉墨花脸(17) “快尝尝这应该还是暖和的。”时添为了确保许须仲不会吃到凉的粥一路上都是生怕他凉了又怕倒了。 所以可费了不少精力呢。 许须仲小抿了一口粥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辛苦你了。” “许先生喝完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换药呢。” 许须仲喝完粥后就把碗递给了时添,叮嘱道,“你也要早点休息。” 时添在离开的时候笑着答应随后替他熄灭了亮着的烛火就关上门离开了。 时添在离开房门时抬头看到了夜空中那轮皎月,追溯至今他似乎都习惯了走一步算一步。 那抹孤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庭院中。 ——— “你什么意思?” 贺浔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席楼弃回想起方才他所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情必须需要舍弃。”席楼弃回想起时添看许须仲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崇拜了。 “时添和许须仲走的太近容易受到伤害,我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别小题大做。” 贺浔坐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再房间里四处踱步,“我小题大做?那你刚才说的不能让时添和许须仲走的太近又是什么意思?” “席楼弃,你虽然是时添的师傅,但是他要和和谁走的近可不是您能代替他决定的。” 席楼弃撇下目光,“我也说了只是个建议,你都这样说了我还会怎么样呢。” 贺浔看着他只觉得比记忆里还要冷漠了些,但是自己没有资格去管控他。 “席楼弃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我不在的这些年来,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贺浔是两年前回到这里,但是一直都忙于自己回国后的事情,没来得及时间去见他。 以至于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却是因为他受了伤,被人送到医院才得以相隔多年见上一面。 “你很在意吗?”席楼弃开始摸不清眼前人的心思了。 “当然....” “可是你连当年为什么出国都不告诉我,你觉得这公平吗?” 贺浔无话可说,因为他们两个人早已经有了需要说开的秘密。 两个人暗藏着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多久贺浔忍不了这种无言的氛围率先离开了。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话落他便率先甩门而出,席楼弃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也忍不下这口闷气。 一气之下单手握紧成拳直接砸在桌子上,眸光冷冽。 * “不对劲.....”时添看着眼前气压很低的人,有些汗颜。 怎么一大早席楼弃的火气就这么大啊。 就连系统也点头咋舌,【一看就是吵架了,心情很不好,宿主你可得小心着点啊。】 时添当然知道,毕竟对于这种事情他又不会傻到在人气头上还要刺激他。 只不过..... 时添余光扫视周围,发现除了雯娘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席楼弃的脾气,一个个垂着脑袋不说话。 唉,一早上就是修罗场。 时添吃完早饭就打着要去照顾许须仲的由头就逃之夭夭了。 所以当他敲开房门后,一进门就看到已经醒了还正视自己的男人。 顿时脸色一红,“许先生....你醒了。” 许须仲点头索性这一觉睡得他浑身好多了至少没有昨天刚苏醒伤口就跟针一点点挑开撕裂一样。 灼烧感到现在都还没散去。 这次时添来也恰好要给人上药,白老早在人醒了后就回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交代了接下来的注意事宜。 时添都谨记于心。 “先生先把早饭吃了吧,吃完我给你换药。” 许须仲身上总共有将近十多道伤口,最长的几道深可见骨。 因为许须仲受伤的原因只能吃一些清淡的,所以时添挑的都是素菜。 许须仲倒是不挑将时添递过来的饭菜都吃了,但在换药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因为前后都有伤口,再加上这些伤口还没有结痂随时都有撕裂的隐患。 所以时添在将人小心扶着坐着,便凑上去把缠着上身的绷带揭开。 许须仲有些不习惯有人凑近,更何况还是在能够感觉到少年呼吸时碰撒在身上的热气。 等实在受不了想要出声阻止时,时添已经将绷带缠着的地方给解开了。 接下来时添就要把单个用纱布遮挡伤口的给撕下。 “可能在撕的时候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许须仲额间冷汗渐显,若是浅一点的刀伤还好,重的差点让他喘不上气。 白老给留的药是个好东西,刚开始可能会很痛,但是只要等会儿就会舒服很多。 但是当时添刚对准背后肩胛骨到腰上的长刀痕时,下意识他就感觉到了许须仲颤抖了一下。 兴许是时添看的心下担心,便在上药时轻轻的朝着伤口吹气。 炽热的气渗着疼痛钻入许须仲得感官,顿时大脑空白一片。 【叮,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40%。】 时添将他的刀伤都换好药后,还剩下最后的一个打在手臂上,差点废了男人整条手臂神经的伤口。 想到这里他忽然全身顿住,或许是因为有系统那边的药的保障,他担心的而是怕许须仲痛死。 而许须仲看到时添忽然在他右手臂上停下动静,不免温声问,“怎么了?” 尽管他在努力的控制语气,可时添也能听出许须仲已经疼的打颤了。 想到这里,时添忽然摇头,“要不要等你好一点在换啊,这个一定很痛的。” 晚一点总好过活生生痛死,可他虽然这么想但当事人却摇头拒绝了。 “早点换完吧,我怕疼,现在还疼着所幸干脆点一起疼。”许须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空摸了摸时添的头发,意料之中的手感不错,“不要担心,上吧。” “......”时添真的是对许须仲感到无奈,但是他没有想到男人会当面对自己说他怕疼。 这还真的是很可爱的事情呢。 “嗯,我尽量轻点。” “好。” 等这场艰难的上药过程之后,时添看着脸唇都惨白的人一时间担心的扶着他躺下。 “我.....没事的,就在休息一下......就好了。” 时添点头,替他把被子掖好后,叮嘱了几句,“我等会儿要跟师傅去练戏,可能得几个时辰,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许须仲欣慰一笑,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道:“等你练好了,可得唱给我听啊。” 时添承诺,“一言为定。” 第222章 民国粉墨花脸(18) 时添在回到庭院的时候就看到等待许久的席楼弃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把扇子把玩。 顿时时添才回想起来这把扇子他今天走的匆忙不小心把这把扇子带上了。 原本那是贺浔要送给席楼弃的,但是最近事情太多以至于他都快忘记这回事情了。 现在被看到了,那该怎么把席楼弃糊弄过去啊!! 席楼弃看着站在面前呆傻的小徒儿无奈叹气道,“这不是贺浔的扇子吗?怎么落在你这了?” 时添微妙道,“是贺先生上次落在这里的,之前有许先生的事情,结果忘记还了。” 席楼弃点头道,“那我便替你还了吧。” 时添舌头打转,他该怎么对席楼弃说那原本是贺浔要送给你的啊!! 结果到头来,他也只好点头,应道:“嗯,谢谢师傅。” “今日继昨天的继续练。” “好。” ........ 时添这一次练了好久,甚至比昨天还要多了半个时辰,但是同样也感觉到了和昨天不一样的感受。 席楼弃展扇小幅度动着,目光却一直都落在时添的身上。 坐在石凳上,眉眼温润好一副文人墨客之姿。 “好了上午便练到这里吧,下午梨园有开戏也是雯娘的,你可以去看看学习一下。” 时添口干舌燥的嗯了一声,便就着席楼弃递过来的茶水喝了。 今天算算时间也该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这种热闹的场景怎么能少的了他。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去找一下许须仲。 时添到的时候许须仲还没有醒,或许是因为上药痛想要靠着睡觉可以缓解一下。 结果他坐在床边等着人醒来屁股都坐麻了,也没有见人有一点要清醒的征兆都没有。 时添几乎都快要坐麻木了。 索性也摆烂的趴在床边,本想着小眯一下,但是没想到就这么真的睡着了。 但当少年熟睡后,一直躺在床上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眸。 他侧首看着少年埋在臂膀上的脑袋却又露出了半个小脸颊。 好像自从把他送到梨园都被养肉了不少。 也不知道捏起来会不会很舒服? 许须仲这么想着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他到底有多久没这么昏天黑地的睡了那么久? “或许我们之间很快就会结束吧,也不知道还能和你再待多久。”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那仿佛从没有发出过。 起义军建立之初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要是哪一天他们违背了自己的使命或是组织的规定,就要自行了断。 列如当他们保护彧城,若彧城失守,他们又有何等颜面能存活于世? 许须仲总觉得自己对时添有种奇怪的感觉,而那感觉就像是从内心深处蔓延出来的。 一定要保护好他,不要让他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许须仲被内心这个不知名的声音说的胸口隐隐泛疼,可碍于少年睡着了。 他的动静绝对不能太大,不然会吵醒他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得呢? 许须仲想不明白,但却有觉得因为是时添所以理所当然的要保护。 许须仲就这么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在思考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忧虑。 【攻略值+10,当前攻略值为50%。】 可惜时添睡得太死根本就没有听到消息,只是调整一下头部搭的位置,蹭了蹭脑袋又不动了。 许须仲头疼的看着把自己没有伤的那只手臂当枕头的少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算了,估计是枕着自己的手臂酸了吧。 时添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头开了好大的太阳,都中午了,好巧不巧他抬头就见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许须仲。 一时间他窘迫的又把脑袋耷拉了下去。 许须仲本就好看的眉眼弯弯,笑声 也极具磁性,“睡醒了吗?” 时添灿灿的咬了咬嘴唇,“对不起啊……” 许须仲尝试动动手但发现早就被压麻了,无奈的笑了笑非但没觉得少年有错。 “今天天气很好啊,可以扶我起来出去走走吗?刚才的药很有用,现在也不怎么疼了。” 时添连忙答应就将人扶了起来,今天不光是天气好,就连外面都传来热闹的喧嚣声。 “今天是要开戏吗?” 时添附和的点头扶着他那只没受伤却被自己压的发麻的手臂,解释道,“嗯,今天开的是锁麟囊。” 许须仲深呼吸外面的空气,光是待在那个房间自己浑身都有股药味,虽然不难闻就是闷。 “许先生想要去前厅看看吗?” 许须仲有些顾忌,“可以吗?” 时添点头,“可以是可以的,但是我担心你身上的伤会疼……” “这些倒是没事的。”许须仲担心的反而还是怕暴露身份,毕竟梨园开戏人多眼杂,要是有个什么意外那可就难说了。 “先生是在担心什么吗?” “嗯。”许须仲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特殊……还是算了吧,省的再给梨园添乱。” 现在他还不清楚是否会有有心之人来到梨园,以防万一还是不去比较好。 可是时添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鬼主意,“要是先生戴上面具不被看到脸不就好了吗。” 许须仲噎住看到少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连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我这就去找面具,你在这里等我啊。” “……嗯。”许须仲知道少年难得起了兴趣若是自己没眼力拒绝了,恐怕他也会很失望吧。 时添匆匆离开又在找到合适的面具时小跑着朝他奔来,他找的面具其实是戏班子里很常见的京剧脸谱。 时添挑了一个蓝白色的还想给许须仲戴上。 “先生,你要不然坐下来吧。”时添觉得他还是太小瞧自己的身高了。 许须仲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坐下而是小幅度的弯了弯腰好让少年戴上。 虽然他身上的伤确实很麻烦但是对于弯弯腰就怕撕裂的时添,他还是选择了行动派。 毕竟坐下去又要站起来也不比弯腰好到哪去。 时添一愣但也没忘记给他戴上。 少年的手纤细白皙,仿佛是工匠雕刻最完美的珍品,略长的短发有些碍眼遮挡了少年的眉毛倒是有些压住他的乖软。 第223章 民国粉墨花脸(19) 许须仲忍不住替他把刘海处的头发往旁边挽了点。 时添显然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讶到,但是片刻耳尖一红就抽回了手,秀气的脸上都是乖巧。 许须仲忽然注意到这一点也抽回手,结巴道,“头发有些长了,下次剪一下吧。” “嗯。” 后场,依旧是熟悉的场景。雯娘上了妆通过梳妆镜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扶着一个人的时添,忽然勾唇笑道,“小添怎么来了啊?” 时添一向对雯娘更亲近一点,自然面对她的询问,回答道,“师傅说今日是雯姐姐上台,让我好好学学。” 雯娘颇有深意的“喔”了一声上了面红拉了眼线的凤眼魅然灵动,“那你旁边的这个人也是你师傅让着来学习的吗?” 许须仲在出了房门前特地穿上了席楼弃早早备下的衣服,也不知道那人呈着什么心,竟然巧妙的和时添身上穿的这件同色系的琵琶襟长衫相似。 只不过他的就是长衫罢了。 一向穿着衬衫西裤的人,换了服饰摘了帽子倒是显得沉稳清冷了,但时添很有私心给他选的也是遮面面具。 就算想露也不可能。 时添一愣,连忙摆手,“不是的,他是许先生。” “许先生?”雯娘不可思议的捂嘴,但是因为已经勒了头,面部不能有太大的夸张表情所以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怪不得,你刚才跑了过来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就拿着脸谱面具跑了,原来是给许先生戴的啊。” 她的语气里都是调侃,听着让时添羞的无话可说,只好强行堵着她的嘴道,“好了雯姐姐,你还是继续手头上的事情吧,我先带许先生去二楼的竹厢了。” 竹厢,是梨园里唯一不给预定的包厢,因为这是席楼弃定下来仅给梨园内部人用的地方。 每次席楼弃不登台想看戏都在竹厢,这会儿估计也在那里,就是不知道贺浔有没有来。 雯娘浅笑着,“好好好,你赶紧带他去吧。” 时添立即抓着许须仲就走了,虽然自己窘迫可还顾忌许须仲身上的伤所以步伐并没有很快。 有的时候许须仲总觉得在少年眼里自己就像是随时都会碎的瓷器一样,这种重视实在是令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若换作以前会被说吃软饭,但是……许须仲看着身旁的少年无奈想,这软饭他还就吃了。 席楼弃果真就在竹厢且贺浔也在,时添刚带着人进去就感觉到很不对劲的氛围。 这两个人真的吵架了? 不该啊。 许须仲看着眼前一幕无奈叹气随后轻轻拍了拍时添的肩膀以示回神,后者略呆的在男人的指引下一起坐了下来。 恰好就在他们两人的后面坐下,包厢里只有一张圆桌,席楼弃和贺浔各坐左右,时添和许须仲就坐在下面紧挨着。 席楼弃手上扇子轻晃,目光不经意的看到了许须仲脸上的脸谱面具,道,“这还是头回觉得有人长袍配脸谱也能这么不违和。” 许须仲听不出他的语气是什么,只好接话,“我就当你在夸我。” 贺浔笑道,“怎么到了这里不摘面具啊,这里又没外人。” “没手。” 贺浔: “……” 席楼弃:“……” 忽然想到是因为自己导致的时添,脸一红就低了低脑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许须仲也不戳穿他,反而看着眼神在他和时添身上来回扫视的贺浔,表情复杂,“你们两个又闹了什么矛盾?” 这两人时常吵架,吵完就这样不搭理对方,许须仲都快习以为常了。 贺浔悻悻扭回脑袋,不说话了。席楼弃也扇着扇子没搭理这事。 但是贺浔早就注意到了席楼弃手上的那把扇子是自己上次交给时添的。 也不知道怎么到他手上了,偏偏这人就是当着他的面,拿出来把玩,他真的好气哦! 时添觉得经过许须仲这么一说现场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了,他忍不住的避过种种目光,开始在楼下各个人群里扫视。 若是系统说的没错,林有君一定已经到场了,一楼要是没有那就只可能在二楼了。 许须仲在等戏开场时,觉得有点渴了,时添立即就帮着他把面具摘了下来,随后还给倒了杯茶。 席楼弃扯唇道,“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还要小朋友来伺候,怎么受了一次重伤,生活不能自理了?” 许须仲面色不显接过茶喝了一口,瞄了他一眼,“我是伤者。” “那又如何?” “可以行使必要的伤者权利,再说了小朋友是我救回来了,怎么就不能照顾我了?” 席楼弃有些不爽,“他现在可是我养的。” “他是我带到梨园的。” “他吃我的喝我的还是我徒弟,你凭什么指挥他?” “时添愿意。” …… 时添看着眼前的情况已经逐渐往奇妙的地方偏移,心下无奈,这两人怎么……那么幼稚。 贺浔也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敛眸道,“你们两个够了吧。” 席楼弃轻哼了一声,撇过头。 许须仲依旧那副老沉的模样,也不和他吵,毕竟自己仗着人家愿意,任凭席楼弃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说起来,今天梨园又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贺浔的目光灼灼看向远处,“这几天还真的很热闹。” “林家?”席楼弃也注意到了,他忽然勾起深意的笑容。 时添通过他们的目光总算找到了那个迷一样的男主,不得不说每个世界的男主角长相就没差过。 当然时添还是觉得和反派比起来可差了一点,虽然之前他还很反感反派这么称呼。 但是时间久了也就放下了,反派就反派吧。 许须仲察觉到身边小朋友一直盯着席楼弃看着的林家少爷的包厢处,有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好奇吗?” 时添啊了一声原本托着脑袋还在发呆,“没有啊,就是觉得那个人还挺好看的。” 林有君是属于那种一眼就足够惊艳的长相,黑长发柳叶眼,有着雌雄莫辨的秋月之恣。 时添不得不说这人确实不愧对男主头衔。 第224章 民国粉墨花脸(20) “林家二少难得抛头露面,且长得也是冠绝之恣,时添觉得好看也很正常。”贺浔喝了口茶道,稍稍平静了些,“不过他不是一向闭门不出吗?怎么今天来了这里?” 席楼弃看了一眼,笃定道:“这个人比起一直抛头露面的林大少还要有心机。” “好歹是潜伏多年的老手,能把林老头给骗住也是个厉害的。” 许须仲眯了眯眼对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反而有关于林家的事情,无非归根究底只有一个字:乱。 且乱的毫无头绪。 林有君就像是被林老爷仔细呵护的宝玉,非但被狠狠把控还要在对方的关注下收敛锋芒。 而林大少就像是磨炼的精铁,从小就学习此类事情,官场上嬉皮笑脸都习以为常。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林老爷天生的反差对待,待林有君极其呵护但其实这种呵护反而是桎梏住他成长的牢笼。 林大少虽然得不到父亲对林有君的疼爱,但偏偏所有军权事物都是林老爷交给他去处理。 在这种极致对比下,林老爷打的什么算盘人尽皆知。 时添只好懵懂的歪着脑袋表达自己无法遮掩的疑惑,“他很厉害吗?” 许须仲放下杯盏,“他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人而已。” 要有多么可悲才会像是一个金丝雀一样被人豢养着。 忽然锣鼓声声震屋瓦,将所有游神的人都收回目光。 时添注意到,林有君原先黯淡的目光被戏台子上出现的身影吸引住,本是阴翳的面容也在一刹那呆愣住。 雯娘铿锵的戏音在这处环形观望屋檐下,余音绕梁。 其实这戏班子唱功了得的不光雯娘一人,可只有她那副极具辨识度的五官就算上了浓墨重彩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 “途遇人为什么这样嚎啕。” “莫不是夫郎丑难谐女貌。” “莫不是强婚配鸦占雀巢……” …… 时添从中学到了不少,但有一件事情却令他开始发愁了。要怎么才能阻止他们两个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呢? 但他还没来得及沉思,许须仲便将一盘点心朝他的方向轻推送了过去,“尝尝。” 时添喜欢甜食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看到点心一半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走了。 “谢谢。”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发现是桃花酥脸上的表情也更满足了。 一场戏将近结束,远方的林有君才堪堪收回神色。但更多的还是被背后之人炯炯盯梢的目光催促的迫不得已。 “父亲给了我将近两个时辰可以在外面闲逛,现在时辰还没到,你要催我?”林有君看了眼身后的上了些年纪的男人,语气不善。 “不敢,但是少爷今晚大少爷难得的回家团聚,老爷特地吩咐要早点让你回去的。” “………我知道了。”林有君叹气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台上的人,怅然而去。 时添眯了眯眼睛看到人走了才停下吃桃花酥的动作,天真道,“那个林少爷好像走了哎。” “林大少爷从外城回来了,这会儿林少爷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席楼弃也坐不下去站了起来朝着外面探头,看到站在林有君身后的西装男,敛眸道,“那人是林家走狗啊。” 贺浔闻言也看到那人,一瞬间嫌恶道,“嗯,林老爷子亲手养出来最听话的狗,被冠了林姓,也算是林家最有发言权的人物了。” 他们对时添毫无避讳,也许是觉得少年并不懂他们说的话。可惜啊……时添能听的懂。 许须仲无奈的又帮时添已经喝空了的杯里添水,关怀道,“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时添又塞了一口支吾的点头,喝了口水,良久满足的摸了摸肚子。 许须仲是主动提出离开的,他可不想和面前这两个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的人。 多待在这里一秒他都觉得不爽。 “我们先走了。”许须仲让时添给自己戴上面具,随后牵着人就走了。 戏也看完了,那么他们也没有继续耽搁的必要了。 时添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好快步的跟上他的步伐,因为散了场所以许多客人都紧跟着大半离开。 等许须仲回到客房的时候时添都还没喘过气,“许先生?你是累了吗?” 为什么走那么快? “你对那个林少爷很在乎吗?” 时添噎住,“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许须仲坐在床边,琢磨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的声音却又像是浸透井水过得寒冷,“因为在竹厢的时候从一开始你的目光都在往林少爷在的包厢看。” “为什么?” 时添震惊的从他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时,第一个感觉就是……他貌似是吃醋了。 “许先生,我是不是很在乎林少爷很重要吗?” “……嗯。” 时添忽然恍然一笑,他来到许须仲身边坐下琢磨了半晌才道,“其实吧……比起林少爷我更在乎许先生的。” 少年的声音洋洋盈耳,沁人心脾去将许须仲复杂混乱的心绪压了下来。 “真的?” “嗯。” 许须仲苦笑道,“我有点累了可以帮我躺下吗?” 时添才注意到许须仲一直坐着,方才走路速度过快,或许是拉扯到伤口了。 他小心的扶着男人躺下,在帮着他把被子掖好后,就打算离开可没来得及转身手就被抓住了。 许须仲抓着他的手,眼里竟然有一丝哀伤,“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 时添自然不会拒绝,顺着他抓自己的手就坐在了旁边。 许须仲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许先生想和我说说什么吗?” 许须仲抿了抿唇看着少年真诚的目光只觉得混乱,许久他才开口,“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变成了许多人,他们在不同的世界做着无法控制的事。” “而他们好像都对着一个人付出真心……最终惨死。” 时添因为他的话呼吸一滞,心脏随之而来的刺痛。 许须仲抬手渐渐抚上他的脸,脑内朦胧的那张脸,此时此刻和眼前的人重合,意味深长道,“那个人和你……好像啊。” 第225章 民国粉墨花脸(21) “先生……那只是梦啊。” 许须仲恍惚,“是吗?” 时添垂下眼睫,瞳仁里是许须仲看不清的目光,“先生是后悔救我了吗?” “……没有。”只是他觉得,有一天他怕看到那幕令人心惊的画面,“我并不后悔救你。” 时添只觉得这人已经越来越像那些人了,甚至他开始担心。 少年扯了扯唇,忽然握紧了他们相握的手的力道,“许先生对我来说一直以来都是很特殊的人,但凡是为了你我都可以奋不顾身去做的。” 因为他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不需要你奋不顾身。”许须仲沉重道,“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好了。”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傻啊。 时添鼻尖酸涩,“我也要许先生平平安安的。” ……… * 林家老宅。 林有君刚从车上下来,还没穿过院子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笑声,他眸子一冷却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林家大少,林弛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面容含笑,得体英俊。在林有君出现后也不见异色,反而带着大哥的气质。 “有君你回来了。” 林有君翩翩有礼的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大哥。” 林弛笑道,“我在外城给你买了点新奇东西,待会儿我叫人送到你房间看看到底喜不喜欢。” “有劳大哥了。”林有君此刻眉眼微弯,温润如玉倒是亲切些,可若不是眼里闪过一道诡异之色,恐怕真的无人察觉到。 林枭看着兄弟和睦的场景说不出的高兴,招手就让林有君过来坐,后者自然不会推脱。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就想去梨园听戏呢?为何不叫他们到府上来?” 林弛喝了口水,悻悻放下似乎也在等着对方的回答。 “戏园子听戏比起台上的人,我更喜欢那种热闹的场景。”林有君习惯了冷清,头回感觉到梨园的乐趣有这么会不觉得新奇? 林枭笑者道了声:“也罢。下次若还是想去就去和林番说,他会带你出去的。” 林番就是那个先前催促他快些离开,且席楼弃和贺浔隐晦形容的那个林家的走狗。 林有君点头道,“多谢父亲。” 林枭笑的慈祥,显然一副疼爱孩子的慈父,可是只有林有君知道这个人很可恶。 “父亲我先去上面收拾一下,很快就下来。”林有君有点看不下去林枭那张丑陋的嘴脸。 “你去吧。” 林有君颔首就转身往楼上走,心里暗自唾骂这两个人虚伪的人。 见人上了楼,林枭慈善的容貌顿时收敛,面对眼前沉稳的男人开口询问,“先前让你去查的事情完成了吗?” 林弛点头,“完成了,并且我还找到了起义军的线索。” “起义军……是贺家人的手笔,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找的到,确定吗?” 林弛毫不犹豫的点头,能够找到起义军这其中废了多少精力无人可知。 “父亲,先前我派人去试探了一下并且埋伏在起义军周围的卧底也确定那里就是起义军。” 林弛废了不少力气才把起义军某些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都给抓回来,毕竟对于这些他好奇的并不是这些。 只是让一个重要的人给溜了。 那个人对于林弛而言就是个狡诈的小老鼠,只要他将彧城翻个底朝天绝对能够抓回来。 “有些事情你既然选择好了,可就无法改变。”林枭早就不在乎他做什么事情,“你和有君各自选择不同,只希望以后你不要伤害他。” 林弦浅笑,“我知道的。” ………… * 时添下午也被席楼弃叫着加练,一刻都不落下,累的都出一层汗。 “回神继续。”席楼弃的声音响起,他手上的扇子还是没能还给贺浔,因为贺浔那边收到自家二叔的叫人带回来的消息。 系统就在此时跳了出来,【宿主有一个消息要不要听?】 “说。”时添一边练一边听着系统乖软的声音响起。 【东村相田自尽了。但是没死成,他咬舌差点给自己咳血咳死,好在贺家的人提前发现不然……这人铁定要更惨。】 “……”时添想喊一句,天道好轮回,但是碍于现在场景不对,只好默默无言的练功。 “所以贺浔就是因为这个才走的?”时添回想起刚刚他好不容易等到许须仲闭上眼睛小憩了才出来活动活动的。 一整天席楼弃的脸色就没好过,更许多人欠他三百万大洋一样,旁的人都怕打扰他。 【应该吧。】 时添在最后一回的串腰忽然扭到了腰,全身都更僵硬了定住似的慢慢趴了下来。 席楼弃即刻上前嘘寒问暖,“扭到腰了吗?” 时添连忙点头,他还真的扭到了好痛好痛! 席楼弃连忙扶住他,“先坐下。” 时添嗯了一声,捂着腰部坐下,抽搐的疼痛逐渐蔓延,疼色上脸让他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看来你这身板还需要训练了。”席楼弃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心直口快的帮他捏了捏腰。 时添苦笑,他实在没想到会出这事,等稍微好些才松了口气 席楼弃收回手无奈道,“小添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和许先生走的太近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的。” “那师傅呢?”时添只觉得他们之间互相矛盾,“师傅对许先生又为什么走的那么近?你们不是朋友吗?” 席楼弃道,“我们不是朋友,同样也算不上走的近,只不过我欠他一个恩情,仅此而已。” 他欠的是救命之恩,若不是许须仲他或许真的会死在那里,并且连贺浔都见不到了。 “师傅……我做不到。”时添不想隐瞒自己的情感,许须仲的出现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束照亮生命的光。 “我做不到对许先生疏远,就像您无法对贺先生疏远一样。”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没想到会那么坚决,席楼弃看着时添不自在的抿唇又道,“即便有一天会因此让你惹祸上身也无所谓吗?” “是。” 席楼弃略显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朝着他挥了挥手,“行了,你现在要是没事了就赶紧回去休息,下午就到这里。” 第226章 民国粉墨花脸(22) 时添并没有听席楼弃的话乖乖回去休息,而是站在客房门口,盯着里面的动静出神。 还没来的及进去就有人跑了进来,把一封信递到他的面前道,“有个人来找你说到歌舞厅里等你。” “……我知道了。”时添不知道这个人是受了谁的叮嘱来叫他,但是这回他有事干了。 夜幕星河。 时添离开了梨园,走时上了一辆拉车夫的车报了歌舞厅的地址。他自己虽然没钱但是那个叫自己去找他的人一定有钱。 只不过他想不通,记忆里似乎没有可疑的人员。 但是那封信上有让他很熟悉的盖章,以至于他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失去了什么记忆。 但是再次之外他需要确定此行是否安全。 【宿主你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是谁,就贸然过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 “别咒我,以你宿主我的能力也足够自保好不好,先前的世界也不是白活的。” 系统看了眼宿主又看了眼自己的数据,最后无奈叹气敛声隐藏了。它还是觉得宿主经历过前几个世界没长记性。 但凡是未知的事情,这人总爱贸进,不计后果。 彧城歌舞厅是上级总军官的管辖区,即便是贺家林家也都不敢在这里冒犯。 时添下了车看到早已等候许久的人迎上来,看模样是个小厮。他主动替自己付了车钱随后恭敬的带着人走了进去。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歌台上穿着妖艳的女子顶着浓妆背后灯光璀璨,莺歌燕舞,好不肆意。 时添只觉得站在这里周围灯光昏暗,只有舞台的光亮着还伴随着音乐跳动。 他的心一下安静下来,忍不住皱眉看向前面领路的人问,“你们找我有什么目的?” 小厮不回头只是在这吵闹的地方声音却很清晰,“主人说,为了梨园的安危,你一定会来的。所以……他想见你。” “……”这不就是等同于没说? 时添看他对这里环境很熟悉还能带着他来到后台拐弯上了楼。 外面的歌声被隔绝,可上楼时前面人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响声却能令人心颤。 时添最终停留在一个包厢前,小厮敲了敲门冲着里面的人道,“先生,人已经到了。” 没多久就有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进。” 小厮做了个请的动作,指引时添进去。 屋内装饰西洋风格,白色的地砖配上棕色壁纸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浓浓的古典里,皮质沙发在暖色的壁灯照射下渡上一层朦胧的暖光。 时添看到面前沙发背对着自己的人影,一时间心脏都随之提起。他渐渐靠近却看到对方回神时那双宝蓝色的眼眸。 那是个……洋人? 时添看着面前五官深邃可不是东方脸的人,忽然在记忆里想到了他的名字。 “巴维尔先生?” 巴维尔有着一头美丽独特的金发,微笑起来文质彬彬说不出来的英俊,他身上典雅的深蓝色西装非但衬得他气质不凡。 他颔首道,“请坐吧。” 时添想起来这人和曾经没有恢复记忆的自己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而那一面之缘也只是萍水相逢。 他来到巴维尔面前坐下,有些局促可更多的还是不解,“巴维尔先生为什么会让人叫我来这里?” 面对时添一上来就切入主题的问话,他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上盛着红酒的高脚杯。 说起中文来得心应手,他道,“两年前我初来彧城,不小心被人扒窃了东西,是你帮助那时手头无措的我,自那天我很想亲自上门感谢,但是却找不到你。” “所以直到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处境就想问问你,你在梨园里过得好吗?” 巴维尔眼里的担忧不像是装的,而且到了现在,时添还记得那个时候巴维尔的中文并没有现在那么好,磕磕巴巴的倒也勉强能听。 那时时添不善唇舌所以篮子里的花只卖出去了两朵,在看到被偷了钱包的巴维尔,就心软想要帮他。 在把人送到警局里,自己想离开却被他强求着留下名字感谢,时添并不在意这些就告诉他了。 而巴维尔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一颗从他的国家带来的装着水果糖的铁盒子。 盒子上面恰好应着一个图案。 那图案正是先前时添收到信落款的图案。 说起来那时满是绝望的时添,能够遇到这个中文并不是很好却诚恳,并赠送给了自己一盒糖的男人很有好感。 时添抿了抿唇,浅笑道,“我现在很好,巴维尔先生呢?” “那天后警局的人帮我追回了我的东西,且我找到了要来彧城合作伙伴。” “这样很好啊。”时添知道他找自己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件事情,开口道,“巴维尔先生这次找我不单单是想见我吧?是有什么事情吗?” 巴维尔浅笑将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推到了他的面前,和曾经的那盒水果糖一模一样。 时添吃够了苦,在那时难得得到了一盒甜滋滋的糖果,很是珍惜每天也只吃一块,到了后面快没了更省了…… 可是最后一块却被和自己一样买给午爷的少年抢走了,甚至还骂他不值得吃这么好的东西。 现在时添看着它只觉得惆怅。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也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吃这些。”说完巴维尔把几张照片拿了出来递给他,“对于那些伤害你的人我都替你教训了,现在这些人都关在监狱里。” “你现在真的是自愿留在梨园吗?若是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 一张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蹲在漆黑潮湿的牢里,抱头缩在角落里,看不清脸。 剩下两张却清楚可见脸,午爷憔悴无神的眼里满是恐惧,甚至原先大腹便便的赘肉都没了,饿的骨瘦如柴。 这几个照片从不同角度拍摄,无论怎么看都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时添却没来由的畅快。 午爷手底下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少年少女的鲜血和生命。其中时添在他手下受了多少伤害和屈辱数不胜数。 所以哪怕照片上是午爷入目不堪的尸体他也会毫无怜悯的感到快意。 “谢谢。”时添很是感激的向面前的男人道谢,可是更多的还是对午爷为什么会落在他手上的困惑。 第227章 民国粉墨花脸(23) 巴维尔看起来比两年前还多了几分城府,美丽的眼眸里瞧不出其他神色。 以至于让时添惴惴不安。 “你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吧。”巴维尔站了起来,来到一旁的欧式复古柜前,将一个陶瓷杯拿了出来,紧接着在桌面上一堆复杂的机器里操作着。 时添敛眸,“巴维尔先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巴维尔转身浅笑,手上还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牛奶,在递给人前刻意的提醒他小心烫。 时添含眸接过,看着眼前这杯许久未见到的饮品难得的陷入沉默。 巴维尔道,“这是我国家的饮品,巧克力牛奶,尝尝吧。” 【宿主你放心没毒。】 时添想翻白眼,这当然没毒了他可是亲眼看着他做的,有没有毒怎么看不到啊! “谢谢。”时添喝了一口,顺滑浓稠的巧克力味顺着味蕾蔓延,味蕾都满足了。 巴维尔顺着他防才的话答道,“我是法国前来彧城交流的外使,也是和国家上级合作的总负责人。” 时添一愣,瞬间脑子里都是一大串问号。谁能想到眼前这人会是外交总负责人? “对于梨园和贺家的事情有所知晓,包括……起义军。” 时添手头一顿,复杂的看着面前笑意冉冉的人,他踌躇许久才放下杯子,神情担忧,“你……要伤害我的朋友吗?” 伤害吗?巴维尔的答案是否决的。 “我对于你们这里的统治阶级并不在乎,跟何况有关于百姓起义的事情,我更不会掺和。” 他合作的只是这个国家,若是他们上级做的事情比岛国还要冷漠无情的话,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合作了。 而他在这个国家最能相信的人恐怕只有时添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国家主权和起义军哪个才能为无辜人民考虑,造福?” “你相信我的话吗?” 巴维尔颔首,“当然。” “可万一我带着偏见和你说,那……会不会……”时添根本不明白这人带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总归小心谨慎些不会有差错。 “取决于什么,我会去调查的。所以无论你带着哪个偏见去说,我都无所谓啊。”巴维尔比较随和的倚靠在沙发上,眼窝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商人间的思虑,“不过……我很倾向于你说的话。” 此话一出时添百般不适,况且天色也不早了若是耽搁下去恐怕……会让其他人察觉到异样。 时添深吸了口气,“国家是国家,起义军是起义军。国家站在高处看不到眼下的黎民百姓,即便是看到了也无法想象到人间疾苦。” “我是被父母迫于无奈卖给人贩子的,在那时我有多绝望只有自己清楚。可是警局、国家却对此忽视……甚至放任此类存在。” “起义军承继着处于工人阶级和奴属与地主阶级的那些苦命人,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利,古代的尊卑到了现在依旧束缚着所有的人。” “所以在此类两面夹击的趋势里,才诞生了起义军,他们反抗外敌抵制内部同胞自以为高尚阶级的大人物。” “他们不愿意承认私心杂念,所以只能想办法抑制这种反抗精神的存在。” 时添是尽力过古代世界的,在那时他无能为力的对抗却显得很可笑。所以到了现在也觉得很抗拒厌恶。 国家很乱,一边想着怎么去抵制岛国侵蚀到主城一边又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 巴维尔不懂这其中隐藏的事情,只能从时添口语里知道只言片语。在他们的国家虽然也有战争,可是人人都有反抗的权利。 恐怕在这里连自保都是奢侈吧。 “所以国军只是代表这里至上者守卫领土的存在吗?” 时添垂眸,现下喝甜腻的巧克力牛奶也觉得有些淡了,“算是吧……” “我明白了。”巴维尔了然,在面不改色时将那两盒糖果再次拿起递到他的手里,郑重道,“我们是朋友,面对朋友不需要拘束,这在我的国家是很普遍的事情。” 时添推脱不掉只好收下但是还是赠送了回礼,原先身上没多少可以拿的出手的东西。 找了找最终从自己褂衣上别的坠物拿了出来给了他,浅笑道,“我身上也没什么好的东西,只有这个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当我的回礼吧。” 巴维尔可不是推脱的性格大大方方接了后就别在自己的西装上,随后看天色不早也安排妥当的给他叫了一辆拉车。 梨园外拉车是正常的,巴维尔倒是可以派专车接送,但是恐怕会引起梨园的注意。 这对时添并不好。 时添将那杯巧克力牛奶喝完后,又朝着他道谢了一句,便在原来引路的小厮的护送离开了这个包厢。 不久巴维尔盯着一处缓缓开口,“南先生,偷听可不是你们国家的好礼数。” 话落便有男人从窗帘处走了出来,极具高威的气质足够令人敬畏,但是此时此刻在这里和巴维尔相视却格外违和。 “那人是起义军的人?” 巴维尔眯了眯眼,警告道,“他可不是你能动的人。” 南炔眸色冷冽,对巴维尔的警告毫无波动,只是随口一句,“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巴维尔先生先引起的吗?” “既然你和我们合作又为什么会找上那个人还问及起义军的事情?难道不是当众在打我们的脸吗?” 巴维尔手头攥紧了酒杯,美丽的容貌在此刻却犹如毒蛇,笑意也能溺杀一个人,“这应该是我的自由吧,难不成你敢对我动手?那个人是我罩着的,你们最好不要打不该打的心思。” “不然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安然离开。” 南炔哼了一声甩手离去,他当然知道这个洋人在想什么,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国家,一个外人自然不懂得他们的处境。 起义军和国军如何能比,国军要管的事情太多怎么可能事事都照料的到? 跟何况那些所谓的攀附权贵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解决的干净? 只不过这个巴维尔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没有人能够知道。 第228章 民国粉墨花脸(24) 时添在回到梨园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刚走进去没多久还没到内院呢,就看到着急的雯娘。 她见到时添犹如见到了希望似的抓着他的肩膀有些难以言喻,“小添你快去客服,园长和许先生吵起来了!” “什么?吵起来了!”时添难以置信,立即朝着客房跑去。 怎么这两人就吵起来了呢?他才离开了多久,怎么就能出事呢! 等他赶到的时候,就听到屋内摔碎茶盏的响动。 时添推门而入气还没喘匀就看到席楼弃攥着许须仲的衣领不放,一刹那的安静席卷了整个房间。 “……” 时添瞠目结舌,看着两人莫名之间有种尴尬的氛围。还是许须仲最先反应过来将人推开,脸色气色通红。 “额……” 许须仲踉跄了一下,牵动了背上的伤,还吸气了一声俨然一副弱者姿态。 时添立即上前搀扶住许须仲,看着面前的男人委屈的靠在他的身上,语气虚弱,“时添……你来了。” “许先生,师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席楼弃唾弃的呵了一声,对着这个只知道装委屈的人翻了个白眼,随后夺门而出。 时添看的一愣一愣的,只能瞧见那个满是愠怒的背影,随后目光又落到,不知道打什么算盘的许须仲。 “许先生。” 许须仲眸子微动,面对眼前的少年只觉得恍然若失,他在将近入夜时醒来时并没有找到少年。 有一刹那,没有少年的出现,心里都是空荡荡的。 “你师傅有心上人,可惜他不敢去告白。”席楼弃是个很能隐藏心思的人,尤其是感情方面。 许须仲能够察觉到这些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席楼弃最虚弱时,是他把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人隐藏了好多年,也压制了那么久,可是总归会被发现,情之一字极其难藏。 “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许须仲凤眸轻挑。 时添支吾片刻,旋即点头又摇头,问,“师傅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吧,我……还是不要知道了。” 许须仲点头,顺着方才弄出动静而把凳子踹到了不远又拉了回来,坐下。 忽然想到什么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方才去了哪里?怎么没看到你人?” “额……这个……”时添下意识就把水果糖往身后藏了藏,假笑道,“就出去逛了逛。” 许须仲可不是傻子,但也不会愚蠢到揭穿少年的话,“这样的话,下次还是挑早上吧,毕竟夜里太危险…” “哎呀我知道的。”时添可不是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恐怕也就他会觉得自己太弱小了。 许须仲眼里还含着笑意看到少年又一次叮嘱自己保重身体,熟能生巧的接话。 至少是给时添哄得服服帖帖的,这个小插曲算是熄灭了,可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一次的吵闹意味着什么。 在时添离开后,床上的许须仲忽然睁开眼扭头看了眼外面微微亮的月光。 当年席楼弃在贺浔出国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梨园练戏,春夏秋冬这人日复一日的重复相同的事情。 而恰巧他知道了国军和起义军的存在,但为了护全贺家和梨园,他也不得不替贺家解决一些祸患。 久而久之他的脾气和手段都受到了影响,甚至还无意间从了军,在前线他的见识和改观都大为打击。 在尸山血海里,席楼弃存活了下来,他踩在血流成河上身负重伤却依旧杀人如麻,犹如地狱阎罗。 许须仲觉得这个人那么辉煌的过往最终埋葬在了那一片封闭的死亡里。 他想着帮这人一回,可没来得及就被席楼弃抓着衣领子警告。 在民国禁忌之爱都会成为众说纷纭的活靶子,或许还会上报纸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 贺浔作为贺家的幼子,自然不允许有此类事情牵扯上他,席楼弃也不能是例外。 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因为有顾虑的阻碍。 席楼弃怕自己的那点心思会成为毁坏两人一切的原因,只要维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至少两个人还能安然自处的聊天。 许须仲看着外面惆怅万分,身上的酸痛已经淡下了。伤好了也该离开了,不然时间待久了会有麻烦找上来的。 “就要走了吗?”许须仲呢喃着,眼里不自觉的闪过一道失落,放远悠长些却又冲淡了些异样。 竖日,时添在提着早饭要去找许须仲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甚至连被褥都被折叠整齐。 而屋内的桌上有一封用茶盏压着的信。 上面四个大字——时添亲启。令时添脑子里排山倒海,最终双手颤抖着把信打开。 【我的伤情已好的差不多了,再继续留下来只会给梨园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好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 不用担心我的伤,我想你也该知道我所承担的责任,所以……我们可能不会在见面了,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安全。 还有能替我向席楼弃道个歉吗?就当是我们之间两清的划清了。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时添攥紧信件的手忍不住把纸张捏出了褶皱痕,一瞬间怒火中烧可却被他强行压制在胸腔里。 系统也被眼前的骚操作看到一愣一愣的,这还是它第一回见到这个情况,属实是不懂。 【宿主……?】 “告诉我现在攻略值多少。” 【当前攻略值:80%。】就连系统报出来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究竟是什么时候攻略值飙升到那么高的? 时添却笑了,只是那笑容冷的让人发寒,上下嘴唇都在止不住的哆嗦,“好啊……好一个两清……” 他气的放了饭盒,心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果真是……“冷血”啊。 …… * 许须仲离开的消息没怎么说,席楼弃就知道了,这个人一向都是这个脾气,有时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又离开。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次,许须仲这回儿是真的不打算在回来了。 起义军那边他也联系不上,但碍于一些方面,他不得不将未完成的事情继续完成。 他换回一如既往的黑装,绅士帽穿梭在人流里,最终消失不见。 第229章 民国粉墨花脸(25) 自从许须仲离开后,时添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一如既往的晨起练功。 贺浔有一次姗姗来迟,手头上还拿着一个小盒子,交给了时添嘱托要给席楼弃后又走了。 以至于当时添把东西交给席楼弃的时候却看到对方略带讽刺的笑容。 “东西留下,你就去前厅帮忙吧。”席楼弃扇着扇子,语气不好面上依旧略带微笑。 时添:“……”好像懂了什么。 等他迟疑的回到前厅恰好看到休息的雯娘,她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提着菜篮子。 里面都是新鲜的食材。 “雯姐?你今天怎么买那么多东西啊?” 雯娘撩了撩落下的刘海,含笑道,“今天可是园长的生辰啊,今晚我下厨给你们做顿大餐。” “生辰?” “对啊,怎么园长没告诉你吗?” 席楼弃当然没说,他也不喜欢过生辰。虽然每一次雯娘都会强制性的给他举办,但是都得到了对方的无视。 雯娘一看就知道什么原因,但她很是理解的揽住了少年,还想着带他一起去厨房帮把手。 时添厨艺不用说,到了厨房就和回到家一样,只不过眼下雯娘显然已经准备在自己面前展露一手。 他也很知事的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雯娘有需要了他就上前搭把手。 也在她的口中知道为什么席楼弃不愿意过生辰。 男人的生辰原先是贺家人操办的,但是随着他长大也知道了他的父母恰好死在生辰当日的隔天。 就连那年贺浔离开的时候也是在那一天。 对于系统所说每个世界的爱恨情仇什么的,他都保持着清醒。 人有爱人的权利可是却无法得到永恒,他们会经历人生百态最终败给现实。 而时添就是将所有情感都收敛起来的人,即便他唯独对一个人放不下了吧。 “雯姐。”时添给她递已经洗干净了的白菜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啊?每次好像都能看到你回来时很高兴。” 雯娘瑰丽的小脸一红,略显慌措的嗯嗯啊啊了半晌,才小了音量道,“没有啊……” 时添看了一眼系统给的进度条,目不斜视的回来,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雯姐春心萌动了呢,好几次我都看到有一辆车送你到大门口,你还朝着里面的人微笑……唔…” 时添没说完就被雯娘羞躁的捂住了嘴巴,尤其是看到了女子脸上独属于害羞的神情,他再怎么着都懂了。 “小添……这事…你别告诉园长。”雯娘见人安静下来才抽回手,也不知道担心什么很是不安的低着脑袋思索,“不然……他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 雯娘是席楼弃捡回来的,与她而言他就像是一个大哥哥给了自己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那就是家。 她也曾看到梨园的其他姑娘因为所谓的承诺就许了他们甚至还离开梨园,那时闹出的麻烦事可不少。 那也是雯娘第一次见到席楼弃发那么大的火,几乎是将那些为了所谓爱情的人下了驱逐令。 所以她不敢想到要是席楼弃知道了她的事情又会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出现。 雯娘真的不想看到席楼弃对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 “雯姐,你觉得那个你觉得好的好人真的是特别的吗?比孙羽哥还值得动感情吗?” 孙羽喜欢雯娘这也是梨园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只可惜雯娘对他并没有那个心思。 时添不免替孙羽感到可怜。 “有的时候值不值得并没有办法得到确定的。”雯娘并不承认她对那个眼里都是故事的人有好感,可是她并不会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 有了前例她又不会如此愚蠢。 “所以我不可能会离开梨园的,不要担心这些没必要的啦。”雯娘说着还在少年的头发上反复揉捏,可力道却是收敛住了的,“那些人注定和我只能是过客。” 时添就算有了剧本也不会掉以轻心,曾经吃过的教训历历在目,鬼知道剧情是根据什么改变的啊。 “可是雯姐,师傅迟早会知道的吧。” “嗯,所以我只希望在把这件事情解决干净前,你可不能泄露出去啊。”雯娘再三叮嘱,明明她之前只是让人把车停在梨园远处的啊,怎么还能被时添看到。 果真是太不凑巧了。 时添看着她随后才点了点脑袋,果然啊这个世界的男女主都太清醒了。 身在民国乱世,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入侵,家园会遭到破坏。 林有君身在明可心却是暗的,明是国军,暗是起义军。两者所秉持的理念不同,而雯娘却是实实在在的支持起义军的人。 她体会了苦日子也知道人民必须改革反抗,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到底经历着什么样恍坠地狱的事情。 立场不同,看点也是不同的。 按照系统的说法就是他们两个虽然一心希望和平,不求什么国家情怀,只要能有安生日子就可以了。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时添再三保证,反正他才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 雯娘听到想要的自然松了口气,又高高兴兴的将手头上的最后一道菜品完成。 今天贺浔没过来,恐怕上次的架还没完全和好,闹闹矛盾就算了,但在这种大事情上却也不会故意马虎。 以至于有了托时添送礼物这件事,折扇的事情他也没和时添多问什么,只好又找了新的礼物。 虽然时添猜不出来但总觉得他挑的席楼弃都会喜欢吧。 席楼弃是被雯娘叫人让几个梨园老班员给“请”出来的,其中有孙羽的带头他们更来劲了。 时添也在仓促时间里跑出去给人买完礼物刚回来,就在门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他面前挪动。 他上前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脸。 “贺先生?” 贺浔听到有人喊他,浑身一激灵眼睛都瞪大了,惊魂未定道,“是……时添啊。” 时添手上抱着准备给席楼弃的礼物,歪着脑袋对蹲在门口往里频繁探头的人倍感困惑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贺浔回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应该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顿时老脸一红狡辩,“没……没什么。” 第230章 民国粉墨花脸(26) 时添看着他豁然开口,“今天是师傅的生辰,贺先生也是为了这个才躲在这里的吧。” 贺浔依旧嘴硬,“我....哪里有为了他.....” 时添眯了眯眼,“先生的辩解很假哎,似乎就像是随机找了个理由哎。” 贺浔见状脸色一红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辩解只好默认。 时添看着眼前的人,无奈的喟叹一声就打算带着人进去,可被他躲过了。 “时添,你....还是别说我来过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解决就先走了。” “贺先生,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临阵脱逃。”时添看着被自己所说的话而闻之一震的男人。 贺浔会刻意躲在暗处,就是因为他知道,当年自己干的那件事情已经对席楼弃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所以一直以来的愧疚都会刻意的避讳这一天。 “你.....是不是从许须仲那里听到了什么?”贺浔在知道许须仲离开的消息也是一惊。 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起义军失联的事情,贺家也同时在惴惴不安。 “许先生并没有告诉我什么,只不过我这个外人都能看的出来的事情,你们难道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时添很不明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这样忧心这么多不必要的事情吗? 难道在自己心里的心思比外人的眼光还要重要吗? “我们能有什么心思?”贺浔看着他,也对这句话开始动摇。 心思太难说清了,这两个人都是不喜欢直言直语的人,尤其是对待感情这一块。 就只知道怎么隐藏。 “你敢说对师傅,没有一点其他不一样的感情吗?” 贺浔喉结滚动,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匆匆忙忙赶来的人在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 脸色骤变,刹那间惊慌失色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时添觉着不对刚想问系统就看到了不远处朝着这里望过来的男人。 他眸色渐渐收敛,站在树下落寞的神色里尽是悲戚。 时添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坏事,顿时愧疚又心虚的缩了缩脖颈。 “小添。”席楼弃的声音响起,没有大悲大喜,“我看你是真的很闲,明天再加训。” 时添瞠目结舌,“不是吧师傅.....” 席楼弃没给他狡辩的机会转身离去,不管身后号丧的人。 都怪他嘴欠。 雯娘刚布置完就看到寿星背着手过来,身后还跟着恹恹的少年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时添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卖惨道,“雯姐,师傅他罚我,明日加练,还说我很闲。” 雯娘一听顿时把质问的目光对准了席楼弃,可面上语气依旧尊敬,“园长,小添他可是一直都在帮我为你的生辰宴准备着呢。” “你怎么还罚他啊!” “不可以吗?”席楼弃入座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饭菜无所谓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深怕沾上油渍。 席楼弃有着很严重的洁癖无论是因为什么但凡沾染了,他都会嫌弃的丢掉。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园长小添还只是个小朋友,你在怎么也得看着点来啊,还加练。” 席楼弃颔首若无其事道,“他还是个小朋友,但是他的心思打的那些如意算盘可比你精明多了。” 雯娘不乐意了,“园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当然,今天还有桃花酥啊?”席楼弃看到那盘新鲜可口的桃花酥忽然想尝尝味道,却被一双手略过带着盘子一起没了。 雯娘不赞同的拿着装有桃花酥的盘子,详细开口,“这可是小添的,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能抢他的零嘴呢。” 席楼弃无语,“这究竟是我的生辰还是他的啊?” 这话就像是提醒了雯娘一样,她恍然扭头问时添,“小添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生辰?”时添忽然一下子被问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我.....不知道啊,可能没有吧。” 雯娘震惊,“你说什么?没有?这不可能,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生辰便是什么时候。” 经过提醒,时添才勉强的想起来了一点点,但是并不多,甚至还很无用。 “我的生母好像说过,那天很冷,外面都下雪了。” 雯娘:“.........” 席楼弃:“........” 他们二人皆是一愣,也没有想到时添会说出这一句来,着实是令人措不及防。 正当雯娘打算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就听到了席楼弃开口。 “初雪吧” 第231章 民国粉墨花脸(27) “便定在立冬吧。你的生辰,便在立冬第一天。”席楼弃说着也停止了手头上的动作。 雯娘看到时添发起呆来,立即先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还不快向你师傅道谢。” 时添立即醒悟朝着席楼弃就是深深鞠躬一拜,“谢谢师傅。” 席楼弃应了声,可还没忘记先前的惩罚。只是静静地告诉时添,“明天的惩罚可不要忘记了。” “哎呀师傅!你就不能收回去嘛。” “不行。”席楼弃可清楚这人鬼点子有多少了,但凡这次饶恕了,下次可就不一定长记性了。 时添这一次非得罚不可。 “哦。” 雯娘看时间已到饭点便拉响了聚集用膳的铃钟。 没多久便有不少算着时间提前准备好礼物过来的。 戏班子上下几十号人,都三三两两的分成堂内堂外的用餐桌上聚集。 其中由孙羽带头开始排队送礼,虽然知道席楼弃不喜欢这些可是他们强行要送给他的,自然不会拒绝。 时添看着络绎不绝往席楼弃怀里塞东西的搞笑场景,不免笑出了声。 席楼弃难得一见的没有变脸,全程都是无言以对的模样。 属实是让雯娘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可惜正在用晚膳的时间段,就有不速之客来访,来者多人尤其是看到那些人还带着一小队军队。 顿时席楼弃的脸色骤变,面容不善。 时添在看到眼前领头的两人其中一个还是他认识的巴维尔先生! “巴维尔先生....你这是?” 巴维尔这一次穿着浅色风衣,整个人都多了些神秘感,甚至不能看清他的目的。 “时添,你知不知今日下午有一具尸体出现在彧城大街,经过调查确认是岛国副将东村相田。” “什么?”时添错愕不已,东村相田死了?! 席楼弃站了起来与巴维尔以及他身边健壮的男人直视问,“呵,东村相田死了,你们国军的人为什么来我梨园?” 彧城国军指挥官南炔,朝着席楼弃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旋即也不浪费时间,解释道,“根据我们调查在将近两周之前,东村相田就有出现在梨园的动向。” “且岛国大将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东村相田惨死彧城,这不光光是引战的导火线。” “也有可能是引起战争的由头,所以,我们现在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交代?”席楼弃不屑嗤笑,“你们想要什么交代?向那些畜生不如的人渣们,给他们一个交代,亏你们想的出来。” 时添也紧跟着蹙眉,他看着巴维尔只觉得失落道,“就连巴维尔先生也绝对,一个交代就可以阻止他们进攻侵略彧城的步伐吗?” “当然不是。”巴维尔还没有那么天真,那些人说实话就像是难缠的老鼠,怎么也不好解决。 除非得有饵才能去诱捕。 可惜时添并不知道这些,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那么请问,此时与我们梨园上下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东村相田来过,那又与我们何干?” 南炔危险的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质问,“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东村相田的身份吗? “我可听说前不久贺家少爷曾带着几个人来了这里,倒是不知道做什么了。” “.......”席楼弃冷哼了一声,倒是嘲讽了起来,“我这梨园是做什么的,彧城皆知,贺少爷时常带人过来,这有什么新奇的?” 巴维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那么重,“对现在来说,尽量避免战争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战火纷飞已经有了不少的例子摆在眼前,现在国家并未完全崛起。 内部还有分歧,甚至上下阶层的人各怀鬼胎,到了如今起义军不知道是不是被抓住还是什么。 时添一瞬间开始担心起许须仲得安危。 “你们到底想说些什么,不如明说吧,是要我们梨园来背这个黑锅吗?”席楼弃看着他们手上却控制不住捏紧了扇柄。 话落周围的人顿时警觉起来,怒目圆睁着的气势丝毫不输那些拿家伙的人。 时添敛眸低声询问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宿主东村相田他是服毒自尽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街上,这个我可不能在泄露了,会被系统局知道的。】 “......” 所以到头来还是贺浔那边出了意外才会导致东村相田会出现在大街上。 可是这一切怎么都那么凑巧,就像是.....有人精心准备好了的一样。 南炔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巴维尔来说清。 而作为工具人的巴维尔此刻也很尽责,“首先梨园的确是东村相田不知去向的最后一个地方,所以或多或少和梨园都脱离不了干系。” “若你们是无辜的,也该无所畏惧我们自然是不会冤枉一个人的。” 话已经落下了,再加上他们有武器的优势,席楼弃自然不能硬碰硬,只好跟着他们的安排去了警局。 时添同样也得接受调查,自然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漫漫长夜却得在警局里度过了。 ———— “东村死了?” “老大怎么办?梨园的人已经被牵扯上来了。”黑暗里,沙哑的嗓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 倏地他们的声音一滞,顺着一个方向望去只能隐隐瞧见一双精明的眼睛。 “须仲。” 许须仲回避他的目光,声音低糜,“我要救他们。” “......不行,你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隐匿在黑暗里的人,否决了他的任性。 “可他们该怎么办?万一出事了.....” 男人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国字脸的右眼上有一道狰狞贯穿眼下的疤痕。 “他们是贺家罩的人,即便是国军也没有办法对他们动手,别担心。” 许须仲虽然担心可是看男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却又忍不住的多想。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 时添坐在只开着一盏白炽灯的房间,周围黑黝黝的,总有种令人森然的气息。 面前的男人,虎目冷冽身上散发的气势很强悍,甚至有一种下一秒就会撕碎自己的错觉。 眼下这个房间只有他们,巴维尔并不在这里。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就直接来吧。”时添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忧,面对黑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南炔从手下递给自己的资料里,措不及防的挑眉,眸底带着意外,“你原先是个卖花郎?” “对,怎么了吗?” 第232章 民国粉墨花脸(28) “那你是怎么脱离卖花郎的身份,怎么进入梨园的?” “.....这个和东村先生的事情有关吗?” 南炔道,“请回答。” 时添舔了舔略干的嘴唇,“我......是受不了大人的控制逃出来的,幸得园长收留.....” 南炔靠着椅子略带惺忪的拿着板子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时添坐着久了愈加拘束,可看南炔一直没开口也不好催促,只能这么耗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外面发出响彻的动静,时添在被吸引目光后回过头时对上了南炔冰冷蚀骨的眸光。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是我审问你吗?” 时添狐疑,“我该好奇吗?” 男人轻笑,但薄凉的弧度早已将他死死束缚住,“那天歌舞厅包厢里,我其实也在场。” 时添一僵,短暂的失神却在下一秒就恢复回了原本神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起义军和国军的区别在哪儿吗?”南炔指节弯曲轻轻扣着桌面,不等时添的回答,自己就告诉了他最准确的答案。 “站在高处自然有要考虑高处的思虑,而低处只会为着眼前的一切耿耿于怀。” “国军的任务是结束战争,而不是要担心一个起义军来阻挡任务的绊脚石。” 时添耐人寻味,“所以于你们而言口中的起义军就这么犹如蝼蚁?” 那那么多的信仰和生命对他们不过就是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需要铲除。 “将人比成蝼蚁,我可这么想过。”但是南炔确实觉得他们很碍事,甚至需要彻底解决掉这种存在。 时添哼了一口气就耷拉着脑袋,实在是不想和他争论这个话题。 毫无意义。 而且现在他很困,人是需要休息的,不休息都是要去修仙见老祖宗的。 时添哪里还管南炔还有什么要问的话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稍微能舒服一点。 南炔不动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一切随后在手上拿的木板子上反复写着修改什么。 “请问你审问好了吗?” “快了,不过.....你暂时回不去了。”南炔把手上的板子收了起来,没打算给时添解释就离开了。 只剩下对着关上的门发呆愣神的时添。 “什么情况?不是放我出去啊!” ——— “好吧,让我等候那么久。”男人一身肃穆,黑色的中山纹竹长袍,双腿交叠,手上时不时敲打着扇面。 他的语气和脸色恰好和如今周围环境符合,“早点问完早点结束,今天可是我的生辰,我并不想因为你们而打扰了特别为我准备的宴席。” 席楼弃蔑了他一眼,“所以明白吗?” 南炔颔首,看了一眼他随后又落到手上的木板上,倏然道:“贺少爷被抓了。” “人现在正在会议室请喝茶呢。” 席楼弃喉结一滚,呼吸都粗重了些,“你什么意思?” “告诉我们东村相田在被你们扣在梨园后,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这不光光是为了你和贺少爷好,还是为了贺家和整个梨园的安全。” 贺浔那里一定有可以解释的答案,但是现在的情局受限,完全无法信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席楼弃收在袖子里的手收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事迹原委他知晓的并不多。所以就算他想要知道,自己还真的说不出来。 南炔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也一起去喝杯茶吧。” 席楼弃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在被带出去时,他无意间穿过一个房间看到了在和巴维尔不知道聊什么的时添。 他的脸色差到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来这里还留下了钳制威胁的人质啊。 * “所以你选择的是国军了。”时添看到眼前泰然处之的男人,百感交集自叹道,“那么现在你来见我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巴维尔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哪怕在此刻也无法遮掩,他垂了垂美丽的眼眸神伤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你留在这里才会安全。” “外面出什么事情了?”时添问。 “其实东村相田的死因和真正的凶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借此引战,那么牵扯上的事情就会相当复杂。” “指挥使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准备揪出隐藏在彧城被暗插的卧底,只是可惜到头来,只抓到了不上五人。” “他们最终都选择吞了毒药自尽,死活都不愿意泄露半句。” 时添恍惚,“所以....东村相田他.....也有可能是服毒自尽?” 巴维尔点头,“正解。” “可你们又为什么抓我们?!” “不是只抓捕你们,而是但凡和起义军有一点牵扯的人都会被请到这里来。” “起义军得到一些有关于岛国的消息,我们现在必须要找到城内所有卧底。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外面那些人不会选择内外夹击,我们阵地失守。” 时添:“......” “系统.....” 系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宿主,你不会要我来帮你把城内所有奸细的名单都给你调查出来吧?】 “真聪明啊,这都被你察觉到了。” 【不可能的啊!宿主你到底想过没有,人家也只是一个中端系统啦,怎么可能那么肆无忌惮啊!】 时添又一次低下了头,果然还是自己太没用了。可是他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巴维尔的话了。 长得一张人畜无害深情脸,可是行为做派却令人不敢恭维。 “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他这会儿是真的不敢轻信了。 “这一次我绝无虚言。”巴维尔甚至还抬起手三指发誓。 时添:大可不必了。 “我现在知道的并不多,这其中有没有你们已经抓到了的,我就不知道了。” 巴维尔由衷的模样,令时添万般愁绪,最后还是将先前通过系统给的偷窥界面,看到了许须仲在受伤时写下来的所有人。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也该被清理了。 时添用笔在纸上将所有还记得的人的名字都写了下来,等最后一笔落下后还迟迟没定神。 当巴维尔将纸抽走后就匆匆交给了小警察。 时添坐定时,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了。 有些事情现在并不是靠着他一个人就能够解决的,光是带兵来的敌军大将就知道是个难对付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许须仲在干什么,只希望他千万不要自投罗网。 不然那可就都白费了他先前照顾人的卖力。 时添觉得困,一时间也不管周围环境怎么样,直接趴在桌子上。 第233章 民国粉墨花脸(29) 警局会议室里,不下无人,除去直瞪着他们的贺家少爷,其他的都是高层人物。 当南炔把席楼弃带到会议室额时候,不免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尤其是贺浔在看到席楼弃的一刹那震惊到无法言语,可惜席楼弃就是个犯冲的人。 他主动入座,即便是迎着灼热的目光也毫不在意。 坐在主位的国军领导者谢咏庭看着他,忽视的与南炔对视,“人都到了,可以正式开始了。” 南炔颔首随后便将几张刚去报社冲刷好的照片摆在桌子上,方便供他们看清。 “死者东村相田,暴毙与彧城南街大道,经过初步推测是服用了毒性极强的毒药,才导致心脏骤停死亡。” “但是现在除了这么一个线索其他的少之又少。” 谢咏庭作为国军的代表统领者,长相周正、气质脱俗举手投足间尽是风度和泰然。 “通过敌军光明正大传来的消息,他们将于两日后停留在彧城门下,讨要说法。” “若是不给他们满意的答案,即刻攻城。” 警局局长高世气愤的拍桌,对这些人的口出狂言鄙视至极,“就凭他们也配来我们面前叫嚣,彧城可不是他们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席楼弃与贺浔对视一眼,随后又落在了谢咏庭身上道,“敌军手段毫无下线,甚至不惜拿少儿妇女做挡箭牌为所欲为,不少无辜之人都成为了他们揉拧践踏的受害者。” “对于这些我想问一下,国家是打算怎么做呢?这会儿是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还是......开战?” 谢咏庭坐端行正,在对上席楼弃质问的语气时,且行且叹道,“东村相田是自杀的,我们没有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也不可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一次彧城百姓绝不为人鱼肉,任人宰割。” 贺浔意外的挑了挑眉,可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所以呢?你们把我们两个带到这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老实说我们还有一个隐患,城内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插在城里的卧底或是眼线。” “这对我们更是不利。” 席楼弃恍然大悟,他嗤笑了一声不加遮掩,“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啊,不过这些人还轮不到你们动手。” “起义军就能解决。” 南炔蹙眉,“你以为现在的起义军还能撑多久?你们联系上人了吗?” “他们早就失联了。” 他这话说的极其武断甚至莫名有种令人背后发凉的预感。 “你对他们都做了什么?!” 谢咏庭开口,“我们并没有对他们下手,起义军遭遇埋伏的事情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后面?怎么知道的?” 局长高世喝了口热茶,润润嗓子才饶有兴趣的开口:“这次林家还真的是出息了。” “有一个大少爷还不够,又来了个小少爷,光是这两人就将商业圈搞得天翻地覆不说,还差点将起义军老窝一锅端的干净啊。” “.......” “是....林家?”贺浔和席楼弃得到这个答案,心里浮起一股子无法隐忍的怒意。 起义军里可不只有年轻力壮,能力出奇的青年人,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林家人最近真的很有能耐。”高世对他知道的那些小道消息评头论足,“试图抢走贺家所有的权势地位,只可惜啊,那掌家的是个蠢的。” 谢咏庭异常平静的喝了口水,场面异常诡异。 “你们想知道藏在彧城的卧底出处吗?”席楼弃开口,似乎是在大脑里过了好多遍思绪,才知道要干什么。 谢咏庭勾唇没看他,“你想要什么交易?” “林家主的项上人头换取名单,就是不知道你觉得值不值了。” 其实时添写下来的还是太保守了。 没有什么详细的描述,只给了他们一个名字却没有样貌的描写其实并不足以帮的了他们。 可席楼弃就不一样了,早在许须仲写下名单的时候就派了人去暗中调查走访。 林家主是个风流孽鬼,最爱软香在怀,闹出的笑话数不胜数。 比起他的性命,彧城所有百姓的安危才是最终要的。 谢咏庭此时此刻才缓缓抬眸对上了席楼弃眼里的戏谑之色,“只要这个,就可以得到卧底名单吗?” “我席楼弃说话绝无虚言,信或是不信随你。”席楼弃话已至此,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很抱歉,我并不是在质疑。” 谢咏庭看了一眼,后面进来的小警察递给自己手里的纸条。 “巴维尔先生现在还在那里吗?” 身后的小警察点了点头,“是他让我来把这个给你的。” 谢咏庭颔首,将东西收好,面不改色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安排车先送你们回去?” 贺浔此时此刻早就没有心情在留在这里了,看可以离开真是一点都不想待。 “那我梨园的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都放了?” “自然,不过有一个人,我可能得暂时留一留他了。” 这人是谁席楼弃有猜测,但是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 谢咏庭微笑道,“因为这人是巴维尔先生想要报恩的恩人,他请求可以将人先留在他这边。” “毕竟我不能将起义军的人都放走不是?” 席楼弃:“......” 贺浔:“.......” 最终时添还是留在了这里。 无论怎样谢咏庭保证绝对不会苛待甚至是伤害他一分一毫。 且如今乱了,警局反而还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时添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给他沏茶丰采高雅的男人,实在是难以置信,“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离开这里的原因吗?!” 谢咏庭递给了他一杯热茶,“很抱歉大晚上让你来回走动,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今晚只能麻烦你将就一晚,明日我就送你去歌舞厅。” “.......”时添想骂人的心都有了,可是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谢咏庭从见到他时,一直都很有风度的与之交流。 时添最终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应了声,随后跟着开门进来就被谢咏庭安排带人去休息的南炔走。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身高相差太大,时添都有些自卑甚至总觉得自己的小短腿要跟不上他的大长腿了。 简直和许须仲比差远了! 时添看着高大的背影,早将每个他能想到不爽的人都骂了个遍。 到了地方南炔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打开门就让他进去休息。 时添也不墨迹,进去转身就把门“哐”的一下关上。 第234章 民国粉墨花脸(30) 这个房间是谢咏庭让人暂时收拾出来的,所以略显潦草。 但是那张干净朴素的床,时添躺下去却也没了抱怨,他早就困了。 但是对于今天所发生的全部事情,百感交集。 明明是席楼弃的生辰却遇到了这种事,难免不让人为此感到可惜。 “系统帮我看看反派在干什么吧。” 或许是察觉到时添低沉的情绪,系统也没开脱立即调出了画面。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时添的心一刹那安静了下来。 许须仲站在一条河前靠着柳树就坐了下来。 他摘了帽子,神情幽怨悲伤,黑眸落在湖面上掀不起一丝涟漪。 身后背手驻足的人见此情景无声叹气,“你这又是何必?我先前就告诉过你不要随随便便对一个人或是事留念。” “这迟早会害了你。” 许须仲眼睫轻颤,薄唇轻抿问,“义父.....是想我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潭鸿闻声看着他,些许是被惊讶到,但也无话可说,“你要是想去就去吧,这里.....我也可以一个人解决。” “须仲我是拦不住你的,这件事你很清楚。” 许须仲:“.......我知道....” 潭鸿站在风口处,衣摆飞扬,将脸上的沧桑展露的淋漓尽致。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义父.....你明知道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不顾的啊。”许须仲太重感情,一旦有了可以深交的好友就会一直记着。 潭鸿作为将他从孤独之中救出来的人,许须仲早就把他当成和父亲一样存在的人了。 潭鸿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现在的起义军已经算是强弩之末了。 再也掀不起风浪。 许须仲现在陷入两难一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只能一人站在这里独自消愁。 虽然知道贺家会保全他们,但是他担心那些人会对时添动手。 毕竟他什么身世背景都没有,贺家可以保的了席楼弃和贺浔,但却可以对这个毫无关系的人放手。 但是他们一定会拿时添做人质来钳制席楼弃等人。 毕竟他们惯会用这一套。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前去暗探的人就回来了还告诉他,席楼弃和贺浔都被警局的车送回了贺家。 剩下梨园的人也都被放走了,除了....时添。 潭鸿是知道有时添这个存在的,毕竟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人难得有了例外,就会为此感到在乎。 时添的存在是特别的,初相见时就有让许须仲起保护欲的念头。 后来他身受重伤得到少年的精心照料,要说不在意是假的,可当他发现自己有了不安分的心思后,便选择了离开。 或许只有离开才能让自己的心稳定不去多想,但是感情这种东西谁能说的准呢。 就连潭鸿也说不清的东西,有这么可能让许须仲想明白。 “须仲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仅剩的两天,你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而他会去阻止,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想竭尽全力保护这个曾经令他眷恋的地方。 因为这里埋葬了自己曾经深爱的爱人。 “义父相信我很快,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许须仲不能看着时添身入虎穴而袖手旁观。 “去吧。”他的声音不在沙哑,而是恬淡到如风吞噬一般的轻柔。 若换做是自己,些许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可惜啊..... “这一次,总归不能在困着我了吧.....” ——— * 时添一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难得觉得烦躁,爬起来就来到门前打开对上了南炔冰冷的眸子。 晨起就看到了不想看的人,还真的是...扫兴。 南炔浓眉大眼,虎眸总藏着老练的沉着。 他的手上提着刚买的早点,看到人就塞到了他的手上,“早饭先吃了,随后我送你去歌舞厅。” 看他不愿的表情就知道是谢咏庭吩咐他这么干的。 时添嗯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里走坐在了床上。 南炔进来的时候还合上了门,毕竟这里是警局能腾出个房间算是罕见的事情了。 这回儿作为上级的南炔却还要等着人用完早饭才能走,真的是任谁看了都会诧异的一幕。 时添不慌不忙的吃着包子,心里却在暗暗思索怎么跑路。 歌舞厅是他们的地盘,一旦过去了指不定要看着脸色活,他才不乐意。 可是他打的那些小心思,作为明眼人的南炔怎么可能想不到,但是也不在意。 毕竟交代到自己手头上的人,任凭他有天大的能耐也逃不掉。 一顿饭时添吃的很慢,等磨磨蹭蹭够了才跟着人离开,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忙活的警察一闪而过。 民国的警察署似乎和现代不太一样,这里的人眼里明显没了那股子赤忱,甚至还多了几分麻木。 这里依旧沿袭上位者可以用钱或者权势摆平一切的可能。 时添只看了一回儿就收回了目光,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早该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是期待一丝可能呢? 时添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下意识心脏像打鼓似的跳动。 再去歌舞厅的路上,时添一直心不在焉,看着窗外的风景只觉得有股忧愁在困扰自己。 “你们保护的住这个城市吗?” 南炔一顿,看着眼前喧哗的街市轻声道,“愿倾尽所有,能够守护的住吧。” 时添垂眸微笑,“是啊倾尽全力.....” 南炔:“......” 一瞬间车内氛围被拉低了几分,沉默蔓延开来,促使两个无话可说。 时添看到了熟悉的环境就知道自己快到了,歌舞厅的大门站着两个门童,在看到熟悉的车立即上前打开车门。 南炔把钥匙交给门童便带着时添走了进去,歌舞厅的一楼是歌女唱歌跳舞的舞台。 在这里的管事是一个心宽体胖的女人,说不上有多好看,但笑起来说不出的亲切。 “哎呦这不是南先生吗,怎么是来送人的?” 南炔嗯了一声,漠然道,“这是时添,谢先生说要当成上宾对待。” 月娘媚笑了一声,应了下来说着还在南炔的吩咐下安排好了房间。 来到房间门口,时添回头对上了巴维尔灿烂的笑容。 他的房间其实就在巴维尔所在的房间的对门。 时添:“......” 呵呵呵.... 南炔看到了他的不满,波澜不惊道,“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巴维尔先生。” “哦,对了千万别想着逃跑,因为我和门童都交代过,你人根本连离开大门都不可能。” “......我可谢谢你。” 第235章 民国粉墨花脸(31) 南炔离开了,可巴维尔却邀请和他一起喝点什么聊聊天。 时添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那杯巧克力牛奶,因为现在就算是回到房间也是躺平一个发呆。 索性答应了。 巴维尔穿着羊毛羔睡衣在宫廷风的房间里一点也不违和。 时添走了进来,也是上次熟悉的环境,第二次进来就显得没有那么拘束。 他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桌上有本书,看封面就知道是国外的书籍。 巴维尔在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牛奶过来时,就注意到时添拿着一本书看的入迷。 他没有打扰轻声把杯子放在桌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本书是一名国外作家在看到战争时写下的一本记录册。 其中有不少零散的爱情和故事,能令人共情。 时添一时被一段句子吸引入了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过神才注意到自己看的忘了时间。 巴维尔看到他的窘迫轻笑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因为这本书而看的太入迷。” 时添合上书,看到书的名字后苦笑道,“这本书很真实。” 巴维尔闻言也将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眼眸一压道,“这本书的作者是我家乡的一位好友写的。” “但很可惜他还没来的及出版就因为心脏病复发去世了。” “我为了圆他的梦就帮他把这本书出版了,不出所料很受欢迎。” 时添注意到一向面带笑容的巴维尔,这一次眉眼间难得出现了悲悯的神色。 “抱歉。” “这和你没有关系的,他的哥哥和家人死在了战争里,可是因为他的病在绝望和无能为力下加重了....” “所以他写下了这本书,里面的一切都是对战争带给他痛苦的陈述....可最终他还是走了。” 在这种永无止境的战争里,所有人都是受害者。有的人无法得到治愈只能郁结而终。 巴维尔对那个朋友眼里是满满的心疼,“所以我想要终止战争.....哪怕仅凭我一个人还做不到。” “但....这真的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时添沉默无言。 “会实现的,总有一天战争会彻底结束。” 巴维尔只笑,对于时添所说的他深信不疑。 时添在这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就觉得累回了房间,在躺在床上时眼里的疲惫一闪而过。 他其实是不擅长谈起对战争时的感想,经历了那么多,他只明白了一个道理。 任务就是任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受到其他的变化。 时添注定只能全心全意完成任务,仅此而已了。 在意识迷迷糊糊中,他的思绪被扯远,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什么从窗户这边跳了进来。 转眼间他看到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视线中。 男人风尘仆仆,萧然因忧虑并不算好的神情在下一秒便将人抱住。 时添心念一动回抱住他,也不知怎的,之前想说骂他不告而别的话全都如鲠在喉。 “许须仲。”时添的声音很轻,可却在许须仲心下重重一击。 他应声,“我在。” 时添身子往后仰了仰,见到男人两目低垂,瞳仁都染满了伤感,不免打趣道,“你怎么来这了?之前不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我.......对不起。” 许须仲给时添的感觉并不好,这种感觉令他心口卡着一股气。 “许须仲抬头,看着我。” 时添的语气第一次严肃,让许须仲一惊,可是却在触及他心疼至极的模样时,心脏漏了一拍。 “你知不知道来了这里,意味着什么?你要自投罗网吗!” “不是的,因为你还在他们手上,所以我来救你。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放心不下......” 许须仲根本不懂爱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知道顺从自己的心。 于他而言时添很特别,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到他身处危险。 时添被他的神情搅的心悸,心随意转便上前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吻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令许须仲心里像烟花一样迸射,四肢百骸蔓延出一种异样的情感。 他并不厌恶这种行为,甚至还很眷恋,以至于忘我的索取。 时添差点喘不上气还是被许须仲松开些力道才缓过来。 脑子晕乎乎的,连带着那双好看的眼睛都还带着些水雾。 “时添....” 许须仲温润低沉的嗓音在时添脑子里挥斥不去。 甚至在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处时,下意识一缩,可是全身都被许须仲抱住完全挣脱不开。 时添耳尖都通红,可男人就是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无奈下他只好把脑袋埋在人的胸膛羞恼的哼哼两声。 “我带你离开这里。”许须仲绝对不能把人放心的留在含着泪,毕竟这里的人每一个好东西。 可是他虽强硬,但时添也知道自己要是走了铁定会出事情的。 “不行的。”时添低喃道,“他们是故意要我留在这里当人质的,万一我走了他们伤害梨园或是师傅又怎么办?” 许须仲难得的纠结,“所以你觉得我能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我不能离开,我刚刚仔细想过了,留在这里或许可以给他们调查消息,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可是....”许须仲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时添坚决地模样,实在是没了强硬,“那让我在暗处陪着你?” 时添嗯了一声,环住他腰的手却在发抖,还剩下两天他该怎么做? 怎么样才能阻止战争开始? 光是以现在两方战争的实力悬殊,不用猜都知道是地方更胜一筹。 毕竟这彧城守卫的人并没有主城多,且地方早就觊觎这个地方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有万全之策。 时添是在系统播报消息时回过神。 【当前攻略值:93%。】 “许哥....我喜欢你。” 饶是许须仲都没有想到时添会说出这句话,连着身体都僵硬的不成样子。 有一刹那,时添都能感觉到许须仲的心脏狂跳声,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笑了。”许须仲似乎是紧张,连话都有些干巴,“你说的是真的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轻轻的吻。 “真的。” ......... * “所以说,你还是很信任我啊。”巴维尔看着的少年蓦然感慨,“连这种事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和他们说你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 时添思忖问,“你会吗?” 巴维尔摇了摇头,唇角轻勾,“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第236章 民国粉墨花脸(32) “这可是你说的。”时添也不和他客气端起那杯巧克力牛奶就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说起来,国军那边想好要怎么解决岛国的事情吗?” 巴维尔摇头,“他们现在为这件事情焦头烂额,到头来只有一个结果,开战。” 时添却不赞同的摇头,“现在开战且不说他们是不是有备而来的,光是力量的悬殊就摆在明面上了。” 巴维尔不置可否,“可是你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二人沉默,时添却在思考中忽然问了一声,“地方给出的侵略借口是为了替东村相田报仇吗?” 巴维尔点头,“他们说东村相田本身是带着求和的志愿进入彧城的结果却惨遭暴毙。” “他们便借此生事开战。” 时添:“.......” “那要是我们交出了杀害东村相田的凶手呢?他们还有那个脸敢继续吗?” 巴维尔哑然,虽然他们也有过这个想法,可是牺牲谁都是对他们的不公平。 东村相田是自杀的这些都是他们设下的最后一招,所以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两全其美。 彧城也有一些十恶不赦的恶人,但是他们都不愿意配合,单方面交出人完全不足够堵住那群王八蛋的嘴巴。 所以他们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可是经过时添这么一说,巴维尔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 时添浅笑,俏皮咧笑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啦,瞧你这奇怪的表情。” 巴维尔顿时松了口气,但是又因为这场战事而头疼不已,好看的眉眼都疲惫了下来。 时添想此时此刻,男人也和他一样担忧的头疼疲惫吧。 而结果正如时添所料,许须仲是带着一身收敛过得低沉气息出现的。 时添上前想扶他却反被抱住,冰冷的体温令时添下意识打颤,可却知道对方心情很不好。 “许须仲。” “抱歉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许须仲无力地靠在时添身上,弱弱的请求令时添无法拒绝,只好带着人到床上坐下。 让人躺在自己腿上当枕头,“出什么事了?” “岛国和国军那边的人交谈,虽然说又给了一点时间可以缓和,但是.....他们恐怕打了什么如意算盘......” “现在的起义军就像是一盘散沙,完全没有主心骨。”许须仲牵强的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我该怎么办啊。” “......” 时添心疼的抚了抚男人略长长了的头发,心下忧虑更重了些。 在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后,他就找了系统。 【宿主你要干嘛啊?】 “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系统乌鸦挥着小翅膀在蓝色的位界面上操作,不符合容貌的声音开口,【宿主,城内的所有卧底在席楼弃的揭露名单下都已经被国军抓了, 不过让一个人给溜了。】 【我怀疑他会去给敌方传达消息过去。】 时添眯了眯眼,“那人跑到哪里去了?” 系统一看瞪大了乌漆嘛黑的眼睛,【他现在就在歌舞厅里!】 时添笑容阴冷,挥斥不去的阴霾将他笼罩。 ....... 时添在许须仲熟睡后悄声下了楼,又将许须仲身上一直揣着的枪拿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来到了一楼找了个并不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灯红酒绿的舞池前不少男女相握住手翩翩起舞。 台上的歌女着装妖艳动人,声音动人活色生香。 时添面不改色在人群里淡淡扫视,最终在系统的帮助下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尖嘴猴腮,一双充满贪婪怨恨肮脏的眼睛毫无保留的落在那些美丽的女子身上。 猥琐至极。 时添看他还有心情潇洒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抓,不过敢在国军眼皮子底下来这里消遣。 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可真的很大啊。 时添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全神贯注台上歌女的美貌后,便起身缓缓朝着那人的方向靠近。 歌厅里音乐如雷贯耳,时添在来到那人的背后都没有一丝察觉。 时添在他身后落座,毕竟现在是公共场所,要是动手万一被国军知道了,那他想要干的事情可就白费了。 时添就这么坐了好久,才看到那个男人站了起来,鬼鬼祟祟的就要往后台走。 时添虽然感觉到惊讶但还是跟了上去。 那个男人东张西望的确认没有人后才一个转身到一个房间前,敲门进去。 对于这么新云流水的动作让时添叹为观止,这要不是没有十次以上的经验估计也做不到这么流畅啊。 时添更加好奇了,但是现在他扭头就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藏了起来,“系统,透视偷听!” 系统:【......】 【宿主合着我是这么给你用的?】 “没有,你多想了。” 【哼!】 男人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先前台上的歌女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他上前站在女人身后,眸色一沉,“我暴露了。” 歌女手头一顿,卸下了浓艳的妆容下的一张脸,与周围掩映生姿。 “所以他们看到了你的脸?” “是。” “啪。”女子兀的打了他一巴掌,美眸怒视道,“暴露了还有那个脸敢来找我?!” 男人立即垂首不语,一副请罪的模样。 “现在城内还有多少人?” 男人支吾半天才开口,“除了我们,都没了。” “!”女子瞳仁一缩,显然对他的话震惊不已,“怎么可能十几号人,都没了?” “是.....” 那美丽女子瞬间狰狞着一张脸气愤的将手头上的化妆品摔倒了地上。 气的不轻。 “那么多的人都是谁暴露的?” 男人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的女子又是一巴掌。 “发消息告诉大将,城内的人都被发现了,想办法找人支援。” “是,小姐。”男人闻言拔腿就要出去,但没来的及,就有人推门而入,顿时将两人愣在原处。 时添款款从门外走了进来,面含微笑,只可惜那么单纯的脸上此刻却让人心下一寒。 “两位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们聊一聊呢?” 女子眼珠子闪着灵动的精光,她笑嗔道,“这位先生,这么没有礼貌的闯入我的休息室,似乎不太好吧。” 时添温声道,“红玫瑰小姐还是不要装了比较好,毕竟你们也离开不了这里了。” 红玫瑰轻咬了咬粉唇,可依旧不忘记表演,“我不太了解先生的意思,还请您出去吧,不然我可就要叫人请你出去了。” 第237章 民国粉墨花脸(33) “好啊。”时添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若是敢,那就叫吧,等会儿来人了我就检举你们是岛国的卧底。” “先生!”红玫瑰眼红了,“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现在就叫人过来。”时添看到男人脸上担心惊恐的表情,了然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果不其然在女人给男人打了个眼神示意,后者立即上前将门关好。 时添并没有多少恐惧,只是略带信心的看着他们,“看来是可以聊了。” 红玫瑰见事情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再装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她又重新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时添问,“先生打算和我们聊什么?” “就聊聊你们到底要对彧城干什么。” 红玫瑰忽然笑了,“要做什么,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时添摇头,“我指的是你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仅仅只是要一个什么都没有用的彧城,不是吗?” 就算岛国胃口再怎么大,之前他们所侵占的都是可以对他们有所帮助的城市。 比如靠近渔业的海市,但是彧城唯一发达的就是外交贸易。 岛国人对此一窍不通,又为什么放着其他好好地地方不要,专攻这里? 所以时添觉得奇怪也并不奇怪,实在是不理解。 红玫瑰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就抛下那么大个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许久她才笑,“你是来刁难我的吧,我一个做下属的怎么可能知道。” 时添也回之一笑,“你不知道,那谁能知道呢?” “大将,我的上司,他可是天皇的最佳得力助手。”红玫瑰说着语调上扬,颐指气使道,“毕竟我还只是个卖艺的女子呢。” “......再装,我就把你们交给国军。” 红玫瑰:“......” 男人:“......” “你觉得我现在是怕你吗?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能威胁的了我。” “毕竟.....我连在国军眼皮子底下都能晃悠,更何况.....” 红玫瑰的话顿住了,因为.....他看到时添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把手枪。 “......”这还带暗招? 时添摩挲着枪,一脸真挚的问,“不好意思,我有点耳背,你能在把话重新说一遍吗?” 红玫瑰:“.......” 她嘴角抽搐,最后勾出一个很好的微笑,“我说我说...” “这其实也没那么难知道啊,首先彧城的人善经商,对经济发展带动极其厉害。” “按照我们国家所说的意思,就是我们善暴力但却对这种带动全国改革的事情,一窍不通。” “然后我们那个天皇就说既然彧城那么危险....那就....侵占了吧。” 红玫瑰说完还看了一眼时添的脸色,“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天皇他贪淫好色,彧城美人各个绝色....” “他就色心蒙蔽双眼,让大将攻下彧城。” 简直荒谬!! 时添无法想象红玫瑰说的话是真的,一脸你拿我当傻子骗的神情。 可红玫瑰却欲哭流泪了,“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这都是真的。” 时添思考了好久才觉得这人没什么必要要骗自己。不过现在棘手的是,怎么阻止。 “东村相田是自杀的吗?” 红玫瑰惊讶,“他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啊。” 时添蹙眉,不是自杀那又是什么? 此时沉默许久的男人,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 他想要趁着时添不注意就攻击过去,可惜没来的及就被时添发现一脚给踹飞了。 而当事人还很不满的又踹了他好几脚,嘴里还嘟囔着,“还想要偷袭我,我呸!你也配!!” 红玫瑰全部一动都不敢动,典型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看了他一眼后又自觉地低下了脑袋。 时添很是不屑的又给了男人一记断子绝孙腿,在哀嚎声下,他总算住了手。 因为.....男人失禁了。 时添厌恶的连连后退,他暂时不想搭理这人,扭头看已经看呆了的红玫瑰,“替我效力,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不然.....”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我可以让你比他还要惨。” 他虽然不大女人但是并不代表不会威胁,有些事情自己一手干净就可以了。 何必沾染一手脏呢? 看到红玫瑰连连点头,时添才满意,“我住在楼上,401房间,要是有什么事情来那里找我,对了千万不要跑哦,不然你可就会被满城通缉的呢。” 红玫瑰:你个恶魔!比八尺大人还要可怕! “帮我调查东村相田是怎么死的,最好要快,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时添最后是哼着娱乐的小调离开的,毕竟他知道红玫瑰不可能离开彧城。 作为卧底的那有安然离开的?就算是真的恐怕那个大将也不会安心用她。 所以她只能认栽,毕竟只要时添把她是卧底的事情公布出去,那她可就真的身不如死了。 其实有个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时添,因为他的上司也就是大将,野心勃勃那么多年受到天皇的调遣早就厌恶了这种事情。 所以他想要篡位,但是犹豫没有兵力只好把心思打到彧城身上,他想要在彧城培养势力。 但是刚刚时添给她的感觉令她浑身打颤甚至有一种,这个人比起天皇、大将、国军而言还要可怖。 她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到方才自己背后都冒了一层冷汗。 可是眼下的烂摊子还需要她来收拾干净,不然可就真的完蛋了。 ....... 当时添回到房间的时候许须仲已经醒了,但是看到自己不在所以脸上担忧真真切切的让他看清楚。 “许哥。” 时添轻出声好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 许须仲闻言立即下床,用力抱住了他,止不住的颤抖。 时添只觉得这股力道很重,而且他颤抖的好像很厉害! “许哥怎么了?” 许须仲得声音在颤抖,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当场怔愣在原地。 “我好像坐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我变成了一个怪物....想要去找你....” “可是我找到的时候,你却从城墙上跳了下来....最后我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醒了。” 那是.....上个世界的记忆! 时添难以置信,但更多的还是心酸,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复杂道,“许哥那是个梦......” “可我觉得那很真实,我的心脏都在疼.....”许须仲不知道怎么了很是不安的情绪一直都在蔓延。 第238章 民国粉墨花脸(34) 时添只好继续安慰着他,此时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宿主我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这数据怎么都开始乱窜呢?】 “怎么回事?” 系统也不知道啊,但是碍于情况系统只能让时添把许须仲打晕。 时添照做了,但将人小心放在床上的时候,很不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时添警觉的来到门口,开了一条小缝探出脑袋,看到了巴维尔的脸。 “巴维尔先生?” 巴维尔西装革履,贵气凌人,“时添谢先生想要见你,说是....你的师傅有事要和你说。” 时添一愣,良久才道,“那个能等一会儿吗?我收拾一下。” “当然。” 时添立即关上门看着眼前躺在床上的许须仲,“系统你说怎么办?” 【要不然我帮你调查清楚他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去?】 时添呵呵哈哈了几声,收拾东西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威胁,“要是我回来你还没有调查清楚的话,你就完蛋了。” 系统:【.....嘤。】 ........ * 时添坐上车的时候,还陷在方才的惊讶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一直以为自己将那些心思隐藏的很好了,但是真的确定他们都是同一个的时候心脏像是被敲打了一样。 “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并不是很好。” 巴维尔和时添坐在后排,因为看到少年脸色略显苍白不免担心询问。 时添晃了晃脑袋,尽量甩去那些复杂的回忆,“没什么事。” 巴维尔见状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是给了他一块糖果,“有的时候心情不好可以吃点甜的。” “谢谢。”时添接过后拆开包装就吃了下去,他现在还真的很烦躁,需要吃颗糖冷静一下。 等到了警局,时添就看到等候已久的谢咏庭和南炔。 谢咏庭比起之前脸上多了疲惫,但是转念一想为了抓卧底付出了太多的精力了。 因为之间的年龄相差,南炔看起来倒是比他好一点。 谢咏庭眼眸一眯强打着精神道,“抱歉那么仓促叫你过来。” 时添摇头,“我师傅呢?” “他在楼上等你。”谢咏庭招呼打完就带着人去见席楼弃。 有席楼弃的帮忙确实将彧城的隐患都解决好了,但是因为有人疏忽促使一个人跑了。 他为了抓那个人一夜未眠,今天才知道他跑到了自己的场子上。 差点没给他气到血压升高。 谢咏庭的脚步有些虚,但是走在前面依旧长身玉立,高雅和善。 其实时添对他的第一印象也还好。 席楼弃和贺浔这一次是一起来的,对于很不放心他安全的两人,一直坐立不安。 但是真的看到人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时添一进来就朝着他们跑了过去,“师傅!贺先生!” 席楼弃措不及防感觉到一股刹不住车的冲击力差点将自己给撞到,但踉跄了几下还是站定了。 “下次可别这样蹦蹦跳跳的了。”席楼弃道。 时添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身后进来的谢咏庭慢慢入座,没完全睁开眼,懒懒散散的似乎都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 南炔无奈只好搀扶着他,这两个相差五岁,可是体力的精力怎么就能差那么多? 谢咏庭已经感觉自己在这个熬下去,迟早得猝死。 时添有点于心不忍出声道,“谢先生,你要不然还是休息一下?” 谢咏庭扯了扯唇,“我也觉得该休息一下了,所以你们先聊,我趴会儿。” 说完他还真的就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南炔叹了口气但和巴维尔都心照不宣的沉默。 席楼弃也没想顾忌他们,拉着时添就坐了下来,并且还问及这些时间里有没有受伤。 时添乖巧的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非但没受伤还连带着找到了两个卧底。 就他这运气还真的没谁了。 “时添,你现在要记住我们两个所说的话。”贺浔语气里难免严苛,甚至多了几分冷漠,“这对你来说会很有用。” 时添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所有下意识的点头。 “林家家主死了,现在的林家已经彻底的乱了,不光是林家,就连彧城也都乱了,你得需要一个防身。” 说完他从自己宽大的风衣里拿出了一把小巧别致的手枪。 他把枪塞到时添的手里,“记住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用他,我会让这里的人教你怎么使用它。” 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混蛋就会乘机进攻的时候,能够有自保手段已经是最好的了。 时添看着手里的东西,一黑色的双瞳里令人看不清神色,列如被雾霾蒙蔽遮盖。 “你们.....是不管我了吗?” 贺浔和席楼弃双双一愣,免于时添惊讶的神情无言以对。 “还是你们要做什么,没有办法带我一起?” “......你不该知道这些。”席楼弃想要劝他不要深究,可是他们低估了时添。 “那谁该?许须仲吗?你们是不是还把我当小孩子一样?” 时添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少年,但是他的心理早已经比他们还要成熟。 “时添。”席楼弃语气重了一点,“这件事情你不要管,好好记住他的话就行,无论如何一定要以自己的生命为重,你知道吗!” 时添愣神,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他不需要学习怎么开枪,因为他早在很早就会了。 “我知道了....” 贺浔如释重负,他和席楼弃在贺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林家乱了。 虽然是席楼弃要林家主的头颅但是他所做的无非就是看不惯罢了。 林家主作恶多端,不知道坑蒙拐骗了多少他梨园的姑娘。 如今他也算是为了那些枉死的姑娘报酬罢了。 林家新任的家主还没有确定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大少爷更有可能,但是作为二少爷的林有君却最为合适。 因为他懂人情世故,也明白什么事是可以碰的,什么是不可以。 早就将林家底细调查干净的众人都觉得林二少最合适,可究竟谁能爬的上这个位置可就难说了。 “你们又要走了吗?”时添看着席楼弃和贺浔,呢喃开口。 席楼弃不忍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很快我就接你回去好不好?” “你再在这里等我们知道吗?” 时添仰头,在看到他们两个眼下的青色,最后还是乖巧的点头。 “我知道了。” 席楼弃和贺浔要急着回去解决城内商会的事情。 贺家虽说不怎么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因为林家的介入总需要留个心眼。 第239章 民国粉墨花脸(35) 所以他们必须要足够制衡住如今没有主心骨暴乱的林家旁支。 时添看着他们奔赴的背影,眼里只余悲伤,可是同样他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巴维尔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呢?” 巴维尔挑眉,“是什么?” “我想要知道梨园的人都被师傅安排到了哪里,我想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其实席楼弃的手段足够让人找不到踪迹,但是时添既然开口了,巴维尔也会尽力的。 “为什么你刚才不直接问他们?” 时添苦笑,“就算我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的。” 因为他们不想让自己牵扯进来,而梨园的人却又是跟着他们许久了的,没点本事在身上怎么可能。 没准他们还是贺家的兵呢。 巴维尔问,“你现在就想知道吗?” 时添点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巴维尔没辙,站了起来脸上并没有不满的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微笑。 南炔盯着他许久,直到巴维尔离开,他才开口,“说吧,你把他支开,想要和我们说什么?” 时添此时眼里的忧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令人难以读懂的镇定。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他笑:“既可以可以短暂阻止战争,也可以给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备战。” 此时谢咏庭睁开了闭阖的双眼,满是不解和浑浊的眼眸看着他,“什么交易?” 时添坐在他们的面前,挺直脊梁骨,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 等回到歌舞厅的时候,许须仲还没有醒,时添却很疲惫的直接倒在了他的身边。 “系统怎么说?” 系统乌鸦蹦了出来看着时添满是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宿主,是总部那边出了差错,没有给人物的记忆清除干净,才导致数据错乱的。】 时添叹了口气对于他说的这些自己早猜到了,但是听到了也只觉得失落。 “那现在你们解决好了吗?” 【宿主放心已经清理干净了。】 时添无奈勾唇,果然是个傻系统啊,连被自己套路了都不知道。 原先他还不确定这几个世界的人都是同一个,现在他可算是确定了。 【宿主作为弥补你的奖励,总部又给了你一个特殊的权利,那就是屏蔽一切感觉。】 【这个可以让你感觉不到一点点疼痛,可比我刚修好的那个免疼好多了,还不会坏。】 系统这么说的还挺得意的,就像是争宠的小朋友。 时添叹了口气,罢了毕竟是自家系统,不能贬低它的自尊心。 “谢谢你啊,系统。”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系统被自家宿主的话说的脸都红了,虽然自己浑身上下都黑色的也看不见,但就是很高兴。 时添侧首看了眼依旧沉睡的男人,略显不安的往他靠近。 “对不起.....” ——— 许须仲醒过来的时候刚想动一下才发觉手臂被人枕着。 少年肌凝瑞雪,唇红齿白睡着了就像是戒备全无的小猫。 许须仲看到外面的天色逐渐黑了,他不记得之前是因为才睡着的,但是总觉得心里空了什么。 那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少年醒了。 时添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许须仲 ,“唔....许哥?” 许须仲回过神,看到少年的模样无奈的替他理了理略微凌乱领口。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时添笑,“就在你刚回来不久就睡着了,直到现在呢。” 许须仲想不起来便以少年所说的信了,他捏了捏他的脸,“既然入夜了,不如我带你出去逛逛,看看夜景?” 时添没有拒绝,满眼温柔的回答:“好啊。” 夜间的彧城比起白日的更多了几分烟火气,有些小吃店甚至还很受欢迎,忙到客人络绎不绝。 许须仲带着他坐在屋顶上看着街上喧嚣热闹,不自禁握紧了时添的手。 时添就这么静静的靠着他的肩膀,是他不愿意下去转转悠悠的。 彧城的百姓还不知道很快就要面临一场残酷的战争。 “许哥不要担心,战争会结束的。”时添轻声的告诉他。 许须仲轻笑了一声,知道少年这是在安慰自己,也明白想要达成他所说的,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这一夜许须仲带着时添去街上吃了不少好吃的,有隐藏在偏僻的小巷里的樱桃毕罗、蜜汁糖藕和猫耳朵。 时添看着给自己买了糖葫芦的人,心里就像是被人小心意义的捂着暖着,令人眼里只能看的到他。 许须仲把糖葫芦递到他的眼前,“糖葫芦。” 时添接过后咬了一口,甜的味蕾里都是甜蜜蜜的,“好吃,你也尝尝。” 许须仲看着拿着糖葫芦递到自己面前的人无奈只好就着咬了一口。 本来他是不喜欢甜的,但是看到时添期待的表情也不好推辞。 但这次出乎意外的并没有觉得很难下咽,反而很回味。 时添逛够了也就叫着许须仲带他回去。因为是翻窗离开的,回来也是许须仲揽着时添安全落地。 时添贪恋的仰躺在床上,还发出一声喟叹,“果然还是躺着才最舒服。” 许须仲也顺势坐在了旁边看着少年一副慵懒的模样心里也涌起一层涟漪。 “明日....便会有学生游街,那么对于敌国侵略的日子也将展开帘幕。” “所以......” 时添身子一僵,也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所以....你不能在来了对吗?” 许须仲揉了揉他的脑袋,心里是不愿意看到他神伤的表情的,“我答应你一定会抽出时间来看你的。” 有的人已身救世可却偏偏要舍弃性命不屑一顾达成目的。 国军立下的规矩过于条条框框约束了不少人的反抗,甚至还会对敌方有助。 那是上一任国军总统定下来的规矩,如今即便是谢咏庭也不能随意改动。 可随着外面的流言蜚语,也就导致那些年轻热血的大学生们举起游街,抗议。 这些时添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这对许须仲也会有阻碍。 “这样啊.....我知道了。”时添不可能缠着许须仲不让他走,因为自己知道对方有着使命和责任。 “那你一定要记住刚才的话,知道吗?” 许须仲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温柔又令人心里发酸。 这一夜时添总有一种感觉,许须仲他不会在回来了。 所以最后他缠着他,留下了一夜荒唐的风流。 第240章 民国粉墨花脸(36) 晨光熹微,时添从疲惫中清醒张望周围却发现身旁的人早已离去。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余沉默,让系统屏蔽了痛觉就披上衣服起来。 站在窗户前,窗外的天色朦胧,时添独自驻足许久才轻轻的笑了一声。 “这个王八蛋。” ——— 警局里,谢咏庭拧紧了眉心,在面对报社刚拍下的照片,他头疼不已。 身旁的南炔和巴维尔都闭上了嘴,只有时添他看着照片上学生组织游行的画面,微笑不语。 果然被许须仲说中了。 “所以是谁把关于敌军即将侵略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啊?”时添抬了抬眸子。 南炔道,“已经在查,但是现在恐怕知道也来不及了。” 谢咏庭不悦道,“本来这些事情就够烦了,这些大学生还要凑什么热闹。” 巴维尔拿着照片一张张看过后,问“他们抗议的是什么条例?” “先前和敌国签约的和平条约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南炔道,“现在对方打的是为自己人报仇的名头,上头的意思是....尽量以和为贵。” “所以你们和那边聊过了?倭寇怎么说?”时添从容不迫的喝了口水,“他们又要什么为难人的条件?” “和先前那些屈辱人的条约相比,这一次他们要的很奇怪。” “多奇怪?” 南炔道:“他们要我们弃械投降,把整个城市都全权交给他们。” “并且对国军相告以彧城为挟制城市再此签下和平条约。” 闻言时添毫不掩饰眉宇间的厌恶,“呵痴心妄想,这不明摆着要我们把彧城拱手相让?” 谢咏庭不置可否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就驳回了他们的意思。” “战可以打,但骨气不能丢。他们想要我们投降,不可能。” 巴维尔思忖道,“可现在你们上头有人还想要承袭君王制度啊。” “这个并不是秘密。”谢咏庭对此不屑一顾,摆了摆手道:“反正那些人活不了多久了,他们想要君王制,也得看下面的人同不同意。” “租界那边呢?”时添知道那边最近也很不安稳,“那些干活的百姓,听说也有些乱了?” “毕竟是他国挑衅,况且那边一向很不安稳,最近又有那边的人闹事,靠此为生的百姓也只能打破牙齿和血吞。” 巴维尔道,“我最近让我国的士兵们对此留意了。至少能帮一点是一点。” 谢咏庭因为内忧外患,所以对此事一直忧心忡忡,即便他的位置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但是总归喜欢和他对着干的人也不少,林家就是他对头的党派。 “巴维尔先生我可能需要你在帮我去一趟租界那里,我总觉得没人在哪,会有人闹事。” 巴维尔扬眉笑道,“那我可需要你欠个恩情了。” 谢咏庭颔首,“当然。” ........ “什么时候,开始?” “明日,城门口。”谢咏庭回想起先前时添向他请求的事情只觉得于心不忍,“你想好了,这一去.....可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时添满不在意,“当然,你也要记住先前答应我的,保护贺家保护梨园和起义军上下的安全。” 南炔看了一眼谢咏庭却发现对方虽面无表情可跟了他那么久的自己,当然看出他很痛苦。 是因为要牺牲时添一个人换取所有人苟延残喘的机会吗? 可是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啊。 “那巴维尔怎么办?”南炔忽然想到要是让巴维尔知道这个计划铁定打水漂。 谢咏庭早就想到了所以也早有了解决的办法,“今晚我会让他离开彧城,前往絮城借兵支援。” “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时添摩挲着那把贺浔给自己的枪,眼里的情绪不明,“也不知道这个历史还会不会记得我。” 【宿主攻略值已经完成了。】 “嗯,知道了。” 时添在和他们提出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恢复自由了。 如今的他漫步街头,看着人群密集的街道。 因为消息的传开,许多大学的大学生身着学生服,成群结队的举着旗帜,在宽阔的街道上呼吁抗议。 也不知道是谁把国家即将要和岛国再一次签订和平条约。 并且要把这个城市拱手相让作为代价的事情散播开来。 一经传出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南炔已经出面阻止但是效果甚微。 毕竟在恐惧到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毫无保障的理由。 时添看着那些人头涌动,激烈昂然的青年,女学生们心静了下来。 如果是为了保护他们,或许自己也是值得的吧。 他苦笑着满走回了歌舞厅,找了红玫瑰。 “这个消息时谁散播出去的?” 红玫瑰也是一脸懵,“什么消息?” “国家即将要和岛国签订和平条约的事情。” 红玫瑰美眸一愣,随后一脸不解,“这个我不知道啊,大将已经将近好久都没有联系过我了。” “先前还是有卧底帮忙传信的,现在人都被他们抓完了,我怎么知道啊。” 时添看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才勉强相信了她,只不过.....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去自首,你手上没杀人他们不会杀你的。” 红玫瑰看到时添眼里的困倦,百感交集,甚至还有些愤怒。 “你要去哪儿?” “去找死。” 红玫瑰一愣,“什么?” “是我杀了东村相田,所以明天我就要去接受审判了。” 红玫瑰嘴角一僵,脸上的表情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模样。 “别那么惊讶好不好。”时添觉得她太大惊小怪了,“冷静。” “不是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说东村相田是你杀的,还要去自投罗网,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闭嘴吧。”时添本来就心烦意乱,听着她尖锐的声音更加不爽,“你还是为你自己的事情好好想想吧。” 红玫瑰比起他的冷静可惜命了,“反正只要能留下一条命倒也没什么,不过你这才是正正的要生不如死好不好。” 她很好心的告诉他,“你可别不当回事,我劝你啊还是赶紧跑吧,那些人的手段和折磨人的能力可都不是人能抗的过去的。” “现在称你还没被交出去赶紧离开,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时添虽然感谢她好心的劝解,但是他不能走。 “谢谢你啊,等会儿我会和他们交代你的事情。” 他该走了,虽然没有调查处是谁泄露的,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 第241章 民国粉墨花脸(37) 谢咏庭和南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把游行的人劝了回去。 时添就这么坐在窗户口,看着东升西落,夜幕繁星高挂,原先还在期待的希冀一瞬冷了下去。 果然啊,他不会来了。 【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时添嘴角挂着伤感的苦笑。 这一夜他没有入睡,但是从系统那边知道了男女主忽然在一起了。 雯娘她......估计是因为贺家才选择接近的吧。 林有君是林家二少因为一直和大少爷争权夺势,自然也是被关注的那一个。 在这个年代他们两个人恐怕无法毫无芥蒂的在一起。 时添看着床头柜上的两把枪,一把是贺浔给的,一把却是许须仲留下来的。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最终也不能回报他们对自己的所有付出。 直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 岛国大将身着军装骑着高马,仰头看着城楼的几人,勾唇,“谢长官可是想清楚了?” 谢咏庭此时此刻军装大衣,武装带、肩章、军刀、长筒皮鞋、手套、大檐帽一个都没落下。 男人眉头紧锁,因为看着城下之人被压抑在心底里的愤怒和仇恨慢慢溢出。 “当然想清楚了,大将都兵临城下了,我还能怎么做呢?” 大将正打算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当一个少年人被几个军人押出来时,顿时僵住。 少年原先眼眸微垂可是在通过城墙往下对上了大将奸佞的笑容时,顿时笑的得意。 “这是谁?!”大将看到少年怪异的笑容,狐疑问。 谢咏庭双手抱胸可藏在衣服下的手,攥紧成拳道:“这个人就是杀害了东村副将的真正凶手。” “为了调查清楚东村副将的死因,我们可是不眠不休找了许久,才不辱使命。” “山代大将可以安心了。” 山代大将顿时脸色铁青,看着那个唇边漾出笑意的少年,诡笑道,“看来谢长官也没有我知道的那么君子啊。” 谢咏庭回答,“对小人自然要以小人之道还施彼身。但是山代大将,人要是给了你,可就不好再三顾茅庐了哦。” “......”算算次数,山代大将果真是三顾茅庐,这彧城有他们在,他也不好不管不顾的就率兵冲上去。 因为先前的和平条约和定制的底线就是不能随意触碰彧城。 虽然和平条约时间到了,但是里面依旧有一些不好招惹的人。 但凡给国军逼急了,那可....得不偿失。 原以为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想着他们主动送城,但还是小瞧了。 山代大将只好忍着许多不甘浅笑着,“那么这人我可就带走了,毕竟我一个副将没了,作为上司的我很伤心呢。” 谢咏庭面不改色可眼里燃起的怒火已经要无法控制了。 身旁的南炔也快要将后槽牙咬碎,这人果然很卑鄙无耻。 因为山代大将顾及城内还有洋人在,他们可不想同别的国家为敌。 之前的理由得到了合适堵住他心思的答案,他们也自然没有那个脸要继续久留。 时添在下城楼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是浅浅微笑着,“别担心。” “.......” 山代大将气的脸都白了,接了人就下令全军撤退,临了了也不忘记当着他们的面狠狠给了时添一个下马威。 他将人绑住手绳子连着马上,气愤的用鞭子在时添背后狠狠抽了一下。 “全军撤退!” 谢咏庭双手抵着筑起的城墙,双目赤红,良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准备怎么和贺家人交代吧。” 时添他是聪明人知道怎么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并且还能和彧城毫无关系。 这个城市的人想要随便找一个替罪羔羊都没有时添最合适。 南炔在谢咏庭要昏倒时立刻搀扶住他,“庭哥!” 谢咏庭已经筋疲力尽了,更何况因为时添的事情,让他的良心被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蹂躏。 一瞬间他的声音竟然沙哑无力,“小炔.....是我的无能害了他啊。” 南炔心一紧,也无话可说。 此次山代大将是要靠军力威胁彧城主动投降,可是却没成功,难保他不会干出其他的事情。 时添的后果他们其实都知道,只是不敢去多想。 而原先心里忐忑不安的贺家里,贺浔听着外面跑来的小厮通报后,顿时怔坐在原地。 “你说什么?撤退了?” 小厮喘口气忙不迭的点头,“对,敌军撤退了。” 此话一出引的席楼弃和贺浔都满是困惑,当他们打算去找人时,谢咏庭和南炔就来找他们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咏庭唇瓣开合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如此沉默的模样令两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最终还是南炔开了口,“时添他.....给你们留了信。” “什么意思?什么信?” 南炔沉默将信从大衣里拿了出来,“时添他为了保护彧城和我们做了个交易。” “这个交易就是,他以杀害东村相田的名义被我们抓捕随后教给敌方处置以换取彧城安全。” “而他要求我们绝对不能对贺家、梨园甚至是起义军上下一分一毫。” 山代大将自以为彧城的人贪生怕死不会有那个骨气主动背负罪名的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落在他们手里就是身不如死,所以他才会那么自信,可惜....他们遇上了时添。 席楼弃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甚至还猛的把手上的茶盏给摔碎了。 “你们居然和他做这种交易!!” 谢咏庭自知有错所以也不敢插嘴,只是看到席楼弃有一种要杀了他们的杀气。 南炔立即将谢咏庭扶着往后推了推,“这些事情都是时添自愿的,而我们.....也是出于无奈....” “无奈?”贺浔看着他们,可笑道:“好一个无奈,牺牲一个人,拯救所有的人对吗?” “........”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啊.....”贺浔脱力的坐在沙发上,声音都在颤抖,“为什么....要接受这些啊?” 南炔和谢咏庭自觉没有颜面待在这里了,便告辞离开。 时添给了他们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所以他们更加不能浪费。 “接下来.....该怎么和许须仲说....说他已经....” 贺浔昨天还受到他让自己照顾时添的话,可是.....现在却.... 席楼弃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一下,眼睛一瞬就红了。 第242章 民国粉墨花脸(38) 岛国距离彧城驻扎的营地并不远。 时添是跟着马一路走过来的,他的脚在途中因为速度太快扭了。 原先整洁的衣衫在摔倒的时候沾染了地上的灰和泥。 时添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被一个力道从后脊椎骨用力一踹。 没来得及反应就往前摔倒在地,时添觉得磕到地的鼻子疼的都要断裂了。 下一秒山代大将就用着听不懂的话在那里破口大骂,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令时添脑子里都是嗡嗡的。 但当他重新抬头的时候忽然时添又能听得懂他们的话了。 山代大将:“把他给我关到篱笆里!” 时添没站起来就被两个人强行拖拽着往一个地方走。 军营里,有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其中他在路过一个较大的营帐前他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 而且说的并不是他们这边的话,那是..... 一个女人她欲哭无泪,满是绝望,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的跑出来又被人拽着头发强行拉了进去。 “啊!!” 时添见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意在体内暴走,可是他无能为力。 直到被人甩到地上,又当着他的面关上像圈养牛羊的篱笆圈里。 只可惜里面关的不是畜生,而是人。 许多面黄肌瘦的男人都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甚至连抬头看人一眼都不敢。 这里面甚至还有孩子! 时添的心都被揪起来了,他看到少年颤颤巍巍的抬起脑袋,一脸小心的看着他。 少年的衣服很大看起来是不知道从而找来的衣服施舍给他的。 时添想要向他靠近,可是动一下少年立刻缩回脑袋,浑身都在发抖。 猝不及防间,他看到了山代大将的目光幽幽落在自己的身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时添不答。 可是山代大将却很会威胁,他朝着身后的军官看去,后者了然的举起枪对准时添身后的那些人等待命令。 威胁意味很明显。 时添倏地红了眼,咬牙切齿道,“我叫时添!” “时添.....呵,既然他们说是你杀了东村副将,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我想你应该不是自愿的吧,只要你当众说出来是他们威胁你这么说的,我就可以保你一条命,你看怎么样?” 时添忍住要啐他一口的冲动,道,“不需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山代大将戏谑的目光毫无保留的看着他,嗤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他往天上开了一枪,随后对着圈里的所有人掷地有声道,“只要你们能让他向我求饶,我就饶过你们,让你们吃一口包子。” 此话一出原先一直低着头的男人们,骤然抬头,如狼似虎的盯着时添。 就仿佛他是什么可口的美食。 时添被这种目光吓到后退了几步,可是他已经在篱笆边上了又能往哪里退。 “现在游戏开始。” 山代大将让人给他搬了把凳子,他就这么坐了下来期待这场他发起的游戏开始。 时添看到那些男人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甚至晃着身子,下一秒就朝着他的方向趔趄奔来。 他下意识躲闪可这方寸之地又能跑到哪儿去,没一会儿他就被一个人给扑倒了。 紧接着所有的人都往他这里扑,时添在被挤压挨打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就在他快要被一双手掐的窒息的时候,忽然山代大将的声音又如阎罗的响起。 “我要的是他求饶,可不是闷声,给我打出声来!” 登时时添觉得身上的力道更重了,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才让系统开免疼。 因为人群都挤在他这里,而他又是被按在地上打的人,周围的空气都快要窒息了。 时添只觉得呼吸不上来,就在山代大将听不到自己想要的声音时,忽然又有声音响起。 “够了吧!”一个蜂目豺声的男人走了过来呵斥了一声,圈里的人也立即停下了手。 山代看到他只觉得反感,连语气都是不善的,“怎么,你要来管我的事情了?” “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忘记天皇交代给我们的事情,省的你满足了自己却玩忽职守。” “松岛木下!你凭什么敢管我!” 松岛木下面无表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山代前田我是天皇派来督促你的,别忘记了,你可不能对我无礼。” “八嘎,你在找死?”山代前田脾气一上来就拿着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一脸无所谓,“有本事你在说一遍?” 松岛木下漠然,“你敢开枪?” “.......” 时添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好笑,狗和狗还吵起来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似乎抬不起来了。 而且他看到有一个男人面露狰狞的盯着自己,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这人是谁。 是午爷啊。 不过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 松岛木下看了一眼后道,“停手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商议呢,别忘了这一次你可失败了,愿赌服输该我来了。” 山代前田很不是滋味的咬牙切齿,“停就停。” 他无趣的站了起来摆了摆手,就走了。顿时那些围着时添的人也都散开了。 时添总算能喘一口气了,但是现在他右手抬不起来,因为痛觉屏蔽的原因,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手被压折了。 但是要想现在关掉,那是不可能的,他最怕疼了。 时添这么躺尸般的躺了好久,直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他才回过神。 发现是刚才看他的少年,刚才少年因为太瘦小,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怎么了?”时添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声都哑了。 少年支支吾吾的良久才蹦出一个字,“疼?” 时添看着他盯着自己抬不起来的手,才明白原来是在问自己疼不疼。 他逞强的笑了笑,还用另一只手可以抬得起来的手揉了揉少年的长发,道:“不疼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不知道。 时添看到少年摇了摇头,心里起了怜爱,只可惜啊他起不来了。 “啊....”时添真的好累啊,但是看到少年看着自己一脸不解的样子有些惆怅。 少年长着标致的鹅蛋脸,双目炯炯有神,但是在这个地方却是格格不入的。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时添看到少年的目光在他说名字的时候顿时亮了起来。 第243章 民国粉墨花脸(39) “阿宁吧,安宁的宁好不好?” 少年乖巧的点了点头,甚至还抓住了时添的衣角。 时添见状勾了勾唇,只是感觉到少年手上的温暖是他在平淡中唯一的异样。 阿宁看起来才只有十四的样子,而且口齿不清的。 时添看着难受,但是来不及伤感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两个穿着军服的人进来要把他带走。 时添不能反抗只能被他拽着离开,可是阿宁却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要是这样阿宁一定会受伤的,“阿宁先放手,没关系的。”时添着急出声。 阿宁忍不住的红了眼眶,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时添被拖拽着走了,走时还听到身边的人在那嘀咕,“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呢,他娘都忍不住自杀了.....” “别说了,那个女人还不是因为上头爱玩,最后一头撞死了?”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个烈女啊....” “哈哈哈....” 时添听着他们的话,心口有股郁结的怒火在蔓延,但是现在才是弱势的那个,根本没有什么能力。 他被带到一个很大的营帐里,许多混乱的嚎叫声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因为这里就像是一场炼狱,表面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营帐,可是里面却是相反的场景。 许多人被绑在十字木桩子上,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上都是鲜血。 有的是被鞭笞的皮开肉绽,有的则是用烧红了的烙印一点点的逼近。 里面用黑色的幕布重新遮挡了原本外面白色营帐会透光的一点。 所以导致里面昏暗的空间里燃着烛灯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和闷骚味。 时添一瞬间心脏都开始打退堂鼓了,他不是没死过,但是.....眼前的场景比起之前威慑力可大了不止一点点。 他们把时添架着往里走,鞭子挥在空中与皮肉相碰发出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哀嚎声。 这里四面无光又不透风,甚至有些气味愈演愈烈更加难忍。 当周围的声音淡了下去时,时添才回过神看到的竟然是山代前田那张令人惧厌的脸。 