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婚女怎么找个好男人嫁了?》 第1章 可以一试 水晶宫海鲜酒楼的豪华包间里。 裴丽看着在座的众位贵妇,非常惊讶。 今天只是跟相亲网站上认识的对象第一次见面,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排面。 落座后,一位发髻高盘,手戴翡翠戒指的中年女人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岁。” “岁数有点大啊。马上就过最佳生育年龄了。”身穿高定小礼服的女人,撅了撅涂着鲜艳口红的小嘴有点不满地说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年纪稍轻,浑身香奈儿味道的女人问道。 “墙绘师。” “那是什么工作?”几个贵妇都是一脸懵。 “就是户内外建筑美化的一种工作。” 她们还是似懂非懂。 其中一个问道:“啊,能挣多少钱啊?” “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贵妇们互相看看,眼里满是鄙夷。 “收入不太稳定呀。我家大伟可是精英律师呢。” “你家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 “父母有退休金吗?” “两个老人生活能自理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准备生几个?” 迫击炮似的一连串问题,让裴丽十分不适。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年轻男子开口了。 “妈妈,姑妈,姨妈,舅妈,小婶,大姐,你们别像审犯人一样。我跟丽丽才第一次见面。这样弄得人家该不好意思了。” “就是要问清楚你俩才好发展呀。” “对,现在女骗子太多了。你没见网上那些有钱男人被套路的裤衩都不剩,最后跳楼的新闻吗?” 听到这里,裴丽再也听不下去了。 “各位阿姨,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跟大伟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现在感觉非常不合适。再见!”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离开包间。 包间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面有个女人尖叫起来。 “她叫我阿姨?我才三十出头,跟她差不多大呀!” 大伟从包间追出来,一把拉住裴丽。 “丽丽,你别生气。就这么走了,我很没面子的。” 裴丽挣脱他,边走边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不婚主义者,只谈恋爱不结婚。有意就来见一面,否则见面就免了。你弄个亲友团来查户口是什么意思?” “只谈恋爱不结婚那不是耍流氓吗?我只是想对我们的关系负责而已。” 裴丽很奇怪,她停下来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大伟顿时感觉很难堪。 “你这算什么?我们在网上已经聊了一段时间。去相亲网站的人自然都是奔着恋爱结婚去的。你既然同意见面,那就是想确定关系。像我这么优质的男人,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我给你面子,你反而端起来了!装也有个度好吧。” 裴丽轻蔑地说道:“不需要你给面子!你觉得自己行情好,就去找那些想嫁你的人。别来找我。” 相亲网站上鱼龙混杂,少有裴丽这种货真价实还年轻的优质健康女孩。 大伟是个精英律师,粘上毛比猴都精,自然想快速拿下裴丽。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孩真的不婚,脾气还这么硬。 他渐渐失去耐心。 什么不婚,就是想打着找对象的幌子蹭吃蹭喝蹭睡吧。 他冷笑道:“你都多大了,还学那些小姑娘网恋。所谓不婚,不就是想约个炮,当别人免费的睡袋嘛。早说我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你根本不配……” “啪!” 裴丽扬手给了大伟一巴掌:“管好你的臭嘴!” 大伟的脸上立刻出现隐隐的五指山。 他没料到对方会动手,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一只手恶狠狠掐住裴丽的脖子,恨恨道:“臭娘们儿,给你脸了,敢打老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扇过去。 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将他扬起的那条胳膊紧紧攥住,猛地朝后一撇。 大伟吃痛,不得不松开掐在裴丽脖子上的手。 他转身对上一张戴着眼镜的白净面孔。 那是一个一身休闲装扮的高大男孩。 大伟骂道:“你他妈是谁啊?不上学在这多管闲事!小心老子告你!” 男孩冷笑:“想告尽管告!管得就是你这种欺负女人,给男人丢脸的败类。” 男孩手上稍稍加大力度。 大伟的脸上立刻冒出汗珠。 他立刻知道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语气稍软了一些。 “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只是在教训女朋友而已,没碍着你的事吧。” 裴丽捂着脖子还在猛烈咳嗽。 “咳,我,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男孩嗤笑一声道:“听到了吗?人家根本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在这老孔雀开屏,自己美自己的。再说不管是谁,打女人我就要管。快,给这位姐姐道歉!” 大伟满脸不甘。 男孩手上一扭,大伟“啊”地叫出声。 包间外的走廊很长,比较安静。 门都是用厚厚的隔音材料制成,里面的人一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大伟的惨叫声并没有招来什么“救兵”。 再说若真有人来,看到他这副糗样,更丢人。 他憋着气,很不情愿地对裴丽道:“对不起。” “大声点!”男孩又加大一点力度。 “啊,对,对不起!丽丽!” 这时远处有个包间的门打开,有人陆续走出。 男孩见他已经道歉,便放开他。 大伟赶忙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形象。 他愤怒地盯着男孩看一眼,不敢多言,转身朝自家的包房走去。 男孩看着大伟进了包房才问道:“你没事吧?” 裴丽摇摇头。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没事就好。” 男孩笑笑转身往自己的包房走去。 这时裴丽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是母亲的电话,电光火石之间喊住男孩。 “等等!” “什么?” 男孩及时停住脚步,转头问她。 “能帮我一个忙吗?” 裴丽今天决定过来相亲,主要目的是想抓一个临时男友回家应付差事。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隆重对待,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喊来了。 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个渣男。 现在母亲大人的电话已经打来,她只能现抓一个人,拉郎配了。 裴丽说了自己的诉求,并许诺可以支付报酬。 说完她心里七上八下,害怕被拒绝。 没想到男孩欣然答应,表示完全没问题。 “听着还蛮有意思的。可以一试。” 第2章 大姐要离婚 裴丽的大姐裴红家。 吴秀芝和老伴裴国庆坐在沙发上。 裴红正哭哭啼啼给父母讲述丈夫高志最近的表现: 有几日夜不归宿,还有个头像是妙龄女子,微信名是一个点的女人发来短信,说什么“亲爱的,睡了吗?我快累散架了。” 老两口听了都颇感意外。 这确实不是女婿的常规表现。 高志当年放弃去一线城市的高薪工作机会,屈身在这个二线城市,就是怕妻子离家太远受委屈。可以说为了追裴红,他牺牲很大。 俩人结婚十三年,育有两个儿女,家庭事业顺风顺水。 裴红容貌秀美,温柔端庄,虽然已经三十八岁,但是保养得很好。除了气质成熟一些,外貌和当年大差不差。 高志真的会为了外面的花花草草,不要多年打下的江山?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迹象吗?比如他有没有藏私房钱?有没有给外边的女人花钱转账的证据?”吴秀芝追问。 她试图多抓点蛛丝马迹好证明,这种烂俗但经久不衰的糟心事,不会介入女儿的幸福生活。 “我不知道。他的工资奖金年终分红都打在卡里,妈,卡在你那,你应该清楚吧。至于有没有其他收入,我不太清楚。”裴红依旧泪水连连。 因为这事,她请假在家,连班也没心思去上。 裴红两岁的小女儿高丝露看到妈妈在哭,跑过来钻进妈妈怀里,也跟着哭起来。 裴红更是感觉自己就是被抛弃的孤儿寡母,日子已经暗无天日,伤心欲绝。 吴秀芝看着揪心,哄道:“红红不哭,有妈妈在呢。妈妈给你做主。我今天就在你家等着高志回来。他若是敢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人,我就到他的公司讨个说法!还不信,堂堂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的技术总监,敢明目张胆找小三!哼,我让他身败名裂!” 裴红听了心里有点害怕。 她知道妈妈绝对能做出来这种事来。 当年爸爸和单位的一个女会计走的有点近,妈妈就闹到爸爸的单位,拉横幅打小三,让两个人都抬不起头来。 后来那个会计的老公还来单位把会计打了。 从那以后,爸爸和那个会计的距离保持在十米开外,面对面遇到连招呼都不敢打,全当陌生人。 自打那件事后,爸爸的话就更少了。 时钟滴滴答答,裴红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 她一边痛恨高志的冷漠背叛,一边又替高志回家需要面对的局面担心。 吴秀芝皱着眉头瞅一眼正在玩手机的老伴,恨铁不成钢道:“死人一样,屁用没有!看不到女儿在哭吗?你就不能吭个气问一句?” 裴国庆抬头茫然看一眼女儿,闷声问一句:“怎么办?” 裴红知道爸爸在家没什么话语权,回不回答都一样,就没吭声,继续抹眼泪。 裴国庆不知道是继续问还是回归手机,手脚无处安放,斜眼偷瞄吴秀芝。 吴秀芝剜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他如得到圣旨,赶忙继续刷手机。 高丝露被姥爷手机上的内容吸引,从裴红怀里滑下来,走过去看。 裴国庆难得露出笑容,将外孙女抱起来一起看手机。 这时门铃响了,保姆阿姨去开门。 二女儿裴佳一身干练职业装进来。 “妈,什么重要事非得来大姐家商量?” 她边问边看一眼表:“晨晨一会儿要去学钢琴,我得回家接她送去钢琴班。” “继业呢?他不能送吗?”吴秀芝没好气问道,“怎么好像孩子就是你一个人的?” 裴佳没有回答。 她知道说下去吴秀芝肯定会骂雷继业,骂完什么事也解决不了,还生一肚子气。 “你现在给继业打电话,让他送一下孩子。” 裴佳无奈,拿起电话走到阳台拨过去,但是过了很久都没人接。 看来今天只能牺牲孩子的钢琴课了。 她对着黑屏手机假装交代几句,回去坐在沙发上默默等着妈妈发话。 虽然她不会像大姐那样事事服从妈妈,但是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忤逆。 楼道里传来一阵谈笑声。 笑声接近门口时停止。 阿姨没等敲门声响,就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靓丽的男女。 裴丽妆容精致,披肩大波浪,着装充满艺术气息,别致而凸显随性洒脱的气质。 男孩戴着一副眼镜,面部轮廓清晰,一身休闲服,俊郎高大。 一家人乍一看到男孩,眼前均是一亮,仿若看到t台模特走入寻常家门,都目不转睛盯着看。 男孩被盯得有点不自在。 裴丽假装自来熟拉着男孩的手进来,笑嘻嘻问道:“妈,喊我们来干什么,是要萝卜开会吗?” 吴秀芝看到小女儿就头疼。 这个孩子就像不是她生的一样,打小就不听话。让学习偏不好好学习,考个大专学什么美术。你和她谈正事,她和你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可她偏又最疼爱小女儿,真是又爱又气。 “妈,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季林。” 吴秀芝皱眉,这又是女儿从哪里捞回来的一次性男友,打算用来敷衍她。 她嗔怪道:“前两天不是还有个叫章诚的,今天怎么又换了?” 裴丽心虚道:“那个吹了。” 章诚也是她的挡箭牌。俩人在相亲网站上认识,三个月来聚少离多。现在章诚出差了,才逼着她不得不去相亲。 吴秀芝接着道:“今天是家事,你带朋友回来干什么?” 裴丽心想,难道不是催她结婚的家事?早知道就不死乞白赖地求人家来冒充男朋友了。 吴秀芝站起来虚笑道:“小季,今天我家有点家事,不便留你吃饭。改天你再来家玩吧。” 季林看一眼裴丽,后者耸耸肩:“不送。” 季林笑笑表示无所谓,挥手再见。 裴丽走过去抬屁股,斜坐在吴秀芝身边的沙发扶手上,一手搂着妈妈,一手转着她妈腕子上的金手镯问:“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是要发金子吗?” 吴秀芝伸手拍一把女儿的手背,骂道:“死丫头,看不到你大姐在哭吗?” 裴丽听闻转头看大姐,发现大姐已经被她的新男友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哭泣,但是神情落寞。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琴瑟和谐、相敬如宾的好日子还有不如意的地方吗?你让我这种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你闭嘴!”吴秀芝低喝,“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你大姐夫有外遇了!咱们得替你姐做主!” 闻此言,裴佳和裴丽皆是一愣。 第3章 有龙虎阵等着 高志这两天如小鬼附身,魂不守舍。 盛鼎集团d市分公司研发部门有两大技术部门,研一部和研二部。高志负责研一部。 公司有风声透露,要降本增效,优化结构,全国各分公司都要降薪裁员。 d市分公司据说会裁掉其中一个技术部门。 前几天窦副总找他谈话,明里暗里点出,研一部平均年龄三十三岁,研二部平均年龄二十六岁。现在的形势是领导层普遍认为,要充分相信年轻人,给年轻人更多机会。 这等于变相告诉他,研一部的解散势在必行。那么自己的工作也会随着研一部的解散而风吹沙散。 窦副总叫窦萍,是个三十六岁的职业女性,离异无孩,一直对高志青眼有加。 这回也是破例提前给他透个风。 同时窦萍也表露出,若高志能接受她的提议,便会倾尽所有办法保住高志的工作,并让他顺利转岗且有升迁的机会。 她的提议是,高志离婚娶她。 能做到副总的女人做事风格自然是雷厉风行,言出必行。 窦萍和高志共事多年,被其风度气质才华吸引,认准他是个忠诚、正直、专一,且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 然而造化弄人,俩人认识时,高志已经有孩子,她已经嫁做他人妇。 不过窦萍认为机会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地球还在转,缘分就不会仅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不动,于是果断离婚,投身到追求高志的十年拉练赛中。 高志用多年来一贯拒绝她的态度当场给出答案,表示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家庭。 还说很爱自己的妻子孩子,不会因为一份工作而放弃这份人间挚爱。 窦萍轻笑:“好的。我尊重你。但是自古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人间挚爱需要一个‘钱’字保驾护航。如果你没有年入百万的高薪工作,你的挚爱还会如你矢志不渝地爱她那样爱你吗?” “这个就不用窦副总操心了。”高志斩钉截铁回绝。 窦萍有点被高志的冷漠击中心脏,很不舒服,不过仍旧风轻云淡回一句:“静候佳音。” 出了窦副总的办公室,高志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蔫了。 盛鼎集团是d市最大的上市公司,若离开这个公司,凭他的资历或许也能找到收入差不多的职位,但是肯定不在本市。 若想继续在d市工作,无疑收入会减半甚至更少,毕竟年龄在那卡着呢。 三十八岁的中年男人,在职场上像超市里的临期食品,只能打折出售还不一定有人要。 当年追求裴红时,曾豪言壮语许诺,妻子想不想工作随便,即使工作,工资也当她的零花钱,不用贴到家里。 他和裴红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这种小概率的甜蜜爱情,不是谁都能遇到并坚持到最后。 他要为他的幸运买单。 工作两年后,他在d市当时最高档的小区付了两套房的首付,一套给自己的小家,一套给丈母娘家。 这也是丈母娘答应让女儿嫁给他的条件。 每月两套房的贷款四万,家里的各项日常开销两万,自己应酬一万,两个孩子的费用一万。 其他临时生出的杂七杂八的费用没算过是多少钱。 高志不管家,只管挣钱,让后院平安顺遂。 现在他这个承重墙要倒了,后院该怎么办? 还没等从疲态中调整好状态,一个技术部门的员工急匆匆过来告诉他,工作出了突发状况,得赶紧去处理一下。 高志即刻转换状态,赶回研发部。 高志下班回家后已经是深夜。 裴红还没睡,就追问这几天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晚回家?夜不归宿那两天是怎么回事? 高志很疲惫,便不像往常那样温柔以待,冷漠烦躁地敷衍说工作太忙,又接了新项目,加班熬夜成常态。 裴红不信,以前也加班,从没有过这么大的强度,连家都不回了,非要查看他的手机。 高志没多想,懒懒地扔给妻子,翻身睡着了。 这时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头像发来信息:亲爱的,睡了吗?我快累散架了。 随后急忙撤销。 裴红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是撤销信息那几个暗灰小字赫然就在手机屏上。 她往上翻,想查看历史信息,但是没有了。 没了就表示以前的信息被故意删除了。没做亏心事干嘛要删除? 裴红脑袋炸了。 早听说中年男人容易出轨,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临到自己头上。 结婚十三年,高志没有和任何其他女人搞过暧昧,聊过骚。 甚至公司有个女高管追求他这种事也会坦诚相告。 单位的人都羡慕她嫁了个又高又帅还会赚钱的好男人。 难道他已经变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裴红气愤地摇醒已经起呼噜的高志,质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高志肿着眼泡,稀里糊涂睁开眼,看到妻子梨花带雨,满头乱发,简直莫名其妙。 他不胜其烦,但还是强压怒火,无精打采道:“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了?我说怎么这两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是有替代品了!” 裴红怒目圆睁,眼角的细纹此时清晰狰狞。 高志头痛欲裂,丢下一句:“神经病!”倒头继续睡觉。 裴红的小拳头如雨点砸在丈夫的背上,边哭边骂。 高志被砸得忍无可忍,呼地起来,两手捏住裴红的两只手腕,眼睛猩红盯着她。 裴红顿时很惊恐,大喊:“你要干什么?你竟然想打我?” 高志狠狠甩开裴红的双手,下床拿起衣服胡乱套上,头也不回甩门出去,丢下裴红在床上嚎啕大哭。 两个孩子听到动静,出房间来到妈妈的卧室。 大儿子高丝祺十二岁,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看着妈妈。 小女儿高丝露已经爬上床钻进妈妈的怀里一起哭起来。 裴红搂着孩子哭天抹泪半天,才安顿孩子们回去睡觉,自己则半睡半醒挨到天亮。 高志在外面逛了一会,没地方去,估摸着裴红睡了,悄悄回到家,在沙发上凑合一夜。一大早便出门上班去了。 裴红在卧室里听见高志进门,睡下,起床,洗漱,出门。就是没进卧室和她做任何解释,更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丈夫一定是外面有人了。 哼,男人,要是没找好下家,能对现任这么冷漠吗? 裴红不禁又悲从中来,脑海里立刻涌现出好几集抛妻弃子的剧情。 刚到公司,研一部一个长着一颗美人痣的女孩跑过来跟高志道歉:“高总不好意思,昨天发错信息了。你的头像和我男朋友的头像有点像。” 高志一脸茫然:“什么信息。” 女孩见他如此反应,料想信息肯定没有被看到,自己是及时撤回的,便做个鬼脸:“没事,说着玩呢。” 高志感觉最近莫名其妙的事有点多,转头投入工作,再无闲暇想杂七杂八的事。 一连三天回到家,裴红都是一副冷脸。 高志脑海里不禁反复出现窦萍的话:“如果你没有年入百万的高薪工作,你的挚爱还会如你矢志不渝地爱她那样爱你吗?” 他不敢想,如果失去这只金饭碗,裴红还会不会爱他,因此有点怕和妻子正面接触。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主动求和。 他不知道,今天回家,已经有一个龙虎阵在等着他了。 第4章 丈母娘的大帽子 下班前,有人透露给高志一个好消息,高层领导已经开过会。 会上特意强调,虽然要多给年轻人机会,但是年轻的团队不能没有经验成熟的领头羊辅佐。 老员工功不可没,公司不能做那种过河拆桥的无良企业,会根据每个人对公司的贡献,作相应的调整,给出合理的待遇。 看来公司并不是像窦萍说的那样,要去老留新,吸收新鲜血液。 他们这些多年的老血栓通一通也照样能流畅奔腾。 高志有种拨开云雾见骄阳的舒畅感。 下班后,他决定主动哄哄老婆。毕竟多年雕筑的大后方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他买了一束鲜花和一条金项链,步态轻盈回到家。 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屋子意义不明的眼光。 高志有点摸不着头脑,礼貌笑道:“大家都在啊。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这么多人,不便肉麻地向妻子赔罪。他将花和礼物放在餐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姨见势不妙,识时务地提早下班回家。 裴丽拉着大外甥和小外甥的手,走进大外甥的房间,安顿他看好妹妹,不要出来,然后关上门进客厅,复坐在妈妈身边。 一进门,高志其实已经感受到了暴风骤雨的前奏。 但他实在想不通,一点小事,至于兴师动众吗? 既然错在自己,不如先开口认个错,让妻子有台阶下。 他站起来态度诚恳道:“妈,爸,我不该和红红吵架,也不该这两天冷落她......” “高志,你当年是怎么向我保证的?”吴秀芝冷眉倒竖,厉声打断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断,高志多少有点尴尬。 在公司他大小也算个领导,还没有谁敢随便打断他说话。 但转念又想,这是在家里,再大的领导在家也是普通的丈夫,父亲,儿子。 丈母娘从没对自己大声说过话,这次可能也是心疼女儿,见不得女儿受委屈,能理解。 男人嘛,不能过多计较,多担待点得了。 他和声应道:“妈,我当年保证不让红红受委屈。这么多年来我也是努力这么做的。可能有时候做的不好,我也感觉到了,今天还劳烦您和爸亲自过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以后多注意。” 吴秀芝冷笑一声:“漂亮话说的不错。和你当年说的一样好听。可是你这漂亮话的时效是多久呢?” 高志有点糊涂:“什么时效?既然娶了红红,自然就是一辈子了。” “好个一辈子。男人的誓言果然张嘴就来!我问你,既然是一辈子,那为什么现在就失效了?”吴秀芝步步紧逼。 “没有失效啊?我就是和红红拌了几句嘴。我承认是我不对,没能表现出一个男人应有的气度和胸怀,和女人置气。我向红红道歉。红红对不起,我以后再不和你吵架了。” 高志面对裴红的方向鞠了个躬道歉,然后准备过去拉裴红的手。 “你站住!”吴秀芝断喝一声,把大家都吓一跳。 高志应声站住,自尊心不受控制地冒出头来。 毕竟他没有犯什么大错,丈母娘也不能像训小学生一样恃老而责。 吴秀芝敏感的神经,将年轻时期被裴国庆拒不承认的态度羞辱过的自尊扯出来,她不能让女儿再被羞辱,受她受过的伤。 她呼地站起来,指着高志骂道:“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行了?你知道对女人最大的伤害是什么吗?就是背叛!你口口声声说要对红红好,不会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现在却明目张胆找小三,你居心何在?是觉得我家姑娘好欺负吗?我告诉你,她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我们在呢!” 这话越说越过分,高志感到备受侮辱。 但教养使他努力控制住情绪,冷静对答道:“妈,你这话我听不明白。首先我没有找小三,其次我和红红结婚十三年,什么时候欺负过她?我每个月只留一万块钱生活费,其他全部交回到家里,平时任劳任怨,说话从不大声,还有哪点做的不好吗?您说我找小三,有什么证据?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你做的这些哪个男人做不到?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养家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你还觉得委屈了?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有担当,不能让老婆受委屈,不能欺负老婆孩子。但是你呢?打骂老婆不说,还找小三!” “我......”高志气得七窍生烟。 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一急更是嘴秃。 蒙冤的怒火让他重重将拳头砸向餐桌。 吴秀芝一惊,随后挥着手大喊:“好哇,你还想打我!”随即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 裴国庆赶忙过来帮她顺气。 裴红这时急忙抱着吴秀芝喊:“妈,妈!你怎么样?” 裴佳站起来冷眼观察妈妈,觉得没什么大碍,走到阳台不再参与其中。 裴丽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挺大姐夫。 她很可怜这个忠厚的姐夫,一直被母亲和大姐剥削。 “妈,不要小题大做,大姐夫可没有打你。凭良心说,大姐夫对我姐可以了,一直都百依百顺,尽心尽力。你们说姐夫找小三,有证据吗?没有不要乱扣帽子。丢了这个好女婿不一定还能找的回来!” 高志听了这个小姨子的话,心里感激,这个家总算还是有头脑清醒的人。 吴秀芝剜裴丽一眼,恨铁不成钢骂道:“你闭嘴!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你问他自己,那个一个点的女人是谁?还喊他‘亲爱的’!哎吆,我都害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裴红听到这里,眼眶通红,又开始抹眼泪。 高志越听越糊涂:“什么一个点的女人?” 裴红唰地起身,走到高志面前,伸手掏出他兜里的手机,解锁打开,翻出那天那个美女头像怼到高志面前,泪眼婆娑,又趾高气昂愤恨瞪着他。 高志看到那个头像,愣了半天,猛然想起公司一颗痣女孩的道歉,恍然大悟。 一定是她误发给男朋友的暧昧话被妻子看到了。 真是天大的误会! 怪不得妻子那天和他要死要活的。 他这人神经粗枝大叶,这段时间又实在太忙,根本没时间细理其中的蹊跷。 高志哭笑不得,赶忙解释原委,还现场给那个女孩打去电话辟谣。 女孩没有想到误发的一条信息引发了这么大的蝴蝶效应,连连给裴红解释道歉。 误会总算解开了。 高志又忙给丈母娘和老婆道歉,说自己太粗心糊涂,赌咒发誓不再惹老婆生气。 吴秀芝渐渐气消。 裴红破涕而笑,接过高志献上的鲜花和礼物。 孩子们从卧室冲出来,扑进妈妈爸爸的怀里。 一家人恢复其乐融融。 事情水落石出。吴秀芝觉得今天替女儿主持的公道圆满完成。 裴国庆像老太监一样,跟在吴秀芝身后回了家。 裴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她家里家外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呢,没工夫在家境殷实,婚姻幸福美满的大姐身上浪费时间。 裴丽和姐姐姐夫道别,亲亲两个小外甥,也匆匆离开。 她的工作室刚开不久,正缺人手,明天还得面试员工呢。 第5章 她不会联系你了 “丽彩”墙绘工作室外,十几个年轻人正在等候面试。 裴丽在里面翻看筛选出来的简历。 忽然一份简历吸引了她。 季林,24岁,中央美术学院本科毕业,两年墙绘兼职经验。 她眨眨眼,简历上的照片正是昨天帮过自己的那个年轻人。 她把季林的简历放到一边,又挑出几份符合要求的简历摞在上面。 面试时,季林多少有点意外。 “没想到你是老板。不过不用徇私,公事公办就好。”季林首先开诚布公。 “想多了。我向来公事公办。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昨天帮忙。” “没什么,你付费了嘛。” “……” *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试用期也是考验期。 她带领被录用的几个年轻人接了一个室外的墙绘业务,给一个潮玩运动工厂画外墙。 那几日天气比较热,室外工作必须能扛得住太阳的炙烤。 没干几天,当初面试时许下豪言壮语的一些人便撂挑子不干了。 裴丽对他们撂挑子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墙绘工作听着时尚赚钱,貌似新兴行业,其实很辛苦。 攀高爬低不说,有时更要跋山涉水,户外作业,跟建筑工人差不多,必须能吃苦耐劳。 等到一个月后交工时,只剩下了季林一个人。 裴丽没料到剩到最后的竟然是这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他的气质一点不像个吃苦耐劳的,倒像个钢琴小王子。 现在工作室只剩下她和季林两个人,不得不兼起业务和画工两项工作。 这天,裴丽打开电脑,为下一个单子设计壁画。 章诚推门进来。 虽然裴丽早就告诉他,只谈恋爱不结婚,可他还是对这段感情很认真,希望能有所发展。 今天出差回来,他手捧鲜花迫不及待地来到工作室找裴丽。 一进门,见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站在裴丽身后,一起看着电脑屏幕,边看边讨论。 俩人气质相宜,男俊女靓,画面很是和谐养眼。 章诚不禁心里有点不自在。 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像样子。 他故意咳嗽一声,想引起电脑前两个人的注意。 但是那两个人很投入地在讨论着什么,根本没听见他的咳嗽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章诚只好喊了一声:“丽丽,我回来了!”捧着鲜花快步走过去,插到男人面前。 季林被突如其来的身体逼得后退几步。 裴丽转头,见是临时男友捧花带笑从天而降,笑着接过花站起来:“你回来了。” 季林识趣地让到一边,远离二人,去整理工作室里的墙绘工具。 章诚瞅一眼季林,用下巴指指,问:“谁呀?” “哦,新聘用的画工,小林。” 裴丽笑着回答,走到墙角的桌子上,将鲜花放下。 “出差还顺利吧。” 她走回来,坐到电脑前,重新看起电脑上的设计图。 工作室新接到一个单子,是给一家咖啡馆做室内墙绘。 对方要求先看设计图,满意才签合同,所以必须赶早弄出来。 章诚抬屁股斜卡到电脑旁的桌沿上,眼睛朝着季林的方向,嘴里应道:“挺顺利的。这点工作不算什么。” 裴丽“唔”了一声,便没话了。 章诚把玩桌上的一支笔,若有所思道:“以前的那几个女画工呢?不是画的挺好吗?” “女孩子嘛,干着干着,不是回老家嫁人,就是回去考公考编去了。这活看着时尚,其实很苦。” “也是。这次怎么没多招几个画工?” “招了,都跑了,就剩下这一个了。” 裴丽目不转睛盯着电脑改图:“小林,你过来看看改成这种行不行?” 季林放下手头的活走过来,站到裴丽给他让出的空间,正好将章诚挡住。 章诚听到裴丽喊“小林”那股亲切劲儿,浑身不舒服。 现在这个男人又大喇喇挡住自己的视线,心里更加烦躁。 他站直身子道:“丽丽,今天我刚回来,咱们去吃新西兰牛舌好不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西餐厅。好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他边说边把季林扯开,重新站回到裴丽的身边。 季林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身上,有点愠怒。 但是看到这个男人满脸写着妒忌两个字,又觉得好笑。 他主动提出建议:“丽姐,不如今天你先收工吧。我留下来继续改。改好发你,有不合适的地方再call我。” 裴丽对待工作向来认真,没有特殊情况单子不会逾期。 客户等着呢,怎么可能自己出去潇洒。 她起身轻轻对章诚道:“这单比较急。今天不能陪你了,抱歉。改天我请你,将功补过好不好。” 章诚觉得很扫兴,心里本来就不开心,皱眉道:“不是我说,女孩子其实有很多种工作可以做。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干这个?又脏又累不说,收入也不稳定。将来我们结婚后,你连照顾孩子照顾家庭的时间都没有。难道你要把孩子带到这种环境中熏染吗?” 裴丽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章诚的话。 孩子?哪来的孩子?谁要结婚? 她愣愣盯着章诚,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奇葩言论。 章诚看到裴丽不作声,以为她终于被自己的话点醒了,便趁热打铁道:“你这里的小画工都知道回家考公考编,你比她们大,怎么就思想跟不上趟呢? “放着好好的小学美术老师不做,非要跳出舒适圈,学人家创业。 “积蓄都被折腾光了,每天还得和一些臭男人在一起。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 “丽丽,听话好不好,不要搞什么工作室了。结婚以后我养你,你就负责貌美如花。” 季林听到这个男人妄自尊大的言论,心里直摇头,不明白丽姐怎么会找这么个不上道的男朋友。 他不便介入,只能旁观。 裴丽听到章诚的这些话简直给气笑。 她眨眨眼,嗤笑一声,尽量心平气和道:“章先生,首先这里没有哪个女人要结婚,也就没有孩子。 “其次,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想考公考编,就去考,跟我没关系。这点我们刚认识时我就和你说清楚了。 “第三,请尊重我的画工,他不是什么臭男人,是我的同事,我干的活也不是什么脏活臭活,希望你能尊重我的职业。 “最后,祝你能娶到一个心仪的好妻子,再见。” 章诚错愕,这是要和他分手吗? 就为了这几句话? 而且她还在维护那个臭小子! “丽丽,你不要意气用事。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你以后就会明白我的苦心了。女孩子没苦不要硬吃,不然人生会走许多弯路。 “像你这个年纪,在婚恋市场上已经在走下坡路,你觉得你还能在婚恋市场上扑腾多久呢?” “我想扑腾多久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的人生我做主,弯路我也会坚持走完。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现在就可以去婚恋市场上买个可心的物美价廉的老婆。我不是商品,没机会耽误你的大好前程!不送!” 裴丽越听越离谱,简直气炸。 她沉下脸,气呼呼坐到电脑前,给章诚一个大后背。 章诚被下两次逐客令,还是不死心。 当初刚认识时,裴丽说只谈恋爱不结婚,他认为那是女孩子刚认识男人时的自我保护。 总不能刚认识男人,就大谈婚嫁吧。 等关系确定,自然慢慢就会想结婚了。 毕竟哪个女孩子不想嫁个金龟婿呢? 今天裴丽肯定是嫌他打扰工作,正在气头上,才提出分手。 她心里也一定知道,以她这个年龄能找到自己这样条件的男人不容易。 章诚以上位者的语气道:“你今天不冷静,我先不打扰。等你冷静下来,再联系我。” “她不会联系你了。” 裴丽和章诚对季林突然冒出来的话都吃了一惊。 第6章 床上的大石头 章诚听到季林的话,强压下去的怒气又冉冉升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轮的到你插手吗?” 一进门他就觉得这个小子没安好心,现在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 就算裴丽没心,这小子也必定有意。 出差的这半个月,这俩人指不定已经搞出什么事呢! 季林站直身子,扔掉手里的刷子,冷笑道:“丽姐已经说得很明白,逐客令也下了两次。作为男人,但凡有点脸,都不会再纠缠吧。” 章诚阴下脸,怒气渐渐烈烈升腾,冷哼道:“好打抱不平是吧?站什么立场啊?你俩是不是已经勾搭上了,拿我当冤大头呢!” “你放屁!”裴丽站起来,“啪”甩了章诚一个耳光。 章诚没料到裴丽会动手。 这个女人得寸进尺,竟然为了奸夫打自己! 他抬手想甩回去,手腕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攥住。 他顺着那只手的胳膊一路看上去,对上季林眼镜后面冷厉的眼神。 “奸情藏不住,急了是吧?” 章诚怒极了,挥拳朝那个眼镜打过去。 季林用另一只手架住挥过来的拳头,同时脚下一踢,章诚的左膝弯折,单膝跪在地上。 季林反手一绞,将章诚的双手绞在背后。 “打女人可算不得什么好汉!”他声音平稳,手上稍稍用力,章诚就呲牙咧嘴,丑态尽现。 章诚挣扎几下没挣脱,额上渗出汗珠,精致的发型此刻也凌乱了。 今天实在失算,栽在这对狗男女身上,出门没看黄历,算自己倒霉! 季林看章诚老实了,本也没打算把他怎样,便放开了。 “以后不要欺负女人!” 章诚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整理好衣服,甩甩头发,大步走出工作室。 裴丽看一眼季林,很感激,刚要说声“谢谢”,门咣地一声被踢开。 章诚大步走进来,走到墙角,拿起桌上的花,又大步流星走出去,咣地一声摔上门。 裴丽哭笑不得,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男人。 她和章诚断断续续谈了三个月不咸不淡的恋爱,只为了能随时有个挡箭牌。 她只收过对方送的鲜花,也买礼物还回去了。 吃饭都是你一顿我一顿互相请。 这个男人不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吧。 没等裴丽道谢,季林先问她:“丽姐,没事吧。” 裴丽笑笑:“谢谢你哈。已经帮我两回了。身手不错,练过?” “五岁就开始学自由搏击直到现在。” “哦,让你见笑了。总有家务事没处理好。” “没什么。女孩子找对象还是要擦亮眼睛。现在渣男多。” “切,说的好像你多懂似的。你是不是渣男,有女朋友吗?” “不是,有过,分了。” “是吗?因为什么?” “姐,有点八卦了吧。” 裴丽赶忙闭嘴,尴尬笑笑。 确实有点越界了。 才认识半拉月,人家凭什么和盘托出自己的隐私。 俩人不约而同沉默,分头忙起手头的活。 裴丽继续改设计图,季林继续整理彩绘工具。 工作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裴丽接起电话,传来裴红的声音。 “丽丽,下周日是妈妈六十大寿。妈说她想好好过一过,让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裴丽知道吴秀芝爱折腾,尤其找了两个金龟婿以后,对生活质量、生活品质的要求逐年提高。 今年又要过寿了。 “去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呗。需要我出多少钱,告诉我一声。” “妈说去年不一样。去年只是生日,今年是寿宴,不能凑合,让咱们仨商量一下怎么弄。” “我也没弄过呀。花钱请婚庆公司不就行了,他们也有这方面的业务吧。” “有是有,但是人家只给主持流程。咱们具体该宴请哪些宾客,采买什么东西,需要增减哪些环节,婚庆公司肯定不管。这些我也不太清楚。” “二姐呢?去年不是她弄的?” “我给佳佳打电话没人接,才问你的。”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给二姐打电话问问她,然后告诉你。” “好。”裴红挂断电话。 裴丽知道她这个大姐一向没主意,有什么事都是推给妈妈或是两个妹妹处理。 她给裴佳打过去电话,裴佳正在开会。 裴佳会后回过去电话,听完妹妹的询问,简单交代几句,告诉妹妹这事交给她处理就行。 她是职业经理人,办事高效有条理,过寿这种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她很快给助理安顿该办的事,着重强调找一家靠谱的婚庆公司。 然后翻出手机通讯录,开始给相关的亲戚打电话,邀请出席吴秀芝的寿宴。 联系完亲戚,她做了个小小的寿宴计划表,将寿宴中谁发言,谁表演,谁感谢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裴佳有点随裴国庆,话不多,但是办事效率极高。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 裴佳出了办公大楼开车回家。 忙了一整天,除了工作电话,裴丽裴红的电话,再没有一通家人的电话。 到了家,她推门进去,一股孤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孩子已经被保姆哄睡。保姆也下班回家了。 客厅里静悄悄,仿佛没有人在这个家里。 厨房里的饭菜已经凉透。她拿微波炉热了热,吃完进卧房,看到黑暗中有一个小方块亮着。 床上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一动不动。 “大石头”上有两个短短的“触角”在发亮的小方块前灵活翻飞。 裴佳默不作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大石头”往外挪了挪,本来就宽广的大床显得更加空旷。 裴佳身心俱疲。不知这种寂寞的婚姻生活还能撑多久。 她报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课程和家庭婚姻方面的课程,也看了许多相关书籍,想要改善这种寂寞。但是每次伸出手的只有她自己,对面始终没有迎接的手掌。 那她的手该和谁击掌,该和谁共鸣? 裴佳轻叹一声,再次尝试打破寂寞。 “周日我妈过寿,你看把你爸爸和你妈妈邀请去怎么样?” 雷继业稳如泰山躺着,在黑暗中“嗯”了一声。 “你有时间吗?你也得过去吧。” “哦。” 继续是游戏厮杀的细微声音。 裴佳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在黑暗中摇摇头,无声啜泣起来。 身边的石头一如既往地纹丝不动。 裴佳哭累了,不知不觉睡着。 雷继业听到裴佳均匀的呼吸,判断她已经睡着,缓缓放下手机。 两个人长期的沉默已经给他们之间筑起一道厚厚的隐形墙。 他知道裴佳瞧不起他,也知道裴佳不爱他,尽管他是富二代,家里有花不完的钱,但是那些钱不能代表他不是个废物。 第7章 该要二胎了 雷继业揉揉疲惫干涩的双眼,重重躺倒。床那边的裴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明天他会继续去父亲的商贸公司上班,摸鱼一整天。每个月会有不低的工资打到卡里。 他不用像其他普通男人那样给妻子上交工资,那些钱都是他的零花钱,全部用来买游戏皮肤和装备。 至于家里的开销,每月会有一笔不菲的费用打给裴佳,他不用操心。 从小他的一切就被父母全部安排好了,学业,工作,结婚,生子,一切的一切,不用他操半点心。 他的父母经常跟他说,他们努力奋斗的目标就是不要让孩子受苦。 现在他正在享着父母眼里的福。 既然他都全部按父母的安排来了,他们就不要对他有太多要求了。 因此雷继业既不高大也不英俊,既不聪明也不勤快,既没有上进心也没有远大抱负,就那么懒懒散散晃晃悠悠度过每一天。 雷继业除了打游戏没有别的爱好。只有在游戏的世界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游戏里有他的王国,他的臣民,他的后宫,他的战友,甚至他的敌人。 在现实生活中,这些他全部没有。甚至是一个稍好的朋友都没有。 他知道作为丈夫对不起裴佳,同时却没有任何愧疚心理。 他们的结合无非是利益所归罢了。裴佳嫁的是钱,他娶的是孝。 很快震天的呼噜声响起,裴佳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时常会反复思索,自己赌气嫁给雷继业到底对不对。 当年的初恋情人为了前途抛弃自己,她便非要嫁个好的让他看看。 什么是好的?当然是有钱人了。 雷继业的家人在一次生意合作中认识裴佳,一眼相中。觉得这就是老天赐给他们雷家的天选儿媳妇,于是找裴佳的领导撮合。 裴佳知道雷氏连锁商超的财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喜讯通过同学传达给初恋,初恋只发来客套的祝福消息,裴佳便做起了孤独的豪门少奶奶。 丈夫天不管地不管,要不是需要完成公婆下达的生育指标,恐怕连她的脸都认不清。 床事做得公事公办。生下宝宝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她的婚姻唯一的获益者是她妈妈吴秀芝。 吴秀芝因为二女儿嫁入商贾富户做少奶奶,在小区里好一顿风光,生活水准水涨船高。 从来不戴首饰的人,突然喜欢起了珠宝,用两个已婚女儿孝敬的钱买了各种真真假假的珠宝首饰。 婆家因为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害怕媳妇和儿子离婚,对她自是有求必应。 在外人眼里,裴佳是许多待嫁女孩的榜样,是成功婚姻的标杆。但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幸福,反而还很窒息呢? 这种鱼离开水的窒息感,鸟没有翅膀的无力感,每到深夜就会来临。 裴佳起身到厨房里倒了一杯冰水喝下。 透骨的凉让她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她回到卧室重新躺下,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慢慢睡去。 次日清晨,保姆已经过来做好早饭。 裴佳安顿孩子吃完早饭,匆匆开车送孩子去上学。出门时雷继业还在睡觉。 孩子也已经习惯不打扰爸爸,跟着妈妈直接出门上学。 雷继业快到九点才起床。 他睡眼惺忪洗漱完,去厨房对付了一口早饭,准备换衣服出门上班。 他去衣架前拿衣服,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进衣帽间翻找。 可是对他这种脖子上套大饼的懒人,怎么可能在一个个山洞般的衣柜隔间里找出适合自己的衣服,只好求救于自家的保姆。 “阿姨!我的衣服呢?你帮我找一下吧。” 保姆从卫生间里急匆匆跑过来,雷继业才发现这不是什么阿姨,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妇。 雷继业有点茫然,以前的阿姨呢? “你......” “我是新来的保姆,刚来三天。” 保姆看到雷继业盯着她目不转睛,脸上飞起红云。 雷继业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保姆,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喊阿姨,对方年龄不对,喊大姐对方容貌比自己还年轻。喊小姐就更不对了。 正在他思索用何称呼时,保姆说话了。 “我叫阿蓉。” 雷继业挠着头“啊”了一声。 “你,你帮我找一下衣服吧。我要去上班。” 阿蓉赶忙走进衣帽间与雷继业擦身而过,发丝清新的洗发水香气飘进他的鼻息,让他懵怔片刻。 很快阿蓉找出一套合适的衣服,递给他。 雷继业回到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看到阿蓉在别墅外的草地上晾衣服,脑际闪过一个曾经的美好身影,当年也是在晾衣服。 他收回目光,低着头拿起包,出门上班去了。 进办公室,秘书给他沏好茶退出去。雷继业打开手机开始厮杀。 刚过一关,秘书又进来。 “雷经理,雷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雷继业很无奈地站起身,坐电梯到他爸的办公室。 雷总办公室有几个高层在座,见他进来,都热情和他打招呼。 几个老狐狸趁机拍了一顿彩虹屁才散去。 雷继业浑身不自在,反感直冲颅顶。 从小到大这种虚情假意肯定他价值的恶心话已经听得太多了,让他都产生了生理不适。 他拘禁地杵在门口等着父亲下圣旨。 雷总指指沙发:“继业,坐。” 雷继业走过去坐下。 “最近佳佳在忙什么?” “......”雷继业真的不知道。 “你老婆在忙什么,你不知道?” 雷继业忽然想起昨天裴佳好像说到谁过寿的事,低声说道:“她好像在忙过寿的事。” “谁过寿?是她妈妈吗?” “嗯。”雷继业并不肯定,但他没有其他现成托词可用。 “继业啊,婚姻需要经营。你看我和你妈当年也是通过家里安排的相亲认识的,这么多年不是过得很好吗?当年我们还没什么钱呢。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每天耷拉着脸?” 办公室门被打开,一位富态的中老年女子走进来。 雷继业起身喊了声“妈”。 雷母一进来看到儿子站在沙发旁,没理他,径直问雷总:“你和儿子说了吗?” 雷总沉声道:“继业刚来,我还没来得及说。” 雷母转身拉儿子坐下,柔声道:“继业,我和你爸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雷继业看着妈妈,不明所以。 雷母见儿子两眼迷茫,笑道:“继业,你和裴佳今年也不小了,是时候要二胎了。” 第8章 狐狸精本精 雷继业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这么多年来,父母什么时候和自己商量过事情,都是他们挥舞着孝道的大旗直接下圣旨。 雷母接着问出关系到他们雷家能不能继续开枝散叶的关键问题。 “裴佳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我不太清楚,最近她下班很晚。” “傻孩子,自己的老婆什么样也不知道吗?”雷母嗔怪道,“你是男人,应该主动关心一下老婆。生孩子这种事总不能让女人主动吧。 “我和你爸拼死拼活挣钱不就是为了能让你不用吃苦,过上好日子吗?现在趁年轻多生几个,以后依靠也多一点,不像妈妈,我是没办法才只要了你一个。继业你要理解爸爸妈妈的苦心。” “妈,我知道了。我回去和裴丽说一下。” “说没有用,你得主动点,女人需要关心需要哄。生孩子这种事又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妈!”雷继业打断雷母。 隔辈儿的母子讨论生孩子这种事让他很羞耻。 “我回去和裴丽商量。这种事先不要说了。” 雷母恨铁不成钢,用指头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子,眼眶迅速润湿,哽咽道:“要不是当年你踢了我一脚肚子,我没准也能多生几个依靠,用在这低声下气求你生孩子吗?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要那么多孙子干什么?” 雷继业低头不语。 当年他五岁,正是活蹦乱跳的年纪,不安分但有力的脚一脚踹到妈妈六个月的孕肚上,导致雷母大出血,孩子没保住,从此也不能生育了。 雷继业自打懂事起,为此事自责至今。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雷总不愿再提起过往的痛心事,及时制止雷母忆苦思痛。 “继业,你包括你家人以后几辈子的钱,爸爸妈妈都给你挣下了,养孩子不用你们操心。你回去告诉裴佳,生二胎这个事不能拖,再拖岁数大了影响三胎。咱们家不是那种家风不好的人家,用钱去外面养小三包二奶什么的。娶了谁就要对谁负责一辈子。” 雷继业从父亲办公室出来后,感觉路都不会走了。他需要有只大手提着他身上的线才能迈步。 刚迈出一步,他弯下身子开始呕吐,惊得雷总秘书赶忙过来扶住他,问要不要去医院。 雷继业摇摇头。 他被秘书扶着进总裁等候室的沙发上坐下,喝了点水后才好点。 秘书问要不要告诉雷氏夫妇一声,雷继业猛摇头。 * 裴丽带着季林来到“颜遇”咖啡厅。 老板正在安排工人搬桌子椅子等家具布置咖啡厅。 见到裴丽,老板主动伸手握手,自称姓庄。 双方提前在电脑上沟通过,设计图也交流过,因此谈得很顺利。 合同愉快签订,工期十天,明天开工。 次日,裴丽和季林带着工具来到“颜遇”。 咖啡厅内的陈设基本归位,只留下楼上楼下两面空墙有待增添情调。 裴季两人将工具搬下车,搬进咖啡厅开始做准备工作。 庄老板从厨房里绕出来。他的皮肤是浅棕色,身材健硕,妥妥的健身达人。 见裴丽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竟然能拎得动那么重的颜料桶,有点刮目相看。 裴丽两条修长的胳膊,肌肉线条优美,在空中划拉来划拉去,指挥助手忙东忙西,与那些养尊处优,四肢细弱无力,纯有色没有质的女孩截然不同。 庄老板不由打心里很欣赏这个女孩子。 开工后,他时常端着一杯咖啡静静欣赏裴丽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画面。 有时趁休息时,他也会请裴丽和季林喝一杯咖啡,聊聊天。 俩人共同话题还挺多,天南海北的聊,但是时间一到,裴丽就会准时开工,不多耽误一分钟。 庄老板有点喜欢上每天短暂的聊天时间,再忙每天都会抽空来一趟咖啡店,为的就是那十几二十分钟的聊天。 季林觉得有些不妥,提醒她:“再聊和客户就聊出感情了”。 裴丽不以为然:“我们又没有撩骚,大庭广众之下,话题健康绿色,能聊出什么感情?” 每天就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的聊天,还能聊出感情? “相信我,我是男人,知道男人心里怎么想。对不感兴趣的女人,我们是半点积极性没有。你没见庄老板每天都开车过来吗?这积极性比老太太抢鸡蛋还足。真不知道你那么多次恋爱是怎么谈的,连男人最基本的心理都不懂。” 裴丽白他一眼:“切,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上头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季林斜眼看着她,漫不经心道:“就算出生了,以你这么粗的神经,够呛能发现。” 裴丽不再理他,继续工作。 这天庄老板前脚来,后脚就跟来一个开豪华跑车的女人。 庄老板看到女人,有点惊讶:“佩佩,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佩佩的女人没有回答庄老板的问题,将车门使劲一甩,穿着小短裙,提着某奢侈品牌的小香包,踩着恨天高,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入咖啡店,大喊道:“我看是哪个狐狸精勾的你每天都过来!连我的生日宴都没时间完整参加!” “佩佩,你不要闹!”庄老板急忙在门口将人截住,一把抱住,想把她哄走。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赏给了庄老板。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三道血印子。 佩佩长长的美甲又硬又尖,结结实实给庄老板盖了印。 庄老板脸上浮上怒气,大喊:“你要干什么?” 佩佩连抓带打,生气喊道:“我要干什么?我给你投资开店可不是让你养狐狸精的。我要会会你的狐狸精!” 她挣脱庄老板的怀抱,跑进咖啡店,四处找人。 裴丽正在梯子上给画上色,早听到楼下动静,正准备吃瓜,根本没料到大瓜就是她自己。 佩佩楼下没找到人,几步跨上楼梯来到二楼,一眼看到人字梯上坐着一个长发美女,料定此人必定就是狐狸精本精。 她跑到梯子下,扔了手提包,双手抓住梯子使劲摇晃,边摇边喊:“你给我下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第9章 我和她谈谈 裴丽在梯子上站不稳,嘴里喊着“你别摇啊,要出人命的”。 佩佩哪管那么多,使劲推,想把梯子推倒,摔死这个臭狐狸精。 裴丽重心不稳,手里的颜料桶一松掉了下去,恰好扣到了佩佩头上。 佩佩尖叫一声。 庄老板此时从楼下已经赶上来,见到女友头上扣着颜料桶,大吃一惊,手忙脚乱给她拿下来。 佩佩美丽的大波浪被颜料染成蓝色,脸上也是蓝色,眼睛被颜料糊住,嘴里不停流着蓝汤,像个蓝皮怪。 季林已经及时从另一个梯子上下来,扶着裴丽的梯子帮助她从上面安全着陆,将人挡在身后。 佩佩情绪彻底失控,张牙舞爪,哭喊着要来抓打裴丽。 庄老板从后面拦腰抱起她,奋力控制着乱飞的四肢朝楼下走去。 佩佩像过年的猪,根本按不住,四处乱抓,挣胳膊挣腿的,庄老板脸上又多盖了几个印,昂贵的衬衣也被颜料染花。 他顾不了许多,全力应付女朋友,好容易将她抱回车里,开车带走。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已经远离,女人嘶叫谩骂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裴丽整个人都懵了。 季林到窗户前看到车子离开,回身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没事了,已经走了。” 裴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这人有大病吧。” 季林:“你流水无情,人家落花有意啊。” “看来你说得对,以后得跟客户保持距离,尤其是有疯批家属的客户,更得保持距离。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做?还有五天工期,庄老板的女友若又来闹事怎么办? 看他女朋友控制情绪的能力,解释应该没有用。 裴丽心绪烦乱,勉强完成今天的工作。 第二天等来了更不好的消息。佩佩坚决要换家工作室做彩绘,并且以没完成合同索取赔偿。 裴丽气炸。简直蛮不讲理嘛。 庄老板挂彩的脸表情十分难堪,很抱歉地告知她,咖啡厅是他和女友合伙开的,女友出资比例大,他也没办法。 裴丽暗恨自己色迷心窍,跟帅气咖啡店老板谈什么心聊什么天。 工作室目前入不敷出,刚挣到一笔小钱,还没捂热就要作为赔偿金赔出去吗? 裴丽给庄老板打电话,想好好沟通一下这个问题,不行她亲自去给佩佩解释清楚。 庄老板很无奈地表示,若女友是个理智的人,那天就不会弄出那样的闹剧了。 平时佩佩对他看得很紧,每天都会查手机。 他本想着和朋友面对面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谁知佩佩知道后反应竟然这么激烈,脑补了许多不可描述的剧情。 他没出轨本来问心无愧,可是佩佩实在太敏感,太多疑。弄成现在这样,他只能按照女友的意思来。 裴丽气崩溃。不知道怪自己倒霉还是怪这个世界上奇葩的人太多。 工作室里,季林定了两杯冰美式,端一杯轻轻碰碰裴丽的肩膀,让她放松点。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和她谈谈。” “你说和谁谈谈?” “佩佩。” 裴丽一脸懵逼:“你要牺牲色相?佩佩能看上你吗?她男朋友可是八块腹肌,一身腱子肉。” 季林笑而不语,两眼弯弯。 季林很快给庄老板打电话,约时间见面。 为避嫌,裴丽没有露面,等在工作室里。 等待的过程中,裴丽对季林会怎么进行这场谈判充满好奇,脑海里幻想出许多画面。 一会儿是季林跟佩佩打起来了,一会是季林很豪气地甩袖离开,一会是他低三下四地求人家网开一面。 裴丽心神不宁,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好不容易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她赶忙冲出去看看是不是季林回来了。 果然,季林一脸疲惫,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激动地迎上去,边走边问:“怎么样?有没有打架?” 季林丢一句:“回去说。” 俩人回到工作室,季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 裴丽看这架势是没成功啊。 她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斜倚在电脑桌前,不吭声了。 一会她长叹一口气,痛定思痛道:“算了,赔就赔吧。二十年后,老娘还是一条好汉!” 只见季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实在憋不住了。” 裴丽见季林大笑,一下猜到被骗了,走过去挥起拳头砸向他的背。季林抱头哈哈笑个不停。 一会儿他直起身双手接住裴丽的拳头,笑着说:“姐,姐,别打了,饶了弟弟吧。别把手打疼了。” 这话有点撩人。 裴丽赶忙停手,脸上有点不自在。 季林也觉的有点唐突,暗恨自己有点忘形了,该死该死。 裴丽将掉下的一缕头发划到耳后,问他:“你到底怎么说的。” 季林看到美人撩发的画面很美,那缕头发划过美人脸的时候仿佛也掠过了自己的心尖,一时有点失神。 “问你呢?怎么静音了?” 季林回神,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挺简单的。我说每天庄老板和你聊天的时候我也在场。” 佩佩回家后被庄老板好一顿哄,赌咒发誓,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异性聊天。 佩佩还是不信,非得让他换掉墙绘公司加以证明。 换公司没那么容易,撕毁合约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而且工程已经进行到一半,换公司就得重新做墙绘,开业时间不得不延迟。 虽然钱不在佩佩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面子却在庄老板的考虑范围之内。 亲朋好友都已经知道咖啡厅要开业,若知道拖延开业的原因,庄老板多年挣下的面子很难保全。 他不想失去这个富二代女友,也不想失去社会面子。所以急需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 季林的电话很及时。他软磨硬泡才把女友拉去谈判。 季林表现的很坦诚,很认真,将情况说明,并保证剩下的工作只由他一个人完成,绝不让一个母的活物接近庄老板,蚊子也不行,逗得佩佩阴转晴,噗嗤笑出声。 帅哥和美女谈判,没谈就已经胜券握一半了。所以谈判进行的还算顺利。 季林没告诉裴丽的是,他一上来就告诉人家,裴丽是他的女朋友。 第10章 一地鸡毛的日子 季林扛下剩下五天的工作量。 裴丽让他不用来工作室,直接去咖啡厅就行。 一个人干活肯定没有两个人快,为了不逾期,季林有时候直接睡在咖啡厅。 裴丽过意不去,每天给季林定高档的小炒外卖,外加一杯冰美式咖啡。 她知道季林喜欢冰美式。 季林休息时,会打电话给她汇报工作进度,一并感谢她这个老板对员工的关爱。 裴丽则表示,只剩一个独苗员工,可不得小心呵护。 俩人不远不近开点小玩笑。 季林的有担当使裴丽暂时解放。 墙绘工作一般干完一单能休息半个月。 这次提前休息,让她想起很久没有联系侯静了,于是打电话约侯静出来吃饭。 侯静是裴丽大学时的闺蜜。 俩人因为在班里是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宿舍,自然比别的同学更快熟悉,友谊延续至今。 裴丽在烤肉店里边等侯静边欣赏窗外的街景。 靠窗的位置就是好,视野开阔,还很有小资情调。 裴丽擎着美人的倩影,温柔吸着杯子里马卡龙色系的冷饮,从窗外看,她就是现代城市街景的一部分。 侯静来时戴着墨镜,穿着长袖衬衣,长及脚踝的裙子。 裴丽惊讶:“你是刚从北极回来吗?这大热天的捂这么严实。” 侯静默默坐下,没有说话。 裴丽忽然反应过来,忙问道:“他又打你了?” 一行泪从侯静的墨镜下滑出来,爬过她的脸庞,一路蜿蜒,在下巴上停留片刻,毫不犹豫滴落。 她抖着手将墨镜摘下来,左眼椭圆的乌青将她面部的美丽破坏掉。 裴丽站起身,走到侯静身边,撸起她的袖子。 一条条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爬在胳膊上,像一条条小蛇。 她愤怒骂道:“这个畜生!你有没有报警?” 侯静摇摇头:“报警有什么用?又不是没报过。最后还不是调解结束?要么就是推给居委会。居委会会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互相让着点就好了,谁家锅还不碰个碗。都是屁话。只要没出人命,谁会真的管呢?” 裴丽听了心里难过,但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初大学一毕业,侯静就步入相亲市场,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姜勇。 俩人没谈几个月恋爱就急吼吼地要组建家庭。 裴丽劝她三思,闪婚有风险,再多考察一段时间。 可是侯静祭出男方有稳定工作,有房子车子,将来男方父母许诺会给带孩子,不用她操半点心等诱人条件。裴丽就只能闭嘴了。 侯静还满脸幸福地告诉她,姜勇妈妈说了,结婚后会给他们雇保姆,让她过上轻松快乐的婚姻生活。 那时两个人都是刚毕业的青春少女,浅薄的人生经验让裴丽不能再给出任何阻碍闺蜜幸福的建议。 她只能在侯静结婚时多给一些礼金,做她伴娘团的一员,亲友团的一个。 没想到,婚后姜勇竟然一分钱家用都不给老婆。 侯静不得不将自己的工资全部贴补给家里。 公公婆婆对婚前的承诺闭口不提,有任何矛盾还联合儿子一起和她对峙。 更让她崩溃的是,自从生完孩子后,姜勇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几年下来,侯静原本灵动的眼里没有了光,和裴丽约会已经成为她除工作外唯一的社交。 裴丽紧皱眉头,抱住侯静的头轻轻抚摸,鼓足勇气再次劝她:“你就真的不考虑离婚吗?” 侯静把头埋在裴丽怀里哽咽道:“丽丽,你没结婚没孩子,你不懂。离婚孩子怎么办?我不想让我儿子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不想让他没有爸爸或妈妈,遭人白眼,那样他会心理不健康的。” 裴丽只好把闺蜜抱得更紧一些,让她感受到更多一些温暖。 和裴丽吃完饭,侯静打车回家。 姜勇的车子向来都是他自己专属的座驾,从来没有方便过老婆孩子。 侯静回家推门进去,姜勇横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孩子听到妈妈回来,怯生生从卧室里出来,走到妈妈面前,轻轻说道:“妈妈,我饿了。” 侯静奇怪道:“爸爸没给你弄饭吃吗?” 孩子摇摇头。 侯静心里一揪,同时怒火腾腾升起。 她出门之前已经把饭做好放在锅里,打电话告诉姜勇把孩子接回来后,给孩子弄点饭吃。 没想到这么晚了,孩子还没吃饭! 她强压怒火,拉着孩子进了厨房。 揭开锅,发现菜已经冰凉,她只好开火给孩子热菜。 好在电饭锅保温,米饭还是热的。 侯静边干边抱怨:“成天就知道打游戏!家家不管,钱钱不给,这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干脆和游戏过好了” 姜勇听了侯静的话,大喊道:“那么大的孩子,还要人给弄饭吃吗?饭是现成的,又不用他做!老子还没吃饭呢!” “五岁的孩子能有多大?你五岁自己吃饭了吗?” “我他妈两岁就开始自己吃饭了!男孩子惯得没个样!以后有你好受的。” 侯静不想和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吵架,忍着气给孩子盛好饭放在桌子上。 孩子坐到桌子边刚拿起筷子,姜勇走过来,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筷子,坐下来开始吃饭,边吃边说:“老子还没动筷子,儿子倒先吃上了,没大没小。” 孩子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侯静本来强压的怒火这时再也按捺不住,走过来抢过姜勇的筷子,骂道:“没见过你这种男人,和孩子抢饭吃。要不要脸!” 姜勇站起身,一把薅住侯静的头发,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我让你骂!老子就是这种男人,不想过滚!” 侯静大哭着端起菜盘扣到姜勇头上。 孩子在一边吓得哇哇大哭,喊着:“爸爸妈妈别打了。我不饿,我不吃饭了!” 俩人打上劲哪还管得了孩子,继续扭在一起厮打。 孩子呜呜哭着蹲在冰箱和墙组成的夹角,看着眼前的两头怪兽,一个叫爸爸,一个叫妈妈。 侯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精疲力尽坐在地上哭泣。 姜勇甩下一句“贱骨头”,拿起衣服出了门。 下楼他就给好哥们打电话,约出去吃烧烤,吃完顺便洗个脚。 孩子悄悄爬到妈妈身边,摇摇侯静的身体,轻轻唤她:“妈妈,妈妈。” 侯静看着孩子的小脸,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走,妈妈带你出去吃排骨面。” 面馆里,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侯静不知道这一地鸡毛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11章 幼儿园风波 姜勇一夜未归。 早晨起床后,侯静进卫生间照照镜子。 乌青已经有点泛黄,双颊却多了两片红印。 她用冰敷了敷眼睛,化上浓妆,暂且稍能遮住狼狈。 穿好衣服,戴上墨镜,侯静领着孩子下楼,骑上电动车送孩子上学。 送完孩子,她真不想去上班。 浓妆只能稍稍遮挡伤痕,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她一贯爱面子,此时心里发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公司的同事和领导的眼光。 请假不现实,要扣工资。 现在家里的开销全部是她在负担。她只是一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的普通设计师,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根本不够用。 若请假,会扣掉全勤和日薪,加起来好几百,不划算。 斟酌半天,她还是顶着满脸伤,硬着头皮去了公司,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狼狈千万不要被看破。 走进办公室,同屋的小刘惊问道:“静姐,你大早晨戴个墨镜干什么,屋子里又没有太阳。”侯静一时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支支吾吾道:“最近风大,好像得了沙眼,老流泪。戴个墨镜能防风。” “哦。”小刘半信半疑,也不便多问,低头边吃早点边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心里纳闷,现在这季节也不刮风啊,怎么会有沙眼。 午饭期间,侯静去拿外卖,几个同事本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见她过来,迅速分开了。 侯静十分敏感,同事们该不会是在议论她吧。难道是小刘八卦,翻她闲话了? 她心里十分郁闷,拿起外卖心不在焉低头往办公室走,不想撞进一个人怀里。 “哎吆!”那人尖叫一声。 侯静抬头,不是别人正是设计b组的吴娜。 吴娜阴阳怪气道:“戴一副眼镜就是盲人了?走路都不带看道的。你瞅瞅,差点把我新买的衣服弄脏。” 侯静一看是她,不想过多纠缠。 “对不起。”说完她继续往回走。 “遮遮掩掩,不是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侯静回一句:“小人之心!” “我小人之心?不知道是谁使手段抢了别人的业绩呢。” 侯静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吴娜面前,平心静气但不失气势道:“ab设计组竞标时,数据信息都是公开透明的。本来你们组可以竞选上,但是你却非要标新立异,不按数据来,把图纸设计错了,公司没办法要救急,才用a组设计的图纸。这个也叫耍手段吗?倒不如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更合适吧。” 说完侯静提着外卖转身悠闲回办公室。 “你......” 吴娜气得直跺脚,恨恨回她的办公室了。 没想到怼人这么解压,侯静此时心里顺畅多了。 她吃着外卖,刷了会手机,接到儿子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姜子轩妈妈,你现在能来一趟幼儿园吗?姜子轩把一个小朋友打伤了。” 侯静一听,急忙打电话给姜勇,姜勇说没时间去,让她去处理一下。 没办法,她只好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急匆匆赶往幼儿园。 学校里,被打孩子的父母都已经就位,就等着打人的家长来讨个说法。 侯静只有一个人,气势就显得有点弱了。 一进办公室,被打孩子的妈妈气哼哼地开始数落:“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伸手就打人。这都是什么家庭啊?野蛮人家吗?你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侯静看到儿子孤零零站在一边,被打孩子则窝在他妈妈怀里哭,没看出哪里有伤。 她没有责怪儿子,也没有给对方家长道歉,先问老师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老师解释道:“子轩妈妈,一般小孩子闹我是不会叫家长的,在学校就会处理。但是这次不一样。” 老师讲述,中午孩子们吃饭时,姜子轩的虾被那个小朋友抢走了。姜子轩很生气,直接过去把那个孩子的托盘掀翻,然后抓住小孩的头发,照脸扇了好几个耳光。 他的指甲没剪,把小朋友的脸也划破了。 侯静转头看那个小孩,仔细看脸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芝麻粒大小的血印。 对方妈妈听到这里,更是得理不饶人,大骂姜子轩没家教。 对方爸爸虽然没说话,但是站在老婆孩子身边,呈保护状,使得对方妈妈气焰更盛。 侯静等她骂完,气有点消了,才开口:“孩子打人是不对,我会让孩子道歉。但是你的孩子抢别人东西在先,也犯错了。你在这里骂了半个小时,却没有提半句自家孩子的错误,这是不是显示出你们家的家教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我家孩子就是抢了个虾,又没有打人,算什么错?” “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你说谁偷金呢,到底讲不讲理啊!” 对方父亲也有点急了,一起参战。 老师急忙制止:“双方家长,找你们来不是比谁更会吵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都冷静一下!” 双方闭嘴。 老师问双方打算怎么处理,公了还是私了。公了就报警打官司,不过建议私了。 小朋友打架当然没必要走公,最后双方讨价还价同意赔偿三百块钱了结。 侯静本不宽裕的钱包这回更加瘪了。 比钱包瘪更让人担忧的是儿子姜子轩的行为。这明显就是现学现卖,侯静陷入深深的焦虑中。 裴丽回家跟她妈妈讲了侯静的婚姻现状,吴秀芝大骂姜勇不是个东西,若是遇到她,不信能让他欺负了自己的女儿去。 裴丽提醒:“妈,你忘了,侯静从小没有妈妈。” 侯静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出车祸死了。她爸爸找了后妈,侯静一直寄养在奶奶家,这也是为什么她急于想有个自己家的缘故吧。 吴秀芝感慨道:“唉,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但凡有个娘也不能受这气。” 裴丽认同妈妈的说法,搂着吴秀芝撒娇道:“谁让我有一个好妈妈呢。就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去去去!一码归一码。说起这,你啥时候跟我去中央公园相亲去?” “我不去!你看相亲角什么时候有年轻人去过?那是你们老头老太太的聚集地。你们没事干,找个借口凑在一团打发时间罢了。我可不去凑热闹。” “你这死丫头,想烂在家啊?告诉你哈,年前必须给我领回来一个像样的男朋友。” 裴丽不服气,笑道:“妈,我领回来的男朋友哪个不像样,是你眼光高,嫌弃人家。我都不敢往家领了。” 吴秀芝直戳裴丽脑门子,笑骂道:“你别糊弄你妈。我还没老到分不清真假的年纪呢。” 说笑归说笑,吴秀芝可没把去相亲角招女婿的事当玩笑话。 第二天,她满身珠宝的奔赴本市最大的相亲角。 第12章 双姝丽人 中央公园专门有一块地方被辟出来作为相亲角。 这倒不是什么政府的惠民政策,纯是市民们根据需求自然发展出来的“洞天福地”。 相亲角只有上午有,吴秀芝一大早坐了两站公交车,来到热闹的公园。 她很少来公园健身,对这里不熟悉,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别人口里人最多的地方。 相亲角人头攒动,比菜市场还热闹。雪片一样的a4纸挂在绳子上,远看像一排排小小的白床单。 吴秀芝找了个空缺,把塑封起来的女儿的资料用个小夹子小心夹在绳子上,立刻有几个好奇的老头老太走过来瞅。 其中一个老哥细细看完后啧啧直摇头:“你这孩子在这儿不吃香啊?” 吴秀芝一听不乐意了:“我女儿论身高论样貌论收入样样都不错,怎么就不吃香了?” “老妹,头一次来吧。”老头胸有成竹判断。 “咋啦,还欺生啊?” “不是欺生。他是看出你不懂行情。”一个老大姐接上话,“在这里,女孩子过了二十七岁就被嫌弃老了。你女儿都二十八了,还要求这么高,年薪百万,上哪找啊?” “对,这里,三十岁的女博士女硕士没行情,二十五六岁的女老师女护士很抢手。” “可不是吗,谁家不希望娶个年轻的能照顾家的媳妇。” 大家七嘴八舌给吴秀芝介绍当今相亲角的行情。 吴秀芝不以为然。一贯的自信、高傲和霸道让她坚信,自家女儿绝对有市场。 她不理那几个老头老太,信步闲逛,去看看有没有好男孩供挑选。 逛了一圈发现,女孩的家长基本都在找同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八,有车有房没贷款,年收入稳定在十万以上,父母都有退休金。 吴秀芝心里冷笑,这要求也太低了吧,自家两个女婿,任何一个拎出来都吊打他们。丽丽可不能嫁给这种男人。 这时有个年轻小伙子笑眯眯冲她走过来,吴秀芝眼睛一亮,谁说这里没有年轻人的? 看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她笑着迎上去,刚要张嘴询问人家的条件,小伙子笑眯眯递给她一张小卡片,道:“阿姨,我们是民政局下属的唯一一家国企婚介所。您是给孩子相亲还是自己相亲?您遇到我找对象的难题今天可就能解决啦。” 吴秀芝一听,很是失望。原来是中介啊。 还国企,没听说过哪个婚介所是国家开的。想骗老娘,没门! 她手一挥,没有接小卡片,继续往前走。 小伙追了几步,看这个老阿姨确实不好骗,便放弃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吴秀芝溜溜达达,也遇到过几个心仪的小伙子的资料,跟家长一交流,人家不是嫌弃她家女儿学历太低,不是双一流或985、211毕业,就是嫌年龄太大,还自己创业,意味着收入不稳定。 吴秀芝哼了一声,丢一句“我女儿还看不上你家儿子呢”,气哼哼走开。 一上午的相亲角经历,让吴秀芝生一肚子气,发誓再也不来了。 回到家老伴已经做好午饭。吴秀芝随便吃了几口,便不想吃了。 她躺在床上琢磨,虽然女儿各项都优秀,可是年龄这一块确实是越来越减分。 这要是过了三十岁还没结婚,选择余地越来越少,那可怎么办?左思右想,觉得不行,还得去相亲角。 裴丽不知道她妈已经为了她的婚事,遭到相亲角鄙视链的毒打。 咖啡厅的工程已经完工。季林打电话,要她抽空过去验收。 裴丽说不用过去,拍个照过来就行,省的碰到庄老板的玻璃心女友闹心。让他直接给庄老板验收就行。 已经合作过一次,裴丽知道季林的业务水准不差。 晚上裴丽应邀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上大学时,来自同一个城市的同学会建小团体,每年寒暑假拉帮结派,坐同一趟火车回家,嘻嘻哈哈一起上车一起下车,热闹无比。 惹得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好,可以坐飞机的同学,也舍弃快速的交通工具,和他们混在一起坐火车。 那段时间是裴丽和侯静最难忘的一段美好时光之一。 聚会是一个已经变成小资本家的同学提议的,安排在当地最豪华的海鲜饭店——水晶宫。 裴丽长发披肩,一袭白色长裙赴宴。 饭店装修一水的海底蓝色调,镶嵌闪闪发光的各色装饰,地面是水晶一样不灵不灵闪着光芒的地砖。 裴丽走在里面,像一条美人鱼游过,吸引不少赞叹的目光。连见惯各种名媛贵妇的服务生都要驻足看一眼她的背影。 小资本家包的包房叫“蛟龙出海”。 裴丽被服务员引到包房,进去时已经有几个同学先到了。 男生们看到裴丽,眼睛都熠熠放出精光。 小资本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张开双臂迎上来。 “不愧是我们的‘双姝丽人’,还是这么漂亮!” 裴丽一掌扒拉开小资本家凑上来的脸,笑道:“滚!” 小资本家顺势转了个圈,捂着胸口假装哀叹道:“又一次被美人拒绝了,谁能救救我。” 其他人哈哈大笑,用果皮打他。 有个同学问道:“‘双姝丽人’可是两个人,那个丽人怎么还没到?通知到位了吗?” 小资本家道:“那还能落下吗?双姝肯定一个都不能少。” 正说着,包房门被打开,一个尖尖下巴的美人,穿着一身黑色短款晚礼服款款进来。 众人高呼:“说曹操曹操就到”。 杜丽笑盈盈大方走进来和大家打招呼。 大学时,裴丽和杜丽是班里最漂亮的两个女生。 杜丽五官精致小巧,裴丽面容秀丽大方,俩人气质一个婉约,一个大气,总之各有千秋。 大家赠送二人雅称——“双姝丽人”。 追求杜丽的富二代偏多,追求裴丽的帅气才子更盛。 杜丽在富二代间游逛多年,至今单身,但是积累到不少财富。裴丽则拒绝过太多青年才俊,攒下不少冤家,仍孑然一身。 杜丽在心里并不想有人和自己并驾齐驱,总想更胜一筹,便开始介入人工科技,微雕过好几次面部。 现在看着仍然漂亮,但却没了当年的灵气,多了几分网红的俗气。 裴丽则一直洒脱大方,并不以自己的娇美容貌恃宠,只注重提高自己的赚钱能力,气质依旧自然灵动。 小资本家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招呼大家从外面的沙发包间进里面的餐厅套间开席。 大家你推我让地择席坐好,有人突然问道:“怎么没见侯静。” 第13章 女婿要谋反? 小资本家表示确实通知到位了,人也答应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众人知道裴丽和侯静的关系好,都把目光投向她。 裴丽表示不知道,来之前想喊侯静一起过来的,但是电话一直没打通,以为人已经到了,便自己过来了。 小资本家说,人可能在路上,不如边吃边等。 众人赞同,笑着说等人来了罚酒三杯。 随着一道道昂贵的海鲜大餐上来,气氛也渐入佳境。 同学们推杯换盏,关系要好的更是搂在一起,大谈毕业以来的不易。 裴丽趁上洗手间的空档,给侯静打电话。 电话接通,侯静在电话里哭,边哭边说,今天因为孩子学费不够,跟姜勇要钱。姜勇骂她捞女,只会伸手要钱,不要脸,俩人为此又干了一仗。 她现在根本不能见人,也没心思参加同学聚会,让裴丽好好玩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了侯静的电话,裴丽心里难过,也没了心思继续参加聚会。 侯静不想让同学知道她不堪的婚姻状况,裴丽自然不会多说一句。 进包房,她找了个借口和同学们告别,其中有个叫沈涛的男同学提出要送她回家。 沈涛就是当年遭裴丽拒绝的众多“冤家”之一。 虽然现在已经释然,但是裴丽还是为避免尴尬婉拒了。 裴丽开车来到侯静家楼下,打电话让她下来。 不一会儿,侯静从单元门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大褂。上车后,侯静开始肆无忌惮哭泣。 裴丽搂着她,任她在自己怀里发泄。 侯静哭着说,这个月,她的钱已经全部花完。 前几天孩子在幼儿园打架,赔了人家几百块钱,下个月的幼儿园学费直接告急。 跟那个畜生要钱,就被打了。 裴丽毫不犹豫给侯静转过去两千块钱救急。 等侯静不哭了,情绪渐渐平稳她才开车回家。 回到家,裴国庆告诉她,她妈妈又被裴红叫去断家务案了。 裴丽无奈地摇摇头,回房间洗漱休息。 这两天,高志头很大。 大儿子高丝祺要上初中,小女儿高丝露要上幼儿园,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当初买房子就是看中这是学区房,以后两个孩子就近入学方便。 但是现在裴红突然转变主意,非要让两个孩子都上私立学校,说是私立学校师资力量雄厚,设备先进,有外教全程陪读,且吃的干净卫生有营养。 尤其现在总爆出某些公立学校管理不善,学生的午饭都不能保证最基本的卫生的负面新闻,让裴红更想将孩子们送进条件优越,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 “咱们小区很多家庭都舍近求远,把孩子送进私立学校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咱们这个学区不是市里最好的学区,只是第二梯队的学区吗?”裴红据理力争。 高志难道不知道私立学校的好处吗?他也想让孩子们有更好的教育环境和教育资源。 若在以前,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裴红提出的事,基本不用商量,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今非昔比。他的工作摇摇欲坠。 今天还开会强调,这个季度公司利润总体下滑,总公司已经带头先裁掉一批人。 分公司高层此刻也闭口不提之前老带新,讲良心的话头了。 整个公司人人自危,不知道明天谁会卷铺盖走人。这意味着未来他很可能有一大段时间将没有收入。 私立学校那高昂的各种五花八门的费用,将无法买单。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潇洒答应老婆的要求了。 高志拒绝了裴红的要求。 理由是:离家太远,孩子上学遭罪。 裴红没料到高志会拒绝。她觉得丈夫最近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样子。 高志也很纳闷,裴红以前从来不会操心太多家里的事,也不会对某件事持过多意见。 这次对孩子上学的事怎么如此上心,态度还如此坚决呢? 突然他有种猜测,问道:“你怎么知道小区里很多家庭把孩子送进私立学校了?你又没时间和他们有太多接触。” 裴红婚后听吴秀芝的话一直在上班,并没有做全职太太,也就没时间家长里短地跟小区的人厮混。 吴秀芝觉得人有事做,精神状态会更好。她不支持女儿在家做黄脸婆。 裴红理所当然道:“我没时间,我妈有时间呀。人家刘姨,王姨,李姨家的孙子都在私立学校。听他们说,那里条件可好了。” 高志心想,果然没猜错。老婆事事听丈母娘的,不然也不能放着好好的公立学校不上,想起送孩子去私立学校。 “咱家现在存款还有多少?咱们得先算算账吧。” “我不知道。我得问问我妈。” 裴红拿出电话给吴秀芝打过去。 吴秀芝正在家看电视,接到女儿的电话,听是问存款,心里有点虚。 吴秀芝最近几年喜欢上了珠宝首饰,从各种渠道买一些。 她和老伴的退休工资并不太高,平时吃穿用度管够,但是若买点珠宝首饰就不行了。 大女儿家的钱她在保管,时不时也会拿些花。 最近刚入手的金镯子,就是拿大女儿的钱买的。 裴红觉得妈妈养育她们很辛苦,不能因为结了婚就不是一家人了,不用分那么清楚,花点钱天经地义。 有妈妈在,她有无比的安全感。 从小到大,她的每一步路都是听妈妈的话走下来的。 当初嫁高志也是经过妈妈同意的。 高志对吴秀芝当家,也没有太多意见。 他平时很忙,根本没心思管家里的事。 更何况自己的老婆和丈母娘总不会坑自己吧。 现在大女儿突然问起家里存款,吴秀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在电话里说:“我给你看看。” 她打开手机银行页面,查看一下余额,还有一百万。 吴秀芝告诉女儿余额数字,顺便问了原因。 裴红告诉她,他们两口子对孩子上学的问题产生了分歧。 吴秀芝一想,不对,女婿以前从来不对女儿说“不”字,这是有“谋反”的心思啊。 联想到前段时间女婿的反常表现,她觉得必须得过去看个究竟。 第14章 团建 吴秀芝关了电视,出门去女儿家,也没跟裴国庆打招呼。 裴国庆听到母女俩的电话,知道她又去女儿家主持大局去了,暗暗摇头。 他不敢管吴秀芝,落了个怕老婆的窝囊名声,但也落了个清净。 人生短短几十年,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夫妻吵架上,也不想放太多精力在人情世故上。 年轻时因为人情世故可没少受罪。 裴国庆起身,给鱼缸里的鱼喂了点食,又给花浇了浇水,坐下来开始听评书。 吴秀芝来到裴红家,两口子正在客厅讨论孩子上学的事。 高志见丈母娘过来,连忙让座。 吴秀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单刀直入问道:“高志,你不同意孩子上私立学校吗?” 高志点点头:“妈,咱们小区就是学区房,附近的幼儿园小学中学都不错,干嘛非要去私立学校呢?” “哎吆,你别提咱们这个小区的学区了,都是些市里的第二梯队学校。孩子在这种学校能学好吗?” 裴红有她妈做主,立马觉得自己可以退居二线做亲友团了,连连点头赞成。 “第二梯队的学校也不错啊。现在国家提倡平衡教育资源,每个学校都是阳光分班,教师资源也在交换流通。已经不分第一梯队第二梯队了。” “那是骗你这种傻瓜的。要是都一样,那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房价怎么差那么多呀?” 高志被问住了,停顿半天,想起另一个理由:“私立学校离家太远。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送孩子上学。红红也要上班,起那么早送孩子上学,会累坏的。” “那你们不会雇一个人送孩子?现在家政有这种业务,小区里好几个家庭都是雇人送孩子。都什么时代了,你们年轻人怎么还不如我一个老年人信息灵通。” 高志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真想冲口而出:“雇人得要钱啊!谁来付雇人的费用?学费杂费加起来一年几十万,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但是他忍住了。 他没法张口承认,他的年薪百万就要成为历史,也没办法告诉她们,当初许下的承诺是有时效性的,过了十三年就不能兑现了。 跟一个老人和女人喊没钱,是想干什么,让她们承担家庭的重任吗? 但是若不说,一笔笔的费用,都是填不满的沟壑,他该去哪里寻找填坑的土呢? 吴秀芝见女婿不说话,觉得是自己的威严又一次起了作用,冷哼一声:“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对孩子上学这么重要的问题,都要斤斤计较,没有一点慷慨的样子,像什么男人!” 高志再一次被“男人”这个顶天立地的符号封印。他没有足够的法力解封。 从小到大,父亲都在给他树立好男人的形象。强调男人是一个家的天,必须有擎天柱的气魄。 在女人面前示弱,是男人无能的表现,是作为男人的大忌,。 高志沉默了。 看着丈母娘和老婆的脸上都写着早该如此的表情,他再一次选择妥协。 裴丽给季林结了工资,特意多给他百分之二十的钱。 季林知道裴丽的用意,是特意奖励他多干出来的那份工作量,便欣然收下,顺便提议庆祝一下,请裴丽去吃大餐。 裴丽笑着打趣:“你一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年轻能请我吃什么大餐,说来听听。” 季林嘴角一歪,笑道:“吃你认为最大的餐。” 裴丽噗嗤笑出声:“这是将我呢。怎么,在你眼里,我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呗。” 季林忙站直身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我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想不出来什么能算得上是大餐。” 裴丽一愣,心想也不清楚季林的家庭背景,听他这么说应该不是很富裕,自己不该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一般家庭条件稍好的年轻人,没几个能吃得了墙绘工作这种苦。 相处快一个月,这个小伙子谦和有礼,吃苦耐劳,从不抱怨环境的艰苦,也不和她计较钱多钱少,倒是个少见的优秀的年轻人。 裴丽打心底欣赏品质优秀的人,脑袋一热便大方道:“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季林皱起眉头,笑道:“什么?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女孩子请的饭呢。” 裴丽好奇:“怎么,女孩子请客吃饭很稀罕吗?现在很多男人可是跟女人计较得很呢。” 季林好奇:“怎么讲?” 裴丽告诉他,有一次相亲,第一次见面那人请她喝了一杯奶茶,就问能不能交往。 裴丽说大家刚见面还不太熟悉,再接触接触看。 那人听了,直接说裴丽是捞女,问她要了奶茶钱,把她拉黑了。 季林听完表示不可思议,嘴张老大,那种表情在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哈哈笑起来:“这么说你也是头顶太岁的天选之人了。” “这又是什么说法?”裴丽不禁好奇,遇到这种奇葩男人,还能算作好运吗? “你想,在你结婚前就能遇到各种渣男,并且还毫无遮拦地表现出来,主动把你淘汰掉,那么你的网里面漏掉虾兵蟹将,是不是就剩下龙宫太子了?坏人在你面前其形毕露,其运必差,这还不是头顶太岁是什么?” 裴丽哈哈大笑:“就你长嘴了,叭叭的挺会说呀。” 季林笑而不语。 裴丽笑完,陷入沉思。 姜勇若是一早就表现出渣男本性,侯静是不是现在也不会过这么苦的日子了? 这么说下次遇到渣男应该感谢老天不挖陷阱之恩了。 想到这,她不自觉笑笑。 季林见裴丽一会沉默一会又笑,赶忙强调自己可是从来不吃女孩子请的饭。 “难道你前女友从来都没有给你花过钱吗?礼物总买过吧。” 季林苦笑,摇摇头。 裴丽不禁有点同情这个年轻人。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是不小心勾起人家的灰色过往。 她转变思路,提议道:“今天公司团建。虽然咱们公司规模比较小,但是该搞的活动还是要搞的。今天就去水晶宫吃海鲜,那的帝王蟹有二十斤重,龙虾也很大!” 上次同学聚会,裴丽沾小资本家的光,体验到什么叫龙宫夜宴,至今意犹未尽。 季林瞪大眼睛:“不要吧,水晶宫随便一道菜就上千。帝王蟹龙虾的,还不得上万?” “你去过?” “没......听网上说的。再说咱们公司才刚挣点小钱,还是不要有暴发户思想比较好。” 裴丽想想也是。怎么脑袋一热就要出手阔绰。 自己创业两年,也不是没挣到过钱,至今嘣毛没攒下,恐怕就是归功于这暴发户思想。 最后她接受了季林的提议,俩人去吃了一顿海鲜烧烤,帝王蟹变成小飞蟹,大龙虾变成小龙虾。 不过俩人吃的尽兴随意,也很不错。 裴丽啤酒喝多了,醉态憨然,临了还是季林结的账。 季林叫了代驾,亲自押车把裴丽送回家,完了才独自回家。 第15章 老仙女的寿宴 瑞祥阁酒楼的二楼宾朋满座。 今日的女主角不是青春靓丽的新娘子,而是正当六旬的老仙女吴秀芝女士。 一大早,吴秀芝就起床梳妆打扮。穿上定制的寿宴礼服,将自己的珠宝藏货悉数取出,摆在床上开始试戴。 直到每一件珠宝首饰都被临幸,选出最满意的搭配,时间已近中午。 三个女儿再三催促,吴秀芝才动身出发赶去酒楼。 酒楼大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活力四射的主持人开完场,吴秀芝闪亮登场。 彩纸礼花爆开,掌声雷动。 来宾代表上台致辞,祝寿词满含深情,表尽寿星六十年来的含辛茹苦,无私奉献,任劳任怨,如今苦尽甘来,换来儿孙满堂,子女孝顺,福禄双收。 又是雷动的掌声。 吴秀芝在祝寿词与掌声的交响乐中,流下欣慰的泪水。 接下来该寿星儿女们致欢迎词和祝寿词。 婚庆公司安排儿女们以家为单位,轮流上来祝贺。 裴红是大女儿,一家四口首先上台致欢迎词,然后是祝寿词。 轮到二女儿,却只有裴佳和孩子两个人。 众亲朋都知道裴佳嫁入了豪门,料想亲家一家肯定会隆重登场,厚礼相赠,没想不仅亲家没到,连二女婿的影子都没见到。 亲友们私底下便开始猜测,裴佳不会和婆婆关系不好吧,吴秀芝是不是和亲家母不对付。 亲友情报队更是脑补出一系列剧情,且等着开席聚到一起好好交流呢。 吴秀芝看到二女儿一家只有娘俩,心里便不痛快。 二女婿对她一直不冷不热,问十句,只会用“哼哈”二将应付。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竟然连人影都没有。 但她不便发作,只能挂着大众期待的欣慰笑容,坚持听完二女儿的祝贺词。 轮到裴丽上台,众亲戚都赞叹吴秀芝有福气,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这个小女儿,一颦一笑带着无尽的风采,惹得男女老少无不喜欢。 不过很快有人摇头感叹,漂亮是漂亮,就是二十八岁了,还没结婚,这要过了三十岁,再漂亮也不好找了。 寿宴仪式按流程走,拜完寿献完茶唱完生日祝福歌,再合个影,录个视频就可以正式开席了。 裴国庆全程像个npc,配合吴秀芝出演,让笑就笑,让坐就坐,让站就站,让走就走。 众人知道裴国庆怕老婆,已经习惯他的隐身术。 酒席正式开始时,雷继业和他的父母才匆匆赶到。 雷总夫妇找到吴秀芝一个劲的道歉,说是秘书忘提醒了,来晚了。 吴秀芝心里虽不满,但碍于亲家的财力,不便过多苛责。毕竟她的许多珠宝首饰也有二女儿拿钱孝敬的。 雷总夫妇连忙奉上厚礼,一套纯金首饰,和一个翡翠挂件。 吴秀芝眼里放出光芒,灿烂的笑容绽开在布满细纹的脸上,如菊花怒放。 雷继业跟在父母身后一言不发,只向前微倾身体,表示恭敬。 此刻吴秀芝早已将二女婿一家迟到的事抛到脑后,热情和亲家聊起来。 亲家母见时机成熟,稍稍向前凑了凑,低声对吴秀芝道:“佳佳妈妈,你看我家就一个儿子,偌大的家业给他一个人也花不完呐。小俩口又只有一个女儿,若将来嫁人,给一笔嫁妆就行了。可这家业就不能往下传了呀。将来佳佳靠谁去?” 吴秀芝想想,也对:“那你让继业努努力,让他们小两口再生一个呗,又不是养不起。” “就是就是,要不咋说亲家母明事理呢。可是......”雷母欲言又止。雷总此刻也看过来,眼神里别有深意。 “怎么,继业不愿意?” “不是,继业是一百个愿意,只是佳佳不愿意。” “佳佳不愿意?为什么呀?” “说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孩子。” 吴秀芝纳闷,二女儿家里有保姆照顾,一个不够再雇一个呗,又不是雇不起。 实在不行让女儿辞职在家也可以,她家又不靠她的钱养家。雷家的钱,他们几辈子也花不完。 看着亲家两口子恳切的眼神,吴秀芝忽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想让自己劝劝女儿呗。 吴秀芝用右手拍拍雷母放在自己左手背上的手,胸有成竹答应道:“亲家母放心,这事我和佳佳谈。我这几个女儿都听我的。” 雷母连连点头:“哎呀,我就知道亲家母教女有方,找你准没错。” 吴秀芝得意地笑了。招呼亲家两口子吃饭喝酒。 亲友们看到吴秀芝和二女婿家的长辈如此亲厚,又看到当场打开的贺礼,不是金就是玉,啧啧羡慕不已。 之前的不和猜测不攻自破。 寿宴圆满成功。吴秀芝赚足风头,春风得意回家了。 贺完寿回到家,雷总和雷母好一顿数落儿子。 雷继业把裴佳妈妈过生日的事完全忘记,根本没有通知他的父母。 直到寿宴进行到儿女上台致辞阶段,裴佳仍不见丈夫的影子,没办法给他打了个电话,雷继业才想起贺寿这回事。 他赶忙给父母打电话。 雷总夫妇接到电话,来不及教训儿子,从家里拿了现成的贺礼,火急火燎赶往瑞祥阁,已经赶不上仪式了。 他们恨不得用眼刀剜死儿子。 这时候进去,还不够丢人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求于裴佳妈妈。 二人顾不了许多,硬着头皮进去贺寿。 他们从亲家母脸上明显看出不满,只得装作若无其事,乐呵呵地送上祝福。 能怎么办呢?谁让自己有个不争气的儿子! 之前就让儿子主动找媳妇商量要二胎的事,儿子却告诉他们,媳妇不愿意。 原因是,媳妇正在事业上升期,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生二胎。 雷母没办法,亲自去儿子家找儿媳妇做思想工作,但是儿媳妇明确表示,目前不想要二胎。 对于儿媳妇,雷总夫妇是小心翼翼的。 他们知道这个儿媳妇个人能力很强,思想独立,如果他们以财富威胁或施压,媳妇很可能撂挑子走人。 就自家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再找这么一个美丽大方,精明能干,独立自强的儿媳妇不太容易。 夫妻俩思来想去,必须找个契机请亲家母出马。 谁知贺寿这么好的机会,差点让儿子给毁了。 雷继业接到裴佳的电话时,正在看着阿蓉洗衣服晾衣服的背影发呆。 第16章 我要工作 雷继业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没感受过人间疾苦。 从小学到高中念的都是贵族私立学校。 和一群富二代做同学,每天不是研究吃什么大餐就是穿什么名牌,比鞋比包比手机。 雷继业善良老实,只喜欢打游戏,不喜欢参与各种小团体之间的攀比,因此总是被孤立被欺负。 好不容易高中毕业,他想出国看看,这时候父母却不同意了。 他们只有雷继业一个儿子,不想让他离家太远。 尤其媒体上爆出一些国外的负面新闻后,雷氏夫妇就更不敢放儿子出去了。 反正在哪念书儿子都是回来继承家业,留不留学根本不重要。 国内的大学需要高考,不是家里有钱就能上。雷继业的分数只能勉强上二本。 在他的分数能够达到的众多二本院校中,父母替他选了本市的一所院校。 大学里的学生有穷有富,他有机会接触到和他的圈子完全不同的一波人。 雷继业上大学时,也有过抱负,想独立创业,但是被父母一票否决。 当时他还谈了一个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很爱干净,每次他去找女友出去玩时,都能遇到她在洗衣服晾衣服。 雷继业就在旁边等,边等边欣赏女孩轻盈曼妙的身姿。 毕业后,雷继业冒父母之大不韪,悄悄和女孩同居,并准备找一份工作,一起和女孩过日子。 这种忤逆的行为很快被雷氏夫妇知道。 夫妻两人亲自找上门,对女孩进行了一场严苛的面试,发现无论从外貌家世能力上,都不是最佳人选。 于是当场命令雷继业快刀斩乱麻,和女孩断绝往来。 女孩那边态度也坚决,让雷继业自己选。选哪边都意味着和另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雷继业没想到初入社会就遇到水里救谁的世纪难题。 他吭吭哧哧犹豫不决,女孩看他左右为难,其实就等于已经表明态度,当即收拾东西离开。 雷继业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没敢追出去。 父母把他拉回家,雷继业呕吐了一晚上。 女孩去了哪里,他不知道,这么多年也从没打听过女孩的下落。 他不敢打听,因为怕心痛。 阿蓉的出现,勾起他对往事的回忆。 那些本来以为已经被时间长河冲走的尘埃往事,又慢慢浮起来,飘在空气里,呼吸到鼻腔里、肺管里。 阿蓉发现男主人总是偷偷盯着她看,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害怕。 她听说过做保姆可能会遭遇不良男雇主的骚扰,总是很警惕地和雷继业保持距离。 她不是住家保姆,每天早上来晚上走,时间像上班一样,八小时工作制。 白天雇主家一般都没人,来了可以放心做家务。 通过观察一段时间,阿蓉发现雷继业并不是不良雇主,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时间一长,她也就放下顾虑了。 这天阿蓉洗完衣服,抱着一盆衣服准备去外面草坪上晾,谁知卫生间里有一团水没有擦干净,她脚底一滑,一下摔倒在地。 雷继业起晚了就不想去上班,正躺床上打游戏。 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从客用卫生间里传来。 若在平时,他是不会管的。 但他忽然想起,此时裴佳不在,那就是阿蓉遇到困难了,于是赶忙起身,出卧室去看情况。 卫生间门口,阿蓉展展躺在地下,不能动弹。 雷继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下查看情况,见阿蓉眉头紧皱,似乎很难受,便问她,怎么样了? 阿蓉声音很弱,说扭到腰了。” 雷继业继续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蓉说慢慢把她扶起来,看能不能走路。 雷继业看着阿蓉,像看一个刺猬,无从下手。 阿蓉此时觉得这个雇主真是有意思,怎么什么都不懂。 她伸出一条胳膊,让雷继业托住,自己慢慢起来就行。 可是雷继业会错意了,抓住那条胳膊使劲拉,想把人拉起来。 阿蓉“哎吆”一声,重新躺倒。这下一点也起不来了。 看到阿蓉痛苦的表情,雷继业也不管那么多了,打横把人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 等放下人,发现阿蓉满脸通红。 雷继业顿时也红了脸。 他逃荒似的躲回卧室,隔着门喊:“你现在就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 阿蓉哭笑不得,自己要是能走路,还用他抱过来吗?现在怎么下班? 她只好喊自己的憨雇主,帮她从墙上的挂包里拿一下手机。 雷继业“哦”了一声,从卧室里出来,拿出手机递给阿蓉,又躲回卧室。 阿蓉给老乡打了电话,让过来接自己回去。 老乡也是个女人,不久就过来了,扶着阿蓉慢慢离开。 雷继业隔着窗户看到阿蓉蹒跚离开,有种想上去背着她走的冲动。 这种冲动一闪而过,没有停留太久。 他躺回床上,继续玩游戏。 晚上裴佳下班接上孩子回来,进厨房里发现锅灶冰冷,进卫生间,湿衣服摊了一地。 她以为遭遇了偷盗,赶忙进卧室看情况,发现她家的大石头正稳如泰山地打着游戏。 裴佳忙问:“怎么回事,保姆呢?” “腰扭了,走了。”雷继业头也没抬,回答道。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就这么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吗?” “我让她走的。腰扭了,不能起来,就让她下班了。” “不能起来怎么走的?” “她老乡来接走了。” 裴佳突然愣了,这好像是她和雷继业说话最多的一次。 平时家里谁是保姆他都不关心,今天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保姆的信息。 裴佳盯着雷继业看。 雷继业始终没抬头看她,也就不知道她盯着自己。 盯了一会,裴佳眼睛累了,发现自己就是在盯一块石头,于是出卧室收拾地上的湿衣服晾起来,点了三份外卖。 晚上睡觉时,雷继业突然来了一句:“爸妈让要二胎。” 裴佳差点气笑。这是干什么,下达生育指标吗? 自己是什么?生育机器? 刚结婚时,不知道雷继业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知道雷氏夫妻的行事风格,认为结婚就应该生子,所以就生了。 后来才知道雷继业是为了完成指标才和自己同房。 自从验孕棒验出怀孕,雷继业就再没有碰过自己。 现在突然又接到指标任务,裴佳只觉得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她冷冷拒绝道:“我没时间。我要工作。” 第17章 婆媳交锋 雷继业如实告诉父母裴佳的想法。 雷氏夫妇愁上心头。 雷母决定亲自出马。 她给裴佳打去电话,说是想孙女了,抽空要过去看看。 裴佳如此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猜不出婆婆的醉翁之意呢? 但是婆婆祭出的是看孙女这个理由,她就算明知道公婆有重男轻女之嫌,也不好回绝。 裴佳告诉婆婆自己的休息时间,雷母如期提着水果礼物上门了。 一进门,雷母问儿子哪去了。 裴佳说没回来,可能在公司吧。 雷继业加班是不可能,多数在公司打游戏打到兴头上,不肯回来。 雷母知道儿子的德行,问多了就是打自己的脸,便找出孙女玩了一会。 毕竟是隔辈亲,就算不是男孩,也免不了疼爱。 雷母拿出许多孙女爱吃的零食和爱玩的玩具,惹得小女孩抱住奶奶一个劲的亲。 小孩子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充满热情,即使这些东西不久后也会堆进她游戏室里的玩具堆里吃灰。 让她真正开心的是被送玩具的人关注到了,这意味着又获得了一份爱。 裴佳看着婆婆逗女儿开心,脸上表情也放松一些。 不过她知道接下来才是正式拉开帷幕的催生大戏。 果然,雷母陪了一会孙女,回头瞅裴佳,看媳妇似乎心情还不错,便从一大堆礼物中抱出几个精美的盒子递到裴佳面前,笑着道:“佳佳,我看你最近工作很辛苦,也没时间逛街买东西。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几套衣服和首饰,你看喜欢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回头我让他们上门来亲自给你量身定做,你看好不好。” 裴佳赶忙站起身,接过礼物,谢道:“谢谢妈。您费心了。” “哎呀,这么客气干嘛。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进了我们雷家的门,就是我的女儿。我就喜欢女儿,可惜只生了继业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女人还是有儿有女,凑一个‘好’字才叫圆满。” 裴佳心里冷哼,终于拐到正题了。 她只是笑笑,没有接话,想看婆婆还能说出什么虚情假意拉近关系的话。 “佳佳,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你有点瘦了。保姆用的还顺心吗?要是不好,回头我让王姨过来照顾你。身体最重要,不能因为工作亏了身体。唉,我就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生一个,终身遗憾呐。” 裴佳皮笑肉不笑,呲一下嘴,拒绝道:“不用了。这个是新换的保姆,人还不错。王姨是您用惯的,她来了,你那边该不方便了。” 她故意不说自己身体好,只说保姆还行,让雷母没办法将话题引到让她生孩子上。 雷母本来也是客气话。她已经吃王姨做的饭吃了二十年,突然没了,肯定不习惯。 见媳妇故意避开话题,雷母决定再次出击。 “佳佳,继业最近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带你出去玩?小两口趁年轻要多出去玩玩,咱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负担不起。夫妻俩你侬我侬,再生个孩子,感情就会越来越稳固。婚姻需要经营嘛。我看你们不如就趁年轻再生一个吧。” 裴佳心里冷笑,终于说出口了。 也好,敞开了拒绝总好过遮遮掩掩打太极。 她喜欢干净利落解决问题。 裴佳带着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缓缓说道:“妈妈,我和继业可能不会有二胎了。我现在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根本没时间考虑生孩子的问题。你也知道,对我来说,家庭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而且这部分随着孩子的长大,比重可能会越来越小。” 当初结婚时,裴佳就给雷家表态过,不会因为嫁入豪门就放弃自己的工作。 她不会做豪门的寄生虫。 雷母见话题撕开,就不避讳了,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女人还是应该有个儿子才有靠呀。女儿长大嫁人了,你还能指望她吗?” 裴佳听了雷母的话,只觉的无语。雷继业倒是儿子,可是谁能靠他?他的父母?妻子?还是女儿? 但是这话显然不能直接跟裴母说。 再孬的儿子在母亲眼里都是小可爱小天才,尽管雷继业已经三十三岁了。 她委婉道:“现在的社会男女都一样。我妈妈有三个女儿,我们没有因为结婚就不管她。将来若她有任何问题,我想我和我的姐妹都会不遗余力去帮助。妈,谢谢你的关心,你和爸多注意身体,不要过多担心我们了。” “可是......”雷母的话被堵回来,她也可是不出什么了。 谁让自己有个不挣钱的儿子呢? 若不是怕将来儿子没人管,自家的家业没人打理,她也不会招一个精明强干的儿媳妇。 没想到现在还要为让儿子老年有依靠来求媳妇,属实有点窝囊。 但能怎么办呢? 雷母不是没有眼力劲撒泼蛮横的人。 她看媳妇吃了秤砣一般,识趣地告辞。 回家和老伴一商量,觉得必须得请亲家母出山了。 她也没料到,几天后就是亲家母的寿宴,也是求人办事的最佳契机。 而她的宝贝儿子差点因为疏忽大意让他们错过了这个机会。 * 裴丽看到手机屏上的来电显示是杜丽的电话号码时大感意外。 俩人虽然是同学眼中的“双姝丽人”,可是关系并不像她们的绰号那样美好。 上大学期间,她们貌合神离,明争暗斗。 毕业多年,各自已经成熟许多,不会再像上学的小孩子那样喜怒挂在脸上,但是拉不近的距离却像磁铁的两个同极,永远互相相斥。 同学聚会时,大家起哄将两个人安排在一起坐,一整个晚上,俩人说的话也没超过五句。 那五句还是“谢谢”“帮我递一下纸巾”之类的场面客套话。 今天杜丽打来电话,不能不使裴丽感到意外。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杜丽娇滴滴的声音:“大美女在忙什么呢?” 裴丽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从天而降的自来熟客气话,语气尽量自然答道:“你才是大美女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咱俩是老同学,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有个朋友想在新买的房子里做墙绘,问我认不认识好的墙绘师。我自然首先想到你啦,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原来是给自己介绍业务呀。 裴丽顿时很感激,同时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不该猜忌同学。 都多大了,大家心智已经成熟,怎么还会计较年少时的得失? 裴丽在电话里很是感谢了杜丽一番,同意将自己的号码给客户,同时留下了客户的号码。 第18章 斯文的甲方 裴丽与杜丽介绍的客户约了时间来工作室谈。 电话里是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是那种播音员才有的音质。 下午,一位气质儒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士如约来到工作室。 “您是裴小姐吧,我叫戴维辰,叫我david就行。” “您好,戴先生,我叫裴丽。欢迎您来我的工作室。” 裴丽的工作室小而雅。 邀请客人坐到沙发上后,裴丽开始询问david期望的墙绘风格和具体要求。 david说他刚从国外回来,决定定居国内,不走了。 他是玛丽莲.梦露的忠实粉丝,想在家里的卧室墙上绘上偶像。 要求画既能表现出偶像的风情万种,又不能显得太露骨低俗,同时还能烘托出浪漫的气氛。 他希望每天晚上睡觉都能有偶像相伴入眠。 裴丽要求看一下他的卧室的装修风格。 david从手机里调出来照片,拿给她看。 裴丽稍加思索,在电脑上设计出几种样版图片,拿给david看。 david看后摇摇头,表示都不是很满意,差了点意思。 裴丽不明白差在哪里。 这时季林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有客户,打声招呼,忙自己的事去了。 裴丽继续询问细节,反复修改,还是不能令客户满意。 david有点不耐烦了,说:“你给我的样版图好像缺少点神秘感。你知道越是神秘的女人越吸引男性。” 神秘感?裴丽不理解。 要怎样神秘?玛丽莲.梦露本身就以性感着称。 她想神秘也神秘不起来呀。穿太多根本没人看。再说她也不想穿太多。 想要神秘感,不如转头喜欢奥黛丽.赫本。 赫本每次穿的很多。 但这话可不能跟客户说。 裴丽皱起眉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要失去这一单生意了吗? 季林听了david的话,站起身走过来,在电脑前审视了几秒钟,道:“可以让我试试吗?” 裴丽听了有些讶异。季林只是她雇佣的画工,一般不做设计图案的工作。 她吃不准他的设计能力。 不过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试试也无妨,拿下客户最重要。 也许男人更懂男人的审美呢? 裴丽点点头表示可以。 季林拿起笔记本电脑,坐在一旁噼里啪啦操作了几分钟,很快将电脑拿过来给他们看。 “戴先生,您看这种符合您的预期吗?” david看了一眼,图上仅用一双红色高跟鞋,一张烈焰红唇,一头金发和一颗美人痣,就构造出一幅性感美艳又不失神秘浪漫的梦露图。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给人无限的想象。 david眼里闪过欣喜的光芒,当即拍板就用这一版。 合同很快签订完成。 裴丽没想到季林构图也有两下子。 等客户走了,她拍拍季林的肩膀开玩笑道:“行啊,小伙子,不愧是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以后我得提防你抢饭碗了。” 季林一愣,很认真说道:“我打死都不会抢你的饭碗。” 裴丽噗嗤一声笑了:“干嘛那么认真。我是开玩笑的。咱们这行凭本事吃饭。你若创意好活也好,客户就选你,那谁也没脾气。” 第二天,裴丽和季林去david的新房子实地勘察。 david的家很大,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家具家电基本齐备。 他的卧室也很大,一面墙顶普通人家卧室的四倍。 这意味着这个单子是个大工程。 david目前住在酒店,还没有搬进新家。 他想等全部装修好以后再搬进来。 待给裴丽二人介绍完房间布局后,他就离开了。 裴林二人拿出工具开始给画打样。 david从房子出来后坐进车里,拿出电话拨号。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符不符合你喜欢的类型?” david邪魅一笑:“这次算作你的功劳。” “那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倒没有。不然我也不能冒这个险。” “你知道就好。不说了,我还在房子附近,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挂断电话,david驱车离开。 裴丽和季林也算共事过几个单子,彼此越来越默契。 裴丽打样,季林就在下面递工具,打下手。 反之裴丽就给季林打下手。 上色分工进行。色彩层次丰富的画,两人会先后更替上色。这样效率高效果好。 即便只有两个人的组合,完成普通的墙绘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的画虽然色彩不多,但是面积够大。 工作室的颜料存货明显不够。 季林让裴丽提前进一些货,省的用的时候没有了,来不及补货。 裴丽应下,随后便打电话给供货商。 供货商说最近订货量大,没有现货。 若现在不急着用,过两天货到的时候,提前一天通知她。还能送货到工地,货到付款。 这家是裴丽用惯的供货商,换一家怕品质不能保证。 她想想便答应了。 几天过后样稿已经打好,开始上色了。 墙绘的涂料用量很大,david家的墙尤其费涂料。 工作室的涂料存货很快见底。 裴丽头一天已经打电话给供货商,那边说今天可以送来,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没送过来。 打电话过去询问原因,那边乱哄哄,说路上出了交通事故,正在处理,暂时过不来,让等等。 交通事故一时半会可处理不完。 裴丽很后悔没听季林的话,提前购买颜料。 工期误一天,合同就有逾期的可能。 季林看她急得团团转,便说,实在不行他过去取一趟。 裴丽想如今只能这样了,让他快去快回。 季林答应一声,开车走了。留裴丽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 季林去取颜料,裴丽也不能闲着。 她爬上梯子投入到工作中去。 当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梯子下边传来时,吓了她一大跳,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david紧走几步过来,扶住梯子。 裴丽见是客户,才松了口气。 david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裴丽也为自己的一惊一乍表示歉意。 “你工作的样子很美。”david赞美道。 裴丽感到有点意外,这话明显超出了雇主和工人的关系。 不过她转头一想,可能这人是假洋鬼子的缘故吧,说话风格像外国人,习惯将不走心的赞美挂在嘴上。 她笑笑不语,继续画画。 “没有人告诉你,搞艺术的女生很有魅力吗?” “戴先生真会说话。” 裴丽客气应道。 她不清楚这个斯文的甲方到底想说什么。 第19章 败类中的战斗机 “你的搭档呢?”david问道。 “他去取涂料了,马上回来。” “哦,那我就不得不快点行动了。” 听了这话,裴丽一下警觉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梯子上,盯着david。 这个偌大的房子里,现在只有她和这个男人。 女人的本能,让她生出防御心。 “没什么,裴小姐。听说你很开放,男朋友交了无数,还自诩是处女。我有点好奇而已。” 这话很冒犯,让人很恼火。同时也让她一下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听说,听谁说?除了听杜丽说还能有谁? 先前还骂自己小人之心不该猜忌老同学,感激杜丽不计前嫌给自己介绍业务,现在她瞬间明白,杜丽还是那个杜丽。 这个david表面斯文,内心却如此龌龊不堪。 他这么露骨地说这些话,到底想干什么? 裴丽此刻盼望季林能赶紧回来,也祈祷这个斯文败类只是口嗨,说完就赶紧滚蛋。 她不由自主朝窗外望去。 david看她瞅窗外,轻笑道:“不用等了,你的搭档暂时回不来。” 裴丽汗毛唰地倒竖起来,冷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暂时回不来?” “处理交通事故,怎么会那么快?我只是雇人稍稍给他制造了点麻烦而已。” 裴丽此时已经能够确定,这个混蛋是预谋已久。 她尽量镇定下来,让自己不要乱了方寸,大脑飞速运转,想脱身的办法。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这么费尽心思布这个局?你能获得什么好处?” 裴丽边说右手边暗自运劲,准备瞅准时机,把颜料桶扣到对方头上。 “好处就是我能得到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处女的滋味了。没想到国内还有。我要看看是什么样!”david大言不惭说道。 裴丽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滚着想吐。 这个变态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墙绘,就是联合杜丽来整自己的。 “这里不是国外,是法治社会,你可不要乱来……季林你回来了!” david一惊,回头看向门口。 裴丽双手托住颜料桶,使劲朝他头上扔过去。 没想到准头偏了,没打中,只溅了他一身颜料。 裴丽大惊,赶忙摸出手机,按下季林的号。 david看看自己被溅脏的衬衣和裤子,阴笑道:“他现在应该很忙,门已经上锁。就算他来了也应该进不来。你弄脏我的衣服,我只能脱了。” 裴丽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david脱下衬衣,露出健壮的身材。 “裴小姐,不要害怕。我也知道这是法治社会。我只是想和裴小姐交流交流交友的心得。”说着开始摇晃梯子。 裴丽尖叫一声。 空旷的房子里,她的尖叫声更增添了恐怖气息。 david人高马大,又是男人,很快将梯子搬倒。 裴丽从上面摔下来,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鼻子里磕出血,手机被甩出去老远。 她挣扎着起来,将地上的工具有什么捡什么,通通朝david扔过来。 david像铜墙铁壁,毫不在乎砸到身上的东西。 裴丽漫无目的地逃跑。 david几步就跟上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摔在床上,身体整个压上来。 “你跑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裴丽杀猪一般嚎叫。 她越叫,david越兴奋,脸上现出狰狞的狂笑。 他开始伸手去撕裴丽的衣服。 “砰”!卧室门被重重撞开。 季林冲进来,拿着手机边录像边喊:“不许乱动!我已经报警,你的一言一行我都录像了……” 还没说完,david一个飞毛腿,将季林的手机踢飞。 紧接着抡起一拳朝季林的脸上打过去。 季林及时闪开,抓住对方的衣领,一拳打还回去,将人打倒在地。 裴丽忍着痛爬下床,捡起季林的手机揣兜里。 “你赶紧离开!我已经录音录像了,保护好证据!”季林大喊。 裴丽朝门口跑去。david怕裴丽逃跑,赶去追他。 季林扑上去,将人扑倒。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裴丽看季林有点落下风,抓起身边颜料桶,看着滚来滚去的两个人,找准时机扣过去,结果扣到了季林的肩膀上。 季林吃痛,无语看她一眼,这一走神让david钻了空子,狠狠挨了一拳,嘴角立刻渗出血。 他呲了呲嘴,“你能不添乱吗?大姐。”发狠打还回去。 david看样子在国外没少练拳脚,和季林这个自由搏击手不相上下。 裴丽觉得季林说的对,自己还是别添乱了,不如去搬救兵。 她知道季林根本没报警,于是拿起手机报了警。 警察赶来时,季林和david两人已经精疲力尽,躺在地上。 david几次想跑,都被季林的情比金坚剪刀脚紧紧锁住,动弹不得,最后只好放弃挣扎。 派出所经过好几轮的笔录,审问,取证,最后以猥亵妇女的罪名逮捕了david。 david不服,大喊他是外国人。 警察很不客气地警告他,外星人也不好使,别说外国人了。这里是法治社会,犯法就要受到惩罚。 david要求请律师。 警察说,这个可以有,但拘留所几日游还是不能免。 david沮丧地低下了头。 后来得知,david这个假洋鬼子在国外就犯过类似的罪行,是个败类中的战斗机。 他通过高价请无良律师替自己做无罪辩护,逃脱法律的制裁。 回国后,依然劣性不改,觉得国内女孩子温柔顺从,好欺负,以为也可以和国外一样为所欲为。 他通过杜丽的一个富二代男友认识杜丽,并许诺给她一笔钱,要她帮自己找一个漂亮的处女。 杜丽参加同学聚会,遇到裴丽,勾起她对大学时候的回忆。 看到裴丽现在依旧风采熠熠,倍受同学的欢迎,杜丽嫉妒心起。 她听说裴丽是不婚主义,就想整整她。 她不相信裴丽谈了那么多男朋友还能守身如玉,定要揭开这个绿茶婊的虚假面容。 她清楚自己和裴丽的关系,普通的骗局肯定不会起作用。 思来想去,只有用墙绘业务来引她上当。 david没有供出杜丽,让她暂时逃脱了法律制裁。 裴丽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杜丽是共犯。 她不能说杜丽给她介绍业务就一定知道david会犯罪。 第20章 丧门星进门 裴丽和季林都去医院做了检查。 俩人均是轻伤,在家静养就行。 吴秀芝捶胸顿足,跳脚要去和david拼命,被三个女儿和裴国庆拉住。 吴秀芝心疼小女儿,命裴国庆赶紧好鱼好肉给做上,给女儿补身体。 裴国庆自然不必多说,已经摩拳擦掌,下厨房忙活去了。 裴丽和季林在手机上联系彼此的情况。 她问季林那天怎么会及时赶回来的。 季林告诉她,那天他离开david家后,刚走出两个路口就被一辆突然出现的皮卡车撞上。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而是纠缠住他不放。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这时,裴丽的电话进来。 他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david不堪的言语,赶忙按下录音键,急忙往回赶。 皮卡车司机还要纠缠,季林掏出两千元甩给他,警告不要就报警,司机这才罢手。 赶到david家,他发现大门反锁。 幸好david家在二楼,季林顺装空调外挂机的架子,从窗户爬进去。 他们在室内工作时,会把窗户打开散味,因此窗户一般都是开着的。 季林爬进去,听到裴丽的尖叫声,肾上腺激素暴增,急忙赶往卧室,一脚踹开房门,将倒霉的女人解救。 裴丽很感激,电话里千谢万谢,问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哪里疼。 “别处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你拿颜料桶砸的地方还很疼。”季林好整以暇回答。 裴丽的脸一下红了,囧得不得了。 她倒扣电话,省的视频里被季林看到自己的囧样。 季林在电话里喊,人呢? 裴丽不答。 季林喊,再不出现,他就顺着电话线过去找了。 裴丽拿起电话说:“找个屁,你又不知道我住哪,回头给你补偿就行了。” 说完挂掉电话。 她心里怦怦跳。怎么感觉像在跟季林打情骂俏似的。 不行,老板和员工还是要保持距离,千万不能做朋友,更不能做情侣。 正琢磨间,听见她妈在客厅喊,侯静过来了。 侯静嘎吱一声打开房门钻进来。 裴丽大喜:“你怎么过来了?不上班吗?” 侯静笑着轻戳她的脑门:“啧啧,都睡糊涂了。今天是周末。我不上班,把孩子安顿好赶紧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我们的裴大小姐,身体没大碍吧。” “没事,都是皮外伤。就是内伤不轻。” “怎么讲?被变态吓着了?” “那倒没有,小小变态能奈我何。是被自己人捅一刀那种痛无法言喻。” 侯静瞪眼表示不懂。 于是裴丽将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侯静气的大骂杜丽不要脸,连老同学都陷害,缺德带冒烟的。 裴丽劝她稍安勿躁。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什么福气能让你被骗?” “有人说我是头顶太岁的天选之人。谁想害我,其形毕露,其运必差。” “谁说的?” “你别管啦,反正我觉得说的挺对。” “那你就顶来个变态?” “哎呀,静静。”裴丽撒娇打了侯静胳膊一下,“你听我说嘛。” 侯静一脸服了你的表情,点点头:“好好,你说。” “你想,坏人这么快就在我面前暴露,让我及时辨别出来,然后筛选掉。我网里的坏人被漏掉的越多,是不是好人就剩下的越多呢?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你能有这种阿q精神,我很佩服。” “这可不叫阿q精神,这叫转变思维,前途光辉。” 俩人调笑一会儿,侯静起身要回家。 临走跟裴丽说,现在手头紧,上次借的钱暂时还不能还,得等发工资了才行。 裴丽摆摆手,让侯静赶紧走,不要提钱不钱的,她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动脑子,等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再还。 侯静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侯静离开后,裴丽感慨一番。 她其实根本没打算要侯静还那两千块钱。 若直说,怕会伤到闺蜜自尊心,才顺着说是借。 侯静从裴丽家出来,去婆婆家接孩子。 一进门,婆婆正在厨房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侯静听说裴丽受伤在家,急得不得了,就想赶紧过去看看具体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姜勇又跑得连影子也没有,她只好把孩子送到婆婆家。 婆婆听到媳妇过来了,脸拉得老长,在厨房故意大声说:“我现在有高血压,根本听不得吵闹声。子轩太调皮了,一上午不停的闹。” 侯静看到儿子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书。 这时“呜”的一声,一架玩具飞机从卧室飞出来,咣一声撞到墙上,掉在地上摔坏了。 一个小男孩从里间跑出来,看到飞机摔坏,“哇”的哭起来。 他来回看看有没有能为此负责任的人,一眼瞅到坐在飞机旁的姜子轩,指着他喊道:“你赔,都怪你挡道,弄坏我的飞机。哇……” 侯静很生气,这是小姑家的孩子,一贯这么不讲理。 她沉着脸瞅一眼那个孩子,走过去拉子轩起来:“子轩跟妈妈回家。” 那个孩子见侯静沉着脸,很害怕,哭得更大声:“姥姥,大舅妈骂我!” 侯静的婆婆,正在厨房弄饭,听到外孙哭本来就着急,听他这么喊,连手也来不及擦,湿着手就出来道:“哎吆吆我的小祖宗,还不够吵的,这又是谁欺负你了?” 她走过去搂着外孙,用湿手替孩子擦眼泪,边擦边对侯静嘟囔:“你也是,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小孩子打架就跟狗打架一样,至于吗?” 侯静睁大眼睛,气道:“妈我一声都没吭,什么时候骂他了?再说子轩也没跟他打架。” 侯静公公耳朵有点背,听到动静也从卧室出来。 看到老婆搂着外孙,,媳妇拉着孙子,呈对峙状态,很不开心。 他走到子轩跟前,捡起坏掉的玩具飞机,大声说:“这东西挺贵的,不好好玩非要弄坏。从小就败家!” 耳背的人听不清声音,所以说话就大声。 侯静离得近,就觉得耳朵嗡嗡的。 她也大声回应:“爸你说谁弄坏的,谁从小就败家?这又不是子轩弄坏的。” 婆婆不忿道:“你跟你公公说话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侯静简直气笑,心想我不大声说,他特么能听见吗? “妈,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从始至终,子轩都是坐在这里没动,我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怎么罪名都扣到我们娘俩头上来了?” “你说谁不讲理呢?”婆婆听了侯静的话,气急败坏道,“怪不得我儿子的日子总是鸡飞狗跳的。我去算命,人家就说是家里进了丧门星。” 这时,侯静的小姑从外面进来。 第21章 慰问领导 侯静的小姑进门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在奶奶怀里,再看侯静的儿子在妈妈怀里,立刻判断出是自己儿子受气了。 她赶忙走过去,从自己妈妈怀里拉过儿子仔细查看一遍,看看哪里有没有受伤。 见孩子只是哭肿眼睛,心疼地问:“儿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孩子见妈妈回来,底气更足,指着姜子轩委屈哭道:“是轩哥弄坏我的飞机……” 小姑看一眼她爸爸手里的破飞机,生气对子轩喊道:“你想玩让你妈给你买啊,买不起就不要玩!弄坏弟弟的飞机干什么?大的不知道让着小的,反倒欺负小的。真是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儿子!” 侯静觉得这家人简直不可理喻,没一个讲理的。 子轩埋头在妈妈的怀里,委屈得掉眼泪。 侯静大喊:“你们简直蛮不讲理!谁稀罕你的破飞机!自己家孩子笨,弄坏飞机怪别人。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人,还要不要脸?” 侯静婆婆举起双手在空中前后扇动,边扇边哭喊起来:“哎呀,真是造孽呀,这是要反了。日子还怎么过呀!” 小姑拿起电话给他哥打去:“你赶紧来妈这,你老婆又来发疯气妈了!” 侯静见小姑打电话,知道不能久留,待下去敌方阵营人越来越多,自己肯定吃亏。 她拉起孩子就走。 小姑和婆婆见人要跑,一起过来拉住她。 公公将飞机狠狠摔在地上,气的回卧室将门关起来。 小姑扯着她的衣服喊:“有本事你别跑呀!让你老公来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这么蛮横!” 侯静将孩子护在身后,和婆婆小姑撕扯在一处。 不一会儿,姜勇赶到,进门就将侯静一脚踹倒。 口里骂道:“反了你,敢打我妈我妹妹!” 侯静回身将孩子推出门外,自己没跑了,被拽回去。 姜子轩看着关上的那扇防盗门,像一个住满怪兽的山洞,里面传来各种怪兽的吼叫声。 他吓得转身就跑。 裴丽不知道闺蜜为了来看自己遭遇如此不幸。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业务。 david这一单肯定黄了,她必须得觅食。 吴秀芝跟她说要去老年活动中心玩。 裴国庆一声不吭去楼下下棋,顺便买菜。 家里只有裴丽一个。 门铃叮咚叮咚响,裴丽就很纳闷。 家里的人都有钥匙,连两个嫁出去的姐姐也有,他们是不会按门铃的。 难道是谁订了外卖吗? 裴丽穿着睡衣下床,走出卧室去开门。 猫眼里黑漆漆,看不出是谁。 “谁啊?”她问。 她对david事件还是心有余悸。 “外卖!” 裴丽稍松口气,果然是家里有人订了外卖。 她打开门,一大束鲜花扑脸而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张白白净净,五官清晰的脸从花后面探出来,呲着大白牙在笑。 裴丽倍感惊讶。 季林是怎么找到自己家来的? 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季林不说话,想看他怎么解释。 “怎么,不喜欢?” “你怎么真的过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说会顺着电话线过来,你不信嘛。是电话线指引我来到你家的。” 裴丽警觉,难道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自己的手机定位了? 她脸色严肃起来,露出害怕的表情。 季林很快感受到裴丽的紧张,知道她还没有完全从david事件中走出来,赶忙解释道:“是你签合同时让我帮你复印身份证,我看到的。”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裴丽稍稍放松下来,为自己的杯弓蛇影有点不好意思。 忽然她想起来还没让人进家门呢,忙客气道:“你进来坐吧。” 季林听出她的警觉和疏离,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 手机里聊两句玩笑话,就以为可以拉近距离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还真是不一样。 为避免被误会成斯文败类他摇头拒绝了:“不了,外卖小哥的花送到就行,哪有进雇主家的。我看到老板健在,自己暂时不会失业就行了,再见。” “谢谢你的花!” 裴丽在他转身时及时说道。 季林嘴角一勾笑笑,转身下楼,抬起一只手挥挥,用背影说再见。 裴丽看到那只白皙的手上,暗红色的伤痕清晰触目,心情很复杂。 她能感受到季林对自己的好,有他在,心里很踏实。 但是她却忍不住后退,不想也不敢迎上那份炽热。 太近的两个物体,容易碰撞后远远分开。 台球和台球相撞,会带着刺耳的撞击声分离。 星球和星球相撞,会带着毁灭性的残体分离。 男人的情感和女人的情感相撞会带着不可逆的心理创伤分离。 男人和女人似乎就是油和水的关系,表面可以在一个容器里共存,却永远不能调和。 她抱着鲜花回卧室,将花放在桌子上欣赏。 吴秀芝和裴国庆先后回来。 吴秀芝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裴国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把孩子都饿坏了。 她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女儿对着花发呆,心里一喜,走进来问道:“谁送的花?这么好看。男朋友?” “妈,不是啦。是我的员工。” “那个季林?” “对啊。” “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妈告诉你,找谁都不能找他哈。” “妈你想哪去了。我们就是同事。我是他的老板,他不得看望一下吗?再说人家季林怎么了,就入不了你的法眼。” “第一他太小,男人比女人小不可靠。女人老的快,男人都花心,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将来出轨怎么办?” “第二呢?” “第二呀,他给你打工,说明没钱。男人没钱怎么养老婆孩子?他父母是干什么的?有退休金吗?” “妈,妈,我俩没啥哈,你不用查人家户口。” “切,让我查我还不稀罕查呢。他不够格。” “妈,你女儿也不是仙女,你别那么高的门槛。小心我嫁不出去。你看我领回来的男朋友,没有一个入你法眼的。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男人?” “我女儿就是仙女。我年轻时没嫁好,不能让我的女儿也嫁不好。看你两个姐姐不都嫁的挺好吗?你要有信心。” 裴丽再一次被吴秀芝女士的信心折服。 她很纳闷怎么她们年轻人就没有这么壮的底气呢? 第22章 讨杜行动 侯静被姜勇一家赶出门后,她一瘸一拐地下了楼,发现儿子姜子轩缩在一楼的楼梯拐角睡着了。 侯静叫醒孩子,拉着他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单薄细瘦的身影步履蹒跚离开婆婆的小区。 她没有回家,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和儿子住进去。 她用酒店的热水好好和儿子洗了个澡,洗净一身的疲惫和伤痕。 洗完澡,娘俩点了外卖吃 。 等把儿子哄睡着,侯静悄悄进卫生间,坐在马桶盖上,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拨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里边传来一个老年男子沙哑的声音:“喂,谁呀?” “爸,是我,静静。” 对面停顿一下,像是刚想起来她是谁:“……哦,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侯静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父亲自己被婆家欺负了。 很小她就被父亲送到奶奶家。 父亲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每次来,她都希望好好跟父亲待一会儿,可是父亲总是很忙,给奶奶扔下点钱就走了。 后来父亲娶了新老婆,生了小弟弟,就更没时间去看她了。 每年父亲给奶奶一些钱做养她的费用,就算尽到做一个父亲的义务了。 即使不够也不会有再多的钱拿来。奶奶就会去打点零工贴补家用。 上大学后,侯静自己能勤工俭学挣学费了,父亲干脆连学费生活费也不给了。 奶奶在她大二时去世,她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急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亲人。 毕业后经朋友介绍她认识了姜勇,俩人很快闪婚。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满怀憧憬的家园实际上是个逃不脱的牢笼。 丈夫不负责任不说还经常家暴。 被家暴后,她真想有个家人能站出来替她出出气,保护她。可惜没有。 侯静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裴丽。 裴丽的妈妈和爸爸永远能给她做后盾。 她也想有后盾,哪怕没有那么结实牢靠也行。 她想到她还有个爸爸。 她想试试,这么久没联系,这个爸爸不知还能不能做她的后盾。 “爸,你还好吗?” “……我挺好呀。你有事吗?” “没有。” “哦对了,你不打来电话,我差点忘了。你弟要结婚了,现在买房还差几万块钱,你那有吗?” “我没有。” “啧,怎么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呢?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世上你就这么一个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结婚你不能什么也不管吧。喂?喂?静静,你在听吗?” 侯静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她很后悔打这个电话。 她此刻彻底明白了,在妈妈和奶奶过世后,她就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侯静擦擦眼泪,洗了一把脸走出卫生间。 儿子已经睡熟,她看着那可爱的小脸,暗暗发誓,决不能倒下,她要做儿子坚强牢靠的后盾。 裴红和裴佳都过来妹妹,安慰她好好养身体。 俩人都给妹妹买了很多东西。 裴丽在家简直不要太滋润。 吴秀芝得知是女儿的一个叫杜丽的同学害她,瞒着裴丽翻她的同学录,挨个打电话过去问。 经多方打听,终于找到杜丽的住址。 吴秀芝带着裴红和裴国庆去杜丽住的小区堵。 等杜丽下班回家,吴秀芝拿着照片对人。 对上后二话没说,过去给杜丽两个大嘴巴子,破口大骂。 杜丽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正要发作。 吴秀芝一连串滴水不进,密不透风的骂人话,骂得她无力还嘴。 等听清楚是裴丽的家人,她很心虚,想夺路而逃。 吴秀芝哪里给她机会,一把扯住她的围巾勒住。 裴红也上去帮妈妈。 那时正是晚饭过后的时间,小区里的老头老太都出来遛弯,围了一圈看热闹。 吴秀芝穿透云霄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区。 杜丽丢尽了人。 吴秀芝带着老公女儿骂够了才凯旋而归。 裴丽当时正在家吃葡萄。 她不知道父母去哪了,还以为像平常一样分头行动了。 更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大姐也去参与“讨杜”行动。 同学群很快有人将杜丽害裴丽的事编成故事匿名发出来。 还强调害人的同学就在群里潜着。被害的同学现在正在家静养。 群里一部分经常冒泡的人愤愤不平谴责害人的同学。 跟帖骂的人越来越多。 猜测的人也越来越多。 最后侯静出来暗示害人的以前是公认的美人,可惜蛇蝎心肠。 众人都知道侯静跟裴丽关系要好,而裴丽和杜丽关系不好。 侯静总不能骂好友吧,因此一下猜到害人的是杜丽。 有直性子的直接@杜丽出来辟谣。 杜丽被@到怀疑人生,没有办法最后退群。 这回更坐实她就是那个蛇蝎心肠的美人了。 群里开始慰问裴丽。 裴丽听到手机一个劲叮,拿起一看,几百条信息涌入。 不断有人@她,问她身体怎么样,精神状态还好不好,害人精已经被清出群等等。 裴丽脑袋嗡嗡的。 不久后,吴秀芝女士带着讨杜大队回来。 裴丽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吴秀芝一进门便让裴国庆赶紧倒茶,渴死她了。 裴丽让爸爸坐下,亲自给父母倒了茶,端过去。 吴秀芝连喝三杯骂道:“敢欺负我女儿,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妈,你没弄出人命吧?”裴丽挨妈妈坐下问道。 裴红笑道:“妈又没那么傻,至于吗,还弄出人命。我们就是揍了她一顿。” “妈,你不怕把人打坏,人家报警啊。下次别这样了,我可不想让你为我吃官司。” 裴丽把头滚进妈妈怀里撒娇。 吴秀芝抱着她的头摸索着,气愤道:“妈不怕。她那样害你我还能饶了她吗?要不是小季,后果不堪设想。要是我怕这怕那,那我女儿谁管啊?” 裴丽感动,眼眶湿润,搂着吴秀芝喊“妈”。 裴国庆这次出力不少。 杜丽要还手时都是他在当挡箭牌,给母女俩争取更多的机会修理“敌人”。 裴红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回到家,保姆阿姨等着下班,看雇主回来,连忙将两个孩子交给裴红,收拾东西告辞。 裴红看表,已经八点半,高志还没回来。 她在吴秀芝那里已经吃过饭,便照顾小女儿洗漱上床睡觉。 高丝祺还在写作业。 裴红削了一盘水果拿过去给儿子。 等女儿睡着,儿子写完作业洗漱睡下,裴红看表,已经十点,高志还是没有回来。 第23章 谁的手机 高志最近睡眠严重不足。 他挂着两坨黑眼圈从公司厕所出来,抬腕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钟。 研一部都在加班,连小姑娘也不例外。 公司同时接了两个项目,分别交给研一部和研二部。 两个项目工期差不多,但是难易有差别。 研二部的项目申报资料很容易收集,评审和答辩都很顺利,项目很快获得批准。 研二部已经热火朝天开始干时,研一部还没递申报材料。 研一部接手的项目首先资料收集就很费劲。 等资料收集齐了,申报上去,不是这个部门卡住就是那个机构打回来。 这个说不够创新,那个说可行性不行。 折腾半个月,好不容易过了评审和答辩环节,项目获得批准,相关部门又说资金暂时不能到位,得等等。 这一等又是十天。 等研一部正式开始按计划执行项目,工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 研一部只能加班加点。 部门人员受裁员传言的影响,工作积极性下滑,工作效率大不如前。 有人干脆等着月底走人拿n+1补偿金。 研一部现在就像一台老机器,运转缓慢。 高志作为研一部的老大只能多扛一些。 这就导致很多不是他的工作他也得做。 紧接着公司开会又强调公司人员冗余的问题,需要裁员减薪。 从下个月开始,先从高层做起,减薪百分之十五。 然后按级别依次减百分之十,百分之五,百分之三。最低一个级别不用减。 邮件很快分发给各个级别的员工。 整个公司陷入焦虑。 高志尤其焦虑。 他的家庭每个月开销七八万,这要是一减薪,两个孩子私立学校的学费就彻底没戏了。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了。 裴红见丈夫每天蔫头耷脑的,就很不不开心。 今天高志又这么晚回家,一张脸灰扑扑的。 “你就不能精神点吗?怎么一见到我就这个样子。”裴红抱怨。 “最近工作太忙了,实在太累。” 裴红不信:“你又没换工作,职位也没变,以前怎么不忙,现在就忙了?” 高志没法跟她解释,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每家公司都在裁员,你老公也快被裁掉了。 裴红在国企上班,收入稳定,对私有公司的严峻形势不太了解。 加上她平时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根本体会不到私营企业员工独具的不安全感。 他没多说话,只说累了,让老婆饶了他,然后粗粗洗漱了倒头就睡。 裴红心里委屈,高志都多长时间没碰她了。 这种事她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只好闷着气睡下。 第二天,高志起来感觉有点头疼,但是还是坚持去上班。 来到公司,来不及上厕所,直接投入工作。 刚工作一会儿,忽然头晕眼花,扑通栽倒在地。 员工们惊呼:“高工,高工!” 高志只觉得声音很远很远,然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有人报告给窦萍。 窦萍赶忙从办公室里出来叫救护车。 然后指挥会急救的男员工帮着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救护车来的很快,高志吸着氧气机被送上车拉到医院。 窦萍全程陪护。 高志被诊断为过度疲劳和焦虑症,还有点心肌梗塞,需要住院静养几天。 窦萍在高志昏迷期间一直陪伴在左右。 她奇怪的是,高志几天没回家,竟然没有家人联系他。 她不知道高志爱人的电话号码,也就没通知他的家人。 她也不知道高志的老婆裴红正在怄气,嫌丈夫冷落她,发誓绝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就要晾着点他。 裴红从网络上看了许多关于男女博弈的视频。 上面说男人不主动就说明心里没有女人,要么就是在跟别的女人撩骚,所以一定不能主动联系男人,否则就输了。 她不知道,她的男人对她一心一意,只是不善言谈,不懂浪漫而已。 现在她的男人正躺在医院,被动接受另一个女人的温柔对待。 窦萍很会做汤,每天换着花样做好给高志拿来。 高志本来想拒绝,但是拒绝就没饭吃。 而且一个女人,还是自己的领导,屈尊降贵过来照顾自己,怎么拉得下面子硬得下心肠拒绝。 关键自己的老婆哪去了?他没回家也不找,连个电话都不打。 高志没办法,硬着头皮喝了窦萍喂过来的汤。 等他手不软,有劲拿起手机,准备给裴红打个电话,发现手机没电了。 他只好借窦萍的手机给老婆打去电话。 裴红在电话里一个劲追问,他拿的是谁的手机。 高志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也不问问他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住院,反而首先关心的是他拿的谁的手机。 他怕窦萍看出裴红的粗大神经,忍住怒气,和声道:“别问了,你赶紧过来吧,我在医院等你。” 高志告诉裴红病房号后挂掉电话。 “谢谢窦副总。”高志递还手机。 窦萍不想让高志尴尬,假装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平静接过手机。 “既然你爱人要过来,我就先走了。” 高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抱歉地看着窦萍。 窦萍没多说话,提起饭煲就走了。 过了好久,裴红才一个人过来。 看到高志,她觉得不可思议,这么高大强壮的一个人怎么会晕倒。 “我就说让你吃早点吃早点,你就是不听。这下低血糖了吧。” “老婆,你别抱怨了,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裴红走得急,根本没想到还得给病人带饭,因此没让保姆做饭。 “我没想起带饭。要么看看医院有什么吃的,买点吧。” 高志心里不太舒服,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同意。 他此时才发现,裴红好像并不像表面看的那么贤惠。 当初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很贤惠呢? 医院的饭清汤寡水,一点都不好吃,让他不由想起早上窦萍带来的猪蹄汤,糯米瘦肉粥和紫菜卷饼。 裴红扇着鼻子,皱起眉头,很厌恶的样子道:“我最烦来医院了,都是病人,什么味儿都有。老公,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 “明天。” “那就好。明天我不过来了,你在医院买点吃的,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实在受不了这里的味道。” 高志心疼裴红,一口答应道:“行,你别过来了,我自己能回去。” “对了,你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那个号不认识啊。” 第24章 难道这次是真的? 高志没多想,嘴里含着饭回答道:“窦副总的。” “窦副总?哪个窦副总,就是一直追你的那个?”裴红不觉提高嗓门,警觉地问道。 “对啊。你别那么大声,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怎么回事呢。”高志瞅瞅单间病房的门外,提醒裴红。 十年前高志就告诉过老婆,有个姓窦的高管在追他。 但是他也表明态度,绝不会背叛裴红背叛家庭。 他觉得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坦诚,互相信任,所以毫不隐瞒地告诉老婆窦萍的存在。 这么多年裴红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有任何不满,当然这也全靠高志的光明磊落,给足了她安全感。 但是他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冷落,让裴红的安全感在一点点塌方。 今天高志粗大的神经没有给他按响警铃,让他脱口而出窦萍对自己的体贴。 “你在医院待了几天了?” “加上今天两天吧。” “一直是那个窦副总在照顾你吗?” “对啊。回头得谢谢人家。对了,医药费也是人家垫的,完事还给人家。” “她晚上也在吗?” “我不知道啊,应该是吧。我昨天晕倒了,今天早上才醒来,也不太清楚。睁眼她就在,还拿了早点。要是的话,那还真辛苦窦副总了。” “拿的什么早点,我听听。” “就是粥啊汤啊,还有小卷饼。” “好吃吗?” “还不错,比这强多了”高志用勺子指指面前清汤寡水的饭菜,不经意说道,“别说,窦副总还挺会做饭的。我之前以为女强人都不吃饭呢。” “你早上醒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刚醒来不是没力气嘛。头也疼。再说手机也没电了。” 高志低头干着饭,根本没注意到,裴红此刻眼眶通红,怒气已经渐渐上脸。 她声音忽然哽咽道:“我就知道,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根本想不起我来。医院这么多人,你借谁的手机不行,非要用她的。看来你们关系好的很呀。” 高志听声音不对,抬头看裴红,愕然道:“你在瞎说什么?我俩就是同事关系。再说这是单间,也没有别人,我总不能跑出去问别人借手机吧。放下熟人的不借,难道舍近求远去借陌生人的?你怎么又哭了?” 高志不明白裴红最近不知在犯什么神经病,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果然还是你们关系好。都是熟人了,熟到什么程度,连晚上都在一起?饭都一起吃?我说你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总夜不归宿,原来是和她在一起!” 裴红说到这,开始大声哭泣。 “我晚上不回家是在加班!你不信可以问问我们部门的同事,哪一个不是夜不归宿?” 高志气急了,真想过去好好摇摇裴红,好把她摇醒。 裴红不信,依旧在那抽抽搭搭哭泣。 这时一个小护士进来量体温。 看到两个人,男的皱着眉头一脸愁苦加不耐烦,女的在腌面哭泣。 又想起这两天另一个女人一直在照顾患者,立马脑补出一出男人和情人打情骂俏,对老婆横眉冷对,老婆发现奸情后伤心欲绝的狗血大戏。 哼!渣男! 小护士的小脸立刻沉下来,推着医用小车走到床前,语气不善道:“量体温!张开嘴!” 她用酒精棉使劲擦了一根水银温度计,猛戳进高志嘴里。 “含着,三分钟后取出来!” 小护士白了一眼高志,头也不回走了。 高志吃哑巴亏,心里懊恼,怎么自家这个女人最近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自己拼死拼活地工作,还不是为了她和孩子吗?为什么换不来一点体谅。 自己自证清白这么多年换来的信任,不够支持一个晚上的。说被否定就被否定。 高志心里涌上一股疲惫和委屈。 他嘴里含着温度计不能说话,干脆把病床餐桌收起,怀着满腔愤懑和委屈躺下。 裴红看高志一言不发,给自己一个大后背,更是气恼和失望,丢下一句:“实在不行,你和她过好了,我退出!”说完抬脚离开。 高志一听,急忙起身跳下床喊她,忘了嘴里有温度计,一张嘴,温度计掉在地上摔碎了。 恰逢小护士进来查看体温计,看到地上摔碎的温度计,心想这人脾气还不好,医院的东西也敢摔。 “你这人怎么回事,和老婆吵架也不能破坏公共财产吧?” “我……”高志有口难辩。 小护士清理完碎温度计,又拿出一根,消完毒戳进高志嘴里,没好气道:“这回可不能摔了哈。有什么事出院回家去解决,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个记到你费用里了。”说完扬长而去。 留高志一个人躺在床上,有口难辩,只好接着生闷气。 吴秀芝从老年活动中心回来,想起答应亲家的事,便给二女儿打去电话。 裴佳正在上班,匆匆和她妈说马上中午了,午休时间给她回电话,便挂断了。 吴秀芝只好先去看看小女儿在干什么。 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裴丽还跟小猪一样睡着。 她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转身拍了一把裴丽的屁股:“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裴丽哼哼唧唧:“我是病人,得多休息嘛。” “得的又不是半身不遂,能睡到中午?不起来活动活动啊,等四肢都退化吗?” 裴丽被妈妈的话逗笑,赖了一会床便起来了。 裴国庆已经做好午饭。 一家子坐在餐桌前吃午饭时,吴秀芝的电话响了。 她以为是二女儿的电话,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是大女儿的号码。 吴秀芝边吃边按下免提。 电话里传来裴红嚎啕大哭的声音。 一家人都愣了。 “红红怎么了?你别哭,慢慢给妈妈说。” 裴红哭着,声音都变了:“妈,这回高志是真的出轨了……” 吴秀芝放下筷子,呼地站起来,声音提高八度道:“怎么回事,当场被你抓住了?” 裴丽用手捅捅耳朵,忙劝道:“妈,妈,不要激动。我姐老爱小题大做,杯弓蛇影。你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吴秀芝不理裴丽,认真听着电话。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眉头越皱越紧。 裴丽心里嘀咕,难道这次是真的? 第25章 别理他 吴秀芝刚挂了裴红的电话,裴佳就打进来。 吴秀芝接起电话匆匆说一句“你的事以后再说,先解决你姐的问题”就挂断了。 她饭也不吃了,穿好衣服往裴红家赶。 裴佳纳闷,不知道她妈有什么事。忽然想起,寿宴期间,公公婆婆好像给她妈嚼耳根了,便立刻明白。 她打定主意,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谁劝也不好使,谁爱生谁生去。 裴佳继续工作。 吴秀芝来到裴红家,见女儿瘫在床上,枕头已经哭湿。 她走过去将女儿拽到怀里,摩挲着头发安慰道:“红红不哭。让妈妈想想,想一个能让高志彻底死心,不敢犯错的办法。” 裴红有妈妈在,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不哭了。 她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睡着了。 这段时间,随着高志的晚归和夜不归宿,裴红也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她总梦见高志和她提离婚,带着别的女人走了。 那些女人她不认识,面貌模糊。 窦萍给高志打去电话,问他身体怎么样,能不能上班,若不能,再帮他请几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高志一听在家休息就头大。 裴红这一跑,回家指不定怎么跟丈母娘哭诉呢。 回家等他的估计又是世纪审判。 他有点怕回家了。 再说研一部整个部门还得靠他。 这几天住院,部门的项目进度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怎么能待得住?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工作。 高志果断拒绝窦萍的提议。 “不用了,窦副总。我身体没问题,明天就能上班。项目还没完成,不能松懈。” “也好。你觉得没问题就行。项目不用担心,我调了研二部的几个人先顶了几天。你好好休息吧。” 窦萍一改往日在公司里权威的语气,温柔说道。 高志听着有点不习惯。他想起来窦萍这几天的付出,忙说道:“窦副总,这两天谢谢你了。医药费等我回去还给你。” “好的。”窦萍很干脆接受了。 她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也不会趁人之危。 她欣赏高志就默默陪着他,她喜欢高志就静静等着他。 她也不会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就那么直接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也许她和高志永远都没有结果,但至少她没有欺骗自己。 能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 高志出院回到家,进门看到丈母娘在,心里就有点打怵。 这两天吴秀芝没回家,一直陪着女儿。 裴红又请了两天假。 她的工作是她妈花钱请亲戚帮找的,工资虽不高,但那份清闲稳定,就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高志小心翼翼跟丈母娘打招呼。 吴秀芝吭都没吭气,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高志在医院没吃饭,现在饿着肚子。 本来想着回家能吃一口保姆做的饭,回来发现阿姨根本不在家。 他问:“阿姨哪去了?没做饭吗?” 吴秀芝阴阳怪气道:“我让她提前下班了。难道家丑还要让人人都知道吗?” 高志听出话锋不对,也早料到裴红肯定给丈母娘嚼耳根子了。 他不想做过多挣扎,一言不发静等着丈母娘做出最终审判。 反正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上次一条信息就兴师动众,全家过来讨伐。 这次吃了别的女人的饭,后果恐怕更严重。 上次能打电话让女同事帮着解释,这次的“肇事者”是窦副总,自己的上司,总不能丢人丢到领导那里吧。 裴红见高志又是一句话不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急道:“妈,你看看,就是这副死样子。什么都不说!” 吴秀芝自认为自己对男人这种表现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裴国庆就是这副死样子,一言不发,打死不承认和女会计的奸情。 她冷笑一声:“男人都这样。只敢吃不敢承认。关键偷吃把嘴抹干净也行,不要让老婆逮住啊。” 裴红听到吴秀芝的话,气急而泪奔。 她打死没想到高志真的能出轨。 本来还等着高志把医院的话能再解释一遍给她妈听,让她妈帮着判断一下是真是假。 这不言不语不就是默认了吗? 裴红走过来,照着高志的胸脯乱捶。 “你为什么骗我?你说啊?” 高志刚出院,身体还有点虚。医院的饭又不好吃,营养没跟上来,让他站不稳,被裴红的拳头逼退几步。 裴红以为高志有意躲她,便觉得他是不想让自己碰。 两眼含着不敢相信的委屈愤怒,回头跑进卧室,扑在床上大哭。 吴秀芝见女婿惹得女儿更加难过,气愤至极,走过去扇了女婿一巴掌。 高志硬受了这一巴掌,怒目圆瞪。 他握紧拳头,骨节蹦蹦响。胸中一口怒气窜上来,顶住喉咙。 从小到大,他还没被长辈打过。 他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总教育自己要与人为善。 当初要放弃一线城市来二线城市成家立业,父母没有多说一句话。 要知道,对他们那种十八线小城市来说,孩子考出去上名牌大学,留到一线大城市挣高薪,是多少父母含辛茹苦,满怀期盼的结果。 现在他的高风亮节,宽容大度,换来的却是猜忌和侮辱。 吴秀芝也瞪着眼睛直视他的眼睛,大声道:“怎么?你要吃人?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有理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一个大男人怎么对付两个弱女子!” 高志恨恨看着眼前的老女人,简直丑陋无比。 自己当初为什么还百般讨好她,非要娶她的女儿不可? 简直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他一言不发,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悲凉,毫不犹豫转头离开家。 裴红听到高志摔门离开,哭着跑出来,看一眼门看一眼妈妈,急着问:“妈,怎么办?高志走了。他该不会跟我离婚吧!” 说着想出门去看看。 吴秀芝一把拉住女儿:“别去!男人都犯贱。你越对他好,就越指鼻子上脸的。当初你爸就这样,最后让我一整治,还不是乖乖回家了?” “那现在怎么办?” “别理他,等着,我还就不相信,他能一直不回家!” 第26章 就吃了,怎么着吧 高志饿着肚子来到街上,随便吃了点饭,打车去上班。 他的车还停在公司没开回来。 在出租车上,他一路回想这十几年,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自己好像一只工蚁,永远在忙忙碌碌,停不下来。 仿佛生下来,就已经有人给他写好剧本,让他不要多思考,按着剧本来就行了。 他从来没有时间好好想想应该怎么生活。 到公司后,高志用密不透风的工作填满自己的大脑,不让它有片刻清闲。 他的办公室里有行军床和洗漱用品,还有几件简单的衣物。都是为加班准备的。 一连好几天,他睡在办公室里没有回家。 由于高志超出常人的勤奋努力,项目进度加快许多倍。 总监以身作则,加班加到连家都不回,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懈怠。 项目进度很快逼近研二部。但底下的员工也免不了会怨声载道。 大家工作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是为了体现自己是工作狂。 现在跟着总监疯狂加班,弄得家都回不了,连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员工们对高志反感的心情藏都藏不住。 高志只得装作看不出来。 他加班加的胡子拉碴,头发也顾不上理。 一天在走廊里,一个女领导遇到他,没认出来,吓一大跳,以为是哪来的外来闲散人员混进公司呢,差点叫保安清理出去。 高志解释一通才搞清楚他是研一部的技术总监,算是弄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紧接着开会时,那个女领导就提出,公司人员要注意形象,毕竟这是职场不是在家里,基本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不要吓坏了同事。 高志有点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他哭笑不得,午休时抽空出去理了个发。 他在公司住了一个月,终于把项目提前做完。 新的项目还没接到,暂时大家可以稍稍清闲一段时间,不用加班了。 员工们很高兴,高志却高兴不起来。 没事做意味着他得回家。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家里的那对母女。 晚上下班,公司里的人基本都已经走完。 高志在办公室里吃完外卖,打开行军床躺下。 窦萍下班路过,发现高志办公室还亮着灯,便过去看一眼。 高志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窦萍,有点讶异。 “窦副总还没下班吗?” “本来下了,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灯,过来看一下。你为什么还没下班?”窦萍斜倚在门框上问道。 “我……我还有点工作没完成。”高志撒谎,转身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乱翻文件。 窦萍从高志躲闪的眼神里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项目已经完成,你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加班来完成呢?” “……”高志一时编不出理由。他本就不善撒谎,被人戳穿就更慌乱了。 窦萍走进来,扇着鼻息,轻皱眉头道:“多长时间没洗澡了,都馊了。 高志更囧。 “公司没洗澡间,有小一个月没洗了。不好意思,熏着你了。” 窦萍噗嗤一笑:“没事。臭男人臭男人,不臭不叫男人了。” 高志的脸一下红了。 他还没跟哪个异性这样轻松交谈过。 窦萍三十六岁,因为没生过孩子,很显年轻。 她相貌不算漂亮,但是五官端正,皮肤透亮,有股清冷俊逸的气质。 此刻在灯光下一笑,就显出几分女人的娇媚。 这种雌雄交缠的独特魅力很吸引男性。 高志晃了一下神,立刻提醒自己,有妇之夫不能随便觊觎别的女人。 他很快收回自己的神智,冷静道:“窦副总还有什么事吗?” 窦萍一愣,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她摇摇头,浅笑一下:“没有,就是路过看一下。你也早点回家吧。”说完转身走了。 高志松了口气,关上门重新躺下。 一个月没联系裴红,她竟然也不联系自己。 到底自己在这个家算什么? 他很烦恼。 就像吴秀芝预料的那样,他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躲着不是办法。 毕竟那是自己的家,那里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只是误会一场,离婚肯定不至于。 但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他又心有不甘。 他思前想后,翻来覆去,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最后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高志睁开眼睛看表,才七点钟,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转身准备再躺一会,嘟嘟嘟有人敲门。 高志以为是保安巡逻,打着哈欠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窦萍,手里提着饭煲。 见门打开,窦萍举起饭煲递过来:“我做的枸杞瘦肉粥粥,吃点吧。” 不容高志回答,窦萍将饭煲塞进他手里,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高志懵了一瞬,看着窦萍离开的身影,不知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肯定是说不出口了,但是让他问心无愧地接受,他又做不到。 他拿着饭煲坐在椅子上,盯着饭煲发了一会愣,然后果断打开吃了。 外卖已经吃够,有人给送饭干嘛不吃。 自家老婆连个电话都没有,自己是死是活根本就没有人管,有人关心干嘛还要拒绝。 不就是吃顿早饭吗,又能怎样,就吃了,怎么着吧。 高志呼噜呼噜,把粥都吃了,像把一个月的委屈憋闷都吃进肚子里,然后一趟厕所都冲走。 他吃完窦萍的粥,拿起手机给裴红拨过去。 他要光明正大地告诉裴红,他吃窦萍的饭了,但是他俩什么事都没有,清清白白,爱信不信! 裴红被电话声吵醒,一看是高志的电话,又惊喜又意外。 她推推身边的妈妈,不知道该不该接。 整整一个月没联系高志,裴红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 她怕高志这回走了真的不回来怎么办。 但是她妈不让她示弱,说那样就被男人拿捏住,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裴红这一个月全靠吴秀芝给的定心丸支撑着,不然她可能早给高志打电话了。 现在她盼望的电话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吴秀芝被女儿推醒,一下坐起来道:“他来电话了?” 裴红连连点头:“接不接?” 吴秀芝得意道:“你看,妈妈说的没错吧” “那我接不接?” 吴秀芝没有回答女儿,直接抢过手机接起电话,用慢条斯理的语气问:“喂,谁呀?” 高志一听是丈母娘的声音,心里很不舒服,头瞬间大了。 他现在才不由地自问,为什么他和老婆中间永远夹个丈母娘。 “妈,我想和红红说话。” “你想和红红说话呀,可以,先回家道歉吧。如果心诚,自然能和红红说一辈子话。” 高志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好。” 第27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下班后,高志开车回家。 一个月没走这条路,再次走上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回到家,高丝露首先跑过来抱着他的腿问:“爸爸,你上哪去了?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小孩子没有年月日的概念,就觉得爸爸很久没有在家里出现了。 高志蹲下跟孩子说:“爸爸出差了,刚回来。” 高丝露转身跑进妈妈怀里,指指高志说:“妈妈,爸爸说他出差了,你为什么说他死了?死了是什么,是出差吗?” 高志心里难过,一个月没回家,妻子竟然当自己死了。 裴红哄她:“乖,露露,进屋玩去吧。” 她把高丝露领进屋子里,找些玩具给她玩,然后关上门出来。 高丝祺拉开卧室门,在门缝悄悄观察,确定是爸爸回来了,又把门关上了。 高志勉强挤出一个笑,跟吴秀芝和裴红打招呼。 裴红没有说话。吴秀芝则绷着脸。 “既然回来了,说吧,打算怎么道歉。”吴秀芝问。 高志朗声说:“我没有对不起红红。但是我那天态度不好,弄出误会。我给红红道歉,也给妈道歉。对不起,红红,对不起,妈。” 吴秀芝冷笑:“你已经道歉过太多次了,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高志一愣,不知道吴秀芝是什么意思。 “那您说该怎么办?” “我就问你,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吧。” “当然想要了。” “好,既然想要,那你就不能简简单单道个歉就行了。你要写保证书,还得跪着写!” 裴红吃惊地瞅着妈妈:“妈,真的要这样吗?” 吴秀芝斜瞪一眼女儿,厉声道:“不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光凭一张嘴,态度在哪啊?诚意呢?” 裴红立刻闭了嘴。 高志一听,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堂堂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下跪!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便跪是吧?但是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老婆,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可以?她不是你老婆,还是我不是你长辈?你跪着写怎么就不可以了?” 当年裴国庆就是这个死样,想嘴上道个歉拉倒。 吴秀芝硬逼着他跪着写了保证书,不然就再去公司闹去,看谁丢得起脸! “我没犯错,为什么要下跪?我连我的父母都没有跪过。”高志坚决不同意。 “那好,我已经提前说了,看你的诚意。你不跪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你不是和你那个什么窦副总关系很好吗?我就去会会这个窦副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从我女儿手里抢走男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高志简直气炸。 本来工作就摇摇欲坠,这个老女人却要雪上加霜,让自己在公司无立锥之地。 他眼睛里几欲喷火。 吴秀芝看着他却没有一丝害怕。 她料到这个男人肯定会妥协。 男人宁可背地里受尽委屈,也绝不肯人前丢了面子。 “你好好想想。我们给你时间。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在家住了。”吴秀芝冷漠地通知女婿。 高志转怒为惊。 什么?这里是自己的家,竟然不能回了! 这是什么道理? “妈,你不能这样。这是我和红红的家……” “你的意思是你的家我不配说话不配来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志嘴又秃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不配待在你的家,我总配管我的女儿吧!”吴秀芝冷声喝道,“红红,跟妈妈走!明天去民政局离婚!” 裴红看着老公和妈妈,犹豫不决,站在那里干着急。 高志期待地看着妻子,希望她能选择自己这边。 他们是十三年的夫妻,是彼此的初恋。十三年来,他对他一心一意,呵护备至,没有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和辛苦。 她理所应当选他。 可是裴红带着哭腔问道:“妈,真的要走吗?” “废话!不然留在这里任人欺负吗?你没听到你老公赶我走吗?你要看着别的女人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才肯死心?” 裴红踟蹰半天,狠狠心走向妈妈。 高志看到妻子抬脚走向丈母娘的那一刻,心一下沉到底。 他痛下决心喊道:“你们不要走了。我写!” 他愤恨地从包里拿出纸和笔,走到餐桌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下,抖着手狠狠写下保证书三个字。 吴秀芝冷眼看着女婿,心里很是得意。 “我念你写。” 吴秀芝气定神闲,朗声念出她想让高志保证的内容。 其中包括高志若是再次背叛裴红,就必须净身出户,孩子和房产钱财一切全部留给裴红。 高丝祺悄悄拉开门缝,看着这一切。 高大的父亲,现在连他高都没有,脊背一抖一抖似乎在哭。 高志写完,按照吴秀芝的要求签字按了手印,站起来,扔下笔,摔门出去。 从来不哭的他眼眶酸涩,默默流下了悲愤的泪水,从来不喝酒的他,买了几罐啤酒拿回办公室,仅仅喝了一罐就醉了。 公司空无一人,黑漆漆一片。 高志在酒精的怂恿下,出声痛哭起来。 吴秀芝拿起餐桌上的保证书,满意地展给女儿看。 “红红,你就是心太软。我跟你说,就不能对男人太好。你看,一切是不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裴红看着保证书,担忧问道:“妈,你把他逼急了,他要是真的和我离婚怎么办?我不想离婚!” 吴秀芝胸有成竹安慰裴红:“你放心,他不会跟你离婚的。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你把他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攥在手里,就等于把他这个人攥住了。相信妈妈,妈妈已经替你把家稳住了。” 裴红轻轻点点头,心里却慌慌的,也不知道慌个什么劲。 她想怀疑妈妈,但是又不愿意。 从小到大,妈妈说的都没错呀。 吴秀芝松口气,陪女儿打了一个月持久战,终于可以凯旋而归了。 裴丽见陪姐姐住了一个月的妈妈回来,忙问具体情况。 吴秀芝大概说了一下,裴丽惊呼起来:“妈,你怎么能这么干呢。你是要把姐夫逼疯吗?太不尊重人了!” “你懂个屁!不这么弄,你姐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裴丽直摇头,不以为然道:“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下跪签字画押这一套。简直是老地主婆。我姐夫呢?我得去和他谈谈。” 裴丽说完,拿起手机和衣服就出门。 吴秀芝在后面大喊:“你回来!你别给我坏事!” 裴丽充耳不闻,边下楼边给高志打电话。 大姐夫一直对的她家人很好,对她也像亲妹妹一样。 上大学期间,总悄悄给零花钱。 她不能让一个好男人寒了心。 第28章 白眼狼好过霸天虎 高志迷迷糊糊听到电话铃声,拿起来看是裴丽打来的。 他现在实在不想看到任何跟裴家有关的人,果断掐掉电话。 此刻,他需要一个树洞,能让自己躲起来,慢慢消化伤痛,慢慢恢复元气。 裴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挂断,只好转头去大姐裴红家。 裴红正拿着保证书坐在沙发上发愣,听到门铃响,以为是高志回来了。 她整理好表情,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门,看到小妹站在门外。 裴丽一见她姐就问:“姐夫呢?” “出去了。你怎么来了?” 裴丽看她姐跟没事人一样,一步跨进门,生气道:“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呀。妈妈在家一贯横行霸道,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拉着她,反倒陪她一起疯。等哪天把你老公欺负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裴红本来心里就没底,觉得今天的事确实有点过了。 可是在她妈的威严下,她的脑袋一团混乱,根本一点主意也没有。 现在妹妹也说太过分了,那肯定是真的过分了,这下可怎么办? “你说高志会和我离婚?” “蔫人还有个蔫脾气呢。姐夫这么忠厚老实的人,让你们欺负成这样,心里肯定不会舒服。人家是老实,又不是傻,哪天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 “找到人再说吧。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要么你试试给他打一个。” 裴红赶忙拿手机拨高志的号,依旧没人接。 姐妹俩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志颓废地躺在行军床上,自我舔舐伤口。 电话响了一晚上,再次响起。 他瞅一眼号,这次是母亲打来的。 母亲没事一般不会打扰他的生活,这么晚打来肯定是有事。 可是以高志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想接这个电话。 犹豫再三,他还是接了。 “小志,下班了没有。” “妈,下班了。” “有件事得通知你。你弟下个月结婚,邀请你和裴红参加婚礼。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 “哦,我知道了。” “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啊。” “没什么。最近加班太累了,声音有点哑。” “哦,那你要多注意身体。好了妈妈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高志无声叹息。 参加弟弟的婚礼,肯定得和裴红一起回去。 他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见裴红。 可是人情世故却绕不开她。 高志只觉得有无限的烦闷在胸中游窜,无法排解。 他重重跌在行军床上,不想那床不结实,被他这个大块头直接压塌了。 他胸中烦闷更盛。 裴丽找不到高志,只好闷闷回家。 吴秀芝正在家里嗑着瓜子,看电视。 见女儿回来,嘲笑道:“吆,正义女神回来了。怎么样啊?高志接受你的安慰吗?” 裴丽听她妈这么说只觉得刺耳。 她的妈妈怎么可以这么霸道无情? 以前觉得妈妈的强势,还在能理解的范围之内。 她爸爸有点窝囊,女人为母则刚,妈妈不得不强势起来,保护子女。 她小时候还很佩服妈妈,觉得妈妈是万能的,任何问题在妈妈手里都能解决。 可是经过这件事,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妈妈的强势,有时就是横行霸道,蛮不讲理,撒泼耍赖。 裴丽心里很难过,不得不冷漠而坚定地跟妈妈说道:“妈妈,从今以后,我的生活一定不要你掌控。” 吴秀芝听了,冷眉倒竖,一把扔掉瓜子,骂道:“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不管,你们能长大?真是,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 “我是白眼狼,也好过霸天虎。整天欺负大姐夫,你怎么不去欺负二姐夫?不就是因为二姐夫家有钱,大姐夫家是普通工人家庭吗?” “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没有我,有你们今天的好日子吗?当年我就不该难产生下你这个白眼狼。没有你我现在不知道有多省心呢!” “你说你,从小不听话。上学上学不好好学,非要考个中师学美术,最后绕一大弯子上个二本。放着好好的小学老师不当,弄什么工作室,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连嫁都嫁不出去,让我哪有脸出门!你再看看你两个姐姐,哪个不比你强?” “没有脸出门就不要出去,干嘛每天披金戴银的往老年活动中心跑?还不是去显摆你的两个女婿吗?妈,我今天告诉你,我不是嫁不出去,我是不想嫁!我可不想再看到哪个好男人因为娶了你的女儿遭你倚老卖老地欺负!” 吴秀芝被女儿的话气得冒泡,抄起手边的沙发靠垫朝裴丽砸去。 裴丽拿手一挡,转身回房间把门锁上,干脆不出去了。 吴秀芝还在骂骂咧咧提她对这个家的丰功伟绩。 裴丽拿枕头捂住耳朵不听。 她多多少少中合了吴秀芝的强势和裴国庆的漠然。 既不会轻易低头也不会冒然行动。 若说吴秀芝是一团火,冲动热烈,裴国庆是一块冰,安静冷漠,那她就是一片水,柔和而积极。 季林的电话进来。 裴丽接起来,情绪很是低落:“喂?” 季林顿了顿:“你现在是不方便接电话吗?” “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哦,最近我听说几个城中村要搞美化,想做墙绘。咱们不如试着联络一下,看能不能找个单子做。” “好啊。”裴丽很开心,没有比挣钱更美好的事了。 她一扫和母亲吵架的不愉快,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和季林两个人一连跑了好几个城中村,终于拿下一个村。 村子改建危房破房,美化居民居住环境,要给一些绿地的宣传墙做墙绘。 画一些积极向上,反应人民安居乐业的美好生活和意气风发的精神面貌的图画。 村宣传部没别的要求,只要求画要色彩鲜艳,充满生机,活力四射且经久耐用,耐得住风吹雨打。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能太贵。 这也是裴丽能拿下单子的主要原因。 别的工作室报价太高,村里宣传经费有限。 村长考虑来考虑去,谁画不是画,为什么不找个便宜的。 第29章 我看是谁要追责? 凤霞村是本市最小的一个城中村,以前以脏乱差和犯罪率高着称,跟它的名字一点都不搭。 住在里面的人除了本地“土着”,最多的还是外来务工人员。 许多墙绘公司听说去凤霞村都摇头。钱多也不去,更何况钱不多呢。 市里那么多城中村要改造,干嘛非要选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裴丽和季林按导航开车来到村口。 一块棕色瓷砖镶嵌的白色石碑竖立在村口,上面写着“凤霞村”三个字,。 俩人顺着路往里开,越开越不敢相信,这还是传说中的那个脏乱差的城中村吗? 道路虽不宽但平整干净,屋舍顺着弯弯曲曲的路,嵌在两旁,墙壁雪白。 门厅周围种着绿植,安详惬意。 季林找一处空地停下车。 二人跳下车面面相觑。 “不是走错了吧。业内不是都说这里脏乱差吗?看着不像呀。”裴丽问季林。 俩人跟村长是在办公室里谈的业务,办公楼并不在村里。 村长也没透露半点村子的情况。 这次他们来实地勘探,终于见到村子的真实面貌。 来之前裴丽还担心环境脏乱差,特意穿了防水台高的鞋子。 “不能走错,村口不是有碑吗?我听我爸说,这次市里要统一改造重建城中村,就想着肯定会需要墙绘业务。没想到最小的村子下手最快,已经改造完了。可能规模小好操作吧。” “那咱们算不算瞎猫碰上死耗子。” “要么说你是天选之人呢,运气就是好。” “少拍马屁了。” 俩人说笑几句,步行勘测实地。 边勘测边记录边拍照,在需要做墙绘的地方做下标志,标出这个地方该设计什么类型的图案。 一会儿,村长打来电话,邀请二人去家里坐坐。 裴丽和季林欣然前往。 村长的家在村里一处拐角的庭院里。 庭院不大,但很干净温馨。 村长老婆给两个人做了她拿手的待客菜——小猪盖被。 几个人边吃边聊。 村长介绍,接手凤霞村时,村子确实不好管理。 人杂环境差,还得经常配合警察抓捕犯罪人员。 这两年国家加强管理城中村的改造,给了不少惠民政策,这里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没人敢来的凤霞村了。 “你们也看到了,村里有不少旧祠堂,古民居,也有许多现代咖啡厅,私家菜馆,还有私家花园。现在就差你们的墙绘作点睛之笔。墙绘一出,肯定能给村子增光添彩。以后凤霞村就是本市最靓的村。” 村长不无自豪地介绍他多年努力的成果。 吃完饭,两人跟村长夫妇告别,继续勘测。 这种整个村的墙绘,勘测就得花几天功夫。 裴丽和季林冒着太阳,很是忙了几天,勘测完就回去马不停蹄地设计图样。 图样设计好后,一帧一帧拿给村长看,村长很满意,让拿给村宣传部看。 宣传部表示没意见,俩人开始如火如荼地开工。 村里人见有两个比画还好看的年轻人在画画,都围过来看。 小孩子咬着指头嘻嘻哈哈,妇女们则交头接耳。 调皮的男孩子会问季林:“她是不是你老婆?” 季林笑而不答。手上欢快地抡着刷子。 裴丽则假装生气地哄走孩子们。不一会儿他们又聚拢过来。 “哎,你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季林劝道。 “你听不到他们在瞎说吗?”裴丽佯装生气道。 “他们可能觉得我像董永,你像七仙女吧。” “啧,你占我便宜。” “我没有哦。是他们觉得是,又不是我觉得。” “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还不就是你的想法?” “想想也不行吗?”季林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季林笑着大声回答。 他知道裴丽是不婚主义者,就算自己有那心思,也得压着。 很快,一面童趣主题的墙画完成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俩人收工,就近找了一家面馆吃面。 第二天早上,季林来接裴丽。 俩人吃完早饭赶去凤霞村。 进村一路都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裴丽不解,他俩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车再往里开,来到昨天完工的墙附近。 远远看去,那面墙跟前围了许多人,议论纷纷。 季林把车子停在一边,俩人跳下车走过去,扒拉开人墙,一看,昨天完成的墙绘被人用油漆涂的乱七八糟。 二人大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恶作剧,破坏墙绘玩耍吗? 如果这样,工期永远完不成呀。 他俩正要去找村长,村长已经闻讯赶来了。 “怎么回事?有人蓄意破坏公物吗?” 村民给村长让开道路,村长进前一看,很是生气。 “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围观的村民后退几步,没人承认。 “再不站出来,我报警了!”村长边说边拿出手机,做出要报警的样子。 “我干的!”人群后走出一小撮人,为首的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年轻,一头黄毛,嘴里嚼着叼一根烟。 “建东?你咋干这事呢?”村长见是这人,语气明显没有那么严厉了。 “村里的墙绘我一直想干,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叫建东的小年轻不耐烦说道。 村长有点无奈劝道:“建东,村里的墙绘不是没让你弄过。叔我当村长,有什么好处肯定先紧咱们本村的人。可是你不是弄差了吗?” “我怎么弄差了?是你不喜欢,让人都给铲了。” “建东,你年轻,应该比叔明理。人家上面要弄表现百姓新生活,精神风貌积极向上的画。你画的啥?一堆年轻时髦的女娃和小伙在唱歌跳舞,女娃还穿那么少,能行吗?就算我不铲,上面下来检查,你自己也得铲。你这不是害我吗?” “我那画咋不反映百姓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了?百姓过得好,高兴,才会去歌厅唱歌跳舞不是吗?叔你就是针对我。村里这画我是画定了!” “建东你可别这么说,我找的墙绘公司已经跟人家签了合同,不能违约。否则人家追责,要打官司的。” 这句话直接把裴丽和季林送到建东眼前。 裴丽和季林本来还在吃瓜,就见那建东领着几个身形不一的年轻人,嚣张地走过来。 “我看是谁要追责?” 第30章 暗示 季林看到建东等人朝他俩走过来,一把将裴丽拉在身后挡住。 建东走过来,抬头瞅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季林,嚣张道:“哥们,这个城中村的墙绘我丁建东包了。你跟村长的合同现在可以作废了。你若还想赚钱,赶紧走人,若不识抬举,以后都别想在这行混!” 村长赶忙过来,阻止道:“建东,你别乱来啊!你已经进去过,还想再进去吗?” 丁建东对村长的话充耳不闻。几个小混混走上前把村长挡住,对季林呈包围之势。 村里人也围上来,人越来越多。 季林冷眼看着丁建东,不屑道:“合同已经签了,具有法律效力。不是谁想撕毁就撕毁。若违约,得付赔偿金。” “嘿,活没干还想要钱呗!哥几个看看哈,比我丁老虎还赖。我就没见过谁还敢在我的地盘这么嚣张,小子,你算是一个。熊大飞!” 丁建东身后一个膀大腰圆,胳膊和胸前都有纹身的壮小伙立刻站出来,呼通呼通走到季林面前,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村长此时已经被挤到人群外围,急得跳着脚喊:“建东,你别干傻事啊!” 季林歪头躲过,顺势抓住熊大飞的大粗胳膊,使一个四两拨千斤,脚下一绊,熊大飞扑通朝前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体重有二百斤左右,这一摔,着实不轻,半天爬不起来。 丁建东见熊大飞失势,脸色一变,大喊:“敢在这儿打人!兄弟们一起上!” 几个小年轻都是有备而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听老大招呼,全部涌上来。 季林趁熊大飞摔倒的功夫,已经将裴丽推进人群,自己冲上前迎敌。 裴丽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添乱,赶紧钻出人圈拿出手机报警。 季林在几个无赖中间左突右奔,很快把几个人打退,自己也硬受了几下子乱棍。 村里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不一会儿,警报声传来。 村民一下子都散去。 丁建东见警察来,也是一脸愕然。他没料到会有人敢报警,招呼几个人赶紧跑。 但是还没来得及跑,警察已经赶到,将几个人都带走了。 村长、裴丽和季林三个人也被警察带走。 丁建东是派出所的常客。里面的人见到他,都调侃:“吆,丁老虎,又犯什么事了?里面的饭香咋的,这么怀念,这才多长时间啊?” 丁建东见到警察一点都不嚣张了,点头哈腰道:“警官,误会,都是自己人闹着玩的。” 警察严肃道:“少打马虎眼,一会儿录完口供就知道了。” 由于现场没有监控,只能靠录口供定性。 几个人被分开录口供。 裴丽和季林的口供自然是如实告知。 但是丁建东一帮人的口供就开始胡编乱造,说裴丽两个人来村子里,强行要包村里的墙绘工程,村长不依就乱写乱画,破坏公物。 他们是为了维护村子的美好环境才起的争执。是季林先动的手。 几个人虽然描述的五花八门,意思却出奇的一致。 看来他们一贯用这种手段横行霸道,栽赃陷害人。 警察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村长的口供还没录完。是直接关系到这次冲突的性质是自卫还是互殴的关键。 现在只要等着村长的口供就行了。 裴丽和季林想,村长肯定会实事求是的。 没想到最后被告知,村长说他是后赶来的,没看见。 现在警察说只能走访村民定性。 裴丽忽然想到,既然口说无凭,那拿出证据总行吧。 她要求回去取合同。合同上有签名有盖章,就能证明她们在那里是正当工作。 警察说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身份,村长已经说明你们是谁了。 再说你们这么大两个人,精神正常,难道还能像小孩子一样去村里乱写乱画吗?不符合逻辑。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有没有互殴。 裴丽一下蔫了。 只要还手就是互殴。 季林当时肯定是还手了呀。 关键她不明白村长为什么不能站出来给他俩说话呢? 季林反倒一点也不慌乱,还在派出所玩起了手机。 派出所民警走访回来后反应,没有人承认当时在场。 由于事件没有造成破坏性影响,也没有人员伤亡。最后以轻微斗殴处理,当事人进行批评教育,然后每人罚款二百元了解此案。 从派出所出来,裴丽忍不住追上村长质问:“村长,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村长支支吾吾,给不出回答。 季林过来拉走裴丽。 裴丽生气:“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他。以后工作还怎么做?” 季林一直不说话,等走出一段距离才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丁建东肯定背后有人。”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出来。” 季林停下来,看着裴丽的眼睛说:“姐姐,如果不是丁建东背后有人,为什么整个村子没人敢报警?在我和他们打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来拉架或是帮忙。连村长都做假口供,还看不出来吗?” 裴丽恍然大悟。对呀,连警都是她报的。 “那怎么办?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在这画?难道真的要撕毁合同吗?” 季林拉着裴丽继续走,边走边说:“这个不用担心。丁建东虽然在这里是小小的地头蛇,但是出了凤霞村就什么也不是。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真违约打起官司来,传到网上,凤霞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政绩就毁于一旦,村领导是不会这么做的。而且这是涉及到城中村改造,首先不能逾期,逾期会追责。其次必须得过验收,上面领导下来检查,出了问题谁担责任?村长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不然也不会弃了丁建东另找墙绘公司。第三,这个工程油水不多,就算给丁建东,他也捞不着多少。所以村长不会换人,丁建东经过这么一闹也不会再继续追着这个项目不放。” “那他何必这么折腾,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丁建东是地头蛇,全村都要给他面子。之前他做的墙绘被村长当着全村人的面铲了,他脸面往哪搁,威信还怎么竖?他闹这一出是为了敲打村长,又不是为了为难咱们。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至于他和村长的事,那是他俩的私人恩怨,咱们管不了。他要再闹事,就报警。多报两回,他幕后的人也会坐不住出来收拾他。” “你牛啊,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季林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指指脑袋:“观察,推理。” “既然你知道跟咱们没关系,为什么还跟他们打架?” 季林好整以暇道:“我虽然涵养好,但不等于可以被人随便欺负。那个黑胖子手都伸我脖子上了,我还能让他掐吗?” “你不怕打不过他们受伤吗?” “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不怕。” 裴丽一下心跳漏一拍。 季林是在暗示什么吗? 第31章 相亲角 城中村的墙绘工作如季林所说,合同没有被撕毁,丁建东也没有再来找事。 工作按时完成,村长给结了款。 临走时,村长说了“对不起”。 裴丽和季林早已不放到心上,让村长保重。 村长心里很感动,但是没太表现出来。 他快退休了,不想在工作中出太多错,也不想得罪谁。 走在干净整洁的村里,看着墙上色彩鲜艳,内容祥和的画和鼓舞人心的标语,他心里很满足。 这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 虽然凤霞村还有许多顽固的旧疾不能立刻整治,但是她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一点一点,越来越好。 裴丽忙了一整个月,人快累散架了。 她得好好休息休息。 第二天在睡梦中,就听见她妈吴秀芝在电话里跟她二姐喊。 “你都三十二了,不赶紧要个二胎,过两年岁数大了就不好生了!” 对面她二姐不知道说了什么,吴秀芝直接发脾气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都不听话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说完生气地挂断电话。 吴秀芝这两天心情都不顺畅。 先是大女儿没出息,女婿闹脾气不回家,就主动打去电话要求和。 她安顿好几次要绷着,大女儿支支吾吾,不反对也不照做。 然后她让二女儿抓紧时间生二胎,二女儿直接拒绝,说是要以工作为主,不打算要二胎了。 小女儿就更别说了,她说一句,能顶十句。 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小区里,好几个老姐妹已经成为新晋第一梯队人员,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 吴秀芝要强一生,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哼,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不能被人比下去。 自己当家一辈子,现在女儿们又都不听她的了。 这怎么可以! 必须还得管管女儿们。 先从小女儿这里下手吧。 明天就去相亲角逛逛,就不信没有合适的好男人当女婿。 第二天,吴秀芝轻车熟路去了相亲角。 这次算是有经验了。 主动找她闲聊的老头老太,她都不理。 自己又不是来搞黄昏恋的,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她拿着女儿的资料,有目的的闲逛。 瞅这个看那个,总体跟上次情况差不多。 吴秀芝有点气馁。 看来相亲角不是很靠谱。成功率太低。 她正准备离开,一个打扮精神的老大姐喊住她。 “大姐,你是找姑爷的?” “嗯。”吴秀芝站住上下打量对方。 一头短短的卷发,衣着干净立正,戴一对大金耳环和一个金戒指。 这倒很对她的品味。 “我家找媳妇。看看咱两家合不合适呗。我还有儿子的照片呢。”对方看着很有诚意。 吴秀芝想,反正看看又不花钱,没准合适呢。 她问:“你家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对学历年龄什么的,啥要求。” 要是对方也要什么就算了,也不用继续谈了。 对方说:“学历不要紧。关键是人品好,能干就行。” 吴秀芝想,没要求,估计她家儿子也不是什么好条件的。 当即她直说道:“我家女儿样样都不差。要求的姑爷得身高一米八以上,有房有车,年薪不得低于百万,无不良嗜好,父母有退休金。你家孩子符合要求吗?” 她想,就这相亲角,没有一个符合的,估计她家孩子也够呛。 没想到对方说:“巧了我家孩子都符合。能看一下你家女儿的照片吗?” 吴秀芝眨眨眼,没料到还真有符合她的条件的男人。 随即心里一喜,难道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赶忙拿出小女儿的照片给对方看。 老大姐看了表示很满意,也拿出自家孩子的照片给吴秀芝看。 吴秀芝看了,心里乐开花。 老天总算开眼了,给小女儿准备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好男人。 照片里的男孩英俊潇洒,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吴秀芝打听了对方孩子的工作学历资产情况,无不满意,当即互换联系方式,约定好见面的日期。 回到家,她疾步走进裴丽的卧室,拉开窗帘,将女儿的被子掀开。 “丽丽,快起床,有好消息了。” 裴丽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妈妈吵醒,不耐烦道:“妈,我都快困死了。我要睡觉。” 说着重新拉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嘿,你这死丫头。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每天给你瞎操心。你快起来,我给你找到一个好男人。” 吴秀芝隔着被子拍拍裴丽的屁股,催她起床。 裴丽一听,觉得好笑,掀开被子看着她妈,笑道:“妈,你又整什么幺蛾子。没听说哪个好男人能一下看出来的。说来我听听。” 吴秀芝见女儿感兴趣了,坐在床沿兴冲冲给女儿讲了相亲角奇遇。 裴丽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妈,你也太幼稚了。好男人能去相亲角相亲吗?人家都是去高级名媛班或是去念什么emba找老婆。” 吴秀芝一愣:“那什么班什么a的在哪儿,妈有时间也去看看,有没有好人给你找一个。” 裴丽快要笑岔气了。好一会才缓和点,告诉她妈妈那里可是要好多钱的。 “多少钱?实在不行花点钱,只要能找到就行。” 吴秀芝做好破釜沉舟的心理了。 “具体不太清楚,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啥?那么贵!婚介也没要那么多。肯定是骗子!” 吴秀芝不敢相信,找个对象要那么多钱。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傻子才会花那冤枉钱。 “妈,人家那叫投资。要是捞着一个就赚了。回报率老高了。” 吴秀芝撇嘴,啥回报率,冤大头才信。 她拿出相亲角小伙的照片给女儿看。 裴丽瞅一眼,是挺帅,不过一眼看出是p过的图。 “妈,你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这张照片是p过的。本人指不定长什么样呢。” “啥是p过的照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妈已经给你约好时间了。你去见见本人不就知道了嘛。” 裴丽觉得她妈为她的婚事已经走火入魔,竟然什么人都能拉来相亲。 “我不去,我说了不要你管我的事。坚决不去。” 说完拉上被子接着睡觉。 吴秀芝无奈,骂骂咧咧出去了。 她不信整不了女儿。她不去就让人家来呗,看她还能躲哪去。 第32章 秘密协议 裴丽已经好久没联系侯静。 她打电话约侯静出来吃饭,侯静说这两天太忙,出不来。 裴丽无趣,便去工作室看看,有没有新的业务。 推门进去,看到季林也在。 俩人好几天没见面了。 季林眼里露出欣喜。 裴丽笑着打招呼:“你也在啊。” 季林点点头:“你怎么不在家休息了?” “最近我妈在相亲角拉了个男人,非要让我去看看,我不想去,就出来避难了。” 季林很感兴趣道:“说来听听,阿姨想招什么样的男人当女婿。” “干嘛,你想打擂台抢绣球吗?” 季林忍不住笑了:“我倒是想接,也得你肯抛才行啊。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 “嗯,知道就好。” “可是你为什么会恐婚呢?”季林好奇问道。 “那你说出一条结婚的好处来。” “呵呵,每个人对婚姻的看法不同。我不能代表任何人说婚姻好或不好。” “你只代表你自己就行,说一条。” “好的婚姻能给心一个家。” “说的没错,关键什么是好的婚姻。所谓的相濡以沫只是人们的一种美好期待,事实上根本不存在。” “也许。不过我认为好的婚姻是两个人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哪怕这两个人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相同的口味,没有相近的性格脾气,但是有另一半陪伴在身边就很开心很舒服。” “你说的是安全感吗?彼此都能给对方一种安全感。” “差不多。” 裴丽点点头认同:“如果能找到那样一个人,确实不错。不过太难了。我没信心。” “你是说若是能找到那样一个人,你也不排斥婚姻吗?” “嗯。”裴丽不以为意答应道。 季林心里一动,这么说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初见裴丽,他就被她洒脱大方的性格吸引。 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所以他暂时忽略她的美丽外表,仔细观察她的品质。 裴丽虽不精明,但很有正义感。独立清醒,敢作敢当,性情单纯,内心善良。 这是当今许多女孩子所不具备的。 季林本想努力拉近两人的距离,没想到裴丽表明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季林被迫停住脚步。 现在裴丽松口,那就证明一切皆有可能了。 只是他不清楚,像裴丽这样的女孩子,怎么才能让她接受自己。 有时她开朗活泼,有时却充满警惕。 他怕太过唐突,会永远失去她。 所以他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向她靠近。 只要有她在身边,就很舒服。 今天他百无聊赖,想联系裴丽却又不敢,就来工作室看看。 没想到裴丽也来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阵,裴丽要回家。 “不怕你妈逼你相亲了?” “怕,要么你给我当挡箭牌得了。” “怎么讲?” “就是临时男友喽。” “好啊。” 裴丽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季林欣然答应了。 裴丽想,最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盾牌挡吴秀芝女士的催婚大法。 反正她谈恋爱不走心,跟谁谈都一样,身边有现成的帅弟弟,不用白不用。 俩人随即拉钩盖印,达成另一项秘密协议。 裴佳最近发现,雷继业变了。 以前雷继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打游戏。 最近她的丈夫却开始注重穿着,还办了一张健身卡。 雷继业中等身材,有点中年发福,肚子微鼓。 为了把肚子上练出八块腹肌,他每天去健身房一个小时。 平时惜字如金的人,如今也会主动跟孩子说几句话,有时高兴还陪孩子玩一会儿。 女儿雷晨晨立刻就喜欢上了爸爸。 裴佳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婆婆和妈妈双双催她生二胎,丈夫也跟她提过,不觉有点惊讶。 生二胎竟然能改变一个脖子套大饼,懒癌晚期的患者,简直是神了。 她对雷继业的种种表现假装视而不见,心里打定主意,坚决不生。 雷继业对裴佳的生子态度其实一点也不关心。 裴佳生也好不生也罢,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把话传到了,听不听又由不得他。 父母肯定有他们的妙招。 若能劝动裴佳,他配合一下就好了,无所谓的事。 现在他每天早上起来,不急着上班,而是慢慢品尝一下阿荣做的早点。 然后静静欣赏阿荣忙碌的身影。 他有种回到大学时光的错觉。 阿荣跟他的前女友一样,很爱干净,总是洗啊洗的。 偶尔还会说一两句话。 雷继业穿好衣服去上班前,忍不住照了一下镜子。 他已经很久没照镜子了。 镜子里的中年男人,发量比十年前少了很多,肚子上的肉却比十年前多了很多。 脸上挂着黑眼圈,眼袋浮肿,嘴唇有点起皮,唇色偏白。 他记得以前自己也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虽然算不上帅气,但青春逼人的少年感还是很足。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出门上班前,用余光扫到阿荣挺拔俊秀的身姿,自己与之相比,简直相形见绌。 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身子,阔步出门。 到公司,雷继业想照常打游戏,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蹦出阿荣的身影。 他努力集中了好几次注意力,都没有成功,干脆扔下手机,不打了。 有天早上吃早点时,他看到阿荣边干活边偷偷抹眼泪,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阿荣说没事。 雷继业不便多问,继续吃早点。 但是一整天,他脑子里都在问,她到底怎么了。 晚上他提前下班回到家,阿荣在准备晚饭。 他故意几次去厨房找水喝,就是想看看阿荣怎么样了。 阿荣在默默地做晚饭,没有异常表现。 雷继业心里的石头才放下。 他自始至终没有跟阿荣说过一句话,心里却问了一百遍。 第二天,他看到阿荣心情不错,轻轻哼着歌,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一连吃了好几个包子,连自己不喜欢吃的水果也吃了一些。 一整天,他都心情很好,还不自觉吹起了口哨,惹得秘书用奇怪的眼神直瞅他。 一天中雷继业最不喜欢的时刻是裴佳接孩子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阿荣就该下班回家了。 第33章 自己成了第三者 有一天早上,裴佳该送孩子了,阿荣还没有来。 裴佳只得直接送孩子去上学,路上买点早点让孩子在车上吃。 临出门时,裴佳嘀咕一句:“有事也不打招呼,看来又得换保姆了。” 雷继业破天荒说道:“可能有事耽搁了,不至于。” 裴佳愣了半天。女儿催促下才赶紧出门。 裴佳走后,雷继业赶忙去窗口望,看到裴佳的车子缓缓离开,却始终不见阿荣的身影。 他没有阿荣的电话,即使有也不方便打。 雷继业沮丧地穿好衣服出门上班。 车刚驶出别墅区大门,看到一个男人在拉扯阿荣。阿荣边挣扎边骂。 雷继业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过去询问怎么回事。 阿荣看到他,脸上有点囧。 那个男人很横的样子问他是谁。 雷继业说是阿荣的雇主。 那个男人说,雇主正好,该给他老婆结工资了。摊开手问雷继业要钱。 阿荣骂男人,告诉雷继业不要给,她早和这个男人离婚了。 原来这是阿荣的前夫。 雷继业不知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跟男人说,既然离婚了就不要纠缠女人,像什么男人。 那男人嘿嘿冷笑说,不是你俩好上了吧,奸夫淫妇! 阿荣气急,哭着骂男人,卑鄙下流无赖。 男人伸手就要打阿荣,嘴里骂着臭婊子,背着老公勾引男人,嫁给他就一辈子是他的女人,别想跑。 雷继业气血上涌,十几年未爆发的脾气,那一刻一起爆发了。 他把阿荣拉到身后,一拳捶到男人脸上。 男人吃痛,上来跟雷继业撕打在一起。 男人是大烟身体,雷继业是游戏身体,俩人都挺虚,谁也占不到便宜。 小区保安远远看到有人打业主,提着胶皮棍过来帮忙。 男人看形势不对,扭头跑了。 保安问他们没事吧。 雷继业说没事,领着阿荣回家了。 阿荣万分愧疚,给雷继业查看伤口。 雷继业嘴角有点破,左脸颧骨处有点肿。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 阿荣拿出家庭医药箱给他擦药。 他问阿荣最近为什么总哭,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阿荣停下来擦药,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告诉他,她的孩子在老家病得很厉害,没钱治病不说,她的前夫还找上门来勒索。 阿荣说她快扛不住了。 这种事见怪不怪,社会上很多。 以前雷继业听到类似的事,心里会毫无波澜。现在这种事从阿荣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很心痛。 为什么人跟人有这么大的差别。 他从小就有花不完的钱,而有些人拿出相当于他一个月的零花钱的数都不行。 他问阿荣需要多少钱。 阿荣说了一个数。 雷继业当即拿起阿荣的手机,让她解锁。 阿荣不要,雷继业说就当提前预支工资了。 阿荣踌躇再三还是打开了手机。 雷继业当场把钱转给阿荣。 他想,这些钱不给阿荣,也会被他送给游戏公司,不如去救一个孩子。 从那天起,阿荣脸上笑容多了。 她会拿自己腌制的小菜给雷继业吃,然后告诉他千万别让裴红知道,因为她在职的家政公司严禁保姆给雇主吃自带的不明食物。 雷继业笑着点头答应。 没想到阿荣还挺可爱,像个小姑娘。 他俩之间也有小秘密了。 雷继业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精粮细作,高级食材,很少吃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菜。 他越吃越有味,每天都想来点。 和阿荣的前夫打完架后,雷继业觉得自己是时候锻炼锻炼身体了,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占不到便宜。 他让秘书给他办了个健身卡,开始健身。 随着身材渐渐有了型,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有时看到女儿,他也想逗逗,找回一些童趣。 体重减轻,许多衣服就不合身了。 若在以前,他不会发现衣服不合身这种事。 但是现在,他觉得形象太差,不配出现在阿荣眼前。 现在每天的情形是,早上阿荣默默做早饭,雷继业躺在床上先不起。 等裴佳一出门,雷继业立刻起来洗漱吃早点,顺便跟阿荣说说话。 俩人日渐熟络,话也越来越多。 雷继业感觉自己像穿越了,穿回上大学期间,跟女友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那时他的话也很多。 等吃完早点,雷继业去上班,会跟阿荣道别。 看上去,他俩更像两口子。 裴佳万万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成为多余的“第三者”。 雷氏夫妇也发现了儿子最近的变化。 老两口欣喜不已。看来还是亲家母厉害,一出马就见效了。 这下勤等着抱孙子吧。 裴红还是忍不住给高志打了电话。 吴秀芝骂她软骨头,裴红窝窝囊囊不敢回应。 高志气了几天,就在公司住了几天。 窦萍总来慰问,让他心理压力很大。 裴红的来电,给他一个台阶,高志顺势回家了。 回到家,裴红没多说什么,只把保证书折叠起来放好。 高志看到保证书就仿佛看到曾经的狼狈,两个人一下子有了隔阂,不再像从前那样毫无戒心,无话不说。 高志的弟弟周末结婚,正好他最近闲下来不用加班,就打算携妻儿回老家参加婚礼,顺便看看父母。 老家离本市两千多公里。好在现在交通发达,坐飞机四个小时就能到。 高志已经几年没回老家了。一是他节假日总是在加班,二是裴红嫌他老家那边气候太干燥,去了水土不服,吃什么吐什么。 他心疼裴红也就不回去了。 这次裴红其实也不想回去。 考虑的最近一段时间夫妻关系紧张,她妈做的又有点过分,弄得高志心情极差,万一提离婚就不好了。裴红硬着头皮答应前往。 高志虽有点意外,但既然妻子答应了,心里还是有点得到安慰,也就不多想了。 两个孩子能出远门,兴奋的不得了。 懒觉也不睡了,平板也不嚷嚷着玩了,一大早不用喊自己就一骨碌爬起来,不用人催,麻溜穿好衣服,等在一旁。 裴红大包小包收拾一堆。 一会儿是化妆品得拿,,一会是防晒霜别忘了。 吃穿用度拿了个全。 高志说不用拿那么多,那别都有。 裴红不以为然,表示那别的东西她用不惯。 高志无奈摇头。出门时还是精简了几个包裹,因为实在拿不了。 第34章 常回家看看 飞机落地。 高志的弟弟开车来接哥哥一家。 高志的弟弟高远和他哥外形差不多,也是人高马大的,就是比他哥黑了许多。 西部太阳大,人都被晒得黝黑黝黑的。 高远和嫂子打招呼,裴红淡淡回应。 两个孩子倒是很快就和叔叔混熟了。 高远开的是一辆国产二手车。裴红坐在逼仄的车后座上,浑身不自在。 她又有想吐的感觉了。 一路忍到婆婆家,一下车,高志的父母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一见面,公公婆婆热情招呼他们,公公更是一把把小孙女抱起来,亲了两口。 手伸进口袋,摸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递给孩子。 裴红代孩子谦让两句就没多说什么了。 这还是她第二次踏入婆婆家。第一次是刚结完婚回来探亲,来了几天就吐了几天。 高志父母住的小区很老旧,房子也不大,两室一厅。 裴红看着灰暗狭小破旧的房子,心想这两天就要在这里将就了,不由轻轻皱起眉头。 高志的妈妈很快捕捉到儿媳妇的微表情,关心问道:“红红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有点白。” 裴红准备开口客套一下,没想到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她赶忙用手捂住嘴奔进厕所,哇得一口吐出来。 幸好她结婚时来过一次,知道厕所在哪里。 高志一家慌了,递水的递水,拿毛巾的拿毛巾,拍背的拍背。 高志站着不动,冷眼看着大家忙乱,只是把行李箱推进次卧。 若是以前,裴红只要稍有不舒服,他都会紧张半天,立刻鞍前马后给裴红端茶倒水。 现在不知为什么,他再也提不起那种热情了。 折腾了一阵,裴红稍好点了。 高志妈妈扶裴红坐到沙发上。 高远将水杯拿过来递给嫂子。 高志的爸爸拿着毛巾也跟过来,放到老婆手里,示意给儿媳妇擦擦。 两个孩子这时早跳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动画片了。 家里倒是有大电视,但是裴红不让看,说是怕耽误孩子学习。 这下来爷爷奶奶家,总没人管了吧。 高志过来只简单问了一句:“没事吧。” 裴红缓缓摇摇头,心里委屈。 她何尝看不出丈夫的变化。 这么多人都在忙乎,唯独丈夫置身事外,但凡有双眼睛,谁看不出问题? 裴红觉得很丢面子。 婚礼在第二天周日举行。 周六晚上,高远为给远道而来的哥嫂一家接风洗尘,在当地最豪华的饭店请客吃饭。 高远的新娘也到了。 新娘温柔淡雅,柳眉细目,说话慢条斯理,和高远反差很大。 饭毕,高丝祺跟着叔叔去玩了,顺便就住在叔叔家。 高丝露跟着爷爷奶奶睡一屋。 次卧留给高志夫妇住。 睡下没一会儿,卧房门被轻轻推开,高志腿上被他妈捏了一把。 高志抬头看去,他妈一根指头放在嘴上嘘一声,用眼神让他出来一下。 高志看看身边的裴红好像已经睡着,轻轻下地穿上拖鞋,走出去。 母亲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 父亲不在,可能在卧室哄高丝露睡觉呢。 高志走过去小声问:“妈,什么事?” “你坐。”高母示意儿子坐下。 高志坐到妈妈对面的一个小凳子上。 “你们两口子闹别扭了?”高母直接问道。 “没有。” “没有为什么红红今天吐,你无动于衷。这不像你平时的表现。” “妈,真没有。我就是最近太累了。”高志坚持道。 “妈妈知道,你们已经长大了,我不该管太多。但是身为一个母亲,总是希望孩子们能健康幸福。不管怎么说,你是男人,应该多担待点。” “嗯,我知道。” “红红来这里一次不容易。人家在娘家生活的好好的,陪你来这小城市替你应付人情世故,也算仁至义尽。咱们不能让远客受委屈。你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至于你们之间的矛盾也好,冲突也罢,妈妈管不了,你们回家自己解决去。” “是,妈,我知道了。” “嗯,好了,回去睡吧。” 高志站起来回房间睡下。 裴红听到高志进来,闭上眼睛装睡。 母子二人在客厅的谈话,虽然声音很小,她还是都听见了。 婆婆的善解人意,让她感到愧疚。 她不知道,如果婆婆知道儿子在丈母娘家受的苦,还会不会这么善解人意。 高志对她的冷漠,让她心里没底。 她不知道婆婆给丈夫做完思想工作,会不会让他回心转意吗。 裴红想试试,故意呻吟一声,小声对丈夫说:“老公,我觉得我这边床板有点硌,咱俩能不能调换一下位置。” 高志听了,无奈起来,和裴红换了位置。 没睡一会儿,裴红又说:“老公,我的被子有点薄,咱俩换一下吧。” 高志无语,只好将自己的被子给老婆,自己盖她的被子。 过了一会儿,裴红小声请求:“老公,我渴了,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高志有点烦,今天裴红是怎么了,这么多事。 他本不情愿,可是想起他妈说的话,还是起来,摸黑给裴红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然后躺下。 裴红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心里一乐。 看来高志还是听了他妈妈的话,对她回心转意了。 裴红把手伸进高志的被子里。 高志身体一僵,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裴红的手继续像小老鼠一样,钻进他的睡衣,摸上他的胸膛,然后整个人贴过来。 高志心里的气渐渐消了。他转过身,一把将裴红搂进怀里。 俩人在黑暗里无声地进行了有效沟通。 第二天,高志和裴红虽然没有多说几句话,但是,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 各自都很热情周到地应付着亲戚们的问候。 婚礼很顺利。 两个孩子很敏感地觉察到爸爸妈妈关系好了,更加欢心雀跃,玩的不亦乐乎。 临走时,高志给父母放下一些钱,父母坚决不要。 他们说两个人都有退休金,不缺吃喝,房子也有,不需要儿女操心。 孩子们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裴红眼眶有点红。 她和婆婆弟媳拥抱告别。 婆婆一家告诉她有空常回家看看。 第35章 第一百零一个男朋友 吴秀芝家里今天要来特殊的客人。 她一早就将自己的珠宝首饰披挂一新。 又打发裴国庆买菜买酒,将置办酒席的材料提前准备好。 小女儿还在睡觉。 吴秀芝皱着眉头走进女儿的卧室,一套操作下来,将女儿成功赶下床,去梳洗打扮了。 裴丽含着牙刷问她妈:“妈你干什么呀,这么早就催起床,是要迎接美国总统咋的。” “美国总统管我屁事。你要是真能找个美国总统回来,我就迎接他。” “那么是谁会来啊?”裴丽边漱口边问。 忽然她反应过来,嘴角带着牙膏沫惊呼:“妈你不是要让你在相亲角拉郎配的那个男人来家里吧!” 吴秀芝宠溺一笑,轻戳一下裴丽的脑门子:“算你还不太笨。赶紧洗脸化妆,换身好衣服去。” 裴丽不肯,大呼:“妈你开什么玩笑,都不认识就往家里领?也不怕引狼入室!现在骗子多多啊。” 吴秀芝佯怒道:“我和你爸当初还不认识呢,这不也过了一辈子?哪来那么多坏人?能到公园拉下老脸给子女相亲的,就肯定是负责任的父母。再说,我们已经在微信上沟通很久了,没问题才邀请来家的。你少废话,快去换衣服。” 吴秀芝把女儿推进卧室,关上门。 裴丽进卧室,赶忙拿出电话给季林打去。 季林接起电话,那边很吵闹,他大声问:“怎么了,姐?” 裴丽掏掏耳朵,重新把手机支在耳边说:“你快过来我家一趟,要以你最帅的形象出现。” “什么?”季林听不清楚。 “秒变最帅,过来接我!”裴丽大声回答。 “收到,耶斯,麦德姆!” 吴秀芝在外面敲门,大声警告她:“今天你哪也别想去!” 裴丽没管她妈,穿好衣服化好妆,等着季林。 一会儿,门铃响了。 裴丽听到吴秀芝在热情招呼来客。 听声音是三个人,一对老年男女,一个年轻男子。 看来对方十分重视这次见面,全家都出动了。 吴秀芝喊一声:“老裴,赶紧做饭!”又走到女儿房间敲门,“丽丽,客人来了,出来见见。” 裴丽无奈,只得走出房门。 对方一行三人都站了起来。 中间的一个年轻人就是上次照片里的人。 本人比照片稍胖一些,倒是差不太多。 能用高大帅气来形容。 大家寒暄一通后坐下。 那人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是裴丽女士吧,我叫霍汶泽。” 说完,霍汶泽半起身,伸出右手要和裴丽握手。 裴丽没有伸手,只点了一下头,礼貌笑笑。 霍汶泽尴尬收回手,也笑了笑。 对方父母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吴秀芝忙说:“这孩子害羞,不习惯跟陌生男孩子握手。我们丽丽很传统的。我家教很严,不会让女儿像现在外面那些女孩子,随随便便跟男人交往。呵呵。” 对方三人听了,都放松下来。 对方父母似乎对这点比较满意,所以点了点头。 “对了,汶泽是做什么的来着?”吴秀芝故意问男孩工作,想让裴丽听听,其实她早就问过十几遍了。 “我自己开公司,是上市金融公司的ceo。” “这个我不太懂,不过听说金融行业很能挣钱,你一年收入多少呀?” “今年上半年已经过千万了。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也不会差太多。” “哎呀,那可真是不少。丽丽你听到了吗?” 裴丽知道上面的对话都是故意说她给听的。 以她妈包打听的习惯,能不提前打探好情报吗? 她冷哼一声,不屑道:“金融行业风险大,骗子多。是个人都说自己是ceo,扔块砖砸十个人,有九个是ceo。现在大环境不好,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能挣那么多钱?怪不得最近牛肉降价了呢。” 几个人不由看她,想知道这些和牛肉有什么关系。 裴丽瞥一眼霍汶泽,不紧不慢揭晓答案:“因为牛都被吹死了。” 对面三个人脸色大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么应答。 吴秀芝恨铁不成钢,忍气笑道:“我家丽丽就是这么幽默,人也小心谨慎,心很细。现在骗子多,防着点也是应该的,说明我家丽丽不是傻白甜。” 对面三个人的脸色稍稍缓和,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裴小姐是做什么的?”霍汶泽为打破尴尬的聊天,主动发起提问。 “我没工作,吃了上顿没下顿,专业啃老。”裴丽先她妈一步接上话,心想季林怎么还不来。 吴秀芝一只手压到裴丽腿上,悄悄用劲拧一下,努力沉住气道:“我家丽丽也是自己开公司,是搞装修工程的,一年也不少挣,百八十万的没问题。当然不能跟汶泽比了。不过孩子就是谦虚惯了,一直说是啃老,我们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可啃的。” 对面三人貌似恍然大悟,齐齐“哦”了一声。 这时裴国庆喊开饭了。大家如蒙大赦,起身客套一番,刚要落座,门铃响了。 裴国庆打开门,季林进来。 季林穿一身摩托赛车服,腋下夹一个头盔,短发飞扬,五官俊朗清逸,像一个身怀绝技的少年侠客。 他和在座的人打了声招呼,目光停在裴丽身上。 两人眼神交流。 裴丽立刻跳起来,走到季林身边,挎上他的胳膊,大声宣布:“这是我的第一百零一个男朋友,季林。我不像我妈说的那么懂事那么传统那么谦虚。我就是一个每天不务正业的啃老族。再见,霍先生,再见叔叔阿姨,再见爸爸妈妈。我出去玩了。” 说完,裴丽挎着季林大步走出门。 把吴秀芝气得跌坐在沙发上,起不来。 出来后,季林拉着裴丽走到一辆摩托车前,递给她一个头盔。 “我真的是你第一百零一个男友吗?” “哈哈,你还真信呀。我怎么可能去数我有多少个男朋友。都是瞎编骗他们的。” “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很勇敢也很潇洒,走,我带你去飞!” 裴丽戴上头盔,上了摩托车,双手环住季林的腰。 她侧头趴在季林背上,听到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砰砰跳。 摩托启动,呜的一声。 裴丽感觉自己真的飞起来了。 在季林身后她体验到了从没有体验过的安全感。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舒服。 第36章 比赛 季林带着裴丽飞驰在马路上,年轻时尚的俊男靓女总是格外吸睛。 呼啸而过的摩托车,惹得路人驻足。 他们很快下了主路,摩托车一拐进入一条两旁种满绿茵的大道。 笔直的大道空无一人,只有不断退后的大树,仿佛行驶在一幅画里,准备通往童话世界。 不一会,大道消失就在身后,他们来到一处很大很空旷的空地上。 那里有许多年轻人,全部身穿赛服,骑着摩托。 季林汇入人伙,停下来。 他摘下头盔,扬起大长腿从前面迈下摩托。 裴丽也从摩托上下来,摘了头盔。 大家看到有新面孔,表示欢迎。 裴丽也很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 有个小伙问季林:“大林,这个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季林笑而不答。 一个小姑娘上下打量裴丽,不服气道:“林哥,我哪点比她差了,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季林瞅她一眼,收回目光,闲闲道:“不知道就拿镜子好好照照,哪点比人强了。” 大家哄笑。 女孩噘嘴哼一声,假装赌气不理他了。 有人说:“大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人家本来就是西施。这位姐姐长得多好看,我看着都是西施。” “唉,话不能瞎说啊,小心大林打你。” 季林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我叫裴丽。”裴丽主动作自我介绍。 她不确定季林想让她以什么身份出现,因此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 大家都叫她“丽姐”。 其中一个小伙走过来,跟季林说:“‘土狼’他们说一会儿过来。你准备好没?” “我当然没问题。剩下的人呢?” 小伙转头朝大家喊道:“大林问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余人一起回答。 裴丽一直旁观,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组织,也不知道他们一会儿要干什么。 她刚要张嘴问,季林先一步说道:“不要多问,看就行了。待会儿注意安全。” 裴丽更是一头黑线。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混乱的摩托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忽然从树丛后钻出十几辆摩托车,有男有女。 他们驶到离季林一伙人五六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 为首的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子,穿一身黑色皮质赛车服。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阴骘大叔的脸,脸上有道疤痕。 裴丽看着这人有点害怕,感觉他像电影里走出来的冷面杀手。 那人点了根烟吸,然后傲然看着季林,道:“小孩,我不想以大欺小,现在认个输,还有的商量。我可以放你和你的小伙伴一马。” 季林嘴角一扯,笑道:“大家凭本事混圈子,不用论资排辈。江山代有才人出,花式摩托也不例外,该换血就得换。” 裴丽第一次听说有花式摩托圈。以前都是在电视或手机上看此类的摩托车比赛。没想到现在民间也玩上了。 那人盯着季林看了一会儿,说:“小子有种。今天你的队要是赢了我的队,从此这片训练场就归你们。我土狼另找地方。反之你和你的队员永远不要踏上这片训练场地。” “成交。” 土狼把烟扔了,指着远处的三四个大石头,道:“先从那开始,三局定输赢。过去算赢,掉下来算输。” 季林点头同意。 一行人骑摩托到大石头旁停下。 那几块石头每一块都有半人高,形状接近圆形,表面比较光滑。 摩托车在上面行驶,很难不掉下来。 裴丽心里捏一把汗。 她没料到平时白白净净的季林,竟然敢玩危险性这么高的活动。 她在季林身后拉了一下他赛车服上的腰带。 季林回头看到裴丽担忧的眼神,小声说:“没事的,姐。我圣体附身,有神明相护,不会有问题。待会儿你离得远点,注意安全就行。” 很快比赛开始。 先是土狼队的人先上石头。 那人骑着摩托一下飞上去,刹住车闸,一点点往前挪。 第一块石头顺利过去,该跳到第二块石头了。 他提起车头跳过去,没想到落脚点有点偏,车轮一滑,连人带车滚下石头。 看那人摔的惨烈状态,裴丽看着都替他疼。 接着是季林团队的车出战。 没想到就是那个吃醋的小姑娘。 土狼方看是女孩先上,忍不住噢噢起哄笑出声来。 明显在嘲笑一帮大老爷们不上,让个小毛丫头出来丢人,靠女人算什么男人。 小姑娘话不多,骑着摩托跳上石头。 她的车比较小,就显得石头变大了,反而占了便宜。 她很顺利过了石头。 季林带头鼓掌欢呼。余人噢噢直叫,跟着欢呼。 第二轮土狼队派了一个技术娴熟的人,很顺利过去了。 季林队的人失误掉了下来。 现在一比一平局。 最后一局定石头赛的输赢。 第三轮,土狼队上去的也是一个女人。这回轮季林他们起哄大笑了。 那个女人失误掉了下来。 季林队是先前那个调侃季林的小伙子上去。 小伙很快过了石头。 石头赛算是季林队赢。 接下来是木桥赛。 这里有一架废弃的木桥。摩托车要从木桥的扶手上骑过去。相当于摩托车走平衡木。 这个难度相当高。 双方各派出三名骑手。 没想到六个人都过了。 木桥赛打平。 最后一个比赛是钻涵洞。 场地上有几排二十米连在一起的圆形涵洞管道。 选手随机选一个涵洞进入,用时最少,且安全出来的队获胜。 双方前两组出来的人时间非常接近。 只能靠第三组人决出胜负了。 如果这次季林队赢了,那他们就彻底赢了。但是如果输了,就打成平局,还得加一场公路赛。 公路赛是指骑摩车按指定路线骑行,先回来的算赢。 大家都不想加赛。 因为一旦上路,危险性就增加了。 一般指定路线会有高架桥,路上车流量太大,超速还容易被交警抓住。 大家只是玩圈子,不想犯法。 季林戴上头盔准备亲自上阵。 土狼见季林要上,自然不能甘于落后,也带上头盔,亲自迎战。 两辆摩托,一黑一白,像两只猛虎,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临时选出来的裁判挥动小旗,一声哨响,两架摩托双双冲出去,钻进涵洞。 第37章 对不住了,兄弟 涵洞内空间有限,光线不足,摩托车速度极快,若掌握不好方向,稍有偏移,极易受伤。 裴丽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呼吸都快忘了。 在场的二十多个人,全部安安静静,紧紧盯着涵洞的另一头。 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第八秒时,季林呼地冲出涵洞,一个帅气的漂移后,来到众人面前,摘下头盔。 裴丽看到他的头发被汗浸湿,脸上有一片擦伤。 这局显然季林队赢了。 大家欢呼着,迎上去和他击掌庆贺。 两分钟过去了,土狼还没有出来。 一般以摩托车的速度,二十米用十几秒也够了。 众人都有不妙的预感。 土狼方的人赶忙钻进涵洞找人。 涵洞里黑漆漆。 他们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照亮,在十几米处发现土狼。 他趴在洞里一动不动。摩托车在他身后三四米处。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土狼拉出来,拔下他的头盔,发现他满头冷汗。 土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左胳膊上的赛车服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肉翻出来,汩汩流血。 土狼方的人乱了方寸,乱叫的,呆愣傻看的,团团乱转的。 季林看到,拿出手机帮忙叫了救护车。 他走到土狼跟前蹲下,伸手解开土狼的赛车服。 土狼的队员见到,纷纷过来阻止。 “你干什么呀,人都这样了,还不肯罢休吗?”之前参赛过的那个女人说道。 季林不答,手上动作没停。 几个人过来要拉走季林,裴丽上前大声道:“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他流血过多而亡吗?” 众人一愣,都停了手。 季林回头看一眼裴丽,笑一笑,眼里是对她跟自己心照不宣的欣喜。 “对不住了,兄弟。” 他拽出土狼的内衣用力撕开,扯下几条,将土狼的胳膊简单包扎止血。 土狼已经疼得说不出话,额头冷汗直冒。 他躺在地上努力伸出右手,示意握手。 季林已经站起来,见状弯腰伸过去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小兄弟……谢,谢。”土狼使尽力气道了谢。 “不客气。”季林答道。 “你,很棒!” “运气好罢了。” 救护车来后,土狼被拉走。他的队伍跟着散了。 季林和他的伙伴进土狼钻进去的涵洞仔细检查,发现那里有一截涵洞有几根没被浇筑进去的钢筋露在外面,土狼的车胎可能被扎,导致翻车受伤。 他们拿锤子将那几根钢筋砸进去。 出了涵洞,告诉大家这个涵洞平时训练不要用。 进涵洞训练前一定要先检查好里面的情况。 做完这些,大家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拿下了训练场地。 众人散去,回家先洗洗,换身衣服再聚。 季林带着裴丽来到自己的家。 季林的家在一处高档公寓楼里。 裴丽惊叹:“看不出来啊,你还是隐形富豪。这的房子可不便宜。” 季林打开房门放裴丽进来。 “这是租的。我哪有钱买这里的房子。你随便坐。我先去换身衣服。”季林说着进了卧室。 裴丽应一声,开始观察季林的家。 靠墙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置物架。每个格子里摆着一辆摩托车模型。每辆型号都不一样,看着很高级很名贵。 裴丽不懂摩托,只觉得外观好看,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名堂。 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墙上的画。 墙上有好几幅大幅油画,落款都是季林。 裴丽正在欣赏,季林已经换完衣服出来。 一身休闲装的季林,少了赛场上的霸气,多了几分阳光男孩的温和。 他去厨房拿了果汁给裴丽喝。 然后带着她去赴约。 约饭的地点是一家烧烤店。 上午骑摩托的年轻人全部到齐。 大家穿上休闲装立刻变了模样,每一个都洋溢着青春活力。 啤酒满上,大串撸上,年轻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开怀大笑。 裴丽本是个活泼的人,很快就融入进了这帮人中。 随着空啤酒杯的数量增多,人们渐渐都有了醉意。 一醉,话匣子就打开了。 吃醋的小姑娘拉着裴丽絮絮叨叨:“丽姐,你是怎么获得林哥的芳心的。他可是我们圈里有名的柳下惠。追他的人可多了,可惜都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女孩摇摇晃晃指指自己,“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裴丽微醺,笑着开玩笑道:“你没听说过,高端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吗?你追他,你就是以猎人的形式出现,他能不跑吗?你要伪装成猎物,让他追你。你故意等等他,不就成了。” 众人听了,哈哈笑着说:“丽姐果然手段高明。” 裴丽摆一下手,假装谦虚道:“哪里哪里,洒洒水啦。” 季林虽然喝了酒,但是没醉,听了裴丽的话,心里一震。 难道她一直在把自己当猎物? 她在自己面前呈现出来的是本性使然,还是精心设计的假象? 自己对她渐渐生出的好感,是不是也早在她的计划中? 看着她毫无心机的样子,季林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不是人人都像他的前女友那样,精心布一个局让他钻进去。 季林拿起啤酒喝一大口,继续和大家开玩笑。 一群人开心地玩到很晚。 季林打车送裴丽回了家。 裴丽进门,发现父母还没睡。 吴秀芝一见到女儿回来,就开始抱怨。 什么生了个白眼狼,让她丢尽脸面。打电话也不接,越来越不像话,跟着季林都跑野了等等。 裴丽也不理她妈,洗洗睡了。 吴秀芝唠唠叨叨半天,见女儿根本不买账,也就闭了嘴。 裴国庆见老婆终于闭嘴,女儿也回来了,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无声进卫生间洗漱睡觉。 吴秀芝待着无趣,只好也上床睡觉。 白天,霍汶泽一行三人离开裴丽家,出小区就上了一辆豪车。 霍汶泽坐进驾驶室,胸有成竹道:“这家老太太包在我身上。女儿不好骗,咱们得绕开。” “那老头呢?”女人问。 “老头基本属于摆设。这种家庭我知道,都是女人当家管钱,只要把女人拿下就行。”霍汶泽道。 “那我们的报酬什么时候给。”老头问。 “别急啊。这不羊还没下锅呢。等下了锅还怕没有肉吃吗?” 老头半信半疑,说道:“上次的还没结呢。这次怎么信你?” “上次是因为马上要被拆穿了。我要不是及时收手,现在咱们都去踩缝纫机了。你踩了几年还没踩够吗?” 老头一下泄了气,不再说话。 老太道:“今天也差点被揭穿呢。” 第38章 新的商机 霍汶泽这个名字是刘小虎照着爽文言情小说取的。 他知道名字有时候能让一个人听起来就很像有身份的人。 刘小虎的父母是下岗工人,做点小买卖,但是对刘小虎很是宠爱,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谁让他们只有这一根独苗呢。 他小时候喜欢偷鸡摸狗,去邻居家玩,看到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会悄悄塞起来拿回家。 若邻居找上门,他的父母要么给人家赔钱,要么就跟人家理论,说是小孩子不懂事,何必跟他计较。 这让刘小虎从小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长大后就想不劳而获,一夜暴富。 混完初中后,刘小虎没有考上任何学校。他的父母也不担心,就那么养着他。 他每天上网吧打游戏,觉得日子过得滋润的很。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从电脑电视上学到的享受生活的方式也越来越多。 父母给的那点零花钱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他开始渴望赚大钱。 十八岁的刘小虎身高一米八,有一副好皮囊,身边总有女孩子不计后果地追求他。 他没觉得花女人钱有什么不妥,反而很自豪。谁让他魅力无限呢。 但那些女孩子都是福满片区的人,家里没什么钱,自己也没什么钱,给不了他多少实惠。 这时刘小虎发现该换圈子了。 身边都是和他父母一样的底层的劳苦大众,即使把他们榨干也挤不出多少油水。 于是他拿着父母攒了多年的积蓄,离开了生活十八年的福满片区,闯入繁华的花花世界。 来到社会上,他才知道自己身无长物,既没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连做服务员都要大专文凭。 刘小虎只好瞄向那些不要学历的工作。 不要学历就意味着要付出体力。 刘小虎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搬砖怕手破,洗碗怕手脏,每份体力工作都撑不了三天就打退堂鼓。 他想进厂打螺丝,听人描述工作强度和工作时间后,立马打消了念头。 父母的钱已经快见底,他又得天天吃点好的,那点钱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也想过回去,但是回去意味着一辈子要过那种买不起名牌开不起豪车的日子。 只能勉强找个同级别的丑女人结婚生子,顶着一头油腻头发,嗑着瓜子,刷着手机,看别人过香车美女的梦幻生活。 刘小虎不甘心。 这时,他租住的城中村里,电线杆子上开始出现大量招聘小广告,高薪聘请员工,要求是个人就行。 这点刘小虎绝对符合。 于是他按上面的电话打过去,照着电话的指示找到办公地点。 是一栋破旧的写字楼。 李小虎一踏进那里就没再出来,直到警察踹门而入。 原来那是一伙传销组织。 刘小虎被里面打了鸡血的宣讲词鼓舞得肾上腺激素飙升,很快融入组织。 他此时才真正找到和自己磁场相应的事业。 刘小虎干的风生水起,骗完父母骗亲戚,骗完亲戚骗同学同乡。 后来国家打击传销越来越严厉,上线组织积极调整策略,开始进攻诈骗蓝海市场——电信诈骗。 刘小虎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不久就成为业务精英。 他养了好多“肥猪”,也在实践中学到很多拿捏女人的本事,尤其拿捏那种有钱但情感空虚的女人。 刘小虎的战绩最多一次能跟八个女人同时在线谈恋爱。 老婆宝贝张口就来。关键他能记住每个女人的昵称不会弄混乱。 短短三年,刘小虎就过上了出门有豪车,进门有保姆,名副其实的香车美女生活。 他在福满片区出名了。 人们很快忘记他曾劣迹斑斑骗人的不堪历史,只看到目前风光无限的暴发户刘小虎。 他成了老年人嘴里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年轻人追捧的偶像人物。 父母也跟着扬眉吐气,好好风光了一把。 刘小虎用豪车把父母接出福满片区时,收获了邻居们投来的艳羡目光。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国家对电信诈骗的打击力度加强,许多电诈窝点被端掉。 刘小虎的上线组织逃到了国外,把他们抛给了警察。 刘小虎进去踩了三年缝纫机。 出来后,他不得不从零开始。 这次他学精了,不再干那种大张旗鼓的违法工作,去夜店找了一份午夜牛郎的活。 这种活就是流连辗转在不同的富婆之间。 他在电诈行业深造的拿捏女人的技能,此时派上了用场,也算没有浪费。 刘小虎很快成为业界“花魁”,迅速积累起财富。 后来上点年纪,他嫌侍奉多个富婆太累,干脆找了一个稳定的富婆包养他。 没想到被包养了几年后,富婆的老公发现了他,将他结结实实揍一顿,并赶出富婆送给他的豪宅。 这时刘小虎已经三十多岁。青春不再,颜值下滑。 刘小虎失落地走在街头,偶遇一处公园,信步进去逛逛。 逛着逛着,刘小虎眼睛开始发亮。 他找到了新的商机。 他发现公园里有个地方出奇的热闹。 上前一看,一堆老头老太太在给子女找对象。 他随便问了问,发现这些老年人思想单纯,钱包鼓鼓,正是诈骗业最理想的客户。 于是,刘小虎连夜上网查,给自己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霍汶泽。 他花钱办了假的身份证,雇人扮演总裁父母,租上豪车,开启新的事业。 他照着这些家长的要求,给自己编造了一份完美的简历,让假母亲天天到公园溜达。 钓上吴秀芝时,霍汶泽已经成功骗取了两家老年人的信任。 现在那两家还把他当成天上掉下来的完美女婿对待。 等着他披着金甲圣衣,踏着七彩祥云,去娶他们事业忙碌的女儿呢。 吴秀芝那天一身珠宝,满眼虚荣,在相亲角闲逛,一眼就被躲在暗处的刘小虎瞄准。 他立刻打电话从另一个公园召来同伙,给吴秀芝上演一出天上掉下个金龟婿的戏码。 吴秀芝不出所料,很快上当。 刘小虎开始不疾不徐地展开他的大网。 第39章 我有爸爸 雷晨晨在学校被欺负了。 起因是课间雷晨晨去上厕所,被几个同班的大个子同学堵在厕所,问她是不是没有爸爸。 雷晨晨不理她们,她们就拽着雷晨晨的辫子,扇了她几个耳光,还踩坏她的新鞋。 雷晨晨很生气,跟她们撕打。 但是她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对方是三个高壮的女孩,根本打不过。 她拿起墩布做武器,没想到是给对方送装备。 三个女孩把墩布抢过去,拽下雷晨晨的辫套,把她的手和墩布杆子反绑在一起,嘻嘻哈哈跑了。 上课铃响,雷晨晨都没有挣脱开来,带着墩布蹲在厕所哭泣。 老师找来,看到哭泣的雷晨晨,害怕事情闹大,安顿她不要告诉父母,否则就惩罚她。 雷晨晨回到家,裴佳看到女儿手腕青紫的勒痕,又看到她的辫子散乱,再三追问才得知真相。 裴佳气坏了。 她忍不住跟雷继业说了,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去学校给女儿讨个说法。 雷继业用茫然的眼神瞅一眼孩子的手腕,不紧不慢说了一句:“又没断,弄那么大动静干什么?” 裴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 平时他怎么躺平,都没关系,反正裴佳一个人也能应付各种事情。 但是现在是女儿被人霸凌了,作为父亲,最基本也应该去给女儿撑个场面,讨个说法吧,不然以后孩子还怎么在学校学习。 裴佳彻底无语了。 第二天,她亲自去找雷晨晨的班主任。 班主任李老师很奇怪地看着裴佳,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晨晨妈妈,孩子在学校的生活,我们做老师的会安排好。孩子之间出现矛盾,也尽量让他们自己解决,家长最好不要过多参与。这样才有利于孩子的成长,也可以锻炼她们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李老师微笑着说道。 “可是李老师,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孩子之间的矛盾了,现在是我的女儿被霸凌。我希望学校能给我和我女儿一个说法,并且让对方家长带着孩子来道歉。” “晨晨妈妈,你有点太敏感了。二年级的孩子怎么会霸凌呢?她们还不懂霸凌是什么,最多可能打闹的时候,会没轻没重用了点力。我们班是全校优秀班级,绝对不会有霸凌现象。” “李老师,有没有霸凌现象口说无凭。我认为扇耳光,拽辫子,绑墩布已经超出孩子之间打闹的范围。我希望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能来学校解决一下问题。你在这跟我说什么优秀班级没有用。这件事我一定要有一个说法!不然我就找相关部门投诉。” 李老师听说要投诉,脸上有点紧张。 她也怕事情弄大,被学校知道,对自己的工作不好。 她笑了笑,安慰裴佳道:“晨晨妈妈,不要激动。我这就联系一下那三个同学的家长,让他们过来一下。什么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要着急。” 李老师给那三个同学的家长打去电话。 很快,代表们都来了。 一家来的是司机,一家来的是秘书,还有一家根本没来人。 李老师站在一旁说了一句:“既然人都来了,你们先自己商量,看看怎么解决。”说完坐回办公桌,好像在看裴佳的笑话。 人已经给请来了,这下没话说了吧。 司机和秘书处理这种事情似乎都轻车熟路。 一个问裴佳想要多少钱,一个问裴佳伤到哪了,可以带孩子去本市最贵的私立医院看病,那是她家老板的资产,想去哪科看就去哪科看,ct,核磁共振随便照。 裴丽差点没给气过去。这都什么人家,有钱就不管孩子的道德发展了? 她很坚定地要求三个孩子给晨晨道歉。 司机和秘书都说不可能。只不过是小孩子打架,弄那么严重,会影响他们家公主的心理健康。 裴丽大声抗议:“你们家主子的孩子心理要健康,那我家孩子呢,不要心理健康吗?” 她不依不饶,就要道歉。否则就投诉。 老师看没办法,只好求助分管教学的副校长。 副校长是一个中年男人,见到裴丽热情安慰,让她稍安勿躁。 然后把一干人都叫来。 他先问李老师:“你们班那三个孩子平时表现怎么样?” 李老师说:“那三个孩子表现都挺好,就是个子高,可能走路跟别的孩子比不够灵巧一点,其他都好。” “那她们有没有霸凌过其他同学呢?” “没有。都是女孩子,比较文静,不爱打闹。” 副校长说:“既然老师都反应那几个孩子平时表现不错,也没有霸凌其他孩子的历史,我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老师最了解孩子在学校的表现,不会弄错。这位家长,咱们不要被现在社会上流传的一些谣言带节奏,弄的敏感焦虑。哪有那么多校园霸凌?我们学校作为本市最先进的私立教育集团,是绝对不会允许有校园欺凌这种事发生的。请您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会对孩子负责的。” 裴佳一听,知道校长和老师沆瀣一气,不会给她真相。 她要求调监控。 校长让李老师找教务调监控。 不一会儿,李老师回来,身后跟着教务主任。 教务主任表示厕所里没有监控。 他只拿了一段三个小孩出了厕所,走廊里的一段监控。 裴佳见晨晨走进厕所就一直没出来。后来老师进厕所,把晨晨带出来。 但这不能证明晨晨在厕所里面被霸凌过,不能作为被霸凌的证据。也就是说,即使去投诉,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予采信。 校长,李老师还有教务主任一副被洗脱冤屈的样子。 意思是你看吧,什么都没有,你就是不信。 司机和秘书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嫌裴佳无理取闹,瞎耽误工夫。 那个女秘书直接说:“刘校长,咱们学校现在招生这么松了吗?家庭都不审核了?” 刘校长陪笑道:“没有没有。个别个别。” 裴佳冷眼盯住校长,校长转过脸不去看她。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裴佳憋一股闷气回家。 回到家她大骂雷晨晨:“人家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怎么谁都不欺负就欺负你?还是你自己有问题!” 雷晨晨委屈道:“她们是三个人,都比我高,我怎么打得过?她们骂我没爸爸,也是我的错吗?我明明有爸爸的。爸爸你为什么不去学校让他们看看,我有爸爸!” 雷继业听了,赶忙进卫生间,再也没出来。 裴佳满脸堕泪。 第40章 久违的父亲 侯静万万没想到,午休时能遇到父亲。 中午休息时,她没有订外卖,就想着去楼下的小吃街随便吃点东西。 她坐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大厅门禁,朝门口走去。 一个背有点驼的老年人朝她走过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把。 侯静吓一跳,回身看去,有点面熟。 再仔细看,这不是父亲这是谁? 她万万没想到,父亲已经老成这样。 自从上大学,她就没怎么见过父亲,算算也有将近十年了。 父亲跟她联系都是打电话,十年来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五个指头都用不完。 父亲突然从天而降,侯静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次是她挨打后主动打电话过去,电话里父亲让她给同父异母的弟弟买婚房掏钱。 她直接挂断了。 本来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父亲是不会来找她的,毕竟父亲连她的婚礼都没有来参加,更不会主动来见她。 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她看着头发已经灰白的父亲,踌躇一下,小声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她爸面容不善,粗声大气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啊!” 侯静左右看看,害怕被人听到。 这里是办公楼大厅,来来往往的都是上班族,没有人这么粗声大气地说话。 侯父的声音引来好多目光。 大厅保安也朝这边直瞅。 侯静赶紧拉着她爸出了大厅,来到街边。 “爸,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能大声说话。” 侯父喉咙一滚动,噗,吐出一口痰在路边,粗声道:“最烦你们这种念书人,规矩一大堆,连说话也不让。我就这个样子!” 侯静不胜其烦点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这里可以说话,你说什么事吧。” “还能是什么事。上次电话里也说了,你弟结婚差点钱买房子。你这给他拿点。” 侯静早知道他爸的来意,可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父亲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都没有见过那个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弟弟,凭什么要给他拿钱。 再说她也没有钱。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上次借裴丽的钱都没有还呢。 侯静直接回绝道:“我没有钱。” 侯父立刻恼了,大声道:“没钱你就想办法借点。这么多年我找过你吗?求你办过一件事吗?我养你那么多年,作为回报,也应该给点吧。一句没钱就行了?” “爸,我真没钱。你也说了,这么多年没找过我,那你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见面一句都不问,上来就问我要钱,你对我有半点关心吗?” 侯静气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在她被姜勇一家欺负的时候,她这个父亲在哪儿? 别的女孩都有父亲庇护,有父亲疼爱,她的父亲连她的婚礼都没有参加。 侯父听了更加来气:“我不关心你会给你奶奶钱,让她供你吃喝?没有我你早饿死了!怎么着,现在长大了就吃里爬外,连亲爹都不想认了?我跟你说,你弟结婚买房,你必须出钱!关于家里的事,你别想把自己摘出去。” 侯静也被逼急,顾不上形象哭喊道:“在我奶奶去世时,我就已经没有家了!我没钱,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回办公大厦。 一把被他爸拽住,扯回来,啪,扇了个耳光。 她惊呆了。 父亲就这么当着满街的人打了她,根本不顾及她的面子。 从小到大,奶奶从来没有打过她。父亲由于很少见面,见面也会匆匆分开,也没有打过她。 她万万没料到,在无限的日子里,跟父亲有限的几次见面中,会包含挨打这项内容。 侯父嘴里骂道:“吃里爬外的白眼狼。我花那么多钱养你,现在让你吐出来点,你都不愿意。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的,你弟要点钱就没有。我让你没钱……” 骂完,侯父薅住侯静的头发,照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 侯静没有还手,她就那么愤怒地盯着父亲看,任由他厚重的粗糙的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侯父扇了几巴掌后,看侯静油盐不进,眼里充满仇恨,恨恨吐了一口痰,扔下一句“弄不到钱,我还会来。”扬长而去。 侯静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充满悲伤。 这时有人喊她:“静姐,你怎么了?” 同一办公室的小刘吃完午饭回来,路过这里,看到她在那里发呆,远远喊她。 侯静赶忙背过身,擦掉眼泪鼻涕,整理好头发,转身朝小刘笑道:“没什么,沙眼又犯了。眼睛疼。” 小刘哦了一声,下意识看看天,半信半疑说先走了。 侯静赶忙回答,好。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剩下的时间肯定不够吃一顿午饭。她只好在大厦外围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面包和一袋牛奶充当午餐。 下班接上孩子回到家,一进门姜勇就骂她,全家都是吸血鬼。 侯静懊恼,生气问他怎么回事,一见面就骂人。 姜子轩见爸爸妈妈这情形,赶忙跑进卧室把门锁上。 姜勇说,你那个神仙爹,一万年不见面,今天突然下凡去我的公司找我要钱。 说是小舅子要结婚,做姐夫的应该表示表示。 我他妈哪来的小舅子。 养你们娘俩就够费钱的,现在还要养小舅子。 侯静说你什么时候养我们了?我都是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 姜勇说没养你你怎么没睡在马路上?这个房子是谁买的? 侯静被问住。房子确实不是她的,是姜勇的婚前财产。 她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当初嫁姜勇,也是看上他有车有房,工作稳定了。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那些听上去很不错的硬件条件,只是盛婚姻这盘菜的精美餐具,不能吃也不能喝,只能看。 她没再说话,放下包,洗手做饭。 姜勇见她沉默了,更觉得是自己占了理。 本来嘛,自己有车有房,条件不错,结婚出彩礼,已经付出够多了,还要怎样? 女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坐享其成吧。 还想让男人给家用,没门! 姜勇骂骂咧咧饭都没吃,出门去了。 第41章 那咱走着瞧 霍汶泽来家里拜访时,吴秀芝感到又惊喜又意外。 上次女儿的逆天表现,让她丢尽脸面。她以为这事肯定没戏了,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又来了 。 吴秀芝热情招呼霍汶泽进来,给他沏上茶,捧来水果。 霍汶泽将一堆保健品放下后,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阿姨,上次跟您的女儿见面,我们全家都很中意。我这次冒昧来打扰,就是想告诉您,虽然令爱对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但是我很有信心能获取她的芳心。” 吴秀芝得意道:“真的吗?我就说嘛,我女儿的脾气虽然有点倔,但是人品相貌是很好的。就没有哪个小伙子见了不喜欢的。” “阿姨说的没错。丽丽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她还很聪明,很爽快,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像现在的很多女孩子,虚荣,贪婪,脑袋空空,只会花钱,不想付出,只想不劳而获。” 吴秀芝见这个小伙子对女儿的印象这么好,简直乐开花。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女孩子,很多都没有家教,不像我家丽丽,很有原则的。小霍,你是真的很有眼光,不愧是自己开公司的大老板。” 霍汶泽谦虚笑笑:“哪里哪里。我现在的事业也就小有成就,生活条件比普通人略强点罢了。房子嘛,买的是别墅,好几栋,全国宜居城市都有。车子嘛,也就有几辆一百来万的,不算什么。目前我只忧愁一件事。” 吴秀芝看着霍汶泽西装革履,手上戴着名牌手表,心想,这个年轻人真是谦虚低调,不像有些年轻人就喜欢吹牛。没钱硬装。 她已猜到霍汶泽的意思,但装作不明白,故意问道:“什么事啊?” “唉,就是总也遇不到一个能跟我携手共度一生,和我分享财富的好妻子。虽然我身边不乏一些追求者,但是她们都不是真的喜欢我,她们只是爱我的钱。不像丽丽小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节的女孩子,不被财富打动。我深深地被她迷住了。我希望能有机会跟丽丽小姐交往。若发展的好,希望将来她能做我那些别墅和豪车的女主人。” 这些话正打中吴秀芝的心坎。 她早就觉得自家的女儿独一无二,迟早会被霸道总裁相中。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呐。要不是自己明智,去公园相亲角主动出击,这样的好机会能落到丽丽身上吗? 小孩子到底还是年轻,一点都不懂得把握机会,还是得父母帮着操心才行。 吴秀芝笑得老枝乱颤。 霍汶泽见心理攻击差不多了,开始闲聊,打听吴秀芝家的情况。 吴秀芝一贯喜欢炫耀两个女婿,自然竹筒倒豆子,把两个女儿家的情况都悉数告诉了霍汶泽。 霍汶泽又是一顿彩虹屁,拍得吴秀芝都想把他认作干儿子了。 裴国庆下完棋顺便买了点菜回来,进门见上次那个小伙子又来了,很是奇怪。 他简单打了招呼,进厨房做饭。 霍汶泽见时间不早了,怕裴丽回来撞上,告辞要回家。 吴秀芝苦留下吃饭。 霍汶泽推辞再三到底还是拒绝了。 从裴丽家出来,霍汶泽很是满意。 这个老太太果然好骗。几句马屁就把她拍得晕晕乎乎,不仅将家里的情况都兜了底,连她家女儿的作息也一并告知。 他冷笑一声,坐上租来的豪车离开。 裴国庆见客人走了,出来低声问一句:“这人还来干什么?” 吴秀芝听见他说话就烦,不耐烦道:“还能干什么?人家看上咱家丽丽了,要追求呗。” 裴国庆觉得这事不大靠谱。 “不是知根打底的,还是小心点好。” 吴秀芝一听这话,一下子就火了:“现在哪有那么多知根打底的人?都是靠介绍认识的。不然那些婚介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和我当年不是也不知根打底吗?佳佳和雷继业也不知根打底,不是过的挺好的?你不懂就别乱发表意见。” 裴国庆被怼的闭了嘴,默默继续做饭。 裴丽下班回来,见地上堆着一堆保健品,就问她妈:“谁来了?” 吴秀芝眉飞色舞,故作神秘地卖关子道:“你猜。” 裴丽边换鞋边想,是哪个亲戚吗? “我大舅?不对,大舅在老家,离的远着呢。难道是我老姨?” “不对,你再猜。” 裴丽猜不出来,直接缴械投降。 “妈,你别卖关子了,我可猜不出来。” 吴秀芝得意地揭晓答案:“就是上次那个霍汶泽小霍。” 裴丽瞪大眼睛,喊道:“他还来干什么啊。我不是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吗?” 吴秀芝撇撇嘴嗔怪道:“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怪不得找不到像样的男朋友。人家小霍是看上你了,要追求你,不敢冒然行动,所以先来征求一下我的同意。你看看人家,多有家教!” 裴丽不以为然,坐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子道:“妈,你可别被骗了。现在骗子花样多,啥事都能做出来。我不相信相亲角会有霸道总裁。以后他再来,你还是不要接待为好。” 吴秀芝觉得女儿还是太年轻,一点都不懂老人的心理。 相亲角那么多父母为孩子找对象,她不信他们都是骗子。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操碎心,儿女却一点不理解。 她不想多跟女儿理论,只说:“你也别废话。就看小霍怎么表现吧。他要是有本事追到你,我就认他这个女婿。我不信,我女儿找不到十全十美的好男人。” 裴丽很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妈,我跟您兜个底吧。我是不会跟他谈恋爱的。我有男朋友了。” 吴秀芝一听,立刻竖起眉毛强调:“我也跟你兜个底,你要是找那个季林,我百分之一万的不同意!” “那咱走着瞧。” 裴丽赌气回了卧室。 裴国庆看着母女两个争锋相对,不敢多嘴,只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饭桌。 第42章 突发事件 裴丽想,她妈这次给她找了一个破坏她不婚计划的劲敌,她也必须得找一个长期的坚硬的盾牌抵抗。 这个盾牌非季林莫属。 裴丽去工作室,首先跟季林说明,他们的秘密协议恐怕得长期执行了。 季林表示无所谓,随时效劳。 俩人正在说话,电脑上有消息进来。 有个新开的幼儿园要做外墙的墙绘。 俩人都很高兴,又有饭吃了。 从老家回来后,高志和裴红的关系经过修复,俩人基本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高志又一头扎进工作中去。 公司依旧人心惶惶但十分忙碌。 这天他正在午休,接到弟弟高远的电话。 高远告诉他,高妈妈突然胰腺炎发作,疼的厉害。 小城市的医疗条件有限,治了好久都没治好。 现在看能不能去他这边的大医院看看。 高志一口答应,迅速给父母订机票。 高爸高妈的飞机第二天下午就在本市落地。 高志请了半天假开车去接。 老人来了,总不能让住宾馆,高志直接将父母接回家。 裴红对高志父母的到来表示欢迎,同时心里也有点担忧。 胰腺炎是比较严重的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难道公公婆婆要一直住下去吗?那样生活肯定会有许多不方便。 对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有给她妈打电话的冲动了。 第二天,高志陪父母去本市最好的的三甲医院看病。 高妈妈的胰腺炎很严重,医生建议住院。 高爸高妈当时表情就有点难看。 高志很奇怪,问父母为什么不立刻办理住院。 父母支支吾吾,最后说开点药回去吃也是一样的。 但是高妈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说明,仅仅吃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高志果断给父母办理了住院。 缴费时,高父才告诉高志,他们没有那么多钱长期住院。 高志当时心里一揪。父母操劳一辈子,钱都用来供他们两兄弟读书了,自己没剩下几个钱。 前段时间弟弟结婚,父母肯定也没少花钱。 俩人的退休金,只够吃喝,若是有个病什么的,就捉襟见肘了。 高志对这么多年来没有照顾父母感到很愧疚。 他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医药费他全出,让父母把心放进肚子里,只管安心治病。 高母一再强调,让他回去跟裴红商量一下,毕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高志很确定地说不用商量,裴红一定不会有意见。 安顿好父母,高志回家跟裴红说医药费的事。 裴红果然没有意见。毕竟钱都是高志挣的。现在拿出几十万给公公婆婆看病,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问什么时候要,她让她妈转过去。 高志说现在暂时不用,他父母从老家带了一些钱过来,今天办理住院交进去了,能撑一段时间。等那笔费用扣完了,这边就要顶上了。 裴红说,好。 高志要上班,没有时间陪床,又不好让裴红去。只能靠高父一个人陪床。 但是高父年老,身体也不是很硬朗了,陪了几天,高血压犯了,只能回家休息。 高志没办法,只好请护工。 可是请的护工不太尽责,有天晚上睡着了,高母要上厕所,喊半天没人答应,只好自己下床去卫生间,没想到不小心摔倒骨折了。 这下真是雪上加霜。高母被送上接骨的手术台。 高志一生气辞了护工,亲自上阵。 他频繁的请假,引起公司领导的不满。 开会点名道姓问他是什么意思?对公司减薪的政策不满,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吧。 高志实话实说,父母都病了,自己得去照顾他们。 领导不屑地说,拿父母生病这种烂大街的理由请假,是不是太过敷衍了。 高志没办法,只好拿出母亲的诊断证明,那个领导才相信。不过接着又说,工作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才对,否则都请假,这公司还开不开。 高志不便和领导争辩,毕竟他很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回到家,高志婉转地跟裴红说,能不能去照顾一下他妈妈。 裴红的脸一下就绿了。 她最不爱去医院,尤其闻不惯那里的味道。 她建议再雇一个护工,高志不同意,说护工有好有坏,根本没时间筛选,如果再遇到一个不称职的,受罪的是他妈妈。 裴红拗不过高志,勉强答应。 第二天,她请假去医院照顾婆婆。 去之前给她妈吴秀芝打了一个电话。 吴秀芝大骂她没脑子,坚决让她不要去。 裴红很两难。 去吧,她打心底不想去,不去吧,觉得对不起婆婆,毕竟婆婆一家对她很好。 而且也没法跟丈夫交待。俩人关系刚缓和不久,她怕因为这事再弄僵就不好了。 犹豫再三,她决定先去一天看看情况。 到了医院,裴红就后悔了。 照顾病人可没那么容易。需要跑前跑后,端屎端尿。 她本来就受不了医院的味道,现在看到病榻上的婆婆脸色灰败,腿部做过手术的地方,伤口触目惊心。 婆婆不是吐就是要上厕所,这些都得在病床上解决。裴红看着污秽的便盆没忍住先吐了。 高母看到媳妇难受,非常不好意思,几次催促她快回去。 裴红坚持了一阵实在坚持不住,最后从善如流,回去了。 高志下班过来,就见到母亲费力地去够水杯,很奇怪地问,裴红呢? 他妈妈说,让回去了。 高志心里就很不开心。 裴红怎么能扔下老人不管呢? 晚上高志没有回家,就在医院陪着母亲说说话,端饭倒水,端屎端尿。 裴红在家,公公也在。 保姆下班走后,裴红和公公共处一室,就很别扭。 本来不是很熟悉的两个人,在客厅遇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有公公在,裴红的着装就不能随便了,连睡衣也不方便穿。 这让她很难受。 高志晚上陪完床,白天还得上班。 人整个被耗得一点精神都没有。 窦萍知道高志的母亲生病了,主动去医院看望老人。 白天还会抽空过来照顾。 她正好有个同学在这所医院工作,帮着给联系了相关的权威专家,还介绍了一个口碑很好的护工。 窦萍便给高志的妈妈请了那个护工,高志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不少。 高志很感激窦萍。言语上就柔和了许多。 高志忽然心里有种疑问,若是当初娶个能干的老婆,而不仅仅是貌美的老婆,是不是会更轻松一点呢? 第43章 进退维谷 吴秀芝听说高志父母过来看病,心里很是不齿。 她知道亲家两口子都是十八线小城市的退休工人,手里没什么钱,一直就很看不起。 当初只在女儿婚礼上见过一次面,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万万没想到人家主动上门来了。 她心里冷哼,这不就是要钱来了吗? 全国那么多三甲医院放着不去,非得来这里,明摆着是想让大儿子拿钱看病。可见裴红的公公婆婆心机深沉。 听说裴红还有个小叔,为什么小叔不过来,直接就都推给高志了。都是儿子,孝敬父母,不应该兄弟俩一起孝敬吗? 吴秀芝很替大女儿打抱不平。 她这两天故意不去大女儿家,就是为了避免跟亲家公见面。 小城市的穷酸亲戚,能不见最好就不要见。 可是裴红没有她妈给出主意,就没了主心骨,遇到事情根本理不出个所以然。 她每天都要忍受公公的出没带来的不方便和尴尬,还得吩咐保姆照顾公公的口味做一些老年高血压患者适合吃的菜品。 两个孩子自从爷爷来了,兴奋的不得了,学习的心思也没了,每天嚷嚷着要和爷爷玩。 裴红得花好大力气才能哄两个孩子都去睡觉,人累的疲惫不堪。 更令她不安的是,这种状态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这种不安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导致她的睡眠质量很差,经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她忍不住给她妈打去电话讨问策略。 吴秀芝没想到宝贝大女儿竟然在遭受这么大的折磨,很是心疼。 她也才知道,亲家两口子打的是持久战。 第二天,吴秀芝便上门了。 裴红上班不在家,孩子们都去上学了,保姆正好出去买菜,房子里只有裴红的公公躺在客卧休息。 吴秀芝进去后,里外找了找,找到亲家公。 她使劲咳了一声,把高父吵醒。 高父本来也没睡实,只是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咳嗽,就睁开眼看看是谁。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亲家母。 他们有十三年没见过面了,双方都变化不小。 但是亲家母眼里的鄙夷一直没变,跟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高父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直挺站在床边,慌慌然道:“是亲家母来了,你好。” 他左右瞅瞅,忙指着一把椅子,客气道:“亲家母,请坐。” 吴秀芝哂笑一声,答道:“这是我们家,你不用和我客气。”说完一屁股坐下。 高父脸上挂不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连说:“对对,我有点喧宾夺主了。” 吴秀芝也没请高父坐下,直接开口问道:“亲家这次来打算待几天啊?” 高父犯难,他也不知道得待几天,便如实告知:“这个说不准。医生说高志他妈病情有点严重,可能要多住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没有说。” 吴秀芝早就知道答案,自然不耐烦听他解释,只是想引入话题罢了。 她瞅着高父,逼问道:“这么说,医药费得不少花吧。亲家这次带了多少钱,能撑下去吗?” 高父见问到钱,心里就虚了。他们的确带的钱不多,到了肯定得花儿子的钱。这让老两口羞愧不已。 现在被人直接问出来,高父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他老脸一红,像犯错的小学生,支吾道:“钱可能不太够,到时再想办法吧。”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要用儿子的钱,只说要想办法。 吴秀芝冷笑:“能想什么办法,还不是从儿女身上榨?” 高父听到“榨”这个字,一下子被人戳了脊梁骨,愣愣盯着吴秀芝看。 吴秀芝瞅着高父,理直气壮道:“亲家公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全国那么多三甲医院,比这好的有的是,你们为什么不选,偏选这里?你们大老远跑来,钱钱不带够,人人行动不便,不是来给儿女添麻烦的是什么?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多不容易。这些年,红红给你们高家生了两个孩子,你们两口子一个指头都没管过,全部是我和红红含辛茹苦在带大的。红红边上班边弄孩子,不知道多辛苦。现在孩子好不容易大点了,小两口日子稍微松闲一些,你们就过来了。可真是会找机会呀。要是我,真是打死都不好意思来。” 高父被一顿数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沉声道:“我知道了,亲家母,我这就离开。” 说完他就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吴秀芝皮笑肉不笑道:“还是亲家公明事理,一说就通。我就不送了。”说完扭身离开女儿家。 高父背着简单的行李包,坐公交车去医院找高母。 进了病房,看到老伴气色好了一些,正在睡觉。 他拎着行李悄悄回到走廊里,坐到椅子上,心绪烦乱。 这次是不是真的不该来。 如亲家母所说,全国三甲医院多的是,他们干嘛非来这里?离得远不说,确实给儿子添了不少麻烦。 妻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之前,高母就坚决不同意过来,怕给儿子添麻烦,导致小两口婚姻出问题。 上次儿子儿媳回来,她就看出儿子夫妻之间有矛盾了。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再给他们添乱。 但是高父和高远坚持让来,说裴红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去别的地方的大医院,人生地不熟的,现在都是各种手机操作,两个老人根本用不利索,恐怕连方向都找不到,还怎么看病? 高远的媳妇最近又怀孕了,高远走不开,不能随行。 高母还在犹豫时,高远果断给大哥打去电话。 高志当即就给定了机票。高母一看,也就同意过来了。 现在高父被吴秀芝耳提面命像数落孙子一样数落了一番,顿时觉得,当时的决定是错的。 他们确实对没有照顾裴红坐月子,没有给儿子的小家庭任何帮助感到心虚。 可是妻子刚做完接骨手术,胰腺炎的病情还没得到治疗,就这么回去,太危险了。 如果个三长两短,自己还怎么活? 高父进退两难,双手抱着头哀叹。 正难熬呢,听到高志喊:“爸,你怎么在这?” 第44章 我只在乎你 高父抬头,见到是儿子来了,赶忙抹一把脸,站起来。 “你下班了?” 高志一眼看到父亲脚下的行李,奇怪问道:“爸,这是怎么回事?你拿行李干什么。” “我不习惯住在你家,再说我也担心你妈的病情,打算搬来医院陪她。” 高志狐疑道:“不是裴红跟你说什么了吧。” “没有没有,别瞎猜。你媳妇对我好着呢。” 高父弯下腰拿行李,掩盖自己躲闪的眼神。 高志半信半疑,从父亲手里接过行李,跟父亲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高母已经醒了,护工在给她削苹果。 高母今天气色好了很多,吃了一些苹果。 见家人过来了,护工忙完手里的活便出去了,临走吩咐,有什么事喊她,她就不打扰他们一家叙话了。 高志很感谢护工,说着麻烦了,将人送出病房。 高母很敏感地瞅了一眼高志放在地上的行李,用眼神询问高父。 高父把跟高志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高母听了没有多说什么。 但高父看出来,妻子并不信他的话,只是当着儿子的面不方便说破。 高志陪了一阵母亲,去给高父在医院附近开了一间房,安顿好父亲,然后回家了。 高父出了宾馆,在附近转了转,吃了点饭,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才慢悠悠去到高母的病房。 他怕高母看出他心情不好,从而影响治疗。 他进了病房,护工不在,现在病房里只剩下高父高母两个人。 高母轻声道:“等我好一点就回家吧。” 高父点点头:“你安心养病,不要多想。” “咱们医院账上还剩多少钱?” “我不知道,回头问问儿子。” “嗯,等账上钱花完就回。” 高父又点点头。 高志回到家,看到裴红正在辅导高丝祺写作业。 他问:“我爸怎么忽然搬出去住了?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裴红奇怪道:“什么,爸走了?” 她起身去客卧看,发现公公的东西果然不在了。 一般在家,她会尽量避免跟公公碰面,能不出卧室就尽量不出去,所以不大注意到客卧的动静。 她每天吩咐保姆提前给公公准备饭菜吃,等她回来,公公就已经吃完饭回屋了。这样可以避免同桌吃饭的别扭。 裴红今天回来,看到客卧门关着,以为公公吃完饭休息了,也就没多管。 跟孩子们吃完饭,她就开始辅导大儿子写作业。 保姆哄完女儿,下班回家去了。 她一直没关注公公的房间。 现在听丈夫说公公走了,心里就有点打鼓,猜测是不是她妈吴秀芝过来说了什么。 但是经过前面的事,裴红多了一个心眼,没敢告诉高志她的猜测。 裴红只说:“我什么都没说啊。不知道爸为什么走了,是不是在这里住着不习惯?毕竟家里有两个孩子,吵吵闹闹不得安宁。老年人喜欢清净,可能受不了吵闹吧。” 高志想想,也有可能。父母那里常年只有老两口,家里确实很安静。 他的父母很少吵架,拌嘴最多不会超过三句。 这么一想,他也不再追究了,便告诉裴红,给父亲在医院附近开了房间,不用太担心。 又问裴红医药费准备好了没有。 裴红说钱就在卡里,用时问妈把卡拿过来随时取。还没到九月份,孩子的学费暂时还不用交。 到开学时,高志的工资又能攒出一点,能应付得过来。 高志听裴红这么说,忽然觉得妻子也贤惠了许多,心里很是安慰。 第二天,等高志去上班,裴红悄悄给她妈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跟公公说了什么。 吴秀芝把跟高父的话大概告诉了裴红。 裴红急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要是高志的爸爸告诉高志,那我可怎么办?” 吴秀芝听了,骂道:“我还不是为了你?是谁哭哭啼啼说受不了的?现在倒怨上我了。真是好人难做,好妈更难做!” 说完挂断电话。 裴红心里有了得向高志保守的秘密,心里就有点慌。 裴丽和季林接到幼儿园的订单很高兴,兴冲冲去谈业务。 一切都很顺利。 幼儿园规模不大,是个私立幼儿园,要求图画可爱阳光,充满童趣。经久耐用自然不必多说。 俩人开开心心签完合同,刚出幼儿园门口,侯静的电话进来了。 裴丽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侯静哭泣的声音。 “丽丽,我真是不想活了!” 裴丽大惊,忙问怎么回事。 侯静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让她来她家一趟。 裴丽跟季林简单说一下,就要离开。 季林一把拉住她道:“我陪你去。” 裴丽有点为难。 “我不确定我的闺蜜是不是介意她的囧境被人知道。” 季林看一眼裴丽,很耐心解释道:“我没有兴趣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我很有兴趣确保你的安全。你现在是去当居委会大妈,处理家庭纠纷。我不确定这种情况下,一定不会发生暴力冲突。如果波及到你怎么办?我也不能劝你不要管,因为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友情的深厚程度。但是若以我的原则,任何情况下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为兄弟或姐妹挡刀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如果我死了,伤心哭泣的是我的父母,不是别人的父母。” 裴丽盯着季林看了好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笑道:“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别忘了我们只是临时的男女朋友,不用这么尽职尽责。不过谢谢你的关心,我很感动。” 说完转身要走。 季林还是拉着她不放,用眼神求带上。 裴丽只好点头:“走吧。不过不能多说话。” 季林笑道:“我只在乎你,别人我管不了。” “呀,好感动,像情话呢。” 季林笑而不答。 两人开车来到侯静家。 侯静肿着两个水桃眼开的门。 裴佳两人进门,地上一片狼藉。 婚纱照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杯盘碎片扔了一地。 侯静一见裴丽,扑进她怀里哭个不停,也没管身后多一个陌生人。 裴丽拥着侯静坐下。侯静讲述了她近期的遭遇。 上次侯父遭到她拒绝后,又去她的公司找了几次,都遭到她的拒绝。 没想到侯父最后一次直接找到她的领导,大吼大叫,说她忘恩负义,大逆不道,不孝顺长辈,不尽赡养义务。 侯父在领导办公室里一会儿哭一会儿骂,弄得整个公司的人涌过来看。 侯静丢尽脸面。 随后领导找到她,直接跟她说不适合在职场工作。 一个人除了工作赚钱,还要品行端正。 然后侯静就被辞退了。 回到家,姜勇很快知道侯静失业了,大骂她不要脸,连工作都保不住,就想白吃白喝,不劳而获。 两人越吵越凶,又打了一架。 姜勇摔门而走,侯静倒地而哭。 姜子轩躲在卧室里始终不敢出来。 侯静快疯掉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倒霉的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侯静一愣。姜勇有钥匙,敲门的会是谁呢? 第45章 季太岁 听到敲门声,季林起身去开门。 一个老头大声问:“这是侯静家吗?” 侯静一听,身子不由哆嗦一下。 幸好家里的客厅和入户门成九十度角,侯父看不到客厅的情形。 季林全程听了侯静的哭诉,猜到是侯父,便说:“不是。找错了。” 侯父看看门牌,摸摸脑门,扭身走了。 季林关上门。 侯静和裴丽都松了口气。 季林刚走回来,还没坐下,咣咣敲门声又响起。 三个人面面相觑。季林摇摇头,意思不要给开门。 敲门声更大。 外面有人大喊:“干什么呀,吵死了!” 敲门声依旧震耳欲聋。 侯静和裴丽心里都惶惶不安。 外面有人出来和侯父嚷嚷。 “没人你敲什么?扰民你知道不知道?” 侯父也大喊:“我敲我闺女家的门,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吵着我了不知道吗?我家还有病人呢。被你吵得犯了病,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侯父耍无赖,大喊:“我就敲了怎么着吧。你家人犯个病我看看?老子还看不出来你吗?不就是想讹人嘛。” 对面此时发现这人就是个无赖,骂骂咧咧也就不吱声回去了。 侯父继续敲门。 三人觉得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他已经知道家里有人,肯定不会罢休。 最后决定还是开门,看看他到底能怎样。 季林起身开门。 侯父见还是刚才的小伙子,也不问了,抬腿直接进门。 季林不便拦着,让开路。 侯父进门左右瞅,看到侯静和裴丽坐在沙发上,开口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你老子也骗!” 说着走过去,要薅侯静的头发。 裴丽站起来拦住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 侯父上下打量裴丽,问道:“你是谁?我们父女的事用的着你管吗?” “我是她的朋友。你要伤害她,我就管得着。” 季林过来,挡住裴丽,对侯父说道:“这位大叔,先不要生气动手。你今天过来肯定不是要来打人的。先说出你的目的,咱们好商量。” 侯父听季林这么说,有点道理,毕竟他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打架的。 侯静的一再拒绝,让他觉得父威受到挑战。 他本就是个不讲理的粗人,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动手。 他奉行鞭子底下出孝子。他不信通过拳头驯服不了女儿。他生的,还能不听他的话? 侯父喉咙一动,朝地上吐了口痰,粗哑的嗓门大声道:“你们既然是她的朋友,那么你们说说,她亲弟结婚买房,作为姐姐,是不是该拿些钱出来帮衬帮衬。” 侯静哭道:“我没钱。” “你没钱不能借吗?现在你的朋友就在这,你可以借啊。” 侯静哭道:“你还是我亲爸吗,哪有逼孩子借钱的。我不借!你已经把我的工作弄丢了,我借了钱,拿什么还?” 侯父没料到侯静丢了工作,他去闹只是为了威胁侯静,没想过后果。 侯父愣了一下,喊道:“我哪知道你会丢工作。明天我找你那个领导去。” 侯静哭道:“你还没闹够吗?不要再闹事了!” 侯父气焰稍低,粗声道:“那你得拿钱。” 侯静气道:“那你逼死我算了!”说着朝窗户跑去。 裴丽和季林赶忙拉住。 裴丽问:“你要多少钱?我借给她。” 侯父见有人愿意借钱了,脸色缓和许多。 “不多,十万。” “十万?你干脆吃了我吧!”侯静惊呼一声,大喊道,“丽丽,你别管了。大不了我跳下去,一了百了。看他还能吸谁的血。连亲女儿都不放过,不会有好结果的。” 裴丽犹豫了一下,刚要答应,季林先一步说道:“大家都不要冲动。十万有点多,我们只能借五万。你要就拿走,从此不要再来骚扰你女儿。如果不要,那就算了,我们现在就走,你们的家务事,我们不参与了。” 侯父顿了顿,想想五万也行,总比没有强。 来了几次,侯静都拒绝,工作都丢了也不愿拿钱,肯定手里没钱。 他想想抬头道:“行!” 季林道:“口说无凭,你要立字据。说明拿了这个钱就不再找侯静的麻烦,如果再找,我们也不管亲不亲人了,直接报警打官司。你也不想让你儿子的媳妇家知道吧,那可够丢人的。” 侯父道:“我拿了钱还找她干嘛。当然不会再来了。” 季林说:“好。” 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先让侯父说了一段话,又让侯静拿出纸笔,教侯父怎么怎么写。 侯父文化不高,这么短一段话,写得大汗淋漓。 写完签字按手印。 季林全程录像,作为证据。 侯父呼哧带喘弄完。裴丽给侯父转了五万块钱。 侯父满意地走了。 侯静感激的看着裴丽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丽安慰侯静,不用急着还钱,等找到工作再说。 他们这时忽然想起了姜子轩。 打开卧室门,发现姜子轩已经睡着。 不知道他在妈妈遭受一系列的苦难时,他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离开侯静家后,裴丽和季林开车回家。 车上,季林看一眼副驾驶上的裴丽,欲言又止。 裴丽也看出季林有话说,直接问道:“你是想说我太傻吗?为闺蜜两肋插刀。” “不是。” “那是什么。” “我觉得你虽然有点傻大胆,不过值得佩服。” “怎么讲。” “如果你今天不去,侯静很有可能被她爸爸逼得跳楼。你也算用五万块钱救了一条命。” “说起五万,我应该谢谢你。否则我就得损失十万救命了。”裴丽伸手拍了一下季林的肩膀。 “谢我干什么,反正不是我的钱。我只是看不惯她爸爸那样做而已。” “嘿,你的意思并无意相帮了?” “我的意思是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如果我不来,你们跟她爸爸发生冲突,两个女生能打得过一个糙汉子吗?太危险。” 裴丽想想,确实。多亏季林有先见之明,不然真的不好应付。 自己对危险的预判还是太差了。 她笑笑,看着季林说:“我觉得你就是我头顶的太岁,总能让我逢凶化吉。我以后就叫你季太岁吧。哈哈。” 第46章 梦碎 裴佳最近很烦恼。 自从上次霸凌风波后,雷晨晨在学校总受到老师的区别对待。 比如课间活动,其他小朋友都能出去玩,雷晨晨就被留在教室里背课文。 吃饭时间,雷晨晨总是会被老师叫住做一些事,等别的小朋友都走了,才最后一个出教室。 班里有什么活,老师会让雷晨晨去做。每天倒垃圾的人肯定是她。 上游泳课,雷晨晨会被罚站,不许下水,眼睁睁看着其他小朋友在水里玩耍。 至于球类课,她总是捡球的那一个。 小孩子会以老师为风向标,看到雷晨晨被老师特殊对待,就觉得因为她不是好孩子,老师才不喜欢她,从而同学也渐渐不喜欢和她玩了。 以前一起玩的小伙伴,突然都不理雷晨晨了。 雷晨晨很难过,回到家总是愁眉苦脸,一句话也不说。 每天早上,裴佳送她去学校,都要做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 裴佳有时候气的实在不行,只好拉过来揍一顿。 孩子委屈巴巴的被迫去学校,成绩更是一落千丈。 裴佳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以为是女儿淘气,懒惰,不爱学习。 直到有一天雷晨晨哭着说出原因,求妈妈不要送她去学校了,裴佳才知道女儿被老师针对了。 裴佳很气愤,想找老师理论,可是转念一想,上次就是因为和老师校长理论,女儿才被穿小鞋的。 孩子在人家手里,就已经棋败一招了。 因为孩子的事,裴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几次想跟雷继业说说孩子的事,但是能明显感觉到床那边的石头对她的辗转反侧毫不在意,便又打消了念头。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孩子换一所学校。 虽然雷晨晨现在的这所学校在本市属于一流的私立学校,但孩子不能因为虚名受委屈。 她给雷晨晨请了一个月的假,然后着手开始给孩子找学校。 雷继业现在的心思全部都在阿荣身上。 至于裴佳的心思,他完全不知,也不感兴趣。 雷母几次催他赶紧和裴佳生二胎,他充耳不闻,每天干着自己喜欢的事,乐此不疲。 雷氏夫妇和裴佳都感到很奇怪。 他们眼睁睁看着雷继业每天兴致勃勃地去健身,小身板越练越有型,可是就是不提生二胎的事。 裴佳以为丈夫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从而让自己主动改变主意,愿意生二胎才去健身的。 可是健了这么久,也不见他主动找她说生孩子的事。 虽然她打心底不想生,可是就像已经知道对方迷题的答案,从而等着对方提问,好用答案挫败对方的自信一样,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雷继业能提二胎的事,好证明自己的猜测没错。 雷氏夫妇觉得儿子破天荒开始健身,应该对生二胎很感兴趣,但是他们跟他提,他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只有阿荣真正知道,雷继业为什么健身。 雷继业现在一改以往的颓废状态,每天早上起来精神抖擞,和阿荣说说笑笑。 俩人越谈越投机,每天恨不得不要离开片刻。 虽然彼此没有捅破窗户纸,但是就是这种朦胧的感觉让人陶醉。 雷继业在换衣服的时候,会故意等阿荣过来,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脱掉上衣,露出他已经练得健硕的腹肌和胸肌,拿起衣服慢慢套上。 而阿荣会用余光瞟去,然后若无其事走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仿佛已经交流了一番。 这天,两个人正有说有笑,谈论一件最近发生的事,突然,雷晨晨的卧室门打开了。 雷晨晨从里面走出来,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雷继业和阿荣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看着孩子走过来,坐下,吃饭。 他俩万万没想到,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雷继业和阿荣都不知道,裴佳给雷晨晨请了一个月的假。 虽然雷晨晨只是个小孩,可是雷继业和阿荣还是有种被捉奸的惊慌感。 两个人愣了半天,雷继业慌乱扒拉了两口饭,匆匆换衣服上班去了。 阿荣则赶忙去晾衣服做家务。 两个人没有像从前出门那样,男的说再见,女的说路上慢点。 雷晨晨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坐上来,本来嘻嘻哈哈的爸爸和阿姨立刻就闭了嘴,还都匆匆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雷晨晨吃着早餐越想越委屈,原来家里的人跟学校的人一样,也不喜欢她。 她哇地哭了。 雷继业一整天都惶惶不安,害怕女儿看到他的背叛后,看不起他,更害怕女儿告诉裴佳或父母。 他清楚,毕竟自己是有妇之夫,跟别的女人关系太近不合适。 尽管他和妻子貌合神离,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从法律和道义上讲,他是错的。 一整天,他都闷闷不乐,连打游戏的心思也没有了。 秘书看着自家的少爷经理,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握拳砸腿,一会儿走来走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雷继业起来吃早点,发现阿荣离他远远的。 似乎他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很早以前。 他瞅了一眼女儿的卧室,明白阿荣是为了避嫌。 他无声叹息了一声。 不一会儿,雷晨晨从卧室出来吃早点,雷继业问她为什么这几天不去上学。 雷晨晨告诉爸爸,妈妈给她请了一个月假,雷继业彻底绝望了。 这意味着好不容易织起来的梦就这么碎了。 侯静找了一个月工作都没有找到。 她沮丧地向裴丽吐槽,现在的用人单位也太挑剔了。 年龄大的嫌太老,年龄小的嫌没经验太嫩。 没结婚的女性嫌马上就要结婚了,不划算。结了婚的女性,又嫌拖家带口,不能专心工作。 总之一句话,等通知。 等通知就意味着没戏。 侯静已经上甘岭了,根本没有余钱还给裴丽。 她裴丽说,欠她的钱恐怕近期都还不上,实在不好意思。 裴丽也为闺蜜着急。 忽然她灵光一现,跟侯静说,要么跟着她干墙绘吧。 边干边找,要是有合适的工作就去面试,没有事就跟着一起干。 到时该分多少钱,给她分多少,好过一直没有进项只有出项。 侯静在电话里千恩万谢,说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让她遇到裴丽这么好的闺蜜。 正好裴丽新接了幼儿园的活,就让侯静先过来帮忙干着。 侯静很快就到岗了,她实在太需要钱了。 但是侯静只有美术底子,没有墙绘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干。 裴丽想想,就先让侯静去买颜料。 买东西总会吧。 侯静很开心,按裴丽指定的地点去买颜料了。 第47章 都不听话 侯静来到批发市场,找到裴丽说的那家店,发现不知什么原因,店铺今天不营业。 若今天不买的话,又要耽误一天工期。 侯静想不如去别家店看看,货比三家,也许别家也有这个牌子的涂料。 她刚走没几步,有个小伙子迎上来,拿着一张宣传页问她,是不是要买颜料,他家什么牌子的颜料都有。 侯静狐疑看着他,问是正品吗。 小伙拍胸脯保证,绝对正品,支持扫码验货。 侯静一听可以扫码验货,那差不多是真的。 于是她跟着小伙子走。几里拐弯来到市场靠里的一家店。 店铺新装修,门牌货架哪哪都是新的。 侯静想,怪不得要业务员上外面拉客户,原来是家新店。 小伙把她领进店就走了。 店员问她要什么牌子的颜料。侯静说了。 店员拿出那个牌子的颜料打开一桶给她看。 侯静不懂,便要求扫码验证。 店员说没问题,指着桶上的二维码让她扫。 侯静拿出手机扫了,果然验证出是正品。 侯静问价钱,竟然比裴丽告诉她的批发价还便宜一些。 她心里很开心也很得意,觉得这次能给闺蜜省下一些钱,也算对她帮助自己的一种报答。 她裴丽告诉她的数量订了货,告诉店员送货地址,然后付款回去。 裴丽和季林正在幼儿园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见侯静回来了,问买上了吗? 侯静说买了,还剩了点钱。 裴丽奇怪,怎么会剩钱呢。 正要问,园长找她。 她只好先把这件事放放。 园长跟裴丽说,现在想把活动室的墙绘也做了,让小朋友们进去就喜欢上那里的环境。 裴丽说可以。 她找到季林跟季林说了,俩人去活动室看现场。 侯静觉得自己不能闲着,就拿起刷子做一些简单的图画工作。 颜料很快送来了。 三个人做了分工,打样主要是裴丽和季林来做,上色三个人一起完成。 幼儿园的画构图比较简单,就是工程量大。 等全部弄完,三个人几乎累垮。 验收完成后,校方结了款。 裴佳按比例给侯静分了红。 侯静激动地哭了。 这是她失业两个月第一次拿到钱。 她拿出一半给裴丽还钱。虽然不能全部还完,但是来日方长,如果次能还一些,慢慢总会还完的。 裴丽其实偷偷加大比例给侯静分了钱。 看到侯静拿到钱首先想到的是给她还钱,她心里很心疼这个闺蜜。 家里一大摊子的费用都是侯静在支撑,这些钱还不知道能用多久。 但是如果不接受,又怕伤了侯静的自尊,显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似的。 裴丽爽快收下侯静还的钱,开玩笑说以后好好表现哈。 侯静笑着拍裴丽脑袋说,看把你能的。 俩人说笑一通。 季林提议一起去庆祝一下,他请客。 两个女孩连叫好好好。 三个人去了一家较高档的餐厅猛猛造了一顿,又去ktv唱歌。 侯静唱了一会儿就要回家,说快到接孩子的时间了。 裴丽季林让她快去,以后再玩。 侯静告别匆匆离去。 包厢里剩下裴丽和季林两个人。 二人玩了一会儿也不想玩了,就结账走人。 出来发现天色暗沉好像要下雨。 季林开车将裴丽送回了家。 裴丽进门,看到霍汶泽在她家,心情立马跌到谷底。 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都已经明确拒绝了,还来上门。 她拉着脸警告霍汶泽,以后不要来了,他俩不可能。 霍汶泽哼哼哈哈敷衍着,眼睛看向吴秀芝。 吴秀芝这段时间被霍汶泽哄得心花怒放,连喊“妈”都答应了。认准这就是天选的最佳女婿。 她看女儿一进门就下逐客令,又看“准女婿”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就心疼上未来的总裁女婿了。 她站起来骂裴丽道:“怎么跟客人说话呢?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人家汶泽是来看你的。你看给你带了多少礼物!” 裴丽顺妈妈的手指看过去,就是一些鲜花果篮和保健品。 裴丽气道:“妈,我早说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这个人,我不希望他再出现在咱们家中。我是不会跟他谈恋爱的。你快离开!” 霍汶泽屁股像坠了铁块,沉沉压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挪窝。 裴丽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高声道:“你快离开我家,如果不走的话,我要报警了!” 霍汶泽听到报警,脸色稍变。他站起身来告辞。 “阿姨,丽丽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来看你和丽丽小姐。” 吴秀芝气上心头,说话就口无遮拦了:“汶泽,你别走!这个死丫头是要反了。这是我的家,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什么时候得听你的了?你看谁家女孩,二十八了还不结婚,还赖在娘家的?吃我的用我的还想用一辈子不成?” 裴丽听了她妈这话,心里很受伤。 妈妈一直催着自己结婚,原来是嫌自己年龄大了还赖在家里啃老,想把自己赶出家门。 她赌气进卧室收拾衣服要离开,嘴里说着:“你嫌我住你的家了,我走不就行了?” 吴秀芝在气头上,也不说软话:“走了就别回来!翅膀硬了就飞远点,别飞不了三米又跑回家找你妈!”说完气哼哼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霍汶泽假意安慰了一阵吴秀芝,夹尾巴溜掉了。 出来他很开心,如果女儿赌气搬走了,他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裴国庆见女儿要离家出走,赶忙过来夺女儿的皮箱。 裴丽见到爸爸,含着泪说:“爸,我不在你要保重。咱家的武则天欺人太甚。你长期被压榨,女儿帮不了你了。” 说着拿皮箱要走。 裴国庆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留住女儿,只是死死攥着皮箱把手不放。 裴丽的力气不如爸爸大,只好扔下皮箱直接走人了。 吴秀芝听到女儿摔门而出的声音,忍不住转头看去。 裴国庆还在攥着皮箱。 吴秀芝大骂:“木头桩子一个,赶紧去追呀!” 裴国庆接到圣旨,才反应过来,扔下皮箱夺门而出,追女儿去了。 吴秀芝一下瘫坐在沙发上。 她不明白到底哪出错了,怎么最近女儿们一个个都不听她的话了。 第48章 全冲毁了 裴丽从家里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她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裴国庆追出来时,早不见女儿的身影。 他站在雨里愣神。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自己做隐身卫士,不就是想让家里太平吗?怎么还越来越乱了。 裴国庆在雨里想了一会想不明白,越想越糊涂,便转身回家了。 裴丽打车直接去了工作室。 进工作室后,她拿纸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上。 又用水壶烧些热水,冲了一杯红茶,暖暖胃。 幸好挎包没来得及摘,被带出来了。手机钥匙在,就是身份证没拿出来。宾馆是住不成了。 裴丽懊恼,将几把椅子拼在一起做作临时床铺。 躺在上面,有点硌,但是还能凑合。 本来忙了一个月就筋疲力尽了,又玩了一下午,回家还跟妈妈起了冲突。 此刻她就觉得身心憔悴,疲劳至极,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咕咚一声掉下了地。 裴丽爬起来,回到椅子上继续睡。 第二天,急促的电话铃声把裴丽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园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裴经理,你们是怎么干活的?我的幼儿园外围墙上的画都被雨水冲没了!游戏室里的画,小朋友一摸,也掉色,被小朋友吃到肚子里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快过来,看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园长说完,气呼呼挂断电话。 裴丽一下子惊醒了。 她赶忙给季林打去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原因,约好幼儿园见。 俩人来到幼儿园,季林看到裴丽首先吓一跳。 裴丽蓬头垢面,眼睛浮肿,脸色苍白,像个落跑的僵尸公主。 裴丽没理他,直接疾步进了幼儿园。 季林追上去。 “你怎么了,一天不见怎么像逃难一样?”他边走边问。 裴丽现在哪有心思说这些,只说一言难尽。 两个人进了园长办公室,园长正站着打电话。 刚挂了一个电话,紧接着又一个电话进来。手机铃声和固定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园长满脸焦虑。 好不容易等着所有电话讲完,园长终于可以把电话里的怒气转移到裴丽两个人身上了。 “你看你们做的什么工作?我是信任你们,才找的你们,现在弄成这样,你看损失怎么补偿吧。”园长气哼哼坐下。 裴丽着急问道:“现在具体情况是什么。我们需要知道,然后看有没有补救措施。” “具体情况就是室外的墙绘全部冲毁,这还好说。关键是有小朋友用手摸了室内的墙绘,颜料被吞进肚子里了,进了医院。家长不依不饶,要我们园方赔偿。最糟糕的是,我的幼儿园刚开不久,这下名誉被毁,以后招生也困难了。你说这怎么补偿吧。”园长说到这,嗓门提高八度。 裴丽很理解园长的苦衷。她仔细想想,肯定是颜料出了问题。 侯静上次说进颜料省了不少钱,结果有事岔开就没多问。 新颜料无论包装,色彩还是手感都和以前用的都差不多。 再说这个牌子的颜料,厂家对质量把关一向严格,分销商也是固定商户,自己又一贯在那家店进货,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但是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不是颜料追责问题,而是怎么平息孩子家长的怒气,减小幼儿园的损失。 她尽量冷静而耐心地对园长道:“园长,出这样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现在能肯定,一定是颜料出了问题。是我把关不严,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会负责的。” 园长见她态度还不错,稍稍减了一些怒气,但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打算怎么负责?说来听听。你做什么才能挽回我的幼儿园的名声?” 裴丽很诚恳道:“我想先跟孩子的家长沟通,说明情况,给他们道歉,然后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然后咱们幼儿园室内外的墙绘,我重新给您做一遍,这次我保证亲自把关每一个环节,绝对不会再出差错。” “那我的幼儿园的声誉怎么办?你不管了吗?” 这点确实不好解决。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现在自媒体发达,学校但凡有一点差错,都会被放大好几倍宣传。 “所以我们才要先见家长,稳住他们的情绪,不要发到网上或去相关部门投诉,引来记者就更不好了。”季林补充解释道。 裴丽看他一眼,心里感激。 季林微表情显示出对二人心照不宣有小小的得意。 园长这时才反应过来,对呀,得先想办法阻止家长才对啊。 她之前没开过幼儿园,家长来闹,她还推卸责任了。 幸好事情刚刚发生,家长正在医院忙着弄孩子,可能暂时没来得及投诉或到网上宣扬。 园长和副园长立刻带着裴丽、季林匆匆赶往医院。 当时正上多元宝盒课,有个小朋友摸了墙,其他小朋友准备一拥而上,被老师及时制止了,所以目前只有三个小朋友不同程度地舔了颜料。 儿童病房中,三个小朋友的家长正陪在床前聊天。 小朋友只是轻微中毒,有点吐,并没有大碍。 现在都在边输液边吃着零食看动画片。 家长们看到园长他们过来,立刻停止聊天,纷纷过来抱怨,要求园方给个说法。 园长和副园长一改之前推卸责任的态度,上去一个九十度大鞠躬,连连道歉。 裴丽和季林也双双弯腰道歉。 园长介绍了裴丽和季林的身份,并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裴丽表示,孩子的医药费全部由她来承担。并且会给孩子一定的经济补偿。 园长也补充说,园方也会给经济补偿。 有两个家长看到园方和裴丽他们诚意满满,孩子又没有太大问题,也就同意了。 但是有一位家长不同意,不依不饶将园长他们数落了一顿,表示非得找个地方说理去。 园长和副园长很为难,怎么劝都不行。 眼看家长声音越来越大,有个护士喊了一嗓子:“这里是医院,有事出去说去!” 那个家长才降低一些音量。 她还要理论,季林打断道:“这位家长,我们已经诚意满满给您道歉,并且同意赔偿了。那两位家长已经同意,我们会立刻给予赔偿。如果您坚决不同意,可以走法律程序,那样的话,时间一个月到半年不等,也许还要更长,到时候孩子已经完全好了,诊断证明也没有大碍,您觉得法院会给您判多少赔偿金呢?够不够抵消您请律师,不断跑法庭的误工费呢?” 那个家长一听,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来。 这么简单的账,是个人就能算明白吧。 园长和副园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劝她再想想。 另外两个家长也在一旁帮腔,可能为了顺利拿到赔偿金。 那个家长最终假装不服气道:“哼,看你们挺有诚意,这次就算了。不过我要观察孩子的后续情况,如果还有问题,我是不会罢休的。” 第49章 三只是概数 最终园方和家长达成协议,赔偿每个小朋友一万元,并减免这三个小朋友一年的学杂费。 裴丽和家长达成协议,承担每个小朋友所有的医药费,并赔偿每人一万元。 条件是不能将这件事投诉到相关部门,也不能发到任何媒体上。 家长签了协议,拿到钱,孩子在医院待了两天回家了。 裴丽和季林处理完幼儿园小朋友的事,接着要处理颜料和墙绘重做的问题。 侯静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接到裴丽的电话,她一脸懵。 裴丽问她颜料到底是怎么买的,她如实告知。 裴丽跺脚道:“你买到假货了!” 侯静大惊。 裴丽将幼儿园的事故简单给侯静讲了一下,要她马上带着自己去一趟那个假颜料店。 侯静赶忙过来,见到裴丽第一反应也是吓一跳。 她抓着裴丽蓬乱的头发问:“你不会是被这件事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吧。那我可真是造大孽了。” 裴丽无力道:“不全是,我是被我妈赶出家门了。” 季林听了很好奇地皱起了眉头。 侯静听了,更觉得不可思议,忙问:“因为什么?” “唉,一言难尽,大龄剩女的悲哀。别废话了,赶紧去那家假货店看看,别让他们跑了。” 侯静一听,不再废话赶紧带着二人去了那家店。 结果已经人去楼空。 她们向旁边的店铺打听情况。 旁边的人说,他们卖假货,前几天被警察抓了。 几个人又火急火燎地赶往派出所。 民警告诉他们,主犯跑了,只抓到从犯。现在索赔的用户很多,能不能得到赔偿,还得等法院判了才知道。 这意思就是得到赔偿的希望很渺茫。 裴丽一行人只得作罢。 不管怎么说,不法分子被绳之以法了,多少还是得到点安慰。 侯静很内疚,一个劲给裴丽道歉。 裴丽除了说没关系还能说什么? 毕竟侯静是外行,也不是故意的,不能过于苛责。 自己没有提前预判到可能出现的风险,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以后只能多警醒点,小心点了。 侯静要赔偿给裴丽,裴丽笑笑说算了,现在骗子多,以后多加小心点就行了。 她心里知道侯静现在自身都难保,拿什么赔偿给自己? 只是这次重刷幼儿园所有的墙绘,工程量之大,想想就很恐怖。 他们先去幼儿园查看被冲毁的外墙。 墙上斑斑驳驳,像哭花的戏子的脸,涂料全被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图。 优质的涂料有耐水性,干燥快,环保无毒,是不会被一场大雨冲毁的。 这显然就是劣质涂料的“杰作”。 现在游戏室暂时封了,等完工后再开放。 所有墙绘重做就得先清洗墙面。 这比首次做墙绘多一道繁重的工序。 裴丽三人不得不重新投入海量的工作中去。 侯静很内疚,抢着多干重活累活杂活。 裴丽心里很心疼她。也不便多说话,由着她干吧,这样她心里可能会好受点。 三个人这一忙又是一个多月。 这次裴丽亲自去进涂料,乳胶漆等颜料,每一道程序都严格把关。 完工后,她们请园长验收。 园长看到这几个年轻人态度良好,任劳任怨,敢于担责任,也就不再生气了。 再说她的幼儿园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太大影响,再为难他们倒显得自己不厚道了。 裴丽答应给幼儿园终身售后服务,有哪里年久掉漆什么的,都给免费补画。 园长满意地拍着她的胳膊说:“谢谢了,裴经理,现在像你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年轻人不多。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交个忘年交的朋友吧。” 这件事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帷幕。 三个人放松下来,都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侯静告辞,急匆匆回家弄孩子了。 裴丽也想回家,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可是她已经无家可归。 她买了一个行军床,放在工作室,这一个月都是住在那张行军床上。 吴秀芝一直没给裴丽打电话,裴丽也倔着不给她妈打电话。 裴国庆倒是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问她近来吃什么睡什么穿什么在哪洗澡等等。 她回答吃外卖睡行军床穿工作服在公共浴池洗澡。 裴国庆便静在电话那头没话说了。 倒是裴丽安顿父亲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妈妈欺负得太狠。 裴国庆只是笑笑,嗯嗯啊啊答应着。 挂断电话,裴丽打算去公共浴池泡个温泉。 季林问:“还不打算跟你妈妈和解,回家去住吗?” 裴丽摇摇头:“我妈在家里霸道惯了,所有人必须听她的。我若回去,就等于告诉她,以后我的人生也要受她掌控。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回去!” “那这件事最终得有个解决办法吧,你打算怎么解决?总不能一辈子不和你妈妈来往。” 裴丽轻拍一下季林的胳膊,嗔怪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现在很累,脑袋需要休息,不想考虑太多问题。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要今朝有酒今朝醉!” 季林犹豫一下,试探性问道:“我那倒是有地方,可以给某个流浪在外的无家可归人员提供一些帮助,就是不知道人家接不接受。” 裴丽听了,顿然醒悟道:“哦,原来我在你眼里是流浪汉呀。”气得用拳头捶他胳膊。 季林假装很疼,连连喊“姐,饶命”。 裴丽捶了一会儿,解气了才撇嘴停下来。 季林碰碰她胳膊:“到底去不去?我可是看在你我相识这么久的份上,勉为其难腾出我的大卧室出来,请裴老板屈尊下榻寒舍。不知赏不赏光呢?” 裴丽踌躇不决。 她还没有跟男生合住的经验,不知道合不合适。 但是不去的话,自己暂时确实没有地方去。 相处这么久,她对季林的人品是有一定了解的,相信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有违天理,没有原则的事。 想了想她说:“可以去,但是要约法三章。” “请讲。”季林很干脆地应道。 “第一,我要是去你那里住,相当于合租房子。我每月会分担房租水电等相应费用。” “可以。” “第二,未经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进我的房间。” “懂。” “第三,家务轮流干。我不会做饭,但可以承担洒扫洗涮等活。也就是说,饭得你来做。” “deal。” “第四……” “怎么还有,你不是说约法三章吗?这都四章了。” “难道你不知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吗,在中国,三只是概数,不是确数。”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全都同意总行了吧。”季林一副迫不及待又无所谓的样子,好像约法一百章都行。 裴丽看着季林,怎么感觉像自己在耍无赖似的。 第50章 有道理 裴丽拿着新买的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搬去和季林住了。 季林果然把自己的大卧室腾出来给她住,自己则睡沙发。 他的沙发很大,是那种集简约、舒适、慵懒为一体的罗奇堡沙发,本身就像一张床。 两个人这下能一起上下班,倒也是某种方便。 裴丽和季林同处一个屋檐下才发现,季林的业余生活很丰富。 平时没活的时候,裴丽喜欢躺在床上睡大觉。 醒来无非是看看书,逛逛街,约闺蜜吃吃饭。 做的最多的运动是练练瑜伽,一周去两次健身房。 季林则不一样。 休息时他每周会有规律地去训练室练几次自由搏击。 约花式摩托的票友练技能。 这两项都是裴丽之前知道的。 她新了解到的是季林还会去攀岩,练马术,射击。 周末则去参加读书会和美术交流会。 每天安排的满满的。 同住第一天,裴丽醒来时,出来只看到餐桌上放着早餐和一张字条,季林人已经不见了。 字条上告诉她,他去练自由搏击了。 裴丽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俩本来就是合租,有各自的自由,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无权干涉。 季林告诉她,也是出于礼貌和尊重。 裴丽洗漱完吃了些早点,然后把碗洗了。 她打电话约侯静去逛街。 侯静说没时间,她在兼职当超市营业员。 裴丽能理解,没活的时候,侯静也得赚钱养家,肯定得找其他活干。 看来她只能自己去逛了。 出于对季林的礼貌回馈,她也在餐桌上放了一张字条,告诉季林她的动向。 季林住的这栋高档公寓处在繁华地带。周围很多奢侈品店和高档写字楼。 裴丽在附近随便逛了不大会儿,便觉得没什么意思。 周围连一家像样的美味餐厅都没有,都是些华而不实的酒楼饭店,于是打道回府。 一推门,季林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在做饭。 看样子应该刚洗完澡,因为他的头发湿漉漉,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水汽熏蒸后的季林肤色净亮,唇更红齿更白。 裴丽有点愣神,这小子还蛮帅的。 季林见裴丽回来,笑着说:“裴老板回来了?真是回的早不如回的巧,饭刚刚做好。” 裴丽也蛮意外的,没想到季林中午会回来做饭。 被他一声“裴老板”唤回神,抿嘴一笑道:“我以为你中午不会回来呢。你不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去玩吗?” “要么说你运气好呢。本来打算去,可是有个朋友家里有点事,临时走了。大家见金主走了,玩的兴致全无,就散了。” 裴丽好奇:“怎么,你们出去玩,是有人买单吗?不是aa制?” “有时候aa,有时候会抓一个冤大头。别说了,赶紧洗手吃饭。” “哦。”裴丽答应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坐在餐桌旁,等着上菜。 季林的餐厅是开放式的,所以他端上来的都是西餐。 什么牛油果鸡肉沙拉,法式红酒炖牛肉,蒜香坚果意面。 季林端一道菜,满意地介绍一道。大加赞赏今天菜做的如何成功。强调这道菜有什么特点,应该怎么品味。 上完菜,他兴致勃勃望向裴丽,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同。 然而看到裴丽高高皱起的眉头,季林一点点收敛起笑容,忍不住问道:“你不喜欢吃西餐?” 裴丽咧咧嘴,勉强道:“也不全是。只是更喜欢中餐。” 她叼起一根意面,一点点吸,好像在吃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季林挠挠头,讪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中餐。我也喜欢吃中餐,但是自己不会做。不过事在人为,我向裴老板保证,一定尽快学会中餐。” 裴丽忍不住笑了:“就你这开放式餐厅怎么做煎炒烹炸。那家里还不得像炼丹炉?” 季林想想道:“有道理。” 俩人吃完饭,照样是裴丽洗碗。 晚上裴丽订了外卖算是对季林午餐的回报。 俩人坐在沙发前看书,一宿无话。 第二天,裴丽被一阵装修声音吵醒。 她心里嘀咕,果然住在哪里都逃不过电钻声音的荼毒。连这种高档公寓也不例外。 但是这声音不是从楼上或楼下传来的,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裴丽穿着睡衣,拉开一条门缝朝外望去,季林正在指挥工人给厨房装隔断。 裴丽大感意外。 她昨天只是随便说说,怎么这人就当真了。 裴丽打开门,喊季林。 季林回头看到她,赶忙过来,赶她回屋,人也跟着进来。 “你穿成这样怎么就出来了?把你吵醒了是不是?” “我穿成这样怎么不能出去了?” “让别人看到。你没见都是男工人吗?” 裴丽心想这人真多讲究。难道没见过学校门口有穿睡衣接孩子的,市场上有穿睡衣买菜的? 但是她不便争论,女孩子穿睡衣招摇过市,确实不雅。 “你说的对。不过你怎么真的把厨房改中式的了?这不是你租的房子吗?房东能同意?” 季林像刚意识到严重后果一样,惊呼:“对呀,要是房东来了不同意怎么办?得裴老板救我了。” 裴丽看他态度一点都不认真,狐疑道:“这房子到底是不是你租的。不会是你买的吧。你其实就是个隐形富豪,装穷来拿我们小老百姓寻开心的。” 季林不可思议斜瞅她,啧啧摇头:“女人的思维真是奇特。一秒就能想出如此离奇的剧情。实话告诉你吧,这个真的是我租的房子。我只在客厅里安一个隔扇,又不会破坏房子里的装修。不住的时候,把隔扇拆了就行了。房东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 “不要可是了。裴老板你昨天说喜欢中餐,我作为良臣忠将,就给你改厨房。若是裴老板再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小心我给你改造地球。我发誓,我会的。” 季林做了个贼兮兮的鬼脸,出了卧室,临关门说一句:“先别出来 ,马上就好。” 裴丽愣在原地。这个弟弟好像在传达什么信息呢。 但是作为不婚的她,怎么能轻易被打动? 裴丽暗暗提醒自己,千万记住“临时男友”这四个字。 恋爱可谈,但绝不能走心。温情小王子也不行。 第51章 你不配 裴丽和季林没同居几天,裴国庆就打来电话,问她的近况。 她这才留意到,老爸似乎每周会固定打两次电话给她。 这就很明显了,肯定是吴秀芝女士给她爸指派的任务。 否则裴国庆就算再想女儿,以他闷葫芦的性格也不会这么频繁的给女儿打电话。 看来老妈只是嘴硬,心里还是担心她的。 那这算不算吴秀芝女士放下悍然不动的尊严,做出小小的妥协呢? 不对,裴丽转念一想,妈妈并没有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明态度还是明确的。就是她的事她妈还是要管,而且管定了。 让裴国庆打电话,只是在打探军情,看看她离家出走过的是不是很糟糕。 在她妈的观念里,离了母亲的庇护,女儿一定过不好。 裴丽故意大声告诉她爸,她和男朋友同居了,男朋友对她很好,处处体贴。 没等她把话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吴秀芝的河东狮吼。 裴丽赶忙将手机拿远一点,免得震到耳膜。 离得老远都能听到,电话那头吴秀芝气急败坏地大喊道:“一个姑娘家没结婚怎么能跟男人住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女人什么最珍贵?没有了贞操,哪个男人能看得起你,会多给你彩礼?你赶紧给我回来!少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若是吴秀芝好好跟裴丽说话,裴丽肯定就不计前嫌回去了。 但是现在,她在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就给女儿贴了“不要脸”“丢人现眼”的标签,还拿老一套的贞操观威胁女儿,这让裴丽骨子里从她妈那里继承过来的倔强挺身而出。 裴丽等她妈在电话里喊完,冷静并且冷漠地大声说道:“收起你那套老掉牙的贞操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人的观念早就进化了。想找处女,去幼儿园吧!再说我也不稀罕男人的彩礼,我想和哪个男人同居就和哪个男人同居。我的生活我做主,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吴秀芝在那边气得扔了电话,大骂裴丽不孝顺,不如没生她这个女儿。 裴丽隐隐听到,还是很伤心。 她没有想到,一直疼爱自己的妈妈,会为了结婚这件事,对她说出如此无情伤人的话。 挂断电话,裴丽跌坐到沙发上,垂头哭泣。 “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把裴丽结结实实吓一跳。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一个中年妇女。 女人富贵逼人,高定小套装,手挎名牌奢侈品小包包,脚踩一双昂贵的皮鞋,站在那里看着裴丽,眼神里尽是轻蔑和不屑。 “你找谁?”裴丽忍不住反问道。 心里立刻涌上一个虽然离谱,但目前又广泛存在且渐渐被人接受的想法。 这人该不会是包养季林的金主吧。 季林天天搞各种时尚运动,应该需要一大笔钱。 可是他的收入除了墙绘,并没发现有其他进项。 墙绘做一次确实不少赚,但是应付他那些五花八门的开销,似乎不太够。 他的高档公寓每月租金就是个不小的数目。他的钱从哪来呢? 裴丽不由想到,季林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有八块腹肌的小鲜肉。 眼前的富婆相貌上没有一点和季林相像,那就不太可能是他的母亲。 儿子多数随妈妈。虽然不是绝对,但是季林的待人接物,品味气质,人品性格,应该不会有这样富贵但傲气丛生的妈妈。 再说季林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惯,兴趣爱好,没有一处显示他是富二代。 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俩人短短对峙十几秒的时间,裴丽的大脑已经转了山路十八弯。 她万万没想到,季林会是被富婆包养的小鲜肉。 那他出来打工是为什么?想摆脱富婆的纠缠? 看着富婆五十多岁,过度保养的脸和人工痕迹明显、忍不住下垂的五官,换做是她,也不忍直视,想赶紧摆脱掉。 可是季林花了人家的钱啊。 有句话不是说,生命中每一件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吗? 那人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裴丽直盯着富婆看。作为季林的老板和朋友,不知该替他喜还是忧。 之前还警告自己不要被季林的糖衣炮弹攻陷了,现在发现纯属多虑。 这种软饭男,连她这个不婚大龄剩女也不稀罕。 富婆没有说话,直接嘎哒嘎哒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将小包包很自然地放到一边,看上去对这里很熟。 裴丽想,也许这个公寓都是富婆出资给租的吧。 怪不得季林一点都不怕房东找麻烦。 对哦,人家能长驱直入,说明知道密码锁的密码。这里没准就是富婆给她和她的小情人筑的爱巢。 那自己住在这里算什么?季林可恶,竟然害她。 富婆不会把她当做情敌了吧。看着眼神不善,充满敌意,那就肯定是了。 富婆抬眼瞅一眼裴丽,说道:“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不知道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吗?” 裴丽讪讪收回目光,朝门口看去,想看季林有没有回来。 如果回来,会怎样面对这种尴尬场景。 自己的假女友和真女友共处一室。 “先给我倒杯喝的,茶果汁咖啡,什么都行。” 富婆毫不客气地指挥裴丽干活。 裴丽抿抿嘴,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他的东西在哪。您还是自己来吧。” 富婆郑重抬起头看她。 “看来认识时间不长嘛。用什么手段勾引的我家小林,人都藏家里了。” 富婆眼睛朝厨房望去,才发现,原来通透的开放式厨房已经被厚厚的隔断阻挡住。 她站起身,嘎达嘎达走过去,上下打量隔断,觉得不可思议。 一把推开,看到里面放着炒锅蒸锅等中餐炊具,更是难以理解。 她回头看着裴丽问:“是你让他改的?” 裴丽眼神来回飘,支吾道:“是,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你不知道小林有慢性支气管炎,家里不能有油烟吗?” 这个裴丽真的不知道。 怪不得季林做饭时总咳嗽。 她以为是他刚学中餐,把握不好火候,导致被油烟呛到呢。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裴丽已经顾不上计较富婆刚才侮辱性的措辞,只觉得是自己让季林病情更严重了,从而感到愧疚。 富婆皱眉道:“小林就是这样,总是对人很好,宁愿自己受苦。不过我觉得你不配他对你这么好。” 第52章 永不相见 裴丽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对方若是礼貌尊重,她也回敬礼貌尊重。对方若是无理取闹,她也不是吃素的。 听到富婆这么说,裴丽冷笑一声,问道:“请问阁下是季林的妈妈吗?” 富婆脖子一扭,不屑道:“不是,怎么,不能说你吗?” 裴丽心想果然猜对了。 “不是就请不要以刁难儿子女朋友的方式刁难我。我想季林既然对我好,那他肯定是觉得我值得享受他的好。你不是他的妈妈,就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感兴趣。不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对你的小鲜肉没兴趣,你不用这么火药味十足地针对我。这个破地儿本小姐还不稀罕待呢。我现在就走!” 富婆听了裴丽的话,生气道:“你的意思是我家小林还配不上你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想跟哪个男人同居就跟哪个男人同居,这跟鸡有什么区别?对了,鸡收费,你不收费是吧。真不要脸!” “啪”,裴丽一个耳光甩上去,“你骂谁是鸡呢!我告诉你,你别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谁稀罕你的钱!也就季林这种人喜欢你的钱!不过他既然能出去打工,让我住进来,说明他也想甩开你。你不要在这臭美了!老妖婆!” 裴丽说完跑进卧室收拾衣服,准备离开。 “啊!”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裴丽提着包出来,看到富婆拿出镜子在照,边照边捂着鼻子跺脚喊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把我的鼻子打歪了!我跟你没完!” 裴丽瞪她一眼,头也没回出了门。 今天被人两次说不要脸,她一腔怒气没处撒,只好打电话给侯静。 侯静正好刚下班,让她来超市找。 裴丽打车过去,见侯静一脸疲惫,脱下超市工作服走过来。 俩人在附近的快餐店里要了两杯热饮,坐下慢慢喝。 “静静,超市的活是不是很辛苦。我不该来找你倒苦水。” “你瞎说什么?我有困难能找你,你有困难就不能找我了呗。那还要朋友干什么?” 侯静伸出一只手握住裴丽的手。 裴丽不知怎么,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侯静一看,急了,忙问:“到底怎么了?” 自打她认识裴丽,还没怎么见过她掉眼泪。这次一定是遇到难事了。 裴丽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讲给侯静。 侯静感叹:“真看不出来,季林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还一直挺欣赏这个年轻人呢。不过现在这种事很多,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各有志嘛。就因为他的那个富婆骂了你,你就哭,是不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像我认识的裴家大小姐呀。再说你不是还击了吗?” 裴丽吸吸鼻子,也不解道:“我也很奇怪,有什么好哭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掉眼泪……”说完又把头埋进侯静肩膀呜呜哭起来。 侯静摸着她的头咂摸:“不会是你喜欢上季林了吧。” 裴丽立刻停住哭泣,直起身子,愣愣看着侯静。 侯静局促不安道:“我只是猜测,你不用这么虎视眈眈盯着我吧。你就算不婚,可是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季林长得帅,对你又好,人品也不差,当然,现在要打点折扣。你喜欢上他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又没犯罪。” 裴丽脑子混乱了。 她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季林,才会那么轻易答应搬过来住,也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使自己在发现季林以往的正面形象塌房时,才这么难过。 侯静见她发呆,用指头在她眼前晃晃,试探问道:“你没事吧?” 裴丽摇摇头,轻轻说道:“不,我没有喜欢他。我是因为我妈妈那样骂我才难过的。” 她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对季林动心,可能这样才能稳住自己不婚主义的信念。 她不想结婚,也不会结婚。 身边结了婚的人没有一个过好的。 大姐过着提线木偶的生活,大姐夫更是被妈妈和姐姐一起剥削压榨。 二姐过着守活寡的日子,既扔不下孩子也扔不下富豪少奶奶的美名。 侯静就更别说了,简直是水深火热。 至于她的父母,从小就看着妈妈对爸爸横眉冷对。 妈妈更是因为爸爸和会计的事,去爸爸单位大闹,让爸爸颜面扫地,一辈子丢弃男人的尊严,委屈地隐形活着。 她不想像她们那样整天被家庭琐事折磨得疲惫不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前还装作幸福美满的样子。 婚纱很美却很薄,根本挡不住婚姻里的暴风骤雨。 裴丽站起来擦擦眼泪,平静地跟侯静告别。 侯静看着裴丽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无奈又感慨地摇摇头。 季林练完花式摩托,带着一身臭汗和泥土回到家。 进门发现没有人,便四处找找,想看裴丽有没有留下字条。 厨房客厅都没找到。 他想,也许她忘记留了。毕竟留字条不是两个人约好的沟通方式,只是偶尔形成而已。 他去更衣室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了澡出来,给裴丽发了一条信息。 [我今天学会了红烧肉的做法,裴老板可是有口福了。]配上鬼脸表情包。 季林进厨房开始操作。 时不时会拿起手机看一眼,裴丽有没有回信息。 答案是否。 季林心里很纳闷,今天她会去哪呢。 据他了解,裴丽就那几项活动。 可能今天去健身房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日历,瞅一眼,今天周二。 裴丽是周三和周日去健身房。 也许是跟侯静聊天没有看到信息吧。 季林接着做饭。 等饭快做好了,他忍不住又给裴丽发了一个信息,一个红底白叹号赫然跳出来。 季林盯着那个叹号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裴丽拉黑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满头雾水,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得到的结果是电话也被拉黑了。 他赶忙进卧室打开衣柜,裴丽的衣服全部消失。 他又进卫生间查看,裴丽的洗漱用品也不见了。 季林暗恨自己太粗心,刚才洗澡时怎么就没发现。 这下他着急了,来不及换衣服,短袖短裤,趿拉着拖鞋就下了楼。 摘下挂在把手上的头盔戴上,骑上摩托车,呜的一声赶往工作室。 他的大脑不断翻出这几天和裴丽相处的片段,努力回忆,想从其中找出蛛丝马迹,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裴丽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拉黑他。 这意思明显就是永不相见。 “砰!” 一声巨响。 季林的身体像一片纸,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第53章 柔软的怀抱 裴丽刚迈出电梯,远远就看到父亲和两个姐姐等在工作室门口。 她很清楚这是说客来了。 母亲不能以母权威压她,只能找来亲友团助阵。 裴丽硬着头皮走过去,和家人打了招呼。 她打开工作室的门,一行人跟着涌进去。 “丽丽,你别干傻事。妈妈也是为你好。听话,快回家吧。” 大姐裴红首先发话。 “对,你妈让我们接你回去。你妈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别生她的气了。”裴国庆接着劝道。 裴佳没有说话,只是双臂交叉绾在胸前,四处观察工作室里的陈设。 裴丽嘟着嘴问:“那妈妈还逼我和那个霍汶泽好吗?打死我都不会同意的。” 裴国庆道:“那个霍汶泽我也不喜欢。最近来了几趟,我都没理他。你妈也没再提让你和他交往的事,只是和他聊别的,应该不会逼你了。” 裴丽惊奇:“那人还来?妈妈是不是疯了,吃了人家给的迷魂药吗?” 裴国庆道:“所以让你回去,监督一下你妈妈,别让她再迷糊下去了。” 裴红和裴佳互相对视。 “霍汶泽是谁?”二人同时问道。 “就是妈从相亲角拉的金龟婿。非逼我跟人家好。气死人了。”裴丽提起这事就来气,嘴又嘟起来。 裴佳简短评价道:“荒唐。” 裴红道:“妈可能太迫切想让丽丽结婚,所以开始有病乱投医了。咱们做子女的,还是要理解她。毕竟父母肯定是为了咱们孩子好。” “对对对。”裴国庆附和。 裴丽还要说什么,被父亲和大姐一顿劝。 裴佳只在旁边捧哏,偶尔蹦出一两个精悍的评论。 裴丽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如果一个人住在工作室,恐怕会回忆起过去,更加难过。 不如换个环境,转移注意力。 毕竟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治愈一切伤痛。 再说,如季林说的,事情总归要解决,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和妈妈说话吧。 于是她借坡下驴,顺势就回家了。 吴秀芝开始几天和女儿互相不理睬。 裴国庆做好饭故意喊裴丽拿筷子叫人吃饭。 一来二去,母女俩也就说上话了。 裴丽暂时关闭了工作室。 只有她一个人,即使接到活也干不过来。 她在彩绘圈的相关网站上挂了简历,找兼职。 不多久就接到一单活,但是得去外地。 丽市,西南部一座美丽的城市。 那里有许多民宿,装修需要用到彩绘。 裴丽毫不犹豫答应了。 她背起行囊,拉上拉杆箱就出发了。 她不知道,季林此时正躺在医院的icu里抢救。 裴红回家吃饭时跟高志聊起霍汶泽的事。 高志哼哈敷衍着。 他现在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小姨子的婚事。 高母现在躺在医院,病情一直不见好转。 高父心里担忧高母的病情,从而焦虑过度,时不时犯高血压。 在公司高志上下不得人心,还必须顶着巨大的压力加班工作。 不管下班多晚,他都要赶往医院,去看望父母。 上边正式下文件通知,下个月会具体告知是哪些人被裁。 公司里每天怨声载道,都在猜测下个月谁会卷铺盖走人。 怨归怨手上活不能耽搁,每个人就很矛盾。 你不想干又不得不干。 若摆烂,万一下个月没有被裁,接下来怎么面对领导。 若积极干活,下个月被咔嚓了,又觉得熬油点灯加班对不起自己。 因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各种意义不明的表情,就是没有笑容。 这天加完班已经十点,高志出公司去停车场取车,准备开车去医院。 上车后车子怎么也启动不了。 高志生气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滴”的一声将刚下来的窦萍吓一跳。 她看到是高志的车,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高志有点不好意思,说车子不知为什么启动不了了。 窦萍瞅瞅,高志的车还是十年前买的那款两箱油车。 当时是挺高档,现在早应该淘汰了。 她笑笑:“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这么晚了,4s店应该关门了。明天再修吧。” “那多麻烦你啊。” 高志看看表,又捣鼓捣鼓车,始终没动静。 “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看叔叔阿姨了,捡日子不如撞日子,就今天跟你一起去吧。” 高志听了只好尴尬道:“老破车,早该换了,一直没时间。那就麻烦窦副总了。” 窦萍笑笑表示无所谓,疾走几步去开车。 不一会儿,窦萍开着一辆崭新的高档新能源汽车来到高志面前。 高志眼前一亮。这款车刚上市时,他就关注了。 他打开车门坐上去,空间宽大座椅舒适,内饰色调淡雅。 男人对车那种生理性的喜欢占据了他的大脑,他不禁摸摸车把手和内饰台感慨,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换一辆这种车。 但是他心里粗算了一下费用,马上打消这个念头。 这辆车落地怎么也得百万。 目前自己的经济状况,根本不允许。 高志歪嘴轻笑,摇摇头。 窦萍在一旁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只装作不知,专心开车。 晚上不堵车,两人很快到医院。 进了病房,高母又呕吐了。 护工在一旁收拾。 高志扑过去扶住高母,窦萍忙帮着摇下床靠,让高母缓缓躺下。 高母紧皱眉头,看上去很痛苦。 护工收拾完就出去了。 “小志,你来了?窦领导也来了?辛苦你了。” 高母虚弱地和窦萍打招呼。 窦萍赶忙抓着高母的手安慰道:“阿姨,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不用跟我客气。我和高志是十年的同事,也是朋友,过来看您是应该的。” 高母费力点点头,笑笑,不再说话。 她太累了,疲惫地闭上眼睛休息。 窦萍从床的另一边绕过去,走近高志,轻轻碰碰他的胳膊。 高志抬头,见窦萍下巴扬了扬,示意出去。 他回头看到母亲紧闭双目,满脸疲倦,似乎没有力气再说话,于是点点头站起身来。 两个人轻手轻脚出了病房门。 来到一处有等候座椅的走廊,高志一屁股坐上去,双手抱住头,使劲揉搓头发。 妈妈的病情让他感到很无力。 医生说母亲很有可能转成胰腺癌。 曾经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却变得无能为力。 对工作对家庭对父母对生活。 难道这次母亲真的会离开自己吗? 他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给妈妈任何回报呢,她怎么就要走了? 高志不知不觉眼眶红透,低声啜泣起来。 窦萍走过来,轻轻揽过他的头搂住。 高志没有反对。 此时他需要一个柔软的怀抱来接纳内心的伤痛和脆弱。 第54章 各有所长 高志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 他简单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裴红被他高大的身躯给床施加的重重压力吵醒。 她转头看黑暗中的丈夫,悄悄爬过去,搂住他的背。 忽然一缕淡淡的香气游进鼻息。 她凑上去仔细闻闻,好像是从丈夫的头发里散发出来的。 裴红在黑暗中如遭雷击,这像女人的香水味! 自己从来不喷香水,高志就更不可能喷了。 平时穿衣都不是很讲究的人,怎么可能喷香水。 那这香水味是哪来的呢? 裴红吸取前几次的教训,不再杯弓蛇影,怕像上几次弄出误会。 她强忍着怒气和好奇心,默默翻过身睡了。 这次她要悄悄观察取证,等拿到证据再说。 当然,拿不到更好,证明她是瞎猜测,丈夫根本没有对不起自己。 但是香水味又无法圆说。 第二天高志前脚出门,裴红后脚跟出去。 来到小区门口,她躲在一个广告牌后面。 远远看到高志上了一辆高档的白色汽车走了。看不清车主是谁。 裴红纳闷,高志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 开车的人又是谁。 她悻悻而归,进门孩子们已经起来。 高丝祺见妈妈裹着大衣从外面回来,很奇怪。 “妈妈,你出去干什么了?” 裴红被问,不耐烦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高丝祺噘着嘴坐到餐桌前吃早饭。 裴红将大衣挂起来,洗手也过来吃饭。 高丝露向她表功道:“妈妈,看我多乖,就不问妈妈问题。” 裴红没有说话,只摸摸她的小脑袋表示赞赏。 她现在满腹心事,满脑袋问号,不知道从哪开始捋起。 她忍不住又想给妈妈打电话,但怕以她妈的雷霆手段,又把事情整地天翻地动。 裴红一上午脑袋都是乱哄哄的,工作也心不在焉。 幸好她在的岗位是个闲职,这也拜她妈吴秀芝所赐,当年跑门路托关系送钱给她谋了这么个旱涝保收,又不太忙的工作。 现在她才有时间有闲心天天琢磨老公爱不爱她的问题。 若换成裴佳,根本就没时间管家里的后院。 同办公室的李姐已经快退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很难看到本尊。 裴红办公室经常就她一个人。 偶尔会有别的办公室的人过来串个门。 今天小张过来,看到裴红在发呆,问她:“红姐,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裴红如梦方醒。 “哦,没什么。想起来早上忘了给儿子带水杯了。” “红姐,真羡慕你,人长得漂亮,命还好,嫁了一个那么好的姐夫。上辈子你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小张嘻嘻开玩笑说道。 若在平时,裴红肯定心里乐开花,得意地假装谦虚几句。 再转一转无名指上的大钻戒,鼓励几句年轻人。 今天她只淡淡道:“什么命好不好的,每个人都一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小张敏锐感觉到话锋不对,眼神闪烁,虚笑着告辞了。 出门就想,看裴红今天的表情,她家肯定有事,是什么事呢? 家里的男人十全十美,会没有人觊觎? 嗯,肯定是跟三有关的事,得赶紧去跟其他办公室的人讨论讨论。 裴红坐一会,坐不住了,请假回了家。 回到家,保姆正在陪高丝露玩。 女儿见妈妈回来了,便跑过来缠着要她陪。 裴红魂不守舍地陪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出门去高志公司看看。 她开车来到盛鼎集团大厦。偌大一栋楼,怎么监督? 想想,她开车到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有三层。 她上上下下开车转了好几圈,没看到高志的车。 难道高志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能去哪呢? 医院! 对了,高志的妈妈在住院,高父也在医院附近住。 高志肯定请假去医院了。 裴红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去医院看望公公婆婆了。 她驱车开往医院。 到了医院,裴红有点找不到北。 医院太大,内部构造太复杂,她只第一天来过,结果被薰回去了。 现在再来,就忘记婆婆住在哪个病房了。 现在医院病房紧张,并不是哪种病人一定住在哪个科室的病房。 她又不能打电话问高志,那样岂不提醒丈夫自己很久没有关心公公婆婆了。 没办法,只好问导诊台。 导诊台不能根据裴红给的信息给出准确的答案,只给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裴红只得凭记忆和导诊台的指示,挨个病房去找去问。 上上下下跑了几层楼,气喘吁吁好容易问出婆婆的病房,裴红提着名牌小坤包,一步快进病房,正赶上婆婆刚方便完,护工正在清理。 裴红看到便盆里不忍直视的内容,一股酸水涌上来,赶忙捂着嘴跑出去,到卫生间一顿呕。 高母看到儿媳妇进来又跑出去,苍白而消瘦的脸羞得红了好几个色度。 她为自己颓废的自理能力感到羞愧。 也为自己本来属于私密的内急不得不暴露给人看而感到难堪。 尤其展示给大城市的儿媳妇,更让她内心不安,觉得给儿子丢脸了。 这会不会让儿媳妇一家更看不起儿子。 高母身不由己地滑下身子躺平。 一会儿儿媳要是进来该怎么面对呢? 裴红呕了几口酸水,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水漱口。 她漱完口又喝了几口才好点。 就这么跑出来尴尬死了,还怎么回去。 再说回去万一又看到恐怖的画面怎么办? 可是不回去,婆婆已经看到她了。 裴红很后悔过来。 高志明显不在。 现在骑虎难下怎么办? 想到病房还遗留在空气中的恐怖味道,裴红咬咬牙,提着瓶子离开了。 高母等了很长时间不见媳妇进来,心里更加难过,更坐实媳妇会看不起儿子。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窦萍从扶梯上来正好看到裴红从病房冲出来。 她猜到是高志的爱人,便躲在一旁没有进去。 她追求高志十年,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爱人。 窦萍很自信也很想得开。 高志喜欢自己的妻子,一定是那人有过人之处。 她不喜欢跟别人比较,也不会轻易自惭形秽。 她认为各人有各人的特点,没有人是十全十美。 自己的长处肯定也是那人没有的。 比如现在,她可以忍受医院的各种气味,直视高母的膏肓模样,甚至可以出手相助,那人就不行。 第55章 你能解释一下吗? 高志的车拉去修了。 车子老化,燃油系统出了问题。 其他小毛病自不必说,多多少少都存在。 他下班从4s店取上车,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进病房见窦萍在病房里。 高志微微有点惊讶。 他没料到窦萍昨天已经跟他来过医院,今天还会再来。 自从母亲入院,窦萍又是给联系医生,又是给推荐护工,还总时不时抽空过来看望。 高志心理很复杂。 要说不知道窦萍热情积极的原因,那是假的。 窦萍也从来没有掩藏过对自己的真实感情。 她不会趁人之危,也不会为爱发不明不白的电。 她很明确告诉高志,就是心疼他太辛苦太不容易,所以才尽力所能及之事,以减轻他的压力。 她不会为自己小小的付出,向他提出任何要求。 纯粹就是对朋友的帮助,让他不要多想。 高志想过拒绝,但是一切都是那么寸,对,就是那个寸劲。 母亲病重,正好这个医院有窦萍的老同学在,帮着联系相关的专家问诊。 母亲缺人照顾,正巧就没有合适的人能胜任,只好接受窦萍推荐的护工。 车子就那么寸的坏了,正巧遇到窦萍下班,搭了她的豪华顺风车。 他痛苦无助,正好窦萍有一个柔软的怀抱,在四顾无人的情况下,慷慨地借给他暂时缓解情绪。 他能看出这些都不是窦萍提前预谋好的,就是那个寸劲让一切水到渠成。 窦萍一向行事光明磊落,爱的坦坦荡荡,明明白白,不会偷偷摸摸,不择手段。 选择权一直都在他手中。 他拒绝,她就默默守候。 他如果一辈子拒绝,她就一辈子默默守候。 她不会去做那些低智的掉价的抢男人的龌龊事。 看着窦萍轻轻给母亲按摩,让被病痛折磨的妈妈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高志能没有任何想法吗? 那样他不是成了冷漠无情,自私自利,心安理得利用一个女子对自己的情意,而让其提供便利的混蛋吗? 一边是对窦萍感激而生出的好感,一边是对婚姻忠诚而生出的愧疚。 他太知道一个已婚男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但是,为什么守在母亲病榻前的不是裴红呢? 她难道不知道一个已婚女人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吗? 高志不得不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婚姻。 一个美娇娘和一个生活好帮手到底哪个重要。 他深深叹一口气,推门进去。 窦萍见他来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意思小声点。 她用眼神指使高志出去。 高志只好又退了出来。 窦萍出来后,低声说:“阿姨好不容易刚睡着,让她好好休息吧。听护工说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可能是哪里疼。我已经让我同学联系医生过来查看了。就是病灶惹的。没办法。” 高志很感激道:“谢谢窦副总。这段时间实在太麻烦你了。我……”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表达谢意。 窦萍抬手摆摆:“去那边说吧,别把阿姨吵醒了。” 高志只能傻傻地跟着窦萍走远一些,来到走廊尽头。 “你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了。已经告诉你了,我做这些就是帮助朋友,不需要你那些蹩脚的感谢话。” 高志只是看着窦萍,欲言又止。 她做的这些可是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事。 高志眼眶湿润,转过身去。 窦萍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很想拥上去安慰,可是她知道不能。 她只拍拍高志的肩膀说:“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走了。你的车已经修好,也不用我载你。再见。” 说得干脆,走得利落。 窦萍越过高志,径直向电梯走去。 高志想叫住她,可是又不知道叫住能干什么,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苗条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高志在病房外守候到母亲醒来。 高母看着儿子浮肿的眼袋和头顶若隐若现呲出的白发,心疼道:“工作忙就不要过来了。” 高志说不忙。 高母摇摇头。 “今天红红过来了。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可能是来找你。你快回家看看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高志很奇怪,裴红来过? 她来干什么呢? 他对裴红过来的动机很是怀疑,不相信单纯是来看望母亲的。 “她说什么了吗?”高志问母亲。 高母微微摇摇头:“没有。进来就出去了。没有再回来。” 高母没有提裴红进来时她刚方便完,病房里味道和场面都不太宜人。 她怕儿子对儿媳有看法。 “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您不要担心。” 高母点点头“嗯”了一声。 高志陪了一会儿母亲,又去宾馆看看父亲。 高父的高血压总是让他头昏。 为了省钱,他没有去医院看,自行买了点药吃。 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 高志续了宾馆的费用,又给父亲留了一些钱买饭用,安顿他好好休息,就回家了。 进门妻子孩子已经睡着。 他蹑手蹑脚,简单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很累,挨枕头就着。 睡到半夜,高志隐隐感觉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自己,不知怎么一个激灵就醒了。 黑暗中,他摸索到手机看看几点了。 一转头,裴红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他。 她的脸在手机自下朝上照射的光芒中,如女鬼一样。 尤其她那双大眼睛,盯得高志汗毛直竖。 高志倒吸一口凉气,关了手机屏,大叫一声:“你干嘛啊!吓死我了!半夜三更不睡觉,搞什么鬼?” 裴红幽幽道:“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叫门?” 高志在黑暗中眼神闪了闪,脸有点热。 他翻过身,遮掩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对前天晚上窝在窦萍怀里哭泣心虚。 也为最近接受窦萍一系列的帮助感到愧疚。 这些都是瞒着妻子的,他们之间不知不觉也有了不对彼此公开的秘密。 裴红明显对高志的反应不满意,接着问:“你的车呢?怎么不在公司的停车场?” “车子坏了,拿去4s店修了。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车不在停车场?你去我们公司了?” “我还知道,有辆白色的豪车接你上班呢。你能解释一下吗?” 高志心里一惊,一下子清醒过来,翻身起来看着裴红问道:“你在跟踪我?” 第56章 想喝一杯热茶 裴红阴恻恻道:“与其说是我在跟踪你,不如说是你有事瞒着我。请问,你头发上的香水味又是怎么回事,能展开来讲讲吗?” 高志彻底明白裴红为什么去医院了,就是因为香水味,去追踪他的轨迹了。 她根本就没心思关心自己的母亲。 高志心里有点寒。 他对丈母娘可是够好的吧,怎么就没换来一点点回报呢? 他更没有想到,就是在窦萍怀里靠了靠,头发上怎么就染上了香气,还经久不散。 想到前两次飘无踪影的事都被丈母娘和老婆搞得天翻地覆,高志无论如何也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可是他又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心烦意乱,便重重躺下,不耐烦道:“什么香水味,不知道!你不要捕风捉影,无理取闹了。” 裴红看着黑暗中躺成一坨的丈夫,见他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个脑袋,就知道肯定有事。 丈夫这次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前两次。 前两次他还理直气壮地回击一切对他的质疑,甚至找人澄清真相,或不卑不亢地签了保证书,愤而摔笔出去住。 这次却像个乌龟一样,把头缩了起来。 这明显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裴红心中升起一团蘑菇云一样的怒气。 但是她硬生生忍下了,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歇斯底里地闹,只是静静地躺下。 这么看来,上两次确实是捕风捉影,倒显得妈妈和自己是无理取闹,欺人太甚了。 这次她不能那样做。 她要抓足证据,然后在告诉妈妈,和妈妈一起彻底扳倒这个伪君子。 裴红在黑暗中默默流泪。 想起曾经过往种种,两个人在大学相识相恋,结婚生子,海誓山盟,原来都是屁! 男人变心是分分钟的事。 网上的情感专家说的没错,男人只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重利益,没有感情! 枉费自己十几年来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他,只围着他转。 还不如围着一头猪转! 高志见裴红没有闹,只是悄么声的躺下了,心里一时猜不出妻子的意图。 心想她不再继续追究,自己还解释个屁。 这事能翻篇最好。 以后还是跟窦萍保持点距离好,省的后院总是上演侦探剧和武打片。 想到这,他睡意上来,不一会儿,呼噜声渐起。 而裴红这边,复仇剧情已经进入高潮。 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迷迷糊糊刚睡着,高志已经起床要去上班了。 裴红一下子又清醒过来,盘算着要不要跟踪高志。 用什么方法才能查出香水的主人。 白色豪车车主和香水的主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在她分析“案情”的时候,听到高志关门出去的声音。 裴红翻身起来,在床边走来走去。 脑袋里将看过的影视剧和小说里捉奸的办法过了一遍又一遍,想从中选出最合适的办法。 最后只择出偷看手机,给手机装同步定位软件。 打定主意,裴红开始一天正常的作息。 送完孩子,她正常去单位上班。 晚上高志还是回来得很晚。 一回来洗漱完倒头就睡。 裴红好容易熬到高志呼噜声起,悄悄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她捂在被窝里,解锁手机,发现高志并没有给手机换密码。 这倒有点奇怪。一般出轨的渣男不是都会设置保密密码吗? 裴红不愿对这个问题多想,打开手机一顿捣鼓,把高志的手机在自己的手机上定位。 这还是她白天从网上查来的方法。 以前看电视,还同情女主找了个渣男老公,不得不用各种方法捉奸撕逼。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用上了。 弄完后,她才开始翻看手机信息。 大多数是工作中的同事讲的工作内容。 有几个是高志的同学,看头像都不是女同学。 还有就是他的家人。 信息没有特殊的内容。 这让裴红多少有点失望。 忽然,她反应过来,渣男都有两部手机。 怪不得这部没改密码呢。 看来这部手机只是打掩护的道具。 裴红佩服自己的机灵,悄悄爬出被窝,将手机掖回高志的枕头。 她悄悄下床,披了件衣服,蹑手蹑脚到衣架前,从高志的外衣兜里掏出车钥匙,出了门。 下楼,她径直朝自家的车位去,打开高志的车,上去一顿好找。 翻了半天,没翻到另一部手机。 裴红坐在车里懊恼。 车里没有能放在哪呢?难道在办公室里? 对呀,就是在办公室里。 裴红使劲拍一下脑门,恼恨自己怎么反应这么迟钝。 他怎么可能把手机放车里,那不是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吗? 虽然他们夫妻一人一台车,但是有时候也会同乘一辆车出行,那样岂不风险太大。 裴红下车回去。 小区里静悄悄,她有点害怕,紧走几步,最后小跑跑回了家。 高志对此一无所知,第二天照常上班。 他没想到的是,十三年来从未来公司看望过自己的妻子,中午会带着一份香喷喷的午饭过来。 整个研一部的员工,看到一位端庄靓丽的女子,提着一个饭煲,身姿曼妙地进了高总监的办公室。 路过的窦萍也看到了。 她停留了一秒立刻走开,下楼去吃饭了。 高志看到裴红的那一刻,愣了好几十秒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裴红把饭煲放在办公桌上,眼睛假装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办公桌,笑道:“我怎么不能来?我是你老婆,来看看老公不行吗?” 桌上只有一部手机。 高志狐疑地看着她,不大相信裴红会忽然转性,便说:“你是有什么事吗?没事赶紧回家吧。这里是工作场地,不适合你久留。” 他想起裴红对香水味反常的表现,担心她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味道是窦萍的香水了。 想到这,脸上就不自然起来。更害怕她会撞见窦萍。 裴红当然不会忽略这个变化,更相信手机就是藏在办公室。 她趁高志起身去开门的功夫,一屁股坐在高志的椅子上,笑着说道:“老公我渴了,你去给我买瓶饮料吧。” 高志说:“我冰箱里有。” 他的办公室里配有小型冰箱。 他走过去,打开拿了一瓶橘子汽水递给裴红,道:“喝完赶紧走吧,一会儿午休结束,该上班了。再说你不也得上班嘛。” 裴红没有接,噘嘴道:“我不想喝这个味儿的。再说太凉了。人家想喝一杯热茶。你去给我冲一杯好吗?” 高志长吸一口气吐出,投降道:“好好好,我给你冲杯红茶,喝完就走好不好。乖。” 裴红笑眯眯点点头。 第57章 银发贵族 高志一出办公室的门,裴红就迫不及待地翻找另一部手机。 桌面上一目了然,没有。 抽屉里也没有。 连犄角旮旯也找了,结果是否。 裴红纳闷了,会藏到哪里呢? 高志很快端着一杯茶进来,递给裴红。 裴红端着茶,眼神复杂地看着高志,弄得他莫名其妙。 “这茶不好喝吗?我们公司的休息区只有这种茶,你凑合喝吧。回头给你买点好的。” 裴红只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告辞道:“不用了。我得去上班了。”说完拎起包就走。 高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妻子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他没多想,将裴红送到电梯前,两人告别。 下到一楼,电梯门开,窦萍看到电梯里的人愣了一下。 裴红不认识窦萍,很自然与窦萍擦肩而过。 窦萍知道这人不认识她,便若无其事径直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裴红突然觉得这味道好熟悉。 她急忙转身,想看看刚才的女人是谁,但是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快速按电梯开关,无奈,电梯已经升上去了。 裴红在大厅里直跺脚。 高志的姘头果然就是他公司里的人。 但是会是谁呢? 她看看时间,已经到办公时间,再上去显然不合适。 虽然遗憾,想想也没白来,好歹知道高志确实和公司里的某个女人不清不楚。 回去的路上,裴红仔细回想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只记得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不是胖子,其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忽然她灵光一现,那个女人不会是一直追高志的那个窦副总吧! 十年来,高志从未跟她隐瞒过窦萍追他的事。 甚至窦萍用什么方式追求的,说了什么话,都会告诉她。 高志也一再强调,他不喜欢女强人,绝对不会接受她的追求。 这让裴红第一时间就把窦萍排除在外,甚至想都没想过。 现在回想起来,上次高志晕倒住院,全部都是那个窦副总在忙乎。 两个人该不会就是从那时候渐生情愫吧。 她的头脑里一旦建立了这种思维,便如都市里的高架桥一样,越搭越立体,越搭越复杂。 等开车到了单位,她已经坐实高志和窦萍必定是定期约会,在公司也是眉来眼去,大送秋波。 裴红越想越气,趴在车里哭了一通。 眼睛哭得红肿,没法上班,干脆打电话给部门领导请了假,回家了。 窦萍在电梯里偶遇裴红,只一眼就看出,高志的妻子是个吃不了半点苦,家养的乖乖女。 怪不得在医院又是呕又是吐的,一声招呼不打就不告而别。 这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她不由有点好奇,高志到底看上裴红哪一点。 单纯是因为她漂亮吗? 确实,以裴红三十八岁的年龄来看,要比同龄人显年轻,又很美丽端庄温柔。 但是这种女人窦萍见得多了,基本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晓得男人为什么都喜欢这种女人,连高志也不例外。 在她心目中,高志应该是有眼光的。 窦萍边走边想,路过高志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在埋头苦干,轻轻摇摇头,走向办公室。 她觉得里面的男人很可悲也很可怜。 霍汶泽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撒了一张大网,现在在慢慢收网。 网里已经有两条鱼儿了,现在他正在赶往第三条鱼儿家。 吴秀芝家的情况,他已经完全摸熟。 两个女儿已经出嫁,不会太多干涉母亲的生活。 唯一障碍的小女儿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 老头有等于无。 而大女主现在被他哄得团团转,已经将自己视作家里的一员。 时不我待,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 霍汶泽脸上喜洋洋,把车停到吴秀芝家附近。 他拿着笔记本电脑下车,去后备箱拿出给吴秀芝买的保健品和水果,朝吴秀芝家走去。 门一打开,霍汶泽热情喊道:“妈,我过来看您了。” 吴秀芝见是霍汶泽来了,脸上绽出菊花来。 “汶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霍汶泽提着东西进来,四处瞅瞅。 “爸不在家吗?” “不在,出去下棋了。” 霍汶泽心里暗喜。 他将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吴秀芝陪着坐下,笑眯眯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有段时间没来了吧。” “我知道丽丽不喜欢我,来了怕丽丽不高兴,惹得您老人家也不开心。那我真是罪大恶极了。对了,丽丽还没回来吗?” “没有,那边的活挺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说她不在,你也能来嘛。”吴秀芝瞅着霍汶泽就开心。 女儿跟那个季林彻底闹掰了,正好可以跟霍汶泽重新开始。 只要是她看准的女婿,绝对不能让跑了。 叮。 霍汶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一眼,很开心的样子,又把手机放回去。 叮。 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还是拿出来看一眼,笑笑放回去,继续跟吴秀芝聊天。 接着,二人的谈话又被手机的叮打断好几次。 吴秀芝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忙。不行先处理一下吧。” 霍汶泽则面露得意地说:“哦,妈你不要担心。就是我的公司新投资的一个板块总是挣钱,老有钱打进来,所以有提示音。” “钱”这个字成功勾起吴秀芝的好奇心。 她眼珠一转,笑道:“这一会儿叮了十来下。到底能赚多少钱呀。” 霍汶泽看到已经成功引起了吴秀芝的兴趣,假装大方道:“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就给您看一下我的入账吧。” 他把手机打开,翻出一个app,调出账户入账明细,递给吴秀芝。 吴秀芝小心翼翼接过来看 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每一笔都是十几二十万入账。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入账一百多万了。 她忙问:“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赚钱?” 霍汶泽故意不以为意道:“哦,是我的公司投资搭建的一个农业金融平台。只需要在这个app上买入卖出就能挣到钱。” 吴秀芝听得云山雾罩。 她哪里懂什么金融农业的。 她小心问道:“那这个什么p的,我们普通人能买吗?” “当然能了。我们研发出这个平台,就是为抵御银行利率太低给老百姓带来的金融损失。现在平台上有好多老年人买呢。不信您看。” 霍汶泽把手机app上的一些分享案例拿给吴秀芝看。 吴秀芝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视频里的老年人面色红润,笑靥如花。 热情洋溢地讲述着他们买了平台上的产品如何如何赚钱,从医药费入不敷出变成身心健康的银发贵族,不仅老年生活质量大大提高,还给儿女不少经济上的帮助。 看得吴秀芝眼冒精光。 第58章 先买十头 吴秀芝迫不及待地问霍汶泽:“他们都买了什么东西,变得这么有钱?” 这时候要用到道具了,霍汶泽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网页,耐心给吴秀芝讲到:“这几个叔叔阿姨都是买了澳国牛场的牛。那边的牛膘肥体壮,无污染,受到全世界人的欢迎。” 吴秀芝皱眉道:“原来买了牛啊。离那么远,怎么知道哪头牛是我的,再说谁照顾啊。若是牛肉卖不出去怎么办?” 霍汶泽笑着摇头道:“您这么想很正常。其他用户也有这个疑问。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平台有风险抵御险。” 吴秀芝又开始糊涂,对这么绕的词汇表示陌生。 霍汶泽道:“风险抵御险就是平台为保障用户稳赚不赔特意设计的险种。在用户认购时自动就送了。也就是说万一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平台会理赔。理赔金额比用户投资的本金还高出几个点。” 吴秀芝听不懂霍汶泽在说什么,只明白了一点,就是稳赚不赔。 “再说,用户的每一头牛我们都有标记,还会用无人机给每头牛实时直播,只要您打开手机,就能看到自己的牛喜人的长势。到杀牛时节也会给您实时跟踪牛的销售轨迹。每卖出一斤肉,您的账户上就会多一笔钱。一般一次性都会卖出好几吨。他们都是用大游轮运货的。” 霍汶泽口沫横飞,给吴秀芝讲得一愣一愣。 见吴秀芝还在犹豫,霍汶泽故意皱起眉头道:“妈,您还是别买了。我就是跟您说一说我的工作,没别的意思。再说,您若买了,我怕家里人会说您乱花钱。” 吴秀芝听了,嘴一撇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个家我说了算,他们不会反对的。” 霍汶泽故意沉思了一下,问:“您确定吗?我觉得还是别买了。这个投资挺大的。我们的用户都是没钱想赚钱的人,胆子大才行。现在不都说,胆子大的人先享受生活嘛。您现在也不缺钱,还是别买了。” 说完,霍汶泽故意看看腕子上的金表,表示时间不早了,改天再来看。 他和吴秀芝对话期间,手机又叮了好几次。 霍文泽的一会“怕家里人说您乱花钱”,一会“胆子大的人才行”,撩拨地吴秀芝肝气直往上窜。 这意思是她胆子小,在家里做不了主呗。 吴秀芝喊住已经起身的霍汶泽道:“汶泽,你瞧不起妈是不?” 霍汶泽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乐开花,嘴里却说着:“没有没有,我哪敢呀。我就是为了您好。您现在不是挺好的,又不缺钱,跟着女婿我一个小辈瞎捣鼓干什么。” 吴秀芝道:“钱哪有嫌多的。我今天就买点看看。若能赚钱,我还追买。我看家里谁敢说个‘不’字!” 霍汶泽见时机成熟,赶忙一屁股重新坐回沙发。 “那您打算买多少?”他试探性问道。 “这个保证能赚钱是吧。他们买了多少?要赚你那么多得买多少?”吴秀芝提着眉头问道。 “一头牛一万元,十头起步,用户买多少的都有。至于我嘛,您就别学我了。我买了五百万,您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 吴秀芝沉吟一会儿。 她手里只有她和老伴十几年的退休金攒起来的三十万。 想了想,她说:“先买十头看看再说。” 霍汶泽心里一沉。 他本以为吴秀芝会买三十万。这是他早就掌握的情报。 不过没有诱饵,鱼儿怎么能上钩。 人的贪婪都是从小喂大的。 对这点,霍汶泽再清楚不过了。 正如他本人一样,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奢靡享乐的日子,再让他回福满片区去睡茅屋陋席,吃粗茶淡饭,绝对不可能。 他宁愿失去几年自由去踩缝纫机,来换短暂但美好的人间富贵月。 手机又叮了几次。 霍汶泽替吴秀芝在手机上安装了提前准备好的安装包。 实际就是一个虚假的交易网页。 接着他很利索地帮吴秀芝开户,存钱。 一切都弄好后,吴秀芝饶有兴趣问道:“这么快就弄好了?那我能看看我的牛吗?” 霍汶泽拒绝道:“刚刚认购,工人得先把您的十头牛安上跟踪器,然后安排无人机拍摄。得等等。您买的这十头牛属于成牛,很快就能见成果了。您可以在手机上查看每日的收益。” “好好好。”吴秀芝乐得合不拢嘴。 霍汶泽暖心地帮吴秀芝把提示音也调成叮。 吴秀芝感觉这一声轻微的叮,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霍汶泽再次起身告辞,说他的公司还有其他项目要去忙。 吴秀芝乐呵呵送霍汶泽出门。 正巧遇到裴国庆回来。 霍汶泽热情喊了一声“爸,回来了!” 裴国庆拉着脸没吱声,直接回家。 吴秀芝狠剜一眼老头,无奈地安慰霍汶泽不要跟他计较,老糊涂了。 霍汶泽当然不会计较,迈开大步走了。 裴国庆见茶几上摆着身份证和银行卡,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小声问道:“你动钱了?干什么了?” 吴秀芝见一万年不吭气的丈夫突然问起钱来了,心想汶泽说的果然没有错。 若平时花个小钱,没人关心,花大钱的话,就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吱歪了。 她竖起眉毛,恨恨道:“你管我!钱在我手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裴国庆道:“我不是管你花钱,我是怕你被骗了。那个姓霍的今天又来干什么?” “什么姓霍的?你瞧瞧你怎么说话呢?将来人家汶泽和丽丽结了婚,知道你这个老丈人这么叫他,能高兴吗?” 裴国庆不想跟老伴瞎缠,只道:“丽丽不会跟那人结婚的。我只问你,你拿钱做什么了,不是给那个姓霍的吧?” 他今天出乎意料的多话。 让在家一贯一言堂的吴秀芝受到从未有过的质疑。 她恼羞成怒,大喊道:“我拿钱做什么还要跟你汇报?钱是你一个人的吗?还有我的退休金呢!我花点怎么啦?在这个家,难道我连花钱的权力都没有了吗?要不是当年我眼瞎找了你这个没用的老狗,我早嫁给局长,做官太太了!你害了我一辈子,还在这里想管我花自己的钱?” 裴国庆见老伴又开始翻旧账胡搅蛮缠,只好闭嘴,进厨房做饭,不再多说一个字。 第59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吴秀芝现在每天都可以在手机上查看自己日益增长的收益余额。 还可以通过手机观看自己的牛儿在草长莺飞的广阔牧场上悠闲吃草的画面。 霍汶泽会时不时打来电话问候她,顺便关心一下她的收益。 吴秀芝便乐呵呵地分享给他那些让她愉悦的数字。 霍汶泽特意询问家里有没有反对。 吴秀芝志得意满地说,谁敢反对,简直是反了! 霍汶泽窃喜,嘴上说着,玩玩就好,就当涨退休金了,不要再追买了。 他越说不要买,吴秀芝越想多追加点。 霍汶泽会趁机说有事,先挂断电话。 这边吴秀芝一件事没说完,就差点意思,心里总是痒痒的毛毛的,反而会主动打电话约霍汶泽过来。 在裴国庆面前,吴秀芝则更加趾高气昂,像夺得麦谷垛最高地的雄鸡,见了自己老头就昂着头,斜眼瞅着哼一鼻子,骂道,“什么都不懂的老鬼,差点耽误老娘挣钱。” 裴国庆暗自摇头,也不敢多管。 他家的钱,他连银行密码都不知道,根本不清楚老伴有没有被骗钱或被骗了多少。 每天也就那点菜钱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想想还是算了,少说话保平安。 裴国庆又闭起耳朵,继续做他的隐形卫士。 裴丽若是知道她妈吴秀芝被骗,当初肯定不会接这么远的工作。 她现在正漫步在丽市古镇宁静美丽的街道上。 沈涛从后面追上来。 “丽丽,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是那家饭店的菜品不合口味吗?我们可以换一家。” 那天裴丽下飞机,见到接机的是沈涛,大感诧异。 沈涛是她大学时候的同学。多才多艺多金。 当年就猛烈追求过她。 无奈那时追求她的人太多,他只是其中之一,并没有得到裴丽太多的雨露。 裴丽当年甚至是直接拒绝了沈涛,一点机会都没有给。 沈涛也没有再纠缠。 毕业以后两人就再没见面了。 几个月前在小资本家组织的同学聚会上,是他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裴丽和沈涛坐的位置离得很远。 在能放几头牛的大餐桌上,俩人几乎没机会说话。 只是裴丽要离开时,沈涛追出来提出要送她回家,也被拒绝了。 她万万没想到,两个人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见裴丽张着嘴半天不说话,沈涛先开口欢迎的她。 并告诉她,自己在丽市包了很大的一个彩绘工程,需要人,才在招聘网站上招的人。 裴丽那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东家是沈涛。 她不无意外道:“你不是干工程去了吗?怎么也会弄彩绘?” 沈涛告诉她:“现在搞装修不仅仅是装水暖铺地镶瓷砖,还要给客户设计整体的装修风格,并且按着设计图给装出来。彩绘也是装修的一部分。” 裴丽点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的装修公司也很卷,如果只是做框架活硬活,很难赚到钱。 那样客户只需要在街边找装修工人干就行。 很多高端客户没时间也没工夫做,他们希望装修公司能整包工程,从内到外一次性做好。钱不是问题。 两人边走边说。 沈涛说,他在丽市包了一百来户民宿的装修工程,其中一大部分需要彩绘,所以就得招彩绘画师。 看到应聘的人员中有裴丽,沈涛很是高兴。 “对了你不是自己开工作室吗,怎么出来单干了?”沈涛好奇问道。 这勾起裴丽的不堪往事。 她敷衍道:“干不下去了。我那只是小打小闹,哪像你们这种大公司,一包就能包上百户工程。没有业务就黄了嘛。” “你这样说,感觉像是我打了你的饭碗。”沈涛开玩笑说道。 裴丽笑了:“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沈涛带着裴丽去了公司给安排的宾馆,然后请裴丽吃了当地的特色菜品。 这次的见面,跟同学聚会上不同。 两个人可以面对面回忆一些上学时的趣事。 尤其那种在课堂上和班级外出集体活动时,发生的众人皆知的好玩的事。 这让两人似乎距离拉近不少。 裴丽很快投入工作。 沈涛给她分配了一个小团队,让她管理。 她负责带着这个小团队完成一部分彩绘工作。 每完成一户民宿,可以休息几天。 这天刚杀青一户民宿,裴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宾馆休息。 刚洗完澡,沈涛打来电话,请她吃饭。 裴丽本打算拒绝,沈涛已经在敲门了。 裴丽才知道,沈涛就是在宾馆走廊里打的电话。 她只好让沈涛在门外等等,自己则换上衣服出来。 沈涛带着她来到一家当地有名的私房菜馆。 在这工作这段时间,沈涛会时不时请她吃饭,她也会回请。 两人笑称,要吃遍这座古镇的所有美食。 “今天这家有什么特色吗?”裴丽问。 沈涛既然人都亲自来请她了,肯定是发现与众不同的美味了。 “我没来过 ,不过攻略说这家的汽锅鸡,雪山炒野菜,菌子八珍汤很好。所以就想着来试试。” “那倒真要试试。” 一道道菜上来。 鲜噗噗的气味就很开胃。 两人大快朵颐,一会儿就吃完了。 裴丽抹抹嘴要结账,一把被沈涛按住。 “干什么,说好的一人一顿。这顿该我请了。”裴丽不解地问道。 沈涛犹豫了一下,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展现在裴丽面前。 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 裴丽瞪着眼睛看着沈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 没等沈涛回答,楼下上来一个快递小哥,大声问道:“哪位是裴丽女士?” 沈涛招手,小哥过来,将一捧鲜花送到裴丽怀里,说到:“送花的先生说,‘我爱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完转身走了。 裴丽从硕大的鲜花后面探出头来。 沈涛满脸通红,举着项链,支吾道:“我以前胆子小,被你拒绝就不敢坚持了。我以为可以忘记你,不再爱你。可是上次同学聚会见到你,我知道我还是爱着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保护你?” 虽然说,在如诗如画的丽市,这种浪漫的表白场景不是没有,但周围吃饭的人还是乐此不疲地喜欢当吃瓜群众,跟着起起哄。 大家都投来热切的眼神,准备好双手,等着漂亮的女主说出“愿意”两个字,然后热烈地鼓掌,庆祝又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60章 白马客 裴丽定定看了沈涛几秒,起身将花束放到椅子上,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下楼把账结了,闪身出了菜馆,朝宾馆走去。 沈涛这样当众让快递小哥大声替他表白,就是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从而给裴丽一种众人期待的压迫氛围感。 那样也许她就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女孩子被浪漫的氛围烘托晕了,一般都会感动得半推半就同意男人的求爱。 可是裴丽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对男女关系太过冷静。 沈涛的做法,只会让她反感。 她不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沈涛,那样太臊他面子了。 只能等沈涛什么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离开私房菜馆回家吧。 在她心里,沈涛就是一个老同学,在异地相遇,工作之余结伴做个饭搭子,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让他产生误会,想要改变原有的关系。 裴丽溜溜达达,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一名男子骑着一匹白马,打远处迎面走来。 马儿嘚嘚,一身休闲装的男子悠闲骑在上面,戴一顶牛仔帽,脸上蒙着有暗纹的防晒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涛从后面赶上来,抓住裴丽的胳膊,问她怎么走了,是不是对菜品不满意。 裴丽心说,不是对菜品不满意,是对人品不满意。 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只好站住耐心道:“沈涛,咱俩的关系,退一步可以当做陌生人,进一步可以当做好朋友。但是实话说,我既不想退也不想进,更别说做你的女朋友了。我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工作上的帮助和生活上的陪伴。但是我真的不爱你。我不能骗你。所以,对不起。” 裴丽说完,很抱歉地看着沈涛,希望他能明白。 沈涛既不明白也不愿意相信。 “丽丽,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几次三番同意和我出来吃饭呢?女人若不是对一个人有好感,怎么会同意出来吃饭?我自认为,论相貌,论财力都和你很相配,你到底对我哪点不满意!” 裴丽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涛,不相信这是一个当代大装修公司老板能说出的话。 这也太幼稚了。 “不是,沈涛,你大学毕业以来就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吗?” 沈涛一愣,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他一毕业,就接手家里的一家装修公司。 管理经营公司没有问题,可是一跟异性相处,就一点自信和优势都没有。 沈涛的家教很严,不允许他结交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又不想找那种只爱他钱的拜金女。 更何况,他心里一直没有忘记大学时疯狂暗恋的女孩,裴丽。 这导致他一直单身至今。 沈涛嗫喏道:“家里有给介绍过几个相亲对象,但是没有一个成的。有我不喜欢的,也有不喜欢我的。直到又见到你,我才知道,我一直不成功是因为,冥冥之中,我们应该还有一段缘分没有续。丽丽,你没有跟我谈过,怎么知道你不喜欢我呢?也许试试就知道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裴丽想起季林,苦笑道:“爱情这种事不用试就知道喜欢不喜欢了。试试只能是互相将就一下而已。我不想将就。再说,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优秀,是我不想结婚。” “你不想结婚?为什么?女人不结婚,以后就没有归宿,没有孩子,老了可怎么办?”沈涛对裴丽的独特思想感到大为惊讶。 裴丽终于知道沈涛有颜有钱,为什么相亲还总是不成功的原因了。 都什么年代了,他还觉得男人是女人唯一的归宿。 始终都不能认为男女应该互相尊重,互为归宿。 她摇摇头,问道:“你结婚就是为了有孩子,老了有人管是吗?” 沈涛认为这点没有什么不妥,一脸无辜道:“人长大本来就是要结婚的。结婚肯定就是要生孩子的。不然老了谁管,我家那么多家产给谁继承?这有什么不对吗?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做的,我这么做没有问题吧。” 裴丽觉得没必要跟一只夏虫继续浪费时间。 结束无聊谈话的最好方法就是敷衍赞同,然后告辞。 “对,你说的对。没毛病。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丽说完扭身要走。 沈涛又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声音不由提高几度,道:“既然你也觉得对,为什么不能同意和我试试呢?” 他把项链拿出来往裴丽怀里塞。 裴丽不要。 俩人形成推搡之势。 沈涛着急之下,抓裴丽胳膊的手不觉加大力度。 裴丽疼得叫出声来。 骑马男子恰巧走近路过,听到裴丽喊叫,“驾”一声,打马直冲两人过来。 沈涛见马儿到跟前都没有减速的意思,被迫放开裴丽,退后几步。 裴丽也抓着被捏痛的胳膊躲闪开。 马儿甩着尾巴从两人中间嘚嘚而过。 沈涛很生气,本来想生气,心想算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见马儿走开了,赶忙又要上前说服裴丽。 谁知马儿又掉头走过来,从两人中间走过。 这次,沈涛不让了,高声喊道:“你这人是怎么骑马的,这么宽的路,你干什么总是从我们中间过呢?踩到人怎么办?” 裴丽看出这位骑行客是想帮助自己,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捂着胳膊快步朝宾馆走去。 沈涛从马儿的肚皮底下,看到裴丽走了,快步追上去。 “哎,丽丽,你别走啊!” 马儿的主人打马跟上裴丽,问一句:“美女需要搭便车吗?” 裴丽回头看一眼马上要追上来的沈涛,点点头。 马主人伸出一只手,裴丽接过,顺势一拉,裴丽的身体已经飞起。 她经常健身,身体轻盈,抬腿已经跨到马儿背上。 “能搂吗?”她问马主人。 “迈普兰若。”马主用一句中式英语幽默回答。 裴丽笑笑,轻轻揽住了马主粗壮的腰。 “驾!” 马主扬鞭一记,马儿扯开四蹄,飞奔起来。 沈涛眼见着裴丽上马,被一个陌生人带走,在后面跟着跑起来。 他边跑边大喊:“丽丽,你回来!你别跟陌生人走啊,小心被骗!” 看着越来越远,消失成黑点的身影,沈涛再也追不动了。 他停下来,呼哧呼哧大喘粗气。 第61章 小兔子 马儿驮着俩人跑出很远才减速放慢脚步,开始溜溜达达。 裴丽回头看去,早已不见沈涛的身影。 马主人按着裴丽的指示,将她送到宾馆。 他腿朝前迈过马头,先行跳下去,然后很绅士地伸出一只手,示意要扶裴丽下马。 裴丽笑笑,欣然接受。 跳下马,裴丽转身对马主人道谢:“谢谢大侠。能知道您的名号吗?” 马主人似乎笑了一下。 裴丽看到防晒巾后面的嘴动了动。 一双深邃的眸子,从牛仔帽下瞅一眼裴丽,便收回。 马主人整理整理马辔头和缰绳,翻身上马,用粗粝的嗓音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不知道也罢。” “驾!” 白马客骑上马调转马头走了。 裴丽看着他健硕的身影走出没多远,竟然抬起屁股,半骑半站着,潇洒离去。 真是怪人。 裴丽摇摇头,转身回宾馆房间。 她躺下没多久,手机就震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是沈涛。 裴丽没有接。 电话不停打进来。 裴丽想,可能沈涛以为自己被绑架了,还是接一个不要让他误会吧。 接起电话,沈涛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丽丽,丽丽,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 “我没事,我已经回宾馆了。谢谢你的关心。沈涛,我现在要休息,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好好好,你没事就好。你挂吧。我一会就到。” ? 裴丽脑袋宕机了。 是自己说的不够明显吗?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是不是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怎么沈涛像听不懂似的。 她正要用大白话强调自己的意思,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裴丽简直无语死了。 果然,一会儿就传来敲门声。 沈涛在外面喊:“丽丽,你快开门。我要看到你没事才行。” 裴丽怕打扰到宾馆其他房间的人,惹来众目睽睽,只好起身把门打开。 沈涛冲进来,双手抓着她的胳膊上下仔细检索,确定她没事才松开手。 “你吓死我了!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在这种地方随便就敢跟陌生人走。万一那人心怀不轨,伤害你怎么办?也太任性了!” 沈涛上来就是一顿责备。也不管裴丽爱不爱听,嘟嘟噜噜又说了一堆。 什么旅游地区人多又复杂,首先要注意安全,否则公司负不起这个责任巴拉巴拉。 裴丽本来也觉得沈涛的话有道理,自己确实有点莽撞,想感谢他的关心。 但是他用这种大人训小孩的语气说了一卡车,就让人很不舒服。 裴丽等他把话说完,冷漠道:“谢谢沈总的关心。我以后会小心的。现在我要休息,不送。” 沈涛一愣,也发现自己有点心急失态,语气过重了。 他扶扶眼镜,顿了顿道:“呃,丽丽,你不要跟我这么见外。还是叫我沈涛吧。既然你要休息,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裴丽头大,面无表情送沈涛出门。 等人出门,也不讲究礼貌不礼貌,直接将门关上。 沈涛看门毫不留情地关上,只得走了 没走几步,手插兜里,摸到项链盒子,跺脚自责,怎么忘了把这个给裴丽了。 转身看一眼那扇冰冷的房间门,他叹声气,扭身离开。 上大学时追求裴丽,鲜花礼物的一顿送,都被拒绝。 那时他太年轻,脸皮薄,自尊心强,被拒绝就不敢再坚持。 最重要的是,那时的竞争对手太多,比他有颜有钱有才的人,大有人在。 裴丽不理他,在情理之中。 现在裴丽的青春已经接近尾声,还一直单身,身边并没有像样的男人出现,自己胜出的几率就应该很大,或者说完胜。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使裴丽仍然不肯接受他,还用什么不婚主义搪塞呢? 沈涛很懊恼地回到他住的民宿,躺在床上暗暗发誓,这次一定不能轻易放弃。 他已经二十八岁,正是传宗接代的黄金时期。 而裴丽也是二十八岁,已经是女人生育的警戒线,再不抓紧,就会影响下一代的质量。 裴丽是他暗恋的第一个对象,寄托了他太多的少年情思。 他太想跟自己的初恋有结果了。 沈涛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裴丽等沈涛走了好一会儿,探出头看确实走廊里没有人了,赶忙拿着身份证到前台办理换房间业务。 前台说只剩一间没有窗户且面积很小的房间,问她确定要换吗? 裴丽无奈,只能先在这间凑合。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溜出宾馆,出去找住处。 这里是旅游胜地,四季如春,中外游客常年不断,附近的宾馆基本满员。 再说裴丽也不想在这附近住,怕沈涛找上门。 她背着包沿路走,许多在建的民宿还没竣工,不接待客人。 她只好继续走。 走着走着人烟就渐渐稀疏了。 零散一些民宿坐落在绿植之间。 忽然一只小兔子从草里蹦出来。 裴丽看着可爱,想上去摸一摸。 小兔子见人来,也不怕,只是不紧不慢沿路蹦跶。 裴丽刚蹲下,它就蹦走了。 等裴丽起身,它又停下来,瞪着一双红眼睛瞅她。 裴丽笑着摇摇头。 “你个小玉兔精,想捉弄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是孙悟空,有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小把戏。” 她快走几步,伸手去抓小兔子。 兔子尾巴短,呲溜从她手里滑走。 蹦几步又停下看她,好像在嘲笑两脚兽的手速。 裴丽兴头上来,悄悄一步步靠近,趁它不备,一把薅住小兔子的耳朵,提溜起来,捧到怀里紧紧抱住。 “哈哈,你个小东西,看猴姐我今天怎么疼你。” 小兔子也不挣扎,在怀里乖乖趴着。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裴丽四处瞅瞅,远处好像有个木头打造的小门。 远远能听到,里面鸡犬声相闻,好像有很多动物的样子。 裴丽打算过去问问,看看是不是小兔子的主人家。 小木门关着。 裴丽越过篱笆墙,看到里面跑着几条品种不一的小狗。 一群鸭子在水池里游泳。 几只小兔子蹦蹦跶跶,跳上石子铺就的小路。 看来十有八九是这里。 裴丽喊道:“有人吗?你的兔子跑出来了。” 民宿木门打开,一个高壮的男人走出来。 从齐胸高的木门外看到那人,她心里打了个突。 繁杂的纹身花纹从那人的衣领里一直攀爬上脸颊,到颧骨才停止。 他给裴丽打开门,愣了一下,用粗粝的声音问道:“怎么是你?” 第62章 不像好人 “是你?大侠客!” 裴丽也从声音判断出,这人就是白马客。 白马客点点头,尴尬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 裴丽想起他昨天的不羁言论,什么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第二天就见了。 她哈哈笑起来。 “愿意进来坐坐吗?”白马客热情邀请道。 裴丽收住笑容,面露犹豫。 她提起小兔子还给白马客。 “这个小玉兔是你的吧。我路上捡的。” 白马客一把提溜过来,放进院子里。 “是,可能从哪个洞钻出去的。” 他看出裴丽有些警惕,不便多说其他的,只道:“谢谢。”就打算关门。 裴丽对他的外形是有点戒备,但是他的谈吐和行为其实不像他的外形那么多疑点。 虽然沈涛说的对,可是这么明显地拒绝一个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多少有点不礼貌。 裴丽马上拿定主意,笑道:“其实我挺想进去参观参观,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白马客听她这么说,知道对方已经放下戒心,诚心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一位女士,赏光来寒舍做客,蓬荜生辉还来不及呢。” 随即让开路,请她进来。 院子很大,种了许多绿植花草,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院里养了许多小动物。 “你这里是民宿吧。”裴丽问道。 “不是,我自己住。” “为什么养这么多动物?只有你一个人照顾吗?” “这些动物都是被人抛弃的。我捡回来给他们一个家。我还有一个伙伴,一起照顾它们。今天伙伴不在家,去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白马客领着裴丽去到后院参观,她这才知道,屋子后面还有广阔天地。 那天他俩骑过的白马也在后院拴着。 除了白马还有两匹马,一匹枣红马,一匹黑马。 裴丽和白马客聊了许多,知道他小时候随母出国,在国外长大。 近年来回国发展,发现丽市这个地方简直是人间仙境,便把工作辞掉,专心在这里弄花养动物。 “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好很多,不用时刻处在焦虑状态,所以不想离开这里。”白马客悠悠说道。 裴丽表示理解。 都市职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有与动物在一起舒心。 白马客请她喝了手磨咖啡,自始至终没有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名字。 裴丽也没有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秘密。 期间沈涛打来好几个电话,都被她掐了。 “是你男朋友打的吗?要不要接一下。”白马客礼貌提醒。 裴丽头摇得都快听见邦邦声了。 “不是不是,是我的老板。临时的。” 白马客双眉挑起,警觉问道:“那他昨天是在骚扰你吗?为什么不报警。” “也不算是。只是有些误会。” “哦。”白马客点点头,“不过他要是再骚扰你,我建议还是报警。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摆平。” 裴丽忍俊不禁:“你要侠客当到底吗?” 白马客笑笑,低头轻轻摇摇,然后抬起头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虽然我们还不太熟。我不是什么侠客,只是有点怕人。但是我不怕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裴丽第一次感受到从一个陌生人那里传递过来的温暖。 单纯是人这个物种从本能上对同类生出的保护欲。 如同一只猫,听到另一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猫遇到困难在大叫,也会心急火燎地跑去帮助。 和白马客告辞后,裴丽按他介绍的地点找到一家名叫“晴川客栈”的民宿。 民宿的主人和白马客认识,一听她描述“养了很多动物的人”,就知道是谁。 民宿主人以最优惠的价格,给裴丽一间房,直到她离开丽市。 裴丽很高兴,回宾馆拿东西。 前台喊住她,告诉说有个沈涛先生找过她好几次,让她回来给他打电话。 裴丽当然不会回电话。 谢过前台后,她急忙回屋收拾东西,麻溜出来赶往晴川客栈。 她怕走慢了会遇到沈涛。 工作中她和沈涛难免见面。 沈涛见到裴丽,抽空就问她:“丽丽,你不在原来的宾馆住了?多出来的费用,公司可没法走账。” 裴丽说:“沈总不要担心,多出来的费用,不用公司报销,我自己承担。” 沈涛察觉话题起错了,赶忙纠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多出来的费用我承担也行。我是说,你现在住在哪?安全不安全?不行搬回来吧。” 裴丽强忍厌烦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舒适卫生,不用沈总操心。到工作时间了,麻烦沈总让一让。” 她挥着刷子爬上人字梯。 沈涛怕颜料甩在身上,只好闪开。 裴丽每天忙完,晚上洗完澡若不晚的话,会去跟白马客聊聊天。 白马客会教她骑马。 裴丽本身有健身底子,学得倒也挺快。 学得差不多了,白马客就牵一匹马让她单独骑,自己也骑一匹。 两个人一双马,走在古镇的路上,吸引来不少欣赏的目光。 当然也有惊愤嫉妒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叫沈涛。 沈涛有一次出去吃饭,回来的路上看到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微笑交谈着。 自从上次的事,他现在对马过敏,见到马就讨厌。 当他看清楚马上的人时,何止是讨厌,简直惊呆了。 那上面怎么会坐着裴丽! 而旁边那个人不就是那天破坏他好事的讨厌鬼吗? 两人说说笑笑,从他身边骑马而过,完全没注意马脚下双眼喷火的沈涛。 沈涛气急了。 他知道有那个人在,直接冲上前问裴丽的话,讨不到好处,只能忍到第二天。 午休时,沈涛来到裴丽身边,强压怒气道:“丽丽,你跟那个人怎么还有来往?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你看他的样子,一点不像好人,干嘛还跟他走那么近?” 裴丽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涛见裴丽一脸懵,直接点名道:“就是那个骑马的家伙。我打听到他以前可不是什么好人。” 裴丽心里直翻白眼,面上平静问道:“哦,你说他吗?那你说说,他以前都怎么十恶不赦了?” 沈涛一时答不上来。 他只是通过白马客的外形推测而已,并没有真的打听。 毕竟哪个好人会纹身,练肌肉疙瘩,勾搭女孩子呢? 沈涛咳一声道:“我会查出来的。你等我。”说完气哼哼转身走了。 第63章 就此别过 裴丽自然不会理会沈涛的话,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天,裴丽完工时已经很晚了。 她收拾好东西和大家告别,独自回晴川客栈。 走着走着就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 古镇的道路两旁的路灯昏暗稀疏,能见度很低。 裴丽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她加快脚步,时不时回头,看能不能打一辆车回客栈。 然而这个点儿,出租车也很少。 忙了一天,身体本来很疲惫,在这种紧张的刺激下,大脑忘记疲累,调动所有神经、肌肉让她奔跑起来。 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了频率。 裴丽由于紧张过度,没看到脚下的一根木头,一下子绊倒在地,脚扭了。 后面的脚步声疾步奔过来。 裴丽慌乱中,拾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头,转身蹲坐在地上,瞅准那个人影已到射程之内,照准丢过去,同时大喊:“救命!” “啊!” 那人也大叫一声。 裴丽从声音上判断出是沈涛。 沈涛捂着脑袋走近,声音扭曲说道:“哎呀,丽丽你干什么,疼死我了!嘶,你受伤了?” 沈涛蹲下要查看裴丽的脚。 裴丽忍痛躲闪一下,问道:“原来是你!你大半夜跟着我干什么?” 沈涛顶着头上新获得的大红包,一脸委屈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住在哪里。是不是跟那个坏人在一起。” 裴丽简直服了这个人了。 “我住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这么叫人家。沈涛,我们只是同学关系加雇佣关系。请你以后除工作时间外不要打扰我,好吗?”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得多加小心。我是喜欢你才关心你的呀。” “谢谢,但是不用!” 裴丽严词拒绝沈涛,就如当年一样。 沈涛旧伤被唤起,站起身,手指向空中划拉,恨恨大声道:“那个人我查了!当年他的未婚妻就是被他害死的。仗着家里有钱,滥交女人,最后还把未婚妻害死。现在臭名昭着,躲在这里不敢见人!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被迷惑住了,想想他的手段有多厉害!丽丽,你涉世不深,难免会被骗。现在回头还不晚。” 裴丽被沈涛的话震住。 倒不是惊于白马客的过往,毕竟俩人只是比较投缘的浅交,连名字都没有互通,离开古镇也许他们的行动轨迹就再也不会重合。 她震惊的是沈涛真的去查人家底细了。 这人得多无聊多幼稚啊。 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单相思就想控制她的私人生活? 这不光是无聊幼稚,都有点心理扭曲了。 裴丽挣扎着站起来,单脚跳着,想迅速离开这个讨厌的人。 沈涛发现裴丽受了伤,跟上来,焦急道:“丽丽,你的脚受伤了吗?我来背你吧。” 说着快走几步,蹲在裴丽前面。 裴丽跳着脚,绕开他。 “你不要跟着我。沈总,拜托你离我远点。” “不行。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围着你,我不能坐视不管。” 沈涛见裴丽不让他背,就过来伸手要打横公主抱她。 裴丽惊叫一声,双手乱捶沈涛。 沈涛还要坚持。 砰! 他的身子飞出几米远。 白马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脚把沈涛踢出老远。 他低沉粗粝的声音慢吞吞警告沈涛:“对女士,你要礼貌一点。” 沈涛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吆乱叫。 他看着白马客雷神一样的身材,虽然生气,但不敢有物理上的攻击,只能走精神攻击路线,骂道:“打人犯法你知道吗?简直是野蛮!怪不得当年会杀人呢!” 白马客本来只是想简单教训一下这个小白脸,让他以后不要老骚扰裴丽,忽然听他这么说,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沈涛看着白马客突变的脸色和几欲喷火的眼睛,吓得屁股向后挪了几寸,翻起身,连滚带爬跑掉了。 裴丽一直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白马客转身看她,眼里的火熄灭一半,问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过去?” 裴丽心里一突,难道他真的杀过人? 她脸色变得苍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愣愣看着他。 白马客看出她害怕,卸掉情绪,脸上变得有点颓丧。 “他是去调查我的过去吗?为了你。” 裴丽点点头。 白马客低头叹口气,道:“你的脚受伤了。你若不介意,我可以扶你回去,以后找机会再跟你聊一聊过去。当然,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待送你回去后我们就此别过。有误会会让我们相处起来彼此充满戒心,那样不如不相处。” 裴丽在感情上很愿意接受白马客的帮助和解释,可理智又告诉她不得不提防。 他们真的只是认识半个多月的临时玩伴,不算太熟悉。 白马客见裴丽犹豫,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没关系。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就行。我必须看着你安全回到客栈。” 裴丽很感激同时很歉然道:“谢谢你能理解我。很抱歉,我不能对你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白马客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很正常。我确实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人,也做过许多错事。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你没有讨厌我,只是不信任,已经很友好了。女人多个心眼没错。” 裴丽被他的坦诚打动。 她其实对白马客的过往挺感兴趣,只是出于基本的安全考虑,不能太过相信一个不熟悉的人。 尤其是一个有黑历史且身强力壮的异性。 裴丽一瘸一拐走到客栈,白马客告辞。 裴丽喊住他,指指脚。 “哎,大侠,我这几天应该都开不了工。你要是不介意,能来客栈和我聊聊你的故事吗?” 白马客笑一下,知道裴丽还是对他有戒心,所以才约他来客栈这种公共场所聊天。 他摇摇头:“不必了。我的故事都是伤心往事,没有一点正面意义,不知道也罢。我是想全部忘记的,还是不聊了。这段时间和你聊天骑马很愉快。谢谢你。就此别过。” 白马客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第64章 又一桩心事 裴丽扭伤了脚,只好待在客栈养伤。 好在不是很严重。 客栈老板娘送给她一瓶红花油,擦了擦,肿消了不少。 她向沈涛先告了三天假。 沈涛在电话那边追问她住在哪,非要过来看她。 裴丽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同学的那点亲切感让沈涛败得一点不剩。 侯静忽然打来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 裴丽正无聊,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闺蜜。 侯静感慨,没想到沈涛是这样的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至于白马客,侯静让她还是小心为妙。 现在的社会复杂,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伪装成伤情忧郁的多情男人,骗小姑娘呢。 在外多留一个心眼没错。 裴丽总觉得怪怪的。 她实在不想把白马客和变态杀人狂联系在一起。 “对了,丽丽,你知道季林的事情吗?” 侯静忽然将话题转移到季林身上,让裴丽有点猝不及防。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半个月前。 她来这里一直找人陪就是不愿想起过去。 和沈涛吃饭也好,与白马客聊天骑马也好,都能让她暂时忘记季林。 侯静这一下子,就让她前功尽弃了。 “我已经把他删了。”她淡淡道。 “季林出车祸了,现在还躺在医院!” “什么?”裴丽脸色大变,拿电话的手也忍不住发抖,“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骑摩托过十字路口时,被一辆超载还闯红灯的拖拉机给撞了。幸好当时戴了头盔,头没事,但身体受伤了,现在四肢都打着绷带呢。” 裴丽的心突突跳个不停。 “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确切吗?” “我亲耳听他说的,怎么会弄错。他说他一醒来就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在哪。我没告诉他。他说他在医院,四肢绑着绷带,现在手机都是护士帮拿着,支到耳朵前通话的。” 裴丽不知为什么,心里很痛。 但是她很快提醒自己,要稳住。 这个软饭男,还找自己干什么,还没骗够吗? 很快她又推翻自己的想法。 人家确实也没骗她啥。 既没有骗感情,也没有骗钱财。 相反,季林还给她介绍了业务。 是她自己乱了阵脚。 她和季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人家想找谁找谁,找八十岁的老太太跟她裴丽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怎么就是那么恶心人呢? 在她心里,原本一个阳光自立的大男孩,忽然就变成了被富婆包养的软饭男。 这个反差她接受不了。 恶心! 裴丽在心里骂道。 她气得下床来回走,可是脚疼,只好来回蹦哒。 侯静在那边问她:“你要不要打电话和他通个话。虽然他是软饭男,但是并没有伤害咱们。凭良心说,当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除非……” “不打。”裴丽果断给出答案。 “唉。看着他也挺可怜的。莫名其妙就被你拉黑了,人还遭遇车祸。我总不能告诉他你是因为喜欢他,才嫌弃他是软饭男吧。” “你敢!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我是单纯看不起软饭男!” “好好好,你不喜欢他。那软饭男多了,也没见你这么义愤填膺啊。” “你再说,再说我挂电话了!” 侯静在电话里连连道歉,说自己得去忙了,改天再聊。 放下手机,裴丽在屋子里,又来回蹦了几步,还是无法抒发心中的烦闷。 怎么一提到季林,心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脑袋就像搭错线了呢? 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裴丽出了房门,来到花园。 老板正在侍弄园中的花草,看到裴丽出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裴丽一瘸一拐,来到竹椅旁坐下,看着老板忙碌。 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 早前也是在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中讨生活。 赚够第一桶金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继续做大做强,而是携妻子来这里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生活。 他看裴丽走神,便问道:“有心事?” 裴丽笑笑:“没有。” 老板呵呵一声:“心事都写满脸了,还说没有。” 裴丽尴尬一笑:“老板慧眼。” “没什么慧眼不慧眼,就是开客栈时间久了,见的人多而已。每个来这里的人,目的都不一样。有表白的,有分手的,有过来治愈失恋的,有想邂逅爱情的。形形色色,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 说到这,裴丽试探问道:“那个养动物的人也有故事吧。” 老板扭头看她一眼,继续侍弄花草。 “你不是和他认识吗,干嘛不亲自问呢?” “我直接问不大好吧。人家未必会讲。”裴丽撒谎道。 “呵呵,别人问他不一定讲,你问,我猜他会讲。” “为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裴丽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认识他八年来,从来没有见过他教别人骑马。他的话不多,也没有几个朋友,我有幸算一个。他的小院,只有我们一两个朋友去过,其他人一律都不接待。你不仅进了他的院子参观,还喝了他的手磨咖啡。要知道,我去了都是自己磨咖啡。要说骑马,那是想也别想。他的马可是比金子还金贵。他自己骑一圈,回去都得把马好好哄一哄,喂一喂,比对老婆都好。再说人跟人的投缘,又不是靠时间累积起来的。有时候一眼就能定情意。你说呢?” “您说的是一见钟情吧。我不信。” “一见钟情钟的不一定是爱情,也可以是友情或其他的。总之人跟人看对眼就是一瞬间的事。” 裴丽看着老板若有所思。 她不知道看似平淡无奇的惬意生活背后还有这么多隐情。 白马客一直把她当座上宾,她却以为谁都能享受这种优待。似乎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裴丽想了一下,犹犹豫豫开口道:“你们认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有过前科吧?” 老板站直了,扭头盯着她看,奇怪问道:“什么前科?” “就是,就是他以前是不是涉及过比较严重的刑事犯罪之类的事。” 老板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你是从哪听来的谣言。他刚来时也就二十来岁,满身纹身,身材又高壮,确实像个有前科的。那时他很悲伤,见谁都不搭理。后来不知是谁传出来,他的未婚妻因他而死,就说是他害的。他也不否认。谣言一多,自然越传越歪。你想想,他若是罪犯,怎么可能在这逍遥法外,大摇大摆的生活?这里又不是法外之地。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连一只麻雀都不曾伤害过。” 听了老板的话,裴丽觉得很惭愧。 她可能无形中伤害了一个看上去凶神恶煞但实际上心地善良的人。 本来是出来散心的,谁知又添了一桩心事。 第65章 彻头彻尾的混蛋 一周后,裴丽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复工。 她向沈涛销假。 沈涛在电话里啰里吧嗦表示很担心她,问她怎么总是不接电话。 裴丽只好委婉地说想好好休息,谁的电话都没接。 工程才完成三分之一,裴丽很是郁闷,希望能早点完工回家,不用再被迫跟沈涛接触。 因为脚伤还没有完全好,裴丽每天完工比较早。 沈涛安排其他人顶上她的工作。 裴丽有些不好意思,很感激地向沈涛道谢。 沈涛说没事没事,会计那边会按工时扣掉相应的工钱。 裴丽立刻想收回道谢。 不过心里倒也踏实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没毛病。 沈涛的经济头脑确实不差。 裴丽慢慢往客栈走。 也许是顾及到上次把她的脚弄伤了,这次沈涛没有跟来。 裴丽边走边觉得无聊。 以前完工早可以去白马客那里做客,现在这条路被自己堵上了,回去该干什么呢? 走到客栈门口,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厚着脸皮再次去拜访白马客。 犹豫来犹豫去,她最后把心一横,扭头朝小木门的方向走去。 到了跟前,她探头往里面看,门关着。 以前来的时候,门都是打开的。 难道他不在家吗? 这时候她很希望再能捡一只小兔子,好名正言顺喊他出来开门。 “你找谁?”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裴丽转身,一个黑壮的汉子站在面前正看着她。 “我,我……” 她不知道白马客的名字,不知道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那人见她支支吾吾,便说:“我们这里不是民宿,是私人住宅,你可能找错地方了。” 裴丽想,这人应该就是他的合伙人了。 她脱口而出:“你看女朋友回来了。” 黑汉子一愣:“你认识我?” “不全认识。我认识你的合作伙伴。” “你是说风哥?” 哦,他叫风吗? 果然是风一样的男子,说再见就再见,消失的一干二净。 男子毫不怀疑道:“风哥很少交朋友,能和你交朋友,一定是因为你很善良。进来吧。” 黑汉子很热情地邀请她进小院。 裴丽跟着进去。 “他今天不在家吗?” “应该一会儿会回来。露比跑出去了,他去找了。哦,就是一只狗。那只狗被收养的时候,眼睛有问题,他怕跑出去受到伤害,就会去找。若是其他狗出去,就不必担心。” 黑汉子给她倒了酥油茶。 “我不会磨咖啡,我是牧民。一般朋友来都是自己磨。你将就一下吧。” 裴丽赶忙说:“茶也很好。”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白马客与狗讲话的声音。 裴丽透过窗户,看到他将狗拉入后院拴好。 白马客进门后,眼神先是透出一丝惊疑,很快便豁然。 他一言不发,站在那笑着看她。 黑汉子看到白马客笑了,也很开心,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声道:“风哥,加油。” 白马客斜瞅他一眼,用眼神警告别乱说话。 黑汉子嘿嘿笑着跟裴丽道别,离开了。 裴丽不知该怎么开场白,尴尬道:“我又来了。” 白马客笑笑,去洗手,然后磨咖啡。 磨好咖啡,他端了两杯过来,如以前一样,一杯放在裴丽面前,另一杯自己喝一口,然后坐在藤椅上。 “是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吗?” “不单是。听说你不轻易交朋友,不知我算不算是。” “你说呢?”白马客斜睨着她,眼含笑意。 裴丽也笑了:“很荣幸。” “是我荣幸才对。经你重重考核终于肯和我交朋友了。” 裴丽脸有点热:“你不要挖苦我嘛。” “没有没有。开玩笑。我叫季风。英文名叫leo。不过回国后就不怎么用英文名了。” “裴丽。” 两人互通姓名,算是彼此的信任度更上一层楼。 裴丽心里琢磨,不知他的姓和季林是不是同一个。 又暗骂自己多事。就算是,全国同名同姓的很多,又跟季林有什么关系呢,总往他身上扯什么。 季风没让裴丽失望,娓娓讲了他的故事。 五岁跟着母亲出国。 母亲很有钱,将他培养成一个花花公子,叛逆少年。 长大后,每天都有各种女人上门,说是怀了他的孩子。 他都会甩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滚蛋。 直到二十二岁,他遇到一个女孩,很美很纯洁。 两个人一见钟情,很快坠入爱河。 母亲很开心,觉得终于有人能收住儿子的心了,很快给两人订了婚。 他也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期间未婚妻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没过多久,他旧态重演,又开始鬼混。 未婚妻流着泪劝他很多次,他都不听。 后来未婚妻决定退婚。 他很爱她,便求着她回心转意。 谁知在结婚前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未婚妻怀的孩子不是他的,还拿了未婚妻偷情的照片给他看。 他当时恼怒极了,迅速回家去质问她。 未婚妻的孕肚已经很大,看他在家发疯,一会砸桌子一会砸椅子,只是哭着说没有背叛他。 他当时脑袋空空,只有怒火,将未婚妻无情地赶出家门,一把火将新买的别墅点着。 他的未婚妻为了救他,从窗户爬进去,不小心被绊倒,摔到肚子上,疼晕过去。 邻居报了警,火被扑灭了。 他的身上留下了终身去不掉的疤痕。 未婚妻也在事故中丧生。 让他崩溃的是,后来经调查,给他照片的人是一个曾被他睡过后抛弃的女人雇佣的私家侦探。 那些照片都是假的。 他亲手杀死了最爱他的人和他自己的孩子。 那件事让他骤然清醒,发现自己简直就是禽兽。 他痛彻心扉,整夜哭泣。 母亲为了让他走出阴影,建议他回国疗伤。 他在母亲国内的公司做了一段时间,实在做不下去,就自己出去找工作。 可是他的疤痕太明显,让人无法接受。 于是他给自己纹了身,将疤痕彻底遮盖。 没想到这样更难找工作了。 后来在母亲的资助下,他开了一段时间公司。 生意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让他时常心灰意冷。 有一次来丽市谈生意,顺带旅游。 他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从此就待在这不走了。 生意都盘出去了,这一待就是八年。 “听完我的故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还打算继续和我交朋友吗?” 第66章 放权 裴丽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过去的季风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现在的他褪去了恶魔的外皮,蜕变成一个善良的天使。 她没有理由拒绝和一个天使交朋友。 “我认识的是现在的季风,不是过去的leo。季风是我的朋友。” 裴丽盯着季风的眼睛,很真诚地肯定道。 季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他立刻起身,去续了一杯咖啡,站在那里好一阵没有回来。 裴丽不便过去打扰。 任由他一个人静静消化情绪。 她走到窗前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和在其间闲玩的小动物。 可能季风在那一次刻骨铭心的事故中,发现了生命值得敬畏,才收养了这么多被抛弃的小动物吧。 两个人各有心事,沉默良久,裴丽告辞出来。 季风没有送她。 也许他需要躲在树洞里好好舔舐一下伤口。 裴丽回到客栈房间,躺在床上,突然想家了。 她挨个给母亲,两个姐姐打去电话,问他们的近况。 母亲喜滋滋地说最近发了一笔小财,还有大财等着呢。 裴丽不知道她妈妈在说什么。 一个退休老太太还能发财? 大姐说了几句就挂断,说有要紧事要办,改天再聊。 裴丽一头雾水。 大姐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妇能有什么要紧事。 二姐在加班,没有接电话。 过了很久才回了个短信,问有什么事。 裴丽说没事,就是问问最近怎么样。 裴佳回短信说,没事她先去接孩子了。晨晨的钢琴课该下课了。 裴丽感到无聊,只好洗洗睡觉。 裴佳接上孩子回到家,保姆阿荣刚好下班。 擦肩而过,裴佳跟阿荣说最近的菜有点咸,下次少放点盐。 阿荣眼睛水汪汪,脸有点红,连连说好。 裴佳有点奇怪,阿荣怎么了,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她也没多想,照顾孩子吃饭。 雷继业仍旧躺在床上打游戏。 裴佳已经习惯晚回来独自就餐,或只跟孩子一起吃饭。 雷继业肯定早吃过了。 她拿出碗筷,掀开扣在菜盘上的盖子,发现有一道小菜从来没见过。 雷晨晨很兴奋道:“呀,没想到晚餐也有这道菜!” 裴佳问:“怎么,你以前吃过这个菜?” 雷晨晨夹一口小菜塞到嘴里,吱吱嚼着道:“对呀。小荣阿姨每天早上会给爸爸吃。这是她们老家的特色小菜。我上个月没上学,在家吃到了。” 裴佳听了,朝卧室瞅一眼,没说话。 一般保姆是不能给雇主吃雇主家提供的菜谱以外的东西,除非得到允许。 那这个菜就是得到雷继业的允许了? 可是雷继业以前对吃什么根本不关心,连换了保姆也不知道。 这次怎么就会给菜谱添菜了呢? 裴佳默默跟女儿吃饭,顺便问了一下女儿对新学校的感受。 裴佳给雷晨晨换了一所就近的公立学校,刚入学不久。 雷晨晨说目前还挺好,就是学习压力比之前大很多。 老师同学对她都挺好。 