他下意识后缩了一下,可是下一秒就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 山代前田身边站着的两个凶神恶煞的人,语气随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都是知道的,记住可别把人弄死了,” 身旁的两人连忙点头。 时添看到他们似乎来到一旁用白色的布严严实实的堵住了自己的嘴。 两个糙汉在山代前田走后,当着他的面思考要用什么刑。 “要不然和之前的那个娘们一样,先打打看,要是嘴还硬就上点家伙?” “也只能这样了。”另一个二话不说就到旁边拿起了一个不知道混合了多少血的鞭子。 时添看着鞭子就发怵,尤其是看着他们还把鞭子往他跟前在地上甩了一下。 “小子你要是有什么要说的最好早点,不然我这打起来你可就没时间了。” 时添想要啐他们一口。 但是想到什么翻了个白眼,只能呜呜呜的愤怒瞪着他们。 你们倒是把我嘴里的布拿了啊!!我又不会腹语!! 时添还想抗拒一下但是鞭子已经抽上来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一股力道狠狠地抽着他。 他的双眼发昏,眼里人影一闪一闪的。 系统还在庆幸提前开了免疼,不然关看他们用沾了黑狗血的皮鞭一下接着一下抽,都能皮开肉绽的。 时添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吗,他好像在脑海内响起了一个声音。 “阿添舍己救世便是我们的宿命,象化无象,八卦转虚无,能使一切回归常轨。” “不要来找我....” ........ * 许须仲心忽然钝痛,以至于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 “许哥你怎么了?”身后的小跟班白石,看到男人忽然停住还很痛的弯了弯腰捂着胸口,忍不住问了一声。 许须仲摇头强行稳定心神,可是心里不安的预感却愈演愈烈。 “没事。” 他这里也刚得到了敌方退兵的消息,虽然百般不解可是疑点一旦种下就不会那么容易散去。 他开始想念少年的模样,一颦一笑都深入骨髓,无法忘却。 白石看他的脸色不好也只能让其他的人先走。原先他们是打算要出城去探究敌军撤退的原因。 并且想办法炸了那群王八蛋。 仅剩的几十个青年自绝于人民,冒着必死的决心要去的。 许须仲作为其中的领头人就算是心神不宁也不能阻碍他们的前行。 “老大……” 许须仲看到白石担心的模样无奈笑了笑,“我没事,走吧。” 他们刚出了城,对于外面的地形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彧城靠近水路四通八达可乘船到达各国。 虽是华国最不起眼的地方,但同样也是最看重的。岛国看重的不单单是这里的商业链包括还有国外贸易。 前任总统只知道内里发展却不知道可以开辟跨国发展,也就导致手头上的器械并没有那么发达。 不过通过巴维尔主动提出的合作也逐渐拓展眼界和武力。 而许须仲实则也与巴维尔有所联系,知晓他们向往往外改革开放,自然不会拒绝。 只不过…… 许须仲需要冒风险潜入敌军里,且不顾一切代价想办法毁掉这里。 白石和许须仲的身份差不多都是起义军创始人捡回来的孤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感情也很好。 “老大……你先休息一下吧,昨天你还为了躲避林家军的通缉差点……” 彧城贺家和林家都有独属的军队,虽然比不上国军,但也是实实在在有编制,名正言顺的私军。 许须仲昨天差点被那些人的长刀割喉,好在那时白石来得及时,不然见到的只能是他的尸体了。 “白石……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许须仲站了起来,经过白石的提醒他也想到昨日的危机时刻,他还在想万一死了那时添怎么办? 他应该还在等自己。 可是昨夜他没有去,因为差点就命丧于林家军手里。 庆幸一涌而上,更多的却是失落。 第244章 民国粉墨花脸(40) 白石是知道许须仲救了一个少年并且还有了不该有的…情感。 换作潭叔说的,许须仲是有了牵挂,他在彧城有了不能放下的人,这反而会成为他碍手碍脚的障碍。 这个国家已经不可救药了,即便是有人不惜用性命铺路,可是有个没见识的领导人就是走向火坑。 许须仲相信席楼弃和贺浔会找到合适的,思想开阔前卫的人带领国家。 他揉了揉白石的头发,轻声喟叹,“白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们不能耽误时间。” 许须仲想着只要快一点结束战争,这样他就可以去见少年,虽然他不确定这一去是否有去无回。 但是……他想要活下去,活着去见他。 从第一眼他就被这个眼里充满了渴求被拯救的少年占据了一席之地。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模一样的时刻,他想只要救了他就像被义父拯救的自己。 但是不曾想竟然对其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白石是第一次看到许须仲露出这种不同于以往赴死的神情,这一次他的眼里满是决心和希冀。 “许哥……” 许须仲笑着站了起来,也开始往前走,他要跟着队伍不能落队。白石眼见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默默跟上。 另一边的贺家,一群人坐在大厅上,其中就属席楼弃和贺浔脸色暗沉,难看的就差想杀人了。 许久贺老爷子坐不住了,他看向贺浔和席楼弃斟酌道,“所以……那个孩子……是被岛国人带走了?” 贺家老大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小浔有些事情即便是不去查证也该知道的,那孩子……根本……活不下去了。” 席楼弃攥紧成拳,眼里愠怒着的恨意足够令所有人发寒,“叔叔,你知不知道那孩子是许须仲带回来交给我们保护的?” “……” 贺家老大是贺浔的父亲也是当年将席楼弃带回来的人,自然是他们最为尊敬的人。 可是时添陷入险境,作为师傅的席楼弃怎么能冷静接受。 “那你们想怎么办?杀了那群岛国佬?” 贺老爷子看到贺浔满怀愧疚的模样,和席楼弃就差带兵出去把国军和岛国军消灭的气焰,无可奈何。 “你们也该知道那边的人是什么德行,那孩子沦落到他们的手里算是完了。” “不过许须仲会带回一个孩子让你们来照看确实……匪夷所思……” 贺浔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时添的事情,许须仲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一次可能……有去无回了。” 提起这个贺老爷子和贺父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是潭鸿的意思?他为什么要让那群青年去送死?!” 要清楚就连国军都不敢贸进的事情,潭鸿为什么会认为让那些人去就可以扭转局面? 此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贺老爷子给身后的管家投去目光,后者了然的去开门。 来者是雯娘。 雯娘舍去了原先半扎半散的黑长直,烫了微卷后包了低盘发,一身螺青色菱格旗袍凸显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站在门口身后是略显昏暗的小巷更衬得她柔情绰态。 席楼弃和贺浔最先站了起来,看着变化过大的人之余愧疚。 雯娘微微颔首礼貌的进来,看着众人齐聚的一堂的一幕也面不改色。 “雯娘……” “园长别担心我,林少爷待我很好的。” 雯娘自席楼弃和贺浔商量过后,要在林家安排间谍便主动请缨。 林有君与她有情,她虽然知道他一心一意待她极好甚至知道自己是贺家派来的卧底时,也好不在乎。 她过得真的很好。 他们原先就像是红颜知己,可渐渐的两人被彼此的秉性吸引。 所以雯娘很清醒,她知道他理解自己所选择的路。 “有关于那个山代大将的事情,我有了线索。” 众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 山代前田的理想比起天皇还要野心庞大。 他要的是占领彧城为他所用并且接住这里培养私兵,接住贸易通畅的水路像各国发展渗透。 但是天皇也不会愚蠢的任由山代的势力过胜,于是就派了一个松岛木下来督促监视他。 以至于山代前田才没有那么贸然强攻彧城。 一来会被松岛木下察觉出他的私心,二来也是因为彧城有洋人在。要知道现在他们的国家实力远远比他们还要强大。 但凡是伤及到了一人,他们也没有合适的理由与之和平交流,甚至不引起战争。 所以他们想的是要国军主动把彧城交出来,既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也可以少了伤亡。 只可惜东村相田这个棋子已经完完全全没用了。 林有君有着很广的关系,自然可以在远在岛国的朋友查探一番,对于山代前田的行为,他也是不屑一顾。 雯娘想要通过自己的转述可以让他们相信林有君的赤忱之心,赫然不会同那些卑鄙的林家人品行不端。 “那个山代前田想要借着彧城的地势篡位?”贺老爷子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见过不少贪婪入迷的人,所以对此很是了然。 岛国承袭着君王制,自然贪婪那个王位能带来的权威,所以山代前田要的无非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被人朝拜。 “帮我约见潭鸿。”贺父拧了拧眉头,并且看着他们道,“你们去找林有君商议合作的事情。” “现在彧城已经经不起内部暴乱了,那些学生的事情,暂时让人去控制局面。” 贺浔点头算是应下,如今看雯娘早没了先前的冲动,兴许他真的像她曾经说的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吧。 席楼弃在雯娘说完便一直沉默着,面对如今的局面他无话可说,但是心里的愧疚涌上心头令他心不在焉。 贺浔自然知道,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又能怎么办呢。 ——— 【宿主你还好不?】系统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心疼死了。 时添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身上像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甚至都没力气说话了。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那个背光的男人,他脸上的嘲讽得意不加掩饰,甚至晦暗的眼里满是兴奋。 “感觉怎么样?”山代前田看着全身脱力的人,不免咋舌,“你还挺顽强,他们说打你的时候都没叫出声。” “怎么一定要自找苦吃吗?” 第245章 民国粉墨花脸(41) 时添抬了抬眼皮,看到他一脸伪善的模样,冷笑着呸了他一声。 “有本事你就来啊,喊一声疼,我就是狗!” 山代前田额头青筋直跳,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这里只会刺耳清楚。 时添耐人寻味的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半边脸,有股甜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他死死瞪着山代前田,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般,可惜他毫无缚鸡之力。 山代前田这一巴掌令他清醒了,只要他还困在这里,这些人随时随地都会对彧城有危险。 可是……他要怎么做…… 时添失神的模样落在山代前田的眼里,就像是一瞬间怕了退缩的模样,这才让男人的粗暴稍稍舒畅些。 “只要你告诉我彧城里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进入的地方,我就放了你。” 时添想给他翻个白眼但是奈何没力气,最终也只吐出一句,“做梦。” 山代前田最终还是没在动手,因为有人制止住了他。 “该收收你的破脾气了。”松岛木下不苟言笑的出现在这里,闻着空气里难闻的气味忍不住蹙眉,“还有,这里可不是你发泄变态欲的地方。” “东村副将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松岛木下东村是我的人,他的事情我会去调查清楚,这个还轮不到你。” “山代前田!”松岛木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次次他劝解这人都不听那么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天皇说了,要尽可能减少分歧,彧城不能用暴力夺下。” 时添对眼前这一幕不以为然,反正彧城的援兵此时也都到了,自己一身轻松随便他们怎么样。 山代前田看着这个男人一脸设身处地为那个天皇照样的模样就觉着好笑。 此时此刻他也不装了,微微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刹时由那两个鞭策壮汉先行站在两侧,怒目圆睁。 松岛木下眯了眯眼,神色可怖,“你要造反?” 山代浅笑着摇头,“你我可不敢动,但是我希望把你之前看到的知道的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那个天皇只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罢了,他有的权势和地位甚至领地都是靠着我一点点打下来的。” “凭什么他要霸占我的功劳!” “……”松岛木下随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看着他行为偏激的就要朝腰上的枪上摸去,脸上一黑,“这就是你为什么主动请缨来夺下彧城的原因?”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装什么装。”山代前田摆手,后面两人立刻上前把松岛木下扼制住。 松岛木下不动任由他们把他在时添旁边的十字架上捆绑起来,身上的枪械也被缴了。 “……” 什么情况。 时添看着他们忽然忍不住笑了,他还是很想嘲讽一下。 “你笑什么?”山代前田很是不悦的看着他。 时添讥笑道,“有一天我也能看到狗咬狗的一幕觉得好笑。” 山代前田道,“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话落他转身带着那两个人就走,军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回荡在耳畔,他一直为松懈的心在此刻毫无张力的落了下来。 此刻沉默了许久,时添才听到了一个声音,“你认识许须仲吗?” “……”时添抬头看着他拧眉不语。 松岛木下笑了一声,倒显的轻松无惧,“看来是认识了,他怎么样还好吗?” “你和他什么关系?” 男人在昏暗的光线下面容依旧俊郎,“关系吗?他对我……算是有恩吧。” 时添眉头拧的更深了。 【宿主这人……我不晓得是谁哎,难道是……你的情敌?】 滚蛋! “你是岛国人?” 松岛木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准确来说我身上有一半的血统属于华国。” “你呢?你和许须仲的关系有什么什么?肯定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吧。” 时添苦笑,这人还挺有那闲情逸致的,“我和他确实不是朋友。” “那就是心上人了。”松岛木下觉得这个姿势手腕被麻绳捆的不舒服,一两下就挣脱开了束缚。 连带着身上的都扯了下来。 时添:!! 松岛木下呼出一口气随后又坐了下来,笑意冉冉的看着他道,“他这个闷骚也能有心上人还真的很难得。” “你……”怎么挣脱的啊?! 些许是时添被他的样子给惊讶到说不出话,但是一口气又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只好连连咳嗽。 松岛木下见状将藏的严实的药拿了出来,“张嘴。” 时添还没说出声,就被塞了一颗东西进去,下意识的就吃了进去,咳嗽声更大了。 “你……咳咳……给我吃的……是什么?” 松岛木下眯了眯眼道,“毒药。” 时添:“……” “开个玩笑,这药可是我从白老那里拿来的,可以保住你的命就对了。” 松岛木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回想起先前许须仲和自己说两人道路不同,无论如何也不能当好友。 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对许须仲也只有感恩之情,只不过最近调查到许须仲救了一个少年并且留他在梨园。 甚至受伤也是由他照顾的。 这么一想他就很好奇,那个少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能力,可以让许须仲这个禁欲的人那么一反常态。 现在他似乎知道了点。 时添想要动但是手臂都被绑住,实在是没力气,“你知道山代的狼子野心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天皇?” 松岛木下这个人时添看不透,甚至不敢给予信任。 “因为对彧城,我也有私心,但是觉得不会是山代那个莽夫霸占。” 时添现在头晕的很,嘴里发酸,甚至头晕的就像眼前景象都在旋转似的,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系统率先出声,【宿主反派在往这个军营靠近!】 时添眼一颤,出声的一刹那都带着颤音,“松岛木下……你还记得欠许须仲的恩情吗?” 松岛木下讶异于他的慌张,但是不假思索的点头。 “现在我要是告诉你许须仲在靠近这里,你能不能带着他远离?” “你说什么?!” 第246章 民国粉墨花脸(42) 时添不想要他送死,因为他明白光凭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成功。 松岛木下眼看他的脸色惨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仔细回想起先前山代粗鄙不堪的话。 山代前田从不吝啬于自己的排兵布阵的能力,甚至还想过直接攻破彧城,可被松岛木下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过来的,起义军吗……”松岛木下忽然想到什么不好的,立刻快步离开了这里。 时添最后的精神都用在了这里,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远远超过想象,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两眼一闭就昏迷了过去。 系统见到这一幕立即调出自己的数据板确定这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 时添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云朵托着轻飘飘软绵绵舒服的质感,令他有些恍惚。 正在迷惑时,背后之人的声音又穿出来了,“神灵?” 时添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过去,恰好对上了一双目若悬珠的金色眸子,见到了那张绝美无涛的脸。 男人好似藏隐,可是却又比他多了几分神秘古老的气息,他的身上是和初梦时那身神袍,只是此时他的眼里很悲伤。 就像是悲天悯人的天神。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时添了,吾名苍淮。” 时添看着浑身上下都渗透出不可亵渎的神明朝自己伸出手,有一刹那灵魂在与之共鸣。 “苍淮……”这个名字却是那么的熟悉。 他脚一软还没借着男人的手站起来就又倒了下去,可没来的及就被一股力道猛的拉着揽入怀中。 舒服温暖的温度驱散了自身的寒气。 周围神光弥漫,彩色游走的金丝汇集在一起钩织出山河万里图。 苍淮搂着他腾空而起,周身被彩光包围,许久时添意识朦胧他听到,“你我注定同生共死。” —— * 时添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山代前田嗜血的眼神朝着身边的几个士兵怒斥。 “松岛木下呢,他跑了?你们这群看不住人的蠢货!” 时添呛了口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双手紧紧扼住脖子,窒息感油然而生。 山代前田犹如毒蛇般的声音响起,“他都跑了,可你还留在这里,你说这算不算是你的命嗯?” 时添一颤,看着眼前竟在直尺的人,他猛的噬咬过去一下就要在了对方另一只要捂住他的手。 山代前田吃痛一声看着咬着自己手死活不松口的人,无论是加重手上的力道也无济于事。 时添他……这是抱着咬下那块肉的冲动啊。 山代前田最终还是用非常手段让时添松了口。 时添被后面赶来的那两个壮汉下意识抗拒,可在分神时他的腹部就被狠狠的拳了一下。 山代前田立刻抽手后退,看着自己的掌上血淋淋的牙印,怒火中烧吩咐道,“给我把他的指甲都拔下来!我要拿下来送礼!” 时添厌恶的把嘴里那股血腥味吐掉,可下一秒听到这句话他的嘴里又被布堵住。 “是。” 山代前田前脚离开,后脚惨叫声从堵住嘴的白布里泄出在这个营帐里凄厉回荡。 系统这一次竟然奇怪的失联了。 ———— 许须仲刚带队伍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稍作调整,可还没来得及自己歇会儿就看到远处来的身影。 他看着逐渐逼近的人,下意识将腰上的枪拿了出来,对着人警惕的眯了眯眼,“松岛木下。” 松岛木下狼狈不堪,此时出现在这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石也立刻拿起枪对准他,生怕这人有什么应激行为。 “许须仲……你们要做什么?” “我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岛国的走狗。”许须仲对他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先前救了他那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现在知道了又怎么可能毫无膈应。 他们是敌人。 松岛木下是靠着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离开的,但是要让山代前田知道,自己可就得完蛋。 “你是为了救时添来的吗?”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过来,但是眼下估计也是因为时添吧。 许须仲在听到这句话顿时一僵,神色很不对劲,“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松岛木下回忆起时添先前的苦涩,难道…… 他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些不自然。 可许须仲却无法冷静了,在提及时添他就失了分寸,甚至上去抓住他的肩膀,“什么叫救他?他在这里?!” 少年不该是留在彧城吗?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又为什么会被他知道? 许须仲现在心口郁结堆积着许多无法消化的情绪,一点点绞着他心脏难以接受。 “你……你先冷静一点。”松岛木下从未见过他如此失了理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若是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你还记不记得前不久岛国军忽然撤退?” 许须仲瞳孔一缩。 松岛木下又道,“时添他就是彧城给山代前田的交代,是他杀了东村相田……” 剩下的即便是不说也该知道了。 许须仲闻言松开了抓着他肩膀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震惊不已。 “怎么会……他明明……”他不敢相信,明明他托席楼弃二人照看他,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牺牲他! 许须仲双目赤红,眼中神色愈加可怖,甚至让松岛木下和白石都吓的连连后退。 “许哥……”白石看着心下胆寒。 许须仲良久才抬起头,这一次犀利的凤眼藏着杀意,“我先去……你们暂时别动。” 他要去探路,去救时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在所不辞。 “许哥!”白石立刻抓住他,急道,“你一个人怎么能冒险呢?!还是我跟你一起……” “白石……带着他们先回去…”许须仲回头扯了扯唇,“剩下的事情……我来完成” “许哥……许哥!”白石看着男人朝着松岛木下来的方向脚步生风。 松岛木下看着远去的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一个人不顾死活的孑然而去。 那个人就这么重要吗?甚至愿意付出性命? 第247章 民国粉墨花脸(43) 白石看着身后一群人担忧的目光不自觉的也开始担心起来。虽然许须仲很厉害但是……也不可能和几千人对上啊。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身边的男人朝着来时的方向绝尘而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没了。 “……”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投胎对不对?! 白石一个人烦恼着,和队里的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服从安排的叹气,“走吧全员回去。” “……” **** 山代前田看着面前端着盒子走来的行刑兵罕见的沉默,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才有了其他神色。 “送过去吧,让他们好好看看。” “是。” 山代前田站在自己的营帐前百无聊赖可是无意间他对上了一双漠然的眸子,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却只是个生活在篱笆里的少年。 阿宁的目光始终是凝望着他的,本是稚嫩清秀的脸上,此时此刻却是与篱笆内所有人相反的情绪。 他就像是一个布娃娃一样,做不出太大的表情只是呆呆的望着一处出神。 山代前田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让人把少年带了出来,并且嘱托人去那饭。 当阿宁看到一旁的饭盒子时,狐疑的看着他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山代前田嘴角含笑,尽量显得无害些,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宁。” “哦,阿宁啊,我要你帮我去给一个人送饭,就是先前出现的那个人,你愿意吗?” 即使是阿宁不愿意也没有用,因为在这里山代前田就是绝对的王。 阿宁不搭话,只是任由一旁的军兵把食盒塞到他的手里。 随着山代前田一声令下,他就被引着走向看押鞭策人的营帐。 直到进入漆黑的环境时,他的神色才稍稍松动些,可在惨叫声连连的地方,少年拿着食盒进入却格外违和。 一直往前走,穿过一处处审问鞭策之地他总算见到了那个人,青年一身长袍早已抽烂的不成样子。 他脑袋耷拉着双手绑在十字架上血淋淋不堪入目,甚至身上的疤痕也在溃烂。 阿宁见状心尖一颤,连拿着食盒的手都有点发抖。 那个领路的士兵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自然转身要走,临了了还不忘告诉他搞快点。 阿宁在看着人彻底走远后才拿着食盒快步上前,胆战心惊,“大哥哥……” 时添听到声音难得抬起头,眼里毫无聚焦的漆黑眼眸铺满了死气。 若不是因为中途系统恢复过来开了免疼,不然他真的……会活生生痛死。 “阿宁……”他的声音像是被彻底捣烂了一样,支离破碎。 阿宁一下子眼睛就红了,“大哥哥……疼……吗……” 对于他这个年纪,根本就不懂为什么,只是从时添的脸上他好像知道对方很痛苦。 可惜时添不会逗他,只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那么难以入耳,“阿宁……你……不该……来这里的。” “是大将让我过来的,他说让我给你送饭。”说完他还把饭盒拿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时添没有精力在和他细心讲解,只是苦笑着,“阿宁……想办法……逃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不危险的。”阿宁的眼里是时添读不懂的神色,“而且……大哥哥……我要救你。” 时添哭笑不得,对于少年的一腔孤勇他也不想去折断他对自己的好心。 “阿宁……你还小……不能和他们……对付的……听话……离开这里……” 阿宁沉默的把饭盒打开看到里面的一碗清汤寡水的粥,无视他的不愿用勺子喂到他的面前。 时添摇了摇头,抿唇道,“我不饿……你吃吧。” “……”阿宁依旧不动。 要说不饿是假的,时添现在浑身都难受想吐,饥饿感早就侵蚀了自己的神经。 但是他不能,因为这具身体已经破烂不堪了,就算吃了也是浪费。 倒不如留给少年。 时添不张嘴,粥也喂不进去,身体的寒冷渐渐涌上心头,让他越来越撑不住了。 【宿主对不起啊……我来晚了。】系统对自己忽然断线非常愧疚,它上线的时候发现时添的手指甲都已经被拔完了。 生命体征直线下降,可把它吓得不清,连忙打开免疼,可是为时已晚了。 时添扯了扯唇,“这不是你的错啊……” 【呜呜呜,宿主是我太没用了哇。】系统的抽泣声一点点传入时添耳内,只让人心里一酸。 可是时添看着眼前不愿意退让一步的阿宁无奈叹气,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倔强啊。 只好张开了一点点的缝隙,阿宁见状也喂了进去,手头的动作轻了些。 时添索然无味可是看着阿宁的全神贯注的模样,只觉得眼睛酸涩,一滴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阿宁见状轻轻替他擦去,又一点点的喂他,直至喂了好几口,时添才开口。 “阿宁……我不吃了……剩下的你吃吧……” 阿宁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小脑袋可是喝粥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时添艰难的喘了口气,想着把脑子里的系统哄好,忽然它就开口了。 【宿主我察觉到反派的靠近了!】 !! 时添苦恼,这人还是来了。 “阿宁。” 阿宁听到时添叫他就抬起了小脑袋,却看到满脸疲倦的青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想让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阿宁不假思索的答应。 这个人给了自己名字,还那么好,他不想拒绝。 ——— 许须仲在靠近营地时就为了躲避哨兵的眼线找了个草垛躲了起来,周围是巡逻的兵队。 他现在在这里就是羊入虎口,但凡被发现可就是难逃一死。 但是因为担心少年,他也顾不上这些。 许须仲撑着哨兵不注意往前面的草垛扑躲过去。 现在的天色昏暗所以看到并不清楚,这也成了他遮掩有利的帮助。 巡逻的队伍路线包括了营地外的草垛,所以当他们经过时,许须仲找准时机将最末尾的那个兵捂住嘴打晕。 换了服饰后,他快步的跟上队伍,成功混入敌军。 第248章 民国粉墨花脸(44) 松岛木下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不免咋舌于他的机敏。 不过转念一想山代前田这么警备的布局,就算暂时没发现可迟早会暴露的。 但是现在他需要担心的是自己怎么做?擒贼先擒王吧。 松岛木下摩挲着藏在衣服里的吊坠,眸光深沉。 阿宁刚离开营帐就被领着到了山代前田面前。 男人军装肃穆,但是面容的刻薄淫邪无从遮掩,他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指尖轻点身下的木椅把手。 “大将。”阿宁的语气不卑不亢,可被身后的兵注视缓慢跪下。 山代前田蔑了他一眼,冷声问,“他吃了吗?” 阿宁点头。 山代前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女人古典悲戚的面孔,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贞烈的女人。 “两年里,我都没有动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山代前田注意到少年缓慢攥紧成拳的手,莞尔一笑,“你是我养的狗,怎么能背叛我呢?” 阿宁要紧后槽牙,虽然心里的屈辱的杀意横生也不能显性于色,忍气吞声了那么久怎么能暴露。 山代前田还没来得及在说什么,就见一个人形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大将,松岛上将在外求见! ” 山代前田一愣旋即露出邪气的笑容来,“他果然还是回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 阿宁颔首低眉便离开了,可走时他与进来的松岛木下对视,擦身而过。 松岛木下孑然一身,但身子骨却傲气十足,连对上山代前田打量的目光时也面不改色。 “我就知道,松岛上将的本事不小,这小小的地方怎么可能困得住你。” “说说吧,你的目的。”松岛木下真的看不穿这个人,明明在自己面前暴露了狼子野心却又不伤害自己。 果然是个怪人。 “我很欣赏你的才能的。”山代前田站了起来缓缓朝他逼近,语气意有所指,“毕竟能够在天皇的手底下,待那么久还能得到重用……怎么样身上都会有可欣赏的地方吧。” 松岛木下蹙眉:“所以呢?” 他看着眼前比他高半个头的人,眼里迟疑意味深长。 “不如你放弃效忠天皇,为我所用,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松岛木下不语可帐篷外女人的尖叫声不断,这也令他非常厌恶,“你说的不亏待指的是外面那些人吗?” 山代前田也无法忽视他眼里的愠怒,意外的挑了挑眉,“他们要做什么我无所谓,当然要是你想要的话……随意。” “呵。”松岛木下拍开他要搭自己肩膀的手,嘲讽道理,“攻下城池不说,还要把那些无辜妇女,女子都抓回来,干那些不堪入目的龌龊事……” “不愧是你啊,山代前田。上一个为你效力的东村相田就是被你杀害嫁祸给彧城。” “他都落得这个下场,你觉得我怎么可能为你所用?毕竟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山代前田嘴角抽搐,可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带着粗气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大将,野间副将求见。” 山代前田闻言挥了挥手,“进。” 松岛木下站在一旁看着一个男人掀开营帐的帘门,走了进来。 野间副将身躯魁梧,浑身紧实的肌肉彰显着他的力量,还长着一张无论对上谁都是不苟言笑蔑视人的板正脸。 山代前田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看见男人来到自己面前的位置行礼,“大将。” “野间副将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吗?” 野间副将点头在看到一旁还站着松岛木下时,欲言又止。 “松岛上将不是外人,说吧。” “是。”野间副将道,“大将彧城援军在方才已经抵达进了城,我们先前送去的‘礼物’对方守将已经收到了。” “什么礼物?”松岛木下知道山代送的礼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心下他开始不安起来。 野间副将在看到山代前田默许的模样便开口解答,“是杀害东村副将凶手的十个指甲盖。” “!!”松岛木下瞳孔骤然一缩,连身体都趔趄了一下,在触及山代前田玩昧的神色后,他全身冰凉。 也就是说……时添他……活生生经历了拔指甲的痛苦…… “呵。”山代前田注意到松岛木下失魂落魄的表情,不免不悦的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看松岛上将的表情……似乎对那个人很上心啊……怎么看上了?” 松岛木下沉默,在这个安静的氛围里他的思绪排山倒海,到头来蹙着眉看他问,“若我说是,你可会把人给我?” 也许是太意外松岛木下毫无遮掩自己的在意,山代前田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他眯了眯眼危险的看着他漠然。 “你想要?” “对。” “那就付出实际行动吧。”山代前田笑道,“毕竟作为上将的你,要一个杀了我们将员的罪魁祸首,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松岛木下抿唇,“东村相田的死,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说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山代前田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天皇宰割的人了,他有了欲望就不会在傻下去。 即便是松岛木下。 山代前田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走到如今这一步,若不是因为背负太多又怎么会众叛亲离。 “我不会告诉天皇你的所作所为,甚至还能让他放心,但是你把时添给我,并且帮他医治。” 野间副将闻言隐隐不悦的看着他,但是所有的抉择权尽在山代前田手上,作为手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你那么能牺牲,我也不好说什么,连带着那个阿宁我也一起给你了。” 松岛木下微微颔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时添,万一真的让许须仲知道了……一定会不要命也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许须仲的实力他有目共睹,他就像是一个潜伏在地狱的恶鬼,哪怕千疮百孔可为达目的不肯善罢甘休。 他离开营帐时,阿宁就站在远处眸光幽幽的看着他随后转身离开,可却被松岛木下叫住。 意味不明。 第249章 民国粉墨花脸 (45) 许须仲刚看着队伍换班,还没来得及去摸索,并记下地理位置,他就看到一个少年出现。 少年在黑夜里眸色幽冷不由得令人产生怜悯之心,可他歪了歪头略长杂乱的黑发只让他多了几分阴郁。 “你是许须仲吗?” 阿宁不记得军营里有他这张脸。 这两年来他将所有人的容貌都记在心里,不敢忘却。 时刻牢记他们带给自己的痛苦,可在方才他被松岛木下叫住说要找到一个叫做许须仲的男人。 他是那个大哥哥最重要的人。所以无论是为了松岛木下还是大哥哥他都得找到这个人。 如今找到了却又不免好奇。 许须仲下意识神经紧绷起来,后退一步,手往身后探去。 “我是为了一个大哥哥来找你的。”阿宁并不害怕他的动作,只是知道那个大哥哥,一定很想要见到熟悉的人。 “大哥哥?”许须仲问,“哪个大哥哥?” 阿宁道,“他叫时添。” “他……还好吗?”许须仲一听到时添的名字,脸色就变了,焦急万分的神色却被强行压制住。 阿宁点头又摇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淡淡的说,“你跟我一起去看他吧……他……很不好。” 许须仲闻言也不扭捏推脱,跟着少年走,他相信自己的名字除了时添也就只有松岛木下知道。 那个山代前田知道的也只是起义军,根本就不清楚许须仲这个人到底是谁。 —— 时添把系统哄好后就陷入了沉睡,因为身体机能大幅度降低,所以对时间观念并不了解的他。 一点点在往死亡逼近,可是他的一点执念促使他,不能那么快永远闭眼。 系统告诉他许须仲就在这里,他又怎么能不见他最后一面就离开呢。 可是当他感觉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刺激的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温旭的烛光。 时添毫无知觉侧首看去,却看到松岛木下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不知在沉默什么。 男人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不易察觉的冰冷忧郁,身上重新换上的军装却莫名让时添知道了什么。 可是当他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手指上都缠绕了厚厚的绷带,甚至他还能闻到一股药味。 “你醒了。”松岛木下疲惫的捏了捏晴明穴,语气疲惫,“还好吗?” 时添愣神了许久才转回脑袋,对系统说,“接触免疼感官吧。” 系统照办了,就在下一秒时添就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手上灼烧般的痛苦使他面目狰狞。 即便是隐忍也暴的青筋凸起。 松岛木下见状也无能为力,他方才请了军医可经过治疗他发现了一件大事。 这个伤口发炎了,身上大大小小也已经溃烂,内脏部分的器官都在衰竭。 基本上痊愈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松岛木下靠着椅子,语气低糜,“我和山代前田做了交易,才把你从那里面带了出来。” “你和他的交易是什么?” “他的狼子野心我不会告诉天皇,并且默认他的一切行事。”松岛木下一向说话算话,从不会违背应下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山代前田会那么信任的随他把人带出来。 时添疼的吸气,咬着牙只觉得要痛死了,可是这样的疼对他来说才是提神醒脑的办法。 开了免疼什么时候就这么一睡不醒过去,他没发保证,并且自己也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我……是要死了吧。” 其实当说出来的时候,时添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虽然心力交瘁可是……只要想着那个他的牺牲背后会是无数人的平安一切又都有了价值。 松岛木下愣住,不自然的抿唇,“你……察觉到了?” 时添喟叹一声,苦笑道:“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只不过……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活着。” “……那许须仲怎么办?他已经来找你并且混入军营了。” 对啊,许须仲该怎么办?又要像从前那样抛弃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帮我隐瞒他吧,他要是知道……我怕他……”时添忽然哽咽住了,毕竟他真的无法想象许须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后会是什么表情。 松岛木下也沉默了,没在说什么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直到一个俊美男人焦急的掀开帘子时思绪戛然而止。 许须仲呼吸不稳在踏入这里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眼眶一下就红了。 “阿添……” 时添心一酸可是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 松岛木下看着跟随其后的阿宁打了个眼神,带着人先离开了,剩下的就让他们去解释吧。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当这个营帐安静下来后,时添就觉得心脏在打鼓,他艰难的坐起来,手一碰到什么就疼的他直吸气。 许须仲见状立刻上前搀扶着人,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 时添所幸靠着他,深深喘了口气,额间都起了一层薄汗。 许须仲看着眼前这一幕,愤怒与悲痛交加更替翻涌,几乎要霸占他的理智。 “你的手怎么了?是谁干的?告诉我好不好?” 时添唇色惨白,此时就像是破碎的瓷娃娃,哪怕是轻轻一碰就会完全粉碎。 他看到男人因为担心自己都不像从前那样潇洒俊杰,可依旧很好看,只是沧桑了些。 “许哥……”时添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是自己的手已经不堪入目了,以至于悬在空中却又骤缩回去。 可没来的及放下,就被男人小心的捧着手腕托着轻轻的触碰他的脸, 确认怀里人不会又异样才呢喃道,“疼吗?” 时添抿唇尽力把所有哽咽都独自咽下,“疼啊……但是你亲亲就不疼了。” 许须仲当真轻轻的亲了一下,时添一颤可察觉到了并不是痛,而是温热的气流流入心尖。 许须仲看了外面的来往映射出的人影,依旧心里惴惴不安,“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时添没回答,他怕是离不开这里了,毕竟托着这幅只剩一口气的身躯,怎么能连累他呢。 第250章 民国粉墨花脸 (46) “许哥,还要完成最后一件事情。”时添绝对不可能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除了阿宁和松岛木下,“我要让这里成为一场炼狱。” 他的眼里隐隐有残忍的杀意,恨意翻江倒海的在脸上流露出他对这里的狠意。 许须仲并不知道他的指甲已经被他们活生生拔掉,或许他以为自己受到的是夹板之刑。 可惜啊…… “许哥我的手已经废了,自此之后再也不能唱戏……”时添为自己的学戏生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眼里流露出的悲伤在下一刻顶替了愤怒,“师傅他们……会不会很失望啊……” 一场有始无终被定义的解决令时添很反感,可是越是反感心里却反而冷了下来。 许须仲也察觉到时添的精神不对,刚刚松懈的心又一下提了上来,“阿添我帮你,可是不能脏了你的手。” “听话,我会解决好一切的,在这里等等我好吗?到时候我带你回去找白老治疗你的手。” “……等你吗?” 许须仲道:“对,很快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相信我好不好?” 时添没说什么,可外面却来了不速之客,就连松岛木下都被逼得连连退入营帐里。 阿宁是被人桎梏着,随山代前田踏入这里时一起出现的。 男人阴鸷的目光散漫的扫视周围最后落在了许须仲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我就说军营里溜进来了一只老鼠藏到哪里了,原来在这里啊。” 许须仲下意识护着时添的动作很小心,眼神凛冽的与之对视,寸步不让。 松岛木下咬牙,“山代前田。” “松岛,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任性了。”山代前田眼里的怒意很强,尤其是看向松岛木下时是说不出的失望,“你已经违背了我定下的规矩。” “他是我的朋友。” 山代前田笑,“我可不知道你有一个身为起义军的朋友。” 松岛木下讶然。 时添此时看见山代前田都有些应激,身体都止不住的抖。 松岛木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忽然思想顿悟,震惊不已,“你是……故意的??!” 一切难道都是山代前田布下的一个利用自己的局,他知道自己这次出现的目的并不普通。 他从未想过相信自己的话,因为他要的是利用自己,从而暴露出起义军的人。 松岛木下下意识的猜测令他对眼前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就是说这个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学会伪装。 山代前田勾了勾唇,嘲笑他的轻信,“你还真的一如既往好骗啊。” 松岛木下隐有怒火即将喷发而出,可是看到他们身后挟持的少年时又只能忍下来。 可是时添却在此时,出声他的声音犹如嘶哑的恶鬼,连带着看人的眼神里都藏着一股狠劲。 “山代前田你造下的杀孽越多,就越无法心安理得的活着,你所重视的一切都将因为你的贪欲而毁灭!” “我诅咒你……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 山代前田眸光一沉,将身后的少年带到自己面前,利刃就架在少年的脖颈处,泛着寒光。 时添眼皮发紧下一秒所有怒气都被紧张忧布占据,“不要动他!” 许须仲见他清醒激动连忙扶住他,也跟着眉头紧锁。 山代前田看见少年纹丝不动的样子,心思更是复杂,他看到松岛木下也有一刹那的慌乱,不免苦涩的勾唇道,“想要换他的安全可以。” 他指了指时添,掷地有声,“拿你来换吧。” “……”许须仲已经有些忍受不住,甚至手往身后枪的地方摸去,可就在关键时刻时添抓住了他的手。 虽然下意识的疼痛令时添死死咬着牙不露出一句痛吟,可是脸色死白。 “好……” “你在说什么?!” 时添看见了山代前田的讥讽和认真,这个疯子还真的被自己戳到了痛处。 “我可以和你交换,但是你应该不想把事情做绝,我一个人留下你把他们都放了吧。” “呵,不行。我可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危害在外。” 许须仲明白了他的话,自己是起义军的人,那么对于他来说可不就是一个危害。 他不能让少年为自己的事情丧命,所以在扶稳时添后他就站了起来朝着山代前田的方向而去。 “我跟你走,你放了阿宁。毕竟从一开始你要的,不就是我吗?” 山代前田意外的扬了扬眉,随着他的话落下,嘴角俏俏翘着,带着掌握之色。 “好啊,那就拿你换他的命也可以。” 就在许须仲要上前的时候,松岛木下却再也容忍不了,眼里失落和愤怒的种种情绪交加,“混蛋!” 可山代前田无所谓,他要的从始至终都不属于自己,既然不属于那就想办法让他只能成为自己的。 “来人把他们两个一起给我抓了!” 山代前田答应过松岛木下要留下时添一条命,自然不会在动手,只是眼下他的把阿宁放了,却将许须仲和松岛木下都抓了。 时添想要起身可是身体的其他伤口也在一刹那翻涌上来,疼的他喘不上来气。 阿宁见状立刻跑至他的身旁,满眼焦急。 许须仲虽然也想立刻前去查看,可是他早被桎梏住了行动。 山代前田最后看了一眼大口喘气的人,甩袖带人离去。 时添红了眼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声不吭,可是心里却千疮百孔。 他忍不住浑身发颤,可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落下。 【宿主……你还好吧……】 时添在阿宁的搀扶下平躺在床上,可是一口气死活上不来,他难受的阖眸休息。 系统在旁帮忙周转,可是外面不知道的阿宁却红了眼眶,他以为是自己的事情让时添成为这样的。 可真当绿豆大小般的眼泪滴下来的时候,头上搭着一只稍微冰凉的手。 阿宁呆住,“大哥哥……” 时添眼里没有责备,只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不公,“别哭了……这些不是你的错……” 少年本来在这个年纪就该活泼开朗,可是如今的他却比有些大人还要沉稳冷静。 时添怎么忍心去说他,又怎么有资格去说他。 第251章 民国粉墨花脸 (47)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时添知道许须仲被山代前田带走一定会遭受受到刑罚。 他必须要尽早救他。 【宿主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虽然有办法可是……凡是做什么都是要代价的。】 【就比如你要是为了救许须仲可能就要用极端的手段,同样也会对下个世界造成影响。】 时添抿唇,“会有多大的影响?” 【这个说不准,但是所有的实际伤害都是对你进行的,轻则身体虚弱,重则失忆等等……】 “好了。”时添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止不住的头疼,身体的不适侵蚀精神,他躺在床上,思索许久后才开口,“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帮我吧。” 【……好。】 ——— * 彧城,贺家。 “咚。”席楼弃拍桌而起,眼里藏着的愤怒几乎喷涌而出,“那个混蛋!” 谢咏庭和南炔此时站在一旁,谢咏庭的手上捧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里的东西不言而喻。 就连贺浔都忍不住摔了杯盏,怒骂道,“那群人简直欺人太甚,……他们居然敢……”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可是却因为亢奋过激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南炔垂在两侧的手也攥紧了些,看着他们无言以对。 “援军已到,何时进攻。” 谢咏庭想起方才巴维尔看到木盒之物时的表情,光是想起心里就堵的慌。 “很快,只等合适的时机。” “什么算是合适的时机?”席楼弃问,他实在是没法继续坐下去了,“难道要继续看下去?你们能忍,我忍不了。” 说完他起身离去,就连贺浔都没想到,追过去却反被男人甩开,“别跟着我。” “你要去哪?”贺浔急呼出声。 席楼弃现在的神情就像是要独自前去敌营救人的气势,要说贺浔不但心都是假的。 他抓住要上车的席楼弃,眼神第一次哀求起来,“不要去……” “贺浔……时添他是我的徒弟……” 所以他已经没办法在等下去了。 即便此行是死路也要拼上一拼。 席楼弃的秉性没有谁比贺浔还要懂,他知道这人能够熬到现在已经是底线了。 可是……他还是很担心…… 席楼弃准备上车时却见到有人比自己的动作还要快,开了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 贺浔感觉心脏狂跳不止,但对上席楼弃面上稳如老狗,“别忘了时添可是我带到梨园的,凭什么只能你这个做师傅的去救他。” “我也要去。” 席楼弃不满的皱眉,“下来,别胡闹。” “我没胡闹,我贺浔贺家少爷说话一向很认真,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去。” 贺浔是贺家唯一的小辈,自然是格外重视的,席楼弃却不一样了,他父母双亡,并无血亲自然无需顾虑这些。 但是贺家带他不薄,自己怎么可能将贺家这个命根子带走呢? “贺叔不会答应的。” “哼,反正我就要去,你不带我走,那你也别想离开。” 席楼弃:“……” 贺浔靠着车椅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就要赖在这里,最终还是席楼弃迫于无奈只能随他胡闹。 其实他不想要贺浔以身犯险的,但是看这个小少爷一时半会儿也怕是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车驱车往城门口开去时,望着里面依旧的人来人往,车流涌动,席楼弃的心里充满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可是一旦想起失去踪迹的许须仲和危在旦夕的时添,席楼弃又觉得自己的多愁善感简直太奇怪。 当靠近城门席楼弃就停下了车,贺浔抬头往前面看去却发现城门口早已等着一辆车,车旁一对羡煞众人的佳人才子立足于此。 似乎在等什么人。 贺浔降下车窗,佳人一身素色旗袍,乌发盘至脑后,眼里尽是温柔。 “雯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雯娘身边的才子,丰神俊朗,长开的容貌却比藏拙凌厉不少。 林有君此时也穿着同雯娘同款的马褂,“席先生,贺少爷。” 雯娘的眸光含泪,粉唇微抿,“园长和贺少爷是要去找阿添吗?” 席楼弃颔首。 “阿添他……应该受了太多的苦吧……园长…这一去些许生死离别,我和有君要送你们一个礼。” 林有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大物件,在递给他们的时候小声嘱咐道,“这是新研究出来的火药,威力超出了预期,不到最后一刻最好别用。” 席楼弃接过后道了声谢,虽知此去危险重重,但是为了一人,众人也愿。 “我们该走了。”贺浔是知道起义军前往探寻敌军军营的方向和位置,不然也不会坚决要去。 席楼弃这么毫无准备的就去,非但会耽误行程时间,还会让自身陷入危险。 有贺浔在才能确保他们精准找到位置。 *** “把他们给我绑起来。”山代前田坐在木椅上,双腿交叠目光就落在原先捆绑住时添的那个十字架。 既然两人交情如此好,倒不如相互体验一下对方的苦楚,岂不美哉? 松岛木下看着十字架上还没有清理的血液,心头巨震。 他这是要干什么? 许须仲的表情却比起他还要冷静,但是他的目光始终灼灼瞪着山代前田。 “呵,我看你们和那个时添交情如此深,倒不如我把对他所做的事,一一都还原在你们身上。” “这样你们就知道他有多疼了。” 说完他身后那两个曾经挥鞭殴打时添的行刑手,紧实的肱二头肌和凶神恶煞的模样,彰显了他的凶恶。 松岛木下看了一眼后,就垂下眼眸,心里都是对山代前田的怒骂还有自己愚蠢的悔意。 就在他们拿着沾了黑狗血的皮鞭要上前时,山代前田忽然开口,“只要你们告诉我,你们之间的关系,这顿毒打或许也可以避免。” 许须仲冷哼,“你这毫无人性的畜生,也配。” 山代前田眯了眯眼挥手,就有一个行刑手挥鞭而下。 一下又一下打在皮肉上的闷声,盖过了挥在空中的破空声。 松岛木下脸色一白,连忙开口,“他是我的恩人!” “停。” 第252章 民国粉墨花脸 (48) 山代前田眯了眯眼,“恩人?” 许须仲这边的行刑手没有再动手,仿佛在等待山代前田的一声令下。 松岛木下许久才重重的点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时添……是他的好友……” 许须仲喘了口气道,“你闭嘴!” 山代前田好整以暇的目睹他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竟然破天荒没有感觉到快感。 “我听军医说过,时添他没有多久可活了,这件事情你告诉身旁的这个恩人了吗。” “你说什么?”许须仲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是当听到这句话,心一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 松岛木下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因为他原先就是怕这人知道,可是如今却被山代前田毫无保留的拆穿。 他颓然的低着头,先前欠下的恩情总以为报了,可是如今却成了害他的原因。 想到此,松岛木下的泪水便忍不住淌了出来,他曾经救下的少年却成为让自己不忠不义的人。 山代前田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情绪,只觉得心一疼,脸上还挂着讽刺的笑容道:“松岛上将是后悔当年将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了吗?” 松岛木下不语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许须仲还沉浸在方才那个震惊的事情里。 山代前田此时隐隐有阴翳的模样,他此刻站了起来在来到松岛木下的面前时,强势的迫使他抬头,“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不是很清楚吗?怎么如今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松岛木下闭上眼,绝望而又淡漠的模样令山代前田更是愤怒。 “或许当年我就不该带你回来,让你变成如今杀戮成性的模样,都是我一人之错。” 山代前田嘴角缓缓勾起的弧度愈加狰狞,“给我打!” 行刑手闻言立刻朝着许须仲的方向鞭策而去。 “不要!山代前田你让他们住手!” 松岛木下挣扎着却发现站在眼前扼制住自己下巴的男人红了眼,疯癫的模样让人怔愣。 “老师啊……当年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可是你却为了天皇将人抛弃,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山代前田松手转身道,“好好招待他们,记住这个人不要动。” “是。” ——— 时添此时能坐起来了,身上的伤口也溢出了血,无论如何这鲜血就是止不住。 阿宁站在旁边光着急,但也没能劝得住时添。 【宿主,你师父和贺浔已经赶过来救你们了!坚持住!】 时添看向外面忽然有人掀开帘布的时候,阿宁下意识就挡在他的前面。 男人略显愤恼,眼眶发红的就像是失去控制的狮子,他大步流星上前推开阿宁一下就掐住了白皙的脖子。 时添被这猛的力道扼住,窒息感渐渐将他包围。 山代前田看着时添被窒息感的恐惧包围才浅浅的笑了,“你这条命可是他很想守护住的啊。” 时添下意识的挣扎却让身上的其他伤口都裂开,鲜血很快就将白色的纱布和衣衫渗透。 “咳咳……放……开。” 山代前田忽然松手,使得原本坐在床上的人失控倒了下去,时添劫后余生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眼里涌起生理泪水。 山代前田看到阿宁又爬起来挡在他的面前,仿佛再说:你想动他,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忽然笑了,笑的毫无征兆,“为什么,你能得到那么多的人的呵护……” 时添许久回过神,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这个强势的男人第一次透露出浓浓的妒忌。 “咳咳……我就要死了,你觉得他们对我的好,算是我的命吗?” “你的死……是我害得,只可惜你没办法杀了我。” 时添苦笑,“人在做,天在看,你干的那些坏事,老天爷会代替我让你付出代价!” 山代前田不是华国人他不懂这些,只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让他想起了方才松岛木下的模样。 报应……代价……这都是他应该得的。 山代前田哼了一声甩手离开,走的时候,时添一下就控制不住吐出一口血。 阿宁立即上前想扶他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因为青年的身体已经被鲜血浸染。 “大哥哥……” 时添无力的躺在床上,可看到阿宁紧张的表情,嘴角勉强勾起弧度,“别担心……阿宁,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 山代前田回到自己的营帐,就坐在椅子前,猛的灌了一口桌上的酒,胸口闷的难受。 他灌得酩酊大醉,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那一个地狱的夜晚。 烽火狼烟,战争的厮杀声持续了好久,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满地尸骸,小小的少年站在血泊里震惊的说不出话。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少年孤身一人,在这片尸山血海里独自漂泊。 正当他觉得自己会死时,他遇见一个踏空而来的人,青年骑着马,背着光朝他伸出手。 那一刻他就认定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光。 那个青年便是松岛木下,而少年就是山代前田。 那时候的山代前田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松岛木下深怕被对方抛弃,而他也很是纵容的告诉他教他练武认识华字。 他告诉少年,自己是个混血,体内有着华国人和岛国人的血液,他在战争里无所适从。 所以他从军想要靠近天皇告诉他能够和华国和平共处,甚至不惜以命救下天皇,为的就是两国和平共处。 天皇感念松岛木下的救命之恩,所以就和华国签下了和平条约。 这几年的安定日子让两国都能和平的相交。 可是山代前田却知道天皇的野心,他看着被蒙骗的松岛木下,不忍的告诉他,天皇背着他其实干了好多不堪入目的事情。 松岛木下救驾天皇的事情几乎是岛国人都知道的事情,若是天皇杀了他那岛国人就会为此产生流言蜚语。 对他的位置很不利。 但是当山代前田发现天皇背后豢养华国女子并且肆意凌辱时,便想告诉松岛木下。 那时的山代前田也是立过军功的人,只是在和平条约定下时,他也就闲了下来。 第253章 民国粉墨花脸 (49)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松岛木下真相,就被天皇率先一步,派了一个人去刺杀。 只可惜山代前田没死死的反而是那个人。 那人是天皇的近卫曾和松岛木下有着很重的交情,他死了还是被山代前田割喉而死,这一幕令松岛木下久久无法回神。 甚至第一次产生了惧怕。 山代前田想要解释,可是却被松岛木下冰冷的目光看的,一句都说不出来。 误会的开始,就会有更多的麻烦接踵而至,所有的事情还是在山代前田杀了几个无辜的华国人时彻底爆发。 那几个华国人原先是来岛国打探情报,而天皇有意让他们靠近山代前田。 以至于当他知道那些华国人的目的时便想要用刑让他们说出来。 可没来得及那几人便持刀朝他袭击过来,他急忙躲闪可杀人的并不是他,有枪在暗中把几人击毙。 山代前田看着这一幕无意间发现了在远处的松岛木下。 从那之后松岛木下就一直避着他,也是在那一刻他知道了一个道理。 不属于自己的就需要靠着非常手段得到。 *** 山代前田猛的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声音很吵闹,他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掀开帘布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火光冲天。 许多地方都被火焰覆盖,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被关在受刑营帐里的松岛木下。 而远处的席楼弃和贺浔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到达距离这里不远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少年,少年说他是时添叫来这里等他们的。 显然他们不愿意相信,可是当拿出那把贺浔先前给时添防身手枪。 他们虽然不信可是在他说出许须仲被抓的消息,他们也不执着于少年的身份。 “要怎么做?” 阿宁指了指军营前的两个草垛道,“防火烧了它们,打草惊蛇,调虎离山。” 他们相视无言,阿宁在远方朝着他们挥手,示意跟他走。 有着火光的遮掩,他们很容易混入其中,当阿宁带着他们来到一个营帐前进去。 就看到了靠在床头,神色虚弱的人。 “时添。” 席楼弃立即上前将时添上下打量了一遍,却发现他身上遍体鳞伤,还没换的衣服,让他们心头巨惊。 “师傅……”时添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可是身体的虚弱已经让他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 “许哥……他被带走了……” 席楼弃,“他这个人还真是莽撞。” 贺浔连忙上前帮他查看伤口,在触及脉搏的时候,瞳仁一缩掀开眼皮看时添时,都是震惊。 时添知道他是知道了自己身体的情况,“师傅,趁着现在外面混乱,你们去救许哥吧,阿宁会带你们过去的。” 说完他还朝着阿宁的方向看去,少年点了点头。 席楼弃看了一眼贺浔发现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先生。”时添轻声唤道。 贺浔幽幽回神却看到时添抓住他的手,眼里竟隐隐有哀求,“请你一定要带许哥走。” “那你怎么办?” 时添笑道,“我会先离开的,相信我。” “……嗯。” 时添看到他纠结的神色,可是却明白,他们会离开的,因为自己已经替他们铺好了所有的路。 阿宁在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与之对视。 时添张了张嘴,做了个口型:再见了。 等人离开他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系统打开免疼。” 系统闻言照办,就看到自家宿主将阿宁留给自己的手枪拿了起来,踉跄着往外走去。 ———— 松岛木下看到一旁已经昏迷过去的许须仲,眉头紧皱,方才外面的声音和响动他都听到了。 但是现在的他们都被困在这里,怎么离开这里。 正在沉思之时,山代前田忽然冲了进来,拿一旁的刀片就把松岛木下身上的绳索砍掉。 做完这些他想要拽着人离开,却反被松岛木下抓住,“你要做什么。” “外面着火了。”山代前田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慌乱的时候,他只能强行拽着人走。 松岛木下没有力气只能被他拉着离开,走时许须仲幽幽睁开双眼。 只是此刻他的眸子里满是冷淡。 席楼弃和贺浔跟着阿宁在穿过层层帐篷来到了最大的营帐,里面没了被鞭笞惨叫声。 却有痛苦的呻吟声,当他们踏入的时候却是满脸惊骇,黑暗里他们就像是孤魂野鬼,面目全非,只知道嚎叫。 阿宁是在方才看到山代前田拉着松岛木下离开后才进入的,毕竟他们都要交给大哥哥去解决。 他们在走到尽头时才看到那个被绑在木架上的人,男人来时的衣衫已经被鞭子破开,血液都溢出来了。 可是他的眼睛却异常清明,就这么看着他们出现,也没有一丝波澜。 “许须仲……” 许须仲此时脸色不好,尤其是泛着寒光的眸光几乎要将人杀死。 席楼弃察觉不对上前帮他把捆绑住的绳子解开。 许须仲早已经没了力气,失去了固定的绳索立刻瘫倒下去,好在被席楼弃接住。 贺浔上前帮他把脉,在发现他昏迷后便说离开。 阿宁看着他们,转身离开,可是神色担忧,他很担心那个大哥哥。 * 山代前田在拉着松岛木下离开的时候,就在一处拐弯口,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淋漓着鲜血,宛若恶鬼,转过身时,肌晕玉白的青年脸上早已杀红了眼,远远看去妖艳的令人心下生畏。 就连松岛木下都对时添的出现感到惊讶。 山代前田见状拿枪就要射击过去,可是却反被时添一枪打在了手上,疼痛令他下意识的松开。 时添手上的绷带都已经拆掉,艳红的手握着黑色的枪械,竟然诡异的有种美感。 他缓缓朝他们靠近,可是山代前田的下意识却是将松岛木下护在身后。 时添歪了歪头,火光冲天为景将人木讷的表情照的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一般。 “时添……”松岛木下心脏狂跳看着他陌生的模样只觉得胆寒,“你怎么了……” 时添却摇了摇头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个弧度,“松岛先生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走吧。” “那你呢?” “我?我要永远的留在这里,和他一起同归于尽。”时添的语气里满是轻松,“而这里都将成为埋葬所有人的墓碑。” 第254章 民国粉墨花脸(50) 山代前田下意识要抓紧他,可是不知想到什么却又松开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松岛木下的神情无话可说。 其实早在一开始他就知道松岛木下想要的无非是世界和平,但是自己内心肮脏的根本不能让松岛木下和自己一起陪葬。 “你走吧。”山代前田把他推了推,另一只手的疼痛令他苦不堪言,但是这远远比不上心口的钝痛。 像是有把刀在反复磨损你的心脏。 松岛木下满是不解,可被推了这么一下很是不悦,“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现在你这情况还耍脾气!” 他真的是要被这人烦死了。 可是触及到时添冷漠的表情却又无话可说。 时添可不管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再次举起枪对准山代前田的眉间,语气虚弱,“受死吧。” 山代前田盯了他许久忽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下一秒就连松岛木下都没发现,男人从军靴上抽出了一把匕首。 挥刀而上,连时添都没反应过来,一刀直直刺入腹部,皮肉刺入的闷哼声如雷灌耳。 松岛木下瞪大了双眼想要推开山代前田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时添用枪对准同样的位置给了他一枪。 山代前田身子一晃,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就倒了下去。 时添腹部上插着的匕首使他脱力的一下跪地,他双眼涣散将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站在山代前田面前的人。 松岛木下来不及震惊却发现山代前田遗憾的看着自己,断气时还告诉他,“天皇他……早就被我下了毒……你……回去……完成自己的……理想吧……” “对不起……” 时添发丝凌乱,在看着松岛木下复杂赤红的眸子时,苦涩一笑,“快走……我在……这里埋了……炸药……” “许哥他……也有人救走了……离开军营……帮我告诉……他们……时添……失言了……” “时添……” 在最后清醒的意识的时候,时添费力的从衣襟里拿出那个引爆器,他催促,“走啊!” 再不走他真的来不及了。 松岛木下看了一眼他,最终咬牙离开,他就该知道时添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一定会闹出大事的。 打从一开始自己就看清时添的能耐了。 可山代前田…… 松岛木下不清楚自己心里为什么看到山代前田的死而郁闷,可是他开始担心该怎么向许须仲交代时添的事情。 军营里所有人兵荒马乱的打水灭火,他们所在的距离围住军营的篱笆栏很近。 所以在烟雾和大火中就算有人察觉出不对,此刻早就晚了。 野间副将在看到这一幕飞奔而来,可是最终也逃不掉注定的结局。 时添看着山代前田死不瞑目的死况,嘴角的笑意也凝固住了,这人性格跋扈横征暴敛,手下亡魂无数。 就算死了也不值得人心疼。 —— 松岛木下是在远处看到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阿宁最先看到他,当然他似乎早知道什么,双手合十朝着军营的方向闭目祷告。 席楼弃等人也停了下来,回头的一刹那,那个火光冲天覆盖的营帐瞬间爆炸,轰隆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席楼弃下意识就有了不好的念头,“时添呢?” 阿宁就在此时睁开眼,瞳仁漠然不动,“他……已经到了天国,再也不用受到伤害了。” 席楼弃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搀扶着人的动静,扭头看去许须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眼眶红的吓人。 贺浔心念一动,心脏巨震。 “贺浔……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瞬间沉默的场景在这里竟然显的如此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须仲才轻笑了一声,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霞光万道,却在此时永远定格。 许须仲看到松岛木下愧疚的模样,又看到被夷为平地的地方,心头一涌就吐出一口血来。 席楼弃后知后觉也忍不住酸涩上眼。 时添这个人……还是这样,孩子气。 自作主张。 *** 这边彧城的谢咏庭有些坐不住,思索良久还是决定亲自出去,还没离开办公室就被南炔和巴维尔拦住。 现在彧城就靠着他守了,要是出去了,谁来管理大小事宜。 谢咏庭坐立难安,来回徘徊却在透过窗户看到了一群人朝着这里走来,前头领路的是一名将近四十的男人。 他眯了眯眼认出了此人,是潭鸿。 而静接着贺家和林家的家主都一同而来,简直就让谢咏庭和南炔三人震惊。 林家早在林有君靠着人脉和心机夺到了手,林大少在逃离彧城时就出了意外,坠入海里尸骨无存。 谢咏庭他们下楼时,在警局里看到了三个队伍站在里面的厅堂里,领头的却绕有兴趣的坐着聊天。 “谢先生。”贺家主在看到人时,微微颔首,其他两人也随之打过招呼。 谢咏庭对于他们的出现很是不解,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有一个穿着警察服的人小跑了过来。 “谢先生,距离彧城几公里外的地方忽然出现剧烈爆炸,经过人去查看,发现是岛国驻扎的军营。” “什么?”谢咏庭都要被这个消息惊的绊舌了。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又有人跑了进来,“谢先生,贺少爷带着几个人回来了,其中还有敌方的松岛上将。” “……” 还真的什么事情都聚集在一起。 当他们前去接人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很是狼狈的一幕。 席楼弃和贺浔两人搀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和男子。 “这是……怎么了?” 谢咏庭立即安排医生帮他们检查治疗。 所有的疑惑还需要他们来解答。 ** 会议室里,席楼弃和贺浔等人刚把许须仲送到休息室里让医生检查后,就回来坐着了。 几人面面相觑,倒是无端生出几分尴尬。 潭鸿率先开口,肃穆的神色浅浅扫视周围,“敌军那里……是怎么回事?” 他早在白石带人回来的时候就猜到了其中的那些小心思,许须仲这个人说白了就是倔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绝对不会放手。 这一次敌营全军覆没要说里面没点什么纠缠,他可不信。 “……时添……死了。” 第255章 民国粉墨花脸(51) “你说…什么?”谢咏庭的声音都在颤抖,就连呼吸声都重了些。 贺浔垂了垂眼睫很是艰难的开口,“时添他……和那个军营一起……同归于尽了。” 话毕,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甚至他们神色为亡者默哀。 林有君忽然想起来,他问:“是那个炸药的威力吗?” 对此席楼弃和贺浔摇了摇头,他们根本就没有把那个东西拿出来过,甚至时添也不知道有炸药的存在。 可就在此时那个坐在一旁的少年,阿宁却开了口,“那个炸药是我偷的。” 贺浔立即看向他,眉头紧蹙忽然想起他们在放火的时候就没看到阿宁。 至于那个炸药和引爆器他到底是怎么从自己身上拿到的? 贺浔开始沉思自己是否忽略了什么。 “我并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但是,大哥哥他求我,求我帮他的。”阿宁此时也有些恍惚,“他命不久矣了,就连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保证彧城和许须仲的安危。” “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阿宁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替时添悲惨的命运而感到惋惜。 “命不久矣?”席楼弃仿佛听到了什么重要的字眼,满脸不解,“为什么会命不久矣?!” 阿宁将目光落到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松岛木下,这些事情由他来说或许并不好。 松岛木下见所有的目光都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就算不想开口也不大可能了。 “你们.....收到了山代前田寄给你们的东西了吗。” 谢咏庭一愣。 “看来是收到了,时添他....在被带到军营的第一天就接受了鞭笞,沾了黑狗血的皮鞭打的人皮开肉绽。” “他的伤口都发炎了,甚至.....他的手指甲都被活生生....导致伤口溃烂严重,内脏衰竭.....” 松岛木下就连说起来就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他忘记了时添还只是个体弱的人。 更何况时添早在先前就有旧疾,经历过这么一遭还想要留下命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 “.......” 会议室里不知道沉默多久,外面就有了一点动静,贺浔看去发现是许须仲。 他不知道站在外面多久了,又把这里的话听见了多少。 一刹那所有人都因为许须仲的出现而更加沉默紧张。 可是男人眼里的光早就已经熄灭了,在看到那场大爆炸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时添他真的不可能在出现了。 许须仲苦涩的笑了一下,可是泪竭神伤,笑着笑着眼泪就顺流而下。 像他那么坚强的人,从不曾流眼泪,如今却像是泄洪般的跑了出去。 贺浔和席楼弃想去追,却被潭鸿拦住。 “现在给他一点时间让他缓缓吧,毕竟.....那孩子....应该是为了他着想才决定这么做的。” 时添为了不让许须仲背负太大的担子,就想着在最后的生命里,帮助他。 哪怕提前结束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许须仲现在接受不了也是常事,总归需要时间去消化。 潭鸿很明白这种感受,可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能够帮他。 这场会议没有坚持多久就散了。 席楼弃和贺浔想要去寻许须仲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到头来也只能放弃。 而松岛木下和阿宁却留在了会议室和谢咏庭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岛国天皇已经中毒的消息松岛木下说了出来,并且和国军达成了合作。 为了两国的和平,为了不让战争在继续摧毁无数人的家园。 而在彧城之外,许须仲偷跑了出来,朝着那个埋葬了爱人的地方驱车而去。 他身上的衣衫虽然已经换过,可是随着伤口的撕裂,鲜血又一次溢了出来。 但是此时他再也没了精力去顾的上这些。 当再一次来到此处,烟雾沙尘已散,方圆十里都成了一片荒芜。 许须仲踉跄着下了车,可真的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地扎了数百次。 疼的他窒息的喘不上来弃。 终于他再也忍不下去,放声嘶吼着,将所有的情绪都借此发泄而出。 可是任凭他再怎么呐喊,都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人。 明明前不久还是可以朝着他笑,朝着他诉苦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就这么离开了。 永远都找不到了。 “为什么.....会这样.....” 许须仲疼的倒地,可手却紧紧的攥着胸口,可是心里的疼再怎么样都无法缓解。 他不知道在这里就这么待了多久,甚至就这么昏迷了过去,再此醒来却是在医院。 “你醒了。”贺浔看到男人憔悴空洞的模样,心里也很伤感。 其实他在见到时添的时候,探了他的脉搏就知道了,他命不久矣。 他以为只是自己把错了脉,可是没想到这都是真的。 “许须仲,斯人已逝....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已经这样了,就只能去接受。” “你这么消沉下去,万一时添在天有灵,那他该有多担心你。” “......他担心我....可为什么又抛下我.....他明明知道...我已经动了情.....” 贺浔喉头哽塞,也忍不住眼眶的酸涩。 “贺浔.....我不能没有他。”许须仲抽噎着,痛苦的闭上眼,“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么喜欢上了啊。 这话令站在门外的席楼弃驻足不前,他垂下的双手忽然攥紧。 他听着门内许须仲得呜咽声,心下泫然。 时添他....真的很不让人放心,一举一动都能轻轻松松摧毁掉任何人的底线。 “小添啊....你让我们怎么能接受,怎么能放下啊.....” * 自那天后许须仲就彻底的没有笑过了,对于起义军的事情也没了兴趣。 每天都待在病房里不问世事,甚至在贺浔告诉他松岛木下已经回到岛国打算夺取政权时,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玩偶,虽然会回答,但是给出的表情甚至是动作都少之又少。 许须仲每天最习惯做的事情就是摆弄窗边的一盆蝴蝶兰。 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可是一看到他许须仲得心里就会缓解不少。 不似起先的牵肠挂肚,但是总会铭记思念。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问问他,能不能告诉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这些都是奢望。 许须仲也没了期望,索性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 虽然期间潭鸿等人也常去看望他,但最终只能看到那副比先前还要冷硬的脸。 第256章 民国粉墨花脸(完) “许须仲。”贺浔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一把将窗台他在照料的蝴蝶兰拿走,“你能不能给我振作一点!” 许须仲如今可是宝贝那盆蝴蝶兰,现在被贺浔拿起来,一瞬间紧张不已。 “贺浔。”他的声音冰冷,“把它放下还给我。” “许须仲你给我醒过来!”贺浔满脸失望,“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可以躲避现实吗?你的伤已经好了,现在还有好多的事情都需要你的帮助,难道你忘记原先的目标和期望吗?!” 原先的目标和期望,无非是世界和平,再无战争。 但是现在..... “松岛木下不是成功说服的让新上任的天皇与我们签下长达百年的和平协议吗。” “目标达成了,期望也达成了。而我....做不做又有什么意义吗?” 许须仲看他还不放下索性放弃,一人来到窗户坐下,任由暖阳披在自己身上。 “可是....国军还没有解决,即便是两国再无战争,可是内乱也已经决定许多无辜百姓的生死啊。” 光是现在由谢咏庭等支派和另一队坚持君王制的人争执不下,始终没办法完全统一。 其实君王制可以,只是不能再被定义那些所谓的高低阶级。 有的人不能生来就是低等人,或许他们有着伟大的理想和抱负。 但是都被这些条条框框所约束。 所以当谢咏庭带着贺家林家两大军阀,以及起义军在会议时提出建议。 上层人基本上是不同意的。 但是也有不少是真的为了国家和人民着想的,选择站在谢咏庭这里。 这样僵持不下已经许久了,若再不做出决定来,可就真的....很麻烦了。 “所以呢?你们希望我做什么?”许须仲问,“是要我杀掉那些自以为是的上层人士吗?” 正当贺浔快要被许须仲得话堵得说不出的时候,席楼弃来了。 不光他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褂袍的少年。 许须仲看着两人忽然神色恍惚,有一瞬间他从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时添。 阿宁不知道为什么被席楼弃收留在了梨园,现在就跟着他办事。 对于这些许须仲一向是不感兴趣的,只是没想到这次他们会来他这里。 “席楼弃。” 席楼弃颔首,身后的阿宁在他身后探出脑袋,就朝着许须仲小跑而来。 “许先生。” 许须仲看着这双澄澈的眼眸,情不自禁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阿宁....好久不见。” 阿宁乖巧的直视男人悲伤的神情,他知道他一定是想大哥哥了。 “许先生,我相信大哥哥他一定希望世界和平,众生平等,再也不会有什么战争的。” 不然时添的付出就白费了。 这个道理许须仲懂,只不过他一直沉迷于过去,不敢直视未来。 他怕自己真的有一天就不想活下去了,他怕自己会郁结成疾,从而加速自己对时添的思念。 其实他从未爱过人,只知道爱人就是需要付出全部真心。 可是当人不在了,他的一片真心还能给谁了,谁都不能了,除了时添他不想给别人。 “我知道的,所以现在我还活着。” “.......” 或许是许须仲语出惊人,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一愣。 刹那间有很不好的念头蹦了出来。 许须仲没有解释自己这番话暗藏的意义,毕竟自己早就已经把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了。 他们能不能懂,随便。 至少许须仲是不想在说第二遍。 “你.....”贺浔彻底无话可说,支吾半天最后甩脸走人。 只剩下席楼弃和阿宁留在病房里,看着许须仲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吧。”许须仲似是感慨,也像是想开了,“这是最后一次,这次结束,你们就不要再来管我了。” 席楼弃深吸出一口气,“好。” 自那之后许须仲重新回到起义军,去了辉城。 只不过在刚出现的第一天,就给了上头那些不长眼的上层人一个下马威。 起因是许须仲在前往谢咏庭给自己安排居住的地方时,有个上等人的财阀公子在街上寻花问柳。 且挡住了许须仲开车的路,还没说什么对方就率先骂人,那词汇难听的很。 许须仲自然是不会惯着他,当着街上许多人的面狠狠地给了财阀少爷一脚,当场断子绝孙。 这下非但没了浪荡的资本还要在医院躺上一段时间。 当这个消息传到那个上层财阀官员的耳朵里时,许须仲当场就给了他一个警告。 他是个孤儿不怕死,自然不畏惧财阀的势力,所以他放狠话但凡有谁要不自量力的用所谓的钱或者是手下的私军动手之前。 先看看自己站在什么角度,省的让人握住把柄,遭受百姓唾骂。 许须仲得背后是谢咏庭和南炔,甚至是贺家林家以及起义军。 这么大的靠山,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想处置就可以处置的。 所以当吃了这么个下马威后,所有人都学乖了,尤其是有些人在看到许须仲心狠手辣的手段时。 都不敢否决什么。 甚至在和岛国签约和平条约成功后,所有的人都懂的当墙头草。 谢咏庭和南炔背后的势力太多,甚至还有他国的支持。 其中就包括谈和的巴维尔,所以不到整整两年,他们就垄断了所有商业合作。 并带着整个国家都开始繁荣昌盛。 席楼弃和贺浔都在扶持谢咏庭当国家总统位于管理大小事务,但是所有生活在底层的人民也得到了解放。 甚至没有战争的破坏,百姓过的日子也逐渐好了起来. ** 春生秋杀,许须仲站在高楼之上看着行车交错,百姓安贫乐道。 心里竟然起了一丝浅浅的涟漪,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望去却发现对方鬓间长了几根白头发。 “义父。” 潭鸿颔首,站到他身旁,看着眼前景色圆满,心中也是寂寥一片。 “我知道你这两年付出的太多了,须仲你可以走了。” 眼下万事大吉,怎么着也不会有在困住他的事情了,潭鸿当然不想约束他。 毕竟这两年过的太快,许多事情犹如走马观灯的记忆,一幕幕储存在最深处。 许须仲一直以来都没有忘记过,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可以抑制住自己的思念。 但是永远不会忘记,有个少年出现在自己的世界照耀治愈了他好久好久。 即便这两年有不少倾慕自己的女子,许须仲也不为所动。 在外面人的眼里自己就是傲霜斗雪孑然一身的政治家。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曾暗室逢灯,并且带走了自己所有的真诚。 许须仲像谢咏庭辞别的时候,对方一副意料之内的模样很快就给他批准了。 贺浔和席楼弃这两个人说起来也是奇怪,不知道贺家催了多少次,他们两个就是不提起成家的事情。 经常在一起喝茶听戏好不惬意,而阿宁也跟着席楼弃学戏,如今有所成就可以上台演些小角。 许须仲没有对他们告别,只是留下一封书信,随后一个人不知去往何处。 他想若有一天,客死他乡,不得归故里些许也是一件好事。 傍晚的云,春天的树,许须仲隐去身份,任由百姓宣扬着他明扬侧陋,孤身只影游荡在各处。 他没有看到时添的尸体,自以为是的欺骗自己,让自己活下去。 或许哪一天他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 第25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 “边疆战事紧急,速速飞鸽传书回京,禀告陛下漠北蛮奴来犯!” “是!” ...... 繁华的大街上人潮如织,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临近元宵节,许多小摊已经开始张罗起来。 时府,簪院。 “什么婚约?!”在海棠树下,鲜衣怒马的男子听到面前妇人的话,顿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时夫人喟叹一口气,说起来也很不好意思,“其实不瞒你,我曾在你年少时替你和裴家私自定下了一纸婚约。” “如今你已到了岁数,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时添瞪大了双眼,连连退后,甚至不管自己母亲心虚的模样,连连否决,“这绝对不可能!” “裴家只有一个公子,况且现在领军打仗,别说什么婚约了,就连小姐都没有哪来的婚约啊!” 时夫人抚了抹鬓间乌发,俨然一副要演起来的模样,她拉着男子坐下细心讲解。 “这裴家确实没有女眷,那是因为,打从一开始我和裴夫人就给你和裴小子定了婚约。” 时添怔愣,“你说什么!” “冷静,添儿你娘和裴夫人可是手帕交,这婚约你讨厌也好不愿意也罢,总之你是逃不掉的。” 时添顿时委屈巴巴的缠着时夫人哼哼唧唧,哪里还有什么傲娇模样。 “母亲~你可不能错点鸳鸯谱啊,再说了,要是这个婚约被外头的知道了,一定会被说死的,孩儿还要名声呢。” 时夫人幽幽的点了点男子的额头,嗔怪道,“你啊,成天在外,和你的那些好友游手好闲的,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那也不一样啊,再说了裴小将军可不一定有龙阳之好,若是他知道有我这个未婚夫,岂不是要拿刀砍我啊。” 时添说完还自顾自的抖了两下显然害怕的不行,死活拽着时夫人的衣袖晃荡撒娇。 “母亲~” “好了,不许再说了。这婚约不可退,你啊想都别想,别忘了年少时可是你抱着人家说要娶他当媳妇的。” 听到自家母亲开始提起之前的黑历史就没有办法了,时添红了脸,连忙耍无赖,“哎呀母亲,别说!这些....这些都是我小时候说的胡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谁说不能当真的,别忘了那个时候你可是抱着他不撒手,甚至还亲了人家呢。” 时添的脸红的更熟了,甚至都羞涩起来 ,捂着脸不忍直视。 时夫人知道自家儿子脸皮薄,但是他不愿意负责啊,那能怎么办,只能赶鸭子上架啊。 总归那裴家小子长得也不丑,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能搭伙,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嫌弃这方面的事情。 “夫人!”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从门口响起,母子俩循声望去,就看到刚下朝回来的时大人。 时夫人还在奇怪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呢,没来得及问出声,就看到自家丈夫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时北城点了点头,思索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漠北蛮奴进犯边疆,此刻战争又起....裴小将军守在边疆,寸步难移啊。” 时夫人顿时站了起来,眉头微蹙,“什么?!” 时添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蛮奴又进犯了?” 时北城是朝堂里唯一文武双全的宰相,和镇北侯裴宵也是难得的知己。 他们的夫人恰好又是手帕交,这其中的关系自然不用言说。 裴小将军裴南袁跟随其父征战沙场,铜筋铁骨耍的一手好枪,年仅二十二便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谓是惊才风逸,声名远扬。 就在前不久皇帝专门派裴南袁前去边疆巡查,恰好就遇到了漠北蛮奴进犯,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 所以当飞鸽传书传至京城的时候,边疆已经开战了,因为这件事情,才拖延了早朝。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镇北侯主动向皇帝请求让他带兵前去支援。 漠北蛮奴打法凶猛,最喜欢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裴南袁的经验少,对上那边很容易吃亏。 做老子的当然要去帮儿子,皇帝自然同意。 能把蛮奴打跑怎么说也是一件立足他岚国的名声。 时夫人闻言立即动了念头要带时添一起去裴家拜访。 毕竟蛮奴蛮横无理,性格残暴的噱头可是驻足许久了的。 时夫人去了,时北城自然不可能缺席。 他们两家走的近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皇帝早就习惯也不会有什么猜疑。 所以当时家三口到达镇北侯府邸的时候,裴宵正和夫人腻歪。 裴夫人一听时添来了,顿时甩开丈夫连忙迎接了上去。 只剩下裴宵一个人委屈的跟在后面。 时添一踏入这个堪比富丽堂皇的地方的时候,简直就要惊呼出声了。 因为这里远比自己家里还要大,刚进门面前就有一处很大的练武场,练武场上还摆放着许多的木桩子。 时添光是看着眼睛里就缀满星光,好奇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贪玩的小孩。 时夫人很是无奈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嘱托道,“等会儿见到了裴大人和裴夫人可得懂礼貌些,知道吗?” “知道了母亲。”时添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我又不是不懂规矩。” 时北城在旁无奈的笑了笑,反正他对这个儿子一直都是顺着自家夫人的意思。 以至于当这个小兔崽子上蹿下跳的,开始在那个富家子弟的圈子里玩腻了就跑回家宅起来的时候。 他劝夫人赶紧告诉他还有个婚约,不然.....光是把这个哪吒送给镇北侯府,可就让好友遭殃了啊。 所以.....这不时夫人就找上时添告诉他,他还有个未婚夫。 当裴夫人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么眉清目秀的时添时,脸上灿烂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亭儿。”裴夫人柔美秀雅即便是孕育了一子也依旧年轻漂亮,一娉一笑高贵典雅。 和时夫人水灵韵秀不同,她就像是一朵出淤泥不染的白莲。 而时夫人就是幽韵撩人的桃花。 “好姐姐我可想你了。”时夫人笑颜如花,顺便对着身后的时添道,“小添还不快拜见你裴姨。” 时添听话的喊了一声,“时添见过裴姨。” “哎。”裴夫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真是越看越喜欢,“这就是小添啊,长得可真俊,裴姨在里面叫人准备好了糕点,我们一同尝尝吧。” 时添最喜欢的就是糕点,一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 “嗯嗯。” 第258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 时添是被裴夫人拉着手带进去的,一左一右各牵着一只手。 身后跟着两个朝堂上不苟言笑的大人,他们两个早就习惯了被自家夫人忽视的情景。 反正人微言轻,这一点他们两个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来,先前听你母亲说,很喜欢吃樱桃毕罗,我让小厨房给你做了点,尝尝吧。” 裴夫人温柔的将甜点盘往他那里推了推,神色温柔的不成样子。 时添闻言拿起一小个尝了一口,一瞬间味蕾舒服的味道,让他眯了眯眼。 “很好吃哎!” 时添满足的样子就像一个小猫,要是有尾巴肯定都在甩。 裴夫人觉得好笑,拿帕子就给他擦嘴角,一旁的时夫人看到了,还吃味道,“瞧瞧,这是有了儿媳妇不愿意在搭理我了呗。” 裴夫人笑道,“哪里,你又胡说了,这不是也让小厨房准备了你爱的桃花酥?” 时夫人这才满意,但依旧哼哼两声。 时添因为那句儿媳妇耳尖泛红,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只好吃着面前的樱桃毕罗。 儿媳妇才不是他呢。 不过一阵小嬉闹过后,时北城和裴宵也开始商量正事。 毕竟这一次有关于边疆和裴南袁的事情,也不可能大意。 “漠北发生了严重的倒戈,现在新的掌权者上位后就想着来个下马威。” “虽说南袁那边能够僵持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庄稼收成并不算好,国库空虚....那么接踵而来的事情还有许多。” 时北城闻言沉思片刻才道,“南袁那里有没有传什么信回来?” “传时传回来了一封,但是信上说让我们不要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那蛮奴的首领应该只是个年轻气盛的。” 裴宵虽然觉得自家儿子难免有点太嚣张自大了些,但是仔细想想先前被自己打的节节败退的不就是上任蛮奴首领吗。 要说还是血脉的压制啊。 “瞧瞧你脸上的样子哦。”裴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这次去可不要大意,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得把儿子和自己安全的给我带回来。” 要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即便是受个伤都够裴夫人心疼好久了。 但偏偏她家的老爷们都是些气性高的,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时添看到这一幕歪了歪脑袋,虽然对自己有个未婚夫的事情非常不满意。 但是他也不希望对方受到什么危险。 裴宵应下了。 原先皇帝和他商量安排启程的时间就在明日,刻不容缓,所以今天需要备全许多东西。 这些裴夫人轻车熟路的都安排下去了,这才有他们能够安心坐在这里吃着糕点喝茶的闲情惬意。 时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对有些事情非常好奇,他忽然抬头询问裴夫人,“裴姨,你当初为什么会和我母亲定下这个婚约啊?” 面对这个问题,裴夫人还当真思索起来,毕竟在这个封建迷信制度里,断袖之癖都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跟何况还是这种定下婚书了的。 就更加罕见了。 “其实不瞒你说,原先我们是在娘胎里就已经定下了婚约的,那时你母亲的胎相说是个女胎,而我这就是男胎。” “没想到最后临产了,你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婴,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这边早就定下来了的,又不好反悔。” “就......” “.......”时添想说简直荒谬,可是到头来也只好憋了回去。 “那你们....就不介意吗?” 裴夫人和时夫人确实从一开始还没法接受,可是这两个孩子待在一起吧,真的很和谐啊。 每一次早他出生一个时辰的小裴南袁总会很让着他,时添哭了他就会下意识的去安慰他。 以至于他们到了两三岁的时候,裴夫人和时夫人真的看着这两个小奶娃的“打情骂俏”实在是太喜欢了。 于是婚约继续,他们也乐得其所,完全忽视了那两个当事人的意见。 结果时添现在就像是一个,要等着未婚夫打仗归来履行婚约的小娇.....夫。 “小添,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家南袁啊?”裴夫人似乎看到了时添眼里欲言又止的复杂,一瞬间脸上紧张起来。 “额.....” “我家南袁从小就被我们教育洁身自好,肯定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或者蓝颜知己什么的。 ” 裴夫人连忙帮自己那么木疙瘩儿子撇清外面那些不属于他的流言蜚语。 毕竟她家儿子那么闷骚生人勿进的模样,别人不敢,裴南袁自己也不敢。 时添闻言当下脸红,窘迫的回避视线,他担心并不是这个啊。 虽然他自然不抗拒这个,但是也得考虑对方的意思啊,总不能啊就这么擅自绑定住。 “其实我很在乎裴小将军的想法,万一他不愿意,那这婚事也没用啊。” “这个你放心,南袁这孩子自小就知道这个婚约,而且并没有抗拒不满意什么的。” 事已至此,时添是逃也逃不掉,他被裴夫人和时夫人拉着聊了好久。 以至于天色都有点晚了。 “今晚不如你们在这里用膳吧,恰好就当做送别宴吧。”裴宵将要走的几人喊着,“我还拿了珍藏的酒,时兄喝一杯吗?” 时北城其实是一个见酒就走不动道的人。 虽然表面不怎么显山露水,但是此时他早被裴宵拿出来的酒水香吸引住了。 时夫人见丈夫走不动道又看到裴夫人得体的笑容后,索性就应了下来。 月光下,几人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桃树下,喜笑颜开,甚至裴宵和时北城都喝了不少酒后,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还坚持要喝。 裴夫人和时夫人拦都拦不住,最后随便他们斗酒去,目光又如一而终的落在了嘬了一口女儿红的男子。 时添皓齿星眸,模样就像是偷了腥的小猫。 甚至在看到两双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下意识红晕上脸。 没多久人就迷离的倒了。 见状时夫人率先一笑,对自己这个儿子一杯倒的状况觉得好笑。 裴夫人也觉得很有趣捂嘴笑了笑后,又看到裴宵和时北城的目光落在时添身上,不知道多久忽然时北城蹙眉开口。 “这也太弱了,才一口酒就倒了,怎么一点都不像我。” “时兄不能喝了。”裴宵觉得自己脑子里都是星星,看样子是喝酒上头了。 第259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 “再喝这明天的路也别想走了。”裴宵忽然一下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家夫人递过来了一杯茶水,笑着接过。 时北城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靠着时夫人委屈道,“夫人.....陪我喝酒.....” 两个已经醉了的酒鬼,就算是不喝了还得撒个娇,实在是..... 太令人瞠目结舌了。 可唯独裴夫人和时夫人相视一笑,这家估计也回不去了。 时添被安置在一间客房里,真正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好像在幻境中看到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褂袍,回眸的一刹那,黑眸里冷淡空洞的神色还是给他打的一激灵。 他似乎在哪里见到了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但是为什么没有光呢? 时添还想要去探索却见到他浅浅的叹了口气,那里面也没有多少的情绪。 “你果然还是走了,而我自欺欺人到这个份上,还真的很可悲。” “是时候该离开了。” * 时添醒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疼欲裂,他吸气从床上爬起来。 可是当手碰到床下被褥的时候,忽然一愣,他摸了又摸,感觉不对。 时添睁开眼睛仔细打量周围,眼神里是清澈的懵逼。 这里是哪里? 他反复张望,下一秒房门就被打开了。 裴夫人走了进来,看到时添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手上还端着一个碗。 “醒了?头还疼不疼?” “裴姨.....”时添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他只是偷抿了一口酒,然后就不省人事的窘态。 简直都快要尴尬到把头埋在被窝里。 他算是没脸见人了。 “来先喝一下醒酒汤,省的头疼。”裴夫人怎么不知道时添在想什么,但是还是顾及他的身体状况。 时添看到递到自己眼前的醒酒汤,下意识的就接了过去。 尝了口发现是酸酸甜甜的像酸梅汤后就一口闷了。 “那个裴姨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时添对自己一杯倒的事情非常唾弃,但是还是想问问。 裴夫人看到了他心虚和不安,起了逗他的心思,“有啊。” “啊?是....是什么啊?” “你昨晚说,很喜欢裴姨要留下来给裴姨当儿媳妇。” “......”好了,可以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种没有节操的话,难道真的是他说的吗?! 但是....时添看着裴夫人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骗他的。 只不过为什么要他当儿媳妇啊?! “裴姨......那个时候我喝醉了,说胡话的,你可不能相信啊。” “可是小添啊,裴姨真的很喜欢你哎,难道真的不能留给裴姨当儿媳妇吗?” “我家小子长得也不比京城第一美男差啊。” 要说裴夫人的自信也不是假的。时添曾经见过那个少年将军,意气风发,长相英俊。 一双邪肆的丹凤眼,充满了凌然正气,所向披靡的气质是无人能及的。 “好了好了,裴姨也不逼你,先起来了吧外面早饭都准备好了,你母亲也该等着急了。” 说完她就拿着空了的碗就走了出去,下一秒时添就下了床把木架子上的外衣拿了起来披在身上。 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就走了出去。 裴夫人早在门口等着他。 “走吧先去用早膳。”裴夫人莞尔一笑,带着他去了大厅,一进门里面的人就看了过来。 “哎呦送算来了。”时夫人都快等烦心了,再此感慨,“下次可不能在让你碰酒了。” “就你这酒量迟早得完蛋。” 时添鼓起一边脸,粉嫩的脸颊又噌的一下红了起来,他变扭的被时夫人强拉着坐了下来。 “好好用膳。” 裴宵出征的事情,整个京城没多久就知道了。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担心蛮奴的进犯能不能得到彻底的遏制。 时添看着披上甲胄的气贯长虹的裴宵,心头巨震。 裴夫人细心的替他理了理衣领,垂着眼眸道,“一定要大胜而归,知道吗?” “嗯。” 时北城三口与裴夫人同行,一同送至城门口,往着方阵整齐的军队,他们驻足许久。 直到眼前什么都没了,他们才离开。 临了了,时添忽然拉住裴夫人的手,斟酌许久才道,“我一定经常来陪裴姨聊天解闷。” 裴夫人拍了怕他的手背,“你有这个心意,已经很好了。”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是为国为民骁勇善战的将军。 他们都在为了江山社稷而付出,自己又怎么能抱怨呢? 裴夫人面不改色只是依旧那副温柔的模样,时添也不好多说什么。 时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同样也对此次战争感到担忧。 回到时府的时候,时添还没来得及回床上在歇会儿,就看到自家书童朝着自己小跑过来。 “公子!” 时添这脚还没踏入簪院呢,面前就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小竹,稳重一点。” 小竹是家生子,也是时府管家的孩子,自小就伺候时添,算是府内最敢放肆的奴才了。 小竹嘻嘻了一声,随后又把拿出一个小笼子道,“公子这是先前在狩猎时,你说要豢养的红狐狸,徐公子给你送来了。” 时添虽说酒量不好,可是骑射都是一等一的好,且不说在前不久的围猎时得了个第一。 还被赏了一匹赤兔马。 时添也是看到这只红狐很有灵性才留下它一条命的,这回儿更是叫徐南靖用笼子给他送过来。 徐南靖是礼部尚书徐大人的嫡长子,与他亦是宫学的同窗,关系自然不用说。 时添看着蜷缩在一起睡觉的小狐狸,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把它放到我的房间吧,其次给我向徐南靖带个话。” 小竹点头,立刻就去办。 时添看着活奔乱跳离开的少年,又是一笑,这人还真的被他惯坏了。 时夫人见到这一幕浅笑道,“徐家公子和你关系倒是很好。” “母亲我们是同窗。” “哎呀我知道,只不过近日争权风波太大,太子和那几个皇子闹得事情一个接一个,牵扯到上的关系也很多,最好不要沾上关系。” 第260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 时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虽说已立太子但是当朝太子昏庸无能,面对其他有头脑的皇子也都是力量悬殊。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收留了一个有能耐的门客,和那些皇子斗得有来有往,就连皇帝都愈加对太子的肯定。 他们皇权贵胄的斗争最好还是不要掺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添乖巧的点头,将母亲送走后,就回到了房间看着关在木笼子里的小狐狸就给放了出来。 小赤狐有着一身亮丽的毛发,眼睛都是水灵灵的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喜欢。 时添摸了摸它的脑袋也没精力陪它,直接躺在了床上,宿醉的感觉后知后觉的又返了上来。 他平躺在床看着眼前发愣,忽然就有什么贴了上来,他摸了摸就摸到了舒服滑顺的触感。 “嘤~” 时添没想到这只小狐狸胆子那么大,还敢跳到他的床上。 “下去。” “嘤~”小狐狸更加放肆的蹭了蹭他,还把脑袋搭在他的手臂上。 时添和它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自顾自道,“下不为例。” “嘤嘤。” 时添没工夫和这个嘤嘤怪斗智斗勇,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而在他睡着的时候,那只小狐狸就歪着脑袋也跟着闭上眼睛。 但是时添还没睡多久就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咚咚咚的,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一个人推搡着。 “子规,醒醒!” 子规是时添的字,亦是及冠之后,时北城亲自取的。 时添被推得烦了,睁开眼就对上一张帅脸,徐南靖一脸惊恐的样子让他想骂出口的话又憋了下去。 “你干什么?” “我……我惹了贵人,怎么办啊,救救我!”徐南靖仔细和他说方才他刚才都经历了什么。 大致就是,他收到小竹带来的消息,就想来时府找他说最近宫里的趣事。 就在大街上,他就被一个逃跑的奴隶给抓着衣角不放,作为颜狗的他就给收了。 为此他还花了十两银子,但是却没想到这个奴隶被高家小姐给看到了。 高家是朝堂上的老文臣,因为是当朝皇后的母家,而作为高家的独女高媛媛也是贵女里最嚣张跋扈的。 可是徐南靖人都收了断然不可能交给她,毕竟这人也不愿意和她走。 “然后呢?”时添打了个哈切,发现小狐狸钻到里面去了,甚至在看到徐南靖时,下意识躲到自己身后。 徐南靖也注意到了,可是还是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我们僵持不下,街上的人也多,她当然没有占上风,我就当着她的面把人带走了。” 现在回想起来,徐南靖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怕,他那个时候怎么就这么虎呢? 时添摸了摸赤狐的小脑袋,沉思道,“所以那个奴隶现在在哪?”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现在在我马车里……不知道能不能暂时把他安置在你这里啊。”徐南靖的笑容带着讨好,“帮帮你的好兄弟。” 时添道,“既然害怕,那个时候又为什么那么莽撞,不过只是一个奴隶。” “时子规!”徐南靖要被他的模样给气死了,“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你的兄弟被高家那个母老虎给盯上了啊!” “得得得,你先带着人找小竹去,洗干净了再来找我。” 时添的洁癖是出了名的刁钻,更何况还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的奴隶,那些人牙子干的那些人令时添嗤之以鼻。 “好嘞。”徐南靖见有戏立即扭头就跑了出去,只给时添留下一个背影。 时添头疼的捏了捏眉间,忽然看到自己床上的狐狸毛,眉头紧锁。 他就知道。 “给我下去。”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嘤了一声也只好跳下去。 时添下了床换了一身衣服,就走了出去,他到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徐南靖这个眼毒的人看对了眼。 他坐在院子里等了许久,才看到领着人的小竹,往他身后看去后,就被那个洗干净的奴隶惊艳到。 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潘鬓沈腰,能勾人的柳叶眼,俏丽俊逸,垂眸时衬得楚楚可怜。 时添意外的扬了扬眉,不得不说这人确实很好看。 徐南靖从身后窜了出来,笑嘻嘻的来到时添旁边坐下,“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还行。”时添喝了口茶,“他的名字叫什么?” 徐南靖一愣。 “难道你没取?” “额……这个嘛……” 他好像还真的忘了。 时添欲言又止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家伙果然天生少根筋。 “现在取。” 徐南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许久才憋出一个名字,“方逐尘。” 忘却过往,方能追逐红尘。 这大概也是徐南靖的极限了。 时添看了一眼那个瘦弱的青年,出声问,“告诉我你的身世来历,不然我和他不可能收留来路不明的奴隶。” 现在正是朝堂趋势骤变的时刻,但凡一步踏错可能牵扯上的人很多。 方逐尘先是谢过徐南靖的赐名,可是那双好看的眼眸此刻却毫无神采。 “我只是一个农家子,因为父母无心养我,便将我卖给了清风楼的老鸨……” 清风楼里的都是伺候人的小倌,与青楼不分上下。 “我不愿……便逃了出来。” 清风楼里的那点腌臜事,时添知道的不少,所以在听到他的话后,心下了然。 徐南靖拽了拽时添的衣袖,“子规,你可不能欺负他啊,他可是我看中的人。” 时添带着很没出息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在说话,我就不收留他了。” “别别别……我不说了好不成吗。”徐南靖眨着他无辜的圆眼,身上上等丝绸长袍,此时此刻都被他攥的皱了。 他其实更担心的还是被高家那个千金大小姐盯上的担忧。 “你不想说什么吗?”时添此时看着方逐尘,虽然并不想接这个烂摊子,但是现在也只有自己能帮徐南靖了。 方逐尘抿了抿没有血色的薄唇,忽然扑腾一下跪了下来,目光呆滞可却一眼落在徐南靖身上。 第261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 “贵人将我从那个腌臜之地救了回来,自当感激不尽,哪怕是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徐南靖救他,可不是要一个效忠自己并且为自己做牛做马的人啊。 “如今在你面前的,一个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子,京城诗书精通的才子徐南靖,而这里是时府。” 时添道,“从今以后你跟着小竹好好学习在府内怎么行事,以后也是要跟着他回去的。” 高媛媛可不敢来时府闹她的脾气,就算是找上了徐南靖,也没办法再把这人给带走。 方逐尘又是一拜,就被时添叫着小竹把他扶起来,他身边倒是不缺伺候的佣人。 不过看在和徐南靖的关系他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只不过…… 时添扭头看向徐南靖问,“今天这事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父亲就会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你那个古板老爹?” 一提起徐大人,徐南靖脑子就疼,先前挨得手板还在隐隐作痛,“大不了我就跑到祖母那里,躲一躲……” “你躲的掉?” “只能祝我好运了。” “呵呵。” 徐南靖在他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还朝着方逐尘摆手,“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回去啊!” 方逐尘宠辱不惊的微微颔首低眉,可是对他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少信任。 因为他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他没驻足多久就被小竹拍了拍肩膀喊回了魂,“走吧跟我去办一件事。” 方逐尘疑惑的歪头,忽然就看到小竹指着趴在时添脚边的那只赤狐,轻声道,“公子说,要咱们要给它洗个澡。” “……” 时添一只手臂抵着石桌看到脚边的小狐狸抬着脑袋看着自己,目光盯着他手上的糕点。 “……想吃?” “嘤~” “没门。”时添护食是出了名的,想要让他交出吃的,除非他愿意,不然没门。 小狐狸习惯了卖萌见没用直接像猫一样蹭着他的脚,嘤嘤嘤的直叫唤。 小竹和方逐尘走过来,一下就把小狐狸给抓起来了。 方逐尘抱着小狐狸,小竹却摸了摸小狐狸舒服的毛发时又想到一个问题,“公子,你还没给这小狐狸取名字呢。” 又是取名字。 时添吃完手里的一块糕点,耐人寻味的盯着那只朝着自己眨着大眼睛的狐狸,许久才开口,“就叫小四吧。” 小竹闻言,嘟囔了一句,“公子可真敷衍。” “小竹。” “那个公子,我和逐尘就先去洗小四了,你慢慢吃哈。”小竹下一秒就带着方逐尘跑路了。 开玩笑,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惹公子真生气。 时添坐在海棠树下,现在正值海棠花开的季节,太阳晒的人身上有些热意。 他看到一旁的太师椅,要不知道怎么的就躺了上去,有树荫的遮挡,他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顺便把之前买的一个话本拿了出来接着看。 时添在京城里不属于浪荡子弟,而是纨绔才子,曾在宫学时写了一首诗和徐南靖科考的压轴时写的那首名诗不分上下。 他不喜功名,只是对于朝政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可看着自己的同窗得了个探花,派到大理寺当官,他也觉得好笑。 一个饱读诗书,相貌上成的探花,当了大理寺丞手下忙着各种各样嘈杂的事情不说,还要上早朝。 时添可听到过他不少的抱怨,不过对此也只是笑笑。 毕竟他们之间可差了个地位呢。 而高家,高门显贵,自然不会把这个七品的大理寺丞放在眼里。 高媛媛更是有郡主的头衔在身,想当面训斥谁,都是名正言顺。 但是却对时府和裴府例外,时北城和裴宵在朝堂上都是中立的,他们从来不会因为哪些皇子的投来的橄榄枝而动摇。 从始至终效忠的只有皇帝,仅此而已。 高家是皇后母家,自然支持太子这一派,他们可不想给太子冒犯并断了能拉拢这两家的联系。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时家和裴家都是不可分割的关系。 徐南靖这一次闹出的事情确实被徐大人知道了,非但被自家老爹拿着鸡毛掸子追着跑,还很狼狈的逃到了时府避难。 “子规救我!”徐南靖捂着脑袋一下就躲到了簪院里,而徐大人在半路被时北城拦住了。 时添看着远处气急败坏的徐大人,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气,“我就知道。” 徐大人和时北城的关系不错,再加上孩子们同窗时,创下的那些不可提及的闹事,也就达成了一个共识。 他们两个感情铁定会很好。 但是没想到,徐大人方才就收到了高家人来的下马威,原本他还不知道为什么。 可有关于自家儿子和高家那个郡主在闹街上独争一奴隶,简直气的火冒三丈。 “老徐冷静一下。”时北城也听到管家说起过街上的事情,但他却认为一个奴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无非是高家小姐刁蛮无礼罢了。 徐大人被时北城拦着,可是目光死死盯着躲在时添身后的徐南靖,“你给我过来!” “我不过去,你要打我!” “你过不过来?” 徐南靖可着劲摇头,就差说着不要。 “老徐这事我也知道,莫慌不是一件大事。” “什么不是大事,这孩子收留的那个奴隶是清风楼里的卖身小倌!你这叫我怎么接受。” “伤风败俗的玩意,我……” “爹!”徐南靖听到后就怒了,“我又不是孩子了,这事我有自己的主意,再说了那个高家小姐刁蛮我,又不是我的错!” “还在那嘴硬,你知不知道他原本就是被高媛媛看中的如意郎君,如今被你带走了,她一腔真心都被辜负了。” “那又不是方逐尘自愿的!”徐南靖虽然不知道他是高媛媛找的夫君,但是光从那天对她的厌恶程度,绝对是不乐意的。 “嘿。” 时添看徐大人又要拎起鸡毛掸子要挣扎着上来,立刻安抚道,“徐叔,这事确实是个意外,那个方逐尘如今在我时府,他是否愿意为高家夫婿,也得询问问不是?” “若是这一切都是高家小姐一厢情愿,那帮助他脱离苦海的南靖,是否没有做错呢。” 第262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 闻言徐大人也渐渐恢复了平静,虽被说动,但是依旧郁结着一口闷气,“那就把人带上来,待到水落石出后,再决断。” 徐南靖劫后余生的给时添暗戳戳比个赞,虽然当了官但是他现在依旧年轻气盛。 时添无奈的摇头,看样子大理寺最近很闲啊。 方逐尘过来的时候从嘴碎的小竹那里知道了一点头绪,对于这个他其实早就有了准备。 但真的看到气势汹汹的徐大人时,心下一栗。 “奴方逐尘拜见几位大人,公子。” 徐大人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或许是被他的容貌惊艳到,眉头蹙的更深了,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且问你,高家小姐想要你做她高家的上门女婿,你是否愿意。” 按常理来说,这种卑贱地位低的奴隶,得了贵人的抬爱自然是怎么都愿意的。 可偏偏方逐尘一下跪地,身子骨笔挺,掷地有声道,“奴不愿,亦不喜。” 不愿是不想当高家上门女婿,不喜的是高家人的态度,他们高高在上,自以为能够把弄作为小倌的他。 方逐尘在清风楼里的别名叫半夏,那是老鸨给他取的,可这对他而言只是枷锁。 是将他定义为伤风败俗,为人身下的玩物。 比起青楼的那些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可不是还要身不由己。 徐南靖此时站在他的面前,对面前的徐大人道,“爹你也听到了,如今高家还会逼人入赘,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要我说但凡我没有出现,这个高家还真的就得逞了!” 徐大人闻言趔趄了一下,被时北城招待着坐了下来,他们如今就在簪院的门口,这场闹剧怎么也出不去时府的大门。 “老徐,你现在也知道了,这事确实不是徐小子的错。” 徐南靖连忙点头应和。 “所以呢。”徐大人可是最明白自己儿子的秉性,他问,“你是不是还打算把人光明正大的带在身上啊?” “额……”徐南靖承认这其中有点自己颜狗的私心在的,但更多的还是对方逐尘的同情。 “爹我身边还缺个得力的人。” “呵。”徐大人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拍桌而起,“你果然要和那些糟践之人学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 “!!!” “冤枉啊爹。” 时添和时北城站在旁边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抽搐。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徐大人这哪是要什么事情真相,纯粹是被高家怼了一次,他有气想撒在徐南靖身上。 毕竟这都是他一手闹出来的。 方逐尘站在一旁看到父子追逐一幕实在好笑可却笑不出来,所谓伤风败俗的事情。 无非便是京城不少的达官显贵都开始流行好男风,这期间闹出了不少笑话。 作为死板守旧的徐大人自然看不惯这些,说什么都不可能承认方逐尘这个人。 其实徐南靖和方逐尘不过萍水相逢,一个是低贱的奴隶另一个却是风光无限好的官郎。 云泥之别,可却只是匆匆一眼,便改变了两人的命运。 时北城和时添好不容易把这两人的矛盾给劝解开,下一秒就看到宫里来的传旨公公。 “看来诸位大人都到了啊,也好,省的咱家在多跑一趟徐府了,皇上有旨希望几位进宫一趟。” “哦对了,包括这个让徐大人拿着鸡毛掸子追小徐大人一条街大事的源头。” 方逐尘一愣旋即垂首,看来这件事情闹大了。 时添下意识的与时北城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宫的时候,徐南靖右眼皮跳了一路,很是不安的拽了拽时添的衣袖,“子规,这次陛下为什么要召见我们啊?” 时添看周围驻守的官兵,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还能因为什么。” “……” 当朝皇帝如今正值中年,但依旧威严不减,坐在龙椅上霸气侧漏,虎眸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后,嘴角又勾起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 此时勤政殿里可不止他一人,其中便有方才他们一直提起的,高家大小姐高媛媛。 高媛媛一身百褶如意月裙,乌丝梳成垂鬓分肖髻,并用金簪头面装饰的国色天香。 只不过她的美全然被凌厉的眸色遮掩了不少,倒是违和。 由时北城和徐大人打头先对案桌后的皇帝行礼,后面三人自然而然也紧随其后。 “诸位免礼。”皇帝看着下面几人审视的目光一一划过,最后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方逐尘。 他眯了眯眼道,“那人便是清风楼的半夏?” “姑父就是他。”高媛媛娇纵惯了,又罩着姑母是皇后,一向都如此无礼。 时添蹙眉却不敢妄言,毕竟眼前的是天子。 此时时北城却看到帝王更加犀利的目光,枉然开口,“陛下,此人如今不是清风楼的半夏,而是时府的一个小奴仆罢了。” “哦,那此人如今所唤何名啊?” “方逐尘。” 高媛媛的目光炽热的落在方逐尘身上,可是更多的还是愤怒,本该是他看中的人结果被人夺去,怎么能不气。 “姑父他是我看中的人,如今留在了时家当了奴仆,这不就是活生生在打我的脸嘛。”高媛媛估计也是头回对一个男人如此费劲真心,所以才会不顾及一切找到皇帝来主持。 可是她错了。 徐大人上了些岁数看了几十年诡谲云涌,什么大风大浪他没看过,自然对这种小把戏不足为奇。 “陛下,这方逐尘是犬子赎回来的,许多百姓皆可见证,何谈高小姐看中和打脸?” “况且方逐尘也同臣等说清楚了一切,他身为农家子被父母卖入清风楼,一心卖艺不卖身,却被高小姐看上,强制要拉他入赘高家。” “试问,这是否过于刁蛮无礼。” 徐大人此话一出不光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住了,其中皇帝和气红了脸的高媛媛亦是。 徐南靖从未觉得自己老爹那么威风过,没想到一语惊人。 方逐尘更是眼眶渐湿,本来他身子骨就弱怎么可能能抵得上高媛媛手下的护卫。 若不是徐南靖出手救他,那他……真的就…… 第263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7) 不过说起来也很好笑,高家资产不少,可是高媛媛因为大手大脚惯了。 可想要一次性将方逐尘赎清都有点困难,而徐南靖便是趁着这个漏洞,一次性便缴了所有赎金得到了他的卖身契。 以至于交了一半赎金的高媛媛收到退还给她的银子时,气的就差挥鞭打人了。 “徐卿,慎言。”皇帝正色,似乎很不满,但依旧要维持天家威严,“高家的门风可不许人随意污蔑。” 时北城敛眸,“陛下,您此次召见便是为了方逐尘的事吗?” “是也不是,既然方逐尘已经是时家的家仆了,这次的事情便这么算了,旁的人或事也别提了。” 皇帝实在不想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不然将时家和徐家都得着不放,根本毫无意义。 至于高媛媛,岚国不缺乏长相好看的男子,随便挑选几个供她弥补便是了。 毕竟是皇后的亲侄女,他又惦念着夫妻的情分自然也爱屋及乌不去多加斥责。 高媛媛虽然气不过但看到皇帝不能反驳的抉择时,当下闭口不言,这气她迟早得报回来! “如今距离科考也不到几月时日,宫学的莘莘学子也进入苦学期,我想将科考之事交由你们四位。” 距离徐南靖科考已经过了两年,因为东城夺回的大喜事,所以大赦天下且提前开放科考。 作为科考的监考官自然是要朝堂上公正不阿,百姓乐乐赞颂的文官。 这其中就属眼前三人呼声最高,而时添就是那些老文臣里最推荐的。 毕竟能够在一次宴会上相出一首惊艳在坐所有人的诗,一举成名天下知。 虽说时添心不在朝堂,可依旧欣赏他的人也不少,所以他这次也是强行被扒拉过来的。 时添一脸懵逼,这事怎么着也不该轮到自己啊,所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时小子这次你也有份。” “陛下?” 皇帝指节敲了案桌,“这一次你和他们三人一起,为科考监考官,这次是蒋阁老和一众文官大臣推荐你的。” “且先前便在宫学太傅的大力推荐下,你本该有大好的仕途……只可惜…” 只可惜,时添他不愿意替朝廷效力,浪费了才华和自甘堕落。 所以皇帝此举也在换个方式又给了时添一个机会,就是不知道他是否会顺着梯子往上爬了。 时添是想拒绝的,但是看眼前焦灼的场景,他就知道了,若是现在拒绝便是不给陛下面子。 触怒龙颜的事情,时添承担不起后果。 “草民多谢陛下抬爱。” “好了都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便有贴身太监上前,尊敬的指引几人离开。 时添转身的时候恰好对上了高媛媛晦暗的目光,那双凌厉可憎的神情根本就不像是她豆蔻年华能够表现出来的。 徐南靖看着一旁默默跟着他们身后的方逐尘,忽然又看到走在前头的徐大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主意就快速的拉住时添的衣袖。 “明日我把方逐尘带回去。” 时添蔑了他一眼,随后小声问,“你不怕自己这双腿被打断?” “那总不能一直留在你那啊,我最近可缺个人聊天了,你不知道当了个大理寺丞没给我憋死。” “所以你看中他什么了?”时添不理解为了一个人,徐南靖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子规啊,这你就不懂了,有的时候即便是形同陌路的两个人,只要相视一眼就足够了。” “这就叫上天注定的缘分,我有一种感觉,他会是很理解我的蓝颜知己!” 时添:“……” “徐南靖。”徐大人直呼大名,扭头就看到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什么的男子,顿时又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徐南靖立即缩回脑袋,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没有,爹我忽然想起来大理寺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拔腿就跑,回头也不知道朝着谁俏皮的眨了眨眼。 时添:“……”得,自己就是个大冤种,别以为他不知道方才徐南靖朝着方逐尘眨眼睛。 徐大人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一副迟早被气死的模样,时北城笑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徐,节哀顺变。” 用错词了! 徐大人很是愤恨,随后疾疾而去只剩下站成一排的三人。 时北城喟叹一声很是无奈,“这一次,你就算是想跑也不可能了。” 毕竟圣旨一下,时添要是抗旨便是滔天大罪,毕竟科考如此重要的事情,朝堂上的人可不少有惦记着的。 “父亲我忽然觉得好饿。”还没来得及吃早膳呢,就闹了这么一出戏,还真的废时废力。 “那就回去吧。” 方逐尘回头时竟然看到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高媛媛似乎像是盯上他的饿狼。 只叫人浑身不适。 * 边疆。 “报!京城传信回来了!”一名官兵穿过层层营帐最终等候在最大的一处营帐外。 不久便有声音从里面传出,“进。” 掀开帘布,里面的布置简朴整洁,木头做的椅子上此时正坐着一个肃杀的男人。 男人鬓若刀裁,挺鼻薄唇,不笑时肃杀包围住的强大气场,不遮掩都足够震慑众人。 此时他细心的擦拭着手上的枪刃,黑眸如墨令人看不清情绪。 “什么消息?” 官兵立即将保护住的信件拿了出来,上面还塞着一根羽毛。 “镇北侯即将带兵前来支援,且陛下说此次比当大胜漠北蛮奴。” 闻言裴南袁愣了一下,顿住了手头上的动作,眸光流转,“知道了,下去吧。” 官兵行了个礼把信留下,就退了出去。 裴南袁看着那封信,即便是不打开,也能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但是回想起先前母亲寄给自己的家书,信里说起过他的婚约。 虽说是和时府小公子,但因为两家的关系亲密,他一直都没怎么说过对这事的见解。 时家小公子性格果敢,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俊美。 那场大宴上,他曾亲眼目睹过少年郎的风姿,白瓷般的肌肤在烛光下荡着一层柔晕,顾盼生神。 第264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8) 裴南袁垂眸看着手上的长枪,心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是寂静的黑夜,冷风入室带起一层薄凉。 * 一月过去,时添常去裴府陪裴夫人期间也得到了些消息。 裴宵带着几万人马已经抵达边疆,并且和裴南袁一同商量好了对策。 立刻排兵布阵,首战大获全胜。 但漠北蛮奴势力不可低估,全军撤退时,驻扎到距离边疆小城方圆百里之外。 不过暂时毫无崛起之力。 皇帝收到消息喜不自胜,当下便悬赏全军。 可注重科考在即的事情,对于班师回朝的旨意,也是许久才传至边疆。 因为此次大败蛮奴,短暂期间他们都不会足够的精力再去进犯,所以皇帝特许他们裴家父子提前回来。 而边疆自会有人驻扎勘察。 所以当时添听到裴夫人很高兴的说他们要回来的时候,下意识对自己这个未婚夫的好奇心油然而生。 不过现在他该担心的还是科考的事情,作为监考官背负的担子很重,若是考题泄露但凡被查出来,那可就是重罪。 且不论那些如何得到考题的考生,光是他们这几个监考官都会被问罪,轻则革职查办,重则满门抄斩。 所以此事不可不入心。 裴夫人看了眼今日的艳阳天,又注意到时添愣神的模样,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 并倒了一杯花茶放在时添的面前。 “在想什么?” “科考之事。” 裴夫人抿了一口茶,对着满园春色和眼前思愁的少年郎道,“科考的事情,你只需要切记,着重看顾门房搜查的事宜。” “这其中也有说不清的利益关系,最好在那里留着自己的人看着。” 裴夫人跟着裴宵数十年,看过的事情很多,自然也知道因为科考之事而牵扯搭上了多少。 以至于她开始担心皇帝是否在借此要做些什么,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当朝的皇帝也并非是一名仁君,他是在许多先皇子嗣里最不起眼的。 可偏偏是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也是他成为了一国之君。 “我知道了。”时添又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两颊鼓鼓囊囊的,眼睛都冒着光,可爱的紧。 裴夫人宠溺的偏头笑了一下还帮他擦嘴,“说起来南袁也要回来了,你们的婚事。” “咳咳咳……”时添剧烈咳嗽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是敏感,但是因为糕点噎住他猛的灌了好几口茶水。 半晌才缓回来。 “这个……” 裴夫人看他迟疑不决,此时也懂了些,“些许是因为你们两个不熟才觉得别扭吧,无碍婚约的是事情拖延再说,怎么着也得你们两个同意才好啊。” 时添颔首,也算是应下。 静接着又待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准备离开了,毕竟没多久就该到了大考之日,他们也该隔离起来正式等着了。 裴夫人没挽留,又细心叮嘱了他一些事情便放人离开。 这一次科考的试题都是国子监以及翰林院等一起共策出的,但为了其隐蔽性便有锦衣卫将其封锁在文阁。 等到科考结束就可以放其离开,其中皇帝也会准备殿试的题目,但这个并不需要担心。 时添看着一旁换好官服的父亲,气势磅礴,再加上这幅深藏不露的好皮囊,暗暗咋舌。 可偏偏他的表情过于明显,帮时北城整理官服领口腰带的时夫人很是嗔怪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你啊你还不快收拾自己,难道你打算穿这身素袍过去?” 时添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白袍红袍都是由着他的心意穿的。 今日不过是不想束高发,才穿了白袍配了半簪发,没想到被时夫人这么一说顿时才反应过来。 “可是母亲我穿什么去啊?”他觉得那些衣服比起这些官袍来说,根本没什么可比性吧。 时夫人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套不同寻常的衣服。 那上面的布料是上品的云锦,镂空和彩绣出的白鹤凌空栩栩如生,群青和铜青双色的碰撞让人眼前一亮。 虽然看起来尘封许久但依旧崭新,时添轻抚过,眼里都是惊喜。 “母亲这是……?” 时夫人摸了摸这衣裳,眸光温柔陈旧,“这云锦本来是我陪嫁过来的嫁妆,本是打算挑染定制好当你的及冠礼物,可不曾想那天你出了点意外,也就没送成。” 及冠礼对于时添而言毫无波澜,甚至对那天的情形记忆深刻,因为那天他的恩师许阁老轰然离世。 作为他得意门生的时添自然要前去祭奠,在见老先生最后一面。 所以他没来得及收到这个礼物,就急忙离开了,时夫人看他伤心也不好把它拿出来。 时添思绪良多,眸色发亮:“母亲,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虽然晚了些,但这是母亲的心意。 时夫人笑着把衣服给他,催促道:“快去吧,试试看合不合适。” 时添被她推搡着去换衣服,因为这是两年前定制的,也不知道现在合不合身。 不过该说不说,这身衣服就是专门为着时添定制的,内搭青碧底净面锦缎袍,外搭圆领双色云锦白鹤袍。 乌发依旧是用玉簪半绾起,将光洁的额头和鬓角露出,眉宇间的凌然勃发不可遮盖。 时添眉眼带笑站在父母面前,却又像个小孩子似的,“怎么样,合适吗?” 时夫人显然是被上身效果惊艳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观时北城却是一脸欣慰,毫不遮掩的赞赏道,“很合适。” 时添看着宽大的衣袖只觉得有点拘束,可是看到他们都很满意的份上也只是笑着。 “那就穿着它去了,希望不会反压父亲一头。” “你小子。”时北城想抬手敲他一下,却被他躲了一下。 “父亲我长大了,不能打头的,不然会长不高了。” 时夫人捂嘴偷笑,但看这幼稚的两人,心里满是幸福。 毕竟夫君疼爱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孩儿承欢膝下。 她想,不会有人比她还要喜欢这样平淡的日子了。 第265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9) 时添跟着时北城坐上马车朝着翰林院的方向过去,一路上时北城给他讲了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 因为皇帝提前通知过翰林院,给他们隔出了四个卧房,而翰林院的大门却被官兵看守着,生怕让什么阿猫阿狗溜进去。 时添下马车时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徐南靖,这一次他自己从时府里带了两个人。 小竹和方逐尘,当然还少不了那个喜欢撒娇粘着自己的小狐狸。 这些自然都是皇帝应允的,作为头一人得到赦免的天选之人,有关于时添的消息也在一刹那传遍京城。 有的是对他的才貌的征讨,还有的是议论此次皇帝为何会选择两对父子。 但他们讨论归讨论的,其中就属徐南靖最快乐了,因为他可以和方逐尘一起探讨有关于最近的趣事。 原先他就是因为无聊才想着找个得力的属下的,但是选来选去就是没合眼缘的。 只可惜方逐尘很拘束,不敢和他一样真心相付,恪守规矩。 时添看着这一幕莫名咋舌一句,但片刻徐南靖就凑了上来,好奇道:“子规你这次的衣服很不一样啊,一看就是千金难买的吧。” “说说是从哪里定制的?”徐南靖对些也很有感兴趣。 所以在看到时添不慌不忙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刚送过来的茶水,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母亲给我定制的,不知道。” “哎别那么冷漠嘛,下次帮我问问,我也想要那么好看的衣裳。” 时添瞥了他一眼,问,“你要什么好看的衣裳?” “这不是快到母亲的生辰吗,我想着……也给她定制,作为礼物。” 徐南靖眼里的赤忱像是透过皮囊在面前散开似的。 时添向来不会怀疑,只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徐南靖忽然的精明而感到一丝丝讶然。 “你舍得自己的月供?” 徐南靖秋眸弯弯,“我又不缺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掷千金,只要母亲能开心也就物尽其用了。” 时添嫣然笑笑,不过他就是看徐南靖是个实在的傻子才和他交友的。 毕竟和那些带着城府的人相交,倒不如找个没心眼的。 而徐南靖就是这么一个人,温淳木讷,不会让人觉得他带着目的来靠近的,反而是真诚实意的想要和你当知己的。 “回去帮你打听。” 徐南靖更开心了,“谢谢子规。” 徐南靖其实比时添还要大几个月,可是有的时候,却会表现得比他还要幼稚。 时添早就见怪不怪,再者徐南靖这个探花拿的名副其实,虽说性格幼稚些了点。 但某种情况来说徐南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们两个聊的不多,身边各站着小竹和方逐尘。 因为最近三天他们都会被关在翰林院出不去,以防止有人私利监考官。 而科考期间,贡院九天六夜灯火通明,寂静无声。每个从各方而来参加科考的考生们也在此时开始人生最重要的一刻。 进贡院前都会被强行搜身,确定没有携带小抄以及作弊工具后就会发放号舍,至此等考试开始。 期间有三场考试,每个人在每场考试时都会换号舍,并有交班的巡抚队。 时添熟悉了这个流程后就安心了,还绕有兴趣的和徐南靖下起了棋。 而他的怀中则握着被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小狐狸小四。 小竹和方逐尘就在旁帮主子们端茶倒水和看棋。 也不知道多久就伫立在外面的两个父亲相视一眼后,就了然的点头。毕竟这三天里他们也无事可干所幸去一趟书房找些书卷看看。 但是更多还是在意裴家军回京的消息。 这场战打了将近两个月,裴南袁威名在外,更是被不少边疆百姓称为战神。 如今要回京,京中不少及笄了的闺阁女子都想着一睹战神风采。 裴南袁早已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龄,可是因为原先定下的婚约,他一直都是不在意的。 但是外面的那些闲言碎语就有不少了,有的说他如今二十五为何还不成家。 会不会是有那方面的隐疾,可这些只有他们内部人知道,那是人家早有婚约了。 那天回京之日,裴南袁和裴宵两人身骑高头大马,他们二人身上所穿甲胄比起以往的出征武将不同。 他们裴家是圣上特赐的青铜制甲胄,且通过皇家锻造铁匠的手上将青铜发挥的更加彻底。 甚至穿在身上并不会觉得很重,且因为硬度足够能在某些情况时防的住刀剑枪伤。 而男人燕颌虎颈,因常年奔波四处征战皮肤被晒成略深的小麦色,眸色发亮,即便在威风凛凛的裴宵身旁也毫不逊色。 而无人胆敢进犯的眸子里透露着深寒之意。 他确实好久没回来过了,以至于里面居然变了那么多,都快不适应了。 裴宵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声的在那些嘈杂呼吁声里响起,“小添他为了科考之事些许会很久无法从翰林院和贡院出来。” “你可得记住这一次你们两个必须要见上一面,婚约的事情延后在意。” 裴南袁微微颔首,那副不苟言笑的脸却在阳光下更加俊郎了。 不少的站在高楼围栏前就是为了见一眼这个传说中的人,果真的俊郎无比,非常人者不可进犯。 裴夫人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激动的拉着时夫人的手一起出去迎接。 因为时家父子走了,时夫人一人带着寂寞便来裴府小住一段时日。 这回儿恰好了。 时夫人也很想见一见,多年前只有一面之缘的儿婿,可当真见到的时候,她又开始担心这两人是否匹对。 不说别的就说这两个人的性格就天差地别,一个死板另一个却又像个小猫似的能上蹿下跳,又能乖巧听话。 裴南袁比起先前的少年将军,如今更多了几分威压的魄力,只是随眼一看都足够令人提心吊胆。 “这就是南袁吧。”时夫人远远的和裴夫人驻足府门口看着他们浩浩荡荡的队伍。 班师回朝后第一时间便是要入宫拜见皇帝,所以裴宵和裴南袁此时此刻就是往宫里的方向走去。 第266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0) 裴夫人习以为常的拍了拍身旁人的手,柔声道,“我打算等科考的事情过后,就让他们两个接触一下,若他们无意,这个婚约也只会成为束缚二人的枷锁。” 时夫人颔首,也露出赞同之色。她们何尝不懂身受婚约摆布会经历什么…… 可是她们只希望孩子们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 金銮殿内,裴宵带着裴南袁向高座龙椅的天子行礼,脸上尽是尊敬。 “臣等拜见陛下!” 皇帝明黄色龙袍,冕旒冠遮挡了他的神情,徒徒增添了一丝神秘莫测之意。 “爱卿平身。” “此番漠北大捷,朕欣喜万分。特赏黄金万两,赐裴小将军金令,丝绸瓷器等共同赐下的珍品都会送去裴府。” 皇帝此次龙颜大喜,自然什么珍品都能赏赐下来,而另一方面是他想要提前将裴南袁收入麾下。 可是此话一出不光裴家二人怔愣原地,包括金銮殿内的殿侍。 金令可以算的上是免死金牌,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可以说就连裴宵和太子都没能得到的东西。 裴南袁却得到了。 这一消息若是让那些朝堂上的人知道后,铁定会掀起一阵风浪。 “陛下这此番是否不妥啊!”裴宵当即抱手,脸色凝重,“金令的贵重,犬子名不正言不顺,如何可得!” “有何不可?”皇帝蹙眉,声色俱厉道,“裴小将军战功赫赫,虎父无犬子怎么他配不上。” 裴宵一哽,喉结一滚神色也有些犹豫不决。 可裴南袁依旧面部表情,他敛眸,周身气质毫无收敛依旧带着肃穆之气,他道:“臣谢陛下厚爱。” 皇帝满意了,可裴宵却开始发愁了。 裴南袁这一搭话,可不就是给裴家留下了一个烫手的大麻烦吗。 但凡金令在他们手里,那对其的征讨声便会滔滔不绝。 皇帝大手一抬,身旁的得力太监便将金令端到裴南袁面前。 金令上的纹路质感甚至是材质都是独一无二的,仅次于真龙的麒麟图案雕刻在金牌上,代表着祥瑞和尊贵。 裴南袁当即便将它佩戴至腰上,配上青铜甲胄,更加不可冒犯甚至高不可攀。 裴宵的心思复杂,在离开金銮殿的时候再三回头却不见裴南袁面上显露半分神色。 “你是怎么想的?” 他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本身就是一介武将怎么能得到这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金令堪比虎符玉玺。 “父亲,我若是不接便是不识时务触怒龙颜之人,麾下的数万将士也会受到影响。” 裴南袁虽不想要,但是权衡利弊也只能收下,毕竟这就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所以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裴宵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稍柔和了些声音道,“先回府吧,你母亲先前天天念叨你呢。” 裴南袁点头就和裴宵一起离开了皇宫,而他们走后却又一道身影从一处缓缓现身,眼里满是趣味的深光。 “那人就是裴府独子,裴小将军裴南袁?” “是。” “有意思,居然会把金令给了他。” “看来陛下这是要动手了啊。” * 裴南袁回到裴府时,早早等候已久的裴夫人和时夫人在一刹那,将目光聚集到他一人身上。 “阿袁回来了。”裴夫人立即上前迎过去。 裴南袁在刚踏入裴府时便把头上的头盔摘下,黑发尽数盘起,在此刻见到关爱的母亲也不免柔和了一向冷硬的脸色。 “母亲。” “那么久不见,都瘦了。”裴夫人上下将他打量了许久,完全忽视了身后之人幽怨的目光。 “夫人我也回来了。” 裴宵幽幽出声引得裴夫人和时夫人失笑。 “知晓你回来了。”裴夫人也懂得一碗水端平,确定裴宵和出征前没什么大碍也放了心。 “这是时夫人,你该按礼叫她时姨。” 裴南袁也不会扭捏直直叫了一声,便得到了时夫人赞扬。 她看着他笑道,“我们也有好几年未曾见过了,如今一看比我那娇弱的儿子还要有男子气概些。” 裴南袁想起当年那个连酒都不碰只知道吃点心的少年也不免觉得赞同,但面上却礼仪周到。 “令郎是文人墨客之气过胜,比起我这等武夫是不可比的。” “他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时夫人怎么可能不懂时添的德行,裴南袁说的还是太好了。 “时公子才华横溢,一首《鎏金宴》满朝喝彩,才子之名还是屈才了些。” 时添的那首《鎏金宴》是那时一时兴起,对贵族留恋烟花之地的讽刺之作。 但词里却又委婉的说出他们贪恋金钱所带给他们的利益和人性的卑鄙。 看得懂的人或许会是知道这是一个备含阴阳那些浪荡公子和皇权贵胄仗着权利枉顾人命的贬义。 而不懂得则只会觉得这是对盛宴的喧哗比拟。 时夫人还记得当时添说出这首诗的时候差点吓的六神无主,但凡皇帝龙颜震怒那他就完蛋了。 裴夫人看他们站着说话也怕累,连忙拉着他们坐下,看到坐在一旁暗暗生闷气的裴宵无奈的叹气。 “最近因为京城科考的事情,所以阿添才没能一同过来,还真的很不凑巧。” “无碍的。”裴南袁早就听裴宵说过了,此次会由时家父子和徐家父子作为监考官,一同维持科考事宜。 这是皇帝的命令也是钦点的,无人能够反驳和质疑。 裴南袁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一时之间高度戒备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母亲我想要回房洗漱一番换一身衣服,以免这身甲胄上残留的血腥味引的你们不适。” 裴夫人点头,“我再叫人去给你准备热水,好好休息一下吧。” 时夫人也跟着点头,毕竟她察觉到裴南袁的疲惫了,那么久精神都跟着提起来,随时随地都要防止敌军突袭。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她们也当然不会耽误他休息的时间。 同样裴夫人也让人替裴宵准备了热水,这两个她谁也不会偏,但是对自己这个总喜欢独立自觉的儿子感到一丝愧疚。 因为曾经又一次因为她的疏忽而导致裴南袁被祖父罚着跪在院子里,一炷香时间都过去了也不让起来。 第26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1) 而那次却是因为裴夫人在他生辰时遗忘了,恰好那日也是去世裴南袁祖母的生辰。 裴南袁的祖父也是个严肃冷漠的人,功名富贵都靠着他一手打下,甚至渐渐的功成身退。 可是祖母却在一次意外中被地方掠走,祖父寻到她的时候,早已尸骨无存,挫骨扬灰。 祖父戎马一生却因为自己的留下的杀戮而永远的失去了挚爱之人。 对于他而言有关于祖母的一切都会提醒他,他的错误才造成了悲惨的命运。 可那日,裴夫人忙活着下人给他准备生辰宴的其他事宜却忽略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去找祖父。 因为每当这时祖父都会在祖母的灵牌面前紧紧的怔愣好久。 可那次裴南袁去找他,并且童言无忌的希望他能够陪自己过生辰。 而那么纯真的话却被祖父冷漠无情的语言伤害,他说这个生辰永远都不会陪他一起,因为今天也是祖母的生辰。 只不过人都没了生辰又有什么好过的呢。 那一天也是唯一一次祖父一反常态的让他跪在院子里没有允许不得起来,前厅准备好的生辰宴也成了一个笑话。 裴夫人找到他的时候,小裴南袁早已经到了极限看到母亲便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脚下是奇形怪状的鹅软石铺成的路,洁白的衣袍此刻沾了泥灰,苍白的小脸蛋毫无血色。 那一天几乎要让裴夫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直到大夫确认没事才肯善罢甘休。 可是对于在什么都不知道的裴南袁请求祖父参加他的生辰宴却导致这场成为了一个笑话的事情。 她永远不会忘记。 也是在那一次过后裴南袁就再也不过生辰了,直到祖父抑郁而终也没有提起过此事。 性格也冷漠寡淡和他的祖父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裴夫人很苦恼这一件事情。 “好了许裳姐,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会有自己的心思了。”时夫人就像是一个看破红尘的旁观者将所有的一切都默默收入眼前,随后安慰每一个人,“况且你没有看到孩子腰上的金令吗?” 金令! 裴夫人后知后觉,随后扭头看向准备离开的裴宵,不自觉声音都在发抖,“陛下将金令赏给了阿袁!” 裴宵忽然顿住,似是被说中的僵在原地。 还是时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她,“都说了孩子有自己的决定,我们啊只要这么好好的过着日子就够了。” 只要所有人能够平安无事相互扶持,好好的把这个平淡却幸福的日子过下去就够了。 她不奢求啊。 * 时添看着眼前陷入困局的棋局,开始发愁,他并不记得徐南靖的棋艺那么好啊。 怎么就……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幽幽抬头看着站在徐南靖旁边面不改色的方逐尘,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这局……算平局。” 此话一出,徐南靖顿时眉开眼笑,连带着俊秀的脸上都是喜悦。 “嘿嘿,子规这次我总算是和你平局了。” 之前总是输以至于他都快没自信心和他打了。 时添鼓囊着嘴,又塞了一块绿豆糕含糊不清道,“要不是方逐尘帮你,你才不会和我打成平手呢。” 徐南靖毫不在意的又笑了几声:“你看出来了啊,说起来也是要是他没有教我,我估计还要一窍不通下去呢。” “他教了你什么?”才能那么突飞猛进啊。 闻言徐南靖很是骄傲的扬了扬眉带着独特的张扬,“你每次下棋总是很喜欢往大了局面顾虑,一步棋顾着太多的路这可是弱点啊。” 时添咽下口里的甜腻的绿豆糕,耐人寻味的看了一眼方逐尘,却发现对方毫无波澜的站在一旁,只浅浅微笑着。 总有人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你啊,现在满脑子恐怕都是方逐尘吧。” 徐南靖还看了一眼方逐尘的脸色,冲着时添摇头,讨好道,“其实我对子规的友情并没有放下过啊。” “别说那些肉麻我的话了。”时添勾了勾唇,“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徐南靖的风格还是老老实实坐他的纯臣吧。 “你知不知道今日是裴将军的班师回朝的日子?”徐南靖说着还把棋子收了起来,时不时观察时添的表情。 但是时添看起来比他还要冷静。 “所以呢?”时添喝了口茶,摸着怀里打呼噜的小赤狐。 “你就不好奇这个人?虽说同我们岁数相差不大,可如今战功赫赫饶是谁也得罪不了的存在。” “你难道就不好奇?” 时添淡淡的摇头,“为什么要好奇?” 徐南靖忽然哽咽住了,自讨没趣的闭上了嘴。 就在此时徐大人和时北城也从一个门口走来,也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时添他们见状也当即停止了手上的动静。 “父亲?” 时北城和徐大人相视一眼随后淡淡的开口,“可以出去了。” 时添和徐南靖一同点头,本来就待在这里待得要长草了。 这回儿可以出去,自然不会在留在这里。 短短几天他们一直困在翰林院早就无聊的无事可干了。 在于这里同样被关的文臣聊了许久,他们两个现在满脑子都是诗书。 甚至当看到科考题目时,也为那些考生捏了把汗。 时添跟着时北城走出翰林院时,外面早就守着官兵。 周围的一些百姓,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还是当迟迟赶来的负责护送他们前去贡院的裴小将军到场,众人才安静些。 裴南袁身着玄衣,骑着高头大马,那马是皇帝在他回京时赏赐下来的汗血宝马。 一点也不必时添先前的赤兔马差。 时添昂首看着马上玉树临风恍若天神的男子,心里有一刹那闪过刺痛的易感。 而裴南袁也注意到了,那个相隔数年的少年郎。 身姿笔挺的他穿着一身双色长袍风流倜傥,甚至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夺目不放。 浑然天成的贵气令裴南袁心下觉得,这人若是愿意留在朝堂定然会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但是回想起刚回来不到两日的时间,皇帝就又叫他入宫。 而目的却是要他在科考之日前去翰林院护送监考官到贡院。 第268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2) 裴南袁自然不会拒绝,毕竟有机会能够见到自己的未婚夫,怎么可能拒绝呢。 裴南袁停在翰林院门前,下了马来到他们面前微微颔首,“裴某奉命送几位大人前往贡院。” 徐大人道,“辛苦裴小将军了。” 时北城看着他原本凌厉的眸子也一下亲切了些,“回来了。” 裴南袁勾了勾唇,“时叔,多年不见。” 时北城看着他身上成熟的气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今褪去了些浮躁,比你父亲还要早稳重多了。” “谬赞了。” 时添看着眼前这个礼数周到的男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还是时北城往后叫了时添一声,“小添还不过来见过云铮。” 云铮是裴南袁的字,说起来也是时北城给提的建议。 不然光是裴宵这个不识多少诗书史卷的粗人,也不知道会取出什么字来。 所以对此在看到时添有些拘束的模样时他率先开口,“时公子。” “裴....裴小将军。”时添也行之一礼。 时北城似乎是觉得他们两个实在是太过于生疏了,眉头微微动了动。 可顾着那么多人的目光也不好说些什么。 裴南袁道,“请诸位上马车吧。” 由时北城最先上了,时添留在最后身后跟着的小竹和方逐尘则跟在马车旁。 就在他上车时,因为衣摆略长所以他需要提着才能上。 可踩上木凳时,有一瞬间的没站稳身子晃荡了一下,还是身旁的男人搀扶住了自己。 时添感觉到那只搀扶住自己带着炽热的手揽住自己的腰。 他全身僵硬了一下就被裴南袁用力带着他直接举到车门。 时添回眸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下意识他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谢....谢谢。” 裴南袁看到他站稳便收回了手,依旧那副英姿勃发毫无波动的模样。 他也没多想就进了马车。 裴南袁看了一眼后,径直翻身上马,一抬手所有官兵就立即听从他的指示往着贡院走。 时添坐在车上可是心思却有些恍惚,小狐狸暂时被他留在了翰林院,不日就会送回到时府。 一路上他似乎是有些心神不宁。 因为在方才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古怪的场景,可也只是转瞬即逝。 甚至他在想可能是自己糊涂眼花吧。 很快贡院就到了,时添下车时看到眼前伸出的手臂。 或许是方才的事情,裴南袁才好心的朝他伸出手。 时添迟疑的看了一眼,随后便将手搭了上去。 下了车时,便看到贡院大门口戒备严格的守卫,顿时很是惊讶的蹙眉。 而后下来的徐南靖就很平静了,他来到他的身侧随后解释道,“上一次科考可是蒋阁老亲自坐镇的。” “我还记得那时候他就死死的盯着我,吓都要吓死了。” 蒋阁老可是朝堂里最有威严的文臣,但是因为年事已高所以不怎么在管朝中事务。 而之所以推荐也是因为时添的那首《鎏金宴》。 向他这种桀骜毒舌的老臣能够破天荒的向皇帝提出建议,自然皇帝不会拒绝。 时北城和徐大人都是知道科考仪式和流程的并且明日才是真正重要的日子。 所以有他们率先领头,时添和徐南靖也只需要跟着他们就可以了。 时添在踏入贡院时,回首与背后之人对上一眼。 有一刹那他感觉到自己很反常。 甚至回想起曾经年幼时对一个和自己一样年幼的孩童说,以后我要娶你做媳妇。 那人就是裴南袁,只不过时添的记忆力不是很好。 “子规?”徐南靖看到时添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起了呆。 “我们该进去了。” 时添点头,他想自己最近还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明日便是真正开始科考的日子,但是时添大晚上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睡不着吗?” 裴南袁忽然出现在时添安置的房间院门口,甚至他还依靠着拱门,眸色在月光下却尽显柔和。 时添抿了抿唇,忽然很想问他,“不知道裴小将军是否知晓长辈们先前定下的婚约?” 裴南袁扬眉,“知晓啊。” “可是....你不觉得...这很....违背伦理吗?我们两个都是男子。” “是吗。”裴南袁忽然想起年少时抓着自己衣袖,义正词严要娶自己当媳妇的人,不免干笑道,“这场婚约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不...不是的。”时添看着裴南袁往其他的方向想,连忙出神,“只不过....我们两个并非心甘情愿,况且这种婚约也会影响你的仕途。” “我.....并不是因为厌弃这个婚约的。” 时添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脱口而出的。 但是他确实不讨厌裴南袁,况且自己也不是笔直的标杆啊。 他向来能屈能伸惯了,况且对方也确实很符合自己的眼光。 就像是徐南靖说的,看中了也就犯了糊涂。 还真的男色迷人眼。 时添的话刚落,就看到男人显然被自己的话语所惊讶到瞳孔皱缩的模样。 竟然还有些.....呆的可爱。 裴南袁忽然有些不自然的抿唇,甚至还轻声咳嗽了一声。 “是吗,可我是个武将不在乎他们的眼光,这场婚约是父母之命,我也并不觉得对我有什么影响。” “所以...”裴南袁忽然勾起唇笑了,笑的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觉得我对这场婚约很满意。” 时添猛的脸色都窜红了起来,刹那间连周围树叶簌簌声都忽视了。 这一夜更加辗转难眠,但还是被徐南靖一大早过来拽着他起来。 时添有起床气这个徐南靖当然知道。 但是看着时北城的目光时,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 时添本来就睡眠不足这回儿被吵醒,更加丧了。 可是看着徐南靖一脸为难的模样也只能选择沉默的爬起来。 今天开大门时,就有裴南袁带着一群人守在门口生怕有什么变故。 其中小竹和方逐尘也留在门口看着那些官兵搜身。 毕竟很多私带夹货都是从这里发生的,其中那些纨绔官家子弟的手段也不少。 本来若只有他们两个也是比较费劲的,可是有了裴南袁坐镇就不一样了。 第269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3) 时添站在门口和徐南靖一起束手旁观,毕竟有裴南袁在。 他们两个又是文臣也不擅长武功,所以这种活还是交给他最合适。 可不知道为什么,徐南靖总觉得身边这个人和那个裴小将军感觉不对。 也可能是自己太敏感或者是看错了。 而就在此时,前头有考生被搜身时闹了事。 看身上不同寻常的饰品,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大公子。 “高公子你别为难我们。”搜身的官兵好言相劝,可惜对方不听。 “怎么你们怀疑我带了私货?”高今看他们把自己的香囊拿走,顿时怒意横生。 那香囊是自己养在外面的外室给自己去佛阑寺求得好运香囊。 怎么可能让那些士兵去触碰。 “把你的脏手放开,要是弄脏了你以为你承担的了后果。” 时添注意到这里,自然上前去处理,高家二房的嫡子还真的很嚣张跋扈。 “出了什么事?” 这边小竹也很是纠结的告诉了时添,毕竟按照规矩,这种香囊都是要打开查看是否有什么小抄才能放进去的。 可是高今偏说打开了那亲自去佛阑寺求得好运就会没了,私货不让打开。 队伍就这么僵着让后方一直沉默的裴南袁也走了上来。 男人凤眸灼灼,周身自带的气场让原本还张扬跋扈的高今顿时气势蔫了下去。 时添开口,“高公子既然要进考场就要守着科考的规矩,这香囊若你担心打开便散了福运,倒不如由我暂为保管。” “等科考结束定当如实交还与你手中,你看意下如何?” 高今看了一眼冷眸凝视的裴南袁权衡之后只好同意。 毕竟裴家还是时家都不好招惹。 但凡出了什么事情,他可就要受到家里人一顿骂。 时添把香囊交到小竹手中,嘱托了几句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裴南袁就在这旁边搬了条木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腰上挂着御赐金令饶是后面还有谁要智辩几句都没能开口。 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当然这其中小竹和方逐尘也搜到了不少带着小抄的字条的考生。 直接就被轰出去了。 时添守在门口也看累了,跟徐南靖一人一条凳子就坐了下来。 毕竟这队伍排的拥挤,不少人领了号牌和烛灯经过了搜身才被放进去。 将所有参加科考的考生都检查过后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时添看着最后一人走了进去,就朝着裴南袁点头。 是时候封闭贡院了。 后者了然的叫上官兵去将贡院的大门关上随后上了锁,时辰不到哪怕是敌军攻打进来了也绝不开门。 而裴南袁则需要一直守在门口确保考试顺利进行,以免防止有什么人扰乱贡院。 而当科考正式开始的时候,时添和时北城坐的大厅里,对弈。 身旁坐着观战的徐南靖和徐大人,小竹和方逐沉也都回了时府。 毕竟是科考他们毫无身份可以留在这里。 时添分神的看了一眼排列整齐交替巡逻的队伍,迅速思绪又回到了眼前的棋局上。 “看来这些天你和见醇下的棋可不少啊。”时北城看到眼前的棋局倏然笑了一声。 见醇是徐南靖的字,一般没什么人会这么叫。 也就身为长辈从宫学时看着他和时添胡闹的时北城这么打趣的喊了。 时添笑了笑,“最近他找了个老师,棋艺可是精湛了不少呢。” “我要是没点长进可就得被他又压下一头了。” 时北城失笑,“你什么时候比的过他?” 时添当即抬头,一脸不服气,“你这是歧视,你儿子我也是很有能耐的好不好,不然这次我怎么能坐在这里和你下棋?” 坐在旁边的徐南靖很是一声不吭的往后挪了挪。 徐大人则是沉默的喝了口平时在府内喝不到的明前龙井。 “时兄冷静,我这儿子很是愚蠢没脾气,先前也不知道被那些官场上的人针对了多少次,可偏偏他只会回来找我哭诉。” 实在是让他这个做爹的都要恼死了。 时添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却得到了徐南靖的埋怨的目光。 “好了好了。”时北城无奈的摇头,“见醇的秉性虽好,但是也不能让人随意拿捏。” “不然那些攀附权贵虚伪至极的人可不就是挑着软柿子捏?” 时北城也是知道官场上的那些人的伪善,所以听到徐南靖的遭遇不免蹙眉。 徐南靖也知道时北城是为了自己着想,“时叔叔,我知道的。” 他的知道无非就是口头上应下来的,但是受的委屈还不少。 时添见状也叹了口气,“下次我去一趟大理寺,我帮你打回去。” 话落,时北城忽然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恨铁不成钢道:“你就知道瞎折腾,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歇歇吧。” “哼。” 时添不屑的哼哼声,随后直接耍无赖的毁了这盘局。 引的时北城又想扬手打他,又被他躲了一下。 科考共有三场,时添在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不是阅读书籍就是和他们下棋和茶。 过了两场,时添看着黑夜里的一点不对劲,连忙将几人叫了起来。 四人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直有滚滚浓烟在空中朦胧了黑夜繁星。 甚至还有点点红光闪烁。 忽然就有士兵焦急的跑了上来,连带着手上的灯笼都在晃荡。 “禀告几位大人,甲号房走水了!” “什么?!” 时北城和徐见川当即脸色煞白,“快叫上所有人灭火!” 一瞬间整个贡院都着急忙慌的引起了混乱。 一直守着贡院的裴南袁见到贡院里似乎出了什么意外,顿时心头一紧。 可是贡院的大门锁不到结束是不可能打开的。 可是...... 裴南袁一咬牙,忽然吩咐身边的人守好这里。 随后自己从一旁的墙上飞身翻了进去。 “将军!”身为和裴南袁一起出生入死的好下属乘炀,看到这一幕完完全全直接懵了啊。 他家将军算不算违背科考规矩? 不过为什么贡院会忽然走水? 火势还好不算大,再加上巷口门头的每排号舍都备置了号灯和水缸。 那本来是供考生夜间行路,白天饮水用的。 但不知道甲字号的号舍的号灯什么时候就引起了大火。 再加上水缸就在旁边,所以匆匆赶过来的士兵将火都扑灭后,这才稍稍安定些受惊的考生。 第270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4) 可是轮到时北城和徐见川不安定了。 他们传令下去,让所有甲字号的考生都暂时停笔聚集到大厅前集合。 而其他号房的考生则由人加重巡视,继续考试。 这一次的火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发生。 虽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但是这些都是他们带着人一点点仔细检查下来,没有问题的 就连时添和徐南靖都检查了两回。 所以一定有谁故意打翻了号灯,才引起了这场大火,而目的并无人知道。 时添一眼扫视过众人,忽然在这群人中注意到,先前的那个高家公子高今也在人群中。 时添看了一眼后,忽然开口问道:“方才都有何人离开过号舍,自觉出列吧。”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三个人主动站了出来,巧合的是那个高今也在。 这回儿时添不得不怀疑一下这个高今了。 “高公子不知道你离开号舍是因为什么原因?” 高今一愣,顿时茫然懵逼,“你们这是.....怀疑我?” “我们并没有这么说。” “只不过是例行查询罢了。”时添此时此刻眼眸发寒,在黑夜里周围的烛灯也无法完全看清他的神情。 “我....不过是夜间口渴了喝口水不行吗?” 时添浅笑,“当然可以。” 说完他就一个个的问了过去。 一个说要去如厕,而另一个却是和高今一样是喝水。 时北城审视的目光一一打量过后,忽然发现了什么,沉着嗓音开口,“人数不对还少了一个人。” 时添还没来得及去叫人去搜,就看到远处一人背光而来,身旁还挣扎着什么。 裴南袁一把将扼制住的文弱书生给扔到众人面前,眉宇间的戾气微显。 “裴将军?”时添很惊讶于裴南袁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裴南袁颔首,解释道:“此人是我发现他鬼鬼祟祟的行径便把他抓了起来。 “看样子是甲字号的考生。” 时添看着被摔得惨叫了一身得到男子,也不去搀扶只驻足原地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考生叫玄参,京城人士。” 玄参长着一张足够孱弱的病态模样,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不同他们一样在这里集合?” 玄参眸光晦暗似乎在回避什么,尤其是在看到高今不可置信的表情时,脸色更加惨白。 时添注意到这一点,下意识的就朝着高今看过去。 可惜对方就在下一秒就躲避了视线,很显然的做贼心虚。 时添能够注意到,裴南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率先上前一把就把对方单独拎了出来 。 高今看着面前宛若恶鬼的人,一时间什么好脾气也在此时被消耗殆尽了。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明明是这人的问题,动我做什么?小心我告诉我爹让他参你们一本!” 眼看着他就要偏激的把什么话都说出来,时添头疼的厉害不想管他。 “玄参我问你,这场火是不是你放的?只要你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玄参颤颤巍巍的抬起眸予与时添对视一眼,可是下一秒又看向高参,心一紧。 “这场大火确实是我放的,请几位大人放过我无辜的家人。” “此次罪错都由我一人承担。” 说完他跪好结结实实的磕了两个头,身上的书生袍也满是污泥。 时添看到眼前这一幕虽然很怀疑这其中还有什么隐瞒的真相。 可是当看到玄参眼里复杂涌动的神情,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高今哼了几声可看玄参的眼神也是极其厌恶,他似乎觉得这个人在多管闲事。 可玄参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以认罪的态度任凭他们处罚。 贡院的事情迟早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所以无论到底真相是什么都被玄参包揽了。 时添忽然扭头看向裴南袁,“裴小将军能否麻烦你一件事?” “何事?” “我想和玄参说几句话,能否稍等片刻?” 玄参认罪一定是有什么威胁或者迫使他这个做的,时添必须要问清楚。 裴南袁当然不差这点时间自然点头,并且还饶有兴趣的要和时北城喝茶。 一旁徐南靖和徐大人都有些担忧的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很显然这场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玄参似乎是有什么咳疾,以至于到了现在都忍不住的在咳嗽。 时添蹲下身递给他一块手帕,好心的举动时玄参愣了一瞬才慢悠悠的接过手帕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可当再此拿开时,洁白的帕子上却染了鲜红的一块。 玄参似乎是有些窘迫,愧疚的道:“抱歉弄脏了大人的帕子。” “为什么要替高今顶罪?” “他没有罪又何谈顶罪。”玄参淡淡的笑了声,可却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眼里的光都消淡了,“大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手所谓,与旁人无关。” 时添不理会他自以为是的潇洒,只是站了起来,可悲的看着他。 “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吗?是逼迫?” “我不懂大人的意思。” “玄参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可知道此番所谓要有多少人会因为你牵连其中。” 时添猜到高今八成是因为前些天高媛媛的事情才引来了无妄之灾。 但是没想到高家这么敢。 时添都有些佩服他们的智商和胆量。 玄参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甚至还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时添看着只觉得烦躁,这人到底是 被高家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你若是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便罢了,反正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你所做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满门抄斩,最后死无全尸。” 时添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说或不说,在你。” 眼看着玄参迟迟没有动静,时添失望的转身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就听到了身后声嘶力竭的嗓音。 此时所有的考生都回去继续考试,只有玄参一人嗤笑着,嘲讽道:“我的家人早已经在几年前的一场大火里全部丧生。” “如今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大人就不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时添没回头只看着黑幕里的繁星,幽幽开口,“你不是不愿意开口吗。” 玄参犹豫道,“我曾经在书院时听到了你的一首《鎏金宴》自那之后便对你有了敬仰。” 第271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5) “你也是厌恶权贵戏谑的恶趣味,应该知道如今的百姓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岚国君王并非仁君!他不过是同那些天潢贵胄之人一样,无法懂得身为平民的苦。” 时添思绪万千这才回头,却发现玄参嘴角溢出了鲜血。 淋漓斑驳的落在身上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玄参!” 时添的叫声引起裴南袁和时北城的注意。 当他们立刻出来时,就看到那个脆弱的书生吐口一口血,脆弱不已。 玄参被时添扶住,可自己不堪的身体早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很是不忍的看着时添,随后浅浅的说了声,“对不起......” 时添身子一僵,就看到玄参从怀里拿出了一根木簪子攥紧,气若游丝道,“高家....要时家身败名裂.....是我.....对不住你们....” “我的父亲....是柳祈闻.....”玄参还没说完,就一下子断了气,手无力的滑落在身下,连带着木簪子都落到地上发出响声。 时添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甚至在搀扶不住要摔倒时,还是一个温暖的力道抱住了他。 一双大手帮他蒙住了眼睛,虽然迟了,他早就看到面前一幕,可到底还是没来由的感觉到凄凉。 玄参他死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暴毙在这。 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四个监考官包括裴南袁都要被定下失责之罪。 况且玄参还是有罪之人,这会儿更是将原本很好解决的事情变得复杂。 时添惊魂未定被裴南袁扶着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而他的手上还拿着玄参死前一直握在手里的木簪子。 难得的沉默却在此刻悄无声息的蔓延。 这场闹剧谁也没想到会以这种场景收场 。 时添疲惫失神的坐着,许久时北城这才打破了这个氛围。 他站了起来,可是却在此刻再无精力了,“等科考结束,我便前往皇宫请罪。” “父亲,我陪你。”时添回想起方才玄参所说的那些遗言,心里的不安逐渐被放大再放大。 “那就一起吧。”徐见川活了那么多年,没想到就栽倒在了这里。 高家果然是很有野心啊,连带着他们都被摆了一道。 裴南袁沉默许久忽然看着外头微醺的天色,许久才开口,“天要亮了。” 时添看着远处被蒙上白布的遗体,心下寒凉,“人命如蝼蚁,低贱却又坚强。” “九日要到了。” 玄参的死讯暂时还没有被散播出去,就连尸体都被安置在一处偏僻阴凉的偏院里。 最后的时间里,时添和裴南袁站在门口向下仰望着许多号舍。 他看向裴南袁忽然道,“对不起,这一次连累你了。” 要是他能早点察觉到玄参的异样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是裴南袁却显得比他还要无所谓,“这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啊。” 裴南袁只觉得高家大费周章的让一个人搅乱科考,可惜这场大火没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而且他还亲自去查看过,发现玄参就算是碰倒了号灯也没想着真的毁了这里。 而是很刻意的找了个不容易伤害到无辜之人的燃烧点。 而最终的目的只是要毁了这次的监考官罢了。 “我看你丝毫不担心的样子。”时添看着裴南袁满脸无奈,“难道你有什么打算?” 可裴南袁却笑着摇了摇头,“没打算,不过我想到该怎么把我身上这个烫手山芋解决了。” “别担心一切有我。” 时添看着他实图找到一丝破绽,可是却没有, 最终似是认命的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对于玄参死前握着那个木簪子的事情还是有些耿耿在怀。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木簪子仔细看款式也不过是最简单随处可见的寻常货。 要是想知道是谁给他买的,估计也不大可能。 时添又一次陷入焦局可在下一秒他手上的木簪子就被裴南袁拿过,眼里满是探究的深意。 “这是玄参的?” “嗯,在临死前拿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调查一下有关于玄参的人际关系吧,希望能对你有什么帮助。” 闻言时添抬头看着他,惊喜道:“真的?” 裴南袁一笑,眸光像湖水一般盛着漫漫许多不知名的情愫。 时添竟然有些烧脸,连忙避开视线。 当结束的钟声响起,所有人都停止了手头上的动静。 时添远远的看着考生离开贡院的背影,心里惆怅万分,而在那些背影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高今。 此时的高今却在人群里反复张望,似乎是在找什么。 可直到对上了时添冰冷的目光时,顿时停止了搜找。 时添看着他离开贡院的大门,大门口不少接人的考生家眷喜气洋洋的。 他们完全不知道贡院里发生的事情,同样也不知道有人当场暴毙在这。 “高家二房是不是还有一个长子?”时添忽然问的问题让裴南袁疑惑,不过还是回应的点头。 “高家二房的长子,高既白是国子监的教书先生,威望很高。” 高家向来都很尽心的培养每一个,而高既白就是其中最为成功的代表。 年方二十有四,未婚却早已在国子监有了坚不可破的地位。 甚至可与国子监祭酒平起平坐。 时添看着外面的场景不发一语,只是示意明白的点头。 等到时北城和徐见川和徐南靖一起出来时,他们就知道是时候了。 欺君之罪不可犯,他们在完成好自己的职责后,就坐上马车前往了皇宫。 其中裴南袁让乘炀去暗中把在偏殿的尸体给带走。 不然一直放在哪里,也不合适。 在踏进宫门时,早已等候许久的许公公,此时站在一旁朝着他们微微颔首,“几位大人,陛下已经等候许久了。” 裴南袁骑着马在他面前停下,“劳烦公公带路。” 许公公转身便在前带着路,他们都下了马车徒步前往金銮殿。 一路上众人沉默不语。 许公公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到了金銮殿前,他才佝偻着身子道,“几位大人公子请进吧。” 时北城和裴南袁率先往前走,后面跟着的几人也相视无言。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帝王正襟危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脸,神色不明。 裴南袁率先抱手行李,“陛下。” “嗯,爱卿都免礼吧,此次科考是否出了什么事。”皇帝语气沉重,眸光都浅浅的在所有人身上徘徊。 时北城直接跪地,“陛下是老臣对不住你的信任,才让此次科考出现了意外。” 第272章 封侯将军和契约未婚夫(16) “哦?”皇帝此时危险的眯了眯眼,“什么意外?” 裴南袁道:“贡院里有考生打翻了号灯导致甲号房走水,现如今已经灭了。” “那那个引起火势的考生呢?” 时北城张了张嘴,“死了。” 皇帝眉宇皱的更深了,“什么!” 这下子轮到殿内的所有人都噗通跪了下来。 贡院被烧这么大的事情,皇帝自然是很愤怒,毕竟那里算是国家重地,怎么能说烧就烧了。 自然要对全权负责此事的几人降下罪责。 他们将玄参的动机往轻了说的。 若是让皇帝知道玄参是故意要烧贡院的,可不就是要被气死。 而且他们也确实不知道玄参的动机。 虽然只知道他和高家有关,但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也不能妄自开口。 皇帝等到贡院的损害都呈上来的时候,整个脸都黑了。 “一场火非但烧毁了好几间无人的号舍连带着损坏了许多的物件和屋舍门板。” 零零总总都有个几百两。 其实皇帝并不是因为心疼那几百两钱,而是皇家的颜面。 贡院的科考代表着岚国广纳人才的重要机会,结果说贡院被烧了,可不就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时北城一言不发,因为皇帝现在还在气头上,但凡说了什么会刺激到他的话,索性闭嘴。 “陛下是臣等无用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徐见川也是头一回儿说出这句话,都让皇帝脸色顿住了。 “这一次贡院的维修都交给你们去解决,至于失职之罪....” “陛下。”裴南袁忽然不合时宜的开口,“臣愿意用金令来弥补臣等的失职。” “.......” !!! 皇帝此时此刻已经被气的说不全话了,他给他的金令难道就是这么用的吗? 人家要的都靠着它获取财势权势,甚至都可以堪比太子。 结果这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要拿这个抵消罪。 “裴卿是在同朕说笑吗?” 科目裴南袁一脸认真,“陛下,此次确实是臣失职,有了失职之罪臣认为金令不配再待在臣之手。” 皇帝气的当即就把手头上的墨砚给砸了过去,“朕给你金令便是由着你这么随意的吗!都给朕滚出去!” 裴南袁没有闪躲任由墨砚砸在他的头上,砸出一个血口。 时添心一惊可是在大殿上不能失了礼仪。 在被赶出大殿后,他下一秒就从怀里拿出了干净的帕子给他捂着额头。 “没事吧?” 时添刚才都看到好大一个口子。 鬼知道那个时候他看到裴南袁和皇帝犟的样子,心都惊了。 可裴南袁还是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他笑了笑按着帕子以防血流下来。 “没事的,不过就是流了点血。” 方才徐南靖也有点被吓到了,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时北城这个时候扶住裴南袁的肩膀道:“先回时府,给你上药再说吧。” “至于降罪的事情,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好。” 徐见川先带着徐南靖先行一步,毕竟这些天估计不会不安宁了。 他还是带着儿子待在家里躲躲吧。 而裴南袁则是跟着时添和时北城回了家。 等到了府内被时夫人看到被时添扶住的裴南袁时,讶然出声。 “小袁?这怎么受伤了!” 裴南袁到了现在还很镇定自若的点头,“时姨。” 但下一秒就被时添拍了一下,怒道:“还动!是觉得自己流的血还不够多吗?” 在回到时府的路上时添就暂时帮他擦拭了伤口,但是因为手头上没药只能到簪院才可以。 所以时添二话不说就把他拉着到了簪院,刚进去就有一人一狐朝他扑了过来。 但是没来得及他们就看到跟着时添后面的裴南袁。 所以堪堪停了下来,除了那只蠢笨的小红狐。 “别闹。”时添对着小狐狸说了声,随后又扭头看向小竹道:“去把金疮药和纱布拿过来。” 小竹还没来得及跑去拿酒看到已经把药拿过来的方逐尘了。 时添拉着裴南袁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随后还让小竹去打盆水过来。 裴南袁由着他在自己额头上的动作,毕竟被皇帝用的上品墨砚相比他的脑袋可脆弱了。 甚至还伴随着一股灼烧感。 时添全程眉头就没有舒展过,甚至在身下人丝丝吸气的时候还放缓了自己手头上的动作。 等包扎好后,裴南袁感觉到自己整个脑袋都紧了一点。 时添给他包扎完了之后就有点郁闷了,那么多人抢着要的金令可是就这么被他不屑一顾的提起。 要是他是皇帝估计也得被气的半死。 裴南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脚,垂眸发现是那只水灵灵的赤狐。 他将其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轻轻顺着它的毛发。 “它叫什么名字?” 时添也坐了下来回道:“小四,一二三四的四。” 裴南袁轻笑了一下,些许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些过于随便。 所以才失笑了。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时添很是不解的看着他。 可是裴南袁却很有眼力见的摇头,“只是有点好奇,你的本性到底是什么样的。” “呵,我的本性就是能装,所有人想要看到的面孔我都有。” 裴南袁意外的扬了扬眉却还是有点疼,先前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比这重的都有很多。 可偏偏这一次他总觉得很不一样。 “这样吗,那面对我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的呢?” 时添一愣,自己似乎也很好奇自己在他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呢。 但是他自己根本看不出来。 裴南袁观察到这个小院子里虽然布设简单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温馨舒服。 “子规。” “嗯?” 裴南袁笑道:“我应该可以这么叫你吧。” 时添嘟囔了一下,“随便你。” “你也可以叫我云铮的,不然裴小将军的这么叫,你不会觉着很别扭吗?” 老实说,还真有。 时添很快就接受了这么称呼,但是他们这边结束短暂的话题后就一起去了前厅。 毕竟还有更复杂的事情没完全解决呢。 等到了大厅他们就看到了已经换掉一身官服的时北城喝着茶。 身旁是不知原因陪坐在一旁的时夫人。 “父亲。” 时北城看了一眼颔首,“你们两个都坐吧。” 第273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7) 有关于贡院的事情,外面的人都不知情,现在也是方才他让人送消息到了裴府。 裴宵和裴夫人这才知道消息,可是对于这件事情所有的人都是一头雾水的。 毕竟玄参这么做确实很古怪,就算是高家想要对时家下手也不该用这么没用的棋子啊。 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多大的危胁。 “高家那边还没什么动静,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们都要保密。”时北城很清楚高家的目的可能不单单是这个,或许他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借此警告自己这就是和他们作对的下场,但是有裴南袁的插手,对他们来说是始料未及的。 所以时北城的脸色并不算是很差,但也说不好好看。 他实在是因为高家这一手被恶心到了,之前是因为在贡院所以迟迟没表现出来。 现在在家里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高家这笔账我算是记住了。”时北城呼出一口气,就看到时添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子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父亲,玄参的尸体.....” 想起这个,时北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被送到了义庄里,由官兵把守着。” 而那些看守的官兵就是裴南袁的属下。 时添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枯坐了许久,才等来皇帝的处罚,看着许太监宣读圣旨,垂首低眉不敢吭声。 皇帝最终还是给了他们最为仁慈的处置,每人罚俸禄三月。 其中时添的处罚则是要为皇帝想想殿试的试题,至少交两个上去。 对此他们也只能叩谢隆恩。 皇帝此刻也是顾着裴南袁的面子,才没有在意他的顶撞之罪,否则他一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时添起身的时候就有点发愁,殿试的试题一般来说都不该轮到他来。 若是出的不好…… 时北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这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呢。 “父亲……我想去一趟国子监。”时添已经有将近两年未曾踏足那里了,现在哪怕是为了试题也要去藏书阁里看看。 皇帝并未关他们禁闭,所以出入都是自由的。 在得到时北城应允后,时添就立即动身前往国子监,同行的还有裴南袁。 据他所说,就是前去拜访恩师,也就是那位桀骜不驯的蒋阁老。 对此时添也没有多嘴说什么。 马车上,时添看着一旁阖眸小憩的男人神情恍惚。 明明只是短短的几面之缘却像是认识了十几年一般,更重要的是,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异样在他体内蔓延。 前所未有过得那种情感,在生根发芽。 裴南袁眉头紧蹙,像是陷入噩梦似的,时添注意到额头包扎的绷带上又一次溢出血。 他想要帮他看看是不是伤口又裂了,手还没来得及触碰的到就被一双炽热的双手攥住。 大手长年习武,虎口和指节上也留下了厚茧,与时添白皙的手相比之下还要明显。 时添心尖一颤,下意连呼吸都缓慢了下来。 裴南袁刚睁开眼时的瞳仁里是带着令人寒颤的冷意,可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刹那的呆滞。 “抱歉……” 那么多年的警惕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改正回来的,所以当有什么靠近自己时,他下意识反应就会控制不住带着很浓的杀意。 时添感觉到手上用力的力道骤然一松,抽回手时还有点不适应的抿唇。 “你头上的伤口……又溢出血了。” “我帮你看看吧。”时添只觉得心情复杂,尤其是感觉到男人疲惫的样子后更加担心了。 裴南袁点头,任由他在自己眼前帮他摆弄头上的纱布。 本来早就不疼了,但是偏偏随着男子的一举一动,神经也跟着敏感了起来。 “又裂开了。”时添从怀里掏了掏拿出先前那瓶伤药,正想着用指腹沾着上药,马车忽然就颠簸了起来。 时添一个没站稳就朝着一旁失重倒去,就在要撞上座塌的一刹那,腰上又被人揽住顺势带到了一个温暖的壮实的怀抱里。 呼吸声炽热的喷洒在敏感的脖颈里,骚痒感从一处蔓延至全身。 “还好吗?”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下意识环住坐在自己腿上之人的腰。 时添瞬间脸红,整个人一动不敢动,连带着声音都打颤,“没……没事。” 他们之间萦绕着一股暧昧的氛围,却因为外头驱车小厮的声音打扰了。 “公子,国子监到了。” 时添回过神,立即窜起身头很不巧的敲到了马车顶,“咚”的一声回响在马车内。 “你……还是你自己上药吧……我……我先下车了。” 说完,他拔腿就从车里跑了出来,下来时脸色的红晕也被威风吹的淡下去了些。 可是心脏砰砰声未歇,时添下意识捂住胸口只觉得内心酥酥麻麻的,让人只觉得眼花神迷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随后也不等裴南袁,抬步便朝着国子监里头大步流星而去。 蒋阁老原本便是文坛大能,向皇帝辞官后便留在了国子监。 里面的学子尊他敬他,将他奉为恩师,就连面见都需要再三提前预约,课程也是很抢手的。 而蒋阁老所知道的亲传弟子也只有裴南袁一个。 时添拜见了旧时的教学夫子后,就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里收藏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书籍,有旧时的古籍也有史书。 时添轻车熟路的朝着,往年灾癔和政策讨论的科考卷筒收纳的方向走去。 他先是看了眼往年皇帝的殿试测题,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寻问如何对国家政策有利的一点。 还有一次的例外,就是漠北蛮奴进犯的决策,一是与其谈和,二是兵刃相向。 二选一。 可时添却没看到这个测题的结果如何,因为后面有人为撕开的痕迹。 时添垂眸沉思,最终将竹简卷好又重新放了回去。 正当他思考打算去找蒋阁老求知时,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哭腔凄厉的令他难以忽视。 他未曾离开藏书阁,只是借着薄薄的纸窗台前看见了两个人影。 第274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8) “殿下!”一名穿着茧色细锦衣长袍的女子,忽然猛的抓住面前尊贵男人的衣袍,身泪聚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很是漠然的看着她失礼之举,甚至神色中却藏着深深的厌恶,“高絮你失了礼数。” 高絮柳眉敛翠,温淑如画的容颜却在此刻煞白无神。 她嘴唇蠕动,许久才在冰冷的视线中找到一丝清醒。 “玄参的死……殿下难道就不想说什么吗?你明明知道他的重要!” “那又如何!”男人不屑的甩开她的手,织金锦刻丝锦袍,四爪蟒纹彰显着他无上高贵的地位。 “不过就是个书生罢了,难道你还要为了他来质疑孤吗!你只是个太子妃!” 高絮咬着淡色的唇,艰难的说出那个藏在心底里最深的话,“可殿下真的把我当成太子妃吗?” “在你的眼里是否只有我的那个嫡亲妹妹高媛媛!” 太子被人戳了短处,怒不可遏当即抬手打了她一巴掌,眼含怒意,“放肆!你当真以为孤不敢休了你吗!不过就是个高家养女。” 高絮被毫无头绪的打了一巴掌,整个人犹如折翼的鸟儿坠落在地,盈盈秋眸里满是错愕和悲戚。 她早就该知道的,眼前的太子铁石心肠同龙椅上坐的那位天子一样,薄情寡义。 以至于她一次又一次的隐忍最终也落得这个下场,被他羞辱的体无完肤,毫无尊严。 “殿下既然这样看不惯我,何不把我废了,以免脏了殿下的眼。”高絮狼狈的爬起来,她捂着半张通红的脸,眼里再也没了顺从,“您害了玄参,家兄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带着仅剩的坚强,转身离开,只是被打乱的钗环发型,依旧历历在目。 时添通过打开了一道小口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寒。 那个人就是太子?那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时添百思不得其解,可正当困惑就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挣扎想着暴露了,但身后熟悉的声音令他下意识的就放松了下来。 来者是裴南袁,只不过此时的他散下了束发,只在后头随便用一个玉簪子绕着盘了耳上部分的青丝。 遮挡额间的伤疤他还留了遮挡的刘海,男人站在他的身后,自己的背后一片寂寥。 时添瞪大了眼刚想问他怎么进来了,就发现嘴被捂住了也发不出声。于是他还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松开。 裴南袁自然接受到了没用多大的力道,这会儿更是直接松开,与转过头的男子对视。 “怎么了?”裴南袁眼里噙着笑,直接忽视了时添恼怒的神情。 但没来得及装傻充愣,就看到什么开口又带着他的头转了回去。 “快看又有人来了。” 时添本来不相信的,但是被他捧着脑袋给转了回去,如此也只好目视前方,没想到会遇到眼前惊奇的一幕。 一名身着鸦青色航绸袍子的男人,款款朝着凉亭中驻足赏莲的太子靠近。 藏书阁对着就是一处很大的人工湖,里面栽植重培的荷花和荷叶,木板小桥都是值得令人驻足欣赏的存在。 男人在逼近太子跟前将近一臂的距离缓缓行礼,“臣,高即白参见太子殿下。” 男人文质彬彬,容仪如玉即便是淡着一张脸也很好看,是那种隔绝与世的清冷气质。 太子见到他并不觉得意外,可是回想起方才的事情难免焦躁不安。 “平身吧,即白孤有一件事要问你。” “殿下请讲。” “孤要同太子妃和离。” 高即白一愣,蹙眉道:“殿下,可是太子妃做错了什么吗?” “孤与太子妃并非良配,既然离心为何不能和离。” 话说的轻巧,若是太子毫无意义和理由便和太子妃和离,先且不说他会经历多少人背后的私下言论。 并且高絮也会被世人指指点点,受尽的嘲讽无法估量。 至此,高即白旋即弯腰作揖,“请殿下顾念着这场婚事,是陛下亲自指婚的份上能够饶恕我们高家。” 若真的因为这个婚约而导致高家成为了众人戏谑笑话的口中谈资,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 太子不喜欢高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再怎么不喜欢,也都没有提起和离的事情。 这一次到底怎么了? 高即白脸上也有了一丝不悦,“殿下若是要和离,臣也无话可说。” “只不过高絮是臣妹妹,若是她无才无德被和离也就罢了。但是臣知道,她恪守成规,绝不会做出失礼之举。” “殿下若是要和离还请和陛下商讨,以免平我高家之惑。” 高氏族出了不少的权臣贵女,是真正的承袭大族。 太子闻言抬眸时带着一丝戾气,“你是在威胁孤吗?” “臣不敢,但请殿下不要寒了高家之心。” “呵。”太子黑着脸,冷嘲热讽道,“先前便是你告诉孤,你的妹妹德性淑良,可是却因为一个书生,屡次三番的失了礼数。” “这便是贤良淑德?” 高即白一愣,“什么书生?” “你还是去问问你的好妹妹吧。”太子甩袖离去,丝毫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但是语气里的高傲自大,也是令高即白冷尘的眉眼更寒了几分。 太子不过就是靠着高家替他拉拢人脉,才能有如今狂妄之气,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个草包罢了。 高絮是二房的养女,也算不上真正的高家人,但偏偏就是她许给太子当太子妃。 这也是皇后的意思。 虽然高即白很是不满,但此刻他有些担心。 太子所说的那个书生到底是谁?能让高絮失了礼数? 他的心隐隐不安,貌似他许久未曾见到那个人了,自科考后便不见身影。 —— 时添抿了抿唇,看着外面不知道思索到了什么举步生风而去,连带着能够依稀瞧见一丝急躁的模样 。 “我从未见过他那么焦急的模样。” 裴南袁静静的注视着远处的方向,神色不明,“他和之前好像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算是同窗,只不过相比较选择的路不同罢了。 时添好奇的问,“他以前什么样的?” 第275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19) “他可不是安的下心的人。”裴南袁依稀记得之前的他,可是个性格恶劣的人。 怎么能变化那么大,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会不会是经历了什么?”时添回想起他们刚才所说的,顿时恍然大悟,“他们所说的那个书生是玄参,那么……高即白和玄参会是什么关系?” 裴南袁看着他包扎好的伤口隐隐露了出来,平平多了些难耐的意味,“他们什么关系,或许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毕竟玄参的人都死了,至于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不是在找试题的方向吗?有头绪了吗?” 经过裴南袁提醒,时添这才想起来,“没有,我想去找一下蒋阁老,向其讨教。” 裴南袁勾了勾唇,“那走吧。” 蒋阁老居住的,是在国子监最里面的阁叶阁,在那里总有些上了花甲之年的老者在此议论文博。 其中便有文坛大能,邱骆先生。 那也是个风云人物,先皇在世时也是当着众人的面,中了状元还拒绝的。 时添原先在国子监的时候没什么资格能够踏入阁叶阁,但是现在非但跟着裴南袁进来了,还带着去找蒋阁老。 蒋阁老本名蒋御风。 喜好酒、写绝诗,一身扎染水墨长袍半簪发,宛若画里走出来的诗仙一般。 裴南袁带人拐弯到了一处庭院水榭,走在木栏悬水桥上,小鱼儿戏水在莲湖里,时不时冒出水面吐泡泡。 卯榫结构的凉亭上远远看见两人对弈,一白一黑与棋盘和棋子相对应。 还未靠近,就有郎笑声传来。 “哈哈哈,云嵩承让了。”水墨袍的男子笑的肆意,垂足而坐,对面黑袍男子只浅笑着略显无奈。 “御风,你已经耍赖了四次了。”邱骆敲了敲玉石做的棋盘道,“怎么算?” 蒋御风真是将耍无赖用到了极致,直接把棋局给打乱了。 “你……”邱骆彻底无话可说了。 但他们两人还没争执完,就看到了朝着这里来的裴南袁和时添。 一时间也不在乎谁赢谁输这个话题了。 “云峥来了。”蒋御风虽然四十之年但是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和身旁的邱骆对比起来也不分伯仲。 裴南袁和时添朝着两人行了一礼,随后蒋御风的目光便停滞在时添身上。 “时公子。” “蒋阁老,邱先生。” 邱骆嘴角勾了勾,“你们今日来次可是有事啊?” 裴南袁道,“是子规有事请教。” “哦?”蒋御风许多次见过时添,只不过都没时间能够说的上话了。 “是何事啊?” 时添许久才向他们道明来意,“陛下要在下想出殿选时的测题,但是往年的殿选,都各不相同且毫无头绪。” 邱骆将黑色棋子都一点点收回竹盒里,“是陛下请点的?” 裴南袁点头。 蒋御风闻言小酌了口一旁木托上放的桃花酿,不慌不忙的开口,“殿试一般都不会由你来想,想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吧。” 时添早就料到他们会提起,只不过眼下也只能如实招来的点头,毕竟他们可不是朝堂的人了。 要说蒋御风先前也是朝堂上的风云人物了,先是以一人之力力怼高家,再是劝说陛下要以仁德治国,平天下。 新皇登基初期也是靠着他的才能,才得以立了个明君的声望,与皇帝而言他并不比帝师相差多少。 只可惜他年少时心在朝堂,如今上了一点年纪便心细流连山水之间,更是提前过上了养老的休闲日子。 只不过皇帝不愿意浪费他的谋虑见地,于是就找了个理由把人安置在了国子监。 期间又收了不少名人居士创建了阁叶阁,以可供他观叶修竹,品茶道诗。 所以说要论怎么样更能猜到皇帝想要的心思,蒋御风自然是能说的上话的。 “玄参那孩子,我还记得。”邱骆在听到裴南袁将所有娓娓道来时,提及的这个人,便开口出声,“那可是高先生的得意门生啊。” “高先生?”裴南袁没想到就连邱骆都会这么尊称他。 可邱骆只是笑笑,“高即白如今在国子监也是一号人物,虽说他和你曾是同窗,但时候你出征在外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还对此一无所知。” 高即白变成如今模样,其实与高家、皇后甚至是皇帝都息息相关。 “他都经历了什么?” 蒋御风见他蹙起眉,叫他们一同坐下,周围莲香将众人包裹,幽香也无法令他们轻松的开口。 “那年高即白的母亲重病缠身,听说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程度了。他跑遍了整个京城,将自己差点累出病也没有一丝转机。” “后来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就叫了太医院的太医前来查看,却发现是因为常年的咳嗽旧疾导致的痨症。” “也是在高夫人病逝前,回光返照之时,她嘱托他一件事。” 时添问,“是什么事情?” “高夫人她让高即白逃离高家。”蒋御风指尖敲了敲,意味不明道,“因为那里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一旦掉了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高家的情况原本现在看起来的表面都还要难以想象。 高家大房是原先任职丞相的高斌高大人,只可惜多年前病逝。 高夫人孕育了一女,名为高媛媛也都尚在,除此之外高大人还有一个嫡亲妹妹便是母仪天下的当朝皇后。 而二房仅剩的,也只有高即白和高今以及养女高絮。 所以当高夫人告诉他高家的所有子嗣和权势的向往要的无非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华富贵。 他们要的不是光耀门楣,而是足矣让人惧怕的地位,就连皇后都是他们能够牺牲的牺牲品。 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一个字,权。 如今高家有高老爷子把控,就连二房媳妇死了都无济于事。 “所以高即白是因为知道高家的狼子野心,才会变化如此之大?”裴南袁并没有想到过高家会那么乱,甚至还会有那些不安分的心思。 如今太子有高家帮助,若是哪日登基大统岂不是……真的可以让高家权倾朝野了? 第276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0) 邱骆斟酌再三,“其实他也是被握住了命脉,才会变成如今这般。” 见裴南袁不解,蒋御风又换了个解释的方式,“高即白的弟弟高今也在那时生了一场大病,危在旦夕。” 一个骄傲无双的人被母亲的死,弟弟的病危逼迫成了冷静犀利的模样,想来高老爷子也真的是冷血无情。 最在乎的不过是高家没有一个可以能完成他要求的男丁,大房并无男子,反而二房有。 但可惜是个沉不下心的。 所以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也得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然就是无用。 “可是玄参死了。” 蒋御风叹气,缅怀道:“他像极了从前的高即白,只是不知为何要做如此愚蠢的事情啊。” “说起来,陛下此次没有降罪已是最大的恩慈。” 蒋御风站了起来,“你若是想要完成陛下给的交代,那就和我来吧。” 忽的他想到一件事,着重道:“只你我二人。” 时添颔首就跟着他走,裴南袁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扭头对上了邱骆深究的眸光。 “云峥你我许久未见,对弈一盘如何?” 哦忘了说,邱骆他是个棋痴。也就对上蒋御风耍无赖的时候,对此毫无办法。 换作别人早就被赶走了。 裴南袁勾唇,应道,“好。” * 时添跟着蒋御风来到了先前的藏书阁,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带着他进入了最里面打开了一处暗门。 有一刹那时添都懵了,他未曾想到这里会有类似于密室之类的机关。可是懵逼过后便是狐疑。 蒋御风为什么会带着他进去? 当时添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前面领路的人就开口,“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带你来到这里吗?” “……” “时子规,你应该知道这一次的科考是我推举你当监考官的吧。” “嗯。” 他们未停,只是通往密室的通道有些幽暗,两壁的烛灯摇曳的照着周围的路。 “高家不光是冲着你来的,还有一方面是在打我的脸。”蒋御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就像是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背对着时添时,他的眸光却是落寞的。 “这一次我不敢保证太子殿下是否也动了什么手脚,但是……你是真的被牵连到了。” 当朝的战争不应该牵连上不在朝堂上之人。 时添他的思想很前卫,就享受浊世里独枝的清莲,出淤泥而不染。 他有着众生平等的潜意识,就连对那些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以及位高权重的贵人的做派,趋之若鹜。 他虽然也有此心,但却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一腔热血,没了要天下太平的必要心愿。 见证了太多的牵扯不清和腌臜的场景,他蒋御风一身傲骨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他人。 高家,在他眼里不过就只是跳梁小丑罢了,也就高即白能让他觉得是个特殊的例外。 “太子殿下?”时添回想起方才太子和高即白还有那个女子,一时间茅塞顿开。 太子殿下难道是高家一手把控要拿来暗下招数的替罪羊吗?可为什么做的那么明目张胆? 时添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一向舒展的五官也都跟着纠结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走到了尽头,亮眼的烛光将这个并没有多大的地方包裹着,如同旭阳独宠般。 时添踏入这里都觉得心里温暖如春。 蒋御风转过身,带着他站在一架五格高的书架前,随意翻找了一下没一会儿就找出了许多竹简。 他随意给了时添几个,里面的字焕然如新,只是当时添一点点看过去后,当场楞在原地。 他错愕的抬起头,“这些都是……岚国历朝历代的科考以及治国之策的史书?!” 蒋御风点了点头,对这些东西并不觉得有多宝贵,“天子之心不可策,更何况对高家他早就有了偏袒之心。” “与其鹣鲽情深的皇后心心相惜,甚至爱屋及乌的偏袒高家。” 他一向毒舌从不在乎什么分寸,尤其是此刻在密室里,没有眼线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时添下意识的因为他所说的,心脏共鸣的震颤起来。 “蒋阁老也是知道高家的狼子野心吗?” “呵,狼子野心。”蒋御风只是觉着好笑,“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因为高家靠着皇后,何有立身之本?” “大房子嗣凋零也就只有二房高即白和高今是孙一辈的子弟。” 蒋御风忽然站到密室中间摆放的长剑前,沉默的回头身上的那股气势都变了。 “子规,我且问你。你可想同云峥一般保家卫国,有能独立朝堂甚至立世之能。” 时添未曾经历过那些诡谲云涌之事,甚至一窍不通,但凡是遇到了什么涉嫌过深的事情便毫无办法。 所以蒋御风想在押一场。 现在的时添已经被自己的那首《鎏金宴》拉入了此次的混战里,且时北城身为宰相自然而然也得下场。 高家知道这一次让时家彻底没了能效忠的机会,那么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没了利用价值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毕竟他们可不想留下对自己最大的威胁。 时添隐隐从他身后的那把宝剑上看出了一丝端倪,那做工和样式,他怎么看起来觉得如此眼熟。 “阁老可是愿意教我?” 蒋御风:“如今时家正在风口浪尖上,但凡科考之事暴露,那么你们要承受的比起这个还要多。” 毕竟朝堂上的墙边草可有不少,落井下石的更是不缺。 皇帝如今对其有了隔阂,已经完全无法付出信任和忠诚了。 “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契机,拜我为师,我便帮你给皇帝一个满意的测题。” 这对时添来说是个只好不坏的消息,再者有蒋御风亲传弟子的名声也能有不少的助力。 时添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抱手作揖,俊郎的容貌在此刻熠熠生辉。 “学生时添愿拜先生为师,在旁侍奉受教,尽弟子之则。” 蒋御风上前扶着他的手,平和道,“此后你便于云峥一般,是我的弟子,择日后我便设立拜师礼。” 第27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1) 裴南袁和邱骆下了两盘,上一盘棋局持平,这盘明显裴南袁心不在焉,暴露了一个缺点被反包围,输了。 邱骆看了一眼裴南袁,精明老道的眼里满是无奈,“云峥,回神。” 裴南袁看到眼前局面,愣了一瞬后又莞尔一笑,“是我输了。” “你心不在此,自然赢不了。你和时家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两家……自小有婚约。” 邱骆收棋的手一顿,愕然抬眸,“你说什么?” “婚约!”邱骆可不记得裴家和时家有适龄的女眷,除去这些就只有…… “你们两个……莫非……” 裴南袁点头示意他想的没错。 邱骆脸上难耐的表情也逐渐淡下来,“看你这样子,是对他很满意啊。” 裴南袁轻笑了一声,“只是年少时当过玩伴罢了。” “年少时的情意很容易让人铭记一生啊。” 裴南袁不答只是默认的笑着。 等到时添他们回来的时候,裴南袁和邱骆就发现了异样,时添笑意很浓的抱着一大堆竹简跟在蒋御风身旁说说笑笑。 实在是太显眼了。 裴南袁起身上前迎过去,“老师。” “嗯。”蒋御风看了一眼身旁的时添随后扭头对他道,“以后子规就是你师弟了,有空多带他过来走走。” “什么?” 裴南袁还没从眼前景象里回过神,他们不过就是一起出去了一趟,究竟聊了什么? “我收子规为徒了,不日就举行拜师礼。”蒋御风很是随便的挥了挥手,注意到邱骆复杂的眼神时,完全不解的道,“怎么,你们难道很拒绝?” 邱骆当即回绝,“那倒不是,只不过你们会不会太草率一点了。” 说收徒就收徒,难道不看看如今的局势到底如何。 “我想收徒难不成还得精挑细选?我就是看子规顺眼,旁的还真的看不上眼。” 蒋御风的语气很傲慢,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好像没那么刁蛮。 “得得得随你。” 邱骆也在这待够了,觉着无聊就想起了先前还有一首诗没写完,堪堪告别后就走了。 蒋御风也习惯了没管他,扭头看着这两人道:“行了我还要吩咐下去拜师礼的事情,你们随意,原先的酒还没小酌完呢。” 良辰美景,他可不想浪费这瓶刚从酒窖里拿出来的酒,毕竟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也不需要他在怎么插手。 时添手上有些拿不住,还是裴南袁伸手帮他承担了一点。 “谢谢。” “回府吧。”裴南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若是让那些眼线看见铁定又要搞什么事情可说不准。 好在时添也急着回去把测题给写出来后交差呢,就跟着男人就离开了国子监。 临走时,裴南袁还知道高即白忽然回高家的消息。 因为一般来说,高即白若是没什么大事是绝对不会回去的,毕竟光是待在那里都能让他很膈应。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变成你师弟吗?”时添总觉得板着脸的裴南袁有 裴南袁看了一眼他反问,“你想说吗?” 时添不语。 “既然不想,可以不用说,毕竟这是你的自由我也不会强迫你说。” 时添因为他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心脏砰砰直跳,实在是顶着这张好看的脸,他难以掩盖失神的模样。 裴南袁不免觉得好笑,忽然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语气微扬,“怎么,是不是觉得你师兄我很好?” “确实很好。”时添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原先外面的传言都说你在战场上像是杀神一样,腥风血雨里的传奇。” “我还以为你是很难接近的人呢,现在嘛……” 裴南袁忽然靠近,看着面前男子的眼睫因为自己的逼近轻颤,痞笑问:“现在如何?” 时添喉结滚动,与他对视许久才开口,“甚好……” “那就好。”裴南袁抽身回来了的时候,就看到面前的清秀男子耳廓通红的都能滴出血一样。 实在是……太单纯了。 裴南袁不禁觉得头疼,他只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很不一样了,是因为他吗? 直至现在他都牢记者,年幼时奶白小团子抱着自己的腰不撒手,还软糯的开口说要娶他。 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不懂得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心里有一种直觉,他很想保护他。 要他无忧无虑的成长。 “你最终还是忘了……” 时添没能听的见裴南袁的轻声,问了一句,却反被男人强势的指了指竹简,“好好看书。”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 ** 时添毫不例外在看了那些治国之策和历朝历代的那些史书游记,脑子里有了大致的答案。 如今岚国虽然衣食无忧,是强国之一 但是也有相对应的烦恼。 朝堂不缺为官之人,而是可以为国家为百姓有所贡献的人才,而不是碌碌无为的蠢材。 即便是满腹诗书,若是没有治国为官之道也不可能成为皇帝信任的心腹。 所以时添就要借着这个方向过去,皇帝缺乏能试探人心的试题,那就由他来大胆开始。 第一道,若金榜题名又如何为一名好官。 第二道,若奸佞当道又该如何。 这两道被他大致的写了下来,亲自梳洗好后就去了一趟皇宫,他要将此物亲自送到皇帝手上。 虽说这两个话题并不是算很出彩,但是却足够正中皇帝的下怀。 就在他跟着迎来的许公公要去御书房时,途中他们经过御花园见到那位和皇帝鹣鲽情深的皇后。 远远看去,坐在贵妃椅上的皇后天姿国色,华贵的凤袍加身只让她更加无法媲美。 皇后长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媚态如风。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愈加衬得白皙貌美的肌肤,绝色于世。 可是时添没那个闲情逸致欣赏皇后为何会在这,但是时添顾不上思索就被许公公带着先跳了出来。 “咱家参见皇后娘娘。” “许公公不必多礼。”高妍朱唇轻启,笑意迷人,“这位应该就是时大人家的独子,先前圣宴上,名声大噪的时小公子,时添吧。” 第278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2) 时添见状,立即很有眼力见的上前行礼,“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陛下些许该等着急了。许公公还是带着时公子去御书房吧,就代替本宫去给陛下请安了。” “老奴定然传达到。” “有劳。”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 时添站在一旁,看着面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不免感慨,果然老师说的对。 等到御书房时,皇帝正在处理奏折,听到宫人禀报也没停下手头上的事情。 “宣。” 许公公带着时添进去的时候,殿内鸦雀无声,皇帝正襟危坐一向深沉似墨的眸子在烛光下尽显柔和。 “草民时添,拜见陛下。” 皇帝没抬眼,只问,“试题可想好了?” 时添应了一声便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许公公,由他呈上去。 “听闻你去了一趟国子监?”皇帝没第一时间看那份测题,而是语气不明的将最后一份奏折处理完。 “是。” “蒋阁老如今可好?朕也有许久未曾见过他了。”皇帝此时总算处理完手头的奏折,将那个测题接了过来。 “一如既往。” 皇帝轻笑了一声,在打开看到这两个测题时,愣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往常。 “蒋阁老从不会因为什么人而插手,你啊,果然是个例外。” 皇帝眉眼含笑,可这笑却能渗的人发寒,深不可测。 “陛下……” “罢了,这测题我很满意。既然是老师的主意,我也无话可说,下去吧。” “是。” 时添悻悻离开御书房时,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的背后早已被汗水渗透。 龙颜不可直视,以不可揣测断定。 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松懈感,就像是在看到御书房前的一抹熟悉的身影的一刹那,时添的心脏跳动的更快了。 “云峥?” 裴南袁闻声转过身,与之对视,他浅笑着周身的骑服都无法掩盖他的温润。 时添小跑过去,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裴南袁站在远处似乎是在等着他的时候,心脏就一团乱麻。 “你怎么来了?” 裴南袁看了一眼御书房前驻足远望的许公公,欲言又止只是拉住他的手将其带走。 时添不明所以,可是被人牵着也没有挣扎,直到他们离开了那里许久,裴南袁的声音才久久传来。 “我听说你去交试题,不放心你,就来了。” 他们牵着的手没有松开,时添能感觉到握着他的手隐隐发紧炽热。 两人眸光相互交织,最终都只换了一抹笑意。 * 殿试结束的时候,时添还躺在自己的簪院里撸狐狸,喝着解暑的绿豆汤。 惬意还没多久,小竹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一如既往的嚎叫着,“公子!” 时添泄气的睁开眼对上了小竹咬唇委屈的模样,叹气道,“小竹你又怎么了?” “方逐尘被徐公子带走了,再加上今天是状元游街的时候啊!公子难道还要烂在府里吗?” “放肆。”时添敲了敲他的小脑袋,“没大没小,连话都不会说了,该打。” 小竹捂着自己的脑袋更加委屈了,“公子又打我,本来我就不够聪明了,还打。” 时添哭笑不得,还是犟不过眼泪珠子的威力,无奈连连摆手,“够了,再哭就滚出去。” “呜呜呜呜,可是裴小将军说要带你去吃喜食楼,既然你不愿意出去……那我便帮公子回绝了吧。” “哎,等等。”时添立刻坐了起来,“我要去。” 小竹哼哼了两声,“公子就是偏心。” 喜食楼是什么地方啊,那可是堪比皇宫御膳房的膳食楼,不少地方的美食那里都有。 不光有,做出来的也是京城一等一的美味,令人流连忘返。 时添这个最爱美食的人怎么能不去,原先是因为太贵了,可现在裴南袁主动请自己,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时添很快就小跑着去找裴南袁,根据小竹说的,他人在大厅里喝茶呢。 “云峥!” 时添到大厅的时候,就看到裴南袁和时北城聊着什么,看起来很融洽。 而他人没到声音就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子规,何事大呼小叫的。”时北城很是不悦,似乎是对时添的模样感到不解。 可时添没开口,裴南袁就率先帮他开口了。 “时叔,是我答应子规要去喜食楼的,想来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如此激动。” 提起喜食楼,时北城就了然了。 时添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东西,尤其嗜甜如命。又惜财不怎么舍得把钱用在喜食楼里,所以他都没怎么去过。 有裴南袁的纵然,这人铁定欣喜的不得了。 时北城无奈的捂着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倒不是因为这个而觉得烦,而是因为蒋御风收他为徒的事情而心烦。 蒋御风是谁,朝堂上的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尤其是不少的人惦记着他这个大人物。 即便是辞官,他的一句话依旧很有影响力,就连皇帝都很听取他的话。 也是因为这个裴南袁成为蒋御风的弟子后,名声大噪,甚至在驰骋战场后也有了小战神这个称号,受到不少人崇拜。 一大半都是因为他的名声造成的。 所以但凡时添的拜师礼成,众所周知过后,不少攀附权贵,察言观色的旧臣都会掀起一阵很大的波浪。 但是现在的时添才不在乎,他一心都是美食,以至于身旁的裴南袁自上马车后就感觉到,身边激动不安的人很兴奋。 “就这么高兴?” 时添的眼里都在闪闪发光,“对啊。” “那等会儿敞开了吃,我可不差这点钱。”裴南袁宠溺的口吻让时添更激动了,连连点头后白皙的脸颊上都满是喜悦。 “嗯嗯。” 裴南袁忍住了想要揉揉他脑袋的动作,只默默的观察身侧之人的一举一动。 等到了喜食楼的门口,时添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连裴南袁都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人就没了影子。 他哭笑不得的下了马车就看到一向在他面前沉稳温润尔雅的男子,完全没了伪装的样子。 此时此刻才是真真正正的时添。 第279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3) 一进来就有股很淡的龙井香将他们包围,时添第一次来自然不知道怎么走。 还是裴南袁牵着他上了楼上,一楼都是商贾们聚集赏食的地方,并不适合他们入座。 况且一楼人流太多,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订了一个包厢。 时添刚坐下,裴南袁就指了指包厢墙壁上的一大块菜名单。 “想吃什么,点吧。” 时添可不会客气,小手一挥点了不下五六盘的甜食,还是裴南袁提醒才收敛了取消了两盘换了菜肴。 裴南袁虽说不缺金银,但是时添吃太多甜腻的东西,铁定会牙疼,所以还是得适量。 他不会总着他大吃大喝,到头来还是自己遭了殃。 在等上菜的时候,时添就看到了楼下外头来往的人群,整个脑袋都搭在围栏窗上。 “小心点。” 这个包厢虽然是上房,围栏也是为了通风和观赏外头的风景,留着的但是安全隐患却不得而知。 时添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所以也回应他没事。他还不至于傻到从这里摔下去,而且并不是很高。 等菜上齐时,时添就全心扑在这里了,丝毫不在乎状元游街的队伍已经过来了。 时添塞了一口四喜丸子,随后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后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最令时添惊讶的是,这次科考的状元郎居然是高今,阴郁的眉眼穿着醒目红色大袍,虽说没什么表情。 但是他似乎气色并不是很好。 高家……时添咀嚼着嘴里的东西,转回来,“高今这个状元郎是自己得到的?” 裴南袁用筷子夹了一个油焖茄子到碗里,“嗯,殿试里众目睽睽做不得假。” 就算做了这种诛九族的大罪,他们难道不清楚? 所以这个高今先前一定藏拙了。 “我原本还觉得他只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时添咬了一口海棠相思饼,甜腻的味道令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好吃吗?” “好吃!” 裴南袁给他递了帕子,也拿了一块海棠相思饼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他一点也尝不出多好吃。 “好吃吗?”时添睁着透亮的眼睛看着他,期待拉满。 裴南袁抿了抿唇,笑道:“好吃。” 时添又满足的扭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但没温馨多久,就有急切的脚步声在外响起,甚至连门都没敲就有人直接开门而入。 来者一身银纹白袍,双眼通红,连带看他们都是不可置信的。 裴南袁蹙眉似是不悦,“高即白,你来这里做什么。” 高即白喘着气,嚅嗫着询问,“玄参他……” “他……死了吗?” 时添擦了擦嘴,在确定他眼里哀神的表情时,开口:“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你要去看吗?” “怎么看?” “城外山林,普陀山寺外的坟地,他的墓碑就在前不久刚安置妥当。” 他摸不透玄参对高即白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只不过仅仅只从眼前人的神情里能够感觉到。 他们的感情很不一般,至少能让这个国子监先生如此狼狈的模样,也是从未有过的。 高即白在看到裴南袁默认的表情后,如遭雷劈似的,后退了一步,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时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欲言又止,因为他也无话可说。 玄参已死是是定局,虽然经过仵作的解剖得出来的结果是中毒,但是这毒出现的蹊跷。 科考搜身也没有察觉到,更是不会有人带进去的。 除非……除非玄参早在一开始就把毒药藏在口中,直到暴露完成什么……才心甘情愿去赴死。 可是为什么呢? 高即白离开的时候,青丝乱了,瞳仁也没了光彩。 裴南袁只暗暗替他感到悲哀,一生所伤如何弥补。 时添拽了拽他的衣袖道,“他……没事吧?” “……别管他,继续吃吧。” “哦。” 从喜食楼出来时,时添还意犹未尽,但是他已经吃撑了并且非常喜欢这里的食物。 尤其是樱桃毕罗和海棠相思饼。 裴南袁自然是没有忽视他的心思,只是浅浅的叹气,他一般都不怎么来这里。 毕竟他尝不出什么好吃的,就算来了也是白费,这回儿倒是看他满足也就够了。 “下次再带你来吧。” 时添扭头道:“真的?” “嗯。”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我。” “好。” *** 高即白回到了高府,又一次的推开了高絮的房门。 前不久他从国子监回来时就问了高絮那个书生是谁,但是她很是嘴严,愣是一个字都没有泄露出去。 他逼问不得,只好自己去查证却发现前不久高老爷子,也就是他的祖父不知道在哪儿收留了一个孤儿认为养子。 并且那个养子常在太子府内游走。 一向不在乎这些的高即白,在此时此刻却对这个养子有了很重的疑心。 可依旧没有去探听,而是第一时间找了和玄参比较要好的挚友,但对方却说早在科考前他们就断了联系。 因为玄参说他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暂时不与他联系。 以至于现在全京都没有他的消息。 又因为皇帝有意隐瞒此事,以至于不少知道此事的人都闭口不言,深怕一不小心遭受杀身之祸。 高絮黯然的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兄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哥……” 高即白站在门口,屋内灯光昏暗,因为被高絮特地遮挡了光线所以即便外头亮光很好,可屋内依旧昏沉。 “玄参死了。” 高絮最后的那一丝伪装还是被撕扯下来,连带着一向随和的面孔都变了。 她声音在发抖,像是最不愿意的事情出现后的逃避反应。 “哥……你知道了……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高即白此刻更是冷的彻骨,连带着失望的表情愈加可怖,“你凭什么隐瞒我?” “不是这个样的!是……是……”高絮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心急如焚眼眶里也逐渐被水汽占据,“是他自己……决定的。” “而我……也是再一次意外知道他死了的事情。”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们贵人间无足轻重的玩弄罢了,她无权无势毫无胆量和本领,就算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只能忍气吞声。 第280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4) 玄参对高即白来说究竟有多重要,高絮不是不知道。 如今玄参暴毙而死,高即白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她难以想象。 “可是……你还是欺骗了我。我是你的兄长,从小将你们带大的人,而你明知道玄参对我的重要,却欺瞒我。” 高即白缓缓逼近,在烛光下愈加阴鸷,“这对你来说难道就是明智的决定吗?” “哥……”高絮原先是想要说的,可是那时的太子却威胁她,要是她说了,他就会对高即白和高今下手。 她是知道太子暴虐的脾气的,自然不敢冒险,所以才隐瞒至今,可没想到他要和自己和离。 他们之间四年的夫妻之情都成为了一个笑话,她早就被他唾弃厌恶。 “玄参的死是太子害的。”高絮心里挣扎了太久,才缓缓吐出这一句。 因为惦念着情分她隐瞒起来也背负了沉重的压力。 如今说出来也算是给高即白一个答案,才能不让自己更在罪恶吧。 “是太子威胁玄参,让他毁了这场科考,以至于让时家和徐家问罪。但是没想到他并没有让此次科考成为京城人的笑话和谈资。” 高絮也是在半夜担心太子会饿,特地做了宵夜想着送过来的。 可是就在敲门进殿门时,她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那人嗓音低沉带着些蛊惑的声音,可却能让人浑身胆寒,“殿下,玄参已死,他居然敢违逆您。” 太子冷冽的声音接迥而至,“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的。” “玄参无父无母不过就是个孤儿,最担心的无非就是那位国子监的年轻司业罢了。” “高即白动不得。” “属下也知道,不过我这个小侄子可是很精明的人啊,若是被他知晓玄参是因为我们威胁他要对他施压才愿意以身赴死的,那又该如何?” “你的意思是?” “既然这件事情没有闹大,倒不如让此事永远都埋没起来,不过就是一个草民,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时家也得到了惩罚。” 太子叹了气,“你着手去办吧,保证滴水不漏。” 那人应道:“是。” * 高絮将她知道的都告诉了高即白,其实有一句话就已经暴露了,那日和太子对话之人的身份。 能称高即白为侄子的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高老爷子收养的养子,高枫。 高即白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可是手攥紧成拳,指甲都陷进了肉里,鲜血一点点溢出。 “高、枫!”高即白眸光骇人,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出去杀人。 高絮知道此时此刻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只能垂首沉默,而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也随着高今的出现,分本瓦解。 “哥……?” 高今刚进来就被高即白无法冷静的眼神给唬了一下,连带着身上的状元服都黯然失色。 “那天你也在贡院科考。” “哥……你问这个做什么啊?”高今注意到一旁的高絮似有话说的摇头,他很是不解,“到底怎么了?” 高即白站了起来朝着他来,一字一句道,“贡院失火,玄参被抓随后暴毙身亡,这些你知道多少。” 高今瞬间哑口无言,连带着紧张和躲避的神情也被高即白捕捉到了。 “我……” “我不介意将你这身状元袍打烂!” 高今从未见过高即白如此可怕的面孔,话都说不清楚,“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明明是玄参,是他自己防火少了贡院害的甲号房的所有考生都被叫到大厅里,一一查对。” “是他自己一时不查被裴南袁抓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死啊!” 高今这话说的模糊,另有所指像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裴南袁的身上。 可是高即白是什么人,高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知道了这人打的什么小心思。 再者他就算许久未曾和裴南袁见过面,但是也知道这人从不屑于随便杀人,更何况还是一介毫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高今摇头,“没有了。” 高即白审视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都扫视了一遍,最终留下了一句话,挥袖离去。 “你们都给我回房自省,好好想想该如何自惩,给已死之人赎罪。” 高即白从不会对弟弟妹妹动手,先前最重的也不过训斥几句。 如今却将他们狠狠斥责,甚至甩了脸色要他们想想如何替自己的过错赎罪。 高絮不敢反驳只能应下,可高今却是个娇纵的,他从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错,甚至还要追上去去质论一番。 可还没动就被高絮抓住了手。 “姐……” “你就不要去打扰哥了,难道还没看出来吗,玄参对哥来说很重要。” 高今却愤愤不满,“那只不过就是个草民,死了就死了。” “住口!”高絮未曾想过,曾经乖巧可爱的弟弟会说出这种话,“我看你果然是缺少管教,居然敢说如此混账的话来!” “哪怕玄参是草民,可是他懂得如何去争取,有上进心,为了一日生计而忙碌。” “可你呢整日寻花问柳、逃课,这些我和大哥何事说过你半分?不曾想居然让你得寸进尺。” “你现在给我回房,莫让我生气!” 高今今日是高中后身着状元服游街的大喜日,不曾想会得到两个至亲之人的训斥。 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扭头就跑。 只有高絮一人撑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坐了下来,她一人身形消受,可能是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把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可同样对玄参之事感到悲哀。 他不过就是个怀揣着炽烈之心的少年郎,可如今却因为他们之间的事情而丧命。 她些许是压垮了一切阻碍,再也隐忍不了的发泄痛哭,眼泪横流在苍白的脸上却满是绝望。 “对不起……” *** “拜师礼就定在三日后,这期间你需要牢记拜师礼的流程。”裴南袁正在给小狐狸梳毛,一边不忘告诉他需要注意的事情。 “因为先生的名声很大,所以届时会有许多的人出席,包括太子。” 时添敷衍的点头,“我知道了。” 第281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5) “你当真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 裴南袁无奈的摇头,坐在海棠树下,时不时会有花瓣从天而降落到他们身上。 在京城待了将近一个月,也算是适应了这里安定的作息,可是漠北蛮奴依旧令人无法完全安心。 他每隔四日便会收到漠北传来的书信。 恰好就在此时,空中远远传来一声鹰鸣,时添抬头就看到一抹黑影稳稳的落在裴南袁的肩膀处。 甚至连那只舒服到哼哼唧唧的小狐狸也没反应过来。 时添两眼发光,“云峥那是什么?” “在漠北时训的隼,费了好大的功夫。”裴南袁摸了摸隼的脑袋,随后将它脚下攥着的书信拿了过来。 隼就这么安静的贴着主人一动不动。 时添很好奇,就立刻坐了过去俯身想摸它。 裴南袁第一时间是想告诉它,隼性格傲慢最不喜欢人去碰他,他也是费了好久才将它训的那么听话。 可是骨子里的攻击性也是不可忽视是,万一要是被它咬一口,铁定见血。 “小心!” 时添反射弧有点慢,他刚说完,自己就已经摸上了隼舒滑的羽毛,还开心道,“好舒服啊!” “……” 隼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的动作,反而很享受他的触摸,甚至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裴南袁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打开了送来的书信,上面虽说蛮奴没什么动静,可是隐隐又有要崛起的动作。 他皱着眉,沉默将书信收好。 等时添摸够了才问,“是漠北出什么事情了吗?” 裴南袁摇头看着抖了抖身子的隼,目光又回到了时添的身上,“没什么事情,一切都好。” 时添笑:“这样就好。” 裴南袁回之一笑,只轻轻拍了拍隼的翅膀,它就叫了一声飞了。 时添还没摸够呢,只好悻悻的收回手。 “你说你也是将军了,当官真的就那么好吗?”他一直以来都有这么一个疑惑,“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远走他乡都要去参加科考?” 裴南袁闻言看了他一眼。 时添可能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科考带来的利益。 不少生活贫困艰难的人,就是为了有一天通过科考可以谋取一官半职能够改变不公的命运。 无非就是为了生计。 “你有问过徐南靖这句话吗?” 时添道,“问过啊,但是他说靠着自己的本事考出来的功名是属于他的。” “我并不是很懂,他的意思,难道他的出身不是他自己的吗?” 裴南袁:“......” “噗。”小竹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下一秒又闭嘴了。 因为他看到了时添的死亡凝视。 “滚出去。” “好嘞。” 小竹跑的很快,话音一落人就没影了。 裴南袁偏头浅笑,将石桌上的果盘橘子里拿了起来,剥开。 “吃橘子吧。” 时添接过来咬了一口,“我成为老师的弟子后,是不是也会引起朝堂上的风波?” 这些天,时北城也一直都在忙,似乎是因为南北城出现了难以遏制的灾情。 因为皇帝年过半百,逐渐打算将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太子去提前适应。 “太子与时叔还在南城,如果时间来得及,我想他会到达你的拜师礼的。” 时添看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也懂了。 “我知道了。”即便不说,他也该知道。 光是蒋阁老隐居在国子监就有不少的人想要找他,从这点就该明白。 “不过我在想,作为我的师兄,是不是该有什么礼物送给我啊。” 时添是有点贪财,但是裴南袁却听出他在玩笑。 “礼物自然是有的。”裴南袁可不缺那些:“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时添顿时对拜师礼的期待值拉满了,“好啊,那我就等着。” * 最近朝堂安定了不少,就连裴宵都觉得很奇怪。 毕竟每一次不是有谁在那阴阳怪气,就有不少派系的大臣在那唇枪舌剑斗的火热。 裴宵这几次都觉得无趣,甚至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时添一大早就被时夫人拉着一起来了裴府,好像是裴夫人昨日约着几个夫人一起去钓鱼。 结果钓上了个大货,就邀请了他们一起过来尝尝。 时添自然是随着时夫人拉着自己就坐上马车去裴府,原先他还打算去国子监拜访一下蒋御风的。 这回儿算是全泡汤了。 不过裴南袁也在场,那他也就无所谓了。 裴夫人一如既往的迎过来就顺道牵住时添的手,脸上满是温柔。 “小添来了,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时添笑笑行了个礼。 而时夫人就是不拘一格的性子直接拉着裴夫人的手,装着吃味道:“你这可就不公平了,明明是我和他一起来了,你不管我反而先找他了。” 裴夫人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也回握住她,“哪里的话,我这不是爱屋及乌连带着你们都很好嘛。” 时夫人撅了噘嘴,“就你知道怎么说话。” 裴夫人浅笑,“好了都进去吧,在不入座这菜可就凉了。” “好好好,我们走。”时夫人拉着自己的儿子跟着裴夫人一起去了大厅。 时添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来到这里了,自然对这里的一切和地理位置都熟记于心。 一路上时夫人和裴夫人都有说有笑的讨论近期一些有趣的事情。 “听说太子妃和太子早在前往南城的时候就已经离心了?” 裴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嗔怪道:“这话可得小心些,不要叫旁的人听到。” “哎呀我知道的。”时夫人道:“不过这事可不是凭空捏造的。” “高家最近都因为这件事情很,而且我担心这件事情会被闹大,最后的结果就是.....和离。” 裴夫人也赞同,“这话可说不好,毕竟高家......深得圣心,这场闹剧坚持不了多久的。” 因为有高氏皇后在,这一切就都不可能走向极端。 “谁知道呢。”时夫人只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毕竟很多次都有太子和太子妃离心的消息,但每一次都会很快消失。 而时添却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时添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已经入座等候许久的裴南袁和裴宵。 这父子俩,坐在一起,身子骨笔挺,脸色如常。 因为都穿着一身黑衣,所以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影子一样。 第282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6) 时添自然而然的被推搡着坐在了裴南袁的身边。 男人今天长发高束甚至用一根金簪盘在一起。 加了玛瑙点缀的金冠,露出犀利的面相和干净舒爽的气质。 裴夫人一入座就让人端了菜上来,这些都是她亲手做的。 她的手艺自然没话说,当时添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好吃!” 裴夫人笑了又夹了一块剁椒鱼头到时添的碗里,“好吃那就多吃一点,这里多得是。” “谢谢裴姨。” 裴夫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随后又颇有深意的看了裴南袁的一眼。 仿佛在说,没点眼力见,还不快夹菜啊。 裴南袁略微无奈的也跟着夹了先前时添常吃的菜到他的碗里。 他一话不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又什么都明白。 “谢谢。” “吃完我们就去一趟国子监过一遍拜师礼的流程吧。” “好。”时添想起明天的拜师礼罕见的有些紧张。 时夫人和裴夫人相继给他们夹菜,其中时夫人语重心长道,“恰好你父亲明日回来,若是早些许能赶得上。” “那就要看父亲和太子殿下何时能回来了。” “你啊。”时夫人摇头,“明日之后可就得小心着些了,原先在府内你怎么样都不会有人在意。” “可但凡成了蒋阁老的弟子那可就得注意言行和周围的眼线了。” 起初裴南袁在成为蒋御风的亲传弟子的时候,也还小所以被裴夫人连着一起嘱托了许久才看着他过了拜师礼。 之后就是跟着裴宵一起去打仗,一般没什么时间能在京城露面。 他们几人聊得热闹,不一会儿管家就出现在大厅上。 “侯爷,夫人外头有媒婆,说是要替公子寻谋姻缘的。” “什么?” 裴夫人有一刹那的失神,忽然想起来这些天都太安定了。 以至于完全忘了,裴南袁此时也早已经到了议亲的岁数了。 这一回来,连带着得到了皇帝的赞赏和重用。 肯定有哪几家不怀好意的大人,想着把自己女儿给拉出来当成拉拢裴家的橄榄枝。 裴夫人倒是把这一点给忘了。 “怎么,媒婆都敢管我们裴家的事情了,送客去吧。”裴夫人最厌烦这种事情了。 管家应了一声,扭头离去。 而这个小插曲却让众人都有点食不下咽。 尤其是时添,鬼知道他在听到管家说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 而他本人还什么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裴夫人看回来还想着怎么样去缓解一下气氛,可没曾想裴南袁脸色一黑实在是很难看。 “好了别管这些琐碎的事情,我们接着吃吧。” 时夫人也笑了几声,“好了谁不知道,小添以后可是要给裴家当媳妇的,其他的人我们想你们也都看不上呢。” “说的对。”裴夫人笑着端起一盏茶,小抿了一口,觉着热就拿起了一旁的团扇小扇了起来。 “我们家只认小添一个。” 时添脸色蹿红,都有些不自在的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完全不像是抗拒,反而是小女儿家的羞涩和懵懂。 这一幕也让裴夫人和时夫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还害羞了呢。” “才.....才没有。” 裴南袁自然也没有忽视时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躲的表情。 尤其是耳根子都红透了。 他笑了一声,随后稍稍整顿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道,“这金令还没有还回去,期间一定会有不少示好的人出现,母亲你最好防着点。” 裴夫人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裴南袁点头。 这场饭吃完后,裴南袁就打算带着时添坐上马车去国子监。 可是刚出门口就被守株待兔的媒婆给拦了个正着。 “哎呦裴小将军,可算是见着你了,我是受人嘱托过来的,不得个准信,怎么好离开啊。” 裴南袁被,媒婆脸上的妆给吓得拉着时添连连后退好几步。 主要还是媒婆笑起来都感觉像个精明刁钻的老鼠,身上还有很重的胭脂水粉味。 不像是媒婆,反而像是青楼的老鸨。 “这件事情我给不了你准信,无论你是哪家的人,给我回去转告他们,我已经有了婚约。” “别在上门,不然休怪我裴某不讲道理。” 媒婆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两个人影用很快的速度上了马车。 “.......” 裴南袁从上马车,眉头就没舒展下来,还是时添用手替他扫去暂时的阴霾。 “还好吗?” “嗯.....” 时添叹了口气,“是不是很讨厌这种事情?” 裴南袁看着他不发一语。 可时添却感同身受,“其实在这之前我也遇到过这种事情,那时候到不是这个媒婆。” “不过也把我吓得够呛,所以自那之后我就不怎么喜欢出去了。” “而且待在府里挺好的。” 时添从始至终就没有成家的打算,因为他接触过对他心怀不轨的人太多了。 以至于都有些反感,那些明争暗斗耍心机的女子。 “你刚回来没多久,他们就盯上你了。没想到速度会那么快。” “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裴南袁不假思索道:“很不爽。” “张嘴。” 裴南袁很不理解,但是依旧遵从的张开了嘴。 时添迅速的从腰上的荷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随后塞到了他的嘴里。 酸甜的味道令裴南袁意外的蹙眉,是蜜饯。 “我心情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想吃点酸酸甜甜的东西,就比如蜜饯。” “......” “感觉如何?” “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时添沉默忽然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蜜饯,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不甜了。 但是并没有啊。 “可能.....这只对我有用吧。”时添忽然露出有点失落的表情. 可没来得及思考什么,脑袋就被一双大手给捧了起来. 裴南袁宛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直直的落在他的脸上,眷恋又暧昧的看着他。 一刹那马车都有些安静的令人心慌,甚至时添都能听到自己狂跳的扑通声。 忽然唇上一软,时添瞳孔一缩,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 裴南袁他....亲了自己! 时添一时间不知所措甚至连放蜜饯的动作都停滞定格在了那里。 直到他感觉对方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炽热到令人浑身燥热。 以至于时添都有些缺氧,还是裴南袁注意到才让他得以喘息。 “看起来我的婚约可以加快了。”裴南袁原本并不打算那么快的,但是因为媒婆的事情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第283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7) 他们两人都是男人,随时都会因为一些事情而错过。 即便是有婚约在,也会有意外。 所以裴南袁在察觉到自己对时添喜欢时,就会情不自禁因为他而失控。 时添因为他的一句婚约本来就因为缺氧造成的脸红更加鲜艳欲滴。 “你.....我.....” 裴南袁看到男子都不敢直视他自己,他叹气将往旁边挪的人拥入怀中。 “是我孟浪了。” 男人的嗓音带着些沙哑,可是怀抱却很温暖滚烫。 时添没有挣扎只是顺势靠着他,这无异于是表达自己的意思。 “所以能给我一个答案吗?”裴南袁很是执着的想要得到一句应允。 时添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什么答案?” 裴南袁勾唇,“将我们的婚约实现。” “云铮,我们两个是男人。” “所以呢?”裴南袁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要拒绝我吗?” 他很担心时添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拒绝自己。 时添抬手扭头俯身看着他,斟酌道:“我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但是云铮,我们两个人若是在一起,会被所有的人当成一个笑话一样。” “就算我们的父母很赞成,但是这对你和你的前途都是有害的。” “可我不在乎。”裴南袁从不会在意旁人的议论怎么说的。 “我只在乎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喜欢吗? 时添想或许是喜欢的,但是他所害怕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又或者他很怯懦。 裴南袁不可能忽视的了时添在看自己时眼下藏着的爱意,只是比起爱意。 他更多的还是恐惧。 “我是个武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我的一刀一枪得到的。” “他们没有资格敢议论我。” 到国子监的时候,时添还在发愣,还是被裴南袁拉着手一起带了下来。 “好了,我不急着逼你,等明日拜师礼结束再给我答案吧。” 时添点了点头,本来他是想说喜欢的。 但是裴南袁也察觉到了自己太冒进了,也只好缓解的说了这么一句。 “好。” 至少他可以有一晚上思考的时间,虽说是他一个人爱胡思乱想,但是也很心动。 裴南袁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尤其是对他都是温柔的。 这种感觉令他有些选择困难。 蒋御风一如既往的和邱骆一起,只不过这回儿倒不是在下棋。 而是钓鱼。 两人坐了许久,也不见得钓上来多少条鱼。 蒋御风一手拿着蒲扇轻扇,另一手腾下来就拿起了他们中间放的冰镇青梅酒。 “老师。” 时添开口的时候恰好蒋御风看到他们两个,顿时喜笑颜开。 “子规和云铮来了啊。” “你们两个是在钓鱼吗的?收获如何?” 邱骆很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时添看了一眼空荡的鱼篓子直笑,“我猜你们只是觉着无聊,并不是真的想钓上鱼的吧。” 蒋御风用蒲扇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小聪明。” 裴南袁站在一旁道,“老师你们该过一遍流程了,不然明日又要出岔子。” “放心我在这都一回生两回熟,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蒋御风看起来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是却看到裴南袁一脸不信的表情愕然。 “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师难道忘记了,先前我的拜师礼到底是怎么进行下去的吗?” “.......好好地,你提什么你的拜师礼啊。” 在裴南袁的拜师礼时,前一晚蒋御风因为贪杯所以喝的酩酊大醉,以至于当时整个人都是茫然的完成了这场拜师礼。 要不是邱骆把人架着过来估计都有可能错过时间。 所以那场拜师礼对裴南袁来说简直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他可不会在应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回。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非得揪着不放。”蒋御风确实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好了,我听你的就是,练就练吧。”蒋御风算是清楚了,这个人是个倔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裴南袁旋即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我相信老师会重视这次拜师礼的对吧。” “对对对。” 他也不好说不对啊,毕竟裴南袁笑里藏刀的表情,实在是渗人。 拜师礼的流程其实并不繁琐,时添有裴南袁的指导和详细解释很快就熟记于心。 蒋御风也在过过两遍之后就草草结束了,毕竟有裴南袁在,也不怕出什么差错。 所以在将近傍晚的时候,他们才离开国子监。 并且明日要在国子监举行的拜师礼里的一向事务,也都准备妥当。 “今晚集市也很热闹要不要去逛逛?”对于裴南袁忽然发出的邀请,时添当然不会拒绝。 并且他也很喜欢这种充满烟火味的集市。 裴南袁和时添是从国子监走回去的。 一路上热闹叫卖的游街里,开始有专门在傍晚出场的杂耍班子表演。 在逛集市的时候,万家灯火通明,各色闲杂人等开始享受夜市带来的趣味。 时添贪食买了一串糖葫芦,刚付了钱想要去找裴南袁时。 就看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一个面具,站在一个满是面具的小摊子上。 他小跑过去,被那个青铜面具迷糊了眼,男人鹤立鸡群的气质令时添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失神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就问,“怎么忽然买面具了?” 即便他看不到裴南袁的脸了,可是那身衣服和气质都能让他一眼就在人群中将其认出来。 裴南袁似乎还在挑选,可听到时添的声音时,下意识的回应。 “我打算给你买一个。” 时添笑了笑,扫视了一下这个小摊,摊位上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大叔。 大叔很是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没看他们似乎在打瞌睡。 时添最终拿起了一个木制面具,看形状像是猞猁的兽脸。 而且用色大胆,红蓝黄和金边点缀,很吸引人的目光。 “阿叔这个面具多少?” 大叔闻言轻轻掀开一只眼皮子随后又闭上,“五十文。” “五十文钱?” 就这个面具要是是五十文的话,可真的有点贵了。 “怎么觉得太贵了?我这就是这个价,你身边这个公子的面具还要贵些呢。” 不等时添说什么,就见裴南袁主动将钱付了,随后替时添把面具带上。 “云铮.....” “我说过是我买给你的。” 第284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8) 等裴南袁拉着时添走远了许久后,时添很是不解道,“这东西明显就贵了,你怎么还要买?” 裴南袁一只握着他的手,穿梭在人流里,时添忽然很清楚的听到。 “这个面具上的手艺很值这个价,而且你不是喜欢吗?” “我......”时添无言以对只是觉得这人实在是有钱任性,以后可怎么办啊。 裴南袁见他没开口就是不想计较这件事情了,藏在面具之下的薄唇勾起。 他们左右逛了好久,买了许多。 直到时添实在是有点觉着累了,就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如此裴南袁就指着不远处的喜食楼,“去那里休息一下吧的,恰好有一场游街表演可以看到。” 喜食楼地势很好四通八达,以至于不少节目的表演,但凡是坐在喜食楼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时添看他没听自己的意见就拉着自己朝着那里去了,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好由着他拽着去了。 位置还是上次坐的位置,只不过周围隐隐的议论声还是没有隔音的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而楼下却是欢呼和热闹的声音。 “听说太子已经解决完南城的灾情,正打算回京呢。” “说起太子,我倒是得到一个小道消息,太子妃已经回娘家住了好久了。” “而且看情况,可能还真的是夫妻不和睦啊。” “啧啧啧,接下来有的好戏看了。” “可不是,就连高家的那一位,高既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回了一趟高家就再也没了什么动静。” “国子监呢?蒋阁老不是刚收了一个学生吗?还说要为他举行拜师礼。” “害,不就是时家那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公子吗。” “他们两个是怎么勾搭上的关系啊?” “你忘了裴家了,这时家和裴家的关系可是世交,况且裴小将军不也是蒋阁老的亲传学生吗。” “你懂了吧。” “哦,原来如此。” ....... 时添看着从另一个包厢里传出的声音,忍俊不禁的蹙眉。 怎么如今的人,说话还有那么大胆放肆的。 裴南袁不动声色的给时添倒了一杯茶水,随后抬手招呼守候的小二点了几盘点心。 时添摘下面具看着裴南袁也接着摘下面具,不加遮掩的都是对他们所说话的厌恶。 “喝口茶。” 身旁包厢的声音不断,无非都是那些讨论贵圈事情的琐碎事。 也就除了刚才那些涉及到他们的话,其他的倒也没那么重要。 “我忽然有些担心。”时添只觉得一瞬间胸口闷的厉害,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样。 “因为时叔吗?” 太子和时北城治理南城灾情大获成功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回了京城。 如今不少的人都知道,皇帝此次派遣时北城辅助太子殿下一共治理灾情,就是为了替太子殿下开路。 “嗯,也不知道父亲他明日能否抵达回京。” “不会有事的。”裴南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添会忽然这么说,但眼下能做的就是去安慰他。 “回京路上也没有什么劫路的山匪,况且跟随太子殿下的侍从和士兵也有很多,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是能不能明日抵达京城这很难说。 周围的声音淡了下去可能是说够了就要走,可没想到门外就有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响起。 “诸位大人可聊够了?” “议论皇室,该当何罪呢?” 高既白的声音很突兀,极具穿透力,冰冷宛如缠绕人脖颈的毒蛇。 时添能认出来,裴南袁自然不会认不出来。 只不过,他们更多的还是好奇。 高既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大人,我们出现在喜食楼闲聊,总不会还触犯了什么大罪吧。” “你是想说不知者无罪吗?”高既白冷笑,“可是你们有罪啊。” 他从来不会随意的给人定罪,可惜啊,他们太喜欢嚼舌根了。 以至于触碰了自己的底线。 “高家的走狗,是他让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你....你不该这么对我们,要是让他知道了,你会死的很惨!” “我们可是为了高家做了许多的功臣!” 好几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成菜色,甚至都急了。 高既白却是噗嗤一声笑的畅快,“你以为我会怕吗?” “哈哈哈哈,那你们可就太小瞧我了。这里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的。”忽然他把目光落到了一个禁闭的包厢上,“时家和裴家可不会觉得我清理朝堂上的毒瘤是一件坏事。” “......” 时添和裴南袁忽然对视一眼,无言的沉默。 高既白他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的? “几位上路吧。”话音一落,那几人就怦然倒地不起。 听到几声倒地声,裴南袁就蹙着眉打开了包厢的门。 入眼便是高既白青色的黑眼圈和冷的彻骨的黑眸。 “这些人都是你动的手?” 高既白深呼吸,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不要插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裴南袁紧锁眉头,“这些都是你们高家在朝堂上联络的党羽。” “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死会引起多大的波澜,甚至你还会引火上身。” “那又如何。”高既白道,“就连这喜食楼都是我的,他们死在这里,为什么死.....除了我们谁还会知道?” “除非,你们要说出去。”高既白危险的眯了眯眼,目光死死的盯着裴南袁。 可是裴南袁并不会这么做。 他早就对那些朝堂上只懂得用自己高尚的傲慢,去随意评判和惹火的无理性。 “今天这件事情,我们就权当不知道。高既白你的立场真的很混乱。” 高既白:“......” 裴南袁看时添也没那个兴致吃下去了,帮他带好面具就牵着他要离开这里。 毕竟是非之地,他真的很不想沾染时添一分。 可是时添非但看到了,还在离开前回握住他,停留在男人面前。 高既白看着他很是不解,可下一秒就看到男子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簪子。 那是玄参的遗物,当高既白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整个人就怔在那。 时添思索一下才把它递给高既白,“这是玄参的遗物,他在临死之前把它拿了出来,我不太清楚他要干什么。” “但是我想他可能是想托我交给谁,你是他的老师.....” 高既白颤颤巍巍的接过,握着簪子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第285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29) “这是我送给他的。” 高既白哽咽,那是他在玄参生辰时,自己亲手刻的生辰礼。 时添看到这个憔悴的人居然红了眼眶。 “节哀顺变。”时添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喜食楼已经被清空了。 看这样子是高既白干的。 裴南袁握紧他的手,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云铮。” 裴南袁闻言停了下来,与男子四目相对。 “我猜你现在应该有话想和我说。”即便是戴着面具,时添也能从他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中感觉到。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时添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裴南袁却将他带回了时府。 时添不太明白他到底怎么了,就在裴南袁看着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时添就把他带着的面具给摘了下来。 原本在带自己离开喜食楼的时候,是他在出楼的时候帮裴南袁带上的。 “云铮。” 裴南袁自看到高既白如今的模样时,就在担心。这个人原本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算是他打仗归来瞧见的也能看到高洁傲然的男人,可如今.....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我可能是有点多愁善感。”裴南袁此时很忧虑,他感觉到有什么情绪在体内蔓延。 从未有过的,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我控制不住自己。” 叱咤风云的将军此时却在时添面前脆弱的诉说自己的害怕的忧虑。 月朗星疏,时府门口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时添牵着他到了簪院。 高既白和玄参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个凭借着许多线索也能猜到了个大半。 高既白如此傲骨之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学生变得颓废阴沉。 “我知道。”时添站在院子里,察觉到裴南袁看到天空的明月时的恍惚。 “云铮。” 裴南袁转身却看到时添缓缓放大的面容,瓷白的肌肤和温软的触感,令他很是悸动。 一吻既离,时添看他发愣,不免觉得好笑,“你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吗?” “我喜欢你,但是婚约我还是想在想想。”时添抚摸他的脸庞,“明日我再告诉你,如何?” 裴南袁未曾想过得到这么多,受宠若惊的点头。 在男子笑容瑰丽下,裴南袁只感觉到此刻很好,就想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 一大早,时府上下就忙了起来,时添换好一身干净的衣袍,梳洗完毕就在母亲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国子监。 蒋御风收徒的事情早已经传的满朝文武皆知。 眼下也有不少和他先前为官时交情好的旧臣也会出席。 时添快要到的时候,在大老远就看到在国子监的笔挺身影。 裴南袁替蒋御风招待那些客人,一言一行彬彬有礼,完全不像是一位武将。 “云峥。”时添下了车就朝着他快步走去。 裴南袁回以一笑,和周围的人说了声抱歉就去接时添。 今天的裴南袁没有穿死板的玄色,而是青黛紫色的从竹纹常服,玉冠束发。 “今日宾客盈门,你先去找老师吧,等我招待完这里的人就去找你。” “好。” 时添进去时,就看到了裴夫人和裴宵,他们两位也是凑热闹过来的。 时夫人拍了拍他的手道,“我和他们待在一起,你就去找你老师吧。” 时添应了一声,看了几眼后就去了阁叶阁。 蒋御风今日换了一身严谨行头,一向撒乱的头发也束了起来。 虽然脸上有岁月侵蚀的痕迹,可依旧看的清他年轻时的倜傥风流。 “老师。” 蒋御风颔首笑着拉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金灿灿的很是耀眼。 “这是……金令?!”时添惊讶于此物的出现,更多的还是对蒋御风拿出来的疑惑。 “这便是我送给你的拜师礼物。” “老师……这……我要不起。” 蒋御风怎么可能不知道此物的重要,只是在他看来如今这个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这是皇帝在我辞官时,恩赐与我的,满朝文武无一人知晓。方才先前与我交好的钦天监长史夜观天象,说你一生里有一场死劫。” “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愿此物能够帮你度过劫难吧。” 时添无话可说却看到他将金令强行塞到自己的手里,语重心长道:“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要拿出,知道吗?” “……学生知道了。” 最终时添还是收下了金令,因为蒋御风没给他机会就拉着他去前厅了。 此时吉时将近,蒋御风和时添作为重要的主人公怎么能缺席呢,所以他们就要去招待客人了。 最为震惊的是,此次拜师礼皇帝也来了,非但来了还坐在最高座位上,面对他们两人的晚来也并没有任何指责。 随着小厮的敲锣声,拜师礼正式开始。 拜师礼第一项:拜祖师、拜行业保护神。以表示对其的敬重和虔诚,同时也是祈求祖师爷“保佑”,使自己学业有成。 而蒋御风无门无派,自然没有祖师,时添也就只需要站着朝着他行拜一礼。 拜师礼第二项:行拜师礼。师傅、师母坐上座,学徒行三叩首之礼,跪献红包和投师帖子。 随着礼仪先生的话语一落,时添便在面前的蒲团上跪下。 原先是没有蒲团的,但是蒋御风很是喜欢这个徒弟。 自然不忍得,就强行叫人去搬来蒲团来,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可是坐在主位的皇帝没有发话,他们也不好有太大的动静。 时添叩拜的时候,站在蒋御风身旁的裴南袁满眼里都只有他一人。 三叩首之后,他便从旁的人接过一个木盘,上面放着拜师帖和红包,朝着面前的老师俯身送去。 拜师礼第三项:师傅训话,宣布门规及赐名等。训话一般是教育徒弟尊祖守规,勉励徒弟做人要清白,学艺要刻苦等。 正当蒋御风笑意冉冉的要说出训话词时,就有一个官兵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神色慌乱,直接打断了这场拜师礼。 见状蒋御风和裴南袁都是脸色骤变的很不好看。 皇帝眯了眯眼,看到那官兵在自己面前拜了一礼,随后又欲言又止的看向守在一旁的许公公。 第286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0) 这人貌似是太子的侍从吧。 许公公接收到了皇帝投来的眼神,了然的来到那侍卫身旁俯身倾听。 可听了一下,蓦然鱼眼瞪大,整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是震惊不已。 当他如实告诉皇帝的时候,九五之尊当场把手边的茶盏给摔了,本就难以揣测的龙颜更加可怖深沉。 在场众人都被此状给吓得一言不发,深怕触怒龙颜。 可是蒋御风却是个不能忍的,他当即便看了一眼裴南袁,示意他把时添扶起来。 后者点头。 “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皇帝抿唇,如利剑般的目光淡淡的扫视人群,尤其是在与裴宵和裴夫人站在一旁的时夫人身上停留了许久。 随后朗声怒道,“来人将时府众人给我抓了!” !! 蒋御风道,“陛下此为何意!” 皇帝没回答他,下一秒就有一批黑铠甲胄的官兵鱼贯而入,一下便将时添和时夫人给围住,反手扣住。 饶是裴宵和裴夫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场意外。 时添震惊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禁军,当场失神。 到底出了什么事? 皇帝离开位置站了起来朝着他们缓缓靠近,声音却像是勾魂夺命的黑白无常,“将他们给我打入大牢!” 蒋御风和裴南袁看着时添和时夫人被禁卫给押送了出去,甚至都没能由他们说上一句话。 “陛下!”蒋御风拦住要离开的皇帝,语气里满是不解的急色,“时添以及时夫人到底犯了什么错?!” 皇帝晦暗的看着他,最终只吐出了一句话,“谋害皇嗣,满门抄斩。” 此声宛若惊天霹雳,以至于裴宵一家听到后,眼里也是满满的不解。 “怎么会……” 今日的拜师礼在这场意外里成为了一场笑话,所有人不言而喻的都在皇帝走后纷纷离去。 深怕惹火上身,而留下来的也只有裴家。 “到底是出什么事情,才会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邱骆将所有收入眼里,狐疑道。 蒋御风许久没有回神,只是坐在木椅上,垂眸沉思什么。 直到许久乘炀急冲冲的跑了过来,打断了大厅内一片寂静的氛围,“将军!” 裴南袁此时全心担心时添,可看到乘炀心急如焚的模样才强行稳定了心神,“发生什么事了?” 乘炀喘着气,“太子他……他薨了!” “什么?!” 太子他怎么会忽然就…… 倏地他们仿佛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太子和时北城一同回京,在路上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么时家……可不就是有了大罪。 然而他们这边知道了原因,可另一边却有了很大的麻烦。 时添一身蓝衣沾了一身脏,当摔到地上时,他也在一瞬间神智清明,发丝凌乱。 时夫人和他并没有关在同一处,至少周围安静的诡异。 他的心脏也在抽搐的疼,等到疼痛过后,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忽然又有一个力道抽在他身上迫使他又痛苦的闭上了。 紧随着一个声音从高处响起,娇尖跋扈的女音回荡在整个大牢。 “呵,这就是你冒犯我高家的下场。” 听声音是高媛媛,难道这回也是高家干的? 时添接受大牢里昏暗的光线睁开的一刹那就被高媛媛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往后退了些,可是却耐不住那一身艳丽如血的衣衫在面前挥舞。 高媛媛不知道是怎么进入大牢的,可是看眼前这个架势怕是要对他动用私行。 “高媛媛!你敢动用私刑。” “呵,我又有什么不敢的,有姑母的允许,别说是你就连你父亲恐怕也如丧家之犬。” 时添双手攥拳,连带看高媛媛的眼神也是有杀气的。 “你还敢瞪我。”高媛媛有她一身大小姐的脾气,自小娇纵惯了,定不喜欢他的眼神。 立即挥鞭而下,有好几下抽到了他的脸上,甚至伤到了眼睛。 高媛媛打急眼了,还是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道死死扼住才停住动作。 “你闹够了没有?”高即白忽然出现,在昏暗间双眸犹如恶狼。 高媛媛一惊想要抽回手,可是却没那个力气,以至于都气红了脸。 “高即白,你放肆!” “哦?”高即白加重了力道甚至另一只手将她的鞭子夺走了,“我放肆什么?身为一个未出阁女子居然敢擅闯大牢该当何罪啊?嗯?” “你,你个孽障,居然敢背叛高家!” “我从来都没有效忠高家不是吗,是你们自以为是的决定,我只能为高家所用的。” 时添疼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忽然脑子里有了许多许多的记忆。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高媛媛已经被高即白气跑了,而时添此刻脸上毫无神采,就像是一瞬间变得老练了一样。 “你为什么帮我?” “你还给了我送玄参的木簪,如今我帮你就当还了这个恩情。” 时添强撑着疼痛爬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灼烧的痛意,“此事的来龙去脉,你能否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高即白也是有人脉才能进来这里的,虽然他知道高媛媛是有皇后的应允。 可是如此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太明目张胆了吗? “太子在回京之路上横遭变故,有一伙子杀手埋伏在官路,伺机而动。随后他们发起了进攻。” “许多的士兵命丧当场,可是那些杀手目标明确,只杀太子以及他带着的手下,可是却让其中一个士兵侥幸逃脱。” “所以……” 时添懂了,他眼睫轻颤脆弱感横生,“所以那个逃脱的士兵便第一时间认为我父亲是雇佣了这些杀手的幕后主使吗?” 高即白沉默不语,可是他的沉默对时添来说却是默认了。 也对,时北城安然无恙,再怎么想也会引起众人怀疑吧。 太子薨了,对皇帝而言无异于是件恶事,好不容易培养的接班人却在此刻毫无征兆的就被刺杀身亡。 可想而知他的怒气会有多深。 时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 “……我该走了。”高即白略显犹豫的转身刚走了一步又听到声音传来的声音。 “能不能帮我转告云峥一句话,就说我最后的答案是……对不起。” 第28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1) 如今时家有灭门之灾,又怎么能给裴南袁带来灾祸呢? 时添心里凄凉一片,很是无力的蜷缩在角落上,正在消沉时,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很熟悉的声音。 【宿主。】 时添抬头四处张望却在铁牢前看到了一双很亮的眼睛,而且仔细看却发现是那只他养的小狐狸。 “系统?是你吗?” 小狐狸连忙点头,【宿主哇,你终于记起来了,这都好多次了!】 时添是被高媛媛用鞭子给抽的,刺激到了最深的记忆层,可以说没有高媛媛他也就不会恢复记忆。 他看到系统就这么穿过铁门到了他的身边还很亲昵的蹭了蹭,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委屈。 【宿主我可想死真正的你了。你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到底都干了什么,第一次见面你还差点杀了我啊!】 时添感觉到那个扒拉他的小爪子在自己腿上轻轻抓了抓,下一秒身上的疼痛就尽数消散。 他揉了揉系统的脑袋,温柔道,“谢谢你啊系统。” 【宿主我们都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了,怎么能说谢啊。】系统趴在时添的膝盖上,狐狸耳朵时不时抖了抖,【变成这样我还怪难受的。】 时添笑了几声,可是下一秒又是满满的担心。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尤其是会被背负了那么大的一口锅。 不用想都知道是高家动的手脚,破绽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系统我想知道时北城怎么样了。” 【他被关押在刑部牢狱里审问。】 刑部那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但凡活着进去就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出来。 时添开始担心时北城和时夫人的安危。 ** 皇帝在亲自处理完太子的葬礼过后,看着已经哭红双眼的皇后,很是悲悯的让人扶她回宫休息。 对于太子的死讯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开始向其他有很大机会当上太子的皇子投出橄榄枝。 时家也被抄了家,所有的人都在瞬间被关入大牢。 御书房内。 裴宵和裴南袁协同徐家父子一同觐见,在得知皇帝不见他们时,便长跪殿门前。 “臣等特来向陛下求情,时家满门英烈绝不会做如此有失纯臣之事,请陛下开恩!” 许公公立于殿前很是艰难,他苦口婆心的劝他们先回去,莫要在惹怒陛下。 可惜他们心意已决,若是要看着时家湮灭而无所作为,他们做不到。 “几位大人难道是要逼宫吗?”许公公急了,“这可是自毁前程之事啊!” 裴南袁闻言当下朝着殿内喊道,“陛下!臣愿用金令换取时家几人的性命!” 不一会儿御书房内便传来了什么东西摔碎的事情,不久便有一抹明黄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尔等放肆!”皇帝阴沉着一张脸,他目光如炬身上的威慑力说不出的暴烈,“朕给你金令便是让你用在此处,以此要挟朕吗?!” 裴南袁叩首,“臣不敢,只不过陛下给了臣这个金令,便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用的到。” “时家与我裴家乃是世交,即便是他们如今证据确凿,但是臣与臣父依旧相信时家一人的清白。” “此事定当有什么蹊跷。” “哦?你觉得是什么蹊跷,莫非是什么人要栽赃嫁祸给时家吗?”皇帝冷笑,“还是你的意思是高家人亲自下的死手?” “原先时家从不与人结仇,可纵使和高家有不快,他们也断然不会用这种自损一千伤敌一万的法子!” 太子是高家最重要的依靠,若是只为了除掉时家而牺牲太子,这断然不大可能。 就在此时,徐大人率先垂范开口道,“陛下,时宰相为官期间任劳任怨从未有过任何越线之事。” “此次的刺杀事发突然,仅凭那个逃出生天的侍卫传回来的话,不可信啊。” 皇帝蹙眉,越是失望的看着他们,良久才从许公公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随后狠狠的甩到他们面前。 “看看吧,这便是铁证如山。时北城勾结刺客以回京之路设下埋伏为的就是要弑杀储君,这里写的清清楚楚,可不是冤枉了他!” 众人被眼前信封里的一字一句看的脑子发沉,这字迹确实很像是时北城的所写。 皇帝失望的看着他们,将所有人都下令禁足家中,就在要甩袖离开时,蒋御风出现了。 “蒋阁老来此莫不是也为了劝朕,若是如此请回吧。” “草民人微言轻,束手无策。但陛下赐予了草民一块金令,并由我作为赠礼给了我的学生。” “若说一块不够加上云峥手上的,总能留下一人的性命吧。” “不知陛下能否看在草民的份上,饶过时添,他从始至终都是不知情的无辜者。” “……”皇帝攥手成拳,“蒋阁老是在提醒朕,金口玉言吗?” 蒋御风抱手弯着腰,一字一句面不改色,“草民效忠朝堂数十载,如今愿用一切换取时添性命无忧。” 皇帝看着眼前垂眸强势的人,实在是被气笑了,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嘴角打颤,“你们可真的是朕的好忠臣,都给朕滚!” 蒋御风一向会观察龙颜,自然知道他是应允了。 便拜谢,看着几人神色如常。 裴南袁众人被罚了禁闭,并且不久后皇帝也下达了对时添的免责,念其毫无歹念和无辜便饶了他一命。 可其他的人却是秋后问斩,时添观刑。 这些天整个京城都是乌压压的,像是被沉重之气笼罩一般。 不少的民众也在议论这件事情,更多的都是对时北城的罪名有疑虑,可太子之死事关重大。 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 在高即白传达了时添的话时,裴南袁牙关都被咬紧了,他知道他是不想拖累自己。 可是还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 蒋御风救不下时家的所有人,只能保全时添一人,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时添听到这个旨意时整个人都是发愣的,心中怒火越窜越高。观刑不易于杀人诛心。 系统同样也感觉到了,一时间不敢吭声。 时府里除了小竹提前被带到裴府里免去牢狱之灾,其他的人该充军的充军,发卖的发卖,逃跑的逃跑。 第288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2) 在行刑前的一晚,时添破格能去见一面时北城和时夫人,一路上他拖着脚上沉重的枷锁。 来到了最深处的大牢里,虽然牢内昏暗,可时添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父母。 他加快了速度一下就跪在了一处牢房的铁门前,整个人蓬头垢面,可那双沁着水气的眸子却哀戚至极。 “父亲……母亲……” 此时的时父和时母素衣加身,模样也好不到哪去,时父身上更是有鲜红的鞭伤,比起时添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添。”时夫人当即跪在铁门前握住他冰凉的手,脸上的苦涩被她收敛的多了几分倔强。 “好孩子,你受苦了。” 时添摇头,看向时北城时更加酸涩,“父亲……” 时北城眼眶通红,他看见了时添身上的伤,尤其是脸上还未淡下的鞭痕。 他来到时母面前也无力的跪了下来,语气哽咽,“是为父害了你。” “不……我相信父亲不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一定是高家做的!” 时北城一向机智怎么可能会让那么多的证据被发现,甚至错漏百出。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疏忽,不曾想中了他们的愿。”时北城未曾想回京之路会恒生变故,而且还会给自己带来满门抄斩的灾难。 时夫人即便是知道也并不怪他,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忠贞纯良,即便是死她也要陪着他。 唯一担忧的,不过就是她无辜的孩儿。 “小添,你要记住,蒋阁老用尽全力才保全了你的性命,无论如何万不要做傻事。” 时北城点头,千叮万嘱道: “这是我们的命,高家布下这局就是为了扳倒我们独自占权,一定要小心那个高枫,他才是心机深沉之人。” 若不是因为高枫,太子也不会对自己提防如敌。 时添早已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脸庞,面对父母的话他也只能一一应下。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一起很快乐的交谈,怎么就…… “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胡闹了。” 时夫人温柔的替他擦拭泪水,可是自己也早已泪目,“日后我们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裴家人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他们会替我们照顾你的。” 时北城抿唇,“添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时添心疼到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的点头,他们攀谈的时间所剩无几,很快一旁的官兵就开始催了。 时夫人和时北城虽然不舍可依旧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尽量不给时添太大的压力。 愿吾儿顺遂安康。 …… ** 东升西落,时添独守着黑夜直到天明,他看着铁窗外渗透进来的光,心也在一刹那寒了下来。 午时三刻,裴南袁才从禁足里出来,裴家等人也马不停蹄的赶往刑场。 到达那里的时候,恰好刑官整理好官帽,声音中气很重,“带罪犯!” 不一会儿时北城和时夫人连带着一些时家的家仆和老管家也都被带了上来。 满门抄斩除了时添和小竹,无一幸免。 时添也随着他们的出现也被官兵带着押了出来,他与他们不同,在出来的时候就被强行站在刑台之下。 看着台上被五花大绑背上斩令的他们,时添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想要开口可是却被时北城一个眼神止住了,他如鲠在喉只能死死的抿唇眉宇紧蹙。 时夫人在上刑台时,没有一丝胆怯,像她这般随心所欲的女子,向来就不怕这些,更不会痛哭流涕以示心中哀戚。 她只是笑着一如既往般,很柔雅的看着时添,就像是眼前的死亡只是短暂的离别。 此次到达刑场观看的人不少,一大半都是平民百姓,剩下的就是官场上的那些人,其中高家的人来了三个。 两个是高即白和高媛媛,最后一个人他们从未见过,可是站在远处眸光晦深不可探查。 时添扭头看去对上了裴南袁紧张的模样,他扯了扯嘴唇,没想到自己那么落魄的模样还是被他们看到了。 刑官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缓缓将斩牌拿了起来,在众人面面相觑时,抛掷空中。 时添极力的挣扎可身后的两个官兵却死死扼住他,任他多么的目呲欲裂也无动于衷。 时北城听着令牌掉落在地的声音,很是遗憾的朝着身边的时夫人对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跟着我,你还是受苦了。” 时夫人明媚的眸子却庆幸的笑了笑,“和你一起,不苦。” 一排刽子手上了台,扛着锋利大刀和一坛酒,他们站定后便灌了口酒喷在大刀上。 饶是有所准备的时添,见到这一幕也怕了,恐惧和悲痛席卷全身,像是有万千只蚂蚁袭身嗜咬。 他疼的跪了下来,看着父母含笑最终目光定格在刀锋被光划过的折射光。 顿时周围发出一群惊呼声,时添近乎苍白的面孔上满是震惊到被定格在眼前一幕。 泪水集在眼眶,始终没有掉下来,空洞僵硬的眸光死死盯着地面一片红,四肢都失了力气。 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几下,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裴南袁见状不管阻拦他的官兵当即就冲了上去,将昏迷的时添抱了起来。 有许公公迟来的圣旨,时添被他带离了这个地方,剩下裴宵和眼眶通红的裴夫人驻足原地,替他们收尸。 时添的体重一如既往的很轻,可这一次被裴南袁抱着却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随时都会断掉。 他心急如焚几乎整个人都揪心起来。 乘着马车到裴府时,守候许久的小竹立即迎了过来,再看到他怀里的时添时,脸色一僵。 “快叫大夫!” 裴南袁着急的模样是乘炀未曾见到过的,可是现在他也没时间惊讶这个,立即就骑马出去抓大夫。 裴南袁抱着时添到了自己的卧房,小心将人放下,看到他身上和脸上的鞭痕,呼吸一滞。 是谁对他动了私刑! 时添嘴角还残留的血迹历历在目,裴南袁只觉得浑身发寒,这鞭痕并不是审问的工具图案。 倒像是上等的金蚕丝加其他的材质才有了纹路,而这种鞭子打出来也是很锋利。 第289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3) 而据他所知,使用这种皮鞭又敢到大牢里打人的,也只有一个人。 那人就是当今皇后最宠溺的侄女,高媛媛。 大夫来的时候几乎是被乘炀抓着手给跑到他们所在的卧房的,大夫上了年纪跑的气喘吁吁,甚至得了时间擦了擦汗才被乘炀推搡着,推门而入。 “将军大夫来了!” 裴南袁让出位置,好让大夫上前把脉医治。 可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模样愈加沉重,他不曾想这短短时间里居然出了那么多的事情。 “伤者应当是伤心欲绝才气急攻心,但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没什么大碍只要精心调理就没事了。” 大夫收回放在时添手腕上的布和腕垫后,又从药箱拿出一瓶墨绿色瓶口的药瓶交给裴南袁。 叮嘱道,“先将人擦拭干净后,再将此药敷在病人鞭痕处,不要碰水近期亦不要服用那些辛辣之物。” “此外我再开一个药方,按照药方抓药可制他心火之气。” 裴南袁颔首,“多谢大夫。” 大夫行动力很强,刚收拾好药箱就站起来到桌子上拿起了小竹递过来的纸笔,写下了药方。 其实时添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才会昏厥,即使再好的药物能够医治外伤可心病如何医? 裴南袁很难想象时添醒过来时的模样,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尸首分离,谁又能接受的了。 乘炀和小竹在裴南袁的安排下退了出去,而他自己则守在床头,需要尽快上药。 等小竹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和一块干净的帕子。 裴南袁拿起帕子在水盆里来回浸湿,替时添擦拭身体并且换了一套干净的里衣。 虽然期间小竹想要帮忙却被裴南袁拒绝,要亲力亲为,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如今这点小事怎么就不能完成。 裴南袁上完药后,小竹就端着水盆走了出去要煎药去了。毕竟在这期间乘炀主动就跑出去抓药去了。 裴南袁看着昏迷中的人,安静的让人觉得很脆弱,毫无血色的唇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 唯有胸膛一点点的跳动证明他还活着。 裴南袁握着他的手,死死不放眼里藏着的情绪太多了,多到让人心情复杂。 “子规……你以后还有我们。”所以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啊。 我会永远陪着你,只要你还需要我。 裴宵在处理完时家夫妻的后事后,回到裴府已经是黑夜了。 对于时添忽然昏倒的事情他们虽然也很担心,但是眼下没人能够替他们安葬,实在是……太凄凉了 。 “公子呢?” 府内下人回道,“公子带着时公子回了絮院,眼下大夫已来过看过,留下药和药方确认并无大碍就离开了。” 裴宵点头,侧目看自家夫人时,却发现一向坚强的她也哭了,眼眶红的就像一只兔子一样。 “夫人……” 裴夫人靠着他,声音都在颤抖连带着袖子里的纤纤玉手都要抓着他的衣裳留下褶皱了。 “阿亭她……和时北城就这么……走了,留下时添那孩子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裴宵对此事也不是毫无波动,只是见过的多了,心也冷了。他未曾想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这一幕。 “从今以后他还有我们,时家没了还有我们裴家可以护他保他。”哪怕是为了时北城和时夫人纪亭的遗愿,他们也会保护时添的。 可是时家的那笔账,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高家为了扳倒时添,牺牲的可真大。”裴夫人攥紧了手连带着和睦的容颜都闪过一丝恶意。 “他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裴宵自然看出了自家夫人话里深意,毕竟在裴夫人未曾嫁给他时,也是能掀起京城风浪的女子。 除了他没有人能压的住。 *** 时添醒来时,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窒息感逐渐侵蚀四肢百骸。 忽然他猛的睁开眼,刑场上的惨烈场景历历在目,酸涩令他忍不住落泪。 裴南袁见人醒了该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他落泪,一时间心也更着揪起来了。 “子规……” 时添闭上眼,试图用手掩盖自己的狼狈,可越是这样只会让裴南袁愈加心疼。 “想哭就哭吧……”裴南袁将人的手攥住,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湿润的脸庞。“发泄出来了,也能好受些,我陪着你。” 裴夫人原先刚想来看望一下时添,未曾想通过刚开的一点点的缝隙,瞧见这一幕,脚步一顿。 “怎么了?”门口的裴宵看到她明显顿住的脚步,不免疑惑。 裴夫人瞧瞧退了出来,把门关好,手上的燕窝也原封不动的摆到他的面前。 “他现在需要休息,我们就别打扰了,让南裴陪着他吧。” “也好。” 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絮院,刚想去大厅就听到管家过来禀报说徐家父子求见。 “将他们带到大厅等候看茶。” “是。” …… 徐见川协同徐南靖等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蹙着眉凝重的。 带到裴宵和裴夫人赶到时,他们才站了起来。 “裴侯。” 裴宵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随后也跟着坐到了主位,眉眼间的肃穆挥斥不去。 “徐大人,你来此是为了何事啊?” 徐见川犹豫再三才从怀里拿出一个被帕子包裹着的荷包,“此物是高即白交给我的,说是时兄留给时添的遗物。” 原先高即白找上门来他还不相信,可是看到这荷包确实是时北城经常挂在腰间的。 