裴佳点点头,心里松口气,鼓励了几句雷晨晨。 弄完孩子,上床睡觉。 裴佳犹豫一下问道:“那个阿荣的小菜是你加进菜谱的?” 雷继业在黑暗中,身子一震。 刚才裴佳和雷晨晨对话时,他就很紧张。 在裴佳进门前,他正拉着阿荣的手,含情脉脉看着她。 裴佳进门的动静,打断了两人互送秋波。 阿荣赶忙拿盖子盖上菜品,匆匆走过去取了包就逃。 没想到裴佳喊住她,交待事情。 那时阿荣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雷继业则早溜到卧室躺下佯装打游戏。 现在裴佳又很细心地发现多了一个菜问他原因。 他只能哼呀哈呀地糊弄。 “你是怎么知道她家的特色菜的?是她主动跟你说的吗?”裴佳又问。 雷继业嗯一声。 “看来这个保姆得换。不知道多吃腌制食品致癌吗?怎么还主动给雇主推荐呢?还是她家的。她不会想在菜上赚钱吧。”裴佳自言自语道。 雷继业一听,有点着急,忙道:“不是她给我说的。是我的秘书推荐给我的,我顺嘴问了一下阿荣,看她会不会弄这种小菜。你不要随便怪罪人。” 裴佳很惊讶地看着黑暗中的雷继业。 平时一个闷屁都不响的人,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情绪还很激动的样子。 竟然还知道保姆叫阿荣。 以前保姆是方是圆都不知道,最多叫一声阿姨。 “你今天话挺多呀。”裴丽毫不客气点破。 雷继业一惊,支吾道:“我是不想让你冤枉人罢了。你不想让我多嘴,我闭嘴就是了。” 这让裴佳倒接不上话了。 她平时对雷继业的甩手掌柜行为多有不满。 嘴上不说,行动上也带出来了,谁都看得出来。 现在雷继业破天荒对保姆的事多说两句,她倒质疑上了,那让人家以后还怎么管,还不是继续甩手。 裴佳自省,雷继业这样,是不是因为自己管得太多,根本没给他机会呢? 这么一想,她倒有点开心了。 至少说明雷继业对这个家不是完全不关心,只是没机会关心。 看来以后她得多给他机会。 裴佳道:“也不是不想让你多说。我只是问一问。要么这样吧,以后家里吃饭的菜谱,你来定,然后告诉保姆。我平时工作忙,有时候监督不到家里的方方面面。你的工作没有我忙,保姆的事,你就多费点心,好不好?” 雷继业忽然转身,在黑暗中盯着裴佳看。 他不知道裴佳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是真的想让他监督保姆,还是已经觉察出他和阿荣之间关系暧昧了。 裴佳发现雷继业盯着她看,以为他是对她的放权难以置信从而心存疑问。 毕竟以前她对他是百分之一百的不信任。 为了让雷继业明白她的信任,她再次肯定道:“我是真的忙不过来。家里需要你帮我一把。家本来就是要夫妻两个共同经营,才会越来越好。你若能参与进来,我和晨晨都会感谢你的。” 雷继业这次能肯定,裴佳不是试探他,是真的让他管理家事。 他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说道:“睡吧。” 第67章 一连串的问号 早上,裴佳临出门之前告诉雷继业,今天该给保姆发工资了。 她会把工资转过来,让他转给保姆。 以后家里家政的事就拜托他了。 雷继业嗯了一声。 昨天,他大胆迈出了一步,在阿蓉摆盘的时候,勇敢地握住了她的手。 阿蓉想抽没抽出来。 她惊恐地望着雷继业。 迎接上一双充满热情的眼眸。 阿蓉害羞地低下了头。 几个月的朝夕相对,阿蓉怎么会看不出雷继业的心思。 雷继业不是个会装的,低劣笨拙地欲盖弥彰,让心思细腻的阿蓉早有觉察。 但是她不敢跟雇主发展任何违规的关系。 在她这个行业,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但是那些幻想通过和雇主发生不正当关系,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大多下场都很惨。 要么是被雇主无情地抛弃,要么就是被女主人告到家政公司,弄得身败名裂,从此进入富人客户的黑名单,跟这个行业永远告别。 有的甚至更糟糕,被雇主夫妻两个联合起来整,人财两空不说,连人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阿蓉只想踏踏实实挣点钱,给孩子给老人,不想惹是生非。 所以她极力想抽出自己的手。 偏偏雷继业攥得很紧。 雷继业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是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 也不是霸道总裁,见了喜欢的,侵略性很强。 他就是情不自禁,单纯想跟阿蓉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 年轻时期已经因为自己的软弱顺从,错失了一次成为男人的机会。 阿蓉的出现,渐渐唤醒了他体内的雄性荷尔蒙。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两个人正在揪扯中,裴佳按门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今天裴佳一出门,雷继业一骨碌翻起身,从窗户上看着裴佳的车子离开。 他快步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阿蓉正低着头干活,听到雷继业进来,背转身,不去看他。 雷继业站在厨房门口,踟蹰半晌,道:“昨天……对不起。” 阿蓉不吱声,继续干活。 雷继业鼓起勇气道:“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你别介意。” 阿蓉手抖了一下,削皮器刮到了手。 她嘶了一声。 雷继业三两步过去,夺过她的手查看。 阿蓉使劲往回抽,抽不动。 雷继业将她刮破的手指含到嘴里嘬了嘬,直到不再出血。 阿蓉心里小鹿乱撞,满脸通红地瞪着雷继业看。 雷继业嘬完,放下她的手说:“好了。一会儿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他一扭头,才发现阿蓉惊慌地眼神。 雷继业也不好意思了。 他就是情急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想占她的便宜。 “我,我……” “你不用说了。雷先生,我是保姆,您是富家老板,咱们不可能也不合适。更何况,您有老婆。我之前做错了,不应该跟你没大没小,乱说话。保姆就是保姆,雇主就是雇主,身份不能弄乱。” 阿蓉咬着嘴唇跟雷继业坦白了。 她虽然文化不高,但也不是那种糊涂的女人。 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她还是能分清楚的。 “你别这样说。我家是有钱,但不是我挣的。再说现在已经是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高低贵贱的身份吗?” 阿蓉知道自己这个雇主不是那种恃财欺人的人,但是也不是她这种农村离异妇女能高攀的起的人。 女主人那种美貌高学历高收入的人才配。 阿蓉摇摇头:“您别说笑了。现在的年代才讲究高低贵贱的身份呢,不然我怎么会来当保姆。您太太才是与你最般配的。以后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互相不要打扰为好。” “我和我妻子只是一对活僵尸。我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你应该看得出来。” 阿蓉很好奇这些有钱男人到底是什么心理? 家里有女主人那样的人放着,还不满意,竟然说是僵尸。 自己这种没才没貌没钱的,倒会让他真的喜欢? 她不信。 玩腻了是不是连僵尸都不如? 她听很多干保姆的老乡说过,有些男雇主为了和保姆有短暂的鱼水之欢,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的出来。 还有给保姆买金银首饰,高档化妆品和名牌衣服的,最后全被原配收了回去。 等于白让人睡一场。 她看着雷继业的眼睛,觉得他此时看着很真诚,但是她就是不敢相信。 “雷先生,你的家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结婚了,不应该和我说那些话。” 阿蓉说完,继续忙乎手里的活,不再理雷继业。 雷继业心里很受挫。 没想到鼓足勇气说出了真心话,还是被拒绝了。 他不怪阿蓉,怪就怪自己太软弱,还在僵死婚姻的牢笼里苟活。 他对阿蓉郑重道:“我可以离婚。” 阿蓉一震,迅疾转头盯着他。 “你说什么?” “我可以为了你离婚!” 等再次听到雷继业的肯定回答,阿蓉一时乱了方寸。 她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得到她随口说的谎言。 但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他是不可能为了她离婚的。 她一无所有,不,她有很沉重的家庭负担。 而他家境富裕,是泼天财富的唯一继承人。 任谁也知道怎么选择,怎么会幼稚到去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情,放弃已经拥有的富贵荣华。 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男人多寡情,激情过后,现实的很呢。 阿蓉苦笑一下:“雷先生,您还是顾好自己的家吧。珍惜眼前人,雷太太很好。” “你就是我的眼前人。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以前已经错过了一个人,不想再错过一个。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相爱相知的人?” 雷继业说着,走过去再次拉起阿荣的手,紧紧握住。 阿蓉强力挣脱,嘴里说着,你不要这样。 她越挣扎,雷继业脑袋越有股劲往上窜,身体也跟着有了反应。 他一把抱住阿蓉,想进一步动作。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大作,及时唤醒了他。 阿蓉趁机跑出厨房。 雷继业很扫兴,悻悻出了厨房,走进卧室,拿起手机看。 是雷母的电话。 雷继业接起电话,那边连珠炮问道:“继业,今天你怎么还没来上班?你是在家吗?佳佳也在吗?你俩在一起吗?你俩什么时候要二胎呀?” 雷继业被母亲一连串的问号敲得晕头转向。 第68章 重启人生的下半场 雷继业挂了母亲的电话后,头脑一片混乱。 一边是刚捡拾到的前途未卜的感情,一边是现实家庭给的重重压力。 他看着窗外晾衣服的阿蓉,内心很是矛盾。 到底是向前冲,去追求难能可贵的真爱,还是向后退,蜗居在父母的伦理道德之下。 短暂考虑后,他决定向前冲。 他已经做了三十三年的孝顺孩子,这回他想做一次自己。 雷继业简单收拾一下,拿上包出门走到草坪,对阿蓉郑重说道:“你等我,我这就去跟父母说清楚。我要离婚!” 说完他转身去车库开车上班。 阿蓉听了他的话,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他刚才说什么? 他要去离婚? 阿蓉一下子跌坐在草坪上。 雷继业开着车风驰电掣地去了公司。 他径直坐电梯到父亲的办公室就要敲门而入。 雷总秘书赶忙上来拦住他。 “雷经理,雷总现在在见客。你有什么事,我稍后传达。” 雷继业很烦躁,怎么这么巧。 他在等候室走来走去,心里的那股冲劲渐渐减弱。 等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人陆续出来,雷继业的冲劲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秘书过来喊他,说雷总现在有时间,让他过去。 雷继业闷着头,慢慢走进去。 雷总见到儿子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有什么事吗?” 雷继业小声道:“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过来。说是有事。” 雷总稍加思索道:“哦,你妈肯定是问你二胎的事。你跟佳佳计划得怎么样了?” 雷继业心里又翻出一股酸水,想吐。 他强忍住,咽了下去。 “我……她没时间。” 他把责任推到妻子身上。 “这种事能用多长时间啊?再忙,睡觉总有时间吧。你主动点,抽出个十几分钟不就把事办了吗?你是男人,你不主动,难道要让女人主动吗?佳佳又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雷继业低下头不语。 被父亲耳提面命地教育床事,令他感到无比羞愧。 门被打开,雷母也到了。 一进门,雷母看到雷继业低着头站着,问雷总:“怎么了?你骂他了?” 雷总摇头:“没有。我骂他干什么。我是气他一点小事也办不好。到现在都没跟佳佳计划好要二胎的事。” 雷母一听,也急了:“什么?你们现在都没行动呢?都过去多长时间了。眼看一年又快过去了。明年佳佳三十三岁了,又大一岁,生孩子的风险也增加了。到时候都不好怀孕。” “你不是跟佳佳的妈妈说了吗?那边怎么回应?”雷总想起亲家母有雷霆手段,不知奏不奏效。 “说了说了。亲家母满口答应,而且也给佳佳打电话催了。” “这么说,问题就是出在继业身上了。继业,你平时也不忙,这件事抓点紧。佳佳没时间,你就着她的时间,抽空把二胎这件事务必办了。” 雷总语气严肃地给儿子下达了任务,像给下属布置任务一样。 雷继业忍无可忍,终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想离婚。” 雷氏夫妇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以为他是在答应父亲的要求。 雷母道:“不要光说不练。有点实际行动。” 雷总道:“对,像个男人一点。” 雷继业不得不提高一点嗓门道:“爸,妈,我想离婚!” 雷氏夫妇这回听清楚儿子的话了,但是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两个人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你说什么?” 雷继业这回提了一口气,声音洪亮道:“我要离婚!” 雷氏夫妇如遭雷击,双双跌坐下去。 雷总跌在总裁椅子上,雷母跌坐在地上。 雷继业赶忙去扶母亲。 雷母甩开他的手,坐在地上哭起来。 雷总好一会儿才扶扶额头,问道:“怎么回事?是裴佳先提出来的吗?” 雷母哭道:“我就知道咱们的儿子留不住人家,呜呜……” 雷继业很烦恼道:“不是不是!裴佳根本就不知道。是我想离婚!” 雷母一听儿子的话,自己主动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儿子,摸摸他的额头。 “也不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雷总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不是佳佳提的,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雷继业道:“我和裴佳根本没有感情。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们每天过的日子像走过程,没有一点意思。我不想再要这样的婚姻生活了。” 雷氏夫妇再次面面相觑,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 他们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儿子。 雷母道:“你现在有吃有喝有钱花。老婆漂亮孩子聪明。住着别墅开着好车,你跟我说没感情?什么样的生活能让你有感情,啊?我看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裴佳那样的媳妇,要不是我跟你爸给你铺路,就你这个样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人家会多看你一眼吗?” 雷父也说:“你不要意气用事。感情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再说夫妻两个时间长了自然就有感情了。你看我和你妈,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就是亲人,比父母都亲。你和佳佳时间长了也会产生感情的。你不要胡闹了。回去好好哄哄佳佳,该干什么干什么。岁数也不小了,不要成天还跟小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 雷继业已经分不出哪句是父亲说的哪句是母亲说的,在他眼里,父母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如出一辙。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寄生虫,废物点心,什么都干不好。 若不是他们动用钞能力,像裴佳那样年轻貌美,名校毕业的研究生,企业高管,根本不可能拿正眼瞧他。 他也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但是就因为这样,他就要忍受这种僵尸婚姻吗? 若在以前,他会浑浑噩噩地接受一切。 因为他没有目标,没有动力,也没有认真生活的理由。 但是现在有了。 他不能再默默忍受。 他想重新开启人生的下半场,和阿蓉一起创造美好的后半生。 他很认真地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我是认真的。我要离婚!” 说完他转身出了父亲的总裁办公室。 第69章 迟来的道歉 雷继业不顾父母在身后呼喊,义无反顾地回了家。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阿蓉他的壮举。 进门他大喊阿蓉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答。 阿蓉已经离开了。 雷继业懵了。 他可以为了爱情冲破父母坚实的道德牢笼,她怎么倒逃了? 雷继业拿出手机给阿蓉打过去。 上次给阿蓉借钱,他留了她的号。 阿蓉没有接电话。 雷继业只好发了一篇小作文给她。 内容详细表述了他的壮举和决心,并真诚表达了他的心意。 他约了一个地点要求和阿蓉见面。说如果她不来他就一直在那等。 做完这些,他拿起车钥匙,开车去了约会地点。 那是一家商场里的电影院。 阿蓉曾说过她一直想去看场电影,可是没时间,也不舍得。 雷继业到了商场四楼的影院,坐在等候区等待。 他不知道阿蓉会不会来。 但是他会一直等。 父母打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影院里人进人出,已经散了好几场电影,始终不见阿蓉的身影。 最后一场电影开始了,雷继业有些落寞。 他料想阿蓉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不过他想,今天不来,他就明天接着等。 短信已经发出,她不可能看不见。 他猜的没错。 阿蓉其实早就来了。 她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事情弄到这种地步,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不敢相信雷继业竟然真的说到做到。 自己一个农村离异还带娃的女人,为什么会招这个男人的青睐。 看着坐在人来人往的等候厅里的孤独背影,她有点心软了。 也许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可以为了她义无反顾,包括前夫,兄弟,甚至父亲。 阿蓉犹豫再三,慢慢朝雷继业走过去。 雷继业双手抱着头,低头看着地。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一双熟悉的小白鞋出现在视线内。 雷继业猛然抬起头,对上阿蓉湿润的双眸。 雷继业站起来,嘴角慢慢咧开。 他一句话没有说,拉起阿蓉的手,去前台买了两张电影票,一起走进影厅,看了今天的最后半场电影。 前半场的电影虽然误了,但是后半场认真看,也很有意思。 电影院里,雷继业紧紧搂住阿蓉,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以后,我天天领你看电影。” 阿蓉害羞地缩了缩脖子。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总之现在很浪漫,很激动,也很开心。 电影散场后,雷继业拉着阿蓉去吃了夜宵,并且告诉她,以后不要当保姆了,他养她。 两个人待了很晚才各自回家。 分别之前,雷继业将阿蓉这个月的工资转给她,又将自己本月的薪水一并全转给她。 阿蓉在雷继业的一系列的猛烈攻击下,已经缴械投降。 她现在能确定他是真的喜欢她。 雷继业回到家,裴佳已经躺在了床上。 裴佳被雷继业重重的声响吵醒。 她再次对雷继业的反常举动感到纳闷。 一般都是她晚回,他还从来没有晚回过。 待丈夫躺到床上后,裴佳低声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雷继业嗯了一声,没有做过多解释。 裴佳继续道:“保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饭也没做,一声招呼不打又消失了。看来这个保姆真的得换。你今天给她发工资了吗?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啊?会不会是她不想干了,又不好意思说,等着咱们主动解约呢。” 雷继业半天没吭声。 裴佳想,自己刚放权这就又问上了,显得一点都不信任丈夫,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她正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时,听到雷继业低声道:“我们离婚吧。” 裴佳如当头被敲了一闷棍,晕晕的,半天才问道:“你说什么?离婚?” “嗯!”雷继业重重肯定道。 “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的婚姻就是个悲剧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看不起我。当年也是迫于我父母给你的领导施加压力,你的领导又给你施加压力,你才勉强同意跟我结的婚。你不觉得这种缔结婚姻很荒唐吗?” “那你呢?你喜欢过我吗?” “也没有。” 裴佳听到雷继业快速冷漠的回答,甚至一秒都没有犹豫,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你当年为什么会同意跟我结婚。那时怎么不觉得荒唐?”她极力地克制悲愤问道。 对这段婚姻,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对方不配合有什么用呢? 她对雷继业的失望也是一点点攒起来的,并不是一开始就有。 当年结婚确实有赌气的成分,可是结婚不是儿戏,她也想通过嫁个好男人来重新开启新生活。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要跟自己离婚。 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雷继业低头不语。 对呀,为什么呢? 为什么当年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任凭父母把自己当成提线木偶,随意摆弄。 他的软弱与不负责任,让一个女人受了无妄之灾。 “对不起。”雷继业低声诚恳地向裴佳道歉。 裴佳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八年了,这个男人用一声“对不起”,就想打发她吗? 那她八年的青春算什么? 如果当初不知道爱不爱,结婚一年以后也应该知道了吧。 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对不起”? 现在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她也对感情也死心了,才来说“对不起”。 若莫名其妙离婚了,怎么跟孩子交待? 说她那个从来都没有爱过她的爸爸现在良心发现,要放她妈妈自由了吗? 她的家人又会作何感想,公司的人会怎么看她。 她的颜面就一钱不值,可以随便拿来嚯嚯吗? 裴佳越想越气。 她冷冷道:“对不起,你的道歉来的太晚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提离婚,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结婚离婚不是儿戏,更何况中间还夹着孩子。若没有孩子,我一句不多问,可以立刻同意离婚。但是现在不行。不管这个婚姻在你的眼里如何不堪,在孩子的眼里是一个稳固的巢穴,可以挡风遮雨。只要你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都可以忍。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雷继业被怼得无言以对。 这时他才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他怎么一时就忘了。 可是如果不离婚,阿蓉怎么办? 他已经答应她了。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他怎么办? 他表面答应的是阿蓉,实际上答应的是未来的他。 不离婚,继续过以前行尸走肉的日子,他不甘心也不愿意。 雷继业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第70章 摊牌 一整晚,裴佳和雷继业都没有睡好。 两个人都顶着大肿眼泡起床。 裴佳是悄悄流泪眼睛肿了,雷继业则是打了半宿游戏,逃避问题熬肿的。 起来两个人互看一眼。 裴佳默默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雷继业忍不住问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财产和孩子我都不要。” 裴佳的心脏仿佛被锤了一记。 她不清楚丈夫到底怎么了,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 她盯着雷继业看了几秒,冷淡道:“你不可以这么自私。我不会同意的。” “我爱上了别人。” 雷继业冷不丁抛出了实话。 裴佳瞪大眼睛盯住他,难以置信。 雷继业一般就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基本没有任何外交,会爱上谁呢? “你的秘书?” 雷继业的秘书是个小姑娘,可能性很大。 “不是。” “那是谁?你爸爸的秘书?” 雷总的秘书是个三十来岁的已婚女人,要是的话,那可真是一颗惊天大瓜了。 “也不是。” 裴佳狐疑地看着雷继业,猜不出是谁。 “你不要管是谁了。我跟你说,是不想瞒着你。咱们好合好散吧。” 说完他躲进卫生间关起门不出来了。 这时雷晨晨起床喊妈妈。 裴佳只好带着满脑袋问号,去弄孩子。 今天保姆没来做早饭,她得带着孩子出去吃早饭。 没有保姆的早上异常忙碌混乱。 裴佳临出门还是到卫生间门口交代了一句:“你今天联系一下家政公司,把阿荣退了,让他们新推荐一个保姆吧。” 说完急匆匆拉着孩子出门了。 她实在没有太多时间管理家事。 如果雷继业出轨,她承认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认了。 只要不离婚,怎么都好,随他去吧。 雷继业坐在马桶上没敢吱声。 他想了一夜,还是不能放弃好不容易求来的感情。 这是自己这辈子站起来的唯一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孩子的成长,他一直就没怎么参与,就算离婚,他相信不会有太大影响。 再说有钱有人,孩子肯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从卫生间出来,他马上联系阿荣,要一起去找房子。 他决定用行动打败裴佳的执念。 阿蓉现在跟老乡合租房子。 雷继业说要跟她出来租房子住,不想继续住在别墅了。 他要和她一起过新生活。 阿蓉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她以前的生活太苦太累,没有人分担。 现在有个男人从天而降,用行动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十足的动力,她要放胆试试。 雷继业不像人们固有印象中的富家子弟,从不嫌贫爱富,也不势利眼或看不起穷人。 这个男人有点憨厚有点善良。除了爱打游戏,没什么大毛病。 俩人很快找中介敲定一套三居室,付了一年的房租。 雷继业开车回到家,很利索地收拾了几件经常穿的衣服和洗漱用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已经居住八年的别墅。 他帮阿蓉也搬了家。 阿荣的东西更是少的可怜。 所幸出租屋里什么都有。 二人看着新筑的临时爱巢,拉着手笑着对望。 雷继业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大学刚毕业时与女友租房的时代。 阿蓉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两个人高高兴兴吃了。 这次不用偷偷摸摸,他们可以敞开心扉大声说笑,就像相恋多年的情侣一样。 裴佳晚上回到家,依旧冰锅冷灶。 她只好点外卖解决晚餐。 弄完孩子,她进卧室的衣帽间,发现雷继业的皮箱不见了,常穿的几件衣服也消失了。 她赶忙进卫生间看,果然,丈夫的洗漱用品也没在。 裴佳简直哭笑不得。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三十多岁的丈夫竟然跟人私奔了。 她枯坐在床上愣了好久的神,最后只好跌在床上睡觉。 还是那个原则,只要不离婚,他爱干嘛干嘛。去月球也不管。 雷继业和阿蓉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两个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少男少女,既然已经住到一起,干柴遇烈火,燃得简直不要太旺。 雷继业体内休眠多年的火山一旦爆发,就有不可收拾的架势。 他一晚上要了阿蓉好几次。 他没想到三十多岁的老腰还能这么抗造。 雷继业很感激阿蓉。 阿蓉则依偎在他的怀里,再一次感觉到有了依靠。 第二天,雷继业精神倍儿爽地吃完早点去上班。 阿蓉已经辞掉保姆的工作,安心在家做他一个人的主妇。 来到公司,雷氏夫妇早已候在他的办公室里。 昨天老两口打电话找不到儿子,去家里也没人,只好守株待兔在办公室里等着。 他们怕儿子真的做出傻事。 见雷继业进来,雷母一步奔上前,拉着儿子的胳膊,焦急问道:“你没和佳佳说吧!” 雷总也目光急切地看着儿子,等待否定回答。 他们希望儿子只是一时脑袋搭错弦,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没想到雷继业毫不犹豫说道:“说了。她不同意。” 雷母一下子双拳砸到儿子胸口上,大喊道:“你个孽障,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总也气道:“都三十多岁奔四十的人了,你还瞎折腾什么?简直胡闹!” 雷继业冷静道:“爸爸,妈妈,你们也知道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这三十多年来,有哪件事是我自己做主的吗?你们总骂我废物,可是你们给过我机会不做废物吗?” 雷母骂道:“你要做什么主,有需要你做主的事情吗?你所有的一切,我们都给你弄好了,你直接享受不就好了,要做什么主?你知道做主得吃多少苦吗?我和你爸打拼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让你吃苦,不然我们早就躺平了,还奋斗什么?这下可好,一切为了你还有错了。你用离婚来治你妈你爸呀!” 雷父道:“你妈妈说的对。我们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你只负责过好你的小日子就行,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就是要个二胎嘛,压力有必要这么大吗?多要孩子也是为了你将来多个依靠,又不是为了我们。你以为你做个主就不是废物了吗?” 雷继业被气得肺管子疼。 他再说什么,父母都是这个论调。 最后他只好摊牌。 “我要离开你们独立生活。我找到了真感情,不想再跟裴佳一起生活。我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再欺骗裴佳。” 第71章 我辞职了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雷继业的脸上,五指山的印子由浅渐渐变深。 雷母气得浑身发抖。 雷总走过去,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慰。 “你不要生气,小心气出病来。” 他转头愤怒地看着雷继业,怒道:“继业,你越来越不像话!你看把你妈妈气成什么样了!” 他把妻子扶在沙发旁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雷母抹着眼泪推开杯子。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当初若是老二能生出来,我好歹也能多一条路哇!” 雷总眉头紧皱,问儿子道:“你说的新感情不是跟小安吧。” 小安就是雷继业的秘书。 雷继业哭笑不得。 难道当领导的一定得跟秘书发生点什么事才符合大众的预期吗? 为什么每个人一上来,首先就是让秘书背黑锅。 “不是。”他果断否认。 “那是谁?你该不会背着我们去了什么不良场合,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吧。” 雷家家教极严,从小就严格杜绝孩子去不良场合,认识乱七八糟的人。 “不是。” 雷继业无语了。 他早就被父母监管得只剩下家和公司两个地方可去,还去哪认识不三不四的人去? 他的社交圈仅限于没见过面的游戏搭子。 聊天内容也是围绕游戏,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他倒希望曾经的自己能够叛逆一点,不羁一点,没有辜负哪怕一丝青春。 譬如去染个头发,穿个破洞牛仔服,追个流量明星,早早恋个爱什么的。 但是这些都没有过! 他的青春就是在被父母的操控下,被同学的排挤中度过。 但是他不敢把小蓉供出来,害怕父母会去为难她。 雷母这时停止哭泣,跟雷总对望一眼,眼里充满疑惑。 不是秘书,也不是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公司里其他的女孩,跟儿子暗度陈仓了? 毕竟现在的很多女孩子为了嫁入豪门,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已经结婚。 雷总严肃道:“你就赶紧说吧,到底是谁?若是公司职员,应该知道你已经结婚。还来勾搭你,就表明这人的人品很有问题,公司肯定是不能留这样的人。” 雷继业无奈道:“爸,妈,你们不要乱猜了。不是公司的任何一个人,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们是谁。” 雷母眼泪又奔出来,恨道:“现在你是翅膀硬了是不是,连一句实话我们都没资格讨到了?你别忘了,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们两个老东西给的。你现在要忘恩负义吗?” 雷总道:“不管是谁,我猜你们开始的时间并不长,趁裴佳还不知道,赶紧断干净了!不要再痴迷不悟。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爸爸妈妈就当你没有这回事。你回去好好跟佳佳一起过日子。听到没有!” 雷继业绝望地抬起头看着父母。 这两个原本应该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却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感受,从来没有听进去哪怕一句他说的话。 他伸手进衣兜里,掏出车钥匙,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在桌子上。 “爸,妈,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让我锦衣玉食,衣食无忧。但是请原谅我不能继续按照你们给我安排好的活法活了。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回。我辞职。再见。” 雷继业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雷氏夫妇目瞪口呆。 这还是自己那个乖巧听话的儿子吗? 怎么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继业!儿子!你回来!” 雷母要追出去把儿子拉回来,好好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总拉住了雷母。 “你不要冲动。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被外面的人迷惑,咱们拉是拉不回来的。这事得从长计议。” 雷母看着丈夫急道:“儿子都辞职了,还怎么从长计议?” 雷总不疾不徐道:“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继业身无长物,没有一技之长,就凭他自己,怎么出去生活?外面的人是看上了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等我给他断了粮,外面的人还会愿意跟他在一起吗?到时候他自己就跑回来了。我不信,大腿的虱子能爬多远。” 雷母想想,丈夫说的有道理。 自己也是急糊涂了,一时忘了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 “当务之急是不要让佳佳知道。若是佳佳知道了,一气之下跟继业提出离婚,那就是瞌睡递枕头,正合了他心意。俩人若都同意的话,咱俩可就真没办法插手了。” 雷总及时提醒雷母。 雷母一拍大腿,对呀,还是老伴头脑清醒。 老两口在总经理办公室开始合计怎么应付儿媳妇那边。 雷继业出了办公大厦长舒一口气。 他现在是正宗的失业人员。 从鲜衣豪车的富二代一步跨入无车无房无业的三无人员。 好在他还有阿蓉。 他信心满满地打了一辆车回出租房。 阿蓉在家正在收拾屋子。 看到出去没多久的雷继业回来,有点奇怪。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辞职了。” 阿蓉愣在原地。 他也辞职了? 两个辞职的人怎么生活? 雷继业看到阿蓉惊异的眼神,猜到她的担心。 他走过去拥住她轻轻道:“你别怕,我说过要养你就一定能做到。我现在就去找工作。” 可是他刚说完,心里就有点虚。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找过工作。 工作怎么找呢? 拥了一会儿,他放开阿蓉问道:“你知道怎么找工作吧,跟我说一下。” 阿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雷继业尴尬解释道:“我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在父母的公司工作,从没有找过工作。现在跟他们闹翻了,只能靠自己,否则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你得帮帮我,我们一起打造未来的美好生活好不好。” 阿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方面,是因为她雷继业才放弃了原来锦衣玉食的生活,来跟她过贫下中农的苦日子。 另一方面,雷继业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若是找不到工作,他们的生活无疑会陷入更加困难的绝境。 她不怕苦不怕累,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 眼前的困难可以暂时克服,再大的困难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她有点后悔答应雷继业。 是她把他拉下了水。 第72章 重塑自我的第一步 阿蓉看着雷继业,若有所思。 她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说道:“继业,你还是回去吧。” “你说什么?” 雷继业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为什么阿蓉不替他高兴。 这可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革命”成功。 “你不为我高兴吗?我现在自由了。我们马上要开启新生活了!” 他抓着阿蓉的肩膀,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阿蓉挣脱开他的束缚,走到桌前慢慢坐下,缓缓说道:“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你是富贵命,就应该过有钱人的舒服日子。我是芦草命,已经过惯了节衣缩食的苦日子。你现在为了我,放弃一切,真的不值得。我会感动一时,但是不会感动一世。你不知道生活有多苦,也不知道找工作有多难。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为我付出的一切。那时候就晚了。” “我不会后悔的!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实话跟你说,我既然已经出来,就不打算回去。回去我只能继续蹉跎人生。我不想做行尸走肉。” 雷继业走到阿蓉跟前,拉起她的手蹲下来,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诚恳说道:“你要相信我。你也要帮帮我。你不知道精神的苦比肉体的苦更让人痛苦。” 阿蓉听不懂雷继业在说什么,但是她看出了他的决心。 他是真不打算回去了。 阿蓉想了想,只好说道:“好吧。我可以帮你找找工作。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去。我……我不希望你为我吃苦。” 雷继业站起来,一把将阿蓉搂在怀里。 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被理解被支持的温暖。 阿蓉帮雷继业在手机上下了几种常用的招聘网站app,然后编辑简历发上去。 他唯一的工作经验是在自家的大型商超做了九年的行政经理。 这个工作经验为他争取到几个面试的机会。 但是等雷继业真正去面试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工作经验狗屁不是。 他家的公司有真正的行政经理,他只是在那里挂闲职领薪水,根本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 而九年的游戏经验在职场上一钱不值。 hr几句话就问出了雷继业的底细。 最后毫无意外,几家公司都没有录取他。 这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从小到大,他没有遭受过类似的拒绝。 基本什么都不用求,就被父母全部送到眼前了。 雷继业很沮丧地回到家里。 阿蓉不懂职场,她一直只干体力活。 看到雷继业蔫头耷脑回来,只能给他做点好吃的安慰。 问情况,雷继业只是摇头。 阿蓉小心建议道:“不行,换换工种。做销售怎么样。销售好像门槛低一点。” 雷继业抬头看着阿蓉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试试。我之前可以说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可能要慢一点才能让你幸福。你愿意等吗?” 阿蓉很肯定地点点头。 一个富家子弟放弃荣华富贵,愿意为她吃苦,还有什么比这更真的情意。 两个人又在招聘网站发了许多简历,基本只要是招销售的公司,无一幸免。 很快,雷继业收到好几份面试邀请。 他的信心再次被激发。 面试了好几家后,只有一家新公司不需要销售经验,录取了他。 雷继业激动得双手颤抖,满含感激跟hr握手,弄得对方莫名其妙。 阿蓉也很高兴。 两个人开开心心去苍蝇馆吃了一顿小火锅。 不管怎么说,这是雷继业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地踏入社会。 虽然晚了点,但是总比永远原地踏步要强。 第二天,他就西装革履地打车去公司报到了。 新公司规模不大,刚成立不久,只招到十个销售人员。 雷继业发现除了他都是年轻的面孔。 大家自我介绍后,他得知自己是最年长的。 主管带着他们进会议室做简单的培训。 培训内容基本就是介绍公司的辉煌背景,展望未来,用高薪给新人打鸡血,最后是话术培训。 经过两天的培训,雷继业上岗了。 看着手里厚厚的话术和两张密密麻麻印满电话号码的表格,雷继业坐在工位上信心满满。 公司展示了其他分公司的前辈的辉煌业绩。 他们经过努力都能月薪过万,运气好甚至能过好几万。 虽然不能跟父母给的薪水相提并论,但这可是他凭自己的本事挣的。 他曾豪言壮语告诉过父母,要凭自己的本事生活,就必须做到。 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 主管告诉他,挨个打电话就行,这个行业拼的就是量,谁打的多,谁赚钱的机会就多。 想赚钱,必须低下头来干就完了! 雷继业激动地拨出第一个电话,对方毫不留情挂断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播到第二十个,终于有人接起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讲出没练熟的话术,对方满口国粹喷过来。 雷继业被骂得一愣一愣,拿着电话发呆。 主管看到后,走过来夺过他的电话挂上。 “这种情况很正常,挂断就完了,你发什么呆啊?接着打。” 主管说完走开去监督其他人员。 雷继业没料到还会受到这种侮辱,心里憋闷好一会儿,硬着头皮又拨电话。 一上午只有几个人接电话。 不是张嘴就骂的就是耳朵不好使的老年人。 等让他解释完好久后,老年人才缓缓道:“不需要。” 等到中午,同组竟然有能人真的签了客户。 雷继业再次受到打击。 同样一批进来的,怎么别人就那么厉害? 雷继业感受到了压力。 待到晚上下班时,又有人签了客户。 雷继业的压力和挫败感双重来袭。 主管对一整天的工作做了复盘,表扬了签单的员工,同时鼓励了未签单的员工。 雷继业自然是在被鼓励的那一波里。 他闷闷回到家,给阿蓉讲了一天的情况。 阿蓉笑着说很好,富家公子成功迈出了重塑自我的第一步,值得庆祝。 阿蓉的话让雷继业一扫阴霾,重振旗鼓。 阿蓉做了打卤面,俩人开开心心地吃了。 次日,雷继业带着阿蓉给他的鼓励,再次踏上上班的征程。 第73章 如来神掌 裴丽并不知道他的二姐夫已经跟人私奔。 她在丽市这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悠闲自得地工作、游玩。 三个月的工期临近结束。 裴丽与交好的几个画师约定,等工期一完,就去爬这里着名的飞龙雪山。 她与季风的咖啡之约一直没断。 现在她的骑马技术也大有进步。 很快,最后一间民宿的最后一笔画完。 裴丽和工友叽叽喳喳讨论明天的雪山之行。 沈涛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趣,便申请加入。 听他要加入,一个对沈涛有想法的女画师也要跟着去。 雪山是公共旅游资源,谁都能去,工友们自然不会有太多异议。 大家约好时间各自回家。 裴丽去季风那里聊了一会,就告辞说明天要去爬雪山,得早点回去准备准备。 季风听她说爬雪山,给她提了许多实用的建议。 裴丽表示非常感谢。 第二天,大家按约定的时间集合,一起坐大巴来到雪山脚下。 早有积极的人做了攻略,说是先买索道票上到一定高度,然后再徒步上雪山顶。 大家从善如流,先坐索道,再爬山。 一下索道,冷冽的风扑面吹来。 雪山如一条巨龙盘亘在眼前。 几个人都很兴奋,纷纷与标有海拔高度的石碑合影。 有个工友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几欲跌倒。 大家赶忙扶住她。 有人说是高反,连忙帮她取出氧气瓶让她吸。 那个工友吸了一会儿氧,稍好一些,表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往上爬了,嚷嚷着要回去。 有几个胆小的也害怕高反,同她一起留在原地休息。 裴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她吸了几口氧气,立刻元气满满。 最后,几个人分成两派。 一派止步于此,玩一会儿打道回府。 一派继续攀登,挑战雪山之巅。 巧合的是,挑战派和留守派都是四个人。 停留一会儿,挑战派就继续前进了。 上山的路都是修好的栈道,走起来其实不难,难的是容易缺氧。 越往上走,能坚持下来的人越少。 裴丽一行人顶风冒雪,坚持到最后,终于踏上了峰顶。 上来才发现峰顶上的人也不少。 视野一下子就被打开。 雪山的壮丽秀美之姿尽现眼前。 沈涛激动地大喊两声,吸两口氧气,接着长啸。 放纵完,他邀请裴丽跟他一起合影。 裴丽此时心情开阔,爽快答应了。 对沈涛有意的女画师忽然也挤过来要求同框。 裴丽表示无所谓。 沈涛不太乐意,拒绝道:“你先自己照两张,等会再合影。” 那个女画师撅着嘴也不乐意道:“不嘛,我现在就想合影。” 俩人正扯皮间,忽然有人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过去,对面不远处的一座山顶上乌云压顶。 如浪的大雪渐渐卷过来。 众人再笨也看出来不对劲了,纷纷冲上栈道要往回撤。 可是栈道本来就不是很宽,有序上去的话,会很畅通。 这样一拥而上,很快就被堵上了。 大家越是着急堵的越厉害。 一声巨响,更大一波雪浪向这边迅速移来。 此刻每个人都面如死灰。 难道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安保人员支着大喇叭维持秩序,用对讲机不停地联系地面救援。 可是恐慌的游客早就失去理智,不顾一切拼命往栈道上挤。 沈涛拉着裴丽也要随人流上栈道,裴丽拼命挣脱了。 她大喊:“再挤就要塌了!” 沈涛看着裴丽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巨响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裴丽看着沈涛使劲摇头,示意他不要上栈道。 然而,下一刻,裴丽就瞪圆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沈涛见状猛然回头。 巨大的雪浪像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重重拍落在长长的栈道上。 栈道上的人像一只只小蚂蚁,随大雪飘落进山谷。 没上栈道的人被眼前的一幕定在原地,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人群才爆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纷纷后退。 沈涛吓得瘫软在地。 裴丽奋力将他拉到一边,以防被人踩踏到。 她起身寻找其他两个人,挤过人群,将她们集合在一起。 对讲机在不停地讲话。 喇叭在大声维护秩序。 然而,恐惧先一步笼罩上来。 此刻这座山巅矗立于万仞之间,独立成峰,与外界断了连接。 等待救援是唯一的希望。 每个人携带的氧气有限。 缺氧可能会是最大的威胁。 更糟糕的是,天气突然骤变,乌云密布,气温下降,能见度极低。 雪片纷纷飘落。 危险进一步升级,寒冷也成了一大挑战。 这种情况给救援加大难度。 安保人员将能提供的物资全部拿出来供游客使用。 有的游客缺氧加恐惧,直接晕了过去。 安保人员急忙上人工呼吸。 人们三个一堆五个一伙拥在一起取暖。 救援什么时候来,谁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没有料到,在这太平盛世,有一天会离死亡如此近。 沈涛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他的氧气瓶很快就用完了。 裴丽正要拿出自己的氧气瓶给他,被那个中意沈涛的女画工抢先。 她便缩回手。 沈涛大概太害怕,吸了几口就昏迷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昏迷很危险。 女画工毫不犹豫放平沈涛,给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裴丽和另一个小伙伴互相对视一眼,眨眨眼不便多言。 毕竟救人要紧。 沈涛幽幽醒来。 女画工很开心,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给他保暖。 沈涛挣扎了两下,实在没有力气,也就放弃了。 他费力扭头向裴丽看去。 裴丽赶忙转过身,和另一个伙伴紧紧搂在一起取暖。 救援迟迟没有来,山顶上渐渐安静下来。 安保已经不用再维持秩序,因为他们也快成了被救援的对象。 大家在大雪纷飞中静静等待,谁也不知道死亡和获救,哪一个会先到来。 裴丽此刻忽然想到了季林。 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是还躺在病床上,还是已经重新活蹦乱跳去做他那些五花八门的爱好了。 她现在愿意承认,季林是唯一一个让她动心的人。 只是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裴丽的双眼渐渐模糊,耳朵嗡嗡个不停。 头一歪,晕了过去。 第74章 旷世奇语 “丽姐,醒醒!” 裴丽模模糊糊听到季林在喊她。 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听说人在将死的时候,会在梦里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裴丽微笑着说:“季林,你来了。” “对啊。我来了。” “你这个小破孩,枉我对你一片情意,你竟然做吃软饭的家伙。唉,不过人各有志,有人对你好,我也放心了。只是你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委身于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妖婆,实在不划算。若有来生,我当个富婆包养你吧。” “你不是不想结婚吗?” “对啊,不结婚但是可以包养你,哈哈。” “你是认真的吗?” “比二十四k黄金还真。” “你先醒醒。救援队来了。” “什么救援?我要去天堂了,我都看见天使在召唤我。” 裴丽的脸上被轻轻拍了两下。 “你睁开眼睛看看。” 裴丽试着睁开眼睛,季林的大脸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正怼在面前,离她也就十公分。 裴丽眨眨眼,又用手使劲揉一揉,看清楚真的是季林。 她呼地坐起来,跟季林撞了一个脑对碰。 “哎吆!” 俩人同时喊出声。 “丽姐,你脑门真硬!” 裴丽捂着脑袋,四处狂瞅。 救援人员正在有序地转移被困的游客。 她一脸懵逼。 季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林见她醒来,打横将她抱上担架,同另一个救援人员抬起担架,朝一架直升机走去。 不远处,刚发现裴丽的季风正要上前,却看到一个男人跟裴丽亲密说着话,一会儿将她抱上担架抬走了。 他停了一瞬,转身去帮忙救援其他人员。 裴丽随其他被救游客一同被送往医院。 季林没有随往,他接着参与其他救援工作。 裴丽在医院躺了一天,经检查,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能出院。 直到很晚,季林才来看她。 他脸上带着脏泥,身上也不干净,有点疲态,靠在门框上。 看着斜倚在病房门口的季林,裴丽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等着他先解释。 季林靠了一会儿,步态疲懒走过来,坐在病床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盯住裴丽不挪眼。 裴丽被盯得不自在,忍不住转开脸。 季林将她的脸扳正,对上自己的眼睛,问道:“你在山顶说的话当真?” 裴丽抬眼看他,奇怪道:“我说什么了?” “关于包养我的话。” “……” “你不是说比二十四k纯金还真吗?怎么,想说话不算数?” “我……我那是在说胡话。人在神智不清的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我认为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会在潜意识下说真话。” “谬论。” “真理。” “就算真理又怎么样!你舍得放弃你的富婆吗?我承认在短期内被你的表面现象蒙蔽,对你产生了错误的好感。但是现在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吃软饭的男人,所以那些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软饭男,你就会喜欢我,是吗?” “……” 裴丽忽然发现季林还挺伶牙俐齿的。 但是她不愿意就这么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不配! “怎么不说话了?” 季林带点玩味地问道。 “不想说。” “那就是默认了。” 裴丽赌气扭过头去不理他。 季林再次将她扳正,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道:“听着,丽姐,我不是软饭男。那个人是我姑妈。” 裴丽一怔:“你姑妈?” “对啊。我父母离异,我跟爸爸生活。从小姑妈很疼我,所以经常去看我。” 那天,季林的姑妈去看他,见到裴丽,以为又是哪个想勾引侄儿的女孩子呢。 尤其听到裴丽在电话里讲的那些话,更认定她是个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在欺骗侄子的感情。 两个人终于闹了一场误会。 裴丽听闻瞠目结舌。 想起自己还扇了季林的姑妈一巴掌,把她的鼻子打歪了,就尴尬到想钻地缝。 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不是妈妈也有可能是姨妈或者姑妈呢? 季林的姑妈肯定会怀恨在心。 裴丽不知如何是好。 “你姑妈……还好吧。” “没什么事,就是重新换了一个鼻子。” “……那我赔她医美的钱吧。” 季林瞅着她,眼儿弯弯。 过一会儿,哈哈笑了。 “跟你开玩笑呢。我姑妈没事。你不给她那一下子,她也会定期去美容院动刀子。不是修这就是修那。” 裴丽还是有点愧疚,怪自己太冒失了。 毕竟是季林的长辈,那样对待实在不妥。 季林拉起她的手,轻轻道:“不要担心。我姑妈那样说你,是她有错在先。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吧。我只想知道,你在山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这对我很重要。” 裴丽转移话题。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像是从天而降似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 季林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身体基本恢复。 一出院,他赶忙联系侯静,问她裴丽在哪。 刚开始侯静不肯说。 他软磨硬泡,左求右请,好不容易弄清楚来龙去脉。 他跟侯静解释清楚姑妈的事,侯静才告诉他裴丽的行踪。 季林马不停蹄赶到丽市,四处打听,最后在一个民宿主人那里打听到其中一个画工的地址。 恰巧那个画工就是一起爬雪山的留守派中的一员。 她们当时休息了一会就返回了。 季林听说后,又赶往雪山。 到达雪山脚下,才听说山顶发生小规模雪崩,通往山顶的栈道被雪崩压塌了。 一部分人被困在雪山顶上。 救援队人手不够,正在招募临时志愿者。 季林并不知道裴丽是不是在需要救援的人里。 听说已经有许多人掉下栈道,生死未卜。 他的嘴上一下子急出好几颗火泡。 无论如何都得上山看看。 哪怕把山翻一遍,也要把裴丽找出来。 他毫不犹豫报名临时志愿者,跟着直升机上了山顶。 山顶上白茫茫一片。 一簇一簇的雪堆里是被困的游客。 他们已经被大雪覆盖,冻得瑟瑟发抖。 季林跳下飞机,挨个扒拉。 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到昏迷过去的裴丽。 他拼命搓裴丽的手脚,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很长时间过去,裴丽的手脚终于动了动,然后就说出了那通旷世奇语。 第75章 裹着椰子壳的香蕉 季林讲述完经过,又回到正题。 他盯住裴丽的眼睛,让她难以逃避。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在山顶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林再次认真追问裴丽。 裴丽的脸飞上起红霞。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对自己的胡话竟然穷追不舍。 看着他真诚迫切的眼神,裴丽知道不能再敷衍了,必须正视这件事情。 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我是个不婚主义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不会跟你结婚、生子,过柴米油盐的世俗日子。不会跟着你周旋于你的亲朋好友,为你撑足面子。我也不是别人口里的好妻子。你现在还要跟我谈恋爱吗?” 季林的眼睛一错不错看着她,也很严肃道:“爱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形式。结婚只是其中的一种。我从没有想让你只是做个好妻子才能接受我。你做你自己就行。”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就要大大方方地告诉你,绝对不会只远远地观望,默默地陪伴,而让你蒙在鼓里。那算什么爱呢?” “每个人都有体验爱的权利。你也有被爱的权力。我爱你是我的事,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要告诉你,你是那个值得被我爱的人。”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逼你结婚。我只是希望我的爱能变成暖暖的洋流给你温暖,变成一棵大树让你依靠。当然选择权在你的手中,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我都尊重。” 裴丽听了,噗嗤笑出声:“怎么像在念诗啊。” “别打岔,现在在谈正事。”季林还是一副一本正经,不容置疑的样子。 裴丽沉吟不语。 她之前从没有认真考虑过任何一段感情。 走马灯一样的追求者,在她眼里都是过客,过目即忘,从不入心。 表面看是潇洒不羁,实则是内心恐惧。 她始终不相信,一个人会一辈子真心对另一个人好。 如果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还不如不要。 她不确定季林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季林仿佛从她眼里看出了她的困惑。 他道:“你外面裹着椰子壳,内里却是香蕉瓤。看似洒脱,其实内心脆弱,总把别人的不幸假想成自己的悲剧。” “殊不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运与不幸。就像一片树叶,一滴水,一只苹果,一颗星子,它们表面上是同类,内里却千差万别,命运也不尽相同。” “风会把它们吹向不同的方向,海会把它们带入不同的河流,苹果可能会砸中牛顿也可能砸中傻子,星星会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镜子照自己,给自己缝一只套子钻进去呢?我们为什么不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新路,过出别样的人生?” 季林情真意切开导裴丽。 裴丽只是不语。 对呀,为什么呢? 就是走不出心魔,不敢迈出那一步。 裴丽的眼眶渐渐湿润,一滴泪率先奔出来,滑过脸庞。 她被季林戳穿了裹在外面的硬壳,忍不住露出里面的柔软。 季林揽过她的头,埋在自己怀中。 裴丽不禁放声哭出来。 她也不想把自己武装成铠甲勇士,也想像小绵羊依偎在爱人怀里,任意撒娇,可是她不敢呀。 从小妈妈的强势一丝一丝植入血肉,让她总是以一副坚强不屈的形象行走。 周围人的不幸婚姻又在时时敲响警钟。 小时候一哭,妈妈会立刻喝止。 她都没有在谁的怀里好好哭过。 年纪轻轻练就一副舞刀弄枪独当一面的样子。 可是哪个女人心里还没有个小公主的梦? 只是没有王子出现罢了。 裴丽在季林怀里越哭越委屈。 季林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哭泣。 他知道,一个女孩如果坚持不婚,一定是吞下了许多委屈、恐惧和伤害。 门外,季风已经站在一边很久。 他不是个有心机的人,只是不小心偷听到了墙角。 季风在电视上看到新闻,急忙赶往雪山。 他得确定裴丽没事。 到那里,雪山已经被封锁。 游客撤的差不多了。 上山的唯一途径就是加入临时志愿者。 季风毫不犹豫报了名。 他跟着第二架直升机上山,下了飞机便急忙开始找人。 季林的大声呼喊吸引了他。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看到季林摇着裴丽大喊“丽姐”。 接着就听到了裴丽的旷世奇语。 季风停住了脚步。 看着她被抬上担架送上飞机,他转身投入别人的救援中。 参加完救援,季风浑身疲累。 但是他还是想去医院看看裴丽有没有大碍。 到医院后,打听到裴丽的病房,刚要抬手敲门,里面传出模模糊糊的对话。 季风鬼使神差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苦笑,自己这样的人怎么会配得上裴丽。 三个月的咖啡约话,裴丽从没有表现出朋友之外的情意。 是他遇到了跟未婚妻性情相似的女孩,心里燃起了火苗。 可是他还配拥有爱情吗? 想到这,季风转身大步离开医院。 裴丽在医院躺了几天,经检查没有问题就出院了。 她和季林算是正式确定关系。 不过裴丽还是约法三章。 第一,只谈恋爱不结婚。当然,这次是正式谈恋爱,不是糊弄人的临时男女朋友。 第二,两个人如果吵架,不能超过三句,心里骂也不行,但凡超过,就结束恋爱关系。 第三,如果不爱了,要和对方说明,不要存在任何欺骗隐瞒的行为。爱就认认真真地爱,不爱就潇潇洒洒地分,不要把对方当傻瓜。 季林全部答应。 不过他提出疑问,第二条怎么才能知道对方心里骂没骂呢? 裴丽白他一眼,告诉他就是知道。 季林一头雾水。 俩人在丽市又待了几天,去一些热门的旅游景点打了卡。 裴丽带着季林去拜访季风。 季风的合伙人告诉他们,季风出远门了。 裴丽有点意外。 八年都没有离开过丽市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走了? 她追问季风去了哪里。 合伙人只说是出国去看他妈妈了,具体什么事,不太清楚。 裴丽不便多问,只好和季林打道回府。 第76章 绝不越界 吴秀芝和裴国庆见到小女儿回来,自是很高兴。 裴国庆杀鸡宰鱼给女儿做了一顿盛宴。 裴红裴佳听说妹妹出差三个月回来了,都抽空过来看她。 吴秀芝趁机向几个女儿炫耀自己的理财成果。 她拿出手机给大家展示她的收益金额。 裴家姐妹看到金额数字惊得合不拢嘴。 上面显示已经有五百万。 裴佳首先觉得离谱赶忙问吴秀芝:“妈妈,你这是买的什么产品,怎么会赚这么多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投资板块呀?” 吴秀芝骄傲地说:“要么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上班,也不知道学一学先进的理财知识。这是一种新型的农业投资板块。汶泽说,好多人都买了,有的人赚的比我还多呢。” 裴丽一听,顿感不对劲。 她忙问:“这是那个霍汶泽给你推荐的?” “对呀。人家汶泽能赚那么多钱,是有道理的。小伙子头脑灵活,知识更新快,鼻子也很灵,能嗅到哪里能赚到钱。唉,说起来,人跟人真是不一样,比你那两个姐夫强多了。” 裴红和裴佳听到母亲毫不客气地评价自家老公,脸上都不自在。 “丽丽,我跟你说,找男人还是要找有本事的。你抽空跟汶泽单独见见,好好了解一下,听到没有。人家可是对你一直都有意思呢。”吴秀芝不忘叮嘱女儿抓住机会。 裴丽噘起嘴不吭气。 她还不敢把季林跟自己的事告诉母亲。 吴秀芝曾明确强调不许她找季林。 吴秀芝也没在意,得意地给她们展示自己买的牛。 她调出实时监控录像。 视频里出现绿油油的大牧场,无数头大黑牛在吃草。 她又调出牛肉销售路线给大家看。 姐妹几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吴秀芝的手机叮的一声,收益金额又更新了,进来好几万。 大家被这个数字再次震惊。 裴佳好奇问道:“妈,你投了多少钱能赚这么多?” 吴秀芝眼神闪了一瞬,顿了一下才说:“我投了一百三十万。” 裴丽惊叫道:“妈,你哪来那么多钱?” 吴秀芝慢吞吞说道:“我自己有三十万,你大姐那里我先借用了一百万。” 裴红听了心里觉得不妥,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已经回本,还赚了不少。 母亲又不会坑自己。 她问道:“妈,高志的妈妈在住院,费用不够时可能要用钱。孩子开学也得交学费。那时你的钱能提出来吧?” 吴秀芝很自信道:“那还用说吗?你妈我还能亏了你的钱?到时不光把你的钱还给你,还多给你几十万。” 她转头对另外两个女儿道:“你们可不能眼红啊。我是拿你们大姐的钱投资了,才多给她几十万。” 裴佳和裴丽都表示不稀罕。 吴秀芝满意地点点头。 裴丽还是不放心。 “妈,我觉得那个霍汶泽不像好人,你别被骗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几个月就能赚几百万。你把钱提出来试一试。” 吴秀芝一听就恼了,大声道:“我说你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一回来就给我添堵。好好的金鸡我不让它下蛋,现在把它杀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裴丽气道:“占小便宜吃大亏。妈,我是为了你好。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现在骗子花样多,每天我都能接到好几个诈骗电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吴秀芝站起来,骂道:“你以为你妈傻吗?骗子的诈骗电话会分不出来?” “汶泽是知根知底的人,怎么会骗我?你没看到人家开着豪车戴着金表!” “我说你怎么就不能像你两个姐姐一样,听话一点。你看你姐嫁的不好吗?还不是你妈我给挑的男人!” “你们女孩年轻,没经验,看不准,我才不得不操这心。但凡我生个儿子,也不用受这罪!” 裴红裴佳见母亲又和妹妹吵起来,一人拉一个,将两人分开劝慰。 裴丽气呼呼拿起包和拉杆箱,摔门出去。 吴秀芝刚坐下又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门骂了几句。 裴红拉着母亲又是拍胸脯,又是按太阳穴,嘴里劝着母亲不要跟孩子动气。 裴佳见妹妹又被母亲气走,双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她也觉得事有蹊跷。 奈何母亲正在气头上,不便多说。 裴国庆听到女儿和老伴吵架,左右为难。 他从卧室出来盯着门一言不发。 然后转身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裴丽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漫步在大街上,无处可去。 她不好意思给季林打电话。 刚进家门就跟母亲吵架这种丢人事最好不要到处宣扬。 再说两个人刚确定关系不久,就赌气离家出走,像是蓄谋要去季林家似的。 她不能就这样去跟季林同居。 裴丽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暂时住下。 旅途疲劳,她很快就进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季林问她在哪里。 裴丽撒谎说在家里。 季林说:“我就在你家楼下,快下来,我想你了。” 这下尴尬了。 裴丽只好如实招来,自己不在家。 季林很快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 裴丽打开门让他进来。 季林捧着一捧鲜花递到她怀里,顺便送上一盒精致的小点心。 裴丽笑着问:“搞什么鬼?不年不节的,忽然送花和礼物。” 季林拉着她看,眼儿弯成月牙。 “见到你就是节日。我想天天过节好不好?” 裴丽撸撸胳膊,扁着嘴唏嘘:“咦,肉麻。” “好不好嘛。”季林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她。 “你这不是见到了,还要怎么见?” “一睁眼就能见到的那种见。” 裴丽反应过来季林想表达的深层意思后,飞红了脸。 之前跟季林同居,那时可没有私心杂念,一身正气,理直气壮占了人家的大卧室。 这次确定了关系,再同居,还怎么好意思把主人赶到卧室? 但是不让他睡卧室,就意味着自己要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这是她二十八年来没有过的经历。 裴丽一时拿不定主意。 季林见她犹豫不决,引诱道:“我还是睡沙发。约法一百章,绝不越界。” 第77章 冤家路窄 裴丽看着可怜巴巴又一脸真诚的季林,忍不住笑了。 她点头答应道:“只借住一周。下周我打算找房子搬出去,彻底独立,不再寄住在任何人的家里,包括我父母那里。” 季林稍稍有点失望。 不过他知道,裴丽是个独立的女孩,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就算男朋友也不行。 季林点点头,表示尊重。 至少这一周,女友没有流落街头。 裴丽依旧住大卧室,季林还是睡沙发。 由于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比之前便多了一份亲近。 季林做面食时,裴丽在旁边观摩,会冷不丁被糊一指头面粉。 或者季林在切猪蹄时,会塞一块蹄筋进她嘴里。 季林的伤并没有完全好,花样摩托,攀岩,自由搏击等剧烈运动暂时停了。 读书会和艺术交流会还在继续。 裴丽偶尔会跟着去。 不过她更多时间是在忙着找房子和联系业务。 毕竟赚钱更重要。 合适的房子不容易找。 季林陪着裴丽看了好几处都不太满意。 不是房子太老就是价钱不合适。 房子的事暂时搁置下来。 周末,季林照常去参加读书会。 裴丽没有跟着去,而是在家联系业务。 她拿了一杯果汁坐在电脑前正打算上网浏览,找找业务,忽然敲门声响了。 她瞅一眼时间,季林刚离开不久,不应该回来啊。 裴丽带着疑惑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女人披肩长发,气质脱俗,面容姣好。 看到裴丽,她稍愣一下,问道:“你是……小林在家吗?” 裴丽看到女人也有点茫然。 怎么总有中年妇女来拜访季林,这位又是谁。 “季林不在家,去‘与你有约’图书馆参加读书会了。请问您是哪位?” 这次她学精了,先问人家的身份再说。 女人上下打量裴丽,说道:“哦,我是季林的妈妈,梁小青。你是……” 原来是季林的妈妈。 裴丽细看一眼女人,鼻子和嘴是和季林有点相像。 “我是季林的女朋友。我叫裴丽。” 说完她有点别扭,还从来没有正式用谁谁谁的女朋友这种称呼做过自我介绍呢。 梁小青说一声:“哦,你好。” 然后伸出右手与她握手。 裴丽连忙伸出手接过来轻轻握了一下。 她请季林妈妈进来坐下,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梁小青接过果汁,道声谢从容坐下。 裴丽陪坐在旁边,问道:“阿姨,您找季林有事吧。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吧。” “不用。不要打扰他。我刚从国外举办完画展回来,过来看看他。我不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季林的眼光不错。” 梁小青说完,伸手进包里掏出一个手工制作的精致牛皮小盒子,取出里面的一条高定手链递给裴丽。 “我不知道你在这,没有带见面礼。这是我从国外定制的一条手链,算作见面礼送给你,你不要嫌弃。” 裴丽连连推辞。 “不不不。您定制的东西一定是您很喜欢的东西。君子不夺人所爱。您不用跟我客气。” 梁小青温旭一笑,道:“你也不要客气。我应该感谢你让小林的生活充满了生趣。一生有一个好的伴侣比什么都重要。你值得拥有这条手链。” 裴丽觉得受之有愧。 和季林确定关系并不久,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多少乐趣,反而带来不少麻烦。 但是再推脱,就有假装客套之嫌了,似乎也说不过去。 不如先收下,以后给他的生活多带来一些乐趣也可以。 于是裴丽伸手接过来,道了谢。 梁小青很欣慰地点点头。 “要知道,小林从不乱交女朋友。他若是认准你,那你一定有过人之处,也是他非常喜欢的女孩子。” 裴丽有点惭愧,讪讪一笑,没有搭话。 她可是没少“乱交”男朋友,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不婚女。 梁小青接着说:“我跟他爸爸在他五岁时离了婚,他跟爸爸生活。这么多年也没有好好照顾他。我总不在国内,以后还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他。” 裴丽咬着嘴唇内里,违心地点点头。 她想说,季林可比她会照顾人。 他俩在一起,都是季林在照顾她。 但是这话还是不说为好。 “小林对待感情很认真。之前被一个女孩伤害过,很久都没有走出来。我以为他不会再找女朋友。是你让他放下过去,向前迈了一步。谢谢你。” 裴丽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季林之前谈过恋爱,但是现在听到有关信息还是有点不舒服。 尤其说他好久都没有走出来,可见用情之深。 初恋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生都放不下的朱砂痣。 那自己在他的心里分量又有几何呢? 梁小青见裴丽沉吟不语,猜到她的心事,笑道:“你不要多心。季林既然打定主意和你交往,那说明已经彻底放下过去。我相信他会找机会对你坦诚相告他的过去。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咱们女人也不能死钻牛角尖,你说呢。” 裴丽无话可说,只能继续点头。 季林妈妈从进门到现在,礼数周到,谈吐得体,态度温和。 裴丽除了附和,没有别的想法。 这时门锁动了。 二人同时看向房门。 裴丽希望是季林回来了。 这样她就不用应付这位礼貌的阿姨了。 她并不是个能说会道,自来熟的人,跟一个陌生人实在扯不出太多话题。 一串高跟鞋的声音打碎她的期望。 门口站着满脸人工科技的季林姑妈。 季林姑妈看到裴丽,正准备发作。 这个死丫头上次打歪自己的鼻子,这次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可是当她看到裴丽身边的人时,火力立刻转移到梁小青身上。 “你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来啊?” 季林姑妈的语气尖酸刻薄。 “我来看我儿子,有什么不可以的。”梁小青淡然说道。 季林姑妈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二十年前你抛弃他的时候,想过他是你的儿子吗?” 梁小青平静应道:“如果没有你从中搅合,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儿子。” 第78章 是亲生的吗? 季林姑妈急了,声音尖利道:“我干扰?我那是为了避免让我哥当冤大头! “当年你奉子成婚,一个穷丫头硬跻身豪门之中,灰麻雀飞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 “你利用我哥出名谋利,以为谁看不出来似的! “我若不插手,连小林也会被你带坏了!” 梁小青厉目斜瞅她,强压怒气,声音尽可能平缓说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多说。你也不要在这里造谣。小林的女朋友还在这,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去。” 季林姑妈这时想起裴丽,朝她瞅一眼,轻蔑道:“她算哪门子小林的女朋友。 “我已经跟小林说了,不许找这个小妖精! “哼,你怕被人笑话,不如当年不要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裴丽本来还打算跟这个姑妈和解,毕竟是季林的长辈,看在男朋友的份上,也不应该计较太多。 没想到她有意对方竟然无情。 她毫不客气道:“我对你们的家事不感兴趣。你们想吵架别带上我。 “再次声明,我就是季林的正牌女朋友,如假包换。 “他若是听你的话,不找我了,说明他是个十足的软耳朵,没主意,以后也不会有大出息。 “那样的话,他根本就配不上我。我会主动把他甩了,不劳你操心了。 “抱歉二位,现在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两位请移步到外面去吵吧。” 梁小青本来就不屑跟这个泼妇一样的前小姑子胡搅蛮缠。 她拿起包告辞。 “麻烦转告季林我来过。等他有空给我打一个电话。” 说完迈开腿走了。 季林姑妈这时已经把火力全部集中在裴丽身上。 她没理擦肩出去的梁小青,反而嘎哒嘎哒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手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 “我倒要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她不敢再跟裴丽起肢体冲突,知道自己个子矮,不占便宜。 裴丽见状,将桌上的果汁收了,拿到厨房倒掉。 季林姑妈气得坐直身子,鼻子里直哼哼。 裴丽不理这个老女人,回卧室坐在电脑前继续忙工作。 季林姑妈气不过,给侄儿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一会就把他催回来了。 季林一进门,姑妈就开始告状。 等姑妈告完状,季林一言不发走进卧室。 裴丽低着头不理他。 如果他要她道歉,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就此结束。 季林走过去,捧起她的脸,笑着说:“出来一下” 然后拉起她的手,将她牵出卧室,走到姑妈面前。 季林姑妈撇着嘴,一眼不瞅二人,昂着头等裴丽开口道歉。 没想到季林先开口了。 “姑妈,我已经长大了。我想将来跟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生活。我的家不管在哪里,她都是女主人,而且是唯一的。” 裴丽扭头瞅季林,心里有点感动。 至少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季林姑妈则不然,猛地扭过头来,满脸不可思议盯住侄儿,指着他控诉:“你说什么?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忘了这么多年来,我跟你爸爸是怎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吗?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忘恩负义!” 季林长叹口气,无奈道:“姑妈,我知道您很疼我。 “但是这么多年来,咱们家做饭有保姆,出入有司机,生活有助理,真的不用您费什么心。 “我爸爸和我现在都能自理。 “您真的应该把时间多花在享受生活上,而不是管我俩。” 季林姑妈听闻,眼里飚出泪,哽咽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不需要姑妈了,竟然说出这种话。算我白疼你一场!” 她拿起高定小坤包,气愤地从二人中间挤过去,甩门而出。 “姑妈不送,慢走啊!” 季林高声喊了两声。 忙过去将密码锁的密码改了。 裴丽对季林的一系列操作有点不以为然。 按理说他打小离开妈妈,应该是姑妈照顾的多。 但是刚才一番话,好像姑妈很多管闲事似的。 显得季林多少有点忘恩负义。 “哎,你对你姑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照顾过你,是你的长辈。说那样的话合适吗?” 季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边收拾边说:“你是不觉得我特白眼狼。 “我跟你说,我姑妈一辈子没结婚,没有孩子,也没工作。 “她把精力都放在管我和我爸身上了。问题是我们根本不需要她管。 “我爷爷临终前嘱咐,让我爸照顾姑妈一辈子。所以我们凡事都让着她。 “听说我妈和我爸离婚就是她搅合的。我心里其实并不喜欢她。” 这样的姑妈确实不讨喜。 裴丽不便多谈论别人的家事,转移话题问中午吃什么。 季林说新学了红烧鱼,就做红烧大鲨鱼。 说着拿起剃了一半鳞的鱼追着裴丽咬。 裴丽惊叫着躲开了。 吃完饭,裴丽告诉说他妈妈来过。 季林听了非常高兴,连忙打电话过去。 母子两个在电话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裴丽感慨,还是母子连心。 不知季林姑妈见了这场景会不会又跳脚。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于是主动给吴秀芝打去电话。 电话接起来,那头没有声音。 裴丽知道是母亲在等着她先道歉。 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母亲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姐妹三人,只有她的脾气像母亲,导致母女两人总是针尖对麦芒。 季林挂了母亲的电话,回头见裴丽拿着电话不说话,问道:“干嘛不说话?主动道个歉不就行了?” 没等裴丽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吴秀芝暴跳如雷的声音。 “死丫头,你跟谁在一起呢?是不是那个季林?我跟你说,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一辈子也别回来了!” 裴丽本来在酝酿道歉的话,听到妈妈的话,歉意一扫而光。 她拿着手机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跟他在一起。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你敢……” 没等吴秀芝说出下半句,电话就被裴丽挂断了。 季林愣在一旁。 他还是第一次见母女俩会对彼此如此决绝。 这还是亲生的吗? 第79章 另有其人 季林轻轻揽住裴丽的肩膀,摩挲着,语气温和道:“你先别生气。告诉我,你妈妈为什么会这么抵触我。其中肯定有误会。” 裴丽把头靠在他肩头,满腹心事。 从季林妈妈与他姑妈的对话里听出来,他的家庭并不是之前她以为的不好,相反,似乎还很有钱。 若是告诉他,母亲是嫌他穷,好像在变相问他要钱一样,也显得母亲很势利。 裴丽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跟季林刚确定关系不久,能不能走下去还是两说,赤裸裸的谈钱,她做不到。 以前不是没有富二代或有钱人追求过她,若是为了钱谈恋爱,那她早就变成第二个杜丽了。 骨子里的那点清高不允许她那样做。 “我妈妈只是跟我置气,嫌我不听话。偏偏我的脾气最像她,不愿意轻易低头。就是针尖对麦芒对上了。你不要太担心。” 她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季林点点头,表示看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想亲自拜访一下你的母亲大人。既然咱们在一起了,我希望能得到她老人家的认可。当然,我也会带你去我家,见见我爸爸。” 裴丽一听,挣脱他的臂弯,直起身子,瞪圆眼睛盯着他。 “你说什么?去见你爸爸?” “对呀。我跟爸爸说了我们的事,他很想见你。” 这是要昭告全世界,他俩在谈恋爱吗? “我们才刚开始不久,八字没一撇。再说只是恋爱,又不结婚,没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吧。” 裴丽还没有做好去见家长的心理。 季林重新揽过她的肩膀,搂在怀里。 “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唯一。光说不练假把式。要用行动证明,i love u。” 最后一句,季林是支在裴丽耳畔说的。 热热的哈气,吹得她耳朵痒痒。 裴丽红了脸,再次挣开季林的臂弯,起身借口拿东西。 没走出一步,手就被季林拽住。 他站起来,把裴丽轻轻按回到沙发上,手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个西方的礼仪。 “公主殿下请坐,想要什么,微臣可以帮你去拿。” 然后眼儿弯弯笑着等裴丽回答。 裴丽也忍不住笑了。 “别闹了。我得去联系工作。你的公主是个灰姑娘,得赚钱养活自己。” 季林听了,调转身子蹲下。 “请公主上马,让马儿驮你过去。” 裴丽站起身,笑着拍一下他的后脑勺。 “走啦,没个正形。” 说完径直走向卧室。 季林也不恼,起来颠颠的跟进去。 裴丽家,吴秀芝正气得跳脚。 简直不像话。 小女儿竟然又跟那个穷小子在一起了。 她无处撒气,把裴国庆骂了一顿。 裴国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再猛烈的攻击,只祭出“沉默”这个挡箭牌。 吴秀芝骂半天没有反弹,觉得没意思也就不骂了。 手机叮的响一声。 一看,又进项好几万,瞬间一扫所有的不愉快。 最近忙着弄她的澳国牛,都没有太关心女儿们的生活。 一个月前,她主动喊霍汶泽过来,要求追买澳洲牛。 之前买的十万一天能有几千的收益。 她试着提了两万,秒到账。 吴秀芝拿着钱开心的买了一条金项链。 这次她要再追买十万。 但是霍汶泽说,这个投资项目马上要限额。 因为太赚钱,投的人太多,那边的牧场有限,只能限额。 在限额之前还可以多买,等限额了就算有再多钱也买不了。 老客户们都在追加,很多人借钱也要多买。 说的吴秀芝心里猫抓一样着急。 她问限额后之前买的还作数吗? 霍汶泽说当然作数。就像去银行存钱一样,高利息时存的钱,降息后去取钱,利息还是按高利息时的约定给。 别的不知道,银行存钱吴秀芝是懂的。 她咬咬牙,将大女儿卡里的钱和自己的二十万全部追买了澳国牛。 霍汶泽眼睛一亮。 他没料到吴秀芝会追买这么多,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强按住内心的喜悦,他帮吴秀芝鞍前马后跑了好几天,终于把钱顺利转走了。 吴秀芝这一个月都在叮叮的提示音中愉快度过。 她穿戴好,打算去大女儿家看看。 最近裴红没怎么给她打电话,也没过来看望,不知在忙什么。 按门铃,是保姆阿姨开的门。 女儿女婿都不在,只有两个孩子在家。 保姆说裴红把孩子送回来就出去了。 吴秀芝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没多待就回去了。 裴红此刻正在高志的公司蹲点。 几个月监视下来,她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对高志公司的车库和医院的停车场倒是了然于胸。 高志基本就是公司,家,医院,三角形路线。 弄得裴红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神经质了。 也许高志没有出轨。 但是她立刻否定自己的怀疑。 高志在公司的情况她可是看不到。 谁知道会不会跟那个窦副总频繁互动,巧送秋波呢。 正胡思乱想间,高志进了地下车库,走向车子。 裴红猫下腰,露个眼睛,暗中观察。 高志毫无察觉,开车出了车库。 裴红立刻启动车子跟上去。 她已经练就一副“侦探”基本的跟踪技能。 保持一定车距和车速。 高志开车在一处鲜花店停下来,进去买了一束鲜花,继续上路。 裴红大脑迅速运转。 今天非年非节,也不是结婚纪念日或谁的生日,买花干什么? 她继续跟着高志来到一家高档餐厅。 高志停车进了餐厅。 裴红连忙也停车,跟进去。 餐厅上下楼两层。 裴红进去就找不到高志了。 服务员问她有订位子吗? 她说找人。 服务员又问姓名。 她报了高志的名字。 倒要看看,今天是什么大人物,能让丈夫兴师动众,在这种高级餐厅,鲜花宴请。 服务员查了一下,说抱歉没有。 裴红正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从二楼下来,手里捧着的正是高志刚才买的那束花。 裴红眼睛都直了。 看穿着气质身材,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公司的那个窦副总。 高志竟然还另有其人? 第80章 你简直疯了 那个女人气鼓鼓下楼出了门,顺手将鲜花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高志随后追出去,并没有看到前台的裴红。 裴红愣怔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以前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丈夫如果出轨,自己可能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冷静睿智地提出离婚或是歇斯底里地大闹一场。 当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才发觉,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母亲在身边就好了。 要不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呢? 服务员看到裴红脸色变化不定,疑惑问道:“女士,需要什么帮助吗?” 裴红只是看着门外流泪。 高志追出去,赶到女人的车前,拍着她的车窗喊道:“小姐,你太过分了吧。我只是送花的,你怎么能把气撒到我头上呢?” 女人从小手包里掏出几百元,打开车窗扔出去,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高志心里这个气呀。 他看着地上的几百元,捡吧,很屈辱,不捡吧,那是真金白银。 假装视而不见,不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最近高志团队里有一个技术骨干为了顺利跳槽,竟然带着公司的项目数据辞职去了新东家。 现在两家公司正在走法律程序。 但是责任得他这个总监背。 窦萍这次没有要求他离婚就尽力帮他斡旋。 可公司不是窦萍的,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公司以监管不力为理由,对高志下达了解聘通知,一个月后离职,不追究法律责任,但是也不给予任何补偿。 在窦萍的一再争取下,公司才同意给高志多开一个月工资。 想到家里的各种开销和母亲的住院费用,高志都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赶紧上网找工作。 家里的存款只有一百万,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他一连投了许多简历,没有收到一家面试邀请。 没办法,他只能先接一点兼职。 今天有个跑腿的单子,是去一家高级餐厅送花。 高志开车取上花送过去。 谁知那个女人刚接到电话,得知男朋友不来了,只送来一束花赔礼道歉。 女人当即发怒,对着送花的高志就是一顿输出。 嫌他间接帮助男友爽约,还抢过花扇了高志一巴掌。 女人打完人,拿起花跑下楼,出门扔掉花,准备开车离开。 高志不明不白挨打,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受了。 他本来有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这下正好跟这个女人好好理论理论。 女人看他追来,二话不说,撒钱摆平,溜了。 高志看着地上的粉红色钞票,攥紧拳头,牙差点咬碎。 好一会,他才慢慢弯腰捡起来。 就算对不白之冤的补偿吧,不拿白不拿。 他强咽下这口气,驱车去了医院。 裴红失魂落魄回到家,也没理孩子,奔到房间放声大哭。 高志来到医院,窦萍已经在那里了。 高母的情况非常不好,现在已经确诊是胰腺癌,需要化疗和手术。 之前存的费用早就用完,是高志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直接拿来存进去,才又支撑了一段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家里的存款。 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得不动了。 等高母睡着,窦萍和高志轻手轻脚从病房出来,到走廊的窗边。 窦萍看着满脸疲惫的高志,有些心疼。 “如果需要用钱跟我说一声。我现在光杆司令一个,家里没有太多负担。” “谢谢。不用,我还有一些存款。” “抱歉,这次没能帮到你。” “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该感谢你。只是我现在太忙了,生活一团糟。” “其实你可以不这么忙的,为什么要狠逼自己呢?” 高志看着窦萍,摇头叹道:“你是女人,又没有家庭,可能不知道。作为男人,若不逼自己,家里靠谁支撑?总不能指望女人养家吧。” “你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只是立场不同。女人相对来说,家庭责任要轻一些。” “你说的不对,我觉得是分工不同。女人应该把家里打理好,不用男人操心。男人应该把物质基础打好,不用女人忧虑。这样家会更稳固。” 高志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你还挺传统。我以为你只喜欢工作呢。” “我还喜欢你。如果我们组合成家庭,你会轻松许多。我觉得你现在的夫人,没有给你分担什么责任。” 高志陷入沉默。 窦萍又这么直白地表达爱意,让他无所适从。 还有她说的妻子没有分担什么责任,虽是事实,可是不应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听着很刺耳。 毕竟裴红是自己的妻子,家人,就这么被指责,他不喜欢。 窦萍发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抱歉道:“对不起,我不该直接说你的妻子。惹你不开心了吧。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喜欢的人受苦。” “窦副总,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 “但是实话告诉你,男人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剩下的就是权衡利弊,利用女人。 “如果我答应离婚后和你交往,也是在赤裸裸地利用你对我的好,利用你所拥有的资源,那样你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窦萍眼里闪着泪光。 “我不在乎。能让我爱上的人绝对不是凡夫俗子。我就是喜欢让我爱的人利用。” 高志惊愕地看着窦萍:“你简直疯了。为什么女人一谈到爱情,就失去理智呢?” 窦萍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失去理智。除了你。” 高志觉得不能再继续这种谈话。 窦萍显然要沉迷进去了,越说越离谱。 他以要去看看父亲为由,离开窦萍。 高父瘦了许多。几个月来又要去医院,吃的也不好,人被拉垮不少。 高志很心疼父亲。 若是在家里,吃保姆做的饭,住在大房间里,父亲可能会更好一些。 他试图说服父亲回家住,高父就是不答应。 高志很纳闷。 他已经感觉出来,父亲不愿意去自己家,不是简简单单的忧虑母亲,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裴红吗? 想起窦萍对裴红的评价,高志心里疑云渐浓。 第81章 办事还挺快 高志回到家已经很晚。 卧室黑灯瞎火。 他以为裴红已经睡了,就轻手轻脚进卫生间洗漱。 刚躺在床上,忽然听到裴红的声音响起。 “你今天去哪里了?” 高志吓一跳。 “你没睡啊。吓我一跳。” “没做亏心事吓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能去哪,不就是公司医院两头跑吗?” “真的?” “当然了,还能有假吗?” 高志听出裴红语气不对,但是他不想将马上离职的事告诉妻子,假装若无其事翻身躺倒,不再说话。 裴红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终究没有把事情告诉妈妈。 她一直在找丈夫出轨的证据,可是今天亲眼目睹后,方寸大乱,竟然忘了拍照。 她左思右想不能像之前那样没头苍蝇一样乱闹。 还是得拿到真凭实据再找高志理论,到时看他怎么圆谎。 哼,丈夫还是在撒谎。 裴红带着一肚子委屈和气愤也默默躺下。 高志看裴红好一会儿没说话,心里石头落地。 他试着问道:“你睡了吗?” “睡了。” 高志转过身,面对着裴红的背影,伸出手扳了扳她的肩膀。 “我想让爸回来住。他瘦了好多。” 裴红心里咯噔一下。 要让公公回来住,不是又得回到之前的尴尬生活。 上次公公就是被妈妈赶走的,若是这次来了再被母亲挤兑走,势必会让高志怀疑。 不能让他来。 “爸说了要来吗?” “没有。我怎么劝都不来。但是总在宾馆住着也不是个事。 “一方面吃不好,另一方面他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再说,宾馆的费用也不少。” 裴红道:“可是,既然爸不愿意来,肯定是在咱这住着不舒服。心里也放不下妈。我看还是尊重爸的意见吧。” “咱这怎么也比宾馆强,保姆做的饭不比小饭馆里的干净卫生?不行,我还得劝劝他。” 裴红心里有点着急,万一劝来怎么办? “老年人吃的清淡,可能嫌家里的饭菜咸吧。你还是不要太为难爸了。” 高志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 怎么妻子好像很不想让父亲来似的。 上次不会对父亲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吧,要不然父亲怎么死活都不愿意来呢? 没有证据,他也不好直接质问,只说:“睡吧,明天再说。” 高志存了心,第二天下班直奔宾馆去问父亲。 高父坚决否定。 他为儿子的婚姻稳定,打死也不会供出亲家母。 高志没问出结果,只能苦劝父亲搬回家住。 高父还是拒绝。 高志只得顺从父亲。 来到病房,窦萍又来了。 高志过意不去,让她不要再来了,承受不起。 窦萍淡淡道:“我是来看阿姨的。我们已经成为好朋友。跟你没关系。你只是恰巧是我朋友的儿子而已。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高志没话说,只能点点头,表示明白。 高母下周就要做手术,医院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窦萍再次提出可以经济援助。 高志拒绝了。 电梯口不知谁撒了一滩水渍。 窦萍走时没看有到脚下的水渍,高跟鞋打滑,差点跌倒。 幸好高志送她出来,站在旁边,赶忙一把扶住。 窦萍重心不稳,整个人扑进了高志怀里,一时站不起来。 高志只能用力拖住她一百来斤的身体。 此情此景恰好被从步梯上来跟踪的裴红撞见。 她赶忙举起手机,躲在墙角拍下来。 一连拍了好几张。 裴红暗恨,好个高志,莺莺燕燕还不少。 这里又爆出一个美人。 她细看窦萍,跟上次在高志公司的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身材气质都对上了。 俩人抱得这么紧,今天高志身上肯定还会有香水味。 晚上就知道了。 裴红攥着拳头,扭身下了楼梯。 窦萍的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 她在高志怀里挣扎了一会才站稳。 有点扭到脚踝。 高志没办法,只好扶住她下楼,送到车上。 窦萍刚要发动车子离开。 高志犹豫了一下,敲车窗让她停下来。 窦萍很奇怪。 “怎么了?” “不行,你的脚扭伤了,不易开车。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窦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年来,这是高志第一次这么关心体贴她。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说话。 高志道:“愣着干什么?下来,坐副驾驶上。” 窦萍乖乖下车,被扶到副驾驶坐好。 高志上车启动车子。 他倒不是想蹭窦萍的车开,只是觉得窦萍是因为来看母亲受的伤。 自己不能坐视不管,让一个女人伤着脚开车,太危险。 当然,开这种豪华车也是一种享受,是这件事附带的福利。 车子离开。 裴红在车里已经用手机捕捉了好几帧画面。 她也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奸夫淫妇! 裴红心里骂着。 那辆车就是曾经在家门口接过高志的白色豪华车。 一切都有答案了。 裴红跟着高志来到一座别墅区,被保安拦下。 非本小区住户,不得入内。 她只好把车停在不远处守株待兔。 高志开车送窦萍到家。 窦萍邀请他进去坐坐。 高志拒绝。 窦萍也没有勉强,一瘸一拐回家。 上台阶时,又扭了一下。 高志急忙上前扶住,送她进了家门。 第一次进窦萍的家,他很拘束。 将人扶到沙发上,就准备离开。 抬头看到窦萍紧皱眉头很痛苦。 高志蹲下身,抬起窦萍的脚踝查看。 右脚脚踝肿起很高。 可能是第二次崴得厉害了。 高志问冰箱在哪? 窦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高志过去拿了些冰块,又在女主人的指示下去卫生间取了毛巾,裹上冰块给她敷上。 窦萍看着高志来来回回忙碌的高大身影,心里泛起涟漪。 这个男人真是吸引人。 高志看窦萍没什么大碍,告辞离开。 他从别墅区走出来,四处瞅瞅,没有看到出租车,只好往远走一些。 裴红全程拍照。 拍完照看看时间,进去半个小时左右。 哼,办事还挺快呀。 怪不得好久没有碰自己,原来公粮都捐给别人了。 由于光线昏暗,她只拍到模糊的影子。 不过医院的照片够清楚就行。 裴红没有去接高志,独自驱车断然离去。 第82章 身败名裂 高志走了两个路口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裴红冷着脸坐在卧室等他。 高志瞅一眼孩子的卧室,门紧闭着。 他进卧室关上门,问道:“你还没睡啊?” 裴红不说话,手底下压着几张照片。 她已经用打印机把照片打印出来。 高志没在意,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见妻子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奇怪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裴红拿起照片走过去,摔在他脸上,冷冷道:“你自己看!给个解释吧。” 高志莫名其妙拾起照片。 上面是他和窦萍在医院抱在一起和他从别墅小区出来的内容。 “嘶,你这是什么意思。去了医院干嘛不光明正大出来见人,躲起来偷拍照片干什么?还跟踪我们。” 裴红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人不解释一下照片的事,反而质问起她来了。 “好一个‘我们’。我要是光明正大出来,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 “你在胡说什么?我和窦副总什么事也没有!” “果然是那个窦副总。” 裴红走过去,拿起高志的衣角闻了闻,一股香水的味道,和上次闻到的一样。 她冷笑道:“好香呀。真是和你们的拥抱一样甜蜜。” 高志知道妻子误会很深,努力平复一下心情,耐心解释道:“红红,我知道你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误会。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个意外……” 裴红不等高志讲完,打断道:“什么意外能让你们抱着不放?那是医院,公共场所,就那么饥渴难耐吗?” 高志听着越来越不像话,急道:“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窦萍的鞋滑了一下,我不扶就摔倒了! 原来她叫窦萍? 好哇,都直呼名字了,私底下不知道怎样亲密呢。 裴红忍不住圆圈一红哭起来,哽咽道:“我说话难听,有你们做事难看吗?你还送她回家。老实说,在她家,你们干什么了?” 说完举起拳头捶打丈夫的胸口。 高志抓住他的双手,回头瞅一眼门口,害怕吵架声把孩子们吵醒。 他甩开裴红,放低音量道:“我们什么也没干。你不信就算了。我不想再过多解释。” 他真的很疲惫。 即将失业的压力加母亲病情的恶化,已经把他折磨得精疲力尽。 现在还要时不时去做点兼职补贴家用。 回到家他只想休息,实在没心情吵架。 自从母亲住院,裴红只去过两次,每次待不了几分钟就匆匆离开。 平时对父母的事情也鲜少问询。 这次去医院,竟然是去监督他,还拍照吵闹。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红满脑袋都是小情小爱,装不下一点大事。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妻子了。 高志心底涌上一股悲凉,一声不吭拿起枕头和被子,去客厅沙发上去睡觉。 裴红见丈夫的表现,更是伤心。 现在竟然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更别说哄她了。 以前没证据时,他理直气壮为自己雄辩,现在有证据了,就破罐子破摔。 渣男! 她生气地把卧室门锁上,跌在床上大哭起来。 高志听到裴红的哭声,心烦意乱。 妻子总是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控诉他,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去哄她。 高志把枕头捂在头上,渐渐睡去。 裴红哭到大半夜,累得要死,也昏昏沉沉睡了。 等醒来,发现丈夫已经不在。 保姆过来做好早点,裴红强撑精神,送孩子去上学。 忙完后,她犹豫再三,还是给吴秀芝打去了电话。 吴秀芝在电话里恨得咬牙切齿。 “我就说男人都不可信。你爸当年就是这副死样子! “没想到高志也这么胆大包天! “红红,你别难过,妈妈一定给你出这口恶气。” “妈,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别担心。妈妈自有办法。你就等着瞧好了,我要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高志忙了一上午工作。 中午,订了外卖在办公室吃。 组里的员工忽然都涌到窗前往外看,边看边小声议论。 有些还回头瞅高志的办公室,指指点点。 开始他并没有注意。 嘈杂声多了,便不由抬头朝大家看去。 同事的眼中充满各种复杂的眼神。 不一会儿,有个女高管从电梯里出来,急匆匆来到他的办公室。 “高志,你快下楼看看你的丈母娘在干什么?这是公司,办公场所,成何体统!快离职也不能整这一出吧!” 女高管说完气冲冲离开。 高志急忙放下筷子,挤到窗边。 楼下,一条醒目的横幅上写着他和窦萍的名字,还附有几个大字“当代陈世美,现世潘金莲。” 旁边摆着两个易拉得,上面是放大的高志和窦萍抱在一起的照片。 吴秀芝从包里拿出一个电子喇叭,对着大厦开始循环播放已经录好的一段话。 “盛鼎集团的技术总监高志,已经结婚生子,却不顾道德廉耻,明目张胆跟公司的高管窦萍勾搭成奸,真不要脸!” 高志急忙下楼,去看具体情况。 吴秀芝见高志出来,跑过来,扯住他的衬衣大骂。 “你终于露面了!你说,你对得起我女儿吗?” 高志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气恼。 这老女人简直疯了! 他挣脱开吴秀芝的揪扯,大喊道:“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是诽谤!” 吴秀芝又过来扯住他,喊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一次次背叛我女儿,还不兴我给女儿讨个公道了?” “我什么时候背叛她了?” 吴秀芝冷笑一声,指着照片大喝:“这是什么?你以为大家眼睛是瞎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高志百口莫辩。 他狠劲挣脱吴秀芝的揪扯。 吴秀芝被大力一甩,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势嚎啕大哭起来,双手砸地,撒泼打滚。 高志被弄得无地自容。 他知道人们最善于断章取义,不去探究真相,只要足够热闹就行。 现在就算怎么喊叫都于事无补。 他没有理吴秀芝,气愤地回到办公室。 公司高管立刻找到他,要求对这件事做出解释。 虽然还有一个月离职,但是也不能毁坏公司名誉啊。 高志不管说什么都像在给自己洗白。 随后公司人力资源部分头找高志和窦萍谈话。 两个人不管如何澄清都无济于事。 人力资源部声称眼见为实,两个成年男女没事的话怎么会抱在一起。 他们最终选择相信谣言。 高志和窦萍当场被解聘,即刻离开公司。 第83章 想都别想 早上,裴丽吃早点时打开手机刷了会视频。 一段拉横幅打小三的视频频繁推送过来,转载率极高。 吸引人的噱头是本市最大的上市公司盛鼎集团高管乱搞男女关系。 六旬老妇为柔弱女儿伸张正义,拉横幅控诉狗男女,被渣男推倒在地。 评论区一片骂声。 往常她会划走,不看这类狗血视频。 但是“盛鼎集团”几个字留住了她的注意力。 这不是大姐夫的公司吗? 裴丽细看,虽然当事人被打了马赛克,但是从声音、身材、穿着上能看出,老妇就是她妈妈吴秀芝。 渣男就是姐夫高志。 裴丽大惊。 几天没回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蛋饼,擦擦嘴就要出门。 季林喊住她问什么事。 裴丽来不及解释,只说家里出了事。 季林赶忙放下早餐,跟出来。 俩人直接去裴红家。 裴红跟吴秀芝在家,却不见高志。 裴丽问哭红眼睛的裴红:“姐夫呢?” “不许你再喊那个畜生姐夫!” 吴秀芝断喝一声。 裴丽不去管母亲,继续追问。 裴红哭哭啼啼讲了最近发生的事。 昨天高志回来已经正式向她提出离婚。 裴红转向吴秀芝,哭道:“妈,我不想离婚!” 吴秀芝恨铁不成钢,狠戳大女儿一把。 “你个没出息的。要离婚的是你,不离婚的也是你! “你这样还不让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都跟你说了,高志是绝对不会离婚的,只是在气头上打雷给咱们看看。 “当年你爸也气急败坏地要离婚。折腾半天还不是跟我过到现在?” “你别忘了,他之前写过保证书,若离婚的话得不偿失。 “妈这次一次性给你治好他,省的他老是管不住下半身” 裴红不信。 “可是他的表现不像是赌气,像真的要离婚。” 她现在肠子也悔青了。 真不该把事情告诉母亲。 闹到这个地步,该如何收场? 心里虽然恨死了高志,但是真到离婚这步,裴红又腿软迈不动步伐了。 “你怕什么?就算真离了,孩子在咱们手里,他就得支付抚养费。还怕他以后不给钱吗?” “妈!你怎么就知道钱钱钱!现在是需要弄清楚真相,姐夫到底有没有出轨?” 裴丽实在听不下去母亲的金钱言论,只好出言制止。 “还要怎么弄清楚?那么大的照片看不见吗?再说你姐也亲眼看到了!” “光凭几张照片就能定一个人的罪,那警察局破案率还不得蹭蹭蹭往上升啊!” 裴红听妹妹如此说,恨不得回到前天,不要拍照,不要告诉母亲原委。 就算高志的解释是假的,她也愿意相信。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高志昨天很晚回来,不吵不闹,简单收拾几件衣服,提上皮箱就要走。 临走前要她把存款拿出五十万给高母做手术。 然后择日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裴红当时就傻眼了。 她拉住高志问,为什么不解释不辩驳不反抗。 高志只冷漠地看她一眼,挣脱她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红愣在原地,心仿佛被掏空一块。 吴秀芝噌地站起来,指着裴丽骂道:“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我还没骂你呢,你倒先给我上眼药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都跟这个臭小子在一起?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别回来见我!” 裴丽火气也上来了。 “我是来见大姐,又不是见你。 “这是大姐家,不是你家。你总是指手画脚管别人家的闲事,这下好了,彻底被你管散了!” “臭丫头,你在说什么?” 吴秀芝恼了,伸手要扇小女儿。 裴丽怒目瞪着她妈妈,也不躲闪。 季林赶忙上前护住女友,用后背硬生生受了吴秀芝一巴掌。 他拉着裴丽站远一点。 “阿姨,丽丽都别生气。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裴丽气稍平复一些,不去理她妈妈。 吴秀芝气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季林点点头道:“您说的对。我不该管闲事。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房子里目前只有我头脑冷静,情绪平稳。 “我只是帮忙分析分析。听与不听,大家随意。” 裴红忙拉吴秀芝坐下。 现在她家人的脑袋都是一团糟,不妨听这个小伙子说一说,没准能理清呢。 季林刚要开口,裴红的电话响了。 裴佳也在网上看到视频,打来电话询问。 裴红简单说以后见面再细聊,就挂断电话。 季林道:“想弄清楚真相,找女当事人问问就行。 “只是不管真相如何,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接受离婚还是想挽回老公。 “如果挽回不了,你该怎么面对后续的事情。” 裴红表示想挽回。 吴秀芝骂道:“你简直气死我啦。 “挽回什么,过两天他自己就得乖乖回来。 “你主动贴上去,以后还不得被欺负死。” “我姐夫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裴丽搁老远插话。 季林赶忙摇头,让她先别说话。 裴丽见状闭住嘴。 季林无视吴秀芝的话,直接跟裴红说:“姐,你现在先去找那个女人问清楚真相,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裴红半信半疑,问道:“真的能挽回高志吗?” 季林只是鼓励她先行动起来。 裴红“哦”了一声,起身收拾出门。 吴秀芝望着大女儿的身影大叫:“你不听妈妈的话,听一个臭小子的话?” 裴红只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秀芝气得呼呼喘粗气。 季林微笑着说道:“阿姨,我不叫臭小子,我叫季林。” 吴秀芝白他一眼,没有理。 裴丽很尴尬。 季林说要拜访母亲,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见的面。 他肯定觉得这家人都不可理喻。 季林接着说:“我现在正在跟丽丽交往,以后也会,还请您多关照。” 吴秀芝冷哼一声:“我家丽丽有男朋友,是大公司的老板。你是什么,能比得了吗?” 季林不急不慌道:“我不是什么大老板,普通人一个。 “但是我会真心爱丽丽。 “今天来得匆忙,没有带见面礼,改天定会带厚礼正式登门拜访。” 吴秀芝依旧臭着脸,毫不客气道:“是个男人都会这么说。 “我告诉你,没有年薪百万,想都别想。带什么礼我也不会同意的。” 裴丽对母亲的言论简直忍无可忍。 她不想再跟妈妈吵架,拉起季林离开了。 第84章 两个女人的会面 裴红打电话问高志要窦萍的电话号码。 高志没有告诉她。 只说你还没闹够吗?就挂断了电话。 裴红只好去盛鼎集团大厦找窦萍。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她被告知,高总监和窦副总都已经被解雇了。 裴红心里大惊。 她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在百般请求下,有个员工才把窦萍的号码告诉了她。 她打电话约窦萍在一间咖啡厅见面。 窦萍没有拒绝。 裴红忐忑不安等在咖啡厅。 不知道窦萍会怎样闹一场。 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真相。 窦萍穿一身休闲装如约而至。 两个女人对视片刻,各自在心中给对方打了分数。 裴红给窦萍打五十分。 她在窦萍心里也没超过五十一分。 “你找我有什么事?” 窦萍开门见山问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什么事?你该不会也认为我跟高志有奸情吧”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清楚的。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我丈夫,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对我隐瞒过你的存在。” “那你还不清楚真相吗?” “可是我亲眼看到你们抱在一起。这怎么解释呢?” 窦萍看着裴红,摇摇头道:“高太太,我真的替高志不值得。 “他那么优秀,怎么会选择一位糊涂的伴侣?” 裴红有点生气,这女人怎么一上来就敢说自己糊涂。 搞不清楚双方的位置吗? 自己可是如假包换的原配。 她才是介入别人婚姻的不轨者。 “你这是什么意思?”裴红也不客气,问道。 窦萍冷哼一声:“十年来我是一直在追求高志,可是他从来都没有答应过我。 “那天我脚底打滑差点摔倒,是你老公扶住了我,避免我摔残。之后还送我回家,然后就离开了。 “真相就是这样,这是你想要的吗? “而你们捕风捉影,大闹公司,让他身败名裂。 “你知不知道,你伤害了一个真正深爱你的男人。” 窦萍语气波澜不惊,可是字字都有力地敲在裴红的心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呢?我们不是龌龊的人,干嘛要做偷偷摸摸的事? “要做早在十年前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裴红头脑一下子混乱了。 窦萍不像在撒谎。 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难道真的冤枉高志了吗? 那么那天高志送花的女人又是谁? 也许他跟窦萍没什么,但是跟别的女人呢? 裴红皱着眉头,心思杂乱。 窦萍看出她还在怀疑,便道:“你若不信就算了。告辞。” “哎,等等!” 裴红喊住窦萍。 窦萍停住脚步,问道:“还有事吗?” “高志的工作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窦萍差点笑出声。 这个高太太头脑也太简单了,以为上市公司是商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高志本来一个月后也会离职,这次只是提前了。还连带上我。算是买一送一。” “你说什么?” 裴红没料到丈夫的工作早就遇到危机。 窦萍叹口气道:“看来你对你的丈夫一点都不关心。” 她将高志在公司的处境告诉裴红,连他兼职的事也一并说了。 “他妈妈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你去探望过几回?高太太,做人不能太自私。” 窦萍说完,转身离开咖啡厅。 裴红愣在那里,悔恨万分。 她给高志打电话,要求见面。 高志拒绝了。 只说快点把钱打过去,医院在催费用。 裴红只好先去问吴秀芝要钱。 吴秀芝开始不给。 裴红哭着求母亲。 若不给钱,高志更不会理她了。 吴秀芝无奈,只得气哼哼答应。 她拿出手机去澳国牛理财app提现,却被告知提现失败。 一连操作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急忙打电话给霍汶泽。 只得到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 吴秀芝傻眼了。 裴红在一旁问怎么回事。 吴秀芝一抽一抽说不出话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红急忙打急救电话,把妈妈送到医院。 经诊断,吴秀芝中风了。 一家人听说后都赶来医院。 裴丽立刻打电话报警。 一生要强的吴秀芝就这样瘫在了床上。 高志左等右等,不见钱打过来,只好主动约裴红见面。 裴红喜忧参半。 一边是丈夫同意见面,说明有挽回的机会,一边是母亲住院,钱财被骗,生活将直接陷入困境。 两个人在医院草地上的长椅边相见。 “钱呢?”高志单刀直入。 “对不起,老公。我……我冤枉你了。” 高志有点诧异。 裴红不是一口咬定自己出轨吗,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全世界都认为他出轨,那就让他们吃瓜去吧。 清者自清。 “不重要了。我现在需要钱交住院费。没离婚之前我还有权利动用自己挣的积蓄。” 高志冷冷说道。 裴红心如刀割。 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如今已经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只在乎钱。 他一定是伤透了心。 可是现在连钱也没有了。 裴红嗫喏道:“钱没了。” “什么?没了?哪去了?” “被妈妈拿去投资,被骗了。” “全部被骗了吗?”高志大吃一惊,急问道。 裴红含着泪点点头。 高志气血上涌,差点厥过去。 “你们,你们简直是吸血鬼!” 他愤恨地转身离开。 裴红追上去大喊:“对不起老公,你原谅我好吗?” 高志只是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 裴红最终放弃继续追,跌坐在草地上,呜呜哭起来。 高母在病房里痛不欲生。 高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现在去哪弄几十万的医药费呢? 正急得像热锅蚂蚁,高父过来告诉他,有人把医药费缴了。 高志很奇怪,是谁缴的呢? 稍一思索,他打电话给窦萍询问。 果然是窦萍缴了医药费。 高志内心五味杂陈。 不知道该先道歉还是先道谢。 因为自己,窦萍丢了工作。 她不仅没有怪自己,反而帮忙垫付医药费。 高志拿着电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发出啜泣的声音。 窦萍安慰他:“你不要多想。我是借给你救急的。等你有钱了立刻就得还给我。” 她猜到他没有钱,才迟迟交不上医药费。 她也知道高志要强,不会随便接受施舍,只能说是借。 第85章 力不从心 吴秀芝回家了。 但是从此嘴不能语四肢不能动,只能咿咿呀呀流口水。 裴国庆不得不每天待在家里伺候老伴。 耳根一清净,头脑就清醒许多。 裴国庆现在成了吴秀芝的翻译。 儿女们过来看望,吴秀芝咿咿呀呀。 裴国庆便知道老伴是什么意思。 这使他的话反倒越来越多了。 裴红找到裴丽,希望听听季林的建议,看看怎样才能挽回丈夫。 季林想了想,道:“姐,你还是先把两个孩子照顾好,然后抽空一定去医院照顾姐夫的妈妈和爸爸。” 裴红想起医院的恐怖情形,有点为难道:“真的要去医院吗?” 裴丽道:“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么娇气。 “你别忘了,姐夫的妈妈是你的婆婆,法律上也是你的妈妈。 “人家住院好几个月,现在刚做完手术,你总共去过几次啊? “也就是姐夫善良老实,要是我,早把你休了。” 季林看一眼裴丽,很欣赏她这么明事理。 “丽丽说的对。你若真的想挽回姐夫,只能从他的妈妈入手。除非你不想要这个老公了。” 裴红被两人说得面红耳赤。 看来现在只能豁出去了。 她安顿好保姆,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去了医院。 手术不久的高母异常虚弱,什么都吃不下。 见媳妇突然提了这么多东西进来,大感诧异。 护工给高母擦身体,裴红顿了顿,硬着头皮上去帮忙翻身。 她没经验,手上力道用大了,把骨瘦如柴的高母一下子掀下床。 高母“哎吆”一声。 护工大叫:“您在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帮帮你。” “哎呀,您还是别帮了,越帮越乱!” 高志和窦萍正好进来。 看到这一幕,高志抢几步过来,赶忙抱起母亲轻轻放到床上。 裴红吓得小脸煞白,愣愣站在那里。 高志安顿抚慰好母亲,低声喝道:“你出来一下!” 裴红知道这一句是跟她说的,僵手僵脚跟出去。 窦萍不便参与,留在病房看护高母。 护工抱怨道:“这个女人是谁呀,一来就添乱。” 高志领裴红进楼道里,冷冷问道:“你来干什么?” 裴红带着哭腔委屈道:“老公,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我们结束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医院了。” 高志准备走。 裴红一把拉住他,哭道:“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孩子呢?你就忍心看着孩子们没有爸爸吗?” 高志停住脚步。 “我会常去看孩子。当时签了保证书,孩子房子存款都归你。我说到做到。” “不,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 高志满眼通红扭过头来,盯着裴红道:“你知道世界上有三个字叫‘太晚了’吗?” 说完甩开裴红的手,毫不犹豫走了。 裴红靠在墙上呜呜哭起来。 高志现在要彻底放弃她跟孩子了。 回到家,保姆要求结工资。 她看出这家出了变故,怕下个月开不了工资,便提出辞职。 裴红挽留半天,无奈保姆去意已决,只好作罢。 这下就得她亲自上阵,照顾两个孩子了。 查看账户,存款已经被妈妈嚯嚯完,只剩下她工资卡里的几万元。 下个月的房贷要还。 私立学校的学费已经无力承担,孩子开学只能上附近的公立学校。 自己的主心骨妈妈瘫在床上,不能言语。 裴红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 高丝祺和高丝露出来围在她身边。 高丝露说:“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高丝祺拉着妹妹道:“你别打扰妈妈,她很累。哥哥带你去吃点心。” 高丝露撅着小嘴道:“不嘛,那些点心都吃腻了,我不要吃。” 高丝祺非要拉着妹妹去。 高丝露就大喊大叫哭起来。 裴红心里乱糟糟。 “别哭了!” 她大喊一声。 两个孩子吓一跳,紧接着都哭起来。 裴红心也碎了,搂着两个孩子,娘仨一起痛哭。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高丝祺边哭边问。 “没有,爸爸要你们。他只是太忙了。” 裴红用一贯的借口哄着孩子。 这么多年来,高志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一直都在加班加班加班。 哭了一通,裴红带着孩子出去吃饭。 她还不太会做饭,没法给孩子做饭吃。 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一连吃了一个星期外卖,高丝祺还好,高丝露就不行了。 晚上孩子高烧四十度。 裴红束手无策。 以前孩子生病有妈妈在。 只要一个电话,妈妈就会赶过来。 现在她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看着孩子通红的小脸,她只好硬着头皮给高志打去电话。 高志二话没说,开车赶过来将孩子送往医院。 裴红注意到,高志开的是窦萍的车。 不是说他们之间没事吗? 怎么关系好到了这个地步? 裴红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心里闷闷不乐。 她忍不住问道:“你的车呢?” “卖了。” 高志回答得很干脆。 裴红立刻闭住了嘴。 是啊,高志现在也没钱,不卖车哪来的医药费。 这下裴红不得不在医院待着看护孩子。 儿童病房更是吵闹。 哭喊声此起彼伏。 裴红像只没头苍蝇,根本不知道先做哪一步。 高志对医院已经轻车熟路,跑前跑后给女儿办理住院。 高丝露轻度脑膜炎必须输液降烧。 床位不够,孩子只能坐在椅子上打点滴。 高志全程抱着女儿输液,累得头点地。 裴红站在一边干着急。 窦萍听说高志的女儿病了,买了东西来儿童病房看望。 远远看到一家三口在一起。 她犹豫一下准备走。 但是看到高志疲惫不堪的样子,于心不忍,就打电话联系老同学给安排了一间别的科室的病房。 窦萍过去告诉他们可以去病房输液。 高志感激不尽。 裴红此时感觉自己简直一无是处,除了感谢还很羞愧。 在窦萍面前,显得她真的很废物。 窦萍安慰几句就离开了。 一家三口总算搬进了新病房。 第86章 不许喝! 高志看见裴红皱着眉头忍受医院的味道,便让她回家去照顾儿子。 裴红胃里反酸,实在忍受不了,只能说:“那就辛苦你了。”提起包回家了。 高志抱着孩子,睡不踏实,时不时要看需不需要换药。 到后半夜,高丝露的烧退了。 高志哄孩子睡着后,才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他忽然感觉到身子一暖。 睁开眼,窦萍正将一张毛毯盖在他身上。 高志抹一把脸,道:“你来了。” “这么睡觉容易着凉。” “没事。辛苦你了。” “我看是你太辛苦。两头跑还不得累垮。孩子的妈妈呢?” “哦。她一贯受不了医院的味道,我让她先回去照顾老大了。” 窦萍心里有点酸酸的。 裴红那个样子,高志还是这么心疼她。 “你倒是挺体贴呀。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高志苦笑一声。 “唉,中年失业男人的悲哀。” “别这么说自己,每个人都有低谷时期。我相信你会东山再起。” 高志摇摇头。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窦萍鼓励的客套话罢了。 窦萍见孩子还在睡觉,从饭煲里倒了一碗粥给高志。 “吃点粥吧,别把身体熬垮了。” 高志接过来,谢了一声,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水米没沾牙,确实饿了。 等他喝完,窦萍又给盛了一碗。 高志伸手去接,没接稳,粥碗一下掉在窦萍的脚上。 高志见状赶忙找纸巾蹲下给窦萍擦鞋子和裤子。 这时,裴红推门进来。 三个人都是一愣。 从裴红的角度看,只能见到丈夫蹲在窦萍面前,卑躬屈膝,看不到地上的残粥。 她鼻子一酸,主动退了出去。 这算什么? 两个人不是没事吗?怎么还蹲下去抱腿啊? 高志和窦萍知道裴红肯定又误会了。 窦萍说:“你赶紧出去给她解释一下吧。” 高志没有动,接着给她擦残粥。 “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怀疑。实在是太累了,随她便吧。” “可是你们是合法夫妻,你有义务跟她解释。” 高志摇摇头。 “马上就不是了。” 窦萍一愣。 “你是什么意思。” “我和她已经提离婚了。” “为什么?我想肯定不是因为我。” “你说的没错。可能是因为我和她的缘分已经尽了吧。” “真的想好了吗?” “嗯。” 窦萍听到高志要离婚,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知道,就算高志离婚也不一定会接受自己。 高志帮她擦完粥,孩子醒了。 高丝露虚弱地喊了声“爸爸”。 高志赶忙过去问她要什么,感觉好点没有。 “我要妈妈。” 高丝露轻轻说。 窦萍见状,说道:“我去喊。你在这看着孩子。” 高志点点头,用眼神感谢她。 窦萍出去,四处找裴红。 在走廊尽头看到她正在看着窗外。 窦萍走过去。 “孩子醒了,在找你。” 裴红忽然转身,眼神犀利盯着窦萍。 “你不是说你们没事吗?为什么总有这种解释不清的画面出现?” 窦萍淡然回答道:“我若说这都是巧合,相信你也不会信。但这就是巧合。”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还都让我赶上了。” “你若是对高志多一点信任,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吧。” “你是说都是我的错了?” “不是吗?” 裴红气笑了:“这么说是我让你的脚底打滑了?今天又是什么原因,也是我弄的喽?” 窦萍耐心冷静道:“你在拉偏问题。 “意外谁都无法料到,但是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态度是可以把握的。 “你遇事不是首先弄清楚事实,然后再寻找解决的方法,而是一开始就凭想象和情绪解决问题。 “这样只会越弄越糟。” 裴红冷笑一声。 “你是在教我做人吗?” 窦萍不置可否。 这个高太太实在是太幼稚可笑。 看问题总是抓不住重点。 裴红道:“现在是你插足我的家庭。我是受害者。 “你却在这信誓旦旦。 “我之前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相信了你说的话。 “现在怎么着,你装不下去了是吧?跑来给我上课了。” 窦萍无可奈何道:“你要弄清楚,你的婚姻出现问题,不是因为我。是你自己太幼稚太自私了。” 裴红听了更加生气。 “你说我幼稚自私?你在高志面前也是这么告我状的?怪不得他会那么绝情,连我和孩子都不要了。” 窦萍见裴红实在不可理喻,不想再跟她过多纠缠。 “别说了。你女儿醒了,在找妈妈。你快过去看看吧。” 说完窦萍转身走开。 裴红对着她的背影,提高声音道:“你别想拆散我们。我是不会同意离婚,让你得逞的!” 走廊两边的病房探出好几颗脑袋,都在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护士出来大声说道:“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有事出去说去!” 窦萍没有回儿童病房,径直离开儿科,去看高母。 裴红回到病房,见孩子醒了,过去抱住女儿。 “妈妈,我饿了。” 高丝露看着小桌上的饭煲,流口水。 裴红“哎呀”一声。 早上匆匆忙忙送儿子上学,都忘了给孩子吃早点了。 现在女儿喊饿才想起来。 她是两手空空来的,去哪里弄早点呢? 高志道:“这里有窦阿姨带来的粥,喝点吧。” 高丝露早就闻见肉粥的香味儿,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饭煲。 听爸爸说能喝,开心地喊:“好呀好呀!” “不许喝!” 裴红断喝道。 高志拿起勺子的手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 “总之不许喝。” 裴红无法解释她跟窦萍的争论,只能硬性制止。 高丝露眼里涌上泪花。 “妈妈我饿。” “你忍一忍,妈妈下楼去给你买好吃的哈。” 裴红说完起身要去买饭。 高志很生气,继续给孩子盛上粥端过去。 高丝露伸出两只小手接住。 裴红见状,从门口返回,一把夺过女儿手里的粥碗扔进垃圾桶。 “说了不许喝,怎么不听话!” 高丝露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第87章 适合做编剧 “你有病吧!” 高志气愤地说道。 裴红瞪着高志,斩钉截铁道:“我是有病,竟然相信了你们的鬼话! “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得逞。 “我不同意离婚!” 说完,她摔门出去。 高志气得肺管子疼。 都什么时候了,裴红还在闹情绪。 裴佳和裴丽得知外甥女病了,都赶来医院看望。 进门见到姐夫在,两人都微感诧异。 横幅事件让两姐妹对高志充满同情和愧疚。 她们知道高志为人磊落忠实,不会轻易做出格的事。 母亲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尴尬打完招呼,高志拜托两个人先照看一下孩子,他得去母亲那边瞅一眼情况。 高志离开没多久,裴红买饭回来。 高丝露总算吃上了早饭。 “姐,现在怎么样,你跟姐夫?” 裴佳问道。 裴红摇摇头。 三个人心领神会。 当着孩子的面,不便多说。 待了一会,裴佳和裴丽告辞。 裴丽下午约了一个中介看房子。 她回到季林的公寓,想等季林回来一起去。 进门没多久,门铃响了。 打开门,一个浑身奢侈品的女孩站在门口。 “你找谁?” 裴丽问。 女孩上下打量她一番,没说话,径直进了门。 裴丽很奇怪。 “你是谁,怎么随便闯入别人的家?你不说,我报警了!” 女孩扭头看她一眼,鼻子了哼一声。 “我是谁,不用给你解释。不过你是谁啊?” 裴丽更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闯入别人家还这么嚣张。 裴丽淡定道:“我是这里的主人。” “这里的主人?那季林是谁?” “他是我男朋友。” “你?季林的女朋友?现在怎么是个人就要冒充他的女朋友。你要是,那我是谁?” 裴丽越来越糊涂。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那我告诉你吧,我才是季林的女朋友。” 裴丽一愣。 这是唱的哪出戏? 女孩用鼻孔瞅着裴丽。 “你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爬上季林的床。” “你说话客气点!不管你是谁,等季林回来就一清二楚了。 “你也说现在是个人就冒充他的女朋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女孩眼睛一瞪,生气道:“谁冒充,我都不可能冒充。我才是他正牌女朋友!” 裴丽心里也有气。 季林是怎么回事,家里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来访。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对他太不了解了。 现在只是个开始。 女孩径直走进卧室。 裴丽制止她,但没起作用。 女孩看到裴丽的东西在卧室里。 两指随手捏起一件她的睡衣,捂着鼻子走出来,要扔进垃圾桶。 “哎吆吆,这都什么破抹布,也在阿林的床上。” 裴丽抢上一步,一把夺过来。 “你是哪来的神经病,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女孩故作吃惊道:“吆,是你的呀。让阿林睡一两次就行了,怎么还赖上了。穿这种破烂,怎么好意思脱的?” 裴丽看着她一副欠揍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季林要真是她男朋友,不可能不告诉她防盗门密码。 她皮笑肉不笑道:“别说,小林还就喜欢我穿这套睡衣。他说这能唤起他的野性。” 吹牛谁不会?反正也不上税。 女孩脸色变了变。 “不可能!季林不是那样的人。他身边的女人非富即贵,都是名媛贵胄,怎么会看上你? “就是图个新鲜而已。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他那样的家世,是不会娶一个灰姑娘的。” 裴丽心里疑惑。 他是怎样的家世。 好在她是不婚主义,从没想过嫁人,也就没兴趣追究下去。 但是打嘴战不能输。 “巧的很,我们两情相悦,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家长也见过面了呢。” 季林见过吴秀芝,她也见过梁小青,这点倒没骗人。 “你说什么?怎么会!我不相信!” 女孩彻底变了脸色。 她上前一把扯住裴丽的头发,大喊:“你到底用什么手段迷惑住他,让他答应娶你的?” 裴丽手里拿着睡衣,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头皮一疼,头发就被对方薅住了。 她的火气彻底被点起来,扔了睡衣,掰住女孩的一根手指往外使劲一撇。 那女孩疼得呜哇乱叫,瞬间放开手里的头发。 裴丽冷笑一声,加大力度。 女孩“嗷”一嗓子,叫得撕心裂肺,疼得蹲在地上。 裴丽轻嗤一声,放开她。 她常年健身,工作也是苦力活,手上劲大。 这种娇养大的富家小姐哪是她的对手。 女孩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密汗。 裴丽双臂交于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时季林开门进来。 看到眼前一幕,他呆愣片刻,连忙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 后一句是问裴丽的。 裴丽瞥他一眼。 淡然道:“我没事,还是问问你的小女朋友吧。” 女孩勉强站起来,挽住季林的胳膊。 “阿林,我的指头……” 季林赶忙抽出胳膊,站远一点。 “没断吧。” 女孩嘟着嘴,嗲嗲道:“人家好疼。” “没断就行。不送。” 季林站在裴丽一边,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 “阿林,你要赶我走?” 女孩不可思议。 “先别走啊。” 裴丽阻止。 “来都来了,不如把事情说清楚。” 季林显然不太想说。 女孩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家一直打算结亲的。” “我们早就分手了!” 季林补充道。 “不!我们没分手!我不同意!我只是去国外散散心,没有答应跟你分手。” 女孩极力否认。 裴丽有点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世交。 “长大后互生情愫,谈起了恋爱。 “然后闹了点小矛盾,你赌气出国散心,他以为你要分手,就另结新欢,也就是我。对吗?” 说到这,裴丽的语气已经有点颤抖。 说到底,季林和其他男人一样,只会花言巧语骗女人。 女孩听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对个屁!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季林愤怒打断女孩,然后转头幽幽看着裴丽,无可奈何摇摇头。 “我看你不适合做墙绘,倒很适合做编剧。” 第88章 先分手吧 裴丽怒目瞪着季林。 倒要看他怎么解释。 季林对那个女孩道:“小芊,之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我们不合适,不可能在一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他一把搂住裴丽的肩膀接着道:“这个女孩是我的女朋友,以后有且只有她一个女朋友,不会有别人。” 小芊恨恨道:“季林,我怀过你的孩子,你竟然说这种话?你就是个伪君子!” 说完,她就要走。 季林上前一把拉住她。 “陆小芊,你可别在我女朋友面前给我扣这种渣男帽子。必须说清楚再走。” 裴丽在一旁心情跟着一起一落。 她不确定两个人谁说的是真的。 陆小芊道:“三年前,分明是你夺去了我的第一次,后来我就怀孕了。不是你的孩子是谁的? “你不承认,非要污蔑我不检点,跟别的男人有染。害得我在亲朋好友面前丢尽颜面。 “我爸没办法,把我送到国外。现在我回来了,你竟然已经另结新欢! “不过我知道,你只是暂时用她填补一下空窗期。 “你是不会真心对待这种身份的女孩的,对不对? “阿林,现在为什么还要骗我?你明明爱的是我!” 陆小芊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丽目瞪口呆看着季林。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瓜等着呢。 她奋力挣脱开季林,冷声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季林震惊之余,极力解释。 “当然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丽简直气炸,冷声问道:“那是哪样?” 季林没法说清楚。 说什么都像在给自己辩解。 他转头对陆小芊道:“我三年前是对你有好感,也积极追求过你。 “可是你却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给我的酒里下药。 “若不是我那天因为感冒,吃了感冒药昏昏沉沉睡去,可能就真的喝了那杯酒。” 陆小芊道:“你没喝怎么会对我做那样的事?” “陆小芊,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根本就没喝那杯酒。我怕你不开心,所以把酒悄悄倒进马桶冲走了。” “不可能!你分明喝了。还对我做了非礼的事,不然我怎么会怀孕?” 季林看着陆小芊,觉得她实在面目可憎。 这个女人就是在胡扯八道。 同时他很担忧地看一眼裴丽,害怕她相信了这一切,从而伤心。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怀孕的?” 裴丽忽然插进来道:“也就是说,你给他下药是真的了?” 陆小芊一下语塞。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 裴丽心里大概估计出这个陆小芊的人品,属于下下品。 但是季林没有处理好前任,就跟她表白,也不怎么样。 她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历史不清白的男人。 “我不管你们谁真谁假,谁对谁错,总之我没兴趣参与。 “季林,现在可能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最佳时机。 “还是先分手吧。等你处理好家务事再说。” 话毕,她转头进卧室收拾东西,然后提着行李箱,背着包走了。 季林没敢阻拦。 他知道裴丽的脾气,拦也没用,只能让她更生气。 事情没弄清楚前,裴丽是不会稀里糊涂跟他在一起的。 陆小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裴丽走后,季林愤怒地质问陆小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三年前就已经澄清,那晚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事。现在你回来是要报复吗?” 陆小芊忽然软下语气,恳求道:“阿林,你知道这三年在国外我多想你吗?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边说边上前搂住季林的脖子。 季林一把扯开她,很不客气道:“我喜欢的女孩子应该品性高洁。 “而不是恬不知耻乱搞男女关系,还满腹心机,算计人。 “之前是我太年轻,对你了解也不够。经过这些事,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你吗?” 陆小芊不服气道:“我是你的初恋。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追求我了吗?我不信你能放下我。” 说完,她深情凑上去要吻季林。 季林退后一步,一把推开她。 “你给我滚!” 他冷喝一声。 陆小芊恼羞成怒,大喊道:“你别跟我说,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土包子。在你眼里我还不如她?” 季林眼神含冰,一字一顿道:“你连她的一个指甲盖都不抵不上!滚!” 陆小芊眼里迸出恶毒的火花。 “季林,记住你今天的态度。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求着让我可怜你!” 说完,她恨恨地转身离开。 季林抱头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 三年前他在父亲的生日宴上认识陆小芊,被她的清纯美貌吸引。 他向父亲打听那个女孩,才知道,她就是小时候来家里和他玩过的那个女孩。 既然是世交,还一起玩过,也算知根知底。 季林便对陆小芊展开猛烈追求。 陆小芊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欲拒还迎。 这让季林对她更加着迷。 一天,陆小芊邀请他去家里吃晚饭。 季林感冒了,头很疼。 但是女神邀请,怎么可以拒绝。 他多吃了几片感冒药,买了鲜花礼物去赴约。 晚饭期间,陆小芊倒了红酒让他喝。 他头疼的厉害,一点不想喝酒。 这时陆小芊说裙子有点紧,要上楼换衣服。 他趁机把酒倒进卫生间的马桶冲走了。 陆小芊换了一件性感的裙子下楼来,见杯子空了,以为酒被喝了。 季林药效渐渐发作,有点双眼迷离。 陆小芊在他耳边柔声细语,挨挨挤挤,就要帮他宽衣解带。 季林突然清醒一些。 他对恋爱关系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要把双方的第一次放到新婚夜。 这在当代年轻人中间已经不多见。 但他家教良好,并不随波逐流。 陆小芊的举动让季林对这个女孩的看法急转直下。 原来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清纯简单。 季林借口要离开。 陆小芊却忽然拉开衣服扑上来,紧紧箍住他的脖子不放。 季林头痛欲裂,最后还是推开陆小芊,夺门而去。 陆小芊在后面直跺脚。 没想到季林竟然能抵抗住药效。 她可是没少放。 第二天,陆小千主动给季林打去电话道歉。 说是太喜欢他而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爱意。 季林当场表明态度:大家不合适,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 陆小芊也没再纠缠。 谁知三个月后,陆家人找上门来,说陆小芊怀孕了,是季林的孩子。 第89章 爹这玩意儿,能随便认吗? 季林大感意外。 那晚自己根本就没有碰陆小芊。 可是陆小芊哭得梨花带雨,还拿出当天夜晚家里监控录的视频作证。 视频被剪辑过。 前掐后删,只留了季林和陆小芊纠缠在一起的部分。 把酒倒马桶和季林离开的部分没有。 随后一转,镜头里出现一个身高服饰与季林差不多,脸面也酷似的男人,抱着陆小芊进了卧室。 这足以说明季林和陆小芊当晚确实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陆小芊的父亲陆战庭沉声道:“小林正当少年,又是热恋中,没有控制住自己很正常。 “但是他已经成年,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应该负责,而不是逃避。 “小林跟小芊提出分手,未免太不负责任。我相信这不是你们季家的家教。 “事到如今,我看不如尽早把婚事定一下。 “否则,我家小芊是女孩子,这名誉可是要受损的。季总觉得怎么样?” 季林的父亲季展儒眉头紧皱,看向季林。 “小林,这一切真的吗?” 季家家教良好,一直不提倡婚前性行为。 他对儿子很了解,不到结婚时刻,季林不会轻易越轨。 季林沉着对父亲道:“爸爸,我对婚姻的态度和原则您一向都知道。 “我没有对小芊做出格的事。第一段视频中的人的确是我,但第二段视频中的人不是我。” 陆小芊闻此言,扑到母亲怀里大哭起来。 陆母心疼女儿,气愤道:“季林,你怎么可以提裤子就不认人呢?你的意思是我们小芊跟别的男人进卧室有了孩子,还来诬陷你了?” 季林冷冷道:“这就得问小芊了。我那晚感冒头疼,早提前回家了。那个男人是谁,只有你的女儿知道。” 他现在对陆小芊彻底没有了好感,还觉得很恶心。 没料到一副美丽清纯的皮囊下面藏着如此卑鄙的灵魂。 陆母大怒。 “你简直含血喷人!我家小芊是个乖乖女。我们陆家家教很严,小芊一直很传统,很守德,从来不乱交朋友。是你敢做不敢当,让我女儿将来怎么见人?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季林冷眼看着这对母女的表演。 陆战霆的私生子就不少于五个指头,来这里谈家教,简直滑稽。 季展儒百分之百相信儿子。 从小季林做事情就很有分寸,遇事明理而冷静,不会无脑惹事生非。 相反,陆战庭这人在商场上名声不是很好,手段过于阴损。 季展儒跟陆家一直仅保持商业合作关系。 两家曾合作过几宗生意,来回走动过几次。 见面商业互捧的场面多,私下交好的次数基本无。 陆家的女儿中学就去了国外念书,最近才回国,频繁出现在社交场合。 对陆小芊的为人,圈里并不熟悉。 只知道陆家有女初长成,聪慧美貌。 许多创一代,富二代都被她的清纯美貌吸引,纷纷展开追求。 陆小芊表现的则是不轻易接受任何人,也不明确拒绝任何人。 现在她却带着孕来认爹,实在匪夷所思。 季展儒道:“光凭一段视频不能说明问题。现在科技手段先进,换脸轻轻松松。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孩子是小林的吗?” 陆母嚷道:“这种事情还要怎么证明?我家小芊只有过季林一个男朋友,不是他的能是谁的?” 陆战霆也道:“展儒,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有多小,我怎么可能拿孩子的清白来儿戏呢? “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孩子的婚事。 “我知道你的身家,在咱们市里数得上号。但是我陆家也不比你家差。 “将女儿嫁给你儿子,不算辱没你吧。” 陆家越急于把女儿推销给季家,季展儒和季林越是怀疑。 季展儒道:“现在不是旧社会,孩子的婚姻大事得听孩子的意见,我不能越俎代庖。再说,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不能让儿子稀里糊涂当爸爸。他才二十一岁。” 陆母道:“怎么是稀里糊涂当爹?小芊的肚子里明明怀的是季林的孩子。你们不能就这么赖掉吧。” 季林很冤枉。 他毫不客气道:“现在医学手段很发达,可以验dna。拿证据说事儿。不要见个男人就往人家怀里塞孩子认爹。爹这玩意儿,能随便认吗?” 季展儒喝止道:“小林,注意语言。” 他转身对陆家一家人道:“你们把视频发给我,我会找权威机构鉴别视频的真伪。 “小林虽说不礼貌,但是有一点说的对,可以用医学手段来鉴定孩子是不是我家小林的。 “如果是,我们肯定会给个合理的交待,不会坐视不管。你们放心。” 陆家几人交流一下眼神,季家父子死不松口,只能先这样。 离开季家,陆家一家三口坐进豪华加长轿车。 陆母道:“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怀了孩子?季家又不是咱们联姻的第一人选。” 陆战霆道:“虽然不是第一人选,但是也是第二人选。 “首富家的公子冯靖出了名的花心。小芊未必能拿住他。 “现在这个季林,心思单纯,为人低调专一,小芊嫁过去反而好掌控。 “这个孩子怀的好。咱们得把这件事弄大点,让季家后退无路,只能接受。” 陆母若有所思点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就是季家的家业跟首富还是有差距。” “没什么,能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冯家的老狐狸不好对付。到时候别得不偿失。” 陆母点点头。 陆小芊听着父母的“雄图伟业”,心里阵阵发凉。 若事情闹大,真的去做dna,查出孩子不是季林的,那她就没办法在国内待了。 父亲肯定会把她送出国。 她作为陆战霆正妻唯一的一个女儿,从小就是当“和亲”棋子培养的。 父亲对她的贞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美丽纯洁的处女,在商业帝国和亲时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那些富商子弟,虽然私生活混乱不堪,但是结婚却要找门当户对,历史清白的女人做妻子。 可是陆小芊在国外那种开放的环境,怎么可能守身如玉? 第90章 事情败露 早在十八岁那年,陆小芊在国外上大学。 同班一个外国男生就猛烈追求她。 俩人躲过陆战霆派遣的监督人员,早早在学校偷尝了禁果。 那时陆小芊还有点害怕。 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谈的秘密男朋友多了,她的胆子也越发大了。 今年大学刚毕业,她就被陆战霆突然召回国。 计划让她跟首富的公子冯靖搭上线,然后想办法嫁入冯家。 回国一个月,陆小芊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不敢堕胎,害怕被父亲发现。 想来想去觉得必须找一个接盘侠。 她回国参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 也有不少追求者。 冯靖却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而那些追求者大多只是觊觎她的美貌,馋她的身子,根本不想负责任。 只有季林在诚心诚意追求她。 听说季林还没谈过女朋友,心思单纯阳光,陆小芊觉得找到了最佳接盘侠。 如果能骗季林和自己发生关系,那么自己的孩子就有爹了。 陆战霆也一定不会太迁怒于他们的婚前性行为。 因为季家也是本市数得上号的豪门。 她自觉布置得天衣无缝,却没有料到,季林既然能二十一岁都没有谈女朋友,肯定是在感情上有洁癖。 那日季林摔门走后,陆小芊一度手足无措。 她给国外的闺蜜打电话求助。 闺蜜立刻通过国内的朋友给她联系了一个本市的牛郎上门。 按要求穿了季林同款服饰,跟她演了一出好戏。 视频经过后期ai换脸,看不出任何破绽。 陆小芊第二天给季林打电话想挽回他。 没想到被当场拒绝。 陆小芊暗生怨恨。 她故意等孩子月份大一些,编了一个季林酒后失德的故事告诉父母。 陆战霆夫妇看到视频深信不疑。 他们大骂女儿怎么那么不小心。 同时陆战霆很快转变策略。 既然嫁入冯家还是未知数,不如捞个现成的。 反正季家也不算差。 陆母觉得很遗憾。 毕竟那是首富家,就这么错过了,实在可惜。 可是谁让他们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女儿呢? 为今之计,只能先去季家讨说法。 陆战霆故意在圈子里放出风,说季林酒后失德,跟自己的女儿有了孩子。 自家女儿清清白白一个人,总不能未婚先孕。 季展儒已经许诺,只要亲子鉴定是他家的孩子,就同意娶陆小芊。 整个富豪圈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那帮贵妇太太,平时本来就闲得屁疼,现在好不容易有颗大瓜,都在坐等dna鉴定结果。 陆母平时在贵妇圈里总爱显摆陆小芊的乖巧懂事,秀外慧中,最重要还是完璧之身。 这在当今的社会本就不多,在富二代富三代圈中就更少见了。 被内涵到的贵妇自然心有嫉恨,更是伸长脖子等鉴定结果。 季展儒对此也有所耳闻。 他坚决站到儿子这一边。 季林的态度是充耳不闻。 陆小芊心里十分害怕。 她自然知道孩子百分之百不是季林的。 可是现在两家都找了权威机构要鉴定。 一旦结果出来,她的名誉必然毁于一旦。 父亲盛怒之下不知道会怎样惩罚她呢。 陆小芊每日惶恐不安,如热锅蚂蚁急得团团转。 国外的闺蜜支招。 既然全都知道她怀孕了,不如弄一出意外,让孩子流掉。 这下死无对证,季家和陆家就都不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季林的了。 到时就赖上季家。 不信季林能逃过这一劫。 陆小芊恍然大悟。 对呀,孩子没了还怎么做亲子鉴定? 于是她故意在洗澡的时候滑倒。 故意从楼梯上滚下来或走路撞在桌子角上。 但是都没有成功。 陆小芊满心怨毒地敲打自己的肚子,还是无济于事。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悄悄找了个黑诊所,去做流产手术,想到时伪装成不小心流产。 但是还没等她进黑诊所,就被陆战霆派来的监督人员抓了回去。 陆小芊被迫做了两次dna无创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陆家一份季家一份。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陆战霆差点厥过去。 他本笃定孩子就是季林的。 陆小芊一直被看得很严。 在怀孕之前,肯定是处女。 在做鉴定之前,陆战霆故意造了一波势,让圈里人都关注到这件事。 没想到两份的结果都显示,孩子跟季林没有生物学上的关系。 当时两家找的公证人员都在场。 这下纸彻底包不住火了。 整个富豪圈都知道陆家有女不检点。 曾经的乖乖女原来是水性杨花的荡妇。 陆战霆回家把陆小芊好一顿打。 逼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小芊扛不住打,只好实话实说。 得知女儿早就破壁,竟然跟外国人鬼混过,陆战霆雷霆大怒。 他逼迫陆小芊迅速打胎。 又派人把刚流完产,一天都没休息的女儿连夜送到国外,不让她再在国内丢人现眼。 处理完这一切,陆战霆不得不从众多私生子里重新筛选“和亲”棋子。 季展儒拿到结果,没有太大触动。 他一直相信自家的家教,也相信自己的儿子品行端正。 季林却有点心灰意冷。 他对陆小芊本来一腔热血,打算投入真情。 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快。 让他一度对爱情提不起兴趣。 一年后,季林大学毕业。 他没有选择进家族企业工作,而是选择自由度很高的墙绘工作。 一方面专业对口,一方面可以去各地游览,远离那个讨厌的圈子。 季林自己租了高档公寓,自给自足,没有问家里要一分钱。 季展儒很支持儿子。 季展霞却不支持。 她是季林唯一的姑姑,一直把这个侄儿当自己的亲儿子对待。 没事就去季林的公寓看望他。 也没少给他介绍对象。 季林若拒绝,季展霞就展开无敌催婚大法,一个劲怂恿他去相亲。 季林推不过姑姑的热情,只能应付差事去相亲。 季展霞见他去相亲,反而又百般挑剔人家女孩子这不好那不好。 弄得季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干脆,他不再讨好姑姑,自己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对姑姑的唠叨,只表面敷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91章 我被解雇了 自从认识裴丽,季林一直都很开心。 富家女那种自命不凡,现实势利,虚荣攀比的臭毛病在裴丽身上一丝都没有。 裴丽很率真洒脱。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 从不把自己弄得很复杂很疲惫。 这点与季林很契合。 季林不知道陆小芊这次突然从国外回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然他与陆小芊之间已经彻底划清界限,但是光凭嘴说,肯定不能让裴丽信服。 季林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沉思。 再睁开眼,对上了姑妈那张人工科技的浓妆大脸。 季林吓一跳,从沙发上跃起来。 “啊,姑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不是换密码了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傻侄儿,密码换了我不会用钥匙吗?” 季林才想起自家的防盗门是可以用钥匙打开的。 他重新坐回沙发。 “姑妈,你来有什么事吗?” “臭小子,不欢迎姑妈吗?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嫌弃我了。” “我哪有。” 季展霞四处瞅瞅。 “怎么,跟那个小妖精分手了?” “姑妈,她叫裴丽,不叫小妖精。” “我管她叫什么呢。我跟你说,她那样家世的女孩可是配不上你,赶紧趁早分了。那种女孩都是奔钱来的,找对象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季林不以为然,挠挠屁股,转过身,背对着姑妈。 季展霞扳着他的肩膀,说道。 “你知不知道冯紫啊?” “什么疯子,不认识。”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女孩叫冯紫,冯家三女儿,冯靖的妹妹。”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展霞坐下,用手胡噜一把季林的头发,笑着道:“你要走桃花运了。昨天我跟冯太太打麻将,人家很看好你。那意思是想让你跟她家女儿认识认识,看能不能发展发展。” “没兴趣。” “嘶,我说你这孩子也不小了,总该正经谈个恋爱了吧。不能老这么在外面游荡。像个什么样子?不趁现在多给自己打一些基础,多锻炼锻炼,以后怎么接你爸的这一大摊生意?” 季林翻身坐起来,不耐烦道:“姑妈,我都这么大了,您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说过,我爸的生意是他的事业,不是我的事业。我以后根本不打算接手他的事业。我爸都同意了,您怎么还这么执着呢?” 说完他又翻身躺下。 跟裴丽的事,他还不知道怎么挽回呢,现在最好别跟他提什么疯子傻子。 季展霞双眼一提,高声道:“你现在年轻,贪玩,当然可以这么说了。三十岁以后你就不这么想了。到时要养家糊口,靠什么,难道要靠你画墙绘赚那仨瓜俩枣吗?” 季林最烦别人看不起他的墙绘工作。 他跳起来道:“我画墙绘怎么了?那是凭我自己本事赚来的钱。我不觉得丢人。总好过那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强!” 季展霞撇撇嘴道:“你这是没苦硬吃。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找罪受。地球上有多少人羡慕你呢,你倒好,学人家找自我价值。现在的社会,没钱就没有价值。我看你就是被你妈带坏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触到了季林的逆鳞。 说谁都不能说他的母亲。 他一下拉下脸,很不悦道:“姑妈,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困了,要睡觉。” 季展霞自觉失言。 她讪讪道:“好了好了,是姑妈不对,不该说你妈妈。冯紫的事,你上点心啊。我先走了。” 季林用靠枕捂住头,不去理姑妈。 季展霞自觉没趣,抬起屁股走了。 裴丽从季林家里出来,拉着箱子,背着包随中介去看房子。 房子不是很满意,但是现在没办法,只能先定下来。 她不想再在任何人的屋檐下生活。 一居室的小公寓很快就被收拾好了。 弄完这一切,她回了趟家。 吴秀芝依然不能说话。 见到小女儿回来,只能咿咿呀呀。 裴国庆在一旁翻译。 “你妈问你,最近在哪,还回来住吗?” 裴丽道:“我不回来住了,但是会经常回来看你们。” 吴秀芝又咿咿呀呀。 裴国庆道:“你妈问那个霍汶泽抓到了吗?” 裴丽道:“警察已经立案,受骗的不止咱家,还有好几家。暂时还没有抓到。” 吴秀芝眼睛翻了翻,流下一行泪。 裴丽坐下,握住妈妈的手道:“妈,你不要担心。我一直紧跟着破案进度呢。一有最新消息,就过来告诉你。” 吴秀芝又啊啊两声。 裴国庆:“你妈说,一定要抓住骗子,送进监狱。” 裴丽点点头。 从家里出来,她去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想起侯静好像就在这个超市做兼职。 四处瞅瞅,恰巧看到侯静正推着一个推车在理货。 裴丽刚准备上前跟她打招呼,斜刺里窜出一个男人,抓住侯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超市瞬间乱了套。 顾客和工作人员都围上去看。 裴丽被挤在外围,近不了身。 就听见那个男人边打边骂。 “吃里扒外的东西,背着我找男人。不想活了!” 听声音就是姜勇。 裴丽奋力挤进人圈。 侯静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 姜勇还在踢她。 裴丽上前拦住。 “你干什么?大庭广众下打人?” 姜勇见是裴丽,指着她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天尽教我老婆跟我干架!像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都没有男人要!” 侯静爬起来,拿起一瓶洗衣液要跟姜勇拼命。 裴丽连忙拉住。 姜勇伸脚踹过去,一脚踹到了裴丽的腰上。 “哎吆!” 裴丽痛哼一声。 姜勇看到踹错人,怕被讹,转移目标骂道:“你那个野男人呢?怎么不露面啊?不是对你可好了吗?见你挨打,怎么倒像个乌龟一样缩起来了?” 侯静抹着嘴角的血,哭着道:“你放屁!” 这时保安已经朝这边走来。 姜勇见保安快过来,拨开人群,骂骂咧咧溜了。 保安过来没找到打人者,简单问了侯静几句,疏散人群便离开了。 超市经理过来找侯静谈话。 裴丽只好扶着腰先出去等她。 过了一会儿,侯静就出来了。 脸上的血污和泥印混在一起。 左眼下方破了一块皮。 她见到裴丽,扑进她的怀里呜呜哭起来。 “我被解雇了。” 第92章 瓜子里嗑出臭虫 裴丽的腰疼得厉害。 她强忍着疼痛扶侯静坐进车里。 一问才知道,侯静干活的超市里,有一个男员工跟她分到了一个组里。 平时对她挺照顾,稍重一点的活,都替她干了。 一来二去俩人熟悉起来,就互相加了电话。 一般不在工作时间,俩人也不联系。 有一天,那个男员工因为工作原因给侯静打电话。 侯静正好在厨房洗锅,没有及时接到电话。 恰巧被姜勇看到号码标注的是个男人的名字。 姜勇接起来,听到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当场就问对方是谁。 那个男员工说是同事,找侯静有事。 姜勇醋意大发,问他有什么事。 男员工说是工作上的事,得跟侯静亲自通话。 姜勇不相信,硬要追问。 男员工觉得不便再继续,就说如果侯静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那就待会再打。 说完挂断电话。 这下姜勇更加猜忌。 他走到厨房里质问侯静,那个人是谁。 侯静挺奇怪,他怎么知道那个员工的名字。 姜勇直接骂她,是不是背着他找男人了。 侯静听了立刻生气。 骂姜勇无事生非。 一来二去,俩人又吵了起来。 侯静骂姜勇,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他强,更别说那个男员工了。 这下彻底惹怒姜勇。 他上去就扇了侯静一耳光。 两人在厨房干了一架,打碎一堆盘碗。 之后的几天,姜勇偷偷跟踪侯静,看她是不是去跟男人约会。 侯静为避免误会,尽量跟那个男员工错开上班时间。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 直到今天,那个男员工临时换班,跟侯静的上班时间撞到一起。 侯静上货时,由于货架太高,最上一层的货架够不到,摆不上去。 那个男员工见了,走过去从她身后帮忙放上去。 这一幕正好被姜勇看到。 男员工毫不知情,放完就走了。 侯静心里很害怕。 她知道姜勇就在附近。 环顾四周没见到姜勇的身影,她松了口气。 侯静刚转过去,准备理一下货,姜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揪住她的头发就打。 这一幕恰好被购物的裴丽撞见。 裴丽气愤地诅咒姜勇。 “这种人渣,迟早遭报应!静,你就真的要这么过下去吗?” 侯静抽泣着。 “不然能怎样?我还有退路吗?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若离婚,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孩子怎么办?” 裴丽气道:“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离婚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你再这样下去,会被他打死的。到时候孩子连妈也没有了。那样就对孩子好了吗?” 侯静盯着裴丽,半天不说话。 “现在怎么办?你还要回去那个家吗?” 侯静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得回去护着孩子。不能把姜子轩丢给那个畜生。” 裴丽又心疼又气愤。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说到底,想要挣脱牢笼,摆脱困境,还得靠侯静自己。 若她自己迈不出那一步,谁也帮不了她。 裴丽开车把侯静送回家,又将自己的新地址告诉了她。 让她有事找自己。 侯静点点头,抹了把眼泪,一瘸一拐回家了。 裴丽回到出租屋。 洗澡时,她从镜子里照身后,一个紫红的大脚印子印在腰上,肿起老高。 难怪这么疼。 洗完澡,她挨着疼躺在床上。 嘟嘟嘟,有人敲门。 裴丽疑惑,除了侯静还没有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难道侯静这么快就遇到事情了? 裴丽捂着腰,勉强起身打开门。 季林双眼关切地站在门外。 裴丽见是他,就要关门。 季林的一条胳膊已经插进门缝,夹在门里。 裴丽只好放弃关门,转身进屋。 季林跟着进来。 裴丽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季林不回答,只急切问道:“伤哪了?” “侯静告诉你的?” “嗯。” “没伤哪。” 裴丽忍痛走几步,还是没藏住腰上的伤。 季林疾步走上前,伸手按一下她的腰。 “哎呀,你轻一点!要报仇还是怎么的?”裴丽咧着嘴喊了一声。 季林不容分说,扛起裴丽就进卧室。 裴丽大呼:“你干什么?” “别动!我又不非礼你,怕什么。” 季林扛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你腰上有伤,不能抱你,只能扛了。你趴下,我给你上点药。” 裴丽乖乖趴下,掀起腰上的一角睡衣。 青紫的伤肿触目惊心。 “畜生。” 季林骂了一句。 又问:“药在哪?” “还没来得及买。” 季林一言不发,拉下她的睡衣,遮住腰伤,扭身出门去。 约摸半个小时,他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了。 一袋子是药,一袋子是一些食品。 裴丽迷迷糊糊差点睡着。 季林洗了手,拿出药膏,轻轻敷在她的腰上。 温热的手掌让她感觉很舒服。 敷完药,季林叮嘱她:“不要乱动,乖乖趴着。我去做饭。” “谢谢。不过这不算将功赎过。我的气还没消。” 裴丽两只大眼睛扑棱扑棱瞅着季林。 季林嘴角一斜,笑道:“这么快就消气,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裴老板,您先歇着。等小的改日负荆请罪。” “切,油嘴滑舌。” 裴丽扭过头不再理他。 季林进厨房忙呼一阵,准备出几道菜。 他把菜端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来一把椅子,就要喂裴丽吃饭。 “你这是做什么?”裴丽惊讶道。 “你现在能坐起来吗?” 裴丽试了试,可以坐,但是很痛苦。 她摇摇头。 “那就别多问了。” 季林夹一颗虾仁递过来。 裴丽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张开嘴吃了。 这种暧昧的动作,两人之前还从来没有做过。 季林一点一点喂她把饭吃完。 又把锅碗瓢盆洗了,才告辞。 临走前又安顿她:“你这两天都不要乱动。我明天早上再来。” 裴丽心里早就原谅了季林。 但是是对朋友的原谅,而不是对男朋友的原谅。 让她重新接受他做男朋友,暂时还不行。 谁会愿意瓜子里嗑出个臭虫呢? 对她来说,陆小芊就是那只臭虫。 第93章 生活是柴米油盐 一连几日,季林准时来裴丽家照顾她。 俩人都刻意避免提起陆小芊的事。 说说笑笑间总隔着小心翼翼。 裴丽的腰伤好后,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去,不再考虑跟季林的事。 两个人的感情仿佛一下子就被打回解放前,还没开始发展,又返贫了。 裴丽抽空就会回去看吴秀芝,也会去警察局打听诈骗案的进度。 警察只告诉她正在抓紧办案。 她也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眨眼到了元旦。 裴国庆做了一大桌菜,喊姐妹三人回来吃饭。 一家人坐到桌子前,发现比往年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高志,一个是雷继业。 高志的事众所周知。 可是雷继业哪里去了? 余人自然都问裴佳。 碍着孩子的面,裴佳开始没说什么,只说雷继业出门了。 雷晨晨补充解释道:“我爸爸出远门,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裴佳脸色立刻微微泛红。 众人怎能不知道这是假的。 雷继业虽然从不积极跟他们互动,但是出席场面活动还是会配合的。 一个闲的屁疼的人,怎么会出远门? 孩子们很快吃完饭去看电视。 高丝露更是兴奋得不停尖叫大笑。 她好久没跟晨晨姐玩了。 这时裴佳才小声告诉爸爸和姐妹,雷继业跟人私奔了。 几个人听到这霹雳消息,眼珠差点没瞪出来。 “什么?私奔?” 裴丽忍不住叫起来。 “你小点声,别让孩子们听见。” 裴佳赶忙制止裴丽。 吴秀芝啊啊地叫起来。 裴国庆道:“你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裴佳无奈地讲了她与雷继业之间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 雷氏夫妇已经派人去找过他们的儿子。 人家死活不回来,坚决要跟裴佳离婚。 “那你打算怎么办?”裴丽问道。 “先放着吧。日子总是要过的。” 裴佳对这件事采取搁置态度。 雷继业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要求离婚。 她都挂断了,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雷继业再打,她干脆不接了。 雷氏夫妇已经打听出“拐骗”儿子的“罪魁祸首”,就是儿子家的小保姆阿蓉。 他们义愤填膺地告诉儿媳妇,希望能激起她的嫉妒心,好主动夺回儿子。 裴佳乍一听,内心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为雷继业的出轨对象肯定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年轻女孩。 根本没想到就是每天出现在家里的有点俗气的保姆。 自己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美貌多金又有能力,在丈夫眼里竟然还没有一个离异带娃,没什么文化的乡村妇女有魅力。 那种挫败感像五行山,一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是经过几天的消化,她渐渐冷静下来。 结婚这么多年,她跟雷继业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跟合作商谈什么感情。 就把他当做已经签了合同的客户。 客户的私生活,她管不了。 这样一想,裴佳对这件事便不置可否。 雷氏夫妇再给她施加压力,她干脆说明,看他们儿子的态度。 如果他们的儿子不离婚,她就不离。 可是自家儿子坚决要离婚呀。 雷氏夫妇急得团团转。 只能大把大把地给裴佳钱,好稳住媳妇。 裴佳也不拒绝。 这是她应得的。 多年守活寡,蹉跎青春,拿点补偿不为过。 从此她安心工作,弄好孩子,再不受丈夫私奔的事干扰。 裴丽唏嘘。 没想到两个姐姐的婚姻都触礁了。 想起季林,她心有余悸。 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 裴丽的心对婚姻又上了一道锁。 雷继业几个月间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 他没有社会经验和正经工作经验,每一份工作都做不上一个月就被解雇。 父母来出租屋找过他。 首先劈头盖脸把阿蓉骂了一通。 他护住阿蓉,跟父母对峙。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跟父母顶过嘴。 为了阿蓉,他做了。 雷母气得扇了儿子好几个巴掌。 阿蓉扑过去挡在雷继业前面,替他受了几巴掌。 两个人都表现出要为对方英勇牺牲的样子。 雷氏夫妇本以为断了儿子的粮草,他就会乖乖回家。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得到的消息是,儿子跟小保姆过得甜甜蜜蜜。 俩人喝风都在笑。 老俩口不得不亲自上门来抓儿子。 看到儿子蓬头垢面,一脸憔悴,他们开始还挺心疼。 谁知雷继业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直接把老俩口的魂能气出窍。 看着俩人相拥而泣,雷父放下狠话。 “我一天不死,你就一天别想离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 雷母也道:“哼,你一个山鸡别想着攀高枝变凤凰。我雷家绝对不会允许你这种人进门做儿媳妇!你一辈子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三,只能活在阴暗中,受人唾骂!” 说完老俩口恨恨离去。 门被咣地关上。 阿蓉的小锤头在雷继业胸前雨点般落下。 “我说让你回去,你就不听。何必跟着我这种人过下等人的生活?” 雷继业紧紧搂住阿蓉,任她捶打。 阿蓉捶几下就停了,只是呜呜地哭泣。 雷继业打横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 温柔摸着她的脸,把一缕乱发撸到耳后道:“你别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日子都不苦。” 阿蓉用泪眼望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两个人抱在一起,再也不想分开。 但是生活是柴米油盐。 失去家里的经济支柱,他们的生活很快陷入僵境。 雷继业之前给阿蓉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他不得不再次踏上茫茫求职路。 阿蓉也没闲着。 她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做富太太的命,也就没有对雷继业曾经要养她的豪言壮语太过在意。 她重新投入了保姆市场。 雷继业对此很是内疚。 晚上,他搂着怀里的女人一再道歉。 跟她说一切都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养她。 阿蓉笑笑。 “你有这心就行。” 毕竟前夫还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过话。 别说养她了,不跟她要钱都算好的。 阿蓉躺在雷继业怀里,很满足。 她不怕苦,但是怕被心爱的人欺辱。 第94章 又见初恋 雷继业求职一再碰壁。 俩人一合计,不如自己经营一个小摊。 可是一打听,支任何一个小摊的费用都过万。 俩人的积蓄一部分寄给了阿蓉的孩子,剩下的已经不够一万块钱。 幸好当初租房时,付了一年的房租,否则现在恐怕连房租都交不起。 雷继业以前从没想到过,普通人的生活会如此艰难。 但是为了钱去跟父母低头,他一万个不愿意。 那就意味着又要回去当废物。 他想当阿蓉的英雄,不想当废物。 然而一毛钱也能难倒英雄汉。 阿蓉可不想要没钱的英雄。 最后他一咬牙,干脆摆地摊卖水果。 阿蓉有个老乡就是卖水果的。 帮他们联系了进货渠道,还教雷继业怎么售卖。 老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看到雷继业细皮嫩肉,腼腼腆腆,摇头道:“大兄弟,你这样可不行。要敢吆喝才行。咱们这是无证经营,得随时看着点城管。趁没人查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卖。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雷继业唯唯诺诺点头,就是张不开嘴。 老乡大姐实在看不下去,帮着他吆喝了一会,卖出去几斤。 雷继业很是羞愧。 出了一天摊,只卖了几十块钱。 阿蓉很开心,夸他真厉害。 毕竟一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富二代,为了她放下金勺玉箸,摆摊加入普通人的生活,实属不易。 有了阿蓉的夸奖,雷继业发誓,明天一定张嘴吆喝,多挣点钱给自己的女人。 次日,他蹬着拉水果的三轮车,又来到市场门前。 老乡大姐不知什么原因,今天没来。 雷继业给自己鼓了鼓劲,张嘴喊起来。 开始他的声音很小,被周围摊贩的声音压得一点水花没有。 他一生气,敞开喉咙大喊起来。 “水果,新鲜的水果,便宜卖啦哈!” 四周的摊贩和顾客都被他吸引,朝这边看过来。 有些客人还朝这边走过来。 附近的几个摊贩不甘示弱,扯着嗓子用更高的声音吆喝起来。 一来二去成竞争之势。 忽然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击穿人工吆喝声。 刺啦刺啦的。 以压倒之势盖过所有的吆喝声。 顾客被喇叭声吸引去不少。 雷继业很憋闷。 他灵机一动,从路边捡来一张纸壳子,用砖头块在上面写上:水果低价,一斤两元。 果然,很多人看到纸壳,纷纷来买他的水果。 晚上回家,三轮车上的水果已经售空。 雷继业很开心,回家把卖来的钱全部交给阿蓉。 “明天找你的老乡再进些水果,我已经找到做买卖的门道了。” 雷继业喜滋滋说道。 阿蓉笑着说好,转身皱起眉头。 雷继业今日卖出的钱比当初进货的钱还少了两百元。 但是她没有揭穿,不想打击男人的积极性。 一连几天,雷继业的水果都能卖完,只是一天比一天卖的钱少。 终于,他也发现不对劲。 “阿蓉,我卖了几天水果,咱们赚了多少钱?” 阿蓉若无其事道:“你拿计算器算一算。” 雷继业很认真地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开始算。 “不对呀。” 他惊叫起来。 “咱们投入五千块钱。刨去买三轮车的钱,进货的钱是两千,怎么卖了几天只卖了一千四百元,比进货的钱还少了六百元。” 阿蓉看着他不语。 雷继业疑惑地看着阿蓉。 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咱们进的水果单价不一样,我都用低价统一处理了,这下岂不赔钱了!” 阿蓉憋着笑,只是看着他。 雷继业突然悟过来。 “你一早就知道了,干嘛不提醒我?” 他哈一下手指,去挠阿蓉的胳肢窝。 阿蓉笑着求饶。 “我是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嘛。反正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发现问题。做生意不就是积累经验,就当拿钱买经验了。” 听了这话,雷继业停下来。 他看着阿蓉,一把拥过来箍在怀里。 这个可爱的女人从来都不贬低自己,看不起自己。 给他的永远是鼓励。 若是他的父母,肯定会骂他废物。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雷继业总算会摆摊了。 他也买了一个大喇叭,在市场上放最大的音量。 水果分价钱出售,每斤比进货价高一些。 一段时间下来,再算账,竟然挣了些钱。 这下两个人都很开心。 雷继业领着阿蓉下了一回馆子。 他们已经很久没出去吃过了。 两个人没有去高档的餐厅,就去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 但是雷继业心里很踏实也很自豪。 这是他一毛一毛亲手赚来的钱。 这些钱让他底气十足,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昂首挺胸。 俩人开开心心吃了火锅,手拉手欢欢喜喜回家。 摆摊让雷继业找到了自信。 他开始热衷于摆摊。 这天,雷继业正热情地给顾客称水果,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心里一动。 “橙子多少钱一斤?” 他不由转头对上一位女顾客的一头秀发。 那个女顾客见他不答,又问一遍。 雷继业只得低声答道:“五元一斤。” “给我来四斤。” 雷继业赶忙称了四斤橙子,递给女顾客。 女顾客接过水果,看一眼他道了谢,付钱离开。 雷继业看着女顾客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 他的初恋已经认不出他了。 收摊回到家,雷继业闷闷不乐。 阿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问他,得到的回答就是没卖完水果,心里不开心。 阿蓉笑着鼓励他明天会更好。 雷继业只是盯着阿蓉若有所思。 眼前的女人和梦里的女孩不断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忘掉她,却不断复习她的模样。 他甚至不敢提她的名字——李晓洁,就是想彻底把她赶出记忆。 但是今天只一句她的声音,就将一切过往排山倒海送到面前。 他是真的爱阿蓉才和她私奔,还是忘不了晓洁,才勇敢逃离家园? 雷继业不知道。 阿蓉忙前忙后,准备了一桌晚饭。 雷继业只心不在焉吃了几口。 阿蓉也看出他有心事,勉强挤出笑容,默默把剩菜剩饭收拾下桌。 整整一晚上,雷继业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95章 我要当爸爸了 这几日,雷继业特意只在一个地方出摊,希望能再次遇见李晓洁。 但是很遗憾,梦里的女孩没有再出现。 他不免有一丝惆怅。 一天,他正卖着水果,忽然,周围的摊贩都开始慌慌张张收拾东西。 雷继业很奇怪。 时间还早,没到收摊时间,怎么都收摊了? 正在惶惑间,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喊道:“妈妈,我想吃大苹果。” 雷继业笑着看小朋友,顺着他张望的方向看去。 李晓洁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一下子呼吸紧张起来。 日夜盼望着能再见到李晓洁,等真正见到时又不知该怎么面对。 李晓洁很快走过来,不耐烦拉着孩子。 “家里还有苹果,回家吃吧。” “不嘛不嘛,这里的苹果大。” 李晓洁无奈,只好对雷继业说,要四斤苹果。 她对上雷继业的眼睛时,愣了一下。 眨眨眼又不自觉摇摇头,似乎在否定自己的判断。 眼前这个男人皮肤粗红,头发又长又乱又脏,在市场前跺着脚,高声吆喝卖水果,怎么会是养尊处优的初恋男友呢? 听说他家的商超越开越大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像? 李晓洁觉得自己是少见多怪,于是摒除杂念,开始认真挑水果。 雷继业还在贪恋地看着她。 李晓洁感觉头顶有人盯着,猛然抬头。 发现水果摊主还在看着自己,不由问道:“我们认识吗?” “你好。” 雷继业忘了自己目前的邋遢形象,仿佛一下子回到多年前两个人初恋的时刻。 李晓洁的瞳孔倏地放大,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这真的是他吗? “你是……” “嗯。多年不见,你一点没变。” 李晓洁手里的苹果掉回小车。 这时,有人粗暴地把雷继业的秤抢走。 “这里不让摆摊,都收了!” 几个城管上下其手,把三轮车连车带水果都夺去。 周围商贩已经跑了大半。 有几家被收缴的,在跟着城管求饶,希望能把东西还给他们。 也有与城管起冲突的,两厢对骂起来。 一堆人乱哄哄将雷继业和李晓洁冲散。 雷继业还是第一次遇到城管收缴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任由东西被抢走,目光始终落在李晓洁身上。 李晓洁护着孩子走远一些,但是并没有离开。 等市场门前被清理干净,尘嚣落定,两个人隔了五六米还在对望。 孩子好奇地抬头看妈妈。 “妈妈,我们不走吗?你认识那个卖苹果的叔叔?” 李晓洁这才低头道:“嗯” 雷继业看到李晓洁低头跟孩子说话,再不上去机会就没了。 他大步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这是你儿子?” 李晓洁没有说话,眼眶泛红,点点头。 雷继业摸摸孩子的头。 “有时间吗?找个地方坐坐吧。” “改天吧。我得回家给孩子做饭,然后辅导作业。” 雷继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对啊,现在已经不是初恋的时候。 几年过去,她应该早就结婚了。 再跟他出来,得经过丈夫的同意吧。 雷继业挠挠头。 “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有妹夫在。” 李晓洁比他小几个月,两个人当初一直开玩笑互称哥哥妹妹。 他喊李晓洁“大妹子”,李晓洁喊他“大哥子”。 李晓洁尴尬道:“我离婚了。” 雷继业的心一下又活泛起来。 “那咱俩留一下联系方式吧,等你方便了,咱们出来坐坐。” 李晓洁点点头,拿出手机。 两个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雷继业回到家,嘴里哼着大学时喜欢的歌曲。 进门先进卫生间洗手照镜子。 以前他只洗手,很少抬头照镜子。 现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呆愣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镜子里的男人变成了头发蓬乱,皮肤粗糙,满眼疲惫的大叔? 难怪没有被李晓洁一眼认出来。 雷继业对着镜子一会撸撸头发,一会挤挤粉刺。 弄了大半天还是不满意。 他拿起衣服出门去了理发店。 理完发回家,阿蓉已经回来。 见到雷继业精神抖擞,笑着道:“看来今天卖的不错。” 然后伸出手。 雷继业错愕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问他要今天的收获。 他本能地撒谎。 “没有,今天摊子被城管缴了,没卖到钱。” 阿蓉大惊。 “什么?你没和城管起冲突吧?” 她上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检查男人的身体。 “没伤到哪吧?” 雷继业心里很愧疚。 阿蓉一贯对他都是这么好,不嫌他没卖到钱,首先关心的是他的人。 他很矛盾,今天卖的几百元钱要不要上交。 若是上交,跟李晓洁见面,总不能让女人买单吧。 想来想去,一咬牙,还是没有上交。 阿蓉对雷继业的心路历程毫不知情,进厨房做饭去了。 吃完饭,阿蓉跟他商量今后该怎么办。 是再买一辆车接着卖水果,还是租个小店面卖。 雷继业道:“我们哪有钱租店面?” 阿蓉笑笑,拿出一张银行卡。 “你卖水果挣了几千块钱,加上我这几个月的工资,有个两三万。能盘一个小一点的店面。” 雷继业很吃惊。 没想到阿蓉竟然存下这么多钱。 “我给你的钱你都没花吗?” “花了。但是该存也得存。我儿子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用不了太多钱。这我得感谢你。” 雷继业无所谓道:“谢什么谢。你对我这么好,这是你应得的福报。” 阿蓉笑了。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说话了?” 雷继业也不好意思笑笑。 阿蓉忽然说:“你想不想再要一个小孩。” 雷继业茫然看着阿蓉。 “什么意思?” 阿蓉害羞道:“我,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 这个消息如一道闪电劈中雷继业。 他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阿蓉见他一动不动,还以为他不开心,不想要这个孩子。 毕竟他已经有一个女儿了。 “你若不想要,我去做掉。” “不,不,不,你别去。” 雷继业激动说道:“我要当爸爸了?是男孩还是女孩,有查吗?” “没有,医院不给说。” 阿蓉撅着小嘴撒娇。 雷继业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挠着头,一个劲重复。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全然忘记,多年前,他早就已经当爸爸。 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爸爸了。 第96章 就是你猜的那样 自从知道阿蓉怀孕,雷继业就不让她出去工作了。 俩人盘下一个街边小店,开始固定做卖水果的小买卖。 由于附近都是居民区,小店生意还不错。 阿蓉有时候来小店帮帮忙,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养胎。 这天,雷继业早早收摊,去理发店理了发,买了一身新衣服换上,打车去了一家中档的韩餐厅。 他选了一处幽静的位置,点完菜,坐在那里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李晓洁出现在面前。 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色针织连衣裙,知性而美丽。 雷继业看呆了。 他想起多年前两个人的美好时光。 那时李晓洁清纯甜美,比现在青涩。 但是现在也很好。 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一股轻熟的气质,很养眼。 “孩子呢?” 待李晓洁坐下,雷继业问道。 “在我妈那里。” “哦。” 也许是多年未见,共同话题少了一些,使两个人之间稍显冷场。 “你这些年来过得还好吧。” 雷继业先打破沉默。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惦记着李晓洁,觉得他俩还未完待续,总有一根线牵着心绪,不能完全释然。 “还行。你呢?” 李晓洁用吸管搅着饮料中的果粒,漫不经心问道。 忽然她发觉可能问的多余了。 雷继业从富二代变成需要躲城管的小摊贩,显然过得并不好。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很抱歉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 “没有,我也很好。比之前好。好很多。” 雷继业连忙破除误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继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听说你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你不至于去街上摆摊吧。是不是只是想体验体验生活?” 李晓洁想起雷氏夫妇居高临下的嘴脸,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的宝贝儿子怎么会上街练摊儿。 “一言难尽。你呢,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雷继业对李晓洁的生活更感兴趣。 李晓洁苦笑一声。 “也没干什么,就是找份工作,然后相亲嫁人离婚。现在在一家公司做文员。就这些。平平无奇,没有轰轰烈烈。普通人一个。” “大家都是普通人。” “别开玩笑了。现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百分之八十的财富。你属于那百分之二十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雷继业摇摇头,苦笑道:“我父母属于那百分之二十,我不是。我已经跟他们脱离关系了。” %李晓洁非常惊讶。 “为什么?” “因为想做自己。” 想做自己? 李晓洁更加不可思议。 青春年少的时候都不敢叛逆半分的人,中年了,反倒脱离富裕阶层,上大街摆摊做自己。 这是她无论如何理解不了的。 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 “你爱人是做什么的?” 雷继业一下子语塞。 该说哪个爱人呢? 是当高管的正牌妻子裴佳,还是他认可的刚怀孕的情人阿蓉呢? 在他心目中,阿蓉就是妻子,可是在现实法律中,阿蓉名不正言不顺。 李晓洁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不回答,不明所以。 “我又问了不该问的吗?” “不是不是。我爱人什么都不干,在家养胎。” 雷继业最终选择阿蓉作为他社交面上的妻子。 “哦。恭喜啊。二胎吗?” 雷继业又犯难了。 这算二胎吗?两个妈妈两个孩子。 李晓洁觉得今天的谈话实在蹊跷。 雷继业总是欲言又止,脸色阴晴不定。 是她起的话头不对吗?可是都是寻常的社交话题呀,不谈这些谈什么? 难道要互诉衷肠,旧情复燃? 她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他旧情复燃的。 最终雷继业哼呀哈呀的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流动,俩人渐渐融解了最初的尴尬,开始回忆过去的学生时代。 但是两个人都小心翼翼避开恋爱同居时的话题。 都害怕一旦进入那个话题,就会陷入痛苦的漩涡。 他们正回忆上课时某个老师闹出的笑话,雷继业的电话响了。 李晓洁看到雷继业接起电话,轻柔地跟电话里的女人说话,安顿着独自在家的注意事项,忽然眼眶红了。 多年前,雷继业也是这么呵护她的。 为什么那时候他不能像现在这样勇敢,为了他们的爱情跟父母决裂? 雷继业挂断电话抱歉道:“怀孕四个月了,在家有点没有安全感。老得打电话问我。” 看到李晓洁眼眶通红,他愣了一瞬。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发现当初你其实没有那么爱我。” 李晓洁还是没忍住,率先进入俩人的禁忌话题。 雷继业的心仿佛被针猛扎了几下,很疼。 他不爱她? 当初两个人分手,她义无反顾地消失在人海,而他回家吐了一个晚上。 像自己的一个器官被弄丢了,整日浑浑噩噩。 整整十年,他都没有认认真真生活过。 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这都不算爱她,那什么算呢? 雷继业有点憋屈,闷闷问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你为了电话里的女人可以毫不犹豫地跟父母决裂。但是当初却不肯为了我对你的父母说一个‘不’字!” “我承认当时太年轻,太懦弱。但是不承认我不爱你。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受过多少苦。” “呵呵。” 李晓洁冷笑一声。 “你是想告诉我,你住着别墅开着豪车,上班有秘书,下班有保姆,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忽然有一天发现这种日子过腻了,想换一种活法,就出来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等哪天体验够了,又回去继承家产了。你说的是这种苦吗? “不过不知道当你得知,这么多年来,我所受的苦会作何感想?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学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却发现怀孕了,实习期没过就被解雇。 “她不得不匆匆忙忙相亲,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早早过上柴米油盐的油腻日子。 “等孩子出生,被丈夫发现非亲生,果断提出离婚。 “年轻女人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一切。边打工边照顾孩子。 “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个单亲妈妈的不容易。 “比起你的那些苦,我的苦是不是味道更浓呢?” “你说什么?” 雷继业像坐在了仙人球上,惊得跳起来。 这比知道阿蓉怀孕还让他大感意外。 李晓洁当初也怀了他的孩子? 李晓洁看着满脸惊恐的雷继业,一字一顿道:“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那个男孩是你的儿子。” 第97章 婚肯定是要离的 得知一下子又多出一个儿子,雷继业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他跟李晓洁见面,只是想了结多年来的牵挂。 让他们的未完待续有一个结尾。 若她过得好,自己会很欣慰,说明人家当初没选错。 若她过得不好,那是自己造的孽,能帮则帮一把。 他很清楚,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回是回不去了。 再续前缘什么的都是空想,十年的缺憾,任何事情都弥补不了。 再说,他已经有阿蓉,不会轻易放弃现有的惬意生活。 可是现在有一个亲生的孩子横亘在中间,那就不一样了。 注定他要跟李晓洁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雷继业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呆呆看着初恋情人。 “你,确定是我的?”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 这是在侮辱李晓洁的人品。 但是没等他动手,李晓洁先动手了。 她拿起手边的饮料,一下子泼到雷继业的脸上。 “你卑鄙!” 冰块砸到男人的脸上,有点疼。 李晓洁泼完,愤怒拿起包准备离开。 雷继业脸上挂着粉红色的汁水,赶忙上前拉住她。 “对不起。我,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胡言乱语了。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李晓洁扭头,怨毒又委屈地盯着他,干脆利落道。 “不用!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跟你卖惨,然后讹诈你吗?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稀里糊涂,不认识谁是他的爸爸!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以后也会独自把孩子带大!” 说完她甩开雷继业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雷继业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我会负责的!” 他这一嗓子,使店里的顾客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这边。 意识到失态了,他赶忙结账走人。 心事重重回到家,阿蓉笑着问他。 “同学聚会去了几个人?热闹吧。” “嗯。” 雷继业重重回答一声。 “唉,能上大学真好。我当年学习成绩也是很好的。就是家里没有钱,要先供弟弟上学。高中念了一年半就辍学了。结果弟弟连高中都没有考上。” 阿蓉不无遗憾地感慨。 雷继业定定盯着阿蓉。 “要是那个时候你认识我就好了。也许你的学费我可以出。” 他也觉得很遗憾,阿蓉是个好女人,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 他不喜欢学习却可以上大学,阿蓉那么喜欢学习却没学上。 他走过去,轻轻拥住女人。 “没关系,以后我们让孩子都有学上。” 阿蓉的脸藏在雷继业的怀里很欣慰。 忽然她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 “什么味儿啊?” 她扯着衣服领子闻闻,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雷继业。 “哦,喝饮料的时候不小心洒了。” 雷继业放开阿蓉,连忙脱下衣服扔到洗衣机里。 “咦,慢点喝嘛。馋鬼。我给你洗洗吧” 阿蓉笑着嗔怪。 “不用不用,我自己洗。不就是个机器嘛,能学会。以后家务你别沾手,我都包圆。” 他假装认真研究起洗衣机来,脑袋里却混乱不堪。 这么多年,李晓洁明知道是他的儿子,也没有拿孩子说事,没有问他要过一毛钱,性格还是那么倔强。 他怎么可以那样侮辱她呢? 也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已经跟雷晨晨差不多大的儿子。 还有如何跟阿蓉解释这件事呢? 想来想去他也没有想出好办法,只觉得脑袋疼。 看着手里拿着衣服发呆的男人,阿蓉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洗衣机很难用吗?” 雷继业回过神来,赶忙又把衣服扔进去。 “啊?哦,有,有点难用。”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住校的时候都是每周拿回家让保姆洗。 后来认识李晓洁,偶尔也会帮他洗洗衣服。 雷继业仔细研究起洗衣机的用法,暂时把烦心事抛到脑后。 阿蓉看着笨手笨脚的男人,最终看不下去走过去,只三两下,然后按一下启动键,洗衣机就乖乖转起来。 雷继业讪讪挠挠头。 “还是你厉害。我怎么就不会弄呢?” 阿蓉刮一下他的鼻子笑笑。 “谁让你是富贵命,我是劳碌命。” “别瞎说。什么命不命的,咱俩还不是走在一起了?都有宝宝了。” 说起这件事,阿蓉一下子沉默下来。 雷继业很快发现女人的情绪低落下来,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我嘴笨,我该死,你别生气啊。” 说着轻轻扇在自己脸上。 阿蓉急忙拉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我只是想起,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名不正言不顺。你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呢?” 听到这个,雷继业也沉默了。 是啊,他跟裴佳的孩子只是完成指标的产物,跟阿蓉的孩子才是爱的结晶。 现在这个结晶一出生就是私生子,实在让人难受。 可是裴佳那边态度很坚决,只要不离婚,他爱干嘛干嘛。 关键父母也站在裴佳一边。 打官司都打不赢。 父母肯定会找最强的律师,把阿蓉以重婚罪送进监狱。 现在之所以不那样做,是在给他机会。 毕竟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踩缝纫机。 那样传出去的话,老俩口的脸面也会被丢尽。 然而不离婚,就会委屈阿蓉,委屈自己未见面的孩子。 “现在月份大了,想打也不好打掉。引产的话,会很疼。我不敢。” 阿蓉眼泪巴巴望着雷继业。 “你在瞎说什么?好好的孩子干嘛要引产。你别胡思乱想,我明天再去找她谈谈。婚肯定是要离的。” 雷继业安慰好阿蓉,扶她上床休息。 第二天他出了一会摊,就关门直接去裴佳工作的大厦外等着。 中午休息时,裴佳没有下楼吃饭,而是让助理帮带了一份饭,在办公室吃。 等到晚上下班,裴佳进停车场开车回家。 大灯一打,转弯时差点撞到一个人。 她急忙踩刹车,才看清楚,车头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裴佳探出头刚要抱怨,那个男人就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面前,她才渐渐认出,这是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面的丈夫。 第98章 她的要求 裴佳眨了好几下眼,才确定,眼前这个有点沧桑落拓的男人正是雷继业。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样冒失地拦车,猜也能猜到是为了离婚的事。 裴佳不打算妥协,摇上车窗准备离开。 雷继业眼疾手快,一条胳膊迅速伸进车窗里,迫使裴佳把车窗又摇下来。 “你疯了?不想要命了?” “裴佳,我们好好谈谈。” 裴佳非常奇怪。 结婚八年都没有正儿八经说过什么话的人,现在竟然要求跟她好好谈谈。 她冷笑一声。 “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之间没话可谈。” “我求你了。” 雷继业低声下气恳求。 裴佳心里一酸。 虽然跟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多少感情,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合法妻子。 一个男人,多年来对自己的合法妻子不闻不问,却肯为外面刚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去求人。 凭什么? 裴佳冷冷道:“若是谈离婚的事,免谈。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找律师以重婚罪起诉你们两个。不想做亡命鸳鸯的话,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在生活上不要再有任何交集。再见。” 说完,她没有摇上车窗,直接一脚油门,开车绝尘而去。 “裴佳,你回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求你放过我们!” 雷继业在后面大喊着追了几步,最终还是被迫停下来。 他知道裴佳恨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她爱不起来。 没有爱情的婚姻有必要存在吗? 雷继业沮丧地回到家。 阿蓉看出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问他。 “今天,去找她谈了?” 雷继业点点头。 不用想,肯定没成功。 阿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能理解裴佳,是个女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事。 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决定冒一次险。 “要么我去找她谈谈?” “你可别瞎弄。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让宝宝顺利出生。” 阿蓉只好点点头,不再多话。 第二天,她趁雷继业出去摆摊,悄悄坐公交车去找裴佳。 在做保姆的时候,她听裴佳说起过公司的名字,用电子地图导航着就去了。 她挺着肚子在大厦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裴佳,最后决定进去找。 进去后才发现,没有工牌根本上不了楼。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群刚吃完午饭的人从外面进来,然后刷了卡,进了闸门。 阿蓉连忙跟在后面溜进去。 她不知道裴佳在几楼,便在导引牌前认真找。 这时,电梯门打开,裴佳跟一个同事出来,准备去吃午饭。 阿蓉一眼就看到她,急忙走过去,挡住去路。 裴佳正跟同事说话,没有注意到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差点撞上去,幸好被同事拉了一把。 她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微微发福的脸。 裴佳顿了顿,打算擦肩而过,不去理她。 阿蓉一把拉住裴佳的胳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姐,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阿蓉做保姆时一直喊裴佳大姐。 这时电梯里源源不断有人出来,看到这一幕,都很惊愕。 有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裴佳又气又急。 她使劲拉阿蓉起来,后者就是不起,还抱住了她的腿。 裴佳急道:“你快起来,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是县衙门,要你跪着喊冤。” “你不同意,我就一直跪着不起来。” 阿蓉双眼流泪,态度很坚定。 裴佳被弄得手足无措。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一个孕妇来求白富美给生路,肯定是原配来求小三放过她男人。” “看这个女人挺有气质,像个女强人。怎么现在女强人也会当小三吗?” “哎呀,肯定是同事之间搞破鞋,被当家庭主妇的老婆发现了呗。现在的男人,只要有点本事就会嫌弃家里的糟糠妻。” “看来做家庭主妇风险真的很大。” 听着不绝于耳的风言风语,裴佳彻底气疯。 “你在这胡搅蛮缠干什么?是你抢了我老公,反过来倒打一耙,来求我给你们生路。谁给我生路啊?” 她想甩开阿蓉,无奈对方抱得很紧。 她又不敢用力,毕竟眼前的是一个孕妇,若有个三长两短,麻烦更大。 “大姐,你有孩子有事业,有钱,什么都不缺。你的孩子有户口,可以名正言顺地上学,吃香的喝辣的,可是我的孩子什么都没有。他们可是同一个爸爸啊!我现在不求别的,钱我不要,只希望孩子将来能顺利上学,不被别人看不起。” 什么?现在她成了阻挡别人幸福的恶妇了? 裴丽被气得肺管子疼。 “为了你的孩子,让我的孩子没爸爸。阿蓉,我之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无耻的人!” “大姐你骂我什么都行,我不在乎,只希望你能成全我跟继业,成全我的孩子。我当牛做马都愿意!” 人越围越多,已经影响到大厦的正常秩序。 保安过来想询问是怎么回事,可是电梯口太窄,挤半天都没挤进来。 乍一看,一个憔悴的孕妇给一个精神干练的人下跪,是个人都会同情孕妇。 人们已经不在乎真相,开始自己脑补剧情。 “真可怜。小三都把孩子养大了,这个女人才发现。现在过来求,管用吗?” “对啊。现在小三都理直气壮,反而原配得低声下气。” “私生子跟婚生的孩子一样有继承权,小三可不是会理直气壮吗?” 裴佳见事情越跑越偏,必须迅速解决。 她蹲下来,凑到阿蓉耳边小声说道:“你回去跟雷继业说,只要他敢打官司离婚,我就同意。” 阿蓉眼睛一亮。 “真的?” 裴佳很肯定地点点头。 她再扶阿蓉,阿蓉就不再抗拒了。 她捂着肚子慢慢起身,眼含热泪,感激道:“谢谢大姐。将来我会让继业多去看望晨晨。” 裴佳点点头。 四周的人看两个人忽然和好了,奇怪之余,觉得没意思了,纷纷散去。 保安才得以挤进来,见没什么事,只得挠着头走了。 阿蓉出了大厦,看到雷继业匆匆忙忙跑过来。 “谁让你来的?跟你说这件事我会解决,你挺着大肚子过来多危险,伤到孩子怎么办?” 阿蓉笑着戳了他脑门一下。 “还是得我出马。她同意离婚了。” 雷继业惊得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同意了?怎么会!” 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提什么要求了吗?”他还是不能相信。 “提了,不过我觉得不算什么要求。”阿蓉得意说道。 雷继业聚精会神听着。只希望这个要求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她不同意协议离婚,要你起诉离婚。” 雷继业一听,当场愣在那里。 第99章 就是想你了 “你怎么不走了?” 阿蓉回头问呆愣在原地的雷继业。 “我不能起诉离婚。” 他垂头丧气低下头,紧走几步跟上来。 “为什么?你不敢?” 阿蓉反倒停下脚步,质问他。 雷继业叹口气道:“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重婚罪吗?” 阿蓉满眼迷茫。 “重婚罪?什么是重婚罪?我们又没领结婚证。” 她对法律不太清楚。 当初也是因为前夫家暴不养家,才协议离的婚。 雷继业把重婚罪大概讲了一下,阿蓉才知道,裴佳只是缓兵之计,根本没同意离婚。 她咬着下唇,恨道:“果然念书多的人心眼也多。我这就回去找她去。” 雷继业一把拉住她。 “你别闹了。闹也没用。现在是我们不占理。事情闹大,只会对我们不利。” 阿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 “你以为我想闹吗?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忍心看到孩子将来上不了户口,没学上吗?” “我也不忍心啊。可是闹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那你倒是想一个最佳办法呀?”阿蓉急道。 雷继业还是头一次看到阿蓉生气。 他怕伤到胎气,耐心道:“裴佳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我觉得我们还是以说服为主。若是真把她惹急了,以重婚罪起诉我们,咱俩都得去踩缝纫机。到时候总不能让孩子在里面出生吧。” 阿蓉被吓住了,眼里充满恐惧。 她没想到重婚罪这么严重,还得坐牢。 “那现在怎么办?” 她有点后悔跟雷继业搞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早知道怎么也得等他把婚离了再说。 现在孩子也怀了,月份这么大,打胎也不能够了。 阿蓉站在原地呜呜哭起来。 雷继业心疼极了,走过去搂住阿蓉安慰她。 “你不要着急。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我父母会非常高兴。到时候,他们可能也会支持离婚。裴佳势单力薄,我跟她又没有感情,再坚持下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阿蓉想想,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 两个人打车回了家。 被阿蓉这么一闹腾,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裴佳的婚姻出了问题。 目前只是还没搞清楚是她出轨当了小三还是她老公出轨养了小三。 两种说法都很热门。 她的幸福豪门少奶奶的人设彻底崩塌。 每天上班时不时都能看到有人在刻意回避她窃窃私语。 连助理都不小心会用内涵复杂的眼神看她。 裴佳本来是个清冷要强的人。 这些现象让她心里很难受。 有时候她干脆想放弃婚姻,成全雷继业得了。 但是冷静下来后,又不甘心。 难道自己八年的青春一钱不值吗? 离了婚,雷晨晨怎么办? 为了让别人的孩子有爸爸,就得让自己的孩子没爸爸吗? 绝对不行。 至少现在公婆还站在自己这边。 无论如何不能输给一个农村妇女吧。 思及此,裴佳最终认为,婚绝对不能离。 下班后,她去接上女儿,一起回娘家看望母亲。 进门看到妹妹裴丽也在。 “你过来了,妈怎么样?” 裴佳问妹妹。 “你来得正好。我来是给妈带来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霍汶泽有消息了。” “哦?具体什么情况?” 裴佳听了这个消息很惊喜。 “警察说,在西南边境抓到一个正要出逃的电诈集团。霍汶泽好像就在其中。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得押解回来才知道。” 吴秀芝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啊啊啊地叫起来。 裴丽问裴国庆。 “爸,我妈说啥?” 裴国庆揉着吴秀芝的脚,不紧不慢说道:“你妈说肯定是那个孙子。钱什么时候能追回来?” 裴佳安慰妈妈道:“妈,你不要担心,钱已经追回来了。” 裴丽惊讶地看二姐。 裴佳不着痕迹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裴丽立刻反应过来。 “对,妈,警察先把钱款追回来了,人稍后押回来。” 吴秀芝的头不能来回扭动,根本没有看到姐妹俩互使眼色。 听到钱被追回来,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啊啊啊地叫得更大声。 裴国庆:“你妈说她要看看追回来多少钱。” 裴丽立刻道:“还没打到账上呢。” 裴佳只好跟着敷衍道:“既然是诈骗集团,肯定不是咱一家受骗。被骗的赃款那么多,人家得一家一家还吧。估计还没轮到咱家呢。等轮到咱,把钱给了,我们第一时间告诉您。” 吴秀芝眼里的光稍稍暗淡下去一些。 从父母家出来。 裴丽问裴佳,干嘛要骗母亲,钱根本就没有追回来。 裴佳道:“你难道要看着老太太急死?你不知道妈最爱什么吗?” “那你准备去哪弄这些钱?” 裴佳把自己的近况简单说了一下。 雷氏夫妇为了稳住她,给了她一大笔钱。 她自己也有不少积蓄。 “这个窟窿我来填吧。你跟大姐现在经济都没我好。等钱款追回来再给我也成。” 跟裴佳分手,裴丽开车回出租屋。 季林拎着两大袋食品等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也没给我打电话。” 裴丽边掏钥匙边问。 “我下午练完摩托,回家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就来了。” 裴丽扔下包,帮季林把菜放在厨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挑明说道:“作为朋友,你来的有点多。作为男朋友,我暂时还是不能接受。” 季林顿了顿,道:“我明白。就是想你了。” 裴丽其实最不喜欢听这种肉麻的话。 男人一贯会甜言蜜语。 侯静当年就是被姜勇父母及姜勇的嘴唬住了,才过上现在鸡飞狗跳的生活。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季林跟姜勇完全不一样,但还是不能心无旁骛地坦然接受他。 尤其陆小芊的出现,让她对季林萌生不久的感情一下子冷却下来。 两人在厨房配合着一起做饭。 不咸不淡谈点无关紧要的话题。 吃完饭,季林提议出去走走。 裴丽说累了,不想去。 这时,季林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 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小林,快来我家一趟。你妈妈晕过去了。” 季林放下电话要走。 裴丽已经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知道是季林的妈妈出了事。 想到梁小青很友好,还送珍贵的礼物给自己,若不闻不问的话,太说不过去了。 她拿起衣服说:“我跟你去。” 第100章 又见故友 梁小青住在本市的一个豪华小区里。 接待他俩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男子。 “何叔叔,我妈妈怎么样了?” “刚才突然晕倒。我给吃了几粒速效救心丸,现在醒过来了,只是还很虚弱。一睁眼就让我打电话给你。” 季林急忙进卧室。 梁小青微闭着眼睛,听到有人进来才慢慢睁开。 “小林,你来了。” 她看到跟进来的裴丽,微微一笑,向她点点头。 裴丽回以微笑。 “小林,妈妈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最近经常心慌憋闷。总害怕哪天就见不到你了。” “妈,你别胡思乱想。人上岁数,心脏有点小毛病是正常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我知道。今天把你喊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妈妈有一个表姐,下午会从外地过来处理一些事情。我怕身体支撑不住,想让你帮忙接待一下。” “行,您好好休息。” 季林一口答应。 这个表姨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五岁父母离婚,母亲这边的很多亲戚他都不认识。 按母亲给的时间,季林搭裴丽的车,准时出现在机场。 接机口,季林举着写有表姨姓名的牌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裴丽陪在他身边。 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接机口走出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大健壮的身材,牛仔裤配牛仔帽,可怖的纹身爬上颧骨。 “季风!” 裴丽大喊一声。 季风左右看看,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反而看向这边,拉着他快步走来。 裴丽眼睁睁看着季风越走越近。 季风也看到了她。 他的脸上浮上惊讶之色。 待走近,季林首先打招呼。 “是贺小兰女士吗?” 女人上下打量他,然后摘下墨镜,又细细看了一通。 “啧啧,你是小林?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季林确定这就是要接的人,热情打过招呼。 回头发现裴丽跟旁边的大汉正在笑吟吟互相看着。 季林不自觉挡在裴丽身前,问表姨:“这位是……” “哦哟,我忘了介绍,这是我儿子季风。你应该叫哥。” 季林皮笑肉不笑点一下头算打过招呼。 四个人坐上裴丽的车,先把人载到酒店,相约晚饭时间见。 从酒店出来,季林微含醋意。 “你跟那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裴丽不以为意道:“你还记得我们在丽市的时候,我带你去拜访过有很多小动物的那家吗?就是他家。当时他的合伙人说他出镇子办事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巧了。” 裴丽边说边摇头感慨。 她以为不回丽市就再也见不到季风了呢。 “这么说,他就是陪你三个月的那个咖啡之友了。” “对呀。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裴丽很兴奋。 当时她和季风没有互相留联系方式,基本都靠默契相约。 聚在一起很开心,散了也很随意。 季林听着很不舒服。 那三个月是他最难熬的日子,在医院跟死神打架。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她。 而她正在跟别的男人谈天说地。 季林默默不语,情绪低落下来。 裴丽见他忽然沉默,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季林欲言又止。 他想说,不希望别的男人接近裴丽,又不知该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半天才闷闷道:“我看那人不像好人。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裴丽不以为然道:“你是不了解他。许多人刚开始都跟你的看法一样。但是了解以后就知道,他其实很善良。在丽市八年,连一只小麻雀都没有伤害过。” 裴丽以一个十分了解内幕的口吻讲起季风,这让季林更加难受。 他们竟然对彼此如此了解。 她好像都没有认真了解过自己呢。 “总之,你还是少理他吧。” 他郁郁寡欢道。 裴丽只觉得很奇怪。 季林这是怎么了?全然不像平时那样冷静睿智。 晚上吃饭时,酒店包间里坐了六个人。 梁小青夫妇也到了。 贺小兰絮絮叨叨讲着国内的天气以及投资环境跟国外有多大差异。 季林的座位夹在季风跟裴丽之间。 裴丽几次想找机会跟季风叙叙旧,都被季林用美食打断。 季风话很少,只在一旁微笑看着季林拙劣的表演。 贺小兰忽然道:“我家小风跟裴小姐早就相识吧。本来这次我打算一个人过来的,小风一般不涉足我的事。但是他一听说是来这里,立刻同意跟我过来。这么多年,我还没有见他为谁认真过呢。裴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裴丽正要回答,梁小青先她一步道:“表姐,你这都看不出来吗?丽丽是小林的女朋友。不然这一路跟着小林进进出出干嘛?” 季林很感激地看老妈一眼。 裴丽无语了。 她这一路当司机,出车出力,一方面是感谢梁小青赠礼之恩,另一方面,季林没有车,得用她的车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梁小青并不知道她和季林已经分手。 现在若较这个真,会让季林母子下不来台。 于是笑着默认了。 季风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贺小兰不无遗憾道:“原来是小林的女朋友啊。没什么,都是咱家的人。跟他们兄弟俩谁都是一样的。” 在座的人都无语了。 这话把裴丽当什么了,一盘菜吗?吃到谁肚子里都一样,只要没到外人嘴里就行。 季风终于憋不住了。 “妈妈,我这次来是看故友的。你不要误会。” “我知道,我知道。故友变女友也不是没有的事。” 梁小青彻底拉下脸来。 “表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是谁的女朋友就是谁的。让他们兄弟俩为女人反目,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何叔叔在一旁悄悄拉梁小青,打圆场。 “吃菜吃菜。” 贺小兰嘴一撇道:“表妹,话不能这样说。俗话说爱拼才会赢。男人为红颜搏一搏,方为大丈夫所为。这年头,结了婚的都可以抢过来,更何况没结婚呢。” 这话把一众人的三观震碎。 “表姐,你这么说教坏小孩子。怪不得小风当年会出那么大的事!” “你……” 贺小兰气得说不出话。 “妈妈!” 季风喝止贺小兰。 “都跟您说了,我们是故友。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结婚的。对不起。” 说完,季风起身跟大家道别,离开包房。 第101章 验就验 一桌人僵在那里。 何叔叔又站起来打圆场,给每个人倒茶,嘴里说着喝茶喝茶。 裴丽不喜欢贺小兰的作风,很替季风难过。 有这样的妈妈,难怪他当初会误入歧途,失去爱人。 她笑一笑强调道:“我跟季风真的只是好朋友。在机场也是偶遇。没想到他跟季林是兄弟。” 听了这话,季林的心情一下子阴转晴,精神也提起来。 他很大方道:“咱们别说这件事了。快吃东西吧。这家的牛舌很正宗。” 一伙人这才活络起来,嘻嘻哈哈说起别的事。 第二天,贺小兰仍然征用裴丽的车,要季林和季风陪着她去办事。 裴丽知道他们是去处理家事,因此只出车,人没跟着去。 贺小兰报了地址,要季林载她去。 季林看着地址非常意外。 那是他父亲公司的地址。 到了目的地,兄弟俩陪着贺小兰来到季展儒的办公室。 季展儒看到季林,很开心问道:“小林,你怎么来了。” 贺小兰和季风都是一愣。 贺小兰奇怪地问道:“你就是季展儒?你们认识?” “这位是……” 季展儒早已注意到跟在季林身后的两个人,疑惑不解问季林。 季林只好如实告知。 “这位是我的父亲季展儒先生。这位是我表姨,贺小兰女士,刚从国外回来。这个……是表姨的儿子。” 介绍到季风,季林心里还是有点隔阂。 谁让他跟裴丽那么熟呢。 季展儒哦了一声。 “你要帮妈妈好好招待远客。我实在太忙,这件事就麻烦你了。二位好好玩玩,费用都包在我身上。” 季展儒笑呵呵客套一番。 贺小兰也是大感意外。 她疑惑地看着季林问:“你真是季孝贤的孙子?” 季林双眼滴溜转,充满困惑地点点头。 这个表姨是怎么认识爷爷的? 贺小兰大叹一声气。 “哎呀,这可太巧了。没想到哇没想到。季孝贤,你玩女人玩到自家人头上了。” 季展儒跟季林脸色大变。 季展儒不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家父过世多年,请你尊重一点。” 贺小兰冷笑一声。 “季孝贤是不是经常教育你们要正派做人,尊道守德啊?可是他在外面却乱搞女人,始乱终弃。” 她指指季风。 “这个孩子就是季孝贤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你的亲弟弟。至于季林,我也不知道他是你的什么了。不如各论各的,在你妈妈那边就叫哥,在你爸爸这边,就叫叔好了。” 她这一番话,把在场的人的cpu都干烧了。 季风首先绷不住。 “妈,你不是说我爸早死了吗?” “对啊,就是早死了呀。他跟我在一起时已经五十多岁,我那时才二十多岁,是个餐厅服务员。他一走就是二十年,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说他是留学生吗?” “他是留学生。不过是年轻时候的事。如果我们认识时,他是穷留学生,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季风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印象中,父亲身材挺拔,气质儒雅。 只是面貌记不太清楚了。 多年来,父亲在他心中一直是个励志青年,只因时运不济,才英年早逝。 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一个始乱终弃的有钱老头。 他使劲摇摇头。 “妈,不可能。我记得爸爸的样子。” “你那时还小,当然看不出他的年龄。再说,他确实比同龄人显年轻。” 季展儒听不下去了。 季家家风一贯正派,从没有人在个人作风上出过问题。 他眼神犀利阴郁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父亲做过那样不堪的事。凭什么又说这个年轻人是我父亲的孩子。” 贺小兰走几步,大言不惭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想要什么证据?想看遗嘱吗?” “遗嘱,什么遗嘱?”季展儒惊愕问道。 贺小兰从他的小坤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季展儒。 季林赶忙接过去,拿给他父亲。 季展儒拿过来仔细看起来。 他越看脸色越苍白。 这是一份详细的遗嘱。 日期是在二十年前。 上面详细说明了季风的身份,还附有出生证明。 明确对季孝贤过世后所有资产、股权、房产、珠宝,甚至连家里的宠物都做了详细的划分。 落款是季孝贤。 “这份遗嘱做过公证。立完遗嘱,这个死鬼就再也没有出现。还不让我回国找他。威胁我说若再找他就重新立遗嘱。我也是最近才听说,他五年前已经去世。现在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违法吧。” 贺小兰好整以暇问道。 季展儒极力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先别着急。我得找律师过来验一下真伪。” 他拿起通话机让秘书找法务部负责人过来。 不一会,律师来了。 仔细看过后,律师面露难色,冲季展儒点点头。 “季总,这份遗嘱是真的。” 季展儒勉强压住内心的愤怒跟狂躁,冷静道:“好的,我知道了。” 律师出去。 季展儒道:“不过,我还是要求验一下dna。毕竟二十年过去了,必须有十足的证据证明,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是季风本人。” 贺小兰眼梢一斜,生气道:“你说什么?我儿子还能有假?你可以查查季孝贤活着时的财务状况。每年他都会打一大笔钱给我们母子。连他去世后,这笔钱也没断。不是他的儿子,他能这么上心吗?” 季展儒不回答,只是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季风很沮丧。 他过去劝母亲。 “妈,凡事讲证据,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跟季家有没有关系。我同意做dna。” 贺小兰站起来,看看儿子,又看看季展儒,走过去一把将遗嘱抽回来。 “验就验,还怕了你们不成?小风走!”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噶噔噶噔走了。 季风冲季家父子点了下头,跟着母亲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季展儒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差点跌倒。 季林赶忙扶住父亲。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一时半会他的脑袋都是懵的,更别说父亲了。 爷爷可一直都是他们父子俩崇拜的偶像。 年轻时出国留学勤工俭学,回国后白手起家,创立自己的企业。 凭借智慧跟勤奋将企业越做越大,跻身全市前十,全国百强。 最重要的是,在爷爷有钱有名后,对奶奶也是不离不弃。 两个人一直相濡以沫,一辈子互敬互爱没红过脸。 奶奶文化不高,脾气还不好,爷爷从没有嫌弃过奶奶。 每次奶奶发脾气,爷爷都是连哄带开玩笑,用一切手段逗得奶奶哈哈大笑。 奶奶在生活中一直教育孩子们,爷爷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现在这个好男人的人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崩塌了。 难怪季展儒会接受不了。 第102章 一定要帮儿子争取幸福 现在是季展儒有点不敢接受dna检测。 贺小兰全然不惧。 没办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季展儒向来是说到做到,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做亲缘鉴定。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季展儒详细查看了父亲生前的资金走向。 发现确实有一笔钱会固定汇到国外。 收款人是一家叫理昂仓储商贸的公司。 他又驱车去郊外的疗养中心去见母亲。 母亲已经得老年痴呆,根本认不出他来,更别说能对二十年前的事说出个子丑寅卯。 季展儒从未像现在这样忧虑过。 季林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这边是妈妈的亲戚,那边是父亲,两头都不方便帮忙,两边又都要他帮忙。 他只好去找裴丽倒苦水。 裴丽瞪着眼睛惊叹连连。 “什么?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 刚得知季风的名字时,她就怀疑过是不是跟季林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真的有关系! “那岂不是季风既是你的表哥又是你的小叔叔?” 季林重重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电影都不敢这么演是吧。偏偏让我赶上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爷爷竟然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他生前一直教育我们做人要诚实。对家庭对朋友要忠诚。现在却爆出这样的事情。 “说实话,别说我爸爸了,我都接受不了。” 裴丽抬起双眉问道:“那么你的信仰是否也会动摇?” 季林瞅她一眼,信心满满道:“当然不会了。我爷爷是我爷爷,我是我。我从不以任何人作为信仰标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还是能分清楚的。” 裴丽瞅着很他好笑。 “蛮自信的嘛。不过嘴上将军,谁都会做哦。” 季林两只眼睛认真看着她。 “你不信,可以亲自试试。” 裴丽连忙扯开话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两边都不帮忙吗?” 季林果然陷入沉思,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 裴丽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两边都帮忙比较好。” “为什么?” “毕竟这关系到你爷爷的隐私和你家资产的分配。就算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这是你人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总不能等你老了,撒手人寰的时候,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吧。 “我觉得,全部知道然后放下,跟不敢去揭晓,一味地逃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 季林想想,觉得有道理。 “行。但是你能陪着我吗?我觉得有个旁观者,头脑会更清醒一点。” “你不怕我知道你家的隐私就行。” “那有什么可怕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都做了,就迟早会被人知道。当事人做的时候都不怕,我这个局外人怕什么。” 检测报告出来的日子,两人载着贺小兰和季风去了季府。 季展儒已经等在客厅。 不一会儿,律师拿来鉴定结果公布,季展儒跟季风存在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 季展儒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季林忙上前安抚父亲。 贺小兰冷笑一声。 “我就说季风是季孝贤的儿子,你还偏不信。这下没话说了吧。还是尽早把该给我们的给了,大家相安无事。若真打起官司来,谁输谁赢一目了然,何必弄那么复杂。”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这时季展霞出现在二楼的栏杆旁。 她尖利的声音分外刺耳。 “你说什么?这个丑八怪是我爸爸的儿子?” 她噔噔噔从二楼飞速下来,走到贺小兰面前,指着她骂道:“你是哪来的野女人,竟敢上我们季家撒野!” 一转身看到裴丽也在,矛头立马对准她道:“哦,又是你。你是唯恐我们小林不找你,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裹乱是吧。你个小妖精!” 她上前抬手就要打裴丽。 季林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姑妈,及时抓住她的手。 季风也已经跨步上前挡在裴丽的前面。 季林拉着姑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季风。 他转头对季展霞道:“姑妈,别闹了。你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弄清什么情况?我一觉醒来,家里就来了一屋子人来认爹。不是阴谋是什么?试问本市多少人想当咱们家的亲戚?嫁不进来就玩阴的呗。”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这个女人脑子不是很清醒。 贺小兰也不是吃素的。 她上下打量季展霞,啧啧道:“没想到季孝贤那么个相貌堂堂,风流儒雅的人会生出这么个拿不上台面的东西。真是龙窝孵出耗崽子,自败家门啊。” “你狗嘴乱咬人!说谁是耗崽子呢?” 裴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季展霞更加生气。 她强力要挣脱季林的束缚,上前跟这两个女人拼命。 季展儒被吵的头脑反而没那么晕了。 他暴喝一声:“别闹了!展霞,上楼去!” 季展霞吓一跳。 “哥!你吓死我了!” 季展儒满脸严肃阴沉,一点没有往日的宠溺。 季展霞有点害怕,只好噔噔噔上楼去。 季孝贤临终前曾嘱咐季展儒,季展霞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一辈子。 从小到大,父母的疼爱加上哥哥的纵容,让季展霞养成人来疯,蛮不讲理,势利跋扈的性格。 今天她还是第一次见哥哥发火。 等客厅消停下来,季展儒才对律师说道:“一切按遗嘱来。既然父亲早就做好规划,我们尊重他的意愿。” 贺小兰满意地带队离开。 季林看一眼父亲,又看一眼裴丽。 裴丽对他道:“你留下来陪你爸爸。我载他们回去。” 季林很感激地点点头。 最终,季家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一分给了贺小兰母子。 季展儒不得不跟贺小兰当起了同事。 贺小兰本身做了多年生意,再接管一摊也是游刃有余。 但是她跟季展儒的管理理念不同,两个人经常在公司股东会议上意见不和。 贺小兰是个泼辣的人,呛得一众股东倒吸凉气。 季风一直没有回丽市。 他不参与公司的事,却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做她生活中的助理。 贺小兰心知肚明儿子的心事,只是不敢挑明,怕惹恼儿子,他再隐居起来。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儿子争取幸福。 第103章 我哥要跳楼 裴丽决定重新开业工作室。 刚开业有许多事情要忙,外卖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忙得连饭也不能按时吃。 这天忙完工作回到家,她已经累虚脱。 勉强洗完澡,叫了一份麻辣烫。 没吃几口,忽然肚子开始疼。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疼得她直不起腰来。 这时手机响了。 裴丽摸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忍痛接通电话。 “丽丽呀,我是你贺阿姨。你现在忙吗?阿姨想找你帮个忙。” 裴丽虚弱地回答道:“阿姨,我现在不方便。你找别人吧。” 贺小兰在那头愣了一下。 这姑娘够直接的,连弯都不带拐一个的,就这么拒绝了她。 说心里话,她不是很喜欢裴丽,不过谁让儿子喜欢呢? 自从那件事后,季风还从没有显露出过对哪个活人感兴趣。 总表现出很厌世的样子,只喜欢跟一些动物在一起。 这次却破天荒主动出镇子去看望她。 听说要来这里,很反常地没有拒绝她的邀请,跟着就来了。 贺小兰一下子看到希望,觉得儿子可能终于想通了,不再为过去的事伤怀。 来到这里她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这个姑娘。 当妈的肯定不能错过这个能让儿子重振旗鼓的机会。 管他是谁的女朋友呢,能为我所用就行。 她在商海打拼多年,唯利是图这项技能可谓练得炉火纯青。 贺小兰并没有被裴丽的拒绝劝退。 她敏锐地感觉到那边的声音很虚弱,连忙问道:“丽丽,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裴丽已经痛得抓耳挠腮。 她强撑着说道:“我肚子疼得厉害。” 贺小兰一听,机会来了。 “丽丽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打120。” 裴丽告诉了地址。 贺小兰一个电话打给季风,同时打了120。 季风比120先到。 他敲开门,抱着裴丽就往楼下冲。 这时救护车正好及时赶到。 季风陪同裴丽一同上了救护车,赶往医院。 这一幕恰巧被刚停好摩托车的季林看到。 他重新戴上头盔,紧缀在救护车后面。 救护车停到急诊科楼下。 季林扔下摩托就要过去看情况。 一个保安大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伙子,这里不许停车,你得把摩托停到停车场。” 季林来不及多说,想挣脱束缚继续上前。 没想到保安大爷的手劲还挺大,像把老虎钳子牢牢夹着他的胳膊。 他挣了两下没挣脱。 眼看季风扶着担架下了车,季林顾不了许多,把摩托车钥匙往保安怀里一塞,还附带掏出几百元钱一并送上。 “帮我停一下车,我有急事。谢谢!” 说完也不等保安答应,转身就走。 保安大爷看着手里的东西,抓人的那只手再使劲就是不懂事了,于是松开了手。 他冲季林的背影喊道:“下不为例啊!” 这么一小会的耽搁,季风跟裴丽已经消失在医院里。 季林进了医院四处瞅,没有看到担架车的影子。 他问导诊台,对方也说不清楚在哪个科室。 打裴丽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看着巨型游轮一样的医院,季林一咬牙,开始一层楼一层楼地找。 裴丽被送到内科急诊室。 初步诊断是胃溃疡,比较严重,需要留院观察。 季风帮她把入院手续办好。 回到病房,看到气喘吁吁的季林正在病床边陪着裴丽。 床上的女孩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病恹恹地窝在那里。 护士很快给上了点滴。 两个男人互相看一眼,随即转过头,没有说一句话。 季风上前轻轻说一句:“手续都办好了。你安心养病。我先走了。” 裴丽用微弱的声音道谢。 季风冲季林点一下头,算是告别。 季林面无表情说一句:“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安抚几句裴丽,跟着季风出去。 离病房稍远的医院走廊里,季风问季林:“你要跟我说什么?” 季林:“很感谢你送我女朋友来医院。交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季风摇头:“不用。我们是朋友。帮朋友忙不用计较那么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址的?” 季风忍不住哼笑一声:“这才是你想问的问题吧。” “我对自己的女朋友多关心关心不为过吧。尤其是多了解一下围在她身边的那些怀有不良企图的人,也没什么错吧。” “没有。不过希望你说的那些有不良企图的人里面不包括我。” “这算不打自招吗?” “仅仅是不想产生误会。” “你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吗?” “至少目前是。” “什么意思?” “如果将来裴小姐改变主意,那我的立场可能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季林气到脸红。 “你在宣战吗?” “不算。如果我宣战,你基本没有胜算。” 季风微微笑着,眼含嘲弄。 “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好斗,不过现在成熟了,所以不会轻易跟谁斗。但是如果总是有人不识时务地挑衅,倒也不是不能应战。” 季林眼里锋芒毕露。 “正好相反,我年轻的时候不喜欢跟别人斗,但是越上岁数越见不得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尾巴都露那么长了,还在装人。” 季风依旧笑着问:“你年轻的时候?敢问你今年多大?” 语气里是对毛头小子满满地不屑。 季林趁他不注意一拳挥上去,打在季风的腮帮子上。 “哼!让我的拳头告诉你,我今年多大。” 季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 他吐了一口血吐沫,也是一拳,打在季林的脸上。 “会挥拳头就表明你还没成熟。” 季林抹一把嘴角的血,一脚踹在季风的肚子上。 “你不是也挥拳头了吗?是为了表示你很成熟?” 季风抱住他的腿,向后一推,季林以背着地,摔在地上。 季风:“我是以其人之道,在教小屁孩做事。” 两个男人扭在一处。 一个护士路过,大喊起来。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这里是医院,要打架上外面打去!” 护士站的人听到,探出头来看一眼,赶忙呼叫保安。 保安很快赶过来,将两人分开。 “怎么回事?” 季林捋捋头发,一把搂住季风的脖子,笑着道:“没事,我哥喝醉非要跳楼,让我拉住了。他不高兴,就打了我。” 季风猛然睁大眼睛盯住季林。 季林若无其事对着保安跟一众护士呲着嘴笑。 “你们看,他还在生我的气呢。” 季风用力甩开他的胳膊,一言不发,径自下楼梯走了。 保安见是误会,拍拍季林的肩膀。 “小伙子好样的。有这样的哥哥也是闹心。” 季林连连点头。 小护士窃窃私语。 “怕不是得了绝症吧,不然干嘛跳楼?” “也可能是被老婆甩了。你看那人满脸纹身,怪吓人的,不像好人呐。” “嗯,很有可能。” 小护士边八卦边散了。 第104章 不识抬举 季林去卫生间简单洗把脸,把头发撸一撸,回到病房。 裴丽微微睁开眼睛,瞅他一眼。 随即她的眼睛慢慢扩大。 才出去一会,怎么他的脸就肿了一块,嘴角还有伤。 她用轻弱的声音问道:“你这是……打架了?” “没有。刚才去厕所没看清,撞门上了。” 裴丽半信半疑看着他。 季林岔开话题:“你现在好点了吗?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裴丽摇摇头。 “季风走了?” 季林点头。 “最近我爸爸身体不太好,我在家一直陪着他,没有及时过来看你。你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季展儒跟贺小兰一直不对付,最近气得心脏病犯了。 季林只好在家陪着父亲。 裴丽道:“你若忙,就不要过来了。我没什么大事。” “还没事呢,差点胃穿孔。好了,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吧。从今天起,你的饭我包圆儿了。” 季林不容多说,帮她把被子掖好。 “一会儿就回来,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出了病房。 季风回到家,贺小兰忙上前问询。 “裴小姐怎样了,没事吧?” 季风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贺小兰奇怪问道:“那你怎么不在医院陪着她,回来干什么?” 季风没有说话,低头进了客用卫生间。 贺小兰在门外靠着门道:“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怎么能错过呢?儿子,人这一辈子遇不到几个真心喜欢的人,若是有幸遇见,就不要放弃。男人嘛,为了女人搏一把,不丢人。放弃才丢人……”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打开。 季风一言不发走出来。 这时贺小兰才看到儿子脸上似乎有伤。 她拉住儿子,惊问:“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是谁弄的?” 季风强忍不耐烦道:“妈,是我下救护车时不小心摔倒磕的。” 说完,他挣脱母亲,径自上楼休息。 贺小兰在本市买了一栋复式别墅供母子俩居住。 她追上楼,隔着儿子卧室的门说道:“儿子,爱拼才会赢。明天妈妈派人跟你一起去医院,帮你追裴小姐。” 季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妈,你别裹乱了。人家有男朋友!再说我也不谈恋爱!” 贺小兰道:“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别骗妈了,妈知道该怎么办。” 次日,裴丽一大早就被转移到了市里最大最高级的一所私立医院。 病房是装修和设备双一流的豪华大病房。 一串医生护士外加特护保姆一大早就轮流过来看视。 特护保姆更是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地照顾裴丽。 弄得她一脑袋黑线。 季林提着自己做的早餐来到医院。 病房空空如也。 裴丽早就不知去向。 他正要拿起手机打电话,电话就进来了。 电话那端,传来裴丽态度不快的声音。 “季林,你搞什么名堂。把我弄到这种豪华的地方干什么?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受不惯这种土豪的待遇。你快过来给我转院!” 季林脑袋里的黑线不比裴丽少。 他忙问了地址赶过去。 私立医院的豪华大病房不限制看视人员。 只要病人愿意,可以进去多人。 季林赶到时,裴丽正闹着要拔针。 见到他,生气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擅自把我转到这里?你不是说不用你爸爸的钱吗,现在又在做什么?” 这种豪华病房一天就不知道要多少钱,季林靠自己怎么可能付得起? 她可不想欠他太多。 季林一脸懵逼。 “天大的冤枉!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弄的。我一大早还去医院看你了,才知道你已经转院。你瞧,这不是我给你做的早饭吗?” 裴丽呆立住。 不是季林又是谁? 护工直摇头,表示不知情。 她只是拿钱办事,至于钱谁给的,不太清楚。 这时护士过来查房。 两个人一把薅住小护士的胳膊,把人家吓一跳。 “你俩要干嘛?” 小护士吓得脸色都变了。 季林问:“这间病房是谁订的?” 护士看傻子似的看着俩人。 “谁住着就是谁订的呗。你不是病人吗?”她指指裴丽。 季林跟裴丽面面相觑。 怎么住院还住出悬疑事件了。 裴丽想想又问。 “我是说是谁过来办理的住院手续,又是谁缴的费用?” 小护士仔细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是个高个子的男人,长得还挺帅。” 季林跟裴丽更是疑窦丛生。 俩人满脑袋都在搜索跟裴丽有联系的相符人员。 无果 裴丽道:“算了不管了。先转院吧。” 季林点点头。他去给裴丽办了相关手续。 裴丽又回到原来的公立医院。 贺小兰忙完工作,打电话告诉季风,裴丽已经被她转移到本市最大的私立医院。 让他陪着她一起去探望。 “妈都安排好了,保证裴小姐能得到最好的治疗跟照顾。” 季风听了,抱怨道:“妈,你怎么能擅自做主,替人家转院呢?也不问问人家同意不同意。这样太不礼貌了!” 贺小兰:“礼貌能当饭吃?我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诚意满满。但凡懂事一点的人,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小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多恣意潇洒,敢作敢为。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思想负担这么重?” “妈,我以前那是自私,不是潇洒。凡事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给别人带来许多痛苦。现在我长大了,不能再那样做了。” “你去还是不去。少在这跟我装深沉。” 季风无奈,只得去。 他想去医院跟裴丽道歉。 他知道裴丽不像其他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不会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恩惠”感恩戴德。 相反,还可能会很反感。 在丽市三个月的相处中,他能感觉到裴丽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贺小兰和季风来到豪华大病房,只看到护士在收拾房间。 “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转院了。” 护士简单回答完就出去了。 贺小兰很纳闷,怎么还有这种不识抬举的人? 季风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裴丽。 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用物质衡量别人的人。 贺小兰鼻子里哼一声。 再难啃的骨头都啃过,不相信能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这个小姑娘,我家季风娶定了。 第105章 天使投资 在医院折腾了几天,裴丽出院了。 季林这几天全程陪护。 他再也不敢放任裴丽独自吃饭,每天骑摩托车过来,亲自给她做饭。 他从视频学习各种粥的做法,变着法的熬。 裴丽很是感动,坚决要把住院的费用还给他。 季林推托不过只好收下。 他知道裴丽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胃溃疡这种病得养,不是一天两天能痊愈。 但是工作还得做。 裴丽又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季林心照不宣地成为她的生活助手。 “我可不给你开工资啊。” 裴丽笑着提前说明。 “我是为了锻炼厨艺,拿你当小白鼠。你不问我要工资就不错了,还给我发什么工资?” 季林假装一本正经回答。 这件事俩人不再争论。 裴丽确实需要好好调养一下玻璃胃。 季林倒是不错的“营养师”。 这天,季林带着营养粥来到工作室。 进门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西装,笔挺站在裴丽旁边。 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多层饭煲。 黑衣男子道:“这是季副总让我送过来的。以后裴小姐每天的伙食我们季副总都包了。” “哪个季副总?不认识。你快拿走。” 季林上前一步,没好气地把自己的饭煲放在那个豪华饭煲上面。 他猜到准是季风送来的。 果然,黑衣男子说季副总就是季风。 裴丽恍然大悟。 豪华病房恐怕也是这个男人去办理的。 季风是不是副总她不知道,但贺小兰肯定是贺总。 又问他是不是贺小兰的助理。 那人说,是。 裴丽道:“很感谢贺总和季副总的关怀。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我有营养师。” 她指指季林。 季林的腰杆一下就直了。 裴丽暗笑。 这时候的季林真可爱。 男助理坚持要把饭煲放下。 “裴小姐,你还是收下吧。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不收老板该说我不会办事了。” 季林恨不得把这个饭煲拿去扣在季风头上。 怎么,这就宣上战了? 放马过来啊! 不过他最终克制住了,只回头巴巴看着裴丽,心提到嗓子眼。 万一她喜欢,要留下呢? 那是否也算表明她对季风的态度。 毕竟现在他俩什么特殊关系都不是。 只听裴丽婉言谢绝道:“我知道你很难做。但是如果我这次收了,你就得每天往这里跑三趟,多一项工作内容不说,还得不到跑腿费,实属费力不讨好。这样吧,你回去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有事让你的老板找我就行。” 助理见裴丽态度坚决,只好带着饭煲离开。 季林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这等于自己胜了一筹。 他美滋滋地开始哼歌,精神头十足地给裴丽盛了一碗粥,递到面前。 裴丽瞅他一眼,说声谢谢,接过来放到一旁,接着认真对着电脑修图。 又接到一个新单子。 这是重新开业以来第一笔业务,一定要认真对待。 季林不便打扰,又怕粥凉了,只好坐在一边,用勺子舀一口粥,吹温了递在裴丽嘴边。 裴丽忽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他。 “你干嘛?我又没有失去自理能力。” 季林道:“别多话,吃就行了。想想在医院的暗黑一周,不想重蹈覆辙就乖乖吃了。” 裴丽眨眨眼,张口吃掉。 她实在不想重游医院。 但是被喂饭,实在别扭,显得自己很无能。 她想抢过碗来自己喝,被季林成功躲过。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季林神神秘秘提醒。 “什么身份?” “小白鼠。你要试验我的手艺,只能被迫接受实验员强行喂饭。啊。” 裴丽差点笑喷饭,抡起拳头捶他胸口。 这时公司网页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裴丽打开查看。 是一个天使投资人发来的,说是要投资“丽彩墙绘”。 两个人互相看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这个小小的工作室也会有人投资? 裴丽按照上面留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电话里明确告诉她,没有错,确实是要投资她的工作室。 投资资金五百万。 双方立刻约了时间地点见面。 对方自称是一个海外回来的天使投资人。 已经投资了许多家有潜力的小公司。 裴丽问她是怎么知道“丽彩”的。 得到的回答是,“丽彩”在业内口碑很好,所以引起了她的注意。 裴丽对这一点很有信心。 自己的工作确实做到问心无愧。 合作很快谈妥。 资金也迅速注入。 有钱就可以扩大规模,接更大的活。 裴丽很快租了更大的写字间,雇了更多的人,接了更大的活。 她也变得更忙,鲜少有时间跟季林单独待在一起。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季林有点怀念之前工作室只有两个人的日子。 贺小兰那天听了助理的反馈,很是不快。 这个女孩也太没眼力劲儿了。 换做别的女孩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倒好,又直接拒绝了。 贺小兰琢磨一会儿,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 裴丽那个小工作室,能赚多少钱呢? 不如送给她一个墙绘公司。 贺小兰立马派人去办理。 得到的消息却是有人先一步给裴丽的公司投资了。 现在“丽彩墙绘工作室”变成了“丽彩墙绘有限责任公司”。 注册资金五百万。 裴丽已经不再需要她送的公司。 贺小兰直跺脚。 又迟了一步。 肯定是表外甥季林搞的鬼。 她对季风抱怨。 “儿子,你就不能主动点吗?咱不能就这么眼睁睁被人比下去吧。” 季风无语地瞅瞅妈妈。 “总和别人比来比去干什么,自寻烦恼。” “少在这里给我装清高。这个世界,把别人比下去,你才有活路!你就说,在人群中高个子显眼还是矮个子显眼?肯定是高个子啊。想要被别人看到,你就得比别人高。” 季风摇摇头。 “妈妈,我去健身了。” “这孩子,跟你说正经事,你倒要溜。身上已经那么多肌肉,还健什么身?” 季风充耳不闻,已经出门。 他可没兴趣跟季林去抢女人。 虽然他确实对裴丽有好感,但还不会没有底线地去抢别人的女朋友。 只要在一个城市就满足了,不必打扰别人的生活。 第106章 被人陷害 “丽彩”接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是给一家新建的商场做墙绘。 商场上下六层,每层都有一部分墙需要画彩绘。 工期要求得赶在开业的良辰吉日之前完工。 裴丽觉得工期有点紧,问能不能宽限两天。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对方说开业日期都是请人看好的,不能改。 裴丽咬咬牙,签了合同。 她打算再多雇几个人,加班加点完成。 很快开工。 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赶在开业前一天晚上全部交工。 第二天,商场门前锣鼓喧天,礼炮齐鸣。 搭建的舞台各色表演大放异彩。 商场大搞优惠活动,吸引来不少顾客。 商场里,人来人往。 “哇!” 突然有个孩子指着墙上的画大哭起来。 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顺着孩子的手指,大家看到墙上的一个美女顶着一颗骷髅头,嘴里还叼着一只死猫。 这时,其他楼层的顾客也发现,商场的墙绘内容很辣眼睛。 要么恐怖血腥,要么低俗不堪。 家长们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开始大骂商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怨,纷纷摇头离开。 有人用手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配文:新开业的某某商场,为赚钱无底线,用十八禁的内容吸引顾客,败坏社会风气。 商场楼层经理很快得到消息,亲自查看。 发现每一幅墙绘都被巧妙涂鸦过。 乍一看看不出问题,仔细一看就能看出不堪的内容。 小孩子注重细节,容易发现其中的蹊跷。 难道昨天验收时看花眼了? 楼层经理立刻上报给总经理。 总经理一个电话打给裴丽。 裴丽大惊,跟季林连忙驱车过去。 总经理见了她劈头盖脸开始骂。 一连骂了半个多小时。 等总经理情绪稍微稳定一些,裴丽要求查看监控。 “昨天是您带领团队亲自验收的。还拍了视频。可以拿出视频来对比一下。” 总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听到这个,他立即命令助理从电脑里调出昨天拍的照片,跟今天的墙绘做对比。 裴丽和季林也急忙上前盯着电脑查看。 昨天的墙绘确实被人改动过。 这就奇怪了。 昨天晚上商场门都锁着,这岂不是见鬼了? 裴丽提议调监控并报警。 总经理点点头。 昨天晚上的监控被调出来,但是关键角度的摄像头都被糊上了。 总经理立刻叫来保安队长,问是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局促不安,手脚并用地连说带比画,表示不知道。 他赶回保安室查看值班表,喊来昨天值班的人员。 那人支支吾吾说昨天睡着了,没发现有人糊镜头。 商场只能报警。 裴丽等公司里参加过商场墙绘项目的人都被传唤到派出所录口供。 但是有两个外地人,今天已经离开本市,去另一个城市工作了。 经盘查,每个人都被排除了。 这时,警察忽然想到,地下车库的监控没有调出来,可以查看一下。 商场自然很配合。 监控被调出来。警察一帧一帧地查看。 终于在凌晨六点,车库门可以打开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可疑身影出现在车库。 他们上了一辆车,随车出了车库。 那么这两个人是否就是涂改墙绘的人呢? 警察说还得等人抓到,审问过后才知道。 让他们等消息。 裴丽一行人被放出来。 商场方面不管人是否能抓到,都要问责。 毕竟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太大。 商场一方面找新闻媒体澄清事实,另一方面花钱删贴删视频。 但是坏事传千里。 网上的视频还是百删不净。 至于对丽彩的追责,自然要走法律程序,该赔偿多少就赔偿多少。 毕竟改图的人也是丽彩派来的。 裴丽很头大。 没想到公司刚起步就来了个滑铁卢。 她最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季林看在眼里跟着着急。 这若是赔偿,只能把公司卖了。 开庭时,季林在旁听席上意外见到了陆小芊。 陆小芊意味深长地跟他点头打招呼。 季林厌恶地扭过头不去理她,心里却纳闷,她怎么会来? 贺小兰听说裴丽出事,帮她找了一个金牌律师。 金牌律师巧舌如簧,以证据不足,申请延缓开庭。 最终这个案子押后一个月再开庭。 这给裴丽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有人陷害而她赢得了时间。 从法院出来,裴丽和季林又遇到陆小芊。 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阿林,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的优质女朋友貌似这次摊上大事了。呵呵呵。” 裴丽瞪她一眼,懒得搭理,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听说那些画很有内涵呢。美女顶骷髅头,是不是证明红粉骷髅害人不浅呐?” 陆小芊还在身后冷嘲热讽。 季林经过她,故意踩空一个台阶,身体倾斜撞在她肩上。 陆小芊穿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脚一崴,一下子滚下台阶。 后出来的旁听人员忍不住笑出声。 陆小芊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丝袜被刮破一个大洞。 她恼羞成怒,大喊道:“季林,你记住今天。别说我不留情面。我要让你的狐狸精女朋友把裤衩都赔光!” 季林和裴丽听到她的话,都是一惊。 难道是陆小芊在从中作祟吗? 季林快走几步,追上一瘸一拐的陆小芊,一把拉住她。 陆小芊顺势就往季林怀里倒。 季林只好松开手,及时躲开。 陆小芊扑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季林愤怒地问她。 “你刚才说什么?这件事是你在搞鬼吗?” 陆小芊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不紧不慢道:“吆,瞧你紧张的。我偏不告诉你!” “我警告你,若是我发现是你在搞鬼,绝对不会放过你!” “哼,你要怎么不放过我?季林,你对自己的能力太高估了吧。当年你要是有这狠劲,咱俩婚也结了,家产也弄到手了。可你偏偏要走平民路线,找这么个穷鬼女朋友,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季林:“我成什么样子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甩头离开。 陆小芊在后面大喊:“季林,我爱你。你永远都是我的男人!” 众人听到她的虎狼之词,目瞪口呆。 纷纷感叹,现在的女孩子胆子可真大呀! 第107章 对酒店过敏 丽彩现在人人自危。 大家都觉得新公司抗压能力太弱,这又摊上了官司,肯定要凉凉。 员工纷纷提出离职。 她挨个找员工谈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但是没几个相信她的,都表示老板画的饼太大,实在吃不下。 裴丽见员工们态度坚决,也不勉强。 她通过公司内部邮箱发了通告。 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继续留,等公司危机过后,薪水涨百分之二十。 不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现在就离职,按劳动法走相关程序。 钱一分不会少。 裴丽不是哀天怨地的人。 既然是有人在背后搞她,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裴丽跟季林说要亲自去找那两个外地画师,要他最近不用来送饭了。 季林怎么能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当即表示一起去。 裴丽其实心里也没底。 能有个男人在身边当然安全感要多一些,但是就这么利用季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真的不必为我做这么多事。我不会因为感动而爱上你,也不想欠你太多。” 季林听完皱着双眉不可思议盯着她看。 “你在说什么?我可没有为了感动你而帮助你。我纯是帮助朋友。就算我们之前没有交往过,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难道不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吗?我在你眼里该不会是居心叵测,别有用心的小人吧?” “当然不是!要不然之前也不能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认真考虑过的男朋友。” 裴丽这话一点不假。 坚持不婚的她,对待男人都是蜻蜓点水,浅交辄止。 唯独对季林动过心。 季林心里一喜。 这么说,裴丽对自己不是一点感情没有。 他笑着说:“我是有那个贼心,但是不会用贼办法。女人,我要光明正大地让你心甘情愿爱上我。” “哦?很有信心嘛!” “走着瞧。” “走着瞧。” 两人伸出拳头对碰一下,像是约了顿饭。 只有季林知道,越简单的事情越难办好。 追裴丽注定是一场蜀道之行。 裴丽安排好公司的事宜,跟季林出发去了江市。 按警察提供的追踪线索,那两个画师接了江市的新活。 墙绘是新兴装饰技术,从事该行业的人有限,在圈子里稍一打听就能知道,那些人在哪里做事。 裴丽联系到沈涛,希望他能够给予一些帮助。 沈涛接到裴丽的电话非常高兴。 “丽丽,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 裴丽很不好意思。 虽然言辞拒绝过沈涛的追求,但是她现在实在没有办法。 毕竟沈涛在圈子里人脉更广 只能厚着脸皮找他帮忙了。 裴丽在电话里说明情况希望这位老同学能不计前嫌提供一些线索。 没想到沈涛直接提出要求,希望裴丽能做他的女朋友。 那样别说提供线索,直接帮她把人找出来都行。 “丽丽,我在江市的云霄酒店有vip会员。你要是有空,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我现在就开车去江市。” 季林在一旁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恨不得顺着电磁波过去把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揍一顿。 裴丽也气得鼻子直喷气。 “不用了。沈涛,我对酒店过敏。你自己留着享受吧!” “什么?对酒店过敏?那……” 不等沈涛说完,裴丽就挂断了电话。 沈涛愣在办公室里,百思不得其解。 世界上竟然还有对酒店过敏的人? 裴丽愁眉不展。 她在江市没有什么人脉,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季林见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电话接通,他跟对方说了一下画师的相关信息和事情的大概经过。 挂了电话,季林拍拍裴丽的肩膀。 “别愁眉苦脸。听说江市的有一家饭店的辣子鱼跟口水鸡超级棒,走,感受一下去。” 裴丽爱吃辣,一听他如此说,口水涌上来。 但是他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游玩来了。 她咽下口水,摇头道:“不去。事情一日没解决,我就戒一日辣。再说医生不让吃辣。” “吆喝,现在搬出医生当挡箭牌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吃过多少次麻辣粉。你的溃疡基本好的差不多,药都停了。走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晚上就能知道信了。” 季林笑着硬拉裴丽出了宾馆门。 俩人打车来到一个窄巷子。 巷子里有几家小饭馆。 除了一家饭馆门前排着长队。其余几家基本都没人。 不用怀疑,就是这家了。 两个人走过去,加入队伍。 小饭馆装修普通,但很有烟火气。 店内的桌椅,无论材料还是形状都不是统一的风格,有圆桌有方桌还有八角桌。 但是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的。 季林见队伍很长,灵机一动,朝队伍最前面走去。 “你要干嘛?” “你别问了。” 裴丽摇摇头,继续低头看手机打发时间。 人人都想早进去,怎么会同意让他们先进呢? 季林走到队伍最前面,跟第一个排队的人小声说了一阵,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他走回来对裴丽道:“走,咱们可以进去了。” 裴丽惊讶地抬起头。 “什么?怎么会?” 季林笑笑不答,只是拉着她走。 一路上,排队的人全都含笑望着二人,脸上露出祝福的神情。 有几个小姑娘甚至还忍不住流下感动的眼泪。 走到队伍最前面,正好服务员出来说有位子了。 两个人进去,跟一对老夫妇拼桌。 裴丽很好奇。 “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怎么就心甘情愿让咱们先进来?” 季林只是神秘斜眼瞅她。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安心吃吧。” 那对老夫妇看着二人青春靓丽,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 老奶奶道:“他年轻时候也是这么古灵精怪,总是神神秘秘让我猜。” 老爷爷笑笑不说话。 “这家店的辣子鱼很嫩。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坐这张桌子,一起吃的辣子鱼。” 季林眼睛里发出羡慕的光芒。 裴丽则是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有一辈子恩爱到老的夫妻吗? “奶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很好奇地问道。 “我家里开杂货店,他是我雇佣的员工。” 裴丽跟季林互相对视一眼。 这与他俩的经历倒是有点相似呢。 第108章 好东西要学 不一会儿,辣子鱼被端上来。 红红的鱼汤,白玉一样的鱼肉翻滚在盆里,像一幅剪纸画美丽。 红彤彤的辣椒刺激着味蕾。 两个人不多话,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老爷爷夹起他们鱼盆里的肉,剃干净刺,轻轻放进老奶奶的碗里。 老奶奶也夹了一块肉,剃干净刺放进老爷爷的碗里。 两个老人笑呵呵把鱼肉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裴丽看到这一幕,很是感动。 爸爸妈妈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和谐的时刻。 季林瞅她一眼,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地剔干净鱼刺,放进她的碗里。 裴丽猛然扭头惊讶地望着他。 “你干什么?” “好东西要学。爱本没有错,错的是爱的方式。” 两位老人听到季林的话,很是赞成地点点头。 老奶奶道:“这个小宝说得没错。” 她指指老爷爷接着道:“他也是慢慢才学会用正确的方式跟我相处。年轻的时候可是倔的像头驴呢。” 老爷爷依旧笑呵呵,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对季林表示鼓励。 裴丽有点不好意思,脸色被鱼汤衬得微红。 恰好口水鸡上来。 她夹了一个鸡腿丢到季林的碗里。 季林心中大喜,笑着边看她边大口啃鸡腿。 这时外面的人陆陆续续也都进来了。 店家忽然送上来一盘草莓红枣花生刨冰。 “祝你们早生贵子。” 裴丽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 好一会儿,她才咽下口中的饭,两眼瞪着季林,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季林假装没看见,大口大口扒拉饭。 裴丽在桌子底下狠掐他的大腿。 季林愣是忍着痛,表情扭曲地继续干饭。 老奶奶不解道:“这个小宝,你怎么了,是太辣吗?” 季林含着饭,硬挤出一个笑来。 “不是,是太好吃了,感动到痛。” 裴丽见状,只好先作罢。 两人吃完饭结账,账单好几千元。 裴丽大惊,刚要问怎么回事? 季林捂住她的嘴,搂着肩膀,匆忙将人拖出饭店,走出一段路才放开。 裴丽大喘着气问道:“一顿饭花了那么多钱,肯定是黑店。又不是把龙王炖了!不行我得举报他们。” 她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季林急忙拦住。 “别别,不怪他们。” 裴丽狐疑地看着他。 “老实交待,刚才那个‘早生贵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这有关系才那么贵的?” 季林瞅瞅天,然后才把视线集中到裴丽脸上,眼睛滴溜溜,语句含混道:“我说我们刚结婚,度蜜月特意来十年前初次见面的小店纪念一下。请大家通融通融,今天的饭钱我请。” 裴丽没听清:“你再说一遍,纪念什么?” 季林无奈,只好又说了一遍。 这回裴丽听清楚了。 “好你个臭小子,占我便宜。谁跟你结婚了?” 她追着打季林。 季林抱着头嘻嘻哈哈跑掉了。 两个人回到宾馆时,天已经黑了。 季林白天委托的人打来电话。 告诉他不光人找到了,还被控制起来。 两个人迅速打车过去。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健壮男人,叫冰哥。 冰哥将他们带进一个库房。 里面坐着两个人。 见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他们迅速站起来,警觉地盯着来人。 冰哥道:“林少,这就是你要找的人,身份证核实过。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没等季林开口,那两人就开始嚷嚷。 其中一个矮个的喊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报警。” 另一个也道:“裴总,我们可是看到你也在这,若警察来了,你脱不了干系。” 冰哥抬起手虚晃一下,两个人立马缩了脖子,不敢吱声。 “少他妈废话。你俩要没干缺德事,能来这吗?问啥答啥,多一句废话,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踩缝纫机的乐趣。” 季林上前一步,眼神狠厉,递给他们手机,道:“想报警是吧,正好警察也在找你们。不如主动联系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下,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找他们。 “我们又没犯法,警察找我们干什么?” 裴丽拿出商场被涂鸦的视频冷冷道:“这些墙绘是不是你们破坏的?” 那两人凑前一点,瞅一眼,均摇头道:“不是。” 季林:“警察已经调了地下车库的监控。里面有你们两个人逃跑的视频。现在全警局都在通缉你俩,你们还在这逍遥呢。” 他故意说得严重点,好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那两个人脸色变了变,眼神飘忽不定。 矮个的还是坚持:“我们没犯罪。” 裴丽只好耐心解释,破坏商场的墙绘就是破坏公共场所的财物,轻了罚钱重了坐牢。 在公共场所画十八禁内容,相当于传播违禁内容。 商场人来人往,早就超出法律规定的人数,相当于向那么多人传播了违禁内容,更别说其中还包括未成年人。 这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的事了。 两人越听脸色越不对劲。 高个的忍不住抱怨:“他们说根本没事的,只要跑了就行。怎么还会犯罪呢?” 矮个的也起了疑心,满腹狐疑看着裴丽几人。 “你说的是真的?” 裴丽气定神闲道:“怕我骗你,可以上网查一查相关法律。法律的内容,我总不能造假吧。” 季林说:“怕我们骗你,不行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帮你普一下法。” 高个的犹犹豫豫接过手机,查了一下相关法律,脸色彻底变白。 他抱着头蹲下。 “我就是想挣点钱,可不想坐牢。” 他站起来指着矮个骂道:“你个混蛋骗老子!” 矮个的也生气了。 “我他妈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子要不是见你缺钱,有赚钱的买卖能喊你吗?谁他妈知道会犯法啊?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冰哥浑厚的声音喊了一嗓子:“都他妈闭嘴!让你们说话了吗?听不懂人话吗?林少问什么答什么!” 两个人立刻没音了。 季林打开手机录音功能问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这两个画师年龄不大,没什么法律意识。 他们在业内不是很有名气,平时活少根本赚不到钱。 这次也是为了赚钱才干这种缺德事。 见现在有牢狱风险,俩人也不装了,直接交待了事情的原委。 第109章 我跟你们回去 这两个画师是技术学院的同学。 毕业后从事墙绘工作半年。 平时干的都是边角料收尾的活,挣不到多少钱。 一天,有个客户找到矮个画师,说丽彩墙绘有个大活需要人手。 要他去应聘兼职画师,最好能再找一个人。 矮个一听高兴坏了。 他连忙从网上查丽彩的招聘信息。 看完招聘条件,他觉得以自己的业务水平够呛能被录用。 那人拍着胸脯说肯定能应聘上,只要按他的要求去做就行。 完工后除了丽彩的薪水外,他还会额外支付一大笔报酬。 矮个画师听了那个报酬的数字心动了。 他立刻联系高个画师。 高个画师正为明天的三餐发愁,听说有活,也没问清具体是什么活,爽快答应下来。 俩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前去应聘。 没想到hr只听了他俩的名字,就很顺利地录用了他们。 开工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完工的前一天,那人又找到俩人。 要求他俩在明天完工后,连夜破坏已经画好的墙绘。 两个画师非常纳闷,刚画好的画干嘛要破坏。 那人拿出几沓钱,问他俩要不要。 要就少废话,照着做就行。 完事后会有车在地下车库接应他们,并送他们离开本市,去江市接另一个活。 俩人对望一眼,心里直痒痒。 这可是能挣好几份钱啊。 矮个问,破坏画后,不会被发现吧。被追责怎么办? 毕竟是违反合同的事。 那人道,一切都安排好了,肯定不会被发现。 再说就算被发现,不就是几幅画嘛,能追什么责? 若追责也会追丽彩公司的责,怎么会追到个人头上? 他们只是兼职画师,完工后已经离开本市,谁会为这么一件小事,跨市去追人呢? 矮个认真想想觉得有道理。 他猜到这人肯定跟丽彩有仇,这是报仇来了。 但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能挣到钱就行。 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冤有头债有主,肯定不能赖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于是矮个跟高个说加个活就能得到那笔钱。 高个听了觉得可行。 于是两个人提前藏在商场的厕所里。 等商场经理带人验收完墙绘,所有人都离开后,他俩开始行动。 期间也有保安巡查,但都是走过场,很轻松就能躲过。 两个人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去破坏,后来突发奇想,就把平时从不良网站上获取的腌臜东西胡乱添到了墙绘中。 忙了一整夜,总算把大部分的画都破坏了。 剩下的在比较偏僻的犄角旮旯,不容易被人看到,俩人偷懒就没有去弄。 来到地下车库,果然有辆车在接应。 俩人把工具扔到后备箱,钻进车。 那人也在车里,现场就给他们付了报酬,然后一刻也没停留,把二人送来江市。 江市还真有一个活等着他俩。 两个人揣着意外之财,美滋滋投入下一份工作。 谁知钞票还没捂热,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听完两个画师的供述,季林跟裴丽心里都有一个想法。 丽彩人事部有内鬼。 人事部共三个人。一个经理两个招聘专员。 会是谁呢? 还有就是,在两个画师破坏画时,关键地方的监控被糊了。 又是谁糊的? 季林接着问:“面试你俩的人什么样?” 矮个说:“是个年轻的小姐姐,长头发。” 人事部的三个女员工都是比较年轻,且留着长发。 这个特征没有太大辨识度。 “还有什么特征?” “涂着口红。” “废话。哪个女生不涂口红?” 冰哥恼了,上去踹了一脚矮个。 矮个很委屈。 “我进去连三分钟都没待上。她听说我的名字就直接录用了。然后我就出来了,哪记得那么清楚。” 高个也连连点头,表示矮个说的没错。 这些信息没有一点跟陆小芊有联系,为什么她会那么笃定会让裴丽倒大霉? 但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当然,陆小芊很有钱,有可能会雇人做这些事。 她害裴丽,无非就是想夺回季林。 但是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让季林更加讨厌她。 她又不傻,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裴丽沉思一会,很快抛开这些问号。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证据证明丽彩是冤枉的。 然后能让这两个画师配合警察揪出幕后黑手。 商场真正应该起诉的是幕后黑手而不是丽彩。 到时候丽彩也得起诉那个王八蛋。 这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 她沉声对两个画师道:“现在给你们一条活路。跟我回去,配合警察,揪出幕后指使你们的人。这属于戴罪立功。 “我会给你俩请律师,然后替你们作辩护,争取只判罚款,不用坐牢。” 两个画师眼睛一亮,齐声道:“真的吗?” 随即俩人又都低下头,情绪低落下来。 矮个道:“可是罚款得罚多少啊?我俩又没钱。” 季林道:“这就要看造成的损失是多少了。再说,你俩逃又逃不掉,主动回去自首跟被警察抓回去,哪个罪轻分不清吗?” 两个画师均是二十岁左右,很怕坐牢。 但是因为这事东躲西藏一辈子也不值当。 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高个子又抱着头蹲下,使劲揉搓头上的头发。 裴丽知道他们也是一时贪心,误入歧途。 她晓之以理道:“你们这么年轻,不能因为一时糊涂就断送一辈子的大好年华。 “钱还可以再挣,若被抓回去坐牢,有了案底可就一辈子都毁了。 “不如回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还有一线重头再来的机会。 “你们又不是主犯,只是被人教唆的,也是受害者。我相信法院也会酌情轻判的。” 两个年轻画师互相看看,又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 矮个终于停下来,下定决心一般道:“我跟你们回去!” 高个看矮个已经答应,本来就不坚定的意志也动摇了。 他犹犹豫豫道:“要么,我也跟你们回去吧。但是你们一定要给我俩请律师哦。” 裴丽和季林很诚恳地点点头。 冰哥开车载着四人连夜回到本市。 汽车停在了警察局门口。 裴丽和季林带着两个画师进去自首。 警察局上下都很惊讶。 这么快人就找到了? 他们还准备联系江市的同事帮着找人呢。 第110章 幕后黑手 两个画师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 在学校也只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调皮学生,并没有多大胆量犯罪。 警察没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完整口供。 两个人指认了面试的hr。 那个小女孩也是很快就招了。 收买她的是一个网上认识的帅哥。 警察很快找到那个男人。 一调查,那个男人的来头还不简单,竟然是本市首富的大公子冯靖的私人助理李然。 两个画师也指认出,找他们的人正是李然。 这下裴丽跟季林都懵了。 他俩跟那个李然可是风马牛不相及,一点联系都没有。 李然整裴丽干什么? 警察审问李然。 李然一句话不说,都是旁边的律师在说话。 还没等问出什么,李然就被保释出去了。 警察再去找人,困难重重,连门都进不去。 季林决定回家一趟,找父亲季展儒打听情况。 季展儒正在书房看书,见儿子进来,摘下老花镜,将书合上。 “小林,你回来了。” 季林直接问道:“爸爸,你知道冯靖这个人吗?” “哦,知道啊。冯卫国的大儿子。怎么了?” “他身边有个私人助理,李然你知道吗?” 季展儒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只听说那个冯靖身边有好几个私人助理。爸爸怎么会认识他们?冯家一贯喜欢张扬。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林把丽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季展儒冷笑一声。 “这明显就不是李然要整你的朋友。一个小助理能有多大能耐?肯定是那个冯靖要整人。助理只是他的爪牙罢了。” 那就更说不通了。 裴丽根本就不认识冯靖,冯靖为什么要整她? “对了,最近那个陆小芊回国了。你要小心一点她。” 季展儒提醒季林。 季林点点头。 “那您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国吗?我听说自从她的名声败坏后,陆战霆就把她送出了国,不让回来。” “陆战霆一直想用联姻的方式搭上冯家。但是陆小芊这个女儿不给力,竟然就想塞给咱们家。听说他重新培养了一个私生女,但是冯家看不起私生女的身份,看都不看一眼。陆战霆只好把陆小芊弄回来,看能不能做冯靖的情人之一。” 季林听着就头疼。 这个老狐狸,每天机关算尽,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 冯靖在富豪公子圈里出名的风流。 但是冯家找媳妇却要找门当户对的处女。 简直可笑。 想到这,他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陆小芊该不会已经成了冯靖的情人了吧。 他跟季展儒告别,上楼去找姑妈季展霞。 季展霞正在跟贵妇们视频,炫耀她脸上的新科技。 见季林主动找她,开心地挂断电话。 “小林,你来啦?想姑妈了是不是?” 季林笑着承认。 跟季展霞随便唠了唠,他问起陆小芊的事。 “你提那个小妖精干什么?我提起她就来气!骗谁不行敢骗我的侄子。我见她一次骂一次。” “姑妈,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向?” “你问这干嘛?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吧?” “没有,没有。就是遇到她几次。感觉她对我虎视眈眈,好像憋着一股坏水想害我。” “她敢!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可是她若是跟冯家的冯靖搭上关系,您够呛能撕到她哦。” 季林发现若直接问问题,姑妈会绕出老远都回答不到正点上,因此果断使用激将法,希望能激出答案。 “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 季展霞盯着季林瞅半天,拿出手机开始给贵妇情报局打电话。 不一会就收到可靠消息。 陆小芊确实跟冯靖睡过一觉,但是冯靖睡完后嫌她床品不好,然后就没下文了。 季展霞眉飞色舞地详细描述着从贵妇情报局打听来的关于陆小芊床品的八卦消息, 弄得季林一个大红脸。 季展霞对侄子的腼腆好一顿嘲笑。 季林落荒而逃。 警察那边还在继续调查。 但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裴丽这边虽然处在官司中,但是对商场的补救工作一刻没停。 商场很快重新开业。 这次总经理,楼层经理,保安大队,监控室全都绷紧神经,严密检查每一寸墙绘,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经过百般澄清,道歉,宣讲,广告等一连串的轰炸下,还是有善良的民众愿意给商场一个机会。 开业当天,逛商场的人也不少。 裴丽一直在现场,就怕出什么意外。 所幸一切都还顺利。 一直到晚上九点商场关门,她才回家。 季林风尘仆仆过来,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 他轻车熟路进厨房做饭。 裴丽靠在门框上问他。 “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季林把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线索就这么断了。 冯靖那种人绝对不会因为跟一个女人睡过觉,就答应帮她做这些违法犯罪的事。 更何况陆小芊还是冯靖看不上的女人。 裴丽想了想道:“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见见那个冯靖。还不信他是三头六臂了。” 季林当场否决。 “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为什么?” “你对这些富二代不了解。有些人很古怪也很嚣张。他们的思维跟普通人不一样。” 裴丽不解。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人吗?你也是富二代,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啊。” 季林只是摇头。 “像我这种的在他们那里就是古怪的人。” 裴丽半信半疑。 “那你去的时候带上我,让我看看那些人是怎么古怪嚣张的。” 季林还是摇头。 “不行。你该干嘛干嘛。不要掺和。我给你解决就行。” 裴丽没再坚持。 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三分之二的员工离职,她要肩负起许多职能,直到新招聘的人就位。 次日,季林跟富豪圈里唯一的一个朋友打听冯靖的动向。 那个朋友告诉他,冯靖正在冯家的花园酒店顶层豪华套间的游泳池里游早泳。 那是冯家大少爷的习惯。 季林骑着摩托就去了。 酒店保安不让他上去。 他自报家门,让保安打电话给冯靖。 保安拗不过,只好去前台打了电话。 没想到冯靖一听是季林,欣然答应让他上去。 第111章 看谁先打电话 季林被服务员带着坐观光电梯上酒店顶层。 快到时,他抬起头,从观光电梯里看到顶层巨型玻璃游泳池中,蓝色的水清澈见底,一个人正在里面游来游去。 从电梯出来,一脚就踏上柔软的地毯。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超级大的复式客厅。 服务员没有跟着出来,坐电梯返回了。 季林找到游泳房的入口,径直走进去。 游泳房坐落在城市上空,四周、顶部以及游泳池全部是用玻璃建成,风景极美又惊险刺激。 岸上笔直站着五六个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藤椅上则坐着两个泳装美女。 玻璃房里只能听到划水声,哗啦哗啦,再无别的声音。 冯靖在水里游来游去,意犹未尽,没有上岸的意思。 一个西装男走过来低声问:“你是季林?” “对。” “冯少还没游完泳。你等一会儿。” 西装男的语气冰冷傲慢。 季林冲着游泳池大喊一声:“冯靖,我是季林。是男人上岸说话。” 空旷无声的游泳房四处回荡着他的声音。 冯靖似乎没听到他在喊叫,继续悠闲自得地游着。 季林大声道:“井水不犯河水,你干嘛整我?” 冯靖这时游到两个美女坐着的地方。 美女赶忙上前,一个给他拿浴巾,一个拉着他上岸。 拿浴巾的美女上下其手,帮冯靖擦干身上的水渍。 一个西装男上前帮他穿好浴衣。 另一个西装男给他递上一支雪茄。 冯靖湿漉漉的长头发搭在眼前,一个美女急忙上前帮他撩在耳后。 季林心里冷笑,装模作样,又不是残废。 冯靖目视前方,走过他身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季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装聋子有意思吗?” 几个西装男迅速全部上来拽开季林。 冯靖回头,好像刚发现他似的。 “吆,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怪胎?” 季林盯着他,眼神没有半点退缩。 “废话少说,你为什么跟我过不去?咱俩有过节吗?” 冯靖斜嘴轻蔑一笑。 “过节谈不上。季家资产在本市排名勉强挤进前十,你还没资格跟我有过节。” 说完,他头也不回进了客厅。 季林跟进去。 “你为什么派人去整丽彩。” “什么丽彩?” “别装傻充愣。李然是不是你的助理?他雇人破坏丽彩的完工项目,难道不是你指使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已经触犯法律了!” 冯靖坐到宽大的沙发上,两个美女一左一右依偎上去。 他看着季林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伸手搂住两个美女,漫不经心道:“李然,出来解释一下。” 其中一个西装男出列。 季林这才发现,李然也在现场。 这些西装男相貌接近,身材接近,衣服统一,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区别。 李然上前一步。 “我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有任何事找律师。” “少拿这些屁话搪塞。警察那里有证据!” 冯靖嗤笑一声,噗,吐了嘴里的雪茄烟。 一个西装男立刻上前用手接住,忍着烫放进烟灰缸里。 冯靖道:“屁人自然只配听屁话。小东西,我只是很好奇我们这个圈子里怎么会出你这么个奇葩怪胎,才让你上来的,可不是为了让你审问我。至于你的女人的那个小破公司,废就废了,谁让她得罪我的女人呢?” “你是说陆小芊吗?” “呸呸,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婊子。她还不配让我出手。” 季林满腹狐疑。 除了陆小芊还会有谁跟裴丽有过节? “那是谁?” “想知道啊。这样吧,听说你自由搏击还不错,跟我打一场拳赛就告诉你。我身边这帮废物,没有一个能打赢我的。” “神经病!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诬陷别人,警察迟早会查出真相,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啧啧啧。果然是奇葩。你都多大了还不知道,当今这个社会,只要你有钱是可以制造真相的。你回去考虑一下。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一个西装男立刻递给他一部手机。 “这是可以联系到冯少的手机。陌生号码冯少从来都不接。” 季林没有接手机,而是从桌子上的餐巾纸盒里抽了一张纸,用摩托车钥匙在纸上划出自己的手机号,将纸拍在桌子上。 “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若心情好,我会接陌生号码的。” 那几个西装男立刻要上来为难他,冯靖抬手制止住。 “有点意思。那就看是你先给我打电话还是我先给你打电话。李然,把我的私人号码给他。” 李然点头,拿出一张小卡片和笔,将冯靖的私人号码写上去,递给季林。 季林伸出两根指头抽走卡片,转身晃晃,走进电梯离开酒店。 回去后,他问裴丽有没有得罪哪个女人。 裴丽想半天想不出来。 她的圈子其实挺干净。 深交的朋友就是侯静和季林。 其他在网上认识的人全部是男人,没有女人。 也都是临时搭在一起玩耍过一两次或者去应付她妈妈的催婚。 裴丽与他们都是aa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自从跟季林认识,她已经好久没有登录相亲网站了,怎么会跟冯靖的女人扯上关系? 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两人正疑惑不解,律师打来电话。 商场那边虽然态度好了不少,但是损失惨重,还是要继续起诉。 第二次开庭日期马上就要到了,证据还没收集齐全。 只能先拿已有的证据看能不能让法官再给一次机会,延缓开庭。 两人面面相觑,目前只能先这样。 法庭上,法官要求出具证据。 裴丽方的律师拿出监控录像、两个画师的录音以及他们指认的口供。 法官表示认可。 但是商场方律师表示这些电子证据是可以用科技手段篡改的,还要求证人出席。 法官同意。 矮个画师先出庭作证。 当法官问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他时,他矢口否认。 又问录音中的人是不是他时,他也死不承认。 不出意外,高个画师和女hr也都翻了供,拒不承认之前所说的口供。 法官觉得事情太过蹊跷,只好再次休庭,让双方当事人能再次取证,以便公正有效地判决。 裴丽在法庭上大喊:“你们怎么可以撒谎?” 季林及时将她按下来。 这显然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两人走出法庭,远远看到李然靠在一辆豪车上,嘴角挂笑淡然看着他们。 第112章 沸点之巅 第二天,裴丽刚上班,两名警察来到办公室,说有人投诉她的公司涉嫌在公共场所传播淫秽恐怖内容,已经造成恶劣影响,要求她主动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裴丽就在公司员工以及大厦上上下下人的面前被警察请去“喝茶”。 来到警察局,接待她的是另一波警员。 之前调查商场墙绘案的警员一个都不见面。 她一再强调自己是冤枉的,有人证物证。 录口供的女警员道:“你不要着急。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们肯定能查出来。现在是有人投诉你的公司,你是负责人,我们自然要按程序来办事。你放心,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不会冤枉好人。” 裴丽的情绪稍稍安稳一些,试探性地问道:“之前调查这个案子的警官同志呢?” “警察局每天有许多案子要办,他们被调去办其他案子了。” “被抓住的那两个画师和那个人事专员呢?” “由于证据不足,被保释出去了。” 这就等于说,她和季林之前的努力白费了。 “有监控视频和他们亲自承认的口供,为什么还说证据不足?” “监控很模糊,不能确定一定是他们两个。现在他们不承认,我们就不能继续扣人,只能继续调查。那个人事专员也一样。画师说是认错了,本人也不承认做过那样的事,我们只能放人。” 裴丽一下泄了气。 难道这次真的就这么被整垮吗? 幕后那个冯靖的女人到底是谁? 裴丽刚录完口供,走出审讯室,抬头见季林匆匆忙忙赶来。 “你没事吧?怎么样?他们为难你了吗?” 裴丽摇摇头。 “没有,就是例行公事,配合调查一下。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季林伸出食指“嘘”一声。 回到家,季林给裴丽熬了一些燕窝小米粥,让她压压惊,然后安顿她好好休息。 从裴丽家出来,他拿出电话和小卡片,拨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 冯靖懒洋洋道:“差点没认出你的号码。怎么,想通了?” 季林没好气道:“你有种,用你爸的钞能力是吧。” “你也可以用啊。但是我听说你这个怪胎发誓不用你爹的钱和关系,要凭本事赚钱什么的。现在你就可以凭本事来解决问题。今天晚上十二点,我在‘沸点之巅’等你。” “沸点之巅”是一群疯狂热血的富二代出资建的地下赛场。 赛场里有拳赛,也有其他赛事。 这些年轻人不缺钱,却缺精神支柱。 纸醉金迷后,他们喜欢寻求刺激。 用最激烈最疯狂的赛事,刺激麻木的神经,以证明他们活在食物链的顶端。 季林早有耳闻却一直敬而远之。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身入局。 这一切当然不能告诉裴丽。 入夜,他只身前往“沸点之巅”。 摩托车停在一处庄园门前。 进门后,有一辆车等在那里。 季林上车,被拉到庄园一座庞大的五层城堡建筑前。 下车进入城堡,里面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正在举办酒会。 季林被一个西装男带上侧墙的一座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一出电梯,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任何太阳底下的法律,只有暗夜制定的规则。 一路上不同的场子有不同的赛事。 每个场子有绝对的隔音门挡着,只有门被打开的一瞬,才能听到里面疯狂的喧嚣。 季林跟着那人一直走,路过一个场子,突然从里面奔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满脸鼻涕眼泪,扑倒在他脚下,嘴角还不停地流着口水。 他朝那个门上看去,上面写着“溜冰场”。 很快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拽进去。 门被重重关上。 季林只停了一瞬,继续向前走。 直到走到尽头,西装男才停下脚步。 门被打开。 一个小型精致的赛场呈现在面前。 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观众。 季林看看时间,正好零点。 这时,冯靖穿着拳赛套装搂着一个明艳的美女进来。 身后跟着五六个身材高大的西装男。 他亲了美女一口,放开她,朝季林走来。 “小东西,你连身衣服都不换吗?这打起来像什么样子?去,给怪胎少爷拿一身像样的赛服。” 身边的一个西装男领命出去。 不一会儿就拿来一套比赛服装。 季林看都没看一眼。 “差生文具多。我穿什么都能打败你。” “好!” 冯靖鼓掌。 “我就是要找一个能打败我的人。你今天若是真的能打败我,我把你女人的一切烂摊子都收了。不过,如果你打不败,那么你就要给我当助理,还要把你的女人让给我。听说她还是处女。” 季林的脸一下憋得通红。 “闭上你的臭嘴!你敢动他,小心今天下不来台子!” 冯靖一点不在乎他的威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稍安勿躁,比赛最忌讳心态不稳。一会还有观众呢,别保留,有劲尽管使出来。” 季林咬着牙,把摩托机车服脱下来,只剩一身休闲短袖和半腿裤衩。 他从脖子上拿下一双拳套套在手上,正要翻身上比赛台子。 冯靖喊住他。 “小东西,咱们这次要近身肉搏,不戴任何装备。也没有裁判。赢的标准就是一个站着,另一个倒下为止。” 季林看着他,将拳套摘下扔到地上,然后翻身上了台子。 冯靖也跳上台子。 两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对方。 忽然,冯靖率先上前,飞出一脚,朝季林的面门踢来。 季林侧身闪过,一肘击向对手的右膝弯。 冯靖迅速改变策略,翻身左脚立在地上,蹲下身子,向季林的下盘扫去。 季林翻一个跟头躲过。 两个人做完开场的热身交流,都知道对方并不是花拳绣腿。 接下来要全神贯注对待对方打来的任何一拳。 随着时间的推移,台下的女人从开始从容不迫的表情渐渐转为紧张,最后是着急。 台上的季林从年龄上占有优势,时间一长,冯靖的体力有点不支。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依然要拼搏到底。 台下的小弟可是都看着呢。 这时,台下的女人眼珠一转,悄悄跟台下的一个西装男耳语几句。 那个男人带了一个人领命出去。 不一会,两个人抓着一个女人进来。 女人看到台子上的年轻人,白色的体恤上绽出点点鲜血,像红梅怒放,大喊道:“季林,你在干什么?” 第113章 不会废了你 季林听到裴丽的声音非常震惊,神思跟着稍稍错位。 冯靖抓住这一线机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季林喷出一口血。 裴丽惊呼一声。 旁边的女人嘴角上翘,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策略。 裴丽的出现显然扰乱了季林的心神。 几个回合下来,他明显落了下风。 冯靖乘胜追击,飞起一脚,踢到季林的腰上,痛得他直不起身子。 冯靖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凌空一个肘击,就要砸到季林的头上。 裴丽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奋力挣脱两边男人的束缚,左右瞅瞅,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一把拽过身旁女人怀里的包,朝着台子上扔了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几个西装男和台下坐着的女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硬皮小包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冯靖头上,让他的攻击角度一下子偏移,一肘击到了地上。 包里的东西七零八落散落出来,什么粉饼垫子,眼影盒,口红等物品飞了一地。 冯靖愤怒地朝台下看过去。 季林趁机躲开,迅速重新调整状态。 两个西装男刚才一直在全神贯注盯着台子上的动静,手上的力道不觉松了,这才让裴丽有机会逃脱。 裴丽经常健身,手臂细瘦但充满力量,扔个包游刃有余。 坐着的美女见此情形,一蹦子跳起来尖叫一声:“你们都是死人吗?怎么能让她逃脱了?还不快抓回来!” 几个西装男一起冲裴丽扑过去,但是为时已晚。 裴丽一旦脱身怎么还能给他们机会再抓住自己。 她身法灵活地窜到台子上,路过侧卧在地上正发怒走神的冯靖,一脚踢在他胯间,然后冲过去挡在季林身前。 冯靖捂着裆部痛苦不已,蜷缩在那里。 季林的眼珠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台下的女人嗷的一嗓子,一个箭步冲过来,爬上台子查看冯靖的状况。 几个西装男也手忙脚乱翻上台子要抬少爷下去。 冯靖痛苦地伸手制止了。 他缓了好长时间,才脸色苍白地慢慢坐起来,“啪”,朝女人甩了一巴掌。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把这个女人弄过来干什么?” “亲爱的,我,我只是想帮你。” 女人委屈吧啦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脸上的妆立刻花了。 “用得着你帮吗?” 他一把扯过女人的大波浪卷头发,恨恨说道:“你他妈是想害死我吧!” 女人连连摇手。 “不不不,我是真的想帮你。” “你是觉得老子打不过这个小子吗?” 冯靖手上用力,女人啊啊啊,惊叫连连。 “冯少,宝贝,看在我们之间恩爱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冯靖忍着下身的痛,把一脸残妆的女人狠狠推到一边。 裴丽早在女人的第一声尖叫中就听出来,这个人是已经久未谋面的杜丽。 这次她的脸可能全盘动过手术,下巴削尖了,眼角嘴角都开过,还化了浓妆,脸僵得像个假人,导致裴丽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 很明显这一切阴谋都是杜丽在搞鬼。 自从上次吴秀芝跟裴红追到门上打了她,估计她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傍上冯靖,利用冯靖来报复自己。 几个西装男七手八脚把冯靖扶起来抬下去。 有几个人腾出手要去抓裴丽和季林。 冯靖怒喝一声制止。 “让他们走!老子说到做到。” 季林擦擦嘴角的血,拉着裴丽跳下台子要离开。 冯靖喊住他们。 “嗨,小东西,你的女人比我的女人强。我找了这么多女人,还没遇到哪一个肯奋不顾身保护我,都他妈是对我的钱感兴趣。你好好珍惜吧,不然我可要跟你抢了。还有,我让医生检查一下,如果没事一切都好说,如果以后都不能睡女人了,那就让你的女人陪我一辈子,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季林冷眼看着他道:“不劳你操心。我女人力度把握得很准,不会废了你。你记住你的承诺就行。” 两个人回到家仍心有余悸。 裴丽拿出家庭医药箱给季林上药。 季林问:“你怎么会去那里?” 裴丽叹声气讲道,她正准备休息,有个陌生电话打进来,说见到季林在路口出了车祸,让她快过去看看。 她一下想到之前季林骑摩托出过车祸,于是匆匆忙忙下楼去寻找。 刚走出一个路口,就被掳上车带到了那里。 “现在终于知道是谁在害我了。陆小芊可能是在冯靖那里听到了风声,所以才趾高气昂地去法院嘲讽我。” “你跟那个杜丽有杀父夺夫之恨吗?她这么下血本搞你。” “没有啦,可能就是嫉妒使人丑陋吧。” 上大学时,杜丽就跟她明争暗斗。 她是不屑与之斗法的,但是管不住对方处处把她当成假想敌。 她也没办法。 裴丽边上药边严肃道:“以后不准你背着我做那么危险的事,尤其为了我就更不可以了,知道吗?” 季林看着眼前专注给自己上药的女子,轻轻抓住她的手道:“你现在能明白我的心吗?” 裴丽的脸微微泛红。 “什么心?猪心鸡心?” 季林迫不及待道:“当然是一片真心了。现在我的家务事已经处理好,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裴丽手上故意稍稍用力道:“你是不是在外面一直说我是你的女人?” “那可不是我说的,是人家看咱俩郎才女貌硬把你塞给我的。” “你说什么?硬塞,意思是你不想要呗!” 裴丽撅起嘴假装生气。 季林忽然反应过来,大喜道:“没有没有。是我硬要抢过来的。这么说你同意了?” 裴丽将一块酒精棉扔到季林脸上,没有回答,起身走了。 季林也忍痛起来,扶着腰哎吆哎吆地跟过去。 裴丽嗔怪他:“疼不死你啊,不乖乖躺着跟来干嘛?” “想多看你一眼。” 裴丽翻个白眼,暗暗欣喜。 冯靖还算信守承诺。 他稍稍动用关系,就使商场撤诉不再追究责任。 裴丽的公司也不用做任何赔偿。 这件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不了了之了。 贺小兰从梁小青那里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很为儿子担心。 怎么好端端的又冒出个冯靖,还是本市首富的儿子。 那季风岂不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第114章 你家下个月的房贷谁还? 刘小虎也就是霍汶泽被抓住了。 接到这个消息,裴家三姐妹都非常高兴。 霍汶泽是在西南边疆准备出境的时候被抓住的。 人已经被押送回来,钱款也被追回来一部分。 据警察说,霍汶泽联合了一个诈骗集团,搞虚拟网上投资。 那些视频都是在国内某个牧场租用场地和牛拍摄的。 所谓的投资收益额都是诈骗集团在幕后操作,全部是用动画技术生成。 实际上钱在打入违法账户的时候就已经被转走。 不管怎样,犯罪分子被抓就让人大快人心。 三姐妹开开心心去妈妈家,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吴秀芝。 吴秀芝激动地啊啊啊。 裴国庆:“你妈说必须得判那个孙子死刑。” 裴佳道:“死刑可能不会判,但是这次数额巨大,进去的话一时半会应该出不来。” 吴秀芝又啊啊啊。 裴国庆:“你妈问钱打进卡里了吗?多少钱?” 裴红和裴丽都看向裴佳。 裴佳道:“都打回来了,一分不少。” 吴秀芝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裴红跟裴丽都知道事情这么久了,被骗的钱款已经被挥霍的差不多,有一部分还被转移到境外。 警察拦截住的只有一小部分。 其他的钱款只能联合境外警方帮助截流。 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追回了。 之所以哄吴秀芝就是不想让妈妈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其实钱都是裴佳偷偷打在卡里的。 裴丽和裴佳见大姐消瘦不少,很关心地问她最近怎么样? 裴红看一眼吴秀芝,闪烁其词说很好。 裴丽和裴佳就知道她肯定不太好。 三姐妹从父母家出来径直去了裴红家。 她们难得能坐到一起聊聊天。 这个时间孩子都在学校上学。 裴红一进门就开始哭。 两个妹妹见状心里很担忧。 看来姐姐姐夫依旧没有和好。 裴红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边哭边说自己命太苦。 前段时间高丝露发烧住院,好不容易好起来,高丝祺上体育课又崴了脚。 裴红一个人忙前忙后根本忙不过来。 她找到高志,希望他能回来帮忙。 高志态度非常冷漠。 说她若是弄不过来孩子,离婚的时候可以分给他一个。 裴红死活不肯离婚。 她哀求高志回来看一眼孩子。 高志没有答应,只是去学校把高丝祺接回来送到家门口,自己没有进屋。 高丝祺在身后大喊:“爸爸,你不要我们了吗?你要是跟妈妈离婚,我跟你走!” 高志停住脚步,转身回去搂住孩子。 搂了一会,他放开孩子,安慰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裴红听到高丝祺的话,心如刀割。 她没想到如果二选一,儿子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高志。 她拽着高丝祺一顿骂,问他为什么当白眼狼,难道妈妈对他不好吗? 孩子流着泪说,他亲眼看到爸爸被妈妈和姥姥逼着下跪,现在又被赶出家门。 他若不去照顾爸爸,爸爸生病了怎么办? 裴红听了既心酸又无奈。 “姐夫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裴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裴红一听这个问题,立刻止住眼泪,转为愤恨。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简直气死人。” 原来窦萍给高志推荐了一份工作,也是在一家公司做技术总监。 薪水只有盛鼎的百分之七十,但是好过没有工作。 毕竟现在高母还在住院,每天都要医疗费。 高父在这里的生活也需要费用。 高志在外租了一处房子,将高父接过去同住。 现在他一睁眼就是各种费用。 本来他不想接受窦萍的推荐,但是仔细考虑一下,还是先面对现实吧。 公司规模不小,他去了才知道,窦萍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而且占比还不少。 他俩又成了上下级关系。 裴红知道后生气地找到窦萍理论。 问她为什么老缠着自己的丈夫。 窦萍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家下个月的房贷谁还?” 裴红一下哑了。 以她的工资,根本还不起房贷,也就是说还得高志来还。 当初是以夫妻名义贷的款,房本上却只有裴红一个人的名字。 高志表示都是一家人,房本写老婆的名字天经地义。 这时裴红再次感受到高志对她深深的爱和信任。 可是她怎么会不小心把他弄丢了呢? 裴红嘴硬道:“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掺和。” 窦萍冷笑一声。 “但凡你能扛一点事,我都插不进去手。” “你……” 裴红羞得满脸通红。 窦萍不再看她,忙自己的事去了。 裴红败下阵来。 她只能从高志这边入手。 她买了一些高级水果和蛋糕去医院看望高母。 高母虚弱地窝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裴红把东西放在一旁,想跟高母唠唠,看能不能劝高志回心转意。 但是高母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护工说可能太累了。 毕竟癌症患者的能量都被癌细胞消耗掉一大部分。 手术又消耗掉患者很多元气。 没精神很正常。 一般人听了这话也该告辞,好让病人好好休息。 可是裴红不想走。 她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来医院这种鬼地方。 就这么无功而返实在不甘心。 她又试图跟高母说话,这时高志来了。 看到她在,高志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妈妈。” 高志心里冷哼。 妈妈?这个妈妈住院快半年了,她只来过一两次。 这时他看到床头柜上的水果和蛋糕,气得脸一下子通红。 高志指着那些礼品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红不解。 “给妈妈买的营养品。你看她多瘦啊。” 高志压低声音厉声道:“拿回去。我妈不吃。” 裴红想争取一下,旁边的护工开口了。 “这位大姐,你看望病人应该提前打听一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啊。医生一再强调不能吃太甜太腻的食物。你看你都拿了些什么?这不是要害病人吗?” 裴红哑口无言。 她只看到别人看望病人都是提果篮糕点这种营养价值高的食物,便照猫画虎,有样学样,根本没想过高母能不能吃。 看着高志盛怒的脸和高母紧闭的眼,裴红提着东西灰溜溜走了。 第115章 徒步 裴红给两个妹妹抱怨完,愁眉不展,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裴佳道:“姐,你也太粗心了,看望病人怎么能不提前打听好呢?这样显得很没诚意啊,姐夫能不生气吗?” 裴丽在一旁不紧不慢道:“二姐,你也不看看大姐是怎么长大的。打小就是被妈妈一手捏大的,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现在妈妈不能管她了,可不得手忙脚乱,乱了方寸。你还指望她一夜就长大啊。” 裴佳想想也是。 大姐一直都是甩手掌柜一个。 别看年龄不小了,心智其实还不太成熟。 她叹口气不再言语。 裴红急道:“你俩先别埋怨我了。我现在也知道错了,不该事事听妈妈的。问题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高志的心呢?” 裴佳和裴丽一时也是毫无办法。 裴佳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会想出有效的办法。 裴丽则只有拒绝异性的经验,没有挽回异性的妙招,根本无从下手。 姐妹三人一时都沉默不语,陷入沉思。 高志这边刚入职新公司,正干劲十足。 公司中等规模,能聘到高志这样的人才,也是十分重视。 刚接到一个新项目就让他全权负责。 高志也不负众望,忙前忙后,带领团队大干三个月,圆满完成任务。 领导层非常满意。 恰逢公司成立五周年纪念,决定搞一次大型团建。 团建项目包括游轮四日游,登山一日游和徒步三日游。 前两项进行的都比较顺利。 尤其游轮游很受欢迎。 豪华游轮吃住行都是订的最高级别,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登山也没有选那些险峻的高山,就是中等高度的一座较知名的山。 有些不愿意运动的人便坐索道上去再坐索道下来,费用公司都给报销。 等到最后一项徒步,画风忽然就变了。 公司领导层要求经理级别以上的人都必须参加,剩下的人自愿参加。 不愿意参加的人,现在就可以回去,公司报销路费。 有些人打听了一下徒步的地点和路线,觉得不能坚持,便当场回去。 剩下的人则一大早就被一辆大巴车拉着,一路狂奔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跳下车自我介绍,说是这次徒步的向导,叫刘光华,野战部队退伍军人,还有五年无人区及险峻地带的徒步经验,这次肯定会带领大家成功走出这片荒无人烟的野地。 他让大家把身上的物资精简到最少,吃喝够三天用的就行。 另外每人发一个简易帐篷,必须带上。 人群开始嘀咕。 够三天用的那是多少? 毕竟每个人消耗的能量不一样,吃喝用量肯定也不一样。 有些女人湿巾手纸化妆棉衣服装了一大包,吃喝反而装得很少。 有些男人烧鸡啤酒茶叶装了一大堆,水却装得很少。 刘光华检查后,让他们通通都放下,食物只能装矿泉水、饼干和咸菜。 有几个中层领导不愿意了。 “这是干什么?没苦硬吃啊?又不是上甘岭!” “就是。团建哪有这么干的?” “人力资源部这次是疯了吧,搞的什么玩意儿!” 刘光华表示必须这么弄,没得商量。 其他人都照着做了,那几个不满的中层领导无法,只得舍弃香喷喷的烧鸡,赌气拿了一两包公司提供的饼干咸菜,又抽了几瓶矿泉水塞到包里。 高志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团建。 他装了好几包饼干咸菜,估计一下三天的用水量,装了足足十五瓶矿泉水。 最近的糟心事比较多,徒步其实是一种很有效也很有意义的减压方式。 他想通过徒步给自己一个放空的机会。 窦萍背不动那么多水,只背了八瓶。拿了一些饼干和咸菜。 那些抱怨声她都听到耳朵里了,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徒步开始。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盐碱地。 水洼里没有水,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样的碱。 水洼周围的草枯黄稀疏,很显然是被盐碱水烧死的。 这说明,这次徒步,一路上不可能有淡水。 刚开始人们还很兴奋。 太阳不是很大,道路也还平坦。 女人们三五个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有的停下来拍几张美照。 男人们都意气风发,对自己的体力颇有信心。 等走了半日后,女人们也不说话了,零零落落分散开。 男人的汗则浸湿后背,头上也是一颗一颗往下掉汗珠。 有些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实在走不动了。 刘光华向导要大家就地休息,补充一些水分。 这时有个女人翻出包里仅剩的一小包纸,抽出来擦擦手,然后又展开那张用过的纸铺在地上,坐下来。 其他女人看到,羡慕不已。 早知道也藏一包纸了。 有的上前问她借纸,那个女人推脱说刚好用完了。 其他女人侧目,心里都是一阵蛐蛐。 明明看到还剩下好几张,就是不想给借罢了。 真是患难见真情。 男人们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下来。 有的拧开水瓶盖,咕咚咕咚灌一两瓶水,剩下的倒在头上冲凉。 刘光华提醒他们,不要浪费水。 路才走了个开头,还有两天半的路程要走,必须节约用水。 有人听进去,不再敢浪费水。 有的则嗤之以鼻。 怎么,这朗朗乾坤的二十一世纪,还准备渴死人咋的。 高志有计划地喝了半瓶水,吃了一些饼干和咸菜。 他不由朝窦萍看过去。 恰好窦萍也朝他望过来。 高志赶忙扭过头,躲开窦萍的眼神。 他心里对窦萍有敬意,有感激,有佩服,甚至有点畏惧,就是产生不出爱意。 窦萍推荐他来这家公司时,他下意识想拒绝。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拒绝。 家里家外一堆账单等着呢。 更何况窦萍什么要求都没有提,纯粹就是想帮他走出困境,怎么能拂了她的好意呢?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 高志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有一天实在无法还窦萍的恩情,自己会不会出于感激娶了她。 可是那样就太不地道了。 窦萍应该不会想嫁一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男人。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刘光华号召大家起来,继续上路。 第116章 这里该不会有鬼吧 走到晚上,刘光华让大家凑到一起搭帐篷,不要分散得太远。 大家纷纷扔下背上的包,找心仪的地方搭帐篷。 有些女人不会搭,就找男同事帮帮忙。 男同事自然乐此不疲。 有个女同事找到高志,要他帮着搭帐篷,且提出想跟他做邻居,说是晚上害怕,有个男同事睡在附近,有安全感。 一个男同事听了,调笑道:“你不会半夜想钻高工的帐篷吧。” 几个男同事哈哈笑起来。 “滚蛋。谁像你那么下流。” 女同事笑骂。 “我可不下流,我是风流倜傥。你要不要跟我做邻居呀?” 那个男同事继续没皮没脸地开玩笑。 两个人都是业务部的业务员,平时斗嘴就斗惯了,现在也不分个场合,还在口无遮拦。 高志在夜色中面红耳赤。 他从小到大本分老实,根本没开过这种尺度的玩笑。 他一本正经地拒绝了那个女同事。 “我不习惯周围有人睡。你找别人吧。” 那个女同事还不依不饶。 “吆,高工怕什么,难道真怕我一个女人钻你被窝不成?再说你不习惯周围有人睡,那在家嫂子不在你身边睡,上哪睡啊?” 高志被怼的嘴秃,一时回答不上来。 窦萍走过来严肃道:“你们赶紧找地方搭帐篷,明天还要赶路,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那两个业务员缩着头走了。 窦萍一贯严厉,她一过来,高志的帐篷周围立刻成了真空状态。 本来已经扎下帐篷的也赶忙拔起来挪远一点,重新再扎下帐篷。 高志在黑暗中朝窦萍点头表示感谢。 窦萍没说话,转身去搭帐篷。 没想到这野地昼夜温差这么大,白天还艳阳高照,晚上却寒风刺骨。 大家打着手电在帐篷里补充了一点食物和水分。 矿泉水冰叭凉。 有些女人开始抱怨。有肚子疼的,有牙疼的,还有头疼的。 男人则抱怨水不够,食物太简陋单一。 有的女人不敢一个人睡,两个女人挤一个帐篷。 叽叽喳喳过后,很快进入深夜。 渐渐帐篷里响起呼噜声。 高志也睡着了。 忽然,一声尖叫声把人们从睡梦中吵醒。 帐篷里陆陆续续亮起手电的光芒。 刘光华第一个赶到尖叫声传来的帐篷。 那个女人吓得脸色煞白,一下扑到向导的怀里,颤巍巍用手指着她的枕头。 刘光华被弄个大红脸。 他因为工作原因,一直没有结婚,没跟女人这么亲近过。 不过他还是轻轻安慰女人,劝她先躲在自己身后,然后用白天做拐杖的树枝拨开枕头边。 一个黑影闪着两颗绿光,嗖的一下,从枕头下窜出去,跑掉了。 原来是一只草原鼠。 这下女人都不敢睡觉了。 她们跳起来裹好衣服,跑出帐篷,站在黑夜中。 窦萍出来道:“只是一只老鼠有什么可怕的?都回去睡觉!今天不休息好,明天哪有体力走完全程。” 有个女中层不满意道:“咱们公司干嘛要搞这种团建活动啊?意义何在?忆苦思甜吗?都什么年代了。” 窦萍道:“出发之前已经给了你们退出的机会,既然参加就不能半途而废。” 那个女中层道:“经理以上级别的不是都得参加吗,我们有选择的权力吗?” 窦萍道:“你也知道你是经理以上级别的人,那么公司要领导是干嘛的?是在关键时刻能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你现在立刻想出一个解决帐篷里出现老鼠的办法,好让大家能顺利睡觉。” 那个女中层气得鼻孔吐气。 她哪里有什么办法解决这种问题。 她也很害怕老鼠好吧。 所有女人的眼睛都盯向女中层,期待着领导能解决问题。 女中层左右为难。 高志实在困得不行,又不能就这么独自回去睡觉。 他提议道:“不如这样,女同事们两两睡一个帐篷。轮流值班,一个先睡两个小时,另一个再接替,帮着看老鼠。这样大家都能休息一下。” 那个女中层投来感激的目光。 其他男同事中,有的则用嫉妒的眼神看他,觉得此人真是爱显摆,哪哪都有他。 窦萍道:“先这么办。大家检查一下帐篷里有没有老鼠,然后两两一个帐篷休息。” 刘光华以前都是一个人徒步,在无人区若能遇到老鼠,简直是救命稻草,抓住蘸点盐巴就直接吃了,还真没有想过女人遇到老鼠该怎么办。 他也向高志投来佩服的目光。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钻进帐篷去睡觉。 风呼呼刮起来。 帐篷只能挡住一点风,还是冷嗖嗖的。 高志裹紧衣服和睡袋迷迷糊糊睡着。 半夜,他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人说话。 “你快点,我害怕。” “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可能是去解手。 他没多管,又睡过去。 不一会儿,他朦朦胧胧听见,外面脚步声杂乱。 有个女人哭着说:“我一转头她就不见了。不知道哪去了。这里该不会有鬼吧。” 高志连忙拉开帐篷的拉链,出去看情况。 刘光华和几个领导还在询问情况。 原来有两个女同事半夜去小解,回来的时候有点迷路,走着走着,一个女同事就不见了。 另一个女同事跌跌撞撞绕了好几圈,天快亮才远远看到露营区。 这下大家都陷入恐慌中。 鬼这种东西听过没见过。 但是就是怕。 尤其在这种荒凉孤寂的旷野之中,气氛本来就诡异,更给没见面的鬼怪添了几分嚣张气焰。 刘光华用很肯定的语气道:“大家不要恐慌,我徒步五年,什么荒凉的地方都去过,从来没有遇到过鬼。要相信世界上没有鬼,都是恐慌心理在作怪。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现在女同事不要动在原地等待。我需要几个男同事跟我一起去找那个女同事,剩下的男同事在这里保护好女同事。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安全带她回来。” 他的一番话让众人心里稍稍安定一点。 现在天已经慢慢亮起来。 能看见东西,人们心里的恐惧降低一半。 几个男同事自告奋勇要去找,其中包括高志。 窦萍也主动提出要去帮助找人。 刘光华劝她不要去,因为可能需要走很远,怕她的体力不支。 但是窦萍说作为领导不能看着同事失踪无动于衷。 最终她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第117章 这个人确实需要多锻炼 刘光华带领五名男同事和窦萍朝荒地深处走去。 天越来越亮,太阳也越升越高。 越往里走,野地地貌越是坑坑洼洼。 指南针这时不知为什么不灵了,开始乱晃。 好在有太阳,又是早晨,大家还能判断方向。 几个人边走边喊那名失踪人员的名字,却一直听不到回应。 “这片地方有没有野兽啊?” 有人忍不住问刘光华。 他们很担心失踪的女同事别被野兽侵害了。 刘光华摇摇头。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 “这里没有野兽,只有一些小型动物,如沙鼠,沙蛇或小型蜥蜴,基本没有毒性。不然你们公司也不能让我带你们来这里徒步团建。” 几个人听了向导的话,心里稍稍轻松一些。 刘光华继续说:“但是这里有一些天然沉陷的土坑。因为水向下漏,渐渐干涸,泥沙也随水渐渐下沉,久而久之形成漩涡状的土坑。深的有两三米,浅的也有二三十公分。我现在怀疑那个女同事掉进了这种土坑里。” “那她应该有呼救声。也应该能听到我们的呼喊声啊,为什么没有声音呢?” 刘光华也很不解,深深皱起眉头。 他提议:“我们分开找一下这种坑,彼此一定要在能看见每一位同事的距离,千万不要走出大家的视线。” 几个人按照他的指示开始寻找这种坑。 高志和窦萍离得不远。 窦萍能望到高志的身影,心里很踏实。 她只找了两个坑就发现了那个女同事正昏迷躺在坑底。 窦萍兴奋地朝大家呼喊,结果脚下一滑,一骨碌滚进坑里,正好摔在那个女同事的身上。 女同事被从天而降的重物一砸,幽幽醒来。 看到窦萍趴在身上,她两眼迷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高志第一个冲过来。 他跳进一米多深的坑里把窦萍抱起来托举着爬上去,然后又把那名女同事用同样的方式弄出坑。 刘光华和那四名男同事这才跑过来。 他们一起把高志从坑里拉出来。 失踪女同事这才知道她已经在坑里睡了大半夜了。 原来她跟另一个女同事出来小解。 解完手往回走时不知怎么就迷了路。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乱走一通。 忽然她脚下一空,就掉进了坑里。 剩下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刘光华探头朝坑里望了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坑里有块又硬又大的土坷垃。 这名女同事掉下去时可能头磕到了土坷垃上,导致她一时昏迷过去。 所以那个相跟的女同事一扭头就看不见她,喊也没回应。 人既然找到了,那就该打道回府,找组织去了。 窦萍迈脚一走,哎吆一声。 原来她的脚崴了。 这时她离高志最近,刘光华过来查看一下没有大碍,便跟高志说:“这位男同事背一下窦总吧。等回营地,我那有药,再给窦总上药。” 高志这时肯定不能拒绝。 他点点头,掉转身把背送到窦萍面前蹲下来。 窦萍轻声说声谢谢,爬到高志宽厚的背上。 两个人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都紧缩一下。 窦萍心里疯狂跳动。 高志也不由紧张起来。 两个人自从上次在医院里有过短暂的,面积很小的身体接触,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前胸贴后背的大面积接触。 这一路并不远,但是两个人走出了长征的感觉。 总觉得路漫漫兮无尽头。 还没走多久,高志的额头上便全是汗。 其余的人自然不知道二人的心路历程。 刘光华见高志汗流浃背,很是纳闷。 现在是早晨,太阳还不大,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背一个瘦弱的女人怎么会累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公司之所以找他做这种艰苦的徒步团建,可能就是因为平时公司职员都养尊处优惯了,思想意志也会跟着身体懒散滑坡。 为了让他们能通过这种身体上的艰苦历练,从而拉动精神上的坚韧不拔,所以才拉出来锻炼锻炼吧。 徒步确实可以锻炼人的意志和毅力。 于是他没多说什么,装作没看见。 这就苦了高志。 他像背着一个榴莲,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能放下。 窦萍趴在他的背上心情很激动。 这宽厚的肩膀散发着男人雄性激素的气息。 让她忍不住把脸贴上去,双手更紧地圈住男人的脖子。 这一举动让高志的身体更加僵硬,步子都不知道怎么迈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落在后面五六米远。 那几个男同事见窦萍趴在高志的身上,表情甜蜜陶醉,都互相交换一下眼色,故意走快几步,将他们落在后面。 李光华回头瞅瞅他们,见高志步子不是很协调,心想这个人确实需要多锻炼。 他稍稍等几秒,看他们跟上来就接着往前走。 很快众人就看到了营地。 营地的人也看到了他们,欢呼着过来迎接。 窦萍心里其实不希望这些人来打扰她俩的短暂相处的美好时光。 无奈营地的人并不知道,纷纷上来七手八脚把窦萍从高志的背上扒下来。 几个热心的同事七嘴八舌问窦萍,脚没事吧。 窦萍虚笑一笑说崴了。 大家都替她着急。 接下来的两天该怎么走。 众人又问了寻找女同事的过程以及失踪原因。 刘光华都一一解释了。 他回自己的帐篷拿出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藏药,给窦萍喷了喷。 窦萍的脚踝一阵热辣,不一会又变得清凉。 她试着活动活动脚腕,竟然好了很多,没有那么疼了。 众人都惊呼神奇,纷纷问刘向导要链接。 刘光华直摇头,说这药是以前徒步过程中,有个藏僧送给他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大家一听都很失望。 稍作调整,刘光华号召大家收拾行囊继续上路。 大家纷纷打包收拾。 刘向导要求大家把垃圾也带上,不要给大自然留下任何污染。 大部分人都照着做了,有个别人噘着嘴小声嘀咕:“矫情,哪那么多事啊。” 他悄悄把自己的矿泉水瓶子和饼干袋咸菜袋用脚杵进一旁的软土和石块里。 这一幕恰好被高志看到。 他走过去把那些塑料垃圾抓起来,装进自己的垃圾袋,塞到背包侧兜里。 窦萍和几个股东都远远看见了这一幕。 第118章 圆满结束 因为窦萍的脚伤,刘光华建议大家放慢行程。 有的人明里不敢说,暗里已经不满意,脸上带出厌恶的神情。 走了半日,刘向导要大家原地休息补充能量。 这时有人哀声四起。 那几个在徒步刚开始时就抱怨的中层领导,由于没拿几瓶水,饼干和咸菜也拿的少,现在已经弹尽粮绝。 没有油水的食物本来不抗饿,他们吃起来没个数,只是管饱吃,一天就把食物都造完了。 这时饥肠辘辘没得吃又开始抱怨。 其中一个钱姓领导喘着粗气呲着牙:“几位老总,什么时候能到啊?这要出人命啦。” 这时每个人都很累。 其中一个老总的嘴唇干裂,迸出了血口子,他递给那个人一瓶水道:“小钱,人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之前刘向导已经提前告诉要带够三天的水和粮,大家都有你为什么没有,自己心里没数吗?给,省着点喝。你放心,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那个钱姓领导讪讪笑着道谢,伸手接过那瓶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喝了半瓶,忽然想起节省这一茬,赶忙停住喝水,朝那个老总看过去,老总果然在看他。 他擦擦嘴,不好意思笑笑,把那半瓶水塞进包的侧兜。 另外几个想抱怨的人也不敢抱怨了。 老总五十多岁都没说什么,他们三十多岁反而诸多不满。 那几个人只好舔着脸问水多的同事借水。 有的人看在一个公司的份上,害怕以后不好相见,只好拿出所剩不多的水分给他们。 有的人则直接拒绝。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每一点物资都很珍贵,凭什么给这些自私自利的人。 平时在公司他们就好事占尽,坏事躲得远远的,现在又来给大家添麻烦。 有个中层去问高志借水。 高志的水剩的也不多。 但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渴着不管。 于是他毫不犹豫拿出一瓶水递给那人。 其他几人见他好说话,纷纷过来问他要。 高志无奈,只好又拿出几瓶递给他们。 几个老总暗暗摇头。 既为高志的不懂拒绝,又为那几个中层的恬不知耻。 休息时间结束,大家继续上路。 晚上露营还算顺利。 第三天再出发,没走多久,大家发现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他们进入了一片沙地。 天气变得干燥,地上的沙子松松软软,走起来一脚一个坑,不得不使点劲才能把脚拔出来,走起来更加费力。 没走出几里地,有些女同事已经瘫软在地。 炽热的阳光烤得她们有点虚脱。 刘光华鼓励大家不能懈怠,得尽早走出这片沙地,否则遇到风有可能引起沙尘暴,那样更糟糕,有可能被埋在沙子里。 大家一听沙尘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一直生活在沿海城市,都是在影视作品或新闻里见到过沙尘暴,那场景,隔着屏幕都让人胆寒。 现在若遇到真的沙尘暴,根本无法想象该怎么应对。 虚脱的女同事不想葬身沙海,喝了几口水,立刻起身跟着向导继续走。 前后左右除了他们这一簇人,再无人烟。 大家开始怀疑,公司组织这次团建,是不是为了裁员。 这分明是想让他们交代在这里。 有人开始散布负面情绪。 恐慌的氛围在悄悄蔓延。 每个人身上的食物和水都不多了,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片沙海。 几个老总似乎知道大家的猜测,但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或做任何动员。 刘光华向导只是带领大家规避危险地带,也没有做什么心理方面的疏导。 有的女同事开始背着大家流眼泪。 那几个中层领导则想方设法问同事要水喝。 要不到就开始悄悄骗个别女同事的水跟食物。 高志的水也只剩下一瓶。 走到下午,所有人几乎都弹尽粮绝。 饿可以忍,渴却忍不了。 但是前路茫茫,根本看不到尽头。 刘光华要大家挖开沙子把自己埋进去,这样可以减少身体水分的流失,还可以休息。 大部分人乖乖照做。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走出这里全靠他了。 那几个反骨太大的中层就是不愿意。 “沙子这么烫,怎么躺进去,还不得烫死啊!” “就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这样身体不是更热了?” 刘向导劝了几次,那几人就是不做。 刘光华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们。 不一会儿,那几个人就开始虚脱,头晕眼花栽倒在地上。 高志和几个男同事见了,害怕出人命,急忙问刘光华怎么办。 刘光华说他们是身体缺水虚脱,及时补充水分就行。 大家只好从沙坑里爬出来,翻旅行包,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最后只有一个女同事找到半瓶水。 三个男人半瓶水肯定不够。 刘向导只好说不行就得喝尿液。 大家面面相觑。 女同事都开始红了脸。 刘向导催促:“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我徒步的时候,为活命喝过好几次尿。” 几个男同事没法,只好去远处,避开女同事,每人接了半瓶尿液拿回来,兑上那半瓶宝贵的矿泉水,给那三个虚脱的人喝了。 总算看到他们慢慢睁开眼睛。 大家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暗笑。 太阳渐渐落山,沙地没有那么热了。 刘向导鼓励大家咬住牙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要走出去了。 听到很快能走出去,人们开始有了动力。 大家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跟着向导走。 那三个虚脱的浑身发软,由几个男同事架着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完全黑了下来。 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大喊:“你们看,前面是什么?是不是灯光?” 众人驻足观看,呼啦一下扔下背上的东西朝那隐隐的光亮跑去。 没错,那是公司派来接他们的车队。 大家跑过去,二话不说,先问司机有没有水。 司机打开行李仓,里面是满满的矿泉水。 人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去咕咚咕咚喝个饱。 那几个虚脱的中层被同事扔下,跪在了地上。 他们见了灯光也不腿软了,跌跌撞撞爬起来,向生命之车跑去。 这次艰难的团建总算圆满结束。 第119章 谣言 这次团建结束半个月后,公司对徒步团建中表现不同的人做了不同的安排。 首先就是对那几个不服管理的中层领导以及那个抱怨的女中层领导进行了降职处理。 其次对乱扔垃圾以及浪费水的人做了为期一周的环保知识培训,并要求他们为公司打扫一周卫生。 对散布谣言,制造恐慌氛围的人,进行了辞退。 对徒步过程中帮助同事,积极配合向导的人则进行了调岗,调到公司相对重要的岗位。 其他没参加徒步的人维持原状。 高志出乎意料地被升为了部门副总。 这一安排通知下来,公司顿时炸了锅。 尤其那些被辞退或被降职的人闹得最凶。 那三个中层领导联合那些被辞退的人,一起闹到总裁办公室,大声嚷嚷着表示不服。 “凭什么就因为一次团建就开除我们?” “就是,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团建还参加错了不成?” “对呀,咱们这公司在本市企业排行榜上也是能排得上号的,怎么能这么欺负弱势群体。” “实在不行,我们到劳动仲裁去告你们!” “对,纯属欺负人!咱们告你们这些资本家去!” 总裁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不怒自威,语气沉稳铿锵,声音洪亮自信。 “各位可以看看你们上个季度的表现。公司要是没有原因,不会做这种安排。” 他拿出一沓财务报表和相关资料摔在硕大的总裁桌上。 “你们三个人,连续三个月公关商务费用的报销比你们管理的小组业绩都高,这个怎么解释?” “还有你们几个,平时就爱造谣生事,弄得公司乌烟瘴气,同事之间不正当竞争愈演愈烈,堪比宫斗剧了。” “这里是职场,我要的是干活的人,不是来这里吃拿卡要,见风使舵,临阵脱逃,扰乱军心的人!” “怎么,你们以为我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像古代的皇帝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一些谄媚小人的马屁和虚假军情吗?” “你们这些人,平时公司的好处占尽,等公司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倒戈。不满意尽管去告!我的法务团队正好很久没活了,不能白养他们。” “公司章程管理规定还有这些财务报表和调查资料,以及不满你们的员工,人证物证都有。需要哪个给你们上哪个。是领双倍工资走人还是官司打输一分钱没有,自己掂量。” “别的不说,我在这个行业人还是认识几个的。我放你们一马,不去揭露你们的劣迹,你们还能在这个行业从头再来,洗心革面。若弄僵了,大家大不了撕破脸。我打个招呼,你们就准备转行吧!” 总裁一番话说的这些人哑口无言,都变成鹌鹑不吱声了。 他们平时在公司混日子的时候多,好好干活的时候少。 屁股底下一堆屎。 若真打起官司来,随便拎一条出来都能让他们输。 几个人的脸上已经没有刚闯进来时的理直气壮。 哼哧半天,悻悻出去了。 这次公司突发奇想组织徒步团建,就是想通过这种赤裸裸的纯体力的甚至威胁到生死的活动,来看清每个人临危时的表现。 那种情况下更能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性。 本性忠实可靠的人在工作上差不了,在公司遇到危机时也能恪守本心,替公司排忧解难。 而那些本性偷奸耍滑,怨气丛生,摇摆不定还制造事端的人,平时工作肯定只会糊弄差事,鱼肉公司。 徒步回来后,几个股东开会,把自己这几天暗中观察划出的重点人物仔细一查。 果然和他们推测的大差不差。 公司本来就打算裁员。 但是该裁谁,他们决定不再盲目模仿其他公司,从年龄和性别上下手,而是另辟蹊径,从对公司的贡献、忠诚度以及潜能上下手。 开公司是为了盈利,不是为了养闲人。 不为公司制造价值还变相破坏公司的人绝对不能要。 高志只来了三个月就升为副总,简直是坐了直升机。 许多人对他表示祝贺,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对突然空降还火速升职的他充满怀疑和敌意。 一种谣言不知不觉传开。 认为他是通过跟窦萍的不正当关系进来的。 “你没见徒步的时候,窦总的脚扭伤了,谁都不让背,偏偏指定要高副总背吗?” “是啊,听说两个人故意落后,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好多人都看到了。” “没想到现在男人升官也得靠这种途径了。唉可惜我不是男人,还得苦哈哈在格子间当牛马。” “咱们公司又不是只有女总裁,还有男总裁啊。赶紧上呗。” “滚,你才会那么不要脸通过这种手段往上爬,脏不脏啊。” 高志时不时就能听到类似的谣言。 有时在厕所,有时在茶水间,有时在楼道里…… 他本来想心无旁骛地好好工作,没想到还要承受这种舆论压力。 可是他确实是通过窦萍进来的。 窦萍也确实对他有意思。 完全不管那些谣言,装作清者自清,好像根本站不住脚。 高志几次动了辞职的念头,现实又逼着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徒步回来,高志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望母亲。 高母的病情现在只能维持。 手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癌细胞又长了出来,还转移了。 高母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继续化疗放疗,或再进行任何一场手术。 只能在医院输一些营养液。 高父为高母的病情操劳,苍老了不少。 现在婚没离,房贷和孩子的费用他必须出。 高志安顿好母亲和父亲,头上顶着无形的千斤顶又去上班。 窦萍对他的升职也很开心,主动到他的办公室道喜。 这次是股东一致推举他升的职。 窦萍认为高志一定会很自豪。 她敲门进了高志的办公室,却看到他慌张不安的眼神。 窦萍很奇怪。 “你怎么了?升职不开心吗?新办公室什么时候搬过去,我派人来帮你。” 高志支支吾吾道:“哦,我正好要出去打水,失陪了。” 说完,他匆匆忙忙从窦萍身边挤出门。 窦萍一头雾水。 高志前言不搭后语,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随后跟上去,也去了茶水间。 第120章 舍不得离开她 茶水间里,高志端着杯子边倒水边左右看看同事们是不是在看他,又回头看窦萍是否跟来。 果然,有几个格子间冒出几双眼睛。 眼看窦萍直冲冲进了茶水间,他连忙装作正在专注接水。 “你干嘛躲着我?” 窦萍一进茶水间,看四下无人,直接发问。 高志接好一杯茶匆匆忙忙喝了一口,结果太烫,噗地又吐出来。 他端着茶杯尴尬笑笑。 “没,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准备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最好避免跟窦萍单独相处。 窦萍一把拉住他,导致茶水泼到了他的衬衣上。 “嘶。” 高志被烫得忍不住嘶溜一声。 “呀,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窦萍急忙抽了几张纸帮他擦被弄湿的地方。 高志连连躲闪,用手去阻拦落在身上的手。 “没事没事。” 这时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员工端着杯子进来。 恰好看到高志手里握着窦萍的手。 窦萍的手里攥着纸巾。 高志胸前一片湿漉漉。 那个女员工说声“对不起”,转身走了。 高志急道:“你走什么呀?又没什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女员工根本没听见他在喊什么。 她本来就是被派来“刺探探”军情的,谁知道还真有大瓜可吃。 窦萍从容不迫帮高志擦完。 “你喊什么?不就是茶水洒了,还要跟人澄清吗?” 高志急得满头汗。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窦萍解释。 说公司在造他俩的谣,要她去辟谣吗? 那样好像一个小情人在吹耳边风告状似的。 他只好闷闷道:“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我的办公室了。不方便。” 这句话让窦萍的心像被大锤砸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窦萍瞬间感觉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她一直心心念念,一直欣赏崇拜,一直扶持帮助的男人,竟然跟她说男女授受不亲。 这就等于在告诉她,她很难缠,以后两个人少来往。 窦萍的眼眶一下红了。 十年痴情换来的是一朝绝情。 很少流眼泪的她,此刻眼睛闪闪发亮。 她眨了眨眼,把眼泪使劲逼回去,低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然后转身出了茶水间。 高志自知话说得太硬太绝情。 他本来就嘴秃,情急之下用词不当。 见窦萍决然转身,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他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 高志从茶水间出来,几双眼睛立刻缩回了格子间。 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将门关上,颓然坐在椅子上。 这时忽然发现百叶窗还开着,匆忙起身拉上,复又跌回椅子上。 他知道伤了窦萍的心,可是不这样就无法在这个公司继续工作。 高志的心乱了。 一方面是窦萍帮助自己那么多,现在却被无情冷落,觉得自己就是妥妥的白眼狼。 一方面又不得不顶着谣言,继续做这份窦萍介绍的工作。 被愧疚感和无力感裹挟着,令他浑身难受。 下班后,高志打车回家。 下班高峰期车子不好打。 这时高父打来电话,说高母昏迷过去了。 高志顿时慌乱不堪。 窦萍白色的车从公司地下车库转出来。 她看到路旁神态焦急的高志,本打算停下问问。 想起白天两人在茶水间的对话,她不能再厚脸皮参与进高志的生活了。 窦萍摇起车窗,缓缓从高志身边驶过。 高志看到窦萍的车,来不及多想,追上前几步跑到她的车头,伸手拦住。 窦萍一个猛刹车,胸磕到了方向盘上。 没等她反应,高志已经走过来拍车窗。 窦萍摇下车窗,高志焦急的脑袋已经探下来。 “我妈妈昏迷了,麻烦你捎我去一下医院。谢谢谢谢,求你了。” 高志双手合十,不停地前后晃动。 窦萍眼里闪过惊异。 她冷静道:“上车!” 高志连忙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窦萍一把打进车流。 可是现在堵车严重,根本走不动。 高志不停地看前面的车况。 两个人都不说话。 小小的车厢氛围死寂。 最后还是窦萍打破沉默。 “阿姨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昏迷?” 高志只是低着头默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 现在车子走不动。 窦萍拿出手机给医院的同学打了一个电话,让帮忙过去看一看。 高志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抬起头,脸色转焦虑为期待。 看着窦萍面无表情的脸孔,高志挤出一句:“对不起。” 窦萍淡淡道:“对不起什么?” 高志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对窦萍的愧疚和对自己出尔反尔的羞愧让他难以启齿。 “我,我上午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窦萍的语气依旧冷淡。 “我不是要和你断绝来往。我是……” “是什么?” 高志被窦萍赌气似的追问问得毫无招架之力,根本接不上话。 车流还在缓缓移动。 窦萍的声音平静中带着锋芒,回荡在小小的车厢里。 “高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最终会是飞蛾扑火。但是也请你把我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而不是机器。是人就有心,你不能忽视我也是有感情的生物。爱你不是我的错,只是我情感上的本能需求。请你尊重我,不要把我看成死皮赖脸,不知羞耻的女人。” 高志此刻满脸通红。 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仅伤害了窦萍的自尊心还侮辱了她的人格。 男人对女人说出授受不亲这样的话,那得是多么讨厌这个女人啊,怕被骚扰纠缠才那样说。 他语无伦次道:“我,我太混蛋。我不是讨厌你,真的,我其实很感激你。你很好,真的,是我太胆小,不敢接受。你不是机器,你是很好的女人……” 窦萍被他的傻样逗得有点忍俊不禁。 她知道高志本性忠厚善良,不是那种牙尖嘴利的人。 他可能就是不会说话。 她笑道:“别说了。反正这次送你过去以后也不会再来往。我好或不好,与你无关了。” 高志愣了。 窦萍真的要跟他绝交。看来她真的很生气。 高志情绪一下子降到低谷。 他不爱窦萍,但是也舍不得离开她。 第121章 娶了个好儿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志从内心对窦萍有了依恋。 他知道那不是爱情。 当年他爱上裴红时,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爱情的那种炽热,奋不顾身,心心念念,轰轰烈烈,迫切想得到的感觉,完全没有。 他对窦萍的感情是一种小河过境,缓缓浇灌,渐渐滋润,隐隐入心的感觉。 窦萍在,他的心饱满湿润健康,一旦离开,他的心就干瘪脆弱,一碰就会掉一块。 可能不会感觉到痛,但是肯定会窒息而亡。 高志的cpu已经词穷,不知道跟窦萍怎样进行下一步的交流。 所幸窦萍只是笑笑没再继续说话。 半路上窦萍医院的同学打来电话。 高母已经在抢救,是电解质失衡,输点液继续观察。 目前没有太大危险。 窦萍把情况告诉高志,后者大出了一口气 长期的呕吐腹泻以及利尿剂的使用,导致高母电解质失衡。 车子好不容易开到医院。 两个人冲进病房看望高母。 高母脸色灰败,两腮凹陷,一点肉都没有。 高父颓然坐在一旁。 见儿子来了,他缓缓抬起头。 “小志,明天小远要过来。” 高志低声问:“小远过来干什么?孩子刚出生,正离不开他呢。这边有我就行了。” 高父的声音很低哑。 “你妈妈让过来的。她说要见见小远,怕……” 高父忽然说不下去了。 高志知道母亲在怕什么。 他们也怕。 他没再说话,眼圈泛红。 窦萍的眼睛也湿润了。 高志劝父亲回去休息,他在这看着就行。 高父想想同意了。 窦萍把车钥匙给他。 “开我车回去吧。” 高志拒绝了。 “我租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走着就能到。” 窦萍点点头哦了一声。表情有点讪讪的。 还说不再介入高志的事情,转头又给人家借车。 高志看出被拒绝后窦萍很尴尬,总算脑子转了个弯,忙说:“不过得请你在这里帮忙看一会我妈妈,我一会就回来。” 窦萍爽快答应了。 病房里,医生护士一会儿就进来一趟,观察病人的情况。 这大半年,医院所有的人都以为窦萍才是高母的媳妇。 高志扶着高父路过护士站时,听见她们悄悄议论。 “你看,这是506的家属。别说他家真娶了个好媳妇,又能干又漂亮还挺孝顺。” “嗯,夫妻俩挺有夫妻相的,都挺孝顺。” “你别说,他家媳妇真挺好。这年头,亲生儿女都未必能来看望,更别说媳妇了。” “可不呗。人家不光来看,还忙前忙后,一点都不嫌弃。” 高父看一眼儿子。 高志低下头继续走。 回到出租房,高父试探地问儿子:“你和窦领导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高志惊愕地看着父亲。 “爸,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高父坐在椅子上,高志帮父亲把鞋脱下来。 “没事怎么会帮咱们这么多忙。这已经超出上司对下属,朋友对朋友的范围了。你不会是跟她先搞上了,被红红发现了,才要跟你离婚吧。” 高志将鞋重重放在地上,有些生气道:“爸,你不要胡乱猜疑。我跟裴红要离婚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作为父母真的不希望看到孩子离婚。能过还是将就过吧。离了婚苦的是孩子。 高志叹了口气,无从开口。 他和裴红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一件事两件事。 可能从十三年前就在生根发芽。 只是当时不谙世事没察觉,也不懂得去察觉。 当时认为社会既然已经做好了婚姻的模具,只需要跳进去按着模具的形状发展就可以了。 根本没想过,模具里面的他俩是方的还是圆的,软的还是硬的,硬塞会不会两败俱伤。 高志去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蹲下来将父亲的脚放进去,慢慢洗着:“爸,我们的事您就别管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妈妈的病。其他暂时咱都不考虑好不好。” 高父摇摇头,也叹了口气。 他也看出儿子在亲家那边肯定没少受委屈。 他们把儿子教育得太老实,走在哪都是忍为先。 现在他有点后悔。 不过,若是儿子离婚后能找那个窦领导也不错。 高父想到这,眼睛里闪出一丝光芒。 “你和红红真的不可能了吗?” “嗯。” “那……离婚后你打算怎么办?” “按离婚协议走吧,能怎么办?” “我看那个窦领导人不错。她好像对你也有意思,实在不行……” “爸!” 高志停下手里的活,蹲在地上盯着父亲看。 高父一怔。 高志怕吓到父亲,只好又低下头接着洗。 “爸,不都说了吗?先不要考虑别的事。您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高父见儿子真的生气了,只好闭嘴。 安顿好父亲,高志回到母亲病房。 窦萍坐在床边在打盹。 见他进来,窦萍醒了醒神。 高志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这么晚回家。” 窦萍笑笑:“没事,我回家也是一个人。我饿了,还没吃晚饭呢。” 高志这才想起来,俩人都没吃饭。 “我请你,咱们现在出去吃点东西。这里让护工先看一会。吃完我就回来接替。” 窦萍点点头。 两个人进了医院附近的水饺连锁店。 高志不好意思说:“今天太晚了,时间也不允许,只能凑合吃点。改天我好好请你吃一顿。” 窦萍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高志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舍得让他花费太多钱请大餐。 但是一点谢意都不接受的话,会让高志很难堪。 谁都不愿意白承别人的情。 欠的越多反而会让两个人的关系越容易走向分崩离析。 等候上饺子的间隙,窦萍犹豫一下问道:“你这么久没见孩子,不想他们吗?” 高志顿了顿:“想。怎么可能不想。”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孩子呢?” “回去看了就更想了。” 窦萍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能理解。 有些东西看到了才会想要。 不一会,饺子上来了。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默默吃着饺子。 第122章 我已经还给你了 吃完饭,两人分手。 高志再次为今天所说的不恰当的话道歉。 他在来医院的一路上想通了。 无论怎么做都堵不住悠悠之口,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一切。 窦萍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的贵人和恩人,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伤害真正帮助自己的人。 至于其他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工资又不是他们给发。 这样一想,心情好多了。 裴红就没有他这么心情顺畅了。 保姆彻底请不起,就只能自己做饭做家务。 她的家务能力极差,总是越干越乱。 刚跟高志分开时,吃饭还能点外卖应付一下。 时间长了,钱包不允许。 幸好每个月房贷是高志在还,不然早就吃风喝屁了。 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这边花了那边缺。 裴红一个头两个大。 钱还好说,没有可以跟父母姐妹挪对一点,关键是两个孩子的接送和陪伴。 经常是这边刚要辅导儿子做作业,那边小女儿就要上厕所。 这边刚给大儿子放完洗澡水,那边小女儿就吃东西噎住了。 诸如此类事情每天每时每刻随时发生。 她现在真正体会到焦头烂额是什么感觉。 睡眠不足和精神压力让裴红很快病倒。 她只好打电话求助妹妹。 裴佳肯定没时间过来,只能拜托裴丽过来。 裴丽接到大姐的电话时,正在忙公司的事情。 公司刚刚有惊无险躲过一劫,现在需要整装待发,重新开始好好运营。 她也是忙得前脚跟打后脑勺。 但是大姐不能不管,她只好求助季林帮忙过去看一眼,等抽出空她会马上过去。 季林接到女友的指令立刻骑摩托过去。 他去过一次裴红家,很快就按响门铃。 裴红拖着病体打开门,见是妹妹公司的那个小伙子。 她并不知道裴丽和季林之间发生的诸多事情,以为是妹妹派个员工过来帮忙。 她也没多客气,指挥季林干这干那。 季林任劳任怨帮裴红买药,接送孩子,买菜做饭,辅导高丝祺做作业,又陪高丝露做游戏。 裴红则吃了药昏昏沉沉睡着了。 直到晚上,裴丽才忙完,匆匆赶到大姐家。 这时高丝祺已经做完作业在看动画片。 高丝露和季林在房间里玩城堡公主王子的游戏。 裴丽进门连连跟季林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忙完,今天委屈你了,当了一天孩子王。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季林咧着嘴边逗高丝露边说:“这你就不懂了。有个着名的女艺术家说过,能跟小孩子交流,就是在跟纯洁干净的灵魂交流,是最高层次的艺术形式。我很享受,何来的委屈?” 裴丽皱眉,没听说过哪个女艺术家说过这样的话。 她问:“哪个着名的女艺术家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妈。”季林笑嘻嘻看着她。 “切。” 裴丽丢了一个毛绒玩具过去。 “当一天孩子王你这样说,当十天我看你还嘴硬不。” “十天就洗涤十天的灵魂,我会升华,哪会有什么怨言。” 裴丽过去抱起高丝露亲一口,问:“这个叔叔好不好,欺负你了吗?” 高丝露眨巴着大眼睛摇摇头。 “这个哥哥很好,我明天还想跟他玩。” 裴丽失笑:“听到没有,你是哥哥,比我小一辈,以后叫我阿姨。” 季林将刚才她丢过来的毛绒玩具丢过去,打在裴丽的背上。 “你想得美。” 两个人的玩笑话把睡了一下午的裴红吵醒。 她捂着额头过来看到季林还在,忙说:“小季,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丽丽,你这个员工真不错,可得给人家多涨点工资。今天多亏他了。” 俩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裴红一头雾水:“笑什么,我说错话了吗?” 裴丽憋着笑:“没有。小季,听到没有,我姐对你赞不绝口,以后可得好好表现哦。” 季林也憋笑道:“是,裴老板!” 裴丽问了问大姐的情况,就是太累了,有点伤风感冒。 吃了药休息休息好多了。 两个人又陪了一会裴红和两个孩子,才告辞出来。 季林拉起裴丽的手,轻轻揉了一揉。 裴丽没有抽回来。 季林的手温热,干燥,有力量,让她觉得舒心安全。 月亮高挂枝头,照出两条瘦长的影子。 此刻小区里没有人,只有他俩嘎哒嘎哒的脚步声回响在小路上。 季林停下来,拉着裴丽面对面站住。 月光下,女孩轮廓分明的脸柔和清丽。 月白色的脸上,一双大眼睛落满星辰。 季林送上轻轻的一吻,印在裴丽饱满润泽的唇上。 裴丽一震。 她害羞地低下头。 季林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又轻轻印了一个吻。 裴丽对上季林同样闪闪发光的眼睛,踮起脚尖回敬一个吻。 季林的面色柔如暖玉,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探头支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你知道吗?你拿走了我的初吻。” 说完他站直身体双眼弯弯望着裴丽。 裴丽伸手抓住季林衣服前领部位,轻轻往下拉,季林就势低下头。 裴丽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我已经还给你了。” 说完她呵呵笑着跑开了。 季林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开心地追上去。 两个人手拉手去摩托停放点。 季林拿出两个头盔,一人一个戴上。 男孩大长腿一迈上了摩托。 女孩也坐上去,抱住他的腰。 嘟嘟两声,摩托车载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车流量明显减少。 摩托车像一条鱼畅游在灯火阑珊中。 走到一处下坡路,季林减速,突然发现刹车失灵了。 他急忙踩后刹车,也没有作用。 车子越来越快。 此时对面驶来一辆大货车,而两边是石子陡坡。 没办法,他只好用脚刹车试图减速。 但是很快发现更危险,那样容易把脚扭折。 这时裴丽也发现不对劲。 她大喊:“怎么回事?” 季林大声回答:“有人给摩托车动了手脚,把刹车破坏了!” 裴丽心里一凛,今天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大货车越来越近,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摩托车两个车轮也越转越快,眼看就要失控。 季林对裴丽说:“我喊一二三,你做好准备向右边跳。” 裴丽的脸色大变。 跳车?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情景吗? 怎么现在她也要跳了? 第123章 永远都走不进去 飞驰的摩托此时就要失控,裴丽还在犹豫。 季林调整一下摩托车的走势,以免和对面的大货车相撞,回身揽住裴丽的身子,大喊:“跳!” 裴丽闭着眼睛脚下一蹬,跟着跳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 两个人拥着滚下路边的石子坡。 季林一直紧紧抱着裴丽,把她的双手箍在怀里,避免骨折。 一连滚了好几圈,才被坡下的树挡住。 摩托车险象环生从大货车底下钻过去,翻到另一边的坡道下面。 大货车司机只感觉车底下滑过一个刺啦冒火星子的东西,紧急刹车下来查看,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摩托车已经栽进坡道下的深坑,不见踪影。 而裴林二人离货车还有一段距离,也在坡道下面,不在货车司机的视线范围之内。 天色已晚,周围黑乎乎,货车司机挠挠头,充满疑惑地重新上车,开车离开。 裴丽和季林两个人都伤的不轻。 树干抵在了裴丽的腰上,她几乎动弹不得。 季林的衣服被划破好几处,黑暗中看不清,只感觉到衣服黏黏糊糊沾到身上。 麻木过后就是钻心的痛。 幸好两个人都戴了头盔,脑袋没有大碍。 缓了好久,裴丽想用手推开季林紧箍住自己的胳膊,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她呼喊季林。 对方没有应答。 裴丽慌了,试着从季林的臂弯下面钻出来。 腿部传来钝痛。她的脚扭伤了。 她趴着把季林翻过来,后者的胳膊还呈环状,手紧紧地扣着。 “季林!季林!” 裴丽摘下季林的头盔,露出男孩惨白的脸。 季林双目紧闭,嘴唇抿着,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裴丽摸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是还能用。 她调出定位,迅速打了120急救。 季林被送进急救室。 裴丽的伤基本是皮外伤,只是腰有点撞击伤,脚扭的稍微严重一点。 等医生给她包扎完,她迫不及待去到急救室外等候季林。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裴丽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说依据这次事故的损伤程度,不至于让人脑部受损。 但是因为患者不久前出过一次车祸,那次的脑外伤并没有完全恢复,这次又摔了一下,恰好也撞击到了头部,旧伤复发,才陷入昏迷。 不过不用担心,可能一周左右就会清醒过来。 另外跟患者身上多处伤口失血过多也有关系。 季林被推出来安顿进病房。 裴丽瘸着一只脚趴在季林的病床上。 她知道,若不是这个男孩以命相护,躺在床上的可能就是自己。 裴丽轻轻握住季林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心脏真正为这个男孩跳动不止。 她害怕他永远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以前对季林的感觉是若即若离,好像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就像她去丽市三个月,没有季林也可以过得不错。 可是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变得像两股灯芯,少一根,那根也燃不了多久,亮不了多少。 裴红和裴佳知道妹妹出车祸,都吓得不行。 他们没敢告诉裴国庆和吴秀芝,怕他们担心。 裴红忍着痛苦来医院看了一次妹妹,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了。 她实在忍受不了医院的味道。 裴佳打了电话,帮妹妹付了医药费,安慰她注意身体。 侯静知道闺蜜的事,惊魂不定。 她现在到处做兼职,时间相对自由,抽空来医院看望了几次裴丽。 裴丽见侯静头发凌乱,面色晦暗,消瘦了许多,很是心疼。 “不行你来我的公司干吧。不管怎么说,只要公司一天不倒闭,就能给你发一天工资。” 侯静犹豫道:“我怕又给你搞砸。上次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裴丽不以为然:“你别胡思乱想了。总怕犯错那就什么也别干了。有我在,就不能让你没饭吃。来吧。” 侯静看着裴丽眼眶通红点点头。 贺小兰不知从哪得知裴丽的事,硬是拉着季风过来看望。 季风倒是没太拒绝,他也挺担心裴丽的安危。 季林的家人得知孩子出车祸,纷纷出现在医院。 得知是跟裴丽一起出的事故,季展霞非常生气。 她冲到裴丽的病房一阵大呼小叫,让护士几句话呛了出去。 季展霞立刻给季林换了高级病房,远离裴丽住的普通病房。 这让裴丽看望季林很不方便。 贺小兰倒是挺开心。 离季林远点,正好能给季风多创造机会。 她本想给裴丽也升级病房,但是被季风及时制止了。 季风知道裴丽不会接受施舍。 她只好命令儿子每天给裴丽送饭。 裴丽拜托季风帮忙查一下是谁给摩托车动了手脚。 没过两天,季风就给了消息。 那天季林在裴红家待了一天,摩托车一直停在那里。 约摸傍晚天快黑时,有个黑衣人过去给摩托动了手脚。 至于那个黑衣人,他通过贺小兰的关系网查了一下,是受雇于一个叫邱敏的人。 邱敏是谁? 裴丽摇摇头。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难道是季林的仇家?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等季林醒过来才能知晓。 但是季风接下来说的话让人更加疑惑了。 他说,邱敏本人不在国内,在境外。 裴丽从来没听说过季林和境外的人有联系。 难道季林还有不为她所知的一面吗? 毕竟他们才认识半年多。 用半年的时间完全了解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裴丽沉默不语。 季风见她闷闷不乐,故意引出一些其他的话题,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开心开心。 但是裴丽的参与度并不高。 季风发现眼前的女孩已经不是几个月前和他在丽市畅谈的那个女孩了。 她的心里已经住进别人,自己可能永远都走不进去。 小护士见季风的形象,总是不由自主地发抖。 季风的五官很好,但是从衣服里爬出的纹身让人不寒而栗。 每次查房,只要遇到季风在,小护士的动作都非常快,恨不得立刻离开病房。 裴丽很怕季风难堪,但是仔细观察发现,季风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第124章 小子,学着点。 裴丽很快出院,医生嘱咐只需要在家养伤就行。 这几天在医院,她都是通过秘书送来的电脑工作。 回到家,裴丽哪里能闲的住,公司一大堆事情等着呢。 她必须去公司上班。 但是脚扭伤不能开车。 季风做了她的临时司机,接送她上下班。 贺小兰得知后,暗暗欣喜。 公司见一个高大健壮的纹身男送裴总过来,都以为是她请的保镖。 “听说裴总出车祸是有人想害她。” “怪不得请了保镖。” “那个保镖挺酷的,气质像外国人。” “嗯,可能是雇佣兵之类的吧。” 这些八卦通过侯静以及秘书传到裴丽的耳朵里,让她哭笑不得。 每天忙完,她都会让季风载着她去看季林。 若季展霞不在,探望还能顺利点,否则就会被季展霞轰出病房。 有时也会遇到梁小青来探望儿子。 一星期过去了,裴丽忙完匆匆赶去医院。 季林的病房外等候着许多人。 都在等医生宣布病人已经醒来的好消息。 但是经检查,季林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所有人都不解,迫切等待医生的解释。 医生只说很正常,病人的苏醒本来就是不确定时间的,有可能马上醒来,有可能还得过段时间。 总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让大家不要着急。 一群人都陷入失望。 只有季展霞横眉冷对裴丽。 “都是你这个小妖精害的。两次了,已经两次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家小林吗?” 裴丽哑口无言。 季林的两次车祸确实都是因为她。 季展儒没有说话,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梁小青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往常她跟季展霞一直不对付,这次却没有反驳。 裴丽能感觉出季林一家人都对她有意见。 她只好先告辞。 从医院出来,裴丽长叹一口气。 她隐约预料到,她跟季林的交往不会得到季家的祝福。 季风见她压力太大,脸色苍白,提议带她去一个地方放松一下。 裴丽淡淡一笑同意了。 她确实需要放松休息一下。 季风带她来到一个香薰馆。 馆内装修优雅温馨,舒适安静,一进去就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裴丽第一次做香薰。 全程按香薰师安排的来一遍后,整个身心如卧于云端,轻松梦幻。 从香薰馆出来,她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你挺会享受呀。” 回家的路上,裴丽调侃季风。 季风斜嘴笑笑。 “我以前可是纨绔子弟,怎么能不会享受呢。” 裴丽一下有点紧张。 这句玩笑话不会勾起季风不好的回忆吧。 她赶忙转移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丽市?那里可是有很多朋友等着你呢。” “那边没几个朋友。暂时不回去。” 这个话题好像也不对。 裴丽指的朋友是那些小动物,而季风理解的朋友是人。 两个人忽然陷入沉默。 为什么只过了几个月,好像就不能回到过去的默契了。 季风提议去吃饭吧。 两个人去吃了一顿气氛不冷不热的日料。 回想当初在丽市,两个人喝咖啡也别有一番味道。 吃完饭,季风送裴丽回家。 等他回到家,贺小兰追着问。 “儿子,跟裴小姐玩得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从季林的手里抢过来?” 季风一言不发上了楼。 贺小兰追到楼上。 “怎么不说话?” 季风脱掉上衣进浴室洗澡。 贺小兰隔着门说话。 “儿子,一时失败不要紧,你应该越挫越勇才对。现在季林昏迷不醒,正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呀。我贺小兰的儿子可不能输!” 浴室里依旧是哗哗的流水声。 贺小兰无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忽然,她瞥见桌子上放着儿子的手机。 季风平时很少用手机,因此没有设密码。 贺小兰走过去拿起儿子的手机,一滑就打开了。 她翻看通讯录,只有几个人,除了她这个妈妈,基本都是丽市的朋友,只有一个是本市的那就是裴丽。 她翻看聊天记录,无非是问候语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季风和裴丽有进一步的发展。 贺小兰有点失望,便随便点了一下好友动态和好友步数。 这下她有了新发现。 季风的好友动态和好友步数里只有裴丽的相关信息,其余的人他都设置屏蔽不去看。 她还发现儿子手机的日历里面的大事记标注出了裴丽的生日。 贺小兰嘴一撇,臭小子,想瞒过老娘,没门。 这时卫生间的门锁响动。贺小兰赶紧把手机放回原来的地方,朝门口走去。 季风出来,看到妈妈还在。 “妈,你怎么还没走?” “妈妈不是想跟你说会话嘛,你也不理我。那我走了。” 季风没挽留妈妈,拿起手机躺在床。 他打开好友动态。 裴丽已经更新动态。 几张香薰馆和日料的图片。 配文:小资的一天。 季风欣慰地笑笑,将手机掖到枕头底下,关灯睡觉。 裴丽每日都会抽空去看季林。 病房里没有人的话,她会多陪他一会。 季风只在外面默默地等待。 一连今天季林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裴丽找过医生好几次。 这种情况不对劲啊,季林又不是重度脑损伤,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医生还是那套说辞。 裴丽无法,只能一次次失望地离开医院。 这天,贺小兰订了一个酒店的豪华包间。 她让季风邀请裴丽一起去吃饭。 借口说是为了感谢裴丽在她们母子刚来时给予的帮助。 裴丽很纳闷,都这么久的事了,不提也罢,更何况她也没帮什么忙。 若说帮忙,季风母子帮她的更多。 但是她不好拂季风的面子便答应了。 一进包厢的门,礼花欢呼声扑面而来。 裴丽公司的人竟然都在。 一个硕大的蛋糕被推上来,接着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祝福歌。 裴丽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跟在她身后的季风意味深长地看向母亲。 贺小兰眼神得意地对上儿子的目光,好像在说,还是你妈厉害吧,小子,学着点。 第125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生日庆祝会非常热闹。 公司的员工热情高涨,大家吃吃玩玩,到最后开始轮流给裴丽敬酒。 裴丽推脱不过,只好喝了。 季风见她已经醉了,过来给她解围。 “时间不早了,裴总今天很累,咱们就庆祝到这里吧。” 众人吃的玩的也差不多了,见老板确实喝得不少,便一一告辞。 贺小兰在一开始就离开了。 她不便参与年轻人的活动,只是慷慨地把账结了。 临走时给儿子使眼色,那意思是剩下的靠你自己了,好好把握机会。 季风装作没看见。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他和裴丽两个人,自然送人回家的任务责无旁贷,落到他肩上。 裴丽的脚没有完全好,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 季风本来想架着她走,可是看到裴丽的那只伤脚承重时,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果断把人抱起来,送进车里。 开车来到裴丽的出租屋楼下,他熄火停车,转头见女孩睡态朦胧,脸庞犹如月光女神,美丽恬淡。 季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面庞。 忽然他的手被女孩紧紧抓住。 裴丽的脸上露出笑容,双眼迷离,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近再凑近。 丰盈饱满的朱唇就要印上来。 季风的心脏如万鼓齐鸣,咚咚震天地响。 他不由地也探上前,就在四片唇要碰到一起时,裴丽忽然嘴里嘟囔道:“季林你这个傻瓜,那个也是我的初吻。” 季风的内心如龙卷风过境,把刚才的旖旎吹得无影无踪。 他急忙拉开裴丽的手,将人轻轻推开。 季风打开车门绕过车头,把副驾驶上的人抱出来,锁上车门,朝楼道走去。 这时季林从路灯的阴影处走出来。 他是在裴丽过生日的时候突然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裴丽怎么样了,伤得严重不严重。 护工看到他醒来,赶忙去找医生。 医生检查完后,表示没有大碍了。 他急忙问医生裴丽的情况。 医生告诉他,裴丽早就出院了。 季林给裴丽打电话。但是那个时候裴丽正在和同事庆祝生日,根本没听见手机响。 一连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情急之下,当场出院打车来到裴丽家的楼下。 刚走到楼门口,就见裴丽的车驶过来。 他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巧,正赶上女友下班。 他躲在阴影处想给女友一个惊喜,可是没想到却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从他的角度看,正好看到裴丽勾过季风的脖子,两个人的脑袋重叠,像是在接吻。 车窗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也许是在说着缠绵的情话吧。 一个惊雷在季林的脑袋里轰然炸响。 他无法相信,在住院昏迷的短短的一周多时间,家已经被偷了。 季林浑身发抖。 愤怒、悲伤、痛苦,酸涩接踵而至。 胸腔憋闷到无法呼吸。 他眼睁睁看着季风抱着裴丽进了楼道。 是上去捉奸,还是立刻离开? 他拿不定主意。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发白,狠狠砸到身旁的灯杆上。 殷殷鲜血从破皮处渗出。 回忆起两个人从认识到交往的点点滴滴,季林最终没有上去。 他决然扭头离开。 是啊,裴丽一开始就已经说明,她是不婚女,只谈恋爱不结婚。 而这个恋爱也没规定只跟他一个人谈。 终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自讨苦吃,自作自受。 还以为真情能够打动一个不婚女的心。 他边走边摇头。 季林啊季林,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傻瓜。 是全天下的笑话。 季风把裴丽送到家,帮她把鞋脱了,安顿在床上。 见她醉眼迷离,一会笑一会口齿不清说着醉话。 季风进卫生间把毛巾弄湿,给她擦擦脸。 谁知,裴丽一个前倾,哇的一口,吐了季风满身。 季风无奈,只好脱掉外衣,去拿垃圾桶。 他怕裴丽再吐。 刚把垃圾桶拿过来,还没放好位置,女人又是哇的一口,吐到了他的鞋子上。 季风无语。 索性脱了鞋,赤脚坐在床边,拍着裴丽的背让她吐个够。 裴丽吐了一会儿就不吐了。 季风用毛巾帮她把嘴擦干净,打来一杯温水,哄劝着让她把口漱了。 裴丽漱完口,随意一翻身,便睡了过去。 季风拉过来被子,将人盖好,自己出去拿拖把盆子等物把地打扫干净。 又进卫生间将衣服和鞋子简单洗了洗,穿着湿衣服和湿鞋子离开了。 离开前,把垃圾一并带走,否则屋子里都是难闻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季风过来敲门。 裴丽迷迷糊糊去开门。 门外,季风提着醒酒汤和营养早点,一身寒气站在那里。 裴丽眼袋浮肿,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懵。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昨天我喝多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是你送我回来的吧。谢谢啊。” 裴丽边道谢边让人进来。 她的头疼得厉害。 季风进来,拿出醒酒汤给她倒了一碗。 “本来应该昨天喝的,但是你睡着了,今天喝可能效果不是很好,不过比不喝强。” 裴丽看着眼前的汤,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是她还是喝了。 人家大老远提来的,不能辜负了这片心意。 吃完早点,季风送她去上班。 侯静今天来报到。 裴丽很开心,让人事给侯静安排了工位。 侯静暂时在公司做行政,若画师忙不过来,可以临时顶替。 “你就是公司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意见吧。” 裴丽笑着问闺蜜。 侯静噘着嘴嗔道:“你说什么呢?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这不比我到处兼职强吗?” “但是丑话说到前头噢,”裴丽补充道,“咱俩私下怎么着都行,在公司要公事公办,不能徇私。” “那是一定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俩人笑着说了一会儿话,各忙各的去了。 下班后,裴丽依旧来医院看望季林。 一进病房,已经人去楼空。 她去护士站询问,得知季林昨天就出院了。 裴丽有点生气,出院为什么不联系她呢?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季林,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裴丽笑笑,就说嘛,季林出院怎么可能不联系她。 都怪今天太忙,竟然忘记看未接电话了。 裴丽按了回拨键。 那边传来标准的客服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26章 祝你幸福 裴丽一连拨了好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已关机。 她不明白季林的电话为什么总是关机,是没电了还是忘开机了? 季风在一旁看她很着急,施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他拉黑了。” “拉黑?为什么?不可能!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裴丽很肯定,季林不会拉黑她。 他为了救她差点搭上命。 他是真的爱她。 而且季林很有主意,不会因为家里人的反对,就放弃她。 裴丽决定去找季林。 她拜托季风开车送自己过去。 季风欣然答应。 他昨天已经彻底知道,这个女孩不可能属于自己了。 来到季林的公寓,裴丽输入密码进门。 一进去就看到季林和陆小芊站在客厅里。 两个人刚才似乎正在说话。 裴丽见到季林,开心地一瘸一拐地过去拉他。 “你怎么关机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季林看到跟在裴丽身后的季风,脸色一下盖上乌云。 他冷淡地抽出胳膊,对裴丽道:“你怎么来了。” 裴丽一下子愣住了。 他俩认识这么久,从没有见过季林用这种口气这种态度对待过她。 裴丽一时很尴尬。 她小心翼翼问道:“你生气了?是怪我昨天没有接你的电话吗?我当时正在……” “不要说了!” 季林厉声打断她。 “你当时在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这几句话冷得能凝成冰。 裴丽的心瞬间覆盖上一层霜。 她看着季林,难以置信。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心眼如此小。 不就是没接电话吗?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转念一想,是不是摔了一跤,脑子摔坏了? 裴丽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季风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这个女孩此刻被感情蒙住双眼,有点呆了。 这么明显的厌恶都看不出来吗? 不过他也很纳闷,季林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如此恶劣。 季林眼里含着悲愤和痛苦,冷冷道:“我真希望从没有认识过你。” 裴丽的心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下。 这么说他很清楚她是谁。 一旁的陆小芊看出二人已经决裂,冷嘲热讽道:“要不要脸呐,人家阿林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要怎么说?难道要用大棒子赶你不成?还不快滚!” 裴丽看她一眼,怒道:“关你屁事!” 陆小芊声音尖厉喊叫:“怎么不关我的事?要不是你掺和进来,我早和阿林在一起了!” 裴丽冷笑一声:“就算没有我,也轮不到你!” “你……” 陆小芊气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裴丽说得没错。 谁知季林忽然一把把陆小芊拉到身边,伸出胳膊搂住。 “谁说轮不到她。我现在就宣布,她是我的女朋友。” 陆小芊受宠若惊,惊喜地搂住季林的脖子,不可思议问:“真的吗?林哥?” 季林眼睛盯着裴丽,嘴在陆小芊的额头上印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芊芊。” 裴丽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她眨巴着眼睛,把眼泪硬逼回去,惨然呵呵了两声。 “很好,祝你幸福,季林!” 说完,她毅然转身离开。 季风叹一口气,上前抓住季林的领口,啐道:“人渣!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小芊忙拦在季林身前:“你干什么?丑八怪!” 季风瞅都没瞅陆小芊。 季林脸色坚毅,满脸愤恨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算你赢了,最好也别让我再看到你!” 季风扔下季林,追出门去。 陆小芊吊在季林身上,凑上去就要亲他。 季林厌烦地推开她。 “我刚才只是利用你气气我的前女友。你别痴心妄想!” 陆小芊气得瞪大眼睛,大喊:“你卑鄙!” 季林恨道:“我有你卑鄙吗?你老实跟我说,邱敏是谁?是不是一直给你出馊主意的那个躲在国外的闺蜜?” 陆小芊眼神躲闪。 “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哼!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上次陷害我跟你发生关系的是她,这次找人破坏我摩托车刹车系统的也是她。我爸已经找人查了,你还想抵赖!” 陆小芊见纸已经包不住火,气急败坏道:“是又怎么样!要不是你固执己见,我们现在早就双宿双飞。我也不会在圈子里败坏名声,弄得我爸爸现在都不想管我了!我就是见不得你们都开开心心,而我走哪都不受待见。哼,季林,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 季林看到陆小芊阴恻恻的表情,恨不得掐死她。 要不是她从中破坏,季风也不会趁人之危。 他恶狠狠地喊道:“滚!永远都别让我见到你!” 陆小芊幸灾乐祸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晃,谁让你害我那么惨呢?哈哈哈。” 她大笑着转身离开。 季林痛苦地跌坐在沙发上。 刚才那样对裴丽说话,他的心其实在滴血。 犹如千万根钢针扎下。 他看出裴丽也很痛苦。 可是当时他就想那样折磨她。 既然已经移情别恋,那还来找他干什么?不就是想被那样对待吗? 季林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折磨裴丽一点都没让他好受起来,反而浑身酸痛,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 季风追出去时,裴丽一瘸一拐走得飞快。 下公寓大厦门前的台阶时,一脚踩空,摔倒了。 季风疾步跑过去扶起她。 裴丽边走边哭,浑身发抖。 坐进车里,还在不停地抖。 季风默默把车开到海边停下来。 他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都无法抚平裴丽的伤口。 便默默地陪在她身边,随时等待她的求助。 裴丽抖了一会不抖了,开始低低哭泣。 季风递过去纸巾。 裴丽一张一张地撕。 最后,整包纸都撕完了。 季风开车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好几包纸,又开回海边。 裴丽又一张一张地撕。 直到她哭累了,再也不想哭了,季风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年他自己遭遇最痛的情伤时,恨不得把眼睛哭瞎。 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哭瞎,而是从黑暗里面走了出来。 他相信裴丽也可以。 “你现在好点了吗?” 裴丽点点头。 “要不要去香薰馆放松一下?” 裴丽又点点头。 是啊,不管有多痛,明天依旧会到来,伤痛也会慢慢走远。 人不能总是停下来,等待伤痛,而是要迈步向前,甩掉伤痛。 第127章 奇怪的订单 裴丽在香薰馆竟然睡着了。 她的心实在太累了。 梦里是她和季林乱七八糟的事。 一会是雪山遇险一会是摩托惊魂,一会是季林血淋淋地跟她说再见。 裴丽在噩梦中惊醒。 醒来发现是在一间环境静谧舒适的休息间。 季风在一旁读着书。 见她醒来,季风放下书,走过来看着她。 眼神温和柔暖。 “你醒了。” 裴丽的额头上惊出虚汗,脸上挂着泪。 季风拿出柔软的手帕轻轻帮她擦拭。 裴丽抽过手帕:“我自己来。” 季风一滞,从善如流。 “做噩梦了?”他问。 “嗯。” 裴丽点点头。 从香薰馆出来,季风送裴丽回家。 一路上都是沉默。 还是独身保平安。 裴丽决定再也不碰感情了。 季风用余光瞅见裴丽的脸色渐渐变得坚毅,心里叹口气。 这个女孩好不容易动了真感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第二天裴丽一到公司,业务部传来好消息。 公司谈了一个主题酒店的墙绘。 但是酒店的要求很奇怪,必须裴丽亲自上阵做墙绘,否则就不签合同。 “酒店规模是三十层,装修风格欧美宫廷风。大厅和每间客房都有墙绘需求。内容要求画西方古典油画和风景油画。” 业务员给裴丽汇报酒店方的要求。 “什么?这也太复杂了。他们不如买些油画挂上得了。做什么墙绘?” 裴丽难以置信。 墙绘是古老的壁画艺术和现代涂鸦的艺术结合,不是复刻经典画作,细节和效果肯定和画布上不同。 画古典神话故事和风景画,不仅需要超高的绘画功底,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从经济成本上算,得不偿失。 做这一家酒店的功夫,都能接十家的活了。 “这种单子不要也罢。” “可是裴总,他们报的价比市面上高十倍。” 十倍? 这让裴丽有点心动。 但是必须让她亲自上阵,这点就很奇怪。 “你有没有问为什么必须让我亲自出马?咱们公司有的是技术高超的画师。”她问业务员。 业务员说:“问了,酒店经理说酒店高层就是这么决定的,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质量有保证吧。还说这是把这单生意给咱们的唯一要求,否则就签别家。” 裴丽在地上来回踱了几圈。 以酒店的工作量和报价,这单生意可以说能让整个公司吃一年。 她最后一拍桌子:“签!” 到手的钱为什么不赚? 公司开业以来还没怎么赚钱,倒是遇到不少坎坷。 天使投资人不能白投钱,时时刻刻都看着呢。 不就是自己辛苦点吗,没问题。 “哎!”业务员开开心心地答应一声,转身一溜烟去签合同了。 裴丽大学时主修油画,后改行做墙绘,做这单也算专业对口吧。 合同很快签好,钱一次性付清,工期定在三天后。 钱款提前结清这点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般客户都是完工验收后才会付钱,这家酒店提前就把钱付清,着实没见过。 裴丽不得不走出办公室,再次穿上工作服,投身一线。 她带领十个墙绘师一起去现场勘测。 酒店经理亲自接待她,并告诉她,墙绘必须她亲自上阵,否则就是违约。 裴丽一再强调,她带来的墙绘师也是一顶一的技艺高超,和自己一起完成,并不算违约。 但是经理就是不同意。 没办法,看在钱已经进账的份上,她只好把带来的墙绘师打发回去,只留一个助手帮忙提东西。 让她一个人弄,工期遥遥无期,酒店就不怕影响营业吗? 带着疑问,裴丽开始勘测现场。 三十层,这不得干一辈子啊? 唉,谁让人家是甲方爸爸呢? 裴丽拿着工具,边勘测边记。 回去后用电脑一点点设计图纸。 不同的地方,要用不同风格的油画。 等这些事情弄完,半个月过去了。 酒店也不催,就让她慢慢弄。 这样也有好处,就是公司还可以接别的业务。 人手没有被这一单全占去。 裴丽带着助手去酒店开始打形。 期间酒店经理时不时过来视察。 酒店属于重新装修,只有墙绘这一块没有弄完,其他营业一切正常。 因此,来酒店住宿的客人经常会看到有个穿工装的漂亮女孩,坐在人字梯上,认真拿笔在描画。 有的人会驻足观看。 裴丽倒成了酒店大堂一道别具一格的风景了。 一天她正在梯子上作画。 助手无聊,便坐在大堂里的沙发上玩手机。 前台的两个小女孩暂时没什么事,开始小声八卦。 “你说咱们酒店好端端的干嘛把以前重金购买的油画都扔了,非要找人来在墙上画呢?这不多此一举吗?” “不知道啊!听说是上面的意思。有钱人的想法咱们就不懂了。” “你看那个女孩,听说只让她一个人画,不让有帮手。” “这是为什么?一个人得画到什么时候啊?” “好像也是酒店高层的意思。可能她和高层认识吧。不然为什么把这单生意给她?这不是明摆着照顾生意吗?” “嗯,有道理。把画扔了硬找人画,就是硬要创造出这么一项工程。” 那两个女孩叽叽咕咕一顿,有人来办理入住,她俩才闭上嘴。 裴丽在上面听得很清楚,难道是有人要照顾她生意?那为什么又让她一个人独自完成,这又有点为难她的意思了。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合同已经签了,这时反悔已经来不及。 她只能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堂的画又大又难打形。 经过一星期的忙碌,她终于初步打完形。 裴丽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灰头土脸,提着工具走到酒店的电动门前,一个人恣意潇洒地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五六个人。 裴丽见到此人,心里打了个突。 怎么会在这遇到他。 不过对方够呛能认出她来,因为今天的她头发上脸上沾着墙绘。 汗水顺着发髻流下来,已经把脸弄污。 她一身蓝衬衣工装裤,妥妥一个油漆工人。 裴丽低下头,手里提着工具,和助理往外走。 一双高级定制手工皮鞋进入视线,挡在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啊,裴小姐。” 第128章 有点意思 听到这句话,裴丽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冯靖邪魅一笑。 “裴小姐赏的那一脚让我终身难忘呀。不过你也是脚下留情。我现在雄风依旧,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去找你。” “你想怎么样?” 裴丽面无表情问道。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跟裴小姐你进一步认识认识。”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跟你认识。请让一让。” 裴丽提着布满墙灰的工具故意直冲冲朝前走。 冯靖一身干净体面的衣着,不信他不会躲。 果然,冯靖侧身让开路。 后面的保镖兼助理也一一让开道。 冯靖看着她的背影,高声道:“后会有期!” 裴丽头也不回,径直离开酒店。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会遇到这个人。 小助理追上去问她:“裴总,你认识冯少啊。怪不得呢。” “有过一面之缘,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什么怪不得?” “第二次见面?不会吧。”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到底怎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 裴丽停下来,看着小助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间酒店就是冯家的,叫凡尔夏宫酒店。” 裴丽当场愣在原地。 她知道这间酒店叫什么但是不知道姓冯。 这么说是冯靖在整自己了? 不对,杜丽是他的女友,应该是杜丽在整她。 裴丽懊悔不已。 真是被金钱迷住了双眼。 怎么就没有提前打听一下这家酒店是谁家的呢? 这么轻易又着了道。 可恨那个杜丽,简直阴魂不散。 怪不得冯靖会说“后会有期”。 裴丽沮丧地回到家,洗洗干净躺在床上,心里烦乱不堪。 一方面是季林总闯入大脑,一方面为自己的莽撞签约烦恼。 漫漫工期,不知道那两个冤家会弄出多少幺蛾子呢。 一连几天,裴丽工作都充满警惕,生怕被人捉弄。 酒店给她和助理提供伙食。 她吃之前都要拿到外面给小鸟蚂蚁喂点,等它们吃了没事,她才下口。 小助理很奇怪。 “裴总,你在防什么,难道还怕有人给你下毒不成?” 裴丽不言。 谁知道呢。以杜丽的品行,不是不可能。 但是她没法跟小助理讲这些,只能自己小心点。 这天中午,她又把饭菜拿去喂小鸟,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吆,怎么,我的酒店的饭菜裴小姐吃着不顺口吗?李然,以后裴小姐的饭都单独定做,让我的厨子做好拿来。” 裴丽待搭不理道:“你可别费功夫了,谁做的我都会验毒。” 冯靖听了,忍不住笑了。 “和着裴小姐是怕我下毒,在这验毒呢。你放心,我要是想要一个人的命,不用这么费劲。” 裴丽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阔少爷,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知道裴小姐有空时可不可以赏光和我吃一顿饭?” 裴丽的眼睛渐渐睁大。 什么玩意儿?吃饭? 没听错吧。这个人是要请她吃饭?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丽冷冷回绝:“对不起,我没空。你这一整座酒店等着让我画呢。” 冯靖扭头看一眼酒店,依旧笑容满面。 “既然是我的酒店,那我说了算。工期可以延后。这样行吗?” “不好。”裴丽果断否定。 “你想延期我不想。我的公司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在你这里一直耽误工夫。抱歉,你还是找别人陪你吃饭吧。相信只要你愿意,前仆后继有的是人。” 裴丽说完,拿着饭盒回了酒店大堂。 冯靖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意思。 如她所说,只要他勾勾小手指,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连滚带爬凑上来,要和他吃饭。 这个女人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是钱不到位吗? 季林那个小子能追到她,肯定没少花钱。 若论钱,冯靖自是比季林多。 他脸上渐渐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一直都是在富二代,小明星和网红之间选女人。 这种素人女孩还真没有接触过。 上次看到这个女孩义无反顾保护男友,让他很是触动。 他交往的女人无数,都是在惦记他的钱。 他也乐于用钱去买女人的柔情似水和诱人的身体。 这样的交易简单快捷。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看够了一张张戴着虚情假意面具的脸。 突然有一张与众不同的透着真情的脸闯入视线,就觉得很动人。 他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裴丽不算最美的,但是绝对是最独特的。 冯靖那天被裴丽踢了一脚以后,回到家,脑袋里就一直挥不去那张倔强俏皮坚毅的面孔。 她比任何化妆品修饰出来的面孔都可爱。 他对眼前一脸人工科技的杜丽瞬间感到十分厌恶。 冯靖甩给杜丽一笔钱后,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杜丽本来还幻想能嫁给首富之子,没想到裴丽一出现,美梦就泡汤了。 她拿着钱一腔愤懑地离开了冯靖。 冯靖开始谋划怎么接近裴丽。 李然是他最得力的助理,早看出自家少爷的心事,立刻献计:裴丽是做墙绘的,不如从墙绘入手。 于是冯靖拿出自家一栋酒店铺路。 还有人及时告诉他,裴丽已经跟季林分手了,现在正是空窗期。 冯靖更是胸有成竹。 追女人,就没有钱摆平不了的。 冯靖派人打听到裴丽的住址,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在了楼下。 裴丽一下楼,就见到一辆豪华轿车堵住出口。 冯靖西装革履捧着一捧鲜花,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站在那里。 裴丽没有理他,上了车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冯靖皱皱眉头。 什么意思,这么大一个人,这么耀眼的一辆车,不可能看不见。 那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冯靖进了车里,让司机跟上裴丽的车。 裴丽去了公司,安顿好公司的事,接上小助理,去了酒店。 冯靖一直跟到酒店。 下了车,他捧着花把裴丽拦在半路。 “裴小姐,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吗?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 冯靖稍稍有点恼火。 裴丽站住不耐烦道:“那个小区又不是我家的,谁都能去。难道谁去我都要打招呼吗?简直莫名其妙。” 说完她绕过冯靖,叮呤当啷提着工具进了酒店。 第129章 今天已经有约 冯靖跟着裴丽进了酒店。 酒店的大堂经理和工作人员立刻跟他打招呼。 冯靖理都没理这些闲七杂八的人,眼睛只盯着前面的女孩。 大堂经理见状,凑上前边走边点头哈腰介绍:“冯少,那个人是墙绘师,是不是冲撞到您了?” 冯靖伸手覆盖住大堂经理的脸,一把推开。 几个助理立马上前封住了大堂经理再次往上凑的路,将人堵在后面。 裴丽和助理提着东西来到工作地点,打开人字梯,爬上去。 冯靖就一屁股坐在附近的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翘着二郎腿,看着她忙前忙后。 若换做以前,冯大少爷视周围的工作人员如空气,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这种平民素人女孩,再漂亮他都觉得掉价。 可是眼前的女孩,不算年轻,也不算最漂亮,就是有一股劲吸引他。 冯靖如鬼迷心窍一般,突然就迷上了裴丽。 年轻女孩挥动着细长结实的双臂,手中的刷子灵巧翻飞。 长长的睫毛,专注的眼神,心无旁骛的神情,让她有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气魄。 仿佛谁去打扰她都是一种罪过。 裴丽工作起来就是那么认真敬业。 冯靖还是第一次发现,劳动中的女孩也有一种力量美和野性美。 这种美很健康,很天然,很有魅力。 这是那些养尊处优,名牌加身,奢侈品烘托,过度医美的精致女人所没有的。 冯靖眯着眼睛正欣赏得起劲,一个轻柔甜美的声音响起。 “冯少,要不要喝点什么?” 冯靖转头看去。 一个年轻女孩,撑着巴掌大的妆容精致的小脸,正含情脉脉看着他。 殊不知冯少现在正厌烦过度装饰的脸。 他眉头一皱,直接低声骂道:“滚!” 那个女孩碰了一鼻子灰,惊乱地跑回前台。 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幸灾乐祸撇嘴笑道:“说了你也不听。也不看看冯少的眼睛自打进来就没离开过那个画画的大姐。” 被凶回来的女孩这才郑重其事瞅了一眼人字梯上的女孩。 冯靖一走进酒店,前台的这两个女孩的眼睛就已经粘到他身上了。 见冯靖坐到沙发上开始抽烟。 两个女孩都觉得这是千载难逢接近冯少的好机会。 其中一个手快,拿出小镜子赶忙补了补妆,理理头发,搓着手就跑过去了。 另一个手慢,没赶到前头,气得跺脚。 阴阳怪气在后面叮嘱:“小心惹冯少不开心。” 前一个充耳不闻,奋不顾身去撞南墙。 后一个看到前一个被凶回来,忽然发现冯少在目不转睛盯着裴丽看。 她心里乐开了花。幸好自己没过去找死。 她们都知道,冯家大少爷财大气粗,喜怒无常。 若高兴了,大手一挥,散尽千金不在话下。 若不高兴,能让你活着见阎王。 冯家在本市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哪一条道上都能说得上话。 无数女人想做冯靖的女人,但是没人能永远做冯靖的女人。 她们像冯靖欢乐场流水线上的玩物,永远都有下一个崭新的产品出现。 两个前台小姑娘手里掐着笔,嘎哒嘎哒按着,眼睛瞅着裴丽,心里又酸又妒忌。 她们才二十出头,年轻靓丽,怎么就比不过那个又老又脏的画匠了? 这时,两个女孩的眼睛忽然都瞪得溜圆。 她们看见冯靖叼着烟站起来,慢慢踱步到人字梯下。 裴丽刚画完一处,下来准备挪到另一处,没注意已经有人走过来。 冯靖个子很高,低下头支到裴丽的耳边小声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突如其来的许诺把裴丽吓一跳。 她急忙跳开,转到梯子后面,隔着梯子道:“你这人有病吧,神出鬼没的!哪有这么跟人说话的?” 冯靖抬起双眉,不知道哪里错了。 他以前都是这么跟喜欢的女人说话的,那些女人的反应基本大差不差,会转身或含情脉脉,或撒娇卖萌,或欲擒故纵,搂住他的脖子,提出自己的要求。 无非是汽车房子珠宝奢侈品等。 有的甚至直接说钱的数字。 怎么这个女人的反应好像很害怕很厌恶一样。 她是在欲擒故纵吗? 冯靖有点拿不准。 若说她不爱钱,酒店的这单生意,条件那么奇葩苛刻,看在钱的份上,她还不是接受了? 肯定是欲擒故纵。 冯靖心里对裴丽下了定论。 小助理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裴丽想抬梯子,有点抬不动。 冯靖抬起一个手指一挥。 附近的助理立刻过来帮裴丽把梯子拿起来。 “放哪?” 其中一个助理问道。 裴丽指了一个地方。 那几个助理迅速放好梯子,退开。 裴丽点头向他们道谢。 那几个助理面无表情,像机器人。 裴丽心有悸悸,一步一回头爬上梯子。 冯靖皱着眉头,暂时想不出对策,顿时很没趣。 他走回沙发继续坐下吸烟。 渐渐日落西山,今天的活基本干完,裴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转身发现冯靖竟然在沙发上躺着打盹儿。 她没理冯靖,提着东西和助理出了酒店。 冯靖的几个助理不知该不该喊自家的少爷。 李然稍作犹豫,大着胆子走过去叫醒少爷。 冯靖惊然坐起来,瞅一眼门口,起身追出去。 几个助理也急忙跟上。 裴丽已经到停车场,准备开车走人。 冯靖跑过去敲玻璃。 裴丽摇下车窗:“冯先生,有什么事吗?” 冯靖一条胳膊搭在裴丽的车窗上,弯下腰道:“裴小姐,看在我等你一天的份上,能赏光吃顿饭吗?” 裴丽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在你家的酒店大堂睡了一天,怎么说是等我呢?我也没让你等我啊。” 冯靖也不以为意笑道:“好,算我自作多情,没和你说清楚。那么我现在以冯氏集团少东家的身份正式邀请你和我共进晚餐可以吗?” 冯靖心想,可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得到我的邀请,必须得符合我的喜好才行。 今天你很幸运,恰好满足本少爷最近的喜好,你不管怎么开心都不为过。 他信心满满直起腰来等待女人的回复。 裴丽淡淡笑道:“对不起,冯大少爷。今天已经有约。拜拜。” 说完,她发动车子从冯靖身前驶过。 第130章 恋爱怎么谈? 冯靖看着绝尘而去的裴丽,气急败坏。 装也有个度吧,还没完没了了。 李然凑上前小声问道:“冯少,要不要用强。” 冯靖斜睨他一眼。 “蠢货,我没见过女人吗?我又不是要得到她的身体。得到这个女人的身体很简单,得到她的心才有挑战性。” 李然点头:“是!” 他不明白少爷这是抽了哪股子疯。 男人和女人不就是那点事吗? 不想得到身体,要她的心有什么用? 不过有钱人的心思本来就难以捉摸。 以前冯少使尽手段只想要女人的身体,现在可能玩腻一种游戏,想换另一种吧。 “你有女朋友吗?” 冯靖忽然问李然。 李然点点头。 “你的女朋友跟你是哪种关系?只交身还是也交心。” 李然想了一下:“只交身。” 冯靖很失望。 他又问了其他几个助理。 他们有的有女朋友,有的没有。 但是基本都是交身。 冯靖骂一句“废物”,带人离开停车场。 冯靖破天荒回了父亲的庄园。 他一直是在外独居,今天回来实在是有求于人。 冯家老爷子冯泰来见大儿子回来很高兴。 冯靖和妹妹冯紫是冯泰来第一个老婆生的。冯珏是第二个夫人所出。 章慧茹算是小三上位。 自从二夫人章慧茹进门,冯靖就搬出去住了。 当年冯靖的母亲也是因为这件事,气出病来早早归西,给小三腾出了位置。 冯泰来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兄妹二人。 冯紫脾气比较好,倒是对这件事没有太大触动。 因为当年母亲为了这件事跟父亲每天冷战,弄得家里气氛非常紧张。 她那时年龄小胆子小,只希望父母不要吵架,不要闹别扭。 母亲生气起来,像世界末日,对谁都横眉冷对,说的每句话都充满怨毒。 着急了就拿她和冯靖出气,打得哥哥浑身青紫。 冯紫是女孩,挨的打不多,但是有时也难以幸免。 她非常害怕,有时候甚至希望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冯靖每次挨打,都咬牙坚持。 他知道妈妈是受了委屈,没处发泄才拿他出气。 而父亲又很少回家,不跟母亲当面解决问题,只是躲着。 后来冯靖的妈妈常年抑郁得了癌症,去世时才四十多岁。 母亲去世不到一个月,冯泰来就迎娶了章慧茹。 那时章慧茹还领来一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是冯靖同父异母的弟弟冯珏,比他小两岁,比冯紫大一岁。 冯靖那时已经十八岁,他提出要出去住。 冯泰来开始很反对,逼着他和后母以及新来的弟弟好好相处。 但是冯靖相处不来,对家里的两个新成员总是横眉冷对,一言不发,弄得章慧茹和冯珏大气不敢出。 章慧茹总在冯泰来耳边哭诉。 冯泰来无法,最终同意冯靖搬出去住,但是派了五六个助理兼保镖保护大儿子。 冯靖是冯泰来的头生子,他非常疼爱也非常器重。 将来冯家产业他是打算交给大儿子的。 二儿子和小女儿给足够的钱就行了。 对此章慧茹并没有太多异议。 当年找章慧茹也是看中她温柔善良娴静,不像大老婆,很强势很多疑敏感。 冯泰来笑着和大儿子说话:“小靖,最近都在忙什么?好几个月没来看爸爸了。” 冯靖淡淡道:“没忙什么。小紫呢?” 冯泰来稍稍有点失望。 儿子一见面只问女儿,似乎根本不是来看他的。 他心里清楚,儿子对他的怨恨并未消除。 他笑笑,语气充满无奈道:“小紫在楼上她的房间里。你找她有事?” “嗯。” 冯靖没有多说一个字,匆匆忙忙上楼去找妹妹。 在楼梯上,他遇到了正巧下楼的章慧茹。 章慧茹见是冯靖,有些意外兼惊喜。 她热情打招呼:“小靖,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 冯靖看也没看章慧茹,直接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径直上了楼。 章慧茹很尴尬地站在楼梯中央,眼眶湿润。 冯泰来看到这一幕,摇摇头,走回书房。 章慧茹下楼跟他进了书房。 “小靖还是不肯原谅我。” 章慧茹很委屈给丈夫诉苦。 冯泰来坐进宽大的皮椅,拿起一本书道:“小孩子嘛,你不要介意。” 章慧茹走过去坐在皮椅的扶手上,轻轻搂住冯泰来的脖子,柔声道:“老公,我知道他是孩子。可是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小靖已经三十岁,难道这个坎就过不去了?你知道,我一直希望小靖能接受我,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啊。你看,这么多年来,他和小珏一句话都不说,这哪像亲兄弟啊?等咱俩都死了,我还是希望他们兄弟姊妹能互相团结,相亲相爱,互相有个照应嘛。” 冯泰来用手拍拍妻子的手,缓缓道:“我知道。还是你能想到我的心坎里。但是得给他时间。” 章慧茹听了,双眉紧锁,无奈地叹口气。 冯珏就一个人,而冯靖和冯紫是兄妹俩。 她希望儿子将来能有人照应,而不是孤军奋战。 冯珏现在有他们老两口照应,一切都还好。 若将来他们不在了,冯靖继承家业,联合冯紫一起排挤冯珏,那就不好了。 冯靖上楼找到冯紫。 冯紫正在刷剧。 见哥哥来了,冯紫一下子蹦起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 冯靖见到妹妹也很开心。 妹妹长得跟妈妈很像,他见到妹妹就仿佛见到了妈妈的影子,心里就会生出许多柔软。 他过去撸撸妹妹的头发:“让哥看看,长胖没有?” “切。你才胖呢。老实交代,今天过来有什么企图。我不相信,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冯紫扒拉开哥哥的手,躺回床上。 冯靖笑着坐在床沿,有点神秘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哥真的有事求你帮忙。” 冯紫放下手机,瞅着他。 冯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哥想问你,你经常看那些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你也谈过恋爱,能给哥说一说,恋爱怎么谈吗?” 冯紫听了哥哥的话,一下子从床上翻起身来,似笑非笑看着冯靖。 “哥,我没听错吧。你这个本市有名的花花公子要谈恋爱?” 冯靖一脸严肃道:“问你话呢。少废话!” 冯紫一下子跌在床上捂着肚子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第131章 没有优势 冯靖被妹妹笑得有些烦躁。 “有那么好笑吗?你哥就不能谈恋爱了吗?” 冯紫笑了一会儿终于止住。 “不是,哥,你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我倒要听听是哪个女人这么有本事,能让冯家大少爷纡尊降贵,脸面都不顾了,跑回来取恋爱经。” 冯紫一脸调皮,带笑不笑,斜眼瞅着冯靖。 冯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告诉她:“一个独特的女孩。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迷上她了。可能她跟咱们圈子里的人都不一样吧。” 冯紫嗤之以鼻。 “哥,你这话我不爱听。咱们圈子里的人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都透着一股虚情假意的油腻劲儿。” 冯紫瞪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油腻劲?咱们的圈子?不可能!咱们圈子里的人,什么样的人才没有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牌学校毕业的,各行各业出类拔萃的,基本不沾世俗的烟火气,哪来的油腻劲?” 冯靖摇头:“这你就不懂了。我之前也没有太发现。但是这个女孩出现后,一对比,油腻劲就显现出来了。我说的不是世俗烟火那种油腻,是人情世故的油腻。你没发现,我们从小到大,全部是被包装好的吗?” 冯紫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一脸疑惑地等着他继续。 “从出生到死亡,每一步都被包装好,放在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里,展现在人前。我们就像盒子里涂满奶油,表着漂亮图案的蛋糕,吃一口都很腻。” “等等,等等,”冯紫打断哥哥,“哥,你出国留学时学得也不是哲学,怎么现在说话这么深奥。恕小妹我实在听不懂。你还是说人话吧。” 冯靖敲一下她的脑袋,道:“简单说就是太装了。举手投足都是利益为先。不为利益服务的话不说,不为利益服务的事不做。” 