那是他和夫人的定情信物,宝贝的很,自然不会交给旁人,除非……真的是他亲手托高即白转交给他的。 裴夫人自然也认出了,那是时夫人的针脚,看到此物好不容易淡下的红又上来了。 徐见川把荷包交给裴夫人,随后落座,“时兄和时夫人的衣冠冢,最后还是留在了普陀寺山脚下的坟地上。” “希望佛光庇佑二人,来世依旧红尘作伴,不入朝堂不入算计之中。” 裴宵垂眸悲凉之色溢出,与身旁的人面面相视终无言以对。 也都纷纷在心中替二人祷告,唯一的纪念也成了幻想和期望。 第290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4) 裴南袁离开絮院的时候,眼下青色明显,疲惫不堪。 这些天里,时添每夜都会做噩梦,甚至扰的他也跟着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刚安抚他睡下,裴南袁就悄声离开,准备去厨房熬药却没走多远就碰上端着木饭盒来的小竹。 “将军,你还是吃点饭吧,不然你这样怎么能熬的下去啊。” 裴南袁摇头,时添现在厌食情况很重,就连他都不想顾及这些,每次哄着人喝下几口粥就不愿意了。 甚至还说困得休息。 不光是裴南袁和小竹担心,就连裴宵和裴夫人都担心时添他,有求死的心思。 “你不吃,公子也不愿意吃……你们两个到底要互相伤害到什么时候啊!”小竹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早就看的通彻,时添这么自暴自弃可不就是在自虐。 可他自虐,那么关心爱护他的裴南袁,又该怎么接受怎么去保护他不那么做。 小竹束手无策也只能看着干着急,甚至注意到裴南袁也有这么负面情绪后,再也忍不住了。 他赤眼泪水打转在眼眶,手里的食盒直接塞到男人的手里,气愤填膺道,“你看看自己都被影响成什么样子了!要是你不好了,公子他……又该怎么办啊!” 裴南袁被小竹声嘶力竭的声音给骂的错愕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了这声响会将本就睡眠很浅的时添吵醒。 小竹还在那抹眼泪,原本稚嫩的小脸都垮了下来,“你明明说过会保护好他的,可是现在却和他一样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了。” 他哭着,面前站着的男人没了先前朝气凌然的将军气,而是眉眼间蕴着经久不散的阴郁之气。 黑眸里也浑浊无神。 而小竹正想着忽然看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裴南袁看他的表情,怔怔的转身就看到了时添病郁的模样,心惊的朝着他快速走去,连手上的木盒都摔到了地上。 “子规。” 时添此时是这些天里从未有过的清明,他竟然察觉不到裴南袁的憔悴。 手抚上了男人略显消瘦的脸庞,语气颤抖,“你怎么……憔悴了那么多啊……” 裴南袁因这句话顿时泪水上涌,却笑着将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握住,抽噎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时添此刻白袍裹身都有些宽大,长发披散随着夜色飘起,平白给这张本就惨白的脸添了些神采。 “我本来就睡不着。”时添眨眼,“不要把什么事情,都一个劲的揽在自己身上。” “我心疼了。” 一句轻飘飘的我心疼了,却像是千斤坠一样敲砸在他的胸膛上。 裴南袁此时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知道一个事,时添他……想开了。 小竹也有些泣不成声,只是想起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用膳,立即扭头就跑去了厨房。 只要心疼了,就有了牵挂,也就不会再去自暴自弃,任人心疼不已了。 这对裴南袁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月夜下,小竹忙着摆完盘后,带着期待担心的目光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们。 裴南袁看着眼前的菜,都是时添喜欢吃的,便率先夹了一筷子到时添面前的碗里。 “吃点吧。” 时添抬眸瞧见裴南袁希冀的眸光,抿了抿唇,才缓缓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小竹欣喜若狂,见时添确确实实的吃了才离开,毕竟这个时候还是留给他们才好。 时添不慌不忙的吃着,看着裴南袁没停止给他夹菜的动作,忍不住开口,“你也吃。” 裴南袁一愣才应下,他们吃的速度很慢,甚至在期间时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忽然跳到了他的怀里蹭了蹭。 他垂眸看去,就对上了小狐狸闪光的狐眼。 【宿主,你没事吧。】 “小四……” 裴南袁也没有想到,这只赤狐会忽然出现还跳到了时添的怀里,顿时舒展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可看时添面无表情的抚了抚小狐狸,多了些温柔时,他才放下心。 至少这只小狐狸可以陪着他一起解闷,走出阴霾。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在吃完这场很晚的饭后,裴南袁就陪着时添回房休息。 依旧是看着他抱着狐狸入睡后,发出轻微平稳的呼吸声后,他才退出房门。 郁结许久的情绪在此刻释怀,石桌上的餐盘也早就消失不见,应该是小竹偷偷过来收拾好的。 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个人站在院里,也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 【宿主大大该醒过来了,太阳晒屁股了。】系统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很轻的动静,只可惜自家宿主睡得太沉了。 裴南袁也注意到它的动作立即看着它微微摇头,似乎在遏止它的动静。 时添好不容易睡到日上三竿,可不能让它给吵醒了。 好在时添并没有被系统这个动静吵醒,而系统却被男人一下擒住后脖颈给提了起来。 它扑腾着四只小爪子,可却没叫出声来,见没办法挣脱束缚,只好和他大眼瞪小眼。 裴南袁轻声的开口,“不要吵他休息,知道吗。” 系统歪了歪脑袋,又看了一眼时添才乖乖的点头。 裴南袁见它也是能沟通的才把它放下,静接着继续摆好刚出炉的早餐。 等到时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饭菜早凉了,但是裴南袁依旧将饭菜重新带回去温热。 一回来恰好对上了时添清醒的目光,他把木盒放下,过去帮他理了理略微凌乱的长发。 “醒了,要吃早饭吗?” 时添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裴南袁笑了笑,帮他批了件外衫后扶着他起来到桌前坐下。 时添看他心细的把粥里拌匀,递到自己面前确定不会烫到自己,心下一暖。 “你……其实……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的。” 越是这样只会让时添更加愧疚,毕竟裴南袁不欠自己的,甚至反倒是他欠他的。 可是男人只是笑笑,又很温柔的开口,“我对你好,是自愿的,与任何都无关。” “只要你好好的,那就值得。” 裴南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着柔光,甚至连看时添的目光里都是无法掩藏的专情。 第291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5) 时添一哽,哑然抿唇。 裴南袁用簪子将他的长发挽起,骨节分明的手在青丝里相互交叠,那场景若是时添能看见,定然很好看。 “云峥,我拒绝了你。” “我知道。”裴南袁来到他身侧坐下时,依旧面无波澜的看着他,“但是我不在乎,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 时添心一颤,垂眸呢喃道:“可是现在的我对你和裴家……就是个烫手山芋,或许你们该把我送……唔。” 他没说完其他的话就被裴南袁气恼的俯身吻住,既然他不会说话,那就堵住吧。 时添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恼怒,只是看着他,最后闭上了眼回应过去。 裴南袁被这乖巧的样子惊讶了一瞬,可毕竟是他先主动的,对于他的回应也是一瞬间的愕然罢了。 等时添呼吸不上来时,裴南袁才肯罢休。 “下一次我不想听到你这么说,知道吗?” 时添脑子昏昏的,可看着他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霸道嗯?” 裴南袁抱着他,“只要你能在我身边,霸道也无所谓。” 时添无奈叹气,他想这个人还真的一如既往的认真专一,每一次都是这样。 真的不值得啊。 裴夫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院里躺在太师椅上小憩的人,裴南袁坐在一旁手上忙活着什么。 似乎是个银镯子,而且被小心擦拭着,专注认真,甚至连裴夫人到自己面前都没有察觉到。 “云峥。”裴夫人的声音刻意的压低,似乎不愿吵醒时添。 裴南袁一愣,回头就看到母亲欲言又止。 他站了起来,陪同她一起走了出去,可没来的及说什么就看到裴夫人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这是时添父母的遗物,我想了想还是由你交给他吧。” 裴南袁看着手里的荷包不自觉攥紧,沉默的点头。 “我和你父亲想了想,先前同时家定的婚约……也是时候完成了。”裴夫人扭头朝着时添的方向注视着,“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云峥,你愿意娶他吗?” 裴南袁自然是想的,但是时添他不愿意…… “母亲,子规不愿我也不能逼他。”裴南袁愿意等他,等他同意,“我会争取他的同意的,哪怕他不愿我也不会放弃。” 裴夫人感慨他们两人间的隔阂,虽说时添有一部分是因为担心牵连裴家,可是他们却不怕被牵连到。 “你们啊……”裴夫人喟叹一声,心疼的抚了抚他的鬓角,“有自己的主意和心思,我已经老了也不会束缚你们。” “只是我担心,高家不会放过他的,届时你们又该如何面对?你觉得你能护他周全吗?又用什么身份去保护他?” 裴夫人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正中他的下怀。 “我……不知道。” 他可以用性命去维护他,可是又该用什么资格保护的了他,甚至不会牵连裴家。 时家已经被满门抄斩,难保下一个不会是他们裴家。 裴南袁沉思良久,没来的及说什么就看到隼在空中唳声,最后停在他肩头叫了两声。 他将脚下的纸条取下展开一看,眉间凹陷更突兀。 “怎么了?” 裴南袁道,“漠北蛮奴整装待发,恐怕离下一次战不远了。” 裴夫人闻言一愣,“那就是……你们又要去打仗了?” 裴南袁闷声的嗯了一声,他担心自己走了时添该怎么办。 裴夫人神情恍惚了一下,虽然事发突然,可一旦接到消息还是该禀报回宫。 送信使的速度远比不上习惯长途跋涉的隼,所以说他现在收到的是第一战报。 裴南袁道,“我要进宫一趟。” 裴夫人点头,“我叫人备车,你同你父亲一起进宫面圣。” “好。” 裴南袁叫下人叫来小竹去絮院陪着时添,而自己则是和裴夫人一同离开了絮院。 可他们没注意到躺在太师椅上小憩的男子早已经醒了,还将所有都听了进去。 他望着略微刺眼的太阳光,和周围光影穿透树叶的斑驳光点,叫了一声:“系统。” 系统立刻从外头出现跑了过来,【宿主,我在!】 “漠北那里……情况很危急吗?” 【宿主,岚国这些年来虽然治理的井井有条,可是依旧会有纰漏,就比如如今贩卖各种人的人牙子。】 【这其中牵扯上的事情都和那些官臣皇戚息息相关,甚至还有战俘贱卖供人随意凌辱的事情时常发生。】 【可这些皇帝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肮脏底层的闹事层出不穷。】 【而漠北蛮奴更是战俘里最抢手的,所以有一些费劲心血逃离岚国的战俘回到家乡,都会对同胞们诉说他们的经历惨不忍睹的事情。】 从而导致两国的仇恨越拉越深。 对于这一点时添面上毫无波动,经历的事情多了,他也就能够风轻云淡的接受了。 “所以现在蛮奴是打算来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是的。】系统四只小爪爪蠢蠢欲动,随后一个匍匐后腿发力,就稳稳的跳到了时添的腿上。 【所以说,宿主啊你是不是打算和裴南袁一起出征去啊。】系统看着他,忽然就聪明了这一回儿 ,【是因为舍不得吗?】 “……你是个系统。” 【可是我能感觉到宿主很伤心,从很早就已经有了,是因为每个世界反派悲惨的结局吗?】 【宿主你……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时添偏头不愿看它,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被戳中心底的秘密而引起的膈应。 “我……” 【是吗?是吗?】系统追问。 时添不答,眼看系统又要扑腾起来追问,小竹就赶巧的到了,急冲冲的看到时添坐在那里摸着狐狸,才松了口气。 “公子,要不要喝口绿豆汤解暑。” 时添点头又不发一语,这让小竹微微失落了一下,可没多想就跑去准备绿豆汤了。 “系统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每个世界我攻略人的真正身份呢,我感觉的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而且这种感觉愈演愈烈,就差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情感喷涌而出。 第292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6) 系统闻言旋即应下,对于自家宿主说的,它都会去实现的,若答案并不是他要的结果,它也会如实说出。 毕竟这样对他们都好。 “谢谢。” 【哎呀宿主我们是什么交情啊,那可是就连快穿局都只能排在后头的,放心交给我吧。】 时添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不似先前的苦涩,这一次是真的发自肺腑对系统的感谢。 他抬头仰望着,只觉得时家的仇必报,而时家父母的冤,他也会用高家人的鲜血前去祭拜。 这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可以办到。 他站了起来,看到桌上裴南袁临走时忘记带走装着银镯的木盒子,黑眸又一瞬间柔和了下去。 那么多个世界,只有这个能够证明他们所经历的这一切不仅仅只是攻略和虚假的。 *** 御书房内皇帝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很是愤然,“那群蛮奴居然还不死心。” 裴宵和裴南袁站在殿重一言不发,却见帝王下了决定,“既然他们又要卷土重来,那就再来一次打的他们不敢再犯!” 漠北蛮奴生命力顽强,即便是将他们都杀了也还会有漏网之鱼。 倒不如用实力告诉他们,即便是他们来多少回,都抵不过岚国。 “裴宵、裴南袁,朕命你们即日起整顿好一切,带兵前往漠北取下蛮奴首领首级!” 裴宵和裴南袁对视一眼后,抱拳道,“臣等接旨!” 之所以接旨并不是为了在皇帝面前挽回失去的信任,而是为了边疆的那些无辜百姓。 蛮奴征战定然会使那边的百姓民不聊生,他们保家卫国吃着朝堂的俸禄,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领军打仗是他们裴家的与生俱来的本事,一代更比一代出色。 裴南袁和裴宵离开御书房时,凑巧撞上了一个女子。 她丰姿怡丽、淡妆华服,浑身高贵浑然的气质,令两人下意识的低头,毕竟贵人不可冒犯。 忽然那双翘鞋头上的珠翠随着动作停了下来,女子头戴的珠宝和礼仪都彰显着无上的地位。 “你们便是镇北侯与裴小将军吧。”女子朱唇勾起,盈盈道,“本宫早闻其名,久仰了。” 在这个宫里除了皇后和妃嫔才能自称本宫外,也就是公主和太子可以自称了。 她并未盘发,想来就只有公主了。 皇帝除去最宠爱的太子外,阖宫上下也只有一位公主,且娇养在行宫里由太后抚养溺爱长大。 也是在几月前才接回宫里,封号安熹长公主。 “拜见长公主殿下。” 安熹公主莞尔一笑,“几位大人入宫,想来是有事找父皇商量,既然已经结束了,本宫也就不阻拦两位了。” 她微微颔首着,在许公公意外的呼声里迎了进去。 毕竟这可是皇帝前皇后诞下的长女,又是唯一的公主自然地位也不同寻常。 高氏皇后是继后,自然比不得前皇后,虽说皇帝如今对她宠爱有加也没有对前妻深情特殊。 毕竟白月光和朱砂痣各有各的好,可偏偏他会对那一轮月光惦记很久。 回到裴府的时候,裴南袁就直冲絮院而去,裴宵怎么喊都喊不住他,只好由他去了。 时添也是在系统的提醒下,恰好与赶来的裴南袁对上眼,他笑了笑慵懒的翻了个身。 眼下没有晌午时那么猛烈的阳光了,时添也觉得这药喝完后很犯困,所以睡了好久才睡够了。 他朝着裴南袁招手,看人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腕上的银镯子发出的铃铛声,让这个男人当场愣了一刹那。 这个银镯子……怎么没收好啊。 时添看他也注意到了就问了一声,“这个是你要送我的吗?” 裴南袁点头,“鬼市上看到的,本来是打算当你的拜师礼礼物……” 时添很明显的僵住,这就让裴南袁立刻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上前坐到他身旁,道歉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时添指尖勾勒他的眉眼,对这些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听到了,也会很难受。 “我不怪你的,云峥不要道歉。”他展臂去抱他,试图极其那一丝温暖,“是我对不起才对,你没有错。” “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错才对。”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显眼,才惹来了这些祸患,又怎么会陷时家到这个地步。 “子规……”裴南袁揽住他,只觉得他又轻了,甚至都能摸到骨头,太虚弱了。 “你是要去打仗了吗?”时添呢喃声在他耳畔响起,语气里是琢磨不透的意味。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听到了啊。云峥带我一起走吧,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时添揽住他的脖子不放,“我害怕……” “子规……”裴南袁是第一次听到时添对自己说着他怕,他不想。 京城像是个虎狼窝,留在这里的日子只会愈加难熬,可是边疆也不是适合他的归宿啊。 那里常年风沙席卷,地势特殊,就算是去那里的路都足够颠簸。 时添刚好了一点,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啊。 裴南袁陷入两难,不知道该怎么抉择,若是将时添留在这里与裴夫人作伴,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现在很怕自己给裴家惹上麻烦,留在京城未必安宁。 “再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吧,好不好,去那里你身体受不了的。” “我可以的。” 裴南袁叹气,只觉得以前怎么没察觉出来,他那么犟。 时添看他不相信自己的样子,气的直接推开他站了起来,扭头就朝着屋里走去,门关的很大声。 就像是专门给人看的。 裴南袁:“……” 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更加头疼。 他看着怀里的荷包,思绪万千,最终还是离府去了一趟国子监。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蒋御风就真的像是受了刺激,没踏出国子监一步。 听着邱骆第一百三十次念叨的他终于不爽的拍桌,蒋御风瞪了他一眼道:“禁言。” 邱骆睨了他一眼,喝了口茶,“你不爽别拿我发泄,毕竟现在这情况已经无法挽回了。” 第293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7) “高家下那么大的血本,还不是觉得你到现在依旧很受皇帝的看中,包括你的学生。” “裴家是世家承袭爵位,又出了一个少年将军就罢了。” “如今你又要收时添,要知道时家是一时金榜题名。” “时北城是靠着真才实学才坐上了这个宰相的位置,压了高家一头。” “你觉得他们忍了一个裴家,还能再忍时家吗?” 蒋御风垂首不愿去看他,烦躁的饮下烈酒,心里百般滋味,“你以为这是我想看到的?”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不是个好人,身在局外且身不由己,时添是我寄托的唯一希望。” 邱骆道:“你只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御风及时回头,避免酿成大祸啊。” “……”蒋御风起先便是想要让裴家和时家一并对抗高家,可没想到却害得时家灭门。 他确实愧对时添,可是一步踏错无法回头,就像覆水难收般,他别无选择。 “够了,不必再说。” 蒋御风回想起,那位高家大房的主君,他曾和自己并立朝堂,没有高家老一辈的狼子野心。 他要的不多,只要家国安宁足矣。 可惜啊,他还是死了,被自己的父亲亲自动手害死的。 蒋御风敛眸,“高家必死无疑。” 邱骆察觉什么不对,无意转身看去却被远处站着的人,怔怔道:“……云峥…” 蒋御风僵硬的扭头看他,却发现远处之人一脸难以置信甚至是…失望。 “等等!”蒋御风看到裴南袁要离开,“云铮,站住!” 裴南袁刚想要走,可是一向尊师重道的他,也不免停下了脚步。 扭头就看到了蒋御风脚步生风的来到他的面前。 “老师.....” 蒋御风见状也知道不该隐瞒了,不过他估计也全都听到了。 “邱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吗?时家真的是......” “这件事情,我无话可说,可是云铮,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对时家下那么狠的黑手。” 可裴南袁只是浅浅的摇头,“或许那时我就不该带着他过来。” 蒋御风来不及说就看到一向在自己面前文质彬彬的男人,失了礼数逃跑离开。 蒋御风一下脸色也跟着差了起来,还是后走过来的邱骆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解释的清楚,御风这个你不是早就该知道的吗?” “......”对啊,这些对他来说不都是知道的吗。 蒋御风叹了口气,随后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瞪了邱骆一眼,“若是你没长这张嘴就好了。” “那还真的不巧,我偏偏长了这张嘴。”邱骆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和蒋御风争辩,只是回想起裴南袁的来意,“漠北蛮奴又一次的发起进犯,想来不久他们就又要离开了。” “你就不打算在这之前和他们好好地说上一句话,此一去不止是生死离别还是久别重逢。” 邱骆提醒他,“事已至此,你该想想如何替子规报仇才是。” 蒋御风不愧和他是挚友,所思所想都能被他猜的通透。 ** 时添这边通过系统的帮助,自然也都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到了。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这些他也没有其他的感觉,只是深吸了口气,到最后竟然笑了。 系统在一旁看的竟然有些发抖,【宿主....你没事吧。】 时添摇了摇头,望着一旁盯着自己的小竹,无奈道,“小竹不要总把我当个犯人一样盯着啊。” 小竹摇头:“是将军提前吩咐过,要我看着点你的。” 时添:“那你也不要随时随地都盯着我啊,难不成我还会跑吗?” “可是.....” 时添可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他连忙朝着屋里走一遍还说,“别跟着我。” 小竹只好站在原地远远的目送他进房关上门,下一秒就听到了乘炀远处呼喊的声音。 “乘炀?” 乘炀还是往常的灰色束袖长袍,高马尾风流倜傥。 他笑着虎牙微露,“我是来给你和时公子带喜食楼点心的。” “点心?”小竹的目光忽然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点心盒有两份,狐疑道,“是将军让你买的?” 乘炀眉头很快就耷拉下来了,“什么将军啊!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好不好!” “你自己买的?” 乘炀无父无母,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也是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看到了百步穿杨的裴南袁。 自此便很是敬拜他,还侥幸得了个副将的头衔。 “哼,不领情就算了我给时公子去。” 小竹看他就朝着屋门口走去,立即拉着他的手,“我也没说不要啊!” 乘炀勾了勾唇,“那我都花了大手笔了,你是不是也该说些什么?” 小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这人每次都想着逗他玩。 “谢谢你的好心,所以你想我怎么感谢你呢?” 乘炀还当真仔细想了想,最后才道,“再要不久我就要随将军离京了,漠北天气严烈若是可以,你帮我做一对护膝吧。” “如何?” 风起时,院内稀稀疏疏的声响掩盖了两人相对的目光,许久小竹才轻声开口,“好。” 乘炀笑了,与面前清秀的少年不同。 他的脸上更多的还是潇洒肆意,如同翱翔在空中的鹰。 “下次等我回来,我在亲自带你去喜食楼里吃个痛快。” 小竹应道,“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 时添是在裴夫人和裴宵一起进来的时候才从窗边回过神。 他看着裴夫人一进门就心疼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冲她微笑。 裴夫人见状立即上前抱住自己,还温柔的轻拍着自己的背。 时添被这个忽然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忽然他听到她说,“你父母的墓碑已经立好,可要跟我们一起去祭奠他们?” 时添知道后,才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愣愣的点头。 他也确实该去看望他们了。 普陀寺是京城圣地,每日进寺供奉香火的人不少,而普陀山的山脚下却有一处很大的坟地。 有佛光庇佑,在此处安息的逝者,来世也会投个好胎吧。 此行时添并没有看到裴南袁,想来应该还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吧。 他跟着裴夫人和裴宵,踏入这个埋葬许多人的埋骨之地。 在视线扫视过四周大小不一的坟包时,他沉寂的心,又逐渐狂跳了起来。 第294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8) 时北城和时夫人的墓碑是立在一起的。 而且有裴家和徐家的精心修缮,与周围的比起来相差很大。 时添看到石碑上的字,顿时眼眶遏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他直接跪在石碑前,肩部轻微摆动着,颤抖着轻抚过深入心底的字。 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最后能宣之于口的只是一句,“对不起。” 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时添越想,心底压下的怒火只会越燃越烈。 裴夫人将祭奠的东西拿了出来,紧跟着蹲了下来。 “你的父母留有东西给你 ,只是我不知道南袁有没有教给你。” “我知道那个东西是父母先前的定情信物,之前父亲一直都戴在腰上跟我炫耀。” “只不过现在....我再也听不到了。” 裴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会希望你,承载着他们的希望活下去。” 她很清楚那时在刑场上,他们赴死时的神情到底在想什么。 时北城和纪亭,他们两个人性格倔强,甚至骨子里都是很高傲的。 面对一身脏水,他们也不愿意低声下气丢掉了尊严。 那是因为他们相信,终有一天他们的真相能够大白。 就算是死也不能摧毁他们的桀骜。 唯一的弱点,也只是时添一个人罢了。 “总有一天你会帮他们摆脱那些罪名和数不尽的辱骂。” 裴夫人帮他撩了撩身后的长发,像是时夫人经常会帮他的举动一样。 “在这之前,我们都会帮你的。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好不好?” 时添闻言抬头对上了裴夫人和裴宵关切的目光,这才稍稍压制住了怒火。 “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时添的担忧一直都在困扰他自己,浓浓的担忧和害怕让匆匆赶来的裴南袁心头一紧。 “子规!” 时添抬头恰好就对上了裴南袁患得患失的模样,随后温暖的怀抱就将他包围。 “云铮。” 裴夫人见状也只能和裴宵一起暂时离开,毕竟这里还是留给他们比较好。 “云铮你怎么了?”时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昵。 他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从而影响到了他。 这是蝴蝶效应,时添能够明白,可是裴南袁却并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你就会这么一声不吭的消失。” 人的第六感总是很敏锐的察觉出无法推测出的事情。 时添很明白这种感觉,只是他不能解释,只能给他自己所有的保证。 “我不会的,相信我好吗?” 裴南袁的安全感怎么会那么少。 “所以裴小将军是同意带上我一起去边疆了吗?”时添感觉的到,因为国子监的那件事情,让裴南袁更疑虑了。 “你真的要和我去吗?” “当然了,除非你很嫌弃我会给你添麻烦。” 裴南袁叹气,“我并不会这么想。” 时添笑了一声,又看向墓碑,“和我一起给他们磕个头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这句话犹如羽毛扫动他的心,仅仅只是一个笑和举动,都能让裴南袁心猿意马。 “好。” 裴南袁和时添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离开了也不见裴宵和裴夫人的踪影。 只有随行小厮告诉他们,他们提前先走了,不过替他们留下了一辆马车。 今天的心情对于时添和裴南袁来说大起大落,上了马车时,两个人也只是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毕竟两人心意相通,即便是不说也能够清楚一些事情了。 时添觉得马车有些颠簸时,索性直接靠在裴南袁的肩膀上。 系统不合时宜的蹦了出来,【宿主,蒋御风现在在裴府等你们。】 时添睁开眼,对蒋御风的来意很是不解,“他来做什么?” 【估计是想找你的,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 裴南袁注意到,时添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好笑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时添摇头,“你中午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感觉你回来的时候脸色很糟糕。” “很糟糕?” “很糟糕。” 裴南袁勾了勾唇,“我去了一趟国子监找了老师。” “你和老师闹变扭了?” “算是吧。”裴南袁在想要不要告诉时添他在国子监听到的。 可是下一秒带着铃铛声的手就揽住了他的脖子。 “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读懂你心里在想什么,包括你的情绪。” “我信。”裴南袁从不会怀疑他,甚至灵魂都是对他的信赖和爱护。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这样甜言蜜语的裴南袁是时添难得见到的,至少是现在。 他笑了声,虔诚的落下一吻,得到了男人炽热的回应。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这个世界会不会是当中最幸福的一次。 可惜啊,命中注定无法改变。 裴府里,裴夫人和裴宵看着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后的男人,欲言又止。 蒋御风忽然的求见,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他们几人就坐在大厅里,直到裴南袁和时添的出现才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老师?” “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有一些话想对你们说。” 裴南袁与时添相视一眼,最后还是点了头。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聊天了,他们都不想留下麻烦在这里。 他们去了絮院,因为在那里聊天所有的人都可以不用顾忌旁人。 在他们面对面坐下的时候,蒋御风就率先开口了,“在你们离开京城前,我有一件一直尘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有关于高家,甚至牵扯上了那时的时家和裴家。” “我原本是打算带着这个秘密一直闭口不言的,但是......”蒋御风斟酌道,“但是因为我而牵扯上了时家,导致你和你的父母都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一直都欠你一个道歉。” 一向不可一世的蒋御风会向他们低头认错,这一点让时添和裴南袁很惊讶。 时添看着他,脸上没有责备,“老师,这件事情我们所有的人都没有错。” “错的是高家,错的是这个世道。” 时添很理智,即便这件事情和蒋御风脱离不了干系。 但是若不是高家,是假啊以及他的父母就不会经历这些。 包括那个不明是非的皇帝。 第295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39) 蒋御风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虽然有许多前朝大臣都知道的事情,可如今却成为了尘封的秘密。 “在我刚入朝为官的时候,那时的高家的文曲星还在,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文采出众,比起他的父亲高老太爷还要仁和。” “他几乎是高老太爷最为看中的人,可偏偏他却是最善良的那个人。” 那年高家的文曲星,也就是高老太爷的长子,高君翰。 是曾经仅次于时北城的才子,只不过一个注重策略,卑以自牧。 而另一个饱读诗书,出口成章,才华横溢。 他们两个几乎就是除去蒋御风外最受圣上看中的人。 而那时的蒋御书也觉得高君翰他配的上国子监祭酒这个地位。 他曾经在诗会上曾说过两句话:“天下才能者不计其数,世事无常如白衣苍狗。” “权势地位者高,却不满足于此的欲望,以邪胜正,名不正则言不顺。” 言下之意,世间的事情变化不定,如同朝堂上的风波不断。 官居者地位越高,贪恋的也就越多,甚至不惜动用邪恶的手段来获取的东西。 毕如奸臣战胜忠臣,到头来真相败露时,他取得的一切也都不会属于他。 这句话其实是他想要告诉自己父亲的话,因为自己的父亲觊觎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而他的良心却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时他在诗会结束后就告诉了蒋御风和邱骆,他想要告诉他们,他父亲的野心。 甚至还培养了私兵。 但是血亲的关系令他无法狠下心去告发他,他想要求助他们。 却在一次意外中,发了重病就此卧病不起,那场病来势汹汹,没多久就夺走了他的性命。 他的一生很是凄惨,只留下妻女存活于世。 虽然对外是重病身亡,可是蒋御风和邱落却知道,他是中毒死的。 而这个毒却是自己最敬爱的父亲亲手下的毒,为的就是不让这个秘密泄露。 可是蒋御风他们却调查出来了,可始终没有证据。 而高老太爷之所以要这么做,那是因为先前他效忠的人并不是当今陛下。 而是那个仁慈温柔的先太子。 而先太子死了,他也就没有真正想效忠的人了。 “所以我还是不明白。”时添困惑,“高家如今为什么要对付时家?” “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他觉得是我带他最期望的儿子变成阻拦他完成霸业的拦路石。” “还有一个就是,他无法保证在高君翰死前有没有将他的把柄和野心告诉我们。” “因为那个时候他和你的父亲以及裴大人和我都走的很近。” “这一次只是因为他看见我和你们主动牵连上挂钩,便以为我们要联手害他,所以他不得不提前下手。” “舍弃当朝太子,这个最重的棋子,以一换一。” 时添震惊,因为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新的信息。 “他们还真的很舍的。”时添当即站了起来,其他的也没有那个必要继续听下去了。 裴南袁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意味不明,“子规冷静一下。” 时添现在很不爽,但是看在裴南袁的面子上只好又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知道真相。” “毕竟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蒋御风也是经历过了,深思熟虑才选择告诉他们的。 高君翰的事情在那时引起的波澜很大,并且就连皇帝都为他的事情怀疑过。 可是病逝的答案深入人心,再加上确实找不到什么答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他们会忘记,并不代表他也忘了。 他一直都记得,并且永远不会忘记。 蒋御风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也觉得该离开了,毕竟他自己也该完成接下来要干的事情了。 “愿你们此行一帆风顺,得胜归来。” “届时,我会送个你们一份大礼,保证你们会喜欢的。” 时添听到了系统叮咚了一声,【宿主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加载完毕,恭喜宿主触发主角团报复计划。】 什么玩意? 时添看着已经留下一个背影的蒋御风,眉睫微蹙,“没想到他居然是主角。” 【请问宿主是否要接受剧情线?】 “是。” 时添注意到裴南袁和自己一样因为方才蒋御风所说的话而一头雾水。 但是现在他应该就能知道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蒋御风。 原本这就是个为官者,权倾朝野的小世界,可能也是因为时添的到来,影响了这个世界的气运。 以至于尚且年少时的蒋御风就在朝堂上用自己的功名和见地让皇帝颇为赏识。 甚至将那些礼仪尊卑都暂且抛下,特地允许蒋御风教他为君之道,不用向他行拜礼。 而作为皇帝最信任的人,蒋御风的更是招来了许多为官者的巴结。 而一向都是被巴结的高家却坐不下去了,因为蒋御风的出现已经对自己的地位产生了威胁。 偏偏身为君子的高君翰对蒋御风的才能也颇为欣赏,甚至不顾父亲劝解硬是要和他交好友。 那时时北城与裴宵也是朝堂上的清流,比起他们,这两人更像是摆烂的闲官。 那时的朝堂上有他们也是安宁的,至少没有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不过一切都得从那场诗会开始,国子监举行观花修竹的流水传灯的诗会。 不少的文人墨客都会参加,其中也有不少文官也会出席。 时北城和蒋御风就在其中,而高君翰作为国子监官员自然也是参加的。 然而在参加诗会的时候,高君翰就注意到了此次参加诗会的有不少是为了凑热闹才过来的纨绔子弟。 虽说诗会不限身份,可是他也不喜欢那些寻花问柳,鄙夷诗书的纨绔扰乱了这场诗会。 世家公子乘肥衣轻惯了,什么奢靡富贵的他们没有享受过。 甚至有的侯门如海,甚至嫡子还能继承父业所以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仕途如何。 可那些出身微贱却德才兼备的学子因为这场诗会欣喜若狂。 对科考的机会也是格外重视。 两种出身天差地别的人,他们的心境也会不一样。 但是出身显贵的一些世家公子也不全都是些纨绔。 第296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0) 就比如裴宵和高君翰,虽说这两人一个出身武侯世家,一个却是文臣世家。 但都没有沾染上丝毫有高人一等的思维。 诗会的流水飘灯。 所有人坐在国子监安排的位置上,都摆着足够长的竹筒槽。 槽里灌满水,放下盏灯,等到仪官敲着铜钟。 喊停时,这盏灯飘到那一个位置上,就由那人起来作诗。 不少文采斐然的诗词流传开来,甚至就连高君翰都觉得难得一见。 而在最后一回时,恰好就落到了先前高君翰注意到的纨绔子弟面前。 那时这个少年郎站了起来,是说了什么呢? “若提悬梁刺股,不如玉楼潇湘风流。” 悬梁刺股意为那些挑灯夜读的书生们。 他们的辛苦温书付出,于这些世家贵族而言,却远不如他们春风一夜更在重要。 闻言当场众人脸色骤变,尤其是坐在最前面的时北城、蒋御风和高君翰。 他们三人凌厉的目光都落在他一人身上,可那个话语放肆的人依旧傲慢骄纵。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到底引起了多少人的不满,我行我素的坐了下来,还很有闲情逸致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见此情景,高君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时北城拍桌怒气,“来人,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给我扔出去!” 时北城届时身处丞相之位,发起怒来也没有一个人敢求情。 他话音一落,就有几个士兵快步上前,架住那人的手就给拉了出来。 辱骂声不停歇,“你们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把我放下!” 声音渐渐平息,时北城才稍微冷静的喝了口水。 也是在这场闹事结束之后,高君翰才说出了那两句令所有人永远难忘的话。 “天下才能者不计其数,世事无常如白衣苍狗。” “权势地位者高,却不满足于此的欲望,以邪胜正,名不正则言不顺。” 此话落,全场顿时掌声轰鸣。 也是自从那之后所有的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蒋御风会到了如今这个年纪辞官,提前迈入养老生活,其实也是因为情局所迫。 而且他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和那些人来回争斗了。 时添把脑袋搭在裴南袁的肩膀上,心里即便已经被千疮百孔,可依旧缝缝补补。 如今的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每个世界都有人等着自己去爱他。 即便从一开始他接近他的目的并不单纯,可是他对待每个人付出的情感,都是认真的。 从未欺瞒。 “你觉得老师说的那个礼物,会是什么呢?”时添就算搭着他的肩膀也不安分,开始玩手腕上的铃铛。 “不知道。”裴南袁轻吻了吻他的头发,“不过我想他的礼物,我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因为他是我们的老师。” 虽然之前有许多的麻烦和误解,可是在怎么样蒋御风也终究是他们的老师。 时添笑着嗯了一声。 在出征那天前,裴夫人不止一次问时添真的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吗。 虽然时添也知道裴夫人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是他要跟着裴南袁一起,也是决定了的。 毕竟留在京城对他而言很不安全。 对此裴夫人只好一边抹泪,帮裴宵理好铠甲,对着三人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等回来了,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裴宵轻轻的吻了吻夫人的额头,柔声道,“放心。” 而见到这一幕的裴南袁和时添都下意识的背过了身。 毕竟他们可不想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腻歪。 还是裴夫人羞赧的拍了这两个人,“我说的,你们可都得记住啊。” 裴南袁立即点头,“知道了母亲。” 时添也紧跟着点头。 今日是离家之日,亦是前往战场的日子,他们所有的人都换上了束袖轻铠。 哦,除了时添,他的身子骨被所有人都以太虚弱的理由劝退了。 以至于,他换上骑装束上高马尾的样子,依旧儒雅俊秀, 像是回到了曾经鲜衣怒马时的风姿。 只是此时的他眼里藏着深机。 裴南袁一身山文甲将强壮的肌肉包裹,更显得他高大不可小觑。 这是时添第二次看到男人身着甲胄,这一次近距离看起来,还是很帅。 在裴南袁翻身上马的下一秒。 时添道轻松的一手抓住面前上好的赤兔马的缰绳,脚踩着脚蹬一下就上来了马。 肆意张扬的模样,让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心狠狠的跳动着,眼底的喜欢不加掩饰。 其实他之前也和时添商量过坐马车,但是男子不愿意。 他说自己曾经也可骑着大马百步穿杨,而裴南袁只是没见过而已。 这回儿裴南袁亲眼看到了,不光看到了,还很惊艳。 他笑着,看着早已聚集在道路两侧注释着他们的百姓。 每一次他们都会见到这一幕,当身披铠甲收到百姓敬仰的目光时。 他们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脱着他,一定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因为他不想辜负这些期待崇拜以及敬仰的目光。 裴南袁看到裴宵也在告别后翻身上马,硬朗的身躯在告诉所有人。 他的傲魄,此一去定然全胜而归。 “启程!” 时添在跟着队伍离开京城时,忍不住回望那个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高高的城墙之上,他看到了驻足许久目送他们离去的徐家父子,以及许久未见的方逐尘。 回神时,他抿唇对上了裴南袁关怀的询问,所谓的留恋对他而言并不重。 只不过他开始担心这个世界的节点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甚至蒋御风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完全不合理。 “系统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世界的主角团是否会发生变化。” 毕竟曾经有过相似的经历,他可得注意一点。 系统听到之后立即点头,原本小红狐的模样也改变了,恢复了曾经的小乌鸦。 许久不见的时添只觉得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系统也是憋在系统空间久了,当下就飞了出来还绕着他们的队伍转了一圈。 最后稳稳的停留在了时添的肩膀上。 裴南袁见到一只乌鸦绕这队伍转已经有了异样,又看到小乌鸦停在时添的肩膀上更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29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1) “哪里来的乌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添觉得裴南袁似乎很讨厌系统的样子。 “很可爱的小家伙。” 裴南袁蹙眉,“乌鸦有不祥的头衔,现在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还是挥走吧。” 时添听了裴南袁的话,才意识到这一点只好传话让系统先离开。 系统虽然很不情愿,可还是乖乖的又回到了系统空间。 它才不是不祥嘞。 【宿主,我生气了,你是要男人还是要我!】 时添捂着额头,“为什么要我做这个选择啊。” 系统哼哼唧唧,【因为这个男人让我很不爽!】 时添沉默了。 可是很快他的沉默就换来了裴南袁的注意,男人是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时添摇头,朝着他微笑,“没事。” 去往边疆的路,裴南袁他们有一条可以直通那里的小道。 若是按照现在的速度恐怕需要走两天才能到达那里。 赶了一天的路,时添并没有觉得什么很累,反而裴南袁担心自己这么长途跋涉会很不适应。 对此时添看着面前生起来的火堆,身体靠着男人身侧坐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 时添看着今晚的夜空很亮。 能够离开困住他的府邸,看着漫天繁星,一直压在内心的情绪像是得到了缓解。 以至于他看到裴南袁板着一张脸时,也有些忍不住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太死板了。 “你怎么板着一张脸啊。” 裴南袁攥着他的手,轻轻的送到唇边吻了一下,道:“只是对未来产生了一丝迷茫。” “迷茫?”时添很奇怪这个词汇会被裴南袁说出来,“为什么?” 周围的士兵们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火堆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 而裴宵则和乘炀坐在另一个火堆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目光总是往他们这边瞟。 “我们裴府是武将出身,向来征战沙场便是我们裴家人的使命。” “我见到过不少的算计和阴谋,所以很不喜欢京城。” “但是现在我们的家在京城,身处高位殚心竭虑的要保护家保护家人的无恙。” “这对我来说很难抉择。” 他其实想过要舍弃这一身铠甲刀枪,当个普通的人。 只可惜岚国只有裴家的人所向披靡,是国家最强大的矛。 裴宵虽然可以征战沙场,可终究会老去。 到了届时他们也需要一个可以顶替他位置的人。 而裴南袁就是那个能够接替裴宵的人,也是皇帝最想要掌控在手中的棋子。 但可惜裴南袁并不是他能掌握的。 “应该很累吧。”时添将手贴在男人狂热跳动的胸膛,眸中情愫深不见底。 他们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命运和人生都被注定牵扯,以至于结局都是无法改变的。 时添想开了,也放弃挣扎,只想过好现在的每一天,珍惜和他在的每一个时辰。 裴南袁敛眸抱住男子白嫩的玉手,嗓音低醇,笑意微微道:“有你在,就不累。” “油嘴滑舌。”时添笑了一声,如今他们露宿野外,自然没有柔软的被褥,他靠着裴南袁闭上眼。 裴南袁注意到时添要休息了,没在拿木棍挑着冒火星子的篝火,本来他的铠甲就很硌硬,时添靠着他未必舒服。 裴宵和乘炀是聊完了起初的策略,但下一秒就纠结于如何安置时添。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时添就是个不会武功的文弱男子,若是一不小心陷入危险,他们不一定能够保护的过来。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时添他能文能武甚至还可以杀人不眨眼。 这一夜,寒风凛冽。 时添脚底发寒,可半夜时感觉有什么盖在自己身上,可他又朦胧的沉睡了过去。 等初晨醒来赶路的时候,还是被裴南袁轻哄着叫醒的。 边疆之地虽然偏僻可是民风淳朴,没有京城里的复杂,一个小地方家家户户都认识,并且相互帮助。 裴南袁也在这里待过几月,重返此处是难得的熟悉。 军队入城时,百姓们欢呼雀跃,甚至对裴南袁和裴宵的出现,更加热情。 “裴将军!” “战神回来了!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回蛮奴可又得灰噗噗滚回他们的地方了!” …… 时添看到一张张因为军队出现而呐喊沸腾到脸红的人群,抿唇不语。他知道裴南袁和裴宵的人气很高。 但没想到会到堵塞的地步。 裴南袁立即拉紧缰绳,让马匹停下,迫使大部队停下。 边疆的小城有独属于它好听的名字,斑蛰。 “诸位都冷静一下。” 斑蛰的城主是一个年过六十的老者,他从人群里很不容易的扒拉了出来。 还招呼着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相亲们!将军和将士都累了,我们不能在给他们添麻烦了。” “大家都别推搡,全体后退给他们让路!” 他在群众面前很有地位和号令能力,看到许多因为人群拥挤而一脸苦相的将士们,众人都沉默下来。 裴宵在此刻开口,“城主,我有些要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城主了然的点头,他老沉的眸子扫视周围后,浅笑道,“将军和侯爷就先去安置一下吧,老朽晚些亲自过去。” 军队在城内有独属的训练营,裴南袁带人入住的时候,未见灰尘,便知道有人定时来此打扫。 时添也对训练场的一切很好奇,四处打量,最后和裴宵和裴南袁一起在大厅里坐下。 乘炀则去安置将士们的休息和训练时辰表了。 老城主则是在一个时辰后匆匆赶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略瘦的少年,看起来很内向,一见到裴宵和裴南袁就害怕的躲到爷爷身后。 老城主见状颇为无奈的解释,“这是老朽的孙儿,性格胆怯了些。” “无妨。”裴宵示意他们坐下,身上厚重的铠甲也卸了下来,但肃杀之气是常年征战养出来的,不怒自威。 少年搀着老城主坐下,可却不敢直视他们,呆愣的站在爷爷的身侧垂着脑袋。 时添看着,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第298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2) 这少年还怪可爱的。 裴宵直入主题,对于漠北蛮奴驻扎何处甚至何时有动静的消息,他并不清楚。 这些事情必须要过问时刻关注的老城主。 “自从上次过后,蛮奴可曾有什么过激的动静?” 老城主点了点头,可此刻他在等一个人的出现,那人对此掌握的比他还要精准。 “蛮奴确实有过几次让奸细偷入斑蛰城,可是被乔将军察觉到就地斩杀。” 裴宵和裴南袁闻言毫无波澜的点头。 乔任亮,乔将军乃是枭虎军的统帅,虽说没有裴宵和裴南袁的地位高,可依旧是虎将之才。 年方三十有五。 裴南袁注意到时添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草白袍的少年身上,沉思的眯了眯眼给他倒了一杯水。 时添很自然的接过喝了一口,随后才有所收敛的缩回目光。 而注意到这个动作的老城主才敢问时添的身份,“不知道这位公子是?” 时添明眸善睐,长着无辜的脸,最是和身旁凌然正气的两人说不出的违和。 “我是裴家的亲戚,此次就是过来历练自己的。”时添撒谎不大草稿,可裴家父子却明白,一旦他说出身份难保不会有什么麻烦。 老城主顿悟的点头,还道:“原来如此啊。” 时添勾唇,吃着裴南袁推过来的点心,要说还是老城主细心,特地让人送了城里最好吃的东西。 裴宵很关注蛮奴近况,可老城主只知道大概,要细心的还得是乔任亮亲自来。 他们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乘炀就和一个健壮男人举步走了进来,时添完全无法忽视那双锐利如刀的目光。 乔任亮蜂目豺声是很罕见的穷凶恶极的脸,可偏偏他站在裴家父子面前很是尊敬。 礼数有加的抱拳行礼,“臣乔任梁拜见侯爷、将军!” 裴宵颔首,“任亮不必多礼,我有要事要问你。” 乔任亮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即接话道:“请侯爷和将军稍等片刻,臣有一个人想要让你们瞧瞧。” 下一秒看向乘炀时带着深意,后者立即抬手让两个官兵架着一个人踏入厅堂。 那人可能被用刑,身上错综复杂落满了鞭笞伤,即便蓬头垢面也能让几人一眼就看到他熟悉的脸。 老城主率先站了起来反复扫视,最后惊叹道:“这……这不是张家老三吗?” 裴南袁看到乘炀快意的神情,拧眉问道:“此人怎么回事?” “将军,此人正是蛮奴最新干的好事。” “哦?” 乔任亮冒犯的上前拿了一盏倒满水的茶盏,随后泼在那人的面前,男人顿时被溅入鼻腔内的水滴惊醒。 刚想要挣扎身后架着他的官兵就更用力的把人按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官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抓捕审问良民吗?!” 乘炀勾唇嗤笑道,“一个叛徒,还敢说自己是良民,我看这顿鞭子是白挨了。” 张三一激灵,恐惧涌上心头,“你们在说什么……” 乘炀不答却扭头对裴宵和裴南袁禀报道,“侯爷、将军此人便是蛮奴收买传达信息的无耻之徒。” “并且在两个时辰前还想要给敌方传达城内消息的内鬼。” 此话一出不光是张三,连同在场的诸位都闻之色变。 老城主更是站不住脚指着张三的脸,愤怒道:“你、你个畜生!” 张三心虚的撇过脸,反驳道,“你们是在污蔑我啊!我只不过是想要去方便而已!才不是传递消息!” 可下一秒身上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的做出各种怪异的表情。 这嘴果真能胡编乱造。 时添看着他,忽然起了一个不好的心思,他与裴南袁对视一眼随后微笑道,“他不承认哎,不然表哥让我来审问一下这个张三是不是奸细吧。” “依你。”裴南袁因为这声表哥,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但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时添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张三走去,笑容可掬举步生风。 可是张三却觉得这个温润无害的男人笑的过于瘆人,喉结下意识滚动。 时添看他跪在地上,也蹲了下来上下打量他这张丑脸,“蛮奴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连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都能背叛?” “我……我说了我不是内奸啊!” 时添看他很固执己见,不免露出难办的表情,可下一秒就抬手探到自己发冠上,拿出一根很细的针。 “!!!你要干什么!”张三哪里见过那么长那么细的针啊,瞳孔都瞪大,直蹬腿要往后缩。 “我曾在书上看到过一个招式,只要将一根中指长的细针刺入头顶的一处穴位,这样就可以保证那个人不会说谎话。” “一旦撒了谎,便会七窍流血,死相惨烈,我倒是对此很是好奇,不如你帮我试试看,这是否是真的。” 张三被吓的奋力挣扎,甚至连咬人都用上了,可惜没那个能耐就被官兵一下按着脑袋与地面相贴。 周围顿时寂静无声,或许是时添此刻的话有些毛骨悚然,就连老城主都有些诧异的直咽口水。 裴南袁和裴宵更是面露惊讶,这人何时就变得如此腹黑了? 时添毫无察觉,拿着针逼近张三眼前,眼看着就真的要刺入头颅,那固执的人顿时惊叫起来。 “我招!我什么都招了!别扎!!” 时添不满的鼓起脸颊,哼了一声站起来,“没意思……” 张三劫后余生的瘫软在地,甚至慌张的把所有事情都一口气的全招了,深怕下一秒这个如阎罗的男人就会拿着针来折磨自己。 “是有一次,我去赌博,可惜输了个精光连底裤都不剩了。” “就在我离城后,打算采药换钱的时候,蛮奴的那个什么二长老就找上了我,说是只要帮他们时刻传达城内大小事情就可以给我一大笔钱!” “这笔钱非但可以帮我还清债务,还可以去胡楼春风一度!所以……所以我就……” 剩下的话不必再说,张三心虚的躲避众人的视线,可在下一秒就被老城主的一脚踹的又滚了一圈。 第299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3) “被钱给糊了眼的混蛋!你父亲那么淳厚,怎的你这个做儿子的没学去老子半点的好!” “若你老子还在世,别说是你这条腿,就连你这个命都得被他一棍子打死!” 老城主气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郁结的捂着胸口坐下,少年见状立即上前帮他顺气。 张三被这话激的也发了疯,他瞪着老城主,冷笑道:“要是那个老东西还在的话,早就被我气死了,反正他不是觉得我这个儿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流氓吗?” “那我就当了这个流氓又怎么样,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发了烧,断了气?怪谁?就该怪他自个活该!” “你个混账!”老城主见他死不悔改更是怒火中烧,连带着咳嗽了好几声。 时添怕老城主会被气的中风,当机立断又给了张三一脚,断了他嘲讽丑陋的嘴脸。 随后看着身后压着人的官兵道:“把他给带下去,省的碍眼。” 官兵立即点头拖着龇牙咧嘴的张三就走了,时添回到座位的时候还得到了裴南袁惊奇的回视。 他抿了抿唇还想装无辜,却没来得及那个乔任亮就打破了眼前沉默的氛围,“侯爷,蛮奴已经动手了,我们什么时候报复回去?” 要是比拼兵力,他们并不一定能成,毕竟皇帝给的将士不足四万,再加上守城士兵也没有一万,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五万人的样子。 可蛮奴军队却有足足七万人。 裴宵和裴南袁先前便是占着斑蛰城易守难攻的优势才成功挫败了蛮奴一战。 可是对方卷土重来,人更是多了不少,光是数量上就差了一步。 可是他们也没有选择的权利,毕竟皇帝拨多少兵数也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 裴宵思索再三道,“先派几个行动力好,足够敏锐的官兵去摸索蛮奴准确的驻扎活动地点和人数。” “最好是能有多少个蛮奴部落聚集在一起的。” 乔任亮点头,立刻吩咐下去办了。 漠北蛮奴其实也分好几个部落族群,但是因为漠北可用来驻扎定居的地方并不多。 并且男女分布不均,有着很严重的偏倒倾向,所以渐渐的他们就开始部落联合聚集在一起。 以至于开始举行亲王制度和君王统帅制,而这些都是仿照中原演变而成的。 而现在那个漠北蛮奴的首领也开始觊觎入侵中原的想法,可是最大的一关就是斑蛰城。 毕竟斑蛰城象征着岚国领地的分割线,若是失守就证明岚国的能力不行,有被他国联合吞噬的风险。 所以一直以来皇帝从不吝啬于斑蛰城的关注,可各城都需要兵力驻扎,导致人数上就差了一点。 乔任亮走后,老城主也向他们辞别,毕竟张三的事情他是最为惊讶的人。 裴宵颔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他不是这里的城主,对城内的人和事并不清楚。 自然也无法懂得老城主此时的心情。 爷孙二人走后,时添就听到裴宵叫他,“子规就先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毕竟赶路操劳你也累了。” 时添点头,刚站起来裴南袁就说要带他熟悉一下这里。 裴宵没有说什么,默认这两人离开。 这个军营距离城门相隔几十米,若有任何风吹草动,也能很快赶到城墙之上。 这里的环境很好,虽比不上京城可却让时添感觉很轻松。 裴南袁牵着他的手,来到了了望台,只要往下看就能瞧见将士们举矛联系突刺。 “这一战,能让我陪着你吗?” “不行。”裴南袁否断,“战场上危机四伏,不要胡闹。” “没有胡闹。”时添撅了噘嘴,这人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用处,“你其实并不了解我的,我很厉害。” 以前的自己没有记忆当然不会武,但是现在的自己恢复了所有世界的记忆,自然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可惜裴南袁只认为他没上过战场,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头的恐惧和血腥。 “你只要在这里等着我,就可以了。” 他奢求的只是能看见时添,陪伴在自己身边,看着他无忧平安足矣。 时添面上犟不过他,可是心里却有数不尽的鬼心思。毕竟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可是熟门熟路。 裴南袁怎么能看不出来,亲昵的敲了敲他的小脑袋,无奈道:“听话些,知道吗?” 时添捂着脑袋,“我又不是那些纨绔子弟。” “嗯,所以若无聊了,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带你逛逛。” 斑蛰城里,虽说没什么好玩的热闹地方,除了先前张三说的胡楼,其他的时添一无所知。 不过有系统这个外挂,他倒是没必要担心。 “知道了,裴将军。” 很快乔任亮就带着可靠的消息,匆忙赶过来。 以至于那时他完全是无意间看到,一向生人勿近的裴小将军,正在给一个文弱的公子端茶倒水,眼底尽是宠溺。 时添没注意到,就将手头上的信件还给了裴南袁,看了看时辰,才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去和裴叔叔一起巡营了。” 裴南袁笑笑俯身在时添额前落下一吻后便转身离开,可也是在远处就看见僵硬到脸色扭曲的乔任亮。 “……” 【哈哈哈哈,宿主笑死我了,这人居然亲眼看到你们秀恩爱,就说后不后悔,尴不尴尬啊!】 系统完全笑的满地打滚,以至于自己乌黑的羽毛掉了好几片,都无所察觉。 时添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收敛一下你自己的嘲笑好不好。” 不过他也能明白乔任亮的心理阴影,一直都很尊敬的人居然是一个……断袖。 再怎么样也得吃惊一会儿吧。 可是裴南袁却没想解释什么,毕竟这本来就是事实,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到底是什么样的。 “走吧。”他低声一句,没给乔任亮反应的时间,就大步朝着校练场过去。 以至于时添都能看到乔任亮苦愁着脸跟上步伐离开。 “看起来这人还是个憨厚的。” 【宿主哇,有新消息要不要知道哇?】 时添扬眉,“说吧。” 第300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4) 【这个世界是个俄罗斯套娃,一个主角套一个主角哦。】 “什么?” 【因为原先书上的主角是蒋御风没错,但是有关于蒋御风的这本书已经结束了。】 【作者又开了一本新书,而这本书的主角,是国子监夫子高即白和落魄书生玄参。】 时添瞪大了眼,这会儿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裴南袁会是反派了。 “因为高家和裴家的关系,所以系统判定裴南袁就是反派,也就是我的攻略目标对吗?” 系统拍了拍自己的翅膀,【宿主猜的真准。 (??3?)】 时添眯了眯眼,他忽然站了起来朝着外头走,他想要去城里逛逛,尤其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小少年。 应该可以从他嘴里,打探出一些他想要的线索。 时添是个行动派,出了军营就朝着热闹的街市里来回晃悠,发现时不时城门会有一些外来的商队会出入。 而他们的手上也有各国制定协和的可出入的通关文牒。 “所以说新主角的剧情线是什么?” 【最新题材,逝世挚爱白月光,全局复仇,最后同归于尽。】 “……”时添暗自骂了一句,“里外不当人,是很喜欢这种虐身虐心的剧情吗?”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可是宿主,我们现在干的不也是虐身虐心的事情吗?】 “ ***(国粹。)” 系统捂着耳朵,【宿主文明用语。】 时添哼了一声,扭头就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过去,中途买了一串糖葫芦,拿在手上吃着。 【宿主,高即白和蒋御风合作了。】 “是要扳倒高家?” 【对啊,而且按照新剧情,高即白会变得杀人不眨眼,弑亲绝情亲手把高家送上灭亡之路。】 还真的……有股很疯批主角的风范。 “他舍得?” 系统不明白:【为什么舍不得啊,他已经受够了高家的摆布,所以要崛起黑化了,宿主高潮部分要开始了!】 眼看着系统激动的要蹦起来,一时间,时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城主府算是斑蛰城中最威严的地方了,古旧驻守许久年代的古宅在此刻会透着死寂之气。 城主府前为何没有看门的人? 他敲了敲门,好半晌才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推开门问及来者姓名。 “裴添,来此是来找城主商谈一些要事的。” 裴姓在斑蛰城很独特,只要报出就知道来者的身份。 “裴公子里面请,城主大人昨夜发了高烧,今早刚好些,但是少城主还在,您现在大厅稍作片刻。” 老者立刻叫上身后小厮去通禀,随后自己在前面带路,引着时添去大厅。 一路上没有看见精致修整的庭院,而是简单的绿植和果树最为醒目。 老城主因为什么忽然半夜发高烧,时添想不通,但是他猜应该是为了张三的事情。 人一旦上了年纪,随便什么小灾小病的就能磨去所有人的希冀。时添不懂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但是他想再怎么样,也该有所戒防才是。 在老管家的礼数尊敬里,时添坐在了大厅前,看着不知道建立多久的厅堂屏风和椅背后挂上的字画壁图,沉思良久。 这个地方看起来也该是很老的老房子了,可被打理的仅仅有条的模样,时添对老城主这个人也多了一丝敬畏。 当那个胆怯的少年再次出现在大厅时,时添正在喝茶,原先的糖葫芦也吃完了。 正百无聊赖的扫视着周围,忽然他眼前一亮站了起来,朝着那个少年微微行礼。 “在下叨扰了。” 少年抿了抿唇,低敛的眉眼有些猜不透的忧虑,嗓音也是轻软的:“没……没事的…裴……裴公子。” 时添颔首,在少年入座后也坐了下来,“听闻城主大人生病了?如今可还好?” 少年拘束的点头,略显沉重的衣色衬得骨架偏小的他,像是一个偷穿大人的小朋友。 可是如今那张娃娃脸上却是对爷爷的担忧和哀伤,“爷爷已经无碍了,谢谢裴公子……的担忧。” “既然城主没事,我也就叨扰想问一句话,斑蛰城内的来往商队可有详细记载?” 少年一愣,不解的问道:“有是有的,只不过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事情。不过我对商队之事格外好奇,想要了解一下,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 “裴公子若是要,我即刻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时添笑意微微,“如此多谢。” 他总觉得这些商队来往的,是不是有些过于的密切了? 只希望那些不好的想法,只是他的错觉吧。 老城主没看成,倒是得了一沓记录近日商队来往登记的册子。 回到军营,时添就打听到裴南袁和裴宵带兵出城了,事发突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时添坐在大厅里等了许久,等到城主府送册子的小厮来了,也不见马匹奔踏的声音。 等的烦了,也就一遍翻着册子一遍等着人,可在十几本里事无巨细的文字里,发现了端倪。 看时间似乎是在京城时,隼传回消息的在他面前出现的那一天,有一个从离国过来的商队入城。 而且队伍里的不少人都是陌生面孔,不过他们的通关文牒和口音都是找不出错来的。 对此事也就没怎么上心。 而就在他们入斑蛰城的前三天,离国的商队和睿国的商队向后入城后,在街上有了一次意外的撞马车。 那时候还是城主亲自出面调和的。 虽说就只是一个意外,可时添却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端倪,斑蛰城虽然地方不大,可是道路也不少。 但凡不是刻意的,这两队商队是不可能撞上的,因为那个道路足矣接纳他们能不碰到的距离。 “那些人是故意的。” 时添注意到这一点立即单独将这本誊抄了下来,毕竟这个册子是城主府的,不好占着不放。 就在快要抄完时,外面总算传来巨震的马蹄踩踏的声音和动静,时添放下笔朝着外头走去。 在确定裴南袁和裴宵回来了之后,他才放下了不安的心。 第301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5) 裴南袁到军营时就看到远处朝他小跑而来的人,他展臂将那人揽入怀中。 “怎么了?”裴南袁感觉到了时添的异样,他明明托人转告时添自己会晚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你去哪了?”时添这才注意到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一时想退后几步,但被一股力道死死箍住腰身。 裴南袁带着他先往里头走,“此事说来话长,我慢慢告诉你。” 裴宵虽然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亲密举动,可是没当回事,这两人老早就有婚约。 虽说没有实行吧,但是依旧名正言顺,他可不会觉得什么。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时添拽了他的衣袖,“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进去再说吧。” 裴南袁此次和裴宵一起出城是去探了原先上一次战场的战点。 那里的尸骸尽被尘土掩埋,可依旧散发着血腥弥漫腐烂的气息。 虽说他们曾带兵清理过,但是效果微乎甚微。 就连上次他回京之时,战场的尸骸也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如今旧地重回依旧能让裴南袁入目不忘。 “所以你们是去祭拜那些逝去的将士吗?”时添没有过去,可能从裴南袁的神情里知道,他触景生情了。 “嗯,那里依旧还是充满血腥之气,久久不散,便连乌鸦也常常盘旋于空中。” 上一次大战虽然他们大获全胜,可是丧失的将士们数量超过万人,比起蛮奴损失成倍的人数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亲人妻儿,虽然从了军,可他们依然有牵挂。 在战场上他们也会害怕畏惧死亡,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当兵,在号角发出的第一声,他们就该知道。 在自己的背后守护的是家,是至亲挚爱之人,没有选择让他们后退。 身揣家国情怀的好儿郎,都是能让裴南袁和裴宵敬畏且牢记一生的人。 时添看他今日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想起了伤心事,便过去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只有让蛮奴从此再也不敢踏足岚国土地,才是给他们最好的安抚。” 系统跟他说了许多蛮奴的恶行,虽说岚国也有虐待俘虏的事情,可比起蛮奴来说,那可是云泥之别。 蛮奴人生性恶劣,残暴嗜血,就是喜欢看中原人痛不欲生的模样,越是这样才能满足他们的快感。 若是能和平共处,皇帝也不会大动干戈的派裴家父子出战,因为对方的野心,促使他们不甘心只能在草原沙漠称霸。 裴南袁握住时添的手,嘴角勾了勾,“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时添这才回神将他誊抄下来的册子递给他,“这个有问题。” “这是什么?” “一个月内商队来往的记录册子,我只誊抄了一些重要的。” 时添给他指着那几行,顺便解释了他的猜测。 原先裴南袁舒展的眉头一下子又皱了起来,“你怀疑他们会是蛮奴派来的奸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时添抿唇,“而且近期离国的商队来往的过于频繁,还凑巧的和一个队伍发生冲撞。” “我今天去街上逛了一圈,要是两个商队各占左右,是不可能会迎面撞上的。” 裴南袁颔首,也觉得很有问题。 “这件事情我让乔任亮去查查他们。” 提起乔任亮,时添就想起早上那个有些扭曲的脸不禁笑了笑道,“乔将军也是个性情中人。” 忽然他的脸就被揉捏住了。 “唔……泥干麻……” 裴南袁眯了眯眼,“乔将军他方才还问及我是否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时添眨巴着眼看他,“森么?” 裴南袁觉得捏的好玩,手还没停下,“我告诉他,你与我是有婚约的,不存在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可惜……” 时添终于把他的邪恶魔掌扒拉开,揉了揉红了的脸颊肉,愤愤道:“可惜什么?” “可惜另一个当事人,却并不想当我的夫人。” “谁……谁要当你夫人!” 裴南袁看到他羞赧脸红的样子,笑意更深,“你啊。” “裴南袁!” 裴南袁眸光幽深,忽然又变了个样子,委屈的道,“你我早已有了越举之事,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如今你却不想负责。” 时添:“……”stop,你的人设已经崩塌了好不好啊!你是个大将军!不是哼哼唧唧的怨妇啊! “难道一开始占便宜的不是你吗?” 裴南袁抓住他的手,笑道:“所以我想要负责,可以吗?” “不要。”时添想抽回手,可是男人的力道很紧,黑眸灼热认真的令他都有些遭不住。 “为什么?” 裴南袁似是不爽,此时他们待的是大厅,周围无人,时添没来得及防备就被一个力道给拽入怀里。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时添敏感的脖颈处,导致怀中的人下意识颤栗了一下。 “裴云峥!” 裴南袁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人搂在怀中,语气软和了些:“子规…为什么啊……” 时添受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一个劲的缩脖子,动弹不得,就连说话都有点支支吾吾。 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异样。 “答应我好不好,嗯?” 裴南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对时添来讲,他吃软不吃硬。 所以很难以启齿的是,时添承认确实是有点破防了,脸色涨红死死咬着牙。 忽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时添吓得顿时急得窜了起来,距离裴南袁三米远。 裴南袁:“……”失误了。 打扰他们暧昧氛围的那个程咬金是乘炀。 乘炀是特地过来找裴南袁的,因为老城主的那个孙子过来了,还要找他们。 裴宵就让他去叫裴南袁过来。 以至于当他找到的时候,就看到面前很是尴尬的氛围。 裴南袁坐在椅子上,幽幽的看着时添,而时添却站在三米之外心虚的拿着册子在看。 他们这是……怎么了? 裴南袁目光无形的挪到进门后一脸懵逼的乘炀身上,不悦道:“有事说事。” 第302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6) “额……将军,侯爷他叫你去校练场一趟,说是少城主有事找你们。” 时添闻言狐疑的看向乘炀,少城主那个少年?他有什么事情? 裴南袁闻言起身站了起来,理了理方才乱了的领口后,看向时添微笑问,“去吗?” 时添抿了抿唇后点头过去,他倒是想看看,又有什么事情找上门。 少城主叫谷清宁,取自道德经里的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万物得一生。 老城主只有一子,可他到了而立之年,妻子早逝,独子病弱之躯只活了二十几年,便和儿媳相继而去 。 只留下一个襁褓的婴孩。 那个孩子被老城主一点点养大,取命为谷清宁,疼爱有加。可惜谷清宁先天不足,性格怯懦内向,不喜热闹。 老城主废了不少精力都没法改变他的内敛,也就放弃了。 如今谷清宁亲自上门,实在是让裴宵有些摸不着头脑。 裴南袁等人匆匆而来,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谷清宁红着眼眶潸然泪下,情绪失控的被裴宵搀扶着。 裴宵蹙着眉,眼里的震惊之色还为削减。在触及裴南袁和时添失神的目光他开口,“老城主他……忽然病逝了。” 裴南袁一惊,“什么!” 时添看谷清宁小脸煞白完全站不稳的模样,立即上前搀扶着他另一边。 裴宵收回手,复杂的和裴南袁对视,良久他开口:“我去一趟城主府。” 谷清宁毕竟还小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甚至不知道怎么帮城主办成丧事。 裴南袁点头于他同行,留下时添照顾谷清宁,后者欣然答应。 老城主为什么会忽然病逝,这个问题让时添很是不解,明明早上他还去过一趟城主府,那时管家是这么说的? 已经退烧无大碍了,可为什么会忽然离世…… 迷惑与不解充斥着时添的所有注意力,可是谷清宁却晕倒了,这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时添立即去让人叫大夫,自己则是扶着他去了一个客房,先将人安置下来。 【宿主,我猜你需要我了。】系统很自觉的上线。 “老城主的事情,应该是有人动的手脚吧。” 【宿主真棒,这都猜到了。】 “……是谁?” 【宿主不是已经猜到了嘛。】 时添疑惑,“我猜到了?” 【对啊。】 时添摸不着头脑,可是回想起方才的册子,有点犹豫的让也愣着留在这的乘炀去帮他个忙。 “公子但说无妨。” “帮我让乔任亮将军带人暗查一下离国商队的近况,最好让人盯着他们。” 乘炀虽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会立即去办,当下就去找乔任亮。 时添绝对不会允许蛮奴将斑蛰城搞得乌烟瘴气,甚至还危急到了裴南袁和裴宵。 谷清宁是因为遭受了剧烈的打击才昏死过去,眼下大夫扎了针稳定了他的情绪才留下一副药方离开。 时添守在旁边看见昏迷的少年,很是不安的拧着眉头,双眼紧闭冷汗直冒。 像是被无数双手死死扼住拖入泥潭。 时添见状叹了口气,轻轻的替他揉开蹙成川字的眉间。 “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等谷清宁安静了下来,时添才吹灯离开。 外面的天黑的像泼墨一样,时添站在院里瞧着独轮皎洁的明月眸色清冷。 他想了想这一次,一定不能再这么快的离开,他想要在陪裴南袁久一点。 至少是比这场战争结束还要久。 “这一次我会拼尽全力,一直陪着你。” …… 老城主死装安详,像是陷入了沉睡,可惨白的脸色和没有起伏的胸膛都让姗姗来迟的两人感到惋惜和哀伤。 老城主毋庸置疑是一个称职的好官,并且爱民如子,从未有什么供人指摘的错处。 可是如今却是这个下场,死在家家欢乐庆幸有裴家战神的庇佑和安宁。 裴南袁默然感慨,老城主的死太突然了,突然到连他们都觉得恍惚。 裴宵将白布盖上,看向身后摸眼泪的老者,喟叹道,“老先生,还望你多加操劳老城主的丧事。” 老管家泪眼朦胧的点头,面部沧桑的褶皱都快将他的表情吞噬。 “少城主他……” 裴南袁道:“总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接受突发的事情,他也该学着如何接手老城主的心血。” 老管家点头,佝偻着的身子骨让府内小厮将老城主的尸体安置到棺材里。 裴宵和裴南袁也留在城主府里操劳了一夜,清晨的太阳光蒙蒙亮时,城主府白绫已经挂上了。 不少早起为了生计的百姓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议论纷纷像是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 掀起剧烈的涟漪。 “城主府一早就挂上了白布,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 “不可能!城主大人身子骨那么硬朗怎么可能会……” “我昨晚看到了裴将军和侯爷骑着马,急冲冲的跑到了城主府里。难道真的是老城主他……” …… 谷清宁猛的睁开眼,心里的刺痛和沉闷一直都笼罩着他,回过神时,恰好门开了。 时添端着粥推门而入,抬眼就看到谷清宁很不自然的神色,可他还是淡淡的合上门后就把粥递到他的面前。 “吃点吧。” 谷清宁抿唇,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即窘迫又很悲伤,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又溢出来了。 他完全没有从失去爷爷的打击里走出来,他擦着眼睛想要遮掩自己失态的模样。 可是当男子的手落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谷清宁错愕的抬眸入眼就看到他很怜惜温柔的看着自己。 “裴公子?” 时添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手帕帮他擦拭他的泪水,“如今事已成定局,你继承着老城主的意愿和希望,我想他也不会希望你为他痛苦的活着。” “清宁,此事事有蹊跷,你现在必须要振作起来,为了老城主也得将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谷清宁一愣,抽噎道:“爷爷他……是被害的?” “这个还需要你亲自查出来。”时添并不想把话说的太死,毕竟这对谷清宁来说会很重要。 因为时添能感觉到少年对爷爷的依赖性有多强。 第303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7) 所以他很担心,担心谷清宁能否从这次的挫折中彻底成长起来,哪怕是为了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而值得表扬的是,谷清宁在听到时添的话后像通了一样,接过时添递过来的粥小口喝了起来。 只要一个人有拼下去的动力,这样就没事。 毕竟曾经的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若不是遇到裴家和蒋御风……他或许会在没恢复记忆前……也会做出傻事。 谷清宁一碗粥下肚,气色也好了一点,但执拗的要回城主府。 时添看他的样子也只好陪同他去了城主府,他也想过去祭奠一下老城主。 老管家帮老城主的丧事办的简约,那是因为在很久之前老城主就告诉过他,若是有一天他走的匆忙,一定要以简着办。 可偌大的府宅在白布的装饰下,尽显萧条。 裴南袁在听到时添和谷清宁过来的消息时,正在听乔任亮禀报驿站离国商队的事情。 “裴公子托乘炀让我去查离国商队近日的动静,我让人暗中盯着,果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裴宵坐在裴南袁身侧,“什么问题。” 乔任亮道:“我发现那些离国商人的口音很杂,并且运送的东西并非金银珠宝,丝绸马匹。” “而是兵器。” “什么?!” 一个大国此等运送兵器的国家机密,断然不会交给这个微不入流的小商队,除非…… “这当真是离国的商队吗?” 乔任亮也困惑的摇头,“不确定。” 若是他们贸然去抓捕,非但会打草惊蛇也会影响两国的往来。 裴南袁敛眸对裴宵道:“我去盯着他们吧,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也可以率先动手。” 而城主府里,定然有杀害老城主的内鬼。 裴南袁和裴宵交换过一个眼神,下一秒就听到了时添的声音。 “我也要去。” 裴宵扶额,“子规,这件事情不适合你。” “裴叔,若是我能打得过乘炀,你是不是就能同意了?” 忽然被提起的乘炀一愣,脸上五颜六色,“公子……这可不幸说啊。” 时添没看他,而是执拗的盯着裴宵,目光很坚决,“裴叔。” 裴宵是知道乘炀的实力的,光是时添现在说出来的话就无法让他相信,他想要是时添知道差距也就会放弃那个念头了。 “好,只要你能打得过乘炀,我就同意你和云峥一起。” 时添勾唇爽快应道,“好。” 乘炀是胆战心惊的站在庭院的一边,因为时添非常认真的要和自己打一架。 所以他就被强行拉到了空旷的院子里,在看到裴南袁颇有深意的视线时,乘炀有点想临阵脱逃。 可时添没给他机会,一上来就快步朝着他迎风而去,迅速的逼近令乘炀下意识的避开。 他是知道时添对裴南袁的重要的,可不就是将军的掌上明珠嘛,要是有了什么伤,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所以他尽可能的躲避不出手,可是时添也不知道师从何人,掌中生风次次都朝着他的弱点打去。 好几次他都堪堪避过去。 以至于乘炀缓过神时,都有些艰难的喘气。 这时公子不是说不会武功吗?怎么那么厉害! 显然旁观的裴南袁和裴宵也都看的出来,眼看着乘炀都要被一掌打中脸,裴宵立即叫停。 时添讪讪收回手,擦了擦额间的汗,露出绚丽的笑容来,“裴叔,我赢了。” 确实赢了,即便乘炀出手反击也不一定能战胜他,只不过他们都不曾听说过时添有什么习武师傅教导过他啊。 裴南袁眼底的惊艳之色无需遮掩都落在远处的人身上。他勾唇浅笑,心想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裴宵终究还是信守承诺了,虽然他完全没想到时添能打赢乘炀,可也知道了时添的能力。 他应允的时候,时添立即拉着裴南袁就要去盯梢,叫都叫不住。 以至于当乘炀灿灿来到裴宵身旁时,愣神道:“侯爷……我输了……” 裴宵很是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这一幕没在校练场上,不然他一定会被那些将士笑话的。 * 时添和裴南袁稍微伪装了一下,就趁着月黑风高夜来到了驿站,里面的人早就被乔任亮提前替换过了。 所以当他们进来的时候,驿站的人都很自然的低头做事,完全就当他们不存在。 裴南袁拉着时添上了楼,旋即进入早就安排好的房间,房间隔壁恰好就是离国商队的领头人借住的房间。 时添将斗篷的帽子撩开,随后来到窗户前打开一条缝,往周围查看。 早在一楼的时候他们就没看到离国商队的人,要么就是不在要么就是他们在干什么事情。 裴南袁忽然听到动静,拉住时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因为特别安排的位置,所以只要他们安静就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果然不一会儿隔壁的开门声响起,脚步声杂乱的涌入那个房间,在吱呀一声关上门后,一个声音响起。 “都说了你们不能随便出去!裴家那两个杀神来了,你们还敢明目张胆的出去,是不要命了?!” “闭嘴!你一个奴隶也敢这么和我们说话,小心你的命。” “你以为我会管你们?要不是因为狲,你们早就被我告发了。”那像是一个男子清润的声音,可是话里的语气却冷的刺骨,“要想活命最好给我收敛你们的色心,不然让他们知道你们是蛮族,可会死无全尸的!” 忽然声音就沉寂了下去,可能是被这么呵斥威胁了一顿,那些杂七杂八的声音也就安稳了一点。 “现在你们给我老老实实点,在这斑蛰城没有人能保住你们的命,我要出去一趟,记住别惹事别暴露你们的身份。” “……知道了。” 声音断了,时添听到门又被推开随后很仓促的关上,他默默的与身后的人对视一眼,果然确认了身份。 他们是蛮奴,是通过离国商队进城的蛮奴。 裴南袁要将那些人都悄悄解决,但是却被时添拉住摇头轻声道,“听那个人的意思,可能还有个重要的人物,要是他们没了会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我们在等等。” 第304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8) 裴南袁颔首,在将这里四处打量后,想起乔任亮说的有玄机的地方,就开始四处翻找机关。 因为斑蛰城的酒楼客栈只有一家,并且早早地就被住满了,所以离国的商队只能借住驿站。 房间自然也是驿站的人分布的,那时忽然多出来一个人,所以就把这个地方给他们用了。 可原先这里就是专门拿来偷听偷看的窥探室,只要找到相对的机关拉开就能看到隔壁的情况。 裴南袁找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在屋内的一个壁灯上轻轻转动了一下,时添就看到房间内的胡桃木格子柜上忽然动了一下。 再次站在柜子前,居然能看到对面几个糙汉男人烦躁的模样和另一个房间的布局。 找到了。 一共有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穿着奇装异服,他们不修边幅的大咧着坐在凳子上喝着不爽快的茶水,蹙眉道,“这都什么玩意,苦的。” “中原人都喝的玩意,好像叫茶。” “茶?还不如我们那边的奶茶和烈酒呢,要我说这里不待也好,省的被那个臭小子威胁留在这里。” 一个肌腱发达,天庭饱满自带杀气的男人碰的把杯子放回桌上,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身旁的紫衣男叹了口气,“你也收一收那个暴躁脾气,生怕听不见你在那嚷嚷自己不是商人。” “那我们就这么坐着等他们回来?你能等我可等不了,那个狲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把我们留在这里就跑了。” “鬼知道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剩下看起来略显呆憨的男人还有点不相信的开口,“不会吧。” “怎么不会!”暴躁男人很是不悦的回怼,“我就不信这个老城主都死了,斑蛰城还能这么安静多久。” 紫衣男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冷静的,但是对他的话也觉得并无道理,那个狲本来就不算是他们蛮族的人。 一个血统不纯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相比,而且他们也不会听他们的话乖乖待在这里。 毕竟他们可以用衣服遮挡面容,来往商人又多,各色各异的他们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裴南袁闻言只觉得好笑,再怎么遮挡蛮奴的秉性也只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们要是出去了,一定是会被察觉到的。 眼看着他们议论的越来越激动,裴南袁觉得在这么等下去,他们可就真的走了。 所以在最后一刻,他想要动身,倏忽隔壁的窗户猛的发出撞击声,一个人从那里直接摔了进来。 那三人当即吓得站了起来,警惕的就要去杀人灭口,可当他们发现那个闯入者的人很眼熟时,心思就歇了。 紫衣男最先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还让他们搭把手,扶到床上。 “这人怎么伤成这样?他干什么去了?” “上一秒刚说到他,下一秒就这样了,不会是暴露了吧!”暴躁男这么一想就想要跑,可还是被紫衣男给拽住了,“你现在跑只会暴露行踪!” “先帮他把伤口清理了。” 那个摔进来的人,古铜色的肌肤将鲜血掩盖了刺眼的色泽,可是一道很深贯穿右肩和小腹的刀疤历历在目,深可见骨。 他们三个人忙手忙脚的大致处理了一下,可是那人脸色依旧很不好。 呆憨的男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道,“要不然我们找巫医吧。” 可下一秒暴躁男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傻啊,这里是中原哪里有巫医啊!” “没有巫医那可怎么办啊,那个林煦尧也没回来,万一他流血多了没气了怎么办?” “先别急。”紫衣男强行稳住这两个要吵的人,头疼欲裂,“老二把那个药拿出来。” 他叫老二的是那个暴躁男,可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药,就炸毛了,“不是,你要干什么?!” “给他用,不然他就会死了。” 老二不乐意,“那他就死啊,反正他对我们也没有什么用,死了不也没事。” “你傻啊!”紫衣男气的要骂,“他要是死了,我们怎么离开这里?那个林煦尧也是他的人,但凡让那个疯子知道了,我们还能走上了吗?” 老二沉默了,纠结好久,他才依依不舍的从怀里把那个层层包裹住的东西拿了出来。 还是紫衣男上手夺过才痛心疾首的扭头坐着凳子生气心疼。 紫衣男把包裹的牛皮纸一点点打开,逐渐里面的东西也显示出来,那就是一小堆被碾碎的粉沫。 他把这些散在男人的刀口处,用被刀疤划坏的衣服碎料绑好,拿来当成临时纱布包扎好。 做好这些他松了口气,见还剩下一点点药沫,老二就宝贝的拿了回去封存好。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巫医那里求来的,还没来得及用呢,就砸出去了一半。” 紫衣男白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像狲这么奸诈精明的人,到底是遇上了什么才会被人伤成这样? 他们是知道老城主已经死了的,那是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手脚,他们买通了一个佣人,让他把一个蝎子粉倒到老城主用的膳食里。 每天定时定量,就这么坚持了一个月,这人的身子骨就彻底的完了。 那个蝎子粉是他们蛮奴独有培养的物种,也是巫医养着玩的小玩意,叫罂粟蝎。 自被抓起来就用罂粟籽养着,最后到了合适的时候杀死晒干,在磨成粉末。 这个东西能够麻痹迷惑人的神经,让他们能够短暂性的精神抖擞,不知疲倦。 随着药物一点点的叠加和深入,再好的身子也会被侵蚀殆尽,高烧过后也只是回光返照。 最终丧命。 这种死法很是独特,因为一般大夫是察觉不出什么异样的。 他们算着时间,看着城主府挂上白布死气沉沉的氛围,得意忘形到没注意到狲的去向。 林煦尧是在午时回来的,来的时候心急如焚,尤其是看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是,清冷的眼眸都骤然凝固。 “你回来了,他没死。”紫衣男知道他露出这个表情总会很让人胆颤。 林煦尧这个人是个乡野大夫,要不是因为狲,他们根本不会和他认识。 “你们给他用了什么药!”林煦尧将那些布剪开,看伤口上撒的那些药粉,蹙眉道。 第305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49) “漠北巫医的茯灵散。”老二语气不善,“这东西可比你们中原的什么金疮药还要有用,千金难求,给他用倒是浪费了。” 林煦尧瞪了他一眼,将屋内藏着的药箱拿出来,替男人把伤口重新清理了一遍。 这可把老二又气了个半死,要不是老三那个略显呆憨的男人拦着,还真的要闹的不死不休。 “别闹了。”紫衣男的脸色都黑了,可是不可否认的是,林煦尧此举确实惹恼了他们。 这个茯灵散,是他们难得一求的神药,此次给狲用已经是割舍了,可这人又给不屑一顾的抹掉了。 实在是太过分! “林煦尧你就算是再怎么有恃无恐,也得要懂得尊重人,狲他自己受了一身伤过来,那是他自己活该。” “你就算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得明辨是非。” 林煦尧没搭理他们的话,在将手头上的包扎好后,才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老城主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吗?” 几人顿时哽塞,心虚的不敢看他。 他们都知道林熙尧虽然是个乡野大夫,但是在斑蛰城的中原人都很尊敬这个老城主。 如今他们害死了老城主自然无话可说,要是这人急眼了,他们可就会被暴露出去。 “果然是你们。”林煦尧冷了下来,他一身白衣仙风道骨,可是此时却又挥之不去的阴霾,“是你们杀了他。” 三人连连后退几步,刚有想将他杀人灭口的想法,忽然一道香味钻入他们鼻尖,浓厚的异香令他们急忙捂住鼻子。 可是还是闻到了。 林熙尧犹如山林间的凶兽,可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偏偏暗藏杀机。 “你们也不可能活着了。” “杀了善人就该用你们的性命去偿还。” 林熙尧话落,他们忽然倒地不起,即便使劲浑身解数也无能为力。 “你……” 最后一幕定格在林熙尧转身的一瞬间,时添看到裴南袁动了,他借着那个小地方朝着白色身影发射暗器。 只听一声闷哼,林熙尧踉跄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的脚下一软,咚的一声,双膝跪地。 有人? 时添看向始作俑者,可后者只是微微一笑,“这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算是吧。” 林熙尧帮他们解决了那三个壮汉倒也给他们省了力气,这就叫坐收渔翁之利? 裴南袁和时添在推在隔壁房门时,就对上了林熙尧嗜杀的眸色。 “裴将军……”饶是林煦尧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裴南袁。 裴南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对时添小声低语了几句,男子立即往外跑去。 “有什么话,还是去牢里慢慢说吧。”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床上的那人,男人的五官深邃并非中原人的长相,自带着一股子桀骜难驯的气质。 “这就是蛮族。” 裴南袁踏入房门时,刻意掩住口鼻深怕吸入房间内的异香,虽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人会忽然倒地。 但是一定和林熙尧脱离不来干系。 裴南袁名声在外,林煦尧自然知道他的威名。 可是此时此刻他被方才的毒针刺中,动弹不得。 时添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小部分官兵,他们鱼贯而入把那三个昏倒的蛮奴人给带了下去。 包括躺在床上的那个重伤的人。 可林煦尧却不发一语,亲眼看着他们把狲带走。 等回到军营时,时添都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人太安静了一点,所以在看他许久后他才开口,“你就不担心那个人的安全吗?” 林煦尧与他对视,此时的他上了铁链关在牢里身子骨笔挺,面无表情。 “他的命硬,不会出事的。” “……你和他真的是朋友?”时添都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交情到底算好还是坏。 林煦尧郎目弯弯,嗤笑道:“我可不会和蛮族的人当朋友。” “真是个古怪的人。”时添喟叹一声,觉得留在这里没有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比较好。 可是刚走出去一步就听到林煦尧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要见一见裴将军,你们想要知道的,我可以事无巨细的告诉你们。” “代价呢?” “让我能去给老城主上一炷香。” “……” 时添离开的时候恰好和外头的裴南袁撞上面,可是见对方并没有要往里面去。 “你这是在等我吗?” 裴南袁点头,“那个和他一起带过来的人,醒了。” 距离从驿站到军营的这些时间,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就醒了,这个命到底得有多硬啊。 时添蹙眉,“他的伤是我们的人干的吗?” “我叫乘炀查过,手下将士无人知晓。” 也就是说,这人的伤不是官兵伤的,那就是……别的人。 裴南袁抓捕人回来的消息其实已经很小心了,他们甚至都是走偏僻的小路到军营的。 所以暂时消息没泄露出去,裴宵也在得知老城主是那三个蛮族人干的后,而一同知道的谷清宁也变了脸色。 裴南袁担心谷清宁会替老城主复仇,所以就让人重点看守那几个蛮族人。 “那个林煦尧说是要见你,并且还愿意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但是他想给老城主上一炷香。” 他们不知道林煦尧和老城主之间的关系,所以当然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在驿站的时候他们从林煦尧的话里依稀能够猜出,他对老城主应该是有敬畏之心的。 裴南袁觉得去见他一面也不会吃什么亏,但是要见他也得去见过那个被他们称为逊的男人一面。 “我也要去。”时添现在对那个逊非常好奇。 裴南袁自然不会拒绝他,所以当他们去到军医营时,逊已经彻底的清醒,并且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他和林煦尧很像,只是安安静静的靠着,打量周围的一切。 时添是第一次看到宝蓝色的眼睛会出现在一个很凶戾的男人身上,原先森冷的面容也因为那双眼睛而柔和了不少。 和裴南袁雄姿英发不同,狲的神态更像是铁石心肠的黑豹,看待一切都无法让他有过多的失控。 第306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0) 裴南袁察觉到男人探究的目光,淡漠的来到他的面前,身后的人更是光明正大的跟在他身后。 四目相对间,狲忽然笑了一声已经冰冷, “你就是裴将军吧。” 裴南袁不答,却扬了扬眉默认。 “煦尧他和我说过你的事情,斑蛰城的战神,是击退蛮族最强劲的先锋。” 蛮奴的另一个称呼就是蛮族,在外人来讲蛮奴就是对他们一族行径的贬低称呼。 而蛮人更喜欢叫蛮族。 “所以呢?”裴南袁反问,他现在真的不想和这些人纠缠浪费时间,他想要直入主题,“你们蛮族进入斑蛰城就是为了暗杀老城主吗。” 提起老城主,狲的脸色貌似变了,而且在他深邃的目光中有一种让时添觉得眼熟的情绪。 担忧。 他在担忧什么? “我和他们几个的目的并不相同,更不知道他们要杀老城主。”狲靠着简易的床头板,垂眸道,“对了,煦尧呢?” 时添探出脑袋道,“他被暂时关在地牢里了,等你的伤差不多了也可以去陪他。” 裴南袁好笑的看了眼,不自知的时添无奈接话道:“你若是想要他和你能活下来,就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这不光是对你好,同样也对林煦尧有一线活着的希望,毕竟你是蛮族人,他可不是。” 言下之意,你要的是想把他也牵连上蛮族罪恶的骂名上来,那他就继续这样。 若是不想连累他,就最好从实招来。 很显然裴南袁对时添转告林煦尧的话并没有多相信,他更愿意相信靠着卑鄙手段得到的答案。 至少他能够有把握对方不会欺骗自己,而林煦尧他没有把握,这个人太难辨深浅了。 狲抿了抿唇,怕是真的被裴南袁威胁到了,只可惜他们现在也都是在赌。 赌这两人的情况并没有原先林煦尧说的那么糟糕,好歹对方也是很变扭的帮昏迷的狲重新包扎伤口。 “你们想知道什么?”狲那时在昏迷,一时清醒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们想要知道什么事情。 裴南袁看到时添忽然搬过来了两把凳子,自己坐了一个另一个给谁的不言而喻。 他勾了勾唇挪凳坐下,随后看着狲迷糊的神情才开口,“就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借着离国商队的名头,成功进入斑蛰城的吧。” 狲一愣忽然笑了,“原来你们是从这个方向察觉到的啊。” “好啊,我说。” 蛮族自从上一次的大败退兵后,就一直都在调养生息,只可惜被伤的将士太多,以至于蛮族首领开始计划其他的计策。 就比如如何混入斑蛰城开始安插卧底的计划,因为知道各国和岚国有签订商品互通互卖的合约后。 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恰好要去斑蛰城的离国商队,起先他们只是派一队人马去途中埋伏。 确定商队的人并没有能够威胁伤害他们的能力时,当下就开始狸猫换太子。 他们把离国的一个领头商人给留了下来,其他的都给杀了。因为进出城门需要进行盘查和审问,所以他们必须要知道这些流程。 可蛮族人都是些大老粗,怎么可能把商人的话都背答如流,所以就在纠结让谁去学的时候,首领就发现了狲。 狲是一个混血有着一般离国人和蛮族人的血统,只可惜他出生起就父母双亡,还是可怜他的蛮族老妇收留了他。 但是蛮族人向来都对血统很重视,但凡是外邦血统的杂交那都是低等的。 养大狲的妇人是个寡妇,没有子女,所以自然会有母爱泛滥自小呵护他。 可她还是老了,就连精神都有些不大好了,甚至还会说一些连狲都不懂的胡话。 最终她还是死了,狲也重新成为了一个孤儿,可那时的他明白要想在蛮族站足脚根他就必须要主动出击。 自小的霸凌和鄙夷让他明白,蛮族人的秉性就是这样,拜高踩低的事情习以为常。 血统和高贵的身份就是一切主宰。 他主动请缨要和商人学习那些官话的时候,很是坚决,只有有用才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留在蛮族只会生不如死。 所以他成功了,也就是他这身混血的低贱之人,能够学会他们永远也不会的变通和机敏。 他知道作为商人要有善变的大脑和伶俐的口才,同样他在能给商人一条活路的保证下学会了这些。 也信守承诺的帮他假死逃脱了这里,只是接下来他的死活便和自己再无瓜葛了。 而首领给他的任务只是帮那三个蛮族人成功进入斑蛰城就足够了,其他的他不需要知道。 原先他也不想牵扯上那么多,但是在去斑蛰城的途中他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就躺在路边血迹斑斑。 狲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不知道怎么的偏偏想救下他。 即便那人在醒过来对自己很警惕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他等他伤养好了,想离开随便。 但意外的是那人没有离开,还告诉自己他叫林煦尧是个乡野大夫,还是中原人。 狲对他很好,可其他的人却不一定,他们只觉得狲是在自找麻烦,救下了一个无关的中原人。 然而好笑的不仅仅只是这些,狲他知道林煦尧很崇拜尊敬老城主,因为老城主救过他一家。 只可惜时光荏苒,他的家人始终还是离开了他,可是救命之恩铭记终身。 林煦尧知道他们是蛮族人,可是却并没有告发,那是因为狲救了他,有恩必报是父亲告诉他的道理。 而唯一的要求是,不要伤害老城主。 但是没想到当狲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老城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想要把罂粟蝎的解药从第一批进来的蛮族人里获得。 可惜他反被欺辱伤害。 以至于苟延残喘逃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老城主已经死了,他还是对不起林煦尧。 “还有一批人?”裴南袁只觉得更加头疼,还好他们没有打草惊蛇,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狲点头,“他们和那三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老城主死了,他们的目的又会转变。” 第30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1) “我能去见一见他吗?”狲现在非常想见到林熙尧。 至少他想要亲口对对方说一声道歉,毕竟是他欠他的。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以吗?” 狲点头。 裴南袁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也对狲的态度大为改观,至少这是一个可控的人。 时添看到狲即便是疼的直冒冷汗,甚至都快要站不住脚跟也要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时添见他实在是太固执了,只好和裴南袁一起搀扶着他。 “谢谢。” “你还是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和林熙尧道歉,毕竟他现在应该还是比较恨你的。” 蛮族杀害了老城主,林熙尧的底线被他们触碰,即便再怎么深的感情也会破灭。 所以在狲对上林煦尧没好脸色的时候,时添早就预料到了。 “你为什么带他过来?”林煦尧连一眼都不想再看狲,和之前在驿站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想要见你。”时添也不想隐瞒,反正这两人的情况他或多或少都明白。 “然后我就带他过来了。” “我并不想见到他。” 狲原本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没想到亲耳听到时,脸上原先刚有的血色也没了。 “煦尧,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林煦尧背对着他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因为老城主的事情在怪罪我对吗?”狲知道老城主对林煦尧的重要性,所以他知道对方不会原谅自己。 “狲,你是蛮族人,而他们杀害了老城主。你一直都知道我最没有办法容忍这件事情。” “可是你还是欺骗了我。” “我没有。”狲反驳道:“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们会对老城主下手。” “这一切我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林熙尧没有回头,即便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呢? 老城主死了,城主府如今只有谷清宁能够成为掌舵和接班人。 可是尚为稚嫩的他,怎么可能完全支撑的起这么艰巨的任务。 “这不重要了,狲。我现在只希望少城主不会有事。” 林熙尧顺势看向站在最后面的裴南袁,“裴将军,我们可以聊聊吗?” 狲敛眸,自觉转身离开,甚至感觉到自己伤口裂开带来的疼痛也一声不吭。 “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裴南袁在确认狲离开之后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时添则是去送狲回到军医营,毕竟这人现在还是伤者。 “你现在和他是说不通的。”时添非常明白林熙尧在想什么,“因为他并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和那些人一样,专门就是冲着老城主来的。” “而是因为你现在是蛮族,斑蛰城里还有其他的蛮族人,他无法断定你会做出什么。” 狲顿住,有些难以接受道:“所以他现在是把我当成了.....敌人?” “我觉得是的。” 狲深深喘了一口气,“老实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 他现在非常纠结,有一种冲动让他真的就想离开。 远离这个喧嚣的地方去到别的国家潇洒天涯。 只可惜他不能,甚至不可以。 时添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我帮不了你,这件事情该由你们说清楚,我们只是旁观者。” “......”狲不答,只是颇为苦涩的笑了笑。 而大牢里,裴南袁听到林煦尧所说的话,忍不住确定,“你要进城主府?” 林熙尧点头,“老城主的恩,我是报不了了,但是我可以竭尽所能保护少城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毕竟你现在还是囚犯呢。” “我不是囚犯。”林煦尧摇头,眯了眯眼道:“我的手段远比你们看到的还要多,这里是困不住我的。” 裴南袁吐出一口气,眼底尽是无奈,他为什么一定要遇到这些人。 “随你。”裴南袁站起身,忽然把一串钥匙扔到牢里,“你的能力有待审示,若你动了什么歪心思,我定当将你碎尸万段。” 林熙尧在拿起钥匙的时候,盯着裴南袁的背影,不明所以的垂眸思考。 时添刚送完狲回去,正想着回去找他们,就看到裴南袁从那个方向出来。 “云铮?” 裴南袁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累了,周围巡视的官兵刚向他行过礼,眼下他眼里只有一人。 “子规.....” 时添闻言立即上前来到他面前,担忧道:“怎么了?是他说了什么吗?” 他就受不了男人委屈巴巴的对他这么说话。裴南袁摇头刚想说什么,忽然乘炀就跑了过来,“将军!” “不好了!城内忽然引起了一场内乱,有几个人强行逃出去结果杀了守门将士!” “什么?!”裴南袁蹙眉,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城内知道消息的蛮族强行要逃离斑蛰城。 “已经有不少士兵前去追人, 但是城内暴乱眼下不少百姓都陷入了恐慌。” 要说蛮族这一手也算是破罐子破摔,想以此借助民众的恐慌来给城中将士增添麻烦。 裴南袁垂在两侧的手忽然攥紧成拳,杀意逐渐被激起。 时添眼看着不对劲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云铮!” 这件事情,裴宵也知道了,并且在暂时稳住局面追了上去。 现在城内能固守大局的只有裴南袁了,再怎么说时添也绝对不能让蛮族的诡计得逞。 “云铮我们先去城门,看看情况好不好?” 时添的声音自带安抚意味,他的安抚也令裴南袁的注意力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 他其实能控制的了自己的情绪,只是需要时间沉思一下。 如今有时添他也就更快的冷静下来,他们两个骑上马迅速往城门赶去。 顺便还让乘炀带上林煦尧去城主府,顺便传话给谷清风就说是给他的帮手。 时添自然不知道裴南袁的用意,但是他还是选择不去过问。 两人驰马奔驰在街市,无视周围人的惊呼,过了一段时间才到了城门口。 不少的人见了血都不安分下来,嚷嚷的有,被吓得发呆的也有。 城门的将士本就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一看到远处下马而来的裴南袁和时添,立即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得。 “将军!公子!你们可算来了。” 裴南袁微微颔首,随后问及情况,“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根据看守幸免的将士来说,就在一炷香前有六个蒙面人忽然从各处出现,一个劲的朝着城门外跑去。” “他们去阻拦却反被那些人挥刀斩杀,根本拦不住,甚至还有无辜的百姓也受到了伤害。” 第308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2) 裴南袁蹙了蹙眉看向周围一群拥堵住不敢上前的百姓,眼底结霜。 “将城门关闭,所有人无论有没有通关文牒都不许随意出入。” 将士点头,“是!” 时添淡淡的扫视一眼,忽然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他顺势看去,却瞧见一个鬼鬼祟祟混在人群里的人,探头朝着这里东张西望。 时添眼珠子一转,忽然拉住裴南袁的衣袖轻轻拽了一下,眼神示意男人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裴南袁也看到了那人,忽然就对人群开口,“诸位,此事只是一场意外,那都是蛮奴使得鬼把戏,不用惊慌。” “我们已经抓住了那些人的头头,相信只要严加审问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听到这些那些原本还忐忑不安的百姓顿时松了口气。 连带着称赞裴南袁高明和辱骂蛮奴的讨伐声此起彼伏。 人群里的男人忽然脸色骤变,鬼祟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想要扭头跑。 可惜他没来得及躲,裴南袁就在下一秒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那人的下盘飞去。 只听噗嗤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全场的人忽然又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中刀的人就开始蜷缩着惨叫。 裴南袁踏步朝着他缓慢走去,眉眼依旧是冰冷的。 只是此时此刻更显得他暴戾恣肆,冰冷嗜血。 那人原先用白巾遮面所以看不出他的容貌,可如今他中了一刀疼的根本没法注意这些。 以至于他粗鄙狠厉的五官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更像是被剥去衣衫屈辱的扔到大街上一样。 可惜没来得及他遮挡面容,刚伸出手就被裴南袁一脚踩在地上,“蛮奴走狗,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人被踩的啊啊乱叫,一大串脏话破口而出,甚至还夹杂着一些他们听不懂得话来。 蛮奴的特征其实非常好辨别,因为他们有着较为独特的传统,喜欢在耳后刺上独特的刺青,形状像是环形的狼图腾。 而恰好被裴南袁踩着手的人露出的耳后就有狼图腾的刺青。 “果然是蛮奴!” “他们居然进入城里了!” “真是可恶!” “裴将军杀了他!” “对,杀了他!” ...... 时添看着群起激愤的场景,只觉得格外熟悉,他不会说一句,只是默默的尊重男人的决定。 而裴南袁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而是安抚躁乱的民众。 “诸位我都理解你们的愤恨,可是此人不能杀,蛮奴的计划还没有得逞,杀鸡儆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所以我要将此人带回去,严加审问。”裴南袁松开脚的下一秒一边的士兵就上前把人给架了起来。 时添勾唇微笑,看着朝着他缓缓而来的人,“赞。” 裴南袁揉了揉他的头,随后看向城门外,心下担心起裴宵的安全。 好歹裴宵是上了岁数的人,再加上先前上战场留下的病根那么多。 再怎么样他作为人子也会担心。 时添陪同他站在身侧,安慰道:“裴叔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好不好?” “嗯。” ** 裴宵确实是回来了,但是裴南袁和时添站在城门上时,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心下一惊。 顾不得什么叫人打开城门便先一步迎上去。 跟着裴南袁回来的还有三四个将士,他们或多或少也有伤,但是马后都带回来了一个俘虏。 裴宵的伤口不算重,可是新伤叠旧伤上,眼下怎么都止不住血。 时添惊的立刻让人叫大夫,也是在此时谷清宁带着林煦宁和乘炀赶过来了。 在听到裴宵受伤的消息时,他们也跟着慌忙把人带回去。 可当事人还觉得没什么大事,直到实在疼的受不了才不逞强了。 裴南袁把那些俘虏的人都让乘炀带人关到大牢里去。 而跟着裴宵一起出城抓人回来的受伤的将士也立即让他们去军医营治疗。 裴南袁看着林煦尧把了把脉,眉头一皱从摆好的针袋里拿出几根当下就刺入几个穴位。 裴宵的伤伤在腰上,斜着一刀,恰好落在了肋骨以下的位置。 “怎么样?” “没危及性命就对了。” 林熙尧收针的时候,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直接往刀口上撒。 疼的裴宵很重的嘶了一声。 谷清宁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皱眉。 “你倒是轻一点啊。”时添都于心不忍了。 林煦尧无奈的调整好药瓶的斜度,本来这伤口也没什么的,但是因为触及旧伤,所以他有独特的治疗方法。 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流程,当然万无一失。 只不过为了以防留下什么影响日常活动的阻碍,他也只能这么干。 然而裴宵也就方才那一声,接下来也都是闷声不语。 打了那么多场战,这点小伤对他来说除了疼了点也没什么大碍。 毕竟比这次还要严重的可多了去了。 裴南袁和时添等着林熙尧的动静结束后,也松了口气。 可他们还不能休息,大牢里刚关押的那些俘虏,还要他们亲自去审讯,一刻不能闲。 裴南袁起先让时添留下去休息,可偏偏他拗不过他,自然就允许一同前去。 对于裴南袁而言时添时永远会让他低头的存在,年少时是如此。 长大了更是不会改变。 “等会儿要是看不下去,就不要强行留在这里知道吗?” 毕竟审讯的画面还是太血腥了一些,裴南袁不想委屈他。 但是时添却只是笑笑,笑话他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就连先前看着自己各式各样的尸体也没带怕的。 裴南袁和时添到的时候,已经有施行的官兵挥鞭而下。 惨叫声连绵不断,裴南袁带着时添落座的时候,不少人已经被鞭笞的头晕眼花了。 见血倒是常见的。 裴南袁淡淡的扫视了一排,忽然抬手示意让那些人停手。 等挥斥声停滞,男人低沉的声音才回荡在牢狱里。 “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我,你们的首领除了这个手段还有什么任务吗?” 一排被五花大绑的人闭口不语下意识的吞咽口水,身上的疼痛只能让他们大口喘气。 眼看他们的嘴硬,裴南袁也不急,扭头的下一秒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再此传来。 时添看见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熟悉。 第309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3)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裴南袁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但是却是对着身旁的男子说的。 时添摇了摇头却又点头,这个确实很无聊,谁知道他们还要多久才愿意招供啊。 裴南袁见状也有了好玩的主意,他笑着让人把牢狱里的刑具都拿上来。 将士自然去拿,可在时添看到裴南袁眼里的恶趣味的时候忽然就动了。 这人果然很坏。 但是坏归坏,时添还是很喜欢的,毕竟他现在也很坏。 “看看,给他们用什么好。 将士端来的东西摆满在他们面前,即便是铁骨铮铮的蛮族看到这阵仗,心里隐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时添闻言还真的大致掠过,嗯,很熟悉啊。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有一个刑法,拿着一个装了老鼠的铁笼子,对准犯人的腹部。” “给笼子一头加热,老鼠受了刺激,就会用它的爪子活生生的刨开皮肉钻入体内,将其五脏六腑都给搅烂,痛不欲生。” 甚至连活着都不可能。 裴南袁一闪而过的诧异,可下一秒就又勾起一抹玩味宠溺的笑容。 “好啊,就按照你说的办。”裴南原地往后看到了一眼,吩咐道:“去抓一只老鼠关到铁笼子里。” 斑蛰城最不缺的就是老鼠了,但凡用一只狸奴放到囤放粮食的地方等上一会儿就可以得到一只老鼠。 所以在将士应声跑去抓老鼠的时候,没有再动刑的几人就听从命令的站在一旁。 牢房里的安静像是催命 的毒药,甚至有的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崩溃的大哭。 裴南袁还是那句话,“要想活着,就早点招吧,不然等老鼠抓来了,你们的小命可就没了。” 虽然人有点多,但是裴南袁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况且在这种满是血腥气味和惨叫地方,他都可以习以为常的喝茶。 时添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是觉得好笑,这不就是在变相的折磨那些人的意志吗。 等三个将士提着几个装着老鼠的笼子出现的时候,时添可以看到他们肉眼可见的害怕起来。 裴南袁很是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吗问了一声,“你们几个谁先来啊。” 时添看到他们恐惧的眼神实在是没有一丝怜悯。 裴南袁兴致勃勃,抬手指着先前在城门口被他踩在脚底下的那个人。 “不如就让你先来吧。” 那人被吓尿了,连带着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恶臭味。 裴南袁不悦的颦蹙着眉,拉着时添连忙起身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这里实在是太脏了。 时添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裴南袁揽着自己的肩膀要转身带自己离开。 可也就是在下一秒那个人就连忙发出惊叫声,“我招!!” “我什么都说!” 裴南袁回头看了他一眼,“快点说。” “首领他要斑蛰城里的所有人都永无安宁之日。” “因为我们在城中的人暴露了,所以首领给我们传达消息,让我们找个时间扰乱斑蛰城,顺便逃跑出来。” 裴南袁眼眸一冷,“说一些,我不知道的。” “这.....”几个人眼神交汇,似乎已经很竭尽全力的在想,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了。 时添看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刚放弃从这些人嘴里听到消息。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听见有人喊,“不日蛮族便要攻城!距离斑蛰城百里之外,东南方是蛮族驻扎营地。” 此话一出,时添和裴南袁的脚步一顿,显然是很有用的消息。 裴南袁回首的时候,抬手示意停手,几人也是干脆直接就把火把拿远了一点。 “你所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男人连忙点头,完全无视如今自己的窘况,“我敢发你们中原的毒誓。” 裴南袁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又看向一旁沉默的人,忽然笑了,“那又怎么样呢。” “这人留下,剩下的人一个不留。死后尸身高挂于城墙之上。” 这是他给斑蛰城中所有百姓的交代,至于这个人。 裴南袁眯了眯眼,听着周遭混乱不堪的惨叫声,那人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了。 时添站在远处不愿意多看几眼。 离开这个地方,时添胸口一直压着的郁闷也散了一点。 “是不是不舒服?”裴南袁早就注意到时添脸色并不好。 他抬手贴着他的额头,“下次还是不要跟着我进来了,脸都白了。” 时添扯唇笑,“我这是累到了才脸白的。” 裴南袁可不听他的辩解,抓住他的手就要带他回去休息。 “在不听话,小心我把你送回去。” “你也就只会拿这个来威胁我了。”时添撇撇嘴,没挣扎,仍由他牵着自己。 “能威胁的了你,就够了。”裴南袁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对时添来说有用就够了。 时添是迫于某人的压力下,才稍微小憩了一下,可是却抓着裴南袁的手不放。 这人要自己休息,可是却不管自己到底有多久没给自己休息的时间了。 时添回到裴南袁帮他安排的房间帐篷里,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裴南袁笑脸看他并且还抓着他的手道,“我也好久没休息了。” “那你就去休息啊。” 裴南袁等到了时添这句话更不要脸的就要霸占时添的半张床。 “云铮,那是我的床。”时添看他已经脱去外衫,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就躺上去了?” 裴南袁笑的颇有深意,“我累了不想走路,还希望子规这里可以收留我一下。” 时添看他的疲惫并不像是装的,反正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也就默认了。 现在的天色并不算晚,霞色漫天,屋内燃了一盏烛灯也能看的清周围的一切。 时添褪去外衫的时候还没坐稳就被一双手给搂着往后倒。 时添感觉自己倒在一个结实温暖的怀里,脖颈处男人的气息令他忍不住颤栗。 “云铮......”时添的心脏狂跳起来。 “让我抱抱好不好?”裴南袁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睡一觉。” 时添看他说完就真的不开口了,一时间也心疼的嗯了一声。 看来是真的是城中事务匆忙,再加上他军营城门和城主府来回奔波,确实很累。 时添自己也在身后平稳的呼吸声下,眼皮昏沉也睡着了。 而在刚查到消息的系统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嘴里都是一股子酸味。 它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 哼哼唧唧。 第310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4) 乘炀已经找了裴南袁将近一个时辰了,他把军营和城门都找了个遍。 结果愣是一个身影都没找着,忽然他脑子里有了一个不那么好的猜测。 他貌似也没有看到时添的身影。 所以当他不知不觉走到时添住的帐篷时,很是纠结踌躇在帘门外。 时添是被系统给活生生叫醒的,他一动连带着裴南袁也被吵醒。 “怎么了?”裴南袁的声音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低沉。 时添耳尖一痒,缩了一下,“外面好像有人,我去看看。” 什么人? 裴南袁虽然不爽但是还是放了怀中的人离开,可目光却依旧盯着那个背影。 看着他朝着外头走去。 时添穿上外衣后掀开帘布就恰好对上了乘炀犹豫的神情。 “乘炀?” 乘炀一看到时添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公子,你可看到将军去了何处啊?我找遍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看到将军。” 时添一愣在乘炀真挚的目光中,他才开口,“你家将军,现在在我营帐里休息呢,你要是要见他我帮你叫他出来。” 说完时添就想要转身去叫裴南袁,乘炀还震惊于刚才时添那句话带给他的冲击。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能看到人放下帘子后的静景。 “......” 裴南袁看他回来了,再加上这里的隔音并不算好。 乘炀那大嗓门子早就被他听到了。 “是乘炀?”裴南袁的语气慵懒,可还是站起来慢悠悠的穿上轻铠。 时添被不爽他的小表情给逗笑了,上前帮他理了理鬓前凌乱的发丝。 “他急着找你,应该是有事,你先出去看看。” 裴南袁点头,出去的时候就对上了乘炀诧异的目光。 “做什么?” 乘炀这才回过神,“将军,侯爷说想要见你。” 裴宵有林煦尧的帮助,这伤也没什么大碍了。 等裴南袁到的时候,就看到从里头出来的谷清宁和林煦尧。 “裴将军?” “少城主。”裴南袁微微颔首向他问好。 谷清宁虽然还是那张稚嫩青涩的脸,可是身上的气质已经有变化了。 “昨日的事情我都听士兵们说了,将军做的抉择总是能让人大吃一惊。” 如今那城墙上都还挂着那几个蛮族人面容狰狞的尸体呢。 虽说是有些血腥,但是看的人无一不大快人心。蛮奴的行径可比如今还要可怕。 一进去,裴南袁就看到了裴宵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粥,神情淡淡的。 “父亲。” 裴宵点头,并且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的那个空凳子上。 “我今早听到消息,昨夜几个将士把蛮族人的尸首给挂到了城墙上。” 裴南袁面无表情的点头。 “蛮族不日就要攻城,在这之前,城内军队大小事务我都交给你了。” “若是有什么冲突的,可以和少城主一起协商一下。” “父亲,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裴南袁总觉得他的话里很古怪。 裴宵却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老了,身子骨都不健壮了,现在把这些交给你也只是提早了而已。” 这一次的伤,让裴宵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年少时的肆意精力了。 所以更值得统帅的人自然该转交给裴南袁。 “等会儿让子规午时来我这一趟,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去处理事情去。”裴宵早就看裴南袁不顺眼很久了。 每次都在自己和时添面前搞变脸,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裴南袁无声的不满都可以将其研磨。 “父亲,你是故意的。” 裴宵笑道:“别忘了,你们现在可不是夫妻,你这么黏着人家,小心军中传出你们的小道消息来。” “那又如何。”裴南袁很是不屑,“我还求之不得呢。” “裴南袁注意你自己的脸面。”裴宵只是觉得这个儿子越养越大,也就越不要脸了。 之前是,现在更是。 “父亲,我知道分寸的。” 裴宵叹了口气,“我倒也不是要刻意拆散你们,只是在这么样你也得节制自己吧。” “这才来到斑蛰城几天啊,你算算你哪天不带着他,深怕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 说起这个他就很苦闷,虽说自己的儿子养成了一个断袖,这事他早就接受。 只是如今时家的人只剩下时添这根独苗了。 但看着时添被自家儿子蛊惑的完全不像从前了,心里的愧疚感更加猛烈。 “我倒想更亲密呢.....”裴南袁小声嘟囔着,可惜裴宵那时一心都在愧疚感里,没听清他说的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南袁不想再听裴宵叨叨就立刻站了起来,到过招呼后就赶紧脚底抹油走了。 裴宵耐人寻味的叹气,想起刚才谷清宁背后之人的神情,他的不安更加强了。 林煦尧此人,很危险,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困在这里。 而这边时添刚刚从踏入军医营里探望狲。 狲听到动静也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靠着墙望着外头发呆。 时添站在他身边无奈开口,“你的伤已经好了。” “嗯。”狲抿唇,微笑道:“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不久蛮族就要攻城,届时又是一场用鲜血和骨骸铸成的灾难。” 狲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想到记忆里那个傲雪凌然的背影,心下泫然。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能够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呢。” “什么过错?” 狲敛眸,偏头苦涩的笑,“我欠下的不只有老城主的一条命,公子啊能否帮我转交一样东西呢?” 时添点头,“给谁?” “林煦尧。” 狲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他是蛮族人在这么留在这里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 所以在得到裴南袁的允许下,他离开了斑蛰城,原先这人就没有伤害任何的城中百姓。 即便是带着蛮族人进城也是碍于族群的打压才这么做,不然他早就没命了。 时添不知道狲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一离别或许..... 他尽量甩去脑内不好的想法,随后自己去了一趟,马厩牵出一匹马来。 他既然接受了狲的嘱托,那么答应的事情就得做到。 所以他即刻马不停蹄的就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等到了地方,他才下马喘了口气,城主府的下人一看到时添立刻就熟悉的上前。 “裴公子来此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找林煦尧。” 第311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5) “哦,林先生啊。”城主府内的下人都对林煦尧的称呼发生了很快的转变。 “他现在正在陪着少城主学习批阅城内的大小事宜和财务。” “此时此刻应该是在书房。” 时添点头,“有劳这位小哥带我去一趟书房。” 那个下人立即点头,给时添带路,庭院内一如往常,到书房门口时,看门的人立即上前禀报。 “少城主,裴公子来了。” 屋内讨论的两人立即安静了下来,谷清宁最新出声,“请进。” 男子今日身着一身青衣,唇红齿白,仙姿迤逦青丝背在身后,温柔如仪。 “裴公子。”谷清宁放下笔,脸上是淡淡的困惑。 时添微微颔首,示意他对少城主的尊重,随后目光又落到了林煦尧的脸上。 “我是替狲来转交东西的。” “转交?”谷清宁不认识狲,自然很是疑惑。 可林煦尧却在时添话落的一刹那脸色骤变,“他让你来转交什么?他人呢?” “已经走了。”时添并不在乎他的表情,把东西塞到林煦尧手上转身就走了。 “去了哪?” “不知道。” 时添看不透这个人,自然也不想管他对狲到底是什么表情,毕竟这和始终他无关。 帮狲转交东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若是不想要就扔了吧,反正他也离开了斑蛰城,什么都不知道。” 时添的话一针见血,让林煦尧的心揪紧起来。 谷清宁坐在梨花木椅上,目光在两人面前反复横跳,察觉出不对,立刻打断道,“裴公子,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呢?” 时添不可置否的点头,紧随着谷清宁一起离开。 徒留林煦尧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上的信件,缓缓攥紧。 离开书房,谷清宁长舒了口气。府内清静就连下人都是有条不紊的完成自己手上的工作。 这一点在老城主在否的时候,是没有改变过的。 时添陪着他逛园子,谷清宁此时的装扮倒是符合他此时年龄的气质,浅蓝色的广袖纹鹤袍随风而扬。 黑发如瀑竖着马尾,玉冠上镶嵌了一颗珍珠,并不突兀。 “我听说害死爷爷的那群人都被裴将军抓住施行后,暴尸挂于城墙上。”他眸光纯粹,一娉一笑总能让人起怜爱之心,“能替我谢谢他吗。” “你为何不亲自和他说呢?” “因为…我很怕他。”谷清宁一看到裴南袁那张冷厉的脸就发颤,实在是说不出口那声感谢。 “哦?”时添稀奇的扬了扬眉,“他很可怕吗?” “那倒也不是。”谷清宁抿了抿唇,“裴将军骁勇善战,乃一战枭雄。只是……” “只是你觉得他生人勿近?” 谷清宁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对。” 其实这些天裴南袁在时添面前都是那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可在外人面前,那可真的就是生人勿近。 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就只有在时添面前是截然不同的样子罢了。 时添笑了笑,颇有深意的叹气,“这些都只是你们看的表象而已。他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很好相处吗?”谷清宁不太懂。 时添嗯了一声,看天色将近午时,想起先前裴宵说要见自己的事情 才忆起来。 “我还有事得走了。” “那…裴公子慢走。”谷清宁性子柔柔的,就连告辞也是这样,和单纯活泼的小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样都是呆萌少年,为何谷清宁让时添实在是喜欢,或许有一层面上小竹还是有点毒舌的天赋。 以至于时添有时都会受到他的波及。 看着时添远去的背影,谷清宁驻足许久,忽然有人出现在他面前。 罗刹面具遮掩了那人的容颜,可从体型和声音里辨别的出,那是一个男子。 “少城主。” 谷清宁熟视无睹的转身,吩咐道:“帮我查清楚这人的身份。” 占着裴家亲戚的头衔却和裴南袁接触亲密,他即便是在怎么愚蠢,也该有好奇之心。 所以他让爷爷留给他的暗卫帮他去查,就当是他多疑了吧。 * 裴宵看着面前匆匆赶回来还喘气的人,端起茶壶就给他倒了一杯水。 “先喝口水吧。” 时添一路策马过来,早就累的口干舌燥,所以也顺势接过茶杯喝了起来。 裴宵给他添了三次茶水,总算是见人满足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说你。” 男人低压的嗓音在时添听起来竟然有些责怪,可很快就被这张庄严脸给掩盖了过去。 “还不是因为我重视裴叔嘛。” “你啊。”裴宵彻底没气了,“去了一趟城主府是为了谁,才能让你大动干戈。” “没谁啊。”时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脸上笑意正浓完全让人看不出错来,“就是去看看少城主而已。” 哪怕裴宵看出端倪,可是在看到时添一心隐瞒的样子,还是服软的点头,“得得得,这话咱们搁置一边,先不提。” “就说说今早我让乘炀去找云峥时,他却出现在你的营帐里头。” “子规我想听听你的话。”裴宵是很遵守礼数的人,自然对名节什么的颇为在意。 哪怕他们是男子。 时添闻言顿时耳红了,显然是对裴宵露骨的话,给惊到了,“裴叔,我和他没什么越界的事情的。” 再说了他淡欲,裴南袁又是个闷骚,两个人就是盖上被子纯聊天,这怎么促进发展? 裴宵一愣,旋即无奈笑道:“我的意思是,我想问问你,你打算和云峥以这样的形式撑多久?” “再怎么说,你们都是男子,名节什么或许对你们来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一旦时间久了,你们又该用什么样的身份面对外面的议论声在一起?” 裴南袁喜欢时添,是裴夫人和裴宵肉眼都能看的到的。从前的裴南袁心在军营,无欲无求就像个苦行僧。 如今的他们的中间有个隔阂,这个隔阂对他们来说行若虚设,可一旦有人发现提出来又能让两人分开。 “子规我并不是死板的人,你们两个的事情我都很清楚,时家的事情并不能一直困着你。” 第312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6) 时添的疑虑其实不光只有时家的遭遇,更多的是担心,他怕因为自己的系统任务而影响了他们。 在系统帮他调查清楚这几个世界,他们的共同关系时,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裴叔,我知道的。” 他其实也打算给裴南袁一个久来的答案,只是再找合适的时间罢了。 “云峥想要的,我都会给他。”时添轻轻笑了笑,“无论付出什么。” 见他都这么说,裴宵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颇为无奈的将怀中的东西拿出,交给他。 “这是……虎符?!” 虎符是由皇帝交给裴宵的,亦是对他征战沙场的信任,此时落到时添的手上实在是不妥。 “裴叔……” “帮我给他吧。” * 裴南袁刚从校练场出来,就看到了朝着他的方向过来的人。 时添远远的与他视线相交,回想起裴宵的一字一句心中不免都是心疼。 若是仍由他们之间不清的消息传达出去,对裴南袁而言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啊。 “子规,你从父亲那里回来了?他和你说了什么?”裴南袁感觉到时添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担心的用手背去探他额间温度。 时添抓着他的手,浅浅的摇头,声音轻淡,“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盯着你,生怕你不懂得照顾自己。” 裴南袁道,“我还不至于如此愚蠢。” “所以啊,裴叔只是让我看着你一点,顺便在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时添抬起藏在袖子里的手,随后将一个黑色的东西放到男人的掌中,忽然在众人的注视下凑到他的耳侧,“虎符。” 裴南袁闻言下意识握紧掌中的东西,冰冰凉凉的,可耳畔的呼吸声未远离。 他喉结一滚,声音在发颤:“子规?” 时添笑了笑,没有抽回手,蛊惑道:“我还想问问你,我要是恨嫁的话,你要不要我啊?” 裴南袁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乱了,可是眼前的男子却不自知的笑的肆意。 他忽然眼红抓着时添的手就往外走,手上青筋暴起,面上不动神色。 “云峥……” “噤声。”裴南袁脚步生风,连带着时添走都很快。 周围的将士虽然也对他们两个感到好奇,可没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 这是裴将军,最不可冒犯的人。 裴南袁是第一次在时添面前失控,甚至手上的力道都让人挣脱不开。 时添看着男人的背影,很是无奈的顺着他给带到了……裴南袁的帐篷。 “……云峥。” 裴南袁猛的拽了他一把,时添没回过神就强行夺走了呼吸,他推搡了一下发现他猛足了力道将其牢牢摁住。 两人唇齿纠缠,暧昧的氛围将他们包围。 时添迷迷糊糊的忽然倒在了软和的被褥上,他心神不稳看着面前恨不得把自己囫囵吞了的男人,心脏怦然跳动。 “等……等等。”时添手胡乱抵着他的胸膛,呼吸凌乱。 裴南袁却不顾的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力道不狠却在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了一个咬痕。 “嗯……” 或许是时添这次勾起了裴南袁一直压抑住的欲望,所以当时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那个名为理智的线瞬间崩断,所以当他听到男子的求饶声也不为所动。 直到时添愤恨的咬了他的手,甚至都快感觉到了血腥味,男人才恢复理智,他眉眼低沉忽然小心的蹭了蹭他的锁骨处。 “对不起……” 时添喘了口气,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抬手一点点勾勒男人略红的眉眼、脸庞再到薄唇,眼里的情愫紧紧将他包围。 “云峥,娶我吧。” 一句话杀伤力巨大,裴南袁欣喜若狂,也不愿意放开到嘴边的肉,在时添的应允下,他才为所欲为。 “狼崽子。” “哼哼。” ** 日落西山,时添才从朦胧恍惚中清醒,刚睁开眼,浑身酸胀疼痛便席卷而来。 他连简单的翻身都有点困难,吸气声让身旁抱着他熟睡的男人睁开眼,四目相对间,裴南袁开口了。 “是不是疼了?” 时添耳红侧头躲避他关心的视线,整个人都快埋在男人的胸膛处。 实在是太放纵了!时添这几个世界以来也都是喝肉汤,哪里像现在,动弹不得。 裴南袁轻笑了一笑,蛊惑人心。 “我帮你揉揉。” 时添太难受了,裴南袁也没再动手动脚,而是认真的帮他揉着腰。 营帐并不隔音,所以他们的声音都很克制,深怕被人发现,而外头的换了一轮又一轮班的官兵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反倒是看见裴南袁神清气爽的从营帐里走出来,还不让任何人踏入时,他们的脑子里也就只有遵从。 毕竟谁能想得到他们两人在白日便如此…… 想起这个时添就恨不得拍床宣泄,他明明只是想促进一下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裴南袁这个母胎solo了几十年的人,头回开荤可不就是难以招架。 时添死鱼板的躺在床上,看着帐篷棚顶面无表情,“呼叫系统。” 系统立刻从小黑屋窜了出来,【我在呢宿主。】 “你有没有查到这几个世界反派的灵魂体本体线索了?” 系统晃荡着它的脑袋,吃着艳红的果子道:【还没有哎,不过我调查到在快穿局之上的真神忽然自百年前消散于世了。】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就在,那个真神曾留下了一句话,话里提起了轮回转生和嘱托。】 【经过我的仔细调查,我知道了那个真神在陨落前把一个团光投放到了阴阳轮回眼里,陷入转生。】 【而那个转生的人……居然就是宿主你哎。】系统说着也很是不可思议,尤其是再知道自家宿主背后的关系,居然是那个真神就更加震惊了。 所以它才带着一小袋的果子不停的吃着,压压惊。 时添闻言就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心里挤压的什么忽然消散,飘飘然使他仿佛置若云层之中。 “那个真神叫什么名字啊?” 系统探着脑袋:【好像是叫……苍淮。】 第313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7) “苍淮……”时添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甚至先前做过一个梦,梦里就有一个如同神只的男人告诉他他叫苍淮。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连环梦,让尘封已久的记忆缓缓的涌现出来,只是都是片段的。 时添不知道怎么忽然很想要裴南袁在自己身边,感受着他在自己面前沉溺温柔的模样,总是能让人击溃心理防线。 “系统谢谢你。” 这个系统还是太傻了一点,对于这个机密的事情,它也会很单纯的告诉自己。 心里一点戒备都没有。 【宿主我们两个为什么要说谢谢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哇,我可是一个只为宿主好的系统呢。】 系统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奶糯的声音都是遮掩不住的自豪,惹得时添笑了几声。 果然还是自家系统好啊。 时添看着帘门的方向,等待裴南袁的归来,可等着等着,他又困的昏睡了过去。 等幽幽醒转时,裴南袁已经回来了,并且还给他带了宵夜。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时添看着眼前的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裴南袁帮他将垂到肩前的头发撩到后面,回道:“已经亥时了。” 时添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又靠在裴南袁的怀里不想动了。 裴南袁看在眼里,总有些担心的帮他将额间凌乱的几缕发丝挽到后面,“很难受吗?” 时添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就是累的不想动。” “要是实在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裴南袁虽然帮他清理过,可难免第一次不知道分寸,他还是担心会伤了他。 时添看着觉得好笑,“现在心疼,怎么那时我让你停下,你就是不愿意?” 裴南袁握着他的手反复揉捏,语气嗔怪道:“谁让那个时候你还在惹火,怪我吗?” 时添耳朵一烧,立刻闭眼装死,“我不想和你聊了。” 裴南袁好笑的也不揭穿他,但是他现在可是送宵夜的,“你要睡了?那我带来的鹄羹你还要吃吗?” 鹄羹。 时添睁开眼,爬起来,“我要吃。” “馋猫。” 时添哼哼两声,他可是饿了好久呢。 裴南袁也没继续说什么,而是默默的把还热着的鹄羹端了过来,用瓷勺搅了搅,就一口口喂他。 对于能解放双手,时添从来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乐此不疲。 一碗鹄羹下肚,他也满足的摸了摸小肚子,躺平了。 裴南袁还要去巡营,生怕蛮族会来打个措手不及,所以他现在就开始部署军队和值班人数。 等完成也是将近丑时,裴南袁回来时带了一身寒气,边疆温度不稳,所以他回来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熟睡的男子。 而是等身上的寒气退了些,才小声的上床拥人而眠。 时添睡得很熟,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凑上去,下意识抱住还蹭了蹭。 裴南袁轻吻他眉眼后便也阖眸而憩。 ** 蛮奴的境况确实如那个招供的蛮族人所说,没一会儿前去探路的小队就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蛮族将在竖日便要发起进攻,闻言的裴南袁早有准备的吩咐下去详细的安排。 既然他们要动手,裴南袁自然奉陪,最好来个守株待兔。 时添自然也在那天过后就去裴宵的帐篷里陪他,时不时聊天下棋,说说话。 裴南袁不想让时添去接触这些,只要能让人安安稳稳的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 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全心在对打蛮奴身上。 裴宵自然也明白他的心思,所以在每次时添来的时候都很淡漠的接受。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时添和裴宵正在看兵书,裴宵倒是很淡定的点头就让禀报的士兵离开了。 反倒是时添没在全神贯注的看兵书了,“要开始了吗?” 裴宵指节敲着桌面,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和反应,“这个倒是在意料之中。” “别担心了,他会部署好一切的。”毕竟这些年他的教导可都不是白学的,裴南袁对这方面的事情可比他还要有天赋。 时添虽然担心,但更多的也只是对裴南袁能力的信任。 “嗯。” 蛮族大军来势汹汹,还在大半夜偷袭斑蛰城,但是他们刚到城门口忽然从天而降的火箭便如同满天繁星一般划过夜空。 “咻咻”的声音响彻静谧的天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裴南袁踏上城墙,一身轻铠黑发高束,眉眼俊朗无比,甚至还含着志在必得的杀意。 他抬手给所有弓箭手发布命令,在看到城门下的所有蛮族因为这场箭雨而吓懵了神。 他笑的更加阴冷,“放箭。” 蛮族将帅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了撤退的号令,可没来的及就被箭雨给射成了筛子。 底下所有人暴乱逃亡,裴南袁看他们没了主帅,只觉得无趣,此次来的蛮族部队只是先锋。 他们背后还有更加凶悍的存在,这一次的大胜无异于是鼓舞了军心。 不少将士开始欢呼表达他们的激动和高兴,可这对裴南袁来说只是开始,光是灭了一队先锋完全不够。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而是更加狡猾的敌人。 要不是因为他们抓到了还没来得及逃离斑蛰城的蛮族俘虏,恐怕还真的就着了他们的道。 可是回想起每个人喜悦的神色他也不免忧愁善感起来。 就连什么时候时添到了他面前也无所察觉。 “云峥?” 裴南袁回神就看到时添略显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裴南袁摇头道,“没事。” 时添也知道方才的事情,如今城门口还留着不少蛮奴的尸首,而那些逃跑的人,裴南袁并不打算乘胜追击。 时添的手很温暖,在凛冽的风划过他脸颊时,掌心的温暖却能够渗入心肺。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打败蛮奴。” “嗯。” 裴南袁即便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不会退缩半步。因为他的背后有至亲至爱之人。 况且他那身厚重的铠甲也在提醒他,作为将领的责任。 而远在斑蛰城外百里的蛮族军营内的首领,在听到落荒而逃回来的蛮族将士的话时,气的当场就杀了那个人。 而剩下的逃兵他觉得不会放过,可也没杀。 “大王也不要担心,斑蛰城的守城将军是上次的裴将军和裴侯爷,若是那么容易就得手岂不是有诈?” 第314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8) 忽然首领背后的挡布后忽然出现一个人,那人戴着铁面獠牙的面具看不清容貌。 可是声音却难得的安人心神。 达尔赤见他来了,暴戾的脾气又压了下去,“军先生来了。” 军先生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跪在首领面前不敢抬头的逃兵,语气清冷,“他们虽然临阵脱逃,但是大王,懦弱者也有作为。” “据我所知此次一同来守城的军队中,除了裴家两人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 “而裴将军貌似与他关系匪浅。” 达尔赤虎眸一眯,“你的意思是。” 军先生轻笑了一声,“狲回来了,他是我教导出来最有用的利刃。” “不过现在的他变得有些叛逆,还需要调教一下。” “……” ** 自从那次夜袭之后的三日都是风调雨顺,毫无蛮族再次进犯的动静。 这让裴南袁也下意识的加强了防卫。 可是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士兵的惊呼声,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朝着这里狂奔而来。 裴南袁定睛一看发现是狲,并且他的身上都是狰狞的伤疤和鲜血。 身下的马儿也是被鲜血染满了背部,只能焦急的嘶鸣。 “开城门。” 裴南袁对这个人并没有很大的敌意,但是眼下重要的时刻,他还是很警惕的把人安排回军医营里。 并且安排人轮流看守,虽说不能见死不救,可他总需要从狲的口里知道一些有用的线索。 可当这个消息传到时添那里时,城主府也早就知道了。 所以在军医营帐里遇到同样赶来的林煦尧,时添并不觉得意外。 这两个人原先就是在闹小别扭,可如今狲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林煦尧若是不出现,那才叫冷漠无情。 时添一进去就看到裴南袁站在距离狲所躺的病床位置不远,低眉敛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云峥。” 裴南袁一听到时添的声音就转换了态度,挂上了些许柔意。 “子规。” 林煦尧越过他们看到面如死灰的男人,一时间脸色紧跟着凝重起来。 时添问:“他这是怎么了?” 裴南袁摇头,“方才一身是血的被一匹马驮着到了城门口。” 军医是个见惯了这种场景的老者,在摸清楚狲的伤势后,立即从药箱里拿出一块白布和一把小刀。 双手扼住狲的下颌,将白布让他咬着。 在拿起小刀,刀刃面用小火烧过后,才开始在狲的腐肉伤口处落下。 下一秒狲疼的从昏迷中显露反应,皱在一起的五官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林熙尧是大夫,自然能明白军医的行为,狲也不知道为何身上的伤口都腐烂了,若是不剔去定然会让伤口更加严重。 他用力扼制住狲的肩部,若是在剔去腐肉的途中挣扎过甚,有可能导致失手。 所以林煦尧能做的只有这些。 时添站在旁边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躺尸般惊坐起,立刻打开它的小界面板,看了有一会儿才开口,【宿主他身上的伤,都是蛮族首领和一个神秘人干的。】 【他们想要利用狲伤害你!】 狲能在斑蛰城中安全归来,这让他们有了不一样的见解,所以就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对他下手吗? 他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知道自己和裴南袁的关系匪浅。 时添的脸色在一刹那冷了下来。 可没来的及多想,就有一个士兵进来递给他一个小纸条说是从京城传来给他的。 京城能有人传给他什么东西?时添带着疑惑打开一入眼就是蒋御风的问好。 其次触及的事情令他不自觉睁大了眼,蒋御风他…和高即白联手。 居然将高家的名声,并连在皇帝的眼里都搅的一团乱麻。 这能力简直就是有如神助。 时添正愁没机会整治高家,结果他们就带了好消息。 他原先震惊的神色逐渐被快感占据,连带着身侧的裴南袁都察觉出他情况的转变。 “子规怎么了?” 时添没有多说,而是把纸条给了裴南袁,心里无比痛快。 在蒋御风和高即白的里应外合之下,高氏皇后背着皇帝给高家收拾不少烂摊子的事情都被揭露了出来。 其中就有包括高家外戚草菅人命,和高老先生贿赂结交了朝中不少重臣。 还有高氏皇后背着他都杀了多少想要靠近皇帝的女人和阻挡她前程的子嗣妃嫔。 一桩一件,简直是让原先无比信任高家的皇帝都大为震惊。 他心中最慈爱大度的皇后居然会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人。就连带着太子死讯的消息和风向都有些动摇。 皇帝龙颜大怒直接废除了高氏皇后的位置,高家的所有人被罢黜官职,一落千丈。 高家可不止高老爷子这一个官家,沾亲带故的所有都被一并罢黜。 当然高即白除外,因为他在那次时家满门抄斩之后就主动辞官,舍掉了那一身的官位。 也是自从那次高老爷子彻底对他失去冀望。 裴南袁在看完后,也不免露出一个痛快的笑容,“我去拿给父亲看,他定然会高兴的。” 时添颔首,随他拿着离开,只是眼下他的专注力就在面前这人的身上了。 蛮族能想到这个卑劣的办法,背后定有奸诈小人的插足,就是不知道会是谁。 军医在将腐肉尽数切除后,才拿出特殊磨成沫的药物给他上药,那药物给他服用。 因为狲身上的伤口大小不一,所以军医在包扎他的伤口时,费了不少时间和功夫。 等到完全处理好后,才松了口气。 “伤者身上的伤口都在要害处,如今虽然是包扎好,可没脱离危险。” “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军医感慨了一声,略显沧桑的站起来,脸上也是惋惜。 可这话对林煦尧来说却是犹如千斤顶重击。 “听天由命……”这句话怎么样都不是滋味。 时添叹了口气,转身要走还是林煦尧叫住了他,“裴公子,能不能告诉我……是谁伤了他。” 时添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他离开斑蛰城时去了哪个方向,你会不知道吗?” “……” 时添忽然笑了,“就算我不说,你难道猜不出来吗?” 第315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59) “是蛮族。”林煦尧是肯定的语气。 时添默认的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的倒也无话可说。 裴宵在听到裴南袁带来的消息时,脸上的快意的神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好啊,真的是大快人心!” 时添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裴宵喝了好几口烈酒喜色上脸,劝解道,“裴叔你伤才刚好,就别喝酒了。” 裴宵却很不在意,“几杯酒而已,无碍的。子规待我们回去,便去你父母墓碑前祭拜,告诉他们那群恶人都遭了报应。” 高家此时已经是墙倒众人推,就算皇帝给他们留了一个脸面,也无济于事。 系统告诉时添高即白为了这一天纵横谋划,付出了很多心血才终于能报仇雪恨。 只是高今的仕途倒是被影响了,他罢了官整日在府内买醉,即便是高絮怎么劝都无能为力。 高即白也不管,放任他醉生梦死,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高今的功名确实是靠着他自己得到的,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不知道,高即白却查到了。 科考那日,高今什么都知道,包括玄参是被太子威胁搅乱科考的事情,他也清楚。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玄参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那么最大的对手也就没了。 在国子监读书时,他就知道玄参会是他最大的对手。每一次他都看着玄参先他一等的成为诸位夫子赞许的人。 而原先身为才子的,在玄参的文采下就是个活生生的笑话。 所以他恨,恨玄参压了自己一头,让自己不能被兄长视为骄傲和赞许之人。 恨他永远比自己还要优秀夺目。 那些小事一点点积累在一起,让高今的内心扭曲,科考那日,他的心里早就有了要让玄参永无翻身之日的可能。 所以他在科考那日,紧接着玄参离开号舍时也跟了上去。 原先玄参并不打算造成太大的动静的,是他动的手脚,在本来很小的火势里又添了一把火。 以至于火烧号舍的事情成为了玄参背锅。 至此高即白便对他再无仁慈之心。 他难以置信此类之事,居然会是自己从小照顾长大的弟弟干出来的。 玄参墓碑前,高即白只是静静的看着,一点一点将墓碑上的字一一看过。 他敛眸不语,与此处阴冷空静的地方融为一体。 他是想说些什么的,只是到了这里反而什么都堵在心里。 是他对不住他,若他不是身处两难之处也不会看着他被太子逼上绝路。 所以高即白发誓,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了他的人来到他的墓前,三叩九跪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其中太子死了,可还有一个活着,是高枫。 ** 狲醒来的时候,四肢百骸都在疼的痉挛,他皱着眉疼痛难忍,想要去捂伤口的下一秒就被抓住。 林熙尧脸色难看的提醒他,“别动。” 狲看他眼前的青紫,额间青筋暴起,一时间竟然控制不住的甩开他的手。 血管脉张,让他躁乱不已,在看到林煦尧震惊的表情时,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快……离开……” “你怎么了?呃……”林煦尧察觉出不对还想要上前,可下一秒就被狲狠狠的扼住脖颈。 狲的双眼猩红,胸膛剧烈起伏,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溢出鲜血。整个人犹如失控的恶兽。 “狲……”林煦尧手使劲的想要抓住他扼住自己脖子的手,窒息感袭来,让他难以呼吸。 狲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就在林煦尧即将窒息昏迷的时候,时添倏地出现在狲的脖颈处扎下一针。 狲瞪大了眼睛,松开手踉跄着两眼一闭就倒地不起。 林煦尧没了扼住自己呼吸的阻碍,立即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带到意识回神,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时添抽回针,看着倒地的人深吸一口气才将注意力看到失神的林煦尧身上。 “他被人下了毒。” 林煦尧迟疑的点头,捂着脖子抿唇唾骂道,“他们干的手段,可真恶心。” 时添让外面的士兵把狲给抬上床,静接着让人把绳索拿来。 狲现在的情况时添不能不加以防备,因为他差点伤了林煦尧。 “少城主需要你。” 林煦尧为了照顾狲已经在这里留了两日了,城主府都是由谷清宁全力操持的。 时添怕在这个期间会有什么意外。 “我现在回去。”林煦尧虽然还有点放心不下,可如今他也必须要回去了。 城主府的事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还要乱。 老城主下了墓,斑蛰城其他有心思的人也开始隐隐作乱。 林煦尧虽然很有手段和心机,但是为了让谷清宁学会这些市井之术也需要时间。 “裴公子……我想……”林煦尧看了一眼狲意味明显。 时添了然,“我会让人守在这里,一有动静我就会让他去找你的。” 林煦尧颔首,“多谢。” 狲如今的情况很危险这是系统告诉时添的,并且还确定过这个毒无药可救。 【宿主他们干的太不是人事了。】系统哼哼唧唧表示不满。 反观时添脸上的表情就很淡了,看淡了这些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他的心也开始冷如寒铁。 “没办法救了吗?” 系统摇着脑袋,【没有办法了,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个毒是堪比毒死老城主的罂粟蝎粉的毒药。】 【无药可治。】 时添看匆匆而来的军医又一次叹气的给昏迷的人换药,陷入沉默。 自从这一天过后,狲就再也没苏醒过来,直到现在已经将近三日。 他没有苏醒的迹象,可是蛮族却先一步发起了进攻,这一次他们没有在暗夜里而是朗朗晴天。 太阳毒辣的晒得所有人都忍不住蹙眉,裴南袁立于城墙上看着兵临城下的数万敌军,神色严肃。 裴南袁身披铠甲,向下方集结完毕的将士们传达消息。 战争要开始了,号角声响彻云霄,让斑蛰城的所有百姓面面相觑,心下不宁。 其中正在城主府和裴宵谷清宁商议的几人顿时一惊,连忙朝着城门口的方向望去。 第316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0) “开始了。”时添如今有些坐不下去,反复朝着那个方向张望,号角声隐隐环绕脑内。 谷清宁自然看出来了,他除了上次老城主还在时经历过这种场景,可如今他也不怕了。 “裴公子,别担心。”谷清宁道,“裴将军战无不胜,定然会大获全胜。” 林煦尧面容忧愁,可他担心的却是军医营里一直昏迷的狲。 “狲还没有醒吗?”裴宵喝了口水,语气平和。 时添摇头,“没有。” “蛮族特地放他到斑蛰城门口,一定不是大意之举。” “那他们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谷清宁困惑不已道。 “反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时添心下不安起来,忽然有将士跑了过来,仔细一看正是他原先安排在军医营帐看顾狲的人。 一瞬间他警铃大响,惊醒站起。 “裴公子……那个……那个人他……他忽然醒了,然后……就跑出去了!” “什么?!”时添和林煦尧异口同声道。 那将士气急大喘的样子,一看就是出事了。时添立刻朝着外头跑去,连带着一直都安静的林煦尧也一并离开。 只留下裴宵和谷清宁以及那个将士,三脸愣神。 “系统帮我定位狲的方位。” 系统立刻调查,【宿主他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时添暗自骂了一声,一步都不敢歇,吹哨等着他的赤兔马闻声而来的一刹那,他便翻身上马,朝着城门飞速过去。 林煦尧在城主府门口也提前备了马。 见时添前往的方向是城门口,心里的一个不好的念头顿时响起。 城门处正是蛮族和守城军的站点,狲他……为什么会去那边? 此时的裴南袁看着远方在大军中央的一个壮硕男人,浓眉虎眸,一身浪荡气也无法被身上的虎皮衣遮掩。 达尔赤也远远的与他视线相对,笑意不加遮掩。 邪佞之徒罢了。 裴南袁随着号角的声音一落,忽然他抬手,所有弓箭手都朝着蛮族的方向蓄势待发。 达尔赤早有准备也下令,顿时所有蛮族兵都拿盾牌挡在胸前。 随着他们的号角声响起,蛮族人的呐喊声便响起,数人立即上前冲锋陷阵。 裴南袁也下令,随着击鼓兵的节奏鼓点,所有士兵也整装待发,城门打开,震耳欲聋的冲锋声响彻云霄。 大战一触即发。 时添策马扬鞭,在快到城门时,他看到站在高墙上失了神的狲。 男人色白如尸,黑眸也黯淡无光,衣衫飘零,长发绑的鞭子也抽丝凌乱。 紧跟而来的林煦尧心脏一紧,他想要去呼喊他,可是眼下的杀伐声不断,他不能贸然引起注意。 时添下马后立即朝着城墙上大步跑去,他一靠近狲就有所感觉的身影一动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心脏如击鼓,就在下意识去往前头而去,可裴南袁早已经下阵杀敌。 他的身影飞跃,刀枪在手中都能发挥出极致的力道和威力,血液溅到他的脸庞也不能影响他的杀敌之心。 “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乘炀见到时添,就慌忙的拉着他往后退。 他知道裴南袁就是因为担心时添会被战场上的刀剑无眼伤到,这才不允许他靠近的。 可是为何这个小祖宗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狲他……往这里过来了,你们小心。”时添因为着急赶过来,眼下气都没顺过来,忽然乘炀拉着他连忙往旁边躲。 因为有一只箭矢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射过来,还是乘炀眼尖才带着他躲避了过去。 时添胸膛剧烈起伏,他如今满心都在战场上厮杀的裴南袁身上。 蛮族人喜好杀戮,所以悬殊很明显,可在裴南袁带领的情况他们也堪堪平手。 可是地方首领却并未出手啊,裴南袁的体力也会得到很大的消耗。 数量上的差距过大,就连时添都很揪心,他看着周围想要去帮忙的人,可是因为裴南袁先前的吩咐不能下去。 时添看乘炀还想要劝说自己离开,也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抽了他腰间的佩剑便一跃从城墙侧边翻身而下。 一落地就斩杀了一个蛮族人,相隔许久的杀戮令时添生理是不适的,可他毫无选择。 那些蛮族人未能有人踏入斑蛰城,那是因为有裴南袁带兵守住。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将士惨死在蛮族人手中,他也越加坚定自己的决心了。 时添挥刀而下,一边要注意偷袭的蛮族人,一边再往裴南袁的方向靠近。 乘炀见到这一幕,心脏都快被吓跳出来了。这个小祖宗要是出事,将军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的! 至此乘炀也不能坐以待毙将城墙的弓箭手指挥权暂交给得力的将领,接剑杀敌。 裴南袁原先是没有注意到时添的出现。 还是即将要被两个蛮族人的偷袭,时添势如破竹的将两人斩杀。 裴南袁被眼前浴血奋战的男子愣了神,可下一秒他就被惨叫声收回神。 他咬牙一脚就踹开了死守首领所在方向的蛮族士兵,时添也在下一秒就接迥挥剑。 两人配合至极,一守一攻,杀红了眼。可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忽然消失的狲倏地出现在高墙,几家就杀了不少人。 林煦尧见到这一幕,心也如坠冰窖,他看着逼近自己的男人,恍惚道:“狲……” 狲顿住,眼白红血丝逼近黑眸,他僵硬的歪头,下一秒林煦尧就看到一个守城将士举剑刺入了男人的体内。 林煦尧瞪大了眼,他想要扶住他,可是双脚就像是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狲没有露出吃痛的表情,甚至对自己中剑的感觉毫无波动。 他伸手将那个捅自己的将士攥住脖子轻轻一扭,那人就没了气。 林煦尧红了眼,他看着面前失控的野鬼,心在滴血,忽然他动了朝着狲的方向靠近。 周围存活的将士也都对狲警惕举剑,林煦尧看他没动愈加逼近。 “狲。” 狲双手都被鲜血渗染,尤其是自己胸膛处的那个血窟窿,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波澜。 远方的达尔赤见状朝着身侧的军先生看去,“看来千机毒并不管用。” 军先生不予评价,只是浅浅的喟叹一声,“他活不了了。” 随后目光又落到人群里鹤立鸡群的男子,所思道,“他就是那个男子。” 第31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1) 达尔赤举起弓箭,对准远处鲜血染身的男子。 这一幕让裴南袁看到了,他连忙拉住时添横枪将那支箭矢挡下。 时添猝不及防的趔趄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乘炀带着守城军拼命突出重围。 很快局势反转,时添也注意到城墙上的动静,他拽了拽裴南袁的衣袖道,“城墙上出事了,我得过去。” 眼下重要的还是城门上不知道怎么了的狲,要是守城军的旗帜倒了,将士的意志也会恍惚的。 “我送你。”无论时添做什么,裴南袁都会支持他。 时添点头下一秒就被对方搂着腰,一个侧转挥枪为他开出了一条血路。 时添借着他枪的力道一跃而上,城墙上的一幕却令他震惊不已。 林煦尧他断了一臂,血淋淋的跪在地上面前正是行若傀儡的狲。 周围的将士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可依旧死死护着军旗。 林煦尧疼痛难忍的捂着断臂处,眸中并未怪罪狲,只是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如今的你……变成了……一个冷漠无心的怪物……” 狲纹丝不动,心里只有一点念头,摧毁他们的军旗完成任务。 即便面前有人挡着,他也能无情的解决他们,除了……林煦尧。 他无法对眼前这个人痛下杀手,所以一次次的甩开却能让对方愈加坚定。 他恼了直接将刀口对准了林煦尧。 可男人一身傲骨即便刀口对准他的心脏也毫无胆怯,这个样子让狲很是恼怒,直接斩下他一臂。 时添持剑上前,怀抱杀意。 林煦尧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他想要站起来可是却脱力无能为力。 “裴公子……” 狲回头看到时添的一刹那,眸光一敛,转身便朝着他冲去。 时添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躲过他的攻击,刚想出手却发现对方比他更加敏锐的发起下一个进攻。 几个回合下来时添就察觉到了狲的弊端,无脑的攻击对他来说是在逐渐消耗体力。 原先城下的杀戮已经消耗不少他的力气了,此时也很是吃力。 就在陷入僵局的时候,林煦尧忽然动了,他很快的站了起来,费力朝着他们的方向过去。 狲的感官很敏锐察觉到危险,手上的刀也迅速往后一刺。 闷哼声让原先杀意上脑的狲脑子放空,他僵硬的看过去却看着男人被自己的刀直贯入胸膛。 可他的手上同样也拿着一把匕首,刀面直入狲的心脏。 两人相视无言,就连时添都愣住了,下一秒林煦尧最先坚持不住身子往后一倒。 狲也不知道怎么,下意识的就要去扶他,可是自己也没了力气直接抱着人跪在地上。 林煦尧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狲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蛮族人,可偏偏他就是忍不下心。 救命之恩,自当以自身报答。狲失了理智,他即便先前在怎么记恨狲的欺骗,此时此刻也恨不下心。 尤其是那时他离开的,托时添转交的那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他曾经和狲写下的报恩誓言。 如今也只是一个笑话。 林煦尧是想笑的,只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鲜血便涌了出来。 无牵无挂的他却在遇到了狲有了人情世故,那时他为了采药不幸摔落山下被狲所救。 也是那时他们两个天生孤独的人,聚到一起却因为各自的立场和决心不同而分道扬镳。 再次见面却是生离死别。 狲也在此刻眸光回来了一丝神采,他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浑身发寒。 最后竟不自觉哭了,林煦尧早就疲惫了,谁知道早在父母逝世后的他就已经被这个世界磋磨了所有。 狲搂紧了他,像个无助的婴孩汲取最后一丝的温存,“对…不…起……” 林煦尧笑,再也撑不住的阖上了眼。 时添没能反应过来就被外面的弓箭给强行转移注意力。 达尔赤一箭没能成功便有第二箭,他便是冲着时添来的。 时添早已容忍不下去,他从旁夺过弓箭,拉弦带着蕴含的怒意放箭。 周围的士兵在狲跪下的时候立即上前掩护时添,其中当属乘炀特意交代的将领。 他一马当先拿起盾牌便挡下许多射来的箭矢。 时添百步穿杨,在这杂乱的战场目标明确直入达尔赤肩部。 身侧的军先生立即帮他取下箭矢,让他服下药物。 达尔赤周围的蛮族士兵已经逐渐沦陷,军先生看到裴南袁已经要逼近,权衡利弊只好把那个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时添远远看去,却大声朝着远方的将士们撕心裂肺的呐喊,“大家快躲开!!” 他的声音让裴南袁忍不住回眸,可也竟是这次回眸,他看到达尔赤再次举起弓很快就朝着高墙上的人袭去。 时添感觉到右部胸膛上传来的疼痛,箭矢刺入骨髓的感官也没让他倒下。 反倒是一阵剧烈的爆炸让他失了防线,那个军先生拿的正是炸药。 在这个年代炸药还是个未涉及的东西,所有人都对此物感到陌生。 可偏偏时添知道,他明白那个东西的威力,在这个战场上炸药的威力震撼天地。 那个军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时添也脱力倒地,硝烟弥漫过后,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裴南袁看到蛮族撤退了。 所有存活的人庆幸欢呼,可裴南袁心里却只有一人,他快步朝着城墙跑去,哪怕发丝凌乱也不管不顾。 赶到时,入眼就看到中箭倒地不起的时添,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不管不顾就将他抱起。 乘炀紧跟而来却看到满眼猩红的裴南袁嘶喊,“快叫军医!” 乘炀立刻就吩咐下去,可看到他远离的背影时,才看到早已断了气的两人。 林煦尧的死让后来得知消息的谷清宁哀伤不已,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恩师。 即便只有短短几日,他也会铭记终身。 时添中的这一箭贯穿了肩胛骨,差一点就夺去了他的性命。好在军医妙手回春,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可依旧陷入了昏迷。 裴南袁寸步不离,照顾昏迷的时添,即便裴宵过来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摇头。 第318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2) “侯爷,那狲和林先生的尸体又该怎么办啊?”乘炀站在一旁问。 再怎么说狲也是被蛮族人利用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工具,如今毒发暴毙,再怎么样也得他们做决策。 可是裴南袁心不在此,自然只能过问裴宵。 裴宵叹了口气,思绪良久才开口,“将二人合葬,安置妥当吧。” 乘炀点头,可是开始担心如今失魂落魄的裴南袁了。 他从未见过自家将军这副模样,忧虑一并而起。 “侯爷……将军他……” 裴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走吧。” 他哪里看不出来,裴南袁就是因为时添出了意外才导致如今看着昏迷的人,愧疚充斥他的神经。 这是心病,只有时添能医。 他能做的只是帮裴南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毕竟清理战场还需要有人去解决。 自从此次大战过后,蛮族一退再退甚至都没有什么动静,裴宵让前去查探的人确认敌方是否还会再次进犯。 可稀奇的是,裴南袁忽然离开了时添的营帐,默默的换上了铠甲,意味明显。 裴宵拦住他的路,愕然道:“你要干什么去啊!” 裴南袁骑上高头大马,目视远方,面容冷硬,而他身后跟着千人队。 乘炀也在其中。 “斩草除根。” 裴宵一愣,“荒唐!你还未确认他们是否有援军就要带兵出城吗?!” “你给我下来!” 裴宵居然觉得这一次的裴南袁的理智跟被吃了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可裴南袁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我早就已经知道蛮族的将士元气大伤,现在不追杀,难道要等他们再次调养生息后再次进犯吗!” 这是第一次裴南袁忤逆了裴宵的命令。 这场拉锯战,他已经疲惫了,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们就像是野狼,即便被打的苟延残喘也会调养生息,再次卷土重来。” “不斩草除根,怎么彻底了断。”裴南袁甚至觉得,他没有办法再放任那些人活下去。 尤其是那个戴着鬼面具的人。 裴南京控马嘶鸣,挥鞭而策马扬去,千人队伍各个骑着马在裴宵身侧越过。 裴宵看着他们浩浩荡荡的队伍,差点被气的哽塞,他哪里不讨厌这些打不死的蛮族。 一次又一次谈和的念头都被他们拒绝,好言不合,那就只能来硬的。 裴家已经跟蛮奴交战了数十年了,多大的深仇大恨能够坚持到如今。 此次他的能够获胜无非是借住地形优势才能获胜,同样因此战而残废的人也不少。 城中百姓在看到城门外的惨烈现场纷纷噤声,若没有守城军,他们恐怕也会成为这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经久不散的血腥和腐败的气息吸引了乌鸦,数只乌鸦盘旋于斑蛰城门上空。 嘶厉沙哑的叫声,犹如鬼嚎,惊的众人心下发寒。 “侯爷……这上方的乌鸦怎么赶都赶不走……”守城将领过来禀报的时候正逢裴宵在时添营帐里照看。 他站了起来透过帘布看见乌鸦的残影,心下释然,“不用驱赶,随它们吧。” 万物有灵,乌鸦会出现在这里想来也是有什么原因。 “侯爷,将军他带着那些人离开……末将担心……” “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裴宵这么劝告自己,可心里依旧烦心不安。 “只希望他,能够安然无恙。” 入夜萧萧,裴宵独自坐在军营外的校炼场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方弥漫了点点红光。 他站了起来,趔趄的上马朝着城门带兵而去, 周遭的声音在一瞬间寂静,裴宵驻足城门,远远看着背光而来的人。 在这夜幕深深之中格外骇然,裴南袁长枪泣血,盔甲映射出城门亮眼的光泽。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裴宵也被眼前这一幕看的移不开眼。 因为男人浑身浴血完全看不清身上的伤口,手上还提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正是达尔赤。 裴南袁身后还跟着些拖着伤但依旧活着回来的弟兄,他们的脸上都是浓浓的骄傲。 裴南袁擦了擦脸上的血,呼吸沉重的来到裴宵面前,将头颅抬起,“我做到了。” 裴宵见状眼眶酸涩,远看看不见他身上的伤,走进了才发现他就没一处好的地方。 刀伤遍布,裴宵难以置信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不管裴南袁身上的血,将人抱住,“你…幸苦了。” 裴南袁没开口而是脱力的倒在裴宵身上,手上的头颅也因此掉落在地上还滚了几圈。 除了那些活着回来的将士,没人知道裴南袁到底是怎么从敌营里回来的。 一身的伤,让军医头疼不已,以至于在一点点处理伤口时,就打算替辞别了。 裴南袁的命很硬,虽然浑身刀伤但刀刀都不致命。 或许是临走时穿了铁布衫和铠甲,以至于即便是铁甲被砍坏刀口没能刺的很深。 裴宵看着躺在床上被白纱布缠满全身的人,真的是即想打他又泄了气。 他原本以为灭出蛮族野心的计划还要很久,可是没想到出了裴南袁这一茬。 这一夜很漫长,裴南袁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之后了。 他想要起来,可浑身上下伤口带来的灼烧疼痛令他眉一蹙,挣扎一段最后还是放弃了。 那一天,是裴南袁记忆深刻的一日,他带着铁骑冲锋,将还在修养的蛮族士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在他们要反击时,一把火吞噬了他们的军帐。 战马的鸣声连同着惨叫、兵器相交的声音充斥着他的一切感官。 裴南袁见一人杀一人,哪怕浑身中刀也没有动摇。凌厉的杀气鼓舞了同来的将士们。 他宛若杀神闯入蛮族人的领地,嗜杀成性长枪上折射的反光足矣让众人起寒颤。 裴南袁头痛欲裂,连裴宵什么时候进来的都察觉不到。 还是当一杯盛了水的杯子递到他的面前晃了晃才看到。 “醒了。” 裴南袁嗯了一声,费力的爬了起来接过水后,灌了一口。 裴宵拿回空了的水杯,看到他因为伤口而疼的咬牙就有些解气了,“现在知道疼了,先前带兵过去的时候你怎么没那么硬气?” 裴宵带的兵都是敢死军,因为无牵无挂,流落街头被裴家军收留培养,所以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裴家存在的。 第319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3) 能够早点结束与蛮族的纠缠,也是他们的心愿。 所以在裴南袁说谁愿意同他一起偷袭地方大本营时。 他们就没有一个要退缩的,只要杀了蛮族他们所有的人也就无愧于裴家的收留。 乘炀也活着回来了,只不过他失去了一只眼,俊朗的脸上也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裴宵去看他的时候,乘炀正找铁匠打了一个遮面的半面具。 虽然表面上和先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裴宵能看的出来,原先性格开朗的人却多了一点伪装。 “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时候你们都经历了什么?”裴宵虽然并不想提起这个,可是依旧对这件事情非常好奇。 包括那个时候,他听到了城门外传来的爆炸声时的感触。 乘炀捂着半张脸,回想起,那一夜,他亲眼目睹裴南袁将蛮族首领当场斩杀。 连带着那个不知道说着什么话的狗头军师,也一起砍下头颅时的情景。 他说不出口只是简单的含糊了几句,毕竟那个场景他难以描绘出来。 裴宵看他实在是坚持也就没咄咄逼问,但是依旧不会就此放弃。 裴南袁稍微能行走的时候,就没有在躺着而是去了时添的营帐里。 时添至今未醒,和裴南袁刚离开时一模一样。 一样的憔悴,就像是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裴南袁用湿帕子帮他擦拭脸颊,即便是扯到了伤口也只是蹙眉不吭声。 他收回手,盯着时添的脸许久,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裴南袁想,他再不醒过来,自己就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而在记忆最深处的时添就像是听到了裴南袁的呼唤一般。 他想要动的,可是浑身上下却又像被千斤顶压着一样。 以至于他什么动静都不能做出来,只能感觉到手上一滴冰凉的触感。 裴南袁他哭了。 时添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似得,他奋力挣扎却连一个手指都没有办法动。 裴南袁或许是没有办法久坐,所以实在熬不下去才趴在床边看着他。 他紧握住他的手,哪怕身体已经很疲惫,也不想离开这里。 等到裴宵找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守在时添床前趴着的裴南袁。 尤其是看到裴南袁身上的血有点溢出来的时候,那脸别提有多臭了。 “给他搬张床过来,既然他那么想留在这里,就成全他!” “是。” ** 【宿主你不要再挣扎了,这是没用的。】系统出声提醒。 【你现在这个身体机制都收到了严重的伤害,所以我正在帮你修复呢,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宿主你乖一点嘛。】 时添闻言这才不在挣扎,毕竟他的挣扎都是徒劳。 “系统,那个鬼面人....” 系统知道时添想要说什么,所以抢先告诉他了。 【他啊,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穿书者,现在已经死了。】 “穿书者?”时添还是从好久之前的世界才遇到了一个快穿者。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遇上了穿书者。 “他的目的是什么?”时添百思不得其解。 回想起那个炸药,浑身都在发颤,那个东西的威力他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遍。 【他在原来的世界有着很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即便是看了这本书,穿越到这里,依旧对蛮族的残暴而感到臭味相投。】 【所以他和蛮族首领达尔赤合作,就是因为他也想要得到岚国。】 “......”时添沉默,按照系统所说的,不就是这人脑子有什么问题,要助纣为虐。 时添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是这样吗。” 【对啊。】系统还疼不住咋舌,【明明一个世界只有一个穿越者才对,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了一个啊。】 “......” 时添拧眉透过系统空间看到裴南袁被几个人给抬着上了另一张刚搬过来的床上。 不出所料,军医又一次的提着药箱出现,一脸不情愿。 “劳烦了。” 裴宵看向军医的时候是有点愧疚的,毕竟人老者有那么多得病人要医治,却因为裴南袁不自爱而反复往来。 军医喟叹了口气,随后让身后的学徒一起帮忙。 时添看到原先静养愈合的伤口边边都在溢血,心里百般滋味。 军医指挥着学徒操作,等到结束后才露出满意的神情,“裴将军的伤口无碍,只是轻微撕扯到了而已。” “但是。”军医话语一顿,“若是照着裴将军此番行为的话,这身上的伤恐怕永远都好不了了。” 裴宵:“.....我知道了,多谢。” 军医摆摆手,在怎么说他也是在军队干了几十年的军医了,这种事情见多了。 只不过因为一个男人而不顾身上伤痕就起身守在床前照顾的。 裴南袁是第一个,或许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毕竟这种最为隐晦的事情最该做的就是避嫌这样。 可偏偏裴南袁非但不遮掩,还光明正大的昭告全军,时添对他的重要。 以至于现在全军上下都知道时添对裴南袁来说非常重要。 等到营帐内只剩下裴宵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百般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两个不听话的臭小子。” “每次都得让长辈担心。” 时添是在隔天感觉到自己的手能动了的,系统的速度略慢,所以现在只维修好了手部的活动。 估计还要几个时辰既可以睁开眼睛了。 时添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可以动了,可是这也同样让一醒来就注意这里的裴南袁看到了。 原先裴宵给他下达了命令不让他在胡闹乱来了。 无奈答应的他在注意到时添的手动了后,顿时什么都抛之脑后掀开被子立刻上前查看。 “子规!” 时添的指尖微微一动,让裴南袁欣喜若狂的握住他的手。 “子规,你醒了吗?!”裴南袁这边激动着,也不忘记喊外面的人去叫军医。 时添虽然想告诉他,自己还没完全好,可是也无能为力。 毕竟达尔赤那一箭里,差点断了他的生机。 要不是靠着足够硬的命,他也不会苟延残喘留下一条命。 时添有清醒的迹象的消息在传到裴宵耳朵里的时候,他就立即赶过来了。 第320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4) 军医替时添把过脉,惊奇的感觉到,他体内错乱的脉搏也逐渐恢复正常。 如今罕见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无异于是一个惊喜。 在确认时添,他不需要多久就能醒过来后,就直接告诉一旁站着的裴家父子。 两人闻言原先严肃的脸上都被喜色占据,时添能醒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虽然京城那边传来召回的消息,可是裴宵暂时以休整大军的借口拖延了一段时间。 但是回京的事情估计也刻不容缓。 “回京?”裴南袁捂着胸口坐在床榻的边上,看着面前面不改色的裴宵,“陛下连给那些将士们调养生息的时间也不给吗?” “慎言。”虽然裴宵也很不赞成,但是天子之命,他们不可忤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回去。” “京城估计又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皇上是不可能让我们那么快就赶回去的。” 就算是以往也没有那么快便班师回朝的特例。 裴南袁眼下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可对京城却是怎么也提不起兴趣,“莫非是高家有搞事情?” 裴宵淡淡的摇了摇头,“我看不是,不过有一个人我们得提防一些。” “谁?” “高既白。” “......” “虽说我知道他现在和蒋阁老合作将高家扳倒,但是此人城府颇深,再怎么样也得小心才是。” 裴宵的防备之心从来都没有懈怠过。 除去徐家和时家这两家,这朝堂上的世家就没有能让他信任的。 哪怕是蒋阁老。 裴南袁了然的点头,对这件事情,他也是很赞同的。 “何时回去?” 裴宵道:“五日之后。” 裴南袁点头,“我明白了。” ** 时添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一瞬间没有适应营帐内的光线,刺眼到让他下意识就闭上。 可是当再次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了裴南袁通红的眼眶。 时添张了张嘴:“云铮.....” 裴南袁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对待奇珍异宝一般,小心的将人扶了起来。 “我....好渴。” 裴南袁立即去给时添倒水。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时添觉得好笑又心疼。 他慢慢坐了起来,抬手抚上男人略显疲惫的脸庞时,轻声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裴南袁没回答,只是把水喂给时添,后者也安安静静的喝下了一杯水。 下一秒,裴南袁就紧握住他的手,邵然若失一般让他害怕不已。 “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嗯?” “你一直不醒。”裴南袁的语气哽咽,“我怕你就这么....一直都不愿意醒过来了。” 时添帮他理了理乱了的鬓发,“我只是不能动了,又不是什么都听不见。” “云铮啊,你真的太冒险了,为什么要闯敌营?” 裴南袁因为时添的责备而委屈的敛眸垂首,他辩解道:“那些人都该死,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不能这样。”时添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你那个时候只想着帮我报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和你一起出入敌营却丧命的人又该怎么办?” “这一去就连他们都不知道可不可能回的来,你又如何去面对那些人呢?” 时添的话纵横大局,裴南袁的确擅专独断干了一件错事。 在没有确认是否有胜算的时候,就带着敢死队冲锋闯入敌营。 属实是激进了。 显然裴南袁早在很久就已经后悔了,可是他不承认自己对蛮族人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峰。 甚至完全打乱了他的理智。 如今被时添那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他确实是难以面对这件事情的真相。 “我......我知道错了。但是,即便那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去,我也会孤身闯入的。” 裴南袁就是脾气倔,他忽然抬头很执拗的到:“他们差点要了你的命,我怎么可能放任他们逍遥?即便是我死了我也得拉上他们一起。” “你。”时添语塞了, 他从未想过裴南袁会说出这句话,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可裴南袁却大大方方的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 感受着跳动的心脏评率,时添又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不让身上的伤好起来,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背负了太多的罪。” “我没有办法去弥补他们,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偿还。” “......”时添都快要被他气笑了,他愤愤的抽回手,骂了一句,“你个倔驴!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想让你知道不要被感情蒙蔽了一切,你是将军无数将士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上。” “你不该因为情爱而影响你做出的命令和判断。” 时添不想让别人诟病说裴南袁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枉顾人命的昏臣。 即便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对方并不能听进去多少。 可是下一秒裴南袁就说出了让他万分震惊的话,“既然如此,我就不当这个将军了。” “胡闹!你如今的身份和头衔都是靠着你征战沙场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 “怎么能那么简单说不要就不要了!” 时添简直都要被裴南袁气的又要昏迷了,可是他却见到男人十分认真的回答。 “征战沙场,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在异处的功名和头衔,我不稀罕。” “况且我只想要一个平淡的生活,不要打打杀杀。” 裴南袁捏着他的手,黑眸里都是憧憬,“我想此次回京就对外公布,你我两家的婚约,我不想要在隐藏了。” 时添愣神,被他的小动作扰的心神不宁,可下一秒就看到男人很霸道的对自己说,“我才不管你愿不愿意呢,反正我是很认真的。”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 裴南袁这一次经历过失去爱人的痛苦,自然不会在放弃能栓牢人的心思。 四目相对间,时添还是无奈的答应了。 他捏了捏男人的脸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这样吧,擅专独断惯了,之后我可不会放纵你的。” 裴南袁这才喜笑颜开的点头,“我只听我家夫人的。” 时添嘟囔着嘴,“凭什么我是夫人。” “若是你不愿意听夫人倒也罢了。”裴南袁开始装的弱势,“我可以伏低做小的。” 这话委屈巴巴的,一听就不是自愿的,而且时添并不觉得这句话有多少真。 “罢了,随你吧。” 第321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5) 就在即将回城的前一日,大病初愈的时添就去了一趟城主府想要和谷清宁告别。 可不曾想,那个一向单纯细致的少年在最后一刻他叫住了他。 “裴公子,你....真的姓裴吗?”谷清宁明亮的黑眸里不是疑惑,而是质问。 时添顿住,忽然发现了什么笑了一声,“我姓什么、来自何处、出身何地,你应该都调查清楚了吧。” 谷清宁抿唇:“我只是....以防万一。” 时添明白,这个自小就跟着老城主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什么手段都没有。 只不过是被这张皮囊掩盖了能力罢了,不过都是迷惑世人的表面。 “我明白。” “所以你不也在调查到我的真实身份后,没有直接揭穿我,反而是我要走了,你才开口的。” “我不会对斑蛰城的百姓有任何的不好的念头,因为这是他愿意用命去守护的地方。” 谷清宁点头,“所以我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是裴公子,还是那个时公子,在这里斑蛰城的所有人都会容纳你。” “没有任何的罪可以强加给你。” 时添勾唇,“多谢。” 除了拜别谷清宁,他还要和裴南袁去一趟埋葬林煦尧和狲的地方。 乘炀选的是一处比较僻静的孤山头,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倒是难得的好地方。 时添和裴南袁策马到的时候,恰逢凉风袭身吹动衣摆。 墓前,时添给他们带了一些祭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墓碑前。 虽然狲杀了许多的人,可是那时的他又何尝不是被那些人利用伤害? 这个世道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更何况时添很清楚,狲被操控时的不愿和绝望。 裴南袁怕他大病初愈会受了风,所以将身上的披风给他披上。 他也是在系统后面调查出来的消息才知道,那个毒叫千机,名副其实。 万千生机尽数斩断,最后受下毒者的操控,成为一个有血有肉却无感官的肉傀儡。 很不幸的是狲在被下了这个毒的时候,生机尽断。 即便是因为这个也无法医治了。 他们在这里停留了许久,毕竟像这么僻静美好的地方,他们很难能见到。 时添盯着远处的飞鸟看了许久以至于忽略了身旁牵着他手的男人。 “我们该走了。”裴南袁出声提醒。 “嗯。” 当回去的时候,裴宵已经集结完所有该带回京城的军队了。 剩下的几千守城军,他都全权交给谷清宁安置。 军队离开斑蛰城的时候,全程百姓都出来目送。 时添和裴南袁是在城中百姓的欢呼声出现,两人和裴宵互相对视过一个眼神。 裴宵便向谷清宁微微颔首道别,随后便带着全军队伍前往回京的路。 这一次,他们赶路的速度就不向先前那样着急抄小道过来。 在赶到京城的时候也用了三四日,早已等候许久的陪父母远远看到军队便忍不住红了眼。 队伍一入城就引起了京城百姓的热烈欢呼,更有许多姑娘朝着裴南袁和时添的方向扔帕子和鲜花。 这些都算是正常的了,还有的都快要把周围开路的士兵给推挤出去了。 时添看着都觉得有些后怕,他对着身旁和他并肩的裴南袁小声问道:“你每一次回来,都是这个阵仗吗?” “差不多。” 时添忽然就有点替他感到可怜,光是那么多得姑娘手绢打到脸,想想都觉得肉疼。 进宫的时候,时添并没有去,而是回到了裴府,一下马就被裴夫人抱住。 “裴姨....” 裴夫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心疼道:“怎么瘦了那么多?” “哪有啊。”时添抱着她的手臂,示弱道:“裴姨我好饿。” “饿了?那先进府,我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时添勾唇连连应声。 皇宫内。 裴南袁和裴宵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御书房,只不过里面并不是只有皇帝一人。 “宣。”皇帝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许公公侧身弯腰着将你两人领进去。 裴宵和裴南袁一进去,就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肤若凝脂、明艳绝世,正是那位京城最尊贵的安熹长公主。 很显然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为什么安熹长公主会出现在这里。 皇帝看到他们来了,也放下了要处理的奏折,面上喜色。 “臣等,拜见陛下,长公主。” “爱卿免礼。”皇帝微微抬手,龙颜和善道:“两位爱卿 此战大获全胜,甚至还给了朕一个惊喜。” “这些都是臣等该做的。”裴宵有些介意安熹长公主的存在,毕竟后宫不可干预朝政。 哪怕只是旁听。 而皇帝自然也能察觉到他的示意,不过也没当回事,“说起来,两位爱卿立下了大功,朕这些天都在想如何奖赏你们。” “如今朕想到了。” 裴南袁和裴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随着皇帝出声,安熹长公主就羞涩的用衣袖遮挡红晕的脸颊。 “如今裴卿早该成家立业,立业倒是有了,可这家却空着。” “所以朕决定将安熹长公主允给你做妻子。” 裴宵和裴南袁闻言脸色煞变。 尤其是裴南袁直接跪了下来,抱拳道,“陛下,不可啊!” “哦?”皇帝也随着他的动作,“为何?” 裴宵也跟着跪了下来,“陛下,小儿早在年少时便有婚约在身,如今好事将成,这....赐婚之事怕是不可行了。” 此话一落,御书房内也安静下来了,安熹长公主原先羞赧的神情也僵硬呆在远处。 可眸中却又一闪而过的寒意。 皇帝身子往后靠了靠,神色不悦,“婚约定下的是哪家的小姐?” 裴宵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可是总有比他着急的人。 “回陛下,不是小姐。而是...时府的公子,时添。” 裴宵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一脸正色的裴南袁,还是闭了嘴。 可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头破坏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层浓浓的涟漪。 皇帝拍桌而起,脸色黑的吓人,“荒唐!!” 裴南袁当即也只能低头,他早就清楚这件事情一旦宣之于口回事什么下场。 所以他不会害怕。 “你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功名赫赫居然会如此想不开的要与一个男子完成婚约!” 第322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6) 皇帝此时早就已经没了先前的和颜悦色,如今满是羞辱感。 “朕的公主比不上那个罪臣之子吗!” “臣并非此意!”裴南袁看到安熹长公主遮掩着什么胡乱擦拭眼睛。 就觉得不能再让这件事情越闹越大了。 “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与时添的婚约是自小便定下来的。” “双方早已经定下,若臣背信弃义与那些奸佞实图攀附权贵之人,又有何分别。” 皇帝一把就把手边的茶盏给甩到了地上,“裴南袁!你不要不知好歹!” “朕的公主看上你这是你的福气,可如今你却要因为一个罪臣之子而拒绝朕的公主。” “是谁给你的胆子!” 裴南袁不躲仍由茶盏的碎片飞溅划到了他的脸庞,忽然他抬头眼神坚定,“陛下,时家并非罪臣。” 裴宵也立即瞪大了眼,扭头去看他。 可皇帝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捂着胸口缓缓的坐了下来,要不是仗着他们大战蛮族的功名上。 裴南袁早就被宫人拉下去乱棍打死了。 “陛下高家之罪,人人得而诛之,那么试问最先开始指证时家才是杀害太子的罪魁祸首的他们,可信度又有多少?” “来人!”皇帝呵斥,“把这个目无君王的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 裴宵立即出声,“陛下息怒!” 裴南袁不愿意服从半步,自觉站了起来去令杖刑。 安熹长公主见到这一幕当下便慌了起来,她立即劝说皇帝:“父皇消气,既然裴将军已有婚约.....儿臣只愿一直陪着父皇。” 裴宵却皱起了眉,长公主所说的话,似乎格外有含义。 皇帝也确实是很心疼他的这个孩子。 “裴宵,你应该也不想让裴家成为下一个时家吧。” 裴宵骇然不已,如今的皇帝居然连装都不乐意装了? 就为了这个公主? “陛下是打算让臣不忠不义吗?” 皇帝嗤笑:“不忠不义?这天下从未有过两个男子的婚约,这就是个错误。” “因为一个荒唐的约定而拒绝皇家的恩赐,此乃不识时务。” “......” 时添是在他们进宫两个时辰后才看到了被裴宵搀扶着进门的裴南袁。 他瞪大了眼,连忙上前从裴宵手上也搀扶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夫人也看到了裴南袁的不对劲,诧异问。 裴宵脸色一白,让时添把裴南袁扶到房间里。 当他看到两个离去的背影才敢对上自家夫人狐疑的目光。 “安熹长公主她.....看中了云铮。” “什么?”裴夫人显然对这个答案,难以形容。 “云铮拒绝了赐婚后,还向他说了和子规婚约的事情,所以他被皇帝罚了三十大板。” 裴夫人愕然挪开视线,那位安熹长公主她哪里没有听说过。 仗着太后和皇帝的宠爱,在京城都可以横着走。 “所以....皇帝的意思是,要云铮娶那位公主吗?” 裴宵默认的点头。 可裴夫人却表情严肃了起来,“她是故意求皇帝赐婚的?” “不清楚。” 裴宵看不透那个女人的心思,所并不清楚。可是裴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光是安熹长公主的宠爱程度,但凡是她不愿意,皇帝也不会强迫她。 除非,这是她想要的。 裴夫人虽然没有真正见过这个被无数诰命夫人称赞的公主,可如今也没了好感。 “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进入裴家。” 在裴夫人的心里,她能接受的儿媳妇只有时添一人。 而裴宵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回想起皇帝那张誓不罢休的脸。 他就开始担心。 __ 时添搀扶着裴南袁到絮院的时候,身旁的人都快站不住,额头上冷汗直流。 等将人扶着躺倒床上时,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裴南袁连坐都没坐成就连连吸气,直接趴在了床上。 “你这是.....怎么了?”时添对宫里的事情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裴南袁怎么会带一身伤回来。 裴南袁穿着厚重的玄色内搭轻铠,即便是流血了也看不见。 “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而已,我睡一觉就好了。” 裴南袁没多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手,随后在床榻上趴着想睡一觉。 时添不主动去问,系统也能主动告诉自己,根本几不需要多问。 系统立即屁颠屁颠的把所有都跟电影一样播放了出来。 看完后,时添就感觉到裴南袁已经睡着了,估计是还疼着所以连睡着了也难以安眠。 时添轻抚他惨白了的脸庞,心下泫然。 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他还是奢望过了。 他早在很久就发现,达尔赤的那一箭完全摧毁了他的健康。 每夜都会止不住的咳嗽,发疼,系统说这是他能够给时添争取的最后一点时间。 “云铮.....” 时添离开絮院的时候,裴夫人和裴宵已经停止话题了,他们两个都想要瞒住他。 可惜时添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子规.....” 裴夫人上来牵着他的手,先是让裴宵叫上大夫去给裴南袁上药。 而自己则是想办法拉住时添,看看怎么把这件事情给隐瞒过去。 可惜时添一坐下就自爆了,“裴姨,让公主入府吧。” “不要因为原先的婚约,抗旨害了裴府。” 裴夫人一听哪里乐意,拉起时添的手,不悦道:“你都知道了,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是我心里认定的人,云铮也只要你只认定了你。” “可你却说让公主入府,他怎么可能同意?子规你这是在伤害你自己啊。” 时添淡淡的笑了一声:“可是不让公主又能怎么办呢?她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公主,权势地位哪个是能得罪的起的呢?” “若不如她的意,裴家的下场可想而知。”时添看着她,眼眶微红,“我不能在害了裴府,不能害了你们。” “傻孩子。”裴夫人的心疼怎么也止不住,“你怎么能这么想啊。我们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累赘,你是我们的家人啊。” 家人,这个词对时添来说太沉重了。 当年就是因为自己才害的时家满门受罪,如今他怎么能再害了裴家。 “裴姨,我会去和云铮说,让他娶公主,这个婚约还是毁了吧。” 两人在大厅里坐了许久,裴夫人都不知道落了多少泪,只是一个劲的心疼时添。 第323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7) 她不同意,时添就在旁边低声下气的求她。 即便她知道,他是为了不让裴家为难有抗旨不尊的罪名。 可是依旧很难受。 明明最先有婚约的本就是他们,可为什么到头来有情人却不能终成眷属? 为什么这些不好的事情要落到这些小辈的身上。 时添就在旁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即便自己再怎么难受,也不能表现出来让她看到。 “求求你了。” 裴夫人最终还是沉默的闭上了眼,明明这些都不应该会成为这样。 可是时添却笑了,虽然这个笑很苦涩,依旧也被他挂在了脸上。 而这里好不容易被时添安抚好,就听到系统在那说,【宿主,我感觉到裴南袁的黑化值正在无限飙升。】 闻言时添错愕了一瞬, 他扭头往外面看却发现根本没人。 “他现在在哪儿?” 【还能在哪啊,絮院里躺着呢,宿主我觉得他应该是黑化了。】 时添叹了口气,“裴姨,我去找他。” 反正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 回到絮院的时候,恰好裴宵也走了出来欲言又止。 “裴叔。” “子规,你......” 时添也注意到跟在裴宵身后的大夫,释然笑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你放心,这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此乃圣上赐婚,若是抗旨....”时添苦笑道:“裴家就会成为下一个高家和时家。” “天子一言九鼎,断然不会收回圣旨。” 时添知道这件事情的无法改变,除非抗旨不尊。 裴宵怎么可能不知道,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无非也是不赞同这件事情。 “可这对你不公平,况且云铮也不会愿意娶那样心机深沉的女人。” “他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同意。” “我会说服他娶公主的。”时添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甚至一点也不怕屋内的人听到。 “你说什么?”裴宵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说服云铮娶安熹长公主。” 这句话刚落下没多久,屋内就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 时添和裴宵一同看过去,屋内再无动静。 他知道裴南袁生气了。 时添抱歉的颔首,就朝着屋内走去。 裴宵喟叹一声,总替那些晚辈操心这操心那,可到头来,吃力不讨好。 ** 一进屋,时添就看到满地的碎片,和趴在床上,一脸怒意的男人。 “你都听到了。” 裴南袁沉默的盯着他,眉头下压,声音阴冷问,“你要让我娶公主吗?” “......这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选择?有婚约的是我们两个,她只不过是横插一脚罢了!” 时添明白:“可是我们毫无选择的余地啊,她是公主,是岚国最尊贵的女子。” “若是你要拒绝娶公主,那裴家怎么办?” “裴家已经因为时家的事情惹得皇帝不悦了,如今你要是拒婚,那皇帝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对裴家施罚?” 时添知道裴南袁不想娶安熹长公主,可是他们没有办法抗拒。 裴南袁趴着,长发垂在背后,凌乱又碍事。 时添忍着心如刀绞的滋味,来到他的面前蹲下,倾身用簪子帮他将披散的长发盘起来。 动作轻柔,盘完后,他的声音哽咽,对上裴南袁黯然的目光道:“云铮,算我求求你,娶公主吧。” “哪怕是为了裴家。” 裴南袁死死咬着下唇,看着时添猩红的双眼,此刻杀意都喷薄而出。 “若是我死了亦或是毁掉了这张她喜欢的脸,是不是这场赐婚就能改变呢?” 时添听得心下一惊,“你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快住口!” 裴南袁却反抓住他的手,依旧冷着眸,“公主看上的,不过就是我这张脸罢了,只要毁了他,她就不会再逼迫我们。” “你不能这么做!”时添都有想给他一个爆栗的冲动,可是察觉到裴南袁的认真就忍住了。 “那是对你的伤害!” 裴南袁道:“可是娶他也是在折磨我,与其接受这种折磨,倒不如毁了自己。”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够了。” 我怎么会嫌弃你的。 时添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喘不上气,他捂着胸口,艰难的开口。 “云铮,我们两个注定天理难容,你再怎么做都无济于事的。” 因为他已经得了不治之症,这就是受到系统和任务的权限影响。 无论结局如何,时添永远都要和他天人永别。 “这就是命,听天由命。” 裴南袁此刻再也忍不住红了眼,他道:“所以你要抛弃我了吗?” “和上一次一样。” 上一次也是时添主动放弃了他们之间的婚约。 如今他好不容易在斑蛰城里得到了时添的同意。 可为什么一回京,就让他的期盼成为了一个笑话。 时添咬牙,泫然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说完他试图去抓他的手,可是裴南袁躲开了,如今的他实在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 眼下应该是不想沟通了。 时添失神的收回手,更是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 裴南袁扭过头,不想看他,这一幕却让本就心被揪起来的时添更加窒息。 “我....就先出去了。” “你...好好想想....” 时添仓惶逃离,却在出了院子的刹那,口中呕出一口鲜血。 恰巧被过来的小竹看见,他惊慌失措的来到时添面前。 “公子,你怎么了?!” 时添看着搀扶着自己的小竹,一时间压抑着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撕心裂肺的捂着胸口,却喊不出一句话。 小竹立即将人搀扶到另一间空着的庭院里坐下,更一只小兔子一样红了眼。 “公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我去叫大夫!” 小竹刚想跑去找大夫就被时添攥着手腕跑不了。 “不要去!我没事的。”时添绝对不会让大夫查出他的绝症。 况且他也不想在喝那些毫无用处的药了。 “可是你都吐血了!” “我只是把体内的淤血给吐出来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什么淤血啊?”小竹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吐血等同于受伤。 他很害怕时添会出事。 “好了,别哭了。我这刚回来,你就跟哭丧一样的。” 小竹撅着嘴楚楚可怜,“还不是公子你忽然吓我啊。” 时添扯了扯嘴角摸了摸他的头,思索许久后才开口,“小竹帮我去外面找一个房子吧。” “找房子?公子找房子做什么啊?” 第324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8) 时添只是说,“一直待在裴家也不好,再怎么说我的身份特殊,如今也该避讳一点。” 小竹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只是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着手去办了。 房子找到也是在两日后,时添去看过虽然简约,可是却难得的让他喜欢。 等回去和裴夫人说了这件事情后,就得到了裴夫人极大的不解和担忧,“子规,你为什么要搬出去?裴府有的是庭院,你又何必......” 时添微笑道,“我现在是戴罪之身,留在裴府不合适,房子离裴府很近的。” “以后若是想要来看你们也很方便的。” 裴夫人的意思,时添很清楚,可是如今他确实不能留在裴府。 而裴南袁却也是在这一天,同意了时添的请求,只是现在的他却像变了一个人。 双目无光,长发随意披散,他消瘦了,眼下的青紫也表达出他的疲惫。 时添很想搀扶他,可是裴南袁面无表情到令人觉得漠然。 他无悲无喜,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时添追上去,叫住他却反被他眼里的神情冻得如鲠在喉。 “还有什么事吗?”裴南袁的语气很轻,像是放弃挣扎的溺水者。 可通红的双眼却像是表达了他的欲盖弥彰。 “对不起.....”时添觉得自己原有许多想说的,可到头来脱口说了这句。 裴南袁抿唇,“你不必和我说这句话,既然决定远离裴家,又为什么要追上来?” “如今的一切都已经达到了你的期望,满意吗?” 时添心刺痛了一下,连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那又是什么样的呢?”裴南袁垂下眼睫,漆黑的眸子不愿看他,“你想要的,我都做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时添被堵的无话可说,连连哽咽,而裴南袁却像是自嘲的嗤笑了一声,“难道是觉得后悔了?”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连累裴家,不想让你们踏上时家的老路。” “不。”裴南袁摇头,双目赤红,“你只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你太谨慎了....以至于连相信我都不敢冒险。” 时添看着他,呆愣在原地,以至于连自己哭了都不知道。 “时添,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让自己成为可以舍弃的那一个?” “每一次都是这样。”裴南袁单薄的身子趔趄了一下,他泣声道:“我真的好希望你,信我一回儿啊。” “我也很想啊......”时添被泪水糊了眼,“但是.....不可以啊.....” “我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敢冒险。” 裴南袁失望的闭上眼,眼尾落下一滴泪,宣章了他的悲哀。 “如今你不光伤害了你自己,也伤害了我。我不愿怪你,可也做不到毫无芥蒂。” “时添,我们两个被你的忧惧一点点的推向了深渊。” 时添看他拂袖离去,再也没了力气,直接便脱力坐到了地上。 他的手撑着地,失魂落魄的发呆,裴南袁说话时的诀别历历在目。 明明他也不想要做到这个地步,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五脏六腑都抽着发疼,系统还说过达尔赤的箭上有毒,只是撒的很少,以至于都查不出来。 可偏偏经过系统的反复检查,总算是得到了明白为什么那一箭会让他折磨至今。 时添不知道自己时怎么回到那个小屋的在躺上院子的太师椅的一瞬间。 他卸了力气,无神的看着远方,心里空荡荡的。 后来小竹告诉他,再过四日,裴家大婚。 这场公主和将军的婚约受到了全京城百姓的赞美声和议论。 可是时添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外面的热闹,心早已疼的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大婚那日的,街市上人来人往无一不是议论这场婚宴的重要。 小竹就这么陪在时添的身边,听着外头时不时路过之人的声音,气的拳头都攥紧了。 他忍不住时,却被时添拉住,这些天他都快憔悴的不成人样了。 小竹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时添日渐消瘦、神志低糜的变化,心下泫然。 “公子,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时添看着远处的锣鼓声,苦笑着,“这些都是我自作自受,可惜啊连累了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裴南袁在身着喜服上马去公主府迎亲时,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仍由周围的百姓凑热闹。 而远处默默看到这一幕的高既白心下了然却又无言以对。 他早就知道裴南袁和时添之间的关系,只是如今的场景却是讽刺至今。 忽然徐靖南和方逐尘也出现站在他的身侧,望着远处的背影。 他忽然喟叹一声:“我昨日去看了子规,他的情况不太对。” 高既白道:“那个安熹长公主是个精明的人,知道仗着自己的身份逼迫裴家顺从。” “虽然看似她什么都没做,可偏偏这些都在她的计策里。” “佛面蛇心,果然不愧是岚国的长公主。” 方逐尘蹙眉,“高枫他以于昨日成功抓获,蒋阁老正在审问他。” “让他先别顾这些,去看一眼时添吧,我有一种只觉,时添他.....很不对劲。” 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既白和徐靖南谈了合作,这人一向呆憨,可是时家的死就像是刺激了他的大脑。 一瞬间变得聪明了不少。 就连这一次徐家想帮时添帮时家平反罪名而和蒋御风和高既白合作。 好不容易抓回了高枫,结果就听到裴南袁要娶安熹长公主的事情。 当下便赶回京城。 时添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蒋御风,倏忽失神。 “子规。” “老师?”时添想要从太师椅上坐起来可身体却又没了那个力气。 蒋御风这些天因为忙碌所以一直没有时间来见他们。 没想到被方逐尘催了出来看他,时添居然能瘦成这样。 “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 时添笑了一声就把一切都告诉了他,眼下他早已没回头路可以选择。 可没想到听完一切的蒋御风一脸惊讶的摇着头,“你.....你怎么那么傻啊。” “我.....真的傻吗?”时添头倚着,“若换作是老师,你又会怎么做呢?” “.......” “你也会像我一样,固执己见的以自己的方式去挽救。” 第325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69) “可如今,你又打算怎么样。他们大婚,你们两个人互相伤害,这有意义吗?” “没有,所以我错了。”时添早该明白不能动心,可偏偏他就是忍不住沉沦。 “老师....我做了一件又对又错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办法能够弥补了。” “我又能怎么做呢?” 蒋御风心疼的看着他,无言以对,“眼下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一切就真的无法回头了,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还没有沉冤昭雪啊。” “来不及了....”时添呢喃一声,忽然哀求道:“老师,求求你,求你帮帮时家。” “帮时家申清冤案。”时添此刻早已经没了那个力气,每日浑浑噩噩的不是在院子里躺一天就是发呆。 他早就清楚,没有时间了。 可回想起时父时母行刑前的那一眼,所有的一切都像重新拥有了理智。 “我已经有了线索,只要你能够等,等到那一天。” “我等不到了!”时添的声音凄厉,总算把一直藏着的秘密吐露,“我病入膏肓,无药可治。没有时间了.....” 蒋御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老眸瞪大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不光蒋御风就连迟来的小竹也听到了这句话。 时添多么想再坚持一下,可是却没有时间了,他抓着蒋御风的袖子,“老师,我求你帮帮我,沉冤昭雪还有.....替我照顾好他.....” 那个他藏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却让一旁的两人心头酸涩。 蒋御风应下后就走了,他上了年纪自然接受不了这么悲观的场景。 时添只是笑着目送他离开,转身小竹便坐到了他的身边抓着自己的衣袖。 “公子.....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傻小竹,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人,就只有你了。” 小竹擦了擦脸上的泪,“我不傻,我什么都明白。” 时添垂眸,“乘炀他是个好人,你和他交情不深,可之前却待你极好。” “小竹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公子......” 时添或许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接亲完的队伍的乐章越来越近。 夺走了他的一切关注。 他费尽全力在小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朝着外面一步步步履蹒跚的走去。 忽然他看到了一身红衣的男人,身子笔挺面朗拓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感应,高马上的人忽然扭头不知道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时添的心更痛了几分,直到他熬不下去,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踉跄着差点没直接跪倒,还是小竹及时搀扶住了他。 重新回到太师椅上,时添只觉得浑身发寒,原先的他是无惧死亡的。 即便心若顽石,可终有一日滴水穿石,击溃了他心理的所有防线。 忽然他笑着对小竹说,“小竹我感觉有点冷,可不可以进屋帮我拿一条毯子。” 小竹连忙应声跑回屋内。 也就在这时,时添周围空无一人,他含笑缓慢的闭上双眼。 心里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这话,已经说了无数遍,只可惜对方却没有听到。 当小竹拿着小毯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时添一脸安然阖眸的情景。 手上的小毯子也话落到了地上。 他极力跑去,握住已经垂落的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失声痛哭。 “公子!!” ** 裴南袁看着身侧一身喜服头戴头盖头的人,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两人来到大厅前,面对着厅堂高坐的二人,周围热闹议论的声音不少。 可偏偏上座的裴夫人和裴宵脸上也不见一丝喜色。 和裴南袁如出一辙的沉默。 随着喜婆的声音响起,“一拜高堂!” 裴南袁拜下一礼,心里想的却只有一人。 “二拜高堂!” 裴南袁攥紧了手,咬牙拜下。 “夫妻...” 喜婆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忽然大堂里就闯入了一个人,是乘炀。 此时的乘炀完全失了从容的表情,惊恐而心急的站在众人面前。 裴南袁从未见过他这样,“怎么回事?” 拜堂被打断,安熹长公主也很是不悦的掀开一点点红盖头。 乘炀当着众人困惑不解的许多情绪里,缓缓开口,“时公子......没了。” “你说什么?!”裴夫人当即站了起来,顾不得什么面子,追问道:“你再说一遍。” 乘炀喘了一口气,“时公子死了。” 此话一出,不光厅堂内的所有人。 包括连安熹长公主都恼得掀开了红盖头,呵斥道:“今日是本公主大婚,你个武将居然敢在此处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来人把他给我....” 话为落,身侧之人便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如同小丑一般的安熹长公主在原地。 面容狰狞。 在飞奔去寻时添的裴南袁,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窒息。 他不愿意相信乘炀所说的,想着这时时添为了阻止他成婚的借口。 明明心如刀绞却又不强迫自己胡思乱想。 “不会的....这一定是假的。”裴南袁死死咬着下唇,即便嘴里弥漫了血腥味也毫无知觉。 可真的赶到那个小院子时,看见毫无生机躺在太师椅上的人。 身旁的小竹还止不住的哭泣时,他的心静了下来。 他一点一点的朝着时添走去,可对方就像个安静的瓷偶。 小竹看到了他到头来也只是泣不成声。 直到裴南袁握住那双手,冰凉入骨,裴南袁说不上一句话,探了他的鼻息。 可这一举动也让裴南袁当即忍不住泪水来。 原先还能同自己吵架的人,竟然就这么了无生机的躺在这里。 周围也只有小竹一人。 他嘶声力竭的呐喊声,引的后面匆匆赶来的裴家夫妇脸色大变。 就连一同赶来的安熹长公主都变了脸色。 她看着即将要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抱着一个冰冷断气的男人尸体痛哭。 也顾不上所谓的教养,高高在上的将他痛斥一通,“裴南袁你身为新郎官,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逃婚!你这是触犯天家的罪行!” “天家?”裴南袁忽然从痛失所爱之中寻回一丝理智。 “好一个有罪,这岚国江山都是我裴家从尸山血海中打下来的。” “我立下汗血功劳,如今却要因为皇权而被迫娶你。” “你说我有罪,试问当我立下大功时,你们天家又是怎么待我的!” “赏了我三十殿棍吗?”裴南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丝毫顾不上会得罪这位长公主。 第326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70) “安熹长公主,就如此喜欢横刀夺爱吗?”裴南袁笑了,只是讽刺至极,“你看中的是什么?我的这张脸吗?” 安熹长公主觉得不对劲,慌乱道:“你要做什么?” 裴南袁从喜服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把匕首,他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人,泪水肆意滑落。 “既然是这张脸惹得祸,那我就毁了这张脸。” 安熹长公主察觉出他的心思,立即就要阻止他,只可惜他率先抽刀直直在脸上划下一刀。 就连裴夫人要阻止都猝不及防,只得看见那一道刀痕刺红了他们的眼睛。 “不!”裴夫人当下就软了身子,被裴宵搀扶着。 只能愣神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用刀一道一道的划拉自己的脸,凄厉喊叫。 就连裴宵都被裴南袁的举动惊讶的愣神。 裴南袁感觉到鲜血要糊了眼,却依旧不管不顾的朝着安熹长公主得逞的笑。 “怎么样,公主满意吗?解气吗?” 安熹长公主愕然道:“你.....” 裴南袁早在决定娶公主时,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精力。 如今时添也离自己而去,回想起先前对他说的那一句句冷漠无情的话,十分后悔。 可是他没有办法弥补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到了因为自己而瞠目结舌到无言以对的父母。 他苦笑,“父亲母亲,是我对不起他.....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生我的气,被我骂了.....” “可是....我好疼啊.....”裴南袁胸口疼的喘不上来气,“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 “云铮....你别做傻事啊。” 裴夫人震惊想要上去抓住他的手,却反被裴宵扼制住。 “对不起....父亲。” 裴宵早就明白向裴南袁的性格是不可能随意服软的。 之所以会愿意娶公主,无非就是因为时添希望他这么做。 可如今时添没了,他娶公主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裴家世家大族,在百姓口中基业垒垒,如今若是被皇帝降罪也不可能落得满门抄斩的大罪。 也是因为这样,裴南袁才会放心的离开。 他惨淡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忽然就将刀一下对准自己的脖子。 伴随着裴夫人的尖叫声,裴南袁连带着怀中的人都无力倒在了地上。 即便如今他们依旧紧紧相拥。 姗姗来迟的高既白和蒋御风等人,见到这一幕无比的震撼。 只有安熹长公主觉得受到了侮辱一把摘下头顶的金冠重重的砸到地上。 “我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皇,我要让你们都治罪!” 可在场的人都没空管她的丑态,高既白虽然先前和他有过敌对时期。 可如今再怎么样也算是一条路上的人,见此惨状怎能不感到愕然。 徐南靖看着这一幕人都没反应过来,连连后退还是方逐尘搀扶住了他。 安熹长公主离开后,众人在呆愣后立即就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看着裴南袁的鲜血落了一地,裴夫人伤心欲绝,受不了这场景,突如其来的打击令她昏倒了。 裴宵没有办法顾全一切,所以只好让乘炀带着裴夫人先回去。 自己则是替两人收尸。 这场原先是整个京城最重要的婚礼,如今却成为了一个笑话。 安熹长公主在回到宫里时,妆容都花了,甚至浑身狼狈完全给在宫里的皇帝吓了一跳。 “呜呜呜,父皇!” 安熹长公主一下就来到皇帝的面前,摇摇欲坠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把他心疼的不行。 “这是怎么了啊?”皇帝明明记得方才不是随着接亲的队伍离开了吗? 怎么如今回来了? 安熹长公主哭的梨花带雨,控诉道:“父皇,裴家简直是在羞辱儿臣!” “裴南袁他居然敢在拜堂的时候逃婚去找那个罪臣之子!” “什么?!” “他将儿臣和皇家的颜面都不屑一顾的扔到了地上踩 !” 说着她还很是怨恨的攥紧自己的衣袖,美眸尽是恨意。 皇帝闻言龙颜大怒,当即就要降罪,可是好在经过身边的许公公的提醒这才冷静了一点。 可他还没来得及找裴家的麻烦,裴宵就主动前来请罪。 说是请罪,可是却连带了两具棺椁的尸体前来,直入御书房。 皇帝看着殿外的两个棺椁,脸色早已黑的不能在黑了。 “裴宵,朕未传召你,你倒是来了。”皇帝高坐于龙榻之上,身侧站着还未褪去喜服的安熹长公主。 可裴宵只是漠然的注视着一切,“臣来此便是请罪的。” “裴南袁呢,让他给朕滚过来!” “陛下。”裴宵语气很冷,“犬子已经同时添入了黄泉。” 入黄泉,也就是不在人间。 皇帝微不可见的蹙眉,完全不敢相信。 裴南袁自刎的事情,安熹长公主并没有告诉皇帝,甚至因为什么她都没有说。 只是说对方因为时添而抛弃了自己,将自己置于某种不堪的情况。 “你在替他开脱吗!”皇帝根本就不相信,好好一个人怎么可能就死了。 而裴宵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后退了一步,开口:“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去外面见见犬子的尸身。” “一看便知。” 皇帝未动,只是淡淡的扫视过那两个棺椁,“裴宵,你果真放肆,竟然将此不祥之物带入宫中,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臣戎马一生,从未做过什么错事,可是如今臣却对自己身上的官职有了嫌恶。” “裴南袁!” “陛下!臣已经言之已尽了,这官臣不要也罢,随您要怎么处置。” 裴宵早已没了先前的忌惮,说完该说的转身便走。 皇帝当场便让外面的士兵把他给抓了,对待天子不敬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裴宵未动,只是留下一句话,“若是让京城百姓得知,陛下强迫犬子娶公主,而痛失所爱自刎暴死。” “而陛下却要诛我裴家满门,你想想他们会如何评判你这个帝王。” “你在威胁朕!”皇帝看着裴宵被人拿下,脸上的面容扭曲,说不出的狰狞。 他从来都没见过裴宵这幅伶牙俐齿的模样,更别说居然敢威胁他。 “给我带下去!”皇帝刚说,下一秒就有一道声音传来。 “且慢。” 高既白与蒋御风以及徐大人一同出现,在踏入御书房时,连带着裴宵都有些意外。 他们不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办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27章 封侯将军的契约未婚夫(完) “你们是要造反吗?!”皇帝觉得他们都是疯了,居然连通禀都没有就直接进来了。 谁料高既白居然开口,“陛下,你如今愈加的荒唐了。” 蒋御风未开口,可是冷漠的神色却是让皇帝觉得说不出的冷血。 “放肆。” “陛下因为先皇后高氏的话断送了时家这一忠臣之家,如今又因为安熹长公主伤了裴家。” “岚国的两大权臣亦是最得民心的好官都被你一点点的毁掉。” “可不是愚蠢吗?” 高既白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 皇帝怒火攻心的站了起来,“住口。” 高既白却笑着挥手让人把一个人给抬进来,被抬进来的人浑身是血,面目全非。 蒋御风上前一步,将押着裴宵的士兵斥退,随后将人搀扶起来。 “老师,就连你也要背叛朕吗?” 蒋御风抬眸,直视他伤神的目光,冷笑道:“陛下做的难道不是错的吗?” “我的两个亲传弟子也被活生生的逼死了,你觉得我能不恨你吗?” 皇帝闻言垂眸,看着面前血糊糊的人,稳定了语气,“这是谁?” 高既白勾唇:“我的小叔叔,亦是先太子的军师。” 一直都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的安熹长公主也在此时看清血肉模糊的脸,吓得尖叫。 可高既白却嫌她吵闹,“公主安静一些,不然高某可就要割了你的舌头了。” “你......你放肆!” 高即白莞尔一笑,就随着他的笑容落下,背后便涌出了不少的人。 看样子是官兵,但是并不是皇帝这边的人。 裴宵错愕的看着裴家军的出现,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裴家军可是先皇赐下的,如今却用在了新皇身上。 皇帝在此刻才乱了分寸,可来不及做什么,高即白直接一把飞刀飙到了他面前的暗桌上。 就差一点就就会直接穿透皇帝的手。 高即白浅笑着,脸上俊秀的表情却很可怖,“陛下还是也安静一点吧,别乱动才好。” “不然我可就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了。” “......” 高既白:“毕竟我现在可是乱臣贼子呢。” 裴宵的心思不在这里,失去至亲之人的滋味,他也一点都不好受。 虽然表面装的冷静可心却在滴血。 明明前不久,那两个孩子都还在自己面前吵架,怎么如今却..... 他红了眼眶,哽咽道,“我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虽然不知道高既白要做什么,但是他已经不想管了。 一代武侯,未曾想替国征战却会落得个这个下场。 他带着两人的棺椁重新回了裴府,期间即便是被京城百姓看见也毫不避讳。 一瞬间言论都爆开了,一天之内红白双事都让他们看见了。 “这裴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裴侯爷身后的两口棺材又是什么?” “哎呦你还不知道啊,安熹长公主忽然跑回宫里去了,估计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我看裴侯爷这样子....难道这里头躺着的...是裴小将军?” “呸呸呸,怎么可能啊,裴小将军那么厉害,这里头怎么可能躺的是他。” “就是,而且这不是两副棺材嘛。” ....... 裴家大堂上,裴夫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睛哭的红肿。 “夫人....”裴宵走到裴夫人的面前蹲下替她擦去眼泪,声音沙哑,“我带他们回家了。” 回家,这两个字眼深深的刺入裴夫人的心脏,她回抱住他,泣不成声,“你说我为什么会同意他啊,要是我坚持,他也就不会......” “为什么啊.....” 裴宵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现在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力所能及的就是完成他们最想要完成的。 “夫人,我们....替他们办一场冥婚吧。” 裴南袁致死的心愿都是愧对时添,想要的他们两个做父母的自然清楚。 一纸婚约,既然生前两情相悦都无法相守,那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在去打扰他们了。 裴宵此话一出,让裴夫人也愣住了,可仔细一想也觉得对。 而宫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动荡,当朝皇帝忽然中风,连带着安熹公主的跋扈名声都被传了出来。 包括仗着自己公主的名头请求皇帝给她和裴南袁赐婚,可是那位潇洒的少年将军却有心上人。 可惜他只能被迫向皇权低头,不曾想拜堂时,心上人轰然离世,这也刺激了裴将军。 至此他自刎于家人公主的面前,同心上人一起离去。 这种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赞美将两人包裹起来,此时的百姓没有在乎他们都是男人的身份。 却因为同生共死的行为感到惋惜和心疼。 自然这其中也有高即白的手笔。 时添在怎么对他也算有交情,既然毁了高家和皇帝,帮他们全了佳话又有何不妥。 而皇宫也在他的暗箱操作下,皇位更替由一个无权无势却有着赤忱之心的皇子继承。 其中蒋御风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代为摄政的宰相,高即白也成了权倾一切的丞相。 他们两个人相互合作,虽说所求的并不一样,可是都打了一场胜仗。 只是可惜了时添和裴南袁。 完成朝堂的波动后,蒋御风和高即白也追封了一个借着皇帝的名头颁布的。 裴南袁加封规云侯,成为了唯一一个,家有爵位却靠着自己的汗马功劳追封的侯爵位的奇人。 而也随着他追封侯爵位的圣旨下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规云候有一位从小就定亲的未婚夫。 而那位未婚夫正是沉冤昭雪的时家嫡子,时添。 裴夫人和裴宵亲手操办了两人的冥婚,那日不少人到场。 他们不在乎冥婚忌讳的名头,像是参观一场婚礼一样,默默地替新人祷告。 直到下葬,他们全都一言不发的注视完一切。 而也是从冥婚结束后,裴家夫妇便辞官离开了京城。 四处游山玩水,愿用这样的方法缓解内心的疼痛和惋惜。 而蒋御风原先并不想要这个摄政宰相的位置,只是高即白给他下套,逼迫他坐上这个位置。 原因是培育足够明智仁慈的皇帝,也就是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帝王。 而他高即白可就轻松了,每一日不去上朝仍由朝堂上层出不穷的事情发酵。 然后再找人偷偷去处理。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就只是想要一个足够和平的国家,以公正和人民为首要义务的好领导者。 至于其他的,他打算等事情全都尘埃落定在一并结束。 终于耗费四年,他和蒋御风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举国欢庆之时,只有裴家冷冷清清的,留守在府内的只有两人。 一人黑发高束,面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可五官俊朗。 而另一人斯文俊秀,眉眼间都有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 他们守着这个地方,深怕最念家之人的魂魄有一日回来却空无一人。 第328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 “刺啦——”一声锐利的轮胎摩擦地面的杂声震耳欲聋。 紧随着爆炸声一起,产生了一朵很大的蘑菇云,将这个夜色点亮。 ...... “快,南郊公路发生了一场车祸,有重大人员伤亡!” 在急乱的医院大厅内,护士和紧随的护士急忙往着大门口跑去。 外头电闪雷鸣,救护车破开大雨直停大门口。 一群白衣天使紧随而来,完成这次的对接。 也是在他们着急把病人送去手术室的同时,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子也从刚结束的手术室里出来。 狭长的眸子尽是疲惫,这一幕也恰好让要上手术的医生见状蹙眉,“听澜休息一下。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纪听澜捏了捏睛明穴,摇头,“方才南郊那里出了车祸?眼下医院缺人,我还可以。” 可作为医生主任的他,当下就给拒绝了。 “你已经有将近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了,就算你仗着自己年轻也不可以。” 医生下了命令,纪听澜自然不能说什么, 褪掉手术服在自己的工位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听澜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扰。 有很严重起床气的他,暂时压低了情绪,看了眼时间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去就看到一个大妈朝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推搡,说话都脏的无法入耳。 就连一旁的护士都停不下去,上前把少年护在身后。 “阿姨,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拿来辱骂人的地方。” 那位大妈看有肉人护着他,更加气了,下一秒就要举手打人。 “你还要动手打人吗?”护士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少年见状更加害怕了,还忙的往后缩了缩,长碎的头发快要盖过他的眉毛。 “这位家属,能否控制一下你的情绪?”纪听澜长得高,连带着很死板的脸威慑力不言而喻。 更别说用警告的语气开口,都让那个大妈退了几步。 “你.....你们都是看我老了好欺负是吧!”大妈看周围人已经被他们的事情吸引了目光。 她还想着大声诉苦,可没来的及,那个一直躲在护士身后的少年,忽然两眼一闭往后栽倒了下去。 还是纪听澜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 这个猝不及防的举动让那个大妈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纪听澜在感觉到怀中少年实在是太轻了,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 他皱眉打横抱起人因为不清楚少年为什么会昏倒,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按照正常的流程。 他帮这个少年挂了个号,也暂时找了个空的床位安置。 一向不多管闲事的人,却在这一次的意外遇到了这个少年。 少年的肌肤很白,以至于背后的淤青却是不用仔细看都能感觉的到很明显。 “这淤青.....怎么那么像是用什么东西抽打过后的伤痕。” 纪听澜确定少年是因为身体营养不良,再加上左手手臂骨折。 这个人是被活生生疼晕过去的。 纪听澜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要不是因为觉得少年可怜,他还真的叫警察来了。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一见到少年就觉得很特别。 而看着好不容易打点滴的少年紧蹙的眉头渐渐舒缓的他也打算靠着墙休息一下。 可没凑巧,敲门而入的人是警察。 “不好意思打扰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男人身着警服,身姿笔挺语气和善。 “吴警官。”纪听澜微微颔首,就当打过照面。 作为铜城中心市医院的心理和外科双科学新秀,医院里也有不少来历的病患。 而作为心理学的医生,有的时候警方会带罪犯前来做一项心理检查。 自然一回生两回熟,他入职的两年,光是见到他们就有几十次。 “纪医生好久不见。” 吴齐笑的宽和,长着糙汉的脸,可脾气却是说不出的好。 “能不见也是好的。”纪听澜被吵了两回,这次倒是精神了。 可是回想起为什么吴齐会出现在这里,“吴警官,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齐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面孔,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子。 对上纪听澜的目光也没有避讳,“我这次来....是为了这个少年的事情。” 话落,纪听澜扭头看着沉睡的少年,这才想起来方才的一伙人都站在手术前。 “他是?” “南郊公路的车祸,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当然。” “这个少年就是南郊车祸现场里当场飞出车外死亡的人的儿子。”吴齐回想起那个现场简直不忍直视。 “车祸现场已经被一场因为汽油外泄和三车相撞导致的大型爆炸。” “其中辛存下尸体的一共有三具,送入手术室的有两人。剩下的.....恐怕....” 就连吴齐都没见到过那种场景,车的破碎零件夹杂着很难闻的气息。 鲜血和碎布拼凑而成的场景实在是.....终身难忘。 “那他为什么会在手术室外等着?”想到那个大妈怒意的模样,就像是看仇人一样的表情。 说起这个,吴齐就有点头疼和不屑,这孩子的家庭属实是很不好。 但并不是因为家庭环境不好,而是他和家里的人的关系并不和谐。 “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他叫时添。” 吴齐大致的告诉他,时添是被医院的前台通知要来给自己的父亲收尸的。 可是他的继母也因为在那辆车上,如今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还在抢救室里抢救。 所以这也就说的清楚时添刚才为什么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而那个大妈居然是他的亲奶奶。 “这孩子受的苦挺多的,所以纪医生这些时间可能得麻烦你多多照顾一下他了。” 时添营养不良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可是这种家庭隐私的事情,他们做警察的又能怎么办呢。 纪听澜听完后,对时添也是有了一点异样的心疼。如今的他很曾经的自己,竟然莫名的相似呢。 时添吗.....这名字意外的熟悉呢。 纪听澜在吴齐等人走后,眸光晦暗了下来,那些比较骇然的伤痕,他其实都看到了。 难以想象的是时添这些年的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他想着想着,竟然觉得自己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了。 第329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 时添醒过来的时候,手上传来的疼痛都让他感觉很茫然。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时添回想起方才做的梦,他梦到裴南袁像是知道了一切,站在自己的面前,用着飘忽不定的语气开口。 “很多次都是我来找你,这一次能不能由你主动找到我。” 听到男人用奢求的语气开口,他的心就跟揪着痛。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裴南袁那类似魔怔的样子,划花了自己的脸。 还自刎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而经历了那么多世界的大风大浪,系统表示它已经免疫了。 “你醒了。”男人的嗓音温润,背对着光,黑眸纯粹,“感觉还好吗?” 时添盯着他眨巴眨巴眼,抿唇点头。 纪听澜坐在旁边,没有穿医生的褂服,只是坐在旁边。 “你手臂骨折了,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要留院治疗。” 时添蹙眉,有些难以启齿道:“我....我没有钱....住不了这里......” “我帮你付了。”纪听澜调查过了时添的身世,比起吴齐说的,还要惨。 时添的父亲时昌与他的母亲是相亲闪婚,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 所以在时昌有了喜欢的女人后,两人闹腾了不久就提了离婚。 因为法律把时添判给了时昌,所以时母迫于无奈只好离开。 可是每个月也会发消息给他,但是时添不愿意给她添麻烦,自然所受了什么苦都憋在心里。 时昌的母亲也就是时添的奶奶就是一个缺心眼的人。 因为看不惯时添怯懦的样子,再加上时添像极了他的母亲。 时母在时添奶奶的眼里其实并不满意,还觉得时添并不是时昌的儿子。 以至于到现在她都对时添指指点点完全不像是对孙辈疼爱的长辈。 而时添也在这种环境下,有了厌家的心理,更何况他身上的这些伤都是奶奶和继母虐待留下的。 想到这里,时添显然想要利用一下。 “这位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纪听澜其实也不知道,但是自从看到时添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忘不掉这张清冷却充满着绝望的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告诉我不能见死不救。” 虽然还不一定会危及生命,可是他也是人也会疼。 “我不会死的。”时添勾唇一笑,“即便是断手断脚,我也不会死的。” “.....我花了钱的,再怎么着你也得住着。” 纪听澜觉得这孩子真是个刺头,长着那么好看的脸却说的膈应人的话。 “等会儿我给你送饭,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打点滴,知道吗?” 他的语气虽然有点重,可面上却是无奈。 时添与他对视,乖巧点头。 即便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交谈,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在纪听澜要走出病房外时,少年稚嫩的嗓音响起,“谢谢你,先生。” 门在闭合的时候,时添就提着点滴瓶,下了床。 属实是躺着很不舒服,他也不想坐着,所信来到了窗户前。 看着外面的阳天,时添就像是恍若如梦般的进入了一场由海市蜃楼勾勒出的梦境。 过往种种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将他的一切搅得混乱。 “苍淮.....” ** 林梅等在手术室门口,前脚时添昏迷,后脚警方就过来。 她还以为医院报了警没想到却是来通知时昌的死。 医院原先告诉她的是她儿媳妇和儿子出了车祸,要她来一趟医院。 但是却没有说他儿子当场死亡。 在警方告诉她死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儿子死了,那么谁又能给她养老送终呢? 她哭的嘶声裂肺,可是警方却并没有感觉到可怜。 向她这种人,他们早就清楚,尤其是看到了时添身上的伤后就更别说同情怜悯了。 这场车祸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时昌后面的车辆追尾,以至于撞上了前面的小轿车。 前面小轿车的车主刚要过弯道,就被后面的两辆失控,三车相撞。 作为中间的车辆,时昌那时迫于无奈只能带着爱人跳车。 可是没想到下一秒爆炸就紧随其后,从而产生了这次的事故。 林梅更是接受不了也晕了。 所以当那场手术结束后,医生看不到外面等待的家属一脸茫然。 他叫来护士问及情况,不曾想得知了所有的事情。 护士义愤填膺道:“那个孩子还是纪医生去给挂号的。” 医生摇了摇头,手术室里的那个女人大脑严重受损,如今成了植物人。 但是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其他的家属又联系不上。 他迫于无奈只能让护士去找林梅。 护士不情不愿的点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等他很久的纪听澜。 “听澜?你怎么过来了?不是给你放假了吗?”刘益看着他,明显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纪听澜只是笑了笑,“昨晚见义勇为救了一个小孩。” “是护士说被欺负的那个少年?” “是。” 刘益坐了下来,略显新奇的看着他,“你从来都不会管这些的。” “为什么?” “你也知道你的脾气和做事风格。”刘益还是他第一天入职的上司,可是最终觉得他实在是不适合做外科医生。 纪听澜双腿交叠坐在刘益对面的椅子上,耐人寻味的开口,“我不适合做一个外科医生,是因为我的冷漠吗?” 刘益笑了,“其实主要是心理科缺人,你又不喜欢和那些病人家属打交道,所以我就推荐你去了心理科。” “所以这也是我一直都很感谢你的原因。”纪听澜最先来的时候,脾气冷淡对人对事都是一种很冷漠的态度。 以至于引起来部分来看病的患者和家属对此并不满意。 所以在收到了不少的投诉信,刘益没办法只好和他开导换科。 而纪听澜也欣然同意了,他并非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而是那些人病人家属有些实在是难以沟通,原本说的好好地,忽然就变脸。 纪听澜属实是没有办法才接受调动的。 “所以说你帮这个少年做了检查?” “嗯,我已经提前和上面汇报过了,但是因为外科缺人尤其是因为这场车祸牵连的人也不少。” “南郊公路那边被爆炸殃及的路人都往医院过来检查,所以.....” 第330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 刘益不听完也知道他的完话。 只是对纪听澜的行为过于在意,\\\"所以这就是你帮一个病人做完mect电治疗结束后,还留在医院的原因吗?” “听澜,你不对劲啊。” 纪听澜笑了笑,“我休息过得,就是没多久又被吴警官叫醒的。” “吴警官又来找你了?”刘益点开电脑把需要完成的一边处理一边听着他的话。 “对。” 刘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提醒道:“最近公安局有很多事情,你要是想休息的话最好抓紧一下时间。” “不然他们找你的时候,你可就只能加班了。” “能帮警方的忙,是我的荣幸。”纪听澜很不在意的站了起来,理了理上衣褶皱的衬衫,“当然我既然选择帮他,就会帮到底,毕竟那孩子.....真的很可怜。” 他今年二十八,和时添差个八岁,自然叫小孩也是个乐趣而已。 “那得了空,我会去看看,毕竟能让你这么说,很难得。” 他心理科可怜的人数不胜数,可偏偏纪听澜从未主动说过。 所以刘益很好奇纪听澜口中的那个人。 “随你。”纪听澜随口应了一句就离开了。 转头他就要往时添所在的病房走,可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衫帽的少年。 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眼下的青色让纪听澜顿住,只好暂时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到熟悉的办公室,那个黑色连衫帽的少年立即放下了帽子。 “纪医生。” 纪听澜给他倒了一杯水,脸上神情复杂的坐到了沙发上开口问,“你来我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少年星眸微转,笑道:“他找上我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 他话音一落将裤腿撩了起来,刹时血淋淋的一大片,让纪听澜都想给他一巴掌。 “你真....是个疯子。”纪听澜怒不可遏的顺手拿起柜子上的医药箱。 林星照感觉不到疼,只是坐在沙发上笑的无害。 “我不疯怎么能让他害怕呢。” 纪听澜沉默的帮他处理伤口。 林星照今天穿着黑色的束脚裤,还用纱布缠紧为的就是不让鲜血在走路时滴落出来。 他并没有让人发现他的异样。 可是用纱布勒紧伤口,只会让伤口更加严重。 纪听澜压抑着怒意,默默为他处理好伤口,随后直视他的目光,“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这么作践自己?值得吗?” “值得。”林星照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只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觉后悔和绝望,这就值得。” 纪听澜咬牙,“他是你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他活该,这些你都知道。” 林星照说着情绪就激动起来,眼都红了。 纪听澜沉默的收拾好医药箱,“我帮不了你。” 林星照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要住院,等我脚伤痊愈了再说。” “你脚伤的伤口都快要伤到了神经,林星照你就不担心这条腿会不会废了!” “这样不是更好吗?我这条腿废了,他也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找女人结婚生子。” 纪听澜抿唇起身,来回徘徊后才拿出手机想要给人打电话。 可在下一秒林星照就把手机给打掉了。 “你不能告诉他!” 纪听澜沉默道:“你到底要怎样!” “不能说。”林星照摇头,连连后退眼神躲避,“他要是知道了,母亲在家里,她也会知道的。” 林星照的家庭很复杂,这也是纪听澜最觉得头疼的病人。 他是重组家庭,亲生父亲得了抑郁症自杀身亡,母亲也因此患有严重的焦虑症。 随后过了几年,继父带着他的儿子加入这个家庭。 林星照见到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却有了异样的情感。 这些都是纪听澜听他诉说的。 “我可以同意你的住院治疗,但是林星照,你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用药物控制你自己的情绪了。” “要是再不治疗,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我心里有数。”林星照此刻又重新将帽子戴上,面带微笑道:“帮我安排一个人比较少的病房吧。” 纪听澜:“.....” ** 时添等了许久也发了好久的呆,直到门被推开的时候才回头看。 就看到男人身后紧跟着一个抑郁少年,这如此眼熟的一幕让他警铃响起。 “先生?”时添的目光看着带着帽子的少年,一时的迷茫。 纪听澜没有理会林星照怪异的目光,而是上前一步语气不悦,“不是说过要安安稳稳打点滴吗?为什么要下床?” 时添呆呆的歪着头,回答道:“因为坐不下去,也不想躺着就下床走走。” “先回去坐着。” “哦。”时添见他很是强硬也只能乖乖的坐回床上。 但其实挂瓶的水都已经输的差不多了,也就快要结束了。 纪听澜自然也帮他拔掉了针眼。 而纪听澜这不一样的一面,引起了林星照的特别关注。 他直接来到了另外一张空床上坐下,随后又朝着看他这边的时添挥了挥手,“你好啊,我是你的新病友。” “你.....你好。”时添只觉得奇怪,明明没有什么内伤为什么会要住院。 林星照也纳闷为什么会和外伤科的病人住在同一个病房,不过在看到纪听澜不对劲的样子隐隐猜测。 “我叫林星照,你叫什么名字?” “时添。” “时添,你的名字真好听。” 时添受宠若惊回之微笑,“谢谢,你的也是。” 林星照笑的阳光,可两人没说什么中间就被纪听澜给挡住了。 林星照轻啧了一声,很是不屑于他的动静。 而纪听澜也没管他,扭头去问时添,“午饭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的,不挑食。” “嗯。”纪听澜刚想转头走,林星照就主动开口,“请帮我带一碗大排面。” 纪听澜一离开,林星照就安静不了,直接坐上了时添的床问他,“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头回见他关心人。” “我们也只是刚认识。” 林星照不信,“不可能,他从来都不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温柔的。” “他刚才是在关心我吗?”时添回想起刚才纪听澜蹙着眉的样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而林星照却很清楚,还给时添解释道:“我告诉你,纪听澜他并不会主动帮人带饭的,你一定不简单。” 第331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 时添嘴角抽搐,这人还挺可爱。 “那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吗?”林星照笑道:“我就是纪医生的病人啊,不然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嗯.....好朋友?” 时添的单纯让林星照觉得格外有趣,他上手捏了捏时添的脸,笑的畅然,“你也太单纯了吧。” “我看他恨不得远离我这个疯子呢。” “你不是疯子。”时添道;“而且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好人。”时添说的很肯定,甚至脸上的笑意都很温柔。 林星照发愣,没开口说什么房门就被一个人推开,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时添当即清醒。 林梅的嗓音实在是太尖锐了,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很吓人。 “你这个不孝子,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赖在医院不走!不知道你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吗!” “赶紧给我站起来!” 林梅气的眼红,连带着看时添都像是看仇人一样,见人不动还要伸手去抓他。 时添不动,可身旁的林星照却挡在他面前,格外不屑道:“大妈你谁啊。” “我,我是那死孩子的奶奶。” “我呸,就你谁信啊。”林星照很是嫌弃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哪个人家的奶奶对孙子跟仇人一样的。” 林梅脸一黑,“你说什么!这事有你什么事啊,给我滚一边去。” 林星照嘿了一声,寸步不让眼看他们就要动手,时添当下就拉住了他的衣服。 略显苍白的站了起来,对林梅道:“我不能走。” 林梅直接过去甩了他一巴掌,“你不走,还要死乞白赖的赖在这个医院吗?你以为自己多大的脸啊,给我回家!” 时添死死咬牙,能把手骨折和浑身都是她们虐待出来的伤口那么轻巧,也只有她这个无赖。 时添不骂等同于他不生气,眼看着他的忍耐就要爆发了,好在林星照是个暴脾气的。 他直接拍开林梅要来拽时添的手,阴阳道:“呦又没花你的钱,还在那里丑人多作怪,只因骨折打石膏的不是你,你是无所谓嘞。” “你!” “你什么你,这里是病房,可不是大妈耍疯的地方,你吵到我们了。” 加紧赶过来的护士和医生也开始劝林梅别在病房里闹事。 可林梅还在那咄咄逼人,甚至不要那个老脸就要抓时添。 时添心里早就堆积一场火,要是林梅不主动找他,或许他也不会有一点恶劣的心思。 可是如今人都找上了门,他又能怎么办呢。 “别碰我!”时添一把甩开她的手,看着不少护士和医生在拉林梅,眸光寒彻。 林梅却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样子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腿,一下就坐到了地上,耍起了无赖。 “快看看啊,亲孙子都嫌弃奶奶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星照眼里的厌恶更甚了,他还想怼,可时添先他一步直接跪在了林梅身上给所有人都来了个措手不及。 林梅愣神的看着他。 时添红着眼,哽咽道:“奶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可是……可是我现在好痛真的想休息一下,能不能……能不能等我稍微好一点了,我就自己回去。” “我保证不会耽误干活的。” 时添潸然泪下,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完全引起了众人的怜悯。 林星照更是把时添拉了起来挡在他身前愤愤不平道,“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被她奴役啊她又不是四肢不健全,你身上的伤应该就是她干的吧!” “你别胡说八道!”林梅急了也不坐在地上耍无赖,“那伤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时添顺势点了点头,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奶奶说的对……都是我自己……作出来的……” 林星照一看他要哭了,再也忍不了了,“你这个人渣给我滚出去,别打扰我们病人的一生休息,不然我叫警察了!” 林梅感觉到周围人的不悦,还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你们都堵在这里干什么。” 纪听澜的出现让众人给他腾出可以走进来的位置,林梅自然不会忘记这个人,一看到他就打寒颤。 林星照正在安慰时添,看到纪听澜的出现自然底气十足,他朝着男人告状道,“这个大妈要拽时添强行回去!还不管他的伤怎么样!” “哦?”纪听澜不是没有看到男生下跪的那一幕,也不知道为什么怒意横生,声音更冷了,“是谁要强行带走病人?” 林梅一激灵,看人越来越近更是想打退堂鼓,来回看人最后还是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我只是来看自己孙子而已,有什么错。” 纪听澜可不会顾着她的年龄,冷哼一声,“有没有错,叫警察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还要在这里闹事吗?”纪听澜不耐烦的下了逐客令,可没等林梅回答就有几个护士抢先架着林梅要带她离开。 开玩笑,要是纪听澜生气起来,他还真的不要医德说离开就离开。 更何况这个病房里还有个精神病人呢,但凡出了意外吃亏的只是林梅。 “你们拉我干什么!放手!” 很快这个病房就安静下来了,那些闻声赶来的医生只是和纪听澜走了个过场就离开。 男人手上提着两个快餐盒的塑料袋,大步迈到两张病床中间的床头柜把东西放下。 “来吃饭吧。” 虽然他也想安慰时添,可是他知道现在男生最需要的并不是同情的怜悯。 时添率先走了过来在纪听澜递过来的时候顺手接过。 “谢……谢谢。” 林星照虽然见证了全部心里也很不舒服,可是他知道时添现在一定很难受。 要是提起触碰了他心里的刺,他也会很难受。 纪听澜买的餐饮荤素搭配,时添面无表情的把饭菜一点点吃掉。 像是一个无情的吃饭机器,林星照却对面前的大排面津津有味的夸赞。 纪听澜自己只喝了一碗粥,吃完他就要去完成工作上的事情,先前刚做完mect治疗的病人又联系他了。 因为有林星照在纪听澜很放心林梅不会在找上门,随口吩咐他们一个吃药一个注意调查。 第332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5) 时添坐在窗户旁边看着自己打了石膏的手臂,无奈叹气,其实这手还真的是原主作出来的。 车祸发生前,原主是打算让时昌陪自己过个生日,从小到大都是时母给他带了一个很小生日蛋糕。 唱着生日歌,吃着小小的蛋糕都能让他很满足。 可这一次他没了母亲,父亲也不管他,他的存在感完全被所有人一点点忽视。 甚至为了得到家人的注意,自残。 即便是遍体鳞伤,被她们当做发泄的工具,只要能得到一点关注,对他都是值得的。 这一次也是因为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还不小心打坏了一个瓷碗。 以至于引起了林梅的打骂。 这骨折也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引起的。 “星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时添忽然出声让坐在床边的林星照站起来小步走过去。 “当然,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小星。”林星照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很是自然的坐在他的旁边黑眸纯粹,“我也可以叫你小添的吧。” 时添扭头与他对视,淡淡的点头露出浅浅的微笑,“当然了。” 林星照撑着头忽然明白了纪听澜为什么把自己安排到这个病房了。 一来他和时添一样都是受了外伤,二来就是要自己能陪时添做个伴。 “刚才的那个大妈真的是你奶奶吗?” “……嗯。” 林星照趴在窗户口疑惑的语气并没有想故意刺激他的意思。 时添并不讨厌他,反而还很喜欢,更何况方才他一直都在替自己说话,自然没有戒备。 “她怎么能对你这样啊,就像是看仇人一样,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时添道:“她……从小就不喜欢我的,所以我早就习惯了。” “为什么啊……”林星照无法理解林梅无赖的恶劣脾气,尤其是完全不把时添当人的举动。 这也让他很是不爽。 可时添却很平淡的开口,“因为我和我的母亲,没有成为她心里那个最完美最能匹配的上他儿子的妻子和儿子。” “我的母亲没钱没身份,在没遇到父亲前就是个陪酒女,结了婚后成天都和奶奶不对付,自然对我也不喜欢。” 要不是时昌参加了一场相亲活动和时母看对眼,林梅也不会想到自家儿子娶回来的会是个陪酒女。 就算最后被奶奶知道她也只能认栽的接受,可却并不代表她会接纳这个儿媳和孙子。 毕竟她理想中的儿媳妇就是贤惠温良很有见识的女人,而徐薇就是那样的人。 只不过在时添的眼里,她却是比林梅还要恶毒蛇蝎的女人。 时添缓缓垂眸,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原主会经历这些事情。 “别伤心了。”林星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为了那几个疯女人根本不值得,以后我罩着你啊。” 时添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勾唇,“我并没有伤心,只是觉得……能遇到你还有纪先生…真的很好。” 林星照晃荡自己的脚,忍不住告诉他一个大秘密,“小添我告诉你啊,我的身体很特殊,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伤害都感觉不到疼痛。” “俗称叫无痛症,所以我其实也受伤了的。” 时添看他把裤脚拉了起来,纱布厚厚的包裹着小腿,还有鲜血隐隐渗透的样子。 “好像流血了……” 时添担心的看着他,说着便要去叫护士,可反被林星照拉住,“没事的啦,这个伤口我心里有数,况且有纪听澜这个神医在手,你就放心吧。” 时添抿唇,“真的没事吗?” 无痛症是一种遗传性感觉自律神经障碍疾病,主要是由于人体痛感的传导受到阻碍,也就是丧失了痛觉。 但是这类患者的智力,冷热,及其他感觉能力都是正常的。 简单来说,无痛症就是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其他方面都正常,但是部分患者还可能会出现嗅觉缺失或嗅觉减退的情况。 完全丧失痛觉,意味着对有害刺激丧失了警觉,身体无法接收到疾病所传达的信号。 患者也有可能会反复遭受肢体创伤性损伤、皮肤破损、关节畸形或溃疡等情况的侵扰。 而且目前还没有治愈的方法,可以给予患者免疫调节治疗,进行病因学治疗以缓解症状。 所以无痛症患者要是受了伤一定要重视起来。 林星照乐观的样子不免让时添很不安心的情绪压了下来。 “你…也是有什么困扰的对吧。”能成为纪听澜的患者,自然不会只是因为林星照是无痛症患者。 想来心理一定有什么阻碍和问题。 林星照颔首,回答他,“我得了一个叫做阳光抑郁症的病,这个病一直以来都在折磨着我。” 他伸手探出窗外感受风掠过手背的触感,眸光柔和,“有的时候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外人的面前装的快乐活泼的样子……” “但其实我的心里早就满目疮痍,我拼尽全力的掩盖可还是抵抗不了病魔的折磨。” 他早就已经接受很多种治疗方法,过激的不过激都没有用。 以至于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遇到了纪听澜。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镇定剂,只要和他聊一会儿天,原先沉闷的胸口就会舒服一点点。 但是他内心的魔鬼还在,并且永远都无法去除,所以是他提出了放弃治疗。 这病是好是坏他都无所谓了,因为当爱上一个不该爱也不能爱的人时,他的结局就被命中注定。 “你现在也很痛苦吗?”能让一个无痛症患者都觉得难熬的滋味,他如何不清楚其中威力。 林星照看他担心自己的样子,笑意放肆的回答道:“当然啊。”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这里就像是有一个人狠狠的攥着,每一次都在一点点收紧。” 因为知道自己完全无法放下的前提,他就不打断浪费时间去治愈不可能修补好的伤口。 现在的每一天他都很想活下去,但每一次窒息般的疼痛将他包围时,又想过这么了断。 但都扛了过来。 时添心疼的看着他,眸光坚决道:“我相信你会摆脱这个痛苦的病魔的。” 第333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6)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可是林星照还是点头应下来了,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他为自己担心啊。 “以后她要是再来欺负你,你可一定要打回去啊,别总是委屈自己。” “不然纪听澜也会很不开心的。” 时添连连答应,实在是抵不住他那么重视的朝自己开口。 纪听澜自然也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还很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瘦的太突兀的人,神情复杂,“还忘不掉?” 女孩带着鸭舌帽,几乎要骨相的皮囊没几两肉,连坐在这里都是诡异的。 她摇了摇头,再也忍不住的哭泣,“我实在没有办法忘记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这个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纪听澜叹气,“我早在很久就告诉你,接受mect治疗的办法并不是最好的,它所导致的副作用也让很多人退而求其次。” 女孩似乎对这件事情起不起兴趣,她摇了摇头恍惚道,“既然忘不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治疗呢……” “警方没有办法给我一个公平,甚至让那些罪人逍遥法外,凭什么!” “凭什么要我一个人牺牲谅解!” 纪听澜坐在靠椅上,给面前的女孩倒了一杯水,“我能做到的,就仅仅只是帮助你脱离被病情操控的痛苦。” “可是……你并不想脱离这个病,因为你的心理不想也不愿意。” 这个女孩在一年前遭受了严重的侵害,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得了重度抑郁症,无时无刻不想轻生。 警方也很努力的抓捕凶手,可是真的抓到时却没有证据,那人有足够的在场证明。 人证就有三人。 所以即便是知道凶手,警方也不能抓。 女孩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割腕自杀,但被父母发现早早送去了医院。 甚至找上了纪听澜。 这已经是他帮助她治疗的第一年,虽然少了一些自杀的举动可是死气依旧很重。 什么样的治疗方案在她面前就是延缓寻死的阻碍罢了。 “我……只是想要他得到报应。”女孩握着水杯的手收紧,眸中恨意充斥着面容也阴翳起来。 “为什么害人的人总会得到赦免。” 害了人却还逍遥法外的人岂止一人,纪听澜也觉得那个畜生该死,可也无能为力。 “他还敢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女孩一听到他,就浑身发寒,许久才缓缓点头,“在三天前他来找过我……可是……被我父母打了一顿,就没在来了。” 其实他来的目的她也知道,不就是一时间觉得后悔却又拉不下那个脸说自己有罪。 纪听澜也曾见到那个人的照片,只不过都被女孩死死攥得扭曲不成样。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要说什么吗?” “能不能帮我劝我父母,不要再继续让我接受治疗了?”女孩拉低了帽檐,“这对我来说只是又一次的伤害罢了。” “我的病,我的心里清楚。” 这个话题纪听澜无法答应,她的病情不但自己清楚她的父母也很清楚,若是不接受治疗是只会让她更加严重痛苦的。 “不可以吗……”女孩看到了纪听澜犹豫的模样,什么都懂了。 “对不起。” 女孩得到结果自然不会在死皮赖脸的求他,第一时间就要离开,可对她的安全纪听澜表示很担心。 “放心吧……我的父亲就在外面……”女孩很煎熬的开口,“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让我一个人出门了。” 纪听澜:“……” “再见。”女孩起身离开,脸上的神色让纪听澜觉得沉闷。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楼下来者行急匆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要兼顾。 有的好有的差,这老天爷专挑可怜的人屠宰。 而他不过就是芸芸众生中的那一个最普通的人而已。 尽了自己的所能职责,就足够了。 纪听澜揉了揉酸痒的眼睛,趴在桌上,回忆起小时候两个相互拉扯的人影,心里就难受的很。 下午,天气恰好时添没了林梅的打扰和林星照聊天甚欢,但没多久警方又再一次的找上了门。 是为了时昌的安排。 林梅因为从医院离开就不知道去向,警方没办法只能找上时添。 无论如何也得把尸骨给带回去吧。 时添闻言垂下眼睫,轻声道:“父亲他……死的痛苦吗?” 光是看男孩问出这句话的小心翼翼,吴齐就有点于心不忍的告诉他真相。 “时昌是在高速行驶过程中跳车的,全身多处骨折擦伤,随后又被爆炸的余波牵扯……他应该是痛苦的。” “是吗……” “嗯……” “这样啊。”忽然还在失落的少年嘴角开始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还真的是……可惜啊……” 吴齐一愣,总觉得是自己眼花,可是男孩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 “他倒是那么痛苦的走了,可在我的生日那天打算带着那个小三去过纪念日,你觉不觉得很讽刺呢?” “……” 时添淡淡的看着窗外,“我的孝心和良心都被这一家扔在地上践踏的粉碎。” “要我原谅,我做不到。所以警官很抱歉我不会去认领时昌的尸体。” 时添这一番话,虽然听起来是很绝情,可是吴齐却一点也不觉得他有错。 或许还是心里的同情心作祟。 “这样的话,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养好伤才是重要的。” “谢谢警官。”时添对吴齐的第一印象大为改观。 吴齐离开的时候还有点多愁善感,时家的事情确实很复杂。 父母离异,母亲失了他的抚养权就离开这个城市联系不上,奶奶不喜欢他还联合继母虐待他。 甚至就连父亲都漠然的应允了一切。 时添这个人就像是受气工具的存在,卑躬屈膝的活着每一天都在为虐待而担心受怕。 这么压抑的环境里出成长出来的,再怎么样都不会好到哪儿去的。 这么一想他可愁坏了,时添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是却完全和社会脱节。 这样的情况也会让他的警铃作响,虽然他也不想往坏处想,可万一呢? “所以……你想说什么?”纪听澜略微无奈的看着他。 第334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7) 吴齐道:“我是担心他的未来,你不知道这孩子被关在那个家里整整五年,从很早他就没有接受义务教育了。” “老实说我都难以想象这个家庭怎么隐藏过来的,居然不把法律当回事!” 这些纪听澜当然查到了,可看到吴齐义愤填膺的模样也不免动容。 “所以你是要我做什么呢?帮他还是收留?” 吴齐咳嗽了一声,“这个当然是要你同意,要是你没有办法……我也只能向国家申请让他重新接受教育。” “但是他不一定会愿意。” “你可以问问。” “我和他并不是很熟啊。” “你觉得我就熟吗?” “比起我,他更和你熟。” “……”纪听澜无奈的叹气,“等他伤养好再说吧,我那里可没穷到一个人都养不起。” 纪听澜不缺钱,而且对时添也不反感,自然不会真看着他被国家的秩序左右未来。 “首先你得把时家那档子货解决好,他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人,我不想看到他又因为这些人受什么伤。” “当然这可能违反了我的医德,可是我的脾气就是这样。”纪听澜很讨厌那些纠缠不休的人。 吴齐理解的点头,难得有个能收场的人,他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林梅他们也犯了法,自然需要接受法律的责任,居然阻止孩子不让其接受教育,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回见到。 “那我就先走了,记得问问时添愿不愿意重新学习,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纪听澜颔首。 等他离开的时候,纪听澜才重新从工位上站起来。 今天他本来是没有行程的,现在也是迫于无奈才接下来了那么多。 “时添。” 纪听澜原先就不算是个医者仁心的善人,他做的事情总是会有利于他的道理。 可时添却是个意外,虽然看起来是个麻烦,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纪听澜并没有那么觉得。 ** 时添看着林星照盯着自己好久了,实在是被盯得头皮发麻才开口问:“怎么了吗?” “你刚才的样子为什么没有对那个大妈这样?估计也能省很多事。” 时添却笑着摇头,神色不明,“我奶奶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找上我就是为了能给她养老送终。” “我爸没了,继母又成了一个植物人,她需要去承担最后的要照顾植物人的责任。” “她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时添很明白林梅的无耻,“所以硬来没有用的,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单手倒了一杯水,“她装可怜,我就能比她还要可怜百倍。” 林星照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个白切黑! “所以你之前都是装的?” 时添喝了口水摇了摇头,“那也得看是什么,就比如我在这件事情之前,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过要怎样。” 换做原主更是如此,甚至可能还会被她继续利用,如今她也逃不掉。 时添眯了眯眼,在坐到床上的一瞬间门就开了。 当纪听澜出现的时候,房间内的两人就沉默了。 可是纪听澜却意外的挑了挑眉,“怎么不继续说了?不是说的很好吗?” 时添噤声不敢看他,毕竟这些话确实不适合,也不知道纪听澜会怎么想他。 林星照道:“纪医生你居然偷听!” 纪听澜外披着白大褂,凤眸漾着一抹笑意,眼下几寸的泪痣更是添了一丝禁欲。 “我可不想偷听的,而是你们的声音太大,我刚站到门口就听到了。” 时添脸上更加窘迫了,他真的担心纪听澜会觉得自己是个伪善的人。 可是纪听澜并没有什么其他怪的神色,而是冲着略呆的男孩开口,“我来看看伤口。” 时添闻言立即坐正,在人来到他面前时乖乖背过身去。 一大半淤青结痂的伤口都在背后,因为有病号服的遮挡所以看不到。 但是当时添脱掉病号服,展露那一身的伤痕时,竟然让林星照都震惊不已。 如白石的肌肤却满是淤青和伤疤,新的旧的层层叠叠,甚至还有烫疤,很大的一片留在腰窝处。 骇人的很。 “天呐,这都是谁干的啊!”林星照完全不明白,这么一大片几乎占满上半身背后的痕迹都是怎么留下的。 时添没有感觉到什么,现在还是好的,毕竟都开始结痂了,先前更是鲜血淋漓。 明明该是火辣辣灼烧般的疼痛,此刻时添就像是免疫一眼,没有吭一声。 就连再次看的纪听澜都觉得惊骇,他看着大大小小的伤已经开始愈合结痂,便帮他把衣服拢好。 “这伤口需要用药加速愈合,等会儿我帮你上一遍,记住不要碰水。” 纪和澜详细的将注意事项都重新说了一遍,然后就帮隔床的林星照也把脚上的伤口看了。 林星照其实用力克制过得,现在血是止住了,但是这个口子看起来也够吓人的。 时添见了也想问他是谁干的,可惜林星照率先自爆,“这是我自己做的。” 时添很不理解,“为什么?” 林星照在他面前完全不像是有什么病症的样子,他活泼待人真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纪听澜因为提前给他开了药,所以现在就给他上了。 林星照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全程都是嬉皮笑脸的还告诉时添说没事。 没高兴多久,纪听澜就泼了一盆冷水下来,“要是还有下一次,你就真的需要重新接受治疗了。” 林星照很不耐的撇嘴,“我知道了,这次也不是刻意找你麻烦的嘛。” 纪听澜无奈的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添却很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感情很好。” 却不料纪听澜还没开口,林星照率先开口,“我和他纯粹就是医患的关系,每一次我都能给他找麻烦,所以他最不想接到的病人大概就是我了。” “你得的是什么病啊,为什么纪先生会说的那么严重。” 林星照早在看到时添的第一印象就知道他值得信任,而且能找到理解的知己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当纪听澜绑好医用绑带后,林星照就扑到了时添的床上,“告诉你也可以啊。” “不过我很好奇,你对纪医生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第335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8) 提起这个时添就忽然泄气不想回答了,可与此同时纪听澜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似乎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纪先生……”时添引着纪听澜的目光道,“他是个很好的好人,所以我很喜欢他。” “好人?”林星照觉得这句话实在是与他想象中的纪听澜对比,这人完全碰不到这个边边啊。 “你认真的?” 时添却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要是没有纪先生我估计……也不会在这里接受治疗了。” 纪听澜闻言勾了勾唇,对他的话很受用,当然心里也有了微妙的滋味。 “小添你就是被纪听澜这副衣冠楚楚的样子给骗了,相信我我认识的他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就是个毒蛇。” “林星照。”纪听澜眯了眯眼,“你在说什么呢,嗯?” 林星照下意识喉结滚动,“这个……我……” 时添忽然回过神,很严肃的盯着林星照道:“你偏题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的病到底是什么了!”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林星照嘟了嘟嘴,“等会儿我说了,你别不信。” “不会的,现在我相信你。” 纪听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两个人相互对话的场景感慨万千。 他都开始担心自己把他们安排在一起是不是正确的事情。 “阳光抑郁症?”时添惊讶的从林星照口中得知,完全无法理解。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信。”林星照哼了两声,略显无奈的看着他。 “没有我信的,就是……觉得你不该得这样的病。”时添是头回觉得,像林星照这么值得的人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完全是天理不容啊。 林星照只是嘻嘻笑了几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可纪听澜却知道,他只不过在用笑容伪装自己内心的脆弱,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个消息。 l:小星不见了,他有没有在你这? 纪听澜很快就回复了过去。 j:别来打扰我的病人了,你还觉得他不够可怜吗? l:我什么都没有做,告诉我他还好吗? j:李煜你真的该放手了,不然你真的要看他走向难以挽回的地步吗? l:他是我的弟弟,只能是也必须是。 纪听澜沉默的关了手机,随对方怎么折腾,反正他是不想管了。 要说这两人做什么都是不被允许的,总得有一个人成为那个牺牲品。 林星照不好过,李煜自然也难熬,他们两个人相互折磨,异地分离。 这就是作为双方父母的阻止,他们两个早就不可能了。 林星照为了要李煜回来不惜自残在自己脚上划下那么大的一道,发给他看。 所有卑劣的手段都耗尽了,李煜想要回来却被自己的父亲威胁,不能离开那座城市半步。 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个悲剧吧。 纪听澜虽然很想斩断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可是林星照太爱李煜了,他为了他可以毫无顾虑的去死。 可李煜也为了保护他不被自己父亲伤害,只得被迫留在外城。哪怕他着急担心也不能违逆。 也是因为这个林星照的母亲和李煜的父亲达成了共识,双方孩子的事情不能打扰他们之间的感情。 至于解决办法,那就是斩断他们彻底见面的可能。 林星照离不开这里,李煜也不可踏出那个城市半步。 相隔万里的两人也被活生生断了情。 林星照不知道和时添聊到了什么,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这也让纪听澜有了顾虑。 万一林星照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时添,那对他而言可就不是好事了。 他这人很偏执但凡是被列在心里的规划中就不允许出现差错,而却为时添破例了两回。 可想而知这对纪听澜的重要性。 “你们两个现在都还带着伤,都给我躺好休息,我不想在给你们带饭过来的时候还那么乱。” 林星照坐在时添的床上把被子都甩到一边了,以至于他自己床上有两条乱堆在一起的被子。 实在是……让纪听澜无法忍受。 “别那么凶啊纪医生,你这样是娶不到媳妇的。” 纪听澜当下脸就更黑了,他提醒道:“林星照,我希望你不要带坏这个小孩。” “小孩?”林星照不理解纪听澜为什么那么称呼时添,很怀疑这话的含义。 “小添才不是小孩呢,再说了我哪里带坏他了。” 纪听澜不理会他的斤斤计较,扭头就出去拿药去了,背后是林星照嚷嚷的声音。 “什么嘛,我就那么不让人放心啊!” 林星照恼恼的扭头看向时添问,“你说呢?” 时添抿唇坚定的摇头,“一定是他胡说的。” “就是啊。”林星照赞同的点头坐在床上。 纪听澜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很,一看就是遇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林星照察觉到他的异常,心下一惊。 “她来了……” “谁?” “杜媛。” 话音一落,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响传来,推门而入的女人,美眸死死盯着林星照。 “林星照。”杜媛的声音沉得寒人,“你又在胡闹什么。” 林星照厌恶的蹙眉扭过头,无视她的威胁,语气不善道:“不用你管,出去!” “林星照,我是你母亲!” “我没有见过哪个母亲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去戒同所不管不顾的,要是这种人都配称为母亲,那我无话可说。” “我那是为了你好!”杜媛一听到林星照的话,一下怒意就上来了,“你喜欢男人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这难道不该治吗?!” “难不成你要我看着你和你哥卿卿我我吗!” “他不是我的亲哥!甚至就连他都被你送出这个城市,你还要我怎样!”林星照本是不想理会她的,可每一次他都在戳自己心里的那根刺。 一次又一次……他真的都快被她给逼疯了。 可杜媛依旧得理不饶人,“不然呢,你要我看着你们两个当着我和你李叔叔的面,互说在一起吗!” 