冯紫耸耸肩膀,觉得这不是废话吗。 商人不为利益天诛地灭。 “哥,看看你现在的生活水准,如果不为利益,能有这豪宅豪车保镖随从吗?那是个什么人啊,怎么好像给你洗脑了一样。” “没有洗脑。人家理都不理我。就是遇到她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生活有什么不妥。遇到她后,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无趣,很空虚,很虚假。一点都不真实。” 冯紫爬上前伸手摸了摸哥哥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也不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呢?人家都没搭理你,你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连三十年的世界观也被颠覆了。怕不是什么妖女吧!我得去会一会,看看是何方妖孽,迷的我们冯.尼古拉斯.纣王江山都不想要了。” 冯靖一把打开妹妹的手,假装恼道:“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哥三十年来可是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心。这次想认真认真。你还在这开玩笑。快快把恋爱秘诀统统传授来。” 冯紫见哥哥好像认真了,反而端起架子来。 她慢慢退后,躺在靠枕上,拿腔拿调道:“你想弄懂那个女孩的心思,至少得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吧。不然为师怎么帮你。” 冯靖听了觉得有道理,仔细想了想,很认真总结出跟裴丽短暂接触得出的印象。 “她很真实,不做作。很讲义气,不虚荣。很独立,不贪婪。很纯洁,不滥交。其他的还没来得及了解。” 冯紫双眉高抬,很不服气。 “你这描述带着严重的滤镜啊。说得好像圣女一样。你妹妹我也是这样的人呢。” 冯靖给冯紫弹了个脑瓜崩:“啥金都往自己脸上贴。不好能让我冯靖动心吗?” 冯紫揉揉脑门,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冯靖看了,心里有点犯嘀咕。 “你这是什么表情。想说什么直说。” 冯紫撅起嘴道:“哥,实话说。以我对女人的了解,这种女孩最难追。” “为什么?” 冯紫道:“她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完全没有优势。也就是说,你的优势都变成劣势了。” “怎么讲?”冯靖开始紧张起来。 冯紫开始给他仔细分析。 “先看第一条,她很真实,不做作。而咱们一贯与人打交道都是掏什么都不掏心,对谁留三分心眼。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冯靖不语。 确实,他们在商海中行走,少一个心眼都有可能被对手害得万劫不复。已经习惯逢人只说三分话。 “第二第三条,”冯紫接着说,“说明你的钱可能用武之地不大。至于第四条,哥,你交过的女朋友都能组成一个加强连了。这种所谓不滥交的女人,大概率对感情有洁癖,能接受你色彩斑斓的历史吗?” 冯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里的挫败感渐渐升级。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周围的人都是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自身条件也很优越,无论求学还是经商,都属于年少有为,青年才俊。 在他的圈子里是横着走的人。 至于女人,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要谁基本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轻易得到。 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挫败”这两个字。 但是最近裴丽的出现让他重新整理了一遍字典,心不甘情不愿地发现了那两个字。 先是被那个女孩毫不犹豫地踢了一脚,然后像看到垃圾一样,厌恶地逃离开他。 接着又无视他的示好,对他的出现表现出不耐烦,被打扰到一样。 这在冯靖三十年的生涯当中绝无仅有。 他,有颜有钱有型的富二代,少东家,竟然被无视了! 这点冯靖不能接受。 若是其他女人,他勾勾脚趾头就能唤来,这个女人,他挥舞着胳膊都不看他一眼。 现在听了冯紫的分析,冯靖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这种情况怎么破。难道就一点办法没有吗?” 冯紫挠挠头,啧了一声。 “也不是没有突破口。但是,哥,我是觉得不值得。就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你费劲吧啦追到手又能怎么样?爸爸是肯定不会同意你娶这种女人进家门的。何必呢。” 冯靖道:“少废话。快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追到手再说。” 第132章 他俩也认识 冯紫一听,原来哥哥是为了练手,那就好。 她煞有介事道:“这种女孩跟咱们的成长环境不同。你想追,就得融入她的生活,否则很难走进她的心里。” “说话别大喘气。怎么融入她的生活?” “放下你少爷的大架子,收起你少爷的臭脾气,像个普通人一样,这样才能跟她同频呀。不然还能怎么融?你弄得那些她又不感兴趣。” 冯靖沉默了。 这个确实有点难。 “还有就是,这种女孩一般都很看重感情。她不动情则已,动了情会很投入,很认真。你确定要去嚯嚯人家这个纯洁的‘圣女’吗?” 冯靖看了冯紫一眼,意义不明,笑着说了句“谢了,想要什么告诉哥,哥给你买”,然后离开。 冯紫“切”了一声,继续刷剧。 她什么都不缺,根本不需要哥哥给买任何东西,只需要哥哥常来看她就行了。 酒店大堂的画已经完成,裴丽的工作地点转移到二楼高档餐厅。 餐厅有大厅有豪华包间。 大厅里是西餐厅,需要画风景油画。 画幅都不大,但是细节要到位。 裴丽捧着画盘在一旁描画。 有一些顾客会站在一旁欣赏。 午餐时间一般就不工作了,酒店会提供餐食就近用餐。 这天午餐时间,裴丽收工洗了手,拿着餐盘坐在二楼角落里吃饭。 小助理不喜欢吃西餐,拿着酒店发的饭卡去中餐厅吃去了。 裴丽也不喜欢吃西餐,但是她实在太累了,想凑合吃点,就没跟着去 。 西餐厅的人不是很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 她正啃着“绿化带”,忽然听到身后的一对男女在说话。 “你是画家吗?” “不是。”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很酷啊。听说你还会花样摩托车,我也很喜欢看花样摩托比赛。你有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 “没有,就是瞎玩。” 裴丽的心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手也不听使唤地开始抖。 她的叉子碰得盘子叮当作响,在整个本来安静的西餐厅显得很突兀。 这时,忽然有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让她稳定下来。 裴丽抬头,对上冯靖坚定的眼神。 冯靖端着一盘牛排坐到她对面。 这时身后的女孩忽然走过来,轻声笑着打招呼:“哥,你也在这吃饭?” 冯靖也有点惊讶:“你怎么会来这吃饭?” 他刚才上来找裴丽,一眼看到裴丽身后的季林,并没有注意季林对面的人是谁。 再把视线转移到裴丽身上,果然看到她神色不安,手在抖。 冯靖知道这俩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不动声色走过去,帮女孩稳定情绪。 冯紫大方道:“我在这里相亲。” 她瞅一眼裴丽,眼睛一亮。 哥哥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个女孩相貌气质都很独特。 她笑着跟裴丽打招呼:“你好,我是冯靖的妹妹冯紫。很高兴认识你。” 裴丽有点诧异。 条件反射地回一句:“你好。” 她的手还在冯靖手里,抽了一下发现对方抓得很紧,没抽回来。 这时,季林已经飞速转过身来,眼睛紧紧盯住裴丽的脸。 裴丽的呼吸开始急促。 季林慢慢起身,走过来,看到餐桌上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只留下凄然。 冯靖装作刚看到他的样子,故作惊讶道:“你的相亲对象是他?” 冯紫不明所以,点点头:“对呀。我来介绍……” “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冯靖打断冯紫。 “你们认识?那太好了。” 这时裴丽的闹钟响了。 “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时间到了,失陪。” 她抽手,冯靖这次没有使劲抓,一下就松开了。 裴丽端起盘子走开。 季林的眼睛没有跟着裴丽,而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餐厅。 冯紫莫名其妙。 她坐下来问道:“他俩也认识?” 冯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说道:“他俩以前是情侣。” 冯紫差点叫出声。 “什么?怎么这么巧?” 冯靖不以为意道:“你以为咱们这个城市能有多大,绕一圈没准都能攀上亲戚。” “你不是说她很纯洁吗?这不也有过男人?” “你回国不久,不知道。就你那个相亲对象季林,是咱们圈里出了名的奇葩。” 冯紫瞪大眼睛好奇道:“怎么奇葩了?看着挺好呀。” 冯靖把季林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没苦硬吃,不花家里一分钱,从不参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事说了一遍。 “听说他还是处男,连女人的滋味都有没尝过。说什么要守身如玉到结婚洞房时再做。你说都什么年代了,像他妈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冯紫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现在还有这种男孩子? “那他俩倒是真的挺般配。”她不由感慨道。 冯靖甩给她一个眼刀,怨道:“你到底站哪个战壕啊?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哥,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了?” 冯紫一脸认真道:“哥,我看你还是别嚯嚯人家女孩子了,干脆成全他俩得了。” “滚。”冯靖轻轻丢给妹妹一个字,“他俩分手,又不是我弄的。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他轻易放弃了,还不允许我上吗?再说,就算他没放弃,你哥若出马,什么时候输过?你就走着瞧吧。” 冯靖说完,扔下餐巾离开。 冯紫看着哥哥自信满满的背影,轻轻摇摇头。 裴丽很快送完餐盘,上来工作。 她用余光扫一眼整个餐厅,季林已经不在了。 冯紫还在那里。 见她上来,冯紫走过去对她笑笑。 “我也很喜欢画画。在国外上学的时候,选修过油画。你若有空,咱俩能不能一起去看画展。” 裴丽觉得莫名其妙。 我们很熟吗?一上来就自来熟。 她淡淡回复:“对不起冯小姐,我平时很忙,没时间看画展。” 冯紫似乎已经料到会被拒绝。 她点点头打算离开。 身后的裴丽忽然说话了。 “你倒是可以跟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去看画展。他经常去。” 冯紫转过头若有所思看一眼裴丽:“谢谢提醒,我会的。” 然后转身下楼去了。 第133章 双方都满意 自从跟裴丽分手后,季林整日闷闷不乐。 参加他那些业余活动时,也是心不在焉。 有一次训练花样摩托时差点出意外。 队友都知道他出了车祸,现在状态不佳,建议他休息一段时间再玩。 他去攀岩,没了往日的平心静气,多了几分浮躁,几次脱手被保险绳吊在半空。 教练很严厉地训了他,结果他跟教练冲突起来。 季林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走“背”字,处处不顺心。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周裴丽就变了心。 她说以前交的男朋友只是玩耍搭子,临时盾牌,没有实质性的交往,难道都是假的? 想起那天晚上裴丽用迷离多情的眼神望着季风,还伸手勾过男人的头主动凑上去接吻,季林一阵心痛。 终究还是自己太单纯,陷入了这场感情的漩涡。 原来对方根本没入局。 季展霞来看侄儿,见他头发乱糟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很是心疼。 问原因,他只是用靠枕捂着头不说话。 季展霞眼珠一转,猜个八九不离十。 侄儿肯定是失恋了。 季展霞趁机开始给季林推销她搜罗来的优质相亲女孩。 其中重点推荐冯家三公主冯紫。 季林本来对姑妈的催婚大法不感冒,但是想到裴丽可以背着自己轻易换男人,为什么他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是他赌气同意姑妈去相亲。 相亲地点是本市豪华酒店凡尔夏宫二楼的西餐厅。 季林到了时,女孩已经先到了。 女孩美丽大方很不错。 但是季林就是提不起兴趣,像面试一样,人家问一句答一句。 他万万没想到,在那里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仅仅“你好”两个字,就让他瞬间明白那个人也在这里,并且就在他的身后。 他更没想到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换男人了。 当他看到餐桌上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他的心里一下子涌上各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悲哀,凄凉,难过,悔恨,无奈…… 一系列负面情绪排山倒海,一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到很窒息,于是在裴丽离开后,也迅速离开。 他怕自己一下子倒下了。 季林踉踉跄跄出了酒店,在路旁找了一处阴凉地坐下。 他的脑袋里不断警告自己,那个女人就是个伪装得很好的渣女,不值得为她伤心难过,但是心却不听使唤,酸涩的要命。 母亲梁小青曾说过,他是感情洁癖的重度患者。不掏心则已,一旦掏心,若受打击,就会像中了七伤拳,让自己经脉尽断。 季林在马路牙子旁坐了很久,直到呼吸顺畅了,才慢慢起身,打车回家。 回家不久后,姑妈的电话就追来了。 “小林,今天相亲怎么样?那个女孩还不错吧。” 季林敷衍地嗯了一声。 季展霞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那我就给人家回复去了,就说你很满意,有意向交往。再问问人家那边什么意思。这种事戏男不戏女,得女方同意才做数。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季林对相亲对象的态度丝毫不感兴趣,姑妈说什么就什么吧。 他连一个字都没多说,季展霞就默认是他同意了,兴冲冲挂断了电话。 他也懒得解释,捂着被子睡着了。 没过一个小时,季林就被季展霞的电话再次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那边,一个中老年女子的声音抑制不住兴奋,嗷嗷大喊:“小林,小林,我跟你说,人家女孩对你也很满意,想跟你交往一下看看呢。哎呀,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家小林终于能跟首富之女交往了!哈哈哈!” 季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电话那边还在滔滔不绝地憧憬着两个年轻人的未来,季林这边已经又打起了呼噜。 季展霞听到呼噜声,在电话里喊:“喂,喂,小林,你在听我说话吗?喂……” 季展霞无奈,只能先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季林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的睡眠就是这样,很累很困睡过去,但是一点小动静就立刻醒过来了。 一晚上能醒好几次。 裴丽用忙碌麻痹自己,季林却用孤独疗愈伤口。 冯紫从哥哥那里听说了季林的恋爱观后,觉得这个年轻人蛮有意思的。 你说他保守迂腐吧,他玩花样摩托等小众刺激的项目。 你说他时尚前卫吧,他还秉持旧时传统的两性观念。 到底是洁身自好,忠于爱情,还是冥顽不化,守旧偏执? 这引起了冯紫浓浓的兴趣。 晚上小妈章慧茹过来问她相亲结果。 她听说男方对她有意思时,颇感意外。 她想了想,回复小妈说可以一试。 两家大人就这么愉快地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既然双方都有意,季展霞便催季林赶紧约冯紫出去约会。 季林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半天才反应过来冯紫是谁。 他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好几次。 冯紫那边倒是没有什么顾虑,准备主动约季林出来谈谈。 她主要想多了解一下为什么在季林的身上会存在这么多矛盾的地方。 但是章慧茹及时拦住了她。 “这种事,女孩不要太主动。这样才显得咱们女人矜贵。太主动了,男方会觉得你太随便了。” 冯紫哈哈笑着跟小妈说:“都什么年代了,那是你们年轻时候的观点。现在男生都不追女生了,不主动,我有可能烂在家里,嫁不出去了。” 章慧茹眨动大眼睛看着她。 冯泰来也反对她:“哪个年代你都不用主动。我冯泰来的女儿还能嫁不出去?那小子不主动,咱就不找他了!慧茹,你再有好的年轻人,介绍给小紫。” 章慧茹点头答应。 冯紫心想可别介绍了,我要想找男朋友,有的是方法。 但她可不敢跟父母这么说。 她脾气好,心眼活,父亲跟后妈对她一直很呵护。 冯紫灵机一动,不久就是自己的生日,可以借这个机会请季林来参加生日宴。 这样父母总不会反对了吧。 她提出要大办生日宴。 冯泰来很赞成。 “就趁这次生日宴,多邀请一些咱们这个圈子里的青年才俊,至于那个季林,不请也罢。” 第134章 三公主的生日宴会 季林第一时间收到了冯紫的生日邀请函。 当然这个邀请函是季展霞送过来的。 季林看了一眼封面,随手扔到了桌子上,没再多看一眼。 他现在天天都去拳馆打拳。 挥洒汗水可以产生多巴胺,让他暂时摆脱孤独时浑身从内到外的酸苦感。 直到有一天,季展霞打扮得珠光宝气,手里捧着一身礼服,笑吟吟等候在他家客厅,他都没想起来,是什么隆重的日子需要姑妈亲自捧礼服过来。 季展霞直戳侄儿脑门子。 “你这个臭小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去练拳?臭烘烘的,快去洗澡。” “什么重要的日子?” 季林进浴室冲澡。 季展霞站在浴室门外大声说:“冯家三公主冯紫的生日宴啊,你怎么忘了?我一周前给你拿来的邀请函呐。” 季林冲澡很快。 他换好家居服出来,拿块毛巾擦着头发,漫不经心道:“姑妈,你知道我从来不参加他们这种聚会。我累了,要睡觉。” 他一头栽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玩。 季展霞一听,两眼瞪得溜圆,气道:“别的你可以不参加,这个必须去!” 她说着过来揪住季林的耳朵,逼着他去换衣服。 季林吃痛,又不敢对姑妈发火,只好去换衣服。 季展霞在客厅里等他,嘴里絮絮叨叨给他说这次宴会的规模。 “这次咱们这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全部都被邀请了。你不去,等于得罪了冯泰来,以后你爸和他家还怎么合作?更何况这次是冯紫亲自邀请的你,点名让你去,说明人家女孩对你很重视。” 季林穿着笔挺的礼服走出来,不悦道:“那也不能拿我去讨好他们吧。这跟卖儿子有什么区别?我爸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卖儿子。这叫门当户对。你爸也会去。这种场合,说白了就是攀权富贵的绝佳机会。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季林不屑置辩。 季展霞拉着他出门奔赴宴会。 宴会在冯家的一座五星酒店的宴会大厅举办。 季林和季展霞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社会名流到场庆贺。 圈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到场了。 毕竟是首富的女儿办宴席,受邀人都会给足面子的。 季展霞给季林选的是黑金面料的礼服,在灯光下每走一步,稀碎的金光若隐若现。 加上他漆黑的头发,黑钻一样的眼眸,月白的皮肤,就显得五官的轮廓更加清晰。 好像误闯进来的某个神秘国度的王子。 全场的人都被他清冽俊逸气质吸引。 季林很少参加这种场合,生疏的面孔瞬间引起在场女嘉宾的注目和猜测。 冯紫第一眼就看见了季林。 她今天穿着高定的浅粉色晚礼服,快步走过去,搀着季林的胳膊走向大厅中央。 众人见是三公主青睐的人,纷纷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季林被冯紫忽然搀住胳膊,身体一紧,就想抽出来。 冯紫紧紧拉住他,边走边小声说:“你别紧张,就是配合我一下。我不会强买强卖。” 季展霞见状,心里乐开了花,赶忙去找贵妇堆去炫耀。 大厅中央有一个提前搭好的台子。 冯紫拉着季林站上去,开始致感谢辞。 季林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非常不自在。 他故作镇定扫视台子下面的来宾。 忽然,他越过人群,见到裴丽被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带进来,正东张西望。 这时裴丽被冯紫的讲话吸引,朝台子上看去。 远远的,她见到季林和冯紫挽着胳膊,光彩夺目地站在台子中央。 今天季林被季展霞打扮得太耀眼了。又被冯家三公主钦点,直接成了焦点。 两个人四目遥望,中间仿佛有一股噼啪作响的细线在闪。 为什么在哪都能见到她\/他? 两个人心里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裴丽是冯靖代冯紫邀请的。 她本来是拒绝的。 但是冯靖说,作为他家酒店的首席画师,他们全家人都盛情邀请她参加妹妹的生日宴。 并很真诚地递上了邀请函。 裴丽打开邀请函,上面写着“冯泰来一家诚邀”几个字。 这下裴丽就不好拒绝了。 她只好如约来参加宴会。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 这可跟同学聚会一点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是盛装出席。 她还看到了一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名流。 这就显得她有点寒酸。 进门时差点被保安拦住不让进。 幸好冯靖安排助理一直在门口等她。 裴丽被带到宴会大厅。 这时一些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见来了一只土不拉几的人,纷纷皱眉。 “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可能走错地方了吧。” 季展霞一眼就认出了裴丽,急忙走过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阴魂不散,缠我家小林缠到这了?” 那几个贵妇见有情况,都扭着腰支走过来问:“季小姐,这位是谁啊?” “看着不像咱们这里的人。” “对哦,这件礼服做工好粗糙哦。” 季展霞撅着嘴道:“是一个想妄想嫁入豪门的小妖精。老缠着我家小林。” 裴丽有点囧。 她的这件礼服确实有点低档,和这些贵妇们几十万上百万的礼服没法比。 不过她今天是受邀而来,可不是自己死皮赖脸来的。 她冷眼瞟了一圈这些贵妇,直接朝里走去。 这时台子上的人发言,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她也看到了处于c位季林。 冯紫很快就发完言拉着季林下来了。 接着是冯泰来和冯靖上去发言。 大家掌声雷鸣。 不一会发言环节结束,开始其他表演节目,舞会,自助餐等自由项目。 裴丽又成了众名媛贵妇围攻的焦点,仿佛今天不嘲笑她一下,这个宴会就少点味道似的。 几个年轻女孩扇着鼻子故意走近她,下巴都快翘上天了,互相嘀咕说话。 “你看这个人,穿着乞丐服就来了。她该不会是混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装扮成灰姑娘来认识冯少的也不一定。” “现在这些平民女孩真是为了钱脸都不要。” 裴丽拿着个盘子,到取餐区用叉子戳了一些她没见过的点心大口吃起来。 边吃边走到那几个女孩面前道:“我就是来蹭吃蹭喝的,还是来认识富二代的。怎么了,不可以吗?” 第135章 大庭广众下出丑 裴丽说完,翻了个白眼,没理她们,继续寻觅好吃的东西。 难得来这种规模的盛宴,她可没有什么特殊任务要完成,也不认识任何权贵,不用去做无谓的应酬。 那些盛装出席的来宾,个个都在忙着交际,都没人吃东西。 这些高级食材估计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倒掉,简直暴殄天物。 裴丽决定好好慰劳一下自己的肚子,替劳动群众节约一些粮食。 那几个盛装富家女孩见裴丽这么大言不惭地承认来此的目的,都很震惊。 怎么现在都人装都不装了吗? 其中一个女孩哼了一声,轻蔑道:“你以为我们圈子的男人什么人都能看得上吗?洗手间里有块镜子,先去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吧。” 其他几个女孩嘻嘻笑起来。 裴丽充耳不闻,不跟小丑一般见识。 这时陆小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看到一堆富家女取笑的人竟然是裴丽,她幸灾乐祸道:“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阿林甩掉的破烂货。” 那几个富家女听她这样说,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陆小芊扭头朝远处的季林努努下巴:“就是三公主身边的那个男孩,也是我的前任。就是被这个贱女人插足,我俩才分手的。” 那几个富家女立刻义愤填膺,大加感慨。 “咱们最怕的就是这种出身低微的心机婊了。” “就是。今天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得想办法把她弄出去呀。” 裴丽的眼睛则被不远处的大龙虾吸引。 龙虾的两条长须像两只小妖怪的手,在向她施魔法。 她喜滋滋朝那边走去。 “哎呀!” 陆小芊端着一杯红酒,斜刺里插过来,故意挡住她的去路,红酒泼到了裴丽的衣服上。 白色的礼服,红酒撒上去像一滩血,十分刺眼。 陆小芊故意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弄脏你廉价的礼服了。怎么办呢?你还是离开吧。” 裴丽十分气恼,怒目盯着陆小芊。 一个富家女趁机过来嘴里说着“我帮帮你吧”,伸手使劲一拉,将裴丽礼服后面的拉链拽了下来。 “哎呀,你的衣服真不结实,拉链头也掉了呢。” 那个女孩手里拿着拉链头晃了晃,然后扔到地上。 裴丽的衣服是一字抹肩款,料子垂感很好,拉链开了一下子就掉下来,落到腰间,露出里面的隐形胸衣。 裴丽左手端着盘子,右手拿着叉子,猝不及防,腾不出手扶住礼服。 这边的喧闹已经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 男士们见到衣服滑落的女孩,眼睛瞪得老大。 都感叹这个女孩的身材比例真好,前面也很有料。 裴丽顿时气得脸通红。 她扔了盘子和叉子,一只手拽起衣服,另一只手速度飞快,啪啪两声,给陆小芊和那个拉她拉链的女孩每人赏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小芊和那个女孩被打得转了一个圈,脸上立刻肿起一些。 两人惊得张大嘴巴。 这个贱货竟然敢打她们! 她俩嗷的一声,就要上来撕打裴丽。 这时冯靖及时赶过来,两只手一人一个,抓住了两个女孩扬起来的胳膊。 两个人见是冯少,瞬间气焰低迷下去。 冯靖甩开她们,脱下自己的西服披到裴丽身上。 他冷声道:“这是我邀请来的贵客,你们竟然敢这么无礼。等会找你俩算账。” 裴丽羞愤难当,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眼里含着泪。 冯靖护着她离开宴会大厅,来到休息室。 他打电话让助理立刻送来一套礼服。 裴丽的心情很不好。 “对不起,裴小姐,我刚才一直在忙,没顾得上照顾你,是我的失误。” 冯靖作为冯氏集团的少东家,自然会被一众权贵围绕着应酬,没来得及过来招呼裴丽。 裴丽气得身体直发抖。 被言语侮辱就罢了,还在大庭广众面前丢脸。 她声音发颤低声道:“我想回家。” 让她更痛心的是,明明季林也在现场,却心安理得看着她丢丑,而不出来维护。 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吗? 她很不争气地掉下了眼泪。 冯靖见她哭了,心里一紧,料想今天的事情对她的伤害非比寻常。 一个女孩被人算计,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任谁都不会好受。 冯靖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摆件跳了一跳。 助理很快拿来衣服,冯靖打算出去让裴丽换衣服。 裴丽摇摇头:“不必了。我要回家。” 冯靖没有反对,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裴丽拒绝道:“不用了,谢谢。借一下你的衣服。” 她说完,也不等冯靖答应,披着冯靖的外衣出门离开。 冯靖追上去。 裴丽带着哭腔喊道:“请你别跟着来,难道我还不够丢人吗?” 冯靖驻足不敢再跟。 裴丽转身紧紧裹着衣服跑掉了。 她开车回到家,脱掉衣服好好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悲从中来,眼泪不听使唤,流个没完。 不单为今天的遭遇,更多的是为季林的冷漠无情。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季林是冤枉的。 就在裴丽吃东西的时候,季林接到一个电话走开了。 电话是裴红的大儿子高丝祺打来的。 裴红在给孩子做饭的时候,高压锅突然爆炸。 裴红当场晕了过去。 高丝祺从卧室里跑出来,见妈妈倒在地上,吓得赶忙给爸爸打电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志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又给裴佳和裴丽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他翻妈妈的电话号码薄,看到上次来家里那个哥哥的电话,于是赶忙给季林打去电话。 季林接到电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裴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不想让裴丽误会是找借口搭讪。 电话那边高丝祺和高丝露哭得撕心裂肺。 季林当即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 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 不能因为他跟裴丽的事就见死不救。 孩子更是无辜的。 他甩开冯紫挽着的胳膊,扭头走掉。 冯紫在后面喊:“哎,你要去哪啊?” 季林没有回答,出了酒店,打车直奔裴红家。 至于裴丽后面发生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第136章 不接受绿帽子 裴丽哭了一会,拿起手机翻看。 发现有好几个裴红打来的未接电话。 她赶忙回过去。 高丝祺接的电话,告诉她妈妈出了意外。 没等高丝祺说完,裴丽立刻挂断电话跳下床,穿好衣服出门开车赶往姐姐家。 到了裴红家,裴丽把门敲得山响。 门打开的一瞬,裴丽愣住了。 开门的竟然是季林。 她瞅了一眼季林,没多说话,夺门进去看姐姐的情况。 裴红已经在卧室躺下了,手上缠着纱布。 裴丽问大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红唉声叹气。 “今天高丝露想吃炖羊肉,我就用高压锅给孩子压一点。可是我没有操作对,没一会锅就爆炸了。幸亏我离得远,没有被伤到。” 裴丽看着大姐的手问:“那你的手是怎么弄得?” 裴红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吓晕了,摔倒时划破了。” 裴丽长出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 裴红继续道:“你那个员工真不错。这么晚了,高丝祺给他打电话,人家二话没说就来了。帮我把手包扎好,还把厨房收拾干净,又给孩子们做饭。我晕头转向也没谢谢人家。你替我过去谢谢他吧。” 裴丽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精神分裂吗? 她敷衍着点点头。 裴红说想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裴丽安顿姐姐躺下,劝她不要担心,有她在呢。 她从裴红的卧室出来,把门带上。 季林的身影还在厨房忙碌。 高丝祺和高丝露在客厅看电视玩耍。 有了季林在,他俩也安心下来了。 裴丽挠挠头,一步一挪进厨房,靠在门上,不知如何开口,就那么看着。 季林正在做饭。 不一会儿,饭就上了桌。 他擦擦手,转身看到门口的裴丽。 他没说话,从女孩身边擦肩而过,进客厅拍拍手,小声说:“小朋友们开饭了。” 两个孩子开心地叫起来。 季林赶忙伸出一根指头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小点声,妈妈在睡觉呢。” 两个孩子立刻降低声音,安安静静进餐厅坐到桌子旁。 桌上是西红柿炒鸡蛋,爆炒羊肉,凉拌黄瓜。 季林招呼孩子吃饭,不知是在给谁说:“时间紧迫,弄点简单的饭菜将就吃吧。等有时间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个孩子吃得欢欣雀跃。 高丝祺道:“季哥哥做的饭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季林不好意思笑笑:“哪里就那么夸张了。我刚学会中餐没多久,怎么能比你们的妈妈强呢?” 高丝祺认真道:“真的。妈妈做的饭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有时候米饭是生的。” 高丝露也咂吧着小嘴补充道:“妈妈的饭咬不动,把我的牙硌了。你们看,就是这一颗。” 高丝露说着,张开嘴给他俩看牙,还用小指头指指上面的一颗门牙。 裴丽和季林忍不住都噗嗤笑出声。 两个人立马发觉不对劲,双双闭上嘴,换上严肃的表情。 安顿好两个孩子睡觉,已经很晚。 裴丽自始至终没有跟季林说谢谢。 季林也没有主动和她说一句话。 两个人一晚上零交流。 从裴红家出来,裴丽和季林一前一后走在小区的小路上。 路过他们初次接吻的地方,两个人心里都是一酸。 最后是裴丽先打破沉默。 “你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我送你。” 季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着。 到裴丽停车的地方,两个人都站住脚。 “谢谢你。”裴丽又开口了。 她打开车门准备进去。 既然季林不用她送,她打算自己开车回去。 突然季林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冰冷但透着一股悲哀问道:“你现在如愿以偿了吧?” 听了这话,裴丽很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林冷笑一声,放开她的胳膊,斜过脸,对着空气道:“成功傍上首富家的大公子,果然技高一筹。” 裴丽听了十分生气:“季林,我们之间虽然有过短暂的交往,但是不等于你可以随便侮辱我。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季林惨然一笑,扭头对上她的眼睛,眼里喷出小火苗:“我清楚,当然清楚。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的不清楚你是这样的人。藏得够深的。” “我藏什么了?”裴丽很委屈。 明明就是季林先变的心,现在却恶人先告状,污蔑她想傍富二代。 “不得不说你这副纯情率性的模样,确实很具有迷惑性。我以为你跟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孩不一样,没想到只是你的城府够深,道行够深,演技够高。像我这种情场菜鸟,肯定会着道。” 季林说这些话时,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够了!”裴丽忍无可忍,大声制止他。 今天已经够倒霉了,还要在这里遭受曾经的爱人冷嘲热讽。 她痛心不已,含着泪冷声道:“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这样含沙射影,含血喷人,有意思吗?你一觉醒来,就单方面宣布另结新欢了,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论我?我傍富二代也好傍富三代也好,既然已经分手了,还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林急道:“你说什么?我单方面另结新欢?你不要把自己的背叛甩锅到我身上。明明是你,在我昏迷期间对别人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季风也被你甩了吧。转身就傍上了冯靖。你的手段够高明,效率也够高的!” “季风?”裴丽彻底糊涂了,“跟季风有什么关系?” 季林只觉得裴丽的演技真够高超的,看上去还真的像很无辜的样子。 “实话告诉你吧,我出院的那天去你家楼下找你。亲眼见到你们在车里……” 季林气得说不下去了。 想起那天的情形,他一阵心痛。 “我们在车里怎么了?” 裴丽想不起来那天他们在车里干了什么。 她那天喝醉了,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 季林努力平复一下心情,声音有点哽咽。 “丽姐,说实话,如果你喜欢上别人,告诉我,我可以祝福你。我知道爱你不等于非要占有你。但是我不接受被别人当冤大头耍。就算我季林什么都不是,只是低到尘埃里的一粒沙,也绝不接受绿色的帽子!” 说完季林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裴丽在汽车旁独自懵逼。 第137章 我是来养老的 裴丽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哪跟哪啊,自己什么时候给他戴绿帽子了? 她疾步追上季林,一把扯住他的后脖领,使劲拽住不让他走。 “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 季林没防住后面会有人突然拽脖领子,还在继续往前走,惯性使然让他脚下一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的个子高,身体长,倒下时下坠力太大,把裴丽一起带倒了。 两个人双双滚在地上。 季林下意识抱住裴丽,怕她磕疼了,用身体托住她。 待她安全着陆,季林又一把推开她,气哼哼说道:“你干什么?想要闹出人命吗?” 裴丽一骨碌翻起身爬过去,一把掐住季林的衣领处,杏眼圆睁。 “你说谁给你戴绿帽子了?今天不说清楚就不能走!” 季林使劲去扯裴丽的手,没想到她的力气还挺大,抓得死死的。 季林放弃挣扎,躺在路中央,双眼紧闭。 “你说啊!”裴丽大声催促。 “说什么?说你在车里跟别的男人接吻吗?还,还勾着别人的脖子,一脸享受,主动献上……” 季林说不下去了,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一阵心痛。 裴丽生气道:“你胡说!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你说我跟别的男人接吻,绝对不可能!那个男人是谁,是季风吗?” 季林听到季风的名字,一股气血窜上来。 “不要跟我提他!” 裴丽能肯定那就是季风了。 她放开季林,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瞅着地上的男孩,心里又好气又想笑。 原来这人是在吃醋。 她淡定告诉地上的人:“那天我喝醉了,发生什么事根本不知道。我想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你等我,我会弄明白真相然后给你一个答复。在此之前,你不能对我随便下定论,侮辱我的人格。” 说完,裴丽转身要走。 季林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大喊:“我是亲眼所见,能有什么误会?” 裴丽停下来,转身道:“眼见就一定为实吗?季林,你被妒忌蒙蔽了双眼!你的理智和冷静哪去了?” 季林还要反驳。 这时不知道从哪栋楼上传来一个声音:“你俩差不多得了。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两个人都是一惊。 现在夜深人静,小区里空无一人,他俩的对话,在楼上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季林麻溜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神仙,被绿了还理智冷静。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真相。” 裴丽也小声道:“你等着,谁不等谁是狗。” 季林此刻有点被裴丽的气势镇住。 对方这么理直气壮,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看花眼了? 他切了一声,转身走了。 裴丽开车出了小区,见季林孤孤单单走在街上。 这个点的出租车已经很少。 她降下车窗问道:“这位朋友,要不要搭车啊?” 季林回头瞅她一眼,继续前进。 裴丽心里想笑,还在吃醋生气。 “就算分手,朋友总还能做吧。” 季林赌气道:“没得做。” 裴丽道:“那就拜拜了。” 她摇上车窗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季林在后面气得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子。 就不能坚持一下吗?怎么真的说走就走了。 这个时间,打车不好打,叫车不好叫。 季林只好灰头土脸往家走。 他暗恨自己太心软,总爱多管闲事,现在只能做暗夜的独行侠。 冯靖送走裴丽后,回到宴会大厅。 他直接通知助理将陆小芊和那个欺负裴丽的女孩赶出了宴会厅。 并当众警告她们,以后冯家举办的任何活动都不许她们参加。 两家的父母也在场,顿时颜面尽失,随后也颓败地跟着女儿离开。 在场的人都领教了冯家大少爷的雷厉风行,同时对裴丽充满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冯靖如此重视? 裴丽回到家又困又累。 她简单收拾收拾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她把冯靖的衣服送到干洗店清洗,然后去公司安排一下工作,再去酒店接着干活。 出发前,路过侯静的工位,见她在忙碌。 这段时间裴丽实在是太忙了,把闺蜜安排进来就没怎么关注过。 她走过去笑着问侯静:“怎么样,静静,工作还顺心吧。” 侯静抬起头见是闺蜜过来慰问,十分开心。 “好的不能再好了。你不行再给我安排点工作吧。现在这份工作事不多,还拿这么多工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呢。” “啧啧啧,你真是天生当牛马的料。”裴丽感慨,“人家巴不得工作能事少钱多离家近。你可好,主动要多干活。请问我朝哪个方向拜,才能全部招来像你这种员工啊?” 侯静撅着嘴嗔道:“切,谁喜欢当牛马。这要不是你的公司,我才不要这么卖命呢。” 两个人说笑几句,裴丽必须得走了。 侯静重新投入工作。 裴丽给她提供的工作岗位,事情简单,钱还不少,算是变相帮助她。 这点她不会不明白,因此心里总是觉得受之有愧。 公司的人知道她和总经理的关系,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下班时间正好可以去接姜子轩。 侯静带着孩子回家,却见到父亲等在门口。 侯静心里一紧。父亲来干什么?上次不是已经给了他钱并且写了字据吗? 侯父看到满眼恐惧的女儿和外孙站在楼道里,脸上露出终于不用等的表情。 他嗓门洪亮,远远就说话了。 “你怎么才回来?快点打开门让我进去。” 侯静抱住孩子问道:“你还来干什么?上次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侯父不耐烦道:“你先把门打开,进去再说。在这里不是又要吵到别人?” 侯静无奈,只得走过去先把门打开。 侯父大喇喇一脚跨进门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命令侯静:“你先给我弄点吃的。饿死老子了!” 侯静把孩子打发回房间,站着没有进厨房。 她问父亲:“你到底要干什么?钱已经给过你了。我现在还在还债,实在没有钱了。你还是赶紧走吧。等江勇回来,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侯父阴恻恻一笑:“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养老的。” 第138章 她终于决定要离婚了 侯静听了父亲的话,无比吃惊。 父亲现在五十岁出头,还没有老到需要儿女照顾的地步,怎么跑来要女儿养老了? 再说,他不是还有老婆和一个儿子吗? “爸,您现在这么年轻,还能工作。再说,你不是有自己的家庭吗?干嘛来找我?我现在的日子也很紧,你又不是不知道。” 侯父不耐烦道:“你先给我弄碗面吃。吃完我再跟你说不行吗?” 侯静没办法,只好进厨房先做饭。 “多放点肉哈,好几天没碰荤腥了。” 侯父粗着嗓门大声提醒。 侯静没有回答,默默多放了几片肉。 姜勇经常夜不归宿,估计今天也不会太早回来。 吃完饭,侯父把碗一推,斜倚在沙发上,用牙签掏着牙,有一搭没一搭道:“我那活不能干了,人家嫌我岁数大。你小妈现在也得了半身不遂,成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你弟刚结婚不久,媳妇不让我去那边。我没地方吃饭,只能来你这里养老。” 侯静不可思议道:“你来这里,那你老婆怎么办?” 侯父喉咙滚动,呼噜吐出一口痰到地上,然后漫不经心道:“我都自身难保了,还能管得了她?我养了她一辈子,本来指望她能伺候我到老,谁知道那娘们倒比我先倒下了。现在就看你弟能不能过去看看她。你要是担心,不行你也过去看看。你爸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你必须得赡养我。” 侯静简直无语死了,花钱的时候没有她,养老的时候想起她来了。 “爸,严格意义上来说你还不算老人。以前的活不能干,再找其他活干也可以啊。比如保安什么的。怎么能这么早就养上老了?” “保安得熬夜,我这么大岁数能熬夜吗?你是想让我早死啊。我不管,我把你养大,供你念大学,你就得给我养老。这是法律规定的。” 侯父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侯静既委屈又愤怒:“你养我什么了?是我奶奶养的我!你给的那些钱上次也都一并还给你了。我不欠你的了。你赶紧走!” 侯父一听,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上去就打侯静。 “好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赶起老子来了。没有我能有你吗?法律都让你养我,你还想推卸责任。怎么,连法律都管不了你了?” 侯父边说边打女儿。 姜子轩见妈妈挨打了,小小的人忽然生出小男子汉的气概。 他拿了一把玩具剑,跑过来朝侯父的身上乱挥。 侯父见是外孙也来打自己,一脚把小人踢开。 姜子轩整个人飞出去,脑袋磕到了桌子上,一下晕过去。 侯静见状,大叫一声,一把推开父亲,朝孩子跑过去。 侯父见孩子昏过去,小脸煞白,心里也有点打怵。 他扔下母子俩,夺门而逃。 侯静披头散发抱着孩子出门打车去医院。 急诊科医生诊断是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下。 所幸,姜子轩很快就醒过来,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这期间姜勇一直没露面,更别说付医药费了。 侯静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照顾孩子。 裴丽知道后抽空来看孩子,并安慰闺蜜安心照顾孩子,不要担心工作的事。 侯静回到家,没想到侯父又等在门口。 她看到这个父亲头无比的痛,比儿子脑袋撞了都痛。 侯父见孩子好了,大言不惭地跟孩子说话。 姜子轩瞪着眼睛不理他。 侯父自知上次对孩子下手太重,也没太介意孩子的态度,只催促侯静赶紧把门打开,他要吃饭。 侯静心里如塞了一团棉花,堵的透不过气来。 她眼里喷火,怒斥道:“你今天要么就把我们娘俩弄死在这,要么给我滚!” 侯父见侯静的面目狰狞,想要和他拼命的样子,反而胆有点输。 他盯着侯静好一会儿,见女儿也目不转睛死盯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敬畏和恐惧,知道今天不能得逞了。 倚老卖老已经被他透支完了。 他还想争取一下:“你就眼睁睁要饿死你亲老子吗?” 侯静几近歇斯底里大喊一声:“滚!”眼睛里仿佛要瞪出血来。 侯父眼里露出一丝惊恐,他也知道狗急了跳墙的道理。 看来这次真的把女儿惹怒了。 他骂骂咧咧转身下楼走了。 侯静紧紧抱着儿子,浑身气得发抖。 好一会,她才慢慢走到门前,打开门。 进家里,她把门关上的一瞬间,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着她做恶人? 她不想做泼妇,不想做怨妇,也不想做不孝女,但是她都做了。 侯静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 姜子轩还没有完全康复,得需要静养。 看到妈妈这个样子,他哭起来,一哭就头疼。 侯静只好强打起精神,把儿子送到床上,又安抚了半天,直到孩子睡着才有工夫重新梳理自己的伤口。 姜勇半夜回来忘记带钥匙,把门敲得山响。 周围邻居纷纷出来抱怨。 侯静从睡梦中被惊醒。 她慌慌张张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刻,姜勇一脚踹过来,嘴里骂着:“半,半天才给老子开门,简直,简直找死!” 一听他含混不清的声音,就知道没少喝。 侯静捂着肚子勉强站起来。 姜勇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喝醉的男人力气尤其大。 侯静的脸上立刻肿起老高。鼻子里流出一道血。 她看着姜勇像看一头冷血的畜生。 侯静没有还手,也没有吵闹。 她知道跟一个醉汉起冲突,最后肯定是自己吃亏。 打架女人永远在力量上处于弱势。 侯静转身要进卧室。 姜勇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骂道:“连个屁都不放,你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公吗?” 侯静吃痛想挣脱,没有成功。 姜勇晃了几下她的脑袋,朝前使劲推去。 侯静一下摔倒,头磕到了茶几拐角,顿时血流如注。 姜勇瞅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进卧室倒在床上呼呼睡过去了。 侯静趴在地上,捂着头上的伤心里冰凉一片。 她终于对这段糟糕的婚姻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 她决定离婚。 第139章 除暴 姜勇第二天醒来,睡眼惺忪去卫生间洗漱完,走到餐厅准备吃早点。 餐桌上空空如也。 姜勇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整。 往常这个时间,侯静已经做好早点,照顾孩子吃完,出门送孩子上学,然后上班去了。 姜勇每每来到餐厅,桌上都会放着有点凉了的早点。 他随便吃点,再出门上班。 今天是怎么回事? 姜勇进厨房掀开锅盖,锅洗的干干净净,连一滴水都没有。 他又打开微波炉盖,也是空的。 他心里窝着火,走到冰箱跟前,拉开冰箱门,里面有一些剩菜剩饭。 姜勇骂了几句,使劲关上冰箱门,穿上衣服出门上外面吃早点去了。 姜勇经常在外面眠花宿柳,洗脚按摩的,几天不回家稀松平常。 但是回到家,他要求侯静必须在家出现。 这几次回家,侯静都没有出现,令他非常恼火。 不见妻子就罢了,孩子也没影子了。 这时他才发觉有点不对劲。 姜勇给侯静打电话,许久没人接。 他骂骂咧咧进卧室,打开衣柜才发现,妻子的衣服全都消失了。 他又跑到儿子的房间,姜子轩的东西也不见了。 姜勇大骂一声,继续给侯静打电话。 照例是没人接。 他彻底爆发,拿上衣服出门开车准备去找侯静。 这时他才想起来,侯静已经换了工作,而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上班。 姜勇稍作思索,调转车头,去儿子的学校去找孩子。 他谎称孩子的妈妈病重,需要孩子去看一下,要接孩子回家。 门卫的保安大叔让他联系孩子的班主任。 而他不知道姜子轩的班主任电话。 平时都是侯静在料理孩子的一切生活起居和学习事宜,也是侯静在跟老师联系,姜勇根本没管过。 他怎么可能有老师的电话号码? 保安大叔见他接孩子的理由牵强,又不知道孩子班主任的电话,对他起了疑心,以为他是骗子。 保安大叔态度立刻转为凶狠,大声道:“你别在这晃了,该上哪上哪,离这远点,否则我报警了!” 姜勇闹了个没意思,心里憋着气。 他也不去上班了,请了一天假,就在儿子幼儿园不远处静静等着。 从早等到晚也是一件辛苦事。 姜勇抽了五包烟,睡了好几觉,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幼儿园放学时间。 幼儿园门口陆陆续续不断有家长来接孩子,渐渐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勇从车里下来,站在不远处四处寻找侯静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身职业装的侯静。 不一会儿,姜子轩从一堆小人中钻出来,扑进妈妈怀里。 侯静微笑着拉起儿子的手,从人群中走出来。 姜子轩叽叽喳喳跟妈妈说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 姜勇扔掉手里的烟头,迎上去。 侯静见到从天而降的丈夫,笑容立刻消失,转为惊恐和厌恶。 姜勇阴森森笑道:“玩消失是吧。以为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 他上前去抓侯静的头发。 侯静拉着孩子闪开,大喊道:“你再敢过来我就报警!我告诉你姜勇,我要跟你离婚!” 姜勇不屑地冷笑一声:“离呗,好像老子稀罕跟你过似的。离可以,儿子给我留下。” 他说着上前去拉姜子轩。 姜子轩哭喊着躲到侯静身后。 侯静护着孩子,正面对上姜勇邪恶的脸,坚定又愤恨说道:“我警告你,不许动孩子,否则我就报警!儿子我是不会给你的,咱们法院见!” 姜勇骂了一句,啐了一口痰,上前去抢姜子轩。 侯静阻拦,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姜子轩吓得大叫:“救命啊!有人要抢我!” 小孩子的声音尖亮,穿透力极强。 街上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幼儿园的保安大叔也听到了喊叫声。 他远远望见是早上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拿着胶皮棍子就冲了过来。 他冲过来之前按响了警报,嘴里还吹着哨子。 学校接到警报,立刻呼叫保安队,学校一下子冲出来好几名保安,手里拿着大叉子,一起奔过来。 有热心的市民见保安一起来制服歹徒,也加入进来。 七八个人冲过来,看到一个一脸恶相的男人在跟一个女人抢孩子,小孩叫得很撕心裂肺,不由分说,揪住姜勇就是一顿胖揍。 这些人边揍嘴里边骂“王八蛋,叫你祸害孩子!” 姜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胶皮棍子。 接着他就被一脚撩倒,身上有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他抱住头大喊:“你们干什么打人?” 那些人骂道:“打的就是你!” 姜勇被打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机会喊冤。 一群人见他有出气没进气,将他架起来,准备交给警察。 幼儿园园长也出来了,对制服歹徒的一干人表示感谢。说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警察来把姜勇带走,侯静母子也一并到警察局录口供。 侯静搂着儿子一直在旁边观战。 她捂住儿子的眼睛,眼神冷冷看着这一切,心里在笑。 这个畜生终于被惩罚了。 虽然是误会,但是这何尝不是老天安排的误会呢? 警察局,参与制服歹徒的人也都去了。 姜勇被揍得鼻青脸肿,嘴里也肿了老高。 被审问半天才说清楚,他是孩子的爸爸。 一干警察以及参与制服歹徒的人得知姜勇的口供内容后都愣了。 和侯静的口供一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下弄了个大乌龙。 侯静对警察说明姜勇平时的卑劣行径,以及他对她们母子的威胁,希望能得到警察的庇护。 警察皱着眉头对侯静说,这是家务事,警察不方便干涉。若是下次她在姜勇家暴时报警,警察才会出警干涉。 侯静心里一凉。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这次阴差阳错惩罚了姜勇,她心里也顺畅了许多。 姜勇叫嚣着要打人的人赔偿。 警察警告他不要再闹事,虽然他是孩子的父亲,但是暴力对待妻子和孩子,也属于违法行为,众人制止是在正当维护治安。 姜勇本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对方人多势众,警察也站在那边,只好悻悻离开。 他把这笔账又记到了侯静身上。 第140章 我那天没有亲你吧? 侯静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裴丽的出租屋。 裴丽帮她找了一个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裴丽建议她先不要送孩子去上幼儿园,以防姜勇找事。 侯静觉得姜勇从来都不管孩子,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哪个班上学,应该不会找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遭遇姜勇的发难。 她回去后再也不敢送孩子去幼儿园了。 很快,姜勇收到了律师函和法院的传票。 这回他知道侯静是要来真的了。 开庭时,姜勇一家子都去旁听,侯静这边是裴丽去旁听。 姜勇没有请律师,在法庭上被侯静的律师问得哑口无言。 他情急之下破口大骂侯静。 姜勇的妈妈和妹妹也在旁听席上骂侯静是害人精,既然不诚心跟别人过日子,那还骗别人结什么婚。 整个法庭成了大街,被姜家人闹得乱哄哄。 法官的法槌敲得邦邦响。 最后,法官判决准予侯静和姜勇离婚。 一般第一次起诉离婚,法院是不会判离的,但是侯静的律师出具了一系列姜勇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劣迹证据,最终在律师的雄辩口才下,法院认为姜勇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对侯静母子的人身存在危险,且双方都同意离婚,最终判决离婚,孩子归侯静,婚后财产平分,姜勇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一千元。 出了法院,姜家还在隔空骂侯静。 侯静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终于解放了,姜勇若再敢打她就得坐牢。 俩人的共同财产基本没有。 房子和车子是姜勇的婚前财产。侯静没有存款,姜勇的工资也是月月精光。 侯静暂时还是带着孩子住在裴丽家。 她悄悄给姜子轩换了一家规模较小费用不太高的私立幼儿园,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闺蜜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裴丽很为她开心。 晚上俩人带着姜子轩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这段时间在裴丽家住,侯静也得知了她和季林的事情。 侯静觉得百分之百是季林误会了。 裴丽也知道肯定是这么回事,可是怎么澄清误会呢? 她总不能跑去问季风,那天晚上他俩到底有没有接吻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问出口。 侯静也替闺蜜着急。 “要么这样吧,你可以侧面问问季风,看他什么反应。若他对你有意思,肯定会态度暧昧,若没意思,态度会很明朗。态度暧昧说明亲了,季林就没有冤枉你。若明朗,说明没亲,你可以挺直腰杆去找季林了。” 裴丽想了想,好像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下班后,她主动联系季风,约他出来吃饭。 季风很意外。 自从裴丽的脚好了后,他不再做免费司机,就没怎么和裴丽联系了。 贺小兰得知是裴丽主动联系儿子,非常高兴,鼓励他去赴约。 季风自打知道裴丽心里没有他,便有意不去联系她。 他猜不出裴丽的动机。也许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来往吧。 晚上他如约来到本市一家比较有名的老菜馆。 裴丽已经坐在那里点完菜等着了。 季风进来时,许多食客被他独特的纹身吸引,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季风习以为常。他找到裴丽走过去。 “你来了,快坐。” 裴丽招呼季风。 季风落座。 他反客为主,拿起水壶给裴丽的杯子倒满水,然后才给自己倒水。 水是柠檬柚子茶。 季风坐定,问道:“不忙了吗?想起请我吃饭。” 裴丽一笑:“再忙也得联系朋友吧。你做我的免费司机,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季风微微摇摇头:“有什么谢不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闲人一个。” 说到这个,裴丽很好奇。 “你真的不回丽市了吗?舍得下那些小动物?” 季风依旧摇摇头:“它们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有没有我都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这里什么也没有。当然,你母亲在这里。我是说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裴丽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引到那天的话题。 “你想说什么?”季风觉察出裴丽话中有话。 这时菜上来了。 是这家菜馆的几道招牌菜。 裴丽赶忙招呼吃菜,暂时跳过刚才的话题。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一些,等吃完饭,裴丽还是没问出关键的问题。 从饭馆出来,她建议溜达溜达,压压马路。 季风从善如流。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还是在话题边缘逛游,再不提,就到各自回家睡觉的时间了。 裴丽咬咬牙,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我酒量一直不行,那天我生日喝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失态的事。” 季风想起她那晚上在车里用迷离的眼神看着自己,还勾了他的脖子主动献吻。 再就是吐了自己一身。 但是这些要是如实告诉她,岂不让她很尴尬。 他立刻否定:“没有。” “真的没有?你不要怕我尴尬哄我。” 季风坚定地摇摇头:“没有,一切都正常。” 裴丽看他回答得干脆,这算不算态度明朗呢? 可是季林明明说他亲眼看到他俩接吻了。 难道季风会趁人之危,趁机占她便宜吗? 不会,季风不是那样的人。 裴丽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以她对季风的了解,他宁愿埋在心里也不会表露出对谁喜欢。更不会外露自己的欲望。 这可能是他的特殊遭遇致使他不再张扬,不再轻易放纵欲望。 裴丽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她主动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吧! 她斜眼偷瞄季风。 对方一脸坦然,步伐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裴丽的脑袋嗡嗡作响,这个猜测越发逼真。 毕竟自己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只模糊记得好像看见了季林。 会不会是当时把季风当做季林,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若是那样,季风顾及她的面子也是不会揭露的。 裴丽沉了沉气,终于憋不住问出了口:“我那天没有按着你的头,亲你吧?” 季风听这个问题,停住脚步,直愣愣看着她。 第141章 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一个女孩这么问一个男人显然太冒失太莽撞了,一点都不矜持。 裴丽自觉不合适,但是也不能总绕弯子吧。 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能这么办了。 她知道季风不是爱撒谎的人,也知道季风不会嘲笑她。 眼前的女孩既尴尬又迫切的表情,让季风觉得很可爱很滑稽。 他忍不住笑笑,摇摇头:“没有。你只是把我误认做季林了。其他的没有。” 裴丽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瞒你说,那天季林也在,非说我和你接吻了。现在还在生气呢。我俩已经分手了。” 季风闻言非常惊讶。 他没料到会弄出这么大的误会。 “那要不要我去帮你解释一下呢?”他赶忙问道。 裴丽摇摇头。 “不用,我们开始没多长时间,因为这种误会就分开,说明我们的感情根本经不住考验。我现在根本不想谈感情的事。跟你求证只是为了证明我没有背叛他,没有不负责任随便给男人戴绿帽子。他都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贸然断定我背叛了他,说明对我根本不了解,也不信任。所以还是算了吧。” 季风点头表示赞同:“两个人产生信任真的很难。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裴丽脸上绽出笑容:“我要好好挣钱,将不婚坚持到底!” “那就祝你财源滚滚吧。” 季风开怀笑着祝福裴丽。 “好,谢谢!” 两个人有说有笑走了一段路,然后分别。 裴丽回去就给季林发了信息,告诉他来龙去脉,并且重申没有给他戴绿帽子,如果还是不信,那就随便吧。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去为自证清白浪费时间。 知我者我惜之,疑我者我弃之。 季林看了信息,心内懊悔。 自己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冒然下定论,那样对待裴丽。 他起身穿上衣服,戴上头盔,骑摩托去找裴丽。 裴丽和侯静,姜子轩已经上床睡觉。 裴丽的出租屋一室一厅,现在两个大人一个小孩都睡在卧室的大床上。 季林去了咚咚咚敲门,把三个人都吵醒了。 侯静以为姜勇打听到地址找来了,心里一阵哆嗦。 裴丽让她护好孩子,下床到门口问是谁。 季林在外面说:“丽姐,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三个人听到是季林的声音,都松了一口气。 裴丽隔着门道:“没什么可谈的。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安排。你怀疑我,说明你心里对我们的感情也不是很坚定,你对我的人品也不是很坚定。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 季林听到她的话,心里一阵绞痛。 他是太在乎她,才会轻易失去理智,才会那么难过,起了报复心,用冷酷的方式惩罚她。 但是这些如何说出口?说出来好像在强词夺理。 难道爱一个人,对方不爱他了,就要接受惩罚吗? 之前还说爱要讲究方式,可是自己这算什么方式,爱的惩罚吗? 季林很沮丧,他哑着嗓子说:“今天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谈。丽姐,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愚蠢而失去你。” 裴丽倚着门,头的一侧轻轻抵在上面,心里涌上伤感。 她是第一次动心,却溃不成军,以后真的害怕感情这个东西了。 她语气沉重道:“你不算失去我。也许我从来没有属于过你,只是在你的心里路过吧。你走吧。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剑,刺穿了季林的心,令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丽姐……” 门里面再没有声音发出。 季林待了一会,垂着头悻悻离开。 裴丽一直倚在门上,听到季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也落寞地回到床上睡觉。 侯静已经把孩子哄睡着。 她看着闺蜜的脸色惨白,很是担忧。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裴丽。 裴丽缓缓摇摇头:“没事,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不给他机会了吗?” 裴丽又缓缓点点头:“本来就不该动心。爱情太奢侈,是我要不起的东西。” 两个人默默拉住手,紧紧攥在一起。 侯静在裴丽的公司负责行政后勤以及随时支援前线画师。 她尽可能多干少拿。 一天她午休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这家超市就是她之前工作的那家,只不过不是这个分店。 忽然,她看到之前经常帮自己的那个男员工张闻。 侯静很意外也很开心。 “你怎么来这边工作了?” 张闻见到侯静也很高兴。 “这边是新开的分店,人手不够,我就被调到这边了。你呢?怎么会在这边出现?” “我在这边工作,就在超市对面那栋楼里。” 张闻听说侯静进了写字楼当了白领,表情就有点不自在了。 他们之前是身份平等的同事,现在成了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 张闻简单说几句话就去忙了。 侯静也没多想,买了东西去上班。 两个人有时候会再次遇到,张闻总有点拘谨。 有一次侯静买了饮料请午休中的张闻喝,张闻脸憋得通红。 他觉得让比自己身份高的人请客很难堪,尤其那人还是个女人。 侯静从没有觉得写字间的白领比超市理货员高一等,也没有觉得女人不能请男人喝饮料。 她很自然地谈着他们一起工作时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张闻的不自在。 张闻紧张喝着饮料,然后非要下班后请侯静吃饭。 侯静有点诧异,自己只请人喝了一杯饮料而已,怎么对方就要请饭回赠。 侯静拒绝。她知道张闻赚的不多,吃一顿饭得花他好几天的伙食费。 张闻坚持要请,好像侯静要不答应,他就要起急一样。 侯静十分不解,只得勉强答应。 晚上下班,张闻换好衣服等着侯静下班。 侯静说她还得接孩子。 张闻一直陪着侯静接了孩子,然后打车一起去吃饭。 吃得并不复杂也不昂贵,就是普通的火锅。 那也花了张闻二百多块钱。 侯静很过意不去。二百多相当于张闻十来天的午餐费用。 张闻却全程心情愉悦,精神也很松弛。 他的认知里,男人不能欠女人的,女人也不能比男人地位高。 第142章 误会 侯静与张闻的来往纯属于遇到老同事,又是帮过自己的人,所以要多感谢感谢。 张闻最初也是,但是得知侯静离婚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他今年三十五岁,还是光棍一条。若说没结婚的原因,无怪乎没有钱,家里老母病重瘫在床上。 当今这社会,男人没钱等于没有交配权。 去找洗脚妹还得花钱呢。 像张闻这样的人,连一次洗脚妹也要不起。 他的钱全部如冰雪融化一般,化到了母亲的医药费里。 遇到侯静,他尘封欲望的心有点活络了。 不为别的,侯静对他太好了。 从来没有女人给他买过饮料,也从来没有女人主动找他聊天吃饭。 他在心里盘算,侯静离婚带个儿子,若是找了,应该不能要彩礼。 毕竟二婚女人带拖油瓶,属于婚恋市场上的残次品,有人要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彩礼。 侯静也很能干,可以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 至于她的儿子还小,吃不多。 再说侯静很年轻,可以换个工作继续干,孩子的钱也就挣出来了。 张闻在单方面盘算得头头是道,事无巨细。 他拿出男人的气魄,请侯静母子吃了一顿“大餐”——火锅。 吃了这顿饭,张闻更加确定侯静是可以娶回家的优质股。 侯静这边毫不知情,仍在没心没肺地跟老同事来往。 她是裴丽硬塞进公司的,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和她总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大家不知道跟她的距离保持在多远才合适。 远了怕老板不高兴,得罪人。 近了又怕惹人怀疑是有所企图故意接近老板的闺蜜,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落在侯静眼里,回头别被打了小报告。 谁知道侯静是不是老板安插的眼线呢? 因此侯静在公司里其实挺受排挤,只是这种排挤是微不可察的。 比如午休时,从来没有人跟侯静一起出去吃饭。 或有什么事,大家一般都去找另一个行政人员,而不找她。 她也试图跟大家拉近关系,但是试了几次后,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事她是不会告诉裴丽的。 闺蜜已经帮自己很多了,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侯静在超市遇到张闻时那么开心的原因。 以前的同事不排挤她还帮助她。 这种对比让侯静见到张闻时很是亲切。 一天,侯静来到超市找张闻吃午餐。 张闻忽然建议她换个工作。 侯静纳闷,张闻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同事关系不好的? “你看出来了?”侯静问张闻。 张闻听她这么问,心想这还用看吗?这么明显了。 侯静说:“现在的工作不好找,换一个未必有现在这个好。事少钱多。这份工作只不过人际关系稍难处一点,其他都还好。” 张闻道:“换个保洁或理货员的工作,这才像咱们这种人干的工作。” 侯静听着很奇怪:“咱们这种人?咱们是哪种人啊?” 张闻很认真道:“咱们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就不要奢望进高楼大厦坐办公室了。换个跟我差不多的工作,才符合你的身份。咱俩也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侯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张闻这是在说什么? 她满腹狐疑问道:“咱俩为什么要长长久久在一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闻道:“你频繁地找我出来,难道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吗?我饭都请你了。” 侯静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这哪跟哪啊! “不不不。”她连连否认,“张闻,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找你就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咱们又是老同事,我想找你说说话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张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双眼看着侯静,眼里的自卑一闪而过。 连这个离异带拖油瓶的女人都看不上他吗? 他低头把碗里的面呼噜呼噜吃完,用手抹一把嘴,很悲恨又很无奈地低声说:“既然你对我没意思,那以后还是别找我了。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做没有结果的无效社交。” 张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侯静看着眼前的一碗面,胃口全没了。 她很理解张闻,若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得用来工作奔波,也没有任何心情谈情说爱。 柴米油盐能把鲜花礼物熏得面目全非。 她悻悻回公司上班。 裴丽忽然打来电话,拜托她帮忙去看一下大姐家。 裴红最近频频出错,两个孩子已经习惯有事找裴丽。 因为高志和裴佳的电话总是没人接。 只有裴丽的电话能打通。 侯静收拾好心情,去看裴红。 裴红由于吃了孩子吃剩放了好几天的点心,导致拉肚子,止泻止不住。 高丝祺只好又打电话摇人。 这次裴丽接了电话。 侯静匆忙打车过去看情况。 裴红拉得脸色蜡黄,严重脱水。 侯静赶紧送她去医院。 侯静又回家安顿孩子。 等裴丽下班去医院看姐姐,裴红终于止住泄了。 裴丽纳闷怎么裴佳的电话几次都打不通呢? 再忙,等闲下来也应该回个电话吧。 她给裴佳打去电话,那边很久没人接。 裴丽心里有点着急,不会是失踪了吧。 她抽空去裴佳的公司找二姐。 公司的人告诉她,裴佳一周前已经辞职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丽大感意外。 以工作为中心的女强人怎么会突然辞职呢?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裴佳该不会因为雷继业的事想不开吧。 她连忙回家找父亲要了雷继业父母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询问。 雷氏夫妇也不知道儿媳妇已经辞职。 他们正为儿子突然多出两个儿子烦心呢。 裴丽这下着急了。她赶忙报了警。 警察询问完情况,开始追踪裴佳的活动轨迹,发现人已经在西藏。 警察又拨通裴佳的电话,那边挂断了。说明电话还在使用。 警察联系了西藏拉萨的警察帮助寻找人。 那边的警察很快联系上裴佳,确定人很安全。 裴丽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裴佳为什么会辞职去拉萨呢?雷晨晨哪去了? 第143章 去母留子 一周前的周末,裴佳难得没有加班,可以在家休息一下。 她给雷晨晨找了一个家庭陪读员,平时可以全程接送孩子上学放学,周末可以接送上下特长班。 她正躺在沙发上闲适地刷着手机,雷氏夫妇突然来访。 自从雷继业私奔后,雷氏夫妇已经不好意思经常来打扰儿媳了,只是在电话里安慰,金钱上赠与,希望能稳住媳妇不要甩了儿子。 今天老两口亲自来访,脸上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让裴佳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待了没一会儿,客套话已经用完,和孙女亲近的程序走完,雷氏夫妇坐在沙发上开始欲言又止。 雷父扶着眼镜,看一眼雷母,意思是你说吧。 雷母见躲不过,只好支支吾吾开口道:“佳佳,这话本来不该说,但是不说不行。” 裴佳心里冷笑,不该说就不要说,有什么不说不行的。 她表情淡然,静静等着雷母开口。 她猜,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抛弃他们的儿子,暂时接受这种守活寡的日子,雷继业迟早会回心转意云云。 这种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其实钱给到位,她什么都好说。 雷母道:“佳佳,我知道继业对不起你,但是他毕竟是晨晨的亲爸爸,也是你的丈夫。我们两个都是坚决站在你这边的,以后这些家业也都会留给继业和你,所以,你答应妈妈和爸爸,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跟继业离婚好不好。” “你知道我们老两口只有继业一个孩子,人丁单薄。但是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后继无人,你和继业老了后,总得有个儿子继承才好。可是你们现在……” 雷母省略的内容在坐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裴佳和雷继业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那么这个儿子从哪来? 裴佳隐隐感觉,雷母要把话题引到雷继业的私生子身上了。 算算日子,阿蓉应该生了。 今天他俩来,难道是要让她当那个孩子的后妈吗? 裴佳的脸上稍稍变了变色,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但是她暂时又想不出应对措施,只能先听雷母把话说完。 雷母继续道:“现在呢,情况比较特殊,那个保姆已经生了一个孩子,是,是个男孩。……” “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做?”裴佳冷冷问道。 这时雷父嫌雷母说话太绕弯子,接过话头道:“你妈说话太啰嗦,东拉西扯说不到重点。我们是想请求你接受继业的两个孩子。当然,孩子不用你养,我会雇保姆,一切费用都由我出。至于继业,我们会想办法弄回来,不让他再胡闹。现在只希望你能不计前嫌,重新接受他以及他的两个孩子。” 裴佳之前一直和雷氏夫妇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给钱,她不闹事。 等于她默认不会离婚,不会将来不管雷继业。 但是这最后一句话让她一时半会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接受雷继业的两个孩子? 雷继业的两个孩子一个是晨晨,另一个是阿蓉的孩子,晨晨本来就是她的孩子,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 雷氏夫妇打算去母留子,孩子可以要,但是孩子的母亲不能要。 那么孩子养在他们那里就行了,也不必跟她商量啊。 这算是尊重她还是想让她照顾那个孩子? 若是后者绝对不行。 裴佳波澜不惊地道:“爸,妈,晨晨本来就是我的孩子,谈不上接受不接受,我肯定不会放弃她。如果你们是想让我接受继业跟小保姆的孩子,那么我的条件是,孩子在你们那里生活,只要不影响我跟晨晨的生活就行。只是不知道继业跟阿蓉是什么意见?” 雷母和雷父互相望了望,眼神复杂。 雷母略定了定道:“佳佳,是两个孩子,不光是继业跟那个保姆的孩子,还有继业和他以前的女朋友生的孩子,两个都是儿子。” 裴佳一听,脑袋也炸了。 什么?雷继业跟前女友也有孩子? 若说阿蓉的孩子,经过这么长时间,她已经由一开始的悲愤转化为接受现实,到现在的漠不关心。 如今不管怎么处理这个孩子,至少这个孩子的存在她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谁知道现在从天上又降了一个孩子。 这让裴佳实在无法忍受。 没想到看似钝钝懦懦的雷继业,憋了挺多大招呀。 她呼地站起来,惊愤问道:“这是怎么讲?” 雷氏夫妇一副难以名状的样子。 原来雷继业和阿蓉开了个小水果店,日子勉强能过。 但是既然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自己的儿子,雷继业便经常给李晓洁一些钱,作为孩子的抚养费。 这下他和阿蓉的日子就更艰难了。 阿蓉临盆时,雷继业拿不出钱让阿蓉住院。 眼看母子俩再不住院就会有危险,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去找父母借钱。 雷氏夫妇一开始不同意给拿钱。 但是听说阿蓉怀的是男孩时,还是心软了,最终给阿蓉付了医院生产的费用。 他们趁机要求雷继业回家,但是雷继业说钱他会还,但家不回,他的家在小水果店。 老两口无奈,忍不住悄悄去医院看了那个男孩。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爱的不得了。 但是看到孩子的母亲,老俩口还是忍不住一肚子怨愤。 他们忍痛舍下儿子一家三口,回来不再提孩子的事。 谁知道没过几天,雷继业又来了。 说是他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现在那个孩子生病住院,需要一笔医药费。 他暂时拿不出来。让父母看在是亲孙子的份上,帮帮孩子。 雷氏夫妇突然听闻这个消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在听说孩子的母亲是当年被他们赶走的李晓洁时,心里更是难以置信。 他们怀疑是李晓洁在欺骗儿子,于是要求雷继业拿出证据证明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孙子。 雷继业二话没说,跟那个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当鉴定结果摆在雷氏夫妇面前时,老两口终于相信,儿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的一下子搞出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还是儿子。 雷氏夫妇合计,不管孩子是哪个女人生的,至少都是他们雷家的血脉。 孩子可以留,但是孩子的妈妈不能留。 第144章 绝对有问题 雷氏夫妇现在的心情比重庆的地形都复杂。 既有忽然得到两个大孙子的喜悦,又为三个孩子三个妈而发愁。 尤其那两个孙子的妈还都是绝对不能进雷家门的那种女人。 老俩口思前想后,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去母留子,把孩子弄回来养。 可是儿媳那边怎么办? 俩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跟儿媳好好说说,尽可能让她接受那两个孩子,并能跟孙女一样一视同仁对待他们。 当然在经济上他们是绝对不会亏待儿媳的。 裴佳再大方,对这件事还是心里充满憋闷和委屈。 凭什么啊,自己的丈夫在外遍地播种,自己还得敞开心扉接受。 一个人再不爱另一个人,也不能这样羞辱! 裴佳气得浑身发抖。 雷氏夫妇见到儿媳惊怒交加,也不敢多说什么。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种消息,也不会从容淡定吧。 可是现在关系到雷家后继有人的大事,只能委屈媳妇了。 雷氏夫妇情急之下对裴佳许诺,只要她同意,可以把公司的一半资产先转移到她名下,她也可以来商超做管理人员。 裴佳看着雷氏夫妇,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也需要慢慢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大瓜。 她要求给雷氏夫妇给她一段时间。 老两口答应了儿媳,满怀心事离开。 他俩这边做出这样的计划,其实根本没有跟儿子商量。 这只是他俩的一厢情愿。 两个人来到雷继业的出租屋,跟阿蓉说了来意。 他们可以给阿蓉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她和她老家的儿子一辈子用。 条件是她把小儿子留下且离开雷继业。 阿蓉刚生完孩子,身体比较虚弱。 雷继业出去卖水果没有回来,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雷氏夫妇来访,还给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让阿蓉陷入沉思。 他们其实已经没有能力养一个孩子了。 但是这个孩子是她和雷继业爱的结晶,她又很舍不得。 雷母见阿蓉眼里闪过犹豫的光,便继续循循善诱:“孩子我们带回去肯定不可能亏待。他毕竟是我们雷家的骨肉。将来他好了,你也放心不是吗?如果跟着你,继业的能耐你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不可能给你们富足的生活。再说他还得养前女友生的孩子,你能接受吗?” 阿蓉听闻此言眼睛倏地瞪圆。 她不知道雷继业什么时候和前女友还有一个孩子。 她一脸的震惊和愤怒,全部落在了雷母眼里。 雷母心底很得意的笑了,脸上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没本事还爱惹事。你看现在,三个孩子三个妈。他连一个都养不起。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道要跟这个没本事的男人苦一辈子吗?” 阿蓉眼里渗出泪,一丝恐惧一闪而过。 她确实不想继续过苦日子了,尤其不想让孩子过。 雷母继续道:“你们现在没有结婚,等于随时可以散伙。他有我们兜底,你呢?男人若是翻脸,提起裤子走人,倒霉的是女人和孩子。继业根本就不成熟。否则也不会婚都没离就跟你私奔了。哪个有担当的男人会做这种事?你看他的前女友,结果怎样?自己养了几年孩子,现在孩子病了都没钱给医治。那个女孩还是大学生,有工作呢。” 阿蓉想想自己没学历没有稳定工作,将来若雷继业有任何变化,自己根本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她垂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开始哭泣。 几个月前她催雷继业离婚,无果。 最后不得不自己出面去找裴佳,结果还是没离成婚。 如果他真的想离,不信天下还有离不了的婚。 对,就是他不想离。 他给自己留了后路。而自己根本无路可退。 雷继业回到家,发现家里多了许多孩子用的物品和食物。 第二天还有一个月嫂上门伺候阿蓉。 他问怎么回事。 阿蓉说是他的父母来过,回心转意接受她跟孩子了。 雷继业喜出望外。 这说明他和裴佳离婚的事也有可能了。 为此,雷继业还特意给父母打电话表示感谢。 毕竟血浓于水嘛。父母最终还是舍不得孙子做出妥协了。 雷氏父母找到李晓洁,用同样的话希望李晓洁能把孩子交给他们抚养。 李晓洁一刻都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 她将雷氏夫妇赶出病房,并借钱还给了雷继业,然后把他拉黑了。 雷继业十分不解,到处找她们母子,最终也没有找到。 阿蓉出了月子,可以下地干活了。 月嫂到期离开,一切似乎又回到过去。 雷继业除了李晓洁带着儿子消失让他有点失落,其他还算顺利。 晚上他关了店门回家,家里黑漆漆一片。 雷继业打开灯喊阿蓉,没有人应答。 他赶忙进卧室查看,阿蓉和孩子连同他们的物品全部消失不见。 雷继业脑袋嗡的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短短的半个月,所有人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打阿蓉的电话,发现已经被拉黑。 他跑出门来到马路上四处寻找,哪里有阿蓉的影子。 他又回到出租房四下寻找,屋里一个影子都没有。 他烦躁又无助地坐在床上,双手捂住头,使劲揪着头发。 这时,屁股底下传来纸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雷继业扭头看去,屁股下露出一角纸。 他挪开屁股,揭起那张纸。 上面是阿蓉留下的几句话。 “继业,对不起。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人。孩子在你父母那里。我走了,多保重。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再见!” 雷继业盯着那张纸反复看。 纸上的字渐渐模糊。 泪水蒙住了他的视线。 这算什么?一场梦吗? 一场沉浸式的成长体验套餐梦。 现在是梦醒的时候了? 等等,孩子为什么会在父母那里? 他仔细回想近一个月的反常事件,父母忽然转变态度,又给钱又请月嫂,让阿蓉顺顺利利坐完月子。 阿蓉也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没有任何不适。 若是以前,她至少会质疑父母的动机和诚意,但是这回一次都没有质疑。 这绝对有问题。 雷继业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去找父母去了。 第145章 我是他爸! 雷继业来到父母的别墅。 雷氏夫妇还没有睡。他们看着一年多没回家的儿子,感慨万千。 既有对儿子的心疼,也有对计划得逞的志得意满。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最终是大腿上的虱子,跑不远。 和一年前比,雷继业瘦了许多,沧桑了许多。 头发已经有点打绺,眼袋肿大,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 除了两颊有点粗红,其他地方透着起早贪黑,日夜操劳磨砺出的黝黑。 和以前那个白白胖胖,心情闲适,从容不迫的儿子简直判若两人。 雷母终究还是不忍心,准备开口询问儿子的身体状况。 雷父却用眼神制止了她。 雷母张开的嘴最终吐出的是:“你还知道回来?这次又要我们帮什么忙?” 雷继业血红的眼睛干涩疼痛。 他一路上流着泪,又被风吹干,反反复复,现在已经流不出一滴泪,只是酸胀。 他迫不及待要知道阿蓉的去向。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冷声问道:“你们把阿蓉弄到哪去了?我的儿子呢?李晓洁母子是不是也是你们弄走了?” 雷父听着他冷冰冰的质问,气不打一处来。 他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半夜跑来就是审问我们来了?” 雷母也道:“继业,爸爸妈妈把你养大,只希望你能过好,不要受罪,难道这也有错?你干嘛要这么对待我们?” 又是他的错? 雷继业怒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是你们问过我需要什么吗?难道一个人活着,只要住大房子,开豪华轿车,吃山珍海味就行了吗?我需要尊严,我需要自由,我需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是人!不是提线木偶!” “你住口!”雷父断喝一声,打断儿子。 “你需要的那些前提是得活着,并且活得好才行!口口声声自由尊严独立,你那么有尊严,那么独立,为什么你的儿子生病,你得来求我们出医药费?你的儿子出生,你连医院生产的费用都掏不出来,还得我们给你擦屁股?那时你的尊严和独立哪里去了?” 雷继业被父亲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内心深处藏起来的懦弱无能又被揪了出来,嗫喏道:“我,我只是先借你们的钱救急,我以后会还。” 雷父冷笑一声。 “你以为现在的社会借钱很容易吗?如果容易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五花八门的贷款形式了!你今天是因为这些事借钱,以后呢?孩子成长的过程中需要各种各样的花费,你能每一项都去借吗?” 雷继业看着父亲和母亲,眼里闪过不甘心。 难道自己永远都翻不了身吗? 他为自己争取道:“我以后会越来越好,自然就能负担起孩子和家庭,也能还上你们的钱。” 他看到父母脸上同时出现了蔑视的表情。 雷继业的信心一下垮塌了。 父母也许从他出生时就已经不相信他,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天生的废物,所以才努力为他的一生甚至他的下一代打拼出几代人花不完的钱。 可是为什么呢? 人不是学而知之,而不是生而知之的吗?怎么他就注定生而不知,学也没用呢? 雷氏夫妇见儿子沉默不语,一脸颓败,早在预料之中。 他们在跟儿子的斗争中就没有输过。 雷母语重心长道:“儿子,人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和你的孩子好。你若就靠你那个小水果摊,是能给孩子吃好穿好,还是能给孩子好的教育?将来你知道阿蓉会不会因为贫穷而离开你,那时你的孩子连妈也没有,何苦呢?现在回来跟佳佳好好过日子。儿子也有了女儿也有了,儿女双全凑个‘好’字不好吗?妈妈爸爸是不会跟你计较的。好吗?” 雷父也道:“都不用等将来,我们提出给那个保姆钱,她还不是为了钱同意离开你吗?这就是人性!你从小在象牙塔里长大,都不知道人性有多复杂!你所谓的自尊、自由、独立、爱情还抵不上几沓钞票!乖乖回来过你的舒服日子,每天脑袋里少点杂七杂八的念头,别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 雷继业眼睛胀得更厉害了。 阿蓉和李晓洁果真都是为了钱离开他吗? 他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和自信如洪水破堤,一块一块被冲毁。 他哑着嗓子问道:“我的儿子呢?我能看一眼他吗?” 雷母以为儿子最终回心转意了,满脸堆笑道:“在楼上的婴儿房里。妈妈给他请了育婴师和两个保姆。以后由我们来抚养孩子,你和佳佳好好过日子,不用操心。佳佳那边我们也去说了,她似乎没意见。” 雷继业听了母亲的话,没有太大反应,他径直上楼去了婴儿房。 房间里布置得童趣满满。 育婴师加两个保姆围着孩子团团转。 有逗着玩的,有给冲泡奶粉的,有给孩子洗衣服的。 简直是小王子一样的待遇。 雷继业看着这一切,仿佛看到又一个自己在重新按照计划表成长一遍。 这可能就是大众认为的幸福吧。 然而他只看到了桎梏。 如果再来一次,他宁愿出生在小山村,自由自在地在旷野里奔跑,在小溪里摸鱼,在石头下翻找刺猬,在树叶间寻找毛毛虫。 这些都是阿蓉的童年里拥有的乐趣。 他听着羡慕极了。 正如他的父亲所言,他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 象牙塔精致美观,名贵且易碎,他只能小心翼翼在里面老实待着,不能冲破塔门,否则整个世界就会坍塌。 父母牢牢守着大门,用一切手段防止他出去。 可是现在他出去了,他的象牙塔却没有碎,而是罩在了儿子身上。 他走过去想亲亲孩子,那三个看孩子的人如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起拦住他。 “你是谁啊,不能离孩子太近,有病菌。” “对,从外面刚进来的人有凉气,别把孩子弄感冒了。” “呀,你的手洗了吗?衣服也没换,太脏了,请出去!” 一股火从雷继业的脑门窜出,他一把推开三个女人,大喊:“我是他爸!都滚开!” 他走过去亲了亲婴儿,干裂的嘴唇蹭到娇嫩的皮肤上,划疼了小孩。 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几个女人大惊,一起涌上来,七手八脚把他赶出了婴儿房。 第146章 洗涤心灵 雷氏夫妇听到楼上的嘈杂声,急忙上楼看情况。 雷继业隔着三个女人遥遥望了望孩子,转身与父母擦肩而过,下楼去了。 雷母追上几步问道:“儿子,你要去哪里?” 雷继业没有回头,停在楼梯中央,用背影说道:“天涯海角,去流浪。” 说完,他噔噔噔下楼离开了父母的别墅。 雷父大喊:“你站住,给我回来!” 可惜他的怒喊被儿子无视,关进了门里。 雷母嗷的一声,晕倒在地。 雷继业踏在深夜的马路上,冷烈的风吹在脸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点冷比起他心上的冷算得了什么? 既然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也要抛弃全世界! 那个象牙塔谁爱住谁住,他是不住了。 自尊也好,自由也好,爱情也好,独立也好,通通见鬼去吧。 他全都不要了! 雷继业回到出租屋,简单收拾一下行装,拿着所有的存款,随便买了一张票,坐上南下的火车,走到哪里算哪里。 不就是一个没有灵魂躯壳吗,何必在意归处。 他下了火车,漫无目的地步行。 总之离父母越远越好,离那座象牙塔越远越好。 自从雷氏夫妇来访,裴佳就那个问题思考了一阵。 她是个果断干脆的人。 既然爱情没有了,就专心搞事业。 抓不住男人的心,就抓男人的钱。 现在让她离婚是绝对不可能了。 但是消化这种糟心事也需要时间和方法。 第二天,她就去公司辞了职。 全公司都非常震惊。 不过公司离开谁都照转。领导跟裴佳谈了谈,发现她去意已决,也就不多挽留了。 裴佳订了一张去西藏的票,把雷晨晨交给父亲照顾几天,坐上飞机直奔西藏。 都说离天近的地方可以净化心灵,她要洗涤十年来被蒙尘的心。 十年的冷落,无视,背叛,让她本来剔透玲珑,水晶一般的心变成了一块模糊不清的烂玻璃。 她要擦拭她的心,让它重新闪烁。 无阿里不西藏,开车行驶在阿里无人区,青天,草原,沙漠,雪山,四季在这里交汇。 裴佳看着一簇簇牛羊,比见到人还亲切。 她在大城市里见过太多的同类,那些人或勾心斗角,或趋炎附势,或精于算计,或麻木不仁,让她疲惫不堪。 而这些牛羊,一个个瞪着纯真无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这只两脚兽,坐在一个有四个轮子的铁壳子里,疾驰而过。 它们是不是在想,前面也许有一大片鲜花盛开,绿草如茵的广阔天地吧,才驱使这些两脚兽如此心驰神往,脚步匆匆。 传说念青唐古拉化作一座山脉,生生世世守护着纳木措湖。 裴佳不懂佛教或神明,她只觉得一座山守护一泊湖就像一个痴情的英雄守护着心爱的女人。 英雄伟岸,美女柔情,不正是山与水的特性吗? 裴佳站在纳木措湖边,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山水都有情,为什么人无情? 人人都说纳木措像蓝色的宝石,但是宝石又硬又冷。 裴佳觉得纳木措的蓝是有温度的蓝,柔软的蓝。 看着这养眼的一大片蓝,心田仿佛有绿水流过,清甜甘洌。 她再次流下眼泪。原来洗涤心灵的污水要从眼睛里排出。 怪不得眼泪又苦又咸呢。 这时一个藏族小伙牵着一头白色的牦牛走过来,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裴佳要不要骑牛照相。 裴佳转头看去,小伙子眼睛黑白分明,像湖水一样清澈。 他黑黑的脸上卧着两坨红,不知道是高原红还是有点害羞。 藏族人特有的五官轮廓,充满异域和野性的帅气。 这种面容她在网上见过许多次却没有这次亲眼见到带来的冲击力强。 这是一张真实的,近在咫尺的,鲜活的,未经雕饰的天然面孔。 这种大自然创造的美是城里那些甜度加号太多的花美男所不具备的。 裴佳一下子就被小伙子与生俱来的性张力吸引。 她的心仿佛绽开了花朵,不再死气沉沉。 她笑着点点头。 小伙子刚才紧闭着的嘴一下咧开,露出洁白如云的牙齿。 他帮裴佳找了一处角度极好的地方,扶着她骑上牦牛。 裴佳的手搭在小伙结实的臂膀上,心里一阵悸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异性有肢体接触了。 很多年前跟雷继业造人,两个人既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言语温存,就那么干巴巴的造,激不起一点兴致或情趣。 她一度认为这种事一点意思没有,怀疑自己是性冷淡,才使丈夫如此敷衍了事。 后来两个人越来越远,也不去想这些事了。 今天跟一个陌生的帅气的小伙只是出于需要碰触了一下,就让她内心躁动,说明她根本就不是性冷淡,只是对不感兴趣的人冷淡而已。 裴佳骑在牦牛背上,摆着各种姿势照相。 照完看手机上的样片,每张都笑颜如花,脸色绯红。 她有点不好意思,给小伙子付了钱。 小伙子还露着白眼双眼弯弯看着她。 裴佳被看得不好意思,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小伙摇摇头,忽然有点害羞,眼里涌上一股热切道:“你像我的未婚妻。” 裴佳听了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不老实,说漂亮话哄我。”她和小伙子开玩笑道。 这些牧民每天都能见到许多游客,自然学会说一些好听的话讨游客开心。 裴佳不以为意,笑笑准备离开。 小伙又重复:“我说的真,你和她很像,雅布嘟(漂亮)。” 他汉语夹杂藏语,很认真地解释。 “你看,你会信。” 他拿出一个兽骨做的项坠,打开递给裴佳。 裴佳接过来看,项坠有核桃大,里面镶嵌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脸孔是藏族女孩的五官,穿着却很新潮,很现代。 她的眼睛和鼻子确实跟裴佳有点像。 原来这个小伙子没有骗她。 裴佳将项坠都还给小伙子问道:“她现在在哪里,你的未婚妻?” 小伙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他把项链重新戴回脖子,神情黯然小声说:“天堂。” 第147章 实现价值不需要金钱 裴佳没料到勾起了小伙的伤心事,很是抱歉。 “对不起。你还好吧?” 小伙嘴角斜了斜,摇头道:“没事。她像天上的一朵彩云,飘到天际,沉入大海了。只是我见不到而已。我相信她在天堂一定很快乐。” 裴佳连连点头赞成。 “一定。” 两个人望着纳木措湖远处碧蓝澄澈的湖水,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裴佳打破沉默问道。 “罗布。你呢?” “裴佳。” 两个人心照不宣笑笑算是认识了。 “你是北京来的吗?”罗布问她。 “不是。”裴佳告诉罗布自己的居住城市是北方的一个二线城市。 罗布若有所思。 “我没听说过。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裴佳给他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有机会可以来玩,我好好招待你。” 罗布眼里闪过惊喜,眼睛更加明亮了。 这时远处有个人用藏语大喊一声,罗布听到后,赶忙跨上牦牛,一鞭子抽在牦牛屁股上。 牦牛吃痛,扬起蹄子,朝那人的反方向跑了。 那人打远处奔过来,罗布已经跑远。 那人跺着脚,嘴里不知骂些什么,看表情应该不是好话。 骂完他瞅一眼裴佳,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嘴里咕嘟几句。 他上下打量裴佳,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你认识雅尼?” 裴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摇摇头:“不认识,雅尼是谁?” “恰嘎村最美的姑娘。可惜……前些年,北京,车祸,去天堂了。你和她很像。” 裴佳愕然。 “雅尼是那个小伙的未婚妻吗?” 这人听了用藏语骂了一句,然后道:“是罗布暗恋雅尼。全村的小伙子都暗恋雅尼。但是雅尼去天堂后,其他小伙子就娶了别的姑娘。只有罗布一直拒绝跟任何姑娘相处,还到处说雅尼是他的未婚妻,他谁也不娶。他骗你和其他来这里的人。你是不是骑他的牦牛照相了?这个混蛋!他是偷偷溜进这里拉客拍照的。不允许。” “可是他真的有雅尼的照片啊。”裴佳想替罗布扳回一局。 “那肯定是从杂志上抠下来的。雅尼是从村子走出去的金凤凰,美丽,唱歌跳舞好,常常上我们当地的宣传杂志。” 这人义愤填膺又朝罗布逃跑的方向骂了几句,然后去别的地方管理牦牛马匹生意去了。 裴佳心里并没有因为罗布骗她照相而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个痴情的小伙子。 现在还有多少男人会因为爱慕一个人而终身不婚呢? 这不正像念青唐古拉山守护纳木措湖吗? 项羽守着虞姬,山伯守着英台。 裴佳心里生出一阵感动和怅然若失。 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愿意守护自己的人了吧。 离开纳木措,裴佳去了西藏有名的几个景点,便打道回府。 她回去后给雷氏夫妇说明自己的意思,她可以接受雷继业的儿子,前提是她要进入雷氏商超连锁工作,雷氏夫妇按之前的承诺转一半资产到她的名下,孩子跟雷氏夫妇生活,不干扰她和雷晨晨的生活。 雷氏夫妇自然同意她的要求,这是之前约好的。 但是他们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现在雷继业去流浪了,问裴佳能不能把他找到劝回来。 雷母已经因为这件事病倒了,雷父也深感力不从心,现在只能依仗这个精明的儿媳妇了。 裴佳再次为雷继业迟来的叛逆感到震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碗大脑才能让一个人如此义无反顾地去当流浪汉。 她想了想,勉为其难答应了。 裴佳正式成为雷氏商超集团的总经理。 她雇人去寻找雷继业,最新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人已经去了海南的天涯海角。 雷继业在岛上的一个旅游景点做地下乞丐。 也就是有人来检查时,会有人通风报信,他们就会暂时撤离小岛,隐藏起来。 等检察人员走了,他们会像洞里的老鼠一样钻出来,遍布各个景点,向游人乞讨钱财。 裴佳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雷氏夫妇,怕增加老两口的忧虑。 她只能派人盯着雷继业,等自己抽空过去找他好好谈一谈。 虽然她知道基本不会起什么作用,但是事情还是要做的。 尤其她现在对雷继业的迷惑行为已经不再憎恨,而是充满好奇。 躺在一张床上八九年,她竟然从未了解过这个人。 他那沉默的表象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灵魂。 雷继业要了一段时间饭,就不感兴趣了。 他离开海南岛去了西南边的一个小山村。 在那里,他在一户村民家留宿,帮助村民砍猪草换取食物。 他走在田间山林,心里一片宁静。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最治愈人的是大自然呢? 雷继业脸上多出了笑容。 他和村里的老太太谈笑风生,帮助他们背柴火,赶猪仔。 村里的留守老人和孩子多。 雷继业就免费帮助那些孩子辅导功课,帮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些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他会帮他们接通远在他乡的孩子们的视频电话。 全村人都对雷继业交口称赞,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雷继业从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原来一个人的价值感不需要太多金钱也能满足。 他脚上穿着村民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鞋里有村民老太太亲手绣的花鞋垫。 清晨走在田间的小路上,耳边是山泉流动的声音和鸟儿歌唱的声音,无比闲适惬意。 遇到的每一个村民都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们从不问他从哪里来,也不问他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就那么无条件地接纳他,包容他。 放学孩子们会围着他叽叽喳喳,讲述在学校发生的故事。 雷继业不多说话,只是笑着默默地听着。 这天他正在帮一家老人,卸猪草,一个中年人找到他,自称是邻村向阳小学的校长,姓朱。 雷继业茫然看着朱校长,问他有什么事。 朱校长热切地说:“在你的辅导下,孩子们的成绩提高了许多。如果你暂时不走,能不能帮我代一段时间课。我们这里实在是太缺老师了。” 雷继业愣在猪圈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学习一直温温吞吞的人竟然也可以当老师? 第148章 支教 雷继业吞吞吐吐道:“我,我没当过老师。我上学时成绩也不好。” 朱校长笑着感慨道:“你不知道情况。像这种偏远的山村,很难招到老师。像你这种大城市来的上过大学的人很难得。这里的孩子基础差,见识少,大多是留守儿童。老人大多数不识字,根本不会辅导孩子。你若能加入我的学校,我相信他们会有很大的提高。当然,我不会勉强你留下来,你能待多久就教他们多久。你看行吗?” 雷继业看着朱校长一脸真诚,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是不会在这里长久待的。 但是朱校长已经把后路给他留好了,反倒不好拒绝。 他想了想说:“好吧。” 朱校长见他答应了,满脸欣喜。 他走上去握住雷继业的手,激动的眼眶湿润:“谢谢!谢谢!” 雷继业被他过度的热情弄得很不好意思。 他随着朱校长摇晃他手的频率点着头。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小女孩来到雷继业寄居的村民家喊他一起上学去。 小女孩说是朱校长吩咐的,让她领雷老师认去学校的路。 雷继业匆忙洗漱完,跟着小女孩走了。 路上又汇合了好几个去上学的小孩。 他们听说雷继业要当他们的老师,兴奋的叽叽喳喳。 一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知道他们是去学校,雷继业要当学校的老师了,开心地遥相呼喊。 没多久,全村的人都知道雷继业要当孩子们的老师了。 他们遥遥望见小路上一个大人带着一串孩子,披着晨光,闪闪发光。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感激的微笑。 雷继业载着这些笑容,心里生出一种责任感。 这种责任感在他下定决心要和阿蓉生活时也出现过。 他的脚步忽然变得轻快了许多。 走了许久,他和孩子们终于来到学校。 学校只有两间教室。 小小的操场上立着一杆国旗。 朱校长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他见雷继业来了,走上前迎接他们。 孩子们陆续进了教室。 雷继业被朱校长领进教室里。 教室里很昏暗,破旧的桌子有的只是用几块砖垫着。 孩子们拿出破旧的课本,写得只剩下寸长的铅笔头,认真地看着他。 雷继业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叫学校的地方会破旧到如此的程度,一帮叫学生的孩子会贫困到如此的地步。 他望着一颗颗头发乱糟糟的头颅,一张张营养不良的小脸,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校长主动介绍道:“我们这个学校有四十多个学生。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留守儿童,都是小学生。现在是混龄教育,因为没有老师,基本所有的课都是我一个人教。如果你来了,可以分领教育一下。当然,等你走了,又得恢复混龄了。” 雷继业转头问朱校长:“就这么几个孩子难道不知道具体有几个学生吗,为什么说是四十多个?” 朱校长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有几个学生上学不确定,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还有的学生上着上着就不上了。所以只能估计一下学生数量,不能确定。” “上着上着不上了?” 雷继业不明白,学生怎么还可以不上学。现在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吗? “有些孩子离家太远,家里大人不想让上就不上了。还有一些女孩,到五六年级就不让她们继续念书了,让在家里照顾老人,做农活。” 听到这些,雷继业非常震惊。 他从小到大,身边只有不想学家长逼着学习的,没有想学而家长不让上的。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学校都是宽敞明亮,窗明几净。 学校饭菜经常被学生倒掉,说是不好吃。 学生的校服崭新鲜亮,就这还经常被学生涂鸦或垫在屁股下面当坐垫。 他的同学拿着最先进的电子产品,用着最高级的学习文具,穿着最新款式的鞋子,骂着最不适合学生群体的脏话。 和眼前这些顶着脏脑袋的孩子比,简直像是异世界来的外星人。 然而他们确实生活在同一个国度,呼吸着同一个地球上的空气,眼前的一切仿佛幻觉。 朱校长交待给雷继业,他可以先代高年级的孩子上课,在另一个教室。 这间教室留给低年级的孩子。 雷继业心情复杂地去到另一间教室。 那间的情况没有比这间的强。 他负责讲语数英三门课。 在英语课上,他讲到国外一些着名景点时,他告诉孩子们可以乘飞机轮船动车去国外。 孩子们眼里一片迷茫。 他们不知道飞机是什么,也不知道高铁动车大轮船为何物。 雷继业一阵心酸。 这些交通工具是他小时候就坐惯的。 每到假期,父母都会带着他到处旅游。 而这些孩子长这么大,可能连村子都没出过。 他含着泪,继续讲课。 他讲了北京天安门,讲了万里长城,讲了鸟巢水立方,讲了黄浦江,讲了东方明珠塔,讲了珠穆朗玛峰…… 孩子们听得眼里闪闪发亮。 有个孩子问:“雷老师,世上真的有那么高的塔吗?” 雷继业很肯定地点点头:“不光有,还有更高的。将来有机会,你们一定走出这里去看一看。世界真的很大。” 三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会用曾经年少时,老师教育他们的话来教育别人。 他一直都是父母眼里的废物,老师眼里的空气。 而这里的孩子每一个都认真地看着他,把他当做最重要,最有能力有见识的人看待。 雷继业无比满足。 他从父母那里丢失的自信,从这里重新拾回来了。 他爱上了给孩子们上课。 他每天起得都很早,第一个来学校,备课,打扫教室,修理桌椅,迎接到校的学生。 看着一张张阳光灿烂的小脸,雷继业的心跟着温暖起来。 他跟朱校长渐渐熟络起来,得知朱校长是从村里走出去的大学生,自愿回来支教,一支就支了十年。 两个人每天配合的很默契,学生的出勤率渐渐提高。 这天雷继业正在上课,朱校长在门口招呼他先出来一下。 他合上课本走出教室。 朱校长说有人找他。 第149章 有点可爱 雷继业很奇怪,谁会找他呢? 是哪个村民家的猪跑了,需要他帮着抓吗? 他跟着朱校长来到办公室,裴佳穿一身旅行装,背着一个包站在那里。 雷继业一时错愕不已。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而且,她为什么会来找他? 裴佳和雷继业互相对视着不说话,朱校长识趣地出去了,顺便把门关上。 雷继业问道:“你,怎么会来的?” 裴佳看着已经全然变样的男人,除了好奇,生不出别的感觉。 是什么让一个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甘愿抛弃一切出来流浪的? 眼前的男人衣着破旧,头发凌乱,已经很久没有洗澡。 脸色暗淡灰朽,但是眼神明亮。 裴佳的视线落到雷继业粗糙沾着粉笔灰的手指上。 曾经这双手在手机上灵活翻飞,在虚拟的世界里拼搏厮杀。 现在却在西南小村庄里的一所小学校的三尺讲台上舞动乾坤。 裴佳道:“我是奉你父母的嘱托,过来找你。你妈妈已经住院了。他们希望你能回去。” 雷继业听说母亲住院,神经稍稍紧绷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们有的是钱,可以住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治病。我回去也帮不上忙。” 裴佳惊叹于雷继业的淡定从容。 “可是你妈妈是因为你才生的病。难道你不打算回去看看她吗?她很想你呀。” 雷继业用波澜不惊的眼神望着裴佳,轻轻摇摇头。 “她不是因为我生的病,是因为她的执念生的病。如果放下执念,我想她的病很快就能好。” “什么执念?一个母亲思念孩子,难道有错吗?” 裴佳不能理解雷继业的话。 雷继业叹口气道:“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言听计从,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孩子。 他们不仅想控制我的人生,还想控制我的孩子的人生。如果他们能放下控制欲,学会尊重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孩子,就不会难受生病了。 我做了三十年的木偶,现在想做一回人。麻烦你回去转告他们,我离开他们过得很好,很充实,很真实。以前我一度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活着,现在我很肯定,我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 裴佳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冷静地捋了捋思路:“可是,你毕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这些是你抛不开的社会角色。你为了实现自身价值,就弃父母妻子孩子不顾,不是自私是什么?如果你孑然一身,我什么话都不多说。问题你现在上有老下有小,说舍就舍,像个男人吗?我你可以不管,可是你让未成年的儿女和年迈的父母为你迟到的叛逆期买单,这算什么?” 裴佳无法理解,一个男人为摆脱责任,竟然可以用私奔流浪的方式躲起来。 她继续咄咄逼人:“你说你是被控制的一生,你的孩子也将要重蹈你的覆辙,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把他救出来呢?在这里躲着,说一些看似大义凛然的话,其实就是胆小懦弱,不敢反抗他们的权威!雷继业,我看不起你!” 雷继业倏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裴佳。 他喉头滚动一下,足足停了好一阵才冷声问道:“我父母给了你多少钱?还是已经把一部分资产转给你了?” 裴佳一下子被戳到要害,有点讪讪的,脸也有点发热。 她之所以不远千里跑到这边远山区苦劝雷继业,的确是因为雷氏夫妇所托。 但这个托付附加的报酬就是雷氏集团一半的资产和管理权。 否则她是不会管雷继业的。 拿人的手短,她必须来。 裴佳嘴硬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老两口手足无措而不管吗?他们毕竟是晨晨的爷爷奶奶。” 雷继业这时已经能肯定一定是父母给了裴佳足够的好处。 他转身坐在旁边的办公椅上,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沾满粉笔灰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裴佳,”雷继业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一丝感情,直呼妻子的姓名道:“从一开始,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你为了钱和名,我为了忠和孝。可惜我们都不是为了彼此为了爱。 你这样做,我能理解。你奉献了青春,得到相应的回报无可厚非。就算以后我的父母把所有财产都给你,我也没有意见。但是请你不要道德绑架我。 我也曾很努力地想要做一个成熟的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是他们能瞬间把我就地打回原形。我只有离开他们越远,才越有机会做回男人。 我已经把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三十年完完全全交给了我的父母,我不欠他们了。 佳佳,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就当我死了吧。你若有合适的人,可以去追求幸福,我配合你离婚,现在网上就可以办理相关业务。” 说完雷继业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呆愣在原地的裴佳的肩膀,慢慢走出办公室。 裴佳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凉水,像一只落汤鸡,狼狈不堪。 在雷继业面前,她像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她转头看着雷继业的背影,无声的流下眼泪。 原来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知道她的苦。 十年来每一个漫长夜里的每一声叹息和啜泣他都知道。 只是他都给它们标好了价钱,所以不带一丝怜惜,不给一句安慰。 这次劝归博弈,裴佳溃不成军。 她用手擦掉眼泪,准备回去。 这时雷继业忽然又返回来了。 他眼里带着恳求和希冀,跟裴佳道:“你这次回去能不能给我这里寄点东西。” 他看到裴佳的眼睛红润,奇怪道:“你哭了?” 裴佳极力平复情绪,岔开话题问道:“寄什么东西?” 雷继业没有再纠缠她哭的事,举起手里的一张纸,上面列满需要的东西。 “就是这张纸上的东西。” 裴佳接过来看一眼,有书本,学习文具,上课用的教具以及一些这里买不到的食物和衣服。 裴佳点点头:“没问题。” 雷继业一下子咧开嘴笑了,上前握住裴佳的手连声说谢谢。 他的手很粗糙,划在裴佳娇嫩的皮肤上有一点点疼。 但是裴佳忽然觉得这个相貌平平,身材平平,满脸沧桑的雷继业,竟然有点可爱。 第150章 原来她对这种事上心啊 裴佳回去后立刻按纸上所列的内容,给雷继业教书的山村寄去许多物品和食物。 雷继业非常高兴。他给学校建了小小的图书馆。给每一个孩子发放了新书包和新文具。 他让孩子们吃了这边没有的新奇食物。 他用现代的教具教孩子们上课。 朱校长乐得合不拢嘴。 裴佳和雷继业因为学校反而联系多了起来。 他们像朋友一样,讨论学校发展的状况。 裴佳会主动询问学校的需求,尽力满足要求。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的设施一点点完备。 学生们知道学校有许多新奇玩意儿,上学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雷继业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裴佳,两个人隔着千里开心大笑。 裴佳挂了电话,突然感觉生活很奇妙。 曾经同睡一张床却如远隔千里的男人,现在远隔千里却像近在咫尺。 两个人的心从没有像现在靠得这么近。 雷氏夫妇得知儿子在偏远的山村受苦,开始怎么也接受不了。 裴佳劝解他们,至少雷继业现在很健康,很开心,对生活充满热情。 这样的儿子难道不比每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儿子强吗? 老两口一时还是不能接受,但是只能接受。 毕竟儿子已经长大到可以飞出手掌心的地步了,是真的没办法了。 裴佳答应两个老人,会定期跟雷继业联系,汇报他的情况。 雷氏夫妇总算稍稍宽慰一点。 雷母还是不能下床,每天在家休养。 家庭医生定期上门检查。 裴佳不得不兼起管理商超和照顾两个家庭的任务,忙得连吴秀芝都没有时间去看望。 大姐自身难保,高志那边正式提出了离婚。 二姐变身陀螺,忙得团团乱转。 只有裴丽孑然一身,除了忙工作,还能抽出一点空去照应大姐看望母亲。 酒店的画进行到第五层,全部都是客房。 每间房需要两三幅壁画。 裴丽今天画的是套间客厅的一组壁画。 小助理请假了,她一个人来工作。 组画共三幅。 刚画完第一幅,冯靖端着一杯红酒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斜斜靠倒,一条腿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支在地上。 “这么巧,裴小姐在这啊。我还打算在这里休息呢,算了,跟你聊会吧。” 他的声音有点慵懒闲散。裴丽转头看去,发现冯靖的脸上有两坨粉红。 他似乎有点喝醉了。 裴丽转身收起画笔,淡淡道:“冯先生,你要是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冯靖哼了一声,懒懒道:“不用不用。你和我就不能不要这么客气吗?什么先生小姐的,生分。我比你大两岁,你叫我冯哥,我叫你丽丽怎么样?” 裴丽不和喝醉的人多计较,嗯了一声敷衍。 冯靖非常高兴。他咧着嘴笑了。 “上次的事,你别介意。我已经收拾那两个贱人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裴丽闲闲哦了一声。 自从上次的生日宴事件,冯靖找了好几次机会道歉,裴丽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让他很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 今天冯靖参加一场商务宴,地点恰巧就在凡尔夏宫酒店。 商务宴结束后,他迫不及待开始找裴丽。 经理告诉他人在五楼某个房间里,要不要派人去把裴画师找来。 冯靖制止,他要一间一间亲自找,这样才好玩。 所幸找了三间就找到了, 他端了一杯酒,掩饰刻意寻找的痕迹,跟裴丽搭讪。 这个女孩总有一股神秘感,让他想一探究竟。 他给她送的鲜花礼物,都被原封退回来。 他知道她住的地方是租的,便送她一套豪华公寓,也被无情拒绝。 一般女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她都不喜欢,那她喜欢什么呢? 冯靖有点千金难买美人一笑的挫败感。 他似乎跟古代被美人冷落的帝王共情了。 一向在万花丛中所向披靡的冯家大少,却被这一朵野花难倒了。 裴丽收好画具,提着箱子准备离开。 冯靖急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裴丽手里的箱子没抓稳,惯性使然脱手掉在了地上,砸在冯靖的脚上。 冯靖眉头紧紧皱了一下,立刻展开。 他忍着脚上的痛,使劲呲出一个微笑。 裴丽吓一跳。 画具箱是硬塑料的,里面沉甸甸装了一箱子东西,颇有分量,砸到脚上肯定很痛。 她一脸关切问冯靖:“你没事吧?我看一下砸得严重不严重?” 冯靖本来还要逞强,忽然发现裴丽对他受伤如此关注,脑际一道灵光闪过——原来她对这种事上心啊。 他立刻收起脸上难看的笑容,换上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哎呦哎呦叫起来。 这倒不是他装的,是真的疼。 果然,裴丽非常紧张。 她扶着冯靖坐在沙发上,让他把鞋脱下来,褪下袜子查看。 冯靖左脚的五个指头全部红肿,其中大拇指尤其严重,青紫透亮,大出一圈。 裴丽要去喊人,冯靖拉住她,摇头道:“怎么说我也是冯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裴丽不可思议道:“继承人也没跳出人的范畴,该看医生还得看医生。我又没有医药箱怎么帮你处理?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冯靖道:“酒店房间里有急救箱,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墙边的一个柜子。 裴丽很快找到急救箱,打开发现里面并没有消肿的药。 冯靖刚砸了脚,有点麻木,没感觉到多疼,现在麻劲过去了,才开始真正疼痛。 他的额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叫得更厉害了。 裴丽弃了急救箱,去冰箱里找到一坨冰块,用毛巾包上,敷在冯靖的脚上。 “你必须去医院。这个画具箱很重,砸下去可轻可重。现在必须排除没有脚趾骨折。我扶你下去吧。” 冯靖并不认为砸一下会像裴丽说的那么严重。 但是他还是从善如流,站起来,胳膊搭到裴丽的肩上,一蹦一跳被扶着出了房间。 他的个子高,这个人倚在裴丽肩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裴丽扶着病号走得东倒西歪。 冯靖却在疼痛之余,嘴角抽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 第151章 求和 冯靖的一群助理、酒店大堂经理以及工作人员见到裴丽架着人高马大的冯靖出来,各个惊慌失措,一拥而上要帮忙。 冯靖一个凌厉的眼刀甩给他们,众人戛然止步,张着嘴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裴丽低着头哼哧哼哧架着人,并不知道为什么一群人傻呆呆站着就是不帮忙。 她累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冯靖扶到大堂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外面开车准备送他去医院。 她刚一出门,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问冯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叫救护车? 冯靖厉声道:“都给我回去该干嘛干嘛,今天谁要是多管闲事,立马滚蛋!” 众人一听,立刻作鸟兽散。 冯靖见裴丽心急火燎回来了,赶忙恢复疼痛难忍状,龇牙咧嘴叫唤个不停。 来到医院,裴丽挂急诊,排队拍片子拿药。 公立医院乱哄哄,冯靖忍着杂乱让医生诊治。 平时他都是去私立医院或让家庭医生上门。 今天为了跟裴丽保持同频,硬着头皮按医院流程走了一遍。 这也算是努力融入她的生活吧。 他的脚轻微骨折,医生打了石膏,嘱咐回家休息,定期复查。 裴丽扶着他开车送他回了家。 冯靖的家在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悦山海。 一群助理和保姆早就等在门前。 见自家少爷回来了,想上前帮忙又不敢冒然行动,巴巴等着冯靖下命令。 裴丽心里骂娘,冯靖养的这帮人简直是吃白饭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她俩步履维艰,还在那里傻愣着。 她费力把冯靖扶出车子,低声跟冯靖说:“你是工资没给够吗?怎么你家的这些人全都跟木头人似的。” 冯靖本来脚很疼痛,又去医院折腾一圈很疲累,精神状态有点萎靡。 忽然听裴丽这么说,噗嗤笑出声。 “哈哈,看来我是得给他们涨工资了。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一群人早就蓄势待发,听到少爷的命令,呼啦上来,七手八脚把人从裴丽手里抢过去,架进别墅。 裴丽反而被挤在一边没人搭理。 她站在别墅门前,揉揉酸痛的胳膊,擦把汗,扭身进车里开车回家。 冯靖坐定后才发现裴丽没进来。 他叫人出去把人请进来,一个助理跑出去没一会就进来说人已经走了。 冯靖把一群人大骂一通。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给裴丽。 裴丽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冯靖打了几个没人接,以为裴丽生气了。 他正琢磨怎么缓和关系,裴丽回过来电话,问他还有什么事? 冯靖很快说:“哦,我是说把今天的医药费给你。” 裴丽道:“这是什么道理。我把你砸伤了,自然是我出医药费。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冯靖被堵回来,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这还是他第一次花女人的钱。 他坚持道:“我不是拿钱压你,是我一个男人花女人的钱,才没道理呢。” 裴丽边锁车边往家里走道:“在我这里没有谁该花谁的钱,只有该不该花的钱。冯先生,你不要客气了。可能我们的价值观不同,但是都应该尊重事实。为这点小事浪费时间没必要。” 冯靖再一次被堵回来。他很快发觉想走进裴丽的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的成长背景不一样,三观也不同。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钱摆平不了的事情,但是在裴丽的世界里,很多事情却是钱起不了作用的。 他知道金钱解决问题快速有效,但是常常会让人心冷。 被架得太高,有种久不接地气的虚无感。 裴丽这种女孩让他有种脚踏在地上的真实感。 冯靖没有坚持,识趣地转移话题道:“那你总得抽空来看望伤者吧。” “那当然。”裴丽很干脆答应道:“你好好休养,但愿不会给你的工作生活带来太大的麻烦,我很抱歉。明天忙完,我回去看你。” 冯靖连忙否定,说他在家也能工作,不要太担心。 挂了电话,裴丽上楼,家门口一个人蹲在那里打盹。 她稍稍顿了顿,走上前拍了拍季林。 季林猛地醒来抬起头,见是裴丽回来了,赶忙站起来,一本正经立定。 裴丽没有说话,打开门进去,季林没等主人的允许,赶紧也跟了进去。 裴丽把钥匙扔到茶几上,脱下外套准备挂到衣架上,季林迅速接过去帮她挂了上去。 裴丽无奈地看着他问道:“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 季林默默不语,眼睛通红。 裴丽躲开不去看他。 她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把青菜准备做点饭,季林抢过她手里的菜放到水池里兀自洗起来。 裴丽无语,只好打开米袋准备洗米焖饭。 季林放下手里的菜,过来又夺过她手里的米勺,挖米进锅,洗米焖饭。 裴丽又去洗没洗完的菜。 季林迅速焖上饭,走过来争着洗菜。 他的手伸进水池,碰到了裴丽的手。 裴丽缩回手,很生气地甩了甩,大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耍着我玩很过瘾是吧?” 她眼里迸出泪水,恨恨盯着季林。 季林喉头滚动,湿着手一把抱住裴丽,嘴里喃喃:“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怀疑你。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裴丽听了觉得好笑,这个男孩竟然会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归咎为简单的原谅和惩罚。 她奋力想挣脱季林的怀抱,后者只是紧紧地抱着不放,越箍越紧,生怕她飞了一样。 裴丽被勒得呼吸困难,只好先软下来道:“你先放开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季林慌乱地放开她,抓着她的肩膀仔细查看:“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我太鲁莽了。我怕你离开我,再也不理我了……” 裴丽摇摇头:“我们谈一谈吧。” 经过这些事,她发现不管是季林还是她自己,对待感情都是不成熟的。 他们两个虽然年纪不算太小,可是感情经验并不丰富。 他们如果想继续,前路可能还有太多的雷要踩。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顺利地趟过雷区。 第152章 low的不能再low 季林渐渐冷静下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季林忐忑不安地等着裴丽开口。 裴丽其实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只是感觉不对。 从两个人认识到现在一年多,他们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对方的心里,更多的是停留在对彼此的新鲜感阶段。 她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他也没有真正接触过几个女孩。 相爱容易相处难,他俩的那点感情基础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裴丽捋了捋思路道:“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你需要历练,我也需要历练。我承认对你动过心,也想把你最好的一面留住。我相信你对我也是一样的。但是这样交往下去,恐怕留下的是我们面目可憎的一面。我真的不想那样。” 季林低着头沉默不语,双手交叉,胳膊搭在膝盖上。 啪嗒,一滴泪掉在地上。 裴丽一惊,心有点软了。 她不确定自己的话是不是有点无情。 这个男孩两次车祸,浑身绑满绷带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现在却流泪了。 看来爱情不仅会让女人智商倒退,男人也一样。 她不忍揭穿他的脆弱,起身准备去厨房继续做饭。 季林一把拉住她的手,站起来,顺势扯她进怀里,又紧紧抱住。 他哽咽道:“我知道我的幼稚给你带来了很大伤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两个人分开只会让我们渐行渐远,根本不会使人成熟。我们只有互相给予养分才会变得成熟。我需要你的爱来滋养,也想把爱给你。我们一起携手成长好不好?” 裴丽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一起携手成长,多么诱人的情话。 她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不再紧绷。 她哑着嗓子说:“你让我考虑一下。我不确定能不能跟你一起面对未来的困难。我不是一个对感情立场很坚定的人。最容易干的事就是打退堂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婚。” “没关系,我等你。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推开你。以后绝对不会了。你不婚也好,想结婚也好,我都愿意陪着你。我要把我完全交给你。” 裴丽没有再挣扎,头轻轻靠在了季林的胸膛。 可能感情里真的需要有一个人坚持吧,可是那个人应该不会是她。 两个人抱了一会,咕咕叫的肚子提醒他们得继续做饭。 他们放开彼此,气氛融洽,配合默契地做了一顿饭吃了。 没有说太多的话。 第二天,裴丽忙完,抽空去看冯靖。 冯靖听说裴丽要过来,连忙把他的私人医生打发走。 裴丽进别墅,只看到冯靖一个人躺在床上龇牙咧嘴的喊疼。 裴丽心里很抱歉,让冯靖受了这么多苦。 她满脸歉意和关切,问冯靖需要什么,她都可以帮忙做。 冯靖看着她,心里得意,终于引起这个女孩的注意了。 他一会说需要换药,一会又渴了,想喝水,一会又说闷了,想找人聊聊天。 裴丽被指挥得团团转。 她不厌其烦,耐心地一一帮冯靖做完这些事,坐下来和他聊天。 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基本就是冯靖在讲,裴丽在听。 渐渐,冯靖不知怎么讲到了他小时候的事,说起了他的妈妈。 裴丽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 冯靖讲到小时候经常被妈妈打时,裴丽惊讶地张大了嘴。 她没想到,堂堂首富之子,冯氏集团的继承人,童年也会遭到虐待。 而她,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小的时候除了会被妈妈骂几句外,其实是被宠大的。 妈妈虽然掌控欲很强,但是也护犊子呀。 她们姐妹谁受了欺负,吴秀芝都会冲到前面去给她们出头。 冯靖听了她的童年,无比羡慕。 这是他三十年来头一次打心底里羡慕别人。 在他的圈子里,大多数是表面幸福的家庭。 家里面正妻斗小三是寻常曲目,家族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是必备剧本。 他们圈子里的富二代富三代,没有几个是在和谐美满的家庭中长大的。 难怪这个女孩十分自信,十分有主意,一点不把他这个首富之子放到眼里。 这种自信不是靠奢侈品和金钱这种外在的东西架起来的,就是一种对自身非常认可的信心。 即使她没有符合社会公认的成功标准,也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法则,按照自己的意愿幸福地过好这一生。 可能这就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吧。 冯靖眼珠一转,有点臭美地问道:“你这么关心我,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意思吗?” “什么意思?” 裴丽对他的这个问题很是奇怪。 “就是对我没有一点好感吗?” 裴丽噗嗤一声笑了。 “继承人先生,虽然你不普通,但是也不要太过自信。我对你这样,本来就是一种责任啊。我把你弄伤了,正常人不是都应该关心一下伤者吗?我可不是那种肇事逃逸的坏人。” 冯靖有点尴尬,不小心被裴丽戳中了痛点。 他以前若是遇到类似的事或更大的事,都是甩钱了结,根本不会去看望什么伤者。他甚至连伤者是谁都不知道。 那他岂不是就是她嘴里的坏人了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冯靖突然问裴丽。 裴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不知道。我们还不是很熟,不能妄作论断。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吧,你觉得你是冷血的人吗?” 冯靖被她问得一愣。 他当然是了。 过去的三十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温度。 他也很奇怪,怎么会在这个女孩面前问出这样的问题。 以前他是从来不会考虑这种事的。 他笑着摇摇头:“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让你更加了解我呢?” 裴丽考虑了一下,说道:“有些事刻意并没有意义,除非有利益纠葛。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纠葛。做朋友可以,其他的就没必要了吧。” 冯靖有点失望。 正如冯紫说的那样,今天他才真切感受到,他的优势在裴丽面前全部变成劣势。 尤其他的童年,跟裴丽一比,简直low的不能再low了。 第153章 我嫌脏手 冯靖不死心,问道:“你还记得你在酒店答应我的事吗?” “什么事?” “就是你叫我冯哥,我叫你丽丽。” 裴丽心里一动,这种称呼能立刻把二人的关系拉近。 可是她并不想跟冯靖走得太近。 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怎么样,可以吗?”冯靖追问。 裴丽正在犹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推门进来。 “哥,你今天怎么样啊?” 裴丽记得她是冯靖的妹妹冯紫。 冯紫见裴丽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豁然明白似的急忙告辞:“哥,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就要退出房间离开。 “你回来!” 冯靖叫住冯紫。 冯紫伸着舌头,重新走进来。 “干什么这么没礼貌。见了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要溜。这是裴小姐,你见过的。” 冯紫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进来跟裴丽打招呼。 裴丽客气地点点头。 她想起冯紫挽着季林的情景。 冯紫也想起季林见了裴丽一副欲言又止,痛苦万分的样子。 她生日之后又联系季林几次,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让她有点心里不服。 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季林和哥哥都为她魂不守舍。 冯紫眼珠一转,问道:“裴小姐,听说你也认识季林?” 裴丽脸色微变,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提到季林。 她点点头:“认识。” 冯靖道:“你问这个干嘛?” 冯紫道:“我和季林相亲,双方都觉得还不错,想交往交往看看。现在侧面打听一下这个人,不可以吗?” 裴丽心里一凛,他们相亲成功了吗? 季林可是一句没提过相亲的事。 冯紫继续问道:“裴小姐可以给我讲讲他吗?” 裴丽勉强笑道:“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不知道你想了解什么,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冯靖兄妹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你不是和他谈过恋爱吗,这还不算熟怎样才算熟。 冯靖阻止妹妹道:“你想了解,接触接触不就行了,问别人算怎么回事。没别的事赶紧走!” 冯紫撅着嘴道:“男人都会伪装,我怎么知道他在我面前是不是在装啊。就像上次吃饭时他还夸我漂亮呢,转头就消失不见了,今天我又看到他跟陆小芊在一起。你说我怎么了解全面一个人呢?只能多方打听,才不至于产生误会吧。你说呢,裴小姐。” 冯靖被妹妹囊括进会伪装的范围,有点起急。 他扔了一个靠枕过去,假装气恼道:“胡扯什么呢?你哥我就不爱伪装。” 冯紫接住抱枕,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道:“天下有几个你这样的男人啊,我的好哥哥,当然是最棒的。裴小姐,你可不要放了我哥哦。” 她的话招来冯靖的又一个靠枕。 只有在妹妹面前,冯靖才会露出温柔耐心的一面,像个孩子跟妹妹笑骂打闹。 裴丽再带下去就很尴尬了。 冯紫看上去是要打听季林的为人,实际是在给她传达一些信息。 她不知道这个富家小姐居心何在。 裴丽起身告辞,匆匆离开。 冯靖指着妹妹故意咬牙骂道:“你这个臭丫头,来搅局的是不是?明知道他俩谈过恋爱,还故意问人家前男友的事,你让人家怎么回答。你哥我好不容易跟裴小姐有点进展,让你这么一弄,又回到解放前了。” 冯紫不以为然道:“哥,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在帮你试探。” 冯靖不解道:“怎么讲?” 冯紫走过来坐到冯靖的床上,很认真道:“她和季林还在藕断丝连,你的成功率又降低了。” 冯靖一脸疑惑。 冯紫继续道:“刚才我问到季林,她的脸色明显变了。等我再说到季林和陆小芊在一起时,裴小姐的脸色阴得都快滴水了。说明她心里还是装着前男友。我跟你说过,她这种女孩很难动情,动情就很难放下。所有的坚强冷静都是装的。” 冯靖看着妹妹,将信将疑。 “你别胡乱揣测。有什么证据吗?” 冯紫躺到冯靖的床上,不小心压到他的伤脚。 冯靖哎呦一声。 冯紫跳起来,连连道歉。 冯靖顾不上疼追问有没有证据证明裴丽和季林还在藕断丝连。 冯紫叹口气道:“我给那个季林打了几次电话,对方明确跟我说,他有女朋友,叫裴丽,说我是好女孩,他配不上,让我找个好男人嫁了吧。男女关系中,如果被发了好人卡,一般这事就算吹了。” 冯靖听了妹妹的话,若有所思。 原来正经谈恋爱会被人发好人卡,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当然他也没有跟哪个女人真正用心谈过恋爱。 裴丽并没有给他发好人卡,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呢? 冯靖的自信再次升起来。 季林说那种话只是一厢情愿,并不能说明裴丽一定会回心转意。 他看一眼妹妹,眉毛一扬,道:“行了,别给我泼冷水了,你哥我可是越挫越勇,就没有怕过什么,更别说那个季林了。” 冯紫见哥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副不怕死的劲,只好祝福他马到成功。 裴丽回到家,季林早已等在门口。 两个人默然进屋。 季林满眼期待,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等到裴丽的答复。 裴丽转身直接问他:“你今天见陆小芊了?” 季林一滞,点点头。 “嗯。今天她来我家找我,当时我正在跟冯紫,也就是冯靖的妹妹通电话。” 裴丽顿时感到心里很累:“我们之间是不是永远都要夹个陆小芊?” 季林忙道:“她怎么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呢?我对他的态度你是知道的。” 裴丽道:“我知道。但是如果总有苍蝇绕着你的盘子飞,是不是很让人讨厌呢?尤其这只苍蝇,就是这盘肉没有封存好,自己招来的。这盘肉还没有能力拿起苍蝇拍打死它。你是想让我拿起苍蝇拍来打它吗?对不起,我嫌脏手。” 季林哑然。 今天陆小芊又来纠缠他,他把她赶了出去。 可是面对这种脸皮厚的人,他真的有点束手无策。 第154章 我要百分之百的忠诚 裴丽接着道:“还有那个冯紫,好像对你也有意思。我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将来是不是还会出现张紫李紫,总之我不希望好不容易想认真对待的一段感情变成宫斗剧。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时间也没兴趣去抢男人。季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林看着裴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应答。 那些女人跟他没关系又都有关系。 他能理解裴丽的感受,就像他看到裴丽跟季风和冯靖在一起也会心里不舒服。 他确实都需要历练,学会处理好跟异性的关系。 季林紧抿着嘴,忽然像下定了决心,诚恳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然后再来找你。” 说完,他夹着头盔离开。 裴丽默默坐到沙发上。 她对感情没有太多奢望,没有就没有了。 可是现在老天爷非要带给她一段感情,那么抱歉了,这段感情必须不要掺杂太多杂质,否则宁可不要。 门突然咚咚咚响了。 裴丽过去从猫眼上看,是侯静。 她打开门,侯静慌慌张张进来,还带着姜子轩。 她一进门就哭。姜子轩也跟着哭。 还没等她问,门又被咚咚咚敲得山响。 裴丽要去看是谁,侯静一把拉住她制止道:“千万别开门。门外是我弟弟。” 裴丽明白就是侯静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侯静哭哭啼啼说,她去接姜子轩放学。 孩子想吃汉堡薯条,她就带着去了附近商场里的汉堡店。 谁知在那里遇到了弟弟一家人。 本来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交集,然而随着父母年老,养老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她弟弟侯冰反复确认不远处的女人就是姐姐后,走过去大声问她为什么把老父亲赶出家门? 侯静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满脸通红。 周围的人见她这种表现,立刻换上鄙夷的目光。 侯静没办法继续待在汉堡店,准备起身离开。 姜子轩拉着她说,汉堡还没来。 侯静生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姜子轩委屈地哭了。 侯静拉着孩子要走,侯冰一把扯住姜子轩,大喊道:“你这个白眼狼,现在还生了个小白眼狼出来。爸爸现在没钱吃饭,你必须得管!” 侯静回身去阻止他拉姜子轩,侯冰一把把她推倒。 姜子轩见妈妈被推倒,照着侯冰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侯冰疼得直跳脚,伸手要扇孩子。 姜子轩猫着腰从他胯下钻过去,跑远了。 侯静趁机爬起来,从后面把侯冰推了个狗吃屎,拉着孩子奔出汉堡店。 侯冰爬起来,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追了出去。 侯冰的老婆在后面大喊:“你要去哪啊?” 侯冰充耳不闻,继续追侯静母子。 侯静惊怒交加,哭着跟闺蜜说:“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侯冰还在砸门。 门里的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心里惴惴不安。 裴丽能猜出来,侯静父亲那样的人教不出什么好儿子。 从侯静的描述就能看出绝对是个不讲理的硬茬。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闷闷的撞击声。还有楼道里的东西倒塌的声音。 裴丽趴到猫眼上朝外看。 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在搏斗。 一会,一个男人的声音含混不清地骂道:“他妈的,你谁呀,在这多管闲事?” 高大的身影不说话,继续揍。 中等身材的人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讨饶:“哥,哥们儿,别,别打了。我走还不成吗?” 他说完,连滚带爬从步梯溜走了。 高大身影回头瞅了一眼门的方向,转身准备下楼。 裴丽迅速打开门喊住他。 “等等,季林,你先别走!” 季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低声道:“那个流氓应该不敢再来了。若是还来骚扰你,你要马上给我打电话。” 裴丽走过去仔细查看他的脸,嘴角和颧骨处受伤了。 季林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裴丽的脸,眼里都是伤感。 裴丽低声说:“你进来,我给你上点药。” 侯静连忙出来拉着季林的胳膊,拽进屋子里。 她知道裴丽和季林之间在冷战。 这正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和好的契机。 侯静不想当电灯泡,又不敢出去,怕再遇到侯冰。 她拉着姜子轩进卧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裴丽从柜子里拿出家庭医疗箱,从里面翻出碘酒和酒精棉,沾一些药水轻轻擦在季林的伤口处。 季林忍不住抓住裴丽的手,放到嘴边深深地吻着,眼里滚出泪水。 裴丽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她任由男孩温热的唇贴在手上,滚烫的泪划过掌心,心也跟着潮湿了。 过了一会,裴丽冷静下来,哑着声音说道:“季林,我们都去处理好身边的杂音,干干净净的开始好不好。我不想一段关系无疾而终,那样不如不开始。” 季林含着泪点点头。 裴丽帮他把眼泪擦掉,轻轻抚摸着男孩的脸。 季林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不舍得放下。 他们多希望能像初见时那样,心无旁骛地在一起,工作,欢笑,对抗外来的压迫。 这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侯静万分抱歉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孩子要上厕所。” 裴丽和季林迅速分开,各自转过身去。 季林四下找头盔,想缓解尴尬。 裴丽帮着一起找。 姜子轩边往厕所跑边说:“哥哥的头盔在门外。” 两个人才恍然记起,季林进门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季林打开门,发现头盔正躺在楼道里。 他急忙拾起来,讪讪地告辞了。 关上门,侯静忍不住吐槽闺蜜:“丽丽,我觉得你对季林太苛刻,太残忍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感情怎么可能会像广告里的钻石那样纯洁呢?” 裴丽看着侯静点点头:“我明白。但是如果不纯洁为什么要用那样的广告语去骗人。人们又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却心甘情愿蒙蔽双眼,去相信那样的虚假宣传。那不是自欺欺人吗?百分之百纯洁不可能,但是百分之百忠诚却可以做到。我要的是百分之百忠诚,否则就不要。” 第155章 表白 季林回家后,第二天果断退了房租。 他把手机上不相干的人全部删除拉黑。 他在家人群里声明,任何人如果再跟他提起冯紫,立马绝交。 季家的大门永远不欢迎陆家的人,如果因为生意问题还要跟陆家人来往,那么二选一,要陆家就不用要他季林了。 季家的家人群一下子炸了,纷纷发来信息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林在群里明确说明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季展霞一下子就猜到是为了裴丽。 她在群里直接问,是不是姓裴的那个小妖精在挑唆。 季林非常生气地@姑妈,以后若是再说裴丽是小妖精,那就不用认他这个侄儿了。 群里瞬间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阵,季展儒才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那个姓裴的女孩交往吗? 季林很确定地回答:对,不仅要交往,还要交往一辈子。 季展儒说:孩子,一辈子很长,不要过早下结论,我觉得那个女孩不适合你。 季展霞也跟上道:绝对不适合。 许久没声音的梁小青忽然也发言了。 她本来不在季家的家人群里,是季展儒恳求几次,说虽然分开了,但是对孩子来说他们都是孩子的家人,梁小青才勉强同意。 她进群从来不说话,这次为了儿子的幸福终于还是开口了:儿子,妈妈也觉得裴小姐太过强势,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季展霞和梁小青一直不对付,季展儒站中立,不偏向前妻也不偏向妹妹,但是现在为了季林的事,三个人竟然统一了战线。 季林在群里重申,他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希望家人们不要过多干预,也要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如果大家还要多管闲事,他只好退群了。 众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季林是季家唯一的小辈,也是全家未来的希望。 从小就被各个长辈捧到手心里养着。 现在他要是因为恋爱生气退群的话,大家是都接受不了的。 季展霞私信季展儒:哥哥怎么办?绝对不能让小林找那个姓裴的小妖精啊。 季展儒: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从小我对小林都很民主,现在忽然跳出来干涉他的恋爱,不合适。对了,小林不让你叫他女朋友小妖精,你怎么忘了? 季展霞发了个郁闷的表情。 季展儒私信梁小青:孩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梁小青:很矛盾。过多干涉不可取,但是放任不管也不行。那个裴丽绝对不是小林的良配。 季展儒:我知道,那个女孩无论从教育,认知还是家世,都不适合小林。可是小林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平时温文尔雅,若是拿定主意后,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梁小青放下电话,忧虑重重。 看来她得亲自去找裴丽一趟。 季林发完信息,提着简单的个人物品,骑上摩托去了裴丽家。 裴丽不在家,他将东西扔到门口,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 裴丽满头黑线告诉他地址。 季林骑着摩托去了凡尔夏宫酒店。 裴丽刚完成一个房间的绘画,下楼来到酒店大堂,去前台咨询,目前哪个房间没有入住客人,可以开展工作。 季林从酒店的感应门进来,一眼看到站在前台的裴丽。 他径直走过去,拉起裴丽的手,将两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又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通讯录递给她,很认真地大声说道:“我已经把不相干的人全部拉黑。通讯录里只有你和家人,以及一些朋友。你可以检查一下。这两张银行卡是我上大学到现在挣的钱,没有一分钱是我父母给的,一共五十万,全部上交。以后我季林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将来你想结婚我就做你的真命天子,你若不想结婚,我就做你的护花使者。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我认准你了,要跟你过一辈子。” 这一番表白让大堂里的所有人都驻足观看。 裴丽瞠目结舌,没想到季林会来这一出。 前台两个小姑娘看到季林高高帅帅,激动得两眼放光,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要是她们的男友能这样敞亮该多好。 大堂经理见此情景,想过来阻止,这是他的工作地盘,怎么能做私用? 酒店的一位女客人在旁边议论:“好浪漫啊。给我们这次旅行增添了意外的美好回忆,我要录下来,是在这家酒店上演的浪漫表白。” 那名女客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屏。 大堂经理听到后立刻改变主意,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以最快速度取一束花来。 裴丽望着眼前的男孩,一脸真诚,眼里藏着碎星一般闪闪发亮。 她终于点了点头。 这时那个工作人员已经把花取来,识时务地递到季林的手里。 季林接过来满脸欣喜和意外。 他立刻把花送进裴丽的怀里。 裴丽接过花也开心的笑了。 季林一下子抱起裴丽转了好几圈。 周围的人哗啦啦鼓起了掌。 这一幕也被大堂经理录下来,发到酒店宣传网页上。 题目:浪漫之旅从入住凡尔夏宫开始。 冯靖躺在床上正在处理公务。 手机一阵接一阵地响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冯紫的电话。 冯靖接通后点了免提,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办公。 手机里传来冯紫的声音:“哥,你有没有看凡尔夏宫酒店宣传页。” 冯靖不以为意道:“谁有时间看那个,有酒店市场营销部经理看不就行了?” 冯紫道:“哥,你最好还是看一看吧。跟你的裴小姐有关。” 冯靖一听,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迅速在电脑上打开企业网站,调出凡尔夏宫的宣传页。 季林表白的视频夹杂在炫彩缤纷的宣传视频中。 虽然没有对白,只是背景音乐配着剪辑过的视频,但是从两个人幸福快乐的表情上能看出,这是一对甜蜜的情侣要开启美好的恋爱生活了。 冯紫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她在那头追问冯靖:“哥,你看到了没有。我没说错吧,他俩从藕断丝连终于发展到旧情复燃了。” 第156章 不速之客来访 冯靖用力合上电脑,仰头躺在床上。 电话里冯紫还在说话,但是他已经没心思听了。 以前对待女人只需要简单的交易就行,只走肾不走心。现在难得走一回心,怎么就这么难呢? 冯紫在电话里说:“哥,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虽然那个裴丽长得还不错,但是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她也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你就算追上了,以后相处起来也麻烦。再说,你追上她又不会娶她,万一被缠上了就麻烦了。” 冯靖不耐烦地抓起电话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娶她?” “哥,你别开玩笑了。就咱家这身家能娶一个平民女孩吗?爸爸肯定不能同意。再说我也不同意。”冯紫在电话里嚷嚷,“你保持理智好不好,玩玩就行了,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冯靖没好气道:“我的婚事用得着你们同意吗?我已经三十岁了,连自己娶谁都不能做主吗?你们总想让我在咱们的圈子里找一个历史清白的,我就问,你们谁能给我找到?” 冯紫道:“哥,问题你的婚事对咱家的生意有很大影响。你就不怕惹恼了爸爸,让章慧茹和冯珏钻空子吗?” 冯靖沉默不语。 他知道冯紫说的很对。 章慧茹和冯珏表面对父亲言听计从,凡事顺着老爷子,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扳倒冯靖,好有理由让冯泰来改遗嘱。 当初她进门之前,冯泰来就声明,以后的所有家业只能由长子冯靖继承。 对小儿子和女儿只会给余生足够用的钱。 如果章慧茹同意,他就娶她进门,若是不同意就依旧做小三,养她们娘俩一辈子。 但是,但凡能当皇后,谁愿意当妃子? 章慧茹表面温温柔柔,心里却精明得很。 要不然当年那么多竞争对手,冯泰来就只娶了她一个,其他人都被遗忘在冯泰来丰富的情史里。 冯紫继续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出手,怕在你的女神面前丢人,我来替你办。” 冯靖制止道:“我警告你,别插手啊。我的事情我会处理。” 冯紫抱怨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冯靖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 裴丽现在的房子是侯静和孩子一起跟她住着,季林就无法住进去了。 他和裴丽商量,在同一个小区再租一处大一点的房子他俩住,原来那个房子就让给侯静母子可好? 裴丽想想答应了。 一直和侯静母子住在一起其实不太方便,早就应该分开了。 但是闺蜜暂时没地方去,她也不好开口让人搬走,这次其实是个好的契机。 两个人回去跟侯静商量,后者爽快答应。 侯静现在在裴丽的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可以付房租了。 她其实也早想搬家,一直没来得及说,正是瞌睡递了个枕头,正合心意。 季林和裴丽很快就找到合适的房子搬了进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季林揽着裴丽的腰,把她放在腿上,紧紧抱着不舍得放下。 悸动的两颗心一唱一和跳动着,四片滚烫的唇交缠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电视里演的什么节目,他们全然不知,完全陶醉在彼此的温柔里。 季林的手不由慢慢向上游动,马上要到裴丽的小山丘。 裴丽一把抓住他手,拔掉嘴唇低声问道:“好滑头。我说了没结婚就不可以。” 季林顺势问道:“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裴丽一听,立刻从他的腿上下来,坐到一边狐疑道:“你说了不结婚就做我的护花使者,怎么才一天就变卦了?” 季林有点委屈:“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但是咱俩也不能一辈子柏拉图吧。我好难忍的。” 最后一句话,季林说的很可怜。 裴丽伸出一根食指放在他的唇上嘘了一声:“难忍就一人睡一个屋,距离保持一米,我不穿任何让你起色心的衣服,可以了吧?” 季林一下子求饶了。 “不可以,我忍还不行吗?那样的话,跟室友有什么区别?自己的女朋友碰都不能碰,看也不能看,那我出家当和尚好了。” 裴丽忍不住笑了。 “哼,我就知道你色心未泯。” “食色性也。我要是泯了,就不是男人了。我要不是男人,你还要吗?” 裴丽故意噘起嘴:“坚决退货!” “哦,最毒妇人心,你练美人蛊诱我入蛊,没用就要抛弃。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季林哈了一下两手,照着裴丽的腋下挠去。 裴丽吃不住痒,一个劲躲,还是躲不开季林的进攻。 两个人哈哈笑作一团。 两个人正式同居,但是不同屋。 巧妙地保持着室友和爱人之间的距离。 季林除了做兼职墙绘还做兼职室内设计师。 他不想让别人误会是吃软饭,因此没有进裴丽的公司。 裴丽继续在酒店画画,下班回家,季林就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可以什么都不干,舒舒服服吃顿便宜饭。 吃完饭也不用洗碗,季林就很利索地把一切都干了。 季林的收入基本全部交给裴丽,自己只留一小部分零花。 家里有什么支出,都是申请裴丽批准然后拨款。 裴丽也会主动给季林采买需要的物品。 他的业余爱好所需费用只会多给拨款,不会少给支出。 两个人过得很默契,俨然甜蜜小夫妻。 这天季林晚上有个读书会要参加,他打电话给裴丽要晚点回去。 裴丽欣然同意。 她回到家后主动把菜洗了,饭焖上,等季林回来一炒就行。 做完这些,裴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房门被敲响了。 裴丽以为是侯静。 她的新地址只有侯静知道。 裴丽起身打开门,看都没看门外的人,低头看着手机躺回沙发问道:“你还没吃饭吧?去厨房把菜炒了吧,季林估计得很晚回来。我饿死了。姜子轩过来,跟丽姨坐会。” 门口的人没有回答,左顾右盼走进来,问道:“你们就住这样的房子?” 裴丽听到声音,赶忙放下手机,一下子跳起来。 “梁阿姨,怎么是你?” 第157章 不需要你们的祝福 梁小青很客气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裴丽连忙说:“当然可以。” 梁小青跨进门,左右看看,脸色凝重。 裴丽见她跟以前的态度截然不同,心里有点打鼓。 “阿姨您坐。”她把梁小青让到沙发上。 梁小青斜着屁股坐下,有二分之一的屁股没沾沙发。 裴丽有点不自在,不知道她为何会来。 梁小青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裴小姐,我这次来找你是故意避开小林的。我知道他今天不在。” 裴丽满脸疑惑:“是有什么事吗?” 梁小青抬头看着裴丽,语气里透着遗憾和果断道:“我想请你离开小林。” 裴丽的脸色瞬间变色。 “为什么?” “开始我是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可是这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发现,你们俩的性格并不合适。小林性格温和,不争不抢,太过专情,容易钻牛角尖。可是,你的性格犀利,人也很独立。如果有一天你们不想在一起了,你会果断放下这段感情,很快能开始新的生活,而小林,我担心他很难走出来。请原谅我作为一个母亲,总会自私地为自己的孩子多考虑一些。” 犀利,她用到了这个词,裴丽有点想笑。 说白了就是嫌自己强势,怕自家儿子吃亏吧。 这种心情她可以理解。但是用犀利这个词,多少含点贬义了。 裴丽镇定下来,不急不缓道:“阿姨,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很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梁小青眼睛里闪过一丝洞察秋毫的光。 “你开条件吧。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可以满足。” 裴丽瞬间皱起眉头,怒从心起。 她语气坚毅道:“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答应你的要求是为了勒索吗?” 梁小青笑笑:“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我们想给你一些补偿,感谢你这么久陪伴小林,让他重拾对爱情的信心。你不要误会了。” 裴丽冷笑一声。 口口声声我们,这是组团派代表来谈判了。 她还真不怕。 “阿姨,我和小林在一起是两情相悦。他未娶我未嫁,既不违法也不违规。我们都是成年人,感情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就算季林想放弃这段感情,也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得由他亲自来说,不需要请代言人。那样我会看不起他。一个男人还是敢作敢当的好。” 梁小青被怼得一脸难堪。 这个女孩果然厉害。 还没跟季林谈多久,就一副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若是将来两人结婚了,恐怕进儿子家的门都得看她的脸色。 梁小青憋着一股暗气,她的性格相对沉稳,不像季展霞暴脾气,有什么话憋不住都往外秃噜。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裴小姐,你讲得很有道理。我今天来只是请求你放过小林。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为他考虑考虑。我是他妈妈,真的不想看他再一次为情所伤。你也知道之前他为了感情,受了很多苦。” 梁小青打算用迂回战术,软语相劝。 她知道裴丽虽然脾气硬其实心地善良。 打感情牌胜算更大一些。 果然,裴丽的眼神没那么坚定了。 感情这种事真的瞬息万变。 很多事可以一个人决定,唯有感情需要两个人决定。 如果将来她和季林分手了,季林真的会因为这段感情肝肠寸断,一蹶不振吗? 梁小青追着裴丽的微表情不放,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的迫切,让裴丽很快捋顺了思路。 裴丽冷静道:“未来的事只有未来知道。今天谁都不能预判。我和季林现在很好。至于将来会怎样,将来再说。我相信季林和我在这段感情中都会有很大的收获,也会变得更加成熟。就算他现在不和我在一起,也会和别人在一起,人总得学会怎样处理自己的感情吧。请您和您的家人给我们成长的机会。阿姨,恕我不能答应您。若没有别的事,我要休息了。不送。” 梁小青还要说什么,裴丽已经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梁小青站起来,不甘心地叹口气,讪讪走出门。 裴丽将要把门关上时,梁小青转身说道:“裴小姐,你和小林在一起不会是得到我们的祝福的。这样的感情也要坚持吗?” 裴丽微笑道:“很遗憾,我们的感情只需要彼此欢喜,互相愉悦,情投意合就行,不需要你们的祝福。请收好你们的祝福留给需要的人吧。慢走。” 梁小青的嘴角强撑起一个笑,点点头:“好自为之。” 裴丽看着她不甘示弱的背影,很不客气把门关上。 梁小青回到家,给季展儒发私信,告诉了他战果。 季展儒一筹莫展。 忽然,他想起一个身份尴尬的人——贺小兰。 贺小兰在公司总是咄咄逼人,这一年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她也确实有两把刷子,公司的利润如今稳步提升。 她经常在季展儒面前毫不避讳地夸她儿子,说是要不是季林捷足先登,肯定裴丽就是她儿媳妇了。 现在她儿子高风亮节,不愿夺人所爱,才低调退出了。 如果能利用贺小兰和她儿子拆散季林和裴丽,岂不两全其美? 想起要和贺小兰单独谈话,季展儒十分头疼。 这个老女人既是前妻的表姐又是父亲的秘密情人,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身份跟她说这件事。 季展儒想了想,把季展霞叫到书房。 季展霞一直跟哥哥住在一起,一生未婚未育,把季林当做亲儿子对待。 若是让她出马,两个女人说这种事情,要比他一个男人方便一些。 季展霞进书房,见哥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季展儒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妹妹。 季展霞眉毛一扬,来了兴致。 “不就是爸爸的小情人嘛,我早想会会她了。” 季展儒沉声道:“我是让你去谈正事,可不是让你去吵架。爸爸的事早就过去了。事已成定局,千万不要去翻旧账。 季展霞满口答应:“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说完,兴冲冲出门去了。 第158章 棒打鸳鸯的妙计 季林回到家,发现裴丽不太开心。 他搂过她问道:“怎么了?今天过得不开心吗?” 裴丽揽着季林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默默不语。 季林越发感觉不对劲,一手揉着裴丽的头发,一边将唇凑到她的耳边轻轻问:“是谁惹我的姐姐了,我找她算账去。” 裴丽抬起头,深情道:“没有人惹我不开心。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季林有点莫名其妙,温柔道:“当然不会,除非我死了。” 裴丽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别瞎说。你只要答应我,若是将来有一天我们走不下去分手了,要好好的生活,不要做傻事就行。” 季林笑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们将来不会走不下去。说好的携手一起成长,不许说话不算数。” 他放开裴丽,去厨房准备做饭。 裴丽也跟进去帮忙。 两个人说说笑笑把饭做熟吃了。 季展霞次日便去季氏集团找到贺小兰。 她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贺小兰想了想,这是好事呀,于是爽快答应。 晚上下班回到家,贺小兰上楼敲响儿子的房门。 季风正在撸铁。 贺小兰顿了顿问道:“儿子,最近在忙什么啊?” 季风看一眼妈妈,用力喘一声,道:“没什么,到处溜达溜达,看看风景,看看书,健健身。怎么了,妈?” 贺小兰:“你没去找裴小姐玩吗?” 季风放下十五公斤重的哑铃,拿毛巾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狐疑看着妈妈。 “没去找。人家很忙,不便打扰。你干嘛问这个?” 贺小兰一脸神秘,迫不及待笑着道:“有个好消息,能帮助你追到裴小姐。” 季风皱起眉头,很不快道:“妈,跟你说多少遍了,人家有男朋友。我不会做那种插足别人感情的事。” 贺小兰恨铁不成钢,急着提醒儿子:“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啊,你哥家不同意他俩在一起。今天你姐特意找到我,让我们想办法拆散他俩。这不就是你的好机会吗?” 季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来的哥和姐。愣了一瞬才明白这个哥和姐就是同父异母的季展儒和季展霞。 他更是反感。 母亲以小三的身份来抢财产就已经让他很难堪了,现在又让他去抢季林的女朋友,那他的脸还往哪搁? 他果断拒绝母亲。 “妈,我不会做那样的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无耻下流的人吗?我年轻时已经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你希望我再去犯错误吗?爱情是两情相悦,裴小姐不喜欢我,这是事实。我接受这个事实。你若是再提这件事,我就回丽市去!” 贺小兰没料到儿子这么果决。 她不敢再多嘴,悻悻离开儿子的卧室。 但是她不甘心。 若自己想办法拆开裴丽和季林两人,再想办法让裴丽对季风产生好感,会不会好点呢? 她回房跟季展霞私信。 两人难得站在统一战线,嘀嘀咕咕到深夜,好不容易商量出一个对策。 裴丽最近右眼皮一直跳。她不相信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没多管,每天照例去公司处理事务,然后去酒店画画。 毕竟酒店这一单能让她赚回公司全年的利润,咬着牙也要完成。 季展霞的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酒店里。 裴丽提着绘画工具进入今天要工作的房间,开始工作。 小助理在旁边打下手。 两个人是在客厅画一副组画,三张都是风景画。 当裴丽画到天鹅的头时,卧室里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一眼,非常奇怪。 一般她们工作的房间都是酒店没有订出去的房间,不会有客人。 这间房里怎么会有人呢? 裴丽和小助理停下手里的活,悄悄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上去听。 里面是个女人在说话。 裴丽使个眼色,用眼神告诉小助理:去楼下前台核实一下,是她们走错房间了,还是客人走错房间了。 小助理马上领会裴丽的意思,悄悄出门去了。 裴丽无声退回到客厅,走出客房门等助理的回话。 不一会,助理发来信息,说她们没走错。 裴丽这下有了底气。 她返回房间,打电话给酒店客服,让他们派人来通知客人走错房间了。 客服很快派人过来,进屋敲了敲卧室的房门:“顾客您好,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裴丽在一旁等着客人从房间出来。 卧室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 裴丽见到是陆小芊,大吃一惊,脸色瞬间晴转阴。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简直晦气! 陆小芊很大方地把门大大敞开,一脸骄傲道:“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圈子里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呀。可惜季林睡着了,不行我们就要这间房吧。你换一间房工作吧。” 裴丽闻言夺门进卧室,见床上躺着的人果然是季林。 季林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裴丽难以置信,上前想去摇醒他。 季林人事不省,一看就是被下药了。 裴丽大怒,站起身,走过去左右开弓给陆小芊两个巴掌,打得她鼻血都冒了出来。 她指着陆小芊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以前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过季林,现在故技重施。你以为我会上当受骗吗?” 陆小芊的个子没有裴丽高,身材没有她壮,力气也没有她大。 她平时经常健身,细瘦的胳膊有一股子干劲。 陆小芊被打,愤怒地上来要撕扯裴丽,被后者一把薅住头发。 裴丽一手抓着头发,一边让客服赶紧报警。 客服一阵慌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打电话给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很快赶过来,小助理也赶了过来。 见裴丽和陆小芊正在扭打,一时不知道该拉谁。 裴丽让助理打电话报警,小助理立刻执行命令。 陆小芊听到报警,胆子怂了,就想溜掉。 裴丽哪里给她这个机会,死死抓着她的头发不放。 警察赶来后,迅速打电话给急救,先把季林送到医院抢救,然后带两个人及酒店经理、客服和小助理去警察局录口供。 陆小芊的口供漏洞百出。 她没有经历过被警察审讯,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第159章 让他走! 据陆小芊所说,是季展霞忽然联系的她,让她来酒店配合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 季展霞订了裴丽工作的隔壁房间,约季林来酒店说是有事找他。 季林不明所以,骑着摩托来酒店见姑妈,并喝了姑妈给他点的掺有迷药的饮料。 待季林昏迷后,季展霞将提前藏在酒店里的陆小芊喊出来,把季林架进裴丽工作的房间卧室。 陆小芊在卧室里等季展霞给出讯号,一旦裴丽来房间画画,就故意和季林躺在一起,装成两个人在偷情的样子。 没想到裴丽今天提前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给季林脱衣服,就被发现了。 审讯的女警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跟季展霞什么关系,怎么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不知道给别人下迷药属于欺骗他人吸du吗?” 陆小芊神色慌张,连连摇手大声否认:“我没给他下迷药。一切都是季展霞干的。我不知道呀!” 女警横她一眼道:“别嚷嚷!如果她犯罪,你就是从犯,脱不了干系。现在就看化验结果出来,你们用的是什么类型的迷药。如果是管制药,后果会很严重!” 陆小芊脸色苍白,哆哆嗦嗦要去抓女警的手求饶。 “我只是想拆散他们俩,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想骗谁吸du。我跟季展霞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她是那个男孩的亲姑妈,怎么可能害他?” 女警敏捷躲开她,冷声道:“一切都得等化验结果出来,口说无凭。” 她将笔录本上的内容重复一遍,待陆小芊确认无误后,让她签字,然后出了审讯室。 经化验,季林是喝了含有安眠药成分的饮料睡过去了,并无大碍。 季展霞和陆小芊被释放了。 贺小兰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很害怕被季风发现她也参与其中。 但是季风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 他愤怒地跟贺小兰大吵一架,毅然离开了这座城市,返回丽市。 他带走的还有对裴丽的眷恋。 贺小兰很是后悔,苦劝儿子回来未果。 季林醒来后得知姑妈的骚操作,回到家找到姑妈理论。 季展儒这下也知道了妹妹的奇葩计策,气得直摇头,对季展霞一顿数落。 季林更是气愤地警告姑妈,若再掺和他的私人感情,别怪他翻脸无情,再也不认她这个姑妈。 季展霞被这父子俩左右夹击,暴脾气本来想发作,愣生生被父子俩的气场压下去一头,顿时委屈地大哭起来。 “哥,是你让我找贺小兰想办法拆散他们两个的,现在怎么都赖到我想头上来了?出了事你不替我解决,反而跟你儿子一起埋怨我。你忘了爸爸临终的嘱咐了吗?你欺负我,我,我不活了……” 她哭着就往季展儒怀里撞去。 季展儒和季林赶忙拉住她。 被妹妹当场在儿子面前揭穿,季展儒的脸色很不自在。 “我是让你想办法,没让你出馊主意。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林听了季展儒的话,非常震惊。 他看着父亲,不敢相信。 “爸爸,你怎么也会……” 季展儒面色难堪。 既然事已至此,他干脆有话直说了:“小林,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跟那个女孩的事情好不好。婚姻大事总得认真对待吧。” 季林看着父亲,眼神坚定道:“爸爸,我和裴丽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对感情儿戏过。就就像你当年对待妈妈一样。你总教育我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认真对待,哪怕是刷马桶,也要认认真真地刷干净。现在我就是在认真对待一件事,还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为什么你反而不支持了呢?” 季展儒:“我不是不支持你,就是因为支持才要劝你三思。你年龄小,将来放弃这段感情还有机会,可是人家女孩子比你大,就会很被动。我也是不想你将来后悔啊。” “我为什么要放弃这段感情?我找裴丽就是照着一辈子去的。” “不可能不放弃。”季展儒斩钉截铁道,“你还年轻,根本不了解人性。你和那个女孩家庭背景不同,成长环境不同,三观不同,迟早会分开!” “就像你和妈妈吗?” 季林猝不及防来这么一句,让季展儒愣在原地,接不上话。 他当年找季林的妈妈全家都不同意,就因为梁小青出生于普通知识分子家庭。 季展儒也是力排众议娶了梁小青,但是最后还是因为各种原因,两个人最终分道扬镳。 季林见父亲被问住,紧追不舍道:“你当年放弃妈妈,是因为她的出身普通吗?你们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知道她的出身,为什么过了十年后才拿出身说事?难道不是为了掩盖你喜新厌旧恶劣人性吗?不光你,爷爷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住口!” 季展儒被季林揭了短,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 他一改往日儒雅随和的样子,一脸气急败坏。 “你若是坚持跟那个裴丽继续来往,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就当我季展儒没有生你这个儿子!” 季展霞见哥哥真的怒了,拉着哥哥的手劝道:“哥,你消消气,小林还小,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罪魁祸首是那个裴丽,不是小林。你别昏头赶自己的孩子出门啊!” 季展儒的胸脯上下剧烈浮动,鼻息呼呼喷着气。 他从没有因为什么事动过这么大的气。没想到最让他生气的竟然是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 季林反而平静了。 他淡然道:“爸爸,你说的对,我早就应该离开这个家,离开你们的庇护,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傀儡。,谢谢你赶我走。” 季林说完,毅然转身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小林!” “站住!让他走!” 季展霞想去追被季展儒厉声喝止。 她平时虽然蛮不讲理,性情暴躁,可是对这个侄儿是真的疼爱。 她扑到窗户边,看着季林挺拔修长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远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160章 顿悟 季林算是彻底跟父亲决裂。 回到家,他很想跟裴丽好好拥抱一下。现在他只剩下她了。 裴丽不在家。 他有点失落地坐在沙发上,手机忽然响了。 季林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裴丽焦急的声音。 “小林,你快来我大姐家,她自杀了!” 季林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赶往裴红家。 到裴红家,裴红已经被救护车拉走,裴佳跟着去了医院。 裴丽正在忙着哄高丝露。 季林走过去,裴丽嘘了一声。 高丝露刚刚在她怀里睡着了。 季林接过高丝露把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幸好高丝祺去上学了,不在家。 季林坐下来搂着裴丽的肩膀轻轻拍着。 裴丽流着泪告诉他前因后果。 原来高志已经正式提出离婚,可是裴红死活不同意。 没办法,高志只得起诉到法院。 今天裴红接到法院的传票,一下子情绪崩溃,吞了安眠药。 幸亏高丝露已经会打电话,见妈妈怎么都叫不醒,给裴佳拨了电话。 裴佳接到电话火速赶来,孩子已经吓得哇哇大哭。 裴佳又通知裴丽来照顾孩子,她打急救送姐姐去了医院。 裴丽哭着讲述完,擦了一把眼泪,让季林帮着照顾一下高丝露,她得去医院看看大姐的情况。 到了医院,裴红已经被拉去洗胃。 裴佳和裴丽一直等着大姐被抢救过来脱离危险,才进病房去探望。 裴红的脸色非常苍白,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 裴佳和裴丽看着非常心疼。 大姐虽然没主意,但是对两个妹妹一直很好。 裴佳双臂抱在胸前,靠在窗台上看着病床上的大姐,紧皱眉头,连连叹气。 裴丽坐在床边拉着大姐的手。 “姐,你怎么这么傻?断线的风筝是拉不回来的!” 裴佳也说话了。 “姐,为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搭上自己的命,这个买卖也太亏了吧!你跟他谈条件就行了,怎么还恋爱脑殉情呢?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离了男人还真的不活了?” 裴红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她跟高志是初恋,也是她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 就这么失去,还是被自己亲手弄丢的,想到这一点就揪心的痛。 那个曾经对自己呵护备至的人一下子变成绝情绝义,以前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扎心。 她的已经天塌了。 先是妈妈中风瘫痪,后是老公起诉离婚,眼前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成天叽哩哇啦,有处理不完的琐事。 从小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裴红心理承受不住了。 她甚至没有犹豫,抓起医生最近给她开的治疗神经衰弱的安眠药,毫不犹豫吞下去。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躺在病床上,听着两个妹妹喋喋不休。 裴丽生气道:“我去找高志问一问,这个婚就非离不可吗?” 她起身要走,手被裴红一把拉住。 “别去!”她声音微弱地说道。 裴丽和裴佳对视一眼,有点好奇。 裴红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这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忽然想明白很多。我的婚姻,都怪我没有用心经营。我一直以为,女人嫁了一个好男人就一劳永逸了,对高志的付出,权当理所应当。是我亲手把他推开的,不能怪他绝情。一个人如果不是失望透顶,怎么会轻易放弃多年的基业呢?” 裴红的顿悟让裴佳和裴丽很是意外。 裴佳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裴红面色惨淡道:“能怎么办?接受现实,努力把孩子养大吧。至于高志,我同意离婚。” 两个妹妹听了大姐的话,松了一口气。至少以后大姐是不会想不开走极端了。 裴丽拉着裴红的手,重新坐回床上,柔声道:“大姐,你还有我们。将来遇到任何困难,我们都会帮助你,咱们姐妹三个一起面对。” 裴佳也点点头走过来,郑重道:“丽丽说的没错。你和妈妈的房贷我会出一部分钱,帮你还。加上高志出的那一部分,你的压力不会比之前大。” 裴红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淡淡说道:“有你俩真好,但是不用了。佳佳,妈妈的房贷你可以还,我的不用。我之所以过成这样,就是一直在依靠别人。这个世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以前听到这句话,总是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现在我是彻底相信了。我打算以后都不靠别人,只靠我自己来过好下半生。姐谢谢你们。” 一缕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照在了三姐妹微笑的脸上。 第161章 释然 裴红出院后,果断跟高志办离了离婚手续。 她卖了自己的房子,重新全款买了一处二手房,搬离了那个豪华小区。 高丝祺和高丝露转学到新房子学区内的学校读书。 她用业余时间学了一门在家能做的副业,利用下班时间赚点外快,这样既能照顾孩子又能有一点额外的收入,生活反而很充实。 裴红的同事变相打听她的婚姻状况,裴红大方地告诉她,自己离婚了,现在带着孩子过得很好。 那个同事讪讪应和着,心里撇着嘴不相信,觉得裴红肯定是嘴硬。 离婚的女人能过得有多好,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 裴红并不在意。 重活一次的她,似乎看淡了一切,远离那些不切实际的攀比,内心平和了许多。 她抽空会去曾经生活了十三年的豪华小区去看父母。 裴国庆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话也密了许多。 现在的裴红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大女儿。 高志每周末会来看孩子。 裴红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他现在还在窦萍的公司里当副总。 全公司的人议论纷纷,已经认定他就是靠女人上位。这让他和窦萍的关系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无法进展。 进一步就坐实了谣言,退一步会让窦萍难过。 高志进了办公室就如同穿衣服进了桑拿房,浑身难受,备受煎熬。 辞职又不现实。 高母三个月前去世,这也成为高志坚决要跟裴红离婚的催化剂。 高母人虽走了,但是住院高昂的医疗费是窦萍垫付的,高志必须工作还钱。 想起过往种种,他无法原谅裴红和吴秀芝。 裴红现在的变化让他既意外又欣慰。 至少离婚没有打垮她而是让成长了,责任感也有了。两个孩子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回头是不可能回头了,祝福还是可以送给前妻的。 每到周末来接孩子,高志会给裴红带一些礼物,或是一束花,或是一些好吃的,抚养费只会多给不会少给。 两个人的和谐关系让两个孩子也很开心。 不管爸爸妈妈是住在一起还是分开住,只要不吵架,都爱着他们就行。 窦萍深知高志的不易,主动辞职去了另一个城市。 在那里也有她自己的一家公司。 高志很内疚,去到那个城市找到窦萍。 看着眼前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他终于冲破重重顾虑,一把拥住窦萍。 窦萍泪如雨下。十年的守候,终于真心换真心。 此时,男人的怀抱厚实温暖,窦萍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停在里面不舍得出去。 对于高志来说,怀里的女人柔弱而令人疼惜。 是什么力量让一个女人如此坚韧,为了一份未知的感情十年如一日,坚持守候在一个男人身边。 高志觉得他亏欠窦萍太多太多,余生应该拼尽全力补偿她。 两个人很快领了结婚证,并且把高父接到家里一起住。 高志辞去副总的工作,在窦萍公司的城市找了一份普通工作,空闲时间比较多。 他把工作以外的时间用来照顾父亲和窦萍。 虽然他的薪水跟以前的工作没法比,但是不用再依靠窦萍。 他想靠自己经营好现有的家庭。 对此,窦萍很尊重他。两个人相处愉快,婚姻生活平静而美好。 裴红知道高志再婚后,送上了祝福和礼金。 她已经完全释然。 生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是最好的状态,不需要围着任何人转。 裴红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 第162章 放手 冯靖从没有遇到过像裴丽这么棘手的女人,软的不吃硬的又没趣,让他抓耳挠腮想不出有效的办法。 他派人监视裴丽的一举一动,得到的反馈就是,裴丽和季林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两个人甜甜蜜蜜过着小日子。 想到冯紫的警告,冯靖最终选择放弃。 他是个商人,跟爱情比起来,利益更重要。 当冯靖忽然出现在酒店房间里时,裴丽稍稍感到意外。 “你的脚好了?抱歉,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没有去看你。” 裴丽很歉然跟冯靖解释几天没露面的原因。 冯靖斜斜一笑道:“我来可不是问罪的。” 裴丽也笑了。 这段时间跟冯靖的短暂接触,她发现这个本市首富之子本质并不坏,只是有点跋扈而已。 可能跟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冯靖看着裴丽,眼里意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无法启齿。 “以后酒店的画你可以派你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来完成,不用孤军奋战了。” 裴丽停下手中的活,满腹狐疑看着眼前的公子哥。 “怎么,你良心发现了?决定不再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了?”裴丽开玩笑说道。 冯靖没有笑,感慨道:“我承认,弄这种奇葩合同,是为了制造机会多跟你接触,好追求你。现在我想通了,平凡但真挚的爱情对我来说太奢侈,我空有上百亿身家却买不起。” 裴丽见他严肃的表情,不由跟着也严肃起来。 “现在我只想祝福你。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女人。以后本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尽管来找我。我会不遗余力。” 裴丽心中汹涌澎湃。虽然她从没有爱过他,可是此刻,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帅,很可爱。 “谢谢!”裴丽眼睛有点湿润。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冯靖提出一个有点过分的要求。 裴丽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过去,主动拥住冯靖。 冯靖觉得怀里的女人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这个力量很让他着迷。 原来抱着她是这种感觉。这也算了了一个心愿吧。 两个人紧紧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冯靖摸了摸裴丽的头发,从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原谅我的冒昧。再见!” 冯靖放开女孩,毅然走出酒店房间。 裴丽轻叹一口气。 下班后,季林来接她。 裴丽坐在副驾驶上噘着嘴不说话。 “怎么了?今天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季林问道。 “唉,今天错过好几百亿。”裴丽慢悠悠说道。 “哈?几百亿?”季林不可思议,笑着问她。 裴丽将今天的事告诉了季林。 吱—— 季林猛踩刹车。 惯性让裴丽往前冲一下,又跌回座位。 “你干嘛?小心被追尾!”她大喊,手在季林的胳膊上狠狠拍一下。 “没事,已经进了停车带,没车。你刚才说什么?他抱了你?还亲了你?” 季林眼睛瞪得溜圆。 裴丽白眼一翻:“你要干嘛?别那么敏感,就是友谊性的拥抱,亲的是额头。这也算是礼貌性的告别吧。” 季林把头探过来直往裴丽的怀里拱,撒娇道:“我不管,我的宝贝只能我来抱我来亲。” 裴丽无奈只好哄他:“好好好,只能你抱只能你亲。以后谁都不能碰。” 季林笑了,转过头印在裴丽的唇上,久久不愿离开,嘬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第163章 接受别的意思 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酒店的墙绘终于完成了。 这期间,裴丽的公司也接到了其他的业务。 年终一盘点,公司今年效益飘红,赚了不少钱。 侯静跟业务经理弓强一来二去擦出感情火花。 姜勇来闹过几次事都被人高马大的弓强吓跑了。 两个人的恋爱非常高调,一点不避讳大家。 半年时间不到,就去领了证。 领完证发喜糖,裴丽才恍然大悟。 侯静对待婚姻还是这么速战速决。 不过弓强是惯熟的人,人品和能力都没问题,裴丽便大方送上祝福。 虽然侯静是离异带娃,弓强却没有简化婚礼程序。 婚礼在五星级酒店举办,双方的亲人都被邀请到场。 侯静只邀请了裴丽和一些要好的同学同事。 婚礼最后一道程序是抛捧花。 一群单身男女围着侯静挨挨挤挤,希望能接到幸运之花。 司仪介绍,为了防止接捧花时,男嘉宾撞倒女嘉宾产生误伤,此次抛捧花环节换成丝带抽取花束。 新娘抓着十几条丝带,其中只有一条系着捧花。 各位嘉宾从众多丝带中挑一条牵拉,谁拉到花束捧花就属于谁。 裴丽不打算结婚,因此她没有参加,只站在一边看热闹。 季林却兴致勃勃挤在一群嘉宾里。 司仪宣布开始挑丝带,嘉宾们过去选了自己中意的丝带牵起来。 季林瞅来瞅去,选了一条开始拉。 丝带很长,每个嘉宾都抱着一线希望,紧张地盯着丝带一寸寸变短。 待走到新娘跟前,轻轻一拽,除了季林的丝带沉甸甸拽不动,其他人的手中都是一松,丝带的一端从新娘手中落下。 侯静笑着走过去,将白色的捧花送到季林手中。 “送给你最爱的人吧!” 季林很忐忑,他知道裴丽不婚。 稍做犹豫,他还是一脸虔诚,慢慢走到裴丽身边,单膝跪地,将捧花高高举起。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最漂亮的花和最好的运气送给你。” 裴丽深情地看着季林,接过捧花。 “你就算有别的意思,我也接受。” 季林还愣在原地。 侯静和周围的人连忙提醒他:“还不快起来抱起你的新娘!” 季林站起来怔怔看着大家。 侯静推他一下:“难道还要我们裴大小姐重复一遍吗?” 捧花的含义就是祝福下一个结婚的人。 他的别的意思可不就是求婚吗? 裴丽说接受别的意思,难道是同意他的求婚了? 季林的眼里忽然有了光,从刚才的懵怔反应过来。 他满脸惊喜和不可思议,一把抱起裴丽转起圈来。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为他的求婚成功而庆贺。 转了几圈,季林放下裴丽。 两个人都有点晕眩。 稍作缓和,季林拉起裴丽就往外跑。 侯静和众人大喊,你们去哪儿? 裴丽也边跑边问:“你要干什么?” 季林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堆满喜悦和急切。 “我要马上跟你登记结婚。我怕你反悔。” “什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急性子。” 两个人嘻嘻哈哈跑出了酒店。 第164章 必须跟他好好谈谈! 裴丽和季林领了结婚证,两个人简单布置了婚房,重新投入工作。 生活节奏并没有被结婚领证改变太多。 一方面季林不想用太多形式主义的仪式给裴丽太多压力,让她在虚荣繁冗的各种仪式中疲于应付。 毕竟裴丽答应求婚属于意外收获,他不想弄砸了。 另一方面,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裴丽,他的承诺一诺千金。 既然答应她结婚不结婚都可以,那么婚后婚前就要一如既往,真诚相待。 季林家务全包,收入全部上交。裴丽只要有空,就会和季林一起做家务,两个人花钱有商有量。 孩子先不要,等想要时再要,若不想要,丁克也可以。 裴佳和裴红也是直到国庆节裴丽回家看望父母时才知道妹妹已经结婚。 裴国庆愣在厨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坚决不结婚的小女儿竟然一声不吭把证领了。 他端着一盘鱼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裴国庆把鱼放在桌子上,坐在餐桌前,满腹心事。 裴红看出父亲好像有心事,问道:“爸,你怎么了?” 裴国庆抬起头,看着裴丽沉声问道:“丽丽,你就这么结婚了,什么都没要吗?” 裴丽夹了一口菜道:“要什么?我跟季林结婚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快乐。又不是为了要他的钱。” “可是,你一个大姑娘就这么白白送给他了?” 裴国庆还是难以释怀。他最宝贝小女儿了,怎么就让猪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拱了。 他一般不管家,对孩子的事也不多置喙,可这是女儿嫁人呀,也太草率了吧! “爸,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白白送人了?我送给谁了?两个人结婚又不是做买卖。我俩情投意合,想一起生活就结婚,不想就分开。你不要用老思想定义新时代的婚姻好不好。” 吴秀芝躺在床上忽然啊啊啊喊起来。 裴国庆皱着眉头翻译:“你妈问,是季林那个混蛋骗了你。” 裴丽嗔怒道:“爸,你也学妈妈。季林不是混蛋,是我老公。” 裴红担忧地问:“丽丽,他可是比你小,将来等你老了,他不要你,找别人怎么办?” 裴丽好整以暇,夹一只虾,边剥壳边说:“我不怕,我找男人结婚是为了和他一起愉快的生活。如果将来他喜欢别人,说明我们在一起不愉快了,那我强留着人家干嘛?大家好聚好散。” 这话让裴红心里一动,她之前不就是缠着高志不放,让两个人都痛苦吗? 一段关系的维系不是靠死缠烂打,是靠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爱护。 若都没有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吧。 这样看来,妹妹倒是比她通透得多。 裴红闭嘴不说话了,开始认真吃饭。 裴佳抬了抬眉毛道:“女人在婚姻里终究是吃亏的。你若生了孩子,就要分散精力照顾孩子,到时不知不觉就会沦为男人的附属物。你若丁克,等男人这种热衷传宗接代的动物上点年纪,就会在外面找人生孩子。而你已经不能生了,到时你怎么办?” 裴丽笑笑:“他若跟别人生了孩子,我就祝福他。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生了孩子,是老天赐我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并且享受这段美好的亲子关系。不生孩子,我就享受我丰富的单身生活。为什么我的心情要让周围的人影响呢。季林只是我的伴侣,不是我人生的主人。” 裴佳咬着一只虾看着妹妹,若有所思。 以前,她和雷继业之间,是不是就是一种左右和被左右的关系呢? 雷继业的冷漠曾经让她抓狂。 雷继业和阿蓉私奔,也让她一度陷入自我怀疑和愤怒。 表面上她独立自强,冷静睿智。可是有多少个夜晚,她是流着泪熬过去的。 裴佳默默把虾一点一点吃进嘴里,也不说话了。 裴国庆左右看看两个助攻都哑火了,一拍大腿道:“我要见见季林,必须跟他好好谈谈。” 第165章 召回女神 晚上回到家,裴丽跟季林说了裴国庆要见他。 季林忽然就紧张起来。 虽然他笃定对裴丽和婚姻的态度绝对虔诚,可以经得起任何考验,但是去见老丈人还是不免有点打怵。 那可是造就“女神”的“上神”,万一应付不周让老婆不开心怎么办。 季林故作镇定答应道:“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吧。” “明天?” 这是一点练习时间都不给啊! “对啊。怎么了?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裴丽铺好被子钻进去,似笑非笑看着季林。 “哪有。迟早要见的嘛。只是应该我先去拜见爸爸妈妈两位老人家,不应该让他老人家先提出来嘛。” 季林挤出一个笑容掩饰内心的忐忑。 “那就好。” 裴丽说完躺下睡觉了。 季林搂着她心不在焉拍着她的背假装也睡了。 直到听到裴丽的呼吸均匀平稳,确定已经睡着了,季林才睁开眼睛,轻轻抽出胳膊,翻起身拿上手机去到客厅里跌坐进沙发。 他开始在网上查攻略。 第一次拜见岳父大人应该带什么礼物,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以及用怎样的言行举止才得体……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闹钟准时响起来。 裴丽睁开眼,旁边空空如也。 她起床去洗漱,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裴丽含着满是泡沫的牙刷走进厨房,没有人。 一大早季林就不在家,去哪了呢? 裴丽洗漱完开始吃早餐。刚拿起包子,季林从外面回来。 裴丽吓一大跳。 怎么一夜不见,季林变成熊猫眼了? “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啊。睡得很好。” 裴丽狐疑地看着丈夫,“你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吧。” “没有。你赶紧吃饭,要迟到了。” 季林躲进卫生间,再不出来了。 直到裴丽出门上班,卫生间的门还是紧闭着。 “我走了!” 裴丽大声告别。 “好的,路上慢点。” 听到房门被关上,季林才松了口气。 昨天查攻略,铺天盖地的信息让他晕头转向。 说什么的都有。 季林半睡半醒查到天亮也没个头绪。 他只好做好早餐后去外面散步,让自己冷静冷静。 不就是见老丈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明明清楚得很,可就是不由自主手脚冰凉,心上发紧。 季林坐在马桶上,给熟知的朋友打去电话咨询,结果由于他的朋友没几个结婚的,没能给出有效的答案。 心神不宁过了一整天,季林终于被逼上梁山。 能拯救自己的还是自己。 下班,他早早等在裴丽公司的楼下,俩人一起去了裴丽的父母家。 俩人进门,季林一眼就看到裴国庆端坐在沙发上。吴秀芝躺在沙发旁的贵妃椅上。 裴国庆一改往日低眉顺目,沉默寡言的形象,面色严肃凝重。 以前是为了家和万事兴,他不愿跟老婆吵架争高低,不等于他对什么事都不关心。 眼前这个臭小子一声不吭就把宝贝女儿拐走了,任谁都不能善罢甘休。 季林硬着头皮上前鞠了一躬。 “爸,妈,你们好。” 吴秀芝在一旁啊啊啊地喊起来。 裴国庆道:“我老婆的意思是,你先别急着叫人。就算你跟丽丽领证了,也不等于我们就承认你这个女婿了。” 季林心里一凛,完了,厂家这是要召回已经到手的女神了。 第166章 这个回答不合格 裴丽在一旁故意不出声,想看看季林会怎么俘获父母的心。 季林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淡定从容。 “爸,妈,我能理解您二老的心情。若是将来我的女儿一声不吭被一个臭小子拐走,我也会去打断那个小子的腿。这点我完全赞成您二老。” 嗯? 裴国庆一愣。吴秀芝眼里也透出疑惑的光。 裴丽斜眼瞅一眼季林,好一个认同理解,玩共情是吧。 这老俩口怎么能招架得住? 她默不作声,依旧不置可否。 季林看到媳妇脸色如常,心里松了一大块。看来没哄错方向。 他只怕表现出错惹裴丽不高兴,只要老婆高兴,一切都好说。 裴国庆瞅一眼老婆,吴秀芝没发出任何声音。大概也被这一车僵住了。 裴国庆清了一下嗓子,面色严肃道:“你别嘴上抹蜜,说得好听。我可是当真的。你以为我不敢打断你的腿吗?” 季林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扫床的刷子,弯腰恭恭敬敬递上去:“爸,您先出出气。等您气消了,只管提意见。我一一照着做,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您批评指正。” 裴国庆又是一愣,不由回头瞅吴秀芝。 吴秀芝眨眨眼,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好一个负“刷”请罪,裴丽越看越有点意思了。 