在她的眼里封建迷信,好像他喜欢男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不被天地所容。 “既然你已经得逞了,又管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打算用那些虚伪的话来逗我吗?” “林星照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杜媛脸色难看,一向贵气鄙人的神色都被眼前人给搅得分崩离析。 第336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9) 林星照丝毫不惯着她,他早在被人拉到戒同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能够活着已是难得,他又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我没能如你所愿的活到现在,是不是很意外。”林星照看着已经来到他身侧扶着他站起来的时添时,心里酸涩涌起,“毕竟我对你来说就是个污点,是我阻止你和那个李叔叔中间隔了一个阻碍。” “可是我告诉你,如果可以选择我绝对会想和爸爸一起离开,离你越远越好。” “这样好比现在痛苦的活着!”林星照早就对杜媛严苛把控自己人生的性格感到害怕和悲哀。 打着为他好的名号,深深刺下那把最深的刀,贯穿全身痛苦不堪。 纪听澜也在此刻挡在了两人的面前,沉声道:“请你赶紧离开吧,避免刺激病人。” 杜媛被扶了面子,还被他痛斥一通哪里能忍气,当下就红了眼,“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病人!我看他比之前还要正常!” “自从那里回来,你就开始扰的我和周围所有的人鸡犬不宁,你以为我就过得很好吗!” 情绪一上来杜媛就收不住场,甚至完全没看到病房内所有人的脸都沉默了下来,林星照更是苍白的诡异。 “阿姨,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因为你吵扰了我的休息。”时添此刻消瘦的神色贸然被怒意取代,冷声道:“要是不希望我让人将人赶出去的话,你确实可以继续留在这里闹。”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杜女士,注意你的措词。”纪听澜早就忍不下了,此刻看她更要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也激怒了他。 “我的措词有错吗?这是我和林星照的私事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资格敢来插手。” “够了!”林星照怒道,“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赶紧滚出去!” 杜媛从未听他说过那么重的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可林星照却在第一时间过去推搡她,一心要把人给推出病房。 “林,林星照!” 破口大骂的声音随着林星照关门的瞬间减小,他背抵着门,眼眶通红,完全颓废的缓缓坐到地上。 他是想哭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所有的委屈令他疼的喘不上来气。 “小星。”时添立即上前将人轻轻揽住,看着捂着胸口的人一脸痛苦的缩着身子。 外面的声音没有断,杜媛的嗓音甚至还带着哭腔,她很是怨愤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屋内的林星照被捂住了耳朵,时添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纪听澜敛眸将床上的呼叫铃按响。 光是杜媛这么闹不一会儿医生护士就赶过来了,看她还要继续直接过去阻止她的行为。 屋内的人心如击鼓,林星照更是崩溃的蜷缩在时添的怀中,待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敢抬头。 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甚至时添的胸口也沾了他的泪水,可对方非但不在乎还任由他发泄。 “没事了。” “有我们在呢。” 纪听澜将纸巾拿了过来随便帮他擦了一下,“这就要认输吗?她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刺激我。”林星照更委屈的小心靠着时添,咿唔咿唔的。 纪听澜无奈起身,“李煜联系我了,你要是不起来我就不告诉我们聊了什么。” 闻言,林星照果然自己重新爬了起来,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深呼吸道,“告诉我。” 纪听澜:“……” “你先坐旁边等着,时添身上还没上药呢。”明明早就该涂了,结果半路杀出了个杜媛,纪听澜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这个时候林星照也没去执着的逼问他,而是默默坐到床上等纪听澜给时添涂好药。 时添喟叹了一口气随后就趴到了床上。 纪听澜拿的药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时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等都上完了,林星照才抓紧上来问。 “想知道你就给他打一个电话。”纪听澜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开了锁递给他,“亲口问他不比我转达还要清楚吗?” 林星照的手机从被杜媛送去戒同所后就被没收了,甚至连能和李煜联系的通讯设备都没了。 他略微颤抖的接过看着那个电话号码,心里竟然有了胆怯退缩的意思。 “打啊。”纪听澜看他久久没动,直接帮他打通了电话,甚至在他发愣的刹那就推到他面前。 林星照措不及防回过神时就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添刚穿好衣服还发呆呢,就被纪听澜牵住手,疑惑之际就连带着人都站起来。 “我们去外面转转吧,这里就留给他。” 此刻夕阳西下,两人下了楼走在医院的小路上,时添脱的时候因为有石膏这个妨碍,所以只能往下拉。 现在上完药,冷风吹过更是凉嗖嗖的,时添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没说什么身上就有一件白褂跑披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白服很薄可还残留的余温却温暖的令人心安。 “林星照他……” 纪听澜明白他想知道什么,开口道:“他确实喜欢男人,可是他的母亲不同意,甚至把他们拆散异地相隔。” 那个时候林星照还没有阳光抑郁症,还是当事情败露他被杜媛送到戒同所后回来了,才有了此类症状。 纪听澜也是林星照治疗时告诉他的。 一直以来见过的事情太多,对林星照的这个经历也只有无尽的沉默。 “你会觉得他恶心吗?”其实对于当下的社会,也有两个男子在一起备受祝福和议论的先例。 时添却淡淡的摇头,眸光柔和,“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呢?” “爱情是自由的,不应该因为性别而锁死。”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体他们,只要彼此相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添此刻浑身都在透着柔光,甚至眼里都能倒映出纪听澜的影子。 “纪先生。” “嗯?”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第337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0) 时添走在前面,眉间的那丝阴翳也散去,眉眼弯弯,身后是满片红霞,更加显得男孩光彩夺目。 纪听澜心尖一动,看着他总觉得岁月静好,原先烦躁的情绪也被冲淡。 “我不是好人,毕竟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为人,为什么那么武断?” 时添却摇头道,“对我来说,分辨一个人的好坏,我自己有定数的,每个人都不是完完全全的好人,是人都会犯错误。” “就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没有做错过一件事情。” “我并不需要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好人,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好人。” 好人这个词距离纪听澜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怎么也达不到的却因为男孩的一句话动容。 “好人吗……应该也只有你们会觉得了。” 纪听澜并没有泄露过自己的一点家事,那是因为这是他不可触及的禁区。 就像是龙的逆鳞一样。 “我会记得你说的话的,到了以后可都得提起来呢。” 时添却因为他的话困惑的歪了歪头,愣神问道:“以后?” 纪听澜笑,“忘了告诉你了,你现在无家可归,等你伤好了可以去我那里住。” “毕竟你是我插手介入牵连上的,时家那个虎狼窝绝对不能回去了。” 想到了刚才时添说那句话的神情,纪听澜就忍不住勾唇,“既然你都说我是个好人,那好人怎么能放下你一个人呢。” 时添略显窘迫的抿了抿唇,“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要是真觉得给我添麻烦可就得记得,这些以后可都是要从你身上讨回来的。” 时添连忙点头答应,“我一定会的!” “到时候看情况吧。”纪听澜总算名正言顺的摸了摸他的头“那时你可以选择重新学习那些遗漏的所有,当然你要是不想我也不会强迫你的。” 光是要教时添融入当今这个社会就已经是比较麻烦的事情了,可教时添他倒是乐意的很。 “我还能学吗?”时添问。 “你要是想,我就能帮你。” 虽说这对时添来说可能会很抗拒,可他也会遵从时添的意愿。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医患关系吗?” 时添很好奇现在自己在对方的心里是什么样的身份,至少他不想彼此之间只有职业关系的牵连。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时添不想走了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拉伸着腿看他,“反正我没有把你当成一个医生。” “那是什么?” “对我很特别的人,从小到大除了母亲还有你和林星照,你们都是我见过最好最特别的人。” “只是特别的人?”纪听澜也不知道为什么得到答案反而有种失落感了。 时添眯了眯眼,忽然笑了,模棱两可道:“你和小星是不一样的。” “比如呢?” “恩……就不告诉你。”时添站了起来朝着病房的方向快步走,越过纪听澜身侧时,带起一阵微风。 勾的纪听澜心里泛起涟漪。 “时添。” …… 林星照在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时,却一反常态的沉默。听着男人满是疲惫的嗓音思绪万千。 “喂?”李煜听着对面没有动静刚觉得纪听澜奇怪,想挂电话时,林星照的声音就传来了。 “哥……” 李煜握着手机的手收紧,神经都紧绷起来,“阿星。” 林星照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声音压抑而出,“你……为什么联系纪听澜。” 他是有千言万语想诉说的,只是最后却只说出这句话。 显然李煜也没想到,林星照会这么措不及防的开口。 “杜阿姨打了电话过来……” 杜媛她在没看到林星照的行踪后下意识的就打电话给了李煜,只可惜就连他都不知道。 “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也就那些。”说到这里李煜显然顿了一下,喟叹道,“阿星……你现在还好吗?” 林星照苦笑道:“你觉得呢?那年又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 李煜有自己不能留在这个城市的原因,只是林星照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对不起……”李煜有太多对不起他的了,他站在窗口寒风凛冽刺骨,黑眸黯淡无光,“是我没那个能力可以对抗的了他们。” 他的父亲和杜媛在知道他们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是单独把他叫住,一个劲的质问和威胁。 李煜不答应,父亲就给了他一巴掌,身旁的杜媛却恨不得跪下求他。 千言万语,字字深入骨髓刺穿人心。 “那年我被她送到了那个地方时,你知道吗?”林星照在那里煎熬了四个月,每天等待他的都是电击和精神鞭策。 若不是因为林星照有无痛症他们怕出事,也就刻意的控制时间和电力。 林星照度日如年的留在那里,被迫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片子,一句句逼问他还喜不喜欢男人。 每一次他都坚定不一的回答,“喜欢。” 喜欢男或女并没有错,也不是病,林星照不会选择妥协更不会屈服。 杜媛要他事事服从她,那林星照偏不如她所愿,事事忤逆。 那一个举动让杜媛失去了一个孩子。 而李煜也备受煎熬,好几次吞药自杀被送去医院洗胃抢救回来的时候,就被他的父亲威胁。 “你要敢死,那我就告诉林星照,你背叛了他甚至还后悔曾经爱上他。” “你说他会不会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至此李煜也不敢贸然找死,他可以去死,但绝对不会背叛那段和林星照美好的回忆。 “我……并不知道。”李煜红了眼,回想起那天他父亲告诉自己林星照被杜媛送去戒同所,回来后时的心情。 久久没有回过神。 “要是知道了,你会回来救我吗?”虽然心里有了大概的答案,可亲口听到他说出来时是不一样的。 过了许久李煜才开口,宛如天籁之声:“我会。” “很快我就可以脱离他们的控制了,阿星不要伤害自己了,等我回来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李煜深思熟虑,在外市纵横谋划背着他的父亲干了许多的事情。 “大概要多久。” “一个月。” “足够了。”两年他都活下来了,更何况这一个月。 第338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1) “我会等你的,但这是最后一次。”林星照并不傻,虽然爱他入骨可他不会要没有结果的承诺。 “哥……不要再让我等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让李煜心尖着疼,“等我。” ** 时添和纪听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焕然一新的林星照,此时此刻的他像是得到了新的精神支柱。 双目也有神了不少。 “看样子是聊好了。”纪听澜见状虽然也有些震惊,但下一秒就冷静下来了。 林星照睁着大眼睛先前被杜媛扰的忧愁窘迫都扫荡一空。 “对啊,给你。” 林星照把手机递给他,见时添上下打量自己疑惑道,“怎么了吗?” “小星你现在看起来很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林星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反而面对他们的打量的目光,问道。 纪听澜轻笑道,“像是得到了爱情的滋润。” “别胡说八道。”林星照捂脸,“哪里有。” 恋爱脑。 这是纪听澜给他总结的称呼,反正他是没见过林星照这个样子。 上一秒还说要刺激那人,下一秒就被哄好了。 时添和纪听澜相视一笑,最终还是闭口不再打趣他。 时添在医院里待了三天,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该结痂的都结痂了,淤青也淡化了不少。 林星照脚上的伤口也用了减张贴防止伤口扩大,还能不动针让伤口愈合。 时添手上的石膏还需要很久才能拆,可大致的伤口都好了,自然不用再住院。 可林星照不行,他不清楚杜媛什么时候再找过来,留在医院对他才是足够安全的。 所以在面对要出院的时添时却舍不得了。 “你要去哪儿住啊。”林星照看他换了一身纪听澜带来的休闲套装,心里不是滋味。 据他知道的时添家里的情况复杂,早就没有容身之处了,要是出院又能去哪儿啊。 可时添却笑了笑没回答身侧出现的纪听澜就率先开口了,“他住我那里。” 话落,林星照扭头盯着他,“我就说你们有问题!” 纪听澜眯了眯眼,“别爱幻想。” 林星照丝毫不在意,“你又堵不住我的嘴,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随你。”纪听澜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时添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孑然一身的和纪听澜离开的时候,林星照不舍的在病房的窗口,等着他们到立即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时添跟在纪听澜身后的时候像是个小尾巴,两人身高虽然矮了一截,可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相配。 纪听澜将人领到停车场,在打开副驾驶的位置让人坐上去。 时添上车了略显拘束的扣手,等身旁传来自带的消毒水气息时心里咚咚的狂跳。 “先带你去吃饭,再去买点日用品,可以吗?” 纪听澜将今天的行程告诉时添为的就是让他安心,至少能叫人心里有点数。 时添不打算重新弥补原主的学业,即便是去了也于事无补。 所以他并不想浪费时间。 “纪先生……” 纪听澜看了他一眼,略显无奈,“你就不能换一个称呼吗?再这么说不觉得很奇怪吗?” 时添顺势一向果真这么觉得,于是问道:“那……纪哥?” 纪听澜应了一声。 总归比纪先生熟悉一点。 纪听澜开车离开医院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自己遇到时添后的种种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纪听澜他对这个第一眼就觉得可怜的男孩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是他说不上来那算是什么概念,喜欢却又带着陌生。 这种复杂的情感使他难以辨别。 每一次见到他总觉得心能安静一些,都没有先前的烦躁和压抑。 纪听澜带着时添到了一家私房菜店,里面的菜肴丰富价格也正中,一眼看过去卖相就很有胃口。 “周记?”时添一下车就看到了这个招牌板。 “之前给你们带的也是这家的,现在吃的习惯。” 时添点头,纪听澜真的很注重生活中细微末节的事情,无形之中总能让人很安心。 纪听澜熟门熟路的带着人上了二楼,在一个没人的位置上坐下,拿起菜单递给他。 “看看要吃什么。” 时添接过菜单,发现菜单上的菜都是寻常可见的家菜,许多地区特色菜应有尽有。 时添不知道要吃什么只好又推回去,“还是你来吧,我……吃什么都行的。” 纪听澜也没坚持,从中随便选了几个后就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这家私房菜在很久之前他就是常客,对这里的饭菜了如指掌,只不过顾着时添的伤者原因,他点的都是开胃素菜。 其中也点了荤腥。 和医生一起吃饭恐怕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受伤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了。 “对于我之前说的那个事情,你想好了吗?”纪听澜其实是担心时添对未来的迷茫。 要是按照时家那伙子人的做法来看,时添大概从初中就没在接触这些了。 他也是觉得奇怪,时昌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时添隐藏的那么天衣无缝的呢? “我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时添很清楚,现在的情形要想重复学业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我现在二十岁,要是重新复读,对我来说就是在给你添麻烦。” “况且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曾经是,现在也是。 纪听澜没有调查到时添先前在学校的事情,所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他很早就说过不会强迫他的。 “那你想做什么呢?” 至少得问问他的梦想或是希望,有了这些就有未来和理想。 “我不知道。”时添现在很茫然,要说以后要做什么,完全就是一头雾水。 “我不清楚外面还有什么可以值得我喜欢的。” 因为困在家里,所以对外界脱节,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值得他喜欢期望的。 纪听澜眸子微动。许久才开口,“那就慢慢想,总会有你喜欢的。” “要是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呢?”时添开始担心了。 纪听澜闻言还认真思考了一下,“那就……卖身给我帮我打扫房子抵债吧。” “债?” 纪听澜轻笑,“你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我都帮你记住的,以后你可是得慢慢还的。” “我会努力的。”时添总觉得一身债务都要促进他的动力了。 第339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2) 恰好此时服务员端着菜摆盘,纪听澜勾唇微笑,“那我等着看。” 时添点头,他也不会一直麻烦纪听澜的。 所以无论出于哪一方面来讲,时添都应该感谢他。 这家私房菜的味道就是纪听澜给他们带的饭菜味,这顿饭不出意外的安静。 这也是时添这些天来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纪听澜的吃相优雅得体,有种天塌下来都有种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时添都不禁看重额他的脸发了呆。 “怎么了?”纪和澜抬眸,恰好对上了时添的失神的神色。 “没.....没什么....”时添回过神,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 明明都见过那么多次,每一次他的脸都是一样的,可总是觉得他们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 “慢点吃。”纪听澜看他都快要把脑袋埋进去实在是忍不住提醒他。 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知道了。”时添鼓囊着嘴,点头应声。 头一点一点的,实在是可爱,纪听澜勾了勾唇,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一点。” 这顿饭吃完后,时添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吃撑了,甚至走路的时候都怪怪的。 见此情景的纪听澜从口袋里拿出一板药片递给他,“健胃消食片,吃一颗。” 吃完饭,纪听澜就带着他去了商场,买了许多的衣服。 最终车开到一栋独栋的房子前,周围都是独栋的别墅区。 所以在确定这里就是纪和澜的家时,时添还是难得的感到惊讶。 “这里....就是纪哥的家吗?” 时添的眸子微动扭头看他时,却是满满的期待。 “嗯,从今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纪听澜察觉到他的驻足不前,便朝他伸出手,“我带你熟悉一下。” 时添略显迟疑的把手搭上了男人宽大的掌心。 两人没由来的心起涟漪,时添感觉到握住他的手一紧,掌心温度炽热。 房内简约的装潢让时添觉得这个地方,纪听澜回来的次数并不多。 因为乍一看就像是最简单的酒店规格。 纪听澜也明显注意到时添眼里的好奇,回答道:“我不常回家住,所以这里还是一开始的样子。” 他不常住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房子曾经是囚禁困束自己的囚牢。 如今却不一样了。 “我带你去看一眼房间。”纪听澜将楼上的灯打开,随后亲自带着他去。 时添点头手上提着几个装着新衣服的手提袋。 纪和澜在给他选购衣服的时候并没有看价格,而是觉得合适舒服就打包了。 对此时添不免好奇纪听澜到底有多有钱?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躺尸的系统又窜了出来,【宿主,现在有个附加任务,调查纪听澜的身世。】 【完成后,你将获得一次追溯前缘的机会,也就是你可以看到和苍淮的回忆。】 时添闻言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对这个任务他非常满意。 能得到苍淮的消息,时添自然不会放弃。 看着面前背对着他的纪听澜,心脏怦然跳动。 纪听澜来到二楼左边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的房间还自带着阳台采光很好。 时添一进去就感觉到屋内龙井香的香薰味,很舒服。 纪听澜早在这之前就提前准备好房间内的所有必需品。 所以现在的房间看起来和外面的房间摆设天差地别。 时添越看越喜欢,甚至还转了好几圈,眼里都是惊喜。 纪听澜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欣喜,仔细想就明白他的心思。 以时添这么多年来的遭遇,想来是因为得到一个独属于他的房间而感到开心。 “喜欢吗?” 时添点头,微笑道:“我很喜欢,谢谢 。”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医院还有事情,我得去忙,可能会有点晚,楼下厨房有蔬菜,你应该会做菜的对吧?” 时添点头,“我会的。” “要是饿了,自己可以用厨房 ,随便用。” “我知道了,那....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我会的。”纪听澜明白现在的时添还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 毕竟先前有林梅那件事情在,他也不能向往常那样一直不回来。 但在离开时还是去了一趟地下室,把那扇铁门上了锁。 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时添知道这里面藏着的秘密。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车离开的时候,时添还站在阳台上远远目送他离开。 “你说这一次他又会是经历了什么呢?”每一次看见他似乎都不怎么好。 也就除了上一个世界外,貌似也没了。 【对哈,宿主要不然我帮帮你们?】 这俩一个也不比一个好,对此系统很是无奈,就连它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时添嘲讽一声,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了,那个林梅也就是原主的奶奶怎么样了?”过了那么久,时添总在好奇那些人的结局。 系统立刻回答道:【宿主那人早被警方找到了,现在在局子里喝茶呢。】 【不过这人就是无赖,真的是把什么事情都推到她那个便宜儿子身上。】 【她倒是成了那个清白的人了。】 系统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简直就是要小宇宙爆发。 而时添却很淡定的回到了房间里坐在床上,那个床垫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听澜专门挑的。 躺上去,那是说不出来的舒服松松软软的。 时添直接躺平了,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说不上来的滋味萦绕心头。 他经历了那么多得世界已经累了,每一次回忆起来的都是一张张痛苦的脸。 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 系统也在同时间察觉到了时添低糜的情绪,张了张嘴无奈叹气,【宿主,我感觉到了总部在叫我回去,可能没有多久,你就可以结束了。】 【再忍一忍吧。】 “那么快啊.....”时添眯了眯眼最总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张床有独特的魔力,沾边困意席卷全身。 【宿主?】系统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看它家宿主睡得正熟也噤了声。 好的系统是不会去打扰宿主的美梦的。 第340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3) 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黑了,时添在床上伸了个腰,爬起来的时候头上的头发都炸了。 想起自己的头发长的都要遮盖他的视线后,就打算拿剪刀自己修剪一下。 可剪刀没看见倒是看到了厨房的菜刀,他也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 所以只能放弃,在厨房里,时添看了一眼冰箱里有什么菜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在洗好手后,时添就拿出了一块猪肉,切成一小块的肉丁。 厨房里的油烟味没有传到客厅,反倒是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游刃有余的来回。 纪听澜回来的时候恰好见到时添刚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新鲜出炉的肉丝炒芦笋。 两人四目相对时,时添率先举了举手上的菜道,“纪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纪听澜下午回到学校的时候又遇到了杜媛来闹。 她就像是一个泼妇一样,甚至比林梅还要让人感到烦躁。 所以他在旁好声好气的劝杜媛离开,却差点被她推搡,骂的狗血淋头。 此刻看到自己原先冷清的家里多了烟火气,堆积在胸口的闷气都被驱散了一点。 其实林星照也是斗不过杜媛无赖的一面,所以迫不得已只好关门装死。 在这么控制欲强的家庭里,有这么个母亲实在是他的不幸。 “好啊。”纪听澜脱掉外套搭在椅子的靠背上,进到厨房洗了个手。 里面的战场已经被整理好了,甚至完全看不出用过的痕迹。 时添给他盛了饭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你要是不喜欢吃什么可以和我说的。” “我的厨艺也不差的。” 时添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纪听澜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不挑食,没事。” 纪听澜看着面前香味四溢的饭菜就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送入口中,味蕾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时添问:“怎么样?” 纪听澜很意外的夸赞了一句:“味道很好。” “真的。”时添得到了夸赞自然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他喜欢吃的菜,顿时眉开眼笑。 果然还是自己做的才是最好吃的。 就是少了甜食。 两人吃饭时氛围温馨,几盘菜也被分的差不多。结束后,纪听澜也主动说要去洗碗。 毕竟时添已经做了菜了,他光吃不做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所以时添在看到纪听澜主动的拿起碗筷去厨房的时候,虽然愣了一下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纪哥...” 纪听澜开口,“我总不能光吃不干活。”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反正之前他也是自己随便做点吃的自己收拾残局。 这些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时添没有办法只好回到客厅,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时添恍然如梦的想起来那些陈年旧事。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时添盘腿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着厨房里的动静。 等到纪听澜都结束手上的那些事情后,对方问自己,“做了几盘菜伤口有没有拉伤到?” 纪听澜满是困惑,可时添却伸展了一下打着石膏的手道,“我只是打了石膏,又不是不能动。” 其实时添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大半,之所以还打着石膏是因为纪听澜不放心。 “真的没事?”纪听澜并不放心,还是帮他大致看了一眼。 等他确定没什么事情后,才放心,其实他也清楚时添的愈合能力异于常人,可么想到会那么快。 “纪哥,我刚才看你好像脸色不好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时添向来洞察人心,自然注意到了先前纪听澜一进门时很差的神色。 纪听澜也没想到时添注意到了,略显犹豫的开口,“是林星照的母亲....她....” “她又来闹了?” 时添忽然担心起了林星照,深怕那个女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医院呢?我可以陪小星说说话,顺便帮你带饭?” 光是以纪听澜的性格估计忙的时候连饭都不一定能吃的上。 既然他来了,那么就可以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了。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 时添很小心的注意他的面部表情,“可以吗?” 他要是一直无所事事的待下去,估计会被无聊死的,而且他也想帮他。 纪听澜到是无所谓,毕竟有时添在能陪林星照,防止那小子会不会真的被杜媛给逼急了也好。 “你要是想去也可以,但是在这之前我要给你一个东西。” 说起东西,时添的好奇心就被就提起来了,探头问,“什么东西?” 纪听澜原先是提着一个白色的小纸袋子进来的,但是听到时添邀请他吃饭的事情之后就放到旁边了。 他笑了笑,“旁边那个纸袋子里,你去看看吧。” 时添揣着期待小跑过去,拿起纸袋子往里面看,发现是一部手机。 他瞪大了眼睛拿了出来,吃惊的看着纪听澜,“这个是....给我的吗?” 纪听澜坐在沙发上,靠着浅笑,“当然,就当做给你的入住礼物。” “而且有了它你也可以联系我。”纪听澜在买了它的时候还帮时添办了一张手机卡。 时添喜欢的不得了,甚至还在纪听澜的毫无察觉下,笨笨跳跳的过去抱他。 像是个小孩子得到了喜糖一样,“谢谢纪哥。” 纪听澜被他打的措手不及,可有怕他受伤只好小心的回抱住。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不过这对时添来说才是正常的。 纪听澜嘴角淡淡勾起,看着抱住自己开心的男孩,实在是忍不住软了语气,“好了,很快就要十二点了,你先去洗漱休息吧,不要熬夜。” “明天不是要和我一起去医院吗?” “我现在就回去。”那双隐藏在刘海下的眸子闪闪发光,笑起来也是充满了无限的希冀。 纪听澜看着觉得明天恰好可以带他去剪个头发,都快挡到眼睛了。 明明两个人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偏偏会莫名其妙的牵连到一起,并且会有超出自己意外的熟悉和关怀。 第341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4) 隔天一早,时添起床到客厅打算做早饭的时候却看到一个身影。 “纪哥?你怎么起那么早?” 他确认过时间现在才七点啊。 纪听澜看到刚睡醒眼里还有迷茫的男孩时,嘴角勾了勾,“我去买了早饭,既然起了,赶紧洗漱一下来吃早饭。” 时添愣神的点头,随后赶紧跑回房间洗漱。 刷牙洗脸过后,看着镜子里阴沉少年的模样,时添还是很无奈的叹气。 常年来的圈禁,肌肤雪白怎么看都不像是健康的颜色,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总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时添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不能一直都被原主的情绪影响。 出去时,时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到客厅的时候纪听澜已经吃完了。 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看到时添下楼了自然的把那一份属于时添的早餐递给他。 时添道谢了一声,随便吃过早饭,就和纪听澜一起去了医院。 一路上时添将车窗降下来了一点,享受着风吹过的凉爽。 可没吹一会儿,车窗就升起来了,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大早上别着凉了。” 时添又一声不吭的靠着车椅不说话,大早上的人流并不算少,行驶车辆也有很多。 时添看着看着就闭上了眼睛,呼声浅浅,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等到了一个红绿灯前,车就缓慢的停了下来。纪听澜也不知怎的被身旁侧头睡得正熟的人吸引了目光。 男孩肤如玉器,呼吸时眼睫也会随之微颤,面上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楚。 纪听澜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时添长得自然是很好看的,眉清目秀,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就是可惜被长碎的刘海掩盖了原先属于他的气质,显得阴沉凉薄。 纪听澜看的入迷还是后方的车鸣声才看到绿灯亮了,立即开车。 时添没有被这个动静吵醒,反而是被纪听澜轻声叫醒的。 时添揉了揉眼睛,语气里都是浓浓的惺忪睡意道,“到了吗?” “嗯,该下车了。” 时添嗯了一声,随后把安全带解下,可打开车门看到的却不是医院的环境。 “这里是?” 纪听澜解释道:“我看你的头发长了,所以带你来剪个头发,就当放弃过去换个新的生活面貌。” 时添看着他忍不住发起了呆,这样子越来越像那个人。 “发什么愣呢。”纪听澜注意到时添盯着自己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免出声提醒。 面还是那个依旧是那副处事不惊,目若悬珠声如温玉。 “没....没什么。”时添回过神定睛冲他笑的灿烂,“纪哥对我可真好。” “傻瓜。”虽然纪听澜不懂他到底都想到了什么,可是总觉得男孩定是胡思乱想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走吧。”纪听澜目光亲和总能让人无条件的信任任何一个人。 时添忽然想要抓住这个人,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男孩的手抱着男人的手臂,在纪听澜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兴奋道,“走吧。” 纪听澜带他来的也是自己最熟悉的老店,店长一看到他以及身旁的人就清楚了。 “你们先坐,等我一会儿。” 纪听澜点头后,就拉着男孩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理发店的味道并不难闻,鼻尖都是一股很香的护发素的味道。 至少时添并不觉得难闻。 等到那个店长回来的时候,纪听澜眉峰微动带着人就去了里面的洗头区。 时添躺上去时,店长就开始赞叹他的五官,“哎呦喂,这娃儿长得真标志嘿。” 纪听澜道,“干你该干的事情。” 店长板着苦瓜脸很是埋怨的哼了一声,就开始给时添洗头。 时添的头发到肩。 所以一边洗的时候,店长还在夸他的发质比那些留了长头发,还细心打理的女生还要好。 纪听澜就来到了外面正在想应该让时添剪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可是店长却提出建议。 “要不然留个狼尾吧,我绝对这特别适合他。” 纪听澜也开始思考要不要听从店长的建议。 等洗完头,时添头上包着头巾,头发被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洁白无瑕的脸。 在店长的指引下,时添就在一个空着的转椅上坐了下来。 时添没有头发的遮挡所以整个人都是有点拘束的坐在那里,任由店长在自己头上大展身手。 而纪听澜就在旁边一直陪着他。 反正纯靠店长一个人的无限遐想。 至少不会太差。 时添枯坐了半个小时,他的头才剪完,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完全是惊讶与如今自己改头换面的样子。 就连纪听澜也都被如今剪完头发的时添感到惊艳。 店长的手艺很好,再加上本来时添的人就长得标致,所以出来的效果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时添有些约束的反复舔唇,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总是让人觉得变扭。 “纪哥....你觉得怎么样啊?”时添在站到纪听澜面前的时候很是结舌的问出这句话。 纪听澜由衷的发出感叹,“很适合你。” 时添的脸是标致的鹅蛋脸,原先的五官就是长得文绉绉的,剪了一个狼尾更是多了几分犀利之气。 “真的吗?”时添还是有点不自信。 可店长就率先开口,“我敢保证从我手下出来的造型,你是我最满意的那一个。” 原本他还打算给时添染一个银灰白,可是纪听澜不乐意,时添也不乐意。 他也只能放弃这个念头了。 结了账,纪听澜就带着时添离开了。 去了医院,林星照在先前就知道时添又要回来陪他说话,简直开心的不行。 所以一看到人,林星照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小添!” 时添猝不及防的被林星照扑上来的力道猛的站不住脚,还是纪听澜在后面及时扶住他才幸免没有摔倒。 “站好。”纪听澜稍重了语气对林星照道。 林星照撅了噘嘴,不满于此道,“小气鬼。” “林星照。” 林星照顿时歇菜了。 第342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5) “我知道错了。”林星照拉着时添的手装委屈,“你怎么这么凶啊。” 纪听澜蹙了蹙眉刚想多说些什么,外头的护士就来叫他。 他无奈只好和时添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星照见人走了就带着人赶紧坐下,“你跟纪听澜回了家之后,他有没有对你不好啊?” 时添立即摇头,“没有的,纪哥待我很好的。” 林星照将他上下打量了两回,最后才察觉到时添剪了头发后的不一样。 “小添,你剪头发了?”林星照很是惊喜的问。 时添点头,“刚刚纪哥带我去剪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星照一脸深意的看着他,“你不对劲,他也不对劲。” “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瞒着我有了什么关系啊的!” 时添耳尖一红 ,羞赧道,“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林星照一向看人很准,更何况这两人孤男寡男共住一个房子里,怎么可能没一点关系。 可是时添却什么都不愿意说,这可把爱八卦的林星照给好奇的不行。 “别嘛,告诉我啊。”林星照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求你了。” 时添想要抬手却被他拽着衣袖不放,“ 小星别闹。” “我没有闹,说吧我好好奇啊。” “没有关系的,他对我很好的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星照却皱眉,“他这是要光撩人不负责吗?” “小星!” 时添简直整个人脸通红的,“你别说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子啊,你对他难道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林星照这么一问,顿时把时添给问懵了,张口的话又在嘴边给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 时添很小心的模样,像是深怕别人知道他的内心,周围永远隔着一层纸膜。 要想戳破这层障碍必须要历经万难。 “不知道?”林星照很困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清楚吗?” 时添抿唇,轻叹道,“纪哥不会喜欢麻烦的,他现在收留我已经是我奢求了。” “我又怎么能去再给纪哥添麻烦啊。” 时添现在的样子简直和很久之前的林星照一模一样。 因为先前他担心这种爱情被杜媛知道后,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甚至失去许多他重要且在乎的。 那时他担心的日夜难免,甚至精神萎靡和李煜之间也有了一点阻碍。 可是真的被发现了,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 “小添,你现在要是不管会不会给纪听澜造成什么影响,顺从自己的心意来的话。” “你告诉我,你对纪听澜到底有没有那种感情?” 时添与他对视心里的防线掉了大半,许久才从唇边泄露出几个字,“有。” “我有。” 林星照勾唇,“这样的话,我知道了。” 时添歪着头,很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看到林星照深沉的笑容,心下开始颤了一下。 【宿主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 纪听澜毫不意外的在自己的办公室的看到那个女孩,蹙眉,“你总算出现了。” 袁姚抿唇,许久才压抑出声:“那个人....现在就在外面。” “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一颗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压抑又绝望的捂着脑袋。 “我去外面见他。”纪听澜此刻心中怒火焚烧,说完便站了起来,可却被袁姚立即抓住手。 “不要去!” “你去了也没有用的。”袁姚早已放弃所有希望了,“他不放过我,因为他还要折磨我,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帮我报警。” “只有报警才可以暂时把他抓起来。” 哪怕袁姚有父亲守着,可以就斗不过他的,那么久了她早就要被逼疯了。 “报警能帮的了你吗?”纪听 澜并不觉得现在报警有用。 那个男人可以用很多的理由来为自己的跟踪开脱。 “可我能怎么办?”袁姚捂着胸口,脑子里的记忆都是混乱和可怖的。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纪听澜呼出一口气,“一味的退缩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袁姚,如何选择你应该自己想清楚。” 其实可以用很多的办法去报复那个人,若是法律完成不了,依旧会有很多的办法。 至少在纪听澜的潜意识里,这个男人不配心安理得的活着。 袁姚泣不成声的样子,无疑是让纪听澜明白了她的忧虑。 现在的女孩子多么在乎名节啊,要是遇到了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允许这种事情被宣之于口。 那样她就真的毁了。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纪听澜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袁姚还空洞着眸子,就像个损坏无救的布娃娃。 在面对无人的办公室里,她许久才轻叹了口气,“是不是只要死了,我就可以不在受到这样的伤害啊.....” “为什么所有的错都在我的身上呢。” 她闭眼,回忆起她的那些亲戚在得知她的遭遇后,所说的话却像是扎人的刀子一样。 直直往着人的心口捅去。 说什么都是她不知道检点,那时候穿着长裙在路上晃悠,才引来这种麻烦。 还有的说她活该。 虽然父母极力的帮她呵护她,可是所造成的伤害已经留下来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 离开了办公室的纪听澜眸光沉了下来,随意扫视了周围才注意到了远处玄关有个躲躲藏藏的影子。 他迈腿朝着那个地方走过去,随后拨通电话给吴警官。 等吴警官接通的时候,还带着不解。 “纪医生?” “吴警官,我这里遇到了一个跟踪狂,他就是几年前强奸案的脱罪凶手。” 吴齐立即紧张了起来,“他来医院干什么?” “我的病人就是那个受害者,她又被跟踪了。” “我立刻带人过来,你一定要小心。” 既然那个男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的错误,那就只有给他找个罪名。 让他好好承受那些罪行。 男人的名字叫刘东,带着口罩黑色冲锋衣。 纪听澜步伐沉稳,在察觉到刘东回避的目光勾了勾唇,他正视他问道,“这位先生,你来这里是要找谁吗?” 第343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6) 刘东打了一个激灵,口干舌燥的不去看他,“没....没有。” 纪听澜笑意冉冉道,“这样的话,就请你不要一直在这里闲逛哦,要是找不到路,可以去问一下护士。” “额...谢谢。” “不用客气,毕竟你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找一个人的,我都知道。”纪听澜和善的面容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可此话一出却让刘东背如刺骨。 “你什么意思!”刘东就像是一个被戳到了要点的人。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吗?”纪听澜看着他,压低了音量“眸光冷的让人胆寒,“你还不愿意放过她,是觉得自己没被定罪就可以为非作歹吗?” 刘东当即拔腿就跑,可惜没来得及就被纪听澜先一步抓住肩膀 “你要做什么?!” 纪听澜手上的力道强劲,眼看着旁边路过的人的视线就要对过来,他当即就松开手。 恰好这时刘东直接给了他一拳。 伴随着护士的惊呼声,刘东看着捂着肚子摔倒地上的男人,一脸见鬼的样子。 “纪医生!” 纪听澜脸一白,捂着肚子露出难受的神色,可是眼里的戏谑却直直落在刘东眼里。 “你碰瓷!” 纪听澜喘了几口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还踉跄了几下。 而此刻护士和医生都赶来上前搀扶着他。 护士义愤填膺道:“这位先生,你怎么乱打人啊!” “我.....” 纪听澜看到刘东一脸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这种人要和自己斗还早的很。 纪听澜无视他刀人的眼神,还捂着肚子咳嗽了一声,见状的同事连忙让他去检查一下。 受了内伤的危害他们最是清楚,纪听澜亦是如此。 不过他早就预判过,就是普通被揍了一下。 “算了吧,没什么大事,况且这位先生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见义勇为的护士是新来的,自然不会看的了纪医生如此受委屈。 “这位先生你随便打人难道就不应该道个歉吗?” “道歉?”刘东都没觉得这件事情他有错,更何况这男人从一开始就在装。 他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明明刚才是他先....”刘东声音倏忽停滞,目光盯着远处的人久久不回答。 纪听澜顺着目光看去,发现袁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就站在门口神情默默地看着他们。 纪听澜微不可见的蹙眉,对袁姚的出现很是不满。 刘东后退了几步,在对上纪听澜漠然的眸光时,打了个寒颤转身就想跑。 这一次纪听澜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看着人飞快的离开这里,留下的背影却很仓惶。 “你怎么出来了?” 纪听澜知道刘东逃不掉的,他要的只是让他暂时去局子里坐一会儿而已。 袁姚在刘东落荒而逃的时候就来到了纪听澜身旁,“我只是坐不下而已。” 纪听澜先前做的这些就算警方调查监控都看不出什么端倪。 因为监控里,纪听澜看起来十分的和善,就连抓刘东的时候都只像是在善意的叫住他。 纪听澜让那些关心自己的医生护士都糊弄住了,等人都离开他才对袁姚开口,“她是离不开这里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或许是袁姚调整好了情绪之后有点过于的平静了,所以让纪听澜都有点不相信。 “他罪恶多端,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我就要离开了。” 看样子是想通了? 可纪听澜还是有点不放心。 “离开?” 袁姚点头,“我要去国外定居,将国内所有不好的事情全都抛弃。” “父亲和母亲说想要带我去散心,一直留在国内每天每夜的回忆都是那场噩梦。” “或许这是我最后尝试的办法了。” 就在刚刚母亲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他们要带自己去曾经她一直想去的巴黎。 曾经的她想要未来当一个设计师,能够来到巴黎开一个时装周。 可这些都成了泡影,她现在连学习都是艰难。 “我希望你可以安康。”纪听澜由衷的祝福她,至少可以脱离这个只有恶魔的地方。 去了国外是她的解脱。 而他却还要留在这里。 “谢谢。”袁姚冲他微微笑了笑,随后很是不好意思的开口,“纪医生,我能抱抱你吗?就当是个离别的拥抱。” 纪听澜看着女孩点了点头,轻轻与她拥抱了一下,一触即离。 在目送袁姚离开的时候,纪听澜无意间看到了站在远处发愣的男孩。 “时添?” 时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扭头就跑开3完全没回应纪听澜一句话。 看着男孩跑远的背影,纪听澜不知道怎么了心脏忽然开始揪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妻子目视自己出轨的怪感。 很是别扭。 他捏了捏眉头,想要追上去,结果很不凑巧吴齐打电话来了。 纪听澜接通后就听到对方很惊讶的告诉自己,“纪医生,那人居然会翻墙!” “他会翻墙很意外吗?” 纪听澜完全不明白吴齐的脑回路都在想些什么。 “不是,那个刘东翻的是人墙,我带人去堵他结果这人直接来了个飞檐走壁,一下就翻跑了!” 纪听澜嘴角抽搐,“所以你现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刘东跑了?” 此刻吴齐那里忽然传来风呼啸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沉默的语气道:“不是,刘东翻了墙后,跑到了马路上,出了车祸。” “......”纪听澜有点听不下去了,“你认真的?” 这总共才过去了多久啊,怎么什么事情都发生了。 “我骗你干什么,这人飞出去四五米,居然还能爬起来跑。” 吴齐忽然喊一声,应该是对着别人喊得:“别叫救护车了,旁边就是医院。” “快把他抬过去。” 纪听澜:“......” 他一阵无语直接挂了电话。 就为了这么个事,打电话吗? 虽然纪听澜现在并不想管,可是出于医者仁心,他也只能给刘益所在的工位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纪听澜才有时间去找时添,不用多找就知道他肯定在林星照那里。 纪听澜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一进去贸得瞪大了眼睛。 第344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7) “你们在干什么!”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让他难以想象自己的眼睛。 林星照压着时添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愣是谁看到了都会觉得暧昧的画面。 纪听澜自然也不例外,他怒目圆睁的盯着林星照道,“给我下去。” 林星照自己都没从纪听澜的忽然出现里反应过来,可看到了纪听澜那已经黑了的脸,只好倒到旁边。 时添坐了起来,略显局促的不和纪听澜对视。 属实是有点难以开口。 纪听澜把门关上,沉着脸来到他们的面前厉声问,“你们两个刚才是要干什么呢?” 林星照此刻也和时添一样回避他的视线,支支吾吾的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嘛.....” “说。” “要你管啊,我....我们两个只是在嬉笑耍闹而已,你...谁知道你忽然闯进来的。” 林星照这越说越黑的话,实在是让时添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虽然他这确实是想要逗一逗纪听澜,可谁想到这好像有点玩过了。 纪听澜听到林星照的话却仿佛被逗笑了,笑容阴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打扰你们了?” “那倒也不是。” 时添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可是纪听澜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时添跟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时添抿了抿唇刚想下床就被林星照拦住了,“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啊?为什么要避着我?” 纪听澜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和时添的私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说真的这还是时添第一次见到纪听澜发起来,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心。 林星照没有再动了,因为他确实是被纪听澜刚才那表情给唬住了。 所以现在他也不敢触纪听澜的逆鳞,但是他刚刚真的只是看时添脚抽筋才好心帮他压压腿的。 只不过就是他捏腿的用力过猛整个差点一头栽下去。 可是这也不至于那么凶吧。 林星照回想起纪听澜那个表情就觉得渗人。 而时添出了病房就一直跟在纪听澜身后,他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沉默。 他明明是因为看到纪听澜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才逃跑的,可是没想到中途脚抽筋了。 林星照好心帮自己捏抽筋的那条腿,刚好下去,结果就被纪听澜抓了个正着。 他想着自己的命运怎么那么多舛。 他跟着纪听澜到了他的办公室,刚进去他就把门给关上了。 原先他还想着纪听澜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他就被忽然逼近自己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纪听澜冷眼相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眸光摄人,语气更是说不出的蛊惑,“你喜欢林星照嗯?” 时添喉结滚动,垂眸,“我当然喜欢林星照了,不光是他啊,我还喜欢纪哥的。” 纪听澜冷笑着感慨这个小东西太会混淆视听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喜欢。” 时添不解的看他,“那是那种喜欢?” “相伴一生的喜欢。” 时添单纯看他的目光忽然一亮,“我想和你们一起永远在一起,这算吗?” 纪听澜敛眸,好看魅惑的凤眼此刻直勾勾的盯着他,“既然这样,我在说的直白一点,为了对方可以去死的喜欢,你对他有吗?” “.......没有。”时添不知道为什么纪听澜会这么描述,可是却也让自己毫无头绪的心头,狠狠刺痛了一下。 纪听澜松开了手,“既然没有,那就不要太亲密,省的到时候林星照的心上人来了,看到会吃醋的。” “吃醋?”时添这才想起林星照还有个初恋在呢,他低下头道:“我知道了。” 纪听澜嗯了一声,“既然你不喜欢他,那就不要和他接近太多,不然被他带坏了,我会很头疼的。” 时添撅着嘴,嘟囔道:“自己上一秒都在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的,为什么要说我。” “时添。”纪听澜听得见,只是他头疼于该怎么和他说清楚,“你误会了。” 时添也不在乎他是否听到了,只是怨怨道:“这是纪哥的事情,我当然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时添的小孩子脾气在此刻暴露无遗,纪听澜都觉得无奈啊,“小添,别胡闹,那个人是我的一个病人,她就要出国了,这只是个告别。” 虽然时添知道,可是依旧很在意,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有很强的占有欲。 可就是改不掉了。 再说了纪听澜自己都有点偏执,他又有什么错。 “哦,这是纪哥的事情,我又有什么资格说。” 纪听澜头回觉得这小孩儿脾气那么倔,“你生气了?” “没有。” 纪听澜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背对着他喟叹道:“林星照的事情,你知道的并不多,我的事情你知道的也不多。” “小添,林星照的家庭很复杂,你也见过其中一个了,自从他的父亲过世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但是有一件事情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出了友情之外还有爱情,先前你父亲对那个....小三就是真爱。” “爱情是一个很痛苦的东西,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有它的存在。” “爱.....”时添反复思索着这个字,果真觉得这就是个毒药,能够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为其所困。 纪听澜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和所谓的爱,对这个自然是百般抗拒。 “纪哥不爱任何一个人吗?” “爱与不爱,不都一样吗?”纪听澜觉得这个东西他讲起来只会污染了小孩,“我只希望你以后能离这些情情爱爱远一点,这对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时添闻言撅了噘嘴,“纪哥那么早就断情绝爱,那以后不就得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吗?” 纪听澜却很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些倒是无所谓的。” “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所以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当真断情绝爱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时添回来的时候,林星照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纪听澜那时候的感觉非常不对劲,那时候纪听澜的表情和态度都不一样。 就连林星照都没有看到过纪听澜这个样子过。 太反常了。 第345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8) “星照?” 时添一进来就看到他发起了呆,甚至对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林星照回神,看到时添忽然想到了什么,“小添,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纪听澜有点不对劲啊。” “有吗?”时添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很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没有吗?” 时添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林星照也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反倒是问他,“纪听澜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就是告诉我要和你保持距离,毕竟你是有家室的人。” “不是,他就这么说的吗?他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啊!” 其实也没有吧。 “没有吧,纪哥说的其实也对,你确实有家室啊,难道不是吗?” “......”林星照很是无奈的看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可是纪哥会很不放心的啊。”时添的发言属实有点无脑了。 但也确实让林星照堵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可也是这句话让林星照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古怪。 “时添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吗?怎么就过了这一点时间你就叛变了啊。” “我没有啊。”时添颇为清白的耸了耸肩,“再说了,刚才确实是让他误会了啊,他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会被带坏。” 时添的单纯模样属实是有点腹黑了,将纪听澜对自己所说的一切都给抖落了出来。 “时添,你个见色忘义的人。”林星照实在觉得时添太不靠谱了,明明他就是好心帮忙却成为了最惨的那个人。 “我哪里见色忘义了?再说了我们依旧是好朋友啊。” 林星照确实哼哼了几声,“你就嘴硬吧,纪听澜就是个难暖的石头,你要想俘获他,难得很呢。” 时添饶是有兴趣的给他剥了个橘子,“那照你的眼界来看,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最多的话,百分之四十。”林星照早就看的出来,纪听澜就像是一个表面温润,可是内心却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即便装的再好,他的城府也能被林星照看的出来。 “为什么那么低?”时添总觉得林星照有点夸大其词了。 林星照却用过来人的眼界告诉他,“你表面看纪听澜是不是对你很好很体贴?” “但其实我告诉你,这个人心机可多着呢,之所以不想让我们两个玩,他就是怕会被你知道他的另一个面目。” 时添却对他所说的来了兴趣,“什么面目啊?” 林星照现实往门口处看了一眼,确认不会有人后才开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有关于纪哥的事情吗?” 林星照点头,“是有关于他当年的事迹。” “说来听听。” 林星照看他在自己面前盘腿做好,也就实话实说了。 “很久之前大概是一年前吧,有一个看起来很凶残的男人,来医院找过他。” “而且那个时候纪听澜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的上的看仇人的表情盯着他。” “那是谁?”时添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也是我无意间看到的。那个男人一看到他就露出非常让人讨厌的表情。” “反正对我来说很让人厌恶。” “纪听澜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那个男人才出来,纪听澜就追出来给了他一拳。” “那一拳我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林星照觉得那个时候 纪听澜一定是铆足了力气去打他的。 【叮,当前身世进度条:5%。】 “.....然后呢。” “然后,纪听澜就跟失控了一样往死里打他,还是护士和医生拦住了他才没导致那个人被打死。” “这件事情闹到了警察那里,他们两个都去了一趟警察局,我因为好奇才过去的,没想到这两人刚解决矛盾出来,纪听澜就放下狠话。” “他说:‘要是让我再见到你,下一次就不会只是挨几拳那么简单了。’” 时添:“......” 林星照但凡回想起那个时候纪听澜的表情就觉得骇人。 时添却觉得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纪听澜大放厥词。 “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样子吗?” 林星照点头,“当然了,那张脸我怎么可能会忘。” 时添有了一点线索自然不会放弃一点点,“下次我去找一个画像师,你把那个人的形象描述出来,让画像师画下来吧。” 林星照道:“你要这个干什么?” 时添却浅笑开口,“就是好奇,想多了解一下嘛。” 林星照虽然不理解可还是答应了,不过就是描述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杜媛难得的没有出现,估计是昨天被医院的门卫给赶出去也放弃再来闹了。 可是林星照却明白杜媛不会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女人。 中午纪听澜依旧和之前那样来到他们的病房,一切和先前似乎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时添忘记给纪听澜做饭了,也没有准备好便当。 而这一点纪听澜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所以当他提着两个袋子进来的时候,时添才记起今天的失职。 明明说好了要帮他们做饭的,结果因为纪听澜早上起的太早了,就给耽误了。 “先吃吧,下次在做吧。”纪听澜就像是时添肚子里的蛔虫,完全想到了他在想什么。 “嗯。” 下一次时添绝对不会在忘记了。 他发誓。 纪听澜是和他们一起用餐的,也不知道最近到底有多少人找他预约。 以至于一吃完饭,他就只能立即回到办公室里。 一天过去,时添在准备和纪听澜离开的时候,林星照朝他们挥手的时候,就比较平淡了。 而隔天时添起了个大早就把要准备的都准备好,因为怕担心带过去中午会凉。 所以他就只做了早餐,并且没有打算早上就和他一起去医院。 可是纪听澜却很担心时添一个人来医院的困难。 可能原主确实不知道怎么坐车,可是时添会啊。 非但会,他还会开车呢。 “你确定自己可以一个人来吗?”去医院的路,纪听澜就带他来了两遍,就算是过目不忘的也没有这么有天赋吧。 第346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19) 时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就相信我吧,以前我还能上学的时候就记着这条路,昨天看了一遍,发现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且纪哥你不是给了我零花钱嘛,我要是迷路了还可以打车过去医院的。” “真的吗?”纪听澜摸了摸他的脑袋,稍稍替他骄傲的开口,“小添可真聪明啊。” 原纪听澜的语气却像是在夸小孩子一样,可是时添现在已经成年了。 再怎么样也会有点小小别扭吧。 “真的吗?”时添觉得还是得装的幼稚一点,不然太不符合人设了。 纪听澜不假思索的道,“真的。” 时添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呢。” “先前在家里他们都不会夸我聪明的。” 在那个家里他形如摆设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人会夸奖他。 纪听澜肉眼可见的心疼道,“小添值得这个夸奖,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赞赏你的。” 时添抬头,一双眼睛盛着希冀,眼里倒影的人也只有他。 “我相信纪哥。” 纪听澜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那种温柔的样子竟然是连自己都没有见到过的。 并非伪装出的样子,而是真情实意。 纪听澜在离开的时候心里就乱的厉害,明明起先他也只是觉得时添的与众不同,才想把他收藏起来。 那是他觉得被淤泥沾染熏陶下依旧不染的青莲。 如今是受到了影响吗? 这个问题纪听澜持续到上车了也依旧想不明白。 明明最开始他的初衷只是把时添归于他的所属,是从什么时候他会被他影响。 这种感觉非常复杂。 【宿主,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系统都有点看不懂了。 可是时添却习以为常的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淡淡道:“系统这个世界和先前的那些都不一样,对吗?” 这么明显的事情,时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哪怕纪听澜对他再怎么好,他也能感觉的到,对方的不同。 这句话把系统都给问懵了,【有吗?】 时添断定道:“有。” “这一次的他,完全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可言的怪物。” “那些表面上的感情和表情都是伪装出来的。” 真正的表情,并不是像纪听澜那样过于的平稳了。 【宿主...这个世界是快穿管理局创造的,并非是什么小说或是有剧本固定的世界。】 【所以这个界面存在着太多的不定式,就连我都说不上来。】 听到系统这么说,时添这才吐出一口气来。这种事情他又怎么会怪系统呢? “没事的,我一定会调查好全部的。” 他一定会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纪听澜到底都受到了多少的伤害。 究竟是什么样的迫害,才能让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时添一个早上都在客厅里赖着,期间觉得无聊就打了几把游戏。 但因为队友太垃圾,导致他想破口大骂都没来得及,游戏就草草的结束了。 一个上午他打了三盘,盘盘连跪,队友一个接着一个往死里送,简直就要把他的耐心都给耗尽了。 而知道内部消息的系统并没有告诉宿主,这个房子里,纪听澜早就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几乎遍布整个房子。 所以时添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却被队友气的脸红的样子毫无保留的被一直注意的纪听澜看到了。 向这么独特的一面,纪听澜却忍不住勾了勾唇。 还真的像是个腹黑的小白兔呢。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一面还能维持多久才会被他扒下,露出原本面目呢。 “小添.....” 监控画面里,时添气的用没有石膏的手把手机放到一旁。 因为注意到了时间,他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略显困难得把围裙给自己系好。 随后就到了一展特殊操作的时候。 就算是短暂限制了一只手,依旧可以发挥全部实力。这一点在时添打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他的失礼了。 纪听澜调出厨房的画面,看见男孩熟练的给蔬菜清洗干净。 也就是在用刀切片的时候稍微废了一点功夫,可整体还算是流畅的。 时添今天要做的是意面,因为意面的做法简单又好吃,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上一点作料和配料。 简单的意面也会锦上添花。 所以当他完成了三份后,一一盖上盖子,装包好。 这些打包盒还是昨晚回家的路上,纪听澜带着时添去超市买的呢。 包括他拿来装打包盒的小布袋包,也是纪听澜买的。 对于他所付出的这些,时添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正在打算以后干什么活。 当他清理好厨房过后,时添就解开围裙挂好,提着装有纪听澜和林星照的午饭,出门了。 纪听澜那里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了,男孩离开房门的最后一幕。 要说是不担心,纪听澜怕是不可能的。 这么独一无二的人, 他怎么能舍得那么快就放弃。 时添离开了这里,就在手机上打了车,等了几分钟他确认了车牌号就上了车。 报了手机号位数就见司机点了手机就开车出发了。 大概是很久都没有在现代的世界了,打了车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世界却是熟悉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时添收到了纪听澜发过来的消息。 j:打到车了吗? 时添勾唇连忙回了 一句。 s:嗯,已经上车了,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 j:嗯,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s:知道了。 打电话,那是不可能的。时添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怎么可能让他来接自己。 再说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连路都不知道。 所以在到了医院的时候,时添熟悉的上了一处医护楼,可惜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句话都没说就撞到了他,撞到就算了还不给他道歉,焦急忙慌的要走。 时添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暗叹自己的倒霉。 他摸到了纪听澜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他才推门而入的。 没想到里面不止纪听澜一个人。 第347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0) 纪听澜完全没想到时添会忽然开门进来,“小添……” 时添只看到背对着他坐在纪听澜面前的男人,脖颈露出黝黑的肤色。 “纪哥。” 纪听澜立即站了起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拉着时添离开了。 屋内的男人冷眼看着他们,忽然不发一语的沉默着。 时添被纪听澜拉到了外面,虽然脸上困惑不已,但面对纪听澜稍显急促的模样也有了怀疑。 “你怎么来了不和我说一声?”纪听澜察觉到时添的诧异,稍稍稳定了下心神问。 时添淡淡的摇头,“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但是没想到……” 他的话没有说完,剩下的即便不语也清楚。 纪听澜难得的露出心疼之色,轻声细语道,“现在也不迟啊,走吧。” 时添虽然对那个男人的身份非常好奇,可是纪听澜明显对他很忌讳,非常不愿意提起。 到了病房的时候,林星照还一下一下晃荡着身子,百无聊赖。 “你们终于来了。”他几步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朝着他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时添下意识的关心道,“小心一点。” 林星照笑笑,“没事的,这伤口早就结痂了。” 纪听澜哼哼两声,“对啊,刚贴上无痕贴。” 林星照白了纪听澜一眼,“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我可没这么说。” 眼看着这两个人逐渐剑拔弩张起来,时添这才开口劝道,“好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看看我给你们带的午饭。” “是什么啊。”林星照很快就抛弃了和纪听澜拌嘴,直接接过时添手里的饭盒。 又屁颠屁颠的跑到病床旁的床头柜前打开。 “哇。”林星照一打开,香味扑鼻,一整个惊讶住了,连带着眼睛都闪闪发光,“都是我喜欢吃的哎!” 时添笑的温柔,“你喜欢就好了。” 说完他把另外一个包装盒递给纪听澜道,“给你纪哥。” 虽然纪听澜已经将时添做了什么样的菜,可是对于小孩期待的目光他也愿意装一装。 纪听澜打开饭盒时,依旧被时添做的饭菜色泽和气味都略显惊艳。 “看起来很好吃。”纪听澜笑道。 “那快尝尝看。”时添还帮着把筷子递给他,“我还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的。” “好。”纪听澜拿着筷子夹起一旁的肉块送入空中,随着咀嚼的动作,味蕾都收到了鲜味的包裹。 真的很好吃。 纪听澜又一次觉得时添的惊人之处,原先他还只是因为对时添有了怜悯之心才有了收留他的念头。 可是如今,那个阴翳脆弱的少年现在却变得鲜活起来,与先前的样子并不一样。 “很好吃。”纪听澜从未尝过那么特别的味道,“真的。” 此时林星照也应和了一声,嘴里都塞满了饭,说话都含糊不清的,“唔……好……次” 时添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成就而感到自豪。 “能让你们喜欢,就好了。” 林星照吃完这顿饭简直不要太满足,“太好吃了,下次可以在做给我们吃吗?” 时添道:“接下来我会一直做给你们吃的。” 他这次只带了午餐,可下午饭的话却还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借一下外面小摊的厨房。 虽然并不是难事,可是做什么饭菜还是个问题。 林星照和纪听澜虽说什么都不挑食,可是他总想要给他们做最好的。 “没事的,你看着来就行了。” 林星照跟小鸡啄米似的附和着纪听澜,“我也是。” 时添的心里说不出的舒服,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厨艺感觉到满足。 先前他做的都是给那一个人吃,虽说得到了不少的称赞,可过去了那么多的时间,他早就快忘记了那种感觉。 “系统能帮我调查一下在办公室里那个男人的身份吗?” 系统窜了出来,【不可以的宿主,他也是重要的一个角色哦,也是在系统任务的范围内的。】 时添没有过多的纠缠,反正顺藤摸瓜总能知道的吧。 等他们吃完饭后,纪听澜离开了。 时添就留在了病房里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杜媛又出现。 同样出现的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面容冷峻。 林星照一看到这个人就像是瞧见了什么瘟疫一样,立即躲到时添的背后。 这让时添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是?” 男人和杜媛站在一起,在踏入病房的时候,气场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星照,我们单独聊聊吧,这里不需要外人在场。”男人的嗓音低沉,几乎一丝不苟的指名道姓。 在场的外人,估计说的只有时添了。 可是时添自己却并不放心林星照。 按照以往来说这种男人多半只会来添麻烦的。 最多也没有什么了。 “有什么事情还是当面说吧。”时添寸步不让。 “毕竟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时添语气严肃,目光都是对他们的戒备。 杜媛厌恶的蹙了蹙眉,“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这里。” “可他对我而言也是外人。”林星照受不得杜媛这么说时添,更何况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属实让他很不悦。 杜媛眉头皱的更深,“林星照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李叔叔是我的丈夫,亦是你的继父,他怎么就是外人了!” 林星照倔强道:“你也不配当我的母亲,你哪来的资格说这些。” “林星照!”李睿的语气重了些,眯了眯眸子尽是杀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是她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你怎么就感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大逆不道?” 林星照笑了,“要是这样也算大逆不道的话,她这么母亲亲手将我送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安全和感受?” “要不是因为他们怕弄死我闹出人命,我现在怎么可能还站在你们面前和你们斗嘴呢?!” 林星照气笑了,“你自以为的对我好,都是你的想法,我不会领你的情。” “对我造成的伤害,你就算是磕头或者强硬的要我认错也不可能改变。” 第348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1) “林星照,我真后悔生下你!”杜媛一副因为林星照所说的大逆不道的话,气的当即无力的靠着身旁的丈夫。 她双眼通红,嘶喊道,“李煜他……是你的哥哥啊!你为什么要对他有那种想法啊!” “难道你一定要毁了自己和我吗!” “是你自以为我喜欢上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会毁了你的婚姻!你自以为是的想法才是导致你自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原因。” 林星照总觉得她胡搅蛮缠,胡言乱语久了都快忘记原先的真相了。 “是父亲没有那个荣华富贵的志气,所以阻止了你成为高高在上之人的希望。” “他是个科学家,研究出来的东西无一不是为国效力为国争光的事情。”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你为什么能背叛他呢!”林星照每一次回想起父亲在出事之前告诉自己,母亲没有错,只是他自己不争气而已。 可是林星照怎么会知道,母亲要的泼天富贵是踩在父亲的身上得到的。 李睿有钱有颜,也是看中了杜媛高傲的气质才选择和她二婚,不然论谁说都不会要一个丧夫的女人。 如今的一切林星照恨意涌上心头,眸光死死盯着杜媛仿佛有数把利刃戳着她的全身,令其胆寒不已。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里背叛他了?”杜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可此时林星照也不愿意顾念那一点所谓的母子之情。 “怎么,我说错了吗?”林星照感觉到时添在安抚自己的动作,深深的压抑住胸口的闷痛。 “你难道不是嫌弃我父亲每日都泡在实验室里,并且连最基本的幸福和财富都满足不了你,所以你就和他提出了离婚吗?” “可惜啊,他在出事前想的都是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哪怕他无法给妻儿一个幸福美满,万事不愁的生活也依旧付出所有。” “你呢?你那天是怎么做的来着。让我想想,你甚至连父亲的葬礼都没有待上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甚至不久后还带回来了这个男人,要我喊他父亲。”林星照说着自己都想笑,“你难道都不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吗?” “林星照!”杜媛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中了心思,一瞬间气的脸都红了。 “你住口。” “怎么杜女士被我说中了吗?” “够了。”李睿现在只觉得让林星照继续说下去会引起很大的事情的。 虽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杜媛的心高气傲,她所求的这些都是出自于欲望。 林星照的父亲的确是一名科研人员,可是他的确疏忽了对家里人的照顾和关心。 杜媛原本就是渴望得到丈夫关爱的女人,可是没想到每一次她得到的都是他在忙。 一次次的推脱让杜媛对这个家完全没了希望,所以她不想要把自己困在这个囚牢里。 只是没想到伴随着离婚协议书而来的还有林父离世的消息。 在这些重重打击下,杜媛自然更加渴望一个能够照顾满足她一切的港湾。 就在此时他遇到了李睿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好感和喜欢自然占满了全部。 杜媛之所以百般抗拒还要拆散他们。 这无非就是受到了婚约里的打击,潜意识里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绝对不会幸福的。 “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你好。”李睿明白杜媛所做的这些偏执却可怜的事情。 所以再说出这句胡的时候,眼里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你不知道的是,你的母亲已经得了严重的焦虑症。”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病情不稳定导致的,那个时候她也不想把你送到那个地方去的。” 李睿知道一切,所以他这次来就是想要说清楚一切,不要再让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可纵然话这么说,林星照怎么可能接受的了,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病,那他就活该受到这些吗? 电击、洗脑、关禁闭……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是他说杜媛身不由己就能过去的吗? 林星照的心理早已经被那个地方侵蚀刻骨,每一次想起来都会是刻骨铭心之痛。 这种痛连无痛症的自己都能感觉得到,那又该有多么难熬啊。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带给我的痛苦,我浑身上下多少条自残的疤痕不都是拜她所赐,你现在却说她都是身不由己?” “呵……呵哈哈哈。”林星照仰天大笑,甚至泪水都忍不住淌出,“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 时添觉得林星照的情况不太对立即上前搀扶住了他,关心道,“小星……没事吧……” 林星照摇头,可那股嘲弄的笑容并未收敛,“你们都给我滚,我真的不想见到你们。” “就当我求求你们了,别再伤害我了好不好。” “你们到底想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啊,要不要我跪地上求你们?”林星照此时早已疯癫了,说完他还真的要跪下,可是被时添死死抓住。 “你做什么,赶紧起来!” 时添瞪了他们一眼,“两位算我求你们可不可以离开啊!别再刺激打扰他了!” 无论如何,再多的解释也没有办法把这一切都当成一个梦。 它已经存在林星照的心理,也将永远伴随他一生,这种深刻的事情,时添怎么可能不感同身受。 曾经的那种感觉,历历在目,如今的林星照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杜媛哭红了眼,此刻也无法停留在这里了,她哭着连说了几句好,就猛的转身逃跑。 这一举动就连李睿都没反应过来,当他追出去的时候早就见不到她的影子了。 时添把林星照扶道床上的时候看到又折返回来的李睿不悦的蹙了蹙眉,“李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睿张了张嘴,似是经历过深思熟虑后的开口,“李煜他……消失了。” 林星照一愣,回过神开口道:“什么叫消失了?” 李睿摇头,忧虑道:“他在外地接手了我在那里的分公司,原先该和往常一样的出现在那里的,没想到……他不见了。” 第349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2) “他会去哪里?” 林星照不语,他确实知道李煜怎么就会消失了,但是他不会去回答李睿的任何话。 李睿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就走了。 毕竟李煜去了哪里又是因为什么他自然清楚,无非还是为了林星照。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李睿已经不想再管了,无论怎么折断李煜的翅膀,他也会拼命爬到林星照身边。 他们走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 时添扶着林星照坐了下来,心疼的帮他捋了捋略长的头发道,“在想什么?” 林星照自从李睿说李煜不见了,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林星照抓着时添的手忽然眸光变亮,语气里尽是隐藏不住的兴奋,“小添,他真的遵守承诺了。” 时添看着林星照的样子虽然心里百般纠结,可面上依旧很为他高兴,“很快就苦尽甘来了。” “嗯。” 李煜的下落,时添确实从系统那里得知,但是对方似乎受到了什么阻碍所以才导致他现在都没能抓紧过来。 “是什么?” 【不知道啊宿主。】 “……” 时添离开病房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闷的厉害,他捂着胸口靠着墙蹲下。 总有种重锤猛打心脏的异样席卷全身,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宿主,你还好吧!】系统担心的声音响起。 时添晃了晃脑袋,他没有痛觉,下一秒他眼朦胧什么东西滴落在手背上。 艳红的让人发愣。 【宿主你流鼻血了!】 时添立即用手堵住了自己的鼻子,“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添的面前就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眸光里满是阴翳,“你就是时添吧。” 那人竟然就是先前在楼下撞到时添的人。 “你……是谁?” “有个人想要见见你。”男人的嗓音很沉。 “什么人?” “林梅。” “……”时添有猜到,林梅就算有办法推脱掉法律责任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只不过眼下在医院这个男人怎么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啊? “好,我和你去。” 与其躲不掉倒不如直接断个清楚,时添头晕眼花的刚想站起来可是身体的昏沉让他无力。 还是男人扶着他站了起来,“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而且还流血了。” “不用在乎这些,你只需要带我去见她。”时添很清楚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要是被纪听澜看到了一定会把他给掺和进来的。 男人看他这个样子也没说什么转身在前方领路。 时添跟在他身后听着系统告诉自己一个震惊的消息,【宿主你这具身体居然……患有白血病。】 “什么?”时添虽然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征兆,再加上没有痛觉他也察觉不到什么。 可是系统却说打从很早很早这个白血病也在逐渐侵蚀时添的身体。 时家的人不在乎他自然不会察觉到他的异样,所以……如今是快要恶化了吗? 时添眸光逐渐冷了下来,对于系统所说的,他无言以对。 男人带着他离开了医院,再拐了好几个道,最终来到了一个比较老旧的烟酒店。 一进门浓浓的烟味就呛得人止不住咳嗽,时添蹙眉穿过前面的房间就到了后院。 不大的小院里坐着一个女人,蓬头垢面眉眼消极,像极了家道中落的模样。 那人便是林梅。 “你终于来了。”林梅抬头看他的时候,忍不住都是浓浓的恨意。 时添无感道,“有什么事直接说清楚吧,别这样浪费你我时间了,怪累的。” 林梅显然没想到时添会说出这句话来,完全懵了。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怎么了?”时添逼近她一步,哪怕此刻脸色病态的白也不减杀意,“难道我还该对你低声下气的吗?凭什么?” 他们不把原主当人,那自己何苦受罪。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林梅站起来趔趄着抓住他的手臂,怒目圆睁,“我可是你奶奶,凭什么不能管你!” “你真的把我当过你的孙子吗?”时添一直忍着脾气,问出了那么多年原主一直想说的话。 “那么多年,你们对我是什么态度我从始至终都记得,你和我的父亲以及继母,你们是个好东西吗?” “你骂我没良心,可是你们就有良心了吗?” 时添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冽的寒光迸射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听,“林梅,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过分,我现在可不是那个被你随意欺负的时添了。” “我不知道你是靠着什么手段才摆脱了法律的制裁,但是你可以猜猜我会不会做些什么?” 现在林梅虽然免了那些责任但是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儿媳妇”可不能不管不顾,昂贵的医药费砸下来。 林梅实在是没了那个钱才会想找时添在想办法利用他。 肮脏的想法,不用猜时添都能从她的脸上看的清清楚楚。 “你要干什么!”林梅一刹那慌张了,可对上时添却又强装镇定的站稳脚跟。 “呵。”时添没有说的明白,可这个悬念却会在林梅心里留下很深的忧虑。 时添感觉到先前那个领路的男人漠然注视这里的眼神,而且看他的样子就不像是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果真的只是带路啊。 时添正打算离开,林梅就像发了疯似的朝他扑过来死死的拽着他的脚不放。 “时添再怎么样我们也是养了你几十年的亲人啊!你要和我撇清关系可以,但是我这么多年你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和我们家的,一点一滴你总得算清楚啊!” 话已至此,时添顿住了脚步,一脸看败类一般的看着她,冷嗤道,“你在和我说那些残羹剩饭吗和你们穿旧换下来的衣服,以及那个连身子都舒展不开的杂物间吗?” “……”林梅如鲠在喉,臭不要脸的本质还是无法改变什么,“可……可你还是用了啊!” “你要多少呢?” “二十万!”林梅还伸出两个手指看着他,激动道,“我只要二十万就够了,得到了这些我就不会再去打扰你和那个医生了!” 第350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3) “二十万?”时添冷笑,“你这是把我当成提款机了吗?” “我被你们害的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要我给你二十万?林梅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林梅看着他却没了什么理智,她的指甲没有剪甚至在抓着时添的时候还在他脚上留下了很深的一道痕迹。 “你不能走!你可以的!只要你向那个医生,你装可怜卖惨,总能得到的吧。” 林梅越说越不像话,甚至就连时添都听不下去了。 “你闭嘴!你要是再敢乱说什么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毕竟我被你们禁足在家那么多年,早就和社会脱节,现在还有伤在,要是你把我惹急了,就算是做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怕的。” 林梅闻言立即松开了手,害怕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看他就像是在看催命的阎王一样。 “你....你不要乱来!” 时添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很是不屑的转身离开。 这种人就得来硬的,软的完全没有什么用处。 离开了这里,时添刚想走就被先前的那个男人拦住了。 “有什么事情吗?” “你生病了。” “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时添警惕的看着他,“不要多管闲事。” 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可以轻信,时添的戒备那么高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男人虽然脸色依旧冷硬,“只不过我要劝你不要和纪听澜走的太近。” “他是个表面看起来的白衣天使,背地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恶魔。” “你认识他吗?”时添在他一提起纪听澜的时候就有种直觉,这人一定有什么关键的消息。 男人只是笑了笑,意味不明道:“你想知道不如就去搜搜六年前,东园的一场大火。” “其他的,我想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还是那句话,出于好心告诉你,远离他。” 时添只笑笑没说什么,反正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现在他现在的病。 “系统我牢记你一辈子。” 【嘤嘤嘤,宿主你也太可怕了。】系统可怕的抖了抖羽毛。 时添没管它吚吚呜呜的,只是在回到医院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在找他的纪听澜。 “纪哥?” 纪听澜原先刚把那个不速之客送走,刚想去找时添不曾想到了病房,林星照却说他不在。 而且前台的护士还说时添貌似和什么人一起走了,这也就让他不放心的去找他。 见人回来了也不免松了一口气,可狭长的眸子里却是精明,“你去哪儿了?” 时添从身后拿起几个包装的包装盒,笑道:“我给你们做饭去了。” “虽然有点早了....” 纪听澜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可是看着时添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却又如鲠在噎。 “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不要随随便便就走了,知道吗?” “知道了。”时添勾唇笑笑,反正现在只要自己装的乖巧就好了吧。 纪听澜今天的情绪似乎都不怎么好,虽然脸上没怎么显示出来,可是时添却能看的到。 对方很烦躁。 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网上搜过六年前的东园大火案。 那场大火整整燃烧了两天两夜,燃烧地是一处单独的别墅。 而诡异的是,这场大火是人为导致的,但是却无一人死亡,甚至这栋别墅的主人都没有对此发表任何一句话。 时添虽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这也是六年前的采访新闻了。 再想要获得更多的也是很困难的。 时添没有局限于此,而是打算再去找找能不能再获得更多的消息。 但是眼下,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林星照看到时添回来了自觉地凑上去还探头看了看时添拿着的饭菜。 虽然过去没有多久但是他就是饿了。 他一心都扑在时添准备的饭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纪听澜不太对的眼神。 “哇,好香啊!”林星照今天的心情算不上糟糕,所以吃饭都觉得很香。 时添把属于纪听澜的那份递过去的时候,对方只是微笑着接过。 “......” 这顿饭,时添倒是一直都盯着纪听澜,发现对方还是和之前那样一如既往的温润。 时添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头晕胸慌的异感让他忍不住弯了弯腰,捂着胸口。 “怎么了?”纪听澜下意识的扶住他的手臂。 时添晃了晃脑袋,勾唇笑道,“没事,就是有点胸闷而已。” 纪听澜盯着他的脸,实图从中找到一点缺口,可是时添表现的很好。 “我真的没事啦。” “等会儿有空的话就去做个体检吧,毕竟你的体质特殊还是要以防万一。” 时添见他稍微收敛了一下神色,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点头。 “知道了。” 虽说是这么答应了,但是时添还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纪听澜自己的情况。 但是先前的太多回忆席卷上头,让他完全无法宣之于口。 这个病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治的必要,白血病的医治需要庞大的手术费。 他承担不起,自然也不想让纪听澜承担。 回去的时候,太阳下山,时添竟然破天荒的提出想要四处走走。 纪听澜陪着他来到了医院周围的一个公园。 此刻公园的人不算多,夕阳西下,湖泊波光粼粼折射出西山的艳美,甚至让人挪不开眼。 时添盯着那一波又一波的金色涟漪,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落寞了些。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双略冷的手贴上他的额头,凉的他一激灵。 “发呆呢。” 时添回神盯着纪听澜的黑眸,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句,“纪哥要是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难过?”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就是有一种直觉,它在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幻想,但是我就是想问问。” 时添手搭在栏杆上,偏头冲他浅笑,看起来很不真实,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化为泡沫消失在这个肮脏的世界。 纪听澜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情绪会随着时添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而产生诡异的异样来。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竭尽所能的把你留下。” 第351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4)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值得。” “纪哥....”时添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纪听澜所说的这句话,心里的烦躁永远无法压制。 纪听澜对他越好越是体贴,他的心只会更加不忍。 入夜时添回到家时就有点累的躺在沙发上不动了,他的体力本来就不好,尤其是那些并发症一起上来的时候就更加懒惰疲惫了。 纪听澜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这是走了多少路,累成这样了?” 时添笑道,“是我太懒了,不想动了。” 先前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纪听澜和林星照就注意到时添没有带自己的那一份。 可时添却说自己早在给他们带饭的时候就已经吃过了,但其实并没有。 老实说他现在有点厌食,吃不下什么东西,但为了让他们不担心只能这么说。 纪听澜看已经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人,沉思后妥协的把人抱了起来。 时添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下意识的把脑袋贴在了男人的肩膀处,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在安置好人后,纪听澜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驻守在床边盯着男孩的脸。 许久他才浅浅的笑了,眼里藏着的晦暗才渐渐的侵蚀了俊美的容颜。 “你这一辈子都别想逃离我的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浓烈的占有欲,是自己将他从泥泞的深渊拉了起来就绝对不允许他背叛并离开自己。 系统在自己的空间里看着纪听澜周围散发出的卷卷黑气,吓得一声不吭。 它想要是在这个时候叫醒宿主,估计就能看清这个世界的正常反派的样貌。 先前,自家宿主攻略的那些反派,那个像反派的,不是钟情男二就是背锅反派。 但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却是真真正正的黑化啊。 许久等到纪听澜离开的时候,系统才敢松口气。 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它都还没发给宿主,所以对方并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吴齐。作为警局里的精英人才,他从一开始就被给予了厚望。 可是从事这个职业,肩上承担的责任重于泰山,坚决为国效力为人民服务。 然而在三年前吴齐的师傅忽然暴毙死在家中,死相惨烈,那时的吴齐完全无法接受几乎悲伤昏厥。 但是对于吴齐师傅的死,当年的调查并没有得到什么重大的线索。 时至今日这个案子都没有结案,这也是吴齐心中的一根刺。 每一次回想起师傅的谆谆教导和一笑就能让人安心的慈爱,他就闷痛的厉害甚至还会让他废寝忘食。 这三年他真的拼尽全力都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可是凶手所留下来的线索只有一个,也是故意的。 一封烧了半边的空信封。 因为这些剧情涉及到了反派的身世任务,所以系统并没有告诉时添。 以至于在系统操心这操心那的时候,时添还一无所知的睡的正香。 系统满是无奈的看着自家宿主还翻了个身,算了只要帮助宿主完成任务其他的,它也就不用担心了。 而时添在意识朦胧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飘出了一段优美的钢琴曲。 如梦初醒般,时添睁开眼注意到窗外的天还没有亮,可是钢琴声依旧萦绕耳畔。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朝着音乐传来的地方慢慢走去,以至于连鞋都忘穿了。 那首曲子,时添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但是他的节奏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不知不觉来到了地下室那扇紧闭的铁门前,他抬手轻轻一推,更加低沉的调子迎面而来。 时添的眼睛很亮,像是看到了什么足够震惊的场景,甚至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身子笔挺的男人坐在一架水晶钢琴前,纤细骨感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跳动。 男人双眸微闭,沉迷于演奏之中完全不知道那扇隔绝一切的铁门被人打开。 极具悲沧和故事的音节像是表达着演奏者的情绪,从一开始的缓慢开始逐渐加快了起伏的速度与节奏。 最后的帷幕落下,纪听澜也睁开了眼睛只是还没有从方才发泄的情绪当中镇定下来。 刚打算起来,他就听到了男孩清朗的声音与这周围昏暗的一切格格不入。 “纪哥。” 纪听澜浑身一震,有些控制不住自家的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他已经把这里的门关上,这个铁门很隔音的,更别说还会让时添找到这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听到了钢琴的声音醒来了也能听到。” 时添自己说着都觉得有点天方夜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他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把这个地方都尽数收入眼底。 这里的空间不大,钢琴摆在角落,四周都是用铁杆支成的书架,甚至都还有沙发。 地下室内的灯光不亮,只有钢琴上摆着一个复古煤油灯,微黄的光打在男人的脸上说不出来的柔美。 纪听澜紧锁的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时添都能看到他的纠结。 “你不该来到这里的。”他的声音沙哑隐忍,仿佛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只无法控制的野兽。 但是时添并不在乎这些,他问了一句,“我能弹一下吗?” “你会吗?”纪听澜总觉得自己说狠话这人就是有办法治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时添笑了笑,忽然这么问那就算是同意了,口头上说的没有意义干脆就实行给他看。 他的手指没有纪听澜的长但是弹奏起来也丝毫不比他差,甚至还带着如鱼得水的气质。 一瞬间纪听澜难得冷沉下来的心又被这琴音打乱了。 “你…” 时添远比自己记忆里还要对钢琴自然熟,就像精通此道的天才。 纪听澜看着男孩在接触到钢琴的一瞬间像变了个人一样。 浑身散发的气质都能让人目不转睛。 时添看纪听澜只坐了一半的琴凳,也厚着脸皮坐在他旁边。 纪听澜没有打扰他的独奏,而是扭头选择当一个听众。 时添会钢琴的这个意外天赋于他而言太惊讶了。 第352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5) 时添的曲子也是纪听澜从未听到过的。 纪听澜弹得是母亲先前留下来的曲子,原先他以为除了母亲没人能再弹的出令他觉得惊艳的音乐了。 一首曲结束后,时添才回过神甚至还对自己的熟能生巧感觉到了一刹那的惊讶。 “弹的很好。”纪听澜毫不吝啬的夸赞让时添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 “但是我很好奇,你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吧,怎么会弹的那么好?” 原主确实是不会弹的,但是时添会啊,可是应该怎么和纪听澜说他会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会了,或许是受到了纪哥的影响才会了呢。” 纪听澜颇为无奈宠溺的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领,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我也不会逼你。” 时添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并不大,但是纪听澜表面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不追究的样子。 “纪哥,你之前不是问我说以后要干什么吗。” 纪听澜盖上钢琴盖板,闻言抬头看他,“怎么你有想法了?” 时添点头,又陷入了回忆。 曾经现实世界的自己就是因为喜欢音乐喜欢钢琴,才会被至亲至爱的人伤害。 “我想学钢琴,你能教我吗?” “你要是很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老师。”纪听澜道,“我教不了你什么的。” 时添闻言微微泛难的蹙眉,“好吧。” 纪听澜今晚并没有对时添出现在这里斤斤计较,“我带你回去吧,这里还是不能久待,容易受凉。” 时添点头,在最后离开这里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下室绝对不简单,下次一定还要再来这里仔细调查。 刚回到房间,时添就感觉到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样,一下就瘫倒在了床上。 【宿主!你还好吧!】系统见状吓得数据都要乱窜了。 时添的声音非常有安抚的意味,哪怕此刻他自己不舒服安慰起系统起来也是十分自然的。 “别担心,我的情况你不是知道的吗?”时添并不担心,“就是有点累的提不起力气,没什么的。” 系统是不会轻易的相信时添的,所以在亲自确认过时添的数据体征后才放下心。 时添确实是因为体弱才导致一瞬间提不起力气,但是同样系统也注意到时添身体的加重。 【宿主要是你早点去治疗的话,也许还能活的长久一点。】系统别的不敢保证,但是眼力见还是可以的。 时添哪里不懂,只不过他要是告诉纪听澜,许许多多的不确定又该怎么办。 比较现在的纪听澜戒备心太强了,甚至对他都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他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能贸然出手。 “现在还不可以,纪听澜的戒备心太强了,我的病不能暴露。” 系统却有点焦急,它是真的对时添上心,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系统,况且还那么好。 它也是知道时添这么多世界都受了什么苦的,一直隐忍下来就连它一个数据都快奔溃了。 更何况还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呢。 系统难以想象时添到底是怎么简直的住的。 【可是就不能瞒着他悄悄去治疗吗?】 “我现在身无分文,口袋里穷的叮当响,那个林梅还想要向我要钱呢。” 时添只觉得好笑,林梅还真的很像一个被金钱模糊了双眼的蠢货,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简直太让人犯恶心。 如果可以时添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时添看着窗外,眼里没有一丝困意,他和系统聊了好多,到是给它都说的哑口无言了。 最终还是这个小乌鸦愤愤的哼了一声,随后一头钻到系统空间的被窝里,骂骂咧咧的给自己盖上被子。 时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活越不像自己了。 过往种种,时添历历在目犹如走马观灯,哪怕现在对方不记得自己,但是只要他记得就可以了。 哪怕这件事情到头来都只会走向死亡,时添也无悔,至少在死之前他一定要为纪听澜做些什么。 隔天,时添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他还没回过神就看到手机里纪听澜发给自己的消息。 j:好好休息,今天就不用送饭了。 时添懊恼自己的作息失调,但是既然事已至此,他也不会自找没趣。 居家的时候,时添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因为记着那个男人之前所说的,再加上那场火灾和地下室,这也就让他更加能认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而此时,我们的系统也消气了,虽说是时添死脑筋,但是在怎么样也是自家的宿主。 大不了宠着他一点呗。 【任务进展度20%。】 “消气了?” 【哼,我不想管你了。】 即便系统在怎么狡辩,时添都能感觉的到系统的关心,这都是他除了反派不曾感受过的。 时添是不打算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家里的,毕竟为了任务,他也确实得要有所作为。 毕竟自己体内的这个不稳定的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呢。 时添在随便收拾好自己后,就出门了,他打了车去了东园,为的就是亲眼去那个地方看看。 虽说已经过去了六年,但是这里还没有被开发,甚至还维持着原本荒芜的样子。 这个地契也是原先别墅的主人未曾有对这里大兴土木的意思,所以这里也就还是被大火烧完后的样子。 时添到的时候,就被眼前景象震惊到说不出什么话来。 独栋别墅的区域很大到出都充斥这一股子荒废阴冷的气息。 时添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那场大火带来的威力,吞噬过后真的寸草不生。 系统觉得时添好像看到了什么,一只盯着废墟看,【宿主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时添朝着一堆烧焦坍塌的石堆和木梁走去,却在将靠近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哎,那个人!不要在往前走了,这里是不给踏入的!”一个身穿保安服的男人立刻小跑上来,“你是谁啊。” 时添明显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保安专门看着,立刻找了个借口道,“奥,我就是路过看到这里的场景,有点好奇就过来看看了。” 保安大哥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听到时添这么说也没怀疑,但是脸上还是严肃着道,“这个地方不能进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第353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6) “保安大哥,我冒昧问一下,这里曾经都发生了什么啊?” “怎么你没看到六年前的新闻?” “我也是刚来这个城市没多久,而且也不怎么喜欢上网所以……”时添打哈哈道。 “这样啊。”保安丝毫没有怀疑,甚至还有点不快乐的感觉,“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这些都是富人家随便闹着玩的游戏。” “游戏?” 保安四处看了一眼,才悄悄告诉他,“这事儿不能和你多说,你就把他当成一个笑话听听就好了。” 时添闻言笑了笑也不好多问,对保安道谢后,才离开。 【宿主你这就回去了?】系统不太明白的挠着小脑袋。 “怎么可能。”时添才不会止步于此,“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 时添笑笑,“但是这边应该没有有用的线索了,我们得转移阵地。” 【转哪儿啊?】 “当然是……” …… “你怎么又来了?”男人刚喝了一口茶,看到站在门口的少年眯了眯眼睛。 时添重新观察了一遍这里,老旧的烟酒店,男人坐在柜台前喝着茶,眉眼间都是淡漠和不悦。 “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问你。”时添一上来就直入主题,“是有关于纪听澜的。” 男人笑了一声,狭长的眸子露出的精光让时添下意识的觉得很熟悉。 “你知道了多少?” “你想要让我知道的,我应该都知道了。”时添完全不明白他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一定和纪听澜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男人笑的肆意,“这对我来说毫无利益,我可以选择说也可以不说。” “你想要什么?” 男人双手抱胸,嘴角微微扬起,“那就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现在的他身无分文,更别提有什么能给他的了。 男人耸肩,“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请离开吧。” 时添岿然不动,只是放肆的打量他,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但在离开之前男人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话,“在你的眼里,纪听澜是什么样的人?” 时添顿住脚步,没转身看他,只是落下一句话,“于我而言,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救了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或者背叛他的。” “要是他有错呢?”男人追问。 “我也依旧不会背叛他。”时添断定道,“但是他要是真的做错了,我会陪着他认错,赎罪。” 听他这么说,或许是触及到了男人的什么点,引起了他的不爽,“哪怕他的手上沾染了几个人的命呢?” “……” 男人注意到时添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这才勾勒出得意的笑容,可接下来时添的话完全让他大为吃惊。 “我会亲自劝他,劝他承担自己的错误,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他。” “你一定会后悔自己所说的这句话,迟早有一天他会害死你的。” 时添充耳不闻的离开,因为这里离医院近,所以他想去看看纪听澜。 可是站在医院外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扭头去挂了个号。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坐在了挂号医生的面前。 因为做了许多的检查,时添明显有点筋疲力尽的疲惫感。 但是当医生看到了时添血常规以及骨髓细胞学检查后,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挂诊,难道平时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虽然表面来看像是责备,但是时添是能够感觉的到医生语气的严肃。 “对不起啊医生,我患有无痛症,所以我……” “那你之前就没有做过什么体检吗?”医生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长才会那么不负责任。 连孩子生病了都不知道,居然还让他一个人过来。 时添现在的样子完全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哪怕年龄上他已经成年,但是样貌和心理也还像个小孩子。 “我……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 就这一句,直接让先前脸色不好的医生哑口无言,如鲠在喉。 像时添这种家庭情况的,医生见过不少,所以哪怕时添不说完整,他也清楚了。 “看你手打了石膏应该也来过医院为什么没有查出来呢?” 时添先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被那一家的人强行关在房子里,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是依旧能感觉到什么古怪的异常。 到了医院那次之前,时添挨打都选择闷不吭声,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会碰到纪听澜。 但是碰到了却也因为警惕性激发,不敢让纪听澜多做检查,只能大致检查一下身体的淤青以及手臂骨折的程度。 所以他没有做血常规的检查,也没有抽过血。而且血常规的检查并不准确,还需要其他的检查才可以确定。 而时添这次来就是专门做这个检查来确定的,毕竟他有系统,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你现在的体内的血小板降低以及凝血功能障碍,经过确诊的话,很有可能是白血病。” “所以我需要带你去做更多的检查,你看可以吗?” 时添沉默的点头。 在历经几个小时的检查,最终医生拿着最终的检查报告出来,他略显遗憾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经过最终的确诊,是巨核细胞白血病。” “巨核细胞白血病属于一种比较严重的血液系统疾病,是以异常的原始巨核细胞增生为主的急性白血病。” “目前尚无理想的治疗方法,但是我建议你最好感觉住院接受化疗,不然……” 时添闻言浑身发寒,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打颤,“如果我不接受治疗的话,还能活多久?” “一年内。” 时添抿唇,“那要是接受治疗,还有痊愈的可能吗?” 医生沉默了。 同样沉默的还有时添,“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不好意思啊医生,打扰了你那么久。” 医生看着保持愧疚笑意的少年,心里一酸,老天爷专挑苦命人折磨。 而该死的却又活的好好的。 “你……还可以在考虑一下。” “不用了吧,要想完全治疗这对我还有关系我的人都是一个负担。” “医生我希望有关于我的事情,你可以帮我隐瞒,无论是谁都不要说出去。” “这点你放心,对于病人的隐私,我们这里都是非常尊重隐秘是我。” 时添点头,苦笑着离开。 既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他现在也不想在浪费时间了,必须赶紧把纪听澜拿下。 不然就怕没有时间了。 第354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7) 回到家,时添又瘫倒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瞳孔涣散。和第一个世界患有抑郁症的情况很像。 系统都有点担心了,但是总部交代下来的任务就是这样,时添和反派的命运就是注定了的。 总有一天他们会重逢的。 【宿主.... 】 系统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呢,就有事情找上门,每一次它想要说话的时候就有人出现打扰。 敲门声响起,让时添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因为这个时间点纪听澜还没有下班,那么怎么会有人敲门? 揣怀着忐忑的心情,时添慢慢走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文邹邹的有种文人墨客的赶脚。 “谁啊?”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也温温柔柔的,“我是纪先生请过来的钢琴老师。” 钢琴老师?时添这才想起来昨天纪听澜说过要请老师教他学钢琴的。 但是他本身就是会的,只不过这个原主不会,再怎么样也得装全面。 时添开了门,怯怯的看过去柔声问,“你是纪哥的人?” 男人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亲切不会让人觉得他揣着什么恶意。 时添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让人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表情。 “打扰了。” 时添颔首,往后退了一步让男人进来。 男人脸上永远带着如沐春风的得体,他走到了男孩的面前,自我介绍道,“我叫姜应,从今以后我会每天准时过来教你钢琴。” “只是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过问一下,你是否有过一点基础?” 面对姜应的话,时添略显羞涩的抿了抿唇,淡淡开口,“没有.....” 姜应没有一丁点觉得麻烦,依旧柔着声音,“没关系的,我可以一点点慢慢教你,纪先生和我说过,你很有天赋。” 时添笑了笑,也不知道这个天赋算是好,还是坏。 这个房子只有地下室有钢琴,正在时添犹豫要不要去地下室时,姜应就开口了。 “纪先生还让我帮忙选了一架钢琴,说是要送给你的礼物,算了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礼物......钢琴? 时添都惊呆了,这钢琴是说送就送的吗? 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姜应过去开门。 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扛着一架层层防护的钢琴搬了进来,就放到了一楼的一处宽阔的地方。 整个过程不到几十分钟,一架崭新的钢琴就展露在时添面前。 那是一架黑色的钢琴,经典的颜色可构造却截然不同。和市面上的那些钢琴相比,面前的这架实在是太精致了。 尤其是隐藏在琴侧的符号和特殊定制镶嵌的铭牌都能让时添大为吃惊。 姜应从容不迫的笑笑,“这架钢琴还是我最喜欢的款式,难买的很,纪先生真的很重视你啊。” 时添就笑笑只是笑的略显苦涩了些,纪听澜对他付出的越多,他的心就越是不安。 在时添上手随便弹了几下后,姜应的心里就有数了,并且心里也很确定时添果真的是天才。 对于时添的信息,他知道的并不多,更何况还有纪听澜这个怪物在,所以姜应也不好多过问他们的私事。 能发现时添这个天才在, 姜应也觉得不虚此行。 “你真的没有学过吗?”姜应很好奇,时添先前说没有的那句话,脸上完全不相信。 要说没有基础,打死他他都不相信,怎么会有人天生就会,就算是有极高的天赋也会有不足之处。 时添就算是收敛,甚至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来,姜应都能看的清楚。 时添绝对是会的,但是就连纪听澜都说他没有学过,那么这种老手的指法和音准都是哪里来的啊? 姜应有点纳闷,但是也不会过于纠结这件事情,既然时添都说不会了,他也得从头教起。 姜应的琴艺也是足以让时添夸赞的,对于他的如鱼得水,姜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天生为了钢琴而出现。 无论是节奏音准甚至是指法和力道都能算是大师级别的了。 时添逐渐好奇姜应的身份,四个小时过去,姜应看了一眼时间确定到点了才和他告别。 因为记听澜很快就要下班了,所以时添也没有和他多寒暄几句,两人秉性相投,很聊得来。 所以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在意。 等到纪听澜下班回家的时候,时添早早的做好了饭,并且坐在餐桌上等着他。 “纪哥,你回来了!” “嗯。”纪听澜看餐桌上冒着热气香气的饭菜,竟然心里有种暖流流过。 “你应该已经见过姜应了吧。”纪听澜看跑到自己面前的身影,柔着声音问道。 时添点头应了一声,“纪哥饿吗?要不要在吃点?” 纪听澜本来就刚下班,今天一天遇到太多的病患所以眉眼郁结的疲惫不假遮掩。 “嗯。” 闻着饭菜香他都饿了。 时添见他答应了,立马拉着他的手朝着餐桌走过去。 一顿饭结束后,时添都没有说,纪听澜就已经收好了碗筷到餐厅去洗了。 时添也从一开始的局促到现在的从容不迫,在怎么说他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纪听澜从某种方面和层次上来讲,他是很偏执的甚至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表情和情感都是很明显的。 就在纪听澜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时添打开电视,恰好一打开就是新闻那一台。 “今日我市发生了一起较为严重的故意杀人事件,受害者有3人,目前行凶者已被警方逮捕,受害者的情况还需进一步了解.......” 时添看着大屏幕上的一切,不发一语只是沉默的看着,客厅的动静纪听澜听的一清二楚。 有关于这件事情,他早在下班前就已经知道了。 并且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很大,最后造成一死二伤的局面是所有人都不想要看到的。 只是他在乎的是今天时添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家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种好奇和探究的感情占据着纪听澜的神志,越是这样,他也就越发的重视时添的存在了。 “纪哥,你觉得生离死别可怕吗?”时添这句话打的纪听澜一个措手不及。 第355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8) “什么?”纪听澜手头一顿,回头要去看时添的一刹那很是恍惚。 可男孩的笑容却像是隐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让纪听澜的心乱了几秒。 “没什么。”时添忽然又怂了,顿时消声。 可纪听澜却记住了。 无论如何时添都不可能逃脱他的掌心,这是纪听澜最为确定的事情。 夜深人静,时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他坐了起来披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纪听澜这个时候也没有睡着,甚至在看到时添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还关心问了一句。 “睡不着吗?” 时添应了一声,“纪哥也是吗?” “嗯。” 纪听澜坐在沙发上,纤长的指节握着高脚杯,里面鲜红的液体微微晃动。 伴随着开着的暖光灯,更加显得男人的邪气。 时添抿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坐到了纪听澜的身边。 纪听澜从没有在他面前显现出现在这个样子。 “纪哥有什么心事呢?” “没什么。”纪听澜抿了一口杯中红酒,茶几上还立着一瓶刚开封的红酒。 “要尝尝吗?” “好啊。”时添并不会和他客气,自己主动站了起来从厨房里拿出了一个高脚杯。 纪听澜全程都站在旁边看着,嘴角若有似无得带着一抹深究的笑意。 “少喝一点。” 纪听澜在看到时添居然一口闷的模样,下意识脱口而出。 时添一杯下肚,整个脸都红润了,以至于眼睛都有些迷离了。 纪听澜看着忍不住笑了,“第一次喝就那么猛啊。” 时添虽然酒量不错,但是这个身体的原主并不会喝酒啊。 甚至.....还对酒精过敏。 等等。 酒精过敏!! 时添下意识想起来,可是身体的表现却很快,几乎几分钟过后,他全身就出现了一大片的红疹。 瘙痒无比。 时添都忍不住去挠脖子,以致于连血都被挠出来还没有察觉。 还是纪听澜出手桎梏住了他的双手,才避免时添继续抓挠。 但是脖子处一片深红的抓痕和点点血迹,纪听澜的心脏都在嗡鸣。 “唔.....我好痒。”时添完全没有过这种情况第一次遇见,还有点奇怪。 纪听澜作为医生,怎么不知道时添这是什么情况,明白时添这是过敏后,立即打横抱起去了医院。 他完全不知道时添对红酒过敏,以至于在打车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茫然无措的。 在熟悉的工作环境里,这一次他并不是医生而是病人家属。 许久刘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板着臭脸的男人,似乎是觉得稀奇还很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知道他对酒精过敏……”纪听澜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低沉的让人心惶。 刘益看着正在手术的亮灯发愣。 原先他也是从护士那里知道纪听澜抱着时添急忙赶来医院的事情。 还说那个时候时添的脸色惨白,身上一大片红通通还起了红疹。 “听澜。” 男人老沉的声音响起,将还在沉思的纪听澜一瞬间拉了回来。 “你需要冷静。” “我知道。”纪听澜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的心里就是无法安静下来。 刘益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怎么可能看不清楚纪听澜现在的心绪很混乱。 时添的过敏情况很严重,但是经过治疗抢救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是主治医生却在外面看着一脸漠然的男人问了一句。 “你知道他患病了吗?” “什么?”纪听澜被问的一头雾水。 那个主治医生也就是先前给时添做检查的医生,见状很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看样子时添并不想要让纪听澜知道啊。 但是再怎么样,作为医护人员的纪听澜总会察觉到的啊。 那么他就不能说出来了。 “没什么,就是想在叮嘱一边,注意事项,这些你都明白的也就不细说了。” 纪听澜很是错愕的点头,并没有追问到底。 在去安排时添的病房时,他恰巧见到了一个挡他路的人。 倏忽,纪听澜的脸色沉了下来,黑眸如剑般直盯着面前穿着连衫帽的男人。 “你敢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对你动手吗?” 闻言,男人很是不屑的笑了一声,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气势。 “那个叫时添的,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为了一个人能够自我付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提起时添,纪听澜心底的异样也就更加严重。 以至于如今面上是不同于以往的温润清冷。 此刻他双目微红,看男人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什么猎物一样。 “你该庆幸我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不然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纪听澜,你这是和哥哥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吗?” “呵,哥哥?你也配,赶紧给我滚,不要打那些不好的主意,不然你的下场就会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样。” 纪听澜不在理会男人的神色与他擦肩而过。 哪怕是回到了病房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阴鸷到令人不寒而栗。 病床上的少年脆弱如同蝉翼,肤色苍白的与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融合到一起。 纪听澜伸出手,轻轻的拂过少年的脸庞,晦暗不明的盯着他。 “你是我的,绝对不能被那些肮脏的人觊觎。” 这句话偏执不已,甚至纪听澜完全没有遏制的想法。 以至于当时添清醒过来的时候恰好对上了那么一双晦暗的黑眸。 可是他还没开口,喉咙就沙哑的厉害。 因为过敏他很不争气的发了烧。 但所幸并不严重所以在纪听澜注意到后报告了上去,护士就在医生的安排下给时添安排了退烧针。 以至于昏昏沉沉里,时添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接触自己的皮肤,摩挲着..... “纪.....哥......” 纪听澜在看到时添醒了,倒了一杯水,在搀扶起他时边将手上的水喂给他。 水滋润过喉管,时添这才觉得活过来了,他小心被纪听澜扶着靠在病床的床头上。 “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吗。”时添很懊恼自己愚蠢的行为,甚至他在害怕自己的事情暴露。 要是被发现自己生了病又该怎么办。 第356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29) 纪听澜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要多想,这次你的过敏是因为我。” “要不是因为我让你陪我喝酒,你也不会酒精过敏。” 纪听澜并不知道时添对酒精过敏,并且他也从未说过。 在很久之前,时添在那个沉闷的家不止一次因为酒精过敏。 时添的父亲有的时候也会喝酒, 而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每一次的难受都让时添习以为常。 那日子....时添回神略显苦涩的笑了笑,有的时候童年的回忆会影响一辈子。 即便是现在迎来了光明,时添也不能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 纪听澜就此止步,他能感觉到时添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所以也不会再提起了。 男人眉眼柔和,很是小心的帮他掖着被子问,“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话音一落,时添还真的觉得有点饿,甚至还不太好意思的捂了捂咕噜叫的肚子。 在对上男人的微笑的眸光,时添脸一红,羞赧的挪开视线不敢再直视他了。 纪听澜也没想打趣他,只是应了一声,就打了招呼出去买原先他们最常吃的那家。 时添喜欢吃什么,早在之前他就注意记下了。 所以就算他不说,纪听澜都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纪听澜走了,时添才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在担心自己白血病的事情会被发现,但是从纪听澜的表现看来还没有。 “系统攻略度多少了?” 系统梦中坐了起来,还打着哈欠,【宿主当前攻略度50%。】 时添抬了抬手发现现在的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而且瘙痒感至今未退。 他想要去抓挠,系统就立马叫停他,解释道,【宿主不能抓啊,反派给你涂过药了,要是抓了那就白上了 。】 闻言时添确实没再抓挠了,手上挂着水,他也没有精力在继续折腾自己。 发呆发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一大颗泪珠就滑落了下来。 砸在病号服上。 【宿.....宿主?】系统都懵了,作为一个系统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理解人类的情感。 时添也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吓的愣在了那里,甚至心里的不安更加猛烈。 就在下一秒,一个人猛的打开了房门,在与时添对视时,那人的眼里透露着浓浓的恨意。 “时添!”女人肤色苍白的不像个人,三角眼薄唇,漆黑的眼里都是一片怒意。 此人正是时添的后妈,那个和时父出了车祸陷入昏迷的人。 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醒了。 时添躺在床上看着她竟然发不出一句话,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来找自己。 时父因为意外去世,那么生前的所有财产就属于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 虽然这个事情到现在律师都没有来找自己,但是时添就是清楚。 时父有个几十万的私产,包括那个他出身起就一直居住的老房子也都算在内。 以至于这个女人来找自己的原因是什么,时添都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为了那些钱。 时添的眸光很冷,一点都不想看到这张脸,“你来做什么?” 女人身上还穿着那身病号服,但是站在门口的气势却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刚清醒的病人。 “你难道不知道吗?”虞琴目眦欲裂,在她刚清醒过来还没来的及慢慢修养过来呢。 她就从林梅那里知道了,她的丈夫有笔遗产,按照法律规定,这笔财产会归于时添。 因为原先时父和时添的生母离婚,那笔遗产的归属权也就落到了时添身上。 而先前时父也在离婚和新婚下忘记修改的事情了。 以至于如今的时添真的是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来找我,再者我现在和你以及时家没有一点关系。” 曾经不管不问,现在知道有遗产的事情,她就急匆匆的来找自己。 呵,还真的很可笑。 “你姓时,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是时家的人,你一辈子都逃脱不掉!” 虞琴的话蚀骨钻心,落在时添的身上却是让人心悸。 “你没有那个资格说我,他们也不配。”时添闭上眼,声音冷了下来,“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虞琴现在被不甘冲昏了头脑,现在被一句报警给唬住了,甚至还在猜时添敢不敢。 但是时添可不惯着她,再此睁开眼见她不动,还真的拿起了手机打算打电话。 可也就是在几秒后,虞琴仓促的逃跑了。 门口空荡荡的一片只能传来医院里不小的攀谈声和脚步声。 时添思绪混乱,心里都是对时家和虞琴的怨愤。 就连原先因为过敏的搔痒都被虞琴闹得淡下去了不少。 【宿主,原主的杀意值太大,我都快压不下去了。】系统意外的发现,刚才虞琴这么一闹,原先被它安置妥当的灵魂又开始闹腾了。 “怎么会忽然这样?”时添神情不悦的蹙眉,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个事情。 系统也很茫然,【估计是虞琴的出现才导致原主变成这样的情况吧。】 “他也是个可怜人。 ”时添呢喃道,“要是不让那些人得到惩罚,他怎么能安息呢。” 即便是义愤难平,事情也无法挽回。 【宿主,你得帮助他完成最后的心愿,这样他的怨气才能淡一点。】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时添,“一定要完成吗?” 系统道,【你也可以接受原主的情绪影响,但是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就无法预料到喽。】 “.......” 这和威胁有什么区别吗? “我又没说不帮。”时添对于系统的不信任非常的委屈。 【宿主学乖一点,不要总是想着那些违背我们合同的事情好不好。】 先前就因为时添在每个世界里总是会做一些违背快穿局里的规定。 事到如今,系统总觉得在这么纵容下去,时添可就要被自己给宠得不管不顾了。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说话都婆婆妈妈的。”时添虽嘴上抱怨,可是心里依旧会因为系统的关心而感到温暖。 系统扑腾了一下翅膀,每次时添都是这样,敷衍自己。 第357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0) 纪听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走之前关好的门是敞开着的。 一进去就看到时添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挂着的点滴就要见底了。 “时添。” 男孩被他叫醒,肌肤白皙,桃花眼惺忪起来更是媚而不自知。 “你....回来了?”时添揉了揉眼睛,就连声音都是下意识的乖软。 纪听澜帮按了呼叫铃,在观察到时添身上的红疹稍微淡下去了后,才放心。 “什么人来过了?” 时添还没反应过来,就知道纪听澜指的是什么了。 “没有谁,一个疯子而已。” “疯子?” 时添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眼下自然不想回答什么了。 “饭。” 纪听澜看他的眼睛都要盯穿在自己手上的餐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都是你喜欢的。”他把所有的菜都一一摆了出来,率先道,“小心烫。” 护士进来拔针过后就随意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时添的关注力又一心扑在吃的东西身上,完全没有看到纪听澜一脸怀疑的目光。 吃饭期间,外头忽然拔高了什么声音,像是吵架声。 甚至从这些杂乱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你放开我!” ....... 【宿主是林星照!】 时添当然听出来了,和纪听澜对视一眼后,立即就从床上下来。 一出去,医院的走廊上就远远的看见两个医生遏制住林星照。 原本明媚神采的神色都变了,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双目无神。 哪怕他极力挣扎都挣脱不开那两个穿着特制的褂袍医生的束缚。 直到看见时添他们才重新燃起了一丝希冀。 “小添....帮帮我。” 时添和纪听澜脸色一黑,下一秒就来到了林星照身边将其护在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纪听澜不怎么记得医院有这两个人。 那两人冷着脸,看着纪听澜也没有一点波动,其中一人冷声道,“林星照患有特殊的病症,我们需要带他去隔离。” “什么病症?” 医生道,“卡普格拉妄想症。” “我没有!”林星照立即大声反驳道,“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卡普格拉妄想症也称冒充者综合症,通常患有这个病症的患者会认为自己的爱人被一个具有同样外貌特征的人取代了。 该症状通常由于受到某种外界打击而产生的,他们多数会怀疑的人是自己身边的人。 甚至还会导致他们的信任感极度的缺失,有些甚至还会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并发。 “怎么会.....”时添难以置信,还没消化就听到林星照撕心裂肺的喊着。 “他不是李煜!李煜不会抛弃我!”林星照恨不得撕碎他们,可下一秒就忽然昏倒了。 一个男人出现将要倒地的人揽住,同样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英俊的面貌满是心疼。 纪听澜只一眼就确定了,这人便是李煜。 李煜朝着那两个医生道,“我不会送他去那个地方的,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先生,可是您的父亲说过...” “我不管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上你们的,赶紧离开这里。” “.......” “还不走?” 见到李煜那么固执,他们也不好在做些什么,反正这些也不是他们的失职。 李煜把昏迷的林星照抱回到病房, 待替他盖好被子扭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盯着他的两人。 他虽然没有真正见过纪听澜,但有种直觉,这个凤眸深睿,长身玉立的男人就是纪听澜。 “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纪听澜眯了眯眼,“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行。” “他现在只觉得你是个冒牌货,没有人比我还要清楚这个病。” 纪听澜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完全没想到在原先的病况下还会再产出新的病况。 “那又如何。”李煜轻声坐到病床旁,眉眼间凝固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我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地方,就是为了见他.....我怎么可能再放弃他一次。” “就算他以为我是个冒充的人,我也不会放弃,这....都是我该受的。” “.......” 时添靠着墙,,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心里思绪万千。 纪听澜带着时添回去的时候就在想他们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卡普格拉妄想症并不是那么好治的,而且林星照在之前就已经有类似的精神状态。 可以说他变成这样,都是先前被糟粕压抑着以至于才会变成这样。 “他们....会怎么样?”时添抓着纪听澜的手,犹豫道。 纪听澜看着满眼担心的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知道,但是相信他们吧。” 真的互相心意相通,相互惦念的人,总会冲破阻碍在一起的。 时添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敢再看他,因为他感觉到有股热流再从自己鼻腔内溢出来。 连忙用手捂住后,一阵头晕过后才感觉到慌张。 因为纪听澜看到了,有鲜血从时添的手缝里溢出。 “时添......” 时添知道他看到了,可是依旧固执的捂着不愿意松开。 哪怕鲜血滴落在了被单上也不撒手。 纪听澜立即去叫医生,时添直到昏迷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恰好就在这个时候。 ——— “病人得的是急性巨核细胞白血病。” 这一次那个医生再也瞒不住了。 时添都已经病发了,再不接受治疗所剩的时间也就真的不多了。 “你说什么?”纪听澜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 “原先病人就已经很严重了,我先前问过他要是能接受化疗或许.....” “......”纪听澜欲言又止。 所以原先时添就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并没有选择治疗。 那个医生叹了口气,他拍了拍纪听澜的肩膀道,“听澜,你是医生也该知道这个病的严重性。” “怎么样去选择,你在好好想想。” 手术结束后,时添就被安排在了vip房。 在看着那些报告单和各个检查结果,浑身上下就跟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 原先捡到了一个像个流浪猫儿一样的人,他以为他会给自己原本平淡无趣的日子里增添些趣事。 可越是相处,就越加清楚,时添在他的心里从一开始的无足轻重变成了在意。 第358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1) 如今看到了时添像个瓷娃娃一样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冰冷的心有了一丝裂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开始有了难以预料的发展。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纪听澜低声呢喃了几句,就听到了外头的敲门声。 他站起来开门的时候,门口是一个护士,看起来非常犹豫。 “纪医生,前台有个叫虞琴的病人说是时添的继母,说要来找他。” “继母?”纪听澜调查过,这个虞琴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上位者。 “我去见她,要是这边有第一情况,请通知我。” 时添和纪听澜的事情,这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很清楚,对于时家的人也没有什么好感。 更别说是作为继母的虞琴。 “好的。” 纪听澜见到虞琴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秉性不好。 贪婪刻薄的嘴脸,即便是眼盲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虞琴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头雾水,“我要知道时添在哪个病房,你为什么让这个人过来。” “你是时添的继母?” 虞琴颔首,“对,快带我去见他。” 纪听澜冷笑,“不好意思,你不能见他。” “为什么!” “他和时家已经没了任何关系,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见到他了。” 虞琴被他说的,气的脸都红了以至于刁钻的嘴脸更加狰狞,“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情。” “是时添让你来的?这个兔崽子还真的是忘恩负义。” 纪听澜脸上讽刺的笑容愈加明显,沉声道,“忘恩负义对你们这种无赖没道德人性的家人恰好。” 眼看着虞琴就要动手了,还是姗姗赶过来的刘益立马挡在两人面前。 “冷静,冷静。” 纪听澜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留下了一句话,“像你这种虚伪的人,根本不配见他。” “纪听澜!”刘益都快要被他的胡作非为的举动给气笑了。 只可惜他喊得也只是一个离开的背影。 虞琴之后和刘益怎么说的,纪听澜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在乎。 回到vip病房的时候,时添还没有醒,纪听澜就沉默着坐到了床旁。 这医生他恐怕也当不了了,曾经就是因为自己经常受伤,知道那种绝望而无助的感觉才会选择当医生。 如今他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当还是不当都不重要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那么快的离开我的。” 哪怕他知道了自己的肮脏的一面也不会那么简单的放过他。 ....... 时添醒过来,就觉得浑身上下昏昏沉沉的完全没什么力气。 “这里是哪儿啊,怎么和之前的房间不太一样啊。” 【宿主你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 纪听澜在看到时添醒过来立即按了呼叫铃。 时添意识模糊里,抓住了纪听澜的手,吚吚呜呜道,“别走.....” 【攻略值70%。】 “我不走。”纪听澜回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时添清醒了一点看着眉头微蹙的俊脸,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别皱眉了,我没事的。” 时添都不用多想都知道,纪听澜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况了。 不然也不会给自己换了一个病房。 “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时添扯唇,“我得了什么病....” 纪听澜抿唇,许久才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饱含了太多的情绪了,足够让时添都难以招架。 “我依旧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了,这一次我知道是什么结局,所以我不敢.....也不想。” 每一次都是自己一次次的在麻烦他,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世界。 永远都是这样。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纪听澜难得听到他的话会生气,但是却在开口的一瞬间压低了声线,“我在想要是那个 时候你没有发病,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你知道我看到那些检查报告单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时添红了眼,嘴唇嚅嗫,“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纪听澜早就不在乎他是否隐瞒了自己,“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管,好好休息听我的话。” “知不知道。” 时添当然不会再想那么多了,虽说这个世界他失去了痛觉,但是心疼却是无法抑制的。 “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他困的很,无时无刻都觉得昏昏沉沉,此刻他用了所有的力气抓住纪听澜的手。 “我想睡一会儿。” “好,再安心睡会儿,有我在。” “嗯。” 这一次时添睡得很沉,甚至做梦梦到了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 时添顺着声音过去,穿过门,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坐在钢琴前,指尖废物。 幼稚的脸上却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冷静,修身的燕尾服将瘦小和满是疤痕的身体包裹起来。 眼神空洞。 “这是谁?”时添总觉得这一幕很从前的自己很像,但是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纪听澜。 时添刚想要上前去确认是不是,门就被重重踹开。 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鞭子。 琴音戛然而止,少年睁开眼睛眸光冷淡的盯着来到他旁边的男人,不发一语。 “今天你练得怎么样。” 男人的长相与少年有七八分像,但是却一副凶神恶煞的气势。 就连语气都是毫无温度。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呵,真的是和你那个母亲一样,不懂得听话。”话落一鞭子就挥了出去,抽打在肉身上发出啪的响声。 少年一声不吭,反而瞪大了眼睛瞪着男人,几鞭子下来本来就体弱的人更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原先得体的燕尾服也在外力下毁了。 此时少年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恨意,“纪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句话迎来的只是更加严重的毒打,就连时添都不忍心的想要让男人住手。 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从梦中恍然清醒,时添大口喘着气,看到纪听澜因为担心自己的表情才露出一个浅笑。 “我做了一个梦,想不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啊。” 纪听澜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语气低迷,“梦到了什么?” 第359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2) 时添嘻嘻笑了一声,靠着床头道,“在我的梦里,我梦见了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少年。” “在少年弹钢琴的时候,一个男人踹开了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鞭子。” “.......”纪听澜右眼皮一跳,有些不可置信。 时添紧接着开口道,“我看到男人毫不留情的鞭打少年,哪怕吧他打倒在地,少年都没有妥协。” “后来男人不打了,少年又坚强着站了起来,坐回钢琴凳上,弹奏了一曲很好听很悲伤的曲子。” “我好像还看到少年哭了。” “别说了。”纪听澜连忙打断他的话,脸色诧异。 时添知道,那个少年就是纪听澜。 从前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时添现在也有所猜测。 “纪哥......”时添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我的这个梦是不是有点光怪陆离啊。” 纪听澜抓住他的那只手,忽然眼里闪过一道来不及遮掩的阴鸷。 “没有,只是这个梦我很熟悉。” “熟悉?” 或许是迟疑,纪听澜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梦是我年少时的经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梦到,但是我想我们两个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缘分,才会那么巧合的牵连在一起。” 时添也很赞同,以至于有的时候他在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好事,才会遇到待自己好的人。 “有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时添看着他,眼里满是庆幸,“我很高兴能够遇到纪哥,没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别再多想了,我帮你安排了化疗,也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怕。” “我不怕。”时添笑笑,“纪哥你忘了吗,我不会感觉到痛的。” 纪听澜指节弯曲敲了一下面前人的小脑袋,“就算没有痛觉也会觉得难受,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时添捂着脑袋虽然感觉不到疼,但还是下意识的想捂,“知道了。” 纪听澜安排的化疗都是专科专家定下的保守疗程。 急性巨核细胞白血病本身就是很难治疗的病。 眼下也只能拖延时间,真正痊愈的几率并不大。 即便时添和纪听澜都很清楚,但是就是不愿意戳破这个现实。 刘益送走虞琴后就去找了纪听澜。 先前他就收到了院长的消息,说纪听澜递了辞职信。 纪听澜是一个后生可畏的医者,虽说心高气傲,但只要时间久了,把性格沉下来就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医生。 “你辞职了。” 纪听澜刚安置好时添睡下,出来透透气就看到板着脸的刘益。 “不可以吗?” “为什么,原因呢?”刘益实在是不忍心失去这么一个可造之材。 纪听澜懒懒的靠着白墙,没有回答,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 “是为了时添。”刘益喟叹一声,“你是认真的?” “嗯。” 纪听澜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舍弃那么多年付出的一切,只想要陪着他。 “行吧。” 刘益也知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劝得了他了,纪听澜看似是胡闹,但却是一旦决定都不会改变的性子。 “我也在内部听到了一点其他的消息,所以也得劝你一句,好好珍惜他还在的每一刻。” 先前他见到过的这种生离死别太多了,甚至习以为常。 可是要落到纪听澜的身上,他却是怎么样都心疼的。 好歹他们之间也能算得上是师徒。 “谢谢你。”即便他遇到过不少的人渣,但是刘益却是唯一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刘益走之前语重心长的劝导他。 但都被他含糊过去了。 【叮,当前任务进展度30%。】 时添睁开眼,还没从化疗的不适感里回过神,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刚坐了起来,没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纪听澜手上提着一袋子水果走了进来。 看到时添醒了还有点怔住,“怎么起来了,不在多休息一会儿?” “我不困,就是有些难受。”时添勾唇,“纪哥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一直待在这里,都快被闷死了。” 纪听澜刚放下水果就感觉到衣服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无可奈何的吐出一口气,宠溺道,“走吧。” 时添顿时眉开眼笑,“好嘞。” 走在石子路上,时添还觉得好玩,拉着纪听澜反复走了好久。 医院内的环境安静舒适,就连外面的草坪院子上也有不少人透气。 医院向来都是个生死交汇的地方,有的人迎来新生,有的人孑然而逝。 时添忽然停了下来,视线盯着一个坐在长椅上掩面痛哭的女人。 哭声被风声削减,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身子。 纪听澜忽然感觉到一手小手握住他稍微冰冷的手,暖意从他们相握处传递。 时添的神情很淡,收回目光与身旁男人对视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口了。 “要是我真的熬不下去了,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生我的气?” 时添已经有了掉发的征兆了,但现在站在这里感受着微风袭脸却是难得的惬意。 可是纪听澜却与他相反,心被一股无形的力揪着,甚至连呼吸都很难受。 “不要这么说,不吉利。” 时添只抿唇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 “纪哥,我能感觉的到。” 现在即便还和以往一样,但是时添的身体的情况已经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有。 “够了。”纪听澜现在并不想听到那些不好的话。 就算时添认命,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丝希望。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才遇到了对的人,怎么能放弃。 “别说了,好不好?” 纪听澜用颤抖的语气一开口,时添就明白了他在害怕。 时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他,只是沉默着靠着他,双手相握的力道更紧了一点。 “我可不可以,不要一直住在这里啊,我讨厌这里也很害怕。” “害怕我.....”会忽然躺在病床上冰冷的死去。 纪听澜眉头紧锁,感觉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将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好.....”许久他才开口,哪怕眼睛酸涩也忍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时添也配合着像是没有看到。 “我等会儿和医生沟通,回去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嗯。” 第360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3) 回去的时候不凑巧,纪听澜看到了那个碍眼的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剑眉星目唇边的一颗痣很显眼。 “又见面了。” 纪听澜不予理睬,带着时添越过他的时候却被握住手臂。 “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男人表面看起来倒像是人畜无害,可是有一瞬间眸光透露出来的却是晦暗不明的算计。 “松手。” 男人不为所动,眼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时添愣了一下,连忙咳嗽。 纪听澜一下就紧张起来,哪里还管这个人要干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在外面吹风真的着凉了?” 时添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纪听澜抱着赶紧回了病房。 只剩下男人驻足在原地,只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思。 许久他接到一个电话,对面传出来的声音沙哑粗犷。 “见到他了吗?” 男人单手插兜,凌然道,“见到了,我还发现这个时添对他而言很重要呢。” “别浪费时间,赶紧把他带回来。” 纪白榆只笑了一声并未回应。 先前他见到的纪听澜可不是这样的,到底是因为遇见了时添才会变了一个样子。 曾经满是仇恨的人,现在却会因为一个人变得敏感脆弱。 纪白榆沉默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要劝他,劝纪听澜抽身离开。 不要越陷越深。 之前他想要让时添知道纪听澜最阴暗可怖的一面,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真是失策。”纪白榆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个人亲自来抓纪听澜。 毕竟那人才是真正的魔鬼,自己和纪听澜有一部分都是遗传自他的。 病房里时添看着紧张自己的人,有些好笑又心疼,“纪哥我没事的,你太大惊小怪了。” 纪听澜才不理会,时添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也察觉不会说出来的。 “时添,我不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大惊小怪。”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血色依旧惨白的人,语气认真。 “无论如何你要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一定要记得告诉我,知不知道。” “知道了。”时添抓着纪听澜的手,随意的把玩起来。 或许是心智不太成熟,纪听澜能注意到时添有时会很幼稚的捏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把玩。 每次时添玩够了脸上就会不自觉的露出笑意,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纯粹天真。 “小添。” “嗯?”时添抬起头。 “你想不想知道刚才那个人和我的关系?”纪听澜其实在刚才已经注意到了时添故意咳嗽的样子。 但还是顺着这个梯子往下下。 “我能知道吗?” “当然,只要你在听完以后不要害怕我就够了。” 纪听澜的家庭和别家不同,他的父亲是商业界的大亨和他的母亲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 纪听澜的母亲那时是很有影响力的钢琴家。 纪母自身气质和容貌,足够让那些上流社会的人群趋之若鹜。 哪怕是纪父也拜倒在她的温柔与美貌之下。 纪母叫林桐君,鹅蛋脸弯月眉是很标致的古典美人。 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出水芙蓉。 纪权也是自那之后就开始对林桐君的激烈追求。 但是比起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纪权算是很懂得距离。 一开始只要是有林桐君的钢琴会演,纪权都在,并且每一次都坐在前排默默地听着。 久而久之即便是一开始毫不在意的林桐君也会注意到他。 三年时间里,她不止在一次演出里注意到这个文质儒雅的男人。 几乎三年里,有她的演出纪权就没有缺席过。 所以林桐君第一次正式和他说话的时候,纪权是有些猝不及防的。 他在商业里叱咤风云,早就练就了无论面对什么事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稳重。 可是却在林桐君面前轻易的有了松动。 林桐君的父母是在壮年出了车祸去世的,那时的她是第一次演出。 也是在那之后,她无权无势,只能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如今声明鼎盛的位置。 可以说经历过许多社会的敲打后,林桐君是不会那么容易被身在上流社会的人吸引。 但偏偏她就是被他的风雅吸引,甚至心动。 后来他们两个才子佳人的婚姻成为了上流人士经常提起的话题。 婚后的第二年,他们便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幸福美满。 “后来呢?” 时添看现在的纪听澜非常不待见他那个父亲 ,估计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和波折吧。 “后来....”纪听澜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似的笑,但还没继续说下去就听到门咣的一下被打开。 纪白榆噙着微笑,慵懒的靠在门口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纪听澜咬牙,“知道还不滚,要我请你吗?” 纪白榆权当没听见,厚脸皮的带上门来到他们面前,坐在了床尾。 “滚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至少给我点面子啊。” “跟着那个人,你觉得我会给你面子吗?” 纪听澜的脸色属实是不好看,这回儿也懒得在下逐客令了。 毕竟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难缠的很。 时添歪了歪头,打着什么歪主意,直勾勾的盯着这张和纪听澜有几分相像的脸,不发一语。 这可把纪白榆给看笑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想重新认识我吗?” 时添道,“之前见你的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的名字,现在总该能知道了吧。” “纪白榆,榆树的榆。” 纪听澜伸出手横插两人对视的中间,语气不善,“他不需要认识你。” 纪白榆知道纪听澜的占有欲很强,作为他的哥哥更是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 “你放心吧,我这次来虽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那个人让我把你带回去。” “但是....”纪白榆放松了下来,伪装的假笑松动了不少,“我已经烦他了,装模作样了那么久,就算是个老实人也该受够了,不是吗。” “......”纪听澜眉头紧蹙,显然对他不信任。 “我说的是真的。” 纪白榆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打起亲情牌。 “先前在母亲去世前,她对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但是你的脾气你也知道完全不屑于和那个人装。” 第361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4) “那又怎么样。” 纪听澜才不相信这个老狐狸忽然倒戈,不过也不想再这里继续胡搅蛮缠。 “随你。”纪听澜看着吃瓜到现在的时添,无奈的敲了敲他的小脑袋,“该休息了。” 时添很是不满,“我还没听完呢。” “下次吧,有外人在不方便。” 纪白榆:“.....纪听澜我们两个可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 纪听澜冷脸道,“那又如何。” “切。”纪白榆看他一脸不爽也就达成了要恶心他的念头,这会儿也准备离开了。 不料刚到房门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依旧是那个人。 纪白榆沉下脸离开,等到离远了才接通电话。 “喂。” 纪权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进展呢?” “他的脾气还是和从前一样,油盐不进,这个您不是最清楚的吗。” “......纪白榆,我说过无论用什么办法。” “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啊,父亲他可是会和我们鱼死网破的啊。” 电话那边的纪权或许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顿时哑口不语了。 良久才道,“我给你的时间没有多少了,既然你不愿意下手,我会让别人来插手的。” “你先回来吧,公司还需要你暂时打理。” 纪白榆勾唇应道,“好。” 他倒是挺期待纪权能干出什么事情来,应该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玩了那么久,也该回去了。 纪白榆朝着病房的位置,含笑呢喃道:“下次再见就不会是那么简单了吧。” ———— 【任务进展度50%】 时添能够离开医院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那天阳光明媚正和他今天的心情一样。 虽然自从那次纪白榆来过之后,无论时添怎么想办法让纪听澜续着先前的事情继续说下去,也没用。 在经历多次的尝试后,时添也有些泄气,一声不吭的坐到副驾驶,随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因为化疗,时添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甚至连他自己都有点嫌弃现在的样子。 纪听澜也明白他要面子,就给买了许多种款式的针织帽。 时添没有表达什么,由着纪听澜给自己选给自己戴上。 纪听澜在给时添关上车门后,上了主驾第一时间就是给时添系上安全带。 因为今天回家,所以时添在上车前就想着去一趟超市买点菜再回家。 纪听澜欣然接受。 在去超市的路上,时添就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下很容易犯昏。 等到了超市还是纪听澜叫醒他的。 “唔......到了吗?” 纪听澜这些天在医院也跟着憔悴了不少,但是每一次都在时添面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时添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就在他要开口让纪听澜休息的时候,对方总是能第一时间堵住他的嘴。 进到超市,纪听澜就去推了一辆推车,时添则拉着人直接去了蔬菜区。 挑选了许多蔬菜和食材,时添也觉得买的差不多了,就想着打道回府。 回家的时候,时添好久都没回来还有些生疏的四处打量了周围。 “怎么不进去坐着休息?”纪听澜看到他站在那也不在沙发上坐下,不免问了一句。 时添回过神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有一点点恍惚吧,可能是在医院里待久了有点不适应。” 纪听澜把东西都放到厨房,随后牵着时添到沙发上坐下。 “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处理一下那些食材。” 在买来的那些食材里,有一些是需要处理的,比如鱼和肉类。 纪听澜舍不得时添劳累,在医院的时候时添就在接受许多的化疗和其他的药物治疗。 所以现如今的时添不光是看着憔悴,更是虚弱无比,与瓷娃娃并无二般。 “纪哥我不是说了,今晚由我来做饭吗。” 纪听澜笑道,“我帮你处理好,你只需要动手炒菜就可以了。” 时添笑了,没想到被纪听澜摆了一道,但是他还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纪听澜。 纪听澜见他无话可说的样子,便知道是自己的计谋得逞了。 “听话。” “哼。” 时添看他走到厨房忙活,自己就躺在沙发上看着最近很火的狗血广播剧。 等纪听澜结束好了之后,时添才从沙发上爬起来。 纪听澜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凑到他身后的时添。 颇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确定能自己完成吗?要不然我在旁边陪着你?” 时添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的,放心啦。” 纪听澜被时添用力推到外面,虽然还是他自己主动走到外面的。 就凭时添这个力气并没有能力能推的动他。 不过难得在化疗后时添干劲满满的样子,纪听澜也不忍打扰他。 但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纪听澜的注意力也一直都在厨房里动静。 当菜摆到桌上的时候,纪听澜才浅浅的松了口气。 “纪哥,可以吃饭了。” “嗯。”纪听澜应了一声,径直去了厨房盛了两碗饭。 吃完饭,纪听澜需要督促他吃完药后休息。 每一次吃药时添就会犯困,所以纪听澜会趁着时添睡觉的时候处理其他的事情。 在服下药的时候,时添还没有那么快起药劲,每天头晕乎乎的,现在也不例外。 但是为了任务他还是需要继续追击。 时添侧躺着,抓着纪听澜的手不放,可怜兮兮的道,“纪哥......你之前和我说过没有外人就告诉我接下来的事情的。” 这些天追问那么久,纪听澜也没有松口,但是现在他也知道继续糊弄下去,时添应该会很失落的。 “那我说完,你是不是就可以休息了?” 时添连忙点头。 见状纪听澜也只好,将剩下的故事如实道来。 纪母在婚后确实幸福,但是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产后不久患上了抑郁症。 而且这个抑郁症的副作用却让她不愿意触碰钢琴。 纪权也带她找了许多的医生,可是却没有什么起色。 林桐君的病让她无时无刻都感觉很无助,哪怕在面对孩子的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纪权怕她病发伤害到孩子,所以很早就把孩子交给管家安排的人细心照顾。 自己则是陪伴着林桐君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第362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5) 年少时纪白榆和纪听澜就知道母亲得了一个很严重的病。 而且哪怕他们上学了,能够见到母亲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哪怕是见到了也只能记住母亲那双含满忧伤的美眸。 父亲又忙着公司和母亲的事情,对于他们两兄弟而言并没有尽过多少责任。 一大半都是管家和保姆陪伴照顾他们。 可是他们每隔一个星期都能有一天的时间见到母亲。 那个时候是两兄弟最期待的一天。 因为那时,许久未见的母亲会很温柔的抱着他们。 她的身上总有股浅浅的花香味,看着他们永远都是满满的爱意。 甚至她可以为了他们重新弹起钢琴,还会一点点的教他们。 纪听澜像他母亲,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甚至是遇到了什么不舒服的事情也只会一个人憋着。 甚至在看到母亲弹钢琴的时候,自此对钢琴也有了发自内心的喜欢。 纪白榆比起他,更像纪权,心思缜密,在外人面前善于伪装的他却是让他们连声夸赞。 纪母的病治不好,是因为这场婚约带给她约束自己自由的枷锁。 曾经她可以随意的演出,享受着在全场寂静的舞台上宣泄着自己的情感。 钢琴总会带给她生活的希冀,可是当她嫁给了纪权生了孩子,一切都变了。 为了纪家的面子,林桐君不能再抛头露面,每天都只能待在纪家。 就像是个失去了自由的金丝雀。 哪怕纪权再怎么爱她,她没了梦想和希冀又怎么可能会接受折断羽翼的事实。 即便纪权再怎么待她好,也不可能弥补亏欠她失去的。 林桐君就像是逐渐失去生机的笼中鸟,折断翅膀也会丧失生机。 最终她在一年下着大雪的冬天,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时的纪听澜和纪白榆才十一岁,母亲的离开让他们大受打击。 在葬礼上,父亲的表情是前所未有过得平静,甚至连忧伤和泪水都不愿意施舍。 也是在那个时候,纪听澜对这个冷血陌生的父亲更加厌恶。 纪白榆并未表态,只是沉默的收视在内。 林桐君去世后,纪听澜就不怎么碰钢琴了,但是纪权却像是决定了什么。 请了一位大师级别的 钢琴家,来教他,只不过纪听澜不愿意。 之前有母亲在,他才喜欢,现在母亲去世了,更别说还是这个男人逼迫自己。 纪权可不在乎这些,纪听澜即便是不想学也会有人盯着他逼迫他。 即便是纪白榆怎么劝纪权,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也被关在这个别墅里,不能再随意出去,一天到晚除了练钢琴就是学习。 与这些年被束缚住自由的林桐君并无一般。 也是自那之后这个房子只剩下纪听澜和几个留下来的仆人。 纪白榆被纪权送去了私立的军事化管理的学校。 一年下来都没能见多少面。 逐渐的纪听澜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在这个牢笼的房子里,做着被规定好一切的事情。 他逐渐妥协,但是却不愿意认命。 纪权现在的所作所为像是在逃避,林桐君的死并非对他毫无伤害。 他很爱她,可是直到林桐君死了,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害死了她。 所以哪怕是把林桐君生前最引以为傲的钢琴强加在纪听澜身上,也不会有任何愧疚。 把纪白榆送到军事化的私立封闭学校,也是因为逃避内心的愧疚不安,才会想把这两个人分开。 毕竟在外面的人看来,林桐君会得抑郁症是因为产后抑郁。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把所有原因都推给兄弟二人,哪怕他知道真正的原因。 有的时候他会去一趟别墅,去听纪听澜学习过后的成果。 原以为继承了林桐君的天赋,不曾想竟然连她的一半都没有达到。 在这种不知名情绪的趋势下,他会对纪听澜失控的动手,把人抽倒在地也不停手。 他会借着这个空档发泄情绪,不管受伤最深的人会是谁。 长久下来,纪听澜也不愿意在这么任人宰割下去。 他有自己的思想,会恨会爱,他恨这个带给自己无尽黑暗压抑的施暴者。 甚至压制着他的思想,迫使沾染上绝望的气息。 后来的后来,纪听澜趁着一个时间段,没有佣人管家的盯梢下,一把火烧了这里。 自己则是逃离了这个让他像个没有思想的囚牢。 这场大火烧的不光是纪听澜身处地狱一样的生活和记忆。 还包括了他复仇的开端。 纪权自以为是,总是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当然。 哪怕让他们兄弟遍体鳞伤,只要达到了他的目的,一切都可以无所谓。 就连纪白榆在那个学校里的事情至今除了他一个人,无人知道。 纪听澜逃离了那个地方不久,纪白榆就找到了他。 虽说是纪权让他把他带回来的,但是纪白榆却并没有这么干。 他给了纪听澜一张卡,那里面是母亲留给他们的所有。 纪白榆不管他要不要,只是把东西塞到他的手里。 并告诉他,要想和纪权对付就必要要自我强大起来。 在那个压抑的地方,纪听澜毫不犹豫的离开,留下他一个人承受一切。 哪怕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纪听澜依旧觉得愧疚,但是随着一次次他带给自己的麻烦也就逐渐放下了。 选择医生这个专业,对于纪听澜而言其实是个最好的选择。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停止报复纪权,但是能让他最痛苦的活着才是纪听澜最快意的惩罚。 直到现在,纪听澜为了报仇做出的事情也有不少。 甚至.....还害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纪听澜才像是如梦初醒。 他在母亲绝望的阴影下有了很深的执念。 以至于到现在,把所有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口后才发现.....自从时添出现,他的恨似乎都被盖住。 时添感觉到男人错愕的神情,也许是心疼了,抬手轻抚了他的脸庞。 抬头在纪听澜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随着药劲引起的困意袭来,他迷迷糊糊的就贴着枕头,昏昏欲睡道,“我心疼了....” 第363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6) 纪听澜还因为刚才那个吻,愣在原地,心怦怦的跳,完全不受控制。 甚至也因为时添刚才的话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种感觉,他作为心理医生自然清楚。 是喜欢。 纪听澜想要平复心里的悸动,可是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思绪久久不能平复。 【任务进展度99%。】 纪听澜回到客厅,或许是今天说了不该说的,所以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就开始烦躁不安。 纪听澜在走到阳台前,不受控制的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包烟。 他很久都没有抽过烟了,自从这个小孩住进他家后就没有再碰了。 不过现在,他开始担心那件事情会被谁翻出来。 尤其是.....警方的人。 纪听澜吐出一口烟,面上的神情都隐藏在烟雾之中。 直到一个电话才把神游天外的神志拉回来。 “喂。” “是我。”纪白榆的声音响起,“我一直都有一件事情很好奇,所以就打过来问问你。” 纪听澜难得没有直接挂了,抽了口烟问,“什么事。” “当年那个警察是怎么死的?” “.......” “小澜,当年那一次教训还不够吗?”纪白榆轻声叹了口气,“那个警察为了你都已经死了,你怎么还要那么固执。” “就是因为他死了,所以我才不会放过他。” “是我害死了他,所以我就更不可能让他白死。” 纪听澜手臂抵在栏杆上,眸光泛寒,“哥,我劝你不要再给那个人渣效力了。” 纪白榆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很难察觉的笑容。 纪听澜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要说不高兴,怎么可能,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可控制的。 “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还有一点良心的人了。” 纪白榆越是靠近纪权就越是了解,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阴险。 “小澜,交给我吧。你好好照顾时添,不要再插手这些事情了。” “对了小心周围的人,纪权会趁机让别人接近你。” “嗯,我知道了。”纪听澜在挂断电话前,又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纪听澜即便在怎么讨厌纪白榆,可是有一件事情却是无法否认的。 他们两个是孪生兄弟,从某种方面来讲,更能心意相通。 灭了烟,纪听澜就回到了客厅,确定身上应该没有烟味了才推开了门。 这些天他的所有精力都在医院里被耗尽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所有了。 “就当做你喜欢我吧。” 纪听澜躺在床边的另外一侧。 感觉到旁边的动静,恰好看到了翻了个身面朝自己的时添,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 时添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将近傍晚了。 并且自己的旁边还躺着一个人,男人俊美清萧,原先一直紧皱不舒的眉间也是在此刻舒展。 时添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庞,眼里都是心疼。 他不用想都知道纪听澜照顾了他那么久,即便在医院他自己清醒的时间并不多,可每次总能看到纪听澜陪在自己身边。 总能在第一时间问他饿不饿,难受吗。 这么细致的爱,时添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纪听澜睡眠一向不深,所以在时添的手贴到自己脸的那一刻就清醒了。 但是他想在等等,时添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唇上一软,独属于男孩身上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这回儿纪听澜可不能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 所以在睁开眼看到时添因为自己偷亲的举动被发现而退缩时。 纪听澜将猛的往后滚的时添揽腰一收。 时添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上,但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已经开口了。 “偷亲嗯?”男人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的意味。 时添耳朵很没有出息的红了,并且男人炽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前实在是让人忍不住颤栗。 “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纪听澜把人抱住,“刚刚。” 时添闻言也不打算在装下去,静静的将头抵着他的胸膛。 声音闷闷的传出,“我喜欢纪哥。” 即便有所猜测,但是当纪听澜真的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却又忍不住心动。 “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时添抱着他,不愿意看他,害羞道,“就是很喜欢啊.....” 纪听澜唇角漾着苦笑,将人抱得更紧了一点,“小添,要是我并不是你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呢,你也喜欢吗?” “喜欢。”时添抬起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的眼睛通透而明亮,像是夜间璀璨的繁星。 “无论纪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很喜欢纪哥,很喜欢很喜欢。” “.......” 纪听澜的心像是被时添捧在掌心,一点点小心呵护着。 纪听澜俯身亲吻他的眼睛,声音眷恋温柔,“谢谢。” 时添能够感觉到男人敏感且脆弱的真正面,他轻轻拍着男人的背。 “好好休息吧,在医院陪了我那么久都没能睡好觉。”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哦,睡吧。” 在时添一声声安抚声中,纪听澜还真的觉得疲惫。 当困意侵蚀大脑时,他下意识的动作是将人搂得更紧。 他怕自己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时添也知道他是缺少安全感,所以安抚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 但是当看到任务进展度的时候,满脸疑惑。 “这99%的进展度还有1%呢?” 系统冒泡道,【不知道哇,应该还有什么是宿主你不知道的吧。】 “......”时添有些难以置信,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很清楚了啊..... 不对。 时添忽然想起来刚才纪听澜说的那句话,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系统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家宿主自从真的动心后就开始有点降智了。 不过总归没有降多少。 【宿主你要是好奇可以问那个纪白榆啊,我看他倒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一提起他,时添就觉得很不爽,之前他也不是没试过,但是这人利益在前他也就放弃了。 之前没想到他会是纪听澜的哥哥。 “再看吧。” 时添现在并不在乎这些,反而担心自己要是离开了他,纪听澜该怎么办。 毕竟他知道对方有多么在乎自己,就连攻略值也在持续上升到了92%。 第364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7) 纪听澜一觉睡醒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并且今晚繁星明亮,铺满了整片天空。 时添还窝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睡的正熟。 纪听澜不敢惊扰到时添,动作小心的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在他睡觉的时间里,有不少消息发了过来,其中就有纪白榆的。 b:我认识一个在国外外交的血液科的专家,他最近要回国,可以帮你提前预约一下。 看了一眼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纪听澜立刻回复了过去:多谢。 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是时添的病。 即便那些医生怎么说不理想时,他也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隔天时添就闲不住了,等着钢琴老师姜应离开后,他就扒拉着纪听澜不放。 “你就带我出去玩吧,我都快无聊死了。” 纪听澜看着时添恹恹的样子,不免心软,“等我和林医生约定好时间,再出去玩好不好?” 林医生就是纪白榆说的那位血液科的专家,并且也是有好个特殊病例的医治者。 可以说他的能力算是医学界的一尊泰斗。 要想预约他的号也是难上加难,所以纪听澜很珍惜这次机会。 时添虽然知道自己的病没有希望,但是纪听澜不知道,他还有固执和病魔斗争的意志。 “嗯。” 时添不愿意亲手摧毁纪听澜的希望,所以他会无条件的答应他。 纪听澜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坐着先看会儿电视,很快就好了。” 时添抱膝坐在沙发上,头轻轻的靠在纪听澜的肩膀上。 远远看便是温馨的一幕。 系统见到这一幕抿了抿唇又看了看数据面板,心里暗道。 很快了,很快就可以知道所有真相了。 * 今年的秋天很冷,哪怕夏天刚过没多久这温度也在持续下降。 出门前,纪听澜还给时添披了一件外套。 时添坐在车内并不觉得有多冷。 透过窗外他看着窗外迅速移动的风景,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不知道要去哪儿,所以纪听澜就决定带时添去博物馆看看。 因为原先也不知道为什么,时添除了爱看那些狗血的电视剧外,就是博学文物的历史节目。 思来想后,纪听澜才决定去博物馆的。 结果,时添在看到博物馆的建筑时,眼前噌的一亮。 完全抑制不住的开心显露在脸上。 纪听澜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的人,笑道,“很高兴?” 时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纪听澜牵着时添进去,一进门他们就被展览柜上的绝美文物夺去了目光。 时添从踏入这里的时候,眼睛的亮度就没下来过。 脸上也是纪听澜不曾见到过的欣喜。 时添拉着他的手,即便是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会松开纪听澜的手。 纪听澜一直无声的陪着时添将这里逛了个遍,最终,两人停留在一个最为偏僻的展示台前。 那上面摆放着一个时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银镯子。 不光是时添,就连纪听澜都觉得这个银镯子眼熟的很。 两人站在这里许久,最终还是时添轻声笑了一下,“纪哥我肚子饿了,要不然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纪听澜收回目光,听到时添饿了也没有多想,应了下来。 离开时,他们两人竟然同频率的回头,再看了最后一眼才携手离去。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银镯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添现在满脑子都是对它为什么出现在博物馆的疑惑。 而系统也给出了答案,“还不是因为宿主的能力让这些原先本无关联的世界都串连到了一起。” “虽说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却也有特殊的东西和事物会存在。” 时添默然的点头。 果然是有自己的介入才会导致事情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这种跨越的维度越大,是不是就代表他所介入的层面也很深。 那么是不是就证明他距离苍淮也就更近了一步。 如此想着时添的心情也很好,看着一旁开车的男人越是难以遮掩眼里的爱意。 ——— 机场。 刚下飞机,男人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他打了个电话,不久后就被接通。 “到了?” “嗯,正在出来。” 机场嘈杂,人流涌动,可男人的专注力只盯着外面。 纪白榆坐在车内,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烟出来。 许久副驾驶位的门被打开。 男人目光灼热,明眸皓齿一坐上来就冲着旁边的人笑道,“好久不见。” 纪白榆嗯了一声,把烟头给灭了,“你父亲呢?还没回国吗?” 林景衍撅了噘嘴,“原来你是冲着我爸来的啊。” 纪白榆并没有理会他的小孩子脾气,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林景衍赌气似的系上安全带,偏头不看他,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 “我爸他是明天的飞机,说是有人预约了他的号。”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不是。”纪白榆道,“是我弟弟。” “弟弟?”林景衍沉思了一下,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是纪听澜?他出什么事情了?” “他没出事,是他的小朋友需要。” “小朋友 ?!看起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啊。”林景衍对这些事情一向八卦好奇,“方便和我说说吗?” 纪白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不行。” “切,小气。” 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口就停下来了,纪白榆毫不留情的就赶他下来。 “不是吧,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见纪听澜呢。” “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带你兜风,到地方了,下车。” 林景衍更不爽了,哼哼了两声。 趁着纪白榆扭头看自己的空荡,生气的俯身亲了他一下,随后迅速下车。 纪白榆瞳孔缩了一下,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罪魁祸首就逃之夭夭了。 只剩下纪白榆一个人怔愣的面对那人逃跑的背影。 良久他才回过神,原先平淡的心底被方才林景衍的一个吻乱了分存。 “这个....混蛋。” 纪白榆咬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驱车离开。 林景衍站在远处目送车不见,才拿出手机给纪听澜发了一个消息。 ——有空吗,带上你的小朋友一起见一面吧。 ——没空,勿扰。 ——我爸就是那位血液科专家。 ——时间,地点。 林景衍笑了,“双标。” 第365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8 ) “朋友?”时添能够从纪听澜嘴里听到主动提起的人还真的很好奇。 纪听澜也并不想承认自己有林景衍这么个朋友。 “是很久都没有见过的老朋友了。” 时添当然不会拒绝,在吃完纪听澜递给自己的药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就跟着人出去了。 今天时添在纪听澜的帮选下戴了一个灰色的猫耳朵针织帽。 “很高兴?”纪听澜感觉到今天的时添很兴奋。 时添点头,笑容冉冉。 提起林景衍,纪听澜记忆最深的就是这个小子最喜欢黏着纪白榆不放。 在幼儿园时是这样,甚至在纪白榆被纪权送去了封闭式学校后也紧随其后跟过去。 纪听澜回想起先前那个如狼似虎盯着纪白榆的眼神就很怀疑。 “他和纪大哥有关系?”时添仔细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纪白榆,只好这么叫。 “嗯。”纪听澜思忖后道,“他喜欢纪白榆。” 时添瞪大了眼睛,顿时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什么?!!” 纪听澜看他蠢蠢欲动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好奇到了。 “想知道?” “嗯嗯嗯。” “那等会儿,你亲自去问他吧。”纪听澜也很好奇,那个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盯上纪白榆的。 林景衍约他们的地方是在一家咖啡厅,纪听澜带着人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还很有闲情逸致的点了一杯咖啡,小口品酌了很久。 林景衍一看到纪听澜来了,招了招手,“这边。” 纪听澜牵着时添的手,坐到林景衍的对面。 时添刚坐下就感觉到了一股很炽热的目光,以至于让他很不适应。 还是纪听澜伸手挡住了这道目光,“看够了吗?” “......这么小气连看都不让看了。” 林景衍很是鄙视的看了一眼纪听澜,随后扭头又对着时添道,“这就是白榆说的那个小朋友吧。” 时添颔首道,“你好。” 林景衍笑着将菜单推到他们面前,“看看要吃点什么,我请客。” “有话直说。”纪听澜点了几样,还过问了时添要吃什么才施舍给他目光。 林景衍笑笑,“我就说为什么白榆要找我,应该是为了你的小朋友吧。” “你很有自知之明。” “切。”林景衍双手抱胸,“不过,小朋友得的是什么病?” 时添全心思都在面前的小蛋糕上,所以很不在意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拿起小叉子吃了起来。 “急性细胞白血病。” 林景衍在怎么说从小耳濡目染,对待这些病例也是明白重要性的。 “什么?” 纪听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才稍放下些心来。 “你和我爸安排好时间了吗?” “嗯。” 林景衍没在多过问什么, 时添的病他也猜到了。 要是没有到很严重的那一步,纪听澜也不可能找上他爸的。 两人的话题终止的时候,时添恰好吃完自己面前的小蛋糕,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因为医生说过要适量所以纪听澜也不能让他多吃了。 时添也没有贪嘴,呼吸爱那个气纪白榆和林景衍的关系就很好奇。 “所以林先生,你和纪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啊?”林景衍完全被他的一句话给问懵了。 “因为纪哥说,你和纪大哥的关系很不简单。” 纪听澜坐在旁边宠溺笑着,完全没有看到林景衍一脸欲言又止的脸。 “我们的关系......”林景衍也很郁闷,他板着一张脸道,“你就当是我一厢情愿吧。” “一厢情愿,你确定?”纪听澜把自己面前的牛奶推到时添面前,示意他喝。 林景衍耷拉着眉眼道,“他又不喜欢我,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又是什么。” “那可未必。” “什么意思?” 纪听澜看着时添小口小口喝牛奶的模样,心里跟浸泡在蜜糖里一样。 “这次预约你父亲的事情,是他告诉我的,并且也是主动帮我安排的。” “但是他没有提起你要回来的事情。” “所以呢,这又能证明什么。”林景衍原先还期待的很,可是此刻却又恹恹的。 “你这次回来是他接的你吗?” “对啊,怎么了。” 纪听澜勾唇笑道,“你告诉他你回国的时间了吗?” 林景衍表情一顿。 “既然他不知道,你也没说,那他是怎么到机场接你的。” 林景衍脸上的表情属实是精彩,一会儿晴转多云,一会儿多云放晴。 “你的意思是.....” 纪听澜道,“是他让我问你父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然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因为弄错了你和父亲是不是一起回来,才来接你的吗?” 林景衍顿时连咖啡都不喝了,放下杯子就要离开,走之前还知道和他们道别。 “多谢啊,我有事就先走了。” 纪听澜点头,“记得去把账给结了。” 林景衍又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付了钱才走。 时添喝完面前这杯牛奶又抬头去看纪听澜,“纪哥,我饱了。” “饱了?要不要回去?” 时添看他拿了餐巾纸给自己擦完嘴后,才点头。 忽然想到什么道,“我想去看看星照,可以吗?” 过了那么久,时添都没有时间去看看林星照和李煜怎么样了。 纪听澜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恰好他也要带时添去医院复查一下。 原先他们以为,林星照在医生和李煜细心照料下,至少情况不会太差。 但是当他们到的时候却又彻底的打破了这个想法。 因为不光是林星照就连李煜都比先前还要憔悴。 甚至一打开门,他们就看到林星照正拿了花瓶朝着李煜身上砸。 而那个男人就这么站着也不躲,仍由玻璃花瓶砸到他的额头,鲜血溢出。 时添和纪听澜吓了一跳,连忙叫医生。 而林星照却满脸惶恐和戒备的盯着他们,浑身都止不住的在抖。 “星照。”时添想要上前去安抚时添,但却被纪听澜拦住。 “不要上去,他现在情绪失控了。” 林星照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对,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双目突出,眼白布满了红血丝。 李煜也并不比他好多少,眼下的青紫和浑身阴郁的气质让人难以想象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医生匆匆赶来,见到这一幕似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平静的叫人给他上药处理。 第366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39) 林星照也在一针镇定剂下,开始逐渐平复。 见到这一幕,时添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现在林星照和李煜之间就像是被烙下了不被允许的诅咒一样。 他们好不容易越过层层阻碍可以重逢,可是命运却又像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一样。 李煜处理完伤口,疲惫的站了起来给他们倒水。 “你现在需要休息。”纪听澜没想到李煜会变成这样,实在是忍不住提醒。 “不用。”李煜眼里没了光,就连笑都很勉强,“我没事的。” 时添并不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没事的模样,“李先生,你现在的脸色很差。” 李煜叹了口气,“没事的。” 纪听澜好心劝道,“我当过医生,你现在的样子和情况,没有人比我还要清楚了。” 李煜避开他的视线,的抿唇不语。 时添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开口道,“这样下去,痛苦的只会是你们两个。” 李煜愣了一下,“什么?” 时添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现在的你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冒充的假李煜。” “你只要出现在这,只会刺激他,并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帮助。” 纪听澜下意识的看了时添一眼,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所以,我认为你现在需要避一避,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让他看不到你这张脸就可以了。” 所以只要让林星照不看到自己就可以了,只要遮挡了这张脸,或者..... “好了。”纪听澜出声阻止,“别说了。” 时添的话是为了两个人着想,只不过这对于李煜来说太残忍。 ——— 林星照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四处戒备的环视周围。 时添立刻上前,软了声音,“星照。” 屋内除了时添和他外再无别人了。 而林星照在确定房间内只有时添后才松了一口气,很是失控的抓着他的手臂。 “小添,帮帮我,帮我把那个人赶走!他才不是李煜!” “星照你冷静一下。”时添看他现在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你听我说。” 林星照紧紧的抓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一样。 他们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随时随地都会发生一场大爆发。 所以时添必须要阻止,要是除了什么事情,追悔莫及。 “那个人我帮你赶走了,并且不会在出现了,你现在好好休息好不好?” 时添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春风让失神的林星照一下就寻回了理智。 “他.....真的走了?” 时添点头,一点点的安抚着他的背,“真的。” 林星照现在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就算时添陪在旁边也不可能放下防备。 时添知道他没有睡着,所以趁着这个时间他才开口,“我帮你雇佣了一个保镖,有他在你就不会再遇到那个冒充李煜的人了。” “当然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取消雇佣。” “不,我需要。”林星照转身看着他,“我......很需要。” 时添点头,“那在正式和他见面的时候,我要提前告诉你,他的脸毁了容,所以需要戴上面具或者口罩,你会介意吗?” 林星照摇头,手不自觉捏紧衣角,眼眸黯然道,“无所谓,只要他能保护好我就可以了。” ——— 纪听澜见到时添出来了,并没有多问只是和刚过来叙旧的刘益说话。 “林咏泉老师啊,你能预约上他还真好,或许他真的能有治疗的办法。” 纪听澜笑着应声。 等时添走近了,两人才解决完话题。 “那我有事就先走了。”刘益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纪听澜看到时添走过来,便将扑过来的人揽住,“解决了?” 时添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嗯,要去复查吗?” “号已经挂好了,走吧。”纪听澜伸出手,脸上的笑容让时添的心跳的很快。 “嗯。” 时添的病况其实一直都在加重,只不过接受化疗和药物治疗只能延缓病况。 所以在听到医生说的,纪听澜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时添被他留在了外面,纪听澜很清楚就算他不在也能猜的到。 但是他就是不想让时添亲耳听见。 时添坐在外面的铁椅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心里却是系统传播里面的声音。 果然还是严重了。 纪听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时添乖巧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见到他出来,原先平淡的眸子倏然亮起。 “看完了吗?我想回家睡觉了。”时添揪着他的衣角还扯了扯,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 “好,我们回家。” 纪听澜牵着时添刚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她们似乎看到了时添,脸色刹时变了,其中一个直接冲上去给了时添一圈。 两人一时不察都被这个忽然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 要不是纪听澜揽住时添,时添还真的要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 但是这一巴掌还是落到了他的脸上。 纪听澜下一秒就抬脚将那个女人踹了出去。 【宿主是时家那两货。】 时添被这一巴掌扇的耳鸣,就连纪听澜的声音都有些朦胧。 “小添!” 虞琴被纪听澜这一脚踹的不清,直直倒在地上喊。 林梅也被他这一脚给吓愣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时添回过神,看见纪听澜很是心疼的反复观看自己的脸。 “疼吗。” 时添浅浅的摇头,随后看着地上耍无赖直打滚的女人,眼里也冷了下来。 “你为什么打我?” 虞琴脸色惨白,眼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后直接连脸面都不要了。 “哎呦,没天理了。两个男人居然对我一个女人施暴了。” 时添现在的身体并不好,只是一巴掌都能让他摇摇欲坠。 通红的巴掌印还清楚的留在上面。 不过虞琴这么一喊,周围的人也都跟着开始嚼舌头。 眼看着那些人要替虞琴出头,时添就觉得不能再这么无动于衷了。 他轻轻的拍了拍纪听澜的手背,随后在虞琴面前蹲下,声泪俱下。 “虞阿姨,我知道你怪我拿走了爸爸生前的遗产。” “但是.....我现在可以把钱还给你了,因为.....我很快就要死了.....” “与其让这个钱给我这个死人,倒不如给你和奶奶。”时添忽然冲着她露出很怅然的微笑,“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的继母啊.....” 第367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0) 时添本就像个瓷娃娃一样,更别说此刻脸上还顶着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哭起来更是脆弱的让人心生怜惜。 虞琴显然没想到时添会忽然这么说,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她没有动静,但是纪听澜却不会任由这样下去。 他上前把时添拉起来护在怀里,对着虞琴以及上来扶她的林梅冷眼相待。 “你们两个想钱想疯了对吧,曾经你们不管不问虐待他也就算了,现在还惦记上他的救命钱!” “你们还是人吗?!” 纪听澜红了眼,怒斥她们两人的样子更是痛心疾首。 “你....你们.....” 虞琴和林梅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有一个仗义大妈路过啐了这两人一口。 “连人家孩子的救命钱都要,心是被蛆虫给钻了吧,那么烂。” “不但要他爸留给他的钱野菊算了,还虐待人家,啧啧啧这年头啊什么人都有。” 不能怪大妈嘴巴直爽,实在是窝在纪听澜怀里的男孩哭的太过可怜。 甚至还小心翼翼的看着虞琴她们的时候更是害怕不已。 就这场面,要说怀疑没什么估计也不会有人信吧。 这会儿林梅也受不住大妈这么骂了,当下就骂了回去。 “就这小子,是他自己没福气,没跟着他那个没用的妈留下来也是个祸害。” “现在他还占着这笔遗产凭什么?!” 虞琴闻言脸色倏忽的变了,她没想到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会是她。 林梅劲上来了也就没有脑子的把所有事情都发泄出来。 而时添却在听到她的话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整个人更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无力的靠着身后的男人。 这一幕更是让周围的群众,义愤填膺。 “够了吧,这人居然还有脸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熬到现在的,真是可怜,怎么会有这样的家庭啊。” “真的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啊。” ...... 嘈杂声此起彼伏,纪听澜却受不住了,他搀扶着时添要离开。 走前他很是冷漠的留下一句话,“这钱你一分都别想要,要是不服,打官司吧。” “.......”虞琴满脸绝望的看着他,甚至周围的声音都快听不下去了。 上了车,纪听澜的脸色差的厉害,哪怕时添怎么卖萌都不为所动。 或许是那巴掌的后座力太强,到了现在时添的脑袋都是晕晕的。 “纪哥,我稍微睡一下,到了家记得叫我哦。” 时添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就睡着了。 纪听澜在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假的,要是那些人还要纠缠,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毕竟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些肮脏的无赖,今天的事情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了。 但凡刚才她们手上还拿着什么利器,那么后果不敢想象。 一路上,纪听澜都在想要怎么对付时家的人,好让她们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这里。 到了家,纪听澜也没有打扰时添的休息,只是坐在车里等着时添睡醒。 就这么等到了日落西山,身边熟睡的人才幽幽醒转。 “唔.....”时添睁开眼,就看到了纪听澜盯着外面的风景出神。 “醒了?”纪听澜的鼻音很重,黑眸里还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深幽。 时添光是凭借着这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因为虞琴和林梅的事情在烦恼。 对此他略显愧疚的凑上前吻了吻男人的唇,带着讨好的意味。 “对不起。” 纪听澜蹙眉道,“为什么道歉?” “要不是因为我,今天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时添很清楚,时家那些人每一个好东西。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放过她们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整治那两个人,下一秒纪听澜就一巴掌轻敲了他的脑袋。 “不要总是把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揽到自己身上。” “不然下次就不只是打脑袋那么简单了。” 时添哼哼了几声,脸上的印子还没有消下去,但是淡了一点。 刚脱了鞋,时添就没力气到房间,直接就近在沙发上瘫倒了。 纪听澜一转身就看到了时添整个人埋在沙发上瘫成一团的样子,很是无奈。 “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时添脚歪了一下,趴着又不动了,“没力气了,你抱我过去吧。” 纪听澜向来受不了时添撒娇的语气,这一次也不例外。 “好。”纪听澜将时添打横抱起,就往卧室走。 在确定心意后,这两人也就自然而然的住在一个房间。 只不过..... 时添看着帮自己把被子掖好就要离开的人,立刻伸出手抓住了他。 纪听澜感觉到时添的目光,这其中掺杂着什么他不言而喻。 可是现在的时添身子骨实在是太虚弱了,他不敢也不能。 可是时添却不这么认为,他自己的身体当然知道怎么样。 但是奈何纪听澜要当个苦行僧,他自己就算是使出了浑身劲去勾引也没用。 纪听澜看出了他的不满,轻笑了声便在时添的额头以及脸颊上落下一吻。 安慰的气息令时添很不争气的脸烧了一下,但是就是不松开抓着纪听澜衣角的手。 “我想要你陪着我。” 时添但凡撒娇,一双眼睛就亮堂堂的看着他,甚至还惯用委屈的声音求他。 纪听澜向来不吃别人这种撒娇卖萌这一套,但是时添却是很特别的人。 每次只要时添这么一做,他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好。” 纪听澜看着主动给自己腾出位置的人,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软的一塌糊涂。 时添顺势就滚到了纪听澜的怀里,蹭了蹭。 纪听澜也顺势将人抱住,最近几天他的思绪一直都很混乱。 只要抱着时添才能睡得安稳一些,不然总是会有什么光怪陆离的场景飘过。 忽然时添的声音弱弱的传来,“纪哥我想和虞琴她们打官司,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她们了。” 虽然时添一直在纪听澜的面前维持着乖巧的模样,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很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再加上有原主的仇恨度在,他对那两个人属实是没什么好脾气。 但凡今天这个巴掌落到纪听澜脸上,时添可没有办法保证,他会不会情绪失控。 第368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1) 今天但凡时添不说,纪听澜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既然警告对她们没用,那就休怪他动用一些不必要的手段了。 “嗯,这件事情我来解决,你只要好好的听我的话和安排,知道吗?” 时添的笑声很闷,但是那双注视着纪听澜的眼睛里满是无法抑制的爱意。 “好。” ——— 纪听澜与林咏泉预约的时间是在下午。 所以当他把赖床的时添从被窝里抱出来的时候,还费了很大的力气。 “小懒虫该起床了。” 时添还是迷迷糊糊的,任由纪听澜抱着自己洗漱。 因为病情逐渐恶化,时添的身上会时不时出现出血症状,淤点、瘀斑、鼻出血,这些都是最为常见的。 就算接受化疗,时添的副作用也会很强,恶心、呕吐、食欲减退这些都只能算是正常。 但是每次纪听澜看了心就动摇一寸,待在家里本身就对病情没有什么好的帮助。 即便纪听澜怎么说怎么劝,时添就是不愿意。 林咏泉这次回来主要的还是因为学术演讲的事情。 但是有纪白榆提前预约,说是有棘手病人的事情,他也就首当其冲的把这件事情放在第一要事上。 毕竟人命最为重要,学术演讲也要几天时间才正式开始。 当纪听澜带着时添出现的时候,林咏泉一眼就确定是他们。 时添现在还犯困,所以全身的力气还是靠着纪听澜的。 纪听澜很是不好意思的朝着林咏泉道歉,随后带着人坐下。 林咏泉只一眼就大致猜到了时添的情况,再加上先前他在网上和纪听澜聊的话题里都是有关于他的。 “看起来情况并不太好。” 纪听澜点头,对此也很烦恼的蹙眉。 林咏泉看着纪听澜从准备好的档案袋里,拿出时添先前去医院做的检查,以及报告单等等。 先前在手机上看的并不仔细,了解的也不多,眼下这些才是快速确定情况的资料。 林咏泉大致扫了一眼,原先舒展的眉头逐渐皱成山丘。 “首先白血病是一种造血干细胞恶性克隆性疾病,它会影响血液中的白细胞使其变得过多或过少。” “从而影响人体的免疫功能和血液的凝结能力。” “现在从这个检查报告来看,体内的骨髓中原始巨核细胞≥30%、血小板抗原阳性、血小板过氧化酶阳性。” “外周血中可见血小板增多。患者得的是m7型急性巨核细胞白血病。” 纪听澜颔首,这些说的和那些专家说的都是一样的。 林咏泉蹙眉,“m7白血病是比较严重的,因为这种疾病的发展速度是最快的,甚至还会引起并发症感染。” “据我所知,眼下对于这个病症的最佳治疗方法只能是骨髓移植。” “其他的化疗方法也只能起到缓解,只有这个或许有痊愈的可能。” 时添闻言抬头,忽然不知道怎么露出一个较为深邃的苦笑。 纪听澜的脸色也不大好,“其实这个方法起先在病情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我们没有考虑。” “为什么?”林咏泉不解。 “因为时添的血型很特殊,是p血型。” 闻言林咏泉脸色也一下变了,p型属于极为罕见的稀有血型。 与rh阴性血型不一样的是,这血型在他们所在的国家分布频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所以想要找到合适的骨髓,犹如大海捞针。 时添早就知道,他这个死是被锁定了的,无论什么办法都不可能逆转。 所以他自己很释然的靠在纪听澜的肩膀上。 见状纪听澜的心也被揪起来,他难以想象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对时添的病,他真的无能为力。 林咏泉深深的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很喜欢这么戏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再去做一次检查。” 纪听澜垂眸,低声应了下来。 时添察觉到他的低沉,所以主动握住他的手,并且十指相扣。 纪听澜鼻尖酸涩却只能强压着,露出一个不让时添担心的微笑。 在系统空间的系统见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明明那么多个世界,每一次的结局都是bad end。 可是随着一次次的攻略完成,整个系统空间都在逐渐瓦解。 它在想难道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想到这里它既为时添开心又难过,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随着这个空间一起消失。 但是它想,自己绝对不会害怕的。 ——— 医院里,纪听澜陪着时添又重新做了相对应的检查。 林咏泉全程陪伴,甚至还和血液科的医生专家们聊了起来。 对于时添这么特殊的血型起初他们还在为这个血型的出现而议论好奇。 但是渐渐的,却又为时添的遭遇感到同情。 有的时候最宝贵的却反而会成为绝望无力的根本。 时添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打量被同情的目光,反正他不疼,难受一点还有纪听澜在。 做完全部检查,林咏泉就和那些专家们在一起讨论了。 外面就他们两个人,现下安静了些,纪听澜就由着时添靠着自己。 时添闭着眼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和身旁纪听澜身上的烟草的味道。 这个男人总是背着自己抽烟,每次都觉得站在风口烟味就被吹散了,自己就闻不到了。 “纪哥。” “嗯?” 时添睁开眼,看着地板没有抬头,“要是有一天,我真的....病情恶化了,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活在仇恨里了。” 一直被困在回忆里的滋味,时添很清楚。 那是道痛苦且布满荆棘的路,一步一步让人坠入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不想让纪听澜在那么痛苦了,但是估计不大可能。 闻言,纪听澜下意识的收紧了握着时添手的力道。 眼里翻涌的情绪相交,最后化为无尽的沉默。 “时添,你给我听好了。”纪听澜咬牙道,“没有你,我就算报了仇又有什么意义。” “纪哥,别做糊涂事。”时添说出这话的时候,胸口沉闷的厉害。 纪听澜不答,只是握紧时添的手,无声的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他的这个倔脾气,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 时添百感交集,自暴自弃似得闭上眼,骂了一句,“傻子。” 第369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2) 纪听澜只是勾着唇,他不傻就是偏执了一点,没了时添那他活在这个世界的乐趣又在哪里呢。 纪权的仇,他不报了。 一切的一切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只要.....只要时添陪着自己就够了。 一个小时后,林咏泉和一帮子人才从里头出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告诉了纪听澜最终的结局。 但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可是真的当林咏泉亲口告诉自己的时候,一直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泪腺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泪珠,可是没滑下来就被他快速的拭去。 他没有发出一声,只是时添自然的睡醒了,看着男人通红的双眼很释然的笑了笑。 “纪哥哭鼻子了哎。” 纪听澜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却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林咏泉看着这一幕也自觉无用的喟叹,有的病濒临绝境,就算是他也无能为力。 时添轻轻拍着纪听澜的背,忽然抬头看向林咏泉问道,“我要是不再接受化疗,还能活多久?” 林咏泉纠结了一下,才回答,“一个月。” 时添很是平淡的接受了,折腾了那么久,他再也不想挣扎了。 “谢谢您,林医生。” 林咏泉摇头,“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所以不需要谢我。” 时添笑着看着纪听澜放下手,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当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天空一下子就阴了起来,原先艳阳高照顿时消散一空。 时添牵着纪听澜,漫步朝着车的方向走去,风刮过,冻到了他的脖颈。 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添就感觉到一股力道猛地把自己拽了过去。 熟悉的烟草味将他包围,一瞬间他的心静了下来,连同着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开始变得缓慢。 时添知道现在纪听澜没法接受,但是现在事已经成为定局,在挣扎只会两败俱伤。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 “纪哥.....” “为什么....”纪听澜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会这样....” 时添的心里其实也很不好受的,尤其是在看到纪听澜这个样子后心疼。 “纪哥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时添知道剩下来的时间,需要好好珍惜。所以他不想在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纪听澜知道时添这是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这种打击又是怎么可能说转移就转移的呢。 不过就是不想再让时添因为自己的事情忧心罢了。 “好,我们回家。” ——— 接受现实的纪听澜远比时添想的还要坚强,自那天过后他就没有在提起这些事情。 甚至在察觉到时添不舒服的时候想办法缓解,每天陪着他。 时添虽然嗜睡,但是却又很乐衷于逗纪听澜玩。 期间纪白榆打过电话过来,但是没聊多久,纪听澜就挂了。 就算时添离得远都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纪白榆告诉纪听澜,纪权已经准备要亲自来找他。 但是纪听澜的语气平平,对纪权的到来没有一点点的波动。 时添坐在沙发上看着,即便是咳血也都很抑制的避免让纪听澜看了担心。 可一次两次瞒的过去,次数多了他也控制不住,还是被纪听澜发现了。 他红着眼质问时添要隐瞒自己多久,但是时添却又轻描淡写的告诉他,这只是个小事情而已。 也是这一次纪听澜难得的生了时添的闷气,持续两三个小时没有和他说话。 对此时添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能那么幼稚,可感慨完却又是止不住的心疼。 终于在他第三次打算找纪听澜道歉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时添愣了一会儿,纪听澜就去开门了,门刚一打开,男人又毫不留情的关上。 时添什么都没看到,只能隐隐察觉出不对劲来。 能让纪听澜这样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纪权。 时添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纪听澜走过去,无力的抱住他。 “是他吗?” 纪听澜的气早就消了。 看时添虚弱的样子,想都不想就将人打横抱起重新放回了沙发上。 “你坐着,我去解决。” 时添看着他乖巧的点头,可是心里又在担心纪权会不会对纪听澜做些什么。 纪听澜来到门口,重新打开门的一刹那,面容犀利冷沉的男人目不斜视的看着他。 “纪听澜。” 纪听澜淡淡的看着他,语气生冷,“纪先生有什么事情吗?都找上了我的小房子里。” 纪权敛眸,因时间削减的容颜并不明显,反而很有上位者压迫感。 “你就是这么和你的父亲说话的吗?” “我并不承认你是我的父亲,所以我对你无需尊重。” 纪权冷哼一声,目光透过他渗透进去,“那个人很快就要死了,你也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在这里。” “纪听澜我说过,你永远都不可以逃离的了纪家。” “趁我现在没把你强行抓走之前,早点解决你的烂摊子。” 纪权的话包括语气都让人极度厌烦,这种高高在上孤傲的样子,是纪听澜最讨厌的。 “他不是烂摊子。”纪听澜一下子脸就冷了起来,看着纪权的眼里都像是淬了毒液,“你若是不知道怎么说话,那就别说话。” 纪权这次来,带的人不少,各个都是练家子,纪听澜肯定是打不过的。 但是此刻他说出的这句话却像是让纪权一下子引起了丝丝怒意。 “我这次来不是和你吵架,但是你也得记住,你纪听澜生是纪家的人,死也是纪家的鬼。” “要是不想让我帮你解决一切的话,就得你自己来。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纪权走的时候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还刻意说的大声,“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舍弃荣华富贵,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 纪听澜关上门,当下就决定带着时添逃跑。 纪权的能力和手段他是知道的,如今的他舍弃了一切,只想陪着时添。 其他的他真的无力也无心掺和。 于是他立刻拨给纪听澜一个电话,对方似是很了解他的开口,“要走了吗?” “嗯。” 纪听澜之所以没有什么波澜,是因为他清楚纪权的目的。 像纪权这样控制欲很强的人,无论是纪白榆还是他都得要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先前他放了把火逃离了那个别墅,自以为脱离牢笼,实际上这一切都在纪权的监视内。 事到如今他已经准备好带着时添逃离这里的冲动。 第370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3) 时添也明白纪听澜的行为,只是静静看着他安排好了一切。 其实早在纪白榆打来第一个电话的时候。 时添就知道,纪听澜早就准备带着他逃离这个地方了。 纪权的眼线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在盯着他,但是有纪白榆和林景衍的暗中帮助,他们两个也成功登上了飞机。 时添没有问纪听澜,他们要去哪儿,为什么要离开,只是在上了飞机后疲惫的靠着他睡觉。 时添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按理来说纪听澜不忍让时添受累。 可是没有办法,他必须要带着他逃。 要是之前他一定会和纪权鱼死网破,但是现在....有时添在,他不敢冒一点点的险。 纪听澜买的是去法国普罗旺斯的票,只有在那里纪权才暂时找不到他。 一下飞机,纪听澜就定好了酒店。 在这个浪漫到骨髓里的独家之地,空气中都弥漫着浪漫的薰衣草气息。 没有人会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很奇怪,相反在这里的恋人无论男女,都是很受人祝福的。 纪听澜听着身为外国人的司机先生,称赞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如此美好,心里也稍微舒展了些。 早在很久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没有人的监视和控制。 在这片充满幸福的地方,有美丽绚烂的花海、大片的向日葵以及纯净湛蓝的天空,到处都透着自由的气息。 下了车,司机先生还送上来真挚的祝福,纪听澜笑着道谢揽着时添朝着酒店走去。 时添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里不一样的新鲜空气,气色也好了一点。 “睡醒了吗,小懒猫。” 时添冲他甜甜一笑,然后点头应道,“睡醒了。” 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也是纷纷说着他们感情真好。 而面对这些纪听澜和时添也是一一道谢。 这里的环境和氛围,远比先前那个能让人窒息的地方轻松多了。 在那个同性容易受到歧视的地方,这里的相处方式更能让两人觉得舒心。 尤其是在打算出去随便逛逛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就告诉他们周围好玩的地方有什么。 纪听澜怕时添会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迷路,所以全程牵紧他的手。 其实时添对这里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纪听澜最近的情况让他有点担心,所以就主动提出要出来逛逛的请求。 纪听澜当然不会拒绝。 大街上有许多的和纪听澜他们一样的情侣,即便是在大街上接吻也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纪听澜陪着时添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就顿住了脚步。 他们两个在一同迈入店里的时候,就被店里的同一束花给吸引了。 那是一株白色的蝴蝶兰,单独摆放在胡桃木台上格外醒目。 店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姐姐,一看到进店的是两个帅气的男人,喜笑颜开道,“欢迎光临。” 可能是他们两个的长相过于有识别性。 所以当那个小姐姐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一出来,他们就愣住了。 很快店员小姐姐微笑解释道,“我之前在你们的国家待过,但是因为不习惯,所以就回来了。” 时添回过神,露出礼貌地微笑,“请问这束蝴蝶兰怎么卖?” “两位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这株玉观音蝴蝶兰就当送给两位吧。” 小姐姐把花拿起来,笑意温柔,“你们应该是恋人吧。” “我之前在你们的国家,受到了很多的帮助和善意。” “就算现在回来了也一直铭记于心,所以要是你们不嫌弃,这个就当做我祝福你们在一起的礼物吧。” 从一开始进店,纪听澜和时添十指相扣的手就已经证明了许多的东西。 更何况光是这两人互相对望的神情里,就充满了太多的眷恋和爱意。 她就算是再怎么愚蠢都能看的到。 纪听澜接过她递过来的花束,又给了时添。 “谢谢,但是我们不能白拿的。”纪听澜温润有礼,面对小姐姐的祝福也是欣然面对。 小姐姐似乎反应过来,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样的话,你们就看着给吧。” 离开花店的时候,时添的怀里还抱着那束花。 逛久了,纪听澜怕时添累到,就牵着人进了一家甜品店。 时添喜欢吃甜品,其中巧克力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一坐下,纪听澜就点了一杯牛奶和一块巧克力蛋糕。 国内的事情,他们两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唯一有联系的就是纪白榆和林景衍。 纪白榆说的无非还是纪权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他貌似听到了很好笑的话。 纪权生气了。 蛋糕上来的时候,时添就接过纪听澜递过来的勺子挖了一勺。 味道自然是不用说,只不过时添吃完一口,下一口则是送到了纪听澜的嘴边,就连纪听澜都有些愣神。 “尝尝看。”时添笑着用着期望的眼神看着他。 纪听澜自然不会拒绝,吃完后,笑道:“很好吃。” 时添喜欢吃甜点,但是纪听澜并不喜欢,只不过为了他,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口味。 时添很清楚,纪听澜即便是逃脱了那个地方,也还有他的病情。 真的到了那一天,时添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纪听澜让他放下。 所以他想现在倾尽所有对他好一点。 回到酒店,时添就控制不住咳血,甚至头晕目眩差点昏迷,还是有纪听澜在,才没有狼狈的摔倒。 躺在床上的时候,时添就在想自己这具身体可真没用啊。 每一次都让纪听澜难过担心。 时添想要吻他,却被纪听澜拒绝。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居然会害怕一个吻后,自己会抛下他。 时添只觉得自己是要疯了,但是又为了安抚纪听澜过于脆弱的心,他只能放弃。 后来时添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那个酒店。 而是在一个很陌生的房间里,窗户外面恰好能看到花海。 纪听澜出现的时候,时添就一下扑到了他的身上。 “你去哪儿了,这里是哪里?” 纪听澜回拥住他,贪恋着那股属于时添的气息。 “这里是我刚买的房子,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好点了吗?” 时添点头,但还是死死抱着他。 这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举动,对于纪听澜来说很心疼。 第371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4) “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肚子饿不饿?” “一天?”时添自己都有点吓到了。 纪听澜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有褪下,时添一眼就看到了。 他松开了怀抱住纪听澜的手,扭头抚摸他的脸,心中酸涩,“是不是累了?” 纪听澜摇头,“不累。” “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纪听澜叹了口气,抱着时添回到床上,“让我抱会儿吧。” 时添没在动,被纪听澜抱着靠着床头,他能感觉到对方真的很累。 ——— 纪听澜其实也带他去了这里的医院,但是结果不出所料的是不好的答案。 时添每天都在消瘦,甚至纪听澜抱他的时候都能搁到骨头。 纪听澜也因此不敢有一丝懈怠,每天的精神高度紧绷。眼下的青紫越来越明显,甚至下巴还有了胡茬。 时添的心口像是灌了铅,一天天的随着纪听澜的憔悴也逐渐加重。 甚至最近纪白榆打电话过来都是不太好的消息。 纪权已经查到他们现在在欧洲,甚至已经派人找上门了。 纪白榆让他们赶紧跑,但是时添却没有办法再继续奔波了。 纪听澜也放弃了离开。 纪白榆现在已经将纪氏集团掌控了三分之二,但是真正要扳倒架空纪权还不可能。 光凭他一个人需要好久的时间,所以在此期间,他绝对不能引起纪权的怀疑。 纪听澜也清楚,纪白榆已经是倾尽了所有,才在这里等着他们。 花海里,时添窝在纪听澜的怀里,目光恍惚的盯着远处出现的人。 许久他才开口,只是声音已经沙哑的不行了,“纪哥....他们还是找上来了。” 纪听澜抱着怀里的人,手不自觉的收紧,目光死死盯着朝着穿过花海的人。 纪白榆的出现,完全是一场意外。纪权在调查出他们的所在地就派他过来抓人。 这一个安排就像是个试探,他想试探纪白榆是否能听话。 或许是有了预感,今天时添一反常态的说要到花海里晒太阳。 纪听澜压下心头种种,只能沉默的应下。 当纪白榆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时添这才有了一点动静,他抬起头虚弱的看着他,最终露出一抹苦笑,就算打了招呼了。 纪白榆于心不忍,声音沉闷,“我是来带你们回去的。” 纪听澜不搭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时添,如鲠在喉。 “走不了了啊。”时添像是如释重负的说出这句话,又扭头看着纪听澜,极为心疼的抚摸他的脸。 “对不起.....” 纪听澜死死的咬着下唇,此刻泪水却是怎么样都止不住。 时添已经能感觉到喉咙的血腥味,强行压下后,“纪哥.....我...想听你弹一次钢琴好不好....” 时添自生病以来就没怎么要求过什么,只是这一次,纪听澜却是泪流满面。 纪白榆并没有说什么,沉默的看着纪听澜将时添轻松抱起,朝着那栋独栋两层的房子走去。 房子里有钢琴,这也是时添在这里唯一的乐趣。 每次他弹的时候,纪听澜就会在旁边陪同。 只是这一次换作纪听澜弹了,时添则坐在旁边靠着他。 时添抬手在琴键上落下几个音,纪听澜就知道他想听什么。 就着这个前奏,纪听澜的指节就在黑白琴键上弹奏着。 曾经时添在地下室里看到的纪听澜演奏时的悲伤,在此刻展示的淋漓尽致。 随着音乐的高潮,时添再也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纪听澜不敢停,因为时添没有让他停下。 时添现在重要脏器功能衰竭,甚至是内出血,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他想告诉纪听澜一句话,“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来世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和你....相爱,共度一生。” “好不好啊.....” 纪听澜早已泣不成声,泪水落在钢琴上也不能阻止音乐骤停。 “好。”他的声音难听至极,可时添却觉得这很好听,足够渗透入心。 钢琴上放着的蝴蝶兰,总是会让时添忍不住逗弄一番。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在空中的手在要触碰到花朵的瞬间,滑落了下去。 纪听澜的演奏也落到了最后一个音,回音响彻这个房间。 可他再也听不到男孩的夸赞声。 那么久的情绪一涌而上,哽咽声从唇边溢出。高大的男人此刻却抱着一个瘦小的人哭的撕心裂肺。 坐在外面的纪白榆在听到纪听澜的哭声时,心一下就凉了。 最终身为医生的他,却怎么也救不了心爱的人。 纪白榆闭上眼,周围的风声入耳也只觉得万籁俱静。 原先跟着纪白榆一起来抓人的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询问的看着他。 “再给他一点时间。” 让他带着他一起回家。 ........ 回国的飞机里,纪听澜坐在头等舱里,面色死灰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匣子。 纪白榆坐在旁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落地后,机场外,早就有人等候着。 纪白榆脸色也不怎么好,但是面对等候许久的人,轻声道,“他们已经回来了。” 老者看了一眼纪听澜,以及他怀里的木匣子,终是点了点头。 纪家。 纪权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很不在意的看着面前的电脑。 当年他也是在纪听澜放完火后,就让人去抓。 但是那时,纪听澜被一个警察带回了家,他那时也不好做些什么。 只能让人暗中盯着他们。 纪听澜被那个警察收留后,就一直想办法寻找出路。 但是只要一出去,他就能看到远处盯着他的人,所以他不敢出去。 那个警察在第一次问过纪听澜他家的事情后,感受到他的抗拒,也就没在过问。 但是还是在警局里寻找纪听澜的家属情况。 只不过刚调查到,回到家就看到了有一伙人要强行带走纪听澜。 他上前要阻止,却被那伙人意外杀害。 这让纪听澜以及知道了一切的纪权都没有想到。 纪听澜他们最终也没带回去,因为他咬了人又一次的逃跑了。 但是这件事情却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抚平的伤痕。 要不是因为他,这个帮助了他的警察也就不会死。 纪权也自那之后就没有在让人抓他了,或许是忙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很久的很久直到纪听澜进入了医学院,纪权才重新盯上了他。 第372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5) 那个死去的警察就是吴齐的师傅。 也是因为先前他调查过纪听澜的档案,所以吴齐才会接近纪听澜。所谓的因为工作原因,都只是他接近他的假象罢了。 【任务进展度100%。】 ——— 纪白榆看他的精神状态很差,便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喝点吧。” 纪听澜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的目视前方,空洞而绝望。 纪白榆无奈的收回手 自从时添去世后,纪听澜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听澜,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办法走出来。但是时添他一定不会想要你这个不死不活的样子。” “哪怕是为了他,你也得好好活着啊。” 纪听澜依旧不发一语。 就这么到达纪家别墅的时候,他也始终抱着那个木匣子。 就连门口的管家说不允许带着这个进入,也没有开口。 纪白榆很清楚,要是动了这个木匣子就是要了纪听澜的命。 “你下去。” 管家蹙着眉,“大少爷,这是先生吩咐的。” 纪听澜忽然抬头,死死的盯着那个管家,冰冷刺骨的目光刺的他说不上话。 纪白榆见状连忙开口,“好了,如果父亲怪罪下来,就说是我决定的。” 他话一落,不等管家应声,就拉着纪听澜走了进去。 纪权早就通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到了所有,但是始终不为所动。 他倒是没想到国外回来,那个看起来病殃殃的人就这么没了。 纪白榆与纪听澜在到客厅看到纪权的瞬间,一股古怪的氛围便萦绕在他们周围。 还是纪白榆率先叫了一句,“父亲。” 纪权应了一声,随后目光深沉的看着纪听澜,“怎么,国外一回来连人都不会叫了。” 纪听澜抬眸,毫无波澜的盯着他,最终没有发出一声。 眼看着纪权的脸色又要拉下来,纪白榆连忙开口,“父亲,听澜现在也累了,不如先让他去休息吧。” 纪权将纪听澜上下打量了一下,最终落到了他手上护着的那个匣子。 “如今人都没了,带回这个干什么,早点解决掉,省的碍眼。”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纪听澜的逆鳞,当下便面含杀意的瞪着纪权,语气沙哑可怖,“碍眼?那你就别看。” “纪听澜。” “你以为我怕你?”纪听澜早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两步上前来到纪权面前,声嘶力竭,“你把我带回来,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等着,那个属于你的报应很快就来了。我要看着你,看着你一点点受到你该有的惩罚。” 纪权眯了眯眼,“你疯了。” “对,我当然疯了。”纪听澜一字一句,泣血沉重,“在你害死了我们的母亲,害了那个警察,在我失去挚爱之后,我就已经疯了。” “纪听澜!”纪权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为了一个男人,你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好好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纪听澜后退了一步,原先清冷高贵的模样在此刻却是憔悴阴冷的让人胆寒。 “我的样子都是你亲手造成的。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来决定每个人的未来!” “纪权,你还觉得你害死的人不够多吗,是不是非得把我逼死,你才会满意,才会高兴?” 眼看着纪权又要动怒,纪白榆立刻拉着纪听澜,“好了,别说了。” 纪权压抑着胸口的怒火,愤然道,“把他给我关起来,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在放出来!” 纪听澜被带到那个房间的时候,整个人身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就连纪白榆都从来没看到他这个样子。 “听澜,你要冷静,不然你要怎么报仇。” 纪听澜的情况很不好,因为长时间的作息不定,再加上操劳过度忧思太多,整个人都觉得很容易就会倒下。 纪白榆叫了医生上门,在给纪听澜检查过后得到的答案不出所料。 现在纪听澜就是处于一个不想活的态度,但凡在这么下去迟早得完蛋。 今年的冬天很冷,外头银装素裹,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纪白榆站在纪权面前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 “他还没想清楚吗。” 纪白榆脸色一愣,随后摇头道,“没有。” 纪权喝茶的动作一顿,呼出一口气,“他既然倔,那就随便他。” “对了公司那里怎么样。” 纪白榆道,“最近的市场上风波动荡并不大,但是股价市场却有不小的波动。” 纪权点头道,“现在的许多项目都转交给你,但是还有一些却需要我亲自解决。” 纪白榆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有关于一个房地产的合同。 那个房地产涉及的方面很多,现在都是许多公司惦记的香饽饽。 纪权也不例外。 所以纪白榆知道,纪权为了拿下这个合同,一定会全神贯注得到。 那么在此期间他做什么,只要不被那些眼线发现,就可以。 纪白榆心中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等到纪权离开了纪家,他才上楼找纪听澜。敲门无人应,纪白榆就主动的推开了门。 纪听澜躺在床上,还是抱着那个木匣子没有松手。 这一幕也是让纪白榆心里的不满,再也忍不住了。 他几步上前拽着纪听澜的衣领子就给他拉起来,“纪听澜,你到底还要这样浑浑噩噩到什么时候!” “现在报仇的时机来了,你难道还要这样要死不活下去吗!” 一提起报仇,纪听澜才有些目光落到他身上,“怎么报仇。” 纪白榆深呼出一口气,无奈的松开了手,“过几天有个交谈会议,纪权会去谈稳一个房地产生意。” “那个房地产的位置是黄金地段,并且原先的房子也有可能拆迁,” “但凡成了,只会是一笔巨大的利润。” “所以呢,怎么做?” 纪白榆道,“只要让他先前干的那些事情被揭穿就够了。” “这个公司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不知道背负了多少秘密。” “只要你能联系的上那位吴警官,然后我将那些藏在他办公室的机密整理并且偷出来。” 什么偷税漏税都还只是小事,主要是这其中还夹杂着好几条人命。 纪听澜虽然不知道,但是纪白榆却十分清楚。 所以他很清楚,只要偷到那些机密,纪权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好。” 第373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6) 纪听澜第一次放下时添的骨灰下楼的时候,这件事情就被管家第一时间告诉纪权了。 纪权的办公室有个保险箱,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就是纪白榆要找的。 但是密码,除了纪权没人知道。 不过纪白榆的把握很大,所以纪听澜也没有多想什么。 在纪权回到纪家别墅的时候,就看到了纪听澜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想通了。” 纪听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纪权坐到沙发上,拿过管家递给他的咖啡,傲然道,“好好完成我给你的期望,不要辜负你母亲的才华。” 此话一出,纪听澜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好....” “明天我会叫老师过来,纪听澜不要在挑战我的底线明白吗。” “嗯。” 纪权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毕竟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总是自以为是的决定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但是他并不知道,他的两个儿子正想着把他送进局子里。 纪白榆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纪权会做了这样的决定,下意识的感觉就是恶心。 纪权强加给纪听澜的要求,实在是太虚伪,以母亲的名义来弥补他的愧疚吗。 “让人作呕。” 纪听澜无言以对,只要能忍过这几天,一切都能结束了。 纪白榆的忙碌并不能影响纪听澜接受纪权的安排,重新接触钢琴。 纪权叫的钢琴老师,纪听澜自然认识,当他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脸色不大好。 “怎么是你。” 姜应更是有点尴尬,他很是无奈的表示,“是纪先生请我过来的。” 说是叫,其实是抓。 姜应自己都是被迫过来的,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纪听澜。 “额......”姜应倍感困惑,“你需要学钢琴?” 纪听澜默然。 “不是吧,以你的实力还要我教吗?”姜应是知道纪听澜的实力的,但纪权的意思却像是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纪听澜很快就反应过来,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钢琴房走去,“跟我来。” 姜应虽然已经不再演出,但是他的名声和当年的林桐君不分上下。以至于他就算是隐退了,也有很多人不惜花费重金要他来教。 不过现在的姜应是真的欲哭无泪。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姓纪的一家人,以至于如今他要坐在这里对着纪听澜那张臭脸。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姜应道,“你不是带着时添出国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啊?” 一提起时添,纪听澜手头一顿,眼底晦暗不明。 “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姜应并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死了。” 纪听澜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压下心中的不适。 但是真的说出来时,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他的心如针扎一般。 “......”姜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错愕不解,“什么?” 纪听澜不想再聊这个,很不自然的侧头不去看他。 姜应也自知问了个不好的问题,所以也就立刻放下这个话题。 要教纪听澜这个大任,姜应可不敢。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他大致有了猜测,纪听澜姓纪,那个纪权也姓纪。 这么凑巧的事情,就这么被他碰上了,换作是谁都会感到惊讶吧。 姜应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匆匆的走了。 开玩笑在这么待下去,他迟早得尴尬死。 不过,对于时添去世的消息,他还是很惊讶,时添的年龄正值青春时期,为什么会忽然离世。 即便他先前就知道时添生病了,但是不清楚是什么病。 姜应刚坐上离开的车,就听到了天空中的雷鸣声,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原先停了雪的天气,倏的一下就变了,也不知怎的,他忽然脱口而出了一句。 “要变天了。” ——— 很快纪权也没有什么时间管纪听澜,反而住在公司里准备拿下合同的一切事宜。 因为他住在那,纪白榆也没有办法潜入,只好对别的地方着手。 纪听澜这些天也没有闲着,除去姜应过来凑数的时间, 他就缩在那个房间里抱着木匣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他没找吴齐,对方就率先找上他来了。 可能是晚知道纪听澜辞职的消息,所以才打电话过来问问。 “吴警官?”纪听澜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但是对于他忽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非常的疑惑。 “纪医生,我现在还能这么叫吗?” “我已经辞职不当医生了,还是叫名字吧。” “好,恩.....我这里有一个案子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就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帮我呢。” 纪听澜原先是想拒绝的,但是为了接触吴齐,他也应了下来。 毕竟这也是个契机,他现在早就没有心情继续等下去了。 当他要离开纪家别墅的时候,管家也出现拦住了他。 “少爷,先生说过您不能出去。” 纪听澜无视他,“你敢拦我试试看。” “......” 纪听澜最终还是成功的离开了,管家自知拦不住他,所以只好放他离开。 纪听澜并没有把木匣子留在那里,毕竟现在的他无论在哪儿都很没安全感,只有抱着木匣子的时候,他的心才能静一点。 去警局的路上,纪听澜就盯着窗外看,原先邋遢的样子也被纪白榆带去修改,虽然和之前的样子相差不大,但是现在的气质却是最明显的。 曾经的他清冷矜贵,眼里都是自信偏执的魄力。 如今却像是大受打击之后,用阴郁和绝望将他包围,甚至永远的把他困在过去。 这让一直跟着纪听澜的时添很烦恼,虽说他死后一直都在,但是对方就是感觉不到。 时添气鼓鼓的戳戳男人死板的脸,“你到底要带着我的骨灰到什么时候,也不嫌晦气。” 纪听澜无所察觉,只是将放在腿上的木匣子握紧。 时添无奈的叹气,先前的世界他也有过灵魂状态的时候,不过取决于什么他还不知道。 到了警局,纪听澜一下车就看到等候已久的吴齐。 吴齐看见纪听澜的时候,总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374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7) “我们也有好久没有见过了吧。”吴齐总觉得纪听澜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是出什么事了吗?” 吴齐向来洞察力很强,自然也没有忽视掉纪听澜怀中抱着的东西。 “没什么事,对了不是说要我帮忙吗,人呢?” 吴齐这才愧疚的笑了笑,没再多问了,只是在前面领路。 在到达审讯室的时候,纪听澜刚想进去,就有其他的警员提醒。 “先生,你怀里的这个木匣子不能带进去。” 此话一出,纪听澜下意识的就抱着怀里的木盒子下意识后退,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吴齐见状立刻出声,“纪先生是我请的顾问,没事。” 现在对纪听澜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木匣子了。 别说是离开安全视线,光是别人碰,纪听澜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进到里面,审讯室的桌子对面坐着的男人,却让纪听澜愣神了一瞬间。 吴齐从进门的时候,就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神情。 纪听澜坐到那个男人面前的椅子上,反复确认过后才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吴齐也随即落座,目光幽幽道,“需要我帮忙介绍吗?” 纪听澜摇头,“我认识他,不用介绍了。” 男人也似乎没想到吴齐找来的人会是纪听澜,原先镇定不已的表情也刹那分崩瓦解。 “赵褐,对吧。”纪听澜旋即扭头看向吴齐,也露出了一个深意的笑容,“我是不是也该坐到他那边去啊。” 吴齐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没那个必要了。”纪听澜原先就是打算把所有告诉吴齐的。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把当年杀害那个警察的人抓到。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纪听澜蔑了他一眼,“比如当年那位叫卫森警官的死因。” 提起卫森,不光是吴齐包括在外一直观看的其他警员也随之一愣。 卫森就是那位警察,也就是吴齐的师傅。当年他的死很奇怪,无论怎么找都没什么线索。 唯一的线索,就是先前卫森似乎在资料库的找过一个人的信息。 纪听澜不打算装,也不打算在这里戏耍他们。 吴齐双手相扣,语气也沉了下来,“他的死,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纪听澜没看他,只是垂首在木匣子上摸了摸,极其眷恋,“卫森会惨死,是因为我。” “赵褐他们是受到了我父亲的委托要把我抓回去,” “我那时流落在外被卫森带回家,当他们找上门来的时候,卫森恰好刚回来。” “看到他们要带我走,就和他们扭打在一起时,结果他们几人.....却误杀了卫森。” 吴齐闻言却是觉得纪听澜在欺骗自己,“那他们又是怎么清理犯罪现场的?为什么你又不报警?” “报警?”纪听澜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我连我自己都顾不上,怎么报警?” 那时候的他就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乞儿,每天都要担心会不会被那些人找到抓走。 甚至他还真的想过要报警,但是纪听澜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杀了卫森。 甚至还可能因为自己报警,而自投罗网的落入纪权的手上。 在如今的世界,只要没有绝对的证据,那就完全无法定罪。 纪听澜小小年纪就很清楚如今社会的情况。 更别说,之后他四处逃跑,要不是纪白榆暗中资助自己,才幸得活下来。 “吴齐,你盯了我那么久,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一个人无权无势,甚至独来独往的,只有卫森调查到我的一点档案,其他的你又知道多少。” 当年纪权为了更好地控制纪听澜留在那个别墅练琴,就把他的档案以及户口全部修改了。 毕竟要他在这个年纪,是要接受法律教育的规定的。 但是纪权不愿意让他浪费时间在这里,所以就把他的户口以及档案全都封存了。 对外说的是出了一次意外,全身瘫痪,成了植物人。 因此他的档案也就没再有新的记录了。 纪权什么事情做不到,无非就是靠着他的那些钞能力。 纪听澜想到这里,脸上嘲讽的笑容也遮不住,“你甚至就连我消失的几个月里,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都全然不知。” “卫森的死是赵褐等人干的,我是个受害者同样也是知情不报的人。” “你要是有那个能力就定罪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说完他的目光就只落在手上的木匣子,黑眸诉说着数不尽的思念与忧郁。 时添看到这一幕,简直就想冲上去狠狠地给他一拳。 不是说好要报仇的吗,怎么一瞬间就放弃了! 纪听澜到底还能幼稚到什么地步。 时添只觉得纪听澜是熬不住,才会说出那么幼稚的话。 说不想活,就不想活了,那先前纪权施加在他身上的仇恨又该怎么解决。 就在这时,吴齐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你怀里的木匣子是......” “是时添。”纪听澜黯然的随意扫过,最终落到了赵褐的身上。 “只要你认罪,甚至指认纪权这些年包庇和指使你们的所有罪状,或许还可以从轻发落。” “不然迎接你们的,只有死亡。” 如此明目张胆的警告从纪听澜的嘴里说出来,并无违和感。 审讯室沉默了好久,赵褐才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招了。” “.......” ** 纪听澜看着面前风尘仆仆赶过来的纪白榆,面无表情。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纪白榆看到纪听澜没事也就放心了。 纪听澜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吴齐,冷声道,“他都知道了。” 纪白榆眉峰一簇,但很快就松懈了下去,“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纪听澜离开的时候,雪又重新出现,在这漫天间飘荡。 若是从前,他定然会想要欣赏这番美景,但此刻这些与他不过就是转瞬即逝的记忆。 纪白榆见下雪了,想让纪听澜赶紧上车,但是扭头却看到人昏倒在地上。 “听澜!” 纪听澜在昏迷前什么都听不到,只是死死的抱着那个他最珍贵的宝贝。 时添也看到了,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纪白榆带着人急忙送去医院。 自己则是停留在这里很久,甚至久到他都能感觉到雪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 “这个.....傻子.....” 第375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8) 医院里,纪白榆看着面前躺在床上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林景衍在接到他发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只是没想到纪听澜的精神情况会那么差。 刘益站在旁边,也没有料到再次见纪听澜会是这种情况。 这次昏倒也是因为纪听澜忧思太重,精神每天紧绷着,压力太大才会昏迷的。 纪白榆并没有把去警局的事情告诉纪权,同样在管家那里,他也确定不会让他泄露一句。 纪权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坐在他那个办公室里,完成需要完成的。 剩下的纪白榆会解决。 纪听澜已经给吴齐泄露了一点,那么对方自然会深入调查。反正这个地方早就不该留,就算是被查封他们也不在乎。 纪白榆在纪权不知道的背后,也有了足够养活自己的势力。 所以就算是整个纪氏集团都完了,他也绝对不会动摇半步。 纪听澜就更不用说。 不过这一次纪听澜住院,纪白榆也放弃让他继续操劳下去,反正他有把握。 林景衍无奈的叹气,“那个小朋友,最终还是去世了吗....” 纪白榆下意识的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木匣子,只觉得浑身胆寒。 纪听澜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啊,一直将时添的骨灰留着,反而对他以及逝去的时添都不好。 “嗯。” ** 纪白榆一回到公司就直接去找了纪权。 医院那里,他留了林景衍在那里,所以不需要太担心。 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纪权的声音才响起,“进。” 纪白榆走进去的时候,纪权还在专注于手头上的文件。 “父亲。” 纪权没有抬眼,只是应了一声,“怎么了?” “听澜昏倒了。” “什么?”纪权抬头,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也有了一丝动容。 “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听澜最近压力太大,精神不济。” “呵,上次他反驳我的时候不是很有精神吗。” 纪权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这只是纪听澜反抗自己的手段而已。 “不用管他。” 纪白榆眼神幽暗不明,但在纪权面前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知道,纪权的冷血。 “是。” 离开办公室,纪白榆站在门口神情难耐,即便是在怎么不爽也只能压下。 他倒是要看看当所有事情公之于众的时候,纪权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冷静。 这个合同对纪权的意义很大,曾经那个房地产的位置还是林桐君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只不过时过境迁,没有人能够知道,也就只有纪权和通过调查得知的纪白榆。 但是纪白榆却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是纪念母亲,他虽然不知道纪权要干什么,但也不可能在意。 今天也是母亲的忌日啊,若是这个男人真的在乎她,为什么不愿意去看看她。 纪听澜现在在医院还没醒,所以能去祭拜母亲的只有他了。 墓地里,纪白榆已经数不尽有多少次来到这里,每年他都会来。 他来到一个墓碑前蹲下,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 女人一头乌亮的头发扎成麻花辫,垂在一旁,温柔的笑容像是能融化一切。 “妈.....” 纪白榆一向稳重的外表也褪去,看着照片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澜他.....这次没法来看你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在保护他了。” 纪白榆作为大哥,一直以来他都在竭尽全力的要保护纪听澜。 因为他答应过母亲,要保护好弟弟,直到现在。 回想起当年,母亲病倒在床,她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瘦弱的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没了气息。 林桐君握着纪白榆的手,哀求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弟弟。 也是自那之后纪白榆逐渐隐藏起真面目,面对纪权的一切,他也会装的很听话。 只是每次去那个别墅看纪听澜的时候,瞧见他身上的伤,一股恨意堵在胸腔里。 也是在那之后,纪白榆就被纪权送到了私立学校。在那里他受到的苦不少,但凡在那里有一点不顺那些老师的意,就会迎来一顿毒打。 只是那个时候林景衍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放着享受生活不要,跑到这里陪他一起受苦。 他们无法与外界联系,还是林景衍的家人觉得不对劲才过来调查。 这才把他们救了出来,以至于这个动用私刑的学校才被查封。 而纪权对此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态,就像是这件事情于他而言毫不在意一样。 也是自那之后,纪白榆很清楚自己和纪听澜于他而言,毫无份量。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回到纪家,纪听澜看自己的目光却是冷漠至极。 甚至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纪权都对纪听澜干了什么。 只知道纪听澜对自己有种疏离感,就像是对纪权那样的恨意,连带着自己也受到了牵连。 可是纪白榆没有办法,只能默默的看着。 直到纪听澜逃出来那个房子,甚至那把大火吞噬了一切时,纪白榆才明白,纪听澜要逃离那个被纪权控制的人生。 纪白榆唯一能做的就是暗中帮助纪听澜。 但是他也没想到纪权叫的那些人,会害死一个警察。 纪白榆思绪回笼忽然肩上一沉,他扭头就对上了林景衍那双很好看的桃花眼。 “怎么出来祭奠林姨,不加点衣服?” 林景衍和他们从小长大,自然知道今天是林桐君的忌日。 也知道纪白榆一定会来这里。 “忘了。” 林景衍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了下来,就算纪白榆不多说,他也知道。 像纪白榆这种喜欢一个人藏着掖着的人,把柔软的内心用层层伪装保护起来。 当年要不是他担心纪白榆一起进到那所私立学校,很有可能他就再也见不到纪白榆了。 那个地方还传出过逼死学生的丑闻,只不过都被强行压下来。 甚至还打着教育学生的良好牌子,让那些家长觉得只有把孩子交给这里教育,才能改正他们的臭脾气。 “纪听澜....醒了。”林景衍这句话刚说完,纪白榆顿时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林景衍知道他是担心纪听澜,很快就拉住要走的人,“他在车上,别担心。” “他现在情况不稳,你怎么能把他带过来呢。”纪白榆还想走却被一股力道拉倒对方怀里。 第376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49) 林景衍比他高些,一下就把人揽到怀里,“他不是小孩子了,今天是林姨的忌日,你觉得我能拦得住他吗?” “......” 他们两个的事情还没说完,当事人就已经出现了。 纪听澜面无表情的看着相拥的两个人,越过后在墓碑前蹲下。 纪听澜一言不发,只是沉默无神的样子,却让纪白榆觉得愧疚。 “小澜。” 纪听澜抬头,看了一眼纪白榆和林景衍抿唇道,“哥,我只是想来看看母亲。” “我答应你,等会儿就回医院。” 纪白榆现在担心的,还是纪听澜的身体情况,所以当听到他所说的也只好放心。 忽然想到现在被林景衍搂着的姿势怪怪的,连忙要推开他。 但是林景衍却没有松手,他早就已经告诉纪白榆自己对他的意思。 可对方就是没给个准信,他也有所猜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纪权。 纪权这个人,像个噩梦一样笼罩在纪白榆和纪听澜的身上。 所以林景衍也没有逼他,只是现在他总得有些怨气在。 纪听澜不在意这个插曲,跪在林桐君的墓前,“哥,能让我单独跟母亲说话吗。” 纪白榆应了一声,很是无可奈何的打了一下林景衍,却又没有反抗。 等到他们离开,纪听澜才敢伸手去抚摸墓碑。曾几何时,他在很无助的时候会来这里跟母亲诉苦。 但是时间久了,他也就很少这样了。 只是现在,他真的熬不下去了。 “母亲.....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和我一样是个男子。” 说到这里,纪听澜哽咽了一声,“只是....他死了。” “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纪听澜很清楚,时添在他心里的份量。 忽然时添出现在他身边,恰好听到了他说的这句话。 即便心如刀绞也无能为力,他想要抱住这个脆弱的人,但是却穿过他。 每一次他都碰不到他。 “我以为只要不去想他,就可以短暂的让我全神贯注对付纪权。” “但是我才知道,我根本做不到,我一闭眼就能看到他.....” “我以为我自己的心足够坚强,但其实.....根本不是....” 纪听澜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时添的。 可是他很清楚,从此以后,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他,也永远都不可能释怀。 纪听澜哭了许久,才继续开口,“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啊。” “不然.....我想死的。” 时添心口一酸,他轻轻的抱住纪听澜,声音轻的能飘入人心,“对不起,我爱你。” 这次纪听澜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连忙扭头像是在寻找什么,眼眶的泪也在此刻落了下来。 时添伸出手替他擦拭泪水,俯身在他干裂的唇上落下一吻。 纪听澜呆愣在原地,哪怕面前什么都没有,却能感觉到这种熟悉的触感。 也是在此刻纪听澜的眼里不再是死寂,而是迷茫。 “小添....是你吗....” 时添用亲吻来回应他。 纪听澜几乎是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唇,一股难以言表的复杂之情席卷全身。 他弯下笔挺腰身,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时添其实也很诧异自己能够碰到纪听澜,但是现在却足够了。 他抱住他,轻轻的拍打他的背,安抚着这个脆弱无助的人。 ——— 纪白榆第四次试图挣开林景衍的束缚,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林景衍你够了,松手。” 林景衍却抱得更紧,两个人现在坐在车里,纪白榆被他这么抱着,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是拥挤。 “林景衍,你玩够了没有。” 林景衍却很郁闷,将头搭在纪白榆的肩膀上,“没有。” “你还要这样跟我玩多久?” 纪白榆从来都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哪怕从小他就能感觉到林景衍对自己的在意,也不敢确定。 “我没有玩,我是认真的。”林景衍带点小情绪的咬了咬雪白的脖颈,“你每次都对我的示好当做玩笑。” 纪白榆被他咬的猝不及防,叫了一声,随后脸一红,打了他一下,“林景衍!” “你....松口....” 林景衍在纪白榆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就不要,除非你答应我的表白。” 纪白榆也并非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现在他不能答应。 “不行。” “哼。”林景衍又咬了一口。 这会儿用了些力道,急的纪白榆狠的打了一下他的腿,“你真的够了!” 林景衍知道纪白榆的底线在哪儿,也感觉到这次他生气了,才松手。 当纪听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沉默无言的画面。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坐上了后面。 林景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主驾驶,开车后就朝着医院的方向开过去。 纪听澜坐在纪白榆的旁边,当然也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格外的红。 “哥,你怎么了。” 纪白榆连忙摇头,“没...没事。” “嗯。” 纪听澜现在的气色比原先在医院的好多了,但依旧很差。 时添很清楚,就算能短暂的触碰纪听澜,也不能忘记他在墓前说的那句话。 “等我,等我解决好一切,我就来陪你。” 回到医院,纪听澜就回到了原来的病房。 虽说表面上他愿意待在这里,但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待在这里。 纪权的事情,他一定要插手。 所以在病房的时候,纪听澜打了个电话给吴齐,对方很快的接通了。 “先前我告诉你的事情,没有证据,但是我想你应该很在意卫森的死。” “所以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可以通过赵褐的指控对纪权进行拘留。” “在拘留期间,我会找到证据,只要你能帮忙。” 纪权不是在意那个合同吗,与其让他在结束后被抓捕,倒不如让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纪听澜绝对不会让他那么好过的。 不出所料的吴齐自然答应了,并且他的速度很快,纪权被请到警局的事情,人尽皆知。 当纪白榆回到医院找纪听澜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在窗台不知道看着什么。 在国外的时候,那盆蝴蝶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台旁。 纪听澜看的入迷却也被纪白榆开门声,收回了视线。 “纪权被带走了,你做了什么。” 纪听澜丝毫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是我。” 第377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50) 纪白榆得到答案后,也没有过问原因,毕竟纪权会怎么样他都无所谓。 相反纪权被带走了,他就可以去办公室偷拿机密了。如此想着便也直接奔着公司过去。 纪权向来心思缜密,就算真的有留下的证据,也会很谨慎的藏起来。 先前纪白榆就在跟着纪权的期间,通过特殊手段得到了一些有力的证据。 但是光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但要是证实了卫森的死的确与他有关,那么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有牢狱之灾。 毕竟光是从卫森是警察的这一个身份上来看,就足够判的严重一点。 纪听澜伸手轻触蝴蝶兰,轻声呢喃道:“阿添,你在吗?” 时添叹气,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在。” 纪听澜勾唇浅笑,“很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添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虽然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不是这样。 但这个傻子就是固执己见的觉得,是我在等他一起。 纪权在面对眼前人的询问时,面上依旧是上位者的冷静自持,“警官你应该没有什么事实证据证明,是我让他们迫害卫森的吧。” 吴齐敛眸,虽说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准确证据,但是总有办法能够拖住他。 就是要看看,纪听澜是否真的能得到那些证据。 ——— 纪听澜一直坐在窗口,看着天色逐渐变晚。 似乎有预料一样,回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刚开门进来的纪白榆。 “找到了?” 纪白榆点头,擦了擦额间的汗,“得到了。” 纪白榆属实是没想到,纪权就算是被带走了,也还有人盯梢。 他也是费了好的一番功夫才能进入办公室。 更令他想不到的事情,反而是纪权保险箱的密码会是母亲的生日。 这件事情令他有点捉摸不透纪权了。 明明不在乎她,那又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密码设置的与她有关。 纪听澜闻言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窗外良久才开口,“哥,你帮我给吴齐吧。” “小澜,你要做什么?”纪白榆向来敏感,从纪听澜的身上,他也貌似有了不好的猜测。 纪听澜靠在椅子上, 忽然他扭过头,脸色惨白如纸。 纪白榆暗道不好,连忙叫医生,可是纪听澜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早在纪白榆来之前他就已经喝了百草枯。 就在下一秒,纪听澜再也忍不住痛苦,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想要吐,却呕出一大口血,口腔的灼烧感与喉管相通,窒息感涌上心头,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百草枯对人体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要说这瓶百草枯,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买的呢。 应该是在进警局前,他中途下了车,去了商店买了一瓶。 有的时候,即便他装的再怎么平静,可对逝去之人的爱意却在脑海中翻涌。 他在昏迷前,也只是朝着空中伸了伸手,笑意苦涩。 时添早在他拿出百草枯的时候就开始慌了。 谁能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把百草枯藏在自己的骨灰盒里。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放的。 医生赶到的时候,纪听澜已经不省人事了。 纪白榆都被吓了一大跳,可当看到角落的百草枯的瓶子,顿时如鲠在噎。 医生自然也看到了,更是慌张的把人带去洗胃。 百草枯这种东西,属于剧毒,虽然一般都拿来给农作物使用。剂量越高,致死率越高,致死时间也越短。 光是纪听澜所服用的剂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致死量。 眼下各功能和脏器也会因为百草枯的毒性而衰竭,要是不及时催吐洗胃,死亡概率极高。 这一天,纪白榆坐立难安的守在手术室外,直到林景衍赶过来。 他才想起先前纪听澜说的话,必须要把证据交给警方。 才让林景衍带着证据去警局,他们的事情,林景衍最清楚。 医院离不开人,只能他去。 林景衍不敢耽误,只能立即前往,但是对纪听澜服毒自杀的事情,心有余悸。 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快要报仇成功的时候,纪听澜会服毒。 来到警局,林景衍一上来就找了吴齐,并把手头的证据,包括那些电脑文件的加密证据给提交了出去。 电脑文件什么的,都是有关于纪氏集团暗中背负人命的赔付金转账和封口费记录。 之所以要留下这些,纪权有一部分还是为了以此来确保那些人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来找自己索要钱。 但凡真的遇到了,也可以以此威胁他们。 所以这对纪权来说,这个既是对自己有害,也是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如今反倒是看到一切的纪权也无话可说了。 早在很早他就感觉到了纪白榆的不对劲,但是没想到会和警方一起。如今的他百口莫辩,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既然做了又何愁怕被发现呢。 吴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纪权浅浅的摇头,却反而呼出了一口气,整张脸都放松了下来。 “我认罪。” “但是在这之前,我能见一面纪听澜他们吗。”纪权总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此刻他也想说出来。 