裴国庆一把拽过床刷子,季林立刻转身撅起屁股,让老丈人打。 裴国庆当然下不去手了。他攥着床刷子举到空中作势要打。 季林双眼紧闭,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 裴丽心里一紧,害怕季林真的挨打。 只见裴国庆将刷子慢慢落下,放到腿上,沉声道:“你先站直身子,我有话问。若你回答的不好,挨打少不了。姑娘我也得收回。你们立刻去办离婚!” “哎!” 季林答应得倍儿爽快。 过了挨打这关,其他的就好说了。 裴国庆使个眼色:“那边的凳子搬过来,你坐下说话。” 还赐座了! 季林暗暗高兴。赶忙搬过来凳子坐下。 “我问你,你现在年收入是多少,能养得起家吗?” 裴国庆首先抛出老人最关心的问题。 “我现在除了墙绘,还在做设计,每月固定收入三万,灵活收入一万左右。全部上交。零花钱是丽丽发,发多少花多少。” 裴国庆看向女儿。 裴丽点点头:“没错。” “你可不许包庇他。爸可是为你的幸福着想。” “绝对没有。我知道你和妈妈是为我好。” “嗯。”裴国庆似乎很满意。 “听说你们现在住在出租房里。这怎么能算家呢?你打算什么时候买房?” “我有两处房子。是我爸早给我买好的别墅和一间大平层。但是丽丽不想过去住。我尊重丽丽的意见。她不想让我啃老,我也不打算啃老。什么时候买新房子全听丽丽的。她若是想去住别墅和大平层也可以。我家丽丽当家。” 这话听着顺耳,但是总有哪里不对劲。 “你那都是婚前财产,跟我家丽丽没什么关系,她当然不会过去住。这个回答不合格。” 第1章 可以一试 水晶宫海鲜酒楼的豪华包间里。 裴丽看着在座的众位贵妇,非常惊讶。 今天只是跟相亲网站上认识的对象第一次见面,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排面。 落座后,一位发髻高盘,手戴翡翠戒指的中年女人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岁。” “岁数有点大啊。马上就过最佳生育年龄了。”身穿高定小礼服的女人,撅了撅涂着鲜艳口红的小嘴有点不满地说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年纪稍轻,浑身香奈儿味道的女人问道。 “墙绘师。” “那是什么工作?”几个贵妇都是一脸懵。 “就是户内外建筑美化的一种工作。” 她们还是似懂非懂。 其中一个问道:“啊,能挣多少钱啊?” “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贵妇们互相看看,眼里满是鄙夷。 “收入不太稳定呀。我家大伟可是精英律师呢。” “你家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 “父母有退休金吗?” “两个老人生活能自理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准备生几个?” 迫击炮似的一连串问题,让裴丽十分不适。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年轻男子开口了。 “妈妈,姑妈,姨妈,舅妈,小婶,大姐,你们别像审犯人一样。我跟丽丽才第一次见面。这样弄得人家该不好意思了。” “就是要问清楚你俩才好发展呀。” “对,现在女骗子太多了。你没见网上那些有钱男人被套路的裤衩都不剩,最后跳楼的新闻吗?” 听到这里,裴丽再也听不下去了。 “各位阿姨,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跟大伟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现在感觉非常不合适。再见!”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离开包间。 包间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面有个女人尖叫起来。 “她叫我阿姨?我才三十出头,跟她差不多大呀!” 大伟从包间追出来,一把拉住裴丽。 “丽丽,你别生气。就这么走了,我很没面子的。” 裴丽挣脱他,边走边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不婚主义者,只谈恋爱不结婚。有意就来见一面,否则见面就免了。你弄个亲友团来查户口是什么意思?” “只谈恋爱不结婚那不是耍流氓吗?我只是想对我们的关系负责而已。” 裴丽很奇怪,她停下来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大伟顿时感觉很难堪。 “你这算什么?我们在网上已经聊了一段时间。去相亲网站的人自然都是奔着恋爱结婚去的。你既然同意见面,那就是想确定关系。像我这么优质的男人,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我给你面子,你反而端起来了!装也有个度好吧。” 裴丽轻蔑地说道:“不需要你给面子!你觉得自己行情好,就去找那些想嫁你的人。别来找我。” 相亲网站上鱼龙混杂,少有裴丽这种货真价实还年轻的优质健康女孩。 大伟是个精英律师,粘上毛比猴都精,自然想快速拿下裴丽。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孩真的不婚,脾气还这么硬。 他渐渐失去耐心。 什么不婚,就是想打着找对象的幌子蹭吃蹭喝蹭睡吧。 他冷笑道:“你都多大了,还学那些小姑娘网恋。所谓不婚,不就是想约个炮,当别人免费的睡袋嘛。早说我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你根本不配……” “啪!” 裴丽扬手给了大伟一巴掌:“管好你的臭嘴!” 大伟的脸上立刻出现隐隐的五指山。 他没料到对方会动手,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一只手恶狠狠掐住裴丽的脖子,恨恨道:“臭娘们儿,给你脸了,敢打老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扇过去。 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将他扬起的那条胳膊紧紧攥住,猛地朝后一撇。 大伟吃痛,不得不松开掐在裴丽脖子上的手。 他转身对上一张戴着眼镜的白净面孔。 那是一个一身休闲装扮的高大男孩。 大伟骂道:“你他妈是谁啊?不上学在这多管闲事!小心老子告你!” 男孩冷笑:“想告尽管告!管得就是你这种欺负女人,给男人丢脸的败类。” 男孩手上稍稍加大力度。 大伟的脸上立刻冒出汗珠。 他立刻知道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语气稍软了一些。 “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只是在教训女朋友而已,没碍着你的事吧。” 裴丽捂着脖子还在猛烈咳嗽。 “咳,我,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男孩嗤笑一声道:“听到了吗?人家根本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在这老孔雀开屏,自己美自己的。再说不管是谁,打女人我就要管。快,给这位姐姐道歉!” 大伟满脸不甘。 男孩手上一扭,大伟“啊”地叫出声。 包间外的走廊很长,比较安静。 门都是用厚厚的隔音材料制成,里面的人一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大伟的惨叫声并没有招来什么“救兵”。 再说若真有人来,看到他这副糗样,更丢人。 他憋着气,很不情愿地对裴丽道:“对不起。” “大声点!”男孩又加大一点力度。 “啊,对,对不起!丽丽!” 这时远处有个包间的门打开,有人陆续走出。 男孩见他已经道歉,便放开他。 大伟赶忙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形象。 他愤怒地盯着男孩看一眼,不敢多言,转身朝自家的包房走去。 男孩看着大伟进了包房才问道:“你没事吧?” 裴丽摇摇头。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没事就好。” 男孩笑笑转身往自己的包房走去。 这时裴丽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是母亲的电话,电光火石之间喊住男孩。 “等等!” “什么?” 男孩及时停住脚步,转头问她。 “能帮我一个忙吗?” 裴丽今天决定过来相亲,主要目的是想抓一个临时男友回家应付差事。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隆重对待,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喊来了。 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个渣男。 现在母亲大人的电话已经打来,她只能现抓一个人,拉郎配了。 裴丽说了自己的诉求,并许诺可以支付报酬。 说完她心里七上八下,害怕被拒绝。 没想到男孩欣然答应,表示完全没问题。 “听着还蛮有意思的。可以一试。” 第2章 大姐要离婚 裴丽的大姐裴红家。 吴秀芝和老伴裴国庆坐在沙发上。 裴红正哭哭啼啼给父母讲述丈夫高志最近的表现: 有几日夜不归宿,还有个头像是妙龄女子,微信名是一个点的女人发来短信,说什么“亲爱的,睡了吗?我快累散架了。” 老两口听了都颇感意外。 这确实不是女婿的常规表现。 高志当年放弃去一线城市的高薪工作机会,屈身在这个二线城市,就是怕妻子离家太远受委屈。可以说为了追裴红,他牺牲很大。 俩人结婚十三年,育有两个儿女,家庭事业顺风顺水。 裴红容貌秀美,温柔端庄,虽然已经三十八岁,但是保养得很好。除了气质成熟一些,外貌和当年大差不差。 高志真的会为了外面的花花草草,不要多年打下的江山?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迹象吗?比如他有没有藏私房钱?有没有给外边的女人花钱转账的证据?”吴秀芝追问。 她试图多抓点蛛丝马迹好证明,这种烂俗但经久不衰的糟心事,不会介入女儿的幸福生活。 “我不知道。他的工资奖金年终分红都打在卡里,妈,卡在你那,你应该清楚吧。至于有没有其他收入,我不太清楚。”裴红依旧泪水连连。 因为这事,她请假在家,连班也没心思去上。 裴红两岁的小女儿高丝露看到妈妈在哭,跑过来钻进妈妈怀里,也跟着哭起来。 裴红更是感觉自己就是被抛弃的孤儿寡母,日子已经暗无天日,伤心欲绝。 吴秀芝看着揪心,哄道:“红红不哭,有妈妈在呢。妈妈给你做主。我今天就在你家等着高志回来。他若是敢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人,我就到他的公司讨个说法!还不信,堂堂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的技术总监,敢明目张胆找小三!哼,我让他身败名裂!” 裴红听了心里有点害怕。 她知道妈妈绝对能做出来这种事来。 当年爸爸和单位的一个女会计走的有点近,妈妈就闹到爸爸的单位,拉横幅打小三,让两个人都抬不起头来。 后来那个会计的老公还来单位把会计打了。 从那以后,爸爸和那个会计的距离保持在十米开外,面对面遇到连招呼都不敢打,全当陌生人。 自打那件事后,爸爸的话就更少了。 时钟滴滴答答,裴红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 她一边痛恨高志的冷漠背叛,一边又替高志回家需要面对的局面担心。 吴秀芝皱着眉头瞅一眼正在玩手机的老伴,恨铁不成钢道:“死人一样,屁用没有!看不到女儿在哭吗?你就不能吭个气问一句?” 裴国庆抬头茫然看一眼女儿,闷声问一句:“怎么办?” 裴红知道爸爸在家没什么话语权,回不回答都一样,就没吭声,继续抹眼泪。 裴国庆不知道是继续问还是回归手机,手脚无处安放,斜眼偷瞄吴秀芝。 吴秀芝剜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他如得到圣旨,赶忙继续刷手机。 高丝露被姥爷手机上的内容吸引,从裴红怀里滑下来,走过去看。 裴国庆难得露出笑容,将外孙女抱起来一起看手机。 这时门铃响了,保姆阿姨去开门。 二女儿裴佳一身干练职业装进来。 “妈,什么重要事非得来大姐家商量?” 她边问边看一眼表:“晨晨一会儿要去学钢琴,我得回家接她送去钢琴班。” “继业呢?他不能送吗?”吴秀芝没好气问道,“怎么好像孩子就是你一个人的?” 裴佳没有回答。 她知道说下去吴秀芝肯定会骂雷继业,骂完什么事也解决不了,还生一肚子气。 “你现在给继业打电话,让他送一下孩子。” 裴佳无奈,拿起电话走到阳台拨过去,但是过了很久都没人接。 看来今天只能牺牲孩子的钢琴课了。 她对着黑屏手机假装交代几句,回去坐在沙发上默默等着妈妈发话。 虽然她不会像大姐那样事事服从妈妈,但是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忤逆。 楼道里传来一阵谈笑声。 笑声接近门口时停止。 阿姨没等敲门声响,就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靓丽的男女。 裴丽妆容精致,披肩大波浪,着装充满艺术气息,别致而凸显随性洒脱的气质。 男孩戴着一副眼镜,面部轮廓清晰,一身休闲服,俊郎高大。 一家人乍一看到男孩,眼前均是一亮,仿若看到t台模特走入寻常家门,都目不转睛盯着看。 男孩被盯得有点不自在。 裴丽假装自来熟拉着男孩的手进来,笑嘻嘻问道:“妈,喊我们来干什么,是要萝卜开会吗?” 吴秀芝看到小女儿就头疼。 这个孩子就像不是她生的一样,打小就不听话。让学习偏不好好学习,考个大专学什么美术。你和她谈正事,她和你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可她偏又最疼爱小女儿,真是又爱又气。 “妈,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季林。” 吴秀芝皱眉,这又是女儿从哪里捞回来的一次性男友,打算用来敷衍她。 她嗔怪道:“前两天不是还有个叫章诚的,今天怎么又换了?” 裴丽心虚道:“那个吹了。” 章诚也是她的挡箭牌。俩人在相亲网站上认识,三个月来聚少离多。现在章诚出差了,才逼着她不得不去相亲。 吴秀芝接着道:“今天是家事,你带朋友回来干什么?” 裴丽心想,难道不是催她结婚的家事?早知道就不死乞白赖地求人家来冒充男朋友了。 吴秀芝站起来虚笑道:“小季,今天我家有点家事,不便留你吃饭。改天你再来家玩吧。” 季林看一眼裴丽,后者耸耸肩:“不送。” 季林笑笑表示无所谓,挥手再见。 裴丽走过去抬屁股,斜坐在吴秀芝身边的沙发扶手上,一手搂着妈妈,一手转着她妈腕子上的金手镯问:“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是要发金子吗?” 吴秀芝伸手拍一把女儿的手背,骂道:“死丫头,看不到你大姐在哭吗?” 裴丽听闻转头看大姐,发现大姐已经被她的新男友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哭泣,但是神情落寞。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琴瑟和谐、相敬如宾的好日子还有不如意的地方吗?你让我这种孤家寡人情何以堪?” “你闭嘴!”吴秀芝低喝,“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你大姐夫有外遇了!咱们得替你姐做主!” 闻此言,裴佳和裴丽皆是一愣。 第3章 有龙虎阵等着 高志这两天如小鬼附身,魂不守舍。 盛鼎集团d市分公司研发部门有两大技术部门,研一部和研二部。高志负责研一部。 公司有风声透露,要降本增效,优化结构,全国各分公司都要降薪裁员。 d市分公司据说会裁掉其中一个技术部门。 前几天窦副总找他谈话,明里暗里点出,研一部平均年龄三十三岁,研二部平均年龄二十六岁。现在的形势是领导层普遍认为,要充分相信年轻人,给年轻人更多机会。 这等于变相告诉他,研一部的解散势在必行。那么自己的工作也会随着研一部的解散而风吹沙散。 窦副总叫窦萍,是个三十六岁的职业女性,离异无孩,一直对高志青眼有加。 这回也是破例提前给他透个风。 同时窦萍也表露出,若高志能接受她的提议,便会倾尽所有办法保住高志的工作,并让他顺利转岗且有升迁的机会。 她的提议是,高志离婚娶她。 能做到副总的女人做事风格自然是雷厉风行,言出必行。 窦萍和高志共事多年,被其风度气质才华吸引,认准他是个忠诚、正直、专一,且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 然而造化弄人,俩人认识时,高志已经有孩子,她已经嫁做他人妇。 不过窦萍认为机会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地球还在转,缘分就不会仅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不动,于是果断离婚,投身到追求高志的十年拉练赛中。 高志用多年来一贯拒绝她的态度当场给出答案,表示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家庭。 还说很爱自己的妻子孩子,不会因为一份工作而放弃这份人间挚爱。 窦萍轻笑:“好的。我尊重你。但是自古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人间挚爱需要一个‘钱’字保驾护航。如果你没有年入百万的高薪工作,你的挚爱还会如你矢志不渝地爱她那样爱你吗?” “这个就不用窦副总操心了。”高志斩钉截铁回绝。 窦萍有点被高志的冷漠击中心脏,很不舒服,不过仍旧风轻云淡回一句:“静候佳音。” 出了窦副总的办公室,高志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蔫了。 盛鼎集团是d市最大的上市公司,若离开这个公司,凭他的资历或许也能找到收入差不多的职位,但是肯定不在本市。 若想继续在d市工作,无疑收入会减半甚至更少,毕竟年龄在那卡着呢。 三十八岁的中年男人,在职场上像超市里的临期食品,只能打折出售还不一定有人要。 当年追求裴红时,曾豪言壮语许诺,妻子想不想工作随便,即使工作,工资也当她的零花钱,不用贴到家里。 他和裴红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这种小概率的甜蜜爱情,不是谁都能遇到并坚持到最后。 他要为他的幸运买单。 工作两年后,他在d市当时最高档的小区付了两套房的首付,一套给自己的小家,一套给丈母娘家。 这也是丈母娘答应让女儿嫁给他的条件。 每月两套房的贷款四万,家里的各项日常开销两万,自己应酬一万,两个孩子的费用一万。 其他临时生出的杂七杂八的费用没算过是多少钱。 高志不管家,只管挣钱,让后院平安顺遂。 现在他这个承重墙要倒了,后院该怎么办? 还没等从疲态中调整好状态,一个技术部门的员工急匆匆过来告诉他,工作出了突发状况,得赶紧去处理一下。 高志即刻转换状态,赶回研发部。 高志下班回家后已经是深夜。 裴红还没睡,就追问这几天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晚回家?夜不归宿那两天是怎么回事? 高志很疲惫,便不像往常那样温柔以待,冷漠烦躁地敷衍说工作太忙,又接了新项目,加班熬夜成常态。 裴红不信,以前也加班,从没有过这么大的强度,连家都不回了,非要查看他的手机。 高志没多想,懒懒地扔给妻子,翻身睡着了。 这时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头像发来信息:亲爱的,睡了吗?我快累散架了。 随后急忙撤销。 裴红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是撤销信息那几个暗灰小字赫然就在手机屏上。 她往上翻,想查看历史信息,但是没有了。 没了就表示以前的信息被故意删除了。没做亏心事干嘛要删除? 裴红脑袋炸了。 早听说中年男人容易出轨,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临到自己头上。 结婚十三年,高志没有和任何其他女人搞过暧昧,聊过骚。 甚至公司有个女高管追求他这种事也会坦诚相告。 单位的人都羡慕她嫁了个又高又帅还会赚钱的好男人。 难道他已经变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裴红气愤地摇醒已经起呼噜的高志,质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高志肿着眼泡,稀里糊涂睁开眼,看到妻子梨花带雨,满头乱发,简直莫名其妙。 他不胜其烦,但还是强压怒火,无精打采道:“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了?我说怎么这两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是有替代品了!” 裴红怒目圆睁,眼角的细纹此时清晰狰狞。 高志头痛欲裂,丢下一句:“神经病!”倒头继续睡觉。 裴红的小拳头如雨点砸在丈夫的背上,边哭边骂。 高志被砸得忍无可忍,呼地起来,两手捏住裴红的两只手腕,眼睛猩红盯着她。 裴红顿时很惊恐,大喊:“你要干什么?你竟然想打我?” 高志狠狠甩开裴红的双手,下床拿起衣服胡乱套上,头也不回甩门出去,丢下裴红在床上嚎啕大哭。 两个孩子听到动静,出房间来到妈妈的卧室。 大儿子高丝祺十二岁,站在门口揉着眼睛看着妈妈。 小女儿高丝露已经爬上床钻进妈妈的怀里一起哭起来。 裴红搂着孩子哭天抹泪半天,才安顿孩子们回去睡觉,自己则半睡半醒挨到天亮。 高志在外面逛了一会,没地方去,估摸着裴红睡了,悄悄回到家,在沙发上凑合一夜。一大早便出门上班去了。 裴红在卧室里听见高志进门,睡下,起床,洗漱,出门。就是没进卧室和她做任何解释,更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丈夫一定是外面有人了。 哼,男人,要是没找好下家,能对现任这么冷漠吗? 裴红不禁又悲从中来,脑海里立刻涌现出好几集抛妻弃子的剧情。 刚到公司,研一部一个长着一颗美人痣的女孩跑过来跟高志道歉:“高总不好意思,昨天发错信息了。你的头像和我男朋友的头像有点像。” 高志一脸茫然:“什么信息。” 女孩见他如此反应,料想信息肯定没有被看到,自己是及时撤回的,便做个鬼脸:“没事,说着玩呢。” 高志感觉最近莫名其妙的事有点多,转头投入工作,再无闲暇想杂七杂八的事。 一连三天回到家,裴红都是一副冷脸。 高志脑海里不禁反复出现窦萍的话:“如果你没有年入百万的高薪工作,你的挚爱还会如你矢志不渝地爱她那样爱你吗?” 他不敢想,如果失去这只金饭碗,裴红还会不会爱他,因此有点怕和妻子正面接触。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主动求和。 他不知道,今天回家,已经有一个龙虎阵在等着他了。 第4章 丈母娘的大帽子 下班前,有人透露给高志一个好消息,高层领导已经开过会。 会上特意强调,虽然要多给年轻人机会,但是年轻的团队不能没有经验成熟的领头羊辅佐。 老员工功不可没,公司不能做那种过河拆桥的无良企业,会根据每个人对公司的贡献,作相应的调整,给出合理的待遇。 看来公司并不是像窦萍说的那样,要去老留新,吸收新鲜血液。 他们这些多年的老血栓通一通也照样能流畅奔腾。 高志有种拨开云雾见骄阳的舒畅感。 下班后,他决定主动哄哄老婆。毕竟多年雕筑的大后方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他买了一束鲜花和一条金项链,步态轻盈回到家。 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屋子意义不明的眼光。 高志有点摸不着头脑,礼貌笑道:“大家都在啊。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这么多人,不便肉麻地向妻子赔罪。他将花和礼物放在餐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姨见势不妙,识时务地提早下班回家。 裴丽拉着大外甥和小外甥的手,走进大外甥的房间,安顿他看好妹妹,不要出来,然后关上门进客厅,复坐在妈妈身边。 一进门,高志其实已经感受到了暴风骤雨的前奏。 但他实在想不通,一点小事,至于兴师动众吗? 既然错在自己,不如先开口认个错,让妻子有台阶下。 他站起来态度诚恳道:“妈,爸,我不该和红红吵架,也不该这两天冷落她......” “高志,你当年是怎么向我保证的?”吴秀芝冷眉倒竖,厉声打断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断,高志多少有点尴尬。 在公司他大小也算个领导,还没有谁敢随便打断他说话。 但转念又想,这是在家里,再大的领导在家也是普通的丈夫,父亲,儿子。 丈母娘从没对自己大声说过话,这次可能也是心疼女儿,见不得女儿受委屈,能理解。 男人嘛,不能过多计较,多担待点得了。 他和声应道:“妈,我当年保证不让红红受委屈。这么多年来我也是努力这么做的。可能有时候做的不好,我也感觉到了,今天还劳烦您和爸亲自过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以后多注意。” 吴秀芝冷笑一声:“漂亮话说的不错。和你当年说的一样好听。可是你这漂亮话的时效是多久呢?” 高志有点糊涂:“什么时效?既然娶了红红,自然就是一辈子了。” “好个一辈子。男人的誓言果然张嘴就来!我问你,既然是一辈子,那为什么现在就失效了?”吴秀芝步步紧逼。 “没有失效啊?我就是和红红拌了几句嘴。我承认是我不对,没能表现出一个男人应有的气度和胸怀,和女人置气。我向红红道歉。红红对不起,我以后再不和你吵架了。” 高志面对裴红的方向鞠了个躬道歉,然后准备过去拉裴红的手。 “你站住!”吴秀芝断喝一声,把大家都吓一跳。 高志应声站住,自尊心不受控制地冒出头来。 毕竟他没有犯什么大错,丈母娘也不能像训小学生一样恃老而责。 吴秀芝敏感的神经,将年轻时期被裴国庆拒不承认的态度羞辱过的自尊扯出来,她不能让女儿再被羞辱,受她受过的伤。 她呼地站起来,指着高志骂道:“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行了?你知道对女人最大的伤害是什么吗?就是背叛!你口口声声说要对红红好,不会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现在却明目张胆找小三,你居心何在?是觉得我家姑娘好欺负吗?我告诉你,她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我们在呢!” 这话越说越过分,高志感到备受侮辱。 但教养使他努力控制住情绪,冷静对答道:“妈,你这话我听不明白。首先我没有找小三,其次我和红红结婚十三年,什么时候欺负过她?我每个月只留一万块钱生活费,其他全部交回到家里,平时任劳任怨,说话从不大声,还有哪点做的不好吗?您说我找小三,有什么证据?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你做的这些哪个男人做不到?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养家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你还觉得委屈了?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有担当,不能让老婆受委屈,不能欺负老婆孩子。但是你呢?打骂老婆不说,还找小三!” “我......”高志气得七窍生烟。 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一急更是嘴秃。 蒙冤的怒火让他重重将拳头砸向餐桌。 吴秀芝一惊,随后挥着手大喊:“好哇,你还想打我!”随即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 裴国庆赶忙过来帮她顺气。 裴红这时急忙抱着吴秀芝喊:“妈,妈!你怎么样?” 裴佳站起来冷眼观察妈妈,觉得没什么大碍,走到阳台不再参与其中。 裴丽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挺大姐夫。 她很可怜这个忠厚的姐夫,一直被母亲和大姐剥削。 “妈,不要小题大做,大姐夫可没有打你。凭良心说,大姐夫对我姐可以了,一直都百依百顺,尽心尽力。你们说姐夫找小三,有证据吗?没有不要乱扣帽子。丢了这个好女婿不一定还能找的回来!” 高志听了这个小姨子的话,心里感激,这个家总算还是有头脑清醒的人。 吴秀芝剜裴丽一眼,恨铁不成钢骂道:“你闭嘴!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你问他自己,那个一个点的女人是谁?还喊他‘亲爱的’!哎吆,我都害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裴红听到这里,眼眶通红,又开始抹眼泪。 高志越听越糊涂:“什么一个点的女人?” 裴红唰地起身,走到高志面前,伸手掏出他兜里的手机,解锁打开,翻出那天那个美女头像怼到高志面前,泪眼婆娑,又趾高气昂愤恨瞪着他。 高志看到那个头像,愣了半天,猛然想起公司一颗痣女孩的道歉,恍然大悟。 一定是她误发给男朋友的暧昧话被妻子看到了。 真是天大的误会! 怪不得妻子那天和他要死要活的。 他这人神经粗枝大叶,这段时间又实在太忙,根本没时间细理其中的蹊跷。 高志哭笑不得,赶忙解释原委,还现场给那个女孩打去电话辟谣。 女孩没有想到误发的一条信息引发了这么大的蝴蝶效应,连连给裴红解释道歉。 误会总算解开了。 高志又忙给丈母娘和老婆道歉,说自己太粗心糊涂,赌咒发誓不再惹老婆生气。 吴秀芝渐渐气消。 裴红破涕而笑,接过高志献上的鲜花和礼物。 孩子们从卧室冲出来,扑进妈妈爸爸的怀里。 一家人恢复其乐融融。 事情水落石出。吴秀芝觉得今天替女儿主持的公道圆满完成。 裴国庆像老太监一样,跟在吴秀芝身后回了家。 裴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她家里家外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呢,没工夫在家境殷实,婚姻幸福美满的大姐身上浪费时间。 裴丽和姐姐姐夫道别,亲亲两个小外甥,也匆匆离开。 她的工作室刚开不久,正缺人手,明天还得面试员工呢。 第5章 她不会联系你了 “丽彩”墙绘工作室外,十几个年轻人正在等候面试。 裴丽在里面翻看筛选出来的简历。 忽然一份简历吸引了她。 季林,24岁,中央美术学院本科毕业,两年墙绘兼职经验。 她眨眨眼,简历上的照片正是昨天帮过自己的那个年轻人。 她把季林的简历放到一边,又挑出几份符合要求的简历摞在上面。 面试时,季林多少有点意外。 “没想到你是老板。不过不用徇私,公事公办就好。”季林首先开诚布公。 “想多了。我向来公事公办。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昨天帮忙。” “没什么,你付费了嘛。” “……” *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试用期也是考验期。 她带领被录用的几个年轻人接了一个室外的墙绘业务,给一个潮玩运动工厂画外墙。 那几日天气比较热,室外工作必须能扛得住太阳的炙烤。 没干几天,当初面试时许下豪言壮语的一些人便撂挑子不干了。 裴丽对他们撂挑子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墙绘工作听着时尚赚钱,貌似新兴行业,其实很辛苦。 攀高爬低不说,有时更要跋山涉水,户外作业,跟建筑工人差不多,必须能吃苦耐劳。 等到一个月后交工时,只剩下了季林一个人。 裴丽没料到剩到最后的竟然是这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他的气质一点不像个吃苦耐劳的,倒像个钢琴小王子。 现在工作室只剩下她和季林两个人,不得不兼起业务和画工两项工作。 这天,裴丽打开电脑,为下一个单子设计壁画。 章诚推门进来。 虽然裴丽早就告诉他,只谈恋爱不结婚,可他还是对这段感情很认真,希望能有所发展。 今天出差回来,他手捧鲜花迫不及待地来到工作室找裴丽。 一进门,见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站在裴丽身后,一起看着电脑屏幕,边看边讨论。 俩人气质相宜,男俊女靓,画面很是和谐养眼。 章诚不禁心里有点不自在。 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不像样子。 他故意咳嗽一声,想引起电脑前两个人的注意。 但是那两个人很投入地在讨论着什么,根本没听见他的咳嗽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章诚只好喊了一声:“丽丽,我回来了!”捧着鲜花快步走过去,插到男人面前。 季林被突如其来的身体逼得后退几步。 裴丽转头,见是临时男友捧花带笑从天而降,笑着接过花站起来:“你回来了。” 季林识趣地让到一边,远离二人,去整理工作室里的墙绘工具。 章诚瞅一眼季林,用下巴指指,问:“谁呀?” “哦,新聘用的画工,小林。” 裴丽笑着回答,走到墙角的桌子上,将鲜花放下。 “出差还顺利吧。” 她走回来,坐到电脑前,重新看起电脑上的设计图。 工作室新接到一个单子,是给一家咖啡馆做室内墙绘。 对方要求先看设计图,满意才签合同,所以必须赶早弄出来。 章诚抬屁股斜卡到电脑旁的桌沿上,眼睛朝着季林的方向,嘴里应道:“挺顺利的。这点工作不算什么。” 裴丽“唔”了一声,便没话了。 章诚把玩桌上的一支笔,若有所思道:“以前的那几个女画工呢?不是画的挺好吗?” “女孩子嘛,干着干着,不是回老家嫁人,就是回去考公考编去了。这活看着时尚,其实很苦。” “也是。这次怎么没多招几个画工?” “招了,都跑了,就剩下这一个了。” 裴丽目不转睛盯着电脑改图:“小林,你过来看看改成这种行不行?” 季林放下手头的活走过来,站到裴丽给他让出的空间,正好将章诚挡住。 章诚听到裴丽喊“小林”那股亲切劲儿,浑身不舒服。 现在这个男人又大喇喇挡住自己的视线,心里更加烦躁。 他站直身子道:“丽丽,今天我刚回来,咱们去吃新西兰牛舌好不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西餐厅。好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他边说边把季林扯开,重新站回到裴丽的身边。 季林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身上,有点愠怒。 但是看到这个男人满脸写着妒忌两个字,又觉得好笑。 他主动提出建议:“丽姐,不如今天你先收工吧。我留下来继续改。改好发你,有不合适的地方再call我。” 裴丽对待工作向来认真,没有特殊情况单子不会逾期。 客户等着呢,怎么可能自己出去潇洒。 她起身轻轻对章诚道:“这单比较急。今天不能陪你了,抱歉。改天我请你,将功补过好不好。” 章诚觉得很扫兴,心里本来就不开心,皱眉道:“不是我说,女孩子其实有很多种工作可以做。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干这个?又脏又累不说,收入也不稳定。将来我们结婚后,你连照顾孩子照顾家庭的时间都没有。难道你要把孩子带到这种环境中熏染吗?” 裴丽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章诚的话。 孩子?哪来的孩子?谁要结婚? 她愣愣盯着章诚,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奇葩言论。 章诚看到裴丽不作声,以为她终于被自己的话点醒了,便趁热打铁道:“你这里的小画工都知道回家考公考编,你比她们大,怎么就思想跟不上趟呢? “放着好好的小学美术老师不做,非要跳出舒适圈,学人家创业。 “积蓄都被折腾光了,每天还得和一些臭男人在一起。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 “丽丽,听话好不好,不要搞什么工作室了。结婚以后我养你,你就负责貌美如花。” 季林听到这个男人妄自尊大的言论,心里直摇头,不明白丽姐怎么会找这么个不上道的男朋友。 他不便介入,只能旁观。 裴丽听到章诚的这些话简直给气笑。 她眨眨眼,嗤笑一声,尽量心平气和道:“章先生,首先这里没有哪个女人要结婚,也就没有孩子。 “其次,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想考公考编,就去考,跟我没关系。这点我们刚认识时我就和你说清楚了。 “第三,请尊重我的画工,他不是什么臭男人,是我的同事,我干的活也不是什么脏活臭活,希望你能尊重我的职业。 “最后,祝你能娶到一个心仪的好妻子,再见。” 章诚错愕,这是要和他分手吗? 就为了这几句话? 而且她还在维护那个臭小子! “丽丽,你不要意气用事。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你以后就会明白我的苦心了。女孩子没苦不要硬吃,不然人生会走许多弯路。 “像你这个年纪,在婚恋市场上已经在走下坡路,你觉得你还能在婚恋市场上扑腾多久呢?” “我想扑腾多久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的人生我做主,弯路我也会坚持走完。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现在就可以去婚恋市场上买个可心的物美价廉的老婆。我不是商品,没机会耽误你的大好前程!不送!” 裴丽越听越离谱,简直气炸。 她沉下脸,气呼呼坐到电脑前,给章诚一个大后背。 章诚被下两次逐客令,还是不死心。 当初刚认识时,裴丽说只谈恋爱不结婚,他认为那是女孩子刚认识男人时的自我保护。 总不能刚认识男人,就大谈婚嫁吧。 等关系确定,自然慢慢就会想结婚了。 毕竟哪个女孩子不想嫁个金龟婿呢? 今天裴丽肯定是嫌他打扰工作,正在气头上,才提出分手。 她心里也一定知道,以她这个年龄能找到自己这样条件的男人不容易。 章诚以上位者的语气道:“你今天不冷静,我先不打扰。等你冷静下来,再联系我。” “她不会联系你了。” 裴丽和章诚对季林突然冒出来的话都吃了一惊。 第6章 床上的大石头 章诚听到季林的话,强压下去的怒气又冉冉升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轮的到你插手吗?” 一进门他就觉得这个小子没安好心,现在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 就算裴丽没心,这小子也必定有意。 出差的这半个月,这俩人指不定已经搞出什么事呢! 季林站直身子,扔掉手里的刷子,冷笑道:“丽姐已经说得很明白,逐客令也下了两次。作为男人,但凡有点脸,都不会再纠缠吧。” 章诚阴下脸,怒气渐渐烈烈升腾,冷哼道:“好打抱不平是吧?站什么立场啊?你俩是不是已经勾搭上了,拿我当冤大头呢!” “你放屁!”裴丽站起来,“啪”甩了章诚一个耳光。 章诚没料到裴丽会动手。 这个女人得寸进尺,竟然为了奸夫打自己! 他抬手想甩回去,手腕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攥住。 他顺着那只手的胳膊一路看上去,对上季林眼镜后面冷厉的眼神。 “奸情藏不住,急了是吧?” 章诚怒极了,挥拳朝那个眼镜打过去。 季林用另一只手架住挥过来的拳头,同时脚下一踢,章诚的左膝弯折,单膝跪在地上。 季林反手一绞,将章诚的双手绞在背后。 “打女人可算不得什么好汉!”他声音平稳,手上稍稍用力,章诚就呲牙咧嘴,丑态尽现。 章诚挣扎几下没挣脱,额上渗出汗珠,精致的发型此刻也凌乱了。 今天实在失算,栽在这对狗男女身上,出门没看黄历,算自己倒霉! 季林看章诚老实了,本也没打算把他怎样,便放开了。 “以后不要欺负女人!” 章诚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整理好衣服,甩甩头发,大步走出工作室。 裴丽看一眼季林,很感激,刚要说声“谢谢”,门咣地一声被踢开。 章诚大步走进来,走到墙角,拿起桌上的花,又大步流星走出去,咣地一声摔上门。 裴丽哭笑不得,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男人。 她和章诚断断续续谈了三个月不咸不淡的恋爱,只为了能随时有个挡箭牌。 她只收过对方送的鲜花,也买礼物还回去了。 吃饭都是你一顿我一顿互相请。 这个男人不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吧。 没等裴丽道谢,季林先问她:“丽姐,没事吧。” 裴丽笑笑:“谢谢你哈。已经帮我两回了。身手不错,练过?” “五岁就开始学自由搏击直到现在。” “哦,让你见笑了。总有家务事没处理好。” “没什么。女孩子找对象还是要擦亮眼睛。现在渣男多。” “切,说的好像你多懂似的。你是不是渣男,有女朋友吗?” “不是,有过,分了。” “是吗?因为什么?” “姐,有点八卦了吧。” 裴丽赶忙闭嘴,尴尬笑笑。 确实有点越界了。 才认识半拉月,人家凭什么和盘托出自己的隐私。 俩人不约而同沉默,分头忙起手头的活。 裴丽继续改设计图,季林继续整理彩绘工具。 工作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裴丽接起电话,传来裴红的声音。 “丽丽,下周日是妈妈六十大寿。妈说她想好好过一过,让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裴丽知道吴秀芝爱折腾,尤其找了两个金龟婿以后,对生活质量、生活品质的要求逐年提高。 今年又要过寿了。 “去年怎么过今年就怎么过呗。需要我出多少钱,告诉我一声。” “妈说去年不一样。去年只是生日,今年是寿宴,不能凑合,让咱们仨商量一下怎么弄。” “我也没弄过呀。花钱请婚庆公司不就行了,他们也有这方面的业务吧。” “有是有,但是人家只给主持流程。咱们具体该宴请哪些宾客,采买什么东西,需要增减哪些环节,婚庆公司肯定不管。这些我也不太清楚。” “二姐呢?去年不是她弄的?” “我给佳佳打电话没人接,才问你的。”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给二姐打电话问问她,然后告诉你。” “好。”裴红挂断电话。 裴丽知道她这个大姐一向没主意,有什么事都是推给妈妈或是两个妹妹处理。 她给裴佳打过去电话,裴佳正在开会。 裴佳会后回过去电话,听完妹妹的询问,简单交代几句,告诉妹妹这事交给她处理就行。 她是职业经理人,办事高效有条理,过寿这种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她很快给助理安顿该办的事,着重强调找一家靠谱的婚庆公司。 然后翻出手机通讯录,开始给相关的亲戚打电话,邀请出席吴秀芝的寿宴。 联系完亲戚,她做了个小小的寿宴计划表,将寿宴中谁发言,谁表演,谁感谢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裴佳有点随裴国庆,话不多,但是办事效率极高。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透。 裴佳出了办公大楼开车回家。 忙了一整天,除了工作电话,裴丽裴红的电话,再没有一通家人的电话。 到了家,她推门进去,一股孤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孩子已经被保姆哄睡。保姆也下班回家了。 客厅里静悄悄,仿佛没有人在这个家里。 厨房里的饭菜已经凉透。她拿微波炉热了热,吃完进卧房,看到黑暗中有一个小方块亮着。 床上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一动不动。 “大石头”上有两个短短的“触角”在发亮的小方块前灵活翻飞。 裴佳默不作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大石头”往外挪了挪,本来就宽广的大床显得更加空旷。 裴佳身心俱疲。不知这种寂寞的婚姻生活还能撑多久。 她报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课程和家庭婚姻方面的课程,也看了许多相关书籍,想要改善这种寂寞。但是每次伸出手的只有她自己,对面始终没有迎接的手掌。 那她的手该和谁击掌,该和谁共鸣? 裴佳轻叹一声,再次尝试打破寂寞。 “周日我妈过寿,你看把你爸爸和你妈妈邀请去怎么样?” 雷继业稳如泰山躺着,在黑暗中“嗯”了一声。 “你有时间吗?你也得过去吧。” “哦。” 继续是游戏厮杀的细微声音。 裴佳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在黑暗中摇摇头,无声啜泣起来。 身边的石头一如既往地纹丝不动。 裴佳哭累了,不知不觉睡着。 雷继业听到裴佳均匀的呼吸,判断她已经睡着,缓缓放下手机。 两个人长期的沉默已经给他们之间筑起一道厚厚的隐形墙。 他知道裴佳瞧不起他,也知道裴佳不爱他,尽管他是富二代,家里有花不完的钱,但是那些钱不能代表他不是个废物。 第7章 该要二胎了 雷继业揉揉疲惫干涩的双眼,重重躺倒。床那边的裴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明天他会继续去父亲的商贸公司上班,摸鱼一整天。每个月会有不低的工资打到卡里。 他不用像其他普通男人那样给妻子上交工资,那些钱都是他的零花钱,全部用来买游戏皮肤和装备。 至于家里的开销,每月会有一笔不菲的费用打给裴佳,他不用操心。 从小他的一切就被父母全部安排好了,学业,工作,结婚,生子,一切的一切,不用他操半点心。 他的父母经常跟他说,他们努力奋斗的目标就是不要让孩子受苦。 现在他正在享着父母眼里的福。 既然他都全部按父母的安排来了,他们就不要对他有太多要求了。 因此雷继业既不高大也不英俊,既不聪明也不勤快,既没有上进心也没有远大抱负,就那么懒懒散散晃晃悠悠度过每一天。 雷继业除了打游戏没有别的爱好。只有在游戏的世界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游戏里有他的王国,他的臣民,他的后宫,他的战友,甚至他的敌人。 在现实生活中,这些他全部没有。甚至是一个稍好的朋友都没有。 他知道作为丈夫对不起裴佳,同时却没有任何愧疚心理。 他们的结合无非是利益所归罢了。裴佳嫁的是钱,他娶的是孝。 很快震天的呼噜声响起,裴佳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时常会反复思索,自己赌气嫁给雷继业到底对不对。 当年的初恋情人为了前途抛弃自己,她便非要嫁个好的让他看看。 什么是好的?当然是有钱人了。 雷继业的家人在一次生意合作中认识裴佳,一眼相中。觉得这就是老天赐给他们雷家的天选儿媳妇,于是找裴佳的领导撮合。 裴佳知道雷氏连锁商超的财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喜讯通过同学传达给初恋,初恋只发来客套的祝福消息,裴佳便做起了孤独的豪门少奶奶。 丈夫天不管地不管,要不是需要完成公婆下达的生育指标,恐怕连她的脸都认不清。 床事做得公事公办。生下宝宝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她的婚姻唯一的获益者是她妈妈吴秀芝。 吴秀芝因为二女儿嫁入商贾富户做少奶奶,在小区里好一顿风光,生活水准水涨船高。 从来不戴首饰的人,突然喜欢起了珠宝,用两个已婚女儿孝敬的钱买了各种真真假假的珠宝首饰。 婆家因为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害怕媳妇和儿子离婚,对她自是有求必应。 在外人眼里,裴佳是许多待嫁女孩的榜样,是成功婚姻的标杆。但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幸福,反而还很窒息呢? 这种鱼离开水的窒息感,鸟没有翅膀的无力感,每到深夜就会来临。 裴佳起身到厨房里倒了一杯冰水喝下。 透骨的凉让她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她回到卧室重新躺下,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慢慢睡去。 次日清晨,保姆已经过来做好早饭。 裴佳安顿孩子吃完早饭,匆匆开车送孩子去上学。出门时雷继业还在睡觉。 孩子也已经习惯不打扰爸爸,跟着妈妈直接出门上学。 雷继业快到九点才起床。 他睡眼惺忪洗漱完,去厨房对付了一口早饭,准备换衣服出门上班。 他去衣架前拿衣服,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进衣帽间翻找。 可是对他这种脖子上套大饼的懒人,怎么可能在一个个山洞般的衣柜隔间里找出适合自己的衣服,只好求救于自家的保姆。 “阿姨!我的衣服呢?你帮我找一下吧。” 保姆从卫生间里急匆匆跑过来,雷继业才发现这不是什么阿姨,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妇。 雷继业有点茫然,以前的阿姨呢? “你......” “我是新来的保姆,刚来三天。” 保姆看到雷继业盯着她目不转睛,脸上飞起红云。 雷继业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保姆,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喊阿姨,对方年龄不对,喊大姐对方容貌比自己还年轻。喊小姐就更不对了。 正在他思索用何称呼时,保姆说话了。 “我叫阿蓉。” 雷继业挠着头“啊”了一声。 “你,你帮我找一下衣服吧。我要去上班。” 阿蓉赶忙走进衣帽间与雷继业擦身而过,发丝清新的洗发水香气飘进他的鼻息,让他懵怔片刻。 很快阿蓉找出一套合适的衣服,递给他。 雷继业回到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看到阿蓉在别墅外的草地上晾衣服,脑际闪过一个曾经的美好身影,当年也是在晾衣服。 他收回目光,低着头拿起包,出门上班去了。 进办公室,秘书给他沏好茶退出去。雷继业打开手机开始厮杀。 刚过一关,秘书又进来。 “雷经理,雷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雷继业很无奈地站起身,坐电梯到他爸的办公室。 雷总办公室有几个高层在座,见他进来,都热情和他打招呼。 几个老狐狸趁机拍了一顿彩虹屁才散去。 雷继业浑身不自在,反感直冲颅顶。 从小到大这种虚情假意肯定他价值的恶心话已经听得太多了,让他都产生了生理不适。 他拘禁地杵在门口等着父亲下圣旨。 雷总指指沙发:“继业,坐。” 雷继业走过去坐下。 “最近佳佳在忙什么?” “......”雷继业真的不知道。 “你老婆在忙什么,你不知道?” 雷继业忽然想起昨天裴佳好像说到谁过寿的事,低声说道:“她好像在忙过寿的事。” “谁过寿?是她妈妈吗?” “嗯。”雷继业并不肯定,但他没有其他现成托词可用。 “继业啊,婚姻需要经营。你看我和你妈当年也是通过家里安排的相亲认识的,这么多年不是过得很好吗?当年我们还没什么钱呢。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每天耷拉着脸?” 办公室门被打开,一位富态的中老年女子走进来。 雷继业起身喊了声“妈”。 雷母一进来看到儿子站在沙发旁,没理他,径直问雷总:“你和儿子说了吗?” 雷总沉声道:“继业刚来,我还没来得及说。” 雷母转身拉儿子坐下,柔声道:“继业,我和你爸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雷继业看着妈妈,不明所以。 雷母见儿子两眼迷茫,笑道:“继业,你和裴佳今年也不小了,是时候要二胎了。” 第8章 狐狸精本精 雷继业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这么多年来,父母什么时候和自己商量过事情,都是他们挥舞着孝道的大旗直接下圣旨。 雷母接着问出关系到他们雷家能不能继续开枝散叶的关键问题。 “裴佳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我不太清楚,最近她下班很晚。” “傻孩子,自己的老婆什么样也不知道吗?”雷母嗔怪道,“你是男人,应该主动关心一下老婆。生孩子这种事总不能让女人主动吧。 “我和你爸拼死拼活挣钱不就是为了能让你不用吃苦,过上好日子吗?现在趁年轻多生几个,以后依靠也多一点,不像妈妈,我是没办法才只要了你一个。继业你要理解爸爸妈妈的苦心。” “妈,我知道了。我回去和裴丽说一下。” “说没有用,你得主动点,女人需要关心需要哄。生孩子这种事又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妈!”雷继业打断雷母。 隔辈儿的母子讨论生孩子这种事让他很羞耻。 “我回去和裴丽商量。这种事先不要说了。” 雷母恨铁不成钢,用指头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子,眼眶迅速润湿,哽咽道:“要不是当年你踢了我一脚肚子,我没准也能多生几个依靠,用在这低声下气求你生孩子吗?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要那么多孙子干什么?” 雷继业低头不语。 当年他五岁,正是活蹦乱跳的年纪,不安分但有力的脚一脚踹到妈妈六个月的孕肚上,导致雷母大出血,孩子没保住,从此也不能生育了。 雷继业自打懂事起,为此事自责至今。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雷总不愿再提起过往的痛心事,及时制止雷母忆苦思痛。 “继业,你包括你家人以后几辈子的钱,爸爸妈妈都给你挣下了,养孩子不用你们操心。你回去告诉裴佳,生二胎这个事不能拖,再拖岁数大了影响三胎。咱们家不是那种家风不好的人家,用钱去外面养小三包二奶什么的。娶了谁就要对谁负责一辈子。” 雷继业从父亲办公室出来后,感觉路都不会走了。他需要有只大手提着他身上的线才能迈步。 刚迈出一步,他弯下身子开始呕吐,惊得雷总秘书赶忙过来扶住他,问要不要去医院。 雷继业摇摇头。 他被秘书扶着进总裁等候室的沙发上坐下,喝了点水后才好点。 秘书问要不要告诉雷氏夫妇一声,雷继业猛摇头。 * 裴丽带着季林来到“颜遇”咖啡厅。 老板正在安排工人搬桌子椅子等家具布置咖啡厅。 见到裴丽,老板主动伸手握手,自称姓庄。 双方提前在电脑上沟通过,设计图也交流过,因此谈得很顺利。 合同愉快签订,工期十天,明天开工。 次日,裴丽和季林带着工具来到“颜遇”。 咖啡厅内的陈设基本归位,只留下楼上楼下两面空墙有待增添情调。 裴季两人将工具搬下车,搬进咖啡厅开始做准备工作。 庄老板从厨房里绕出来。他的皮肤是浅棕色,身材健硕,妥妥的健身达人。 见裴丽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竟然能拎得动那么重的颜料桶,有点刮目相看。 裴丽两条修长的胳膊,肌肉线条优美,在空中划拉来划拉去,指挥助手忙东忙西,与那些养尊处优,四肢细弱无力,纯有色没有质的女孩截然不同。 庄老板不由打心里很欣赏这个女孩子。 开工后,他时常端着一杯咖啡静静欣赏裴丽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画面。 有时趁休息时,他也会请裴丽和季林喝一杯咖啡,聊聊天。 俩人共同话题还挺多,天南海北的聊,但是时间一到,裴丽就会准时开工,不多耽误一分钟。 庄老板有点喜欢上每天短暂的聊天时间,再忙每天都会抽空来一趟咖啡店,为的就是那十几二十分钟的聊天。 季林觉得有些不妥,提醒她:“再聊和客户就聊出感情了”。 裴丽不以为然:“我们又没有撩骚,大庭广众之下,话题健康绿色,能聊出什么感情?” 每天就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的聊天,还能聊出感情? “相信我,我是男人,知道男人心里怎么想。对不感兴趣的女人,我们是半点积极性没有。你没见庄老板每天都开车过来吗?这积极性比老太太抢鸡蛋还足。真不知道你那么多次恋爱是怎么谈的,连男人最基本的心理都不懂。” 裴丽白他一眼:“切,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上头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季林斜眼看着她,漫不经心道:“就算出生了,以你这么粗的神经,够呛能发现。” 裴丽不再理他,继续工作。 这天庄老板前脚来,后脚就跟来一个开豪华跑车的女人。 庄老板看到女人,有点惊讶:“佩佩,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佩佩的女人没有回答庄老板的问题,将车门使劲一甩,穿着小短裙,提着某奢侈品牌的小香包,踩着恨天高,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入咖啡店,大喊道:“我看是哪个狐狸精勾的你每天都过来!连我的生日宴都没时间完整参加!” “佩佩,你不要闹!”庄老板急忙在门口将人截住,一把抱住,想把她哄走。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赏给了庄老板。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三道血印子。 佩佩长长的美甲又硬又尖,结结实实给庄老板盖了印。 庄老板脸上浮上怒气,大喊:“你要干什么?” 佩佩连抓带打,生气喊道:“我要干什么?我给你投资开店可不是让你养狐狸精的。我要会会你的狐狸精!” 她挣脱庄老板的怀抱,跑进咖啡店,四处找人。 裴丽正在梯子上给画上色,早听到楼下动静,正准备吃瓜,根本没料到大瓜就是她自己。 佩佩楼下没找到人,几步跨上楼梯来到二楼,一眼看到人字梯上坐着一个长发美女,料定此人必定就是狐狸精本精。 她跑到梯子下,扔了手提包,双手抓住梯子使劲摇晃,边摇边喊:“你给我下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第9章 我和她谈谈 裴丽在梯子上站不稳,嘴里喊着“你别摇啊,要出人命的”。 佩佩哪管那么多,使劲推,想把梯子推倒,摔死这个臭狐狸精。 裴丽重心不稳,手里的颜料桶一松掉了下去,恰好扣到了佩佩头上。 佩佩尖叫一声。 庄老板此时从楼下已经赶上来,见到女友头上扣着颜料桶,大吃一惊,手忙脚乱给她拿下来。 佩佩美丽的大波浪被颜料染成蓝色,脸上也是蓝色,眼睛被颜料糊住,嘴里不停流着蓝汤,像个蓝皮怪。 季林已经及时从另一个梯子上下来,扶着裴丽的梯子帮助她从上面安全着陆,将人挡在身后。 佩佩情绪彻底失控,张牙舞爪,哭喊着要来抓打裴丽。 庄老板从后面拦腰抱起她,奋力控制着乱飞的四肢朝楼下走去。 佩佩像过年的猪,根本按不住,四处乱抓,挣胳膊挣腿的,庄老板脸上又多盖了几个印,昂贵的衬衣也被颜料染花。 他顾不了许多,全力应付女朋友,好容易将她抱回车里,开车带走。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已经远离,女人嘶叫谩骂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裴丽整个人都懵了。 季林到窗户前看到车子离开,回身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没事了,已经走了。” 裴丽半天才吐出一口气:“这人有大病吧。” 季林:“你流水无情,人家落花有意啊。” “看来你说得对,以后得跟客户保持距离,尤其是有疯批家属的客户,更得保持距离。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做?还有五天工期,庄老板的女友若又来闹事怎么办? 看他女朋友控制情绪的能力,解释应该没有用。 裴丽心绪烦乱,勉强完成今天的工作。 第二天等来了更不好的消息。佩佩坚决要换家工作室做彩绘,并且以没完成合同索取赔偿。 裴丽气炸。简直蛮不讲理嘛。 庄老板挂彩的脸表情十分难堪,很抱歉地告知她,咖啡厅是他和女友合伙开的,女友出资比例大,他也没办法。 裴丽暗恨自己色迷心窍,跟帅气咖啡店老板谈什么心聊什么天。 工作室目前入不敷出,刚挣到一笔小钱,还没捂热就要作为赔偿金赔出去吗? 裴丽给庄老板打电话,想好好沟通一下这个问题,不行她亲自去给佩佩解释清楚。 庄老板很无奈地表示,若女友是个理智的人,那天就不会弄出那样的闹剧了。 平时佩佩对他看得很紧,每天都会查手机。 他本想着和朋友面对面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谁知佩佩知道后反应竟然这么激烈,脑补了许多不可描述的剧情。 他没出轨本来问心无愧,可是佩佩实在太敏感,太多疑。弄成现在这样,他只能按照女友的意思来。 裴丽气崩溃。不知道怪自己倒霉还是怪这个世界上奇葩的人太多。 工作室里,季林定了两杯冰美式,端一杯轻轻碰碰裴丽的肩膀,让她放松点。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和她谈谈。” “你说和谁谈谈?” “佩佩。” 裴丽一脸懵逼:“你要牺牲色相?佩佩能看上你吗?她男朋友可是八块腹肌,一身腱子肉。” 季林笑而不语,两眼弯弯。 季林很快给庄老板打电话,约时间见面。 为避嫌,裴丽没有露面,等在工作室里。 等待的过程中,裴丽对季林会怎么进行这场谈判充满好奇,脑海里幻想出许多画面。 一会儿是季林跟佩佩打起来了,一会是季林很豪气地甩袖离开,一会是他低三下四地求人家网开一面。 裴丽心神不宁,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好不容易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她赶忙冲出去看看是不是季林回来了。 果然,季林一脸疲惫,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激动地迎上去,边走边问:“怎么样?有没有打架?” 季林丢一句:“回去说。” 俩人回到工作室,季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 裴丽看这架势是没成功啊。 她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斜倚在电脑桌前,不吭声了。 一会她长叹一口气,痛定思痛道:“算了,赔就赔吧。二十年后,老娘还是一条好汉!” 只见季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实在憋不住了。” 裴丽见季林大笑,一下猜到被骗了,走过去挥起拳头砸向他的背。季林抱头哈哈笑个不停。 一会儿他直起身双手接住裴丽的拳头,笑着说:“姐,姐,别打了,饶了弟弟吧。别把手打疼了。” 这话有点撩人。 裴丽赶忙停手,脸上有点不自在。 季林也觉的有点唐突,暗恨自己有点忘形了,该死该死。 裴丽将掉下的一缕头发划到耳后,问他:“你到底怎么说的。” 季林看到美人撩发的画面很美,那缕头发划过美人脸的时候仿佛也掠过了自己的心尖,一时有点失神。 “问你呢?怎么静音了?” 季林回神,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挺简单的。我说每天庄老板和你聊天的时候我也在场。” 佩佩回家后被庄老板好一顿哄,赌咒发誓,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异性聊天。 佩佩还是不信,非得让他换掉墙绘公司加以证明。 换公司没那么容易,撕毁合约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而且工程已经进行到一半,换公司就得重新做墙绘,开业时间不得不延迟。 虽然钱不在佩佩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面子却在庄老板的考虑范围之内。 亲朋好友都已经知道咖啡厅要开业,若知道拖延开业的原因,庄老板多年挣下的面子很难保全。 他不想失去这个富二代女友,也不想失去社会面子。所以急需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 季林的电话很及时。他软磨硬泡才把女友拉去谈判。 季林表现的很坦诚,很认真,将情况说明,并保证剩下的工作只由他一个人完成,绝不让一个母的活物接近庄老板,蚊子也不行,逗得佩佩阴转晴,噗嗤笑出声。 帅哥和美女谈判,没谈就已经胜券握一半了。所以谈判进行的还算顺利。 季林没告诉裴丽的是,他一上来就告诉人家,裴丽是他的女朋友。 第10章 一地鸡毛的日子 季林扛下剩下五天的工作量。 裴丽让他不用来工作室,直接去咖啡厅就行。 一个人干活肯定没有两个人快,为了不逾期,季林有时候直接睡在咖啡厅。 裴丽过意不去,每天给季林定高档的小炒外卖,外加一杯冰美式咖啡。 她知道季林喜欢冰美式。 季林休息时,会打电话给她汇报工作进度,一并感谢她这个老板对员工的关爱。 裴丽则表示,只剩一个独苗员工,可不得小心呵护。 俩人不远不近开点小玩笑。 季林的有担当使裴丽暂时解放。 墙绘工作一般干完一单能休息半个月。 这次提前休息,让她想起很久没有联系侯静了,于是打电话约侯静出来吃饭。 侯静是裴丽大学时的闺蜜。 俩人因为在班里是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宿舍,自然比别的同学更快熟悉,友谊延续至今。 裴丽在烤肉店里边等侯静边欣赏窗外的街景。 靠窗的位置就是好,视野开阔,还很有小资情调。 裴丽擎着美人的倩影,温柔吸着杯子里马卡龙色系的冷饮,从窗外看,她就是现代城市街景的一部分。 侯静来时戴着墨镜,穿着长袖衬衣,长及脚踝的裙子。 裴丽惊讶:“你是刚从北极回来吗?这大热天的捂这么严实。” 侯静默默坐下,没有说话。 裴丽忽然反应过来,忙问道:“他又打你了?” 一行泪从侯静的墨镜下滑出来,爬过她的脸庞,一路蜿蜒,在下巴上停留片刻,毫不犹豫滴落。 她抖着手将墨镜摘下来,左眼椭圆的乌青将她面部的美丽破坏掉。 裴丽站起身,走到侯静身边,撸起她的袖子。 一条条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爬在胳膊上,像一条条小蛇。 她愤怒骂道:“这个畜生!你有没有报警?” 侯静摇摇头:“报警有什么用?又不是没报过。最后还不是调解结束?要么就是推给居委会。居委会会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互相让着点就好了,谁家锅还不碰个碗。都是屁话。只要没出人命,谁会真的管呢?” 裴丽听了心里难过,但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初大学一毕业,侯静就步入相亲市场,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姜勇。 俩人没谈几个月恋爱就急吼吼地要组建家庭。 裴丽劝她三思,闪婚有风险,再多考察一段时间。 可是侯静祭出男方有稳定工作,有房子车子,将来男方父母许诺会给带孩子,不用她操半点心等诱人条件。裴丽就只能闭嘴了。 侯静还满脸幸福地告诉她,姜勇妈妈说了,结婚后会给他们雇保姆,让她过上轻松快乐的婚姻生活。 那时两个人都是刚毕业的青春少女,浅薄的人生经验让裴丽不能再给出任何阻碍闺蜜幸福的建议。 她只能在侯静结婚时多给一些礼金,做她伴娘团的一员,亲友团的一个。 没想到,婚后姜勇竟然一分钱家用都不给老婆。 侯静不得不将自己的工资全部贴补给家里。 公公婆婆对婚前的承诺闭口不提,有任何矛盾还联合儿子一起和她对峙。 更让她崩溃的是,自从生完孩子后,姜勇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几年下来,侯静原本灵动的眼里没有了光,和裴丽约会已经成为她除工作外唯一的社交。 裴丽紧皱眉头,抱住侯静的头轻轻抚摸,鼓足勇气再次劝她:“你就真的不考虑离婚吗?” 侯静把头埋在裴丽怀里哽咽道:“丽丽,你没结婚没孩子,你不懂。离婚孩子怎么办?我不想让我儿子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不想让他没有爸爸或妈妈,遭人白眼,那样他会心理不健康的。” 裴丽只好把闺蜜抱得更紧一些,让她感受到更多一些温暖。 和裴丽吃完饭,侯静打车回家。 姜勇的车子向来都是他自己专属的座驾,从来没有方便过老婆孩子。 侯静回家推门进去,姜勇横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孩子听到妈妈回来,怯生生从卧室里出来,走到妈妈面前,轻轻说道:“妈妈,我饿了。” 侯静奇怪道:“爸爸没给你弄饭吃吗?” 孩子摇摇头。 侯静心里一揪,同时怒火腾腾升起。 她出门之前已经把饭做好放在锅里,打电话告诉姜勇把孩子接回来后,给孩子弄点饭吃。 没想到这么晚了,孩子还没吃饭! 她强压怒火,拉着孩子进了厨房。 揭开锅,发现菜已经冰凉,她只好开火给孩子热菜。 好在电饭锅保温,米饭还是热的。 侯静边干边抱怨:“成天就知道打游戏!家家不管,钱钱不给,这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干脆和游戏过好了” 姜勇听了侯静的话,大喊道:“那么大的孩子,还要人给弄饭吃吗?饭是现成的,又不用他做!老子还没吃饭呢!” “五岁的孩子能有多大?你五岁自己吃饭了吗?” “我他妈两岁就开始自己吃饭了!男孩子惯得没个样!以后有你好受的。” 侯静不想和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吵架,忍着气给孩子盛好饭放在桌子上。 孩子坐到桌子边刚拿起筷子,姜勇走过来,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筷子,坐下来开始吃饭,边吃边说:“老子还没动筷子,儿子倒先吃上了,没大没小。” 孩子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侯静本来强压的怒火这时再也按捺不住,走过来抢过姜勇的筷子,骂道:“没见过你这种男人,和孩子抢饭吃。要不要脸!” 姜勇站起身,一把薅住侯静的头发,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我让你骂!老子就是这种男人,不想过滚!” 侯静大哭着端起菜盘扣到姜勇头上。 孩子在一边吓得哇哇大哭,喊着:“爸爸妈妈别打了。我不饿,我不吃饭了!” 俩人打上劲哪还管得了孩子,继续扭在一起厮打。 孩子呜呜哭着蹲在冰箱和墙组成的夹角,看着眼前的两头怪兽,一个叫爸爸,一个叫妈妈。 侯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精疲力尽坐在地上哭泣。 姜勇甩下一句“贱骨头”,拿起衣服出了门。 下楼他就给好哥们打电话,约出去吃烧烤,吃完顺便洗个脚。 孩子悄悄爬到妈妈身边,摇摇侯静的身体,轻轻唤她:“妈妈,妈妈。” 侯静看着孩子的小脸,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走,妈妈带你出去吃排骨面。” 面馆里,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侯静不知道这一地鸡毛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11章 幼儿园风波 姜勇一夜未归。 早晨起床后,侯静进卫生间照照镜子。 乌青已经有点泛黄,双颊却多了两片红印。 她用冰敷了敷眼睛,化上浓妆,暂且稍能遮住狼狈。 穿好衣服,戴上墨镜,侯静领着孩子下楼,骑上电动车送孩子上学。 送完孩子,她真不想去上班。 浓妆只能稍稍遮挡伤痕,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她一贯爱面子,此时心里发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公司的同事和领导的眼光。 请假不现实,要扣工资。 现在家里的开销全部是她在负担。她只是一家建筑装饰设计公司的普通设计师,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根本不够用。 若请假,会扣掉全勤和日薪,加起来好几百,不划算。 斟酌半天,她还是顶着满脸伤,硬着头皮去了公司,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狼狈千万不要被看破。 走进办公室,同屋的小刘惊问道:“静姐,你大早晨戴个墨镜干什么,屋子里又没有太阳。”侯静一时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支支吾吾道:“最近风大,好像得了沙眼,老流泪。戴个墨镜能防风。” “哦。”小刘半信半疑,也不便多问,低头边吃早点边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心里纳闷,现在这季节也不刮风啊,怎么会有沙眼。 午饭期间,侯静去拿外卖,几个同事本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见她过来,迅速分开了。 侯静十分敏感,同事们该不会是在议论她吧。难道是小刘八卦,翻她闲话了? 她心里十分郁闷,拿起外卖心不在焉低头往办公室走,不想撞进一个人怀里。 “哎吆!”那人尖叫一声。 侯静抬头,不是别人正是设计b组的吴娜。 吴娜阴阳怪气道:“戴一副眼镜就是盲人了?走路都不带看道的。你瞅瞅,差点把我新买的衣服弄脏。” 侯静一看是她,不想过多纠缠。 “对不起。”说完她继续往回走。 “遮遮掩掩,不是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侯静回一句:“小人之心!” “我小人之心?不知道是谁使手段抢了别人的业绩呢。” 侯静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吴娜面前,平心静气但不失气势道:“ab设计组竞标时,数据信息都是公开透明的。本来你们组可以竞选上,但是你却非要标新立异,不按数据来,把图纸设计错了,公司没办法要救急,才用a组设计的图纸。这个也叫耍手段吗?倒不如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更合适吧。” 说完侯静提着外卖转身悠闲回办公室。 “你......” 吴娜气得直跺脚,恨恨回她的办公室了。 没想到怼人这么解压,侯静此时心里顺畅多了。 她吃着外卖,刷了会手机,接到儿子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姜子轩妈妈,你现在能来一趟幼儿园吗?姜子轩把一个小朋友打伤了。” 侯静一听,急忙打电话给姜勇,姜勇说没时间去,让她去处理一下。 没办法,她只好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急匆匆赶往幼儿园。 学校里,被打孩子的父母都已经就位,就等着打人的家长来讨个说法。 侯静只有一个人,气势就显得有点弱了。 一进办公室,被打孩子的妈妈气哼哼地开始数落:“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伸手就打人。这都是什么家庭啊?野蛮人家吗?你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侯静看到儿子孤零零站在一边,被打孩子则窝在他妈妈怀里哭,没看出哪里有伤。 她没有责怪儿子,也没有给对方家长道歉,先问老师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老师解释道:“子轩妈妈,一般小孩子闹我是不会叫家长的,在学校就会处理。但是这次不一样。” 老师讲述,中午孩子们吃饭时,姜子轩的虾被那个小朋友抢走了。姜子轩很生气,直接过去把那个孩子的托盘掀翻,然后抓住小孩的头发,照脸扇了好几个耳光。 他的指甲没剪,把小朋友的脸也划破了。 侯静转头看那个小孩,仔细看脸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芝麻粒大小的血印。 对方妈妈听到这里,更是得理不饶人,大骂姜子轩没家教。 对方爸爸虽然没说话,但是站在老婆孩子身边,呈保护状,使得对方妈妈气焰更盛。 侯静等她骂完,气有点消了,才开口:“孩子打人是不对,我会让孩子道歉。但是你的孩子抢别人东西在先,也犯错了。你在这里骂了半个小时,却没有提半句自家孩子的错误,这是不是显示出你们家的家教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我家孩子就是抢了个虾,又没有打人,算什么错?” “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你说谁偷金呢,到底讲不讲理啊!” 对方父亲也有点急了,一起参战。 老师急忙制止:“双方家长,找你们来不是比谁更会吵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都冷静一下!” 双方闭嘴。 老师问双方打算怎么处理,公了还是私了。公了就报警打官司,不过建议私了。 小朋友打架当然没必要走公,最后双方讨价还价同意赔偿三百块钱了结。 侯静本不宽裕的钱包这回更加瘪了。 比钱包瘪更让人担忧的是儿子姜子轩的行为。这明显就是现学现卖,侯静陷入深深的焦虑中。 裴丽回家跟她妈妈讲了侯静的婚姻现状,吴秀芝大骂姜勇不是个东西,若是遇到她,不信能让他欺负了自己的女儿去。 裴丽提醒:“妈,你忘了,侯静从小没有妈妈。” 侯静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出车祸死了。她爸爸找了后妈,侯静一直寄养在奶奶家,这也是为什么她急于想有个自己家的缘故吧。 吴秀芝感慨道:“唉,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但凡有个娘也不能受这气。” 裴丽认同妈妈的说法,搂着吴秀芝撒娇道:“谁让我有一个好妈妈呢。就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去去去!一码归一码。说起这,你啥时候跟我去中央公园相亲去?” “我不去!你看相亲角什么时候有年轻人去过?那是你们老头老太太的聚集地。你们没事干,找个借口凑在一团打发时间罢了。我可不去凑热闹。” “你这死丫头,想烂在家啊?告诉你哈,年前必须给我领回来一个像样的男朋友。” 裴丽不服气,笑道:“妈,我领回来的男朋友哪个不像样,是你眼光高,嫌弃人家。我都不敢往家领了。” 吴秀芝直戳裴丽脑门子,笑骂道:“你别糊弄你妈。我还没老到分不清真假的年纪呢。” 说笑归说笑,吴秀芝可没把去相亲角招女婿的事当玩笑话。 第二天,她满身珠宝的奔赴本市最大的相亲角。 第12章 双姝丽人 中央公园专门有一块地方被辟出来作为相亲角。 这倒不是什么政府的惠民政策,纯是市民们根据需求自然发展出来的“洞天福地”。 相亲角只有上午有,吴秀芝一大早坐了两站公交车,来到热闹的公园。 她很少来公园健身,对这里不熟悉,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别人口里人最多的地方。 相亲角人头攒动,比菜市场还热闹。雪片一样的a4纸挂在绳子上,远看像一排排小小的白床单。 吴秀芝找了个空缺,把塑封起来的女儿的资料用个小夹子小心夹在绳子上,立刻有几个好奇的老头老太走过来瞅。 其中一个老哥细细看完后啧啧直摇头:“你这孩子在这儿不吃香啊?” 吴秀芝一听不乐意了:“我女儿论身高论样貌论收入样样都不错,怎么就不吃香了?” “老妹,头一次来吧。”老头胸有成竹判断。 “咋啦,还欺生啊?” “不是欺生。他是看出你不懂行情。”一个老大姐接上话,“在这里,女孩子过了二十七岁就被嫌弃老了。你女儿都二十八了,还要求这么高,年薪百万,上哪找啊?” “对,这里,三十岁的女博士女硕士没行情,二十五六岁的女老师女护士很抢手。” “可不是吗,谁家不希望娶个年轻的能照顾家的媳妇。” 大家七嘴八舌给吴秀芝介绍当今相亲角的行情。 吴秀芝不以为然。一贯的自信、高傲和霸道让她坚信,自家女儿绝对有市场。 她不理那几个老头老太,信步闲逛,去看看有没有好男孩供挑选。 逛了一圈发现,女孩的家长基本都在找同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八,有车有房没贷款,年收入稳定在十万以上,父母都有退休金。 吴秀芝心里冷笑,这要求也太低了吧,自家两个女婿,任何一个拎出来都吊打他们。丽丽可不能嫁给这种男人。 这时有个年轻小伙子笑眯眯冲她走过来,吴秀芝眼睛一亮,谁说这里没有年轻人的? 看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她笑着迎上去,刚要张嘴询问人家的条件,小伙子笑眯眯递给她一张小卡片,道:“阿姨,我们是民政局下属的唯一一家国企婚介所。您是给孩子相亲还是自己相亲?您遇到我找对象的难题今天可就能解决啦。” 吴秀芝一听,很是失望。原来是中介啊。 还国企,没听说过哪个婚介所是国家开的。想骗老娘,没门! 她手一挥,没有接小卡片,继续往前走。 小伙追了几步,看这个老阿姨确实不好骗,便放弃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吴秀芝溜溜达达,也遇到过几个心仪的小伙子的资料,跟家长一交流,人家不是嫌弃她家女儿学历太低,不是双一流或985、211毕业,就是嫌年龄太大,还自己创业,意味着收入不稳定。 吴秀芝哼了一声,丢一句“我女儿还看不上你家儿子呢”,气哼哼走开。 一上午的相亲角经历,让吴秀芝生一肚子气,发誓再也不来了。 回到家老伴已经做好午饭。吴秀芝随便吃了几口,便不想吃了。 她躺在床上琢磨,虽然女儿各项都优秀,可是年龄这一块确实是越来越减分。 这要是过了三十岁还没结婚,选择余地越来越少,那可怎么办?左思右想,觉得不行,还得去相亲角。 裴丽不知道她妈已经为了她的婚事,遭到相亲角鄙视链的毒打。 咖啡厅的工程已经完工。季林打电话,要她抽空过去验收。 裴丽说不用过去,拍个照过来就行,省的碰到庄老板的玻璃心女友闹心。让他直接给庄老板验收就行。 已经合作过一次,裴丽知道季林的业务水准不差。 晚上裴丽应邀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上大学时,来自同一个城市的同学会建小团体,每年寒暑假拉帮结派,坐同一趟火车回家,嘻嘻哈哈一起上车一起下车,热闹无比。 惹得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好,可以坐飞机的同学,也舍弃快速的交通工具,和他们混在一起坐火车。 那段时间是裴丽和侯静最难忘的一段美好时光之一。 聚会是一个已经变成小资本家的同学提议的,安排在当地最豪华的海鲜饭店——水晶宫。 裴丽长发披肩,一袭白色长裙赴宴。 饭店装修一水的海底蓝色调,镶嵌闪闪发光的各色装饰,地面是水晶一样不灵不灵闪着光芒的地砖。 裴丽走在里面,像一条美人鱼游过,吸引不少赞叹的目光。连见惯各种名媛贵妇的服务生都要驻足看一眼她的背影。 小资本家包的包房叫“蛟龙出海”。 裴丽被服务员引到包房,进去时已经有几个同学先到了。 男生们看到裴丽,眼睛都熠熠放出精光。 小资本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张开双臂迎上来。 “不愧是我们的‘双姝丽人’,还是这么漂亮!” 裴丽一掌扒拉开小资本家凑上来的脸,笑道:“滚!” 小资本家顺势转了个圈,捂着胸口假装哀叹道:“又一次被美人拒绝了,谁能救救我。” 其他人哈哈大笑,用果皮打他。 有个同学问道:“‘双姝丽人’可是两个人,那个丽人怎么还没到?通知到位了吗?” 小资本家道:“那还能落下吗?双姝肯定一个都不能少。” 正说着,包房门被打开,一个尖尖下巴的美人,穿着一身黑色短款晚礼服款款进来。 众人高呼:“说曹操曹操就到”。 杜丽笑盈盈大方走进来和大家打招呼。 大学时,裴丽和杜丽是班里最漂亮的两个女生。 杜丽五官精致小巧,裴丽面容秀丽大方,俩人气质一个婉约,一个大气,总之各有千秋。 大家赠送二人雅称——“双姝丽人”。 追求杜丽的富二代偏多,追求裴丽的帅气才子更盛。 杜丽在富二代间游逛多年,至今单身,但是积累到不少财富。裴丽则拒绝过太多青年才俊,攒下不少冤家,仍孑然一身。 杜丽在心里并不想有人和自己并驾齐驱,总想更胜一筹,便开始介入人工科技,微雕过好几次面部。 现在看着仍然漂亮,但却没了当年的灵气,多了几分网红的俗气。 裴丽则一直洒脱大方,并不以自己的娇美容貌恃宠,只注重提高自己的赚钱能力,气质依旧自然灵动。 小资本家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招呼大家从外面的沙发包间进里面的餐厅套间开席。 大家你推我让地择席坐好,有人突然问道:“怎么没见侯静。” 第13章 女婿要谋反? 小资本家表示确实通知到位了,人也答应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众人知道裴丽和侯静的关系好,都把目光投向她。 裴丽表示不知道,来之前想喊侯静一起过来的,但是电话一直没打通,以为人已经到了,便自己过来了。 小资本家说,人可能在路上,不如边吃边等。 众人赞同,笑着说等人来了罚酒三杯。 随着一道道昂贵的海鲜大餐上来,气氛也渐入佳境。 同学们推杯换盏,关系要好的更是搂在一起,大谈毕业以来的不易。 裴丽趁上洗手间的空档,给侯静打电话。 电话接通,侯静在电话里哭,边哭边说,今天因为孩子学费不够,跟姜勇要钱。姜勇骂她捞女,只会伸手要钱,不要脸,俩人为此又干了一仗。 她现在根本不能见人,也没心思参加同学聚会,让裴丽好好玩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了侯静的电话,裴丽心里难过,也没了心思继续参加聚会。 侯静不想让同学知道她不堪的婚姻状况,裴丽自然不会多说一句。 进包房,她找了个借口和同学们告别,其中有个叫沈涛的男同学提出要送她回家。 沈涛就是当年遭裴丽拒绝的众多“冤家”之一。 虽然现在已经释然,但是裴丽还是为避免尴尬婉拒了。 裴丽开车来到侯静家楼下,打电话让她下来。 不一会儿,侯静从单元门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大褂。上车后,侯静开始肆无忌惮哭泣。 裴丽搂着她,任她在自己怀里发泄。 侯静哭着说,这个月,她的钱已经全部花完。 前几天孩子在幼儿园打架,赔了人家几百块钱,下个月的幼儿园学费直接告急。 跟那个畜生要钱,就被打了。 裴丽毫不犹豫给侯静转过去两千块钱救急。 等侯静不哭了,情绪渐渐平稳她才开车回家。 回到家,裴国庆告诉她,她妈妈又被裴红叫去断家务案了。 裴丽无奈地摇摇头,回房间洗漱休息。 这两天,高志头很大。 大儿子高丝祺要上初中,小女儿高丝露要上幼儿园,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当初买房子就是看中这是学区房,以后两个孩子就近入学方便。 但是现在裴红突然转变主意,非要让两个孩子都上私立学校,说是私立学校师资力量雄厚,设备先进,有外教全程陪读,且吃的干净卫生有营养。 尤其现在总爆出某些公立学校管理不善,学生的午饭都不能保证最基本的卫生的负面新闻,让裴红更想将孩子们送进条件优越,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 “咱们小区很多家庭都舍近求远,把孩子送进私立学校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咱们这个学区不是市里最好的学区,只是第二梯队的学区吗?”裴红据理力争。 高志难道不知道私立学校的好处吗?他也想让孩子们有更好的教育环境和教育资源。 若在以前,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裴红提出的事,基本不用商量,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今非昔比。他的工作摇摇欲坠。 今天还开会强调,这个季度公司利润总体下滑,总公司已经带头先裁掉一批人。 分公司高层此刻也闭口不提之前老带新,讲良心的话头了。 整个公司人人自危,不知道明天谁会卷铺盖走人。这意味着未来他很可能有一大段时间将没有收入。 私立学校那高昂的各种五花八门的费用,将无法买单。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潇洒答应老婆的要求了。 高志拒绝了裴红的要求。 理由是:离家太远,孩子上学遭罪。 裴红没料到高志会拒绝。她觉得丈夫最近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样子。 高志也很纳闷,裴红以前从来不会操心太多家里的事,也不会对某件事持过多意见。 这次对孩子上学的事怎么如此上心,态度还如此坚决呢? 突然他有种猜测,问道:“你怎么知道小区里很多家庭把孩子送进私立学校了?你又没时间和他们有太多接触。” 裴红婚后听吴秀芝的话一直在上班,并没有做全职太太,也就没时间家长里短地跟小区的人厮混。 吴秀芝觉得人有事做,精神状态会更好。她不支持女儿在家做黄脸婆。 裴红理所当然道:“我没时间,我妈有时间呀。人家刘姨,王姨,李姨家的孙子都在私立学校。听他们说,那里条件可好了。” 高志心想,果然没猜错。老婆事事听丈母娘的,不然也不能放着好好的公立学校不上,想起送孩子去私立学校。 “咱家现在存款还有多少?咱们得先算算账吧。” “我不知道。我得问问我妈。” 裴红拿出电话给吴秀芝打过去。 吴秀芝正在家看电视,接到女儿的电话,听是问存款,心里有点虚。 吴秀芝最近几年喜欢上了珠宝首饰,从各种渠道买一些。 她和老伴的退休工资并不太高,平时吃穿用度管够,但是若买点珠宝首饰就不行了。 大女儿家的钱她在保管,时不时也会拿些花。 最近刚入手的金镯子,就是拿大女儿的钱买的。 裴红觉得妈妈养育她们很辛苦,不能因为结了婚就不是一家人了,不用分那么清楚,花点钱天经地义。 有妈妈在,她有无比的安全感。 从小到大,她的每一步路都是听妈妈的话走下来的。 当初嫁高志也是经过妈妈同意的。 高志对吴秀芝当家,也没有太多意见。 他平时很忙,根本没心思管家里的事。 更何况自己的老婆和丈母娘总不会坑自己吧。 现在大女儿突然问起家里存款,吴秀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在电话里说:“我给你看看。” 她打开手机银行页面,查看一下余额,还有一百万。 吴秀芝告诉女儿余额数字,顺便问了原因。 裴红告诉她,他们两口子对孩子上学的问题产生了分歧。 吴秀芝一想,不对,女婿以前从来不对女儿说“不”字,这是有“谋反”的心思啊。 联想到前段时间女婿的反常表现,她觉得必须得过去看个究竟。 第14章 团建 吴秀芝关了电视,出门去女儿家,也没跟裴国庆打招呼。 裴国庆听到母女俩的电话,知道她又去女儿家主持大局去了,暗暗摇头。 他不敢管吴秀芝,落了个怕老婆的窝囊名声,但也落了个清净。 人生短短几十年,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夫妻吵架上,也不想放太多精力在人情世故上。 年轻时因为人情世故可没少受罪。 裴国庆起身,给鱼缸里的鱼喂了点食,又给花浇了浇水,坐下来开始听评书。 吴秀芝来到裴红家,两口子正在客厅讨论孩子上学的事。 高志见丈母娘过来,连忙让座。 吴秀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单刀直入问道:“高志,你不同意孩子上私立学校吗?” 高志点点头:“妈,咱们小区就是学区房,附近的幼儿园小学中学都不错,干嘛非要去私立学校呢?” “哎吆,你别提咱们这个小区的学区了,都是些市里的第二梯队学校。孩子在这种学校能学好吗?” 裴红有她妈做主,立马觉得自己可以退居二线做亲友团了,连连点头赞成。 “第二梯队的学校也不错啊。现在国家提倡平衡教育资源,每个学校都是阳光分班,教师资源也在交换流通。已经不分第一梯队第二梯队了。” “那是骗你这种傻瓜的。要是都一样,那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房价怎么差那么多呀?” 高志被问住了,停顿半天,想起另一个理由:“私立学校离家太远。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送孩子上学。红红也要上班,起那么早送孩子上学,会累坏的。” “那你们不会雇一个人送孩子?现在家政有这种业务,小区里好几个家庭都是雇人送孩子。都什么时代了,你们年轻人怎么还不如我一个老年人信息灵通。” 高志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真想冲口而出:“雇人得要钱啊!谁来付雇人的费用?学费杂费加起来一年几十万,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但是他忍住了。 他没法张口承认,他的年薪百万就要成为历史,也没办法告诉她们,当初许下的承诺是有时效性的,过了十三年就不能兑现了。 跟一个老人和女人喊没钱,是想干什么,让她们承担家庭的重任吗? 但是若不说,一笔笔的费用,都是填不满的沟壑,他该去哪里寻找填坑的土呢? 吴秀芝见女婿不说话,觉得是自己的威严又一次起了作用,冷哼一声:“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对孩子上学这么重要的问题,都要斤斤计较,没有一点慷慨的样子,像什么男人!” 高志再一次被“男人”这个顶天立地的符号封印。他没有足够的法力解封。 从小到大,父亲都在给他树立好男人的形象。强调男人是一个家的天,必须有擎天柱的气魄。 在女人面前示弱,是男人无能的表现,是作为男人的大忌,。 高志沉默了。 看着丈母娘和老婆的脸上都写着早该如此的表情,他再一次选择妥协。 裴丽给季林结了工资,特意多给他百分之二十的钱。 季林知道裴丽的用意,是特意奖励他多干出来的那份工作量,便欣然收下,顺便提议庆祝一下,请裴丽去吃大餐。 裴丽笑着打趣:“你一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年轻能请我吃什么大餐,说来听听。” 季林嘴角一歪,笑道:“吃你认为最大的餐。” 裴丽噗嗤笑出声:“这是将我呢。怎么,在你眼里,我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呗。” 季林忙站直身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我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想不出来什么能算得上是大餐。” 裴丽一愣,心想也不清楚季林的家庭背景,听他这么说应该不是很富裕,自己不该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一般家庭条件稍好的年轻人,没几个能吃得了墙绘工作这种苦。 相处快一个月,这个小伙子谦和有礼,吃苦耐劳,从不抱怨环境的艰苦,也不和她计较钱多钱少,倒是个少见的优秀的年轻人。 裴丽打心底欣赏品质优秀的人,脑袋一热便大方道:“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季林皱起眉头,笑道:“什么?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女孩子请的饭呢。” 裴丽好奇:“怎么,女孩子请客吃饭很稀罕吗?现在很多男人可是跟女人计较得很呢。” 季林好奇:“怎么讲?” 裴丽告诉他,有一次相亲,第一次见面那人请她喝了一杯奶茶,就问能不能交往。 裴丽说大家刚见面还不太熟悉,再接触接触看。 那人听了,直接说裴丽是捞女,问她要了奶茶钱,把她拉黑了。 季林听完表示不可思议,嘴张老大,那种表情在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哈哈笑起来:“这么说你也是头顶太岁的天选之人了。” “这又是什么说法?”裴丽不禁好奇,遇到这种奇葩男人,还能算作好运吗? “你想,在你结婚前就能遇到各种渣男,并且还毫无遮拦地表现出来,主动把你淘汰掉,那么你的网里面漏掉虾兵蟹将,是不是就剩下龙宫太子了?坏人在你面前其形毕露,其运必差,这还不是头顶太岁是什么?” 裴丽哈哈大笑:“就你长嘴了,叭叭的挺会说呀。” 季林笑而不语。 裴丽笑完,陷入沉思。 姜勇若是一早就表现出渣男本性,侯静是不是现在也不会过这么苦的日子了? 这么说下次遇到渣男应该感谢老天不挖陷阱之恩了。 想到这,她不自觉笑笑。 季林见裴丽一会沉默一会又笑,赶忙强调自己可是从来不吃女孩子请的饭。 “难道你前女友从来都没有给你花过钱吗?礼物总买过吧。” 季林苦笑,摇摇头。 裴丽不禁有点同情这个年轻人。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是不小心勾起人家的灰色过往。 她转变思路,提议道:“今天公司团建。虽然咱们公司规模比较小,但是该搞的活动还是要搞的。今天就去水晶宫吃海鲜,那的帝王蟹有二十斤重,龙虾也很大!” 上次同学聚会,裴丽沾小资本家的光,体验到什么叫龙宫夜宴,至今意犹未尽。 季林瞪大眼睛:“不要吧,水晶宫随便一道菜就上千。帝王蟹龙虾的,还不得上万?” “你去过?” “没......听网上说的。再说咱们公司才刚挣点小钱,还是不要有暴发户思想比较好。” 裴丽想想也是。怎么脑袋一热就要出手阔绰。 自己创业两年,也不是没挣到过钱,至今嘣毛没攒下,恐怕就是归功于这暴发户思想。 最后她接受了季林的提议,俩人去吃了一顿海鲜烧烤,帝王蟹变成小飞蟹,大龙虾变成小龙虾。 不过俩人吃的尽兴随意,也很不错。 裴丽啤酒喝多了,醉态憨然,临了还是季林结的账。 季林叫了代驾,亲自押车把裴丽送回家,完了才独自回家。 第15章 老仙女的寿宴 瑞祥阁酒楼的二楼宾朋满座。 今日的女主角不是青春靓丽的新娘子,而是正当六旬的老仙女吴秀芝女士。 一大早,吴秀芝就起床梳妆打扮。穿上定制的寿宴礼服,将自己的珠宝藏货悉数取出,摆在床上开始试戴。 直到每一件珠宝首饰都被临幸,选出最满意的搭配,时间已近中午。 三个女儿再三催促,吴秀芝才动身出发赶去酒楼。 酒楼大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活力四射的主持人开完场,吴秀芝闪亮登场。 彩纸礼花爆开,掌声雷动。 来宾代表上台致辞,祝寿词满含深情,表尽寿星六十年来的含辛茹苦,无私奉献,任劳任怨,如今苦尽甘来,换来儿孙满堂,子女孝顺,福禄双收。 又是雷动的掌声。 吴秀芝在祝寿词与掌声的交响乐中,流下欣慰的泪水。 接下来该寿星儿女们致欢迎词和祝寿词。 婚庆公司安排儿女们以家为单位,轮流上来祝贺。 裴红是大女儿,一家四口首先上台致欢迎词,然后是祝寿词。 轮到二女儿,却只有裴佳和孩子两个人。 众亲朋都知道裴佳嫁入了豪门,料想亲家一家肯定会隆重登场,厚礼相赠,没想不仅亲家没到,连二女婿的影子都没见到。 亲友们私底下便开始猜测,裴佳不会和婆婆关系不好吧,吴秀芝是不是和亲家母不对付。 亲友情报队更是脑补出一系列剧情,且等着开席聚到一起好好交流呢。 吴秀芝看到二女儿一家只有娘俩,心里便不痛快。 二女婿对她一直不冷不热,问十句,只会用“哼哈”二将应付。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竟然连人影都没有。 但她不便发作,只能挂着大众期待的欣慰笑容,坚持听完二女儿的祝贺词。 轮到裴丽上台,众亲戚都赞叹吴秀芝有福气,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尤其这个小女儿,一颦一笑带着无尽的风采,惹得男女老少无不喜欢。 不过很快有人摇头感叹,漂亮是漂亮,就是二十八岁了,还没结婚,这要过了三十岁,再漂亮也不好找了。 寿宴仪式按流程走,拜完寿献完茶唱完生日祝福歌,再合个影,录个视频就可以正式开席了。 裴国庆全程像个npc,配合吴秀芝出演,让笑就笑,让坐就坐,让站就站,让走就走。 众人知道裴国庆怕老婆,已经习惯他的隐身术。 酒席正式开始时,雷继业和他的父母才匆匆赶到。 雷总夫妇找到吴秀芝一个劲的道歉,说是秘书忘提醒了,来晚了。 吴秀芝心里虽不满,但碍于亲家的财力,不便过多苛责。毕竟她的许多珠宝首饰也有二女儿拿钱孝敬的。 雷总夫妇连忙奉上厚礼,一套纯金首饰,和一个翡翠挂件。 吴秀芝眼里放出光芒,灿烂的笑容绽开在布满细纹的脸上,如菊花怒放。 雷继业跟在父母身后一言不发,只向前微倾身体,表示恭敬。 此刻吴秀芝早已将二女婿一家迟到的事抛到脑后,热情和亲家聊起来。 亲家母见时机成熟,稍稍向前凑了凑,低声对吴秀芝道:“佳佳妈妈,你看我家就一个儿子,偌大的家业给他一个人也花不完呐。小俩口又只有一个女儿,若将来嫁人,给一笔嫁妆就行了。可这家业就不能往下传了呀。将来佳佳靠谁去?” 吴秀芝想想,也对:“那你让继业努努力,让他们小两口再生一个呗,又不是养不起。” “就是就是,要不咋说亲家母明事理呢。可是......”雷母欲言又止。雷总此刻也看过来,眼神里别有深意。 “怎么,继业不愿意?” “不是,继业是一百个愿意,只是佳佳不愿意。” “佳佳不愿意?为什么呀?” “说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孩子。” 吴秀芝纳闷,二女儿家里有保姆照顾,一个不够再雇一个呗,又不是雇不起。 实在不行让女儿辞职在家也可以,她家又不靠她的钱养家。雷家的钱,他们几辈子也花不完。 看着亲家两口子恳切的眼神,吴秀芝忽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想让自己劝劝女儿呗。 吴秀芝用右手拍拍雷母放在自己左手背上的手,胸有成竹答应道:“亲家母放心,这事我和佳佳谈。我这几个女儿都听我的。” 雷母连连点头:“哎呀,我就知道亲家母教女有方,找你准没错。” 吴秀芝得意地笑了。招呼亲家两口子吃饭喝酒。 亲友们看到吴秀芝和二女婿家的长辈如此亲厚,又看到当场打开的贺礼,不是金就是玉,啧啧羡慕不已。 之前的不和猜测不攻自破。 寿宴圆满成功。吴秀芝赚足风头,春风得意回家了。 贺完寿回到家,雷总和雷母好一顿数落儿子。 雷继业把裴佳妈妈过生日的事完全忘记,根本没有通知他的父母。 直到寿宴进行到儿女上台致辞阶段,裴佳仍不见丈夫的影子,没办法给他打了个电话,雷继业才想起贺寿这回事。 他赶忙给父母打电话。 雷总夫妇接到电话,来不及教训儿子,从家里拿了现成的贺礼,火急火燎赶往瑞祥阁,已经赶不上仪式了。 他们恨不得用眼刀剜死儿子。 这时候进去,还不够丢人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求于裴佳妈妈。 二人顾不了许多,硬着头皮进去贺寿。 他们从亲家母脸上明显看出不满,只得装作若无其事,乐呵呵地送上祝福。 能怎么办呢?谁让自己有个不争气的儿子! 之前就让儿子主动找媳妇商量要二胎的事,儿子却告诉他们,媳妇不愿意。 原因是,媳妇正在事业上升期,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生二胎。 雷母没办法,亲自去儿子家找儿媳妇做思想工作,但是儿媳妇明确表示,目前不想要二胎。 对于儿媳妇,雷总夫妇是小心翼翼的。 他们知道这个儿媳妇个人能力很强,思想独立,如果他们以财富威胁或施压,媳妇很可能撂挑子走人。 就自家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再找这么一个美丽大方,精明能干,独立自强的儿媳妇不太容易。 夫妻俩思来想去,必须找个契机请亲家母出马。 谁知贺寿这么好的机会,差点让儿子给毁了。 雷继业接到裴佳的电话时,正在看着阿蓉洗衣服晾衣服的背影发呆。 第16章 我要工作 雷继业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没感受过人间疾苦。 从小学到高中念的都是贵族私立学校。 和一群富二代做同学,每天不是研究吃什么大餐就是穿什么名牌,比鞋比包比手机。 雷继业善良老实,只喜欢打游戏,不喜欢参与各种小团体之间的攀比,因此总是被孤立被欺负。 好不容易高中毕业,他想出国看看,这时候父母却不同意了。 他们只有雷继业一个儿子,不想让他离家太远。 尤其媒体上爆出一些国外的负面新闻后,雷氏夫妇就更不敢放儿子出去了。 反正在哪念书儿子都是回来继承家业,留不留学根本不重要。 国内的大学需要高考,不是家里有钱就能上。雷继业的分数只能勉强上二本。 在他的分数能够达到的众多二本院校中,父母替他选了本市的一所院校。 大学里的学生有穷有富,他有机会接触到和他的圈子完全不同的一波人。 雷继业上大学时,也有过抱负,想独立创业,但是被父母一票否决。 当时他还谈了一个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很爱干净,每次他去找女友出去玩时,都能遇到她在洗衣服晾衣服。 雷继业就在旁边等,边等边欣赏女孩轻盈曼妙的身姿。 毕业后,雷继业冒父母之大不韪,悄悄和女孩同居,并准备找一份工作,一起和女孩过日子。 这种忤逆的行为很快被雷氏夫妇知道。 夫妻两人亲自找上门,对女孩进行了一场严苛的面试,发现无论从外貌家世能力上,都不是最佳人选。 于是当场命令雷继业快刀斩乱麻,和女孩断绝往来。 女孩那边态度也坚决,让雷继业自己选。选哪边都意味着和另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雷继业没想到初入社会就遇到水里救谁的世纪难题。 他吭吭哧哧犹豫不决,女孩看他左右为难,其实就等于已经表明态度,当即收拾东西离开。 雷继业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没敢追出去。 父母把他拉回家,雷继业呕吐了一晚上。 女孩去了哪里,他不知道,这么多年也从没打听过女孩的下落。 他不敢打听,因为怕心痛。 阿蓉的出现,勾起他对往事的回忆。 那些本来以为已经被时间长河冲走的尘埃往事,又慢慢浮起来,飘在空气里,呼吸到鼻腔里、肺管里。 阿蓉发现男主人总是偷偷盯着她看,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害怕。 她听说过做保姆可能会遭遇不良男雇主的骚扰,总是很警惕地和雷继业保持距离。 她不是住家保姆,每天早上来晚上走,时间像上班一样,八小时工作制。 白天雇主家一般都没人,来了可以放心做家务。 通过观察一段时间,阿蓉发现雷继业并不是不良雇主,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时间一长,她也就放下顾虑了。 这天阿蓉洗完衣服,抱着一盆衣服准备去外面草坪上晾,谁知卫生间里有一团水没有擦干净,她脚底一滑,一下摔倒在地。 雷继业起晚了就不想去上班,正躺床上打游戏。 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从客用卫生间里传来。 若在平时,他是不会管的。 但他忽然想起,此时裴佳不在,那就是阿蓉遇到困难了,于是赶忙起身,出卧室去看情况。 卫生间门口,阿蓉展展躺在地下,不能动弹。 雷继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下查看情况,见阿蓉眉头紧皱,似乎很难受,便问她,怎么样了? 阿蓉声音很弱,说扭到腰了。” 雷继业继续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蓉说慢慢把她扶起来,看能不能走路。 雷继业看着阿蓉,像看一个刺猬,无从下手。 阿蓉此时觉得这个雇主真是有意思,怎么什么都不懂。 她伸出一条胳膊,让雷继业托住,自己慢慢起来就行。 可是雷继业会错意了,抓住那条胳膊使劲拉,想把人拉起来。 阿蓉“哎吆”一声,重新躺倒。这下一点也起不来了。 看到阿蓉痛苦的表情,雷继业也不管那么多了,打横把人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 等放下人,发现阿蓉满脸通红。 雷继业顿时也红了脸。 他逃荒似的躲回卧室,隔着门喊:“你现在就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 阿蓉哭笑不得,自己要是能走路,还用他抱过来吗?现在怎么下班? 她只好喊自己的憨雇主,帮她从墙上的挂包里拿一下手机。 雷继业“哦”了一声,从卧室里出来,拿出手机递给阿蓉,又躲回卧室。 阿蓉给老乡打了电话,让过来接自己回去。 老乡也是个女人,不久就过来了,扶着阿蓉慢慢离开。 雷继业隔着窗户看到阿蓉蹒跚离开,有种想上去背着她走的冲动。 这种冲动一闪而过,没有停留太久。 他躺回床上,继续玩游戏。 晚上裴佳下班接上孩子回来,进厨房里发现锅灶冰冷,进卫生间,湿衣服摊了一地。 她以为遭遇了偷盗,赶忙进卧室看情况,发现她家的大石头正稳如泰山地打着游戏。 裴佳忙问:“怎么回事,保姆呢?” “腰扭了,走了。”雷继业头也没抬,回答道。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就这么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吗?” “我让她走的。腰扭了,不能起来,就让她下班了。” “不能起来怎么走的?” “她老乡来接走了。” 裴佳突然愣了,这好像是她和雷继业说话最多的一次。 平时家里谁是保姆他都不关心,今天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保姆的信息。 裴佳盯着雷继业看。 雷继业始终没抬头看她,也就不知道她盯着自己。 盯了一会,裴佳眼睛累了,发现自己就是在盯一块石头,于是出卧室收拾地上的湿衣服晾起来,点了三份外卖。 晚上睡觉时,雷继业突然来了一句:“爸妈让要二胎。” 裴佳差点气笑。这是干什么,下达生育指标吗? 自己是什么?生育机器? 刚结婚时,不知道雷继业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知道雷氏夫妻的行事风格,认为结婚就应该生子,所以就生了。 后来才知道雷继业是为了完成指标才和自己同房。 自从验孕棒验出怀孕,雷继业就再没有碰过自己。 现在突然又接到指标任务,裴佳只觉得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她冷冷拒绝道:“我没时间。我要工作。” 第17章 婆媳交锋 雷继业如实告诉父母裴佳的想法。 雷氏夫妇愁上心头。 雷母决定亲自出马。 她给裴佳打去电话,说是想孙女了,抽空要过去看看。 裴佳如此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能猜不出婆婆的醉翁之意呢? 但是婆婆祭出的是看孙女这个理由,她就算明知道公婆有重男轻女之嫌,也不好回绝。 裴佳告诉婆婆自己的休息时间,雷母如期提着水果礼物上门了。 一进门,雷母问儿子哪去了。 裴佳说没回来,可能在公司吧。 雷继业加班是不可能,多数在公司打游戏打到兴头上,不肯回来。 雷母知道儿子的德行,问多了就是打自己的脸,便找出孙女玩了一会。 毕竟是隔辈亲,就算不是男孩,也免不了疼爱。 雷母拿出许多孙女爱吃的零食和爱玩的玩具,惹得小女孩抱住奶奶一个劲的亲。 小孩子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充满热情,即使这些东西不久后也会堆进她游戏室里的玩具堆里吃灰。 让她真正开心的是被送玩具的人关注到了,这意味着又获得了一份爱。 裴佳看着婆婆逗女儿开心,脸上表情也放松一些。 不过她知道接下来才是正式拉开帷幕的催生大戏。 果然,雷母陪了一会孙女,回头瞅裴佳,看媳妇似乎心情还不错,便从一大堆礼物中抱出几个精美的盒子递到裴佳面前,笑着道:“佳佳,我看你最近工作很辛苦,也没时间逛街买东西。这是我专门找人定制的几套衣服和首饰,你看喜欢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回头我让他们上门来亲自给你量身定做,你看好不好。” 裴佳赶忙站起身,接过礼物,谢道:“谢谢妈。您费心了。” “哎呀,这么客气干嘛。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进了我们雷家的门,就是我的女儿。我就喜欢女儿,可惜只生了继业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女人还是有儿有女,凑一个‘好’字才叫圆满。” 裴佳心里冷哼,终于拐到正题了。 她只是笑笑,没有接话,想看婆婆还能说出什么虚情假意拉近关系的话。 “佳佳,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你有点瘦了。保姆用的还顺心吗?要是不好,回头我让王姨过来照顾你。身体最重要,不能因为工作亏了身体。唉,我就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生一个,终身遗憾呐。” 裴佳皮笑肉不笑,呲一下嘴,拒绝道:“不用了。这个是新换的保姆,人还不错。王姨是您用惯的,她来了,你那边该不方便了。” 她故意不说自己身体好,只说保姆还行,让雷母没办法将话题引到让她生孩子上。 雷母本来也是客气话。她已经吃王姨做的饭吃了二十年,突然没了,肯定不习惯。 见媳妇故意避开话题,雷母决定再次出击。 “佳佳,继业最近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带你出去玩?小两口趁年轻要多出去玩玩,咱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负担不起。夫妻俩你侬我侬,再生个孩子,感情就会越来越稳固。婚姻需要经营嘛。我看你们不如就趁年轻再生一个吧。” 裴佳心里冷笑,终于说出口了。 也好,敞开了拒绝总好过遮遮掩掩打太极。 她喜欢干净利落解决问题。 裴佳带着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缓缓说道:“妈妈,我和继业可能不会有二胎了。我现在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根本没时间考虑生孩子的问题。你也知道,对我来说,家庭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而且这部分随着孩子的长大,比重可能会越来越小。” 当初结婚时,裴佳就给雷家表态过,不会因为嫁入豪门就放弃自己的工作。 她不会做豪门的寄生虫。 雷母见话题撕开,就不避讳了,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女人还是应该有个儿子才有靠呀。女儿长大嫁人了,你还能指望她吗?” 裴佳听了雷母的话,只觉的无语。雷继业倒是儿子,可是谁能靠他?他的父母?妻子?还是女儿? 但是这话显然不能直接跟裴母说。 再孬的儿子在母亲眼里都是小可爱小天才,尽管雷继业已经三十三岁了。 她委婉道:“现在的社会男女都一样。我妈妈有三个女儿,我们没有因为结婚就不管她。将来若她有任何问题,我想我和我的姐妹都会不遗余力去帮助。妈,谢谢你的关心,你和爸多注意身体,不要过多担心我们了。” “可是......”雷母的话被堵回来,她也可是不出什么了。 谁让自己有个不挣钱的儿子呢? 若不是怕将来儿子没人管,自家的家业没人打理,她也不会招一个精明强干的儿媳妇。 没想到现在还要为让儿子老年有依靠来求媳妇,属实有点窝囊。 但能怎么办呢? 雷母不是没有眼力劲撒泼蛮横的人。 她看媳妇吃了秤砣一般,识趣地告辞。 回家和老伴一商量,觉得必须得请亲家母出山了。 她也没料到,几天后就是亲家母的寿宴,也是求人办事的最佳契机。 而她的宝贝儿子差点因为疏忽大意让他们错过了这个机会。 * 裴丽看到手机屏上的来电显示是杜丽的电话号码时大感意外。 俩人虽然是同学眼中的“双姝丽人”,可是关系并不像她们的绰号那样美好。 上大学期间,她们貌合神离,明争暗斗。 毕业多年,各自已经成熟许多,不会再像上学的小孩子那样喜怒挂在脸上,但是拉不近的距离却像磁铁的两个同极,永远互相相斥。 同学聚会时,大家起哄将两个人安排在一起坐,一整个晚上,俩人说的话也没超过五句。 那五句还是“谢谢”“帮我递一下纸巾”之类的场面客套话。 今天杜丽打来电话,不能不使裴丽感到意外。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杜丽娇滴滴的声音:“大美女在忙什么呢?” 裴丽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从天而降的自来熟客气话,语气尽量自然答道:“你才是大美女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咱俩是老同学,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有个朋友想在新买的房子里做墙绘,问我认不认识好的墙绘师。我自然首先想到你啦,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原来是给自己介绍业务呀。 裴丽顿时很感激,同时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不该猜忌同学。 都多大了,大家心智已经成熟,怎么还会计较年少时的得失? 裴丽在电话里很是感谢了杜丽一番,同意将自己的号码给客户,同时留下了客户的号码。 第18章 斯文的甲方 裴丽与杜丽介绍的客户约了时间来工作室谈。 电话里是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是那种播音员才有的音质。 下午,一位气质儒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士如约来到工作室。 “您是裴小姐吧,我叫戴维辰,叫我david就行。” “您好,戴先生,我叫裴丽。欢迎您来我的工作室。” 裴丽的工作室小而雅。 邀请客人坐到沙发上后,裴丽开始询问david期望的墙绘风格和具体要求。 david说他刚从国外回来,决定定居国内,不走了。 他是玛丽莲.梦露的忠实粉丝,想在家里的卧室墙上绘上偶像。 要求画既能表现出偶像的风情万种,又不能显得太露骨低俗,同时还能烘托出浪漫的气氛。 他希望每天晚上睡觉都能有偶像相伴入眠。 裴丽要求看一下他的卧室的装修风格。 david从手机里调出来照片,拿给她看。 裴丽稍加思索,在电脑上设计出几种样版图片,拿给david看。 david看后摇摇头,表示都不是很满意,差了点意思。 裴丽不明白差在哪里。 这时季林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有客户,打声招呼,忙自己的事去了。 裴丽继续询问细节,反复修改,还是不能令客户满意。 david有点不耐烦了,说:“你给我的样版图好像缺少点神秘感。你知道越是神秘的女人越吸引男性。” 神秘感?裴丽不理解。 要怎样神秘?玛丽莲.梦露本身就以性感着称。 她想神秘也神秘不起来呀。穿太多根本没人看。再说她也不想穿太多。 想要神秘感,不如转头喜欢奥黛丽.赫本。 赫本每次穿的很多。 但这话可不能跟客户说。 裴丽皱起眉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要失去这一单生意了吗? 季林听了david的话,站起身走过来,在电脑前审视了几秒钟,道:“可以让我试试吗?” 裴丽听了有些讶异。季林只是她雇佣的画工,一般不做设计图案的工作。 她吃不准他的设计能力。 不过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试试也无妨,拿下客户最重要。 也许男人更懂男人的审美呢? 裴丽点点头表示可以。 季林拿起笔记本电脑,坐在一旁噼里啪啦操作了几分钟,很快将电脑拿过来给他们看。 “戴先生,您看这种符合您的预期吗?” david看了一眼,图上仅用一双红色高跟鞋,一张烈焰红唇,一头金发和一颗美人痣,就构造出一幅性感美艳又不失神秘浪漫的梦露图。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给人无限的想象。 david眼里闪过欣喜的光芒,当即拍板就用这一版。 合同很快签订完成。 裴丽没想到季林构图也有两下子。 等客户走了,她拍拍季林的肩膀开玩笑道:“行啊,小伙子,不愧是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以后我得提防你抢饭碗了。” 季林一愣,很认真说道:“我打死都不会抢你的饭碗。” 裴丽噗嗤一声笑了:“干嘛那么认真。我是开玩笑的。咱们这行凭本事吃饭。你若创意好活也好,客户就选你,那谁也没脾气。” 第二天,裴丽和季林去david的新房子实地勘察。 david的家很大,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家具家电基本齐备。 他的卧室也很大,一面墙顶普通人家卧室的四倍。 这意味着这个单子是个大工程。 david目前住在酒店,还没有搬进新家。 他想等全部装修好以后再搬进来。 待给裴丽二人介绍完房间布局后,他就离开了。 裴林二人拿出工具开始给画打样。 david从房子出来后坐进车里,拿出电话拨号。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符不符合你喜欢的类型?” david邪魅一笑:“这次算作你的功劳。” “那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倒没有。不然我也不能冒这个险。” “你知道就好。不说了,我还在房子附近,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挂断电话,david驱车离开。 裴丽和季林也算共事过几个单子,彼此越来越默契。 裴丽打样,季林就在下面递工具,打下手。 反之裴丽就给季林打下手。 上色分工进行。色彩层次丰富的画,两人会先后更替上色。这样效率高效果好。 即便只有两个人的组合,完成普通的墙绘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的画虽然色彩不多,但是面积够大。 工作室的颜料存货明显不够。 季林让裴丽提前进一些货,省的用的时候没有了,来不及补货。 裴丽应下,随后便打电话给供货商。 供货商说最近订货量大,没有现货。 若现在不急着用,过两天货到的时候,提前一天通知她。还能送货到工地,货到付款。 这家是裴丽用惯的供货商,换一家怕品质不能保证。 她想想便答应了。 几天过后样稿已经打好,开始上色了。 墙绘的涂料用量很大,david家的墙尤其费涂料。 工作室的涂料存货很快见底。 裴丽头一天已经打电话给供货商,那边说今天可以送来,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没送过来。 打电话过去询问原因,那边乱哄哄,说路上出了交通事故,正在处理,暂时过不来,让等等。 交通事故一时半会可处理不完。 裴丽很后悔没听季林的话,提前购买颜料。 工期误一天,合同就有逾期的可能。 季林看她急得团团转,便说,实在不行他过去取一趟。 裴丽想如今只能这样了,让他快去快回。 季林答应一声,开车走了。留裴丽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 季林去取颜料,裴丽也不能闲着。 她爬上梯子投入到工作中去。 当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梯子下边传来时,吓了她一大跳,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david紧走几步过来,扶住梯子。 裴丽见是客户,才松了口气。 david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裴丽也为自己的一惊一乍表示歉意。 “你工作的样子很美。”david赞美道。 裴丽感到有点意外,这话明显超出了雇主和工人的关系。 不过她转头一想,可能这人是假洋鬼子的缘故吧,说话风格像外国人,习惯将不走心的赞美挂在嘴上。 她笑笑不语,继续画画。 “没有人告诉你,搞艺术的女生很有魅力吗?” “戴先生真会说话。” 裴丽客气应道。 她不清楚这个斯文的甲方到底想说什么。 第19章 败类中的战斗机 “你的搭档呢?”david问道。 “他去取涂料了,马上回来。” “哦,那我就不得不快点行动了。” 听了这话,裴丽一下警觉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梯子上,盯着david。 这个偌大的房子里,现在只有她和这个男人。 女人的本能,让她生出防御心。 “没什么,裴小姐。听说你很开放,男朋友交了无数,还自诩是处女。我有点好奇而已。” 这话很冒犯,让人很恼火。同时也让她一下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听说,听谁说?除了听杜丽说还能有谁? 先前还骂自己小人之心不该猜忌老同学,感激杜丽不计前嫌给自己介绍业务,现在她瞬间明白,杜丽还是那个杜丽。 这个david表面斯文,内心却如此龌龊不堪。 他这么露骨地说这些话,到底想干什么? 裴丽此刻盼望季林能赶紧回来,也祈祷这个斯文败类只是口嗨,说完就赶紧滚蛋。 她不由自主朝窗外望去。 david看她瞅窗外,轻笑道:“不用等了,你的搭档暂时回不来。” 裴丽汗毛唰地倒竖起来,冷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暂时回不来?” “处理交通事故,怎么会那么快?我只是雇人稍稍给他制造了点麻烦而已。” 裴丽此时已经能够确定,这个混蛋是预谋已久。 她尽量镇定下来,让自己不要乱了方寸,大脑飞速运转,想脱身的办法。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这么费尽心思布这个局?你能获得什么好处?” 裴丽边说右手边暗自运劲,准备瞅准时机,把颜料桶扣到对方头上。 “好处就是我能得到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处女的滋味了。没想到国内还有。我要看看是什么样!”david大言不惭说道。 裴丽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滚着想吐。 这个变态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墙绘,就是联合杜丽来整自己的。 “这里不是国外,是法治社会,你可不要乱来……季林你回来了!” david一惊,回头看向门口。 裴丽双手托住颜料桶,使劲朝他头上扔过去。 没想到准头偏了,没打中,只溅了他一身颜料。 裴丽大惊,赶忙摸出手机,按下季林的号。 david看看自己被溅脏的衬衣和裤子,阴笑道:“他现在应该很忙,门已经上锁。就算他来了也应该进不来。你弄脏我的衣服,我只能脱了。” 裴丽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david脱下衬衣,露出健壮的身材。 “裴小姐,不要害怕。我也知道这是法治社会。我只是想和裴小姐交流交流交友的心得。”说着开始摇晃梯子。 裴丽尖叫一声。 空旷的房子里,她的尖叫声更增添了恐怖气息。 david人高马大,又是男人,很快将梯子搬倒。 裴丽从上面摔下来,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鼻子里磕出血,手机被甩出去老远。 她挣扎着起来,将地上的工具有什么捡什么,通通朝david扔过来。 david像铜墙铁壁,毫不在乎砸到身上的东西。 裴丽漫无目的地逃跑。 david几步就跟上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摔在床上,身体整个压上来。 “你跑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裴丽杀猪一般嚎叫。 她越叫,david越兴奋,脸上现出狰狞的狂笑。 他开始伸手去撕裴丽的衣服。 “砰”!卧室门被重重撞开。 季林冲进来,拿着手机边录像边喊:“不许乱动!我已经报警,你的一言一行我都录像了……” 还没说完,david一个飞毛腿,将季林的手机踢飞。 紧接着抡起一拳朝季林的脸上打过去。 季林及时闪开,抓住对方的衣领,一拳打还回去,将人打倒在地。 裴丽忍着痛爬下床,捡起季林的手机揣兜里。 “你赶紧离开!我已经录音录像了,保护好证据!”季林大喊。 裴丽朝门口跑去。david怕裴丽逃跑,赶去追他。 季林扑上去,将人扑倒。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裴丽看季林有点落下风,抓起身边颜料桶,看着滚来滚去的两个人,找准时机扣过去,结果扣到了季林的肩膀上。 季林吃痛,无语看她一眼,这一走神让david钻了空子,狠狠挨了一拳,嘴角立刻渗出血。 他呲了呲嘴,“你能不添乱吗?大姐。”发狠打还回去。 david看样子在国外没少练拳脚,和季林这个自由搏击手不相上下。 裴丽觉得季林说的对,自己还是别添乱了,不如去搬救兵。 她知道季林根本没报警,于是拿起手机报了警。 警察赶来时,季林和david两人已经精疲力尽,躺在地上。 david几次想跑,都被季林的情比金坚剪刀脚紧紧锁住,动弹不得,最后只好放弃挣扎。 派出所经过好几轮的笔录,审问,取证,最后以猥亵妇女的罪名逮捕了david。 david不服,大喊他是外国人。 警察很不客气地警告他,外星人也不好使,别说外国人了。这里是法治社会,犯法就要受到惩罚。 david要求请律师。 警察说,这个可以有,但拘留所几日游还是不能免。 david沮丧地低下了头。 后来得知,david这个假洋鬼子在国外就犯过类似的罪行,是个败类中的战斗机。 他通过高价请无良律师替自己做无罪辩护,逃脱法律的制裁。 回国后,依然劣性不改,觉得国内女孩子温柔顺从,好欺负,以为也可以和国外一样为所欲为。 他通过杜丽的一个富二代男友认识杜丽,并许诺给她一笔钱,要她帮自己找一个漂亮的处女。 杜丽参加同学聚会,遇到裴丽,勾起她对大学时候的回忆。 看到裴丽现在依旧风采熠熠,倍受同学的欢迎,杜丽嫉妒心起。 她听说裴丽是不婚主义,就想整整她。 她不相信裴丽谈了那么多男朋友还能守身如玉,定要揭开这个绿茶婊的虚假面容。 她清楚自己和裴丽的关系,普通的骗局肯定不会起作用。 思来想去,只有用墙绘业务来引她上当。 david没有供出杜丽,让她暂时逃脱了法律制裁。 裴丽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杜丽是共犯。 她不能说杜丽给她介绍业务就一定知道david会犯罪。 第20章 丧门星进门 裴丽和季林都去医院做了检查。 俩人均是轻伤,在家静养就行。 吴秀芝捶胸顿足,跳脚要去和david拼命,被三个女儿和裴国庆拉住。 吴秀芝心疼小女儿,命裴国庆赶紧好鱼好肉给做上,给女儿补身体。 裴国庆自然不必多说,已经摩拳擦掌,下厨房忙活去了。 裴丽和季林在手机上联系彼此的情况。 她问季林那天怎么会及时赶回来的。 季林告诉她,那天他离开david家后,刚走出两个路口就被一辆突然出现的皮卡车撞上。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而是纠缠住他不放。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这时,裴丽的电话进来。 他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david不堪的言语,赶忙按下录音键,急忙往回赶。 皮卡车司机还要纠缠,季林掏出两千元甩给他,警告不要就报警,司机这才罢手。 赶到david家,他发现大门反锁。 幸好david家在二楼,季林顺装空调外挂机的架子,从窗户爬进去。 他们在室内工作时,会把窗户打开散味,因此窗户一般都是开着的。 季林爬进去,听到裴丽的尖叫声,肾上腺激素暴增,急忙赶往卧室,一脚踹开房门,将倒霉的女人解救。 裴丽很感激,电话里千谢万谢,问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哪里疼。 “别处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你拿颜料桶砸的地方还很疼。”季林好整以暇回答。 裴丽的脸一下红了,囧得不得了。 她倒扣电话,省的视频里被季林看到自己的囧样。 季林在电话里喊,人呢? 裴丽不答。 季林喊,再不出现,他就顺着电话线过去找了。 裴丽拿起电话说:“找个屁,你又不知道我住哪,回头给你补偿就行了。” 说完挂掉电话。 她心里怦怦跳。怎么感觉像在跟季林打情骂俏似的。 不行,老板和员工还是要保持距离,千万不能做朋友,更不能做情侣。 正琢磨间,听见她妈在客厅喊,侯静过来了。 侯静嘎吱一声打开房门钻进来。 裴丽大喜:“你怎么过来了?不上班吗?” 侯静笑着轻戳她的脑门:“啧啧,都睡糊涂了。今天是周末。我不上班,把孩子安顿好赶紧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我们的裴大小姐,身体没大碍吧。” “没事,都是皮外伤。就是内伤不轻。” “怎么讲?被变态吓着了?” “那倒没有,小小变态能奈我何。是被自己人捅一刀那种痛无法言喻。” 侯静瞪眼表示不懂。 于是裴丽将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侯静气的大骂杜丽不要脸,连老同学都陷害,缺德带冒烟的。 裴丽劝她稍安勿躁。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什么福气能让你被骗?” “有人说我是头顶太岁的天选之人。谁想害我,其形毕露,其运必差。” “谁说的?” “你别管啦,反正我觉得说的挺对。” “那你就顶来个变态?” “哎呀,静静。”裴丽撒娇打了侯静胳膊一下,“你听我说嘛。” 侯静一脸服了你的表情,点点头:“好好,你说。” “你想,坏人这么快就在我面前暴露,让我及时辨别出来,然后筛选掉。我网里的坏人被漏掉的越多,是不是好人就剩下的越多呢?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你能有这种阿q精神,我很佩服。” “这可不叫阿q精神,这叫转变思维,前途光辉。” 俩人调笑一会儿,侯静起身要回家。 临走跟裴丽说,现在手头紧,上次借的钱暂时还不能还,得等发工资了才行。 裴丽摆摆手,让侯静赶紧走,不要提钱不钱的,她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动脑子,等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再还。 侯静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侯静离开后,裴丽感慨一番。 她其实根本没打算要侯静还那两千块钱。 若直说,怕会伤到闺蜜自尊心,才顺着说是借。 侯静从裴丽家出来,去婆婆家接孩子。 一进门,婆婆正在厨房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侯静听说裴丽受伤在家,急得不得了,就想赶紧过去看看具体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姜勇又跑得连影子也没有,她只好把孩子送到婆婆家。 婆婆听到媳妇过来了,脸拉得老长,在厨房故意大声说:“我现在有高血压,根本听不得吵闹声。子轩太调皮了,一上午不停的闹。” 侯静看到儿子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书。 这时“呜”的一声,一架玩具飞机从卧室飞出来,咣一声撞到墙上,掉在地上摔坏了。 一个小男孩从里间跑出来,看到飞机摔坏,“哇”的哭起来。 他来回看看有没有能为此负责任的人,一眼瞅到坐在飞机旁的姜子轩,指着他喊道:“你赔,都怪你挡道,弄坏我的飞机。哇……” 侯静很生气,这是小姑家的孩子,一贯这么不讲理。 她沉着脸瞅一眼那个孩子,走过去拉子轩起来:“子轩跟妈妈回家。” 那个孩子见侯静沉着脸,很害怕,哭得更大声:“姥姥,大舅妈骂我!” 侯静的婆婆,正在厨房弄饭,听到外孙哭本来就着急,听他这么喊,连手也来不及擦,湿着手就出来道:“哎吆吆我的小祖宗,还不够吵的,这又是谁欺负你了?” 她走过去搂着外孙,用湿手替孩子擦眼泪,边擦边对侯静嘟囔:“你也是,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小孩子打架就跟狗打架一样,至于吗?” 侯静睁大眼睛,气道:“妈我一声都没吭,什么时候骂他了?再说子轩也没跟他打架。” 侯静公公耳朵有点背,听到动静也从卧室出来。 看到老婆搂着外孙,,媳妇拉着孙子,呈对峙状态,很不开心。 他走到子轩跟前,捡起坏掉的玩具飞机,大声说:“这东西挺贵的,不好好玩非要弄坏。从小就败家!” 耳背的人听不清声音,所以说话就大声。 侯静离得近,就觉得耳朵嗡嗡的。 她也大声回应:“爸你说谁弄坏的,谁从小就败家?这又不是子轩弄坏的。” 婆婆不忿道:“你跟你公公说话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侯静简直气笑,心想我不大声说,他特么能听见吗? “妈,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从始至终,子轩都是坐在这里没动,我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怎么罪名都扣到我们娘俩头上来了?” “你说谁不讲理呢?”婆婆听了侯静的话,气急败坏道,“怪不得我儿子的日子总是鸡飞狗跳的。我去算命,人家就说是家里进了丧门星。” 这时,侯静的小姑从外面进来。 第21章 慰问领导 侯静的小姑进门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在奶奶怀里,再看侯静的儿子在妈妈怀里,立刻判断出是自己儿子受气了。 她赶忙走过去,从自己妈妈怀里拉过儿子仔细查看一遍,看看哪里有没有受伤。 见孩子只是哭肿眼睛,心疼地问:“儿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孩子见妈妈回来,底气更足,指着姜子轩委屈哭道:“是轩哥弄坏我的飞机……” 小姑看一眼她爸爸手里的破飞机,生气对子轩喊道:“你想玩让你妈给你买啊,买不起就不要玩!弄坏弟弟的飞机干什么?大的不知道让着小的,反倒欺负小的。真是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儿子!” 侯静觉得这家人简直不可理喻,没一个讲理的。 子轩埋头在妈妈的怀里,委屈得掉眼泪。 侯静大喊:“你们简直蛮不讲理!谁稀罕你的破飞机!自己家孩子笨,弄坏飞机怪别人。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人,还要不要脸?” 侯静婆婆举起双手在空中前后扇动,边扇边哭喊起来:“哎呀,真是造孽呀,这是要反了。日子还怎么过呀!” 小姑拿起电话给他哥打去:“你赶紧来妈这,你老婆又来发疯气妈了!” 侯静见小姑打电话,知道不能久留,待下去敌方阵营人越来越多,自己肯定吃亏。 她拉起孩子就走。 小姑和婆婆见人要跑,一起过来拉住她。 公公将飞机狠狠摔在地上,气的回卧室将门关起来。 小姑扯着她的衣服喊:“有本事你别跑呀!让你老公来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这么蛮横!” 侯静将孩子护在身后,和婆婆小姑撕扯在一处。 不一会儿,姜勇赶到,进门就将侯静一脚踹倒。 口里骂道:“反了你,敢打我妈我妹妹!” 侯静回身将孩子推出门外,自己没跑了,被拽回去。 姜子轩看着关上的那扇防盗门,像一个住满怪兽的山洞,里面传来各种怪兽的吼叫声。 他吓得转身就跑。 裴丽不知道闺蜜为了来看自己遭遇如此不幸。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业务。 david这一单肯定黄了,她必须得觅食。 吴秀芝跟她说要去老年活动中心玩。 裴国庆一声不吭去楼下下棋,顺便买菜。 家里只有裴丽一个。 门铃叮咚叮咚响,裴丽就很纳闷。 家里的人都有钥匙,连两个嫁出去的姐姐也有,他们是不会按门铃的。 难道是谁订了外卖吗? 裴丽穿着睡衣下床,走出卧室去开门。 猫眼里黑漆漆,看不出是谁。 “谁啊?”她问。 她对david事件还是心有余悸。 “外卖!” 裴丽稍松口气,果然是家里有人订了外卖。 她打开门,一大束鲜花扑脸而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张白白净净,五官清晰的脸从花后面探出来,呲着大白牙在笑。 裴丽倍感惊讶。 季林是怎么找到自己家来的? 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季林不说话,想看他怎么解释。 “怎么,不喜欢?” “你怎么真的过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说会顺着电话线过来,你不信嘛。是电话线指引我来到你家的。” 裴丽警觉,难道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自己的手机定位了? 她脸色严肃起来,露出害怕的表情。 季林很快感受到裴丽的紧张,知道她还没有完全从david事件中走出来,赶忙解释道:“是你签合同时让我帮你复印身份证,我看到的。”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裴丽稍稍放松下来,为自己的杯弓蛇影有点不好意思。 忽然她想起来还没让人进家门呢,忙客气道:“你进来坐吧。” 季林听出她的警觉和疏离,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 手机里聊两句玩笑话,就以为可以拉近距离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还真是不一样。 为避免被误会成斯文败类他摇头拒绝了:“不了,外卖小哥的花送到就行,哪有进雇主家的。我看到老板健在,自己暂时不会失业就行了,再见。” “谢谢你的花!” 裴丽在他转身时及时说道。 季林嘴角一勾笑笑,转身下楼,抬起一只手挥挥,用背影说再见。 裴丽看到那只白皙的手上,暗红色的伤痕清晰触目,心情很复杂。 她能感受到季林对自己的好,有他在,心里很踏实。 但是她却忍不住后退,不想也不敢迎上那份炽热。 太近的两个物体,容易碰撞后远远分开。 台球和台球相撞,会带着刺耳的撞击声分离。 星球和星球相撞,会带着毁灭性的残体分离。 男人的情感和女人的情感相撞会带着不可逆的心理创伤分离。 男人和女人似乎就是油和水的关系,表面可以在一个容器里共存,却永远不能调和。 她抱着鲜花回卧室,将花放在桌子上欣赏。 吴秀芝和裴国庆先后回来。 吴秀芝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裴国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把孩子都饿坏了。 她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女儿对着花发呆,心里一喜,走进来问道:“谁送的花?这么好看。男朋友?” “妈,不是啦。是我的员工。” “那个季林?” “对啊。” “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妈告诉你,找谁都不能找他哈。” “妈你想哪去了。我们就是同事。我是他的老板,他不得看望一下吗?再说人家季林怎么了,就入不了你的法眼。” “第一他太小,男人比女人小不可靠。女人老的快,男人都花心,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将来出轨怎么办?” “第二呢?” “第二呀,他给你打工,说明没钱。男人没钱怎么养老婆孩子?他父母是干什么的?有退休金吗?” “妈,妈,我俩没啥哈,你不用查人家户口。” “切,让我查我还不稀罕查呢。他不够格。” “妈,你女儿也不是仙女,你别那么高的门槛。小心我嫁不出去。你看我领回来的男朋友,没有一个入你法眼的。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男人?” “我女儿就是仙女。我年轻时没嫁好,不能让我的女儿也嫁不好。看你两个姐姐不都嫁的挺好吗?你要有信心。” 裴丽再一次被吴秀芝女士的信心折服。 她很纳闷怎么她们年轻人就没有这么壮的底气呢? 第22章 讨杜行动 侯静被姜勇一家赶出门后,她一瘸一拐地下了楼,发现儿子姜子轩缩在一楼的楼梯拐角睡着了。 侯静叫醒孩子,拉着他的小手,一大一小两个单薄细瘦的身影步履蹒跚离开婆婆的小区。 她没有回家,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和儿子住进去。 她用酒店的热水好好和儿子洗了个澡,洗净一身的疲惫和伤痕。 洗完澡,娘俩点了外卖吃 。 等把儿子哄睡着,侯静悄悄进卫生间,坐在马桶盖上,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拨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里边传来一个老年男子沙哑的声音:“喂,谁呀?” “爸,是我,静静。” 对面停顿一下,像是刚想起来她是谁:“……哦,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侯静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父亲自己被婆家欺负了。 很小她就被父亲送到奶奶家。 父亲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每次来,她都希望好好跟父亲待一会儿,可是父亲总是很忙,给奶奶扔下点钱就走了。 后来父亲娶了新老婆,生了小弟弟,就更没时间去看她了。 每年父亲给奶奶一些钱做养她的费用,就算尽到做一个父亲的义务了。 即使不够也不会有再多的钱拿来。奶奶就会去打点零工贴补家用。 上大学后,侯静自己能勤工俭学挣学费了,父亲干脆连学费生活费也不给了。 奶奶在她大二时去世,她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急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亲人。 毕业后经朋友介绍她认识了姜勇,俩人很快闪婚。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满怀憧憬的家园实际上是个逃不脱的牢笼。 丈夫不负责任不说还经常家暴。 被家暴后,她真想有个家人能站出来替她出出气,保护她。可惜没有。 侯静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裴丽。 裴丽的妈妈和爸爸永远能给她做后盾。 她也想有后盾,哪怕没有那么结实牢靠也行。 她想到她还有个爸爸。 她想试试,这么久没联系,这个爸爸不知还能不能做她的后盾。 “爸,你还好吗?” “……我挺好呀。你有事吗?” “没有。” “哦对了,你不打来电话,我差点忘了。你弟要结婚了,现在买房还差几万块钱,你那有吗?” “我没有。” “啧,怎么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呢?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世上你就这么一个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结婚你不能什么也不管吧。喂?喂?静静,你在听吗?” 侯静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她很后悔打这个电话。 她此刻彻底明白了,在妈妈和奶奶过世后,她就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侯静擦擦眼泪,洗了一把脸走出卫生间。 儿子已经睡熟,她看着那可爱的小脸,暗暗发誓,决不能倒下,她要做儿子坚强牢靠的后盾。 裴红和裴佳都过来妹妹,安慰她好好养身体。 俩人都给妹妹买了很多东西。 裴丽在家简直不要太滋润。 吴秀芝得知是女儿的一个叫杜丽的同学害她,瞒着裴丽翻她的同学录,挨个打电话过去问。 经多方打听,终于找到杜丽的住址。 吴秀芝带着裴红和裴国庆去杜丽住的小区堵。 等杜丽下班回家,吴秀芝拿着照片对人。 对上后二话没说,过去给杜丽两个大嘴巴子,破口大骂。 杜丽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正要发作。 吴秀芝一连串滴水不进,密不透风的骂人话,骂得她无力还嘴。 等听清楚是裴丽的家人,她很心虚,想夺路而逃。 吴秀芝哪里给她机会,一把扯住她的围巾勒住。 裴红也上去帮妈妈。 那时正是晚饭过后的时间,小区里的老头老太都出来遛弯,围了一圈看热闹。 吴秀芝穿透云霄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区。 杜丽丢尽了人。 吴秀芝带着老公女儿骂够了才凯旋而归。 裴丽当时正在家吃葡萄。 她不知道父母去哪了,还以为像平常一样分头行动了。 更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大姐也去参与“讨杜”行动。 同学群很快有人将杜丽害裴丽的事编成故事匿名发出来。 还强调害人的同学就在群里潜着。被害的同学现在正在家静养。 群里一部分经常冒泡的人愤愤不平谴责害人的同学。 跟帖骂的人越来越多。 猜测的人也越来越多。 最后侯静出来暗示害人的以前是公认的美人,可惜蛇蝎心肠。 众人都知道侯静跟裴丽关系要好,而裴丽和杜丽关系不好。 侯静总不能骂好友吧,因此一下猜到害人的是杜丽。 有直性子的直接@杜丽出来辟谣。 杜丽被@到怀疑人生,没有办法最后退群。 这回更坐实她就是那个蛇蝎心肠的美人了。 群里开始慰问裴丽。 裴丽听到手机一个劲叮,拿起一看,几百条信息涌入。 不断有人@她,问她身体怎么样,精神状态还好不好,害人精已经被清出群等等。 裴丽脑袋嗡嗡的。 不久后,吴秀芝女士带着讨杜大队回来。 裴丽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吴秀芝一进门便让裴国庆赶紧倒茶,渴死她了。 裴丽让爸爸坐下,亲自给父母倒了茶,端过去。 吴秀芝连喝三杯骂道:“敢欺负我女儿,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妈,你没弄出人命吧?”裴丽挨妈妈坐下问道。 裴红笑道:“妈又没那么傻,至于吗,还弄出人命。我们就是揍了她一顿。” “妈,你不怕把人打坏,人家报警啊。下次别这样了,我可不想让你为我吃官司。” 裴丽把头滚进妈妈怀里撒娇。 吴秀芝抱着她的头摸索着,气愤道:“妈不怕。她那样害你我还能饶了她吗?要不是小季,后果不堪设想。要是我怕这怕那,那我女儿谁管啊?” 裴丽感动,眼眶湿润,搂着吴秀芝喊“妈”。 裴国庆这次出力不少。 杜丽要还手时都是他在当挡箭牌,给母女俩争取更多的机会修理“敌人”。 裴红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回到家,保姆阿姨等着下班,看雇主回来,连忙将两个孩子交给裴红,收拾东西告辞。 裴红看表,已经八点半,高志还没回来。 她在吴秀芝那里已经吃过饭,便照顾小女儿洗漱上床睡觉。 高丝祺还在写作业。 裴红削了一盘水果拿过去给儿子。 等女儿睡着,儿子写完作业洗漱睡下,裴红看表,已经十点,高志还是没有回来。 第23章 谁的手机 高志最近睡眠严重不足。 他挂着两坨黑眼圈从公司厕所出来,抬腕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钟。 研一部都在加班,连小姑娘也不例外。 公司同时接了两个项目,分别交给研一部和研二部。 两个项目工期差不多,但是难易有差别。 研二部的项目申报资料很容易收集,评审和答辩都很顺利,项目很快获得批准。 研二部已经热火朝天开始干时,研一部还没递申报材料。 研一部接手的项目首先资料收集就很费劲。 等资料收集齐了,申报上去,不是这个部门卡住就是那个机构打回来。 这个说不够创新,那个说可行性不行。 折腾半个月,好不容易过了评审和答辩环节,项目获得批准,相关部门又说资金暂时不能到位,得等等。 这一等又是十天。 等研一部正式开始按计划执行项目,工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 研一部只能加班加点。 部门人员受裁员传言的影响,工作积极性下滑,工作效率大不如前。 有人干脆等着月底走人拿n+1补偿金。 研一部现在就像一台老机器,运转缓慢。 高志作为研一部的老大只能多扛一些。 这就导致很多不是他的工作他也得做。 紧接着公司开会又强调公司人员冗余的问题,需要裁员减薪。 从下个月开始,先从高层做起,减薪百分之十五。 然后按级别依次减百分之十,百分之五,百分之三。最低一个级别不用减。 邮件很快分发给各个级别的员工。 整个公司陷入焦虑。 高志尤其焦虑。 他的家庭每个月开销七八万,这要是一减薪,两个孩子私立学校的学费就彻底没戏了。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了。 裴红见丈夫每天蔫头耷脑的,就很不不开心。 今天高志又这么晚回家,一张脸灰扑扑的。 “你就不能精神点吗?怎么一见到我就这个样子。”裴红抱怨。 “最近工作太忙了,实在太累。” 裴红不信:“你又没换工作,职位也没变,以前怎么不忙,现在就忙了?” 高志没法跟她解释,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每家公司都在裁员,你老公也快被裁掉了。 裴红在国企上班,收入稳定,对私有公司的严峻形势不太了解。 加上她平时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根本体会不到私营企业员工独具的不安全感。 他没多说话,只说累了,让老婆饶了他,然后粗粗洗漱了倒头就睡。 裴红心里委屈,高志都多长时间没碰她了。 这种事她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只好闷着气睡下。 第二天,高志起来感觉有点头疼,但是还是坚持去上班。 来到公司,来不及上厕所,直接投入工作。 刚工作一会儿,忽然头晕眼花,扑通栽倒在地。 员工们惊呼:“高工,高工!” 高志只觉得声音很远很远,然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有人报告给窦萍。 窦萍赶忙从办公室里出来叫救护车。 然后指挥会急救的男员工帮着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救护车来的很快,高志吸着氧气机被送上车拉到医院。 窦萍全程陪护。 高志被诊断为过度疲劳和焦虑症,还有点心肌梗塞,需要住院静养几天。 窦萍在高志昏迷期间一直陪伴在左右。 她奇怪的是,高志几天没回家,竟然没有家人联系他。 她不知道高志爱人的电话号码,也就没通知他的家人。 她也不知道高志的老婆裴红正在怄气,嫌丈夫冷落她,发誓绝不主动给他打电话,就要晾着点他。 裴红从网络上看了许多关于男女博弈的视频。 上面说男人不主动就说明心里没有女人,要么就是在跟别的女人撩骚,所以一定不能主动联系男人,否则就输了。 她不知道,她的男人对她一心一意,只是不善言谈,不懂浪漫而已。 现在她的男人正躺在医院,被动接受另一个女人的温柔对待。 窦萍很会做汤,每天换着花样做好给高志拿来。 高志本来想拒绝,但是拒绝就没饭吃。 而且一个女人,还是自己的领导,屈尊降贵过来照顾自己,怎么拉得下面子硬得下心肠拒绝。 关键自己的老婆哪去了?他没回家也不找,连个电话都不打。 高志没办法,硬着头皮喝了窦萍喂过来的汤。 等他手不软,有劲拿起手机,准备给裴红打个电话,发现手机没电了。 他只好借窦萍的手机给老婆打去电话。 裴红在电话里一个劲追问,他拿的是谁的手机。 高志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也不问问他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住院,反而首先关心的是他拿的谁的手机。 他怕窦萍看出裴红的粗大神经,忍住怒气,和声道:“别问了,你赶紧过来吧,我在医院等你。” 高志告诉裴红病房号后挂掉电话。 “谢谢窦副总。”高志递还手机。 窦萍不想让高志尴尬,假装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平静接过手机。 “既然你爱人要过来,我就先走了。” 高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抱歉地看着窦萍。 窦萍没多说话,提起饭煲就走了。 过了好久,裴红才一个人过来。 看到高志,她觉得不可思议,这么高大强壮的一个人怎么会晕倒。 “我就说让你吃早点吃早点,你就是不听。这下低血糖了吧。” “老婆,你别抱怨了,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裴红走得急,根本没想到还得给病人带饭,因此没让保姆做饭。 “我没想起带饭。要么看看医院有什么吃的,买点吧。” 高志心里不太舒服,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同意。 他此时才发现,裴红好像并不像表面看的那么贤惠。 当初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很贤惠呢? 医院的饭清汤寡水,一点都不好吃,让他不由想起早上窦萍带来的猪蹄汤,糯米瘦肉粥和紫菜卷饼。 裴红扇着鼻子,皱起眉头,很厌恶的样子道:“我最烦来医院了,都是病人,什么味儿都有。老公,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 “明天。” “那就好。明天我不过来了,你在医院买点吃的,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实在受不了这里的味道。” 高志心疼裴红,一口答应道:“行,你别过来了,我自己能回去。” “对了,你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那个号不认识啊。” 第24章 难道这次是真的? 高志没多想,嘴里含着饭回答道:“窦副总的。” “窦副总?哪个窦副总,就是一直追你的那个?”裴红不觉提高嗓门,警觉地问道。 “对啊。你别那么大声,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怎么回事呢。”高志瞅瞅单间病房的门外,提醒裴红。 十年前高志就告诉过老婆,有个姓窦的高管在追他。 但是他也表明态度,绝不会背叛裴红背叛家庭。 他觉得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坦诚,互相信任,所以毫不隐瞒地告诉老婆窦萍的存在。 这么多年裴红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情有任何不满,当然这也全靠高志的光明磊落,给足了她安全感。 但是他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冷落,让裴红的安全感在一点点塌方。 今天高志粗大的神经没有给他按响警铃,让他脱口而出窦萍对自己的体贴。 “你在医院待了几天了?” “加上今天两天吧。” “一直是那个窦副总在照顾你吗?” “对啊。回头得谢谢人家。对了,医药费也是人家垫的,完事还给人家。” “她晚上也在吗?” “我不知道啊,应该是吧。我昨天晕倒了,今天早上才醒来,也不太清楚。睁眼她就在,还拿了早点。要是的话,那还真辛苦窦副总了。” “拿的什么早点,我听听。” “就是粥啊汤啊,还有小卷饼。” “好吃吗?” “还不错,比这强多了”高志用勺子指指面前清汤寡水的饭菜,不经意说道,“别说,窦副总还挺会做饭的。我之前以为女强人都不吃饭呢。” “你早上醒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刚醒来不是没力气嘛。头也疼。再说手机也没电了。” 高志低头干着饭,根本没注意到,裴红此刻眼眶通红,怒气已经渐渐上脸。 她声音忽然哽咽道:“我就知道,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根本想不起我来。医院这么多人,你借谁的手机不行,非要用她的。看来你们关系好的很呀。” 高志听声音不对,抬头看裴红,愕然道:“你在瞎说什么?我俩就是同事关系。再说这是单间,也没有别人,我总不能跑出去问别人借手机吧。放下熟人的不借,难道舍近求远去借陌生人的?你怎么又哭了?” 高志不明白裴红最近不知在犯什么神经病,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果然还是你们关系好。都是熟人了,熟到什么程度,连晚上都在一起?饭都一起吃?我说你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总夜不归宿,原来是和她在一起!” 裴红说到这,开始大声哭泣。 “我晚上不回家是在加班!你不信可以问问我们部门的同事,哪一个不是夜不归宿?” 高志气急了,真想过去好好摇摇裴红,好把她摇醒。 裴红不信,依旧在那抽抽搭搭哭泣。 这时一个小护士进来量体温。 看到两个人,男的皱着眉头一脸愁苦加不耐烦,女的在腌面哭泣。 又想起这两天另一个女人一直在照顾患者,立马脑补出一出男人和情人打情骂俏,对老婆横眉冷对,老婆发现奸情后伤心欲绝的狗血大戏。 哼!渣男! 小护士的小脸立刻沉下来,推着医用小车走到床前,语气不善道:“量体温!张开嘴!” 她用酒精棉使劲擦了一根水银温度计,猛戳进高志嘴里。 “含着,三分钟后取出来!” 小护士白了一眼高志,头也不回走了。 高志吃哑巴亏,心里懊恼,怎么自家这个女人最近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自己拼死拼活地工作,还不是为了她和孩子吗?为什么换不来一点体谅。 自己自证清白这么多年换来的信任,不够支持一个晚上的。说被否定就被否定。 高志心里涌上一股疲惫和委屈。 他嘴里含着温度计不能说话,干脆把病床餐桌收起,怀着满腔愤懑和委屈躺下。 裴红看高志一言不发,给自己一个大后背,更是气恼和失望,丢下一句:“实在不行,你和她过好了,我退出!”说完抬脚离开。 高志一听,急忙起身跳下床喊她,忘了嘴里有温度计,一张嘴,温度计掉在地上摔碎了。 恰逢小护士进来查看体温计,看到地上摔碎的温度计,心想这人脾气还不好,医院的东西也敢摔。 “你这人怎么回事,和老婆吵架也不能破坏公共财产吧?” “我……”高志有口难辩。 小护士清理完碎温度计,又拿出一根,消完毒戳进高志嘴里,没好气道:“这回可不能摔了哈。有什么事出院回家去解决,这里是公共场合。这个记到你费用里了。”说完扬长而去。 留高志一个人躺在床上,有口难辩,只好接着生闷气。 吴秀芝从老年活动中心回来,想起答应亲家的事,便给二女儿打去电话。 裴佳正在上班,匆匆和她妈说马上中午了,午休时间给她回电话,便挂断了。 吴秀芝只好先去看看小女儿在干什么。 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裴丽还跟小猪一样睡着。 她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转身拍了一把裴丽的屁股:“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裴丽哼哼唧唧:“我是病人,得多休息嘛。” “得的又不是半身不遂,能睡到中午?不起来活动活动啊,等四肢都退化吗?” 裴丽被妈妈的话逗笑,赖了一会床便起来了。 裴国庆已经做好午饭。 一家子坐在餐桌前吃午饭时,吴秀芝的电话响了。 她以为是二女儿的电话,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是大女儿的号码。 吴秀芝边吃边按下免提。 电话里传来裴红嚎啕大哭的声音。 一家人都愣了。 “红红怎么了?你别哭,慢慢给妈妈说。” 裴红哭着,声音都变了:“妈,这回高志是真的出轨了……” 吴秀芝放下筷子,呼地站起来,声音提高八度道:“怎么回事,当场被你抓住了?” 裴丽用手捅捅耳朵,忙劝道:“妈,妈,不要激动。我姐老爱小题大做,杯弓蛇影。你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吴秀芝不理裴丽,认真听着电话。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眉头越皱越紧。 裴丽心里嘀咕,难道这次是真的? 第25章 别理他 吴秀芝刚挂了裴红的电话,裴佳就打进来。 吴秀芝接起电话匆匆说一句“你的事以后再说,先解决你姐的问题”就挂断了。 她饭也不吃了,穿好衣服往裴红家赶。 裴佳纳闷,不知道她妈有什么事。忽然想起,寿宴期间,公公婆婆好像给她妈嚼耳根了,便立刻明白。 她打定主意,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谁劝也不好使,谁爱生谁生去。 裴佳继续工作。 吴秀芝来到裴红家,见女儿瘫在床上,枕头已经哭湿。 她走过去将女儿拽到怀里,摩挲着头发安慰道:“红红不哭。让妈妈想想,想一个能让高志彻底死心,不敢犯错的办法。” 裴红有妈妈在,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不哭了。 她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地睡着了。 这段时间,随着高志的晚归和夜不归宿,裴红也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她总梦见高志和她提离婚,带着别的女人走了。 那些女人她不认识,面貌模糊。 窦萍给高志打去电话,问他身体怎么样,能不能上班,若不能,再帮他请几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高志一听在家休息就头大。 裴红这一跑,回家指不定怎么跟丈母娘哭诉呢。 回家等他的估计又是世纪审判。 他有点怕回家了。 再说研一部整个部门还得靠他。 这几天住院,部门的项目进度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怎么能待得住?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工作。 高志果断拒绝窦萍的提议。 “不用了,窦副总。我身体没问题,明天就能上班。项目还没完成,不能松懈。” “也好。你觉得没问题就行。项目不用担心,我调了研二部的几个人先顶了几天。你好好休息吧。” 窦萍一改往日在公司里权威的语气,温柔说道。 高志听着有点不习惯。他想起来窦萍这几天的付出,忙说道:“窦副总,这两天谢谢你了。医药费等我回去还给你。” “好的。”窦萍很干脆接受了。 她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也不会趁人之危。 她欣赏高志就默默陪着他,她喜欢高志就静静等着他。 她也不会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就那么直接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也许她和高志永远都没有结果,但至少她没有欺骗自己。 能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 高志出院回到家,进门看到丈母娘在,心里就有点打怵。 这两天吴秀芝没回家,一直陪着女儿。 裴红又请了两天假。 她的工作是她妈花钱请亲戚帮找的,工资虽不高,但那份清闲稳定,就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高志小心翼翼跟丈母娘打招呼。 吴秀芝吭都没吭气,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高志在医院没吃饭,现在饿着肚子。 本来想着回家能吃一口保姆做的饭,回来发现阿姨根本不在家。 他问:“阿姨哪去了?没做饭吗?” 吴秀芝阴阳怪气道:“我让她提前下班了。难道家丑还要让人人都知道吗?” 高志听出话锋不对,也早料到裴红肯定给丈母娘嚼耳根子了。 他不想做过多挣扎,一言不发静等着丈母娘做出最终审判。 反正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上次一条信息就兴师动众,全家过来讨伐。 这次吃了别的女人的饭,后果恐怕更严重。 上次能打电话让女同事帮着解释,这次的“肇事者”是窦副总,自己的上司,总不能丢人丢到领导那里吧。 裴红见高志又是一句话不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急道:“妈,你看看,就是这副死样子。什么都不说!” 吴秀芝自认为自己对男人这种表现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裴国庆就是这副死样子,一言不发,打死不承认和女会计的奸情。 她冷笑一声:“男人都这样。只敢吃不敢承认。关键偷吃把嘴抹干净也行,不要让老婆逮住啊。” 裴红听到吴秀芝的话,气急而泪奔。 她打死没想到高志真的能出轨。 本来还等着高志把医院的话能再解释一遍给她妈听,让她妈帮着判断一下是真是假。 这不言不语不就是默认了吗? 裴红走过来,照着高志的胸脯乱捶。 “你为什么骗我?你说啊?” 高志刚出院,身体还有点虚。医院的饭又不好吃,营养没跟上来,让他站不稳,被裴红的拳头逼退几步。 裴红以为高志有意躲她,便觉得他是不想让自己碰。 两眼含着不敢相信的委屈愤怒,回头跑进卧室,扑在床上大哭。 吴秀芝见女婿惹得女儿更加难过,气愤至极,走过去扇了女婿一巴掌。 高志硬受了这一巴掌,怒目圆瞪。 他握紧拳头,骨节蹦蹦响。胸中一口怒气窜上来,顶住喉咙。 从小到大,他还没被长辈打过。 他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总教育自己要与人为善。 当初要放弃一线城市来二线城市成家立业,父母没有多说一句话。 要知道,对他们那种十八线小城市来说,孩子考出去上名牌大学,留到一线大城市挣高薪,是多少父母含辛茹苦,满怀期盼的结果。 现在他的高风亮节,宽容大度,换来的却是猜忌和侮辱。 吴秀芝也瞪着眼睛直视他的眼睛,大声道:“怎么?你要吃人?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有理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一个大男人怎么对付两个弱女子!” 高志恨恨看着眼前的老女人,简直丑陋无比。 自己当初为什么还百般讨好她,非要娶她的女儿不可? 简直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他一言不发,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悲凉,毫不犹豫转头离开家。 裴红听到高志摔门离开,哭着跑出来,看一眼门看一眼妈妈,急着问:“妈,怎么办?高志走了。他该不会跟我离婚吧!” 说着想出门去看看。 吴秀芝一把拉住女儿:“别去!男人都犯贱。你越对他好,就越指鼻子上脸的。当初你爸就这样,最后让我一整治,还不是乖乖回家了?” “那现在怎么办?” “别理他,等着,我还就不相信,他能一直不回家!” 第26章 就吃了,怎么着吧 高志饿着肚子来到街上,随便吃了点饭,打车去上班。 他的车还停在公司没开回来。 在出租车上,他一路回想这十几年,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自己好像一只工蚁,永远在忙忙碌碌,停不下来。 仿佛生下来,就已经有人给他写好剧本,让他不要多思考,按着剧本来就行了。 他从来没有时间好好想想应该怎么生活。 到公司后,高志用密不透风的工作填满自己的大脑,不让它有片刻清闲。 他的办公室里有行军床和洗漱用品,还有几件简单的衣物。都是为加班准备的。 一连好几天,他睡在办公室里没有回家。 由于高志超出常人的勤奋努力,项目进度加快许多倍。 总监以身作则,加班加到连家都不回,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懈怠。 项目进度很快逼近研二部。但底下的员工也免不了会怨声载道。 大家工作是为了养家糊口,不是为了体现自己是工作狂。 现在跟着总监疯狂加班,弄得家都回不了,连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员工们对高志反感的心情藏都藏不住。 高志只得装作看不出来。 他加班加的胡子拉碴,头发也顾不上理。 一天在走廊里,一个女领导遇到他,没认出来,吓一大跳,以为是哪来的外来闲散人员混进公司呢,差点叫保安清理出去。 高志解释一通才搞清楚他是研一部的技术总监,算是弄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紧接着开会时,那个女领导就提出,公司人员要注意形象,毕竟这是职场不是在家里,基本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不要吓坏了同事。 高志有点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他哭笑不得,午休时抽空出去理了个发。 他在公司住了一个月,终于把项目提前做完。 新的项目还没接到,暂时大家可以稍稍清闲一段时间,不用加班了。 员工们很高兴,高志却高兴不起来。 没事做意味着他得回家。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家里的那对母女。 晚上下班,公司里的人基本都已经走完。 高志在办公室里吃完外卖,打开行军床躺下。 窦萍下班路过,发现高志办公室还亮着灯,便过去看一眼。 高志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窦萍,有点讶异。 “窦副总还没下班吗?” “本来下了,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灯,过来看一下。你为什么还没下班?”窦萍斜倚在门框上问道。 “我……我还有点工作没完成。”高志撒谎,转身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乱翻文件。 窦萍从高志躲闪的眼神里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项目已经完成,你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加班来完成呢?” “……”高志一时编不出理由。他本就不善撒谎,被人戳穿就更慌乱了。 窦萍走进来,扇着鼻息,轻皱眉头道:“多长时间没洗澡了,都馊了。 高志更囧。 “公司没洗澡间,有小一个月没洗了。不好意思,熏着你了。” 窦萍噗嗤一笑:“没事。臭男人臭男人,不臭不叫男人了。” 高志的脸一下红了。 他还没跟哪个异性这样轻松交谈过。 窦萍三十六岁,因为没生过孩子,很显年轻。 她相貌不算漂亮,但是五官端正,皮肤透亮,有股清冷俊逸的气质。 此刻在灯光下一笑,就显出几分女人的娇媚。 这种雌雄交缠的独特魅力很吸引男性。 高志晃了一下神,立刻提醒自己,有妇之夫不能随便觊觎别的女人。 他很快收回自己的神智,冷静道:“窦副总还有什么事吗?” 窦萍一愣,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她摇摇头,浅笑一下:“没有,就是路过看一下。你也早点回家吧。”说完转身走了。 高志松了口气,关上门重新躺下。 一个月没联系裴红,她竟然也不联系自己。 到底自己在这个家算什么? 他很烦恼。 就像吴秀芝预料的那样,他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躲着不是办法。 毕竟那是自己的家,那里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只是误会一场,离婚肯定不至于。 但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他又心有不甘。 他思前想后,翻来覆去,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最后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高志睁开眼睛看表,才七点钟,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转身准备再躺一会,嘟嘟嘟有人敲门。 高志以为是保安巡逻,打着哈欠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窦萍,手里提着饭煲。 见门打开,窦萍举起饭煲递过来:“我做的枸杞瘦肉粥粥,吃点吧。” 不容高志回答,窦萍将饭煲塞进他手里,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高志懵了一瞬,看着窦萍离开的身影,不知该说什么。 拒绝的话肯定是说不出口了,但是让他问心无愧地接受,他又做不到。 他拿着饭煲坐在椅子上,盯着饭煲发了一会愣,然后果断打开吃了。 外卖已经吃够,有人给送饭干嘛不吃。 自家老婆连个电话都没有,自己是死是活根本就没有人管,有人关心干嘛还要拒绝。 不就是吃顿早饭吗,又能怎样,就吃了,怎么着吧。 高志呼噜呼噜,把粥都吃了,像把一个月的委屈憋闷都吃进肚子里,然后一趟厕所都冲走。 他吃完窦萍的粥,拿起手机给裴红拨过去。 他要光明正大地告诉裴红,他吃窦萍的饭了,但是他俩什么事都没有,清清白白,爱信不信! 裴红被电话声吵醒,一看是高志的电话,又惊喜又意外。 她推推身边的妈妈,不知道该不该接。 整整一个月没联系高志,裴红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 她怕高志这回走了真的不回来怎么办。 但是她妈不让她示弱,说那样就被男人拿捏住,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裴红这一个月全靠吴秀芝给的定心丸支撑着,不然她可能早给高志打电话了。 现在她盼望的电话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吴秀芝被女儿推醒,一下坐起来道:“他来电话了?” 裴红连连点头:“接不接?” 吴秀芝得意道:“你看,妈妈说的没错吧” “那我接不接?” 吴秀芝没有回答女儿,直接抢过手机接起电话,用慢条斯理的语气问:“喂,谁呀?” 高志一听是丈母娘的声音,心里很不舒服,头瞬间大了。 他现在才不由地自问,为什么他和老婆中间永远夹个丈母娘。 “妈,我想和红红说话。” “你想和红红说话呀,可以,先回家道歉吧。如果心诚,自然能和红红说一辈子话。” 高志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好。” 第27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下班后,高志开车回家。 一个月没走这条路,再次走上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回到家,高丝露首先跑过来抱着他的腿问:“爸爸,你上哪去了?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小孩子没有年月日的概念,就觉得爸爸很久没有在家里出现了。 高志蹲下跟孩子说:“爸爸出差了,刚回来。” 高丝露转身跑进妈妈怀里,指指高志说:“妈妈,爸爸说他出差了,你为什么说他死了?死了是什么,是出差吗?” 高志心里难过,一个月没回家,妻子竟然当自己死了。 裴红哄她:“乖,露露,进屋玩去吧。” 她把高丝露领进屋子里,找些玩具给她玩,然后关上门出来。 高丝祺拉开卧室门,在门缝悄悄观察,确定是爸爸回来了,又把门关上了。 高志勉强挤出一个笑,跟吴秀芝和裴红打招呼。 裴红没有说话。吴秀芝则绷着脸。 “既然回来了,说吧,打算怎么道歉。”吴秀芝问。 高志朗声说:“我没有对不起红红。但是我那天态度不好,弄出误会。我给红红道歉,也给妈道歉。对不起,红红,对不起,妈。” 吴秀芝冷笑:“你已经道歉过太多次了,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高志一愣,不知道吴秀芝是什么意思。 “那您说该怎么办?” “我就问你,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吧。” “当然想要了。” “好,既然想要,那你就不能简简单单道个歉就行了。你要写保证书,还得跪着写!” 裴红吃惊地瞅着妈妈:“妈,真的要这样吗?” 吴秀芝斜瞪一眼女儿,厉声道:“不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光凭一张嘴,态度在哪啊?诚意呢?” 裴红立刻闭了嘴。 高志一听,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堂堂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随便下跪!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便跪是吧?但是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老婆,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可以?她不是你老婆,还是我不是你长辈?你跪着写怎么就不可以了?” 当年裴国庆就是这个死样,想嘴上道个歉拉倒。 吴秀芝硬逼着他跪着写了保证书,不然就再去公司闹去,看谁丢得起脸! “我没犯错,为什么要下跪?我连我的父母都没有跪过。”高志坚决不同意。 “那好,我已经提前说了,看你的诚意。你不跪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你不是和你那个什么窦副总关系很好吗?我就去会会这个窦副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从我女儿手里抢走男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高志简直气炸。 本来工作就摇摇欲坠,这个老女人却要雪上加霜,让自己在公司无立锥之地。 他眼睛里几欲喷火。 吴秀芝看着他却没有一丝害怕。 她料到这个男人肯定会妥协。 男人宁可背地里受尽委屈,也绝不肯人前丢了面子。 “你好好想想。我们给你时间。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在家住了。”吴秀芝冷漠地通知女婿。 高志转怒为惊。 什么?这里是自己的家,竟然不能回了! 这是什么道理? “妈,你不能这样。这是我和红红的家……” “你的意思是你的家我不配说话不配来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志嘴又秃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不配待在你的家,我总配管我的女儿吧!”吴秀芝冷声喝道,“红红,跟妈妈走!明天去民政局离婚!” 裴红看着老公和妈妈,犹豫不决,站在那里干着急。 高志期待地看着妻子,希望她能选择自己这边。 他们是十三年的夫妻,是彼此的初恋。十三年来,他对他一心一意,呵护备至,没有让她受过一点委屈和辛苦。 她理所应当选他。 可是裴红带着哭腔问道:“妈,真的要走吗?” “废话!不然留在这里任人欺负吗?你没听到你老公赶我走吗?你要看着别的女人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才肯死心?” 裴红踟蹰半天,狠狠心走向妈妈。 高志看到妻子抬脚走向丈母娘的那一刻,心一下沉到底。 他痛下决心喊道:“你们不要走了。我写!” 他愤恨地从包里拿出纸和笔,走到餐桌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下,抖着手狠狠写下保证书三个字。 吴秀芝冷眼看着女婿,心里很是得意。 “我念你写。” 吴秀芝气定神闲,朗声念出她想让高志保证的内容。 其中包括高志若是再次背叛裴红,就必须净身出户,孩子和房产钱财一切全部留给裴红。 高丝祺悄悄拉开门缝,看着这一切。 高大的父亲,现在连他高都没有,脊背一抖一抖似乎在哭。 高志写完,按照吴秀芝的要求签字按了手印,站起来,扔下笔,摔门出去。 从来不哭的他眼眶酸涩,默默流下了悲愤的泪水,从来不喝酒的他,买了几罐啤酒拿回办公室,仅仅喝了一罐就醉了。 公司空无一人,黑漆漆一片。 高志在酒精的怂恿下,出声痛哭起来。 吴秀芝拿起餐桌上的保证书,满意地展给女儿看。 “红红,你就是心太软。我跟你说,就不能对男人太好。你看,一切是不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裴红看着保证书,担忧问道:“妈,你把他逼急了,他要是真的和我离婚怎么办?我不想离婚!” 吴秀芝胸有成竹安慰裴红:“你放心,他不会跟你离婚的。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你把他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攥在手里,就等于把他这个人攥住了。相信妈妈,妈妈已经替你把家稳住了。” 裴红轻轻点点头,心里却慌慌的,也不知道慌个什么劲。 她想怀疑妈妈,但是又不愿意。 从小到大,妈妈说的都没错呀。 吴秀芝松口气,陪女儿打了一个月持久战,终于可以凯旋而归了。 裴丽见陪姐姐住了一个月的妈妈回来,忙问具体情况。 吴秀芝大概说了一下,裴丽惊呼起来:“妈,你怎么能这么干呢。你是要把姐夫逼疯吗?太不尊重人了!” “你懂个屁!不这么弄,你姐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裴丽直摇头,不以为然道:“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下跪签字画押这一套。简直是老地主婆。我姐夫呢?我得去和他谈谈。” 裴丽说完,拿起手机和衣服就出门。 吴秀芝在后面大喊:“你回来!你别给我坏事!” 裴丽充耳不闻,边下楼边给高志打电话。 大姐夫一直对的她家人很好,对她也像亲妹妹一样。 上大学期间,总悄悄给零花钱。 她不能让一个好男人寒了心。 第28章 白眼狼好过霸天虎 高志迷迷糊糊听到电话铃声,拿起来看是裴丽打来的。 他现在实在不想看到任何跟裴家有关的人,果断掐掉电话。 此刻,他需要一个树洞,能让自己躲起来,慢慢消化伤痛,慢慢恢复元气。 裴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挂断,只好转头去大姐裴红家。 裴红正拿着保证书坐在沙发上发愣,听到门铃响,以为是高志回来了。 她整理好表情,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门,看到小妹站在门外。 裴丽一见她姐就问:“姐夫呢?” “出去了。你怎么来了?” 裴丽看她姐跟没事人一样,一步跨进门,生气道:“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呀。妈妈在家一贯横行霸道,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拉着她,反倒陪她一起疯。等哪天把你老公欺负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裴红本来心里就没底,觉得今天的事确实有点过了。 可是在她妈的威严下,她的脑袋一团混乱,根本一点主意也没有。 现在妹妹也说太过分了,那肯定是真的过分了,这下可怎么办? “你说高志会和我离婚?” “蔫人还有个蔫脾气呢。姐夫这么忠厚老实的人,让你们欺负成这样,心里肯定不会舒服。人家是老实,又不是傻,哪天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 “找到人再说吧。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要么你试试给他打一个。” 裴红赶忙拿手机拨高志的号,依旧没人接。 姐妹俩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志颓废地躺在行军床上,自我舔舐伤口。 电话响了一晚上,再次响起。 他瞅一眼号,这次是母亲打来的。 母亲没事一般不会打扰他的生活,这么晚打来肯定是有事。 可是以高志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想接这个电话。 犹豫再三,他还是接了。 “小志,下班了没有。” “妈,下班了。” “有件事得通知你。你弟下个月结婚,邀请你和裴红参加婚礼。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 “哦,我知道了。” “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啊。” “没什么。最近加班太累了,声音有点哑。” “哦,那你要多注意身体。好了妈妈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高志无声叹息。 参加弟弟的婚礼,肯定得和裴红一起回去。 他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见裴红。 可是人情世故却绕不开她。 高志只觉得有无限的烦闷在胸中游窜,无法排解。 他重重跌在行军床上,不想那床不结实,被他这个大块头直接压塌了。 他胸中烦闷更盛。 裴丽找不到高志,只好闷闷回家。 吴秀芝正在家里嗑着瓜子,看电视。 见女儿回来,嘲笑道:“吆,正义女神回来了。怎么样啊?高志接受你的安慰吗?” 裴丽听她妈这么说只觉得刺耳。 她的妈妈怎么可以这么霸道无情? 以前觉得妈妈的强势,还在能理解的范围之内。 她爸爸有点窝囊,女人为母则刚,妈妈不得不强势起来,保护子女。 她小时候还很佩服妈妈,觉得妈妈是万能的,任何问题在妈妈手里都能解决。 可是经过这件事,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妈妈的强势,有时就是横行霸道,蛮不讲理,撒泼耍赖。 裴丽心里很难过,不得不冷漠而坚定地跟妈妈说道:“妈妈,从今以后,我的生活一定不要你掌控。” 吴秀芝听了,冷眉倒竖,一把扔掉瓜子,骂道:“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不管,你们能长大?真是,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 “我是白眼狼,也好过霸天虎。整天欺负大姐夫,你怎么不去欺负二姐夫?不就是因为二姐夫家有钱,大姐夫家是普通工人家庭吗?” “你这个臭丫头,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没有我,有你们今天的好日子吗?当年我就不该难产生下你这个白眼狼。没有你我现在不知道有多省心呢!” “你说你,从小不听话。上学上学不好好学,非要考个中师学美术,最后绕一大弯子上个二本。放着好好的小学老师不当,弄什么工作室,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连嫁都嫁不出去,让我哪有脸出门!你再看看你两个姐姐,哪个不比你强?” “没有脸出门就不要出去,干嘛每天披金戴银的往老年活动中心跑?还不是去显摆你的两个女婿吗?妈,我今天告诉你,我不是嫁不出去,我是不想嫁!我可不想再看到哪个好男人因为娶了你的女儿遭你倚老卖老地欺负!” 吴秀芝被女儿的话气得冒泡,抄起手边的沙发靠垫朝裴丽砸去。 裴丽拿手一挡,转身回房间把门锁上,干脆不出去了。 吴秀芝还在骂骂咧咧提她对这个家的丰功伟绩。 裴丽拿枕头捂住耳朵不听。 她多多少少中合了吴秀芝的强势和裴国庆的漠然。 既不会轻易低头也不会冒然行动。 若说吴秀芝是一团火,冲动热烈,裴国庆是一块冰,安静冷漠,那她就是一片水,柔和而积极。 季林的电话进来。 裴丽接起来,情绪很是低落:“喂?” 季林顿了顿:“你现在是不方便接电话吗?” “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哦,最近我听说几个城中村要搞美化,想做墙绘。咱们不如试着联络一下,看能不能找个单子做。” “好啊。”裴丽很开心,没有比挣钱更美好的事了。 她一扫和母亲吵架的不愉快,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和季林两个人一连跑了好几个城中村,终于拿下一个村。 村子改建危房破房,美化居民居住环境,要给一些绿地的宣传墙做墙绘。 画一些积极向上,反应人民安居乐业的美好生活和意气风发的精神面貌的图画。 村宣传部没别的要求,只要求画要色彩鲜艳,充满生机,活力四射且经久耐用,耐得住风吹雨打。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能太贵。 这也是裴丽能拿下单子的主要原因。 别的工作室报价太高,村里宣传经费有限。 村长考虑来考虑去,谁画不是画,为什么不找个便宜的。 第29章 我看是谁要追责? 凤霞村是本市最小的一个城中村,以前以脏乱差和犯罪率高着称,跟它的名字一点都不搭。 住在里面的人除了本地“土着”,最多的还是外来务工人员。 许多墙绘公司听说去凤霞村都摇头。钱多也不去,更何况钱不多呢。 市里那么多城中村要改造,干嘛非要选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裴丽和季林按导航开车来到村口。 一块棕色瓷砖镶嵌的白色石碑竖立在村口,上面写着“凤霞村”三个字,。 俩人顺着路往里开,越开越不敢相信,这还是传说中的那个脏乱差的城中村吗? 道路虽不宽但平整干净,屋舍顺着弯弯曲曲的路,嵌在两旁,墙壁雪白。 门厅周围种着绿植,安详惬意。 季林找一处空地停下车。 二人跳下车面面相觑。 “不是走错了吧。业内不是都说这里脏乱差吗?看着不像呀。”裴丽问季林。 俩人跟村长是在办公室里谈的业务,办公楼并不在村里。 村长也没透露半点村子的情况。 这次他们来实地勘探,终于见到村子的真实面貌。 来之前裴丽还担心环境脏乱差,特意穿了防水台高的鞋子。 “不能走错,村口不是有碑吗?我听我爸说,这次市里要统一改造重建城中村,就想着肯定会需要墙绘业务。没想到最小的村子下手最快,已经改造完了。可能规模小好操作吧。” “那咱们算不算瞎猫碰上死耗子。” “要么说你是天选之人呢,运气就是好。” “少拍马屁了。” 俩人说笑几句,步行勘测实地。 边勘测边记录边拍照,在需要做墙绘的地方做下标志,标出这个地方该设计什么类型的图案。 一会儿,村长打来电话,邀请二人去家里坐坐。 裴丽和季林欣然前往。 村长的家在村里一处拐角的庭院里。 庭院不大,但很干净温馨。 村长老婆给两个人做了她拿手的待客菜——小猪盖被。 几个人边吃边聊。 村长介绍,接手凤霞村时,村子确实不好管理。 人杂环境差,还得经常配合警察抓捕犯罪人员。 这两年国家加强管理城中村的改造,给了不少惠民政策,这里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没人敢来的凤霞村了。 “你们也看到了,村里有不少旧祠堂,古民居,也有许多现代咖啡厅,私家菜馆,还有私家花园。现在就差你们的墙绘作点睛之笔。墙绘一出,肯定能给村子增光添彩。以后凤霞村就是本市最靓的村。” 村长不无自豪地介绍他多年努力的成果。 吃完饭,两人跟村长夫妇告别,继续勘测。 这种整个村的墙绘,勘测就得花几天功夫。 裴丽和季林冒着太阳,很是忙了几天,勘测完就回去马不停蹄地设计图样。 图样设计好后,一帧一帧拿给村长看,村长很满意,让拿给村宣传部看。 宣传部表示没意见,俩人开始如火如荼地开工。 村里人见有两个比画还好看的年轻人在画画,都围过来看。 小孩子咬着指头嘻嘻哈哈,妇女们则交头接耳。 调皮的男孩子会问季林:“她是不是你老婆?” 季林笑而不答。手上欢快地抡着刷子。 裴丽则假装生气地哄走孩子们。不一会儿他们又聚拢过来。 “哎,你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季林劝道。 “你听不到他们在瞎说吗?”裴丽佯装生气道。 “他们可能觉得我像董永,你像七仙女吧。” “啧,你占我便宜。” “我没有哦。是他们觉得是,又不是我觉得。” “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还不就是你的想法?” “想想也不行吗?”季林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季林笑着大声回答。 他知道裴丽是不婚主义者,就算自己有那心思,也得压着。 很快,一面童趣主题的墙画完成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俩人收工,就近找了一家面馆吃面。 第二天早上,季林来接裴丽。 俩人吃完早饭赶去凤霞村。 进村一路都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裴丽不解,他俩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车再往里开,来到昨天完工的墙附近。 远远看去,那面墙跟前围了许多人,议论纷纷。 季林把车子停在一边,俩人跳下车走过去,扒拉开人墙,一看,昨天完成的墙绘被人用油漆涂的乱七八糟。 二人大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恶作剧,破坏墙绘玩耍吗? 如果这样,工期永远完不成呀。 他俩正要去找村长,村长已经闻讯赶来了。 “怎么回事?有人蓄意破坏公物吗?” 村民给村长让开道路,村长进前一看,很是生气。 “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围观的村民后退几步,没人承认。 “再不站出来,我报警了!”村长边说边拿出手机,做出要报警的样子。 “我干的!”人群后走出一小撮人,为首的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年轻,一头黄毛,嘴里嚼着叼一根烟。 “建东?你咋干这事呢?”村长见是这人,语气明显没有那么严厉了。 “村里的墙绘我一直想干,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叫建东的小年轻不耐烦说道。 村长有点无奈劝道:“建东,村里的墙绘不是没让你弄过。叔我当村长,有什么好处肯定先紧咱们本村的人。可是你不是弄差了吗?” “我怎么弄差了?是你不喜欢,让人都给铲了。” “建东,你年轻,应该比叔明理。人家上面要弄表现百姓新生活,精神风貌积极向上的画。你画的啥?一堆年轻时髦的女娃和小伙在唱歌跳舞,女娃还穿那么少,能行吗?就算我不铲,上面下来检查,你自己也得铲。你这不是害我吗?” “我那画咋不反映百姓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了?百姓过得好,高兴,才会去歌厅唱歌跳舞不是吗?叔你就是针对我。村里这画我是画定了!” “建东你可别这么说,我找的墙绘公司已经跟人家签了合同,不能违约。否则人家追责,要打官司的。” 这句话直接把裴丽和季林送到建东眼前。 裴丽和季林本来还在吃瓜,就见那建东领着几个身形不一的年轻人,嚣张地走过来。 “我看是谁要追责?” 第30章 暗示 季林看到建东等人朝他俩走过来,一把将裴丽拉在身后挡住。 建东走过来,抬头瞅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季林,嚣张道:“哥们,这个城中村的墙绘我丁建东包了。你跟村长的合同现在可以作废了。你若还想赚钱,赶紧走人,若不识抬举,以后都别想在这行混!” 村长赶忙过来,阻止道:“建东,你别乱来啊!你已经进去过,还想再进去吗?” 丁建东对村长的话充耳不闻。几个小混混走上前把村长挡住,对季林呈包围之势。 村里人也围上来,人越来越多。 季林冷眼看着丁建东,不屑道:“合同已经签了,具有法律效力。不是谁想撕毁就撕毁。若违约,得付赔偿金。” “嘿,活没干还想要钱呗!哥几个看看哈,比我丁老虎还赖。我就没见过谁还敢在我的地盘这么嚣张,小子,你算是一个。熊大飞!” 丁建东身后一个膀大腰圆,胳膊和胸前都有纹身的壮小伙立刻站出来,呼通呼通走到季林面前,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 村长此时已经被挤到人群外围,急得跳着脚喊:“建东,你别干傻事啊!” 季林歪头躲过,顺势抓住熊大飞的大粗胳膊,使一个四两拨千斤,脚下一绊,熊大飞扑通朝前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体重有二百斤左右,这一摔,着实不轻,半天爬不起来。 丁建东见熊大飞失势,脸色一变,大喊:“敢在这儿打人!兄弟们一起上!” 几个小年轻都是有备而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听老大招呼,全部涌上来。 季林趁熊大飞摔倒的功夫,已经将裴丽推进人群,自己冲上前迎敌。 裴丽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添乱,赶紧钻出人圈拿出手机报警。 季林在几个无赖中间左突右奔,很快把几个人打退,自己也硬受了几下子乱棍。 村里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不一会儿,警报声传来。 村民一下子都散去。 丁建东见警察来,也是一脸愕然。他没料到会有人敢报警,招呼几个人赶紧跑。 但是还没来得及跑,警察已经赶到,将几个人都带走了。 村长、裴丽和季林三个人也被警察带走。 丁建东是派出所的常客。里面的人见到他,都调侃:“吆,丁老虎,又犯什么事了?里面的饭香咋的,这么怀念,这才多长时间啊?” 丁建东见到警察一点都不嚣张了,点头哈腰道:“警官,误会,都是自己人闹着玩的。” 警察严肃道:“少打马虎眼,一会儿录完口供就知道了。” 由于现场没有监控,只能靠录口供定性。 几个人被分开录口供。 裴丽和季林的口供自然是如实告知。 但是丁建东一帮人的口供就开始胡编乱造,说裴丽两个人来村子里,强行要包村里的墙绘工程,村长不依就乱写乱画,破坏公物。 他们是为了维护村子的美好环境才起的争执。是季林先动的手。 几个人虽然描述的五花八门,意思却出奇的一致。 看来他们一贯用这种手段横行霸道,栽赃陷害人。 警察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村长的口供还没录完。是直接关系到这次冲突的性质是自卫还是互殴的关键。 现在只要等着村长的口供就行了。 裴丽和季林想,村长肯定会实事求是的。 没想到最后被告知,村长说他是后赶来的,没看见。 现在警察说只能走访村民定性。 裴丽忽然想到,既然口说无凭,那拿出证据总行吧。 她要求回去取合同。合同上有签名有盖章,就能证明她们在那里是正当工作。 警察说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身份,村长已经说明你们是谁了。 再说你们这么大两个人,精神正常,难道还能像小孩子一样去村里乱写乱画吗?不符合逻辑。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有没有互殴。 裴丽一下蔫了。 只要还手就是互殴。 季林当时肯定是还手了呀。 关键她不明白村长为什么不能站出来给他俩说话呢? 季林反倒一点也不慌乱,还在派出所玩起了手机。 派出所民警走访回来后反应,没有人承认当时在场。 由于事件没有造成破坏性影响,也没有人员伤亡。最后以轻微斗殴处理,当事人进行批评教育,然后每人罚款二百元了解此案。 从派出所出来,裴丽忍不住追上村长质问:“村长,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村长支支吾吾,给不出回答。 季林过来拉走裴丽。 裴丽生气:“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他。以后工作还怎么做?” 季林一直不说话,等走出一段距离才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丁建东肯定背后有人。” “你怎么知道。我看不出来。” 季林停下来,看着裴丽的眼睛说:“姐姐,如果不是丁建东背后有人,为什么整个村子没人敢报警?在我和他们打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来拉架或是帮忙。连村长都做假口供,还看不出来吗?” 裴丽恍然大悟。对呀,连警都是她报的。 “那怎么办?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在这画?难道真的要撕毁合同吗?” 季林拉着裴丽继续走,边走边说:“这个不用担心。丁建东虽然在这里是小小的地头蛇,但是出了凤霞村就什么也不是。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真违约打起官司来,传到网上,凤霞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政绩就毁于一旦,村领导是不会这么做的。而且这是涉及到城中村改造,首先不能逾期,逾期会追责。其次必须得过验收,上面领导下来检查,出了问题谁担责任?村长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不然也不会弃了丁建东另找墙绘公司。第三,这个工程油水不多,就算给丁建东,他也捞不着多少。所以村长不会换人,丁建东经过这么一闹也不会再继续追着这个项目不放。” “那他何必这么折腾,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丁建东是地头蛇,全村都要给他面子。之前他做的墙绘被村长当着全村人的面铲了,他脸面往哪搁,威信还怎么竖?他闹这一出是为了敲打村长,又不是为了为难咱们。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至于他和村长的事,那是他俩的私人恩怨,咱们管不了。他要再闹事,就报警。多报两回,他幕后的人也会坐不住出来收拾他。” “你牛啊,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 季林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指指脑袋:“观察,推理。” “既然你知道跟咱们没关系,为什么还跟他们打架?” 季林好整以暇道:“我虽然涵养好,但不等于可以被人随便欺负。那个黑胖子手都伸我脖子上了,我还能让他掐吗?” “你不怕打不过他们受伤吗?” “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不怕。” 裴丽一下心跳漏一拍。 季林是在暗示什么吗? 第31章 相亲角 城中村的墙绘工作如季林所说,合同没有被撕毁,丁建东也没有再来找事。 工作按时完成,村长给结了款。 临走时,村长说了“对不起”。 裴丽和季林早已不放到心上,让村长保重。 村长心里很感动,但是没太表现出来。 他快退休了,不想在工作中出太多错,也不想得罪谁。 走在干净整洁的村里,看着墙上色彩鲜艳,内容祥和的画和鼓舞人心的标语,他心里很满足。 这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 虽然凤霞村还有许多顽固的旧疾不能立刻整治,但是她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一点一点,越来越好。 裴丽忙了一整个月,人快累散架了。 她得好好休息休息。 第二天在睡梦中,就听见她妈吴秀芝在电话里跟她二姐喊。 “你都三十二了,不赶紧要个二胎,过两年岁数大了就不好生了!” 对面她二姐不知道说了什么,吴秀芝直接发脾气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都不听话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说完生气地挂断电话。 吴秀芝这两天心情都不顺畅。 先是大女儿没出息,女婿闹脾气不回家,就主动打去电话要求和。 她安顿好几次要绷着,大女儿支支吾吾,不反对也不照做。 然后她让二女儿抓紧时间生二胎,二女儿直接拒绝,说是要以工作为主,不打算要二胎了。 小女儿就更别说了,她说一句,能顶十句。 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小区里,好几个老姐妹已经成为新晋第一梯队人员,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 吴秀芝要强一生,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哼,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不能被人比下去。 自己当家一辈子,现在女儿们又都不听她的了。 这怎么可以! 必须还得管管女儿们。 先从小女儿这里下手吧。 明天就去相亲角逛逛,就不信没有合适的好男人当女婿。 第二天,吴秀芝轻车熟路去了相亲角。 这次算是有经验了。 主动找她闲聊的老头老太,她都不理。 自己又不是来搞黄昏恋的,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她拿着女儿的资料,有目的的闲逛。 瞅这个看那个,总体跟上次情况差不多。 吴秀芝有点气馁。 看来相亲角不是很靠谱。成功率太低。 她正准备离开,一个打扮精神的老大姐喊住她。 “大姐,你是找姑爷的?” “嗯。”吴秀芝站住上下打量对方。 一头短短的卷发,衣着干净立正,戴一对大金耳环和一个金戒指。 这倒很对她的品味。 “我家找媳妇。看看咱两家合不合适呗。我还有儿子的照片呢。”对方看着很有诚意。 吴秀芝想,反正看看又不花钱,没准合适呢。 她问:“你家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对学历年龄什么的,啥要求。” 要是对方也要什么就算了,也不用继续谈了。 对方说:“学历不要紧。关键是人品好,能干就行。” 吴秀芝想,没要求,估计她家儿子也不是什么好条件的。 当即她直说道:“我家女儿样样都不差。要求的姑爷得身高一米八以上,有房有车,年薪不得低于百万,无不良嗜好,父母有退休金。你家孩子符合要求吗?” 她想,就这相亲角,没有一个符合的,估计她家孩子也够呛。 没想到对方说:“巧了我家孩子都符合。能看一下你家女儿的照片吗?” 吴秀芝眨眨眼,没料到还真有符合她的条件的男人。 随即心里一喜,难道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赶忙拿出小女儿的照片给对方看。 老大姐看了表示很满意,也拿出自家孩子的照片给吴秀芝看。 吴秀芝看了,心里乐开花。 老天总算开眼了,给小女儿准备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好男人。 照片里的男孩英俊潇洒,一看就是精英人士。 吴秀芝打听了对方孩子的工作学历资产情况,无不满意,当即互换联系方式,约定好见面的日期。 回到家,她疾步走进裴丽的卧室,拉开窗帘,将女儿的被子掀开。 “丽丽,快起床,有好消息了。” 裴丽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妈妈吵醒,不耐烦道:“妈,我都快困死了。我要睡觉。” 说着重新拉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嘿,你这死丫头。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每天给你瞎操心。你快起来,我给你找到一个好男人。” 吴秀芝隔着被子拍拍裴丽的屁股,催她起床。 裴丽一听,觉得好笑,掀开被子看着她妈,笑道:“妈,你又整什么幺蛾子。没听说哪个好男人能一下看出来的。说来我听听。” 吴秀芝见女儿感兴趣了,坐在床沿兴冲冲给女儿讲了相亲角奇遇。 裴丽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妈,你也太幼稚了。好男人能去相亲角相亲吗?人家都是去高级名媛班或是去念什么emba找老婆。” 吴秀芝一愣:“那什么班什么a的在哪儿,妈有时间也去看看,有没有好人给你找一个。” 裴丽快要笑岔气了。好一会才缓和点,告诉她妈妈那里可是要好多钱的。 “多少钱?实在不行花点钱,只要能找到就行。” 吴秀芝做好破釜沉舟的心理了。 “具体不太清楚,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啥?那么贵!婚介也没要那么多。肯定是骗子!” 吴秀芝不敢相信,找个对象要那么多钱。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傻子才会花那冤枉钱。 “妈,人家那叫投资。要是捞着一个就赚了。回报率老高了。” 吴秀芝撇嘴,啥回报率,冤大头才信。 她拿出相亲角小伙的照片给女儿看。 裴丽瞅一眼,是挺帅,不过一眼看出是p过的图。 “妈,你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这张照片是p过的。本人指不定长什么样呢。” “啥是p过的照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妈已经给你约好时间了。你去见见本人不就知道了嘛。” 裴丽觉得她妈为她的婚事已经走火入魔,竟然什么人都能拉来相亲。 “我不去,我说了不要你管我的事。坚决不去。” 说完拉上被子接着睡觉。 吴秀芝无奈,骂骂咧咧出去了。 她不信整不了女儿。她不去就让人家来呗,看她还能躲哪去。 第32章 秘密协议 裴丽已经好久没联系侯静。 她打电话约侯静出来吃饭,侯静说这两天太忙,出不来。 裴丽无趣,便去工作室看看,有没有新的业务。 推门进去,看到季林也在。 俩人好几天没见面了。 季林眼里露出欣喜。 裴丽笑着打招呼:“你也在啊。” 季林点点头:“你怎么不在家休息了?” “最近我妈在相亲角拉了个男人,非要让我去看看,我不想去,就出来避难了。” 季林很感兴趣道:“说来听听,阿姨想招什么样的男人当女婿。” “干嘛,你想打擂台抢绣球吗?” 季林忍不住笑了:“我倒是想接,也得你肯抛才行啊。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 “嗯,知道就好。” “可是你为什么会恐婚呢?”季林好奇问道。 “那你说出一条结婚的好处来。” “呵呵,每个人对婚姻的看法不同。我不能代表任何人说婚姻好或不好。” “你只代表你自己就行,说一条。” “好的婚姻能给心一个家。” “说的没错,关键什么是好的婚姻。所谓的相濡以沫只是人们的一种美好期待,事实上根本不存在。” “也许。不过我认为好的婚姻是两个人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哪怕这两个人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相同的口味,没有相近的性格脾气,但是有另一半陪伴在身边就很开心很舒服。” “你说的是安全感吗?彼此都能给对方一种安全感。” “差不多。” 裴丽点点头认同:“如果能找到那样一个人,确实不错。不过太难了。我没信心。” “你是说若是能找到那样一个人,你也不排斥婚姻吗?” “嗯。”裴丽不以为意答应道。 季林心里一动,这么说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初见裴丽,他就被她洒脱大方的性格吸引。 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所以他暂时忽略她的美丽外表,仔细观察她的品质。 裴丽虽不精明,但很有正义感。独立清醒,敢作敢当,性情单纯,内心善良。 这是当今许多女孩子所不具备的。 季林本想努力拉近两人的距离,没想到裴丽表明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季林被迫停住脚步。 现在裴丽松口,那就证明一切皆有可能了。 只是他不清楚,像裴丽这样的女孩子,怎么才能让她接受自己。 有时她开朗活泼,有时却充满警惕。 他怕太过唐突,会永远失去她。 所以他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向她靠近。 只要有她在身边,就很舒服。 今天他百无聊赖,想联系裴丽却又不敢,就来工作室看看。 没想到裴丽也来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阵,裴丽要回家。 “不怕你妈逼你相亲了?” “怕,要么你给我当挡箭牌得了。” “怎么讲?” “就是临时男友喽。” “好啊。” 裴丽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季林欣然答应了。 裴丽想,最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盾牌挡吴秀芝女士的催婚大法。 反正她谈恋爱不走心,跟谁谈都一样,身边有现成的帅弟弟,不用白不用。 俩人随即拉钩盖印,达成另一项秘密协议。 裴佳最近发现,雷继业变了。 以前雷继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打游戏。 最近她的丈夫却开始注重穿着,还办了一张健身卡。 雷继业中等身材,有点中年发福,肚子微鼓。 为了把肚子上练出八块腹肌,他每天去健身房一个小时。 平时惜字如金的人,如今也会主动跟孩子说几句话,有时高兴还陪孩子玩一会儿。 女儿雷晨晨立刻就喜欢上了爸爸。 裴佳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婆婆和妈妈双双催她生二胎,丈夫也跟她提过,不觉有点惊讶。 生二胎竟然能改变一个脖子套大饼,懒癌晚期的患者,简直是神了。 她对雷继业的种种表现假装视而不见,心里打定主意,坚决不生。 雷继业对裴佳的生子态度其实一点也不关心。 裴佳生也好不生也罢,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把话传到了,听不听又由不得他。 父母肯定有他们的妙招。 若能劝动裴佳,他配合一下就好了,无所谓的事。 现在他每天早上起来,不急着上班,而是慢慢品尝一下阿荣做的早点。 然后静静欣赏阿荣忙碌的身影。 他有种回到大学时光的错觉。 阿荣跟他的前女友一样,很爱干净,总是洗啊洗的。 偶尔还会说一两句话。 雷继业穿好衣服去上班前,忍不住照了一下镜子。 他已经很久没照镜子了。 镜子里的中年男人,发量比十年前少了很多,肚子上的肉却比十年前多了很多。 脸上挂着黑眼圈,眼袋浮肿,嘴唇有点起皮,唇色偏白。 他记得以前自己也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虽然算不上帅气,但青春逼人的少年感还是很足。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出门上班前,用余光扫到阿荣挺拔俊秀的身姿,自己与之相比,简直相形见绌。 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身子,阔步出门。 到公司,雷继业想照常打游戏,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蹦出阿荣的身影。 他努力集中了好几次注意力,都没有成功,干脆扔下手机,不打了。 有天早上吃早点时,他看到阿荣边干活边偷偷抹眼泪,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阿荣说没事。 雷继业不便多问,继续吃早点。 但是一整天,他脑子里都在问,她到底怎么了。 晚上他提前下班回到家,阿荣在准备晚饭。 他故意几次去厨房找水喝,就是想看看阿荣怎么样了。 阿荣在默默地做晚饭,没有异常表现。 雷继业心里的石头才放下。 他自始至终没有跟阿荣说过一句话,心里却问了一百遍。 第二天,他看到阿荣心情不错,轻轻哼着歌,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一连吃了好几个包子,连自己不喜欢吃的水果也吃了一些。 一整天,他都心情很好,还不自觉吹起了口哨,惹得秘书用奇怪的眼神直瞅他。 一天中雷继业最不喜欢的时刻是裴佳接孩子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阿荣就该下班回家了。 第33章 自己成了第三者 有一天早上,裴佳该送孩子了,阿荣还没有来。 裴佳只得直接送孩子去上学,路上买点早点让孩子在车上吃。 临出门时,裴佳嘀咕一句:“有事也不打招呼,看来又得换保姆了。” 雷继业破天荒说道:“可能有事耽搁了,不至于。” 裴佳愣了半天。女儿催促下才赶紧出门。 裴佳走后,雷继业赶忙去窗口望,看到裴佳的车子缓缓离开,却始终不见阿荣的身影。 他没有阿荣的电话,即使有也不方便打。 雷继业沮丧地穿好衣服出门上班。 车刚驶出别墅区大门,看到一个男人在拉扯阿荣。阿荣边挣扎边骂。 雷继业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过去询问怎么回事。 阿荣看到他,脸上有点囧。 那个男人很横的样子问他是谁。 雷继业说是阿荣的雇主。 那个男人说,雇主正好,该给他老婆结工资了。摊开手问雷继业要钱。 阿荣骂男人,告诉雷继业不要给,她早和这个男人离婚了。 原来这是阿荣的前夫。 雷继业不知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跟男人说,既然离婚了就不要纠缠女人,像什么男人。 那男人嘿嘿冷笑说,不是你俩好上了吧,奸夫淫妇! 阿荣气急,哭着骂男人,卑鄙下流无赖。 男人伸手就要打阿荣,嘴里骂着臭婊子,背着老公勾引男人,嫁给他就一辈子是他的女人,别想跑。 雷继业气血上涌,十几年未爆发的脾气,那一刻一起爆发了。 他把阿荣拉到身后,一拳捶到男人脸上。 男人吃痛,上来跟雷继业撕打在一起。 男人是大烟身体,雷继业是游戏身体,俩人都挺虚,谁也占不到便宜。 小区保安远远看到有人打业主,提着胶皮棍过来帮忙。 男人看形势不对,扭头跑了。 保安问他们没事吧。 雷继业说没事,领着阿荣回家了。 阿荣万分愧疚,给雷继业查看伤口。 雷继业嘴角有点破,左脸颧骨处有点肿。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 阿荣拿出家庭医药箱给他擦药。 他问阿荣最近为什么总哭,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阿荣停下来擦药,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告诉他,她的孩子在老家病得很厉害,没钱治病不说,她的前夫还找上门来勒索。 阿荣说她快扛不住了。 这种事见怪不怪,社会上很多。 以前雷继业听到类似的事,心里会毫无波澜。现在这种事从阿荣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很心痛。 为什么人跟人有这么大的差别。 他从小就有花不完的钱,而有些人拿出相当于他一个月的零花钱的数都不行。 他问阿荣需要多少钱。 阿荣说了一个数。 雷继业当即拿起阿荣的手机,让她解锁。 阿荣不要,雷继业说就当提前预支工资了。 阿荣踌躇再三还是打开了手机。 雷继业当场把钱转给阿荣。 他想,这些钱不给阿荣,也会被他送给游戏公司,不如去救一个孩子。 从那天起,阿荣脸上笑容多了。 她会拿自己腌制的小菜给雷继业吃,然后告诉他千万别让裴红知道,因为她在职的家政公司严禁保姆给雇主吃自带的不明食物。 雷继业笑着点头答应。 没想到阿荣还挺可爱,像个小姑娘。 他俩之间也有小秘密了。 雷继业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精粮细作,高级食材,很少吃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菜。 他越吃越有味,每天都想来点。 和阿荣的前夫打完架后,雷继业觉得自己是时候锻炼锻炼身体了,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占不到便宜。 他让秘书给他办了个健身卡,开始健身。 随着身材渐渐有了型,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有时看到女儿,他也想逗逗,找回一些童趣。 体重减轻,许多衣服就不合身了。 若在以前,他不会发现衣服不合身这种事。 但是现在,他觉得形象太差,不配出现在阿荣眼前。 现在每天的情形是,早上阿荣默默做早饭,雷继业躺在床上先不起。 等裴佳一出门,雷继业立刻起来洗漱吃早点,顺便跟阿荣说说话。 俩人日渐熟络,话也越来越多。 雷继业感觉自己像穿越了,穿回上大学期间,跟女友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那时他的话也很多。 等吃完早点,雷继业去上班,会跟阿荣道别。 看上去,他俩更像两口子。 裴佳万万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成为多余的“第三者”。 雷氏夫妇也发现了儿子最近的变化。 老两口欣喜不已。看来还是亲家母厉害,一出马就见效了。 这下勤等着抱孙子吧。 裴红还是忍不住给高志打了电话。 吴秀芝骂她软骨头,裴红窝窝囊囊不敢回应。 高志气了几天,就在公司住了几天。 窦萍总来慰问,让他心理压力很大。 裴红的来电,给他一个台阶,高志顺势回家了。 回到家,裴红没多说什么,只把保证书折叠起来放好。 高志看到保证书就仿佛看到曾经的狼狈,两个人一下子有了隔阂,不再像从前那样毫无戒心,无话不说。 高志的弟弟周末结婚,正好他最近闲下来不用加班,就打算携妻儿回老家参加婚礼,顺便看看父母。 老家离本市两千多公里。好在现在交通发达,坐飞机四个小时就能到。 高志已经几年没回老家了。一是他节假日总是在加班,二是裴红嫌他老家那边气候太干燥,去了水土不服,吃什么吐什么。 他心疼裴红也就不回去了。 这次裴红其实也不想回去。 考虑的最近一段时间夫妻关系紧张,她妈做的又有点过分,弄得高志心情极差,万一提离婚就不好了。裴红硬着头皮答应前往。 高志虽有点意外,但既然妻子答应了,心里还是有点得到安慰,也就不多想了。 两个孩子能出远门,兴奋的不得了。 懒觉也不睡了,平板也不嚷嚷着玩了,一大早不用喊自己就一骨碌爬起来,不用人催,麻溜穿好衣服,等在一旁。 裴红大包小包收拾一堆。 一会儿是化妆品得拿,,一会是防晒霜别忘了。 吃穿用度拿了个全。 高志说不用拿那么多,那别都有。 裴红不以为然,表示那别的东西她用不惯。 高志无奈摇头。出门时还是精简了几个包裹,因为实在拿不了。 第34章 常回家看看 飞机落地。 高志的弟弟开车来接哥哥一家。 高志的弟弟高远和他哥外形差不多,也是人高马大的,就是比他哥黑了许多。 西部太阳大,人都被晒得黝黑黝黑的。 高远和嫂子打招呼,裴红淡淡回应。 两个孩子倒是很快就和叔叔混熟了。 高远开的是一辆国产二手车。裴红坐在逼仄的车后座上,浑身不自在。 她又有想吐的感觉了。 一路忍到婆婆家,一下车,高志的父母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一见面,公公婆婆热情招呼他们,公公更是一把把小孙女抱起来,亲了两口。 手伸进口袋,摸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递给孩子。 裴红代孩子谦让两句就没多说什么了。 这还是她第二次踏入婆婆家。第一次是刚结完婚回来探亲,来了几天就吐了几天。 高志父母住的小区很老旧,房子也不大,两室一厅。 裴红看着灰暗狭小破旧的房子,心想这两天就要在这里将就了,不由轻轻皱起眉头。 高志的妈妈很快捕捉到儿媳妇的微表情,关心问道:“红红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有点白。” 裴红准备开口客套一下,没想到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她赶忙用手捂住嘴奔进厕所,哇得一口吐出来。 幸好她结婚时来过一次,知道厕所在哪里。 高志一家慌了,递水的递水,拿毛巾的拿毛巾,拍背的拍背。 高志站着不动,冷眼看着大家忙乱,只是把行李箱推进次卧。 若是以前,裴红只要稍有不舒服,他都会紧张半天,立刻鞍前马后给裴红端茶倒水。 现在不知为什么,他再也提不起那种热情了。 折腾了一阵,裴红稍好点了。 高志妈妈扶裴红坐到沙发上。 高远将水杯拿过来递给嫂子。 高志的爸爸拿着毛巾也跟过来,放到老婆手里,示意给儿媳妇擦擦。 两个孩子这时早跳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动画片了。 家里倒是有大电视,但是裴红不让看,说是怕耽误孩子学习。 这下来爷爷奶奶家,总没人管了吧。 高志过来只简单问了一句:“没事吧。” 裴红缓缓摇摇头,心里委屈。 她何尝看不出丈夫的变化。 这么多人都在忙乎,唯独丈夫置身事外,但凡有双眼睛,谁看不出问题? 裴红觉得很丢面子。 婚礼在第二天周日举行。 周六晚上,高远为给远道而来的哥嫂一家接风洗尘,在当地最豪华的饭店请客吃饭。 高远的新娘也到了。 新娘温柔淡雅,柳眉细目,说话慢条斯理,和高远反差很大。 饭毕,高丝祺跟着叔叔去玩了,顺便就住在叔叔家。 高丝露跟着爷爷奶奶睡一屋。 次卧留给高志夫妇住。 睡下没一会儿,卧房门被轻轻推开,高志腿上被他妈捏了一把。 高志抬头看去,他妈一根指头放在嘴上嘘一声,用眼神让他出来一下。 高志看看身边的裴红好像已经睡着,轻轻下地穿上拖鞋,走出去。 母亲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他。 父亲不在,可能在卧室哄高丝露睡觉呢。 高志走过去小声问:“妈,什么事?” “你坐。”高母示意儿子坐下。 高志坐到妈妈对面的一个小凳子上。 “你们两口子闹别扭了?”高母直接问道。 “没有。” “没有为什么红红今天吐,你无动于衷。这不像你平时的表现。” “妈,真没有。我就是最近太累了。”高志坚持道。 “妈妈知道,你们已经长大了,我不该管太多。但是身为一个母亲,总是希望孩子们能健康幸福。不管怎么说,你是男人,应该多担待点。” “嗯,我知道。” “红红来这里一次不容易。人家在娘家生活的好好的,陪你来这小城市替你应付人情世故,也算仁至义尽。咱们不能让远客受委屈。你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至于你们之间的矛盾也好,冲突也罢,妈妈管不了,你们回家自己解决去。” “是,妈,我知道了。” “嗯,好了,回去睡吧。” 高志站起来回房间睡下。 裴红听到高志进来,闭上眼睛装睡。 母子二人在客厅的谈话,虽然声音很小,她还是都听见了。 婆婆的善解人意,让她感到愧疚。 她不知道,如果婆婆知道儿子在丈母娘家受的苦,还会不会这么善解人意。 高志对她的冷漠,让她心里没底。 她不知道婆婆给丈夫做完思想工作,会不会让他回心转意吗。 裴红想试试,故意呻吟一声,小声对丈夫说:“老公,我觉得我这边床板有点硌,咱俩能不能调换一下位置。” 高志听了,无奈起来,和裴红换了位置。 没睡一会儿,裴红又说:“老公,我的被子有点薄,咱俩换一下吧。” 高志无语,只好将自己的被子给老婆,自己盖她的被子。 过了一会儿,裴红小声请求:“老公,我渴了,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高志有点烦,今天裴红是怎么了,这么多事。 他本不情愿,可是想起他妈说的话,还是起来,摸黑给裴红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然后躺下。 裴红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心里一乐。 看来高志还是听了他妈妈的话,对她回心转意了。 裴红把手伸进高志的被子里。 高志身体一僵,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裴红的手继续像小老鼠一样,钻进他的睡衣,摸上他的胸膛,然后整个人贴过来。 高志心里的气渐渐消了。他转过身,一把将裴红搂进怀里。 俩人在黑暗里无声地进行了有效沟通。 第二天,高志和裴红虽然没有多说几句话,但是,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 各自都很热情周到地应付着亲戚们的问候。 婚礼很顺利。 两个孩子很敏感地觉察到爸爸妈妈关系好了,更加欢心雀跃,玩的不亦乐乎。 临走时,高志给父母放下一些钱,父母坚决不要。 他们说两个人都有退休金,不缺吃喝,房子也有,不需要儿女操心。 孩子们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裴红眼眶有点红。 她和婆婆弟媳拥抱告别。 婆婆一家告诉她有空常回家看看。 第35章 第一百零一个男朋友 吴秀芝家里今天要来特殊的客人。 她一早就将自己的珠宝首饰披挂一新。 又打发裴国庆买菜买酒,将置办酒席的材料提前准备好。 小女儿还在睡觉。 吴秀芝皱着眉头走进女儿的卧室,一套操作下来,将女儿成功赶下床,去梳洗打扮了。 裴丽含着牙刷问她妈:“妈你干什么呀,这么早就催起床,是要迎接美国总统咋的。” “美国总统管我屁事。你要是真能找个美国总统回来,我就迎接他。” “那么是谁会来啊?”裴丽边漱口边问。 忽然她反应过来,嘴角带着牙膏沫惊呼:“妈你不是要让你在相亲角拉郎配的那个男人来家里吧!” 吴秀芝宠溺一笑,轻戳一下裴丽的脑门子:“算你还不太笨。赶紧洗脸化妆,换身好衣服去。” 裴丽不肯,大呼:“妈你开什么玩笑,都不认识就往家里领?也不怕引狼入室!现在骗子多多啊。” 吴秀芝佯怒道:“我和你爸当初还不认识呢,这不也过了一辈子?哪来那么多坏人?能到公园拉下老脸给子女相亲的,就肯定是负责任的父母。再说,我们已经在微信上沟通很久了,没问题才邀请来家的。你少废话,快去换衣服。” 吴秀芝把女儿推进卧室,关上门。 裴丽进卧室,赶忙拿出电话给季林打去。 季林接起电话,那边很吵闹,他大声问:“怎么了,姐?” 裴丽掏掏耳朵,重新把手机支在耳边说:“你快过来我家一趟,要以你最帅的形象出现。” “什么?”季林听不清楚。 “秒变最帅,过来接我!”裴丽大声回答。 “收到,耶斯,麦德姆!” 吴秀芝在外面敲门,大声警告她:“今天你哪也别想去!” 裴丽没管她妈,穿好衣服化好妆,等着季林。 一会儿,门铃响了。 裴丽听到吴秀芝在热情招呼来客。 听声音是三个人,一对老年男女,一个年轻男子。 看来对方十分重视这次见面,全家都出动了。 吴秀芝喊一声:“老裴,赶紧做饭!”又走到女儿房间敲门,“丽丽,客人来了,出来见见。” 裴丽无奈,只得走出房门。 对方一行三人都站了起来。 中间的一个年轻人就是上次照片里的人。 本人比照片稍胖一些,倒是差不太多。 能用高大帅气来形容。 大家寒暄一通后坐下。 那人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是裴丽女士吧,我叫霍汶泽。” 说完,霍汶泽半起身,伸出右手要和裴丽握手。 裴丽没有伸手,只点了一下头,礼貌笑笑。 霍汶泽尴尬收回手,也笑了笑。 对方父母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吴秀芝忙说:“这孩子害羞,不习惯跟陌生男孩子握手。我们丽丽很传统的。我家教很严,不会让女儿像现在外面那些女孩子,随随便便跟男人交往。呵呵。” 对方三人听了,都放松下来。 对方父母似乎对这点比较满意,所以点了点头。 “对了,汶泽是做什么的来着?”吴秀芝故意问男孩工作,想让裴丽听听,其实她早就问过十几遍了。 “我自己开公司,是上市金融公司的ceo。” “这个我不太懂,不过听说金融行业很能挣钱,你一年收入多少呀?” “今年上半年已经过千万了。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也不会差太多。” “哎呀,那可真是不少。丽丽你听到了吗?” 裴丽知道上面的对话都是故意说她给听的。 以她妈包打听的习惯,能不提前打探好情报吗? 她冷哼一声,不屑道:“金融行业风险大,骗子多。是个人都说自己是ceo,扔块砖砸十个人,有九个是ceo。现在大环境不好,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能挣那么多钱?怪不得最近牛肉降价了呢。” 几个人不由看她,想知道这些和牛肉有什么关系。 裴丽瞥一眼霍汶泽,不紧不慢揭晓答案:“因为牛都被吹死了。” 对面三个人脸色大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么应答。 吴秀芝恨铁不成钢,忍气笑道:“我家丽丽就是这么幽默,人也小心谨慎,心很细。现在骗子多,防着点也是应该的,说明我家丽丽不是傻白甜。” 对面三个人的脸色稍稍缓和,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裴小姐是做什么的?”霍汶泽为打破尴尬的聊天,主动发起提问。 “我没工作,吃了上顿没下顿,专业啃老。”裴丽先她妈一步接上话,心想季林怎么还不来。 吴秀芝一只手压到裴丽腿上,悄悄用劲拧一下,努力沉住气道:“我家丽丽也是自己开公司,是搞装修工程的,一年也不少挣,百八十万的没问题。当然不能跟汶泽比了。不过孩子就是谦虚惯了,一直说是啃老,我们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可啃的。” 对面三人貌似恍然大悟,齐齐“哦”了一声。 这时裴国庆喊开饭了。大家如蒙大赦,起身客套一番,刚要落座,门铃响了。 裴国庆打开门,季林进来。 季林穿一身摩托赛车服,腋下夹一个头盔,短发飞扬,五官俊朗清逸,像一个身怀绝技的少年侠客。 他和在座的人打了声招呼,目光停在裴丽身上。 两人眼神交流。 裴丽立刻跳起来,走到季林身边,挎上他的胳膊,大声宣布:“这是我的第一百零一个男朋友,季林。我不像我妈说的那么懂事那么传统那么谦虚。我就是一个每天不务正业的啃老族。再见,霍先生,再见叔叔阿姨,再见爸爸妈妈。我出去玩了。” 说完,裴丽挎着季林大步走出门。 把吴秀芝气得跌坐在沙发上,起不来。 出来后,季林拉着裴丽走到一辆摩托车前,递给她一个头盔。 “我真的是你第一百零一个男友吗?” “哈哈,你还真信呀。我怎么可能去数我有多少个男朋友。都是瞎编骗他们的。” “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很勇敢也很潇洒,走,我带你去飞!” 裴丽戴上头盔,上了摩托车,双手环住季林的腰。 她侧头趴在季林背上,听到一颗强有力的心脏在砰砰跳。 摩托启动,呜的一声。 裴丽感觉自己真的飞起来了。 在季林身后她体验到了从没有体验过的安全感。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舒服。 第36章 比赛 季林带着裴丽飞驰在马路上,年轻时尚的俊男靓女总是格外吸睛。 呼啸而过的摩托车,惹得路人驻足。 他们很快下了主路,摩托车一拐进入一条两旁种满绿茵的大道。 笔直的大道空无一人,只有不断退后的大树,仿佛行驶在一幅画里,准备通往童话世界。 不一会,大道消失就在身后,他们来到一处很大很空旷的空地上。 那里有许多年轻人,全部身穿赛服,骑着摩托。 季林汇入人伙,停下来。 他摘下头盔,扬起大长腿从前面迈下摩托。 裴丽也从摩托上下来,摘了头盔。 大家看到有新面孔,表示欢迎。 裴丽也很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 有个小伙问季林:“大林,这个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季林笑而不答。 一个小姑娘上下打量裴丽,不服气道:“林哥,我哪点比她差了,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季林瞅她一眼,收回目光,闲闲道:“不知道就拿镜子好好照照,哪点比人强了。” 大家哄笑。 女孩噘嘴哼一声,假装赌气不理他了。 有人说:“大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人家本来就是西施。这位姐姐长得多好看,我看着都是西施。” “唉,话不能瞎说啊,小心大林打你。” 季林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我叫裴丽。”裴丽主动作自我介绍。 她不确定季林想让她以什么身份出现,因此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 大家都叫她“丽姐”。 其中一个小伙走过来,跟季林说:“‘土狼’他们说一会儿过来。你准备好没?” “我当然没问题。剩下的人呢?” 小伙转头朝大家喊道:“大林问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余人一起回答。 裴丽一直旁观,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组织,也不知道他们一会儿要干什么。 她刚要张嘴问,季林先一步说道:“不要多问,看就行了。待会儿注意安全。” 裴丽更是一头黑线。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混乱的摩托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忽然从树丛后钻出十几辆摩托车,有男有女。 他们驶到离季林一伙人五六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 为首的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子,穿一身黑色皮质赛车服。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阴骘大叔的脸,脸上有道疤痕。 裴丽看着这人有点害怕,感觉他像电影里走出来的冷面杀手。 那人点了根烟吸,然后傲然看着季林,道:“小孩,我不想以大欺小,现在认个输,还有的商量。我可以放你和你的小伙伴一马。” 季林嘴角一扯,笑道:“大家凭本事混圈子,不用论资排辈。江山代有才人出,花式摩托也不例外,该换血就得换。” 裴丽第一次听说有花式摩托圈。以前都是在电视或手机上看此类的摩托车比赛。没想到现在民间也玩上了。 那人盯着季林看了一会儿,说:“小子有种。今天你的队要是赢了我的队,从此这片训练场就归你们。我土狼另找地方。反之你和你的队员永远不要踏上这片训练场地。” “成交。” 土狼把烟扔了,指着远处的三四个大石头,道:“先从那开始,三局定输赢。过去算赢,掉下来算输。” 季林点头同意。 一行人骑摩托到大石头旁停下。 那几块石头每一块都有半人高,形状接近圆形,表面比较光滑。 摩托车在上面行驶,很难不掉下来。 裴丽心里捏一把汗。 她没料到平时白白净净的季林,竟然敢玩危险性这么高的活动。 她在季林身后拉了一下他赛车服上的腰带。 季林回头看到裴丽担忧的眼神,小声说:“没事的,姐。我圣体附身,有神明相护,不会有问题。待会儿你离得远点,注意安全就行。” 很快比赛开始。 先是土狼队的人先上石头。 那人骑着摩托一下飞上去,刹住车闸,一点点往前挪。 第一块石头顺利过去,该跳到第二块石头了。 他提起车头跳过去,没想到落脚点有点偏,车轮一滑,连人带车滚下石头。 看那人摔的惨烈状态,裴丽看着都替他疼。 接着是季林团队的车出战。 没想到就是那个吃醋的小姑娘。 土狼方看是女孩先上,忍不住噢噢起哄笑出声来。 明显在嘲笑一帮大老爷们不上,让个小毛丫头出来丢人,靠女人算什么男人。 小姑娘话不多,骑着摩托跳上石头。 她的车比较小,就显得石头变大了,反而占了便宜。 她很顺利过了石头。 季林带头鼓掌欢呼。余人噢噢直叫,跟着欢呼。 第二轮土狼队派了一个技术娴熟的人,很顺利过去了。 季林队的人失误掉了下来。 现在一比一平局。 最后一局定石头赛的输赢。 第三轮,土狼队上去的也是一个女人。这回轮季林他们起哄大笑了。 那个女人失误掉了下来。 季林队是先前那个调侃季林的小伙子上去。 小伙很快过了石头。 石头赛算是季林队赢。 接下来是木桥赛。 这里有一架废弃的木桥。摩托车要从木桥的扶手上骑过去。相当于摩托车走平衡木。 这个难度相当高。 双方各派出三名骑手。 没想到六个人都过了。 木桥赛打平。 最后一个比赛是钻涵洞。 场地上有几排二十米连在一起的圆形涵洞管道。 选手随机选一个涵洞进入,用时最少,且安全出来的队获胜。 双方前两组出来的人时间非常接近。 只能靠第三组人决出胜负了。 如果这次季林队赢了,那他们就彻底赢了。但是如果输了,就打成平局,还得加一场公路赛。 公路赛是指骑摩车按指定路线骑行,先回来的算赢。 大家都不想加赛。 因为一旦上路,危险性就增加了。 一般指定路线会有高架桥,路上车流量太大,超速还容易被交警抓住。 大家只是玩圈子,不想犯法。 季林戴上头盔准备亲自上阵。 土狼见季林要上,自然不能甘于落后,也带上头盔,亲自迎战。 两辆摩托,一黑一白,像两只猛虎,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临时选出来的裁判挥动小旗,一声哨响,两架摩托双双冲出去,钻进涵洞。 第37章 对不住了,兄弟 涵洞内空间有限,光线不足,摩托车速度极快,若掌握不好方向,稍有偏移,极易受伤。 裴丽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呼吸都快忘了。 在场的二十多个人,全部安安静静,紧紧盯着涵洞的另一头。 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第八秒时,季林呼地冲出涵洞,一个帅气的漂移后,来到众人面前,摘下头盔。 裴丽看到他的头发被汗浸湿,脸上有一片擦伤。 这局显然季林队赢了。 大家欢呼着,迎上去和他击掌庆贺。 两分钟过去了,土狼还没有出来。 一般以摩托车的速度,二十米用十几秒也够了。 众人都有不妙的预感。 土狼方的人赶忙钻进涵洞找人。 涵洞里黑漆漆。 他们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照亮,在十几米处发现土狼。 他趴在洞里一动不动。摩托车在他身后三四米处。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土狼拉出来,拔下他的头盔,发现他满头冷汗。 土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左胳膊上的赛车服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肉翻出来,汩汩流血。 土狼方的人乱了方寸,乱叫的,呆愣傻看的,团团乱转的。 季林看到,拿出手机帮忙叫了救护车。 他走到土狼跟前蹲下,伸手解开土狼的赛车服。 土狼的队员见到,纷纷过来阻止。 “你干什么呀,人都这样了,还不肯罢休吗?”之前参赛过的那个女人说道。 季林不答,手上动作没停。 几个人过来要拉走季林,裴丽上前大声道:“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他流血过多而亡吗?” 众人一愣,都停了手。 季林回头看一眼裴丽,笑一笑,眼里是对她跟自己心照不宣的欣喜。 “对不住了,兄弟。” 他拽出土狼的内衣用力撕开,扯下几条,将土狼的胳膊简单包扎止血。 土狼已经疼得说不出话,额头冷汗直冒。 他躺在地上努力伸出右手,示意握手。 季林已经站起来,见状弯腰伸过去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小兄弟……谢,谢。”土狼使尽力气道了谢。 “不客气。”季林答道。 “你,很棒!” “运气好罢了。” 救护车来后,土狼被拉走。他的队伍跟着散了。 季林和他的伙伴进土狼钻进去的涵洞仔细检查,发现那里有一截涵洞有几根没被浇筑进去的钢筋露在外面,土狼的车胎可能被扎,导致翻车受伤。 他们拿锤子将那几根钢筋砸进去。 出了涵洞,告诉大家这个涵洞平时训练不要用。 进涵洞训练前一定要先检查好里面的情况。 做完这些,大家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拿下了训练场地。 众人散去,回家先洗洗,换身衣服再聚。 季林带着裴丽来到自己的家。 季林的家在一处高档公寓楼里。 裴丽惊叹:“看不出来啊,你还是隐形富豪。这的房子可不便宜。” 季林打开房门放裴丽进来。 “这是租的。我哪有钱买这里的房子。你随便坐。我先去换身衣服。”季林说着进了卧室。 裴丽应一声,开始观察季林的家。 靠墙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置物架。每个格子里摆着一辆摩托车模型。每辆型号都不一样,看着很高级很名贵。 裴丽不懂摩托,只觉得外观好看,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名堂。 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墙上的画。 墙上有好几幅大幅油画,落款都是季林。 裴丽正在欣赏,季林已经换完衣服出来。 一身休闲装的季林,少了赛场上的霸气,多了几分阳光男孩的温和。 他去厨房拿了果汁给裴丽喝。 然后带着她去赴约。 约饭的地点是一家烧烤店。 上午骑摩托的年轻人全部到齐。 大家穿上休闲装立刻变了模样,每一个都洋溢着青春活力。 啤酒满上,大串撸上,年轻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开怀大笑。 裴丽本是个活泼的人,很快就融入进了这帮人中。 随着空啤酒杯的数量增多,人们渐渐都有了醉意。 一醉,话匣子就打开了。 吃醋的小姑娘拉着裴丽絮絮叨叨:“丽姐,你是怎么获得林哥的芳心的。他可是我们圈里有名的柳下惠。追他的人可多了,可惜都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女孩摇摇晃晃指指自己,“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裴丽微醺,笑着开玩笑道:“你没听说过,高端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吗?你追他,你就是以猎人的形式出现,他能不跑吗?你要伪装成猎物,让他追你。你故意等等他,不就成了。” 众人听了,哈哈笑着说:“丽姐果然手段高明。” 裴丽摆一下手,假装谦虚道:“哪里哪里,洒洒水啦。” 季林虽然喝了酒,但是没醉,听了裴丽的话,心里一震。 难道她一直在把自己当猎物? 她在自己面前呈现出来的是本性使然,还是精心设计的假象? 自己对她渐渐生出的好感,是不是也早在她的计划中? 看着她毫无心机的样子,季林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不是人人都像他的前女友那样,精心布一个局让他钻进去。 季林拿起啤酒喝一大口,继续和大家开玩笑。 一群人开心地玩到很晚。 季林打车送裴丽回了家。 裴丽进门,发现父母还没睡。 吴秀芝一见到女儿回来,就开始抱怨。 什么生了个白眼狼,让她丢尽脸面。打电话也不接,越来越不像话,跟着季林都跑野了等等。 裴丽也不理她妈,洗洗睡了。 吴秀芝唠唠叨叨半天,见女儿根本不买账,也就闭了嘴。 裴国庆见老婆终于闭嘴,女儿也回来了,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无声进卫生间洗漱睡觉。 吴秀芝待着无趣,只好也上床睡觉。 白天,霍汶泽一行三人离开裴丽家,出小区就上了一辆豪车。 霍汶泽坐进驾驶室,胸有成竹道:“这家老太太包在我身上。女儿不好骗,咱们得绕开。” “那老头呢?”女人问。 “老头基本属于摆设。这种家庭我知道,都是女人当家管钱,只要把女人拿下就行。”霍汶泽道。 “那我们的报酬什么时候给。”老头问。 “别急啊。这不羊还没下锅呢。等下了锅还怕没有肉吃吗?” 老头半信半疑,说道:“上次的还没结呢。这次怎么信你?” “上次是因为马上要被拆穿了。我要不是及时收手,现在咱们都去踩缝纫机了。你踩了几年还没踩够吗?” 老头一下泄了气,不再说话。 老太道:“今天也差点被揭穿呢。” 第38章 新的商机 霍汶泽这个名字是刘小虎照着爽文言情小说取的。 他知道名字有时候能让一个人听起来就很像有身份的人。 刘小虎的父母是下岗工人,做点小买卖,但是对刘小虎很是宠爱,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谁让他们只有这一根独苗呢。 他小时候喜欢偷鸡摸狗,去邻居家玩,看到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会悄悄塞起来拿回家。 若邻居找上门,他的父母要么给人家赔钱,要么就跟人家理论,说是小孩子不懂事,何必跟他计较。 这让刘小虎从小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长大后就想不劳而获,一夜暴富。 混完初中后,刘小虎没有考上任何学校。他的父母也不担心,就那么养着他。 他每天上网吧打游戏,觉得日子过得滋润的很。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从电脑电视上学到的享受生活的方式也越来越多。 父母给的那点零花钱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他开始渴望赚大钱。 十八岁的刘小虎身高一米八,有一副好皮囊,身边总有女孩子不计后果地追求他。 他没觉得花女人钱有什么不妥,反而很自豪。谁让他魅力无限呢。 但那些女孩子都是福满片区的人,家里没什么钱,自己也没什么钱,给不了他多少实惠。 这时刘小虎发现该换圈子了。 身边都是和他父母一样的底层的劳苦大众,即使把他们榨干也挤不出多少油水。 于是他拿着父母攒了多年的积蓄,离开了生活十八年的福满片区,闯入繁华的花花世界。 来到社会上,他才知道自己身无长物,既没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连做服务员都要大专文凭。 刘小虎只好瞄向那些不要学历的工作。 不要学历就意味着要付出体力。 刘小虎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搬砖怕手破,洗碗怕手脏,每份体力工作都撑不了三天就打退堂鼓。 他想进厂打螺丝,听人描述工作强度和工作时间后,立马打消了念头。 父母的钱已经快见底,他又得天天吃点好的,那点钱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也想过回去,但是回去意味着一辈子要过那种买不起名牌开不起豪车的日子。 只能勉强找个同级别的丑女人结婚生子,顶着一头油腻头发,嗑着瓜子,刷着手机,看别人过香车美女的梦幻生活。 刘小虎不甘心。 这时,他租住的城中村里,电线杆子上开始出现大量招聘小广告,高薪聘请员工,要求是个人就行。 这点刘小虎绝对符合。 于是他按上面的电话打过去,照着电话的指示找到办公地点。 是一栋破旧的写字楼。 李小虎一踏进那里就没再出来,直到警察踹门而入。 原来那是一伙传销组织。 刘小虎被里面打了鸡血的宣讲词鼓舞得肾上腺激素飙升,很快融入组织。 他此时才真正找到和自己磁场相应的事业。 刘小虎干的风生水起,骗完父母骗亲戚,骗完亲戚骗同学同乡。 后来国家打击传销越来越严厉,上线组织积极调整策略,开始进攻诈骗蓝海市场——电信诈骗。 刘小虎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不久就成为业务精英。 他养了好多“肥猪”,也在实践中学到很多拿捏女人的本事,尤其拿捏那种有钱但情感空虚的女人。 刘小虎的战绩最多一次能跟八个女人同时在线谈恋爱。 老婆宝贝张口就来。关键他能记住每个女人的昵称不会弄混乱。 短短三年,刘小虎就过上了出门有豪车,进门有保姆,名副其实的香车美女生活。 他在福满片区出名了。 人们很快忘记他曾劣迹斑斑骗人的不堪历史,只看到目前风光无限的暴发户刘小虎。 他成了老年人嘴里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年轻人追捧的偶像人物。 父母也跟着扬眉吐气,好好风光了一把。 刘小虎用豪车把父母接出福满片区时,收获了邻居们投来的艳羡目光。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国家对电信诈骗的打击力度加强,许多电诈窝点被端掉。 刘小虎的上线组织逃到了国外,把他们抛给了警察。 刘小虎进去踩了三年缝纫机。 出来后,他不得不从零开始。 这次他学精了,不再干那种大张旗鼓的违法工作,去夜店找了一份午夜牛郎的活。 这种活就是流连辗转在不同的富婆之间。 他在电诈行业深造的拿捏女人的技能,此时派上了用场,也算没有浪费。 刘小虎很快成为业界“花魁”,迅速积累起财富。 后来上点年纪,他嫌侍奉多个富婆太累,干脆找了一个稳定的富婆包养他。 没想到被包养了几年后,富婆的老公发现了他,将他结结实实揍一顿,并赶出富婆送给他的豪宅。 这时刘小虎已经三十多岁。青春不再,颜值下滑。 刘小虎失落地走在街头,偶遇一处公园,信步进去逛逛。 逛着逛着,刘小虎眼睛开始发亮。 他找到了新的商机。 他发现公园里有个地方出奇的热闹。 上前一看,一堆老头老太太在给子女找对象。 他随便问了问,发现这些老年人思想单纯,钱包鼓鼓,正是诈骗业最理想的客户。 于是,刘小虎连夜上网查,给自己取了个高大上的名字——霍汶泽。 他花钱办了假的身份证,雇人扮演总裁父母,租上豪车,开启新的事业。 他照着这些家长的要求,给自己编造了一份完美的简历,让假母亲天天到公园溜达。 钓上吴秀芝时,霍汶泽已经成功骗取了两家老年人的信任。 现在那两家还把他当成天上掉下来的完美女婿对待。 等着他披着金甲圣衣,踏着七彩祥云,去娶他们事业忙碌的女儿呢。 吴秀芝那天一身珠宝,满眼虚荣,在相亲角闲逛,一眼就被躲在暗处的刘小虎瞄准。 他立刻打电话从另一个公园召来同伙,给吴秀芝上演一出天上掉下个金龟婿的戏码。 吴秀芝不出所料,很快上当。 刘小虎开始不疾不徐地展开他的大网。 第39章 我有爸爸 雷晨晨在学校被欺负了。 起因是课间雷晨晨去上厕所,被几个同班的大个子同学堵在厕所,问她是不是没有爸爸。 雷晨晨不理她们,她们就拽着雷晨晨的辫子,扇了她几个耳光,还踩坏她的新鞋。 雷晨晨很生气,跟她们撕打。 但是她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对方是三个高壮的女孩,根本打不过。 她拿起墩布做武器,没想到是给对方送装备。 三个女孩把墩布抢过去,拽下雷晨晨的辫套,把她的手和墩布杆子反绑在一起,嘻嘻哈哈跑了。 上课铃响,雷晨晨都没有挣脱开来,带着墩布蹲在厕所哭泣。 老师找来,看到哭泣的雷晨晨,害怕事情闹大,安顿她不要告诉父母,否则就惩罚她。 雷晨晨回到家,裴佳看到女儿手腕青紫的勒痕,又看到她的辫子散乱,再三追问才得知真相。 裴佳气坏了。 她忍不住跟雷继业说了,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去学校给女儿讨个说法。 雷继业用茫然的眼神瞅一眼孩子的手腕,不紧不慢说了一句:“又没断,弄那么大动静干什么?” 裴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 平时他怎么躺平,都没关系,反正裴佳一个人也能应付各种事情。 但是现在是女儿被人霸凌了,作为父亲,最基本也应该去给女儿撑个场面,讨个说法吧,不然以后孩子还怎么在学校学习。 裴佳彻底无语了。 第二天,她亲自去找雷晨晨的班主任。 班主任李老师很奇怪地看着裴佳,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晨晨妈妈,孩子在学校的生活,我们做老师的会安排好。孩子之间出现矛盾,也尽量让他们自己解决,家长最好不要过多参与。这样才有利于孩子的成长,也可以锻炼她们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李老师微笑着说道。 “可是李老师,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孩子之间的矛盾了,现在是我的女儿被霸凌。我希望学校能给我和我女儿一个说法,并且让对方家长带着孩子来道歉。” “晨晨妈妈,你有点太敏感了。二年级的孩子怎么会霸凌呢?她们还不懂霸凌是什么,最多可能打闹的时候,会没轻没重用了点力。我们班是全校优秀班级,绝对不会有霸凌现象。” “李老师,有没有霸凌现象口说无凭。我认为扇耳光,拽辫子,绑墩布已经超出孩子之间打闹的范围。我希望那几个孩子的家长能来学校解决一下问题。你在这跟我说什么优秀班级没有用。这件事我一定要有一个说法!不然我就找相关部门投诉。” 李老师听说要投诉,脸上有点紧张。 她也怕事情弄大,被学校知道,对自己的工作不好。 她笑了笑,安慰裴佳道:“晨晨妈妈,不要激动。我这就联系一下那三个同学的家长,让他们过来一下。什么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要着急。” 李老师给那三个同学的家长打去电话。 很快,代表们都来了。 一家来的是司机,一家来的是秘书,还有一家根本没来人。 李老师站在一旁说了一句:“既然人都来了,你们先自己商量,看看怎么解决。”说完坐回办公桌,好像在看裴佳的笑话。 人已经给请来了,这下没话说了吧。 司机和秘书处理这种事情似乎都轻车熟路。 一个问裴佳想要多少钱,一个问裴佳伤到哪了,可以带孩子去本市最贵的私立医院看病,那是她家老板的资产,想去哪科看就去哪科看,ct,核磁共振随便照。 裴丽差点没给气过去。这都什么人家,有钱就不管孩子的道德发展了? 她很坚定地要求三个孩子给晨晨道歉。 司机和秘书都说不可能。只不过是小孩子打架,弄那么严重,会影响他们家公主的心理健康。 裴丽大声抗议:“你们家主子的孩子心理要健康,那我家孩子呢,不要心理健康吗?” 她不依不饶,就要道歉。否则就投诉。 老师看没办法,只好求助分管教学的副校长。 副校长是一个中年男人,见到裴丽热情安慰,让她稍安勿躁。 然后把一干人都叫来。 他先问李老师:“你们班那三个孩子平时表现怎么样?” 李老师说:“那三个孩子表现都挺好,就是个子高,可能走路跟别的孩子比不够灵巧一点,其他都好。” “那她们有没有霸凌过其他同学呢?” “没有。都是女孩子,比较文静,不爱打闹。” 副校长说:“既然老师都反应那几个孩子平时表现不错,也没有霸凌其他孩子的历史,我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老师最了解孩子在学校的表现,不会弄错。这位家长,咱们不要被现在社会上流传的一些谣言带节奏,弄的敏感焦虑。哪有那么多校园霸凌?我们学校作为本市最先进的私立教育集团,是绝对不会允许有校园欺凌这种事发生的。请您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会对孩子负责的。” 裴佳一听,知道校长和老师沆瀣一气,不会给她真相。 她要求调监控。 校长让李老师找教务调监控。 不一会儿,李老师回来,身后跟着教务主任。 教务主任表示厕所里没有监控。 他只拿了一段三个小孩出了厕所,走廊里的一段监控。 裴佳见晨晨走进厕所就一直没出来。后来老师进厕所,把晨晨带出来。 但这不能证明晨晨在厕所里面被霸凌过,不能作为被霸凌的证据。也就是说,即使去投诉,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予采信。 校长,李老师还有教务主任一副被洗脱冤屈的样子。 意思是你看吧,什么都没有,你就是不信。 司机和秘书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嫌裴佳无理取闹,瞎耽误工夫。 那个女秘书直接说:“刘校长,咱们学校现在招生这么松了吗?家庭都不审核了?” 刘校长陪笑道:“没有没有。个别个别。” 裴佳冷眼盯住校长,校长转过脸不去看她。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裴佳憋一股闷气回家。 回到家她大骂雷晨晨:“人家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怎么谁都不欺负就欺负你?还是你自己有问题!” 雷晨晨委屈道:“她们是三个人,都比我高,我怎么打得过?她们骂我没爸爸,也是我的错吗?我明明有爸爸的。爸爸你为什么不去学校让他们看看,我有爸爸!” 雷继业听了,赶忙进卫生间,再也没出来。 裴佳满脸堕泪。 第40章 久违的父亲 侯静万万没想到,午休时能遇到父亲。 中午休息时,她没有订外卖,就想着去楼下的小吃街随便吃点东西。 她坐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大厅门禁,朝门口走去。 一个背有点驼的老年人朝她走过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把。 侯静吓一跳,回身看去,有点面熟。 再仔细看,这不是父亲这是谁? 她万万没想到,父亲已经老成这样。 自从上大学,她就没怎么见过父亲,算算也有将近十年了。 父亲跟她联系都是打电话,十年来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五个指头都用不完。 父亲突然从天而降,侯静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次是她挨打后主动打电话过去,电话里父亲让她给同父异母的弟弟买婚房掏钱。 她直接挂断了。 本来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父亲是不会来找她的,毕竟父亲连她的婚礼都没有来参加,更不会主动来见她。 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她看着头发已经灰白的父亲,踌躇一下,小声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她爸面容不善,粗声大气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啊!” 侯静左右看看,害怕被人听到。 这里是办公楼大厅,来来往往的都是上班族,没有人这么粗声大气地说话。 侯父的声音引来好多目光。 大厅保安也朝这边直瞅。 侯静赶紧拉着她爸出了大厅,来到街边。 “爸,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能大声说话。” 侯父喉咙一滚动,噗,吐出一口痰在路边,粗声道:“最烦你们这种念书人,规矩一大堆,连说话也不让。我就这个样子!” 侯静不胜其烦点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这里可以说话,你说什么事吧。” “还能是什么事。上次电话里也说了,你弟结婚差点钱买房子。你这给他拿点。” 侯静早知道他爸的来意,可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父亲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都没有见过那个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弟弟,凭什么要给他拿钱。 再说她也没有钱。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上次借裴丽的钱都没有还呢。 侯静直接回绝道:“我没有钱。” 侯父立刻恼了,大声道:“没钱你就想办法借点。这么多年我找过你吗?求你办过一件事吗?我养你那么多年,作为回报,也应该给点吧。一句没钱就行了?” “爸,我真没钱。你也说了,这么多年没找过我,那你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见面一句都不问,上来就问我要钱,你对我有半点关心吗?” 侯静气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在她被姜勇一家欺负的时候,她这个父亲在哪儿? 别的女孩都有父亲庇护,有父亲疼爱,她的父亲连她的婚礼都没有参加。 侯父听了更加来气:“我不关心你会给你奶奶钱,让她供你吃喝?没有我你早饿死了!怎么着,现在长大了就吃里爬外,连亲爹都不想认了?我跟你说,你弟结婚买房,你必须出钱!关于家里的事,你别想把自己摘出去。” 侯静也被逼急,顾不上形象哭喊道:“在我奶奶去世时,我就已经没有家了!我没钱,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回办公大厦。 一把被他爸拽住,扯回来,啪,扇了个耳光。 她惊呆了。 父亲就这么当着满街的人打了她,根本不顾及她的面子。 从小到大,奶奶从来没有打过她。父亲由于很少见面,见面也会匆匆分开,也没有打过她。 她万万没料到,在无限的日子里,跟父亲有限的几次见面中,会包含挨打这项内容。 侯父嘴里骂道:“吃里爬外的白眼狼。我花那么多钱养你,现在让你吐出来点,你都不愿意。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的,你弟要点钱就没有。我让你没钱……” 骂完,侯父薅住侯静的头发,照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 侯静没有还手,她就那么愤怒地盯着父亲看,任由他厚重的粗糙的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侯父扇了几巴掌后,看侯静油盐不进,眼里充满仇恨,恨恨吐了一口痰,扔下一句“弄不到钱,我还会来。”扬长而去。 侯静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充满悲伤。 这时有人喊她:“静姐,你怎么了?” 同一办公室的小刘吃完午饭回来,路过这里,看到她在那里发呆,远远喊她。 侯静赶忙背过身,擦掉眼泪鼻涕,整理好头发,转身朝小刘笑道:“没什么,沙眼又犯了。眼睛疼。” 小刘哦了一声,下意识看看天,半信半疑说先走了。 侯静赶忙回答,好。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剩下的时间肯定不够吃一顿午饭。她只好在大厦外围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面包和一袋牛奶充当午餐。 下班接上孩子回到家,一进门姜勇就骂她,全家都是吸血鬼。 侯静懊恼,生气问他怎么回事,一见面就骂人。 姜子轩见爸爸妈妈这情形,赶忙跑进卧室把门锁上。 姜勇说,你那个神仙爹,一万年不见面,今天突然下凡去我的公司找我要钱。 说是小舅子要结婚,做姐夫的应该表示表示。 我他妈哪来的小舅子。 养你们娘俩就够费钱的,现在还要养小舅子。 侯静说你什么时候养我们了?我都是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 姜勇说没养你你怎么没睡在马路上?这个房子是谁买的? 侯静被问住。房子确实不是她的,是姜勇的婚前财产。 她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当初嫁姜勇,也是看上他有车有房,工作稳定了。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那些听上去很不错的硬件条件,只是盛婚姻这盘菜的精美餐具,不能吃也不能喝,只能看。 她没再说话,放下包,洗手做饭。 姜勇见她沉默了,更觉得是自己占了理。 本来嘛,自己有车有房,条件不错,结婚出彩礼,已经付出够多了,还要怎样? 女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就想坐享其成吧。 还想让男人给家用,没门! 姜勇骂骂咧咧饭都没吃,出门去了。 第41章 那咱走着瞧 霍汶泽来家里拜访时,吴秀芝感到又惊喜又意外。 上次女儿的逆天表现,让她丢尽脸面。她以为这事肯定没戏了,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又来了 。 吴秀芝热情招呼霍汶泽进来,给他沏上茶,捧来水果。 霍汶泽将一堆保健品放下后,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阿姨,上次跟您的女儿见面,我们全家都很中意。我这次冒昧来打扰,就是想告诉您,虽然令爱对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但是我很有信心能获取她的芳心。” 吴秀芝得意道:“真的吗?我就说嘛,我女儿的脾气虽然有点倔,但是人品相貌是很好的。就没有哪个小伙子见了不喜欢的。” “阿姨说的没错。丽丽小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她还很聪明,很爽快,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像现在的很多女孩子,虚荣,贪婪,脑袋空空,只会花钱,不想付出,只想不劳而获。” 吴秀芝见这个小伙子对女儿的印象这么好,简直乐开花。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女孩子,很多都没有家教,不像我家丽丽,很有原则的。小霍,你是真的很有眼光,不愧是自己开公司的大老板。” 霍汶泽谦虚笑笑:“哪里哪里。我现在的事业也就小有成就,生活条件比普通人略强点罢了。房子嘛,买的是别墅,好几栋,全国宜居城市都有。车子嘛,也就有几辆一百来万的,不算什么。目前我只忧愁一件事。” 吴秀芝看着霍汶泽西装革履,手上戴着名牌手表,心想,这个年轻人真是谦虚低调,不像有些年轻人就喜欢吹牛。没钱硬装。 她已猜到霍汶泽的意思,但装作不明白,故意问道:“什么事啊?” “唉,就是总也遇不到一个能跟我携手共度一生,和我分享财富的好妻子。虽然我身边不乏一些追求者,但是她们都不是真的喜欢我,她们只是爱我的钱。不像丽丽小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节的女孩子,不被财富打动。我深深地被她迷住了。我希望能有机会跟丽丽小姐交往。若发展的好,希望将来她能做我那些别墅和豪车的女主人。” 这些话正打中吴秀芝的心坎。 她早就觉得自家的女儿独一无二,迟早会被霸道总裁相中。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呐。要不是自己明智,去公园相亲角主动出击,这样的好机会能落到丽丽身上吗? 小孩子到底还是年轻,一点都不懂得把握机会,还是得父母帮着操心才行。 吴秀芝笑得老枝乱颤。 霍汶泽见心理攻击差不多了,开始闲聊,打听吴秀芝家的情况。 吴秀芝一贯喜欢炫耀两个女婿,自然竹筒倒豆子,把两个女儿家的情况都悉数告诉了霍汶泽。 霍汶泽又是一顿彩虹屁,拍得吴秀芝都想把他认作干儿子了。 裴国庆下完棋顺便买了点菜回来,进门见上次那个小伙子又来了,很是奇怪。 他简单打了招呼,进厨房做饭。 霍汶泽见时间不早了,怕裴丽回来撞上,告辞要回家。 吴秀芝苦留下吃饭。 霍汶泽推辞再三到底还是拒绝了。 从裴丽家出来,霍汶泽很是满意。 这个老太太果然好骗。几句马屁就把她拍得晕晕乎乎,不仅将家里的情况都兜了底,连她家女儿的作息也一并告知。 他冷笑一声,坐上租来的豪车离开。 裴国庆见客人走了,出来低声问一句:“这人还来干什么?” 吴秀芝听见他说话就烦,不耐烦道:“还能干什么?人家看上咱家丽丽了,要追求呗。” 裴国庆觉得这事不大靠谱。 “不是知根打底的,还是小心点好。” 吴秀芝一听这话,一下子就火了:“现在哪有那么多知根打底的人?都是靠介绍认识的。不然那些婚介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和我当年不是也不知根打底吗?佳佳和雷继业也不知根打底,不是过的挺好的?你不懂就别乱发表意见。” 裴国庆被怼的闭了嘴,默默继续做饭。 裴丽下班回来,见地上堆着一堆保健品,就问她妈:“谁来了?” 吴秀芝眉飞色舞,故作神秘地卖关子道:“你猜。” 裴丽边换鞋边想,是哪个亲戚吗? “我大舅?不对,大舅在老家,离的远着呢。难道是我老姨?” “不对,你再猜。” 裴丽猜不出来,直接缴械投降。 “妈,你别卖关子了,我可猜不出来。” 吴秀芝得意地揭晓答案:“就是上次那个霍汶泽小霍。” 裴丽瞪大眼睛,喊道:“他还来干什么啊。我不是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吗?” 吴秀芝撇撇嘴嗔怪道:“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怪不得找不到像样的男朋友。人家小霍是看上你了,要追求你,不敢冒然行动,所以先来征求一下我的同意。你看看人家,多有家教!” 裴丽不以为然,坐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子道:“妈,你可别被骗了。现在骗子花样多,啥事都能做出来。我不相信相亲角会有霸道总裁。以后他再来,你还是不要接待为好。” 吴秀芝觉得女儿还是太年轻,一点都不懂老人的心理。 相亲角那么多父母为孩子找对象,她不信他们都是骗子。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操碎心,儿女却一点不理解。 她不想多跟女儿理论,只说:“你也别废话。就看小霍怎么表现吧。他要是有本事追到你,我就认他这个女婿。我不信,我女儿找不到十全十美的好男人。” 裴丽很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妈,我跟您兜个底吧。我是不会跟他谈恋爱的。我有男朋友了。” 吴秀芝一听,立刻竖起眉毛强调:“我也跟你兜个底,你要是找那个季林,我百分之一万的不同意!” “那咱走着瞧。” 裴丽赌气回了卧室。 裴国庆看着母女两个争锋相对,不敢多嘴,只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饭桌。 第42章 突发事件 裴丽想,她妈这次给她找了一个破坏她不婚计划的劲敌,她也必须得找一个长期的坚硬的盾牌抵抗。 这个盾牌非季林莫属。 裴丽去工作室,首先跟季林说明,他们的秘密协议恐怕得长期执行了。 季林表示无所谓,随时效劳。 俩人正在说话,电脑上有消息进来。 有个新开的幼儿园要做外墙的墙绘。 俩人都很高兴,又有饭吃了。 从老家回来后,高志和裴红的关系经过修复,俩人基本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高志又一头扎进工作中去。 公司依旧人心惶惶但十分忙碌。 这天他正在午休,接到弟弟高远的电话。 高远告诉他,高妈妈突然胰腺炎发作,疼的厉害。 小城市的医疗条件有限,治了好久都没治好。 现在看能不能去他这边的大医院看看。 高志一口答应,迅速给父母订机票。 高爸高妈的飞机第二天下午就在本市落地。 高志请了半天假开车去接。 老人来了,总不能让住宾馆,高志直接将父母接回家。 裴红对高志父母的到来表示欢迎,同时心里也有点担忧。 胰腺炎是比较严重的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难道公公婆婆要一直住下去吗?那样生活肯定会有许多不方便。 对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有给她妈打电话的冲动了。 第二天,高志陪父母去本市最好的的三甲医院看病。 高妈妈的胰腺炎很严重,医生建议住院。 高爸高妈当时表情就有点难看。 高志很奇怪,问父母为什么不立刻办理住院。 父母支支吾吾,最后说开点药回去吃也是一样的。 但是高妈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说明,仅仅吃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高志果断给父母办理了住院。 缴费时,高父才告诉高志,他们没有那么多钱长期住院。 高志当时心里一揪。父母操劳一辈子,钱都用来供他们两兄弟读书了,自己没剩下几个钱。 前段时间弟弟结婚,父母肯定也没少花钱。 俩人的退休金,只够吃喝,若是有个病什么的,就捉襟见肘了。 高志对这么多年来没有照顾父母感到很愧疚。 他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医药费他全出,让父母把心放进肚子里,只管安心治病。 高母一再强调,让他回去跟裴红商量一下,毕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高志很确定地说不用商量,裴红一定不会有意见。 安顿好父母,高志回家跟裴红说医药费的事。 裴红果然没有意见。毕竟钱都是高志挣的。现在拿出几十万给公公婆婆看病,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问什么时候要,她让她妈转过去。 高志说现在暂时不用,他父母从老家带了一些钱过来,今天办理住院交进去了,能撑一段时间。等那笔费用扣完了,这边就要顶上了。 裴红说,好。 高志要上班,没有时间陪床,又不好让裴红去。只能靠高父一个人陪床。 但是高父年老,身体也不是很硬朗了,陪了几天,高血压犯了,只能回家休息。 高志没办法,只好请护工。 可是请的护工不太尽责,有天晚上睡着了,高母要上厕所,喊半天没人答应,只好自己下床去卫生间,没想到不小心摔倒骨折了。 这下真是雪上加霜。高母被送上接骨的手术台。 高志一生气辞了护工,亲自上阵。 他频繁的请假,引起公司领导的不满。 开会点名道姓问他是什么意思?对公司减薪的政策不满,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吧。 高志实话实说,父母都病了,自己得去照顾他们。 领导不屑地说,拿父母生病这种烂大街的理由请假,是不是太过敷衍了。 高志没办法,只好拿出母亲的诊断证明,那个领导才相信。不过接着又说,工作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才对,否则都请假,这公司还开不开。 高志不便和领导争辩,毕竟他很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回到家,高志婉转地跟裴红说,能不能去照顾一下他妈妈。 裴红的脸一下就绿了。 她最不爱去医院,尤其闻不惯那里的味道。 她建议再雇一个护工,高志不同意,说护工有好有坏,根本没时间筛选,如果再遇到一个不称职的,受罪的是他妈妈。 裴红拗不过高志,勉强答应。 第二天,她请假去医院照顾婆婆。 去之前给她妈吴秀芝打了一个电话。 吴秀芝大骂她没脑子,坚决让她不要去。 裴红很两难。 去吧,她打心底不想去,不去吧,觉得对不起婆婆,毕竟婆婆一家对她很好。 而且也没法跟丈夫交待。俩人关系刚缓和不久,她怕因为这事再弄僵就不好了。 犹豫再三,她决定先去一天看看情况。 到了医院,裴红就后悔了。 照顾病人可没那么容易。需要跑前跑后,端屎端尿。 她本来就受不了医院的味道,现在看到病榻上的婆婆脸色灰败,腿部做过手术的地方,伤口触目惊心。 婆婆不是吐就是要上厕所,这些都得在病床上解决。裴红看着污秽的便盆没忍住先吐了。 高母看到媳妇难受,非常不好意思,几次催促她快回去。 裴红坚持了一阵实在坚持不住,最后从善如流,回去了。 高志下班过来,就见到母亲费力地去够水杯,很奇怪地问,裴红呢? 他妈妈说,让回去了。 高志心里就很不开心。 裴红怎么能扔下老人不管呢? 晚上高志没有回家,就在医院陪着母亲说说话,端饭倒水,端屎端尿。 裴红在家,公公也在。 保姆下班走后,裴红和公公共处一室,就很别扭。 本来不是很熟悉的两个人,在客厅遇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有公公在,裴红的着装就不能随便了,连睡衣也不方便穿。 这让她很难受。 高志晚上陪完床,白天还得上班。 人整个被耗得一点精神都没有。 窦萍知道高志的母亲生病了,主动去医院看望老人。 白天还会抽空过来照顾。 她正好有个同学在这所医院工作,帮着给联系了相关的权威专家,还介绍了一个口碑很好的护工。 窦萍便给高志的妈妈请了那个护工,高志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不少。 高志很感激窦萍。言语上就柔和了许多。 高志忽然心里有种疑问,若是当初娶个能干的老婆,而不仅仅是貌美的老婆,是不是会更轻松一点呢? 第43章 进退维谷 吴秀芝听说高志父母过来看病,心里很是不齿。 她知道亲家两口子都是十八线小城市的退休工人,手里没什么钱,一直就很看不起。 当初只在女儿婚礼上见过一次面,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万万没想到人家主动上门来了。 她心里冷哼,这不就是要钱来了吗? 全国那么多三甲医院放着不去,非得来这里,明摆着是想让大儿子拿钱看病。可见裴红的公公婆婆心机深沉。 听说裴红还有个小叔,为什么小叔不过来,直接就都推给高志了。都是儿子,孝敬父母,不应该兄弟俩一起孝敬吗? 吴秀芝很替大女儿打抱不平。 她这两天故意不去大女儿家,就是为了避免跟亲家公见面。 小城市的穷酸亲戚,能不见最好就不要见。 可是裴红没有她妈给出主意,就没了主心骨,遇到事情根本理不出个所以然。 她每天都要忍受公公的出没带来的不方便和尴尬,还得吩咐保姆照顾公公的口味做一些老年高血压患者适合吃的菜品。 两个孩子自从爷爷来了,兴奋的不得了,学习的心思也没了,每天嚷嚷着要和爷爷玩。 裴红得花好大力气才能哄两个孩子都去睡觉,人累的疲惫不堪。 更令她不安的是,这种状态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这种不安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导致她的睡眠质量很差,经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她忍不住给她妈打去电话讨问策略。 吴秀芝没想到宝贝大女儿竟然在遭受这么大的折磨,很是心疼。 她也才知道,亲家两口子打的是持久战。 第二天,吴秀芝便上门了。 裴红上班不在家,孩子们都去上学了,保姆正好出去买菜,房子里只有裴红的公公躺在客卧休息。 吴秀芝进去后,里外找了找,找到亲家公。 她使劲咳了一声,把高父吵醒。 高父本来也没睡实,只是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咳嗽,就睁开眼看看是谁。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亲家母。 他们有十三年没见过面了,双方都变化不小。 但是亲家母眼里的鄙夷一直没变,跟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高父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直挺站在床边,慌慌然道:“是亲家母来了,你好。” 他左右瞅瞅,忙指着一把椅子,客气道:“亲家母,请坐。” 吴秀芝哂笑一声,答道:“这是我们家,你不用和我客气。”说完一屁股坐下。 高父脸上挂不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连说:“对对,我有点喧宾夺主了。” 吴秀芝也没请高父坐下,直接开口问道:“亲家这次来打算待几天啊?” 高父犯难,他也不知道得待几天,便如实告知:“这个说不准。医生说高志他妈病情有点严重,可能要多住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没有说。” 吴秀芝早就知道答案,自然不耐烦听他解释,只是想引入话题罢了。 她瞅着高父,逼问道:“这么说,医药费得不少花吧。亲家这次带了多少钱,能撑下去吗?” 高父见问到钱,心里就虚了。他们的确带的钱不多,到了肯定得花儿子的钱。这让老两口羞愧不已。 现在被人直接问出来,高父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他老脸一红,像犯错的小学生,支吾道:“钱可能不太够,到时再想办法吧。”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要用儿子的钱,只说要想办法。 吴秀芝冷笑:“能想什么办法,还不是从儿女身上榨?” 高父听到“榨”这个字,一下子被人戳了脊梁骨,愣愣盯着吴秀芝看。 吴秀芝瞅着高父,理直气壮道:“亲家公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全国那么多三甲医院,比这好的有的是,你们为什么不选,偏选这里?你们大老远跑来,钱钱不带够,人人行动不便,不是来给儿女添麻烦的是什么?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多不容易。这些年,红红给你们高家生了两个孩子,你们两口子一个指头都没管过,全部是我和红红含辛茹苦在带大的。红红边上班边弄孩子,不知道多辛苦。现在孩子好不容易大点了,小两口日子稍微松闲一些,你们就过来了。可真是会找机会呀。要是我,真是打死都不好意思来。” 高父被一顿数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沉声道:“我知道了,亲家母,我这就离开。” 说完他就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吴秀芝皮笑肉不笑道:“还是亲家公明事理,一说就通。我就不送了。”说完扭身离开女儿家。 高父背着简单的行李包,坐公交车去医院找高母。 进了病房,看到老伴气色好了一些,正在睡觉。 他拎着行李悄悄回到走廊里,坐到椅子上,心绪烦乱。 这次是不是真的不该来。 如亲家母所说,全国三甲医院多的是,他们干嘛非来这里?离得远不说,确实给儿子添了不少麻烦。 妻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之前,高母就坚决不同意过来,怕给儿子添麻烦,导致小两口婚姻出问题。 上次儿子儿媳回来,她就看出儿子夫妻之间有矛盾了。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再给他们添乱。 但是高父和高远坚持让来,说裴红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去别的地方的大医院,人生地不熟的,现在都是各种手机操作,两个老人根本用不利索,恐怕连方向都找不到,还怎么看病? 高远的媳妇最近又怀孕了,高远走不开,不能随行。 高母还在犹豫时,高远果断给大哥打去电话。 高志当即就给定了机票。高母一看,也就同意过来了。 现在高父被吴秀芝耳提面命像数落孙子一样数落了一番,顿时觉得,当时的决定是错的。 他们确实对没有照顾裴红坐月子,没有给儿子的小家庭任何帮助感到心虚。 可是妻子刚做完接骨手术,胰腺炎的病情还没得到治疗,就这么回去,太危险了。 如果个三长两短,自己还怎么活? 高父进退两难,双手抱着头哀叹。 正难熬呢,听到高志喊:“爸,你怎么在这?” 第44章 我只在乎你 高父抬头,见到是儿子来了,赶忙抹一把脸,站起来。 “你下班了?” 高志一眼看到父亲脚下的行李,奇怪问道:“爸,这是怎么回事?你拿行李干什么。” “我不习惯住在你家,再说我也担心你妈的病情,打算搬来医院陪她。” 高志狐疑道:“不是裴红跟你说什么了吧。” “没有没有,别瞎猜。你媳妇对我好着呢。” 高父弯下腰拿行李,掩盖自己躲闪的眼神。 高志半信半疑,从父亲手里接过行李,跟父亲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高母已经醒了,护工在给她削苹果。 高母今天气色好了很多,吃了一些苹果。 见家人过来了,护工忙完手里的活便出去了,临走吩咐,有什么事喊她,她就不打扰他们一家叙话了。 高志很感谢护工,说着麻烦了,将人送出病房。 高母很敏感地瞅了一眼高志放在地上的行李,用眼神询问高父。 高父把跟高志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高母听了没有多说什么。 但高父看出来,妻子并不信他的话,只是当着儿子的面不方便说破。 高志陪了一阵母亲,去给高父在医院附近开了一间房,安顿好父亲,然后回家了。 高父出了宾馆,在附近转了转,吃了点饭,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才慢悠悠去到高母的病房。 他怕高母看出他心情不好,从而影响治疗。 他进了病房,护工不在,现在病房里只剩下高父高母两个人。 高母轻声道:“等我好一点就回家吧。” 高父点点头:“你安心养病,不要多想。” “咱们医院账上还剩多少钱?” “我不知道,回头问问儿子。” “嗯,等账上钱花完就回。” 高父又点点头。 高志回到家,看到裴红正在辅导高丝祺写作业。 他问:“我爸怎么忽然搬出去住了?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裴红奇怪道:“什么,爸走了?” 她起身去客卧看,发现公公的东西果然不在了。 一般在家,她会尽量避免跟公公碰面,能不出卧室就尽量不出去,所以不大注意到客卧的动静。 她每天吩咐保姆提前给公公准备饭菜吃,等她回来,公公就已经吃完饭回屋了。这样可以避免同桌吃饭的别扭。 裴红今天回来,看到客卧门关着,以为公公吃完饭休息了,也就没多管。 跟孩子们吃完饭,她就开始辅导大儿子写作业。 保姆哄完女儿,下班回家去了。 她一直没关注公公的房间。 现在听丈夫说公公走了,心里就有点打鼓,猜测是不是她妈吴秀芝过来说了什么。 但是经过前面的事,裴红多了一个心眼,没敢告诉高志她的猜测。 裴红只说:“我什么都没说啊。不知道爸为什么走了,是不是在这里住着不习惯?毕竟家里有两个孩子,吵吵闹闹不得安宁。老年人喜欢清净,可能受不了吵闹吧。” 高志想想,也有可能。父母那里常年只有老两口,家里确实很安静。 他的父母很少吵架,拌嘴最多不会超过三句。 这么一想,他也不再追究了,便告诉裴红,给父亲在医院附近开了房间,不用太担心。 又问裴红医药费准备好了没有。 裴红说钱就在卡里,用时问妈把卡拿过来随时取。还没到九月份,孩子的学费暂时还不用交。 到开学时,高志的工资又能攒出一点,能应付得过来。 高志听裴红这么说,忽然觉得妻子也贤惠了许多,心里很是安慰。 第二天,等高志去上班,裴红悄悄给她妈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跟公公说了什么。 吴秀芝把跟高父的话大概告诉了裴红。 裴红急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要是高志的爸爸告诉高志,那我可怎么办?” 吴秀芝听了,骂道:“我还不是为了你?是谁哭哭啼啼说受不了的?现在倒怨上我了。真是好人难做,好妈更难做!” 说完挂断电话。 裴红心里有了得向高志保守的秘密,心里就有点慌。 裴丽和季林接到幼儿园的订单很高兴,兴冲冲去谈业务。 一切都很顺利。 幼儿园规模不大,是个私立幼儿园,要求图画可爱阳光,充满童趣。经久耐用自然不必多说。 俩人开开心心签完合同,刚出幼儿园门口,侯静的电话进来了。 裴丽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侯静哭泣的声音。 “丽丽,我真是不想活了!” 裴丽大惊,忙问怎么回事。 侯静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让她来她家一趟。 裴丽跟季林简单说一下,就要离开。 季林一把拉住她道:“我陪你去。” 裴丽有点为难。 “我不确定我的闺蜜是不是介意她的囧境被人知道。” 季林看一眼裴丽,很耐心解释道:“我没有兴趣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我很有兴趣确保你的安全。你现在是去当居委会大妈,处理家庭纠纷。我不确定这种情况下,一定不会发生暴力冲突。如果波及到你怎么办?我也不能劝你不要管,因为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友情的深厚程度。但是若以我的原则,任何情况下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为兄弟或姐妹挡刀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如果我死了,伤心哭泣的是我的父母,不是别人的父母。” 裴丽盯着季林看了好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笑道:“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别忘了我们只是临时的男女朋友,不用这么尽职尽责。不过谢谢你的关心,我很感动。” 说完转身要走。 季林还是拉着她不放,用眼神求带上。 裴丽只好点头:“走吧。不过不能多说话。” 季林笑道:“我只在乎你,别人我管不了。” “呀,好感动,像情话呢。” 季林笑而不答。 两人开车来到侯静家。 侯静肿着两个水桃眼开的门。 裴佳两人进门,地上一片狼藉。 婚纱照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杯盘碎片扔了一地。 侯静一见裴丽,扑进她怀里哭个不停,也没管身后多一个陌生人。 裴丽拥着侯静坐下。侯静讲述了她近期的遭遇。 上次侯父遭到她拒绝后,又去她的公司找了几次,都遭到她的拒绝。 没想到侯父最后一次直接找到她的领导,大吼大叫,说她忘恩负义,大逆不道,不孝顺长辈,不尽赡养义务。 侯父在领导办公室里一会儿哭一会儿骂,弄得整个公司的人涌过来看。 侯静丢尽脸面。 随后领导找到她,直接跟她说不适合在职场工作。 一个人除了工作赚钱,还要品行端正。 然后侯静就被辞退了。 回到家,姜勇很快知道侯静失业了,大骂她不要脸,连工作都保不住,就想白吃白喝,不劳而获。 两人越吵越凶,又打了一架。 姜勇摔门而走,侯静倒地而哭。 姜子轩躲在卧室里始终不敢出来。 侯静快疯掉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倒霉的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侯静一愣。姜勇有钥匙,敲门的会是谁呢? 第45章 季太岁 听到敲门声,季林起身去开门。 一个老头大声问:“这是侯静家吗?” 侯静一听,身子不由哆嗦一下。 幸好家里的客厅和入户门成九十度角,侯父看不到客厅的情形。 季林全程听了侯静的哭诉,猜到是侯父,便说:“不是。找错了。” 侯父看看门牌,摸摸脑门,扭身走了。 季林关上门。 侯静和裴丽都松了口气。 季林刚走回来,还没坐下,咣咣敲门声又响起。 三个人面面相觑。季林摇摇头,意思不要给开门。 敲门声更大。 外面有人大喊:“干什么呀,吵死了!” 敲门声依旧震耳欲聋。 侯静和裴丽心里都惶惶不安。 外面有人出来和侯父嚷嚷。 “没人你敲什么?扰民你知道不知道?” 侯父也大喊:“我敲我闺女家的门,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吵着我了不知道吗?我家还有病人呢。被你吵得犯了病,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侯父耍无赖,大喊:“我就敲了怎么着吧。你家人犯个病我看看?老子还看不出来你吗?不就是想讹人嘛。” 对面此时发现这人就是个无赖,骂骂咧咧也就不吱声回去了。 侯父继续敲门。 三人觉得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他已经知道家里有人,肯定不会罢休。 最后决定还是开门,看看他到底能怎样。 季林起身开门。 侯父见还是刚才的小伙子,也不问了,抬腿直接进门。 季林不便拦着,让开路。 侯父进门左右瞅,看到侯静和裴丽坐在沙发上,开口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你老子也骗!” 说着走过去,要薅侯静的头发。 裴丽站起来拦住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 侯父上下打量裴丽,问道:“你是谁?我们父女的事用的着你管吗?” “我是她的朋友。你要伤害她,我就管得着。” 季林过来,挡住裴丽,对侯父说道:“这位大叔,先不要生气动手。你今天过来肯定不是要来打人的。先说出你的目的,咱们好商量。” 侯父听季林这么说,有点道理,毕竟他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打架的。 侯静的一再拒绝,让他觉得父威受到挑战。 他本就是个不讲理的粗人,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动手。 他奉行鞭子底下出孝子。他不信通过拳头驯服不了女儿。他生的,还能不听他的话? 侯父喉咙一动,朝地上吐了口痰,粗哑的嗓门大声道:“你们既然是她的朋友,那么你们说说,她亲弟结婚买房,作为姐姐,是不是该拿些钱出来帮衬帮衬。” 侯静哭道:“我没钱。” “你没钱不能借吗?现在你的朋友就在这,你可以借啊。” 侯静哭道:“你还是我亲爸吗,哪有逼孩子借钱的。我不借!你已经把我的工作弄丢了,我借了钱,拿什么还?” 侯父没料到侯静丢了工作,他去闹只是为了威胁侯静,没想过后果。 侯父愣了一下,喊道:“我哪知道你会丢工作。明天我找你那个领导去。” 侯静哭道:“你还没闹够吗?不要再闹事了!” 侯父气焰稍低,粗声道:“那你得拿钱。” 侯静气道:“那你逼死我算了!”说着朝窗户跑去。 裴丽和季林赶忙拉住。 裴丽问:“你要多少钱?我借给她。” 侯父见有人愿意借钱了,脸色缓和许多。 “不多,十万。” “十万?你干脆吃了我吧!”侯静惊呼一声,大喊道,“丽丽,你别管了。大不了我跳下去,一了百了。看他还能吸谁的血。连亲女儿都不放过,不会有好结果的。” 裴丽犹豫了一下,刚要答应,季林先一步说道:“大家都不要冲动。十万有点多,我们只能借五万。你要就拿走,从此不要再来骚扰你女儿。如果不要,那就算了,我们现在就走,你们的家务事,我们不参与了。” 侯父顿了顿,想想五万也行,总比没有强。 来了几次,侯静都拒绝,工作都丢了也不愿拿钱,肯定手里没钱。 他想想抬头道:“行!” 季林道:“口说无凭,你要立字据。说明拿了这个钱就不再找侯静的麻烦,如果再找,我们也不管亲不亲人了,直接报警打官司。你也不想让你儿子的媳妇家知道吧,那可够丢人的。” 侯父道:“我拿了钱还找她干嘛。当然不会再来了。” 季林说:“好。” 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先让侯父说了一段话,又让侯静拿出纸笔,教侯父怎么怎么写。 侯父文化不高,这么短一段话,写得大汗淋漓。 写完签字按手印。 季林全程录像,作为证据。 侯父呼哧带喘弄完。裴丽给侯父转了五万块钱。 侯父满意地走了。 侯静感激的看着裴丽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丽安慰侯静,不用急着还钱,等找到工作再说。 他们这时忽然想起了姜子轩。 打开卧室门,发现姜子轩已经睡着。 不知道他在妈妈遭受一系列的苦难时,他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离开侯静家后,裴丽和季林开车回家。 车上,季林看一眼副驾驶上的裴丽,欲言又止。 裴丽也看出季林有话说,直接问道:“你是想说我太傻吗?为闺蜜两肋插刀。” “不是。” “那是什么。” “我觉得你虽然有点傻大胆,不过值得佩服。” “怎么讲。” “如果你今天不去,侯静很有可能被她爸爸逼得跳楼。你也算用五万块钱救了一条命。” “说起五万,我应该谢谢你。否则我就得损失十万救命了。”裴丽伸手拍了一下季林的肩膀。 “谢我干什么,反正不是我的钱。我只是看不惯她爸爸那样做而已。” “嘿,你的意思并无意相帮了?” “我的意思是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如果我不来,你们跟她爸爸发生冲突,两个女生能打得过一个糙汉子吗?太危险。” 裴丽想想,确实。多亏季林有先见之明,不然真的不好应付。 自己对危险的预判还是太差了。 她笑笑,看着季林说:“我觉得你就是我头顶的太岁,总能让我逢凶化吉。我以后就叫你季太岁吧。哈哈。” 第46章 梦碎 裴佳最近很烦恼。 自从上次霸凌风波后,雷晨晨在学校总受到老师的区别对待。 比如课间活动,其他小朋友都能出去玩,雷晨晨就被留在教室里背课文。 吃饭时间,雷晨晨总是会被老师叫住做一些事,等别的小朋友都走了,才最后一个出教室。 班里有什么活,老师会让雷晨晨去做。每天倒垃圾的人肯定是她。 上游泳课,雷晨晨会被罚站,不许下水,眼睁睁看着其他小朋友在水里玩耍。 至于球类课,她总是捡球的那一个。 小孩子会以老师为风向标,看到雷晨晨被老师特殊对待,就觉得因为她不是好孩子,老师才不喜欢她,从而同学也渐渐不喜欢和她玩了。 以前一起玩的小伙伴,突然都不理雷晨晨了。 雷晨晨很难过,回到家总是愁眉苦脸,一句话也不说。 每天早上,裴佳送她去学校,都要做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 裴佳有时候气的实在不行,只好拉过来揍一顿。 孩子委屈巴巴的被迫去学校,成绩更是一落千丈。 裴佳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以为是女儿淘气,懒惰,不爱学习。 直到有一天雷晨晨哭着说出原因,求妈妈不要送她去学校了,裴佳才知道女儿被老师针对了。 裴佳很气愤,想找老师理论,可是转念一想,上次就是因为和老师校长理论,女儿才被穿小鞋的。 孩子在人家手里,就已经棋败一招了。 因为孩子的事,裴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几次想跟雷继业说说孩子的事,但是能明显感觉到床那边的石头对她的辗转反侧毫不在意,便又打消了念头。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孩子换一所学校。 虽然雷晨晨现在的这所学校在本市属于一流的私立学校,但孩子不能因为虚名受委屈。 她给雷晨晨请了一个月的假,然后着手开始给孩子找学校。 雷继业现在的心思全部都在阿荣身上。 至于裴佳的心思,他完全不知,也不感兴趣。 雷母几次催他赶紧和裴佳生二胎,他充耳不闻,每天干着自己喜欢的事,乐此不疲。 雷氏夫妇和裴佳都感到很奇怪。 他们眼睁睁看着雷继业每天兴致勃勃地去健身,小身板越练越有型,可是就是不提生二胎的事。 裴佳以为丈夫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从而让自己主动改变主意,愿意生二胎才去健身的。 可是健了这么久,也不见他主动找她说生孩子的事。 虽然她打心底不想生,可是就像已经知道对方迷题的答案,从而等着对方提问,好用答案挫败对方的自信一样,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雷继业能提二胎的事,好证明自己的猜测没错。 雷氏夫妇觉得儿子破天荒开始健身,应该对生二胎很感兴趣,但是他们跟他提,他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只有阿荣真正知道,雷继业为什么健身。 雷继业现在一改以往的颓废状态,每天早上起来精神抖擞,和阿荣说说笑笑。 俩人越谈越投机,每天恨不得不要离开片刻。 虽然彼此没有捅破窗户纸,但是就是这种朦胧的感觉让人陶醉。 雷继业在换衣服的时候,会故意等阿荣过来,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脱掉上衣,露出他已经练得健硕的腹肌和胸肌,拿起衣服慢慢套上。 而阿荣会用余光瞟去,然后若无其事走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仿佛已经交流了一番。 这天,两个人正有说有笑,谈论一件最近发生的事,突然,雷晨晨的卧室门打开了。 雷晨晨从里面走出来,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雷继业和阿荣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看着孩子走过来,坐下,吃饭。 他俩万万没想到,家里还有第三个人。 雷继业和阿荣都不知道,裴佳给雷晨晨请了一个月的假。 虽然雷晨晨只是个小孩,可是雷继业和阿荣还是有种被捉奸的惊慌感。 两个人愣了半天,雷继业慌乱扒拉了两口饭,匆匆换衣服上班去了。 阿荣则赶忙去晾衣服做家务。 两个人没有像从前出门那样,男的说再见,女的说路上慢点。 雷晨晨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坐上来,本来嘻嘻哈哈的爸爸和阿姨立刻就闭了嘴,还都匆匆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雷晨晨吃着早餐越想越委屈,原来家里的人跟学校的人一样,也不喜欢她。 她哇地哭了。 雷继业一整天都惶惶不安,害怕女儿看到他的背叛后,看不起他,更害怕女儿告诉裴佳或父母。 他清楚,毕竟自己是有妇之夫,跟别的女人关系太近不合适。 尽管他和妻子貌合神离,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从法律和道义上讲,他是错的。 一整天,他都闷闷不乐,连打游戏的心思也没有了。 秘书看着自家的少爷经理,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握拳砸腿,一会儿走来走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雷继业起来吃早点,发现阿荣离他远远的。 似乎他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很早以前。 他瞅了一眼女儿的卧室,明白阿荣是为了避嫌。 他无声叹息了一声。 不一会儿,雷晨晨从卧室出来吃早点,雷继业问她为什么这几天不去上学。 雷晨晨告诉爸爸,妈妈给她请了一个月假,雷继业彻底绝望了。 这意味着好不容易织起来的梦就这么碎了。 侯静找了一个月工作都没有找到。 她沮丧地向裴丽吐槽,现在的用人单位也太挑剔了。 年龄大的嫌太老,年龄小的嫌没经验太嫩。 没结婚的女性嫌马上就要结婚了,不划算。结了婚的女性,又嫌拖家带口,不能专心工作。 总之一句话,等通知。 等通知就意味着没戏。 侯静已经上甘岭了,根本没有余钱还给裴丽。 她裴丽说,欠她的钱恐怕近期都还不上,实在不好意思。 裴丽也为闺蜜着急。 忽然她灵光一现,跟侯静说,要么跟着她干墙绘吧。 边干边找,要是有合适的工作就去面试,没有事就跟着一起干。 到时该分多少钱,给她分多少,好过一直没有进项只有出项。 侯静在电话里千恩万谢,说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让她遇到裴丽这么好的闺蜜。 正好裴丽新接了幼儿园的活,就让侯静先过来帮忙干着。 侯静很快就到岗了,她实在太需要钱了。 但是侯静只有美术底子,没有墙绘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干。 裴丽想想,就先让侯静去买颜料。 买东西总会吧。 侯静很开心,按裴丽指定的地点去买颜料了。 第47章 都不听话 侯静来到批发市场,找到裴丽说的那家店,发现不知什么原因,店铺今天不营业。 若今天不买的话,又要耽误一天工期。 侯静想不如去别家店看看,货比三家,也许别家也有这个牌子的涂料。 她刚走没几步,有个小伙子迎上来,拿着一张宣传页问她,是不是要买颜料,他家什么牌子的颜料都有。 侯静狐疑看着他,问是正品吗。 小伙拍胸脯保证,绝对正品,支持扫码验货。 侯静一听可以扫码验货,那差不多是真的。 于是她跟着小伙子走。几里拐弯来到市场靠里的一家店。 店铺新装修,门牌货架哪哪都是新的。 侯静想,怪不得要业务员上外面拉客户,原来是家新店。 小伙把她领进店就走了。 店员问她要什么牌子的颜料。侯静说了。 店员拿出那个牌子的颜料打开一桶给她看。 侯静不懂,便要求扫码验证。 店员说没问题,指着桶上的二维码让她扫。 侯静拿出手机扫了,果然验证出是正品。 侯静问价钱,竟然比裴丽告诉她的批发价还便宜一些。 她心里很开心也很得意,觉得这次能给闺蜜省下一些钱,也算对她帮助自己的一种报答。 她裴丽告诉她的数量订了货,告诉店员送货地址,然后付款回去。 裴丽和季林正在幼儿园热火朝天地忙碌着。见侯静回来了,问买上了吗? 侯静说买了,还剩了点钱。 裴丽奇怪,怎么会剩钱呢。 正要问,园长找她。 她只好先把这件事放放。 园长跟裴丽说,现在想把活动室的墙绘也做了,让小朋友们进去就喜欢上那里的环境。 裴丽说可以。 她找到季林跟季林说了,俩人去活动室看现场。 侯静觉得自己不能闲着,就拿起刷子做一些简单的图画工作。 颜料很快送来了。 三个人做了分工,打样主要是裴丽和季林来做,上色三个人一起完成。 幼儿园的画构图比较简单,就是工程量大。 等全部弄完,三个人几乎累垮。 验收完成后,校方结了款。 裴佳按比例给侯静分了红。 侯静激动地哭了。 这是她失业两个月第一次拿到钱。 她拿出一半给裴丽还钱。虽然不能全部还完,但是来日方长,如果次能还一些,慢慢总会还完的。 裴丽其实偷偷加大比例给侯静分了钱。 看到侯静拿到钱首先想到的是给她还钱,她心里很心疼这个闺蜜。 家里一大摊子的费用都是侯静在支撑,这些钱还不知道能用多久。 但是如果不接受,又怕伤了侯静的自尊,显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似的。 裴丽爽快收下侯静还的钱,开玩笑说以后好好表现哈。 侯静笑着拍裴丽脑袋说,看把你能的。 俩人说笑一通。 季林提议一起去庆祝一下,他请客。 两个女孩连叫好好好。 三个人去了一家较高档的餐厅猛猛造了一顿,又去ktv唱歌。 侯静唱了一会儿就要回家,说快到接孩子的时间了。 裴丽季林让她快去,以后再玩。 侯静告别匆匆离去。 包厢里剩下裴丽和季林两个人。 二人玩了一会儿也不想玩了,就结账走人。 出来发现天色暗沉好像要下雨。 季林开车将裴丽送回了家。 裴丽进门,看到霍汶泽在她家,心情立马跌到谷底。 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都已经明确拒绝了,还来上门。 她拉着脸警告霍汶泽,以后不要来了,他俩不可能。 霍汶泽哼哼哈哈敷衍着,眼睛看向吴秀芝。 吴秀芝这段时间被霍汶泽哄得心花怒放,连喊“妈”都答应了。认准这就是天选的最佳女婿。 她看女儿一进门就下逐客令,又看“准女婿”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就心疼上未来的总裁女婿了。 她站起来骂裴丽道:“怎么跟客人说话呢?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人家汶泽是来看你的。你看给你带了多少礼物!” 裴丽顺妈妈的手指看过去,就是一些鲜花果篮和保健品。 裴丽气道:“妈,我早说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这个人,我不希望他再出现在咱们家中。我是不会跟他谈恋爱的。你快离开!” 霍汶泽屁股像坠了铁块,沉沉压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挪窝。 裴丽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高声道:“你快离开我家,如果不走的话,我要报警了!” 霍汶泽听到报警,脸色稍变。他站起身来告辞。 “阿姨,丽丽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来看你和丽丽小姐。” 吴秀芝气上心头,说话就口无遮拦了:“汶泽,你别走!这个死丫头是要反了。这是我的家,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什么时候得听你的了?你看谁家女孩,二十八了还不结婚,还赖在娘家的?吃我的用我的还想用一辈子不成?” 裴丽听了她妈这话,心里很受伤。 妈妈一直催着自己结婚,原来是嫌自己年龄大了还赖在家里啃老,想把自己赶出家门。 她赌气进卧室收拾衣服要离开,嘴里说着:“你嫌我住你的家了,我走不就行了?” 吴秀芝在气头上,也不说软话:“走了就别回来!翅膀硬了就飞远点,别飞不了三米又跑回家找你妈!”说完气哼哼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霍汶泽假意安慰了一阵吴秀芝,夹尾巴溜掉了。 出来他很开心,如果女儿赌气搬走了,他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裴国庆见女儿要离家出走,赶忙过来夺女儿的皮箱。 裴丽见到爸爸,含着泪说:“爸,我不在你要保重。咱家的武则天欺人太甚。你长期被压榨,女儿帮不了你了。” 说着拿皮箱要走。 裴国庆不知该说什么才能留住女儿,只是死死攥着皮箱把手不放。 裴丽的力气不如爸爸大,只好扔下皮箱直接走人了。 吴秀芝听到女儿摔门而出的声音,忍不住转头看去。 裴国庆还在攥着皮箱。 吴秀芝大骂:“木头桩子一个,赶紧去追呀!” 裴国庆接到圣旨,才反应过来,扔下皮箱夺门而出,追女儿去了。 吴秀芝一下瘫坐在沙发上。 她不明白到底哪出错了,怎么最近女儿们一个个都不听她的话了。 第48章 全冲毁了 裴丽从家里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她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裴国庆追出来时,早不见女儿的身影。 他站在雨里愣神。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自己做隐身卫士,不就是想让家里太平吗?怎么还越来越乱了。 裴国庆在雨里想了一会想不明白,越想越糊涂,便转身回家了。 裴丽打车直接去了工作室。 进工作室后,她拿纸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上。 又用水壶烧些热水,冲了一杯红茶,暖暖胃。 幸好挎包没来得及摘,被带出来了。手机钥匙在,就是身份证没拿出来。宾馆是住不成了。 裴丽懊恼,将几把椅子拼在一起做作临时床铺。 躺在上面,有点硌,但是还能凑合。 本来忙了一个月就筋疲力尽了,又玩了一下午,回家还跟妈妈起了冲突。 此刻她就觉得身心憔悴,疲劳至极,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咕咚一声掉下了地。 裴丽爬起来,回到椅子上继续睡。 第二天,急促的电话铃声把裴丽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园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裴经理,你们是怎么干活的?我的幼儿园外围墙上的画都被雨水冲没了!游戏室里的画,小朋友一摸,也掉色,被小朋友吃到肚子里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快过来,看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园长说完,气呼呼挂断电话。 裴丽一下子惊醒了。 她赶忙给季林打去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原因,约好幼儿园见。 俩人来到幼儿园,季林看到裴丽首先吓一跳。 裴丽蓬头垢面,眼睛浮肿,脸色苍白,像个落跑的僵尸公主。 裴丽没理他,直接疾步进了幼儿园。 季林追上去。 “你怎么了,一天不见怎么像逃难一样?”他边走边问。 裴丽现在哪有心思说这些,只说一言难尽。 两个人进了园长办公室,园长正站着打电话。 刚挂了一个电话,紧接着又一个电话进来。手机铃声和固定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园长满脸焦虑。 好不容易等着所有电话讲完,园长终于可以把电话里的怒气转移到裴丽两个人身上了。 “你看你们做的什么工作?我是信任你们,才找的你们,现在弄成这样,你看损失怎么补偿吧。”园长气哼哼坐下。 裴丽着急问道:“现在具体情况是什么。我们需要知道,然后看有没有补救措施。” “具体情况就是室外的墙绘全部冲毁,这还好说。关键是有小朋友用手摸了室内的墙绘,颜料被吞进肚子里了,进了医院。家长不依不饶,要我们园方赔偿。最糟糕的是,我的幼儿园刚开不久,这下名誉被毁,以后招生也困难了。你说这怎么补偿吧。”园长说到这,嗓门提高八度。 裴丽很理解园长的苦衷。她仔细想想,肯定是颜料出了问题。 侯静上次说进颜料省了不少钱,结果有事岔开就没多问。 新颜料无论包装,色彩还是手感都和以前用的都差不多。 再说这个牌子的颜料,厂家对质量把关一向严格,分销商也是固定商户,自己又一贯在那家店进货,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但是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不是颜料追责问题,而是怎么平息孩子家长的怒气,减小幼儿园的损失。 她尽量冷静而耐心地对园长道:“园长,出这样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现在能肯定,一定是颜料出了问题。是我把关不严,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会负责的。” 园长见她态度还不错,稍稍减了一些怒气,但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打算怎么负责?说来听听。你做什么才能挽回我的幼儿园的名声?” 裴丽很诚恳道:“我想先跟孩子的家长沟通,说明情况,给他们道歉,然后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然后咱们幼儿园室内外的墙绘,我重新给您做一遍,这次我保证亲自把关每一个环节,绝对不会再出差错。” “那我的幼儿园的声誉怎么办?你不管了吗?” 这点确实不好解决。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现在自媒体发达,学校但凡有一点差错,都会被放大好几倍宣传。 “所以我们才要先见家长,稳住他们的情绪,不要发到网上或去相关部门投诉,引来记者就更不好了。”季林补充解释道。 裴丽看他一眼,心里感激。 季林微表情显示出对二人心照不宣有小小的得意。 园长这时才反应过来,对呀,得先想办法阻止家长才对啊。 她之前没开过幼儿园,家长来闹,她还推卸责任了。 幸好事情刚刚发生,家长正在医院忙着弄孩子,可能暂时没来得及投诉或到网上宣扬。 园长和副园长立刻带着裴丽、季林匆匆赶往医院。 当时正上多元宝盒课,有个小朋友摸了墙,其他小朋友准备一拥而上,被老师及时制止了,所以目前只有三个小朋友不同程度地舔了颜料。 儿童病房中,三个小朋友的家长正陪在床前聊天。 小朋友只是轻微中毒,有点吐,并没有大碍。 现在都在边输液边吃着零食看动画片。 家长们看到园长他们过来,立刻停止聊天,纷纷过来抱怨,要求园方给个说法。 园长和副园长一改之前推卸责任的态度,上去一个九十度大鞠躬,连连道歉。 裴丽和季林也双双弯腰道歉。 园长介绍了裴丽和季林的身份,并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裴丽表示,孩子的医药费全部由她来承担。并且会给孩子一定的经济补偿。 园长也补充说,园方也会给经济补偿。 有两个家长看到园方和裴丽他们诚意满满,孩子又没有太大问题,也就同意了。 但是有一位家长不同意,不依不饶将园长他们数落了一顿,表示非得找个地方说理去。 园长和副园长很为难,怎么劝都不行。 眼看家长声音越来越大,有个护士喊了一嗓子:“这里是医院,有事出去说去!” 那个家长才降低一些音量。 她还要理论,季林打断道:“这位家长,我们已经诚意满满给您道歉,并且同意赔偿了。那两位家长已经同意,我们会立刻给予赔偿。如果您坚决不同意,可以走法律程序,那样的话,时间一个月到半年不等,也许还要更长,到时候孩子已经完全好了,诊断证明也没有大碍,您觉得法院会给您判多少赔偿金呢?够不够抵消您请律师,不断跑法庭的误工费呢?” 那个家长一听,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来。 这么简单的账,是个人就能算明白吧。 园长和副园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劝她再想想。 另外两个家长也在一旁帮腔,可能为了顺利拿到赔偿金。 那个家长最终假装不服气道:“哼,看你们挺有诚意,这次就算了。不过我要观察孩子的后续情况,如果还有问题,我是不会罢休的。” 第49章 三只是概数 最终园方和家长达成协议,赔偿每个小朋友一万元,并减免这三个小朋友一年的学杂费。 裴丽和家长达成协议,承担每个小朋友所有的医药费,并赔偿每人一万元。 条件是不能将这件事投诉到相关部门,也不能发到任何媒体上。 家长签了协议,拿到钱,孩子在医院待了两天回家了。 裴丽和季林处理完幼儿园小朋友的事,接着要处理颜料和墙绘重做的问题。 侯静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接到裴丽的电话,她一脸懵。 裴丽问她颜料到底是怎么买的,她如实告知。 裴丽跺脚道:“你买到假货了!” 侯静大惊。 裴丽将幼儿园的事故简单给侯静讲了一下,要她马上带着自己去一趟那个假颜料店。 侯静赶忙过来,见到裴丽第一反应也是吓一跳。 她抓着裴丽蓬乱的头发问:“你不会是被这件事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吧。那我可真是造大孽了。” 裴丽无力道:“不全是,我是被我妈赶出家门了。” 季林听了很好奇地皱起了眉头。 侯静听了,更觉得不可思议,忙问:“因为什么?” “唉,一言难尽,大龄剩女的悲哀。别废话了,赶紧去那家假货店看看,别让他们跑了。” 侯静一听,不再废话赶紧带着二人去了那家店。 结果已经人去楼空。 她们向旁边的店铺打听情况。 旁边的人说,他们卖假货,前几天被警察抓了。 几个人又火急火燎地赶往派出所。 民警告诉他们,主犯跑了,只抓到从犯。现在索赔的用户很多,能不能得到赔偿,还得等法院判了才知道。 这意思就是得到赔偿的希望很渺茫。 裴丽一行人只得作罢。 不管怎么说,不法分子被绳之以法了,多少还是得到点安慰。 侯静很内疚,一个劲给裴丽道歉。 裴丽除了说没关系还能说什么? 毕竟侯静是外行,也不是故意的,不能过于苛责。 自己没有提前预判到可能出现的风险,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以后只能多警醒点,小心点了。 侯静要赔偿给裴丽,裴丽笑笑说算了,现在骗子多,以后多加小心点就行了。 她心里知道侯静现在自身都难保,拿什么赔偿给自己? 只是这次重刷幼儿园所有的墙绘,工程量之大,想想就很恐怖。 他们先去幼儿园查看被冲毁的外墙。 墙上斑斑驳驳,像哭花的戏子的脸,涂料全被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图。 优质的涂料有耐水性,干燥快,环保无毒,是不会被一场大雨冲毁的。 这显然就是劣质涂料的“杰作”。 现在游戏室暂时封了,等完工后再开放。 所有墙绘重做就得先清洗墙面。 这比首次做墙绘多一道繁重的工序。 裴丽三人不得不重新投入海量的工作中去。 侯静很内疚,抢着多干重活累活杂活。 裴丽心里很心疼她。也不便多说话,由着她干吧,这样她心里可能会好受点。 三个人这一忙又是一个多月。 这次裴丽亲自去进涂料,乳胶漆等颜料,每一道程序都严格把关。 完工后,她们请园长验收。 园长看到这几个年轻人态度良好,任劳任怨,敢于担责任,也就不再生气了。 再说她的幼儿园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太大影响,再为难他们倒显得自己不厚道了。 裴丽答应给幼儿园终身售后服务,有哪里年久掉漆什么的,都给免费补画。 园长满意地拍着她的胳膊说:“谢谢了,裴经理,现在像你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年轻人不多。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交个忘年交的朋友吧。” 这件事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帷幕。 三个人放松下来,都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侯静告辞,急匆匆回家弄孩子了。 裴丽也想回家,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可是她已经无家可归。 她买了一个行军床,放在工作室,这一个月都是住在那张行军床上。 吴秀芝一直没给裴丽打电话,裴丽也倔着不给她妈打电话。 裴国庆倒是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问她近来吃什么睡什么穿什么在哪洗澡等等。 她回答吃外卖睡行军床穿工作服在公共浴池洗澡。 裴国庆便静在电话那头没话说了。 倒是裴丽安顿父亲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妈妈欺负得太狠。 裴国庆只是笑笑,嗯嗯啊啊答应着。 挂断电话,裴丽打算去公共浴池泡个温泉。 季林问:“还不打算跟你妈妈和解,回家去住吗?” 裴丽摇摇头:“我妈在家里霸道惯了,所有人必须听她的。我若回去,就等于告诉她,以后我的人生也要受她掌控。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回去!” “那这件事最终得有个解决办法吧,你打算怎么解决?总不能一辈子不和你妈妈来往。” 裴丽轻拍一下季林的胳膊,嗔怪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现在很累,脑袋需要休息,不想考虑太多问题。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要今朝有酒今朝醉!” 季林犹豫一下,试探性问道:“我那倒是有地方,可以给某个流浪在外的无家可归人员提供一些帮助,就是不知道人家接不接受。” 裴丽听了,顿然醒悟道:“哦,原来我在你眼里是流浪汉呀。”气得用拳头捶他胳膊。 季林假装很疼,连连喊“姐,饶命”。 裴丽捶了一会儿,解气了才撇嘴停下来。 季林碰碰她胳膊:“到底去不去?我可是看在你我相识这么久的份上,勉为其难腾出我的大卧室出来,请裴老板屈尊下榻寒舍。不知赏不赏光呢?” 裴丽踌躇不决。 她还没有跟男生合住的经验,不知道合不合适。 但是不去的话,自己暂时确实没有地方去。 相处这么久,她对季林的人品是有一定了解的,相信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有违天理,没有原则的事。 想了想她说:“可以去,但是要约法三章。” “请讲。”季林很干脆地应道。 “第一,我要是去你那里住,相当于合租房子。我每月会分担房租水电等相应费用。” “可以。” “第二,未经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进我的房间。” “懂。” “第三,家务轮流干。我不会做饭,但可以承担洒扫洗涮等活。也就是说,饭得你来做。” “deal。” “第四……” “怎么还有,你不是说约法三章吗?这都四章了。” “难道你不知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吗,在中国,三只是概数,不是确数。”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我全都同意总行了吧。”季林一副迫不及待又无所谓的样子,好像约法一百章都行。 裴丽看着季林,怎么感觉像自己在耍无赖似的。 第50章 有道理 裴丽拿着新买的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搬去和季林住了。 季林果然把自己的大卧室腾出来给她住,自己则睡沙发。 他的沙发很大,是那种集简约、舒适、慵懒为一体的罗奇堡沙发,本身就像一张床。 两个人这下能一起上下班,倒也是某种方便。 裴丽和季林同处一个屋檐下才发现,季林的业余生活很丰富。 平时没活的时候,裴丽喜欢躺在床上睡大觉。 醒来无非是看看书,逛逛街,约闺蜜吃吃饭。 做的最多的运动是练练瑜伽,一周去两次健身房。 季林则不一样。 休息时他每周会有规律地去训练室练几次自由搏击。 约花式摩托的票友练技能。 这两项都是裴丽之前知道的。 她新了解到的是季林还会去攀岩,练马术,射击。 周末则去参加读书会和美术交流会。 每天安排的满满的。 同住第一天,裴丽醒来时,出来只看到餐桌上放着早餐和一张字条,季林人已经不见了。 字条上告诉她,他去练自由搏击了。 裴丽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俩本来就是合租,有各自的自由,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无权干涉。 季林告诉她,也是出于礼貌和尊重。 裴丽洗漱完吃了些早点,然后把碗洗了。 她打电话约侯静去逛街。 侯静说没时间,她在兼职当超市营业员。 裴丽能理解,没活的时候,侯静也得赚钱养家,肯定得找其他活干。 看来她只能自己去逛了。 出于对季林的礼貌回馈,她也在餐桌上放了一张字条,告诉季林她的动向。 季林住的这栋高档公寓处在繁华地带。周围很多奢侈品店和高档写字楼。 裴丽在附近随便逛了不大会儿,便觉得没什么意思。 周围连一家像样的美味餐厅都没有,都是些华而不实的酒楼饭店,于是打道回府。 一推门,季林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在做饭。 看样子应该刚洗完澡,因为他的头发湿漉漉,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水汽熏蒸后的季林肤色净亮,唇更红齿更白。 裴丽有点愣神,这小子还蛮帅的。 季林见裴丽回来,笑着说:“裴老板回来了?真是回的早不如回的巧,饭刚刚做好。” 裴丽也蛮意外的,没想到季林中午会回来做饭。 被他一声“裴老板”唤回神,抿嘴一笑道:“我以为你中午不会回来呢。你不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去玩吗?” “要么说你运气好呢。本来打算去,可是有个朋友家里有点事,临时走了。大家见金主走了,玩的兴致全无,就散了。” 裴丽好奇:“怎么,你们出去玩,是有人买单吗?不是aa制?” “有时候aa,有时候会抓一个冤大头。别说了,赶紧洗手吃饭。” “哦。”裴丽答应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坐在餐桌旁,等着上菜。 季林的餐厅是开放式的,所以他端上来的都是西餐。 什么牛油果鸡肉沙拉,法式红酒炖牛肉,蒜香坚果意面。 季林端一道菜,满意地介绍一道。大加赞赏今天菜做的如何成功。强调这道菜有什么特点,应该怎么品味。 上完菜,他兴致勃勃望向裴丽,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同。 然而看到裴丽高高皱起的眉头,季林一点点收敛起笑容,忍不住问道:“你不喜欢吃西餐?” 裴丽咧咧嘴,勉强道:“也不全是。只是更喜欢中餐。” 她叼起一根意面,一点点吸,好像在吃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季林挠挠头,讪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中餐。我也喜欢吃中餐,但是自己不会做。不过事在人为,我向裴老板保证,一定尽快学会中餐。” 裴丽忍不住笑了:“就你这开放式餐厅怎么做煎炒烹炸。那家里还不得像炼丹炉?” 季林想想道:“有道理。” 俩人吃完饭,照样是裴丽洗碗。 晚上裴丽订了外卖算是对季林午餐的回报。 俩人坐在沙发前看书,一宿无话。 第二天,裴丽被一阵装修声音吵醒。 她心里嘀咕,果然住在哪里都逃不过电钻声音的荼毒。连这种高档公寓也不例外。 但是这声音不是从楼上或楼下传来的,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裴丽穿着睡衣,拉开一条门缝朝外望去,季林正在指挥工人给厨房装隔断。 裴丽大感意外。 她昨天只是随便说说,怎么这人就当真了。 裴丽打开门,喊季林。 季林回头看到她,赶忙过来,赶她回屋,人也跟着进来。 “你穿成这样怎么就出来了?把你吵醒了是不是?” “我穿成这样怎么不能出去了?” “让别人看到。你没见都是男工人吗?” 裴丽心想这人真多讲究。难道没见过学校门口有穿睡衣接孩子的,市场上有穿睡衣买菜的? 但是她不便争论,女孩子穿睡衣招摇过市,确实不雅。 “你说的对。不过你怎么真的把厨房改中式的了?这不是你租的房子吗?房东能同意?” 季林像刚意识到严重后果一样,惊呼:“对呀,要是房东来了不同意怎么办?得裴老板救我了。” 裴丽看他态度一点都不认真,狐疑道:“这房子到底是不是你租的。不会是你买的吧。你其实就是个隐形富豪,装穷来拿我们小老百姓寻开心的。” 季林不可思议斜瞅她,啧啧摇头:“女人的思维真是奇特。一秒就能想出如此离奇的剧情。实话告诉你吧,这个真的是我租的房子。我只在客厅里安一个隔扇,又不会破坏房子里的装修。不住的时候,把隔扇拆了就行了。房东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 “不要可是了。裴老板你昨天说喜欢中餐,我作为良臣忠将,就给你改厨房。若是裴老板再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小心我给你改造地球。我发誓,我会的。” 季林做了个贼兮兮的鬼脸,出了卧室,临关门说一句:“先别出来 ,马上就好。” 裴丽愣在原地。这个弟弟好像在传达什么信息呢。 但是作为不婚的她,怎么能轻易被打动? 裴丽暗暗提醒自己,千万记住“临时男友”这四个字。 恋爱可谈,但绝不能走心。温情小王子也不行。 第51章 你不配 裴丽和季林没同居几天,裴国庆就打来电话,问她的近况。 她这才留意到,老爸似乎每周会固定打两次电话给她。 这就很明显了,肯定是吴秀芝女士给她爸指派的任务。 否则裴国庆就算再想女儿,以他闷葫芦的性格也不会这么频繁的给女儿打电话。 看来老妈只是嘴硬,心里还是担心她的。 那这算不算吴秀芝女士放下悍然不动的尊严,做出小小的妥协呢? 不对,裴丽转念一想,妈妈并没有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明态度还是明确的。就是她的事她妈还是要管,而且管定了。 让裴国庆打电话,只是在打探军情,看看她离家出走过的是不是很糟糕。 在她妈的观念里,离了母亲的庇护,女儿一定过不好。 裴丽故意大声告诉她爸,她和男朋友同居了,男朋友对她很好,处处体贴。 没等她把话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吴秀芝的河东狮吼。 裴丽赶忙将手机拿远一点,免得震到耳膜。 离得老远都能听到,电话那头吴秀芝气急败坏地大喊道:“一个姑娘家没结婚怎么能跟男人住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女人什么最珍贵?没有了贞操,哪个男人能看得起你,会多给你彩礼?你赶紧给我回来!少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若是吴秀芝好好跟裴丽说话,裴丽肯定就不计前嫌回去了。 但是现在,她在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前提下,就给女儿贴了“不要脸”“丢人现眼”的标签,还拿老一套的贞操观威胁女儿,这让裴丽骨子里从她妈那里继承过来的倔强挺身而出。 裴丽等她妈在电话里喊完,冷静并且冷漠地大声说道:“收起你那套老掉牙的贞操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人的观念早就进化了。想找处女,去幼儿园吧!再说我也不稀罕男人的彩礼,我想和哪个男人同居就和哪个男人同居。我的生活我做主,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吴秀芝在那边气得扔了电话,大骂裴丽不孝顺,不如没生她这个女儿。 裴丽隐隐听到,还是很伤心。 她没有想到,一直疼爱自己的妈妈,会为了结婚这件事,对她说出如此无情伤人的话。 挂断电话,裴丽跌坐到沙发上,垂头哭泣。 “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把裴丽结结实实吓一跳。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站了一个中年妇女。 女人富贵逼人,高定小套装,手挎名牌奢侈品小包包,脚踩一双昂贵的皮鞋,站在那里看着裴丽,眼神里尽是轻蔑和不屑。 “你找谁?”裴丽忍不住反问道。 心里立刻涌上一个虽然离谱,但目前又广泛存在且渐渐被人接受的想法。 这人该不会是包养季林的金主吧。 季林天天搞各种时尚运动,应该需要一大笔钱。 可是他的收入除了墙绘,并没发现有其他进项。 墙绘做一次确实不少赚,但是应付他那些五花八门的开销,似乎不太够。 他的高档公寓每月租金就是个不小的数目。他的钱从哪来呢? 裴丽不由想到,季林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有八块腹肌的小鲜肉。 眼前的富婆相貌上没有一点和季林相像,那就不太可能是他的母亲。 儿子多数随妈妈。虽然不是绝对,但是季林的待人接物,品味气质,人品性格,应该不会有这样富贵但傲气丛生的妈妈。 再说季林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惯,兴趣爱好,没有一处显示他是富二代。 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俩人短短对峙十几秒的时间,裴丽的大脑已经转了山路十八弯。 她万万没想到,季林会是被富婆包养的小鲜肉。 那他出来打工是为什么?想摆脱富婆的纠缠? 看着富婆五十多岁,过度保养的脸和人工痕迹明显、忍不住下垂的五官,换做是她,也不忍直视,想赶紧摆脱掉。 可是季林花了人家的钱啊。 有句话不是说,生命中每一件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吗? 那人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裴丽直盯着富婆看。作为季林的老板和朋友,不知该替他喜还是忧。 之前还警告自己不要被季林的糖衣炮弹攻陷了,现在发现纯属多虑。 这种软饭男,连她这个不婚大龄剩女也不稀罕。 富婆没有说话,直接嘎哒嘎哒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将小包包很自然地放到一边,看上去对这里很熟。 裴丽想,也许这个公寓都是富婆出资给租的吧。 怪不得季林一点都不怕房东找麻烦。 对哦,人家能长驱直入,说明知道密码锁的密码。这里没准就是富婆给她和她的小情人筑的爱巢。 那自己住在这里算什么?季林可恶,竟然害她。 富婆不会把她当做情敌了吧。看着眼神不善,充满敌意,那就肯定是了。 富婆抬眼瞅一眼裴丽,说道:“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不知道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吗?” 裴丽讪讪收回目光,朝门口看去,想看季林有没有回来。 如果回来,会怎样面对这种尴尬场景。 自己的假女友和真女友共处一室。 “先给我倒杯喝的,茶果汁咖啡,什么都行。” 富婆毫不客气地指挥裴丽干活。 裴丽抿抿嘴,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他的东西在哪。您还是自己来吧。” 富婆郑重抬起头看她。 “看来认识时间不长嘛。用什么手段勾引的我家小林,人都藏家里了。” 富婆眼睛朝厨房望去,才发现,原来通透的开放式厨房已经被厚厚的隔断阻挡住。 她站起身,嘎达嘎达走过去,上下打量隔断,觉得不可思议。 一把推开,看到里面放着炒锅蒸锅等中餐炊具,更是难以理解。 她回头看着裴丽问:“是你让他改的?” 裴丽眼神来回飘,支吾道:“是,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你不知道小林有慢性支气管炎,家里不能有油烟吗?” 这个裴丽真的不知道。 怪不得季林做饭时总咳嗽。 她以为是他刚学中餐,把握不好火候,导致被油烟呛到呢。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裴丽已经顾不上计较富婆刚才侮辱性的措辞,只觉得是自己让季林病情更严重了,从而感到愧疚。 富婆皱眉道:“小林就是这样,总是对人很好,宁愿自己受苦。不过我觉得你不配他对你这么好。” 第52章 永不相见 裴丽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对方若是礼貌尊重,她也回敬礼貌尊重。对方若是无理取闹,她也不是吃素的。 听到富婆这么说,裴丽冷笑一声,问道:“请问阁下是季林的妈妈吗?” 富婆脖子一扭,不屑道:“不是,怎么,不能说你吗?” 裴丽心想果然猜对了。 “不是就请不要以刁难儿子女朋友的方式刁难我。我想季林既然对我好,那他肯定是觉得我值得享受他的好。你不是他的妈妈,就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感兴趣。不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对你的小鲜肉没兴趣,你不用这么火药味十足地针对我。这个破地儿本小姐还不稀罕待呢。我现在就走!” 富婆听了裴丽的话,生气道:“你的意思是我家小林还配不上你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想跟哪个男人同居就跟哪个男人同居,这跟鸡有什么区别?对了,鸡收费,你不收费是吧。真不要脸!” “啪”,裴丽一个耳光甩上去,“你骂谁是鸡呢!我告诉你,你别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谁稀罕你的钱!也就季林这种人喜欢你的钱!不过他既然能出去打工,让我住进来,说明他也想甩开你。你不要在这臭美了!老妖婆!” 裴丽说完跑进卧室收拾衣服,准备离开。 “啊!”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裴丽提着包出来,看到富婆拿出镜子在照,边照边捂着鼻子跺脚喊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把我的鼻子打歪了!我跟你没完!” 裴丽瞪她一眼,头也没回出了门。 今天被人两次说不要脸,她一腔怒气没处撒,只好打电话给侯静。 侯静正好刚下班,让她来超市找。 裴丽打车过去,见侯静一脸疲惫,脱下超市工作服走过来。 俩人在附近的快餐店里要了两杯热饮,坐下慢慢喝。 “静静,超市的活是不是很辛苦。我不该来找你倒苦水。” “你瞎说什么?我有困难能找你,你有困难就不能找我了呗。那还要朋友干什么?” 侯静伸出一只手握住裴丽的手。 裴丽不知怎么,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侯静一看,急了,忙问:“到底怎么了?” 自打她认识裴丽,还没怎么见过她掉眼泪。这次一定是遇到难事了。 裴丽将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讲给侯静。 侯静感叹:“真看不出来,季林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还一直挺欣赏这个年轻人呢。不过现在这种事很多,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各有志嘛。就因为他的那个富婆骂了你,你就哭,是不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像我认识的裴家大小姐呀。再说你不是还击了吗?” 裴丽吸吸鼻子,也不解道:“我也很奇怪,有什么好哭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掉眼泪……”说完又把头埋进侯静肩膀呜呜哭起来。 侯静摸着她的头咂摸:“不会是你喜欢上季林了吧。” 裴丽立刻停住哭泣,直起身子,愣愣看着侯静。 侯静局促不安道:“我只是猜测,你不用这么虎视眈眈盯着我吧。你就算不婚,可是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季林长得帅,对你又好,人品也不差,当然,现在要打点折扣。你喜欢上他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又没犯罪。” 裴丽脑子混乱了。 她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季林,才会那么轻易答应搬过来住,也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使自己在发现季林以往的正面形象塌房时,才这么难过。 侯静见她发呆,用指头在她眼前晃晃,试探问道:“你没事吧?” 裴丽摇摇头,轻轻说道:“不,我没有喜欢他。我是因为我妈妈那样骂我才难过的。” 她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对季林动心,可能这样才能稳住自己不婚主义的信念。 她不想结婚,也不会结婚。 身边结了婚的人没有一个过好的。 大姐过着提线木偶的生活,大姐夫更是被妈妈和姐姐一起剥削压榨。 二姐过着守活寡的日子,既扔不下孩子也扔不下富豪少奶奶的美名。 侯静就更别说了,简直是水深火热。 至于她的父母,从小就看着妈妈对爸爸横眉冷对。 妈妈更是因为爸爸和会计的事,去爸爸单位大闹,让爸爸颜面扫地,一辈子丢弃男人的尊严,委屈地隐形活着。 她不想像她们那样整天被家庭琐事折磨得疲惫不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前还装作幸福美满的样子。 婚纱很美却很薄,根本挡不住婚姻里的暴风骤雨。 裴丽站起来擦擦眼泪,平静地跟侯静告别。 侯静看着裴丽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无奈又感慨地摇摇头。 季林练完花式摩托,带着一身臭汗和泥土回到家。 进门发现没有人,便四处找找,想看裴丽有没有留下字条。 厨房客厅都没找到。 他想,也许她忘记留了。毕竟留字条不是两个人约好的沟通方式,只是偶尔形成而已。 他去更衣室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了澡出来,给裴丽发了一条信息。 [我今天学会了红烧肉的做法,裴老板可是有口福了。]配上鬼脸表情包。 季林进厨房开始操作。 时不时会拿起手机看一眼,裴丽有没有回信息。 答案是否。 季林心里很纳闷,今天她会去哪呢。 据他了解,裴丽就那几项活动。 可能今天去健身房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日历,瞅一眼,今天周二。 裴丽是周三和周日去健身房。 也许是跟侯静聊天没有看到信息吧。 季林接着做饭。 等饭快做好了,他忍不住又给裴丽发了一个信息,一个红底白叹号赫然跳出来。 季林盯着那个叹号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裴丽拉黑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满头雾水,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得到的结果是电话也被拉黑了。 他赶忙进卧室打开衣柜,裴丽的衣服全部消失。 他又进卫生间查看,裴丽的洗漱用品也不见了。 季林暗恨自己太粗心,刚才洗澡时怎么就没发现。 这下他着急了,来不及换衣服,短袖短裤,趿拉着拖鞋就下了楼。 摘下挂在把手上的头盔戴上,骑上摩托车,呜的一声赶往工作室。 他的大脑不断翻出这几天和裴丽相处的片段,努力回忆,想从其中找出蛛丝马迹,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裴丽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拉黑他。 这意思明显就是永不相见。 “砰!” 一声巨响。 季林的身体像一片纸,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第53章 柔软的怀抱 裴丽刚迈出电梯,远远就看到父亲和两个姐姐等在工作室门口。 她很清楚这是说客来了。 母亲不能以母权威压她,只能找来亲友团助阵。 裴丽硬着头皮走过去,和家人打了招呼。 她打开工作室的门,一行人跟着涌进去。 “丽丽,你别干傻事。妈妈也是为你好。听话,快回家吧。” 大姐裴红首先发话。 “对,你妈让我们接你回去。你妈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别生她的气了。”裴国庆接着劝道。 裴佳没有说话,只是双臂交叉绾在胸前,四处观察工作室里的陈设。 裴丽嘟着嘴问:“那妈妈还逼我和那个霍汶泽好吗?打死我都不会同意的。” 裴国庆道:“那个霍汶泽我也不喜欢。最近来了几趟,我都没理他。你妈也没再提让你和他交往的事,只是和他聊别的,应该不会逼你了。” 裴丽惊奇:“那人还来?妈妈是不是疯了,吃了人家给的迷魂药吗?” 裴国庆道:“所以让你回去,监督一下你妈妈,别让她再迷糊下去了。” 裴红和裴佳互相对视。 “霍汶泽是谁?”二人同时问道。 “就是妈从相亲角拉的金龟婿。非逼我跟人家好。气死人了。”裴丽提起这事就来气,嘴又嘟起来。 裴佳简短评价道:“荒唐。” 裴红道:“妈可能太迫切想让丽丽结婚,所以开始有病乱投医了。咱们做子女的,还是要理解她。毕竟父母肯定是为了咱们孩子好。” “对对对。”裴国庆附和。 裴丽还要说什么,被父亲和大姐一顿劝。 裴佳只在旁边捧哏,偶尔蹦出一两个精悍的评论。 裴丽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如果一个人住在工作室,恐怕会回忆起过去,更加难过。 不如换个环境,转移注意力。 毕竟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治愈一切伤痛。 再说,如季林说的,事情总归要解决,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和妈妈说话吧。 于是她借坡下驴,顺势就回家了。 吴秀芝开始几天和女儿互相不理睬。 裴国庆做好饭故意喊裴丽拿筷子叫人吃饭。 一来二去,母女俩也就说上话了。 裴丽暂时关闭了工作室。 只有她一个人,即使接到活也干不过来。 她在彩绘圈的相关网站上挂了简历,找兼职。 不多久就接到一单活,但是得去外地。 丽市,西南部一座美丽的城市。 那里有许多民宿,装修需要用到彩绘。 裴丽毫不犹豫答应了。 她背起行囊,拉上拉杆箱就出发了。 她不知道,季林此时正躺在医院的icu里抢救。 裴红回家吃饭时跟高志聊起霍汶泽的事。 高志哼哈敷衍着。 他现在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小姨子的婚事。 高母现在躺在医院,病情一直不见好转。 高父心里担忧高母的病情,从而焦虑过度,时不时犯高血压。 在公司高志上下不得人心,还必须顶着巨大的压力加班工作。 不管下班多晚,他都要赶往医院,去看望父母。 上边正式下文件通知,下个月会具体告知是哪些人被裁。 公司里每天怨声载道,都在猜测下个月谁会卷铺盖走人。 怨归怨手上活不能耽搁,每个人就很矛盾。 你不想干又不得不干。 若摆烂,万一下个月没有被裁,接下来怎么面对领导。 若积极干活,下个月被咔嚓了,又觉得熬油点灯加班对不起自己。 因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各种意义不明的表情,就是没有笑容。 这天加完班已经十点,高志出公司去停车场取车,准备开车去医院。 上车后车子怎么也启动不了。 高志生气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滴”的一声将刚下来的窦萍吓一跳。 她看到是高志的车,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高志有点不好意思,说车子不知为什么启动不了了。 窦萍瞅瞅,高志的车还是十年前买的那款两箱油车。 当时是挺高档,现在早应该淘汰了。 她笑笑:“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这么晚了,4s店应该关门了。明天再修吧。” “那多麻烦你啊。” 高志看看表,又捣鼓捣鼓车,始终没动静。 “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看叔叔阿姨了,捡日子不如撞日子,就今天跟你一起去吧。” 高志听了只好尴尬道:“老破车,早该换了,一直没时间。那就麻烦窦副总了。” 窦萍笑笑表示无所谓,疾走几步去开车。 不一会儿,窦萍开着一辆崭新的高档新能源汽车来到高志面前。 高志眼前一亮。这款车刚上市时,他就关注了。 他打开车门坐上去,空间宽大座椅舒适,内饰色调淡雅。 男人对车那种生理性的喜欢占据了他的大脑,他不禁摸摸车把手和内饰台感慨,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换一辆这种车。 但是他心里粗算了一下费用,马上打消这个念头。 这辆车落地怎么也得百万。 目前自己的经济状况,根本不允许。 高志歪嘴轻笑,摇摇头。 窦萍在一旁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只装作不知,专心开车。 晚上不堵车,两人很快到医院。 进了病房,高母又呕吐了。 护工在一旁收拾。 高志扑过去扶住高母,窦萍忙帮着摇下床靠,让高母缓缓躺下。 高母紧皱眉头,看上去很痛苦。 护工收拾完就出去了。 “小志,你来了?窦领导也来了?辛苦你了。” 高母虚弱地和窦萍打招呼。 窦萍赶忙抓着高母的手安慰道:“阿姨,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不用跟我客气。我和高志是十年的同事,也是朋友,过来看您是应该的。” 高母费力点点头,笑笑,不再说话。 她太累了,疲惫地闭上眼睛休息。 窦萍从床的另一边绕过去,走近高志,轻轻碰碰他的胳膊。 高志抬头,见窦萍下巴扬了扬,示意出去。 他回头看到母亲紧闭双目,满脸疲倦,似乎没有力气再说话,于是点点头站起身来。 两个人轻手轻脚出了病房门。 来到一处有等候座椅的走廊,高志一屁股坐上去,双手抱住头,使劲揉搓头发。 妈妈的病情让他感到很无力。 医生说母亲很有可能转成胰腺癌。 曾经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却变得无能为力。 对工作对家庭对父母对生活。 难道这次母亲真的会离开自己吗? 他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给妈妈任何回报呢,她怎么就要走了? 高志不知不觉眼眶红透,低声啜泣起来。 窦萍走过来,轻轻揽过他的头搂住。 高志没有反对。 此时他需要一个柔软的怀抱来接纳内心的伤痛和脆弱。 第54章 各有所长 高志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 他简单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裴红被他高大的身躯给床施加的重重压力吵醒。 她转头看黑暗中的丈夫,悄悄爬过去,搂住他的背。 忽然一缕淡淡的香气游进鼻息。 她凑上去仔细闻闻,好像是从丈夫的头发里散发出来的。 裴红在黑暗中如遭雷击,这像女人的香水味! 自己从来不喷香水,高志就更不可能喷了。 平时穿衣都不是很讲究的人,怎么可能喷香水。 那这香水味是哪来的呢? 裴红吸取前几次的教训,不再杯弓蛇影,怕像上几次弄出误会。 她强忍着怒气和好奇心,默默翻过身睡了。 这次她要悄悄观察取证,等拿到证据再说。 当然,拿不到更好,证明她是瞎猜测,丈夫根本没有对不起自己。 但是香水味又无法圆说。 第二天高志前脚出门,裴红后脚跟出去。 来到小区门口,她躲在一个广告牌后面。 远远看到高志上了一辆高档的白色汽车走了。看不清车主是谁。 裴红纳闷,高志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 开车的人又是谁。 她悻悻而归,进门孩子们已经起来。 高丝祺见妈妈裹着大衣从外面回来,很奇怪。 “妈妈,你出去干什么了?” 裴红被问,不耐烦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高丝祺噘着嘴坐到餐桌前吃早饭。 裴红将大衣挂起来,洗手也过来吃饭。 高丝露向她表功道:“妈妈,看我多乖,就不问妈妈问题。” 裴红没有说话,只摸摸她的小脑袋表示赞赏。 她现在满腹心事,满脑袋问号,不知道从哪开始捋起。 她忍不住又想给妈妈打电话,但怕以她妈的雷霆手段,又把事情整地天翻地动。 裴红一上午脑袋都是乱哄哄的,工作也心不在焉。 幸好她在的岗位是个闲职,这也拜她妈吴秀芝所赐,当年跑门路托关系送钱给她谋了这么个旱涝保收,又不太忙的工作。 现在她才有时间有闲心天天琢磨老公爱不爱她的问题。 若换成裴佳,根本就没时间管家里的后院。 同办公室的李姐已经快退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很难看到本尊。 裴红办公室经常就她一个人。 偶尔会有别的办公室的人过来串个门。 今天小张过来,看到裴红在发呆,问她:“红姐,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裴红如梦方醒。 “哦,没什么。想起来早上忘了给儿子带水杯了。” “红姐,真羡慕你,人长得漂亮,命还好,嫁了一个那么好的姐夫。上辈子你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小张嘻嘻开玩笑说道。 若在平时,裴红肯定心里乐开花,得意地假装谦虚几句。 再转一转无名指上的大钻戒,鼓励几句年轻人。 今天她只淡淡道:“什么命好不好的,每个人都一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小张敏锐感觉到话锋不对,眼神闪烁,虚笑着告辞了。 出门就想,看裴红今天的表情,她家肯定有事,是什么事呢? 家里的男人十全十美,会没有人觊觎? 嗯,肯定是跟三有关的事,得赶紧去跟其他办公室的人讨论讨论。 裴红坐一会,坐不住了,请假回了家。 回到家,保姆正在陪高丝露玩。 女儿见妈妈回来了,便跑过来缠着要她陪。 裴红魂不守舍地陪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出门去高志公司看看。 她开车来到盛鼎集团大厦。偌大一栋楼,怎么监督? 想想,她开车到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有三层。 她上上下下开车转了好几圈,没看到高志的车。 难道高志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能去哪呢? 医院! 对了,高志的妈妈在住院,高父也在医院附近住。 高志肯定请假去医院了。 裴红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去医院看望公公婆婆了。 她驱车开往医院。 到了医院,裴红有点找不到北。 医院太大,内部构造太复杂,她只第一天来过,结果被薰回去了。 现在再来,就忘记婆婆住在哪个病房了。 现在医院病房紧张,并不是哪种病人一定住在哪个科室的病房。 她又不能打电话问高志,那样岂不提醒丈夫自己很久没有关心公公婆婆了。 没办法,只好问导诊台。 导诊台不能根据裴红给的信息给出准确的答案,只给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裴红只得凭记忆和导诊台的指示,挨个病房去找去问。 上上下下跑了几层楼,气喘吁吁好容易问出婆婆的病房,裴红提着名牌小坤包,一步快进病房,正赶上婆婆刚方便完,护工正在清理。 裴红看到便盆里不忍直视的内容,一股酸水涌上来,赶忙捂着嘴跑出去,到卫生间一顿呕。 高母看到儿媳妇进来又跑出去,苍白而消瘦的脸羞得红了好几个色度。 她为自己颓废的自理能力感到羞愧。 也为自己本来属于私密的内急不得不暴露给人看而感到难堪。 尤其展示给大城市的儿媳妇,更让她内心不安,觉得给儿子丢脸了。 这会不会让儿媳妇一家更看不起儿子。 高母身不由己地滑下身子躺平。 一会儿儿媳要是进来该怎么面对呢? 裴红呕了几口酸水,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水漱口。 她漱完口又喝了几口才好点。 就这么跑出来尴尬死了,还怎么回去。 再说回去万一又看到恐怖的画面怎么办? 可是不回去,婆婆已经看到她了。 裴红很后悔过来。 高志明显不在。 现在骑虎难下怎么办? 想到病房还遗留在空气中的恐怖味道,裴红咬咬牙,提着瓶子离开了。 高母等了很长时间不见媳妇进来,心里更加难过,更坐实媳妇会看不起儿子。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窦萍从扶梯上来正好看到裴红从病房冲出来。 她猜到是高志的爱人,便躲在一旁没有进去。 她追求高志十年,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爱人。 窦萍很自信也很想得开。 高志喜欢自己的妻子,一定是那人有过人之处。 她不喜欢跟别人比较,也不会轻易自惭形秽。 她认为各人有各人的特点,没有人是十全十美。 自己的长处肯定也是那人没有的。 比如现在,她可以忍受医院的各种气味,直视高母的膏肓模样,甚至可以出手相助,那人就不行。 第55章 你能解释一下吗? 高志的车拉去修了。 车子老化,燃油系统出了问题。 其他小毛病自不必说,多多少少都存在。 他下班从4s店取上车,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进病房见窦萍在病房里。 高志微微有点惊讶。 他没料到窦萍昨天已经跟他来过医院,今天还会再来。 自从母亲入院,窦萍又是给联系医生,又是给推荐护工,还总时不时抽空过来看望。 高志心理很复杂。 要说不知道窦萍热情积极的原因,那是假的。 窦萍也从来没有掩藏过对自己的真实感情。 她不会趁人之危,也不会为爱发不明不白的电。 她很明确告诉高志,就是心疼他太辛苦太不容易,所以才尽力所能及之事,以减轻他的压力。 她不会为自己小小的付出,向他提出任何要求。 纯粹就是对朋友的帮助,让他不要多想。 高志想过拒绝,但是一切都是那么寸,对,就是那个寸劲。 母亲病重,正好这个医院有窦萍的老同学在,帮着联系相关的专家问诊。 母亲缺人照顾,正巧就没有合适的人能胜任,只好接受窦萍推荐的护工。 车子就那么寸的坏了,正巧遇到窦萍下班,搭了她的豪华顺风车。 他痛苦无助,正好窦萍有一个柔软的怀抱,在四顾无人的情况下,慷慨地借给他暂时缓解情绪。 他能看出这些都不是窦萍提前预谋好的,就是那个寸劲让一切水到渠成。 窦萍一向行事光明磊落,爱的坦坦荡荡,明明白白,不会偷偷摸摸,不择手段。 选择权一直都在他手中。 他拒绝,她就默默守候。 他如果一辈子拒绝,她就一辈子默默守候。 她不会去做那些低智的掉价的抢男人的龌龊事。 看着窦萍轻轻给母亲按摩,让被病痛折磨的妈妈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高志能没有任何想法吗? 那样他不是成了冷漠无情,自私自利,心安理得利用一个女子对自己的情意,而让其提供便利的混蛋吗? 一边是对窦萍感激而生出的好感,一边是对婚姻忠诚而生出的愧疚。 他太知道一个已婚男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但是,为什么守在母亲病榻前的不是裴红呢? 她难道不知道一个已婚女人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吗? 高志不得不再一次审视自己的婚姻。 一个美娇娘和一个生活好帮手到底哪个重要。 他深深叹一口气,推门进去。 窦萍见他来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意思小声点。 她用眼神指使高志出去。 高志只好又退了出来。 窦萍出来后,低声说:“阿姨好不容易刚睡着,让她好好休息吧。听护工说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可能是哪里疼。我已经让我同学联系医生过来查看了。就是病灶惹的。没办法。” 高志很感激道:“谢谢窦副总。这段时间实在太麻烦你了。我……”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表达谢意。 窦萍抬手摆摆:“去那边说吧,别把阿姨吵醒了。” 高志只能傻傻地跟着窦萍走远一些,来到走廊尽头。 “你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了。已经告诉你了,我做这些就是帮助朋友,不需要你那些蹩脚的感谢话。” 高志只是看着窦萍,欲言又止。 她做的这些可是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事。 高志眼眶湿润,转过身去。 窦萍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很想拥上去安慰,可是她知道不能。 她只拍拍高志的肩膀说:“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走了。你的车已经修好,也不用我载你。再见。” 说得干脆,走得利落。 窦萍越过高志,径直向电梯走去。 高志想叫住她,可是又不知道叫住能干什么,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苗条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高志在病房外守候到母亲醒来。 高母看着儿子浮肿的眼袋和头顶若隐若现呲出的白发,心疼道:“工作忙就不要过来了。” 高志说不忙。 高母摇摇头。 “今天红红过来了。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可能是来找你。你快回家看看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高志很奇怪,裴红来过? 她来干什么呢? 他对裴红过来的动机很是怀疑,不相信单纯是来看望母亲的。 “她说什么了吗?”高志问母亲。 高母微微摇摇头:“没有。进来就出去了。没有再回来。” 高母没有提裴红进来时她刚方便完,病房里味道和场面都不太宜人。 她怕儿子对儿媳有看法。 “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您不要担心。” 高母点点头“嗯”了一声。 高志陪了一会儿母亲,又去宾馆看看父亲。 高父的高血压总是让他头昏。 为了省钱,他没有去医院看,自行买了点药吃。 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 高志续了宾馆的费用,又给父亲留了一些钱买饭用,安顿他好好休息,就回家了。 进门妻子孩子已经睡着。 他蹑手蹑脚,简单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很累,挨枕头就着。 睡到半夜,高志隐隐感觉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自己,不知怎么一个激灵就醒了。 黑暗中,他摸索到手机看看几点了。 一转头,裴红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他。 她的脸在手机自下朝上照射的光芒中,如女鬼一样。 尤其她那双大眼睛,盯得高志汗毛直竖。 高志倒吸一口凉气,关了手机屏,大叫一声:“你干嘛啊!吓死我了!半夜三更不睡觉,搞什么鬼?” 裴红幽幽道:“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叫门?” 高志在黑暗中眼神闪了闪,脸有点热。 他翻过身,遮掩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对前天晚上窝在窦萍怀里哭泣心虚。 也为最近接受窦萍一系列的帮助感到愧疚。 这些都是瞒着妻子的,他们之间不知不觉也有了不对彼此公开的秘密。 裴红明显对高志的反应不满意,接着问:“你的车呢?怎么不在公司的停车场?” “车子坏了,拿去4s店修了。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车不在停车场?你去我们公司了?” “我还知道,有辆白色的豪车接你上班呢。你能解释一下吗?” 高志心里一惊,一下子清醒过来,翻身起来看着裴红问道:“你在跟踪我?” 第56章 想喝一杯热茶 裴红阴恻恻道:“与其说是我在跟踪你,不如说是你有事瞒着我。请问,你头发上的香水味又是怎么回事,能展开来讲讲吗?” 高志彻底明白裴红为什么去医院了,就是因为香水味,去追踪他的轨迹了。 她根本就没心思关心自己的母亲。 高志心里有点寒。 他对丈母娘可是够好的吧,怎么就没换来一点点回报呢? 他更没有想到,就是在窦萍怀里靠了靠,头发上怎么就染上了香气,还经久不散。 想到前两次飘无踪影的事都被丈母娘和老婆搞得天翻地覆,高志无论如何也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可是他又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心烦意乱,便重重躺下,不耐烦道:“什么香水味,不知道!你不要捕风捉影,无理取闹了。” 裴红看着黑暗中躺成一坨的丈夫,见他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个脑袋,就知道肯定有事。 丈夫这次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前两次。 前两次他还理直气壮地回击一切对他的质疑,甚至找人澄清真相,或不卑不亢地签了保证书,愤而摔笔出去住。 这次却像个乌龟一样,把头缩了起来。 这明显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裴红心中升起一团蘑菇云一样的怒气。 但是她硬生生忍下了,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歇斯底里地闹,只是静静地躺下。 这么看来,上两次确实是捕风捉影,倒显得妈妈和自己是无理取闹,欺人太甚了。 这次她不能那样做。 她要抓足证据,然后在告诉妈妈,和妈妈一起彻底扳倒这个伪君子。 裴红在黑暗中默默流泪。 想起曾经过往种种,两个人在大学相识相恋,结婚生子,海誓山盟,原来都是屁! 男人变心是分分钟的事。 网上的情感专家说的没错,男人只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重利益,没有感情! 枉费自己十几年来一心一意心里只有他,只围着他转。 还不如围着一头猪转! 高志见裴红没有闹,只是悄么声的躺下了,心里一时猜不出妻子的意图。 心想她不再继续追究,自己还解释个屁。 这事能翻篇最好。 以后还是跟窦萍保持点距离好,省的后院总是上演侦探剧和武打片。 想到这,他睡意上来,不一会儿,呼噜声渐起。 而裴红这边,复仇剧情已经进入高潮。 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迷迷糊糊刚睡着,高志已经起床要去上班了。 裴红一下子又清醒过来,盘算着要不要跟踪高志。 用什么方法才能查出香水的主人。 白色豪车车主和香水的主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在她分析“案情”的时候,听到高志关门出去的声音。 裴红翻身起来,在床边走来走去。 脑袋里将看过的影视剧和小说里捉奸的办法过了一遍又一遍,想从中选出最合适的办法。 最后只择出偷看手机,给手机装同步定位软件。 打定主意,裴红开始一天正常的作息。 送完孩子,她正常去单位上班。 晚上高志还是回来得很晚。 一回来洗漱完倒头就睡。 裴红好容易熬到高志呼噜声起,悄悄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她捂在被窝里,解锁手机,发现高志并没有给手机换密码。 这倒有点奇怪。一般出轨的渣男不是都会设置保密密码吗? 裴红不愿对这个问题多想,打开手机一顿捣鼓,把高志的手机在自己的手机上定位。 这还是她白天从网上查来的方法。 以前看电视,还同情女主找了个渣男老公,不得不用各种方法捉奸撕逼。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用上了。 弄完后,她才开始翻看手机信息。 大多数是工作中的同事讲的工作内容。 有几个是高志的同学,看头像都不是女同学。 还有就是他的家人。 信息没有特殊的内容。 这让裴红多少有点失望。 忽然,她反应过来,渣男都有两部手机。 怪不得这部没改密码呢。 看来这部手机只是打掩护的道具。 裴红佩服自己的机灵,悄悄爬出被窝,将手机掖回高志的枕头。 她悄悄下床,披了件衣服,蹑手蹑脚到衣架前,从高志的外衣兜里掏出车钥匙,出了门。 下楼,她径直朝自家的车位去,打开高志的车,上去一顿好找。 翻了半天,没翻到另一部手机。 裴红坐在车里懊恼。 车里没有能放在哪呢?难道在办公室里? 对呀,就是在办公室里。 裴红使劲拍一下脑门,恼恨自己怎么反应这么迟钝。 他怎么可能把手机放车里,那不是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吗? 虽然他们夫妻一人一台车,但是有时候也会同乘一辆车出行,那样岂不风险太大。 裴红下车回去。 小区里静悄悄,她有点害怕,紧走几步,最后小跑跑回了家。 高志对此一无所知,第二天照常上班。 他没想到的是,十三年来从未来公司看望过自己的妻子,中午会带着一份香喷喷的午饭过来。 整个研一部的员工,看到一位端庄靓丽的女子,提着一个饭煲,身姿曼妙地进了高总监的办公室。 路过的窦萍也看到了。 她停留了一秒立刻走开,下楼去吃饭了。 高志看到裴红的那一刻,愣了好几十秒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裴红把饭煲放在办公桌上,眼睛假装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办公桌,笑道:“我怎么不能来?我是你老婆,来看看老公不行吗?” 桌上只有一部手机。 高志狐疑地看着她,不大相信裴红会忽然转性,便说:“你是有什么事吗?没事赶紧回家吧。这里是工作场地,不适合你久留。” 他想起裴红对香水味反常的表现,担心她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味道是窦萍的香水了。 想到这,脸上就不自然起来。更害怕她会撞见窦萍。 裴红当然不会忽略这个变化,更相信手机就是藏在办公室。 她趁高志起身去开门的功夫,一屁股坐在高志的椅子上,笑着说道:“老公我渴了,你去给我买瓶饮料吧。” 高志说:“我冰箱里有。” 他的办公室里配有小型冰箱。 他走过去,打开拿了一瓶橘子汽水递给裴红,道:“喝完赶紧走吧,一会儿午休结束,该上班了。再说你不也得上班嘛。” 裴红没有接,噘嘴道:“我不想喝这个味儿的。再说太凉了。人家想喝一杯热茶。你去给我冲一杯好吗?” 高志长吸一口气吐出,投降道:“好好好,我给你冲杯红茶,喝完就走好不好。乖。” 裴红笑眯眯点点头。 第57章 银发贵族 高志一出办公室的门,裴红就迫不及待地翻找另一部手机。 桌面上一目了然,没有。 抽屉里也没有。 连犄角旮旯也找了,结果是否。 裴红纳闷了,会藏到哪里呢? 高志很快端着一杯茶进来,递给裴红。 裴红端着茶,眼神复杂地看着高志,弄得他莫名其妙。 “这茶不好喝吗?我们公司的休息区只有这种茶,你凑合喝吧。回头给你买点好的。” 裴红只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告辞道:“不用了。我得去上班了。”说完拎起包就走。 高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妻子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他没多想,将裴红送到电梯前,两人告别。 下到一楼,电梯门开,窦萍看到电梯里的人愣了一下。 裴红不认识窦萍,很自然与窦萍擦肩而过。 窦萍知道这人不认识她,便若无其事径直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裴红突然觉得这味道好熟悉。 她急忙转身,想看看刚才的女人是谁,但是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快速按电梯开关,无奈,电梯已经升上去了。 裴红在大厅里直跺脚。 高志的姘头果然就是他公司里的人。 但是会是谁呢? 她看看时间,已经到办公时间,再上去显然不合适。 虽然遗憾,想想也没白来,好歹知道高志确实和公司里的某个女人不清不楚。 回去的路上,裴红仔细回想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只记得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不是胖子,其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忽然她灵光一现,那个女人不会是一直追高志的那个窦副总吧! 十年来,高志从未跟她隐瞒过窦萍追他的事。 甚至窦萍用什么方式追求的,说了什么话,都会告诉她。 高志也一再强调,他不喜欢女强人,绝对不会接受她的追求。 这让裴红第一时间就把窦萍排除在外,甚至想都没想过。 现在回想起来,上次高志晕倒住院,全部都是那个窦副总在忙乎。 两个人该不会就是从那时候渐生情愫吧。 她的头脑里一旦建立了这种思维,便如都市里的高架桥一样,越搭越立体,越搭越复杂。 等开车到了单位,她已经坐实高志和窦萍必定是定期约会,在公司也是眉来眼去,大送秋波。 裴红越想越气,趴在车里哭了一通。 眼睛哭得红肿,没法上班,干脆打电话给部门领导请了假,回家了。 窦萍在电梯里偶遇裴红,只一眼就看出,高志的妻子是个吃不了半点苦,家养的乖乖女。 怪不得在医院又是呕又是吐的,一声招呼不打就不告而别。 这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她不由有点好奇,高志到底看上裴红哪一点。 单纯是因为她漂亮吗? 确实,以裴红三十八岁的年龄来看,要比同龄人显年轻,又很美丽端庄温柔。 但是这种女人窦萍见得多了,基本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晓得男人为什么都喜欢这种女人,连高志也不例外。 在她心目中,高志应该是有眼光的。 窦萍边走边想,路过高志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在埋头苦干,轻轻摇摇头,走向办公室。 她觉得里面的男人很可悲也很可怜。 霍汶泽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撒了一张大网,现在在慢慢收网。 网里已经有两条鱼儿了,现在他正在赶往第三条鱼儿家。 吴秀芝家的情况,他已经完全摸熟。 两个女儿已经出嫁,不会太多干涉母亲的生活。 唯一障碍的小女儿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 老头有等于无。 而大女主现在被他哄得团团转,已经将自己视作家里的一员。 时不我待,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 霍汶泽脸上喜洋洋,把车停到吴秀芝家附近。 他拿着笔记本电脑下车,去后备箱拿出给吴秀芝买的保健品和水果,朝吴秀芝家走去。 门一打开,霍汶泽热情喊道:“妈,我过来看您了。” 吴秀芝见是霍汶泽来了,脸上绽出菊花来。 “汶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霍汶泽提着东西进来,四处瞅瞅。 “爸不在家吗?” “不在,出去下棋了。” 霍汶泽心里暗喜。 他将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吴秀芝陪着坐下,笑眯眯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有段时间没来了吧。” “我知道丽丽不喜欢我,来了怕丽丽不高兴,惹得您老人家也不开心。那我真是罪大恶极了。对了,丽丽还没回来吗?” “没有,那边的活挺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说她不在,你也能来嘛。”吴秀芝瞅着霍汶泽就开心。 女儿跟那个季林彻底闹掰了,正好可以跟霍汶泽重新开始。 只要是她看准的女婿,绝对不能让跑了。 叮。 霍汶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一眼,很开心的样子,又把手机放回去。 叮。 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还是拿出来看一眼,笑笑放回去,继续跟吴秀芝聊天。 接着,二人的谈话又被手机的叮打断好几次。 吴秀芝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忙。不行先处理一下吧。” 霍汶泽则面露得意地说:“哦,妈你不要担心。就是我的公司新投资的一个板块总是挣钱,老有钱打进来,所以有提示音。” “钱”这个字成功勾起吴秀芝的好奇心。 她眼珠一转,笑道:“这一会儿叮了十来下。到底能赚多少钱呀。” 霍汶泽看到已经成功引起了吴秀芝的兴趣,假装大方道:“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就给您看一下我的入账吧。” 他把手机打开,翻出一个app,调出账户入账明细,递给吴秀芝。 吴秀芝小心翼翼接过来看 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每一笔都是十几二十万入账。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入账一百多万了。 她忙问:“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赚钱?” 霍汶泽故意不以为意道:“哦,是我的公司投资搭建的一个农业金融平台。只需要在这个app上买入卖出就能挣到钱。” 吴秀芝听得云山雾罩。 她哪里懂什么金融农业的。 她小心问道:“那这个什么p的,我们普通人能买吗?” “当然能了。我们研发出这个平台,就是为抵御银行利率太低给老百姓带来的金融损失。现在平台上有好多老年人买呢。不信您看。” 霍汶泽把手机app上的一些分享案例拿给吴秀芝看。 吴秀芝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视频里的老年人面色红润,笑靥如花。 热情洋溢地讲述着他们买了平台上的产品如何如何赚钱,从医药费入不敷出变成身心健康的银发贵族,不仅老年生活质量大大提高,还给儿女不少经济上的帮助。 看得吴秀芝眼冒精光。 第58章 先买十头 吴秀芝迫不及待地问霍汶泽:“他们都买了什么东西,变得这么有钱?” 这时候要用到道具了,霍汶泽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网页,耐心给吴秀芝讲到:“这几个叔叔阿姨都是买了澳国牛场的牛。那边的牛膘肥体壮,无污染,受到全世界人的欢迎。” 吴秀芝皱眉道:“原来买了牛啊。离那么远,怎么知道哪头牛是我的,再说谁照顾啊。若是牛肉卖不出去怎么办?” 霍汶泽笑着摇头道:“您这么想很正常。其他用户也有这个疑问。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平台有风险抵御险。” 吴秀芝又开始糊涂,对这么绕的词汇表示陌生。 霍汶泽道:“风险抵御险就是平台为保障用户稳赚不赔特意设计的险种。在用户认购时自动就送了。也就是说万一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平台会理赔。理赔金额比用户投资的本金还高出几个点。” 吴秀芝听不懂霍汶泽在说什么,只明白了一点,就是稳赚不赔。 “再说,用户的每一头牛我们都有标记,还会用无人机给每头牛实时直播,只要您打开手机,就能看到自己的牛喜人的长势。到杀牛时节也会给您实时跟踪牛的销售轨迹。每卖出一斤肉,您的账户上就会多一笔钱。一般一次性都会卖出好几吨。他们都是用大游轮运货的。” 霍汶泽口沫横飞,给吴秀芝讲得一愣一愣。 见吴秀芝还在犹豫,霍汶泽故意皱起眉头道:“妈,您还是别买了。我就是跟您说一说我的工作,没别的意思。再说,您若买了,我怕家里人会说您乱花钱。” 吴秀芝听了,嘴一撇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个家我说了算,他们不会反对的。” 霍汶泽故意沉思了一下,问:“您确定吗?我觉得还是别买了。这个投资挺大的。我们的用户都是没钱想赚钱的人,胆子大才行。现在不都说,胆子大的人先享受生活嘛。您现在也不缺钱,还是别买了。” 说完,霍汶泽故意看看腕子上的金表,表示时间不早了,改天再来看。 他和吴秀芝对话期间,手机又叮了好几次。 霍文泽的一会“怕家里人说您乱花钱”,一会“胆子大的人才行”,撩拨地吴秀芝肝气直往上窜。 这意思是她胆子小,在家里做不了主呗。 吴秀芝喊住已经起身的霍汶泽道:“汶泽,你瞧不起妈是不?” 霍汶泽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乐开花,嘴里却说着:“没有没有,我哪敢呀。我就是为了您好。您现在不是挺好的,又不缺钱,跟着女婿我一个小辈瞎捣鼓干什么。” 吴秀芝道:“钱哪有嫌多的。我今天就买点看看。若能赚钱,我还追买。我看家里谁敢说个‘不’字!” 霍汶泽见时机成熟,赶忙一屁股重新坐回沙发。 “那您打算买多少?”他试探性问道。 “这个保证能赚钱是吧。他们买了多少?要赚你那么多得买多少?”吴秀芝提着眉头问道。 “一头牛一万元,十头起步,用户买多少的都有。至于我嘛,您就别学我了。我买了五百万,您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 吴秀芝沉吟一会儿。 她手里只有她和老伴十几年的退休金攒起来的三十万。 想了想,她说:“先买十头看看再说。” 霍汶泽心里一沉。 他本以为吴秀芝会买三十万。这是他早就掌握的情报。 不过没有诱饵,鱼儿怎么能上钩。 人的贪婪都是从小喂大的。 对这点,霍汶泽再清楚不过了。 正如他本人一样,已经过惯了锦衣玉食,奢靡享乐的日子,再让他回福满片区去睡茅屋陋席,吃粗茶淡饭,绝对不可能。 他宁愿失去几年自由去踩缝纫机,来换短暂但美好的人间富贵月。 手机又叮了几次。 霍汶泽替吴秀芝在手机上安装了提前准备好的安装包。 实际就是一个虚假的交易网页。 接着他很利索地帮吴秀芝开户,存钱。 一切都弄好后,吴秀芝饶有兴趣问道:“这么快就弄好了?那我能看看我的牛吗?” 霍汶泽拒绝道:“刚刚认购,工人得先把您的十头牛安上跟踪器,然后安排无人机拍摄。得等等。您买的这十头牛属于成牛,很快就能见成果了。您可以在手机上查看每日的收益。” “好好好。”吴秀芝乐得合不拢嘴。 霍汶泽暖心地帮吴秀芝把提示音也调成叮。 吴秀芝感觉这一声轻微的叮,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霍汶泽再次起身告辞,说他的公司还有其他项目要去忙。 吴秀芝乐呵呵送霍汶泽出门。 正巧遇到裴国庆回来。 霍汶泽热情喊了一声“爸,回来了!” 裴国庆拉着脸没吱声,直接回家。 吴秀芝狠剜一眼老头,无奈地安慰霍汶泽不要跟他计较,老糊涂了。 霍汶泽当然不会计较,迈开大步走了。 裴国庆见茶几上摆着身份证和银行卡,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小声问道:“你动钱了?干什么了?” 吴秀芝见一万年不吭气的丈夫突然问起钱来了,心想汶泽说的果然没有错。 若平时花个小钱,没人关心,花大钱的话,就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吱歪了。 她竖起眉毛,恨恨道:“你管我!钱在我手里,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裴国庆道:“我不是管你花钱,我是怕你被骗了。那个姓霍的今天又来干什么?” “什么姓霍的?你瞧瞧你怎么说话呢?将来人家汶泽和丽丽结了婚,知道你这个老丈人这么叫他,能高兴吗?” 裴国庆不想跟老伴瞎缠,只道:“丽丽不会跟那人结婚的。我只问你,你拿钱做什么了,不是给那个姓霍的吧?” 他今天出乎意料的多话。 让在家一贯一言堂的吴秀芝受到从未有过的质疑。 她恼羞成怒,大喊道:“我拿钱做什么还要跟你汇报?钱是你一个人的吗?还有我的退休金呢!我花点怎么啦?在这个家,难道我连花钱的权力都没有了吗?要不是当年我眼瞎找了你这个没用的老狗,我早嫁给局长,做官太太了!你害了我一辈子,还在这里想管我花自己的钱?” 裴国庆见老伴又开始翻旧账胡搅蛮缠,只好闭嘴,进厨房做饭,不再多说一个字。 第59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吴秀芝现在每天都可以在手机上查看自己日益增长的收益余额。 还可以通过手机观看自己的牛儿在草长莺飞的广阔牧场上悠闲吃草的画面。 霍汶泽会时不时打来电话问候她,顺便关心一下她的收益。 吴秀芝便乐呵呵地分享给他那些让她愉悦的数字。 霍汶泽特意询问家里有没有反对。 吴秀芝志得意满地说,谁敢反对,简直是反了! 霍汶泽窃喜,嘴上说着,玩玩就好,就当涨退休金了,不要再追买了。 他越说不要买,吴秀芝越想多追加点。 霍汶泽会趁机说有事,先挂断电话。 这边吴秀芝一件事没说完,就差点意思,心里总是痒痒的毛毛的,反而会主动打电话约霍汶泽过来。 在裴国庆面前,吴秀芝则更加趾高气昂,像夺得麦谷垛最高地的雄鸡,见了自己老头就昂着头,斜眼瞅着哼一鼻子,骂道,“什么都不懂的老鬼,差点耽误老娘挣钱。” 裴国庆暗自摇头,也不敢多管。 他家的钱,他连银行密码都不知道,根本不清楚老伴有没有被骗钱或被骗了多少。 每天也就那点菜钱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想想还是算了,少说话保平安。 裴国庆又闭起耳朵,继续做他的隐形卫士。 裴丽若是知道她妈吴秀芝被骗,当初肯定不会接这么远的工作。 她现在正漫步在丽市古镇宁静美丽的街道上。 沈涛从后面追上来。 “丽丽,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是那家饭店的菜品不合口味吗?我们可以换一家。” 那天裴丽下飞机,见到接机的是沈涛,大感诧异。 沈涛是她大学时候的同学。多才多艺多金。 当年就猛烈追求过她。 无奈那时追求她的人太多,他只是其中之一,并没有得到裴丽太多的雨露。 裴丽当年甚至是直接拒绝了沈涛,一点机会都没有给。 沈涛也没有再纠缠。 毕业以后两人就再没见面了。 几个月前在小资本家组织的同学聚会上,是他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裴丽和沈涛坐的位置离得很远。 在能放几头牛的大餐桌上,俩人几乎没机会说话。 只是裴丽要离开时,沈涛追出来提出要送她回家,也被拒绝了。 她万万没想到,两个人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见裴丽张着嘴半天不说话,沈涛先开口欢迎的她。 并告诉她,自己在丽市包了很大的一个彩绘工程,需要人,才在招聘网站上招的人。 裴丽那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东家是沈涛。 她不无意外道:“你不是干工程去了吗?怎么也会弄彩绘?” 沈涛告诉她:“现在搞装修不仅仅是装水暖铺地镶瓷砖,还要给客户设计整体的装修风格,并且按着设计图给装出来。彩绘也是装修的一部分。” 裴丽点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的装修公司也很卷,如果只是做框架活硬活,很难赚到钱。 那样客户只需要在街边找装修工人干就行。 很多高端客户没时间也没工夫做,他们希望装修公司能整包工程,从内到外一次性做好。钱不是问题。 两人边走边说。 沈涛说,他在丽市包了一百来户民宿的装修工程,其中一大部分需要彩绘,所以就得招彩绘画师。 看到应聘的人员中有裴丽,沈涛很是高兴。 “对了你不是自己开工作室吗,怎么出来单干了?”沈涛好奇问道。 这勾起裴丽的不堪往事。 她敷衍道:“干不下去了。我那只是小打小闹,哪像你们这种大公司,一包就能包上百户工程。没有业务就黄了嘛。” “你这样说,感觉像是我打了你的饭碗。”沈涛开玩笑说道。 裴丽笑了:“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沈涛带着裴丽去了公司给安排的宾馆,然后请裴丽吃了当地的特色菜品。 这次的见面,跟同学聚会上不同。 两个人可以面对面回忆一些上学时的趣事。 尤其那种在课堂上和班级外出集体活动时,发生的众人皆知的好玩的事。 这让两人似乎距离拉近不少。 裴丽很快投入工作。 沈涛给她分配了一个小团队,让她管理。 她负责带着这个小团队完成一部分彩绘工作。 每完成一户民宿,可以休息几天。 这天刚杀青一户民宿,裴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宾馆休息。 刚洗完澡,沈涛打来电话,请她吃饭。 裴丽本打算拒绝,沈涛已经在敲门了。 裴丽才知道,沈涛就是在宾馆走廊里打的电话。 她只好让沈涛在门外等等,自己则换上衣服出来。 沈涛带着她来到一家当地有名的私房菜馆。 在这工作这段时间,沈涛会时不时请她吃饭,她也会回请。 两人笑称,要吃遍这座古镇的所有美食。 “今天这家有什么特色吗?”裴丽问。 沈涛既然人都亲自来请她了,肯定是发现与众不同的美味了。 “我没来过 ,不过攻略说这家的汽锅鸡,雪山炒野菜,菌子八珍汤很好。所以就想着来试试。” “那倒真要试试。” 一道道菜上来。 鲜噗噗的气味就很开胃。 两人大快朵颐,一会儿就吃完了。 裴丽抹抹嘴要结账,一把被沈涛按住。 “干什么,说好的一人一顿。这顿该我请了。”裴丽不解地问道。 沈涛犹豫了一下,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展现在裴丽面前。 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 裴丽瞪着眼睛看着沈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 没等沈涛回答,楼下上来一个快递小哥,大声问道:“哪位是裴丽女士?” 沈涛招手,小哥过来,将一捧鲜花送到裴丽怀里,说到:“送花的先生说,‘我爱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完转身走了。 裴丽从硕大的鲜花后面探出头来。 沈涛满脸通红,举着项链,支吾道:“我以前胆子小,被你拒绝就不敢坚持了。我以为可以忘记你,不再爱你。可是上次同学聚会见到你,我知道我还是爱着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保护你?” 虽然说,在如诗如画的丽市,这种浪漫的表白场景不是没有,但周围吃饭的人还是乐此不疲地喜欢当吃瓜群众,跟着起起哄。 大家都投来热切的眼神,准备好双手,等着漂亮的女主说出“愿意”两个字,然后热烈地鼓掌,庆祝又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60章 白马客 裴丽定定看了沈涛几秒,起身将花束放到椅子上,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下楼把账结了,闪身出了菜馆,朝宾馆走去。 沈涛这样当众让快递小哥大声替他表白,就是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从而给裴丽一种众人期待的压迫氛围感。 那样也许她就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女孩子被浪漫的氛围烘托晕了,一般都会感动得半推半就同意男人的求爱。 可是裴丽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对男女关系太过冷静。 沈涛的做法,只会让她反感。 她不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沈涛,那样太臊他面子了。 只能等沈涛什么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离开私房菜馆回家吧。 在她心里,沈涛就是一个老同学,在异地相遇,工作之余结伴做个饭搭子,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让他产生误会,想要改变原有的关系。 裴丽溜溜达达,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一名男子骑着一匹白马,打远处迎面走来。 马儿嘚嘚,一身休闲装的男子悠闲骑在上面,戴一顶牛仔帽,脸上蒙着有暗纹的防晒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涛从后面赶上来,抓住裴丽的胳膊,问她怎么走了,是不是对菜品不满意。 裴丽心说,不是对菜品不满意,是对人品不满意。 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只好站住耐心道:“沈涛,咱俩的关系,退一步可以当做陌生人,进一步可以当做好朋友。但是实话说,我既不想退也不想进,更别说做你的女朋友了。我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工作上的帮助和生活上的陪伴。但是我真的不爱你。我不能骗你。所以,对不起。” 裴丽说完,很抱歉地看着沈涛,希望他能明白。 沈涛既不明白也不愿意相信。 “丽丽,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几次三番同意和我出来吃饭呢?女人若不是对一个人有好感,怎么会同意出来吃饭?我自认为,论相貌,论财力都和你很相配,你到底对我哪点不满意!” 裴丽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涛,不相信这是一个当代大装修公司老板能说出的话。 这也太幼稚了。 “不是,沈涛,你大学毕业以来就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吗?” 沈涛一愣,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他一毕业,就接手家里的一家装修公司。 管理经营公司没有问题,可是一跟异性相处,就一点自信和优势都没有。 沈涛的家教很严,不允许他结交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又不想找那种只爱他钱的拜金女。 更何况,他心里一直没有忘记大学时疯狂暗恋的女孩,裴丽。 这导致他一直单身至今。 沈涛嗫喏道:“家里有给介绍过几个相亲对象,但是没有一个成的。有我不喜欢的,也有不喜欢我的。直到又见到你,我才知道,我一直不成功是因为,冥冥之中,我们应该还有一段缘分没有续。丽丽,你没有跟我谈过,怎么知道你不喜欢我呢?也许试试就知道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裴丽想起季林,苦笑道:“爱情这种事不用试就知道喜欢不喜欢了。试试只能是互相将就一下而已。我不想将就。再说,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优秀,是我不想结婚。” “你不想结婚?为什么?女人不结婚,以后就没有归宿,没有孩子,老了可怎么办?”沈涛对裴丽的独特思想感到大为惊讶。 裴丽终于知道沈涛有颜有钱,为什么相亲还总是不成功的原因了。 都什么年代了,他还觉得男人是女人唯一的归宿。 始终都不能认为男女应该互相尊重,互为归宿。 她摇摇头,问道:“你结婚就是为了有孩子,老了有人管是吗?” 沈涛认为这点没有什么不妥,一脸无辜道:“人长大本来就是要结婚的。结婚肯定就是要生孩子的。不然老了谁管,我家那么多家产给谁继承?这有什么不对吗?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做的,我这么做没有问题吧。” 裴丽觉得没必要跟一只夏虫继续浪费时间。 结束无聊谈话的最好方法就是敷衍赞同,然后告辞。 “对,你说的对。没毛病。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丽说完扭身要走。 沈涛又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声音不由提高几度,道:“既然你也觉得对,为什么不能同意和我试试呢?” 他把项链拿出来往裴丽怀里塞。 裴丽不要。 俩人形成推搡之势。 沈涛着急之下,抓裴丽胳膊的手不觉加大力度。 裴丽疼得叫出声来。 骑马男子恰巧走近路过,听到裴丽喊叫,“驾”一声,打马直冲两人过来。 沈涛见马儿到跟前都没有减速的意思,被迫放开裴丽,退后几步。 裴丽也抓着被捏痛的胳膊躲闪开。 马儿甩着尾巴从两人中间嘚嘚而过。 沈涛很生气,本来想生气,心想算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见马儿走开了,赶忙又要上前说服裴丽。 谁知马儿又掉头走过来,从两人中间走过。 这次,沈涛不让了,高声喊道:“你这人是怎么骑马的,这么宽的路,你干什么总是从我们中间过呢?踩到人怎么办?” 裴丽看出这位骑行客是想帮助自己,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捂着胳膊快步朝宾馆走去。 沈涛从马儿的肚皮底下,看到裴丽走了,快步追上去。 “哎,丽丽,你别走啊!” 马儿的主人打马跟上裴丽,问一句:“美女需要搭便车吗?” 裴丽回头看一眼马上要追上来的沈涛,点点头。 马主人伸出一只手,裴丽接过,顺势一拉,裴丽的身体已经飞起。 她经常健身,身体轻盈,抬腿已经跨到马儿背上。 “能搂吗?”她问马主人。 “迈普兰若。”马主用一句中式英语幽默回答。 裴丽笑笑,轻轻揽住了马主粗壮的腰。 “驾!” 马主扬鞭一记,马儿扯开四蹄,飞奔起来。 沈涛眼见着裴丽上马,被一个陌生人带走,在后面跟着跑起来。 他边跑边大喊:“丽丽,你回来!你别跟陌生人走啊,小心被骗!” 看着越来越远,消失成黑点的身影,沈涛再也追不动了。 他停下来,呼哧呼哧大喘粗气。 第61章 小兔子 马儿驮着俩人跑出很远才减速放慢脚步,开始溜溜达达。 裴丽回头看去,早已不见沈涛的身影。 马主人按着裴丽的指示,将她送到宾馆。 他腿朝前迈过马头,先行跳下去,然后很绅士地伸出一只手,示意要扶裴丽下马。 裴丽笑笑,欣然接受。 跳下马,裴丽转身对马主人道谢:“谢谢大侠。能知道您的名号吗?” 马主人似乎笑了一下。 裴丽看到防晒巾后面的嘴动了动。 一双深邃的眸子,从牛仔帽下瞅一眼裴丽,便收回。 马主人整理整理马辔头和缰绳,翻身上马,用粗粝的嗓音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不知道也罢。” “驾!” 白马客骑上马调转马头走了。 裴丽看着他健硕的身影走出没多远,竟然抬起屁股,半骑半站着,潇洒离去。 真是怪人。 裴丽摇摇头,转身回宾馆房间。 她躺下没多久,手机就震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是沈涛。 裴丽没有接。 电话不停打进来。 裴丽想,可能沈涛以为自己被绑架了,还是接一个不要让他误会吧。 接起电话,沈涛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丽丽,丽丽,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 “我没事,我已经回宾馆了。谢谢你的关心。沈涛,我现在要休息,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好好好,你没事就好。你挂吧。我一会就到。” ? 裴丽脑袋宕机了。 是自己说的不够明显吗?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是不是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怎么沈涛像听不懂似的。 她正要用大白话强调自己的意思,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裴丽简直无语死了。 果然,一会儿就传来敲门声。 沈涛在外面喊:“丽丽,你快开门。我要看到你没事才行。” 裴丽怕打扰到宾馆其他房间的人,惹来众目睽睽,只好起身把门打开。 沈涛冲进来,双手抓着她的胳膊上下仔细检索,确定她没事才松开手。 “你吓死我了!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在这种地方随便就敢跟陌生人走。万一那人心怀不轨,伤害你怎么办?也太任性了!” 沈涛上来就是一顿责备。也不管裴丽爱不爱听,嘟嘟噜噜又说了一堆。 什么旅游地区人多又复杂,首先要注意安全,否则公司负不起这个责任巴拉巴拉。 裴丽本来也觉得沈涛的话有道理,自己确实有点莽撞,想感谢他的关心。 但是他用这种大人训小孩的语气说了一卡车,就让人很不舒服。 裴丽等他把话说完,冷漠道:“谢谢沈总的关心。我以后会小心的。现在我要休息,不送。” 沈涛一愣,也发现自己有点心急失态,语气过重了。 他扶扶眼镜,顿了顿道:“呃,丽丽,你不要跟我这么见外。还是叫我沈涛吧。既然你要休息,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裴丽头大,面无表情送沈涛出门。 等人出门,也不讲究礼貌不礼貌,直接将门关上。 沈涛看门毫不留情地关上,只得走了 没走几步,手插兜里,摸到项链盒子,跺脚自责,怎么忘了把这个给裴丽了。 转身看一眼那扇冰冷的房间门,他叹声气,扭身离开。 上大学时追求裴丽,鲜花礼物的一顿送,都被拒绝。 那时他太年轻,脸皮薄,自尊心强,被拒绝就不敢再坚持。 最重要的是,那时的竞争对手太多,比他有颜有钱有才的人,大有人在。 裴丽不理他,在情理之中。 现在裴丽的青春已经接近尾声,还一直单身,身边并没有像样的男人出现,自己胜出的几率就应该很大,或者说完胜。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使裴丽仍然不肯接受他,还用什么不婚主义搪塞呢? 沈涛很懊恼地回到他住的民宿,躺在床上暗暗发誓,这次一定不能轻易放弃。 他已经二十八岁,正是传宗接代的黄金时期。 而裴丽也是二十八岁,已经是女人生育的警戒线,再不抓紧,就会影响下一代的质量。 裴丽是他暗恋的第一个对象,寄托了他太多的少年情思。 他太想跟自己的初恋有结果了。 沈涛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裴丽等沈涛走了好一会儿,探出头看确实走廊里没有人了,赶忙拿着身份证到前台办理换房间业务。 前台说只剩一间没有窗户且面积很小的房间,问她确定要换吗? 裴丽无奈,只能先在这间凑合。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溜出宾馆,出去找住处。 这里是旅游胜地,四季如春,中外游客常年不断,附近的宾馆基本满员。 再说裴丽也不想在这附近住,怕沈涛找上门。 她背着包沿路走,许多在建的民宿还没竣工,不接待客人。 她只好继续走。 走着走着人烟就渐渐稀疏了。 零散一些民宿坐落在绿植之间。 忽然一只小兔子从草里蹦出来。 裴丽看着可爱,想上去摸一摸。 小兔子见人来,也不怕,只是不紧不慢沿路蹦跶。 裴丽刚蹲下,它就蹦走了。 等裴丽起身,它又停下来,瞪着一双红眼睛瞅她。 裴丽笑着摇摇头。 “你个小玉兔精,想捉弄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是孙悟空,有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小把戏。” 她快走几步,伸手去抓小兔子。 兔子尾巴短,呲溜从她手里滑走。 蹦几步又停下看她,好像在嘲笑两脚兽的手速。 裴丽兴头上来,悄悄一步步靠近,趁它不备,一把薅住小兔子的耳朵,提溜起来,捧到怀里紧紧抱住。 “哈哈,你个小东西,看猴姐我今天怎么疼你。” 小兔子也不挣扎,在怀里乖乖趴着。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裴丽四处瞅瞅,远处好像有个木头打造的小门。 远远能听到,里面鸡犬声相闻,好像有很多动物的样子。 裴丽打算过去问问,看看是不是小兔子的主人家。 小木门关着。 裴丽越过篱笆墙,看到里面跑着几条品种不一的小狗。 一群鸭子在水池里游泳。 几只小兔子蹦蹦跶跶,跳上石子铺就的小路。 看来十有八九是这里。 裴丽喊道:“有人吗?你的兔子跑出来了。” 民宿木门打开,一个高壮的男人走出来。 从齐胸高的木门外看到那人,她心里打了个突。 繁杂的纹身花纹从那人的衣领里一直攀爬上脸颊,到颧骨才停止。 他给裴丽打开门,愣了一下,用粗粝的声音问道:“怎么是你?” 第62章 不像好人 “是你?大侠客!” 裴丽也从声音判断出,这人就是白马客。 白马客点点头,尴尬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 裴丽想起他昨天的不羁言论,什么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第二天就见了。 她哈哈笑起来。 “愿意进来坐坐吗?”白马客热情邀请道。 裴丽收住笑容,面露犹豫。 她提起小兔子还给白马客。 “这个小玉兔是你的吧。我路上捡的。” 白马客一把提溜过来,放进院子里。 “是,可能从哪个洞钻出去的。” 他看出裴丽有些警惕,不便多说其他的,只道:“谢谢。”就打算关门。 裴丽对他的外形是有点戒备,但是他的谈吐和行为其实不像他的外形那么多疑点。 虽然沈涛说的对,可是这么明显地拒绝一个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多少有点不礼貌。 裴丽马上拿定主意,笑道:“其实我挺想进去参观参观,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白马客听她这么说,知道对方已经放下戒心,诚心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一位女士,赏光来寒舍做客,蓬荜生辉还来不及呢。” 随即让开路,请她进来。 院子很大,种了许多绿植花草,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院里养了许多小动物。 “你这里是民宿吧。”裴丽问道。 “不是,我自己住。” “为什么养这么多动物?只有你一个人照顾吗?” “这些动物都是被人抛弃的。我捡回来给他们一个家。我还有一个伙伴,一起照顾它们。今天伙伴不在家,去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白马客领着裴丽去到后院参观,她这才知道,屋子后面还有广阔天地。 那天他俩骑过的白马也在后院拴着。 除了白马还有两匹马,一匹枣红马,一匹黑马。 裴丽和白马客聊了许多,知道他小时候随母出国,在国外长大。 近年来回国发展,发现丽市这个地方简直是人间仙境,便把工作辞掉,专心在这里弄花养动物。 “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好很多,不用时刻处在焦虑状态,所以不想离开这里。”白马客悠悠说道。 裴丽表示理解。 都市职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有与动物在一起舒心。 白马客请她喝了手磨咖啡,自始至终没有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名字。 裴丽也没有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秘密。 期间沈涛打来好几个电话,都被她掐了。 “是你男朋友打的吗?要不要接一下。”白马客礼貌提醒。 裴丽头摇得都快听见邦邦声了。 “不是不是,是我的老板。临时的。” 白马客双眉挑起,警觉问道:“那他昨天是在骚扰你吗?为什么不报警。” “也不算是。只是有些误会。” “哦。”白马客点点头,“不过他要是再骚扰你,我建议还是报警。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摆平。” 裴丽忍俊不禁:“你要侠客当到底吗?” 白马客笑笑,低头轻轻摇摇,然后抬起头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虽然我们还不太熟。我不是什么侠客,只是有点怕人。但是我不怕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裴丽第一次感受到从一个陌生人那里传递过来的温暖。 单纯是人这个物种从本能上对同类生出的保护欲。 如同一只猫,听到另一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猫遇到困难在大叫,也会心急火燎地跑去帮助。 和白马客告辞后,裴丽按他介绍的地点找到一家名叫“晴川客栈”的民宿。 民宿的主人和白马客认识,一听她描述“养了很多动物的人”,就知道是谁。 民宿主人以最优惠的价格,给裴丽一间房,直到她离开丽市。 裴丽很高兴,回宾馆拿东西。 前台喊住她,告诉说有个沈涛先生找过她好几次,让她回来给他打电话。 裴丽当然不会回电话。 谢过前台后,她急忙回屋收拾东西,麻溜出来赶往晴川客栈。 她怕走慢了会遇到沈涛。 工作中她和沈涛难免见面。 沈涛见到裴丽,抽空就问她:“丽丽,你不在原来的宾馆住了?多出来的费用,公司可没法走账。” 裴丽说:“沈总不要担心,多出来的费用,不用公司报销,我自己承担。” 沈涛察觉话题起错了,赶忙纠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多出来的费用我承担也行。我是说,你现在住在哪?安全不安全?不行搬回来吧。” 裴丽强忍厌烦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舒适卫生,不用沈总操心。到工作时间了,麻烦沈总让一让。” 她挥着刷子爬上人字梯。 沈涛怕颜料甩在身上,只好闪开。 裴丽每天忙完,晚上洗完澡若不晚的话,会去跟白马客聊聊天。 白马客会教她骑马。 裴丽本身有健身底子,学得倒也挺快。 学得差不多了,白马客就牵一匹马让她单独骑,自己也骑一匹。 两个人一双马,走在古镇的路上,吸引来不少欣赏的目光。 当然也有惊愤嫉妒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叫沈涛。 沈涛有一次出去吃饭,回来的路上看到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微笑交谈着。 自从上次的事,他现在对马过敏,见到马就讨厌。 当他看清楚马上的人时,何止是讨厌,简直惊呆了。 那上面怎么会坐着裴丽! 而旁边那个人不就是那天破坏他好事的讨厌鬼吗? 两人说说笑笑,从他身边骑马而过,完全没注意马脚下双眼喷火的沈涛。 沈涛气急了。 他知道有那个人在,直接冲上前问裴丽的话,讨不到好处,只能忍到第二天。 午休时,沈涛来到裴丽身边,强压怒气道:“丽丽,你跟那个人怎么还有来往?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你看他的样子,一点不像好人,干嘛还跟他走那么近?” 裴丽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涛见裴丽一脸懵,直接点名道:“就是那个骑马的家伙。我打听到他以前可不是什么好人。” 裴丽心里直翻白眼,面上平静问道:“哦,你说他吗?那你说说,他以前都怎么十恶不赦了?” 沈涛一时答不上来。 他只是通过白马客的外形推测而已,并没有真的打听。 毕竟哪个好人会纹身,练肌肉疙瘩,勾搭女孩子呢? 沈涛咳一声道:“我会查出来的。你等我。”说完气哼哼转身走了。 第63章 就此别过 裴丽自然不会理会沈涛的话,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天,裴丽完工时已经很晚了。 她收拾好东西和大家告别,独自回晴川客栈。 走着走着就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 古镇的道路两旁的路灯昏暗稀疏,能见度很低。 裴丽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她加快脚步,时不时回头,看能不能打一辆车回客栈。 然而这个点儿,出租车也很少。 忙了一天,身体本来很疲惫,在这种紧张的刺激下,大脑忘记疲累,调动所有神经、肌肉让她奔跑起来。 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了频率。 裴丽由于紧张过度,没看到脚下的一根木头,一下子绊倒在地,脚扭了。 后面的脚步声疾步奔过来。 裴丽慌乱中,拾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头,转身蹲坐在地上,瞅准那个人影已到射程之内,照准丢过去,同时大喊:“救命!” “啊!” 那人也大叫一声。 裴丽从声音上判断出是沈涛。 沈涛捂着脑袋走近,声音扭曲说道:“哎呀,丽丽你干什么,疼死我了!嘶,你受伤了?” 沈涛蹲下要查看裴丽的脚。 裴丽忍痛躲闪一下,问道:“原来是你!你大半夜跟着我干什么?” 沈涛顶着头上新获得的大红包,一脸委屈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住在哪里。是不是跟那个坏人在一起。” 裴丽简直服了这个人了。 “我住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这么叫人家。沈涛,我们只是同学关系加雇佣关系。请你以后除工作时间外不要打扰我,好吗?”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得多加小心。我是喜欢你才关心你的呀。” “谢谢,但是不用!” 裴丽严词拒绝沈涛,就如当年一样。 沈涛旧伤被唤起,站起身,手指向空中划拉,恨恨大声道:“那个人我查了!当年他的未婚妻就是被他害死的。仗着家里有钱,滥交女人,最后还把未婚妻害死。现在臭名昭着,躲在这里不敢见人!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被迷惑住了,想想他的手段有多厉害!丽丽,你涉世不深,难免会被骗。现在回头还不晚。” 裴丽被沈涛的话震住。 倒不是惊于白马客的过往,毕竟俩人只是比较投缘的浅交,连名字都没有互通,离开古镇也许他们的行动轨迹就再也不会重合。 她震惊的是沈涛真的去查人家底细了。 这人得多无聊多幼稚啊。 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单相思就想控制她的私人生活? 这不光是无聊幼稚,都有点心理扭曲了。 裴丽挣扎着站起来,单脚跳着,想迅速离开这个讨厌的人。 沈涛发现裴丽受了伤,跟上来,焦急道:“丽丽,你的脚受伤了吗?我来背你吧。” 说着快走几步,蹲在裴丽前面。 裴丽跳着脚,绕开他。 “你不要跟着我。沈总,拜托你离我远点。” “不行。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围着你,我不能坐视不管。” 沈涛见裴丽不让他背,就过来伸手要打横公主抱她。 裴丽惊叫一声,双手乱捶沈涛。 沈涛还要坚持。 砰! 他的身子飞出几米远。 白马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脚把沈涛踢出老远。 他低沉粗粝的声音慢吞吞警告沈涛:“对女士,你要礼貌一点。” 沈涛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吆乱叫。 他看着白马客雷神一样的身材,虽然生气,但不敢有物理上的攻击,只能走精神攻击路线,骂道:“打人犯法你知道吗?简直是野蛮!怪不得当年会杀人呢!” 白马客本来只是想简单教训一下这个小白脸,让他以后不要老骚扰裴丽,忽然听他这么说,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沈涛看着白马客突变的脸色和几欲喷火的眼睛,吓得屁股向后挪了几寸,翻起身,连滚带爬跑掉了。 裴丽一直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白马客转身看她,眼里的火熄灭一半,问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过去?” 裴丽心里一突,难道他真的杀过人? 她脸色变得苍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愣愣看着他。 白马客看出她害怕,卸掉情绪,脸上变得有点颓丧。 “他是去调查我的过去吗?为了你。” 裴丽点点头。 白马客低头叹口气,道:“你的脚受伤了。你若不介意,我可以扶你回去,以后找机会再跟你聊一聊过去。当然,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待送你回去后我们就此别过。有误会会让我们相处起来彼此充满戒心,那样不如不相处。” 裴丽在感情上很愿意接受白马客的帮助和解释,可理智又告诉她不得不提防。 他们真的只是认识半个多月的临时玩伴,不算太熟悉。 白马客见裴丽犹豫,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没关系。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就行。我必须看着你安全回到客栈。” 裴丽很感激同时很歉然道:“谢谢你能理解我。很抱歉,我不能对你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白马客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很正常。我确实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人,也做过许多错事。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你没有讨厌我,只是不信任,已经很友好了。女人多个心眼没错。” 裴丽被他的坦诚打动。 她其实对白马客的过往挺感兴趣,只是出于基本的安全考虑,不能太过相信一个不熟悉的人。 尤其是一个有黑历史且身强力壮的异性。 裴丽一瘸一拐走到客栈,白马客告辞。 裴丽喊住他,指指脚。 “哎,大侠,我这几天应该都开不了工。你要是不介意,能来客栈和我聊聊你的故事吗?” 白马客笑一下,知道裴丽还是对他有戒心,所以才约他来客栈这种公共场所聊天。 他摇摇头:“不必了。我的故事都是伤心往事,没有一点正面意义,不知道也罢。我是想全部忘记的,还是不聊了。这段时间和你聊天骑马很愉快。谢谢你。就此别过。” 白马客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第64章 又一桩心事 裴丽扭伤了脚,只好待在客栈养伤。 好在不是很严重。 客栈老板娘送给她一瓶红花油,擦了擦,肿消了不少。 她向沈涛先告了三天假。 沈涛在电话那边追问她住在哪,非要过来看她。 裴丽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同学的那点亲切感让沈涛败得一点不剩。 侯静忽然打来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 裴丽正无聊,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闺蜜。 侯静感慨,没想到沈涛是这样的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至于白马客,侯静让她还是小心为妙。 现在的社会复杂,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伪装成伤情忧郁的多情男人,骗小姑娘呢。 在外多留一个心眼没错。 裴丽总觉得怪怪的。 她实在不想把白马客和变态杀人狂联系在一起。 “对了,丽丽,你知道季林的事情吗?” 侯静忽然将话题转移到季林身上,让裴丽有点猝不及防。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半个月前。 她来这里一直找人陪就是不愿想起过去。 和沈涛吃饭也好,与白马客聊天骑马也好,都能让她暂时忘记季林。 侯静这一下子,就让她前功尽弃了。 “我已经把他删了。”她淡淡道。 “季林出车祸了,现在还躺在医院!” “什么?”裴丽脸色大变,拿电话的手也忍不住发抖,“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骑摩托过十字路口时,被一辆超载还闯红灯的拖拉机给撞了。幸好当时戴了头盔,头没事,但身体受伤了,现在四肢都打着绷带呢。” 裴丽的心突突跳个不停。 “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确切吗?” “我亲耳听他说的,怎么会弄错。他说他一醒来就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在哪。我没告诉他。他说他在医院,四肢绑着绷带,现在手机都是护士帮拿着,支到耳朵前通话的。” 裴丽不知为什么,心里很痛。 但是她很快提醒自己,要稳住。 这个软饭男,还找自己干什么,还没骗够吗? 很快她又推翻自己的想法。 人家确实也没骗她啥。 既没有骗感情,也没有骗钱财。 相反,季林还给她介绍了业务。 是她自己乱了阵脚。 她和季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人家想找谁找谁,找八十岁的老太太跟她裴丽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怎么就是那么恶心人呢? 在她心里,原本一个阳光自立的大男孩,忽然就变成了被富婆包养的软饭男。 这个反差她接受不了。 恶心! 裴丽在心里骂道。 她气得下床来回走,可是脚疼,只好来回蹦哒。 侯静在那边问她:“你要不要打电话和他通个话。虽然他是软饭男,但是并没有伤害咱们。凭良心说,当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除非……” “不打。”裴丽果断给出答案。 “唉。看着他也挺可怜的。莫名其妙就被你拉黑了,人还遭遇车祸。我总不能告诉他你是因为喜欢他,才嫌弃他是软饭男吧。” “你敢!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我是单纯看不起软饭男!” “好好好,你不喜欢他。那软饭男多了,也没见你这么义愤填膺啊。” “你再说,再说我挂电话了!” 侯静在电话里连连道歉,说自己得去忙了,改天再聊。 放下手机,裴丽在屋子里,又来回蹦了几步,还是无法抒发心中的烦闷。 怎么一提到季林,心里就像堵了什么东西,脑袋就像搭错线了呢? 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裴丽出了房门,来到花园。 老板正在侍弄园中的花草,看到裴丽出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裴丽一瘸一拐,来到竹椅旁坐下,看着老板忙碌。 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 早前也是在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中讨生活。 赚够第一桶金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继续做大做强,而是携妻子来这里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生活。 他看裴丽走神,便问道:“有心事?” 裴丽笑笑:“没有。” 老板呵呵一声:“心事都写满脸了,还说没有。” 裴丽尴尬一笑:“老板慧眼。” “没什么慧眼不慧眼,就是开客栈时间久了,见的人多而已。每个来这里的人,目的都不一样。有表白的,有分手的,有过来治愈失恋的,有想邂逅爱情的。形形色色,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 说到这,裴丽试探问道:“那个养动物的人也有故事吧。” 老板扭头看她一眼,继续侍弄花草。 “你不是和他认识吗,干嘛不亲自问呢?” “我直接问不大好吧。人家未必会讲。”裴丽撒谎道。 “呵呵,别人问他不一定讲,你问,我猜他会讲。” “为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裴丽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认识他八年来,从来没有见过他教别人骑马。他的话不多,也没有几个朋友,我有幸算一个。他的小院,只有我们一两个朋友去过,其他人一律都不接待。你不仅进了他的院子参观,还喝了他的手磨咖啡。要知道,我去了都是自己磨咖啡。要说骑马,那是想也别想。他的马可是比金子还金贵。他自己骑一圈,回去都得把马好好哄一哄,喂一喂,比对老婆都好。再说人跟人的投缘,又不是靠时间累积起来的。有时候一眼就能定情意。你说呢?” “您说的是一见钟情吧。我不信。” “一见钟情钟的不一定是爱情,也可以是友情或其他的。总之人跟人看对眼就是一瞬间的事。” 裴丽看着老板若有所思。 她不知道看似平淡无奇的惬意生活背后还有这么多隐情。 白马客一直把她当座上宾,她却以为谁都能享受这种优待。似乎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 裴丽想了一下,犹犹豫豫开口道:“你们认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有过前科吧?” 老板站直了,扭头盯着她看,奇怪问道:“什么前科?” “就是,就是他以前是不是涉及过比较严重的刑事犯罪之类的事。” 老板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你是从哪听来的谣言。他刚来时也就二十来岁,满身纹身,身材又高壮,确实像个有前科的。那时他很悲伤,见谁都不搭理。后来不知是谁传出来,他的未婚妻因他而死,就说是他害的。他也不否认。谣言一多,自然越传越歪。你想想,他若是罪犯,怎么可能在这逍遥法外,大摇大摆的生活?这里又不是法外之地。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连一只麻雀都不曾伤害过。” 听了老板的话,裴丽觉得很惭愧。 她可能无形中伤害了一个看上去凶神恶煞但实际上心地善良的人。 本来是出来散心的,谁知又添了一桩心事。 第65章 彻头彻尾的混蛋 一周后,裴丽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复工。 她向沈涛销假。 沈涛在电话里啰里吧嗦表示很担心她,问她怎么总是不接电话。 裴丽只好委婉地说想好好休息,谁的电话都没接。 工程才完成三分之一,裴丽很是郁闷,希望能早点完工回家,不用再被迫跟沈涛接触。 因为脚伤还没有完全好,裴丽每天完工比较早。 沈涛安排其他人顶上她的工作。 裴丽有些不好意思,很感激地向沈涛道谢。 沈涛说没事没事,会计那边会按工时扣掉相应的工钱。 裴丽立刻想收回道谢。 不过心里倒也踏实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没毛病。 沈涛的经济头脑确实不差。 裴丽慢慢往客栈走。 也许是顾及到上次把她的脚弄伤了,这次沈涛没有跟来。 裴丽边走边觉得无聊。 以前完工早可以去白马客那里做客,现在这条路被自己堵上了,回去该干什么呢? 走到客栈门口,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厚着脸皮再次去拜访白马客。 犹豫来犹豫去,她最后把心一横,扭头朝小木门的方向走去。 到了跟前,她探头往里面看,门关着。 以前来的时候,门都是打开的。 难道他不在家吗? 这时候她很希望再能捡一只小兔子,好名正言顺喊他出来开门。 “你找谁?”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裴丽转身,一个黑壮的汉子站在面前正看着她。 “我,我……” 她不知道白马客的名字,不知道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那人见她支支吾吾,便说:“我们这里不是民宿,是私人住宅,你可能找错地方了。” 裴丽想,这人应该就是他的合伙人了。 她脱口而出:“你看女朋友回来了。” 黑汉子一愣:“你认识我?” “不全认识。我认识你的合作伙伴。” “你是说风哥?” 哦,他叫风吗? 果然是风一样的男子,说再见就再见,消失的一干二净。 男子毫不怀疑道:“风哥很少交朋友,能和你交朋友,一定是因为你很善良。进来吧。” 黑汉子很热情地邀请她进小院。 裴丽跟着进去。 “他今天不在家吗?” “应该一会儿会回来。露比跑出去了,他去找了。哦,就是一只狗。那只狗被收养的时候,眼睛有问题,他怕跑出去受到伤害,就会去找。若是其他狗出去,就不必担心。” 黑汉子给她倒了酥油茶。 “我不会磨咖啡,我是牧民。一般朋友来都是自己磨。你将就一下吧。” 裴丽赶忙说:“茶也很好。”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白马客与狗讲话的声音。 裴丽透过窗户,看到他将狗拉入后院拴好。 白马客进门后,眼神先是透出一丝惊疑,很快便豁然。 他一言不发,站在那笑着看她。 黑汉子看到白马客笑了,也很开心,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声道:“风哥,加油。” 白马客斜瞅他一眼,用眼神警告别乱说话。 黑汉子嘿嘿笑着跟裴丽道别,离开了。 裴丽不知该怎么开场白,尴尬道:“我又来了。” 白马客笑笑,去洗手,然后磨咖啡。 磨好咖啡,他端了两杯过来,如以前一样,一杯放在裴丽面前,另一杯自己喝一口,然后坐在藤椅上。 “是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吗?” “不单是。听说你不轻易交朋友,不知我算不算是。” “你说呢?”白马客斜睨着她,眼含笑意。 裴丽也笑了:“很荣幸。” “是我荣幸才对。经你重重考核终于肯和我交朋友了。” 裴丽脸有点热:“你不要挖苦我嘛。” “没有没有。开玩笑。我叫季风。英文名叫leo。不过回国后就不怎么用英文名了。” “裴丽。” 两人互通姓名,算是彼此的信任度更上一层楼。 裴丽心里琢磨,不知他的姓和季林是不是同一个。 又暗骂自己多事。就算是,全国同名同姓的很多,又跟季林有什么关系呢,总往他身上扯什么。 季风没让裴丽失望,娓娓讲了他的故事。 五岁跟着母亲出国。 母亲很有钱,将他培养成一个花花公子,叛逆少年。 长大后,每天都有各种女人上门,说是怀了他的孩子。 他都会甩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滚蛋。 直到二十二岁,他遇到一个女孩,很美很纯洁。 两个人一见钟情,很快坠入爱河。 母亲很开心,觉得终于有人能收住儿子的心了,很快给两人订了婚。 他也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 期间未婚妻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没过多久,他旧态重演,又开始鬼混。 未婚妻流着泪劝他很多次,他都不听。 后来未婚妻决定退婚。 他很爱她,便求着她回心转意。 谁知在结婚前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未婚妻怀的孩子不是他的,还拿了未婚妻偷情的照片给他看。 他当时恼怒极了,迅速回家去质问她。 未婚妻的孕肚已经很大,看他在家发疯,一会砸桌子一会砸椅子,只是哭着说没有背叛他。 他当时脑袋空空,只有怒火,将未婚妻无情地赶出家门,一把火将新买的别墅点着。 他的未婚妻为了救他,从窗户爬进去,不小心被绊倒,摔到肚子上,疼晕过去。 邻居报了警,火被扑灭了。 他的身上留下了终身去不掉的疤痕。 未婚妻也在事故中丧生。 让他崩溃的是,后来经调查,给他照片的人是一个曾被他睡过后抛弃的女人雇佣的私家侦探。 那些照片都是假的。 他亲手杀死了最爱他的人和他自己的孩子。 那件事让他骤然清醒,发现自己简直就是禽兽。 他痛彻心扉,整夜哭泣。 母亲为了让他走出阴影,建议他回国疗伤。 他在母亲国内的公司做了一段时间,实在做不下去,就自己出去找工作。 可是他的疤痕太明显,让人无法接受。 于是他给自己纹了身,将疤痕彻底遮盖。 没想到这样更难找工作了。 后来在母亲的资助下,他开了一段时间公司。 生意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让他时常心灰意冷。 有一次来丽市谈生意,顺带旅游。 他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从此就待在这不走了。 生意都盘出去了,这一待就是八年。 “听完我的故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还打算继续和我交朋友吗?” 第66章 放权 裴丽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过去的季风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现在的他褪去了恶魔的外皮,蜕变成一个善良的天使。 她没有理由拒绝和一个天使交朋友。 “我认识的是现在的季风,不是过去的leo。季风是我的朋友。” 裴丽盯着季风的眼睛,很真诚地肯定道。 季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他立刻起身,去续了一杯咖啡,站在那里好一阵没有回来。 裴丽不便过去打扰。 任由他一个人静静消化情绪。 她走到窗前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和在其间闲玩的小动物。 可能季风在那一次刻骨铭心的事故中,发现了生命值得敬畏,才收养了这么多被抛弃的小动物吧。 两个人各有心事,沉默良久,裴丽告辞出来。 季风没有送她。 也许他需要躲在树洞里好好舔舐一下伤口。 裴丽回到客栈房间,躺在床上,突然想家了。 她挨个给母亲,两个姐姐打去电话,问他们的近况。 母亲喜滋滋地说最近发了一笔小财,还有大财等着呢。 裴丽不知道她妈妈在说什么。 一个退休老太太还能发财? 大姐说了几句就挂断,说有要紧事要办,改天再聊。 裴丽一头雾水。 大姐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妇能有什么要紧事。 二姐在加班,没有接电话。 过了很久才回了个短信,问有什么事。 裴丽说没事,就是问问最近怎么样。 裴佳回短信说,没事她先去接孩子了。晨晨的钢琴课该下课了。 裴丽感到无聊,只好洗洗睡觉。 裴佳接上孩子回到家,保姆阿荣刚好下班。 擦肩而过,裴佳跟阿荣说最近的菜有点咸,下次少放点盐。 阿荣眼睛水汪汪,脸有点红,连连说好。 裴佳有点奇怪,阿荣怎么了,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她也没多想,照顾孩子吃饭。 雷继业仍旧躺在床上打游戏。 裴佳已经习惯晚回来独自就餐,或只跟孩子一起吃饭。 雷继业肯定早吃过了。 她拿出碗筷,掀开扣在菜盘上的盖子,发现有一道小菜从来没见过。 雷晨晨很兴奋道:“呀,没想到晚餐也有这道菜!” 裴佳问:“怎么,你以前吃过这个菜?” 雷晨晨夹一口小菜塞到嘴里,吱吱嚼着道:“对呀。小荣阿姨每天早上会给爸爸吃。这是她们老家的特色小菜。我上个月没上学,在家吃到了。” 裴佳听了,朝卧室瞅一眼,没说话。 一般保姆是不能给雇主吃雇主家提供的菜谱以外的东西,除非得到允许。 那这个菜就是得到雷继业的允许了? 可是雷继业以前对吃什么根本不关心,连换了保姆也不知道。 这次怎么就会给菜谱添菜了呢? 裴佳默默跟女儿吃饭,顺便问了一下女儿对新学校的感受。 裴佳给雷晨晨换了一所就近的公立学校,刚入学不久。 雷晨晨说目前还挺好,就是学习压力比之前大很多。 老师同学对她都挺好。 裴佳点点头,心里松口气,鼓励了几句雷晨晨。 弄完孩子,上床睡觉。 裴佳犹豫一下问道:“那个阿荣的小菜是你加进菜谱的?” 雷继业在黑暗中,身子一震。 刚才裴佳和雷晨晨对话时,他就很紧张。 在裴佳进门前,他正拉着阿荣的手,含情脉脉看着她。 裴佳进门的动静,打断了两人互送秋波。 阿荣赶忙拿盖子盖上菜品,匆匆走过去取了包就逃。 没想到裴佳喊住她,交待事情。 那时阿荣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雷继业则早溜到卧室躺下佯装打游戏。 现在裴佳又很细心地发现多了一个菜问他原因。 他只能哼呀哈呀地糊弄。 “你是怎么知道她家的特色菜的?是她主动跟你说的吗?”裴佳又问。 雷继业嗯一声。 “看来这个保姆得换。不知道多吃腌制食品致癌吗?怎么还主动给雇主推荐呢?还是她家的。她不会想在菜上赚钱吧。”裴佳自言自语道。 雷继业一听,有点着急,忙道:“不是她给我说的。是我的秘书推荐给我的,我顺嘴问了一下阿荣,看她会不会弄这种小菜。