吴齐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给回应,但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纪听澜。 只是接电话的却是纪白榆。 “喂,吴警官。” 吴齐听声音也知道接电话的不是纪听澜,“纪先生,纪权说想要见你们一面。” 纪白榆此刻看着面前亮起的三个字,便有些力不从心,“现在不行....晚点吧。” “好。” 纪听澜的情况不容乐观,即便是紧急催吐,体内大部分脏器都已经急速衰竭。 医生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将这噩耗告诉外面的纪白榆。 纪听澜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喝下过量的百草枯,可以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路。 如此纪白榆还能有什么办法,晃晃悠悠站在纪听澜的面前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纪听澜,即便是痛苦不已也会勉强勾起一个笑。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纪白榆真的想不到纪听澜会做到这一步。 能够让纪听澜如此不留余地的寻死,这个时添对他来说就这么重要吗,以至于连命都可以不要。 纪听澜此刻说不出话,只是费力的露出释怀的笑容。 第378章 我的偏执医生很幼稚(完) 他很快就要解脱了,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为什么你就放不下他?” ‘因为....我爱他。’ 纪听澜无声的张了张嘴,却足够让纪白榆看到他想要说什么。 “傻子。”纪白榆一向坚硬不屈的表情,裂开了一大道裂缝,泪水也控制不住的落下。 这一生他哭的次数很少,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哭了。 如今却是要面对纪听澜的死,又怎么能忍的住。 ‘谢谢你,哥。’纪听澜真的很感谢纪白榆在自己背后的付出。 其实当年他之所以气他,只不过是因为在被纪权打骂时,一向保护自己的哥哥消失了。 这一消失就是好久,在这期间他不止一次幻想,哥哥来救自己。 但是最终他放弃了,也是自此他知道依靠别人倒不如靠着自己。 只是长久以来的厌恶,到现在却反而是无尽的愧疚。 纪白榆更是从来都不在乎,纪听澜对自己产生过得恨意,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亲兄弟啊。 纪听澜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要到极限了。 哪怕在死之前,也要在拜托他帮自己完成最后一件事情。 ‘哥,把我和时添葬在一起吧,这样就没有人再能分开我们了。’ 纪白榆从来都没见过纪听澜此刻很是释怀眷恋的笑。 好像从母亲去世后,纪听澜就连笑都少了好多,即便是笑了那也是皮笑罢了。 “好,哥答应你。” 纪听澜的笑容更加大了,只是最终他还是死在了痛苦里。 林景衍赶回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纪白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心疼的将人揽入怀中,他知道纪白榆失去了弟弟,这种打击不亚于曾经林桐君的离世。 更别说纪听澜还是服毒自杀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只会一直侵蚀萦绕着纪白榆。 即便林景衍知道,纪听澜服毒自杀的原因多半是为了那个小朋友,也不免责怪他。 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 警局,当吴齐听到纪听澜服毒自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 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想不通服毒自杀呢? 直到他知道时添在很早之前因病去世后,恍然大悟。 但到头来,他也是个局外人,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可是他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纪权,作为纪听澜的父亲,怎么能不知道儿子的死讯呢。 审讯室。 “你说什么?”纪权完全意料不到,纪听澜会这么做。 “为了那个时添?” 他能够想到的原因也只有这个了。 吴齐摇头,“我只是受纪白榆先生的意思,代为告知而已。” 纪权西装革履,穿着还是在公司时,被带走的那一套。 只不过平整的衣衫,此刻多了些褶皱痕。 一向强势凛然的男人,居然会对纪听澜的死而崩溃。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 ——— 葬礼那天,纪白榆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站在一旁,亲眼目睹。 这场葬礼来的人没有多少,林景衍、刘益、姜应以及林星照和戴着面具的李煜。 林星照比起先前的精神状况来看,好很多了,但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李煜想着就这么默默无名的陪着他一辈子,也就足够了。 世上悲欢离合的事情那么多,只要能陪在心爱之人身边又有什么遗憾呢。 葬礼过后,纪白榆这才有空去看望纪权,彼时庭审已经结束。 纪权判了个无期徒刑,当纪白榆去看他的时候,对方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多了些苍老。 “听澜他.....” 纪白榆道,“他这次,可以永远的陪着他喜欢的人。” 纪权眼眶红了,却勉强撑起一个笑,“你这次来,就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拿到那些证据的?”纪白榆越想越觉得奇怪,明明可以简单烧毁的证据,他为什么要留着。 甚至明目张胆的锁到保险箱里。 纪权只是浅笑着,“真相是什么,你不都知道了吗。” “到底是因为什么早就不重要了,我造下的孽迟早得还,不是吗?” “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明明你可以阻止我们对抗你的行为。” “那又为什么要放任我们?” “因为...我也累了。”纪权的笑容和先前那种商业假笑不同。 这次竟然莫名和纪听澜临死前的释然相似。 “你们是不是以为,从始至终我对你们母亲的爱都是虚假的呢?” “其实,我远比你们想象中还要爱她。有了爱就有惧,你会怕她在不经意间逃跑。” “或许我是太自私了。”纪权垂下眸,“我心里的爱,总觉得把人控制在方寸间才能安全。” 纪白榆看着他忽然陷入了沉默,若是照着他所说的,之前的一切全都成为了一个无力的笑话。 他因为爱,所以觉得把我们逼成如今这个样子是对的。 “这才不是爱。”纪白榆虽然不懂爱,但是想到林景衍对自己的付出,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爱是能够保护,并且给他足够的安全,自由和幸福。” “而你所做的,恰巧背道而驰。你给我们和给母亲的爱,都是足够压垮我们的大树。” “母亲是这样,听澜也是这样。要不是因为你,他根本不用带着时添跑到国外去。” “要不是因为你打扰了他仅存的快乐时刻,他也不会痛恨你毁了他的一切。” “纪权,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得去爱人,也不配得到人爱。” 纪白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起身离去。 即便他真的已经放下了,但是还是为母亲和纪听澜感到不值。 一离开监狱,纪白榆就看到了远处,靠着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关心注视着的男人。 此刻他再无顾忌的冲上去,抱住他。 林景衍被纪白榆的动作吓了一跳,旋即又回神搂住。 这么久了,纪白榆都像是陷入了自责和无助之中。 要不是自己时刻陪着他,他还真的担心纪白榆会干傻事。 “怎么了。” 纪白榆抱着他,哽咽声也隐藏不住爆发出来。 “景衍,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离我而去了。” 林景衍心疼的安抚着情绪失控的纪白榆,“不,你还有我,你不是一无所有。” “白榆,让我陪着你吧,永远永远,我都只会属于你。” 林景衍对他的爱,是热烈克制的,他不会强迫纪白榆放弃一切,甚至还会无条件的支持。 哪怕他真的很想纪白榆给他一个答复,但是他清楚要是一直逼他会让他觉得很沉重。 一次次的小心且一腔孤勇的爱意,将纪白榆冰冷的心温暖捂热。 直到如今,纪白榆才敢直视他的好,接纳他的爱。 “好。” 第379章 追溯前缘篇(1) 时添意识模糊的时候,脑内传来系统的声音,【宿主,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现在我将用一切的能量把你送回去,送回你真正该待的地方。】 【有缘的话,或许我们还能相见呢。】 【宿主......谢谢你,那么再见了。】 ———— “天地造化弄人,万物因果皆有始终。既与我是一物,何须除去。” 男人的声音令人魂牵梦绕。 时添眼前朦胧,完全没有力气能够睁开。 许久眼前金光迸射,一股温暖的气息将他包围。 “神灵。” 时添费力睁开眼,却被眼前出现的人,瞬间怔愣在原地。 男人有着波光流动的金色眼眸。神色冷淡,面部线条冷硬,光影在他身后恍若谪仙一般。 醒目的白发中夹杂着一缕另类的黑发,却像是无端给他增添了一分不可亵渎的高贵。 男人一身蓝金华服,周身散发着的温柔气息,让时添想要靠近。 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男子给抱了起来。 时添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男人熟悉的容貌,还是让他很快就放松下来。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时添了,吾名苍淮。” 苍淮! 时添看着他,下意识的就搂住他的脖子,一瞬间数不尽的情绪将他包围。 苍淮似乎是想不到他的这个动作,但并未多说。 周围神光弥漫,许多七彩的光线围绕在他们周围,给了时添无尽的神力。 “别怕。” 时添听着温柔的声线,不知不觉就熟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此刻他身处于一个华丽宫殿里。 周围仙气缭绕,古木雕刻的百鸟朝凤的镂空屏风,以及盘龙玉柱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时添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很舒服的长衫。 景泰蓝与玄色的晕染双色内衫上有着许多暗纹。更衬的时添肤色如玉瓷一般,这一次任凭他怎么呼唤系统都没用。 回想起先前那些话,时添还觉得没有系统就少了安全感。 但是容不得他多想,屏风外头就响起了一些声音。 他坐起来,赤脚朝着外面走去,将脑袋探出屏风才看到外面居然那么宽阔。 像云霄大殿一样,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装饰。 恰好时添看到,最上方镶着金和玉的宝座上坐着的男人。 此时他正拿着一个玉简垂眸看着,而他的下方则站着一个穿着与此处格外不符合的现代服饰的男子。 “苍淮大人,此刻局势混乱,还希望您能够抬手相助。” 苍淮抬了抬眸子,很不在意的开口,“你是要我处理时添?” 男人闻言立即单膝跪下,“大人,我知道您是因为阴阳两仪眼的原因才留下他的。” “但是再怎么说,他也会夺走你原本掌控死仪的神力啊。” 苍淮有一瞬间看那个男人的眼神,都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下一秒那人就会灰飞烟灭一样。 “若按你所说,阴阳两仪眼的死仪苏醒,我为了那股力量不惜要自相残杀吗?” 男人立即慌了神,“不敢不敢。” “哼,我知道你们快穿局在想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们。” “时添是我的人,与我同生共死。你们若是再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休怪我不客气。” 苍淮话音一落,继续看着手中的玉简没在搭理他。 男人自知不对,也只能放弃话题,主动认错,“是在下错了,大人莫怪,在下就先告辞了。” 苍淮自然是不会回应,那人也只好悻悻然离开。 就在这时,苍淮好听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出来吧。” 时添眼见自己被发现也只好主动现身,只是有些局促不安的不敢上前。 还是苍淮主动放下手上的玉简,离开了那个宝座朝着他走来。 直到站到他面前,时添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男人,才察觉到现在缩小版的自己。 “那个....你是苍淮吗?” 少年的嗓音稚嫩,眸光里也是灵动纯净。 苍淮应了一声,看到他没有穿鞋,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时添下意识的抱紧他的脖子,毫无防备的就落到了人的怀里。 苍淮身上的气息,总是能让时添感觉很舒服,甚至还有种要强烈靠近的冲动。 “你....是我的谁啊,为什么我觉得的好熟悉。”时添看着他,心里总能荡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有爱意也有依赖。 苍淮将人抱到那张木床上,并取下一旁木架上的衣裳,蹲到他的面前帮他一件件穿上。 “我们两个都生于阴阳两仪眼,所以你对我的气息会很熟悉,同样我对你亦是如此。” 时添像一个木偶一样,由着他给自己穿上层层厚重的衣裳,“阴阳两仪眼,那是什么?” 苍淮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阴阳代表着生死两道,也是掌控着世间万物,万千生灵的生死轮回。” “若是没有它,天下会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这句话,让时添觉得耳熟,回想起先前在各个世界的回忆,迷茫开口,“那你是生仪吗?” 苍淮手头一顿,看着时添的眼睛就知道,他是将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 “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不知道,但是那个人说的死仪是我吗?你要夺走我的力量吗?” “不会。”苍淮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就让不安的时添冷静下来。 “我们代表着生死两仪,有生就会有死,你的力量终究是属于你的,我也有属于我的,所以我不会夺走你的力量。” 时添看着苍淮给自己戴上的流朱刺绣云肩,竟然被吸引了过去。主要不是因为这个好看,而是因为这上面有苍淮的气息。 以至于时添现在弄明白了一件事情,苍淮的身份是能够让快穿局的人忌惮。 并且按照先前系统调查到的,自己和苍淮的关系就是阴阳两仪眼,相辅相成,相互依存。 穿好衣服后,苍淮就帮时添穿上了鞋,牵着他走到了木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添居然有些惊讶,与苍淮白发夹杂着一缕黑发不同。 自己则是一头墨发里,与苍淮相同的地方,有了一缕白发,辨识度非常的高。 镜子前的少年,紫眸桃眼,俏鼻粉唇。 与苍淮的清然出尘,面若秋月不同的是,时添这张脸精致斐然,姣若春花。 第380章 追溯前缘篇(2) 时添看着苍淮站在背后,将自己披散的长发,一缕缕扎起。 自耳上处的发丝用银簪盘起,鬓前落下的碎发反而修饰了时添的媚气,多了俊秀之气。 苍淮的发型比起时添的精致就显得随意了些,自带些微卷的发丝,即便是不扎起来也都足够好看。 时添更是对苍淮的白发,情不自禁的喜欢。 现在的时添站起来,浑身上下的富贵完全就是明摆着的。 时添忽然拉住苍淮的衣袖晃了晃,自然道,“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个阴阳两仪眼啊?” 时添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能够掌控世间万物的生死。 苍淮自然是不会拒绝他的,还伸手牵住少年娇嫩的手。 说起来,时添现在的形态就是少年,比起处于青年和男人间的苍淮那可差的有点远。 身高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时添担心对方把自己当孩子养。 苍淮的面中有一颗红痣,这是时添一抬头就能一眼看到的。 而时添一动,腰上挂着的玉饰就开始叮铃哐啷的作响。 非但不觉得吵,反而很好听。 也是在牵手的时候,时添看到苍淮隐藏在衣袖下的银镯子。 看到这镯子第一眼,时添的心就开始狂跳,难以言表的兴奋在此刻到达顶峰。 苍淮感觉到时添的手似乎抖了一下,关心问道。 时添摇头,只是很激动而已。 一踏出这个像大殿的房间,时添就被外头的景象看的挪不开视线。 周围遍布的仙树与花卉肆意绽放,将这个大殿呈包围趋势环绕。还有许多的小灵兽忽闪忽现,仙气缭绕更是美不胜收。 时添完全说不出来这里的美。 屋内灯烛辉煌,珠帘绣幕、画栋雕檐更是古色贵气。 屋外仙花馥郁,遍地都是生机勃勃,灵兽鸣声像误入仙境一般。 苍淮察觉到身旁之人的愣神,“好看吗?” 时添的眼睛亮堂的很,朝着苍淮点头,忽然他看到一只仙鹤扑通了下翅膀稳稳的落在石砖铺成的小路上。 瞬间忘记了对阴阳两仪眼的好奇,他指着那只仙鹤问,“我能摸吗?” 苍淮笑道,“当然。” 得到允许,时添直接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朝着那只仙鹤就跑过去。 而仙鹤像是听到了苍淮的指示也不动,由着时添到自己面前摸了摸脑袋。 仙鹤被摸的舒服了,还发出了低低的叫声。 时添摸上头了,还是听到苍淮叫自己才回过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来到了自己面前,慢条斯理道:“阴阳两仪眼那里还守着一只金乌,要不要去摸摸?” “金乌!”时添的好奇心一下又被勾起来,立刻把手放到苍淮的掌中,“好啊好啊。” 苍淮唇角勾起,淡淡看了一眼仙鹤,那只仙鹤顿时展开翅膀飞走了。 时添并没有注意这个,反而对苍淮说的那个金乌很好奇。 苍淮牵着他来到了一棵昂首耸立的大树下,与周围其他茂盛的大树不同。 眼前的参天巨树,苍翠欲滴,古枝虬盘,枝叶里都透露着生生不息的气息。 忽然苍淮抬手,树干就出现了一个旋洞。 时添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人揽着腰进入了那个旋洞里。 金光过后,时添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了一棵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古树。而他们的脚下不是地面而是湖面,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沉下去。 苍淮揽着他,两人踩在水面上,引起一圈圈涟漪。 赫然挺立的古树上,随着他们靠近树上的一颗炽热的红色球,顿时更加亮眼了些,甚至周围还有金光迸溅。 随着苍淮和时添来到树下,那颗红色的火球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黑色的三足乌鸦,头上一轮红日更是突出。 它的周围金光闪烁,连带着树上也显现出了一个,带着一股很强气息的两轮金器。 耀眼的金光笼罩在金乌之上,将这个密闭的空间笼罩。 苍淮忽然抬手,下一秒金乌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不是要摸吗?”苍淮还记得时添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时添看着面前那双穿透力很强的眸子里,忽然有点不敢摸了。还是金乌主动把自己的脑袋,伸到时添的手下求摸摸。 金乌身上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原先时添还担心会不会被烫到。 可是一触碰的刹那,时添就感觉金乌身上很舒服。甚至总有种莫名的牵动感。 “金乌栖居与扶桑树上,为日之精,为太阳,并守护阴阳两仪眼。” 时添觉得手摸不够,甚至都把脸贴上去蹭,实在是金乌散发的温度太舒服了。 但还没贴贴多久,苍淮就把他拉了起来。见金乌也不满的叫叫,更是敛眸瞥了它一眼。 顿时金乌就闭上嘴了。 时添自然也感觉到了苍淮暗中的小动作,但是他也全当做没看见,由着苍淮带着自己来到阴阳两仪眼前。 时添一眼,就看到了在两个来回旋转的天环盘中包裹着的两颗黑白珠子。 苍淮道,“若没有阴阳两仪眼,天下生死就会失控。” “长生不老是凡人毕生所求,若当真为他们所愿,这天下必定大乱。” “生死是给他们的诅咒,也是控制他们强大的原因,老死新生方能给予苍生安定。” 时添颔首,看着苍淮望着阴阳两仪眼的金色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倏忽全身开始有股很霸道的力气开始乱窜。 正在他慌乱的时候,苍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这是阴阳两仪眼在给你神力。” 时添感觉到苍淮有力的手掌安抚自己的背部,那股蛮狠的力气也开始柔和了起来。 时添不知道为什么转身就抱住苍淮,在这里能够让他感觉到信任的人,只有他了。 苍淮自然感觉到少年在颤抖,所以在回抱住他时,也开始用自己的神力注入他的体内。 因为阴阳两仪眼的原因,他们两个天生就是有着最亲密的关系。 并且会很自然的对对方好,产生依恋。 苍淮对他好是出于灵魂深处的第一反应,他想要对时添好,那就绝对不允许他有任何伤害。 第381章 追溯前缘篇(3) 时添也很依赖他,这也会令苍淮很满意。 离开了那个地方,时添还是没有松开抱着苍淮的手。 苍淮并没有觉得反感,而是将人抱起。第一次接受阴阳两仪眼的神力时,会很敏感脆弱。 苍淮与时添不同,他是生仪掌管者天下生灵的生机,最先幻化成人形。 而在时添还未出现的时候,他也会受到阴阳两仪眼的牵动下,暂时管理死仪。 时间久了对这两股神力操控的也很熟练,就算接受阴阳两仪眼的神力时,也没有觉得很不舒服。 但是时添太脆弱了,又是刚降生,自然会很难受。 苍淮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竭尽全力的安抚。 时添缩在他的怀里,很不安的呢喃,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苍淮觉得心疼便把人抱得更紧了,金乌也在此刻离开了扶桑树旁,来到他们面前。 “巳。” 苍淮的声音一落,金乌立即变成了一只小小的小乌鸦,就钻到了时添的怀里。 金乌的神力和阴阳两仪眼是相融的,所以当他钻到时添的怀里的时候,一股暖意便将时添包围。 原先还隐隐不安的时添在两股神力的安抚下,总算放松了下来。 苍淮带着他回到了殿宇里,安置好后,在这里设下了结界。 总是会有人来打扰自己,虽说之前他倒是不怎么在乎。 但是现在有时添了,也不好再让别人来烦自己。 苍淮点燃了殿内的安眠香,坐到床边看着时添抱着金乌熟睡的模样,心里不自觉的软了起来。 但还没看多久,外头的结界就有人闯入的迹象。 苍淮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冷淡。 出去时,就瞧见了一个非常不想见的人。 来者寸头虎眸,笑起来假兮兮的,一丝不苟的黑色工装衣穿在他的身上,更是狂放不羁。 “你来做什么。” 男人见到苍淮示弱的笑了笑,“这不是听说,代表死仪的神灵降世了吗。” “为了快穿局和天下的安危,我就过来看看。” 苍淮敛眸,语气结霜,“我觉得我方才得话是白说了,从今以后你们不要无缘无故就来我的苍梧山。” “别啊,大人,我跟那些人又不是一伙的,再说了我什么德行,你又不知道。” 苍淮背手站在阶梯之上,他对快穿局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当知道他们,开始打通三千世界的事情后,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每个世界每个维度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迹。 原先快穿局的出现,还是因为有不固定因素导致有人,会穿越到不属于他的维度。 所以这个时候才会由快穿局去解决,虽说是有苍淮的准许。 但是这其中也有不少快穿者,打乱了稳定的磁场,从而导致这个世界重新逆转。 苍淮不止一次警告过快穿局。 虽说那边也很听从他的吩咐进行了处理,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还是有的,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想管了。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见另外一位神的,而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哦?” 苍淮虽说不喜欢那边的人,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真真正正没有违背过自己定下的规矩。 “什么事情。” “前不久有一个快穿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从而引发了许多暴乱。” “这其中也影响了好几个世界的运作。” “我们第一时间就派了s级快穿者前去修复,但是始终修复不过来。” “力量?”苍淮回想起先前阴阳两仪眼的确有了预警,但是他那时候还以为是时添降临的预兆。 现在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只要抓住那个引发事情的快穿者不就好了,为何你要来找我。” 男人有些惭愧的挠了挠头,“还不是因为那个古怪力量。” “每一次我们都快要抓到了,却又在下一秒他们迅速就抽离了那个世界。” “以至于每次都没能抓着。” “所以呢?”苍淮很不可以的蔑了他一眼,“你想要我干什么。” 男人忽然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我想求您帮我们将那股奇怪的力量灭除掉。” “你知道我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了各个世界的运转,很有可能会引起大麻烦的。” 要不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解决,也不至于过来麻烦苍淮。 苍淮看他一直跪着也很碍眼,虽说自己不喜欢麻烦。但为了世界正常的运作,他也得解决一些麻烦事。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不过你要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要是快穿局又出了什么事情,就怪不得我亲自解散那里。” 男人连忙应道,这次确实是他们快穿局处理不周。 苍淮从来都不会拖拖拉拉的解决事情,他会亲自去一趟快穿局的。 不好好整顿一番,不然以后他们非得给自己闯下大事来,那可就晚了。 男人自然是不会在多说什么,得到答案也就不留在这里叨扰他,因为他知道,苍淮不太喜欢有人待在他的领地很久。 ——— 时添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只可可爱爱的乌鸦,正窝在他怀里睡得正舒服着呢。 时添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系统?” 小金乌睁开眼,赤金色的眼睛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时添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系统,果然还是他魔怔了,看一只乌鸦就像系统。 不过这只乌鸦头顶上好像有一点点淡红色的小点,这个红点似曾相识。 “金乌?” 小金乌叫了一声,还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回应他。 时添笑了,“还真的是你啊。” 小金乌非常喜欢时添身上的气味,和苍淮的一模一样。 时添把它抱在怀里,随后下了床,但没站起来就看到苍淮走了进来。 “醒了?”苍淮来到他的身边,用神力去探他的精神力是否稳定。 “还好吗?” 时添点头,又摸了摸怀里的小金乌。 一觉醒来,他貌似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等会儿要去一趟快穿局,你要不要去看看?”苍淮虽然想让他好好休息的,毕竟刚接受神力,还不太稳定。 但是把时添留在这里又怕有什么事情发生,总归还是在自己身边更安全一点。 一听到快穿局,时添想都不想就点头了。他也很好奇这个快穿局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382章 追溯前缘篇(4) 苍淮见时添同意了,也没有浪费时间。 苍梧山与快穿局相隔的距离不近。一般那边的人有事来找自己,都是通过特殊传送阵出现的。 但是能够到苍梧山的传送阵,除非是快穿局最上层才可以。 而苍淮则不需要这种传送阵,因为这个传送阵就是自己创造的。他自然也不会带着时添走传送阵。 时添站在苍淮身边,怀里的金乌则很享受他的抚摸。 忽然男人将他拥入怀中,时添什么话都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熟悉的神力将他包围。 时添下意识的闭上眼,耳边都是呼呼声,鼻尖萦绕的是一股独特烟熏木的香气。 “很快就到了。”苍淮能够穿梭在许多地方,只要有生灵的气息,他就能到达。 但是要带上时添,是需要让他身上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等到周围的气息稳定过后,时添才在苍淮的提醒下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象却让时添的眼睛都看花了,快穿局与苍梧山上的古风古色不同。 眼前的一切,更像是一个高科技组合在一起的世界。 到处都是穿着白色执行服的快穿者,当他们看到忽然出现的苍淮时,顿时脸色大变。 “苍淮大人!” 苍淮点头,无视了他们打量的目光。 但瞧见时添对这里的一切,都表现的非常好奇时,才开口,“要四处看看吗?” 时添看他,“可以吗?” “嗯。” 快穿局的许多条例对苍淮来说就是形同虚设,毕竟他们可真的不敢约束这位真神。 所以当苍淮带着时添在快穿局四处游荡的时候,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时添虽然觉得这些目光很让人难受,但是很快就有几个一看穿着就知道是上级的人出现。 其实快穿局的大体机制,时添算是明白了,整理就是为了万千世界运作正常的体系。 先前他还不清楚快穿局为什么会出现,现在倒是清楚了。 领头的两个男人,快要到达苍淮和时添面前的时候,就率先行了一个屈身礼。 “苍淮大人。” 苍淮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随后牵着时添的手率先越过他们。 他知道在这里不好说话,所以只能去会议室。 其实时添觉得他和苍淮出现在这里完全格格不入,就像是古代人闯入现代世界,格外的显眼。 时添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好依靠在苍淮身边做一个乖巧的小孩。 毕竟他现在确实还小,刚出生没多久呢。 苍淮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很大的感应门前,身后跟着好几个高层人员。 当进了会议室后,苍淮才肯给他们一个眼神,“说说吧。” 最先开口回应的,正是方才去苍梧山求苍淮的男人。 作为快穿局的总管理员,自然很迅速的就把那些所知道的数据信息都投影了出来。 因为怀疑那个违反快穿局规定的快穿者身上携带着怪异的能力。 所以上级一直都在盯着,不敢轻举妄动。但是那个快穿者造成了许多的小世界以及大世界的剧情以及数据错乱。 快穿局实在是没有办法,修补都修补不过来。 许多的快穿者,还因此永远的留在了那些世界里。 听到这句话,时添忽然回想起先前去过的世界,还真的遇到了这个情况。 “现在那个人在何处?” “通过终端的帮助,那个人应该被我们暂时控制在了一个s级世界。” “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 苍淮看着忽然被拉出来的那个世界的雏形,眸光幽远。 刚才他看到了这个世界围绕着一股子的黑气,这不是很好的征兆,但是总觉得这个气息如此的熟悉。 苍淮看见了,时添自然也瞧见了,只不过总觉得这个世界怎么那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许久他恍然大悟,“是这个世界......” “怎么了?”苍淮听到时添的惊呼声,问道。 时添只呆呆的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居然就是先前天使和恶魔的世界。 过去了那么久,没想到时添还能一眼就认出来。 “我会亲自去那个世界一趟,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不希望在看到你们快穿者的出现。” “当然。”男人脸上的表情很激动,“我会将这个世界关闭,所有快穿者都进不去。” 苍淮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是不会死的,同样也不会有任何的东西或者人能够伤害自己,换句话来说,他就是不死之身。 但是作为阴阳两仪眼的生仪,有不死之身的代价就是每当一个时代更替,他就会承受那股,因为接受死仪神力反噬而带给他的无限痛苦。 先前时添并没有出现,他只能被迫掌管生仪和死仪。 而他是生仪的化身,就是天生的纯阳之体,而死仪却是极寒极阴之气。 两个相互克制的神力,会导致苍淮每次发作都会痛不欲生。 可偏偏他不会死,只能承受那种,绝望与沉痛将其包围的伤害。 而距离新的更替时间不远了。 苍淮必须要早点解决这件事情,不然要是在这途中发作还真的很要命。 时添现在什么都不懂,甚至连掌握死仪的力量都不会。 这个就需要苍淮一点点去教。 然而现在的时添却在沉思,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按照苍淮刚才说的。 这人是要去到那个世界,可是这样的话,原世界的藏隐会不会和苍淮本体相冲突啊。 这种困惑一直困扰着时添,甚至令其久久不能回神,还是苍淮叫他才清醒的。 “在想什么?” 时添眨巴着眼睛看他,忽然开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你想去?”苍淮并不太清楚,时添为什么想要去这个世界。 “嗯,我想和你一起。”时添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总归跟着苍淮是最好的。 “可是这个地方会有危险的,你还是在苍梧山等我吧。”苍淮虽然也不想丢下时添,但是那里的危险还是无法估量的。 按照他的见解,一般的快穿者都是没有那个可以扰乱,万千世界的能力,还能逃之夭夭的。 除非对方还真的有点无法探查的危险存在。 可是时添怎么能愿意,他怀里抱着小金乌,但是却很任性的坐在苍淮的腿上。 看起来萌萌哒的少年却很严肃的告诉他,“你不带我去的话,你会后悔的。” 第383章 追溯前缘篇(5) 许是现在的时添看起来,还真的一点威胁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 一旁沉默的几人都忍俊不禁的轻笑了几声。 这一笑可给时添气到了,顿时扭头就看着他们,“你们笑什么啊!” “没有没有。” “哼。”时添扭头就拽了拽苍淮的衣袖,语气也软了一点,“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卖乖不行就撒娇,总有一个方式可以。 苍淮眉头一皱,或许是在思考,见此时添立刻乘胜追击,“我可以把金乌一起带过去啊,有它在肯定能保护我的。” “而且你也可以保护我啊,我也不弱的。”说着时添还抬了抬自己纤弱的手臂,“我浑身都是神力,可以一拳一个人。” 再说了他先前待得那么多世界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到头来在怎么厉害,也得接受剧情的安排。 但是...... 时添现在越来越担心这其中的蹊跷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引起那么多的蝴蝶效应。 系统现在也不在,时添完全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线索和真相。 除非.....时添忽然睁大了眼,除非他这是来到了很久之前? 久到在自己还没接触到第一个前世之前吗?难道是记忆重现? 那么那个时候系统应该是不在的吧。 时添的脑瓜子迅速旋转,可苍淮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从表面上来看,少年却像是担心,自己真的抛弃他似得。 见状,苍淮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还是松了气,“好吧。” 时添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更是灿烂的收不住。 对于时添来说,现在有好多事情要去寻找真相,但是有了一点线索,总归是好的。 这件事情其实苍淮并没有多着急着去解决。 在离开快穿局的时候,时添还记得那张谄媚却没什么恶意的笑脸。 其实快穿局也没有自己原本想的那么坏,但是一回想起那些任务,他又不觉得好了。 他是受害者,所以也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 回到苍梧山的时候,时添还是觉得迷糊,毕竟这种事情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到。 时添刚回到苍梧山,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仙鹤。 而他怀里的金乌就不爽了,在这片地方,它才是老大。 更别说仙鹤那直勾勾要摸摸的表情,更是激起了金乌的戒备。 苍淮在它要跳出去的下一秒就抓住了他,轻声呵斥了一句,“别闹。” 金乌眼看着被训了,就朝着时添哼哼唧唧的诉苦。 想想它三足金乌,不就是凶了一只仙鹤吗,就要被训。 “噗嗤。”时添连忙从苍淮手里,救下委屈巴巴的金乌,“好了,听话点啊。” 苍淮虽然确实说了它一句,但也没有说太重。 苍淮上前摸了摸仙鹤的头,“怎么了。” 仙鹤蹭了蹭他的手,朝着远处鹤唳,似乎在表示着什么。 时添抱着金乌,自然也听到了方才仙鹤的鹤唳声,疑惑问道,“怎么了?” 金乌听到鹤唳声,也朝着那个方向叫了几声,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苍淮金眸一沉,将时添护在身后。 右手用神力幻化出一只小光鸟,就朝着远处打去。 时添也盯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觉得有股很浓的死气的气息。 “那里有股死气很重。” 小鸟飞去的方向是扶桑树的地方。 随着一束红光冲天,苍淮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在离开前他对时添叮嘱道,“我去去就回,好好待在这里,仙鹤和金乌会保护你。” 没等时添回应,眼前人便瞬间消失了。 时添张了张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苍淮那么着急。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令他惴惴不安。 仙鹤此时也凑到了时添身边,以绝对呵护的姿势把人保护起来。 “没事的。”时添轻轻安抚着仙鹤和怀里金乌的情绪,但是他还是很担心苍淮那边的情况。 但是现在的自己或许只能帮倒忙,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只会是帮倒忙而已。 忽然他感觉到心头一悸,只见先前泛红光的地方,刹时爆发出一股很猛烈的黑气。 时添瞳孔一缩,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气流猛地卷入一片混沌中。 在时添意识消弭前吗,他听到了苍淮的声音。 “阴阳更替,生死相随。” ——— 时添的灵魂像是一点点被撕裂后,在重新拼凑起来。 魔力将他包围,一点点的平复撕裂灵魂的痛苦,万籁俱静。 当时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黑暗的地方。 他尝试着动用魔力能够看清周围环境,等到周身能使用的上魔力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废墟之中。 看形式到像是个教堂,时添一动,脚下的阻碍就没了,也是在这时,他看到了地上的图案。 以血为引画下的阵法,血腥味都蔓延在空气里,一闻就难受。 时添捂着口鼻,虽然这股味道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窒息,但是依旧很不喜欢。 然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时添发现了他现在虽然还保留了少年的体形,但是头上和背后,长出了恶魔的尖角、尾巴和翅膀。 时添便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那个世界,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回来? 除非....苍淮那里出事了! 想到这里,时添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魔力也回来了。 想到这里,时添都快忘记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按照先前他在离开的时候,自己的使命也都结束。 现在他出现的原因和依据又是什么?再者,这里到底是人界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时添将那个阵法的图案记住后,才离开了那个地方。 不出所料的是,时添出现的地方的确是一个废弃了的教堂。 并且此次时添还是像上次一样,离开了教堂就出现在了人间。 因为有了经验,所以这次时添很快就隐藏了恶魔的特征,走在了大街上,和先前离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就是先前能看到的小摊子少了好多。 新建的大厦完全将原本的经济水平又提高了不少。 第384章 追溯前缘篇(6) 时添走在大街上,竟然瞧见了这个城市被很浓的魔气笼罩。 这股魔气和先前,他还在苍梧山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样的。 那么也就是说,苍淮很有可能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在....天堂! 时添茅塞顿开,顿时就要朝天堂飞过去,但又想起这个城市的魔气也止住了这个冲动。 还是要把这个魔气的源头找出来,不然这个城市的人肯定会遭殃的。 这么想着,时添眯了眯眼,仔细看发现很浓的黑气都是冲着市中心去的。 而那个地方是....医院。 时添轻身一闪就到了天台上,先前也是在这里遇见了那个愿意用灵魂复仇的少女,余静。 这么想着时添忽然有点怀念,和那个死板禁欲的大天使长的相遇呢。 时添感慨万千之际,倏忽远处一个高楼上,就有几道白影闪过。 他自然能够看的见,这种速度非凡人能干到。 而且看那几道影子前往的方向,也是冲着医院住院部的位置去的。 时添紧随其后,将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等到那伙人真正现身的时候,才看清了真面目。 “天使?”时添看着几张陌生青涩的面孔,一看就是新生天使。 那几个天使站在住院部的天台上,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一个卷轴。 “就是这里了。”天使少年正着脸,用神力覆盖了整个住院部。 许久,他才报出了一个房间号,“0126。”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后,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而下一秒,时添就出现在了他们刚才在的位置上。 “原来是冲着人来的,能让那么多天使过来,会是什么事情呢。” 0126号病房里,安置的是一个植物人少年。 当那群小天使们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就拿出卷轴又确定了一下。确准无误后,拿卷轴的天使朝着少年一指,“带走。” 此话一落,剩下的天使就快步来到了病床旁,眼看着就要把少年的灵魂提取出来,却有一股力道猛地冲向他们。 几个天使少年猝不及防,连忙躲避。 拿着卷轴的少年眉头一簇,眸光泛金色,声厉道,“谁。” 他们看不见人,只能看到一团黑雾挡在天使和病床前。 “天使,滚开。”那声音沙哑不已,已经有了丝怒意。 “呵,一只恶魔,也敢耽误我们接他去天堂。”天使少年冷哼一声,就有神力爆发出来,朝着黑雾冲去。 那黑雾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竟然就把那股冲着它袭击过来的神力吞灭了。 见状,几人才重新审视了面前这团黑雾,“这人早就不会苏醒了,你又何必自私的把他留在这里饱受折磨。” “倒不如让他和我们去天堂。” 他们虽然现在脸色不太好,但是有这团黑雾在也就阻挡了他们完成任务。 要是它好说不听的话,也就只能动手了。 “呵,你们把他带走为的是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吗。” “他在这个世上还有牵挂的人,你们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怎么知道他愿意去!”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去了天堂就可以迎接人间极乐,何必在这里饱受病痛的折磨。” “再者,他现在全身瘫痪,还成了植物人,清醒的几率微乎其微。” “我们将他带到天堂才是帮他结束痛苦。” “呵,话说的好听,你们觉得天堂很好,那是因为你们天生冷血,人类和你们可不一样无牵无挂。” “你说什么。”天使少年此刻,脸上也维持不住表情。 “怎么我说错了,难道你们不是吗?赶紧离开,不然别怪我毁了这整个地方。” “这周围可都是无辜的人类啊。” 天使们束手无策,暗自咬牙,这个恶魔实在是蛮不讲理。 眼看着局面僵持下去,时添也没有办法,他能够感觉到病床上的少年灵魂的挣扎。 要是那个人的话,是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的,时添也不会。 果然就在他们要动手之前,时添的魔力率先将整个病房笼罩,这股力量完全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正当那团黑雾困惑的时候,时添的本体真正现身。 上位恶魔的气势将屋内的天使,以及那团不知道算不算恶魔的恶魔震住。 “你....你又是谁。” 那几个天使都还算资历小的,所以见到上位恶魔的面也很少,以至于看见了,还会乱了分寸。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是为了这个少年好的话,那就住手。” 时添虽然看起来跟这些小天使们差不多大,但是气势却比他们还要足。 他的相貌出众,甚至比起天生神颜的天使,也毫不逊色。 时添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才瞬移到了病床旁,病床上的少年肤色苍白,仔细看都能瞧见青紫色的筋脉。 时添的眼眸发紫,看见少年被病号服包裹的身躯上的气息波动异常。 时添伸出手刚要触碰少年,却被一双带着黑雾的手遏制住。 时添侧眸对上了一双狭长空洞的红眸。 “松手。” “你要对他做什么。” 时添不理会他,多说无用,手上的温度顿时升高烫的那人猝不及防。 下一秒他五指一弯,朝着病床上的少年禁锢住的灵魂一拉。 白雾一升,那个少年的灵魂就被带了出来,或许是很惊讶,所以在看到许多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震惊不已。 “我怎么....” “你的身上总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不是属于这个恶魔的。” 时添总觉得很奇怪,每次都要靠近源头的时候,就有什么像是专门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似得。 这个少年,是可以介入的一个点。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此刻也是一头雾水,自从变成植物人后他就像是被困在这具身体一样,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给那个小恶魔一个信号。 “执安....”长发恶魔深谙的眼底是惊喜,露出来的小麦色肌肤上有数不尽的疤痕。 面上倒是只有一道落在脸颊上的褐色疤痕,即便如此那股邪肆的气息依旧存在。 苏执安能够看到男人的嘴唇轻轻蠕动,就知道自己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延陵,对不起。” 第385章 追溯前缘篇(7) 时添并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两个的恩恩怨怨,但是像人类和恶魔的交集不多。 但凡能将这两个牵扯上的,定然是不简单的事情。 虽说时添可以听下去,但是那几个小天使可不代表就能浪费时间。 “小朋友们,别着急啊。” 时添忽然来到他们面前,将他们上下都打量了一番。 “你这个恶魔在看什么啊!”其中一个红衣天使,很不满时添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打量的目光,怒怼道。 “不就看一眼吗,先前看你们大天使长都没被他这么说过。”时添自然是不会跟小朋友吵架的,但是这时候已经到了护士查岗的时候了。 他们不适合出现在人前,所以当护士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时添就用魔力将他们的身影隐藏过去。 苏执安在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体,还有点奇怪。 “这么看着还挺奇怪的。” 等到护士查完房离开的时候,时添才继续询问苏执安的事情。 “你现在的灵魂被约束住了,要是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告诉我在你变成植物人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苏执安仔细想了想摇头,“唯一奇怪的事情就是遇到了这个恶魔。” 闻言时添也顺势看向了那个恶魔。 虽然比那些低阶恶魔还要强大一些,但和他相比起来还差远了。 时添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回想起来先前,可以付出灵魂作为代价的余静。 好像一切又有了解释。 “哼,时卿我们不要在和他们浪费时间了,既然这个人类和恶魔有接触,还是算了吧。” 说话的,正是刚才怒怼时添的红衣天使。 他的脾气和衣服一样似火一般,完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策融。”时卿拿着先前老师教给他的卷轴,现如今也只能放弃。 毕竟和恶魔勾搭的人,他们总需要去请示上面,虽说老师选择了苏执安,但是现如今也只能按照他说的了。 “我们走吧。” “等等。”时添看他们要离开,顿时叫住了他们。 “还有什么事情吗。”时卿的模样和气息其实是和一个人很像的。 “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天使,他叫藏隐。” 时添原先是打算去天堂直接找人的,但是现在耽误了,恰好遇到了几个小天使,顺带着问问。 可不料,那几个天使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变。 时卿转身盯着他,“你认识他。” 时添被他的眼神给愣住了片刻,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怎么了。” 策融也在此刻几步上前将时卿护在身后,怒视时添,“你一个恶魔,怎么能直呼我们藏隐大人的名讳。” 时添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一听到自己喊藏隐的名字,就像受惊的小猫一样。 “我和他是.....朋友。” “呸,藏隐大人才不会和一个恶魔当朋友呢。” “这可不一定。”时添道,“我不光认识藏隐,还认识怖枭、东方。” “你现在看起来也不比我们大多少,怎么可能认识我们的老师和两位大人。” 策融很不屑的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时添还真的没有,毕竟他现在都不敢想象自己还能回来。 “你们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想知道藏隐他如今的情况....” “藏隐大人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进入禁地,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你还说是他们的朋友,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策融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时卿拦住了。 “好了,别再说了,多说无益。” 时添愣神时,他们就已经离开了,对于他们说的这些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时间久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眼下,时添看着还对自己没回神的少年,开口道,“这下,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延陵看他靠近,下一秒就把人揽住护着,“凭什么告诉你。” 时添嘴角抽搐,脸上也藏不住色,“我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再说我要是真的要伤害你们,你也打不过我的。” 时添继续朝他们逼近,“毕竟再不快点,苏执安可就要承受不住灵魂离体的伤害了。” “什么。”延陵立即用魔力探查苏执安的灵魂体状况。 苏执安却将目光重新落回在时添身上,“我可以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先生,但是先生也要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因为你身上的那股特殊的魔力,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出现的。”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引起的,但我总得要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作为报答,我自然会帮你的。” 闻言苏执安和延陵相视一眼,深思熟虑。 他们两个人的相遇取决于一场意外。 那时候的苏执安,还只是一个不受家里人喜欢的学生,等他上了大学,就趁着没有课的时间出去打工。 他在家庭里就是最可有可无的存在,在父母的眼里,他处处都不如哥哥。 无论是性格还是成绩,他处处都不如他。 父亲和母亲每次都会拿哥哥来贬低打压他,他们偏爱他这是苏执安从小到大都知道的事实。 无论他做的再好,也永远不可能得到他们的一丝偏爱。 因为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哥哥,而自己则是最多余的那个。 所以他不再奢望爱,也不再相信有人会爱自己。 可是偏偏他在一天晚上下班后,路过一处偏僻的小巷里捡到了一只白色的小蝙蝠。 小蝙蝠看起来瘦瘦巴巴的,没有一点精神。 而要说苏执安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要把它带回家,可能也是因为可怜。 可怜它和自己一样连家都没有,还有就是因为它太可爱了,白白的毛茸茸的,脸长得像极了一个小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捡到一只白蝙蝠。 但是看它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就是有点鬼迷心窍的想带它回家。 带回去后,苏执安也在网上搜索了它吃什么,发现这个小家伙居然是吃素的。 在喂给它水果吃后,苏执安就给小白蝙蝠简单的弄了个笼子。 要是这个小家伙恢复精力要是会飞了,苏执安可不一定能够保证抓得住它。 虽然有想过把这个小蝙蝠送到动物救助站的想法,但是那个时候太晚了,那边也不一定开门。 而且小蝙蝠也在吃下水果后就恢复了精神,苏执安也就放宽了心。 第386章 追溯前缘篇(8) 苏执安是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的,因为独来独往惯了,他也就不喜欢和宿舍的人相处。 每天三点一线,家、工作的地方、学校。 唯一的变故应该就是这只小蝙蝠吧,但是苏执安并不打算继续收留下去。 他可没有照顾蝙蝠的经验,所以就算为了白蝙蝠好,他也得送它去动物救助站。 但是没想到,就在要送白蝙蝠去救助站的前一晚,它变成‘人’了。 不但变成人,还缠上苏执安。 这也就是延陵和苏执安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也是因为这一次意外,让原本习惯一个人的苏执安,开始逐渐被这个恶魔影响了起先平淡的生活。 延陵之所以会在遇到苏执安的时候,是以蝙蝠的形态出现。 还是因为饿坏了。 延陵与那些想着从人类身上,吸取怨念和夺取代价的恶魔不同。 他是人类和恶魔的混血,因为有母亲的基因,他并不渴望那些美味的性命。 人类纯洁的灵魂和情感,对于恶魔来说是毒药,亦是绝对不可碰的东西。 不过有一些的人类,他们的灵魂充满了贪婪嫉妒等恶趋向的灵魂,才是最受恶魔欢迎的。 怨念最强,恶魔越喜欢。 而延陵却反而喜欢人类的美食,但是因为恶魔的身份给他造成的不便也很麻烦。 很久没有进食再加上受了伤,他也就变成了原型。 原先被苏执安捡到,就对延陵来说已经是很羞耻的事情了。 但是没想到苏执安还给自己水果吃,这样一来他就欠了对方一个恩。 以至于变成人形后追问他想要什么报酬时,苏执安却一点都不在意。 反而还对延陵是恶魔的事情感到怀疑。 毕竟他作为现实社会主义者,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恶魔。 以至于延陵一直都没有办法报答他这个恩情,也就只能一直跟着他。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母亲告诉自己的。 所以就连跟在苏执安身后要他说愿望的事情,延陵也从来都没放弃过。 也就是在报答中,他们两个人在相处中互相了解对方。 延陵与苏执安一样却又不一样,他的父母很爱他,但是却又因为身份的关系强行分开。 父亲为了保护母亲和他,被同类残杀,而母亲也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抑郁成疾,最终自杀。 在灵魂上他们很像,残破的人生,漂泊不定的未来。 在他们两个相互定下心意时,一场车祸将一切平静都给打破。 苏执安在一次去往学校的路上,忽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全身瘫痪,甚至成了植物人。 延陵就一直守在这里,期间他就没能看到苏执安的家人来过一次,就连这个病房的钱都是他交的。 延陵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苏执安,所以很愤怒的降罪苏家。 他是恶魔,即便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无所谓。 时添看到延陵周身出现了一圈红色的微光,那是作恶后的象征。 “你对苏家的人都做了什么?”时添双手抱胸询问。 “什么?” 苏执安是不知道延陵对苏家的动手的事情的,所以时添在空中听到错愕不已。 延陵也知道瞒不住,随即冷嗤道,“不过就是让他们做了几个月的噩梦而已,就这点都受不了还怎么配活着。” “延陵。”时添低敛眉眼,“你这么做会引起天堂的注意的。” “那又怎么样,只要没有对他们造成实际伤害,天堂的那些天使就不能对我怎么样。” 天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来不对没有造过杀孽的恶魔动手。 虽说这个还是后面加上来的,但是现在依旧很有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大半低级的恶魔也只敢动点小手脚,不敢对人类有太大的伤害。 只要没有造下杀孽,天使就不会杀了他们,而定下这个规矩的大天使长,正是藏隐。 “即便是这样,你很清楚你这么做有些过火了,万一你控制不住,那么迎接你的只有通缉。” “那又如何,那些上位恶魔不也是随心所欲,想杀谁就杀谁吗。” 时添有点头疼,眼下的这个已经要到上位恶魔门槛的恶魔,确实可以像自己一样为所欲为了。 但是但凡造下的杀孽过重,被天使追杀也是有可能的。 而像延陵这样连续几个月折磨人类,已经算是犯了大忌。 一般的恶魔可都是给人个痛快,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或许一开始是顾虑天堂的原因,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延陵的诅咒也就越来越重。 长久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所以,延陵你对他们动手了?”苏执安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家。 但总归,还是不愿意他们出什么事情的。 “只是小惩大诫而已,并没有对他们怎么样,不用担心。” “.......” 时添从他们的过去来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难道奇怪的点是那场车祸? 时添总觉得这场意外,恰好出现在身怀魔气的苏执安身上,也太凑巧了吧。 “我知道了。”时添说到做到,答应苏执安的事情也会帮他。 苏执安现在的身体情况确实不行,但是要是动用魔力改变这具身体的筋脉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时添微微一笑,他指着延陵道,“你要是想要救他的话,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很大,你愿不愿意?” “什么代价?” 时添忽然颇有深意的露出一个笑来,尖尖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用你恶魔的身份来交换他能够平安一生,这个交易不亏吧。” 时添就算要帮,也得要收取报酬,毕竟要帮苏执安确实会很费劲。 而且一旦开始,他很有可能会受到天道的反噬,改变凡人命运很有可能残害自身。 “我愿意。”延陵不假思索,原先他就讨厌恶魔的身份,如今能摆脱也是求之不得。 更别说还可以救苏执安。 时添看着这个又疯批又纯情的男人,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毕竟像他这样的恶魔不多了。 “好吧。”时添心想把苏执安身上的魔力夺取也是一件好事。 好歹有了一个小线索。 时添重新回到病床前,看着被呼吸机和器械包围的少年,轻轻叹气。 第387章 追溯前缘篇(9) 他抬手,刹那间周围的气场骤变,猛烈的魔气翻涌在整个病房。 苏执安忽然被一股力道给拉回身体。 时添泛着幽光的紫眸,深深的落在缠绕着苏执安的魔气。 以鲜血为引,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几乎在下一秒,延陵的脚下也出现了一个阵法。 时添设下的阵法,持续了一个小时,魔力永无止境的付出。 延陵的魔力也在被迅速抽离,甚至让他难以承受的跪到地上。 这是能够让延陵摆脱恶魔身份的必要经过,时添很清楚这种痛苦。 等到阵法消散后,时添掌中浮现出一团魔气,他脸色苍白了些,但是眼睛却明亮的很。 延陵已经没了恶魔的特征,红色的眼眸也褪变成了黑色。 时添看他对自己的变化的茫然和欣喜,笑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恶魔了,从今以后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可以光明正大了。” 延陵身上还残留着那种被抽取魔力的疼痛,但是却遮掩不住眼底的喜色。 “其实还是我亏了,不过看在你们两个人的份上,成全你们挺好的。” “谢谢。”延陵道完谢后,就强撑着来到病床旁,原先器械检测很低的数值也一下恢复了正常。 时添将手搭在延陵的肩膀上,朝他输送魔力用于修复他受到阵法残留的不适。 “很快他就会醒来,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就要走了。” 延陵虽然对时添的身份非常的好奇,但是对他帮助自己和苏执安的事情很感谢。 “谢谢,在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和执安会铭记你的恩情。” “时添。”时添说完,感觉到手上的魔力又开始闹腾。 “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旋即身影消失在这个房间,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延陵看着敞开的窗户,窗帘随风摆动,风掀起淡淡的涟漪。 ——— 时添转瞬来到天台,抬手感受着魔气的跳动,眉梢微挑。 天色晚霞,他一人站在最高处,俯视着整个城市,竖瞳直直的看着远方。 忽然在他的身后逐渐凝聚成一个黑黝黝的怪物。 “大人。” 时添扭头一看,居然发现是当年那只,听从自己指挥的食气鬼。 “一百多年了。”时添有些恍惚,“已经那么久了吗。” “大人,最近这个地方并不安稳,时不时就会有天使和恶魔出现。” “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时添有种直觉,这个大事一定和那股魔气有关。 但是现在他要去天堂,即便这一去危险重重,他也要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注意到远处有天使神力的波动。 只要自己没有造下杀孽,他们是不能攻击的。 既然如此。 时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天台上。 远处几道光影相交,越是靠近鲜血味就越重。 时添落到树上,才发现斗争的地点会是在郊外。 先前和他叫板的小天使们被两三个恶魔缠住,打的狼狈不堪。洁白的圣袍也沾了灰和泥叶。 那几个恶魔看起来等级不低,看着小天使们的目光中带着浓厚的杀意和鄙夷。 为首的也是一名上级恶魔,长相刻薄,俨然对天使深恶痛绝的模样。 “去死吧。”他抬手,两侧的恶魔就要上前对那几个小天使动手。 关键时刻,时添忽然抬手朝着那几个恶魔出手。 炽热的几根光刺直直朝着两个等级稍低的恶魔袭来。 一时不察的恶魔被击中,连连后退,甚至还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们的脸上满是错愕震惊。 高等级的恶魔敛眸,眉心一簇观察四周,明明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气息闯入。 怎么会忽然有攻击传来。 “是谁,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时添笑了笑又搞了偷袭,对准他连放了三个光剑。 这招还是之前偷学藏隐的呢。 时添也不想玩了,因为那个恶魔对准那几个小天使动粗了。 毕竟是刚出社会的小天使们呢,怎么可能对付的了经验老道的恶魔。 所以在那个恶魔对着那些小天使们靠近攻击的刹那,时添就出现了。 他用霸道的魔气逼退瞬移靠近的恶魔,刹那间魔力交汇,掀起一股气流。 “什么?!”那个恶魔等到扬起的灰尘散去,他才看清楚是谁逼退了自己。 时添有着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紫色眼眸,身上的气息也是恐怖的吓人。 “你......你也是恶魔。”恶魔目眦欲裂道,“为什么要救这些天使!” 时添镇定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道,“我乐意。” 恶魔顿时急了眼,明明眼看着就可以杀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天使,偏偏冒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等级的恶魔。 “这是我和那些天使的事情,你何必多管闲事。” “巧了,我认识他们,你想要杀了他们的话,也简单,先打过我再说吧。” 时添将那几个受伤的小天使护在身后,背后的骨翼展开将其身影完全掩盖。 “当然,还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时添敢说这个恶魔一定打不过自己,不过逗逗他玩也未尝不可。 时卿看着那个背影,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时添的背影总会觉得很奇怪。 可不等他多想,时添就已经率先挡下那个恶魔的近身攻击。 这几个小身板的天使完全经不起二次伤害,时添只好给他们设下了一个临时结界。 这个恶魔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但凡在他一不留神的时候,趁机偷袭可就不好了。 那恶魔和时添打的有来有往,甚至还因为自己伤不到时添分毫而急眼,喷涌而出的杀意甚至殃及了周围的树木。 时添时不时躲避,再顺便进攻。 许久恶魔被时添在腹部狠狠地打了一拳,受力砸到树上。 时添甩了甩手,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先前在医院魔力消耗的有点多。 以至于现在打起来还有点费力。 “我不想和同类残杀,所以给你一个机会,赶紧离开。” 受了时添一拳的恶魔嘴角还残留了一丝血迹,夹杂着魔气的伤害可比用蛮劲砸下的危害还大。 眼下的情节谁的胜算更大,清楚明了,要是恶魔再继续自找没趣可能还真的会..... 第388章 追溯前缘篇(10) “呵,我记住你了。帮助天使的恶魔就是叛徒,其他痛恨天使的恶魔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他便变成一只黑蝙蝠逃走。 时添没有追只是静默的看着,在那些痛恨天使的恶魔眼里,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很拉仇恨。 周围安静下来后,时添看到周围被那个恶劣恶魔损毁的树木残骸,头就疼。 恶魔的力量是毁灭,并不能使万物复苏,所以面对这个残局,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时添扭头,随手一抬,那个困住天使们的结界就消散了。 “你们应该能把这里恢复原样吧。”时添的语气轻佻,但却没有恶意。 主要还是周围都留下了恶魔的魔力,这会导致受到摧毁的空地树木都无法重新生长。 这么充满生机勃勃的地方,要是秃了那么一大块可就不好看了。 “会。”时卿盯着他,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就是圣袍有好几处破碎的裂痕。 天使阖眸金色的光芒从自身散发,犹如旭阳般的金光漂浮在空中。 温暖的气息让时添觉得舒服,就连原先死气沉沉的地方都像被催生出生机一样。 时添已经收回了尾巴和骨翼,只留下头上的两个红色的尖角。 黑发微卷,瑰丽俊美的脸更是衬得邪魅摄人。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被这伙人盯上的呢。” “哼。”策融还是没有打消对时添的戒备。 但是对于这些时添一点都不在意,毕竟他也知道作为新生天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相信恶魔呢。 也就只有藏隐那个傻子了。 “喂,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策融很不清楚,眼前这个恶魔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们。” 时添刚想开口,忽然就有一黑一白朝着他们飞过来。 其中一只落在他的肩膀上,扑腾自己的翅膀叫了一声,额头的一抹红让时添一眼就认出了它。 “金乌。” 金乌蹭了蹭他的脖子,像是在回应他。 时添欣喜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随后目光重新回到了这些小天使身上。 刚才的另外飞过来的还有一只白鸽,只不过白鸽是落到了时卿的身上。 “天堂出事了?”听到白鸽传来的消息,众人皆是脸色骤变。 时添闻言抬头往上看了看,展开了骨翼,他已经没有闲情逸致的陪着他们了。 “喂。”他们看到,方才站在他们面前的恶魔,忽然间展翼腾空而起。 而朝着离开的方向是....天堂! “时卿,这....怎么办啊。” 策融即便刚才面对时添有多硬气,现在却也很困惑。 “先回天堂。”时卿也有点懵,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要朝着天堂的方向过去。 毕竟对于恶魔来说,天堂就是个寻死的地方。 但凡心思不轨,可会被圣剑戳成筛子的。 他们现在的任务也已经结束,恰巧天堂出事,必须要回去。 “回去吧。” —— 时添飞在空中,身旁的金乌以同样的速度陪同。 离天堂越来越近,时添也能感觉到掌中的魔气,更加暴躁的动静。 还真的是,巧合呢。 天堂和曾经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规格更大了,就连天使也比先前的多。 但因为出了什么大事,原先规整的队伍一下就乱了。 一大堆天使聚集在大殿前,强大的神力四散,几乎要把魔力压制。 时添平安落地时,就感觉到很猛烈的杀气,远处的魔气都飘在了空中。 金乌也像是感觉到了这个危险的气息,瞬间凌厉的叫了几声。 时添眯了眯眼,无视远处赶来的天使,朝着那个魔气的方向飞过去。 大殿之上的男人金冠银袍,赤金色的瞳孔不见半点波澜,只淡淡的看着下方被困住的身影。 下方身着织金斗篷的天使被一根金绳捆绑住,极力挣扎。 “东方,你难道真的被他蛊惑了。” “老师,请您放过他!他不是故意的!”东方想要挣脱束缚,可是身上的神力被封印完全使不出来。 怖枭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又落到了殿中央的人身上。 那人浑身是伤,黑发凌乱,垂眸不动,只是周围散发着消弭绝望的魔气。 怖枭凛然威严,身上的神力也强行镇住,那人散发的暴戾的魔气。 “事到如今,青巍你还没有告诉他真相吗。” “真相.....真相是什么呢。”青巍的声音沙哑粗粝,抬头时那双眼睛都是浓烈的杀意,“我不过就是杀了一个虚伪的天使而已,我有什么错。” “是吗。”怖枭抬手,用神力强迫他直视东方,“那你敢对他说,你杀了那个天使的原因吗。” 东方双眼微动,感觉到青巍的挣扎,心也说不出的难受。 “凭什么,要我说。”青巍暗暗死攥住掌心,语气不善,“就凭你是大天使长,要强行逼迫我吗。” “别忘了,我的骨头可硬着呢。” 怖枭见东方许久未有开口,只是怔愣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恶魔。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东方被这个恶魔吸引了,曾经是,现在也是。 当年的时添和藏隐的下场,他们所有人亲眼目睹,不曾想东方一点都没有长教训。 一瞬间局面的沉默,开始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 时添还暗自感慨这神力的威力,连他都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好热闹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天使都震惊一瞬。 他们居然没有感觉到有恶魔的闯入。 时添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落到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满脸不解。 这魔气....怎么那么熟悉。 东方一脸震惊的看着时添,许久才开口,“你是.....时添。” 时添轻身一跃就跳到了大殿下方的平台上,完全不受阵法的压迫。 他来到那人面前,低头一眼竟有些意外,“青巍?” 青巍闻言,愕然抬头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嘴唇颤抖,许久也没有发出一句。 时添扫视周围,确定那股魔气是从青巍的身上散发出来之后,才深谙的蹙眉。 “你真的是时添吗。”怖枭显然也对时添的出现非常的震惊,一向肃穆的脸,此刻也有了动容。 时添颔首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一百年怎么变化那么大。 忽然青巍抓住了时添的衣袖,挣扎道,“你....快走。” “走不了的,况且我也没打算走。” 第389章 追溯前缘篇(11) 时添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看眼下,这个恶魔怕又是犯了什么事情,就连东方都被困住了。 时添抬头,看着怖枭的目光中都带着探究,“我能去比翼殿看他吗?” 他口中的他,只有在场的几个故人知道。 怖枭终于动了,他缓缓的走下台阶,身上的光辉逐渐淡去。 晚来的几个小天使们,见到这个阵仗也是一脸困惑。 但当他们见到被绑住的东方后,立即跑到他身边。 “老师你怎么了。” 东方摇头,他还没有从时添的出现里反应过来。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回来,明明.....是他亲手将头颅带回来的,亲眼目睹他的死。 怖枭来到时添的面前,将其上下打量,许久他才笑了。 只是那笑意有些不可思议,“一百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活着,怎么会呢。” 时添的模样和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也就身形变小了一点罢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我是为了他才重生的。” 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天使长,忽然笑的惊奇。这是众天使都不曾见过的模样。 “那么久了,他应该等着急了,去找他吧。” 怖枭是知道藏隐对时添的那种感情,不懂爱的人头回开窍却还是死脑筋。 在人生前理不清,死后却又逃避现实,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那青巍。” “你若是能劝那个人离开那里,我或许可以将他交给你处理。” 怖枭从来都不想要当大天使长,但是因为藏隐的不愿,他也只能将这个担子挑起。 一百多年了,总归有了一丝转折。 时添笑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发呆的青巍和东方,回答道,“说话算话哦。” 话落,时添很自然的朝着比翼殿的方向飞去,他的速度很快,甚至当众人反应过来只剩下一个残影。 怖枭吐出一口气,将东方身上的金绳解除,离开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带着他先回去,至于剩下的,我晚点在下定论。” “东方你该庆幸,那么多年了他竟然复活了。” “......”东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目送他离开。 “老师。”时卿显然对方才得事情有所不解,“那个恶魔是谁啊。” “故人。”东方感觉到神力回来,便缓缓走向台上浑浑噩噩的人。 “这回,你还以为能够跑得掉吗?” ——— 时添顺着先前的记忆来到比翼殿,还没能靠近那扇大门,就被忽然出现的滔天巨蟒拦住了去路。 巨蟒浑身乌黑似铁,浑身遍布巴掌大的鳞片,一双隐约窜动着烈火的蛇目盯着他。 “纸钱?”时添试探性的叫了一句,得到了它的回应。 “主人。”下一秒纸钱就变成了一个少年,少年黑发绿瞳,激动不已。 时添忽然就被这个少年猝不及防的扑倒,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金乌也被吓得飞在空中,很是不爽的叫了几声。 “好了好了,你...你先起来。”时添完全没想到那条小血王蛇会变成人。 只是站起来却又看到了少年红了眼,时添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怎么红眼睛了,要哭了?” 纸钱眨巴眨巴眼,嘴唇都在颤抖,“我在刚才就闻到了你的气味,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是你。” 时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好了,别哭啊。你知道怎么进比翼殿吗?” 纸钱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藏隐大人当年用打神铃关闭了这个比翼殿,想要进去也要用打神铃。” “打神铃?” 时添忽然也想到了那个时候,藏隐确实是用打神铃关闭了这里。 “那打神铃在哪儿?” 纸钱如实道,“在我这里。” 接着,时添就看到纸钱又变回巨蟒,它歪了歪头闭上眼。 额间就开始出现一道红痕,从红痕中愕然出现一个泛着神光的金铃。 时添看着打神铃主动飘到自己面前,拿在手中也能感觉到当年藏隐留下的神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酸涩,不自觉的将打神铃握紧。 殿门在感觉到打神铃的出现就已经隐隐松动,尤其是当时添使用打神铃打开禁制后。 大门陡然打开,巨大的动静引起整个天堂的震荡。 在一阵尘灰过后,时添看着面前空荡的大殿,心间一刺。 当迈过大门时,大殿烛火通明,长年不灭,殿顶的小光球在感觉到时添的到来,瞬间将其包围。 时添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躲,因为那些小光球的气息是藏隐的。 寻遍大殿,时添也没有找到藏隐,可想到意识消失前,藏隐确实是留在了这里。 “藏隐!”时添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越聚越多的小光球,他不知道找了多久,也没有任何头绪,甚至连有人迈入比翼殿都没有察觉。 时卿也不知道为什么东方要他来禁地,这里是各个天使们口口相传的禁地。 因为里面住着上代大天使长,只不过没有天使说,他是因为什么才退位的,而一向关闭的殿门,居然在此刻敞开。 殿内只有那个恶魔的身影,当他也走了进来,身上的神力忽然被抽走。 一瞬间殿顶上就有神光注入,随后充斥着整个大殿。 时添一脸茫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些光球迅速聚集在石台上。 在他注视下,一个身影在光球中逐渐拼凑而成。 时添目不转睛,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他才忍不住红了眼。 “藏隐.....” 男人沐浴在光下,身披白银羽翼,白发如瀑布般飘逸,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时添看到他身后的六翼时,竟然感觉到压迫感,他展翼腾空。 在空中他看着男人睁开了双眼,金色蕴含着流光的瞳仁里,是自己的倒影。 不知道为什么,时添觉得眼前人的感觉很奇妙,因为时添竟然意外的觉得他是苍淮。 忽然男人的气息就将他包围,时添竟然被他拥入怀中。 “小添。” 时添愣神的看着他,忽然他听到了门口的声音。 时卿几乎是一脸惊愕的跑出去,走之前身上的神力也重新回来了。 “我是苍淮。”苍淮的声音响起,也让发愣的时添真正回神。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时添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你想起来了什么?” 苍淮带着他落到石台上,露出的笑意也足够令人目眩。 “一切的一切,我全都想起来了,包括每个世界我们两个人经历的所有回忆。” 第390章 追溯前缘篇(12) “阿添,我们两个人被戏耍了。” “戏耍?”时添脑子更加混乱了。 苍淮点头,只是目光长远,“你还记得在苍梧山的记忆吗?” “那时,我们从快穿局回来,我被一股魔气吸引到了扶桑树前。” “因为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苍淮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 “什么?” “我在那里看到了你,那股魔气是出自你的身上。”苍淮握着他的手,“是阴阳两仪眼出了问题,它控制了你的一切包括神志。” “那个引起一切混乱的快穿者,是你啊。” 时添只觉得他在欺骗自己,明明.....明明这和自己..... 等等,世界混乱。 时添忽然想到那么多个世界,反派因为自己而死而痛苦一生。 可不就是..... “这怎么可能。” 苍淮柔声的抚摸他的脸庞,解释道,“那股奇怪的力量,来自于你的04系统。” “也就是一直陪伴扶桑树,陪伴着阴阳两仪眼的金乌,巳。” “巳.....”时添忽然回想起,先前系统告诉自己的序号,04。 完全对上了。 “这.....” “之所以你会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阴阳两仪眼改变了我们的时间线,造成了维度线上的混乱。” “是它让我们经历了这些。” “为什么,我不理解。”时添完全无法接受,改变了那么多世界的人会是自己。 更何况还是在伤害每一个反派的前提下,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苍淮知道时添一时之间不可能接受,因为原先自己在知道一切的时候也无法接受。 阴阳两仪眼将自己的神魂和时添的神魂,投入到万千世界里,居然影响了那么多世界。 生仪与死仪一起投入到那个世界,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等到他们的世界结束,回到虚空时,苍淮的神魂才重新回到了在苍梧山的身体里。 而时添的神魂降世,被苍淮带回去照顾。 没想到,快穿局察觉到有快穿者带着特殊的力量,闯入每个世界引起了巨大的变化。 而他们就把这件事情都报告给了苍淮,不曾想始作俑者就在面前。 而先前的说把快穿者控制在了这个世界,和回到苍梧山出现在扶桑树前,也是阴阳两仪眼动的手脚。 阴阳两仪眼控制了时添,让他引苍淮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时添有些无力,但被苍淮揽着也就顺势靠着他。 千算万算,他也想不到,这些都是阴阳两仪眼干的好事。 而此时金乌也飞了进来,盘旋在他们头上。 时添抬头,忽然有些虚,“系统,是你吗。” 金乌忽然落在石柱上,盯着时添看了许久才点头,【是我。】 “为什么?” 【宿主啊,我在跟着你的神魂进入万千世界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记忆。】 【我只知道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唯一的任务就是绑定你,然后完成快穿任务。】 【我的上司,就是阴阳两仪眼。】 时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所以,为什么阴阳两仪眼要这么做?” 【这个需要你和苍淮一起去找到答案,答案就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的。】 苍淮搂着时添,心里也在猜测阴阳两仪眼的目的。 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苍淮或许有了眉目,但是他需要确定。 只是在跟着时添进入阴阳两仪眼打开的光洞后,就看到了所有,阴阳两仪眼不会那么突然的,设下那么大的局。 “先走吧。”苍淮牵着他的手,“我也想在出去看看了。” 拥有所有世界的记忆后,他反而会很渴望与时添在一起的时候。 但是眼下,还需要调查清楚原因,不然总会有一个定时炸弹存在。 时添现在回过神,反而能接受了,而且能和苍淮在一起就够了。 两人一起离开比翼殿的时候,就看到了面前的少年。 纸钱能见到他们,蛇眸都亮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掉。 时添现在给纸钱定义的是爱哭蛇,不光看到他们就止不住哭。 苍淮也难得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毕竟以前的藏隐可是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别说是揉纸钱的脑袋了,就连说都不和它多说话,属实是给纸钱摸呆了。 时添忽然想起来刚才时卿来过,似乎也是因为他来了,苍淮才出现的。 难道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青巍,怖枭要杀了他。” “而且我也在青巍的身上察觉到了......我的魔气。” 苍淮在离开比翼殿的时候,就已经把翅膀收好了。 方才的打开殿门的波动,已经引起了整个天堂的警觉。 更别说当苍淮和时添携手出现的时候,更是震惊不已。 怖枭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他们两个人的出现。 在看到苍淮的第一眼,不出意外的怖枭立刻离开了位置,朝着他们走过来。 “我就知道,只有他能把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怖枭欣慰的笑着,“好久不见,我终于可以甩手走人了。” “.......”苍淮一愣,旋即有些心虚的开口,“这个位置还是你的。” “不要。”怖枭已经禁欲一百多年了,在这么下去他真的会铁石心肠的。 “这本身就是你的位置,原先你说没有了在意的人,要赎罪,所以不愿意继承这个位置。” “现在人回来了,也该物归原主。” 苍淮可不想要这个担子,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长久停留在这个位面。 这个位置怖枭也坐了一百多年,比自己更适合。 “我们不会久待在天堂。”苍淮说的更委婉一点,“现在有些事情还要去处理,但是等结束后,我们会离开。” 怖枭不悦了,许久没有的脾气也展现了出来,“什么?!” 向来肃穆不可触犯的大天使长此时,一脸黑的重新回到了那个位置,无视殿前站岗的战斗天使,冷笑道,“你们两个是打算解决完事情,就要双宿双飞了?” “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苍淮笑道,“所以你可以开始培养接班人了。” “呵呵。”怖枭叹气,“你们要解决的事情,应该和青巍有关吧。” 时添道疑惑,“你怎么知道?” “在你出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来到青巍面前,貌似是要反复确认什么。”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青巍干了什么事情?要让你杀了他?” “额....怎么说呢。” 第391章 追溯前缘篇(13) 提起这个怖枭就变了脸,“那个青巍在几十年前,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开始狩猎天使。” “一开始我就给过他弥补的机会,虽说原先的狩猎只是打伤而已,但是时间越长,他所造成的伤害也就越重。” “于是我派东方下去,没曾想还是导致一个天使惨死他手。” “迄今为止,他手下已经伤了上百个天使,这一次他动了杀心,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本来你不出现,我是想着要处死他的,结果你出现,还把这位前大天使长带了出来。” “我也可以遵守承诺,把他交给你处理。” 时添问,“那东方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魅惑了,非要一心护着他。” “难道....” “我对我这个学生一点信心都没了。”怖枭单手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倾斜,“在一百多年前就不太正常了。” “对了。”苍淮忽然回想起方才熟悉的气息,“那个叫时卿的天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时卿。”怖枭忽然想到了他们说的那个人,脸色更加古怪了,“他确实是不一样的。” 话落,他设下了一个结界,确保外面听不到他的声音。 “时卿他是天堂树创造的孩子,身上的气息和圣果很像。” “你感觉熟悉也是因为这个吧,他可是最像曾经的你的天使呢。” “圣果。”苍淮这才想起来,时卿的气息确实很像圣果。 “现在青巍在哪儿?” “东方将他带回去了,藏隐知道地方,赶紧走吧,别在留下烦人了。” 怖枭原先打的很好的算盘也没了,更别说能和他们继续详谈。 他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处理,这一百年来,他就没能好好休息,恐怕之后还得继续。 不过,怖枭还是对他们能团聚的事情,而感到开心。 —— 东殿。 东方沉默的用神力治疗青巍身上的伤。 青巍从被东方带走之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 他很清楚,怖枭没有杀了自己是看在时添的面上。 但是做就是做了,又有什么好怕的。青巍垂下眼帘,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恶念。 那就像是一个诅咒,让他做出不想做的事情。 东方正准备起身,忽然被他抓住手,青巍眼下青紫,双目无神。 “你....为什么不要我死?” 东方抿唇,“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从前你不会针对天使,为什么性格大变?” “这是有原因的。”青巍咬牙道,“我....是因为诅咒。” “什么....” “阎肆和安德忍即便是变成了人类,也在那些恶魔的追杀名单里。” “他们没有缚鸡之力,所以我在暗中保护他们,而追杀他们的,则是来自一个痛恶天使的恶魔组织。” “你说的恶魔组织是在几十年前就开始扼杀天使的黑势力吗。” 时添的声音响起,让屋内的两个人下意识望去。 却没想到还有一人。 东方几乎欲泪盈眶,“藏隐大人。” 苍淮颔首,显然也对青巍说的那个恶魔组织很好奇。 青巍感觉到他们两人的目光,犹豫的点头,“他们痛恶身为前代的大天使长安德忍,所以.....才会对他们进行追杀。” “可惜......我还是没能护住他们,反而还受到了他们的惩罚。” 时添蹙眉,“这个惩罚是要你永无止境的对天使下手吗?” 青巍无力的点头,“原先我没有任何动作,他们下的诅咒就会吞噬我的灵魂,所以我一开始只是对天使们下轻手。” “但是他们步步紧逼,我.....这才失手杀了那个天使.....但是那个天使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害了一个孩子,我只是.....帮那个孩子报仇而已。” 时添脸上的表情很淡,并没有太多的回复,“所以你身上的其他魔气,也是那个组织留下的?” 青巍点头。 “看来要去找那个组织了。” 苍淮应了一声,但在走之前,他给青巍解除了那个诅咒。 这个诅咒的能力确实不一般,不过对苍淮来说却是简单。 “好好照顾他吧,这个诅咒不会在束缚他了。” 苍淮看的清楚,东方的情况和态度,不就是和曾经什么都不明白的自己一样吗。 时添也看出了端倪,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来到苍淮身边微微笑着。 没想到这两个人一百多年了,还没能修成正果,东方不太行啊。 离开东殿,时添就感觉到炽热的数道目光,虽说刚才也习惯了吧。 但是也不想当个观赏的猴子啊。 “苍淮。” “嗯?” 时添忽然握紧牵着的手,笑的恶趣,“我们玩闪现吧,这些天使的目光让我有点难受呢。” 苍淮见他真的很不喜欢,也很主动的带着他离开。 时添被他搂在怀里,和先前去快穿局的感觉一样,只是这一次更快。 因为在离开前,时添问了那个组织经常活跃的地方,所以有目的性找起来更快。 很巧合的是那个地方,正好是那个医院。 时添吹着天台上的风,瞳孔缩起,一点点看清楚何处魔气最强。 恶魔对魔气的感觉更敏锐些,回想起先前苏执安说的,那个恶魔组织可能不仅仅只对天使下手。 恐怕还会对不是纯种的恶魔身边动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极端的势力。 他们两个不用过多的去搜查,那些人就开始作妖了。 忽然有一处火光冲天,夹杂着浓厚的魔气,让时添不忽略都不行。 只不过,这次那些人居然会在医院附近的学校放火! 现在还是大白天啊,时添和苍淮对视一眼,就朝着学校的方向赶去。 要是不赶紧去,恐怕学校的那些学生会遭殃的。 苍淮与时添一同飞去学校时,用神力布雨。 一般的凡水是很难灭掉恶魔之火的,但是饱含了神力的雨水却不一样。 几分钟后乌云密布,笼盖了整座城市。 吵闹的喊叫声随着大火传出,响彻天际。 时添来到不远处就看到了几个恶魔的身影,他迅速布下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他们笼罩住。 起火地是主栋教学楼,有不少学生跑了出来,但同样也有不少人困在其中。 随着苍淮抬手掐指,顿时乌云就下起了大雨,时添没有管那些恶魔,转身就朝着教学楼里飞去。 苍淮见状并没有一起跟过去,他相信时添可以安然无恙,再加上用不了多久这场雨就会熄灭。 恶魔是不会被恶魔之火烧伤的。 第392章 追溯前缘篇(14) 苍淮随手,便将那几个攻击结界的恶魔抓了起来。 把控好降雨量后,他就用光绳将他们捆住。 时添一钻入教学楼,就用魔瞳搜寻人的踪迹,好在被困住的人不多,并且也都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起火导致人群慌乱了起来,连撞倒了东西也常见,但那些东西却阻挡了一些人的出路。 正当他们绝望之际,时添忽然出现,左手右手互相抱一个,带着他们就从窗口飞出。 因为现在下雨,恰好雨遮挡了视线,旁的人看不见。 但是被时添救出来的那两个人,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在飞,而且一侧头还能看见一张绝美的容颜。 时添知道他们看到了,但是有恃无恐的笑了笑,“记得帮我保密哦。” 那两人连连点头,眼睛都快冒星星了。 将人放到安全地带,时添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雨中,很快大火被雨水熄灭。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只觉得这是巧合,但也只有那两个被恶魔先生救出来的人知道。 这不只是凑巧,是有恶魔先生的帮助。 时添回到苍淮身边的时候,在看到他把那几个恶魔绑了之后,奖赏似得亲了一下苍淮的脸。 “真棒。” 苍淮勾唇,“一个亲亲不够吧。” “晚点再补。”时添嬉皮笑脸的,来到那几个吃瘪见鬼表情的恶魔,“怎么有本事做坏事,没本事跑啊。” “我呸,和天使卿卿我我的,你还是个恶魔吗!” “是恶魔就不能和天使卿卿我我吗?那你们可活的太无趣了。” 时添嘲讽人或是恶魔可是一流的,“像你们这样半吊子的恶魔,也配当恶魔,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侮辱了恶魔的名声。” “你,你无耻。” 时添冷笑,“我无耻,那你们对这些小朋友下手,就不无耻了?” “让我猜猜,你们这是为了吸引天堂的注意力,然后好聚集在一起狩猎天使吧。” “!!” 时添看他们瞪大了眼睛,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次虽然他们放了火,但并不是抱着把这里毁灭的目的。 起火点就是一个小杂物间,火势慢慢朝周围蔓延,也足够让那些有所察觉的学生或者老师组织逃跑。 既然不是下杀手,那就是有意为之。 “看来我猜对了。” “哼,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杀了我们啊。” “不不不,我可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放过你。但凡我们没有出现,死的就是那两个孩子。” “恶魔都是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的,你要是能告诉我们你们的组织在哪里,我还能轻点对你。” 那几个恶魔骨头也硬,不妥协道:“没门,有什么本事就尽管来啊。” 时添眯了眯眼,“这可是你们说的啊。” “淮哥,借我一把神火。” 苍淮一愣,旋即宠溺的笑着将神火小心放到他的手上。 “小心些,这对恶魔的伤害很大。” 时添乖巧的偏头笑着接过,“知道了。” 恶魔们:双标! 时添又扭过头,拿着那簇燃烧着的彩色焰火朝他们靠近。 “既然你们要放火烧死他们,那我也放火烧死你们吧。” “肉体死了,在把你们的灵魂扯出来塞到瓶子里。” “带回天堂,让守护禁地的血王巨蟒一口一口的吃掉你们的灵魂。” 那些恶魔也并非不怕死,但是就怕被敌人一点点的折磨。 肉体毁了就算了,还要让巨蟒一点点吃掉他们。 搞什么啊! “你居然和天使和天堂勾搭在一起,不怕被恶魔所唾弃吗!” “我又何必在意你们。”时添不屑道,“我只要这个天使就够了,他们又何足畏惧。” “你们要是不说出来,也别想好过,我会一点点的加重火势,让你们痛不欲生。” “!!”疯了,真的! ....... “啊!!” “我们说!” ——— 时添和苍淮又一次回到了医院,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天台,而是步入了大厅。 有关于他们天使和恶魔的象征,都已经隐藏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恶魔组织的基地,会在这个人山人海的医院,不过好在时添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这个医院。 “护士小姐姐,请问你知道苏执安的病房在哪里吗?” 护士闻言抬头,见到面前站着两个超帅的帅哥,一下脸就红了。 “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 “0126病房。” 时添礼貌微笑,“谢谢。” 随后他就主动牵起身旁苍淮的手,明摆着的关系让那个护士小姐姐一愣,旋即更加激动了。 活着的同性恋人!她终于见到了! 时添虽然知道病房号,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按照流程来。 谁知道这里是不是布满了盯梢的眼线。 时添来到病房门前,礼貌的敲了敲,许久才有人开门。 延陵还以为是什么不速之客,没想到会是时添。 “不欢迎我们吗?” “没有,请进。”延陵到旁边让他们进来。 病床上的苏执安没想到来的会是时添,他其实刚醒没多久,还对现在的情况有些不适应。 “恶魔先生。” 时添颔首微笑。 “这位是?”苏执安没想到会看到第二个和时添一样惊艳的人。 “他是我的爱人,是一位天使。”时添大大方方的,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露出来。 苏执安只惊讶了一下,随后笑的温柔,“两位很相配呢。” 延陵给时添他们倒了杯水,随后又来到苏执安身侧帮他削水果皮。 “身体怎么样?” 苏执安此刻才是真正的幸福模样,他的手轻轻落在腿上。 “医生说,我的身体机能都恢复的很好,只不过要站起来还需要训练。” “毕竟昏迷的时间太长,我都快忘记怎么走路了。” 时添和苍淮坐在一旁,无论怎么看都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说起来,我们可能得在这里打扰你们一段时间。” “啊,可以啊。”苏执安并不在意,毕竟他能够醒来也是时添救的,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延陵一下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能让恶魔和天使同时出动,怎么想也不简单吧。 时添点头,“我也不知道你在是恶魔前,知不知道一个恶魔组织。” 延陵一愣,“是那个专门虐杀天使的组织?” “你知道啊。” 延陵一下脸色就不好了,“当年我受伤,还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组织。” “那些人,是真的不讲道理。” 第393章 追溯前缘篇(15) “那我可能还得告诉你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这个组织的老巢就在这里。” “什么?!”延陵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是冲着这个组织来的?” 苍淮:“嗯。” 延陵沉思,“我倒是知道一点,那里面的消息。” “那个组织的创始者,是一个天使与恶魔的混血,只可惜他的母亲被残忍杀害,而杀死她母亲的正是他的父亲。” “因为我们两个的共同经历,所以我认识他,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聚众猎杀天使。” “......这样的话他很有可能就在这里,并且苏执安的车祸和他,脱离不了什么干系。” 话落,延陵攥紧成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是在报复我。” “我在知道他残杀天使后,就和他断绝了关系,没想到他.....居然敢对执安动手。” 他眼中怒意翻涌,全是被触碰底线的阴翳。 “延陵,冷静。”苏执安也从延陵口中听过那个人的事情。 但是此刻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若是那场车祸真的是因为那个人引起的。 自己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苍淮看向窗外,“必须要尽早解决,我们要的答案很有可能在那个人的身上。” “嗯。”时添问,“那个人叫什么?” “颂岚。” 时添忽然感觉到一股魔气,“动了。” 苍淮立刻用神力开始笼罩整个医院,但没多久忽然就被打断了。 他眉心一拧,语气严肃,“被人打断了。” 时添感觉到魔气离他们这边越来越近,忽然浅笑出声,“他来了。”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人打开病房门,充满戾气与魔气包围的气息刹那布满整个病房。 男人的一双眼睛很独特,一红一金,如同黑洞能够吸引人的所有目光。 “颂岚。”延陵还是不愿意看到他,凡人的身体实在是抵不过恶魔的压迫,额间都冒起了冷汗。 苍淮顿时在他们周围设下一个抵御魔气压迫的结界。 颂岚冷眼看了一眼延陵,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和漠然,让人不寒而栗。 “你舍弃了自己的恶魔身份,就是为了这个人类。” “延陵,你太让我失望了。” 颂岚摘下斗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他的容貌虽不如时添和苍淮那般一眼惊艳。 但也足够让人一眼就记住。 颂岚目光如毒蛇,将苏执安上下打量,许久才开口,“没能让你死,是我的失误。”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可延陵却受不了,他揽住苏执安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果然是你,为什么。” “是你背叛了曾经答应过我的承诺,所以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延陵气的浑身发抖,但是此刻时添却很是不悦的出声,“遇到了你这样的疯子,是个恶魔都要逃跑吧。” 颂岚幽幽收回目光,正落在时添的身上,“早在你第一次和那些天使出现时,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原以为。派人去追杀那些天使是可以简单得手的,但是没想到你救了他们。” “我很好奇,能布下那么大的阵法,还可以耍着我的人团团转的恶魔,到底会是什么身份。” “没想到还钓出上任大天使长,这个重磅炸弹呢。” 闻言,时添更加不爽的压了眉头,“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一眼就讨厌。” 颂岚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是吗,那是我的荣幸。” 苍淮上前一步,道:“多说无益。” 颂岚笑了,“这里可是我们恶魔组织的老巢啊,两位就那么自信的自投罗网吗?” “自不自信的,打一场不就知道了?”时添可不怕他,相反还很无所谓的重新坐了回去,“你厌恶天使,还组织狩猎天使,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体内也有天使的血脉。” “那么既然讨厌,为什么不对你自己下手,反而对别人动手?”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颂岚走了进来,随着门咚的一声合上,他的语气也寒了下来,“不过,我尝试了那么多次,才发现我根本死不了。” “我最痛恶的天使血脉出现在我身上,我恨不得将其剜出,但是可惜,我是不死之身啊。”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只有颂岚很邪气的亲手演示给他们看,他抬起手狠狠地朝着心脏处钻去。 一个血窟窿血淋淋的出现在黑袍上,时添看的一脸茫然。 直到那颗还跳动的心脏拿到他们面前时,苏执安再也忍不住干呕。 延陵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个秘密他并不知道。 颂岚看他们恍惚的模样,只是笑的更疯状了,“瞧见了?我杀不了自己,就只能杀那些天使泄愤。” 苍淮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会出现一个不死之身的存在。 拥有不死之身的人,会影响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这同样也是快穿局无法处理的。 也难怪,阴阳两仪眼会派他们来到这里。 “你现在出现是要杀了我们吗?”时添好奇问。 颂岚温温道,“我只是对你们的身份,很好奇而已。” “毕竟连消失了一百多年的前大天使长,都跟着你一起出现。” “我总得来探个究竟吧。” 颂岚的态度太正常了,甚至在刚才就将原先的杀气和魔气收敛了起来。 “现在你看过了?”时添简单明了道,“也该滚了吧。” “....我貌似和先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刚才那所学校的火,是你叫那些恶魔放的。”时添的语气是肯定。 颂岚也没想赖,身上的伤口自动恢复,一把紫火便将手上的心脏吞噬。 “对。” 时添能够看到颂岚身上包围的血红色光芒,颜色越是深,手上沾染的命也就越多。 “像你这样杀戮无度的恶魔,最该被千刀万剐。” “放心,我会如你所愿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完成。” 颂岚不容得他们多想,化为黑雾就消失了。 但是却让苍淮和时添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他们立即就追了上去。 时添的速度很快,但是和颂岚相比却不分上下。 苍淮站在城市最高的钟楼上,俯视一切,将两人身形如鬼魅一般穿梭在这个城市里的行踪轨迹,收视眼底。 但是颂岚并不像是为了躲避时添追击才乱走的,反而.....像是圈套! 苍淮瞳孔骤然一缩,连忙朝着他们的方向追去。 第394章 追溯前缘篇(16) 时添在到一个转角后,就看不到恶魔的身影就连原先很浓的魔气,也同样消失不见了。 正在他四处张望时,忽然胸口被一只手贯穿。 忽然出现的颂岚站在他的背后,目光幽然。 正当他勾唇笑时,却反被时添的鲜血灼烧了整只手。 这回轮到时添笑了,“你真的以为,我是普通的恶魔吗?” 颂岚抽回手,查看手上的情况,但凡触碰了鲜血的地方都跟被腐蚀了一样,深可见骨。 他疼的蹙眉,看到时添踉跄着站直身,不悦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鲜血居然能腐蚀我。” 时添现在也拿不准,但是这一定是阴阳两仪眼的威力,现在这具身体可不是原来的那具,只是普通恶魔的体质。 只不过他胸口那个窟窿看起来还真的很可怕,疼也是真的疼。 就当他要站不住的时候,苍淮出现将他揽住。 “是他干的?”男人的声音不似先前的温柔平静。 看到时添受伤,就算再怎么冷静的他,也被触及到了底线。 苍淮阴鸷冷冽的目光,像是一把锐利的剑,深深刺入颂岚的心脏,压迫感油然而生。 时添感觉到一股神力在逐渐包裹伤口,慢慢治愈。 “小心些,这个人很阴毒。” “嗯。”苍淮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他。 但凡他没有对时添下狠手,或许这个人还有一条活路。 颂岚察觉大事不妙,即便有不死之身的保障,但是.....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苍淮将时添扶着坐下,让他有地方靠着,随后神力喷涌而出。 在他们决定开战的时候,苍淮就率先一步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创造的空间。 在这里打斗不会殃及无辜的人,也可以尽情施展术法。 苍淮背后的银白六翼实在是太有威慑力,让从未见过的颂岚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磅礴的神力随着苍淮的逼近,颂岚不再退,显然心不在焉。 “藏隐大人,我说过我死不了吧。”颂岚虽说不怕他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 这个空间是苍淮设下的,颂岚也出不去,要是和他硬拼,自己也没有多少胜算。 “要不然你也像我对他一样,伤我一次?” 苍淮手持金色长剑,战意凛然,炽热的火焰环绕全身。 “我要的远不止这些。” 话落,剧烈的能量在两人交手间碰撞,颂岚用手臂硬生生的抗下,苍淮这一道剑气。 即便他已经用魔气包裹住手臂格挡,可还是能感觉到骨碎了。 苍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伐踏实,每一击都夹杂着神力。 颂岚被打的连连后退,即便有不死之身在这么下去只有挨打的份。 于是他顶着被贯穿腹部的伤,立即聚集魔气化成了一把银刀,朝着苍淮的身上挥刀。 苍淮没有抽剑离开,徒手接下他落下的刀刃,锋利的刀口割开天使的掌心。 鲜血顺着刀口落了下来。 颂岚一愣,下一秒他就被踹到了地上,原先还没来得及愈合的腹部贯穿口,又被捅了一剑。 只是这一剑夹杂着苍淮的鲜血,灼烧灵魂的疼痛令颂岚疼的直哆嗦。 这种感觉和方才接触到时添鲜血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苍淮眼底的幽光让颂岚觉得可怕,可是眼下他没有退路了。 颂岚被长剑贯穿在地上,完全动不了,越是挣扎伤口越大。 “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说了我是死不了的。”颂岚双目充血,魔气又一次爆发,引的苍淮不得不松开剑后退。 时添在此刻恢复了过来,站起身就来到了苍淮身边。 他察觉出来了一点不对劲,颂岚貌似对他们的血,伤害和反应很大。 难道..... 时添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破了个洞,白花花的肌肤暴露了出来。 苍淮一愣,立即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他披上。 这回儿苍淮看颂岚的眼神,更冷冽了几分,“今日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愤。” “......” 时添张了张嘴,略显窘迫的拍了苍淮一下,“他怕我们的血。” 苍淮点头,刚才他也看到了,所以他要确定是不是那招对他有用。 颂岚现在跟失控了一样,身上因为苍淮造成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只不过比起刚才,愈合的速度还要慢上不少。 颂岚捂着腹部喘着气,那种灵魂受到灼烧的痛觉,还是第一次。 这让他非常不安。 苍淮看到他再一次的冲过来,抬手便聚起神力攻击过去。 颂岚一瞬就被一道神力化作的牢笼禁锢住。 “放开我。”颂岚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可眼底一片血腥。 时添来到牢笼面前,刚想下手,忽然颂岚猛的攻击,两下就将那个光牢给打碎了。 时添来不及闪躲,一下就被他扼住了喉咙。 完全没想到颂岚,居然能打破苍淮设下的光笼。 时添暗想自己大意了,但当苍淮反应过来也晚了。 “你敢动他试试。”苍淮警告道。 颂岚也不在乎他的话,只是死死把控住时添,“怎么不继续?” “你控制着我,怎么继续打啊,耍无赖吗?” 颂岚轻笑一声,“无赖也不是不行啊,反正你现在在我手上。” 时添在暗中思索着,怎么反击回去,“你耍无赖,当我不会啊。” “你又能做什么呢。” 时添忽然勾唇一笑,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边,恰好滴到了颂岚扼制住他脖颈的手。 颂岚被烫了一下猛的缩回手,每一次他们的血液,对他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大。 以至于颂岚都没想到,时添会对自己那么狠,居然咬舌。 时添趁着他缩回手的刹那,一脚踹了过去。 苍淮瞬间就来到时添身边将人揽住,下一秒用剑将颂岚的头颅砍下。 虽说不死之身的确棘手,但是只要让对方人首分离丧失了行动能力,就可以控制住他。 颂岚会恢复愈合,包括躯体,但是所需要的时间会很久。 所以苍淮看着正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的头颅时,并不担心。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放了一把火把那个废弃的躯体给烧了。 “藏隐,你混蛋!你们...可真的恶毒阴险啊!” 时添现在嘴里还疼得要死,要不是因为没有办法他可不想咬破舌尖。 痛死人了。 第395章 追溯前缘篇(17) “哼,还恶毒都说出来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啊。”时添唾弃道,“要不是因为你在这作妖,我们至于这样吗。” “我看你就是活该,没把你剁成肉馅就不错了。” 苍淮颇为无奈的摇头,刚才时添吐血的时候,他的神力都差点失控了。 “下次不要在这么胡闹了。” “知道了。”时添明白他是关心自己,所以现在他还是稍微乖一点吧。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当着我的头,打情骂俏啊!”颂岚非常不快乐,甚至都恨不得咬死他们这对狗男男。 时添偏就逆反心理上来了,非但抱着苍淮的腰,还很炫耀似得在男人脸上亲了一下。 “我就打情骂俏,你有本事来打我啊,哈哈哈哈哈。” 颂岚恨的牙痒痒,索性不去看他们,闭上眼自顾自说道,“反正你们杀不了我,我又无所谓。” “那可不一定。”苍淮淡淡开口。 “你什么意思?” “就算无法将你彻底杀死,但是永久封印也不是不行。” 时添笑,“杀不死你,那就让你一辈子,都不能出去害人。” “妙啊。” 颂岚又不说话了,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 苍淮将这个空间解散的时候,时添没能喘口新鲜气,就被忽然出现的金乌给吓了一跳。 【宿主哇,你们两个在玩消失吗?】金乌一脸无辜的歪着头,看他们。 忽然它扭头看到了远方的一团...... 【哇,头啊!】金乌吓了一跳,猛的窜了起来。 时添一激灵,刚松开环着苍淮的手,金乌就窜到了他的怀里。 “真胆小。” 金乌哼哼唧唧的,把脑袋埋在时添的臂弯里,【宿主,你们怎么还玩头啊,吓死我了。】 “玩个屁,别胡说八道。”时添真想把这个金乌给扔了,但还是忍住了。 苍淮用神力将颂岚的头颅包裹住后,就幻化出一个匣子装好。 但可惜他们没走多久,忽然就感觉到有大部分的魔气在逼近他们所在的方向。 “是组织的其他恶魔。”时添蹙眉。 “估计是刚才引起了其他恶魔的注意力。” 苍淮和时添可不想和他们纠缠不休,所以在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后,直接展翼跑路。 刚和颂岚打完,才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们没了老大,剩下的还是交给天堂的人解决吧。 或许是接下来颂岚表现的都太安静了,时添都开始觉得这人没了。 但是回到比翼殿,打开匣子的时候,颂岚疲惫的抬了抬眼,扫视周围一圈。 “这里就是天堂的比翼殿吧,没想到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时添戳了戳颂岚的头,其实他还挺喜欢这个恶魔的眼睛的。 “你是天生就有不死之身吗?” “这很重要吗?”颂岚白了他一眼。 “不愿意说就算了。” 苍淮去了一趟天使殿,和怖枭商量有关于那个组织,所剩下的其他毒瘤, 虽说他们已经擒了王,但还是需要派天使下去清剿。 “你的那个组织已经完了。”时添看了他一眼,无聊的坐在石凳上,“我们两个同为恶魔,怎么说也算是同类吧。” “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你是天生就有这样的天赋吗?” “天赋?”颂岚冷呵,“你管这个诅咒叫天赋?” “我看你似乎也挺自豪这个诅咒的啊。”时添也很想要不死之身啊,不过.....他现在貌似就是啊。 忽然想到什么,时添忽然看向,在旁边打量那颗头颅的金乌。 “系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啊?】 “我现在和苍淮一样是不死之身吗?” 金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样的依据?】 时添看了一眼颂岚,随后回避了一下,“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不是已经没了吗,那么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身体难道不是本体吗?” 【是本体啊,不过这和不死之身有什么关系啊?】 “我和苍淮是阴阳两仪眼吧。” 【嗯呐。】 “那苍淮是不是真神,是不是不死之身。” 【对吧....】 时添有理有据道,“那他都是不死之身了,我和他一样,难道不也是不死之身吗。” 金乌低下脑袋,忽然觉得时添说的非常对,【宿主,你说的非常对,那这样你不就不用怕那个头了?】 时添在被颂岚偷袭捅了一手后,恍然大悟,虽然很疼,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死亡的濒临感。 甚至他在苍淮赶到后,伤口也在迅速愈合,虽说没有颂岚那么明显,但是却是实实在在有的。 时添现在越来越不理解,那个阴阳两仪眼到底是要干什么? 【宿主,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想了那么久,还是得告诉你。】 “什么啊。”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阴阳两仪眼的力量就已经开始衰弱了。】 原先金乌是不打算说的,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接近真相了,提早说也没有什么。 它这么一说,时添忽然想到刚才在空间里,颂岚能够破除苍淮设下的光笼。 如果不是因为颂岚的能力忽然变强,那么就是......苍淮变弱了。 “为什么?我记得苍淮和我说过,阴阳两仪眼就是维持一切的根基啊,怎么可能会变弱?” 金乌也不知道说了,算不算是违背阴阳两仪眼原先的意愿。 但是当它正要开口的时候,苍淮回来了,非但回来了还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 苍淮看到时添关心的样子,摇了摇头,“没事。” 时添回想起刚才的话,忽然拉起苍淮的手,发现原先他徒手接下颂岚那一刀的刀痕,在以最慢的速度愈合。 若换做先前定然早就愈合了。 “你的力量是不是在消失?” 苍淮哑然片刻,默默收回手,依旧还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只是这副面孔,可无法在欺骗自己了。 “苍淮,我要你说实话,到底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是没有告诉我。” 苍淮看到时添愤然质问的样子,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看着他们的金乌。 “你不要看它。”时添伸手板正他的脸,好让他直视自己,“回答我的话。” 苍淮感觉到时添箍着自己脸的双手是冰凉的,叹了口气后才覆上自己的手。 眸光弱弱,像一只无助的小狗一样,“我的力量的确在消失,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别怕。” 时添咬着唇,不悦道:“暂时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告诉我?” “金乌和你说了多少?” “没有多少,只和我说了阴阳两仪眼的力量在削弱,但是为什么你的能力在消失?” 苍淮握着他的手,在将整个比翼殿都封了,毕竟里面还有一个麻烦在。 “等会儿,我封印完颂岚,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 时添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好答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原谅苍淮。 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金乌今天没有告诉自己,那他又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第396章 追溯前缘篇(18) 回到大殿内,颂岚出乎意外的平静,哪怕被神力侵占也没有其他的表态。 他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不过既然他要死,那么也得要另外一个人陪葬。 给自己下了这个诅咒的罪魁祸首,也该自己尝尝被断送一切的滋味了。 最后,颂岚笑了,他双目明亮释怀和窃喜的笑意,不加遮掩。 “终于啊,也可以让他自尝恶果了。” 时添不知道颂岚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暗藏的玄机。 这些难道苍淮知道?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苍淮的声音响起,是对着即将要被封亡一辈子的颂岚说的。 “你的父亲,我找到了,同样也知道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为了让他尝到你和你母亲的痛苦,就可以自己牺牲一切吗?” 颂岚喟叹一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懂吗?” “藏隐大人,我可是很清楚,当年你做出的大事。” “为了所爱之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滋味,没有人比我还要懂。” “我的父亲是天使,也是上位天使,他自视清高,却不愿意接受爱我母亲的事实。” “他杀了她,违背了他承诺给我母亲的一切,像他这样的,根本不配当天使。” 忽然颂岚看向时添,他笑道,“你先前不是问我,我的不死之身是天生的吗?” “不是,是那个天使强行给我下的诅咒,他诅咒我,永生永世都不得好死。” “可偏偏我的体内有天使和恶魔的血脉,未曾想竟然意外得到了这个不死之身的诅咒。” “我死不了,但是能在永久封亡前,拉下那个诅咒之人的命,也是好的啊。” 剩下的时添听不到了,因为颂岚已经被苍淮的阵法,永久的封锁在了比翼殿内。 殿顶的小光球们随着阵法的光芒一起晃动着,随后苍淮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差点跪下来。 时添立即搀扶住他。 “苍淮!” 苍淮稳了稳心神,“没事,只是消耗太多的神力了。” “你怎么会那么虚弱?不是说只是暂时的吗?” 苍淮拥着他,看时添要挣扎,才无力的开口,“让我靠一会儿吧。” 时添这才不动了,但还是存着一股气。 苍淮抱着他休息了好久,这才和他解释。 “想先知道什么?” 时添手指穿过他散在背后的银发,一点点顺着他的背,“什么都想知道。” 苍淮感觉到时添身上熟悉的气息,浑身都放松下来了。 “阴阳两仪眼的力量削弱,是因为许多生灵的生死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生灵是万千拥有生命的存在,也是维持阴阳两仪眼的主要来源。” “两者息息相关,然而我是最先诞生的生仪,掌管者生灵的新生。可死仪却被那些生灵强行阻止降生,有生就有死。” “只是生灵面对长生的渴望,阻止了阴阳两仪眼的两仪能量不平衡。” “即便我暂时控制死仪,但还是不够格。掌控不属于我的神力,会适得其反。” “我其实早在很久,就已经开始受到了死仪的反噬。阴阳两仪眼没有办法,只能将我们的神魂投入万千世界里。” “它想要以你每一次的死亡,来弥补我受到反噬的神魂。” 时添了然道,“所以人类和其他生灵畏惧死亡,他们不惜一切也要得到长生,这就导致阴阳两仪眼的生死不平衡。” “而你,最先出生的生仪被迫掌控了生死,却受到了死仪的反噬。” “你代替我的位置持续了那么久,到头来反被摧残的神魂破损。” “阴阳两仪眼没有办法,才强行把代表死仪的神魂和你破损的神魂投到万千世界。” “为的就是从那些世界里,收取我死亡后的生气来修补你的神魂,对吧。” 时添呼吸微微一颤,“是只有我才能修补你的神魂,所以金乌才会让我攻略你,和完成死亡结局。” “对吗?” 苍淮将头抵在他的肩膀处,呼吸声平缓,“对。” 顿时,时添的心里涌起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 “苍淮.....” “对不起。”苍淮抱着时添的手有些发抖,“不要因为这个讨厌我,好不好?”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没有办法,但是阴阳两仪眼没有错。 要是它不这么做,那么苍淮....真的可能受到反噬而丧失,所有生仪的能力。 “傻瓜,我怎么会讨厌你。”时添很清楚,他们两个注定会有这么一遭。 古往今来,多少生灵或者生命想要长生,真真做到的又有多少。 有始有终,这就是一切运转的一切。 要是所有生灵都有无限生命,一切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甚至所有万千世界都会陷入混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为了天下、为了万千生灵。 苍淮和时添就是一切的运转者,他们从诞生开始,就注定背负着使万千世界安然运转的使命。 时添对这个能够替自己,承担了那么多年的责任的男人相爱,而感到庆幸。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你现在的力量还在流失?” 苍淮蹭了蹭他的脖颈,“还差把这个世界解决好,我的力量就会恢复了。” “原先的不死之身,一直都是我要解决的第一要事。” “没想到那么多年,我解决了那么多长生不老和不死之身的生灵,却留下了这个漏网之鱼。” 但凡拥有长生不死的能力,就会引起蝴蝶效应,然而有得就有失。 虽然苍淮不知道颂岚的不死之身,是怎么通过诅咒得来的。 但是对方也因此得到了报应,他得到了不死之身,但却会拥有反害死身旁之人的霉运。 这就是为什么,阴阳两仪眼要重新送他们回来的事情。 原本要是没有颂岚拥有不死之身的事情出现,他们或许早就回到了主世界了。 “所以事情解决了对吗。” 苍淮摇头,“还没有完全解决,还记得颂岚最后说的话吗?” “只有完成他最后的心愿,才能真正的确保,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比翼殿。” 时添抬眸,“也就是说,只要杀了颂岚的父亲,那个杀妻咒子的天使,一切就都结束了。” “对。”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这一次就让我来解决吧。” 时添已经让苍淮一个人太久了,早在一开始他就该陪着他。 时添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只是削弱,那是因为他没有受到死仪的反噬。 他就是死仪。 第397章 追溯前缘篇(19) 苍淮现在的情况太不稳定了,哪怕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时添也不会让他去的。 “你阻止不了我的,况且你已经帮我做了太多事情了,这一次就让我亲手了结吧。” 苍淮张了张嘴,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从时添嘴里听到关心的话,又是忍不住心软。 “好,我知道了。” “这一次就辛苦你了。”苍淮抚了抚他的鬓发,吐息道,“我的命就握在你的手中了。” 时添哼了一声,把他暂时安顿好,就带着金乌要出去。 得早点结束,这样苍淮就不会太难受。 按照苍淮的提示,那个天使早在多年前就没有回到天堂了。 而那时,恰好是颂岚开始聚集各个对天使有仇恨的恶魔。 虽说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个叫淮渊的四翼天使。 但是时添猜测,苍淮设下的封印阵法,一定被颂岚动了一点手脚。 这个时添也注意过颂岚最后的那些话,那个淮渊一定离不开这个城市。 并且还有什么异常。 时添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肩膀上的金乌,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宿主,你认真的?】 “难不成和你开玩笑啊,反正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帮个忙也应该是你的责任吧。” 金乌向来容易被时添坑到坑里,脑子转不过弯也很正常。 所以在时添说完后,它很是赞同的点头,【好的,宿主包在我身上。】 “嗯嗯。”时添憋住笑,随后开始搜寻可疑身影。 虽然那个恶魔组织还没有完全解决。 但是因为颂岚不在的原因,他们内里就开始有内乱的趋势,以至于也没见到有什么祸乱发生。 很快金乌就找到了可疑目标,【宿主,听我指挥哈,前方左转.....】 时添按照金乌的指引,最终停留在了一家花店前。 他换装过后,就推开了店里的门,伴随着铃声响起。 一个男人掀开门帘从屋内走出,见到时添的第一眼是震惊。 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露出得体的笑容,“这位先生是要买花吗?” 时添在进店的时候就让金乌隐藏起来了,就是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看的到他。 “我想买一束蝴蝶兰,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有的,请问你要哪种?” “玉观音。” “稍等。” 男人回到后屋,大概是要包装,所以时添等了好久才等到人重新出来。 “谢谢。”时添接过花后,露出一丝笑意,“你就是,四翼天使淮渊吧。” 男人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下一秒他慢条斯理的,摘下身上印有花店logo的围裙。 漆黑的瞳仁一下就染上了些预料到的神色,语气恬淡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时添抱着花,笑道,“是的。” 淮渊的身上,有着被这个城市同化过后的凉薄气息。 可是那双眼却像是看穿了一切。 “这位恶魔先生,是代替哪一方来杀我的呢?” “哪一方都不是,我是为了一个人。” “谁?” “你不需要知道。”时添脸上依旧噙着笑,但身上的气质却骤然转换。 “只要乖乖的被我杀死就够了。” 淮渊微微倚靠在前台,并没有觉得时添的话对他很冒犯。 “死,也得要知道原因吧。” 时添抬手,魔气就像一条蛇一样缠绕在手上,忽然他指着淮渊。 “弑妻弃子,不知道这个原因够不够呢。” 淮渊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复杂,但是他并没有反抗和做任何动作。 只是看着那条魔气幻化的毒蛇爬到自己身上,缠绕起来。 “这个原因.....确实够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淮渊摇摇头,“做了就是做了,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早就料到这一天,早晚罢了。” 时添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么.....再见了。” ——— 【我猜,这个颂岚动的手脚,应该是让淮渊丧失天使的能力。】 时添抱着花往回赶的时候,就听到金乌忽然开口,也有些好奇。 “原因呢?” 【我感觉到他的神力被堵在体内,流转都流转不了。】 【我从来都没见到过这种情况,唯一能解释的也只有这个想法。】 时添没在开口,无论金乌说的对不对,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恶有恶报,淮渊所需偿还的债务,已经付出了代价。 他不会去深究这些。 回到比翼殿的时候,苍淮还在休息,均匀的呼吸声让时添下意识放轻脚步声。 金乌早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到时添靠近苍淮的时候,刚放下花,忽然脖颈处炽热的呼吸声,瞬间就让人僵硬下来。 时添扭头就看到了,正冲着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的男人。 一瞬间他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苍淮率先开口,“这花是要送给我的吧。” 时添抿了抿唇,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眼下的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吧。 “对啊,解决完事情,顺手买的,喜不喜欢?” 苍淮的目光像是被牵引了一般,顺势从花挪到时添的脸上。 时添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刚想上手去摸,却被苍淮一拉猛地抱住。 现在的苍淮比起先前似乎有精神了些,时添也放心了。 “好点了吗?” “嗯。”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回家吧,回我们真正的家。” 这个世界的危险已经解决,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接下来的这个世界会自然运转,不需要苍淮和时添再多费心思。 所以两人在休息整顿过后,就去天使殿找怖枭等人告别。 虽说怖枭不在乎他们去哪里,但是总归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还以为可以脱离苦海,没想到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青巍再怎么说也犯了错误,就算苍淮说清楚事情的原因,可该赎的罪也要偿。 他自愿留在天堂赎清罪过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对此怖枭并没有拒绝,反而还因为有免费劳动力,将其划分到了东方的手下听从安排。 “你们可以走,不过纸钱得留下,毕竟天堂还要留下一个看门兽。” 时添直白道,“我并没有打算把纸钱带走啊。” 怖枭点头,有些奇怪,“这样最好,你们慢走,我呢就不送了。” “有空还是可以经常回来的。” 苍淮点头,但是他很清楚,他们两个并不会回来了。 回到主世界,他们还要做很多事情,不一定有空。 离开天堂后,他们就直接穿过传送的黑洞回到了主世界。 第398章 大结局 睁开眼,时添眼前恍惚,待到视线重合后,才看清楚他现在身在何处。 他们这是直接回到苍梧山上。 眩晕感还在,时添翻了个身,恰好看到了一张迷人矜贵的脸。 没盯着看多久,苍淮就醒了,他直接将时添揽入怀中,眉眼弯弯,像是夜空中皎洁的弦月。 让人不可亵渎的神颜,实在是太戳中时添了。 “唔....”时添被直球索吻,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吃了豆腐。 “别闹。” “你之前答应我要补偿我的。” 时添脸一红,“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要耍赖?在那些受到颂岚指示的恶魔,放火烧学校的时候,你说过,晚点补偿我的。” 时添闻言回想,还真的是自己说过的哎。 “那.....那也得晚点再说,我们刚回来,好多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苍淮哼了一声,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让时添心虚不已。 但是没有办法嘛,快穿局和阴阳两仪眼那里,总需要给个交代。 这么一想,时添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快穿局的那些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反而还要被利用。 忽然有点可怜他们是怎么回事。 苍淮的办事效果很快,给快穿局送去了一个信封后,扭头就带着时添去了扶桑树洞。 金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这里,看到时添他们的出现,立即朝他们飞去。 【哇,终于结束了。】 时添看着缩小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金乌,无奈的笑了笑。 确实一切都结束了。 阴阳两仪眼再一次的出现,却和先前的器形态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预料很久了,它顿时从中央裂开,顿时化成两条水墨色的大鱼朝着两人飞去。 大鱼从他们的额头钻入,最终爆发出极强的神力,修缮着两人残缺不全的神体。 这回,他们才算是真正的继承了阴阳两仪眼的所有力量。 也是真正维持万千世界秩序的源头,同生同死、性命相连、思绪相通。 ** “唉。” 这是时添第十次叹气。 他看着面前的仙池,他已经坐在这里钓了一个时辰的鱼了,迟迟没有鱼咬钩。 而不远处他还能看见,男人一脚就把一个人用神力给踹飞了出去。 自从苍淮给快穿局,送去了那封信件后。 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隔三差五的就要派人过来骚扰他们。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光是骚扰就有三十多次,每天都来人,次次被打飞。 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过来的,就算被打的鼻青脸肿也还要坚持。 苍淮从一开始的不屑于,到现在的恨不得灭了整个快穿局。 时添都看在眼里,但是没办法啊,谁叫他也觉得那些人很烦呢。 越是得到了庞大的力量,时添就越想摆烂,更何况世界出了什么事情,还轮不着他担心。 但凡苍淮能解决的,时添就没能有动手的机会。 所以到现在,他唯一的乐趣就是赏花、斗兽、钓鱼、还有......在床上睡觉。 金乌窝在时添的怀里睡觉,一直没有动静的鱼线,此刻终于有了情况。 时添找准时机一拉,一条漂亮的小锦鲤就破水而出。 苍淮回到时添旁边的时候,一脸黑线还没消。 时添见人来了也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把手上的鱼竿塞到苍淮手里。 “在这么下去,别说你烦,我都要上门端了那里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效率差了,一遇到什么完不成的就要来找我。” “要不然,还是灭了快穿局吧。” 苍淮的怨念有些重,要不是因为他们。 自己也不至于要抛下爱人,去处理那一档子破事。 时添立刻驳回,“不可以,没了快穿局,我们就更忙了。” 苍淮蹙了蹙眉,“要不然,我们躲到小世界里玩一段时间吧。” “哎,可以吗?” “没关系的,我创建快穿局就是为了替我解决大小麻烦事。” “要是这点他们都解决不了,那还真的没有必要留下他们了。” 时添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你啊,还真的很双标呢。” “双标的难道不是你吗?” “恩.....应该说我们都双标。” 苍淮笑着起身,旋即朝他伸出手,眸光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温柔眷恋。 “走吧,我们去过难得的二人世界。” 时添将手搭在他的掌中,顾盼生姿的桃花眼一弯,唇角含笑。 “好啊。”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后,逗锦鲤的金乌才后知后觉得的抬起头。 发出茫然的疑问。 【不是,你们二人世界去了,那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小金乌可怎么办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番外 重回小世界(约会?) 时添和苍淮去到小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顾旧地。 在他们来到第一个小世界的时候,时添看着曾经居住过的小破房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里都被重新开发了啊。” 也不知道距离第一个世界离开的时候过了多久。 这个城市似乎变了很多很多。 他们此刻幻化了模样,和这个现代的世界融合。 苍淮牵着他的手,还记得当他身为陆汜和。 在看到时添冰冷的尸体时,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 要不是为了给他报仇,追到了岛国去杀那个臭老鼠。 时添似乎触景生情,还记得那个时候男人葬身火海的那一幕,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我那个时候,一直都陪在你旁边,只不过你看不到。” “甚至我亲眼看到那个尸体的时候都有些嫌弃自己。” 苍淮和时添走在小路上,不在乎一路上其他人的目光。 忽然时添和他路过那个商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进去看看。 苍淮自然是由着他。 但没想到时添竟然发现,先前给陆汜和买眼镜的店铺居然还在。 回想起那时,陆汜和戴上眼镜的样子,时添还很留恋。 “我们去配眼镜吧,和先前一模一样的眼镜。” 限定的皮肤,时添怎么想也留念的很。 苍淮看他抓着自己就到了那个柜台。 上一次给自己配眼镜的柜台小姐姐,在瞧见他们居然有些意外。 “两位是又要来配眼镜吗?”柜台小姐姐的模样比起先前的活跃年轻,倒是成熟稳重了不少。 时添点头,“有和上一次一样的镜框吗?” 柜台小姐姐笑了笑,“当然,恰好还剩下最后一个,请问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的装饰吗?” 她对时添和苍淮的印象很深。 毕竟这两人的容貌堪比明星,是一眼就能让人牢牢记住的神颜。 而且比起十年前,他们的气质貌似变了很多,但依旧让人无法遗忘。 “要一个无度数的,其他的都和先前一样。” “麻烦你了。” 柜台小姐姐笑的温柔真切,“哪里,两位还真的和当年一样,感情很好。” 早在进入柜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出现,柜台小姐就确定。 她当年的预感是真的。 时添道了声谢,完全没预料到,在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年。 趁着这空档,时添和苍淮又重新逛了这个商场。 一如既往。 等到眼镜做好了后,时添亲自给苍淮戴上。 当眼镜框架上鼻梁的那一刻,时添就觉得眼前之人的眼底只有他。 苍淮的温柔只局限于他。 当他们携手离开时,身后有个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时添?” 时添和苍淮顿住脚步,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了云枫和褚河。 云枫似乎是震惊到难以扼制的模样,声音都在发抖,“真的是你吗?” 时添却歪了歪头,露出一抹生疏的笑,“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云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他没来及说什么,身旁的褚河就抢先开口。 “不好意思我们可能是认错人了,打扰两位了。” 苍淮捏了捏时添的脸,明白了他的意图,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没关系。” 说完他就拉着时添慢慢走远,只剩下这两人观望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 云枫他们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了时添已经去世。 只是没想到过了十年,却再一次见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光是时添,还有陆汜和。 “真的太像了。” 褚河揽着他的肩膀淡淡的开口,“这世上总有很多的巧合,是我们都料想不到的。” “或许吧。” ——— 时添和苍淮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久留,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开始想要去哪个世界。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直接穿越到了古代的世界。 而且看起来还是第三次攻略的地方。 并且他们发现原先这个世界的波动有些小小的反常。 看起来就像是.....有异世界的人穿越到了这里。 “是外来的气息波动。” 时添和魏宋玉相视一眼,最后都消失在原先的地方。 画面一转,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庄外,看着漫天纷飞的雪里的互相打斗的场景。 时添眉头微蹙,只见那个夹杂着异态波动的人,眼里闪过的蓝色幽光。 “那是.....猫?” 苍淮金色眼眸乍现,眯了眯,“是灵猫。” “他到底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还变成了一只猫?” 两人腾空,再看到下方一抹白色的身影与那几个刺客互相打斗的场景,有些玄幻。 忽然苍淮貌似是注意到了什么,指着在他们打斗不远处受伤的人。 “那应该是魏宁昌的子孙,没想到这个时间线居然过了那么久。” 时添也顺着他的方向去看,果真觉得这张脸和魏宁昌很像。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气质和神情,反而有一瞬间很像先前的魏怀沧。 “我怎么觉得,他和你也有点像。” 苍淮神色一愣,有些不自然,“此人天生帝王相却又三道劫难。” “年少时一道已过,登上帝王时一道已过。” “还差这最后一道,应该就是这只灵猫。” 话落,他们就看到原先受伤的帝王强忍着疼痛也冲上去助阵。 时添眨了眨眼,“这么看起来,有穿越者进入这个世界就是这个帝王的劫数。” “天命如此,倒不如随他而去。我们两个就当不知道这个异样吧。” 时添有意不想管这件事情,所以苍淮倒也不想干这种棒打鸳鸯的人。 反正这种不定数的事情,时常发生,漏过一个又有何妨。 “那我们便离开吧,这个世界会如何,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运转,都是不定式的。” 时添点头,脸上的笑意逐渐增大,“说的也对,那我们继续去约会吧。” “忽然被传到这里,我还以为出什么世界崩坏的大事呢。” 苍淮扭头看时添有打算的笑意,宠溺的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走吧,继续约会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