你不要随便怪罪人。” 裴佳很惊讶地看着黑暗中的雷继业。 平时一个闷屁都不响的人,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情绪还很激动的样子。 竟然还知道保姆叫阿荣。 以前保姆是方是圆都不知道,最多叫一声阿姨。 “你今天话挺多呀。”裴丽毫不客气点破。 雷继业一惊,支吾道:“我是不想让你冤枉人罢了。你不想让我多嘴,我闭嘴就是了。” 这让裴佳倒接不上话了。 她平时对雷继业的甩手掌柜行为多有不满。 嘴上不说,行动上也带出来了,谁都看得出来。 现在雷继业破天荒对保姆的事多说两句,她倒质疑上了,那让人家以后还怎么管,还不是继续甩手。 裴佳自省,雷继业这样,是不是因为自己管得太多,根本没给他机会呢? 这么一想,她倒有点开心了。 至少说明雷继业对这个家不是完全不关心,只是没机会关心。 看来以后她得多给他机会。 裴佳道:“也不是不想让你多说。我只是问一问。要么这样吧,以后家里吃饭的菜谱,你来定,然后告诉保姆。我平时工作忙,有时候监督不到家里的方方面面。你的工作没有我忙,保姆的事,你就多费点心,好不好?” 雷继业忽然转身,在黑暗中盯着裴佳看。 他不知道裴佳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是真的想让他监督保姆,还是已经觉察出他和阿荣之间关系暧昧了。 裴佳发现雷继业盯着她看,以为他是对她的放权难以置信从而心存疑问。 毕竟以前她对他是百分之一百的不信任。 为了让雷继业明白她的信任,她再次肯定道:“我是真的忙不过来。家里需要你帮我一把。家本来就是要夫妻两个共同经营,才会越来越好。你若能参与进来,我和晨晨都会感谢你的。” 雷继业这次能肯定,裴佳不是试探他,是真的让他管理家事。 他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说道:“睡吧。” 第67章 一连串的问号 早上,裴佳临出门之前告诉雷继业,今天该给保姆发工资了。 她会把工资转过来,让他转给保姆。 以后家里家政的事就拜托他了。 雷继业嗯了一声。 昨天,他大胆迈出了一步,在阿蓉摆盘的时候,勇敢地握住了她的手。 阿蓉想抽没抽出来。 她惊恐地望着雷继业。 迎接上一双充满热情的眼眸。 阿蓉害羞地低下了头。 几个月的朝夕相对,阿蓉怎么会看不出雷继业的心思。 雷继业不是个会装的,低劣笨拙地欲盖弥彰,让心思细腻的阿蓉早有觉察。 但是她不敢跟雇主发展任何违规的关系。 在她这个行业,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但是那些幻想通过和雇主发生不正当关系,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大多下场都很惨。 要么是被雇主无情地抛弃,要么就是被女主人告到家政公司,弄得身败名裂,从此进入富人客户的黑名单,跟这个行业永远告别。 有的甚至更糟糕,被雇主夫妻两个联合起来整,人财两空不说,连人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阿蓉只想踏踏实实挣点钱,给孩子给老人,不想惹是生非。 所以她极力想抽出自己的手。 偏偏雷继业攥得很紧。 雷继业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是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 也不是霸道总裁,见了喜欢的,侵略性很强。 他就是情不自禁,单纯想跟阿蓉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 年轻时期已经因为自己的软弱顺从,错失了一次成为男人的机会。 阿蓉的出现,渐渐唤醒了他体内的雄性荷尔蒙。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两个人正在揪扯中,裴佳按门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今天裴佳一出门,雷继业一骨碌翻起身,从窗户上看着裴佳的车子离开。 他快步走出卧室,来到厨房。 阿蓉正低着头干活,听到雷继业进来,背转身,不去看他。 雷继业站在厨房门口,踟蹰半晌,道:“昨天……对不起。” 阿蓉不吱声,继续干活。 雷继业鼓起勇气道:“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你别介意。” 阿蓉手抖了一下,削皮器刮到了手。 她嘶了一声。 雷继业三两步过去,夺过她的手查看。 阿蓉使劲往回抽,抽不动。 雷继业将她刮破的手指含到嘴里嘬了嘬,直到不再出血。 阿蓉心里小鹿乱撞,满脸通红地瞪着雷继业看。 雷继业嘬完,放下她的手说:“好了。一会儿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他一扭头,才发现阿蓉惊慌地眼神。 雷继业也不好意思了。 他就是情急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想占她的便宜。 “我,我……” “你不用说了。雷先生,我是保姆,您是富家老板,咱们不可能也不合适。更何况,您有老婆。我之前做错了,不应该跟你没大没小,乱说话。保姆就是保姆,雇主就是雇主,身份不能弄乱。” 阿蓉咬着嘴唇跟雷继业坦白了。 她虽然文化不高,但也不是那种糊涂的女人。 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她还是能分清楚的。 “你别这样说。我家是有钱,但不是我挣的。再说现在已经是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高低贵贱的身份吗?” 阿蓉知道自己这个雇主不是那种恃财欺人的人,但是也不是她这种农村离异妇女能高攀的起的人。 女主人那种美貌高学历高收入的人才配。 阿蓉摇摇头:“您别说笑了。现在的年代才讲究高低贵贱的身份呢,不然我怎么会来当保姆。您太太才是与你最般配的。以后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互相不要打扰为好。” “我和我妻子只是一对活僵尸。我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你应该看得出来。” 阿蓉很好奇这些有钱男人到底是什么心理? 家里有女主人那样的人放着,还不满意,竟然说是僵尸。 自己这种没才没貌没钱的,倒会让他真的喜欢? 她不信。 玩腻了是不是连僵尸都不如? 她听很多干保姆的老乡说过,有些男雇主为了和保姆有短暂的鱼水之欢,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的出来。 还有给保姆买金银首饰,高档化妆品和名牌衣服的,最后全被原配收了回去。 等于白让人睡一场。 她看着雷继业的眼睛,觉得他此时看着很真诚,但是她就是不敢相信。 “雷先生,你的家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结婚了,不应该和我说那些话。” 阿蓉说完,继续忙乎手里的活,不再理雷继业。 雷继业心里很受挫。 没想到鼓足勇气说出了真心话,还是被拒绝了。 他不怪阿蓉,怪就怪自己太软弱,还在僵死婚姻的牢笼里苟活。 他对阿蓉郑重道:“我可以离婚。” 阿蓉一震,迅疾转头盯着他。 “你说什么?” “我可以为了你离婚!” 等再次听到雷继业的肯定回答,阿蓉一时乱了方寸。 她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得到她随口说的谎言。 但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 他是不可能为了她离婚的。 她一无所有,不,她有很沉重的家庭负担。 而他家境富裕,是泼天财富的唯一继承人。 任谁也知道怎么选择,怎么会幼稚到去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情,放弃已经拥有的富贵荣华。 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男人多寡情,激情过后,现实的很呢。 阿蓉苦笑一下:“雷先生,您还是顾好自己的家吧。珍惜眼前人,雷太太很好。” “你就是我的眼前人。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以前已经错过了一个人,不想再错过一个。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相爱相知的人?” 雷继业说着,走过去再次拉起阿荣的手,紧紧握住。 阿蓉强力挣脱,嘴里说着,你不要这样。 她越挣扎,雷继业脑袋越有股劲往上窜,身体也跟着有了反应。 他一把抱住阿蓉,想进一步动作。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大作,及时唤醒了他。 阿蓉趁机跑出厨房。 雷继业很扫兴,悻悻出了厨房,走进卧室,拿起手机看。 是雷母的电话。 雷继业接起电话,那边连珠炮问道:“继业,今天你怎么还没来上班?你是在家吗?佳佳也在吗?你俩在一起吗?你俩什么时候要二胎呀?” 雷继业被母亲一连串的问号敲得晕头转向。 第68章 重启人生的下半场 雷继业挂了母亲的电话后,头脑一片混乱。 一边是刚捡拾到的前途未卜的感情,一边是现实家庭给的重重压力。 他看着窗外晾衣服的阿蓉,内心很是矛盾。 到底是向前冲,去追求难能可贵的真爱,还是向后退,蜗居在父母的伦理道德之下。 短暂考虑后,他决定向前冲。 他已经做了三十三年的孝顺孩子,这回他想做一次自己。 雷继业简单收拾一下,拿上包出门走到草坪,对阿蓉郑重说道:“你等我,我这就去跟父母说清楚。我要离婚!” 说完他转身去车库开车上班。 阿蓉听了他的话,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他刚才说什么? 他要去离婚? 阿蓉一下子跌坐在草坪上。 雷继业开着车风驰电掣地去了公司。 他径直坐电梯到父亲的办公室就要敲门而入。 雷总秘书赶忙上来拦住他。 “雷经理,雷总现在在见客。你有什么事,我稍后传达。” 雷继业很烦躁,怎么这么巧。 他在等候室走来走去,心里的那股冲劲渐渐减弱。 等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人陆续出来,雷继业的冲劲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秘书过来喊他,说雷总现在有时间,让他过去。 雷继业闷着头,慢慢走进去。 雷总见到儿子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有什么事吗?” 雷继业小声道:“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过来。说是有事。” 雷总稍加思索道:“哦,你妈肯定是问你二胎的事。你跟佳佳计划得怎么样了?” 雷继业心里又翻出一股酸水,想吐。 他强忍住,咽了下去。 “我……她没时间。” 他把责任推到妻子身上。 “这种事能用多长时间啊?再忙,睡觉总有时间吧。你主动点,抽出个十几分钟不就把事办了吗?你是男人,你不主动,难道要让女人主动吗?佳佳又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雷继业低下头不语。 被父亲耳提面命地教育床事,令他感到无比羞愧。 门被打开,雷母也到了。 一进门,雷母看到雷继业低着头站着,问雷总:“怎么了?你骂他了?” 雷总摇头:“没有。我骂他干什么。我是气他一点小事也办不好。到现在都没跟佳佳计划好要二胎的事。” 雷母一听,也急了:“什么?你们现在都没行动呢?都过去多长时间了。眼看一年又快过去了。明年佳佳三十三岁了,又大一岁,生孩子的风险也增加了。到时候都不好怀孕。” “你不是跟佳佳的妈妈说了吗?那边怎么回应?”雷总想起亲家母有雷霆手段,不知奏不奏效。 “说了说了。亲家母满口答应,而且也给佳佳打电话催了。” “这么说,问题就是出在继业身上了。继业,你平时也不忙,这件事抓点紧。佳佳没时间,你就着她的时间,抽空把二胎这件事务必办了。” 雷总语气严肃地给儿子下达了任务,像给下属布置任务一样。 雷继业忍无可忍,终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想离婚。” 雷氏夫妇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以为他是在答应父亲的要求。 雷母道:“不要光说不练。有点实际行动。” 雷总道:“对,像个男人一点。” 雷继业不得不提高一点嗓门道:“爸,妈,我想离婚!” 雷氏夫妇这回听清楚儿子的话了,但是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两个人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你说什么?” 雷继业这回提了一口气,声音洪亮道:“我要离婚!” 雷氏夫妇如遭雷击,双双跌坐下去。 雷总跌在总裁椅子上,雷母跌坐在地上。 雷继业赶忙去扶母亲。 雷母甩开他的手,坐在地上哭起来。 雷总好一会儿才扶扶额头,问道:“怎么回事?是裴佳先提出来的吗?” 雷母哭道:“我就知道咱们的儿子留不住人家,呜呜……” 雷继业很烦恼道:“不是不是!裴佳根本就不知道。是我想离婚!” 雷母一听儿子的话,自己主动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着儿子,摸摸他的额头。 “也不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雷总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不是佳佳提的,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雷继业道:“我和裴佳根本没有感情。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们每天过的日子像走过程,没有一点意思。我不想再要这样的婚姻生活了。” 雷氏夫妇再次面面相觑,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 他们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儿子。 雷母道:“你现在有吃有喝有钱花。老婆漂亮孩子聪明。住着别墅开着好车,你跟我说没感情?什么样的生活能让你有感情,啊?我看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裴佳那样的媳妇,要不是我跟你爸给你铺路,就你这个样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人家会多看你一眼吗?” 雷父也说:“你不要意气用事。感情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再说夫妻两个时间长了自然就有感情了。你看我和你妈,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就是亲人,比父母都亲。你和佳佳时间长了也会产生感情的。你不要胡闹了。回去好好哄哄佳佳,该干什么干什么。岁数也不小了,不要成天还跟小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 雷继业已经分不出哪句是父亲说的哪句是母亲说的,在他眼里,父母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如出一辙。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寄生虫,废物点心,什么都干不好。 若不是他们动用钞能力,像裴佳那样年轻貌美,名校毕业的研究生,企业高管,根本不可能拿正眼瞧他。 他也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但是就因为这样,他就要忍受这种僵尸婚姻吗? 若在以前,他会浑浑噩噩地接受一切。 因为他没有目标,没有动力,也没有认真生活的理由。 但是现在有了。 他不能再默默忍受。 他想重新开启人生的下半场,和阿蓉一起创造美好的后半生。 他很认真地再次重申自己的意愿:“我是认真的。我要离婚!” 说完他转身出了父亲的总裁办公室。 第69章 迟来的道歉 雷继业不顾父母在身后呼喊,义无反顾地回了家。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阿蓉他的壮举。 进门他大喊阿蓉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答。 阿蓉已经离开了。 雷继业懵了。 他可以为了爱情冲破父母坚实的道德牢笼,她怎么倒逃了? 雷继业拿出手机给阿蓉打过去。 上次给阿蓉借钱,他留了她的号。 阿蓉没有接电话。 雷继业只好发了一篇小作文给她。 内容详细表述了他的壮举和决心,并真诚表达了他的心意。 他约了一个地点要求和阿蓉见面。说如果她不来他就一直在那等。 做完这些,他拿起车钥匙,开车去了约会地点。 那是一家商场里的电影院。 阿蓉曾说过她一直想去看场电影,可是没时间,也不舍得。 雷继业到了商场四楼的影院,坐在等候区等待。 他不知道阿蓉会不会来。 但是他会一直等。 父母打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影院里人进人出,已经散了好几场电影,始终不见阿蓉的身影。 最后一场电影开始了,雷继业有些落寞。 他料想阿蓉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不过他想,今天不来,他就明天接着等。 短信已经发出,她不可能看不见。 他猜的没错。 阿蓉其实早就来了。 她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事情弄到这种地步,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不敢相信雷继业竟然真的说到做到。 自己一个农村离异还带娃的女人,为什么会招这个男人的青睐。 看着坐在人来人往的等候厅里的孤独背影,她有点心软了。 也许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可以为了她义无反顾,包括前夫,兄弟,甚至父亲。 阿蓉犹豫再三,慢慢朝雷继业走过去。 雷继业双手抱着头,低头看着地。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一双熟悉的小白鞋出现在视线内。 雷继业猛然抬起头,对上阿蓉湿润的双眸。 雷继业站起来,嘴角慢慢咧开。 他一句话没有说,拉起阿蓉的手,去前台买了两张电影票,一起走进影厅,看了今天的最后半场电影。 前半场的电影虽然误了,但是后半场认真看,也很有意思。 电影院里,雷继业紧紧搂住阿蓉,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以后,我天天领你看电影。” 阿蓉害羞地缩了缩脖子。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总之现在很浪漫,很激动,也很开心。 电影散场后,雷继业拉着阿蓉去吃了夜宵,并且告诉她,以后不要当保姆了,他养她。 两个人待了很晚才各自回家。 分别之前,雷继业将阿蓉这个月的工资转给她,又将自己本月的薪水一并全转给她。 阿蓉在雷继业的一系列的猛烈攻击下,已经缴械投降。 她现在能确定他是真的喜欢她。 雷继业回到家,裴佳已经躺在了床上。 裴佳被雷继业重重的声响吵醒。 她再次对雷继业的反常举动感到纳闷。 一般都是她晚回,他还从来没有晚回过。 待丈夫躺到床上后,裴佳低声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雷继业嗯了一声,没有做过多解释。 裴佳继续道:“保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饭也没做,一声招呼不打又消失了。看来这个保姆真的得换。你今天给她发工资了吗?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啊?会不会是她不想干了,又不好意思说,等着咱们主动解约呢。” 雷继业半天没吭声。 裴佳想,自己刚放权这就又问上了,显得一点都不信任丈夫,他该不会生气了吧。 她正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时,听到雷继业低声道:“我们离婚吧。” 裴佳如当头被敲了一闷棍,晕晕的,半天才问道:“你说什么?离婚?” “嗯!”雷继业重重肯定道。 “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的婚姻就是个悲剧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看不起我。当年也是迫于我父母给你的领导施加压力,你的领导又给你施加压力,你才勉强同意跟我结的婚。你不觉得这种缔结婚姻很荒唐吗?” “那你呢?你喜欢过我吗?” “也没有。” 裴佳听到雷继业快速冷漠的回答,甚至一秒都没有犹豫,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你当年为什么会同意跟我结婚。那时怎么不觉得荒唐?”她极力地克制悲愤问道。 对这段婚姻,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对方不配合有什么用呢? 她对雷继业的失望也是一点点攒起来的,并不是一开始就有。 当年结婚确实有赌气的成分,可是结婚不是儿戏,她也想通过嫁个好男人来重新开启新生活。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要跟自己离婚。 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雷继业低头不语。 对呀,为什么呢? 为什么当年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任凭父母把自己当成提线木偶,随意摆弄。 他的软弱与不负责任,让一个女人受了无妄之灾。 “对不起。”雷继业低声诚恳地向裴佳道歉。 裴佳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八年了,这个男人用一声“对不起”,就想打发她吗? 那她八年的青春算什么? 如果当初不知道爱不爱,结婚一年以后也应该知道了吧。 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对不起”? 现在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她也对感情也死心了,才来说“对不起”。 若莫名其妙离婚了,怎么跟孩子交待? 说她那个从来都没有爱过她的爸爸现在良心发现,要放她妈妈自由了吗? 她的家人又会作何感想,公司的人会怎么看她。 她的颜面就一钱不值,可以随便拿来嚯嚯吗? 裴佳越想越气。 她冷冷道:“对不起,你的道歉来的太晚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提离婚,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结婚离婚不是儿戏,更何况中间还夹着孩子。若没有孩子,我一句不多问,可以立刻同意离婚。但是现在不行。不管这个婚姻在你的眼里如何不堪,在孩子的眼里是一个稳固的巢穴,可以挡风遮雨。只要你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都可以忍。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雷继业被怼得无言以对。 这时他才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他怎么一时就忘了。 可是如果不离婚,阿蓉怎么办? 他已经答应她了。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他怎么办? 他表面答应的是阿蓉,实际上答应的是未来的他。 不离婚,继续过以前行尸走肉的日子,他不甘心也不愿意。 雷继业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第70章 摊牌 一整晚,裴佳和雷继业都没有睡好。 两个人都顶着大肿眼泡起床。 裴佳是悄悄流泪眼睛肿了,雷继业则是打了半宿游戏,逃避问题熬肿的。 起来两个人互看一眼。 裴佳默默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雷继业忍不住问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财产和孩子我都不要。” 裴佳的心脏仿佛被锤了一记。 她不清楚丈夫到底怎么了,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 她盯着雷继业看了几秒,冷淡道:“你不可以这么自私。我不会同意的。” “我爱上了别人。” 雷继业冷不丁抛出了实话。 裴佳瞪大眼睛盯住他,难以置信。 雷继业一般就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基本没有任何外交,会爱上谁呢? “你的秘书?” 雷继业的秘书是个小姑娘,可能性很大。 “不是。” “那是谁?你爸爸的秘书?” 雷总的秘书是个三十来岁的已婚女人,要是的话,那可真是一颗惊天大瓜了。 “也不是。” 裴佳狐疑地看着雷继业,猜不出是谁。 “你不要管是谁了。我跟你说,是不想瞒着你。咱们好合好散吧。” 说完他躲进卫生间关起门不出来了。 这时雷晨晨起床喊妈妈。 裴佳只好带着满脑袋问号,去弄孩子。 今天保姆没来做早饭,她得带着孩子出去吃早饭。 没有保姆的早上异常忙碌混乱。 裴佳临出门还是到卫生间门口交代了一句:“你今天联系一下家政公司,把阿荣退了,让他们新推荐一个保姆吧。” 说完急匆匆拉着孩子出门了。 她实在没有太多时间管理家事。 如果雷继业出轨,她承认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认了。 只要不离婚,怎么都好,随他去吧。 雷继业坐在马桶上没敢吱声。 他想了一夜,还是不能放弃好不容易求来的感情。 这是自己这辈子站起来的唯一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孩子的成长,他一直就没怎么参与,就算离婚,他相信不会有太大影响。 再说有钱有人,孩子肯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从卫生间出来,他马上联系阿荣,要一起去找房子。 他决定用行动打败裴佳的执念。 阿蓉现在跟老乡合租房子。 雷继业说要跟她出来租房子住,不想继续住在别墅了。 他要和她一起过新生活。 阿蓉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她以前的生活太苦太累,没有人分担。 现在有个男人从天而降,用行动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十足的动力,她要放胆试试。 雷继业不像人们固有印象中的富家子弟,从不嫌贫爱富,也不势利眼或看不起穷人。 这个男人有点憨厚有点善良。除了爱打游戏,没什么大毛病。 俩人很快找中介敲定一套三居室,付了一年的房租。 雷继业开车回到家,很利索地收拾了几件经常穿的衣服和洗漱用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已经居住八年的别墅。 他帮阿蓉也搬了家。 阿荣的东西更是少的可怜。 所幸出租屋里什么都有。 二人看着新筑的临时爱巢,拉着手笑着对望。 雷继业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大学刚毕业时与女友租房的时代。 阿蓉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两个人高高兴兴吃了。 这次不用偷偷摸摸,他们可以敞开心扉大声说笑,就像相恋多年的情侣一样。 裴佳晚上回到家,依旧冰锅冷灶。 她只好点外卖解决晚餐。 弄完孩子,她进卧室的衣帽间,发现雷继业的皮箱不见了,常穿的几件衣服也消失了。 她赶忙进卫生间看,果然,丈夫的洗漱用品也没在。 裴佳简直哭笑不得。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三十多岁的丈夫竟然跟人私奔了。 她枯坐在床上愣了好久的神,最后只好跌在床上睡觉。 还是那个原则,只要不离婚,他爱干嘛干嘛。去月球也不管。 雷继业和阿蓉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两个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少男少女,既然已经住到一起,干柴遇烈火,燃得简直不要太旺。 雷继业体内休眠多年的火山一旦爆发,就有不可收拾的架势。 他一晚上要了阿蓉好几次。 他没想到三十多岁的老腰还能这么抗造。 雷继业很感激阿蓉。 阿蓉则依偎在他的怀里,再一次感觉到有了依靠。 第二天,雷继业精神倍儿爽地吃完早点去上班。 阿蓉已经辞掉保姆的工作,安心在家做他一个人的主妇。 来到公司,雷氏夫妇早已候在他的办公室里。 昨天老两口打电话找不到儿子,去家里也没人,只好守株待兔在办公室里等着。 他们怕儿子真的做出傻事。 见雷继业进来,雷母一步奔上前,拉着儿子的胳膊,焦急问道:“你没和佳佳说吧!” 雷总也目光急切地看着儿子,等待否定回答。 他们希望儿子只是一时脑袋搭错弦,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没想到雷继业毫不犹豫说道:“说了。她不同意。” 雷母一下子双拳砸到儿子胸口上,大喊道:“你个孽障,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总也气道:“都三十多岁奔四十的人了,你还瞎折腾什么?简直胡闹!” 雷继业冷静道:“爸爸,妈妈,你们也知道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这三十多年来,有哪件事是我自己做主的吗?你们总骂我废物,可是你们给过我机会不做废物吗?” 雷母骂道:“你要做什么主,有需要你做主的事情吗?你所有的一切,我们都给你弄好了,你直接享受不就好了,要做什么主?你知道做主得吃多少苦吗?我和你爸打拼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让你吃苦,不然我们早就躺平了,还奋斗什么?这下可好,一切为了你还有错了。你用离婚来治你妈你爸呀!” 雷父道:“你妈妈说的对。我们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你只负责过好你的小日子就行,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不就是要个二胎嘛,压力有必要这么大吗?多要孩子也是为了你将来多个依靠,又不是为了我们。你以为你做个主就不是废物了吗?” 雷继业被气得肺管子疼。 他再说什么,父母都是这个论调。 最后他只好摊牌。 “我要离开你们独立生活。我找到了真感情,不想再跟裴佳一起生活。我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再欺骗裴佳。” 第71章 我辞职了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雷继业的脸上,五指山的印子由浅渐渐变深。 雷母气得浑身发抖。 雷总走过去,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慰。 “你不要生气,小心气出病来。” 他转头愤怒地看着雷继业,怒道:“继业,你越来越不像话!你看把你妈妈气成什么样了!” 他把妻子扶在沙发旁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雷母抹着眼泪推开杯子。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当初若是老二能生出来,我好歹也能多一条路哇!” 雷总眉头紧皱,问儿子道:“你说的新感情不是跟小安吧。” 小安就是雷继业的秘书。 雷继业哭笑不得。 难道当领导的一定得跟秘书发生点什么事才符合大众的预期吗? 为什么每个人一上来,首先就是让秘书背黑锅。 “不是。”他果断否认。 “那是谁?你该不会背着我们去了什么不良场合,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吧。” 雷家家教极严,从小就严格杜绝孩子去不良场合,认识乱七八糟的人。 “不是。” 雷继业无语了。 他早就被父母监管得只剩下家和公司两个地方可去,还去哪认识不三不四的人去? 他的社交圈仅限于没见过面的游戏搭子。 聊天内容也是围绕游戏,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他倒希望曾经的自己能够叛逆一点,不羁一点,没有辜负哪怕一丝青春。 譬如去染个头发,穿个破洞牛仔服,追个流量明星,早早恋个爱什么的。 但是这些都没有过! 他的青春就是在被父母的操控下,被同学的排挤中度过。 但是他不敢把小蓉供出来,害怕父母会去为难她。 雷母这时停止哭泣,跟雷总对望一眼,眼里充满疑惑。 不是秘书,也不是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公司里其他的女孩,跟儿子暗度陈仓了? 毕竟现在的很多女孩子为了嫁入豪门,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已经结婚。 雷总严肃道:“你就赶紧说吧,到底是谁?若是公司职员,应该知道你已经结婚。还来勾搭你,就表明这人的人品很有问题,公司肯定是不能留这样的人。” 雷继业无奈道:“爸,妈,你们不要乱猜了。不是公司的任何一个人,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们是谁。” 雷母眼泪又奔出来,恨道:“现在你是翅膀硬了是不是,连一句实话我们都没资格讨到了?你别忘了,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们两个老东西给的。你现在要忘恩负义吗?” 雷总道:“不管是谁,我猜你们开始的时间并不长,趁裴佳还不知道,赶紧断干净了!不要再痴迷不悟。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爸爸妈妈就当你没有这回事。你回去好好跟佳佳一起过日子。听到没有!” 雷继业绝望地抬起头看着父母。 这两个原本应该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却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感受,从来没有听进去哪怕一句他说的话。 他伸手进衣兜里,掏出车钥匙,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在桌子上。 “爸,妈,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让我锦衣玉食,衣食无忧。但是请原谅我不能继续按照你们给我安排好的活法活了。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一回。我辞职。再见。” 雷继业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雷氏夫妇目瞪口呆。 这还是自己那个乖巧听话的儿子吗? 怎么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继业!儿子!你回来!” 雷母要追出去把儿子拉回来,好好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总拉住了雷母。 “你不要冲动。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被外面的人迷惑,咱们拉是拉不回来的。这事得从长计议。” 雷母看着丈夫急道:“儿子都辞职了,还怎么从长计议?” 雷总不疾不徐道:“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继业身无长物,没有一技之长,就凭他自己,怎么出去生活?外面的人是看上了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等我给他断了粮,外面的人还会愿意跟他在一起吗?到时候他自己就跑回来了。我不信,大腿的虱子能爬多远。” 雷母想想,丈夫说的有道理。 自己也是急糊涂了,一时忘了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 “当务之急是不要让佳佳知道。若是佳佳知道了,一气之下跟继业提出离婚,那就是瞌睡递枕头,正合了他心意。俩人若都同意的话,咱俩可就真没办法插手了。” 雷总及时提醒雷母。 雷母一拍大腿,对呀,还是老伴头脑清醒。 老两口在总经理办公室开始合计怎么应付儿媳妇那边。 雷继业出了办公大厦长舒一口气。 他现在是正宗的失业人员。 从鲜衣豪车的富二代一步跨入无车无房无业的三无人员。 好在他还有阿蓉。 他信心满满地打了一辆车回出租房。 阿蓉在家正在收拾屋子。 看到出去没多久的雷继业回来,有点奇怪。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辞职了。” 阿蓉愣在原地。 他也辞职了? 两个辞职的人怎么生活? 雷继业看到阿蓉惊异的眼神,猜到她的担心。 他走过去拥住她轻轻道:“你别怕,我说过要养你就一定能做到。我现在就去找工作。” 可是他刚说完,心里就有点虚。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找过工作。 工作怎么找呢? 拥了一会儿,他放开阿蓉问道:“你知道怎么找工作吧,跟我说一下。” 阿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雷继业尴尬解释道:“我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在父母的公司工作,从没有找过工作。现在跟他们闹翻了,只能靠自己,否则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你得帮帮我,我们一起打造未来的美好生活好不好。” 阿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方面,是因为她雷继业才放弃了原来锦衣玉食的生活,来跟她过贫下中农的苦日子。 另一方面,雷继业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若是找不到工作,他们的生活无疑会陷入更加困难的绝境。 她不怕苦不怕累,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 眼前的困难可以暂时克服,再大的困难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她有点后悔答应雷继业。 是她把他拉下了水。 第72章 重塑自我的第一步 阿蓉看着雷继业,若有所思。 她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说道:“继业,你还是回去吧。” “你说什么?” 雷继业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为什么阿蓉不替他高兴。 这可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革命”成功。 “你不为我高兴吗?我现在自由了。我们马上要开启新生活了!” 他抓着阿蓉的肩膀,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阿蓉挣脱开他的束缚,走到桌前慢慢坐下,缓缓说道:“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你是富贵命,就应该过有钱人的舒服日子。我是芦草命,已经过惯了节衣缩食的苦日子。你现在为了我,放弃一切,真的不值得。我会感动一时,但是不会感动一世。你不知道生活有多苦,也不知道找工作有多难。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为我付出的一切。那时候就晚了。” “我不会后悔的!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实话跟你说,我既然已经出来,就不打算回去。回去我只能继续蹉跎人生。我不想做行尸走肉。” 雷继业走到阿蓉跟前,拉起她的手蹲下来,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诚恳说道:“你要相信我。你也要帮帮我。你不知道精神的苦比肉体的苦更让人痛苦。” 阿蓉听不懂雷继业在说什么,但是她看出了他的决心。 他是真不打算回去了。 阿蓉想了想,只好说道:“好吧。我可以帮你找找工作。但是,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去。我……我不希望你为我吃苦。” 雷继业站起来,一把将阿蓉搂在怀里。 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被理解被支持的温暖。 阿蓉帮雷继业在手机上下了几种常用的招聘网站app,然后编辑简历发上去。 他唯一的工作经验是在自家的大型商超做了九年的行政经理。 这个工作经验为他争取到几个面试的机会。 但是等雷继业真正去面试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工作经验狗屁不是。 他家的公司有真正的行政经理,他只是在那里挂闲职领薪水,根本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 而九年的游戏经验在职场上一钱不值。 hr几句话就问出了雷继业的底细。 最后毫无意外,几家公司都没有录取他。 这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从小到大,他没有遭受过类似的拒绝。 基本什么都不用求,就被父母全部送到眼前了。 雷继业很沮丧地回到家里。 阿蓉不懂职场,她一直只干体力活。 看到雷继业蔫头耷脑回来,只能给他做点好吃的安慰。 问情况,雷继业只是摇头。 阿蓉小心建议道:“不行,换换工种。做销售怎么样。销售好像门槛低一点。” 雷继业抬头看着阿蓉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试试。我之前可以说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可能要慢一点才能让你幸福。你愿意等吗?” 阿蓉很肯定地点点头。 一个富家子弟放弃荣华富贵,愿意为她吃苦,还有什么比这更真的情意。 两个人又在招聘网站发了许多简历,基本只要是招销售的公司,无一幸免。 很快,雷继业收到好几份面试邀请。 他的信心再次被激发。 面试了好几家后,只有一家新公司不需要销售经验,录取了他。 雷继业激动得双手颤抖,满含感激跟hr握手,弄得对方莫名其妙。 阿蓉也很高兴。 两个人开开心心去苍蝇馆吃了一顿小火锅。 不管怎么说,这是雷继业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地踏入社会。 虽然晚了点,但是总比永远原地踏步要强。 第二天,他就西装革履地打车去公司报到了。 新公司规模不大,刚成立不久,只招到十个销售人员。 雷继业发现除了他都是年轻的面孔。 大家自我介绍后,他得知自己是最年长的。 主管带着他们进会议室做简单的培训。 培训内容基本就是介绍公司的辉煌背景,展望未来,用高薪给新人打鸡血,最后是话术培训。 经过两天的培训,雷继业上岗了。 看着手里厚厚的话术和两张密密麻麻印满电话号码的表格,雷继业坐在工位上信心满满。 公司展示了其他分公司的前辈的辉煌业绩。 他们经过努力都能月薪过万,运气好甚至能过好几万。 虽然不能跟父母给的薪水相提并论,但这可是他凭自己的本事挣的。 他曾豪言壮语告诉过父母,要凭自己的本事生活,就必须做到。 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 主管告诉他,挨个打电话就行,这个行业拼的就是量,谁打的多,谁赚钱的机会就多。 想赚钱,必须低下头来干就完了! 雷继业激动地拨出第一个电话,对方毫不留情挂断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播到第二十个,终于有人接起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讲出没练熟的话术,对方满口国粹喷过来。 雷继业被骂得一愣一愣,拿着电话发呆。 主管看到后,走过来夺过他的电话挂上。 “这种情况很正常,挂断就完了,你发什么呆啊?接着打。” 主管说完走开去监督其他人员。 雷继业没料到还会受到这种侮辱,心里憋闷好一会儿,硬着头皮又拨电话。 一上午只有几个人接电话。 不是张嘴就骂的就是耳朵不好使的老年人。 等让他解释完好久后,老年人才缓缓道:“不需要。” 等到中午,同组竟然有能人真的签了客户。 雷继业再次受到打击。 同样一批进来的,怎么别人就那么厉害? 雷继业感受到了压力。 待到晚上下班时,又有人签了客户。 雷继业的压力和挫败感双重来袭。 主管对一整天的工作做了复盘,表扬了签单的员工,同时鼓励了未签单的员工。 雷继业自然是在被鼓励的那一波里。 他闷闷回到家,给阿蓉讲了一天的情况。 阿蓉笑着说很好,富家公子成功迈出了重塑自我的第一步,值得庆祝。 阿蓉的话让雷继业一扫阴霾,重振旗鼓。 阿蓉做了打卤面,俩人开开心心地吃了。 次日,雷继业带着阿蓉给他的鼓励,再次踏上上班的征程。 第73章 如来神掌 裴丽并不知道他的二姐夫已经跟人私奔。 她在丽市这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悠闲自得地工作、游玩。 三个月的工期临近结束。 裴丽与交好的几个画师约定,等工期一完,就去爬这里着名的飞龙雪山。 她与季风的咖啡之约一直没断。 现在她的骑马技术也大有进步。 很快,最后一间民宿的最后一笔画完。 裴丽和工友叽叽喳喳讨论明天的雪山之行。 沈涛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趣,便申请加入。 听他要加入,一个对沈涛有想法的女画师也要跟着去。 雪山是公共旅游资源,谁都能去,工友们自然不会有太多异议。 大家约好时间各自回家。 裴丽去季风那里聊了一会,就告辞说明天要去爬雪山,得早点回去准备准备。 季风听她说爬雪山,给她提了许多实用的建议。 裴丽表示非常感谢。 第二天,大家按约定的时间集合,一起坐大巴来到雪山脚下。 早有积极的人做了攻略,说是先买索道票上到一定高度,然后再徒步上雪山顶。 大家从善如流,先坐索道,再爬山。 一下索道,冷冽的风扑面吹来。 雪山如一条巨龙盘亘在眼前。 几个人都很兴奋,纷纷与标有海拔高度的石碑合影。 有个工友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恶心,几欲跌倒。 大家赶忙扶住她。 有人说是高反,连忙帮她取出氧气瓶让她吸。 那个工友吸了一会儿氧,稍好一些,表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往上爬了,嚷嚷着要回去。 有几个胆小的也害怕高反,同她一起留在原地休息。 裴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她吸了几口氧气,立刻元气满满。 最后,几个人分成两派。 一派止步于此,玩一会儿打道回府。 一派继续攀登,挑战雪山之巅。 巧合的是,挑战派和留守派都是四个人。 停留一会儿,挑战派就继续前进了。 上山的路都是修好的栈道,走起来其实不难,难的是容易缺氧。 越往上走,能坚持下来的人越少。 裴丽一行人顶风冒雪,坚持到最后,终于踏上了峰顶。 上来才发现峰顶上的人也不少。 视野一下子就被打开。 雪山的壮丽秀美之姿尽现眼前。 沈涛激动地大喊两声,吸两口氧气,接着长啸。 放纵完,他邀请裴丽跟他一起合影。 裴丽此时心情开阔,爽快答应了。 对沈涛有意的女画师忽然也挤过来要求同框。 裴丽表示无所谓。 沈涛不太乐意,拒绝道:“你先自己照两张,等会再合影。” 那个女画师撅着嘴也不乐意道:“不嘛,我现在就想合影。” 俩人正扯皮间,忽然有人大喊:“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过去,对面不远处的一座山顶上乌云压顶。 如浪的大雪渐渐卷过来。 众人再笨也看出来不对劲了,纷纷冲上栈道要往回撤。 可是栈道本来就不是很宽,有序上去的话,会很畅通。 这样一拥而上,很快就被堵上了。 大家越是着急堵的越厉害。 一声巨响,更大一波雪浪向这边迅速移来。 此刻每个人都面如死灰。 难道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安保人员支着大喇叭维持秩序,用对讲机不停地联系地面救援。 可是恐慌的游客早就失去理智,不顾一切拼命往栈道上挤。 沈涛拉着裴丽也要随人流上栈道,裴丽拼命挣脱了。 她大喊:“再挤就要塌了!” 沈涛看着裴丽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巨响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裴丽看着沈涛使劲摇头,示意他不要上栈道。 然而,下一刻,裴丽就瞪圆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沈涛见状猛然回头。 巨大的雪浪像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重重拍落在长长的栈道上。 栈道上的人像一只只小蚂蚁,随大雪飘落进山谷。 没上栈道的人被眼前的一幕定在原地,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人群才爆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纷纷后退。 沈涛吓得瘫软在地。 裴丽奋力将他拉到一边,以防被人踩踏到。 她起身寻找其他两个人,挤过人群,将她们集合在一起。 对讲机在不停地讲话。 喇叭在大声维护秩序。 然而,恐惧先一步笼罩上来。 此刻这座山巅矗立于万仞之间,独立成峰,与外界断了连接。 等待救援是唯一的希望。 每个人携带的氧气有限。 缺氧可能会是最大的威胁。 更糟糕的是,天气突然骤变,乌云密布,气温下降,能见度极低。 雪片纷纷飘落。 危险进一步升级,寒冷也成了一大挑战。 这种情况给救援加大难度。 安保人员将能提供的物资全部拿出来供游客使用。 有的游客缺氧加恐惧,直接晕了过去。 安保人员急忙上人工呼吸。 人们三个一堆五个一伙拥在一起取暖。 救援什么时候来,谁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没有料到,在这太平盛世,有一天会离死亡如此近。 沈涛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他的氧气瓶很快就用完了。 裴丽正要拿出自己的氧气瓶给他,被那个中意沈涛的女画工抢先。 她便缩回手。 沈涛大概太害怕,吸了几口就昏迷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昏迷很危险。 女画工毫不犹豫放平沈涛,给他做起了人工呼吸。 裴丽和另一个小伙伴互相对视一眼,眨眨眼不便多言。 毕竟救人要紧。 沈涛幽幽醒来。 女画工很开心,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给他保暖。 沈涛挣扎了两下,实在没有力气,也就放弃了。 他费力扭头向裴丽看去。 裴丽赶忙转过身,和另一个伙伴紧紧搂在一起取暖。 救援迟迟没有来,山顶上渐渐安静下来。 安保已经不用再维持秩序,因为他们也快成了被救援的对象。 大家在大雪纷飞中静静等待,谁也不知道死亡和获救,哪一个会先到来。 裴丽此刻忽然想到了季林。 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是还躺在病床上,还是已经重新活蹦乱跳去做他那些五花八门的爱好了。 她现在愿意承认,季林是唯一一个让她动心的人。 只是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裴丽的双眼渐渐模糊,耳朵嗡嗡个不停。 头一歪,晕了过去。 第74章 旷世奇语 “丽姐,醒醒!” 裴丽模模糊糊听到季林在喊她。 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听说人在将死的时候,会在梦里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裴丽微笑着说:“季林,你来了。” “对啊。我来了。” “你这个小破孩,枉我对你一片情意,你竟然做吃软饭的家伙。唉,不过人各有志,有人对你好,我也放心了。只是你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委身于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妖婆,实在不划算。若有来生,我当个富婆包养你吧。” “你不是不想结婚吗?” “对啊,不结婚但是可以包养你,哈哈。” “你是认真的吗?” “比二十四k黄金还真。” “你先醒醒。救援队来了。” “什么救援?我要去天堂了,我都看见天使在召唤我。” 裴丽的脸上被轻轻拍了两下。 “你睁开眼睛看看。” 裴丽试着睁开眼睛,季林的大脸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正怼在面前,离她也就十公分。 裴丽眨眨眼,又用手使劲揉一揉,看清楚真的是季林。 她呼地坐起来,跟季林撞了一个脑对碰。 “哎吆!” 俩人同时喊出声。 “丽姐,你脑门真硬!” 裴丽捂着脑袋,四处狂瞅。 救援人员正在有序地转移被困的游客。 她一脸懵逼。 季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林见她醒来,打横将她抱上担架,同另一个救援人员抬起担架,朝一架直升机走去。 不远处,刚发现裴丽的季风正要上前,却看到一个男人跟裴丽亲密说着话,一会儿将她抱上担架抬走了。 他停了一瞬,转身去帮忙救援其他人员。 裴丽随其他被救游客一同被送往医院。 季林没有随往,他接着参与其他救援工作。 裴丽在医院躺了一天,经检查,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能出院。 直到很晚,季林才来看她。 他脸上带着脏泥,身上也不干净,有点疲态,靠在门框上。 看着斜倚在病房门口的季林,裴丽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等着他先解释。 季林靠了一会儿,步态疲懒走过来,坐在病床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盯住裴丽不挪眼。 裴丽被盯得不自在,忍不住转开脸。 季林将她的脸扳正,对上自己的眼睛,问道:“你在山顶说的话当真?” 裴丽抬眼看他,奇怪道:“我说什么了?” “关于包养我的话。” “……” “你不是说比二十四k纯金还真吗?怎么,想说话不算数?” “我……我那是在说胡话。人在神智不清的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我认为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会在潜意识下说真话。” “谬论。” “真理。” “就算真理又怎么样!你舍得放弃你的富婆吗?我承认在短期内被你的表面现象蒙蔽,对你产生了错误的好感。但是现在实话告诉你,我不喜欢吃软饭的男人,所以那些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软饭男,你就会喜欢我,是吗?” “……” 裴丽忽然发现季林还挺伶牙俐齿的。 但是她不愿意就这么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不配! “怎么不说话了?” 季林带点玩味地问道。 “不想说。” “那就是默认了。” 裴丽赌气扭过头去不理他。 季林再次将她扳正,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道:“听着,丽姐,我不是软饭男。那个人是我姑妈。” 裴丽一怔:“你姑妈?” “对啊。我父母离异,我跟爸爸生活。从小姑妈很疼我,所以经常去看我。” 那天,季林的姑妈去看他,见到裴丽,以为又是哪个想勾引侄儿的女孩子呢。 尤其听到裴丽在电话里讲的那些话,更认定她是个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在欺骗侄子的感情。 两个人终于闹了一场误会。 裴丽听闻瞠目结舌。 想起自己还扇了季林的姑妈一巴掌,把她的鼻子打歪了,就尴尬到想钻地缝。 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不是妈妈也有可能是姨妈或者姑妈呢? 季林的姑妈肯定会怀恨在心。 裴丽不知如何是好。 “你姑妈……还好吧。” “没什么事,就是重新换了一个鼻子。” “……那我赔她医美的钱吧。” 季林瞅着她,眼儿弯弯。 过一会儿,哈哈笑了。 “跟你开玩笑呢。我姑妈没事。你不给她那一下子,她也会定期去美容院动刀子。不是修这就是修那。” 裴丽还是有点愧疚,怪自己太冒失了。 毕竟是季林的长辈,那样对待实在不妥。 季林拉起她的手,轻轻道:“不要担心。我姑妈那样说你,是她有错在先。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吧。我只想知道,你在山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这对我很重要。” 裴丽转移话题。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像是从天而降似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 季林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身体基本恢复。 一出院,他赶忙联系侯静,问她裴丽在哪。 刚开始侯静不肯说。 他软磨硬泡,左求右请,好不容易弄清楚来龙去脉。 他跟侯静解释清楚姑妈的事,侯静才告诉他裴丽的行踪。 季林马不停蹄赶到丽市,四处打听,最后在一个民宿主人那里打听到其中一个画工的地址。 恰巧那个画工就是一起爬雪山的留守派中的一员。 她们当时休息了一会就返回了。 季林听说后,又赶往雪山。 到达雪山脚下,才听说山顶发生小规模雪崩,通往山顶的栈道被雪崩压塌了。 一部分人被困在雪山顶上。 救援队人手不够,正在招募临时志愿者。 季林并不知道裴丽是不是在需要救援的人里。 听说已经有许多人掉下栈道,生死未卜。 他的嘴上一下子急出好几颗火泡。 无论如何都得上山看看。 哪怕把山翻一遍,也要把裴丽找出来。 他毫不犹豫报名临时志愿者,跟着直升机上了山顶。 山顶上白茫茫一片。 一簇一簇的雪堆里是被困的游客。 他们已经被大雪覆盖,冻得瑟瑟发抖。 季林跳下飞机,挨个扒拉。 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拐角处看到昏迷过去的裴丽。 他拼命搓裴丽的手脚,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很长时间过去,裴丽的手脚终于动了动,然后就说出了那通旷世奇语。 第75章 裹着椰子壳的香蕉 季林讲述完经过,又回到正题。 他盯住裴丽的眼睛,让她难以逃避。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在山顶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林再次认真追问裴丽。 裴丽的脸飞上起红霞。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对自己的胡话竟然穷追不舍。 看着他真诚迫切的眼神,裴丽知道不能再敷衍了,必须正视这件事情。 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我是个不婚主义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不会跟你结婚、生子,过柴米油盐的世俗日子。不会跟着你周旋于你的亲朋好友,为你撑足面子。我也不是别人口里的好妻子。你现在还要跟我谈恋爱吗?” 季林的眼睛一错不错看着她,也很严肃道:“爱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形式。结婚只是其中的一种。我从没有想让你只是做个好妻子才能接受我。你做你自己就行。”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就要大大方方地告诉你,绝对不会只远远地观望,默默地陪伴,而让你蒙在鼓里。那算什么爱呢?” “每个人都有体验爱的权利。你也有被爱的权力。我爱你是我的事,即使你不爱我,我也要告诉你,你是那个值得被我爱的人。”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逼你结婚。我只是希望我的爱能变成暖暖的洋流给你温暖,变成一棵大树让你依靠。当然选择权在你的手中,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我都尊重。” 裴丽听了,噗嗤笑出声:“怎么像在念诗啊。” “别打岔,现在在谈正事。”季林还是一副一本正经,不容置疑的样子。 裴丽沉吟不语。 她之前从没有认真考虑过任何一段感情。 走马灯一样的追求者,在她眼里都是过客,过目即忘,从不入心。 表面看是潇洒不羁,实则是内心恐惧。 她始终不相信,一个人会一辈子真心对另一个人好。 如果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还不如不要。 她不确定季林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季林仿佛从她眼里看出了她的困惑。 他道:“你外面裹着椰子壳,内里却是香蕉瓤。看似洒脱,其实内心脆弱,总把别人的不幸假想成自己的悲剧。” “殊不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运与不幸。就像一片树叶,一滴水,一只苹果,一颗星子,它们表面上是同类,内里却千差万别,命运也不尽相同。” “风会把它们吹向不同的方向,海会把它们带入不同的河流,苹果可能会砸中牛顿也可能砸中傻子,星星会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镜子照自己,给自己缝一只套子钻进去呢?我们为什么不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新路,过出别样的人生?” 季林情真意切开导裴丽。 裴丽只是不语。 对呀,为什么呢? 就是走不出心魔,不敢迈出那一步。 裴丽的眼眶渐渐湿润,一滴泪率先奔出来,滑过脸庞。 她被季林戳穿了裹在外面的硬壳,忍不住露出里面的柔软。 季林揽过她的头,埋在自己怀中。 裴丽不禁放声哭出来。 她也不想把自己武装成铠甲勇士,也想像小绵羊依偎在爱人怀里,任意撒娇,可是她不敢呀。 从小妈妈的强势一丝一丝植入血肉,让她总是以一副坚强不屈的形象行走。 周围人的不幸婚姻又在时时敲响警钟。 小时候一哭,妈妈会立刻喝止。 她都没有在谁的怀里好好哭过。 年纪轻轻练就一副舞刀弄枪独当一面的样子。 可是哪个女人心里还没有个小公主的梦? 只是没有王子出现罢了。 裴丽在季林怀里越哭越委屈。 季林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她哭泣。 他知道,一个女孩如果坚持不婚,一定是吞下了许多委屈、恐惧和伤害。 门外,季风已经站在一边很久。 他不是个有心机的人,只是不小心偷听到了墙角。 季风在电视上看到新闻,急忙赶往雪山。 他得确定裴丽没事。 到那里,雪山已经被封锁。 游客撤的差不多了。 上山的唯一途径就是加入临时志愿者。 季风毫不犹豫报了名。 他跟着第二架直升机上山,下了飞机便急忙开始找人。 季林的大声呼喊吸引了他。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看到季林摇着裴丽大喊“丽姐”。 接着就听到了裴丽的旷世奇语。 季风停住了脚步。 看着她被抬上担架送上飞机,他转身投入别人的救援中。 参加完救援,季风浑身疲累。 但是他还是想去医院看看裴丽有没有大碍。 到医院后,打听到裴丽的病房,刚要抬手敲门,里面传出模模糊糊的对话。 季风鬼使神差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苦笑,自己这样的人怎么会配得上裴丽。 三个月的咖啡约话,裴丽从没有表现出朋友之外的情意。 是他遇到了跟未婚妻性情相似的女孩,心里燃起了火苗。 可是他还配拥有爱情吗? 想到这,季风转身大步离开医院。 裴丽在医院躺了几天,经检查没有问题就出院了。 她和季林算是正式确定关系。 不过裴丽还是约法三章。 第一,只谈恋爱不结婚。当然,这次是正式谈恋爱,不是糊弄人的临时男女朋友。 第二,两个人如果吵架,不能超过三句,心里骂也不行,但凡超过,就结束恋爱关系。 第三,如果不爱了,要和对方说明,不要存在任何欺骗隐瞒的行为。爱就认认真真地爱,不爱就潇潇洒洒地分,不要把对方当傻瓜。 季林全部答应。 不过他提出疑问,第二条怎么才能知道对方心里骂没骂呢? 裴丽白他一眼,告诉他就是知道。 季林一头雾水。 俩人在丽市又待了几天,去一些热门的旅游景点打了卡。 裴丽带着季林去拜访季风。 季风的合伙人告诉他们,季风出远门了。 裴丽有点意外。 八年都没有离开过丽市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走了? 她追问季风去了哪里。 合伙人只说是出国去看他妈妈了,具体什么事,不太清楚。 裴丽不便多问,只好和季林打道回府。 第76章 绝不越界 吴秀芝和裴国庆见到小女儿回来,自是很高兴。 裴国庆杀鸡宰鱼给女儿做了一顿盛宴。 裴红裴佳听说妹妹出差三个月回来了,都抽空过来看她。 吴秀芝趁机向几个女儿炫耀自己的理财成果。 她拿出手机给大家展示她的收益金额。 裴家姐妹看到金额数字惊得合不拢嘴。 上面显示已经有五百万。 裴佳首先觉得离谱赶忙问吴秀芝:“妈妈,你这是买的什么产品,怎么会赚这么多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投资板块呀?” 吴秀芝骄傲地说:“要么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上班,也不知道学一学先进的理财知识。这是一种新型的农业投资板块。汶泽说,好多人都买了,有的人赚的比我还多呢。” 裴丽一听,顿感不对劲。 她忙问:“这是那个霍汶泽给你推荐的?” “对呀。人家汶泽能赚那么多钱,是有道理的。小伙子头脑灵活,知识更新快,鼻子也很灵,能嗅到哪里能赚到钱。唉,说起来,人跟人真是不一样,比你那两个姐夫强多了。” 裴红和裴佳听到母亲毫不客气地评价自家老公,脸上都不自在。 “丽丽,我跟你说,找男人还是要找有本事的。你抽空跟汶泽单独见见,好好了解一下,听到没有。人家可是对你一直都有意思呢。”吴秀芝不忘叮嘱女儿抓住机会。 裴丽噘起嘴不吭气。 她还不敢把季林跟自己的事告诉母亲。 吴秀芝曾明确强调不许她找季林。 吴秀芝也没在意,得意地给她们展示自己买的牛。 她调出实时监控录像。 视频里出现绿油油的大牧场,无数头大黑牛在吃草。 她又调出牛肉销售路线给大家看。 姐妹几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吴秀芝的手机叮的一声,收益金额又更新了,进来好几万。 大家被这个数字再次震惊。 裴佳好奇问道:“妈,你投了多少钱能赚这么多?” 吴秀芝眼神闪了一瞬,顿了一下才说:“我投了一百三十万。” 裴丽惊叫道:“妈,你哪来那么多钱?” 吴秀芝慢吞吞说道:“我自己有三十万,你大姐那里我先借用了一百万。” 裴红听了心里觉得不妥,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已经回本,还赚了不少。 母亲又不会坑自己。 她问道:“妈,高志的妈妈在住院,费用不够时可能要用钱。孩子开学也得交学费。那时你的钱能提出来吧?” 吴秀芝很自信道:“那还用说吗?你妈我还能亏了你的钱?到时不光把你的钱还给你,还多给你几十万。” 她转头对另外两个女儿道:“你们可不能眼红啊。我是拿你们大姐的钱投资了,才多给她几十万。” 裴佳和裴丽都表示不稀罕。 吴秀芝满意地点点头。 裴丽还是不放心。 “妈,我觉得那个霍汶泽不像好人,你别被骗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几个月就能赚几百万。你把钱提出来试一试。” 吴秀芝一听就恼了,大声道:“我说你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一回来就给我添堵。好好的金鸡我不让它下蛋,现在把它杀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裴丽气道:“占小便宜吃大亏。妈,我是为了你好。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现在骗子花样多,每天我都能接到好几个诈骗电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吴秀芝站起来,骂道:“你以为你妈傻吗?骗子的诈骗电话会分不出来?” “汶泽是知根知底的人,怎么会骗我?你没看到人家开着豪车戴着金表!” “我说你怎么就不能像你两个姐姐一样,听话一点。你看你姐嫁的不好吗?还不是你妈我给挑的男人!” “你们女孩年轻,没经验,看不准,我才不得不操这心。但凡我生个儿子,也不用受这罪!” 裴红裴佳见母亲又和妹妹吵起来,一人拉一个,将两人分开劝慰。 裴丽气呼呼拿起包和拉杆箱,摔门出去。 吴秀芝刚坐下又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门骂了几句。 裴红拉着母亲又是拍胸脯,又是按太阳穴,嘴里劝着母亲不要跟孩子动气。 裴佳见妹妹又被母亲气走,双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观。 她也觉得事有蹊跷。 奈何母亲正在气头上,不便多说。 裴国庆听到女儿和老伴吵架,左右为难。 他从卧室出来盯着门一言不发。 然后转身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裴丽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漫步在大街上,无处可去。 她不好意思给季林打电话。 刚进家门就跟母亲吵架这种丢人事最好不要到处宣扬。 再说两个人刚确定关系不久,就赌气离家出走,像是蓄谋要去季林家似的。 她不能就这样去跟季林同居。 裴丽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暂时住下。 旅途疲劳,她很快就进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季林问她在哪里。 裴丽撒谎说在家里。 季林说:“我就在你家楼下,快下来,我想你了。” 这下尴尬了。 裴丽只好如实招来,自己不在家。 季林很快出现在酒店房间门口。 裴丽打开门让他进来。 季林捧着一捧鲜花递到她怀里,顺便送上一盒精致的小点心。 裴丽笑着问:“搞什么鬼?不年不节的,忽然送花和礼物。” 季林拉着她看,眼儿弯成月牙。 “见到你就是节日。我想天天过节好不好?” 裴丽撸撸胳膊,扁着嘴唏嘘:“咦,肉麻。” “好不好嘛。”季林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她。 “你这不是见到了,还要怎么见?” “一睁眼就能见到的那种见。” 裴丽反应过来季林想表达的深层意思后,飞红了脸。 之前跟季林同居,那时可没有私心杂念,一身正气,理直气壮占了人家的大卧室。 这次确定了关系,再同居,还怎么好意思把主人赶到卧室? 但是不让他睡卧室,就意味着自己要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这是她二十八年来没有过的经历。 裴丽一时拿不定主意。 季林见她犹豫不决,引诱道:“我还是睡沙发。约法一百章,绝不越界。” 第77章 冤家路窄 裴丽看着可怜巴巴又一脸真诚的季林,忍不住笑了。 她点头答应道:“只借住一周。下周我打算找房子搬出去,彻底独立,不再寄住在任何人的家里,包括我父母那里。” 季林稍稍有点失望。 不过他知道,裴丽是个独立的女孩,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就算男朋友也不行。 季林点点头,表示尊重。 至少这一周,女友没有流落街头。 裴丽依旧住大卧室,季林还是睡沙发。 由于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比之前便多了一份亲近。 季林做面食时,裴丽在旁边观摩,会冷不丁被糊一指头面粉。 或者季林在切猪蹄时,会塞一块蹄筋进她嘴里。 季林的伤并没有完全好,花样摩托,攀岩,自由搏击等剧烈运动暂时停了。 读书会和艺术交流会还在继续。 裴丽偶尔会跟着去。 不过她更多时间是在忙着找房子和联系业务。 毕竟赚钱更重要。 合适的房子不容易找。 季林陪着裴丽看了好几处都不太满意。 不是房子太老就是价钱不合适。 房子的事暂时搁置下来。 周末,季林照常去参加读书会。 裴丽没有跟着去,而是在家联系业务。 她拿了一杯果汁坐在电脑前正打算上网浏览,找找业务,忽然敲门声响了。 她瞅一眼时间,季林刚离开不久,不应该回来啊。 裴丽带着疑惑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女人披肩长发,气质脱俗,面容姣好。 看到裴丽,她稍愣一下,问道:“你是……小林在家吗?” 裴丽看到女人也有点茫然。 怎么总有中年妇女来拜访季林,这位又是谁。 “季林不在家,去‘与你有约’图书馆参加读书会了。请问您是哪位?” 这次她学精了,先问人家的身份再说。 女人上下打量裴丽,说道:“哦,我是季林的妈妈,梁小青。你是……” 原来是季林的妈妈。 裴丽细看一眼女人,鼻子和嘴是和季林有点相像。 “我是季林的女朋友。我叫裴丽。” 说完她有点别扭,还从来没有正式用谁谁谁的女朋友这种称呼做过自我介绍呢。 梁小青说一声:“哦,你好。” 然后伸出右手与她握手。 裴丽连忙伸出手接过来轻轻握了一下。 她请季林妈妈进来坐下,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梁小青接过果汁,道声谢从容坐下。 裴丽陪坐在旁边,问道:“阿姨,您找季林有事吧。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吧。” “不用。不要打扰他。我刚从国外举办完画展回来,过来看看他。我不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季林的眼光不错。” 梁小青说完,伸手进包里掏出一个手工制作的精致牛皮小盒子,取出里面的一条高定手链递给裴丽。 “我不知道你在这,没有带见面礼。这是我从国外定制的一条手链,算作见面礼送给你,你不要嫌弃。” 裴丽连连推辞。 “不不不。您定制的东西一定是您很喜欢的东西。君子不夺人所爱。您不用跟我客气。” 梁小青温旭一笑,道:“你也不要客气。我应该感谢你让小林的生活充满了生趣。一生有一个好的伴侣比什么都重要。你值得拥有这条手链。” 裴丽觉得受之有愧。 和季林确定关系并不久,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多少乐趣,反而带来不少麻烦。 但是再推脱,就有假装客套之嫌了,似乎也说不过去。 不如先收下,以后给他的生活多带来一些乐趣也可以。 于是裴丽伸手接过来,道了谢。 梁小青很欣慰地点点头。 “要知道,小林从不乱交女朋友。他若是认准你,那你一定有过人之处,也是他非常喜欢的女孩子。” 裴丽有点惭愧,讪讪一笑,没有搭话。 她可是没少“乱交”男朋友,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不婚女。 梁小青接着说:“我跟他爸爸在他五岁时离了婚,他跟爸爸生活。这么多年也没有好好照顾他。我总不在国内,以后还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他。” 裴丽咬着嘴唇内里,违心地点点头。 她想说,季林可比她会照顾人。 他俩在一起,都是季林在照顾她。 但是这话还是不说为好。 “小林对待感情很认真。之前被一个女孩伤害过,很久都没有走出来。我以为他不会再找女朋友。是你让他放下过去,向前迈了一步。谢谢你。” 裴丽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季林之前谈过恋爱,但是现在听到有关信息还是有点不舒服。 尤其说他好久都没有走出来,可见用情之深。 初恋对于男人来说,就是一生都放不下的朱砂痣。 那自己在他的心里分量又有几何呢? 梁小青见裴丽沉吟不语,猜到她的心事,笑道:“你不要多心。季林既然打定主意和你交往,那说明已经彻底放下过去。我相信他会找机会对你坦诚相告他的过去。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咱们女人也不能死钻牛角尖,你说呢。” 裴丽无话可说,只能继续点头。 季林妈妈从进门到现在,礼数周到,谈吐得体,态度温和。 裴丽除了附和,没有别的想法。 这时门锁动了。 二人同时看向房门。 裴丽希望是季林回来了。 这样她就不用应付这位礼貌的阿姨了。 她并不是个能说会道,自来熟的人,跟一个陌生人实在扯不出太多话题。 一串高跟鞋的声音打碎她的期望。 门口站着满脸人工科技的季林姑妈。 季林姑妈看到裴丽,正准备发作。 这个死丫头上次打歪自己的鼻子,这次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可是当她看到裴丽身边的人时,火力立刻转移到梁小青身上。 “你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来啊?” 季林姑妈的语气尖酸刻薄。 “我来看我儿子,有什么不可以的。”梁小青淡然说道。 季林姑妈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二十年前你抛弃他的时候,想过他是你的儿子吗?” 梁小青平静应道:“如果没有你从中搅合,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儿子。” 第78章 是亲生的吗? 季林姑妈急了,声音尖利道:“我干扰?我那是为了避免让我哥当冤大头! “当年你奉子成婚,一个穷丫头硬跻身豪门之中,灰麻雀飞上枝头变成了金凤凰。 “你利用我哥出名谋利,以为谁看不出来似的! “我若不插手,连小林也会被你带坏了!” 梁小青厉目斜瞅她,强压怒气,声音尽可能平缓说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多说。你也不要在这里造谣。小林的女朋友还在这,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去。” 季林姑妈这时想起裴丽,朝她瞅一眼,轻蔑道:“她算哪门子小林的女朋友。 “我已经跟小林说了,不许找这个小妖精! “哼,你怕被人笑话,不如当年不要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裴丽本来还打算跟这个姑妈和解,毕竟是季林的长辈,看在男朋友的份上,也不应该计较太多。 没想到她有意对方竟然无情。 她毫不客气道:“我对你们的家事不感兴趣。你们想吵架别带上我。 “再次声明,我就是季林的正牌女朋友,如假包换。 “他若是听你的话,不找我了,说明他是个十足的软耳朵,没主意,以后也不会有大出息。 “那样的话,他根本就配不上我。我会主动把他甩了,不劳你操心了。 “抱歉二位,现在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两位请移步到外面去吵吧。” 梁小青本来就不屑跟这个泼妇一样的前小姑子胡搅蛮缠。 她拿起包告辞。 “麻烦转告季林我来过。等他有空给我打一个电话。” 说完迈开腿走了。 季林姑妈这时已经把火力全部集中在裴丽身上。 她没理擦肩出去的梁小青,反而嘎哒嘎哒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手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 “我倒要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她不敢再跟裴丽起肢体冲突,知道自己个子矮,不占便宜。 裴丽见状,将桌上的果汁收了,拿到厨房倒掉。 季林姑妈气得坐直身子,鼻子里直哼哼。 裴丽不理这个老女人,回卧室坐在电脑前继续忙工作。 季林姑妈气不过,给侄儿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一会就把他催回来了。 季林一进门,姑妈就开始告状。 等姑妈告完状,季林一言不发走进卧室。 裴丽低着头不理他。 如果他要她道歉,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就此结束。 季林走过去,捧起她的脸,笑着说:“出来一下” 然后拉起她的手,将她牵出卧室,走到姑妈面前。 季林姑妈撇着嘴,一眼不瞅二人,昂着头等裴丽开口道歉。 没想到季林先开口了。 “姑妈,我已经长大了。我想将来跟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生活。我的家不管在哪里,她都是女主人,而且是唯一的。” 裴丽扭头瞅季林,心里有点感动。 至少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季林姑妈则不然,猛地扭过头来,满脸不可思议盯住侄儿,指着他控诉:“你说什么?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忘了这么多年来,我跟你爸爸是怎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吗?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忘恩负义!” 季林长叹口气,无奈道:“姑妈,我知道您很疼我。 “但是这么多年来,咱们家做饭有保姆,出入有司机,生活有助理,真的不用您费什么心。 “我爸爸和我现在都能自理。 “您真的应该把时间多花在享受生活上,而不是管我俩。” 季林姑妈听闻,眼里飚出泪,哽咽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不需要姑妈了,竟然说出这种话。算我白疼你一场!” 她拿起高定小坤包,气愤地从二人中间挤过去,甩门而出。 “姑妈不送,慢走啊!” 季林高声喊了两声。 忙过去将密码锁的密码改了。 裴丽对季林的一系列操作有点不以为然。 按理说他打小离开妈妈,应该是姑妈照顾的多。 但是刚才一番话,好像姑妈很多管闲事似的。 显得季林多少有点忘恩负义。 “哎,你对你姑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照顾过你,是你的长辈。说那样的话合适吗?” 季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边收拾边说:“你是不觉得我特白眼狼。 “我跟你说,我姑妈一辈子没结婚,没有孩子,也没工作。 “她把精力都放在管我和我爸身上了。问题是我们根本不需要她管。 “我爷爷临终前嘱咐,让我爸照顾姑妈一辈子。所以我们凡事都让着她。 “听说我妈和我爸离婚就是她搅合的。我心里其实并不喜欢她。” 这样的姑妈确实不讨喜。 裴丽不便多谈论别人的家事,转移话题问中午吃什么。 季林说新学了红烧鱼,就做红烧大鲨鱼。 说着拿起剃了一半鳞的鱼追着裴丽咬。 裴丽惊叫着躲开了。 吃完饭,裴丽告诉说他妈妈来过。 季林听了非常高兴,连忙打电话过去。 母子两个在电话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裴丽感慨,还是母子连心。 不知季林姑妈见了这场景会不会又跳脚。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于是主动给吴秀芝打去电话。 电话接起来,那头没有声音。 裴丽知道是母亲在等着她先道歉。 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母亲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姐妹三人,只有她的脾气像母亲,导致母女两人总是针尖对麦芒。 季林挂了母亲的电话,回头见裴丽拿着电话不说话,问道:“干嘛不说话?主动道个歉不就行了?” 没等裴丽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吴秀芝暴跳如雷的声音。 “死丫头,你跟谁在一起呢?是不是那个季林?我跟你说,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一辈子也别回来了!” 裴丽本来在酝酿道歉的话,听到妈妈的话,歉意一扫而光。 她拿着手机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跟他在一起。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你敢……” 没等吴秀芝说出下半句,电话就被裴丽挂断了。 季林愣在一旁。 他还是第一次见母女俩会对彼此如此决绝。 这还是亲生的吗? 第79章 另有其人 季林轻轻揽住裴丽的肩膀,摩挲着,语气温和道:“你先别生气。告诉我,你妈妈为什么会这么抵触我。其中肯定有误会。” 裴丽把头靠在他肩头,满腹心事。 从季林妈妈与他姑妈的对话里听出来,他的家庭并不是之前她以为的不好,相反,似乎还很有钱。 若是告诉他,母亲是嫌他穷,好像在变相问他要钱一样,也显得母亲很势利。 裴丽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跟季林刚确定关系不久,能不能走下去还是两说,赤裸裸的谈钱,她做不到。 以前不是没有富二代或有钱人追求过她,若是为了钱谈恋爱,那她早就变成第二个杜丽了。 骨子里的那点清高不允许她那样做。 “我妈妈只是跟我置气,嫌我不听话。偏偏我的脾气最像她,不愿意轻易低头。就是针尖对麦芒对上了。你不要太担心。” 她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季林点点头,表示看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想亲自拜访一下你的母亲大人。既然咱们在一起了,我希望能得到她老人家的认可。当然,我也会带你去我家,见见我爸爸。” 裴丽一听,挣脱他的臂弯,直起身子,瞪圆眼睛盯着他。 “你说什么?去见你爸爸?” “对呀。我跟爸爸说了我们的事,他很想见你。” 这是要昭告全世界,他俩在谈恋爱吗? “我们才刚开始不久,八字没一撇。再说只是恋爱,又不结婚,没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吧。” 裴丽还没有做好去见家长的心理。 季林重新揽过她的肩膀,搂在怀里。 “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唯一。光说不练假把式。要用行动证明,i love u。” 最后一句,季林是支在裴丽耳畔说的。 热热的哈气,吹得她耳朵痒痒。 裴丽红了脸,再次挣开季林的臂弯,起身借口拿东西。 没走出一步,手就被季林拽住。 他站起来,把裴丽轻轻按回到沙发上,手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个西方的礼仪。 “公主殿下请坐,想要什么,微臣可以帮你去拿。” 然后眼儿弯弯笑着等裴丽回答。 裴丽也忍不住笑了。 “别闹了。我得去联系工作。你的公主是个灰姑娘,得赚钱养活自己。” 季林听了,调转身子蹲下。 “请公主上马,让马儿驮你过去。” 裴丽站起身,笑着拍一下他的后脑勺。 “走啦,没个正形。” 说完径直走向卧室。 季林也不恼,起来颠颠的跟进去。 裴丽家,吴秀芝正气得跳脚。 简直不像话。 小女儿竟然又跟那个穷小子在一起了。 她无处撒气,把裴国庆骂了一顿。 裴国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再猛烈的攻击,只祭出“沉默”这个挡箭牌。 吴秀芝骂半天没有反弹,觉得没意思也就不骂了。 手机叮的响一声。 一看,又进项好几万,瞬间一扫所有的不愉快。 最近忙着弄她的澳国牛,都没有太关心女儿们的生活。 一个月前,她主动喊霍汶泽过来,要求追买澳洲牛。 之前买的十万一天能有几千的收益。 她试着提了两万,秒到账。 吴秀芝拿着钱开心的买了一条金项链。 这次她要再追买十万。 但是霍汶泽说,这个投资项目马上要限额。 因为太赚钱,投的人太多,那边的牧场有限,只能限额。 在限额之前还可以多买,等限额了就算有再多钱也买不了。 老客户们都在追加,很多人借钱也要多买。 说的吴秀芝心里猫抓一样着急。 她问限额后之前买的还作数吗? 霍汶泽说当然作数。就像去银行存钱一样,高利息时存的钱,降息后去取钱,利息还是按高利息时的约定给。 别的不知道,银行存钱吴秀芝是懂的。 她咬咬牙,将大女儿卡里的钱和自己的二十万全部追买了澳国牛。 霍汶泽眼睛一亮。 他没料到吴秀芝会追买这么多,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强按住内心的喜悦,他帮吴秀芝鞍前马后跑了好几天,终于把钱顺利转走了。 吴秀芝这一个月都在叮叮的提示音中愉快度过。 她穿戴好,打算去大女儿家看看。 最近裴红没怎么给她打电话,也没过来看望,不知在忙什么。 按门铃,是保姆阿姨开的门。 女儿女婿都不在,只有两个孩子在家。 保姆说裴红把孩子送回来就出去了。 吴秀芝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没多待就回去了。 裴红此刻正在高志的公司蹲点。 几个月监视下来,她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对高志公司的车库和医院的停车场倒是了然于胸。 高志基本就是公司,家,医院,三角形路线。 弄得裴红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神经质了。 也许高志没有出轨。 但是她立刻否定自己的怀疑。 高志在公司的情况她可是看不到。 谁知道会不会跟那个窦副总频繁互动,巧送秋波呢。 正胡思乱想间,高志进了地下车库,走向车子。 裴红猫下腰,露个眼睛,暗中观察。 高志毫无察觉,开车出了车库。 裴红立刻启动车子跟上去。 她已经练就一副“侦探”基本的跟踪技能。 保持一定车距和车速。 高志开车在一处鲜花店停下来,进去买了一束鲜花,继续上路。 裴红大脑迅速运转。 今天非年非节,也不是结婚纪念日或谁的生日,买花干什么? 她继续跟着高志来到一家高档餐厅。 高志停车进了餐厅。 裴红连忙也停车,跟进去。 餐厅上下楼两层。 裴红进去就找不到高志了。 服务员问她有订位子吗? 她说找人。 服务员又问姓名。 她报了高志的名字。 倒要看看,今天是什么大人物,能让丈夫兴师动众,在这种高级餐厅,鲜花宴请。 服务员查了一下,说抱歉没有。 裴红正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从二楼下来,手里捧着的正是高志刚才买的那束花。 裴红眼睛都直了。 看穿着气质身材,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公司的那个窦副总。 高志竟然还另有其人? 第80章 你简直疯了 那个女人气鼓鼓下楼出了门,顺手将鲜花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高志随后追出去,并没有看到前台的裴红。 裴红愣怔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以前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丈夫如果出轨,自己可能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冷静睿智地提出离婚或是歇斯底里地大闹一场。 当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才发觉,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母亲在身边就好了。 要不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呢? 服务员看到裴红脸色变化不定,疑惑问道:“女士,需要什么帮助吗?” 裴红只是看着门外流泪。 高志追出去,赶到女人的车前,拍着她的车窗喊道:“小姐,你太过分了吧。我只是送花的,你怎么能把气撒到我头上呢?” 女人从小手包里掏出几百元,打开车窗扔出去,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高志心里这个气呀。 他看着地上的几百元,捡吧,很屈辱,不捡吧,那是真金白银。 假装视而不见,不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最近高志团队里有一个技术骨干为了顺利跳槽,竟然带着公司的项目数据辞职去了新东家。 现在两家公司正在走法律程序。 但是责任得他这个总监背。 窦萍这次没有要求他离婚就尽力帮他斡旋。 可公司不是窦萍的,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公司以监管不力为理由,对高志下达了解聘通知,一个月后离职,不追究法律责任,但是也不给予任何补偿。 在窦萍的一再争取下,公司才同意给高志多开一个月工资。 想到家里的各种开销和母亲的住院费用,高志都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赶紧上网找工作。 家里的存款只有一百万,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他一连投了许多简历,没有收到一家面试邀请。 没办法,他只能先接一点兼职。 今天有个跑腿的单子,是去一家高级餐厅送花。 高志开车取上花送过去。 谁知那个女人刚接到电话,得知男朋友不来了,只送来一束花赔礼道歉。 女人当即发怒,对着送花的高志就是一顿输出。 嫌他间接帮助男友爽约,还抢过花扇了高志一巴掌。 女人打完人,拿起花跑下楼,出门扔掉花,准备开车离开。 高志不明不白挨打,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受了。 他本来有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这下正好跟这个女人好好理论理论。 女人看他追来,二话不说,撒钱摆平,溜了。 高志看着地上的粉红色钞票,攥紧拳头,牙差点咬碎。 好一会,他才慢慢弯腰捡起来。 就算对不白之冤的补偿吧,不拿白不拿。 他强咽下这口气,驱车去了医院。 裴红失魂落魄回到家,也没理孩子,奔到房间放声大哭。 高志来到医院,窦萍已经在那里了。 高母的情况非常不好,现在已经确诊是胰腺癌,需要化疗和手术。 之前存的费用早就用完,是高志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直接拿来存进去,才又支撑了一段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家里的存款。 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得不动了。 等高母睡着,窦萍和高志轻手轻脚从病房出来,到走廊的窗边。 窦萍看着满脸疲惫的高志,有些心疼。 “如果需要用钱跟我说一声。我现在光杆司令一个,家里没有太多负担。” “谢谢。不用,我还有一些存款。” “抱歉,这次没能帮到你。” “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该感谢你。只是我现在太忙了,生活一团糟。” “其实你可以不这么忙的,为什么要狠逼自己呢?” 高志看着窦萍,摇头叹道:“你是女人,又没有家庭,可能不知道。作为男人,若不逼自己,家里靠谁支撑?总不能指望女人养家吧。” “你看不起我。” “没有没有。只是立场不同。女人相对来说,家庭责任要轻一些。” “你说的不对,我觉得是分工不同。女人应该把家里打理好,不用男人操心。男人应该把物质基础打好,不用女人忧虑。这样家会更稳固。” 高志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你还挺传统。我以为你只喜欢工作呢。” “我还喜欢你。如果我们组合成家庭,你会轻松许多。我觉得你现在的夫人,没有给你分担什么责任。” 高志陷入沉默。 窦萍又这么直白地表达爱意,让他无所适从。 还有她说的妻子没有分担什么责任,虽是事实,可是不应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听着很刺耳。 毕竟裴红是自己的妻子,家人,就这么被指责,他不喜欢。 窦萍发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抱歉道:“对不起,我不该直接说你的妻子。惹你不开心了吧。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喜欢的人受苦。” “窦副总,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 “但是实话告诉你,男人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剩下的就是权衡利弊,利用女人。 “如果我答应离婚后和你交往,也是在赤裸裸地利用你对我的好,利用你所拥有的资源,那样你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窦萍眼里闪着泪光。 “我不在乎。能让我爱上的人绝对不是凡夫俗子。我就是喜欢让我爱的人利用。” 高志惊愕地看着窦萍:“你简直疯了。为什么女人一谈到爱情,就失去理智呢?” 窦萍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失去理智。除了你。” 高志觉得不能再继续这种谈话。 窦萍显然要沉迷进去了,越说越离谱。 他以要去看看父亲为由,离开窦萍。 高父瘦了许多。几个月来又要去医院,吃的也不好,人被拉垮不少。 高志很心疼父亲。 若是在家里,吃保姆做的饭,住在大房间里,父亲可能会更好一些。 他试图说服父亲回家住,高父就是不答应。 高志很纳闷。 他已经感觉出来,父亲不愿意去自己家,不是简简单单的忧虑母亲,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是裴红吗? 想起窦萍对裴红的评价,高志心里疑云渐浓。 第81章 办事还挺快 高志回到家已经很晚。 卧室黑灯瞎火。 他以为裴红已经睡了,就轻手轻脚进卫生间洗漱。 刚躺在床上,忽然听到裴红的声音响起。 “你今天去哪里了?” 高志吓一跳。 “你没睡啊。吓我一跳。” “没做亏心事吓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能去哪,不就是公司医院两头跑吗?” “真的?” “当然了,还能有假吗?” 高志听出裴红语气不对,但是他不想将马上离职的事告诉妻子,假装若无其事翻身躺倒,不再说话。 裴红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终究没有把事情告诉妈妈。 她一直在找丈夫出轨的证据,可是今天亲眼目睹后,方寸大乱,竟然忘了拍照。 她左思右想不能像之前那样没头苍蝇一样乱闹。 还是得拿到真凭实据再找高志理论,到时看他怎么圆谎。 哼,丈夫还是在撒谎。 裴红带着一肚子委屈和气愤也默默躺下。 高志看裴红好一会儿没说话,心里石头落地。 他试着问道:“你睡了吗?” “睡了。” 高志转过身,面对着裴红的背影,伸出手扳了扳她的肩膀。 “我想让爸回来住。他瘦了好多。” 裴红心里咯噔一下。 要让公公回来住,不是又得回到之前的尴尬生活。 上次公公就是被妈妈赶走的,若是这次来了再被母亲挤兑走,势必会让高志怀疑。 不能让他来。 “爸说了要来吗?” “没有。我怎么劝都不来。但是总在宾馆住着也不是个事。 “一方面吃不好,另一方面他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再说,宾馆的费用也不少。” 裴红道:“可是,既然爸不愿意来,肯定是在咱这住着不舒服。心里也放不下妈。我看还是尊重爸的意见吧。” “咱这怎么也比宾馆强,保姆做的饭不比小饭馆里的干净卫生?不行,我还得劝劝他。” 裴红心里有点着急,万一劝来怎么办? “老年人吃的清淡,可能嫌家里的饭菜咸吧。你还是不要太为难爸了。” 高志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 怎么妻子好像很不想让父亲来似的。 上次不会对父亲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吧,要不然父亲怎么死活都不愿意来呢? 没有证据,他也不好直接质问,只说:“睡吧,明天再说。” 高志存了心,第二天下班直奔宾馆去问父亲。 高父坚决否定。 他为儿子的婚姻稳定,打死也不会供出亲家母。 高志没问出结果,只能苦劝父亲搬回家住。 高父还是拒绝。 高志只得顺从父亲。 来到病房,窦萍又来了。 高志过意不去,让她不要再来了,承受不起。 窦萍淡淡道:“我是来看阿姨的。我们已经成为好朋友。跟你没关系。你只是恰巧是我朋友的儿子而已。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高志没话说,只能点点头,表示明白。 高母下周就要做手术,医院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窦萍再次提出可以经济援助。 高志拒绝了。 电梯口不知谁撒了一滩水渍。 窦萍走时没看有到脚下的水渍,高跟鞋打滑,差点跌倒。 幸好高志送她出来,站在旁边,赶忙一把扶住。 窦萍重心不稳,整个人扑进了高志怀里,一时站不起来。 高志只能用力拖住她一百来斤的身体。 此情此景恰好被从步梯上来跟踪的裴红撞见。 她赶忙举起手机,躲在墙角拍下来。 一连拍了好几张。 裴红暗恨,好个高志,莺莺燕燕还不少。 这里又爆出一个美人。 她细看窦萍,跟上次在高志公司的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身材气质都对上了。 俩人抱得这么紧,今天高志身上肯定还会有香水味。 晚上就知道了。 裴红攥着拳头,扭身下了楼梯。 窦萍的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 她在高志怀里挣扎了一会才站稳。 有点扭到脚踝。 高志没办法,只好扶住她下楼,送到车上。 窦萍刚要发动车子离开。 高志犹豫了一下,敲车窗让她停下来。 窦萍很奇怪。 “怎么了?” “不行,你的脚扭伤了,不易开车。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窦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年来,这是高志第一次这么关心体贴她。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说话。 高志道:“愣着干什么?下来,坐副驾驶上。” 窦萍乖乖下车,被扶到副驾驶坐好。 高志上车启动车子。 他倒不是想蹭窦萍的车开,只是觉得窦萍是因为来看母亲受的伤。 自己不能坐视不管,让一个女人伤着脚开车,太危险。 当然,开这种豪华车也是一种享受,是这件事附带的福利。 车子离开。 裴红在车里已经用手机捕捉了好几帧画面。 她也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奸夫淫妇! 裴红心里骂着。 那辆车就是曾经在家门口接过高志的白色豪华车。 一切都有答案了。 裴红跟着高志来到一座别墅区,被保安拦下。 非本小区住户,不得入内。 她只好把车停在不远处守株待兔。 高志开车送窦萍到家。 窦萍邀请他进去坐坐。 高志拒绝。 窦萍也没有勉强,一瘸一拐回家。 上台阶时,又扭了一下。 高志急忙上前扶住,送她进了家门。 第一次进窦萍的家,他很拘束。 将人扶到沙发上,就准备离开。 抬头看到窦萍紧皱眉头很痛苦。 高志蹲下身,抬起窦萍的脚踝查看。 右脚脚踝肿起很高。 可能是第二次崴得厉害了。 高志问冰箱在哪? 窦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高志过去拿了些冰块,又在女主人的指示下去卫生间取了毛巾,裹上冰块给她敷上。 窦萍看着高志来来回回忙碌的高大身影,心里泛起涟漪。 这个男人真是吸引人。 高志看窦萍没什么大碍,告辞离开。 他从别墅区走出来,四处瞅瞅,没有看到出租车,只好往远走一些。 裴红全程拍照。 拍完照看看时间,进去半个小时左右。 哼,办事还挺快呀。 怪不得好久没有碰自己,原来公粮都捐给别人了。 由于光线昏暗,她只拍到模糊的影子。 不过医院的照片够清楚就行。 裴红没有去接高志,独自驱车断然离去。 第82章 身败名裂 高志走了两个路口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裴红冷着脸坐在卧室等他。 高志瞅一眼孩子的卧室,门紧闭着。 他进卧室关上门,问道:“你还没睡啊?” 裴红不说话,手底下压着几张照片。 她已经用打印机把照片打印出来。 高志没在意,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见妻子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奇怪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裴红拿起照片走过去,摔在他脸上,冷冷道:“你自己看!给个解释吧。” 高志莫名其妙拾起照片。 上面是他和窦萍在医院抱在一起和他从别墅小区出来的内容。 “嘶,你这是什么意思。去了医院干嘛不光明正大出来见人,躲起来偷拍照片干什么?还跟踪我们。” 裴红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人不解释一下照片的事,反而质问起她来了。 “好一个‘我们’。我要是光明正大出来,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 “你在胡说什么?我和窦副总什么事也没有!” “果然是那个窦副总。” 裴红走过去,拿起高志的衣角闻了闻,一股香水的味道,和上次闻到的一样。 她冷笑道:“好香呀。真是和你们的拥抱一样甜蜜。” 高志知道妻子误会很深,努力平复一下心情,耐心解释道:“红红,我知道你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误会。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个意外……” 裴红不等高志讲完,打断道:“什么意外能让你们抱着不放?那是医院,公共场所,就那么饥渴难耐吗?” 高志听着越来越不像话,急道:“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窦萍的鞋滑了一下,我不扶就摔倒了! 原来她叫窦萍? 好哇,都直呼名字了,私底下不知道怎样亲密呢。 裴红忍不住圆圈一红哭起来,哽咽道:“我说话难听,有你们做事难看吗?你还送她回家。老实说,在她家,你们干什么了?” 说完举起拳头捶打丈夫的胸口。 高志抓住他的双手,回头瞅一眼门口,害怕吵架声把孩子们吵醒。 他甩开裴红,放低音量道:“我们什么也没干。你不信就算了。我不想再过多解释。” 他真的很疲惫。 即将失业的压力加母亲病情的恶化,已经把他折磨得精疲力尽。 现在还要时不时去做点兼职补贴家用。 回到家他只想休息,实在没心情吵架。 自从母亲住院,裴红只去过两次,每次待不了几分钟就匆匆离开。 平时对父母的事情也鲜少问询。 这次去医院,竟然是去监督他,还拍照吵闹。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红满脑袋都是小情小爱,装不下一点大事。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妻子了。 高志心底涌上一股悲凉,一声不吭拿起枕头和被子,去客厅沙发上去睡觉。 裴红见丈夫的表现,更是伤心。 现在竟然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更别说哄她了。 以前没证据时,他理直气壮为自己雄辩,现在有证据了,就破罐子破摔。 渣男! 她生气地把卧室门锁上,跌在床上大哭起来。 高志听到裴红的哭声,心烦意乱。 妻子总是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控诉他,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去哄她。 高志把枕头捂在头上,渐渐睡去。 裴红哭到大半夜,累得要死,也昏昏沉沉睡了。 等醒来,发现丈夫已经不在。 保姆过来做好早点,裴红强撑精神,送孩子去上学。 忙完后,她犹豫再三,还是给吴秀芝打去了电话。 吴秀芝在电话里恨得咬牙切齿。 “我就说男人都不可信。你爸当年就是这副死样子! “没想到高志也这么胆大包天! “红红,你别难过,妈妈一定给你出这口恶气。” “妈,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别担心。妈妈自有办法。你就等着瞧好了,我要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高志忙了一上午工作。 中午,订了外卖在办公室吃。 组里的员工忽然都涌到窗前往外看,边看边小声议论。 有些还回头瞅高志的办公室,指指点点。 开始他并没有注意。 嘈杂声多了,便不由抬头朝大家看去。 同事的眼中充满各种复杂的眼神。 不一会儿,有个女高管从电梯里出来,急匆匆来到他的办公室。 “高志,你快下楼看看你的丈母娘在干什么?这是公司,办公场所,成何体统!快离职也不能整这一出吧!” 女高管说完气冲冲离开。 高志急忙放下筷子,挤到窗边。 楼下,一条醒目的横幅上写着他和窦萍的名字,还附有几个大字“当代陈世美,现世潘金莲。” 旁边摆着两个易拉得,上面是放大的高志和窦萍抱在一起的照片。 吴秀芝从包里拿出一个电子喇叭,对着大厦开始循环播放已经录好的一段话。 “盛鼎集团的技术总监高志,已经结婚生子,却不顾道德廉耻,明目张胆跟公司的高管窦萍勾搭成奸,真不要脸!” 高志急忙下楼,去看具体情况。 吴秀芝见高志出来,跑过来,扯住他的衬衣大骂。 “你终于露面了!你说,你对得起我女儿吗?” 高志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气恼。 这老女人简直疯了! 他挣脱开吴秀芝的揪扯,大喊道:“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是诽谤!” 吴秀芝又过来扯住他,喊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一次次背叛我女儿,还不兴我给女儿讨个公道了?” “我什么时候背叛她了?” 吴秀芝冷笑一声,指着照片大喝:“这是什么?你以为大家眼睛是瞎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高志百口莫辩。 他狠劲挣脱吴秀芝的揪扯。 吴秀芝被大力一甩,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势嚎啕大哭起来,双手砸地,撒泼打滚。 高志被弄得无地自容。 他知道人们最善于断章取义,不去探究真相,只要足够热闹就行。 现在就算怎么喊叫都于事无补。 他没有理吴秀芝,气愤地回到办公室。 公司高管立刻找到他,要求对这件事做出解释。 虽然还有一个月离职,但是也不能毁坏公司名誉啊。 高志不管说什么都像在给自己洗白。 随后公司人力资源部分头找高志和窦萍谈话。 两个人不管如何澄清都无济于事。 人力资源部声称眼见为实,两个成年男女没事的话怎么会抱在一起。 他们最终选择相信谣言。 高志和窦萍当场被解聘,即刻离开公司。 第83章 想都别想 早上,裴丽吃早点时打开手机刷了会视频。 一段拉横幅打小三的视频频繁推送过来,转载率极高。 吸引人的噱头是本市最大的上市公司盛鼎集团高管乱搞男女关系。 六旬老妇为柔弱女儿伸张正义,拉横幅控诉狗男女,被渣男推倒在地。 评论区一片骂声。 往常她会划走,不看这类狗血视频。 但是“盛鼎集团”几个字留住了她的注意力。 这不是大姐夫的公司吗? 裴丽细看,虽然当事人被打了马赛克,但是从声音、身材、穿着上能看出,老妇就是她妈妈吴秀芝。 渣男就是姐夫高志。 裴丽大惊。 几天没回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蛋饼,擦擦嘴就要出门。 季林喊住她问什么事。 裴丽来不及解释,只说家里出了事。 季林赶忙放下早餐,跟出来。 俩人直接去裴红家。 裴红跟吴秀芝在家,却不见高志。 裴丽问哭红眼睛的裴红:“姐夫呢?” “不许你再喊那个畜生姐夫!” 吴秀芝断喝一声。 裴丽不去管母亲,继续追问。 裴红哭哭啼啼讲了最近发生的事。 昨天高志回来已经正式向她提出离婚。 裴红转向吴秀芝,哭道:“妈,我不想离婚!” 吴秀芝恨铁不成钢,狠戳大女儿一把。 “你个没出息的。要离婚的是你,不离婚的也是你! “你这样还不让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都跟你说了,高志是绝对不会离婚的,只是在气头上打雷给咱们看看。 “当年你爸也气急败坏地要离婚。折腾半天还不是跟我过到现在?” “你别忘了,他之前写过保证书,若离婚的话得不偿失。 “妈这次一次性给你治好他,省的他老是管不住下半身” 裴红不信。 “可是他的表现不像是赌气,像真的要离婚。” 她现在肠子也悔青了。 真不该把事情告诉母亲。 闹到这个地步,该如何收场? 心里虽然恨死了高志,但是真到离婚这步,裴红又腿软迈不动步伐了。 “你怕什么?就算真离了,孩子在咱们手里,他就得支付抚养费。还怕他以后不给钱吗?” “妈!你怎么就知道钱钱钱!现在是需要弄清楚真相,姐夫到底有没有出轨?” 裴丽实在听不下去母亲的金钱言论,只好出言制止。 “还要怎么弄清楚?那么大的照片看不见吗?再说你姐也亲眼看到了!” “光凭几张照片就能定一个人的罪,那警察局破案率还不得蹭蹭蹭往上升啊!” 裴红听妹妹如此说,恨不得回到前天,不要拍照,不要告诉母亲原委。 就算高志的解释是假的,她也愿意相信。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高志昨天很晚回来,不吵不闹,简单收拾几件衣服,提上皮箱就要走。 临走前要她把存款拿出五十万给高母做手术。 然后择日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裴红当时就傻眼了。 她拉住高志问,为什么不解释不辩驳不反抗。 高志只冷漠地看她一眼,挣脱她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红愣在原地,心仿佛被掏空一块。 吴秀芝噌地站起来,指着裴丽骂道:“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我还没骂你呢,你倒先给我上眼药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都跟这个臭小子在一起?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别回来见我!” 裴丽火气也上来了。 “我是来见大姐,又不是见你。 “这是大姐家,不是你家。你总是指手画脚管别人家的闲事,这下好了,彻底被你管散了!” “臭丫头,你在说什么?” 吴秀芝恼了,伸手要扇小女儿。 裴丽怒目瞪着她妈妈,也不躲闪。 季林赶忙上前护住女友,用后背硬生生受了吴秀芝一巴掌。 他拉着裴丽站远一点。 “阿姨,丽丽都别生气。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裴丽气稍平复一些,不去理她妈妈。 吴秀芝气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季林点点头道:“您说的对。我不该管闲事。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房子里目前只有我头脑冷静,情绪平稳。 “我只是帮忙分析分析。听与不听,大家随意。” 裴红忙拉吴秀芝坐下。 现在她家人的脑袋都是一团糟,不妨听这个小伙子说一说,没准能理清呢。 季林刚要开口,裴红的电话响了。 裴佳也在网上看到视频,打来电话询问。 裴红简单说以后见面再细聊,就挂断电话。 季林道:“想弄清楚真相,找女当事人问问就行。 “只是不管真相如何,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接受离婚还是想挽回老公。 “如果挽回不了,你该怎么面对后续的事情。” 裴红表示想挽回。 吴秀芝骂道:“你简直气死我啦。 “挽回什么,过两天他自己就得乖乖回来。 “你主动贴上去,以后还不得被欺负死。” “我姐夫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裴丽搁老远插话。 季林赶忙摇头,让她先别说话。 裴丽见状闭住嘴。 季林无视吴秀芝的话,直接跟裴红说:“姐,你现在先去找那个女人问清楚真相,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裴红半信半疑,问道:“真的能挽回高志吗?” 季林只是鼓励她先行动起来。 裴红“哦”了一声,起身收拾出门。 吴秀芝望着大女儿的身影大叫:“你不听妈妈的话,听一个臭小子的话?” 裴红只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秀芝气得呼呼喘粗气。 季林微笑着说道:“阿姨,我不叫臭小子,我叫季林。” 吴秀芝白他一眼,没有理。 裴丽很尴尬。 季林说要拜访母亲,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见的面。 他肯定觉得这家人都不可理喻。 季林接着说:“我现在正在跟丽丽交往,以后也会,还请您多关照。” 吴秀芝冷哼一声:“我家丽丽有男朋友,是大公司的老板。你是什么,能比得了吗?” 季林不急不慌道:“我不是什么大老板,普通人一个。 “但是我会真心爱丽丽。 “今天来得匆忙,没有带见面礼,改天定会带厚礼正式登门拜访。” 吴秀芝依旧臭着脸,毫不客气道:“是个男人都会这么说。 “我告诉你,没有年薪百万,想都别想。带什么礼我也不会同意的。” 裴丽对母亲的言论简直忍无可忍。 她不想再跟妈妈吵架,拉起季林离开了。 第84章 两个女人的会面 裴红打电话问高志要窦萍的电话号码。 高志没有告诉她。 只说你还没闹够吗?就挂断了电话。 裴红只好去盛鼎集团大厦找窦萍。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她被告知,高总监和窦副总都已经被解雇了。 裴红心里大惊。 她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在百般请求下,有个员工才把窦萍的号码告诉了她。 她打电话约窦萍在一间咖啡厅见面。 窦萍没有拒绝。 裴红忐忑不安等在咖啡厅。 不知道窦萍会怎样闹一场。 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真相。 窦萍穿一身休闲装如约而至。 两个女人对视片刻,各自在心中给对方打了分数。 裴红给窦萍打五十分。 她在窦萍心里也没超过五十一分。 “你找我有什么事?” 窦萍开门见山问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什么事?你该不会也认为我跟高志有奸情吧”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清楚的。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我丈夫,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对我隐瞒过你的存在。” “那你还不清楚真相吗?” “可是我亲眼看到你们抱在一起。这怎么解释呢?” 窦萍看着裴红,摇摇头道:“高太太,我真的替高志不值得。 “他那么优秀,怎么会选择一位糊涂的伴侣?” 裴红有点生气,这女人怎么一上来就敢说自己糊涂。 搞不清楚双方的位置吗? 自己可是如假包换的原配。 她才是介入别人婚姻的不轨者。 “你这是什么意思?”裴红也不客气,问道。 窦萍冷哼一声:“十年来我是一直在追求高志,可是他从来都没有答应过我。 “那天我脚底打滑差点摔倒,是你老公扶住了我,避免我摔残。之后还送我回家,然后就离开了。 “真相就是这样,这是你想要的吗? “而你们捕风捉影,大闹公司,让他身败名裂。 “你知不知道,你伤害了一个真正深爱你的男人。” 窦萍语气波澜不惊,可是字字都有力地敲在裴红的心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呢?我们不是龌龊的人,干嘛要做偷偷摸摸的事? “要做早在十年前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裴红头脑一下子混乱了。 窦萍不像在撒谎。 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难道真的冤枉高志了吗? 那么那天高志送花的女人又是谁? 也许他跟窦萍没什么,但是跟别的女人呢? 裴红皱着眉头,心思杂乱。 窦萍看出她还在怀疑,便道:“你若不信就算了。告辞。” “哎,等等!” 裴红喊住窦萍。 窦萍停住脚步,问道:“还有事吗?” “高志的工作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窦萍差点笑出声。 这个高太太头脑也太简单了,以为上市公司是商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高志本来一个月后也会离职,这次只是提前了。还连带上我。算是买一送一。” “你说什么?” 裴红没料到丈夫的工作早就遇到危机。 窦萍叹口气道:“看来你对你的丈夫一点都不关心。” 她将高志在公司的处境告诉裴红,连他兼职的事也一并说了。 “他妈妈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你去探望过几回?高太太,做人不能太自私。” 窦萍说完,转身离开咖啡厅。 裴红愣在那里,悔恨万分。 她给高志打电话,要求见面。 高志拒绝了。 只说快点把钱打过去,医院在催费用。 裴红只好先去问吴秀芝要钱。 吴秀芝开始不给。 裴红哭着求母亲。 若不给钱,高志更不会理她了。 吴秀芝无奈,只得气哼哼答应。 她拿出手机去澳国牛理财app提现,却被告知提现失败。 一连操作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急忙打电话给霍汶泽。 只得到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 吴秀芝傻眼了。 裴红在一旁问怎么回事。 吴秀芝一抽一抽说不出话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红急忙打急救电话,把妈妈送到医院。 经诊断,吴秀芝中风了。 一家人听说后都赶来医院。 裴丽立刻打电话报警。 一生要强的吴秀芝就这样瘫在了床上。 高志左等右等,不见钱打过来,只好主动约裴红见面。 裴红喜忧参半。 一边是丈夫同意见面,说明有挽回的机会,一边是母亲住院,钱财被骗,生活将直接陷入困境。 两个人在医院草地上的长椅边相见。 “钱呢?”高志单刀直入。 “对不起,老公。我……我冤枉你了。” 高志有点诧异。 裴红不是一口咬定自己出轨吗,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全世界都认为他出轨,那就让他们吃瓜去吧。 清者自清。 “不重要了。我现在需要钱交住院费。没离婚之前我还有权利动用自己挣的积蓄。” 高志冷冷说道。 裴红心如刀割。 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如今已经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只在乎钱。 他一定是伤透了心。 可是现在连钱也没有了。 裴红嗫喏道:“钱没了。” “什么?没了?哪去了?” “被妈妈拿去投资,被骗了。” “全部被骗了吗?”高志大吃一惊,急问道。 裴红含着泪点点头。 高志气血上涌,差点厥过去。 “你们,你们简直是吸血鬼!” 他愤恨地转身离开。 裴红追上去大喊:“对不起老公,你原谅我好吗?” 高志只是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 裴红最终放弃继续追,跌坐在草地上,呜呜哭起来。 高母在病房里痛不欲生。 高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现在去哪弄几十万的医药费呢? 正急得像热锅蚂蚁,高父过来告诉他,有人把医药费缴了。 高志很奇怪,是谁缴的呢? 稍一思索,他打电话给窦萍询问。 果然是窦萍缴了医药费。 高志内心五味杂陈。 不知道该先道歉还是先道谢。 因为自己,窦萍丢了工作。 她不仅没有怪自己,反而帮忙垫付医药费。 高志拿着电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发出啜泣的声音。 窦萍安慰他:“你不要多想。我是借给你救急的。等你有钱了立刻就得还给我。” 她猜到他没有钱,才迟迟交不上医药费。 她也知道高志要强,不会随便接受施舍,只能说是借。 第85章 力不从心 吴秀芝回家了。 但是从此嘴不能语四肢不能动,只能咿咿呀呀流口水。 裴国庆不得不每天待在家里伺候老伴。 耳根一清净,头脑就清醒许多。 裴国庆现在成了吴秀芝的翻译。 儿女们过来看望,吴秀芝咿咿呀呀。 裴国庆便知道老伴是什么意思。 这使他的话反倒越来越多了。 裴红找到裴丽,希望听听季林的建议,看看怎样才能挽回丈夫。 季林想了想,道:“姐,你还是先把两个孩子照顾好,然后抽空一定去医院照顾姐夫的妈妈和爸爸。” 裴红想起医院的恐怖情形,有点为难道:“真的要去医院吗?” 裴丽道:“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么娇气。 “你别忘了,姐夫的妈妈是你的婆婆,法律上也是你的妈妈。 “人家住院好几个月,现在刚做完手术,你总共去过几次啊? “也就是姐夫善良老实,要是我,早把你休了。” 季林看一眼裴丽,很欣赏她这么明事理。 “丽丽说的对。你若真的想挽回姐夫,只能从他的妈妈入手。除非你不想要这个老公了。” 裴红被两人说得面红耳赤。 看来现在只能豁出去了。 她安顿好保姆,买了一大堆营养品,去了医院。 手术不久的高母异常虚弱,什么都吃不下。 见媳妇突然提了这么多东西进来,大感诧异。 护工给高母擦身体,裴红顿了顿,硬着头皮上去帮忙翻身。 她没经验,手上力道用大了,把骨瘦如柴的高母一下子掀下床。 高母“哎吆”一声。 护工大叫:“您在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帮帮你。” “哎呀,您还是别帮了,越帮越乱!” 高志和窦萍正好进来。 看到这一幕,高志抢几步过来,赶忙抱起母亲轻轻放到床上。 裴红吓得小脸煞白,愣愣站在那里。 高志安顿抚慰好母亲,低声喝道:“你出来一下!” 裴红知道这一句是跟她说的,僵手僵脚跟出去。 窦萍不便参与,留在病房看护高母。 护工抱怨道:“这个女人是谁呀,一来就添乱。” 高志领裴红进楼道里,冷冷问道:“你来干什么?” 裴红带着哭腔委屈道:“老公,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我们结束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医院了。” 高志准备走。 裴红一把拉住他,哭道:“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孩子呢?你就忍心看着孩子们没有爸爸吗?” 高志停住脚步。 “我会常去看孩子。当时签了保证书,孩子房子存款都归你。我说到做到。” “不,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 高志满眼通红扭过头来,盯着裴红道:“你知道世界上有三个字叫‘太晚了’吗?” 说完甩开裴红的手,毫不犹豫走了。 裴红靠在墙上呜呜哭起来。 高志现在要彻底放弃她跟孩子了。 回到家,保姆要求结工资。 她看出这家出了变故,怕下个月开不了工资,便提出辞职。 裴红挽留半天,无奈保姆去意已决,只好作罢。 这下就得她亲自上阵,照顾两个孩子了。 查看账户,存款已经被妈妈嚯嚯完,只剩下她工资卡里的几万元。 下个月的房贷要还。 私立学校的学费已经无力承担,孩子开学只能上附近的公立学校。 自己的主心骨妈妈瘫在床上,不能言语。 裴红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 高丝祺和高丝露出来围在她身边。 高丝露说:“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高丝祺拉着妹妹道:“你别打扰妈妈,她很累。哥哥带你去吃点心。” 高丝露撅着小嘴道:“不嘛,那些点心都吃腻了,我不要吃。” 高丝祺非要拉着妹妹去。 高丝露就大喊大叫哭起来。 裴红心里乱糟糟。 “别哭了!” 她大喊一声。 两个孩子吓一跳,紧接着都哭起来。 裴红心也碎了,搂着两个孩子,娘仨一起痛哭。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高丝祺边哭边问。 “没有,爸爸要你们。他只是太忙了。” 裴红用一贯的借口哄着孩子。 这么多年来,高志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一直都在加班加班加班。 哭了一通,裴红带着孩子出去吃饭。 她还不太会做饭,没法给孩子做饭吃。 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一连吃了一个星期外卖,高丝祺还好,高丝露就不行了。 晚上孩子高烧四十度。 裴红束手无策。 以前孩子生病有妈妈在。 只要一个电话,妈妈就会赶过来。 现在她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看着孩子通红的小脸,她只好硬着头皮给高志打去电话。 高志二话没说,开车赶过来将孩子送往医院。 裴红注意到,高志开的是窦萍的车。 不是说他们之间没事吗? 怎么关系好到了这个地步? 裴红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心里闷闷不乐。 她忍不住问道:“你的车呢?” “卖了。” 高志回答得很干脆。 裴红立刻闭住了嘴。 是啊,高志现在也没钱,不卖车哪来的医药费。 这下裴红不得不在医院待着看护孩子。 儿童病房更是吵闹。 哭喊声此起彼伏。 裴红像只没头苍蝇,根本不知道先做哪一步。 高志对医院已经轻车熟路,跑前跑后给女儿办理住院。 高丝露轻度脑膜炎必须输液降烧。 床位不够,孩子只能坐在椅子上打点滴。 高志全程抱着女儿输液,累得头点地。 裴红站在一边干着急。 窦萍听说高志的女儿病了,买了东西来儿童病房看望。 远远看到一家三口在一起。 她犹豫一下准备走。 但是看到高志疲惫不堪的样子,于心不忍,就打电话联系老同学给安排了一间别的科室的病房。 窦萍过去告诉他们可以去病房输液。 高志感激不尽。 裴红此时感觉自己简直一无是处,除了感谢还很羞愧。 在窦萍面前,显得她真的很废物。 窦萍安慰几句就离开了。 一家三口总算搬进了新病房。 第86章 不许喝! 高志看见裴红皱着眉头忍受医院的味道,便让她回家去照顾儿子。 裴红胃里反酸,实在忍受不了,只能说:“那就辛苦你了。”提起包回家了。 高志抱着孩子,睡不踏实,时不时要看需不需要换药。 到后半夜,高丝露的烧退了。 高志哄孩子睡着后,才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他忽然感觉到身子一暖。 睁开眼,窦萍正将一张毛毯盖在他身上。 高志抹一把脸,道:“你来了。” “这么睡觉容易着凉。” “没事。辛苦你了。” “我看是你太辛苦。两头跑还不得累垮。孩子的妈妈呢?” “哦。她一贯受不了医院的味道,我让她先回去照顾老大了。” 窦萍心里有点酸酸的。 裴红那个样子,高志还是这么心疼她。 “你倒是挺体贴呀。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高志苦笑一声。 “唉,中年失业男人的悲哀。” “别这么说自己,每个人都有低谷时期。我相信你会东山再起。” 高志摇摇头。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窦萍鼓励的客套话罢了。 窦萍见孩子还在睡觉,从饭煲里倒了一碗粥给高志。 “吃点粥吧,别把身体熬垮了。” 高志接过来,谢了一声,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水米没沾牙,确实饿了。 等他喝完,窦萍又给盛了一碗。 高志伸手去接,没接稳,粥碗一下掉在窦萍的脚上。 高志见状赶忙找纸巾蹲下给窦萍擦鞋子和裤子。 这时,裴红推门进来。 三个人都是一愣。 从裴红的角度看,只能见到丈夫蹲在窦萍面前,卑躬屈膝,看不到地上的残粥。 她鼻子一酸,主动退了出去。 这算什么? 两个人不是没事吗?怎么还蹲下去抱腿啊? 高志和窦萍知道裴红肯定又误会了。 窦萍说:“你赶紧出去给她解释一下吧。” 高志没有动,接着给她擦残粥。 “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怀疑。实在是太累了,随她便吧。” “可是你们是合法夫妻,你有义务跟她解释。” 高志摇摇头。 “马上就不是了。” 窦萍一愣。 “你是什么意思。” “我和她已经提离婚了。” “为什么?我想肯定不是因为我。” “你说的没错。可能是因为我和她的缘分已经尽了吧。” “真的想好了吗?” “嗯。” 窦萍听到高志要离婚,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知道,就算高志离婚也不一定会接受自己。 高志帮她擦完粥,孩子醒了。 高丝露虚弱地喊了声“爸爸”。 高志赶忙过去问她要什么,感觉好点没有。 “我要妈妈。” 高丝露轻轻说。 窦萍见状,说道:“我去喊。你在这看着孩子。” 高志点点头,用眼神感谢她。 窦萍出去,四处找裴红。 在走廊尽头看到她正在看着窗外。 窦萍走过去。 “孩子醒了,在找你。” 裴红忽然转身,眼神犀利盯着窦萍。 “你不是说你们没事吗?为什么总有这种解释不清的画面出现?” 窦萍淡然回答道:“我若说这都是巧合,相信你也不会信。但这就是巧合。”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还都让我赶上了。” “你若是对高志多一点信任,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吧。” “你是说都是我的错了?” “不是吗?” 裴红气笑了:“这么说是我让你的脚底打滑了?今天又是什么原因,也是我弄的喽?” 窦萍耐心冷静道:“你在拉偏问题。 “意外谁都无法料到,但是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态度是可以把握的。 “你遇事不是首先弄清楚事实,然后再寻找解决的方法,而是一开始就凭想象和情绪解决问题。 “这样只会越弄越糟。” 裴红冷笑一声。 “你是在教我做人吗?” 窦萍不置可否。 这个高太太实在是太幼稚可笑。 看问题总是抓不住重点。 裴红道:“现在是你插足我的家庭。我是受害者。 “你却在这信誓旦旦。 “我之前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相信了你说的话。 “现在怎么着,你装不下去了是吧?跑来给我上课了。” 窦萍无可奈何道:“你要弄清楚,你的婚姻出现问题,不是因为我。是你自己太幼稚太自私了。” 裴红听了更加生气。 “你说我幼稚自私?你在高志面前也是这么告我状的?怪不得他会那么绝情,连我和孩子都不要了。” 窦萍见裴红实在不可理喻,不想再跟她过多纠缠。 “别说了。你女儿醒了,在找妈妈。你快过去看看吧。” 说完窦萍转身走开。 裴红对着她的背影,提高声音道:“你别想拆散我们。我是不会同意离婚,让你得逞的!” 走廊两边的病房探出好几颗脑袋,都在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护士出来大声说道:“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有事出去说去!” 窦萍没有回儿童病房,径直离开儿科,去看高母。 裴红回到病房,见孩子醒了,过去抱住女儿。 “妈妈,我饿了。” 高丝露看着小桌上的饭煲,流口水。 裴红“哎呀”一声。 早上匆匆忙忙送儿子上学,都忘了给孩子吃早点了。 现在女儿喊饿才想起来。 她是两手空空来的,去哪里弄早点呢? 高志道:“这里有窦阿姨带来的粥,喝点吧。” 高丝露早就闻见肉粥的香味儿,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饭煲。 听爸爸说能喝,开心地喊:“好呀好呀!” “不许喝!” 裴红断喝道。 高志拿起勺子的手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 “总之不许喝。” 裴红无法解释她跟窦萍的争论,只能硬性制止。 高丝露眼里涌上泪花。 “妈妈我饿。” “你忍一忍,妈妈下楼去给你买好吃的哈。” 裴红说完起身要去买饭。 高志很生气,继续给孩子盛上粥端过去。 高丝露伸出两只小手接住。 裴红见状,从门口返回,一把夺过女儿手里的粥碗扔进垃圾桶。 “说了不许喝,怎么不听话!” 高丝露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第87章 适合做编剧 “你有病吧!” 高志气愤地说道。 裴红瞪着高志,斩钉截铁道:“我是有病,竟然相信了你们的鬼话! “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轻易得逞。 “我不同意离婚!” 说完,她摔门出去。 高志气得肺管子疼。 都什么时候了,裴红还在闹情绪。 裴佳和裴丽得知外甥女病了,都赶来医院看望。 进门见到姐夫在,两人都微感诧异。 横幅事件让两姐妹对高志充满同情和愧疚。 她们知道高志为人磊落忠实,不会轻易做出格的事。 母亲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尴尬打完招呼,高志拜托两个人先照看一下孩子,他得去母亲那边瞅一眼情况。 高志离开没多久,裴红买饭回来。 高丝露总算吃上了早饭。 “姐,现在怎么样,你跟姐夫?” 裴佳问道。 裴红摇摇头。 三个人心领神会。 当着孩子的面,不便多说。 待了一会,裴佳和裴丽告辞。 裴丽下午约了一个中介看房子。 她回到季林的公寓,想等季林回来一起去。 进门没多久,门铃响了。 打开门,一个浑身奢侈品的女孩站在门口。 “你找谁?” 裴丽问。 女孩上下打量她一番,没说话,径直进了门。 裴丽很奇怪。 “你是谁,怎么随便闯入别人的家?你不说,我报警了!” 女孩扭头看她一眼,鼻子了哼一声。 “我是谁,不用给你解释。不过你是谁啊?” 裴丽更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闯入别人家还这么嚣张。 裴丽淡定道:“我是这里的主人。” “这里的主人?那季林是谁?” “他是我男朋友。” “你?季林的女朋友?现在怎么是个人就要冒充他的女朋友。你要是,那我是谁?” 裴丽越来越糊涂。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那我告诉你吧,我才是季林的女朋友。” 裴丽一愣。 这是唱的哪出戏? 女孩用鼻孔瞅着裴丽。 “你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爬上季林的床。” “你说话客气点!不管你是谁,等季林回来就一清二楚了。 “你也说现在是个人就冒充他的女朋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女孩眼睛一瞪,生气道:“谁冒充,我都不可能冒充。我才是他正牌女朋友!” 裴丽心里也有气。 季林是怎么回事,家里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来访。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对他太不了解了。 现在只是个开始。 女孩径直走进卧室。 裴丽制止她,但没起作用。 女孩看到裴丽的东西在卧室里。 两指随手捏起一件她的睡衣,捂着鼻子走出来,要扔进垃圾桶。 “哎吆吆,这都什么破抹布,也在阿林的床上。” 裴丽抢上一步,一把夺过来。 “你是哪来的神经病,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女孩故作吃惊道:“吆,是你的呀。让阿林睡一两次就行了,怎么还赖上了。穿这种破烂,怎么好意思脱的?” 裴丽看着她一副欠揍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季林要真是她男朋友,不可能不告诉她防盗门密码。 她皮笑肉不笑道:“别说,小林还就喜欢我穿这套睡衣。他说这能唤起他的野性。” 吹牛谁不会?反正也不上税。 女孩脸色变了变。 “不可能!季林不是那样的人。他身边的女人非富即贵,都是名媛贵胄,怎么会看上你? “就是图个新鲜而已。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他那样的家世,是不会娶一个灰姑娘的。” 裴丽心里疑惑。 他是怎样的家世。 好在她是不婚主义,从没想过嫁人,也就没兴趣追究下去。 但是打嘴战不能输。 “巧的很,我们两情相悦,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家长也见过面了呢。” 季林见过吴秀芝,她也见过梁小青,这点倒没骗人。 “你说什么?怎么会!我不相信!” 女孩彻底变了脸色。 她上前一把扯住裴丽的头发,大喊:“你到底用什么手段迷惑住他,让他答应娶你的?” 裴丽手里拿着睡衣,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头皮一疼,头发就被对方薅住了。 她的火气彻底被点起来,扔了睡衣,掰住女孩的一根手指往外使劲一撇。 那女孩疼得呜哇乱叫,瞬间放开手里的头发。 裴丽冷笑一声,加大力度。 女孩“嗷”一嗓子,叫得撕心裂肺,疼得蹲在地上。 裴丽轻嗤一声,放开她。 她常年健身,工作也是苦力活,手上劲大。 这种娇养大的富家小姐哪是她的对手。 女孩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密汗。 裴丽双臂交于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时季林开门进来。 看到眼前一幕,他呆愣片刻,连忙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 后一句是问裴丽的。 裴丽瞥他一眼。 淡然道:“我没事,还是问问你的小女朋友吧。” 女孩勉强站起来,挽住季林的胳膊。 “阿林,我的指头……” 季林赶忙抽出胳膊,站远一点。 “没断吧。” 女孩嘟着嘴,嗲嗲道:“人家好疼。” “没断就行。不送。” 季林站在裴丽一边,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 “阿林,你要赶我走?” 女孩不可思议。 “先别走啊。” 裴丽阻止。 “来都来了,不如把事情说清楚。” 季林显然不太想说。 女孩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家一直打算结亲的。” “我们早就分手了!” 季林补充道。 “不!我们没分手!我不同意!我只是去国外散散心,没有答应跟你分手。” 女孩极力否认。 裴丽有点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世交。 “长大后互生情愫,谈起了恋爱。 “然后闹了点小矛盾,你赌气出国散心,他以为你要分手,就另结新欢,也就是我。对吗?” 说到这,裴丽的语气已经有点颤抖。 说到底,季林和其他男人一样,只会花言巧语骗女人。 女孩听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对个屁!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季林愤怒打断女孩,然后转头幽幽看着裴丽,无可奈何摇摇头。 “我看你不适合做墙绘,倒很适合做编剧。” 第88章 先分手吧 裴丽怒目瞪着季林。 倒要看他怎么解释。 季林对那个女孩道:“小芊,之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 “我们不合适,不可能在一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他一把搂住裴丽的肩膀接着道:“这个女孩是我的女朋友,以后有且只有她一个女朋友,不会有别人。” 小芊恨恨道:“季林,我怀过你的孩子,你竟然说这种话?你就是个伪君子!” 说完,她就要走。 季林上前一把拉住她。 “陆小芊,你可别在我女朋友面前给我扣这种渣男帽子。必须说清楚再走。” 裴丽在一旁心情跟着一起一落。 她不确定两个人谁说的是真的。 陆小芊道:“三年前,分明是你夺去了我的第一次,后来我就怀孕了。不是你的孩子是谁的? “你不承认,非要污蔑我不检点,跟别的男人有染。害得我在亲朋好友面前丢尽颜面。 “我爸没办法,把我送到国外。现在我回来了,你竟然已经另结新欢! “不过我知道,你只是暂时用她填补一下空窗期。 “你是不会真心对待这种身份的女孩的,对不对? “阿林,现在为什么还要骗我?你明明爱的是我!” 陆小芊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丽目瞪口呆看着季林。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瓜等着呢。 她奋力挣脱开季林,冷声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季林震惊之余,极力解释。 “当然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丽简直气炸,冷声问道:“那是哪样?” 季林没法说清楚。 说什么都像在给自己辩解。 他转头对陆小芊道:“我三年前是对你有好感,也积极追求过你。 “可是你却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给我的酒里下药。 “若不是我那天因为感冒,吃了感冒药昏昏沉沉睡去,可能就真的喝了那杯酒。” 陆小芊道:“你没喝怎么会对我做那样的事?” “陆小芊,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根本就没喝那杯酒。我怕你不开心,所以把酒悄悄倒进马桶冲走了。” “不可能!你分明喝了。还对我做了非礼的事,不然我怎么会怀孕?” 季林看着陆小芊,觉得她实在面目可憎。 这个女人就是在胡扯八道。 同时他很担忧地看一眼裴丽,害怕她相信了这一切,从而伤心。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怀孕的?” 裴丽忽然插进来道:“也就是说,你给他下药是真的了?” 陆小芊一下语塞。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 裴丽心里大概估计出这个陆小芊的人品,属于下下品。 但是季林没有处理好前任,就跟她表白,也不怎么样。 她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历史不清白的男人。 “我不管你们谁真谁假,谁对谁错,总之我没兴趣参与。 “季林,现在可能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最佳时机。 “还是先分手吧。等你处理好家务事再说。” 话毕,她转头进卧室收拾东西,然后提着行李箱,背着包走了。 季林没敢阻拦。 他知道裴丽的脾气,拦也没用,只能让她更生气。 事情没弄清楚前,裴丽是不会稀里糊涂跟他在一起的。 陆小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裴丽走后,季林愤怒地质问陆小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三年前就已经澄清,那晚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事。现在你回来是要报复吗?” 陆小芊忽然软下语气,恳求道:“阿林,你知道这三年在国外我多想你吗?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边说边上前搂住季林的脖子。 季林一把扯开她,很不客气道:“我喜欢的女孩子应该品性高洁。 “而不是恬不知耻乱搞男女关系,还满腹心机,算计人。 “之前是我太年轻,对你了解也不够。经过这些事,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你吗?” 陆小芊不服气道:“我是你的初恋。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追求我了吗?我不信你能放下我。” 说完,她深情凑上去要吻季林。 季林退后一步,一把推开她。 “你给我滚!” 他冷喝一声。 陆小芊恼羞成怒,大喊道:“你别跟我说,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土包子。在你眼里我还不如她?” 季林眼神含冰,一字一顿道:“你连她的一个指甲盖都不抵不上!滚!” 陆小芊眼里迸出恶毒的火花。 “季林,记住你今天的态度。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求着让我可怜你!” 说完,她恨恨地转身离开。 季林抱头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 三年前他在父亲的生日宴上认识陆小芊,被她的清纯美貌吸引。 他向父亲打听那个女孩,才知道,她就是小时候来家里和他玩过的那个女孩。 既然是世交,还一起玩过,也算知根知底。 季林便对陆小芊展开猛烈追求。 陆小芊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欲拒还迎。 这让季林对她更加着迷。 一天,陆小芊邀请他去家里吃晚饭。 季林感冒了,头很疼。 但是女神邀请,怎么可以拒绝。 他多吃了几片感冒药,买了鲜花礼物去赴约。 晚饭期间,陆小芊倒了红酒让他喝。 他头疼的厉害,一点不想喝酒。 这时陆小芊说裙子有点紧,要上楼换衣服。 他趁机把酒倒进卫生间的马桶冲走了。 陆小芊换了一件性感的裙子下楼来,见杯子空了,以为酒被喝了。 季林药效渐渐发作,有点双眼迷离。 陆小芊在他耳边柔声细语,挨挨挤挤,就要帮他宽衣解带。 季林突然清醒一些。 他对恋爱关系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要把双方的第一次放到新婚夜。 这在当代年轻人中间已经不多见。 但他家教良好,并不随波逐流。 陆小芊的举动让季林对这个女孩的看法急转直下。 原来她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清纯简单。 季林借口要离开。 陆小芊却忽然拉开衣服扑上来,紧紧箍住他的脖子不放。 季林头痛欲裂,最后还是推开陆小芊,夺门而去。 陆小芊在后面直跺脚。 没想到季林竟然能抵抗住药效。 她可是没少放。 第二天,陆小千主动给季林打去电话道歉。 说是太喜欢他而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爱意。 季林当场表明态度:大家不合适,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 陆小芊也没再纠缠。 谁知三个月后,陆家人找上门来,说陆小芊怀孕了,是季林的孩子。 第89章 爹这玩意儿,能随便认吗? 季林大感意外。 那晚自己根本就没有碰陆小芊。 可是陆小芊哭得梨花带雨,还拿出当天夜晚家里监控录的视频作证。 视频被剪辑过。 前掐后删,只留了季林和陆小芊纠缠在一起的部分。 把酒倒马桶和季林离开的部分没有。 随后一转,镜头里出现一个身高服饰与季林差不多,脸面也酷似的男人,抱着陆小芊进了卧室。 这足以说明季林和陆小芊当晚确实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陆小芊的父亲陆战庭沉声道:“小林正当少年,又是热恋中,没有控制住自己很正常。 “但是他已经成年,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应该负责,而不是逃避。 “小林跟小芊提出分手,未免太不负责任。我相信这不是你们季家的家教。 “事到如今,我看不如尽早把婚事定一下。 “否则,我家小芊是女孩子,这名誉可是要受损的。季总觉得怎么样?” 季林的父亲季展儒眉头紧皱,看向季林。 “小林,这一切真的吗?” 季家家教良好,一直不提倡婚前性行为。 他对儿子很了解,不到结婚时刻,季林不会轻易越轨。 季林沉着对父亲道:“爸爸,我对婚姻的态度和原则您一向都知道。 “我没有对小芊做出格的事。第一段视频中的人的确是我,但第二段视频中的人不是我。” 陆小芊闻此言,扑到母亲怀里大哭起来。 陆母心疼女儿,气愤道:“季林,你怎么可以提裤子就不认人呢?你的意思是我们小芊跟别的男人进卧室有了孩子,还来诬陷你了?” 季林冷冷道:“这就得问小芊了。我那晚感冒头疼,早提前回家了。那个男人是谁,只有你的女儿知道。” 他现在对陆小芊彻底没有了好感,还觉得很恶心。 没料到一副美丽清纯的皮囊下面藏着如此卑鄙的灵魂。 陆母大怒。 “你简直含血喷人!我家小芊是个乖乖女。我们陆家家教很严,小芊一直很传统,很守德,从来不乱交朋友。是你敢做不敢当,让我女儿将来怎么见人?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季林冷眼看着这对母女的表演。 陆战霆的私生子就不少于五个指头,来这里谈家教,简直滑稽。 季展儒百分之百相信儿子。 从小季林做事情就很有分寸,遇事明理而冷静,不会无脑惹事生非。 相反,陆战庭这人在商场上名声不是很好,手段过于阴损。 季展儒跟陆家一直仅保持商业合作关系。 两家曾合作过几宗生意,来回走动过几次。 见面商业互捧的场面多,私下交好的次数基本无。 陆家的女儿中学就去了国外念书,最近才回国,频繁出现在社交场合。 对陆小芊的为人,圈里并不熟悉。 只知道陆家有女初长成,聪慧美貌。 许多创一代,富二代都被她的清纯美貌吸引,纷纷展开追求。 陆小芊表现的则是不轻易接受任何人,也不明确拒绝任何人。 现在她却带着孕来认爹,实在匪夷所思。 季展儒道:“光凭一段视频不能说明问题。现在科技手段先进,换脸轻轻松松。还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孩子是小林的吗?” 陆母嚷道:“这种事情还要怎么证明?我家小芊只有过季林一个男朋友,不是他的能是谁的?” 陆战霆也道:“展儒,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有多小,我怎么可能拿孩子的清白来儿戏呢? “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孩子的婚事。 “我知道你的身家,在咱们市里数得上号。但是我陆家也不比你家差。 “将女儿嫁给你儿子,不算辱没你吧。” 陆家越急于把女儿推销给季家,季展儒和季林越是怀疑。 季展儒道:“现在不是旧社会,孩子的婚姻大事得听孩子的意见,我不能越俎代庖。再说,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不能让儿子稀里糊涂当爸爸。他才二十一岁。” 陆母道:“怎么是稀里糊涂当爹?小芊的肚子里明明怀的是季林的孩子。你们不能就这么赖掉吧。” 季林很冤枉。 他毫不客气道:“现在医学手段很发达,可以验dna。拿证据说事儿。不要见个男人就往人家怀里塞孩子认爹。爹这玩意儿,能随便认吗?” 季展儒喝止道:“小林,注意语言。” 他转身对陆家一家人道:“你们把视频发给我,我会找权威机构鉴别视频的真伪。 “小林虽说不礼貌,但是有一点说的对,可以用医学手段来鉴定孩子是不是我家小林的。 “如果是,我们肯定会给个合理的交待,不会坐视不管。你们放心。” 陆家几人交流一下眼神,季家父子死不松口,只能先这样。 离开季家,陆家一家三口坐进豪华加长轿车。 陆母道:“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怀了孩子?季家又不是咱们联姻的第一人选。” 陆战霆道:“虽然不是第一人选,但是也是第二人选。 “首富家的公子冯靖出了名的花心。小芊未必能拿住他。 “现在这个季林,心思单纯,为人低调专一,小芊嫁过去反而好掌控。 “这个孩子怀的好。咱们得把这件事弄大点,让季家后退无路,只能接受。” 陆母若有所思点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就是季家的家业跟首富还是有差距。” “没什么,能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冯家的老狐狸不好对付。到时候别得不偿失。” 陆母点点头。 陆小芊听着父母的“雄图伟业”,心里阵阵发凉。 若事情闹大,真的去做dna,查出孩子不是季林的,那她就没办法在国内待了。 父亲肯定会把她送出国。 她作为陆战霆正妻唯一的一个女儿,从小就是当“和亲”棋子培养的。 父亲对她的贞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美丽纯洁的处女,在商业帝国和亲时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那些富商子弟,虽然私生活混乱不堪,但是结婚却要找门当户对,历史清白的女人做妻子。 可是陆小芊在国外那种开放的环境,怎么可能守身如玉? 第90章 事情败露 早在十八岁那年,陆小芊在国外上大学。 同班一个外国男生就猛烈追求她。 俩人躲过陆战霆派遣的监督人员,早早在学校偷尝了禁果。 那时陆小芊还有点害怕。 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谈的秘密男朋友多了,她的胆子也越发大了。 今年大学刚毕业,她就被陆战霆突然召回国。 计划让她跟首富的公子冯靖搭上线,然后想办法嫁入冯家。 回国一个月,陆小芊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不敢堕胎,害怕被父亲发现。 想来想去觉得必须找一个接盘侠。 她回国参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 也有不少追求者。 冯靖却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而那些追求者大多只是觊觎她的美貌,馋她的身子,根本不想负责任。 只有季林在诚心诚意追求她。 听说季林还没谈过女朋友,心思单纯阳光,陆小芊觉得找到了最佳接盘侠。 如果能骗季林和自己发生关系,那么自己的孩子就有爹了。 陆战霆也一定不会太迁怒于他们的婚前性行为。 因为季家也是本市数得上号的豪门。 她自觉布置得天衣无缝,却没有料到,季林既然能二十一岁都没有谈女朋友,肯定是在感情上有洁癖。 那日季林摔门走后,陆小芊一度手足无措。 她给国外的闺蜜打电话求助。 闺蜜立刻通过国内的朋友给她联系了一个本市的牛郎上门。 按要求穿了季林同款服饰,跟她演了一出好戏。 视频经过后期ai换脸,看不出任何破绽。 陆小芊第二天给季林打电话想挽回他。 没想到被当场拒绝。 陆小芊暗生怨恨。 她故意等孩子月份大一些,编了一个季林酒后失德的故事告诉父母。 陆战霆夫妇看到视频深信不疑。 他们大骂女儿怎么那么不小心。 同时陆战霆很快转变策略。 既然嫁入冯家还是未知数,不如捞个现成的。 反正季家也不算差。 陆母觉得很遗憾。 毕竟那是首富家,就这么错过了,实在可惜。 可是谁让他们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女儿呢? 为今之计,只能先去季家讨说法。 陆战霆故意在圈子里放出风,说季林酒后失德,跟自己的女儿有了孩子。 自家女儿清清白白一个人,总不能未婚先孕。 季展儒已经许诺,只要亲子鉴定是他家的孩子,就同意娶陆小芊。 整个富豪圈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那帮贵妇太太,平时本来就闲得屁疼,现在好不容易有颗大瓜,都在坐等dna鉴定结果。 陆母平时在贵妇圈里总爱显摆陆小芊的乖巧懂事,秀外慧中,最重要还是完璧之身。 这在当今的社会本就不多,在富二代富三代圈中就更少见了。 被内涵到的贵妇自然心有嫉恨,更是伸长脖子等鉴定结果。 季展儒对此也有所耳闻。 他坚决站到儿子这一边。 季林的态度是充耳不闻。 陆小芊心里十分害怕。 她自然知道孩子百分之百不是季林的。 可是现在两家都找了权威机构要鉴定。 一旦结果出来,她的名誉必然毁于一旦。 父亲盛怒之下不知道会怎样惩罚她呢。 陆小芊每日惶恐不安,如热锅蚂蚁急得团团转。 国外的闺蜜支招。 既然全都知道她怀孕了,不如弄一出意外,让孩子流掉。 这下死无对证,季家和陆家就都不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季林的了。 到时就赖上季家。 不信季林能逃过这一劫。 陆小芊恍然大悟。 对呀,孩子没了还怎么做亲子鉴定? 于是她故意在洗澡的时候滑倒。 故意从楼梯上滚下来或走路撞在桌子角上。 但是都没有成功。 陆小芊满心怨毒地敲打自己的肚子,还是无济于事。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悄悄找了个黑诊所,去做流产手术,想到时伪装成不小心流产。 但是还没等她进黑诊所,就被陆战霆派来的监督人员抓了回去。 陆小芊被迫做了两次dna无创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陆家一份季家一份。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陆战霆差点厥过去。 他本笃定孩子就是季林的。 陆小芊一直被看得很严。 在怀孕之前,肯定是处女。 在做鉴定之前,陆战霆故意造了一波势,让圈里人都关注到这件事。 没想到两份的结果都显示,孩子跟季林没有生物学上的关系。 当时两家找的公证人员都在场。 这下纸彻底包不住火了。 整个富豪圈都知道陆家有女不检点。 曾经的乖乖女原来是水性杨花的荡妇。 陆战霆回家把陆小芊好一顿打。 逼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小芊扛不住打,只好实话实说。 得知女儿早就破壁,竟然跟外国人鬼混过,陆战霆雷霆大怒。 他逼迫陆小芊迅速打胎。 又派人把刚流完产,一天都没休息的女儿连夜送到国外,不让她再在国内丢人现眼。 处理完这一切,陆战霆不得不从众多私生子里重新筛选“和亲”棋子。 季展儒拿到结果,没有太大触动。 他一直相信自家的家教,也相信自己的儿子品行端正。 季林却有点心灰意冷。 他对陆小芊本来一腔热血,打算投入真情。 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快。 让他一度对爱情提不起兴趣。 一年后,季林大学毕业。 他没有选择进家族企业工作,而是选择自由度很高的墙绘工作。 一方面专业对口,一方面可以去各地游览,远离那个讨厌的圈子。 季林自己租了高档公寓,自给自足,没有问家里要一分钱。 季展儒很支持儿子。 季展霞却不支持。 她是季林唯一的姑姑,一直把这个侄儿当自己的亲儿子对待。 没事就去季林的公寓看望他。 也没少给他介绍对象。 季林若拒绝,季展霞就展开无敌催婚大法,一个劲怂恿他去相亲。 季林推不过姑姑的热情,只能应付差事去相亲。 季展霞见他去相亲,反而又百般挑剔人家女孩子这不好那不好。 弄得季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干脆,他不再讨好姑姑,自己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对姑姑的唠叨,只表面敷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91章 我被解雇了 自从认识裴丽,季林一直都很开心。 富家女那种自命不凡,现实势利,虚荣攀比的臭毛病在裴丽身上一丝都没有。 裴丽很率真洒脱。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 从不把自己弄得很复杂很疲惫。 这点与季林很契合。 季林不知道陆小芊这次突然从国外回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然他与陆小芊之间已经彻底划清界限,但是光凭嘴说,肯定不能让裴丽信服。 季林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沉思。 再睁开眼,对上了姑妈那张人工科技的浓妆大脸。 季林吓一跳,从沙发上跃起来。 “啊,姑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不是换密码了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傻侄儿,密码换了我不会用钥匙吗?” 季林才想起自家的防盗门是可以用钥匙打开的。 他重新坐回沙发。 “姑妈,你来有什么事吗?” “臭小子,不欢迎姑妈吗?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嫌弃我了。” “我哪有。” 季展霞四处瞅瞅。 “怎么,跟那个小妖精分手了?” “姑妈,她叫裴丽,不叫小妖精。” “我管她叫什么呢。我跟你说,她那样家世的女孩可是配不上你,赶紧趁早分了。那种女孩都是奔钱来的,找对象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季林不以为然,挠挠屁股,转过身,背对着姑妈。 季展霞扳着他的肩膀,说道。 “你知不知道冯紫啊?” “什么疯子,不认识。”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女孩叫冯紫,冯家三女儿,冯靖的妹妹。”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展霞坐下,用手胡噜一把季林的头发,笑着道:“你要走桃花运了。昨天我跟冯太太打麻将,人家很看好你。那意思是想让你跟她家女儿认识认识,看能不能发展发展。” “没兴趣。” “嘶,我说你这孩子也不小了,总该正经谈个恋爱了吧。不能老这么在外面游荡。像个什么样子?不趁现在多给自己打一些基础,多锻炼锻炼,以后怎么接你爸的这一大摊生意?” 季林翻身坐起来,不耐烦道:“姑妈,我都这么大了,您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说过,我爸的生意是他的事业,不是我的事业。我以后根本不打算接手他的事业。我爸都同意了,您怎么还这么执着呢?” 说完他又翻身躺下。 跟裴丽的事,他还不知道怎么挽回呢,现在最好别跟他提什么疯子傻子。 季展霞双眼一提,高声道:“你现在年轻,贪玩,当然可以这么说了。三十岁以后你就不这么想了。到时要养家糊口,靠什么,难道要靠你画墙绘赚那仨瓜俩枣吗?” 季林最烦别人看不起他的墙绘工作。 他跳起来道:“我画墙绘怎么了?那是凭我自己本事赚来的钱。我不觉得丢人。总好过那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强!” 季展霞撇撇嘴道:“你这是没苦硬吃。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找罪受。地球上有多少人羡慕你呢,你倒好,学人家找自我价值。现在的社会,没钱就没有价值。我看你就是被你妈带坏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触到了季林的逆鳞。 说谁都不能说他的母亲。 他一下拉下脸,很不悦道:“姑妈,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困了,要睡觉。” 季展霞自觉失言。 她讪讪道:“好了好了,是姑妈不对,不该说你妈妈。冯紫的事,你上点心啊。我先走了。” 季林用靠枕捂住头,不去理姑妈。 季展霞自觉没趣,抬起屁股走了。 裴丽从季林家里出来,拉着箱子,背着包随中介去看房子。 房子不是很满意,但是现在没办法,只能先定下来。 她不想再在任何人的屋檐下生活。 一居室的小公寓很快就被收拾好了。 弄完这一切,她回了趟家。 吴秀芝依然不能说话。 见到小女儿回来,只能咿咿呀呀。 裴国庆在一旁翻译。 “你妈问你,最近在哪,还回来住吗?” 裴丽道:“我不回来住了,但是会经常回来看你们。” 吴秀芝又咿咿呀呀。 裴国庆道:“你妈问那个霍汶泽抓到了吗?” 裴丽道:“警察已经立案,受骗的不止咱家,还有好几家。暂时还没有抓到。” 吴秀芝眼睛翻了翻,流下一行泪。 裴丽坐下,握住妈妈的手道:“妈,你不要担心。我一直紧跟着破案进度呢。一有最新消息,就过来告诉你。” 吴秀芝又啊啊两声。 裴国庆:“你妈说,一定要抓住骗子,送进监狱。” 裴丽点点头。 从家里出来,她去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想起侯静好像就在这个超市做兼职。 四处瞅瞅,恰巧看到侯静正推着一个推车在理货。 裴丽刚准备上前跟她打招呼,斜刺里窜出一个男人,抓住侯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超市瞬间乱了套。 顾客和工作人员都围上去看。 裴丽被挤在外围,近不了身。 就听见那个男人边打边骂。 “吃里扒外的东西,背着我找男人。不想活了!” 听声音就是姜勇。 裴丽奋力挤进人圈。 侯静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 姜勇还在踢她。 裴丽上前拦住。 “你干什么?大庭广众下打人?” 姜勇见是裴丽,指着她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天尽教我老婆跟我干架!像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都没有男人要!” 侯静爬起来,拿起一瓶洗衣液要跟姜勇拼命。 裴丽连忙拉住。 姜勇伸脚踹过去,一脚踹到了裴丽的腰上。 “哎吆!” 裴丽痛哼一声。 姜勇看到踹错人,怕被讹,转移目标骂道:“你那个野男人呢?怎么不露面啊?不是对你可好了吗?见你挨打,怎么倒像个乌龟一样缩起来了?” 侯静抹着嘴角的血,哭着道:“你放屁!” 这时保安已经朝这边走来。 姜勇见保安快过来,拨开人群,骂骂咧咧溜了。 保安过来没找到打人者,简单问了侯静几句,疏散人群便离开了。 超市经理过来找侯静谈话。 裴丽只好扶着腰先出去等她。 过了一会儿,侯静就出来了。 脸上的血污和泥印混在一起。 左眼下方破了一块皮。 她见到裴丽,扑进她的怀里呜呜哭起来。 “我被解雇了。” 第92章 瓜子里嗑出臭虫 裴丽的腰疼得厉害。 她强忍着疼痛扶侯静坐进车里。 一问才知道,侯静干活的超市里,有一个男员工跟她分到了一个组里。 平时对她挺照顾,稍重一点的活,都替她干了。 一来二去俩人熟悉起来,就互相加了电话。 一般不在工作时间,俩人也不联系。 有一天,那个男员工因为工作原因给侯静打电话。 侯静正好在厨房洗锅,没有及时接到电话。 恰巧被姜勇看到号码标注的是个男人的名字。 姜勇接起来,听到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当场就问对方是谁。 那个男员工说是同事,找侯静有事。 姜勇醋意大发,问他有什么事。 男员工说是工作上的事,得跟侯静亲自通话。 姜勇不相信,硬要追问。 男员工觉得不便再继续,就说如果侯静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那就待会再打。 说完挂断电话。 这下姜勇更加猜忌。 他走到厨房里质问侯静,那个人是谁。 侯静挺奇怪,他怎么知道那个员工的名字。 姜勇直接骂她,是不是背着他找男人了。 侯静听了立刻生气。 骂姜勇无事生非。 一来二去,俩人又吵了起来。 侯静骂姜勇,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他强,更别说那个男员工了。 这下彻底惹怒姜勇。 他上去就扇了侯静一耳光。 两人在厨房干了一架,打碎一堆盘碗。 之后的几天,姜勇偷偷跟踪侯静,看她是不是去跟男人约会。 侯静为避免误会,尽量跟那个男员工错开上班时间。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 直到今天,那个男员工临时换班,跟侯静的上班时间撞到一起。 侯静上货时,由于货架太高,最上一层的货架够不到,摆不上去。 那个男员工见了,走过去从她身后帮忙放上去。 这一幕正好被姜勇看到。 男员工毫不知情,放完就走了。 侯静心里很害怕。 她知道姜勇就在附近。 环顾四周没见到姜勇的身影,她松了口气。 侯静刚转过去,准备理一下货,姜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揪住她的头发就打。 这一幕恰好被购物的裴丽撞见。 裴丽气愤地诅咒姜勇。 “这种人渣,迟早遭报应!静,你就真的要这么过下去吗?” 侯静抽泣着。 “不然能怎样?我还有退路吗?现在连工作都丢了,若离婚,连住的地方也没有,孩子怎么办?” 裴丽气道:“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离婚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你再这样下去,会被他打死的。到时候孩子连妈也没有了。那样就对孩子好了吗?” 侯静盯着裴丽,半天不说话。 “现在怎么办?你还要回去那个家吗?” 侯静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得回去护着孩子。不能把姜子轩丢给那个畜生。” 裴丽又心疼又气愤。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说到底,想要挣脱牢笼,摆脱困境,还得靠侯静自己。 若她自己迈不出那一步,谁也帮不了她。 裴丽开车把侯静送回家,又将自己的新地址告诉了她。 让她有事找自己。 侯静点点头,抹了把眼泪,一瘸一拐回家了。 裴丽回到出租屋。 洗澡时,她从镜子里照身后,一个紫红的大脚印子印在腰上,肿起老高。 难怪这么疼。 洗完澡,她挨着疼躺在床上。 嘟嘟嘟,有人敲门。 裴丽疑惑,除了侯静还没有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难道侯静这么快就遇到事情了? 裴丽捂着腰,勉强起身打开门。 季林双眼关切地站在门外。 裴丽见是他,就要关门。 季林的一条胳膊已经插进门缝,夹在门里。 裴丽只好放弃关门,转身进屋。 季林跟着进来。 裴丽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季林不回答,只急切问道:“伤哪了?” “侯静告诉你的?” “嗯。” “没伤哪。” 裴丽忍痛走几步,还是没藏住腰上的伤。 季林疾步走上前,伸手按一下她的腰。 “哎呀,你轻一点!要报仇还是怎么的?”裴丽咧着嘴喊了一声。 季林不容分说,扛起裴丽就进卧室。 裴丽大呼:“你干什么?” “别动!我又不非礼你,怕什么。” 季林扛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你腰上有伤,不能抱你,只能扛了。你趴下,我给你上点药。” 裴丽乖乖趴下,掀起腰上的一角睡衣。 青紫的伤肿触目惊心。 “畜生。” 季林骂了一句。 又问:“药在哪?” “还没来得及买。” 季林一言不发,拉下她的睡衣,遮住腰伤,扭身出门去。 约摸半个小时,他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了。 一袋子是药,一袋子是一些食品。 裴丽迷迷糊糊差点睡着。 季林洗了手,拿出药膏,轻轻敷在她的腰上。 温热的手掌让她感觉很舒服。 敷完药,季林叮嘱她:“不要乱动,乖乖趴着。我去做饭。” “谢谢。不过这不算将功赎过。我的气还没消。” 裴丽两只大眼睛扑棱扑棱瞅着季林。 季林嘴角一斜,笑道:“这么快就消气,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裴老板,您先歇着。等小的改日负荆请罪。” “切,油嘴滑舌。” 裴丽扭过头不再理他。 季林进厨房忙呼一阵,准备出几道菜。 他把菜端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来一把椅子,就要喂裴丽吃饭。 “你这是做什么?”裴丽惊讶道。 “你现在能坐起来吗?” 裴丽试了试,可以坐,但是很痛苦。 她摇摇头。 “那就别多问了。” 季林夹一颗虾仁递过来。 裴丽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张开嘴吃了。 这种暧昧的动作,两人之前还从来没有做过。 季林一点一点喂她把饭吃完。 又把锅碗瓢盆洗了,才告辞。 临走前又安顿她:“你这两天都不要乱动。我明天早上再来。” 裴丽心里早就原谅了季林。 但是是对朋友的原谅,而不是对男朋友的原谅。 让她重新接受他做男朋友,暂时还不行。 谁会愿意瓜子里嗑出个臭虫呢? 对她来说,陆小芊就是那只臭虫。 第93章 生活是柴米油盐 一连几日,季林准时来裴丽家照顾她。 俩人都刻意避免提起陆小芊的事。 说说笑笑间总隔着小心翼翼。 裴丽的腰伤好后,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去,不再考虑跟季林的事。 两个人的感情仿佛一下子就被打回解放前,还没开始发展,又返贫了。 裴丽抽空就会回去看吴秀芝,也会去警察局打听诈骗案的进度。 警察只告诉她正在抓紧办案。 她也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眨眼到了元旦。 裴国庆做了一大桌菜,喊姐妹三人回来吃饭。 一家人坐到桌子前,发现比往年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高志,一个是雷继业。 高志的事众所周知。 可是雷继业哪里去了? 余人自然都问裴佳。 碍着孩子的面,裴佳开始没说什么,只说雷继业出门了。 雷晨晨补充解释道:“我爸爸出远门,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裴佳脸色立刻微微泛红。 众人怎能不知道这是假的。 雷继业虽然从不积极跟他们互动,但是出席场面活动还是会配合的。 一个闲的屁疼的人,怎么会出远门? 孩子们很快吃完饭去看电视。 高丝露更是兴奋得不停尖叫大笑。 她好久没跟晨晨姐玩了。 这时裴佳才小声告诉爸爸和姐妹,雷继业跟人私奔了。 几个人听到这霹雳消息,眼珠差点没瞪出来。 “什么?私奔?” 裴丽忍不住叫起来。 “你小点声,别让孩子们听见。” 裴佳赶忙制止裴丽。 吴秀芝啊啊地叫起来。 裴国庆道:“你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裴佳无奈地讲了她与雷继业之间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 雷氏夫妇已经派人去找过他们的儿子。 人家死活不回来,坚决要跟裴佳离婚。 “那你打算怎么办?”裴丽问道。 “先放着吧。日子总是要过的。” 裴佳对这件事采取搁置态度。 雷继业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要求离婚。 她都挂断了,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雷继业再打,她干脆不接了。 雷氏夫妇已经打听出“拐骗”儿子的“罪魁祸首”,就是儿子家的小保姆阿蓉。 他们义愤填膺地告诉儿媳妇,希望能激起她的嫉妒心,好主动夺回儿子。 裴佳乍一听,内心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为雷继业的出轨对象肯定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年轻女孩。 根本没想到就是每天出现在家里的有点俗气的保姆。 自己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美貌多金又有能力,在丈夫眼里竟然还没有一个离异带娃,没什么文化的乡村妇女有魅力。 那种挫败感像五行山,一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是经过几天的消化,她渐渐冷静下来。 结婚这么多年,她跟雷继业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跟合作商谈什么感情。 就把他当做已经签了合同的客户。 客户的私生活,她管不了。 这样一想,裴佳对这件事便不置可否。 雷氏夫妇再给她施加压力,她干脆说明,看他们儿子的态度。 如果他们的儿子不离婚,她就不离。 可是自家儿子坚决要离婚呀。 雷氏夫妇急得团团转。 只能大把大把地给裴佳钱,好稳住媳妇。 裴佳也不拒绝。 这是她应得的。 多年守活寡,蹉跎青春,拿点补偿不为过。 从此她安心工作,弄好孩子,再不受丈夫私奔的事干扰。 裴丽唏嘘。 没想到两个姐姐的婚姻都触礁了。 想起季林,她心有余悸。 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 裴丽的心对婚姻又上了一道锁。 雷继业几个月间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 他没有社会经验和正经工作经验,每一份工作都做不上一个月就被解雇。 父母来出租屋找过他。 首先劈头盖脸把阿蓉骂了一通。 他护住阿蓉,跟父母对峙。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跟父母顶过嘴。 为了阿蓉,他做了。 雷母气得扇了儿子好几个巴掌。 阿蓉扑过去挡在雷继业前面,替他受了几巴掌。 两个人都表现出要为对方英勇牺牲的样子。 雷氏夫妇本以为断了儿子的粮草,他就会乖乖回家。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得到的消息是,儿子跟小保姆过得甜甜蜜蜜。 俩人喝风都在笑。 老俩口不得不亲自上门来抓儿子。 看到儿子蓬头垢面,一脸憔悴,他们开始还挺心疼。 谁知雷继业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直接把老俩口的魂能气出窍。 看着俩人相拥而泣,雷父放下狠话。 “我一天不死,你就一天别想离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 雷母也道:“哼,你一个山鸡别想着攀高枝变凤凰。我雷家绝对不会允许你这种人进门做儿媳妇!你一辈子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三,只能活在阴暗中,受人唾骂!” 说完老俩口恨恨离去。 门被咣地关上。 阿蓉的小锤头在雷继业胸前雨点般落下。 “我说让你回去,你就不听。何必跟着我这种人过下等人的生活?” 雷继业紧紧搂住阿蓉,任她捶打。 阿蓉捶几下就停了,只是呜呜地哭泣。 雷继业打横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 温柔摸着她的脸,把一缕乱发撸到耳后道:“你别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日子都不苦。” 阿蓉用泪眼望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两个人抱在一起,再也不想分开。 但是生活是柴米油盐。 失去家里的经济支柱,他们的生活很快陷入僵境。 雷继业之前给阿蓉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他不得不再次踏上茫茫求职路。 阿蓉也没闲着。 她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做富太太的命,也就没有对雷继业曾经要养她的豪言壮语太过在意。 她重新投入了保姆市场。 雷继业对此很是内疚。 晚上,他搂着怀里的女人一再道歉。 跟她说一切都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养她。 阿蓉笑笑。 “你有这心就行。” 毕竟前夫还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过话。 别说养她了,不跟她要钱都算好的。 阿蓉躺在雷继业怀里,很满足。 她不怕苦,但是怕被心爱的人欺辱。 第94章 又见初恋 雷继业求职一再碰壁。 俩人一合计,不如自己经营一个小摊。 可是一打听,支任何一个小摊的费用都过万。 俩人的积蓄一部分寄给了阿蓉的孩子,剩下的已经不够一万块钱。 幸好当初租房时,付了一年的房租,否则现在恐怕连房租都交不起。 雷继业以前从没想到过,普通人的生活会如此艰难。 但是为了钱去跟父母低头,他一万个不愿意。 那就意味着又要回去当废物。 他想当阿蓉的英雄,不想当废物。 然而一毛钱也能难倒英雄汉。 阿蓉可不想要没钱的英雄。 最后他一咬牙,干脆摆地摊卖水果。 阿蓉有个老乡就是卖水果的。 帮他们联系了进货渠道,还教雷继业怎么售卖。 老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看到雷继业细皮嫩肉,腼腼腆腆,摇头道:“大兄弟,你这样可不行。要敢吆喝才行。咱们这是无证经营,得随时看着点城管。趁没人查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卖。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雷继业唯唯诺诺点头,就是张不开嘴。 老乡大姐实在看不下去,帮着他吆喝了一会,卖出去几斤。 雷继业很是羞愧。 出了一天摊,只卖了几十块钱。 阿蓉很开心,夸他真厉害。 毕竟一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富二代,为了她放下金勺玉箸,摆摊加入普通人的生活,实属不易。 有了阿蓉的夸奖,雷继业发誓,明天一定张嘴吆喝,多挣点钱给自己的女人。 次日,他蹬着拉水果的三轮车,又来到市场门前。 老乡大姐不知什么原因,今天没来。 雷继业给自己鼓了鼓劲,张嘴喊起来。 开始他的声音很小,被周围摊贩的声音压得一点水花没有。 他一生气,敞开喉咙大喊起来。 “水果,新鲜的水果,便宜卖啦哈!” 四周的摊贩和顾客都被他吸引,朝这边看过来。 有些客人还朝这边走过来。 附近的几个摊贩不甘示弱,扯着嗓子用更高的声音吆喝起来。 一来二去成竞争之势。 忽然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击穿人工吆喝声。 刺啦刺啦的。 以压倒之势盖过所有的吆喝声。 顾客被喇叭声吸引去不少。 雷继业很憋闷。 他灵机一动,从路边捡来一张纸壳子,用砖头块在上面写上:水果低价,一斤两元。 果然,很多人看到纸壳,纷纷来买他的水果。 晚上回家,三轮车上的水果已经售空。 雷继业很开心,回家把卖来的钱全部交给阿蓉。 “明天找你的老乡再进些水果,我已经找到做买卖的门道了。” 雷继业喜滋滋说道。 阿蓉笑着说好,转身皱起眉头。 雷继业今日卖出的钱比当初进货的钱还少了两百元。 但是她没有揭穿,不想打击男人的积极性。 一连几天,雷继业的水果都能卖完,只是一天比一天卖的钱少。 终于,他也发现不对劲。 “阿蓉,我卖了几天水果,咱们赚了多少钱?” 阿蓉若无其事道:“你拿计算器算一算。” 雷继业很认真地打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开始算。 “不对呀。” 他惊叫起来。 “咱们投入五千块钱。刨去买三轮车的钱,进货的钱是两千,怎么卖了几天只卖了一千四百元,比进货的钱还少了六百元。” 阿蓉看着他不语。 雷继业疑惑地看着阿蓉。 一会儿,他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咱们进的水果单价不一样,我都用低价统一处理了,这下岂不赔钱了!” 阿蓉憋着笑,只是看着他。 雷继业突然悟过来。 “你一早就知道了,干嘛不提醒我?” 他哈一下手指,去挠阿蓉的胳肢窝。 阿蓉笑着求饶。 “我是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嘛。反正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发现问题。做生意不就是积累经验,就当拿钱买经验了。” 听了这话,雷继业停下来。 他看着阿蓉,一把拥过来箍在怀里。 这个可爱的女人从来都不贬低自己,看不起自己。 给他的永远是鼓励。 若是他的父母,肯定会骂他废物。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雷继业总算会摆摊了。 他也买了一个大喇叭,在市场上放最大的音量。 水果分价钱出售,每斤比进货价高一些。 一段时间下来,再算账,竟然挣了些钱。 这下两个人都很开心。 雷继业领着阿蓉下了一回馆子。 他们已经很久没出去吃过了。 两个人没有去高档的餐厅,就去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 但是雷继业心里很踏实也很自豪。 这是他一毛一毛亲手赚来的钱。 这些钱让他底气十足,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昂首挺胸。 俩人开开心心吃了火锅,手拉手欢欢喜喜回家。 摆摊让雷继业找到了自信。 他开始热衷于摆摊。 这天,雷继业正热情地给顾客称水果,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心里一动。 “橙子多少钱一斤?” 他不由转头对上一位女顾客的一头秀发。 那个女顾客见他不答,又问一遍。 雷继业只得低声答道:“五元一斤。” “给我来四斤。” 雷继业赶忙称了四斤橙子,递给女顾客。 女顾客接过水果,看一眼他道了谢,付钱离开。 雷继业看着女顾客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 他的初恋已经认不出他了。 收摊回到家,雷继业闷闷不乐。 阿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问他,得到的回答就是没卖完水果,心里不开心。 阿蓉笑着鼓励他明天会更好。 雷继业只是盯着阿蓉若有所思。 眼前的女人和梦里的女孩不断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忘掉她,却不断复习她的模样。 他甚至不敢提她的名字——李晓洁,就是想彻底把她赶出记忆。 但是今天只一句她的声音,就将一切过往排山倒海送到面前。 他是真的爱阿蓉才和她私奔,还是忘不了晓洁,才勇敢逃离家园? 雷继业不知道。 阿蓉忙前忙后,准备了一桌晚饭。 雷继业只心不在焉吃了几口。 阿蓉也看出他有心事,勉强挤出笑容,默默把剩菜剩饭收拾下桌。 整整一晚上,雷继业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95章 我要当爸爸了 这几日,雷继业特意只在一个地方出摊,希望能再次遇见李晓洁。 但是很遗憾,梦里的女孩没有再出现。 他不免有一丝惆怅。 一天,他正卖着水果,忽然,周围的摊贩都开始慌慌张张收拾东西。 雷继业很奇怪。 时间还早,没到收摊时间,怎么都收摊了? 正在惶惑间,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喊道:“妈妈,我想吃大苹果。” 雷继业笑着看小朋友,顺着他张望的方向看去。 李晓洁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一下子呼吸紧张起来。 日夜盼望着能再见到李晓洁,等真正见到时又不知该怎么面对。 李晓洁很快走过来,不耐烦拉着孩子。 “家里还有苹果,回家吃吧。” “不嘛不嘛,这里的苹果大。” 李晓洁无奈,只好对雷继业说,要四斤苹果。 她对上雷继业的眼睛时,愣了一下。 眨眨眼又不自觉摇摇头,似乎在否定自己的判断。 眼前这个男人皮肤粗红,头发又长又乱又脏,在市场前跺着脚,高声吆喝卖水果,怎么会是养尊处优的初恋男友呢? 听说他家的商超越开越大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像? 李晓洁觉得自己是少见多怪,于是摒除杂念,开始认真挑水果。 雷继业还在贪恋地看着她。 李晓洁感觉头顶有人盯着,猛然抬头。 发现水果摊主还在看着自己,不由问道:“我们认识吗?” “你好。” 雷继业忘了自己目前的邋遢形象,仿佛一下子回到多年前两个人初恋的时刻。 李晓洁的瞳孔倏地放大,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这真的是他吗? “你是……” “嗯。多年不见,你一点没变。” 李晓洁手里的苹果掉回小车。 这时,有人粗暴地把雷继业的秤抢走。 “这里不让摆摊,都收了!” 几个城管上下其手,把三轮车连车带水果都夺去。 周围商贩已经跑了大半。 有几家被收缴的,在跟着城管求饶,希望能把东西还给他们。 也有与城管起冲突的,两厢对骂起来。 一堆人乱哄哄将雷继业和李晓洁冲散。 雷继业还是第一次遇到城管收缴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任由东西被抢走,目光始终落在李晓洁身上。 李晓洁护着孩子走远一些,但是并没有离开。 等市场门前被清理干净,尘嚣落定,两个人隔了五六米还在对望。 孩子好奇地抬头看妈妈。 “妈妈,我们不走吗?你认识那个卖苹果的叔叔?” 李晓洁这才低头道:“嗯” 雷继业看到李晓洁低头跟孩子说话,再不上去机会就没了。 他大步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这是你儿子?” 李晓洁没有说话,眼眶泛红,点点头。 雷继业摸摸孩子的头。 “有时间吗?找个地方坐坐吧。” “改天吧。我得回家给孩子做饭,然后辅导作业。” 雷继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对啊,现在已经不是初恋的时候。 几年过去,她应该早就结婚了。 再跟他出来,得经过丈夫的同意吧。 雷继业挠挠头。 “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有妹夫在。” 李晓洁比他小几个月,两个人当初一直开玩笑互称哥哥妹妹。 他喊李晓洁“大妹子”,李晓洁喊他“大哥子”。 李晓洁尴尬道:“我离婚了。” 雷继业的心一下又活泛起来。 “那咱俩留一下联系方式吧,等你方便了,咱们出来坐坐。” 李晓洁点点头,拿出手机。 两个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雷继业回到家,嘴里哼着大学时喜欢的歌曲。 进门先进卫生间洗手照镜子。 以前他只洗手,很少抬头照镜子。 现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呆愣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镜子里的男人变成了头发蓬乱,皮肤粗糙,满眼疲惫的大叔? 难怪没有被李晓洁一眼认出来。 雷继业对着镜子一会撸撸头发,一会挤挤粉刺。 弄了大半天还是不满意。 他拿起衣服出门去了理发店。 理完发回家,阿蓉已经回来。 见到雷继业精神抖擞,笑着道:“看来今天卖的不错。” 然后伸出手。 雷继业错愕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问他要今天的收获。 他本能地撒谎。 “没有,今天摊子被城管缴了,没卖到钱。” 阿蓉大惊。 “什么?你没和城管起冲突吧?” 她上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检查男人的身体。 “没伤到哪吧?” 雷继业心里很愧疚。 阿蓉一贯对他都是这么好,不嫌他没卖到钱,首先关心的是他的人。 他很矛盾,今天卖的几百元钱要不要上交。 若是上交,跟李晓洁见面,总不能让女人买单吧。 想来想去,一咬牙,还是没有上交。 阿蓉对雷继业的心路历程毫不知情,进厨房做饭去了。 吃完饭,阿蓉跟他商量今后该怎么办。 是再买一辆车接着卖水果,还是租个小店面卖。 雷继业道:“我们哪有钱租店面?” 阿蓉笑笑,拿出一张银行卡。 “你卖水果挣了几千块钱,加上我这几个月的工资,有个两三万。能盘一个小一点的店面。” 雷继业很吃惊。 没想到阿蓉竟然存下这么多钱。 “我给你的钱你都没花吗?” “花了。但是该存也得存。我儿子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用不了太多钱。这我得感谢你。” 雷继业无所谓道:“谢什么谢。你对我这么好,这是你应得的福报。” 阿蓉笑了。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说话了?” 雷继业也不好意思笑笑。 阿蓉忽然说:“你想不想再要一个小孩。” 雷继业茫然看着阿蓉。 “什么意思?” 阿蓉害羞道:“我,我怀孕了。已经三个月。” 这个消息如一道闪电劈中雷继业。 他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阿蓉见他一动不动,还以为他不开心,不想要这个孩子。 毕竟他已经有一个女儿了。 “你若不想要,我去做掉。” “不,不,不,你别去。” 雷继业激动说道:“我要当爸爸了?是男孩还是女孩,有查吗?” “没有,医院不给说。” 阿蓉撅着小嘴撒娇。 雷继业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挠着头,一个劲重复。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全然忘记,多年前,他早就已经当爸爸。 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爸爸了。 第96章 就是你猜的那样 自从知道阿蓉怀孕,雷继业就不让她出去工作了。 俩人盘下一个街边小店,开始固定做卖水果的小买卖。 由于附近都是居民区,小店生意还不错。 阿蓉有时候来小店帮帮忙,大多数时间待在家里养胎。 这天,雷继业早早收摊,去理发店理了发,买了一身新衣服换上,打车去了一家中档的韩餐厅。 他选了一处幽静的位置,点完菜,坐在那里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李晓洁出现在面前。 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色针织连衣裙,知性而美丽。 雷继业看呆了。 他想起多年前两个人的美好时光。 那时李晓洁清纯甜美,比现在青涩。 但是现在也很好。 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一股轻熟的气质,很养眼。 “孩子呢?” 待李晓洁坐下,雷继业问道。 “在我妈那里。” “哦。” 也许是多年未见,共同话题少了一些,使两个人之间稍显冷场。 “你这些年来过得还好吧。” 雷继业先打破沉默。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惦记着李晓洁,觉得他俩还未完待续,总有一根线牵着心绪,不能完全释然。 “还行。你呢?” 李晓洁用吸管搅着饮料中的果粒,漫不经心问道。 忽然她发觉可能问的多余了。 雷继业从富二代变成需要躲城管的小摊贩,显然过得并不好。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很抱歉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 “没有,我也很好。比之前好。好很多。” 雷继业连忙破除误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继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听说你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你不至于去街上摆摊吧。是不是只是想体验体验生活?” 李晓洁想起雷氏夫妇居高临下的嘴脸,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的宝贝儿子怎么会上街练摊儿。 “一言难尽。你呢,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雷继业对李晓洁的生活更感兴趣。 李晓洁苦笑一声。 “也没干什么,就是找份工作,然后相亲嫁人离婚。现在在一家公司做文员。就这些。平平无奇,没有轰轰烈烈。普通人一个。” “大家都是普通人。” “别开玩笑了。现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百分之八十的财富。你属于那百分之二十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雷继业摇摇头,苦笑道:“我父母属于那百分之二十,我不是。我已经跟他们脱离关系了。” %李晓洁非常惊讶。 “为什么?” “因为想做自己。” 想做自己? 李晓洁更加不可思议。 青春年少的时候都不敢叛逆半分的人,中年了,反倒脱离富裕阶层,上大街摆摊做自己。 这是她无论如何理解不了的。 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 “你爱人是做什么的?” 雷继业一下子语塞。 该说哪个爱人呢? 是当高管的正牌妻子裴佳,还是他认可的刚怀孕的情人阿蓉呢? 在他心目中,阿蓉就是妻子,可是在现实法律中,阿蓉名不正言不顺。 李晓洁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不回答,不明所以。 “我又问了不该问的吗?” “不是不是。我爱人什么都不干,在家养胎。” 雷继业最终选择阿蓉作为他社交面上的妻子。 “哦。恭喜啊。二胎吗?” 雷继业又犯难了。 这算二胎吗?两个妈妈两个孩子。 李晓洁觉得今天的谈话实在蹊跷。 雷继业总是欲言又止,脸色阴晴不定。 是她起的话头不对吗?可是都是寻常的社交话题呀,不谈这些谈什么? 难道要互诉衷肠,旧情复燃? 她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他旧情复燃的。 最终雷继业哼呀哈呀的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流动,俩人渐渐融解了最初的尴尬,开始回忆过去的学生时代。 但是两个人都小心翼翼避开恋爱同居时的话题。 都害怕一旦进入那个话题,就会陷入痛苦的漩涡。 他们正回忆上课时某个老师闹出的笑话,雷继业的电话响了。 李晓洁看到雷继业接起电话,轻柔地跟电话里的女人说话,安顿着独自在家的注意事项,忽然眼眶红了。 多年前,雷继业也是这么呵护她的。 为什么那时候他不能像现在这样勇敢,为了他们的爱情跟父母决裂? 雷继业挂断电话抱歉道:“怀孕四个月了,在家有点没有安全感。老得打电话问我。” 看到李晓洁眼眶通红,他愣了一瞬。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发现当初你其实没有那么爱我。” 李晓洁还是没忍住,率先进入俩人的禁忌话题。 雷继业的心仿佛被针猛扎了几下,很疼。 他不爱她? 当初两个人分手,她义无反顾地消失在人海,而他回家吐了一个晚上。 像自己的一个器官被弄丢了,整日浑浑噩噩。 整整十年,他都没有认认真真生活过。 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这都不算爱她,那什么算呢? 雷继业有点憋屈,闷闷问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你为了电话里的女人可以毫不犹豫地跟父母决裂。但是当初却不肯为了我对你的父母说一个‘不’字!” “我承认当时太年轻,太懦弱。但是不承认我不爱你。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受过多少苦。” “呵呵。” 李晓洁冷笑一声。 “你是想告诉我,你住着别墅开着豪车,上班有秘书,下班有保姆,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忽然有一天发现这种日子过腻了,想换一种活法,就出来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等哪天体验够了,又回去继承家产了。你说的是这种苦吗? “不过不知道当你得知,这么多年来,我所受的苦会作何感想?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学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却发现怀孕了,实习期没过就被解雇。 “她不得不匆匆忙忙相亲,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早早过上柴米油盐的油腻日子。 “等孩子出生,被丈夫发现非亲生,果断提出离婚。 “年轻女人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一切。边打工边照顾孩子。 “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个单亲妈妈的不容易。 “比起你的那些苦,我的苦是不是味道更浓呢?” “你说什么?” 雷继业像坐在了仙人球上,惊得跳起来。 这比知道阿蓉怀孕还让他大感意外。 李晓洁当初也怀了他的孩子? 李晓洁看着满脸惊恐的雷继业,一字一顿道:“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那个男孩是你的儿子。” 第97章 婚肯定是要离的 得知一下子又多出一个儿子,雷继业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他跟李晓洁见面,只是想了结多年来的牵挂。 让他们的未完待续有一个结尾。 若她过得好,自己会很欣慰,说明人家当初没选错。 若她过得不好,那是自己造的孽,能帮则帮一把。 他很清楚,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回是回不去了。 再续前缘什么的都是空想,十年的缺憾,任何事情都弥补不了。 再说,他已经有阿蓉,不会轻易放弃现有的惬意生活。 可是现在有一个亲生的孩子横亘在中间,那就不一样了。 注定他要跟李晓洁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雷继业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呆呆看着初恋情人。 “你,确定是我的?”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想狠狠扇自己一耳光。 这是在侮辱李晓洁的人品。 但是没等他动手,李晓洁先动手了。 她拿起手边的饮料,一下子泼到雷继业的脸上。 “你卑鄙!” 冰块砸到男人的脸上,有点疼。 李晓洁泼完,愤怒拿起包准备离开。 雷继业脸上挂着粉红色的汁水,赶忙上前拉住她。 “对不起。我,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胡言乱语了。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李晓洁扭头,怨毒又委屈地盯着他,干脆利落道。 “不用!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跟你卖惨,然后讹诈你吗?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稀里糊涂,不认识谁是他的爸爸!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以后也会独自把孩子带大!” 说完她甩开雷继业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雷继业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我会负责的!” 他这一嗓子,使店里的顾客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这边。 意识到失态了,他赶忙结账走人。 心事重重回到家,阿蓉笑着问他。 “同学聚会去了几个人?热闹吧。” “嗯。” 雷继业重重回答一声。 “唉,能上大学真好。我当年学习成绩也是很好的。就是家里没有钱,要先供弟弟上学。高中念了一年半就辍学了。结果弟弟连高中都没有考上。” 阿蓉不无遗憾地感慨。 雷继业定定盯着阿蓉。 “要是那个时候你认识我就好了。也许你的学费我可以出。” 他也觉得很遗憾,阿蓉是个好女人,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 他不喜欢学习却可以上大学,阿蓉那么喜欢学习却没学上。 他走过去,轻轻拥住女人。 “没关系,以后我们让孩子都有学上。” 阿蓉的脸藏在雷继业的怀里很欣慰。 忽然她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 “什么味儿啊?” 她扯着衣服领子闻闻,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雷继业。 “哦,喝饮料的时候不小心洒了。” 雷继业放开阿蓉,连忙脱下衣服扔到洗衣机里。 “咦,慢点喝嘛。馋鬼。我给你洗洗吧” 阿蓉笑着嗔怪。 “不用不用,我自己洗。不就是个机器嘛,能学会。以后家务你别沾手,我都包圆。” 他假装认真研究起洗衣机来,脑袋里却混乱不堪。 这么多年,李晓洁明知道是他的儿子,也没有拿孩子说事,没有问他要过一毛钱,性格还是那么倔强。 他怎么可以那样侮辱她呢? 也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已经跟雷晨晨差不多大的儿子。 还有如何跟阿蓉解释这件事呢? 想来想去他也没有想出好办法,只觉得脑袋疼。 看着手里拿着衣服发呆的男人,阿蓉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洗衣机很难用吗?” 雷继业回过神来,赶忙又把衣服扔进去。 “啊?哦,有,有点难用。”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自己洗过衣服。 住校的时候都是每周拿回家让保姆洗。 后来认识李晓洁,偶尔也会帮他洗洗衣服。 雷继业仔细研究起洗衣机的用法,暂时把烦心事抛到脑后。 阿蓉看着笨手笨脚的男人,最终看不下去走过去,只三两下,然后按一下启动键,洗衣机就乖乖转起来。 雷继业讪讪挠挠头。 “还是你厉害。我怎么就不会弄呢?” 阿蓉刮一下他的鼻子笑笑。 “谁让你是富贵命,我是劳碌命。” “别瞎说。什么命不命的,咱俩还不是走在一起了?都有宝宝了。” 说起这件事,阿蓉一下子沉默下来。 雷继业很快发现女人的情绪低落下来,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我嘴笨,我该死,你别生气啊。” 说着轻轻扇在自己脸上。 阿蓉急忙拉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我只是想起,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名不正言不顺。你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呢?” 听到这个,雷继业也沉默了。 是啊,他跟裴佳的孩子只是完成指标的产物,跟阿蓉的孩子才是爱的结晶。 现在这个结晶一出生就是私生子,实在让人难受。 可是裴佳那边态度很坚决,只要不离婚,他爱干嘛干嘛。 关键父母也站在裴佳一边。 打官司都打不赢。 父母肯定会找最强的律师,把阿蓉以重婚罪送进监狱。 现在之所以不那样做,是在给他机会。 毕竟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踩缝纫机。 那样传出去的话,老俩口的脸面也会被丢尽。 然而不离婚,就会委屈阿蓉,委屈自己未见面的孩子。 “现在月份大了,想打也不好打掉。引产的话,会很疼。我不敢。” 阿蓉眼泪巴巴望着雷继业。 “你在瞎说什么?好好的孩子干嘛要引产。你别胡思乱想,我明天再去找她谈谈。婚肯定是要离的。” 雷继业安慰好阿蓉,扶她上床休息。 第二天他出了一会摊,就关门直接去裴佳工作的大厦外等着。 中午休息时,裴佳没有下楼吃饭,而是让助理帮带了一份饭,在办公室吃。 等到晚上下班,裴佳进停车场开车回家。 大灯一打,转弯时差点撞到一个人。 她急忙踩刹车,才看清楚,车头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裴佳探出头刚要抱怨,那个男人就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面前,她才渐渐认出,这是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面的丈夫。 第98章 她的要求 裴佳眨了好几下眼,才确定,眼前这个有点沧桑落拓的男人正是雷继业。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样冒失地拦车,猜也能猜到是为了离婚的事。 裴佳不打算妥协,摇上车窗准备离开。 雷继业眼疾手快,一条胳膊迅速伸进车窗里,迫使裴佳把车窗又摇下来。 “你疯了?不想要命了?” “裴佳,我们好好谈谈。” 裴佳非常奇怪。 结婚八年都没有正儿八经说过什么话的人,现在竟然要求跟她好好谈谈。 她冷笑一声。 “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之间没话可谈。” “我求你了。” 雷继业低声下气恳求。 裴佳心里一酸。 虽然跟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多少感情,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合法妻子。 一个男人,多年来对自己的合法妻子不闻不问,却肯为外面刚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去求人。 凭什么? 裴佳冷冷道:“若是谈离婚的事,免谈。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找律师以重婚罪起诉你们两个。不想做亡命鸳鸯的话,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在生活上不要再有任何交集。再见。” 说完,她没有摇上车窗,直接一脚油门,开车绝尘而去。 “裴佳,你回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求你放过我们!” 雷继业在后面大喊着追了几步,最终还是被迫停下来。 他知道裴佳恨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她爱不起来。 没有爱情的婚姻有必要存在吗? 雷继业沮丧地回到家。 阿蓉看出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问他。 “今天,去找她谈了?” 雷继业点点头。 不用想,肯定没成功。 阿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能理解裴佳,是个女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事。 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决定冒一次险。 “要么我去找她谈谈?” “你可别瞎弄。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让宝宝顺利出生。” 阿蓉只好点点头,不再多话。 第二天,她趁雷继业出去摆摊,悄悄坐公交车去找裴佳。 在做保姆的时候,她听裴佳说起过公司的名字,用电子地图导航着就去了。 她挺着肚子在大厦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裴佳,最后决定进去找。 进去后才发现,没有工牌根本上不了楼。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群刚吃完午饭的人从外面进来,然后刷了卡,进了闸门。 阿蓉连忙跟在后面溜进去。 她不知道裴佳在几楼,便在导引牌前认真找。 这时,电梯门打开,裴佳跟一个同事出来,准备去吃午饭。 阿蓉一眼就看到她,急忙走过去,挡住去路。 裴佳正跟同事说话,没有注意到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差点撞上去,幸好被同事拉了一把。 她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微微发福的脸。 裴佳顿了顿,打算擦肩而过,不去理她。 阿蓉一把拉住裴佳的胳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姐,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阿蓉做保姆时一直喊裴佳大姐。 这时电梯里源源不断有人出来,看到这一幕,都很惊愕。 有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裴佳又气又急。 她使劲拉阿蓉起来,后者就是不起,还抱住了她的腿。 裴佳急道:“你快起来,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是县衙门,要你跪着喊冤。” “你不同意,我就一直跪着不起来。” 阿蓉双眼流泪,态度很坚定。 裴佳被弄得手足无措。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一个孕妇来求白富美给生路,肯定是原配来求小三放过她男人。” “看这个女人挺有气质,像个女强人。怎么现在女强人也会当小三吗?” “哎呀,肯定是同事之间搞破鞋,被当家庭主妇的老婆发现了呗。现在的男人,只要有点本事就会嫌弃家里的糟糠妻。” “看来做家庭主妇风险真的很大。” 听着不绝于耳的风言风语,裴佳彻底气疯。 “你在这胡搅蛮缠干什么?是你抢了我老公,反过来倒打一耙,来求我给你们生路。谁给我生路啊?” 她想甩开阿蓉,无奈对方抱得很紧。 她又不敢用力,毕竟眼前的是一个孕妇,若有个三长两短,麻烦更大。 “大姐,你有孩子有事业,有钱,什么都不缺。你的孩子有户口,可以名正言顺地上学,吃香的喝辣的,可是我的孩子什么都没有。他们可是同一个爸爸啊!我现在不求别的,钱我不要,只希望孩子将来能顺利上学,不被别人看不起。” 什么?现在她成了阻挡别人幸福的恶妇了? 裴丽被气得肺管子疼。 “为了你的孩子,让我的孩子没爸爸。阿蓉,我之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无耻的人!” “大姐你骂我什么都行,我不在乎,只希望你能成全我跟继业,成全我的孩子。我当牛做马都愿意!” 人越围越多,已经影响到大厦的正常秩序。 保安过来想询问是怎么回事,可是电梯口太窄,挤半天都没挤进来。 乍一看,一个憔悴的孕妇给一个精神干练的人下跪,是个人都会同情孕妇。 人们已经不在乎真相,开始自己脑补剧情。 “真可怜。小三都把孩子养大了,这个女人才发现。现在过来求,管用吗?” “对啊。现在小三都理直气壮,反而原配得低声下气。” “私生子跟婚生的孩子一样有继承权,小三可不是会理直气壮吗?” 裴佳见事情越跑越偏,必须迅速解决。 她蹲下来,凑到阿蓉耳边小声说道:“你回去跟雷继业说,只要他敢打官司离婚,我就同意。” 阿蓉眼睛一亮。 “真的?” 裴佳很肯定地点点头。 她再扶阿蓉,阿蓉就不再抗拒了。 她捂着肚子慢慢起身,眼含热泪,感激道:“谢谢大姐。将来我会让继业多去看望晨晨。” 裴佳点点头。 四周的人看两个人忽然和好了,奇怪之余,觉得没意思了,纷纷散去。 保安才得以挤进来,见没什么事,只得挠着头走了。 阿蓉出了大厦,看到雷继业匆匆忙忙跑过来。 “谁让你来的?跟你说这件事我会解决,你挺着大肚子过来多危险,伤到孩子怎么办?” 阿蓉笑着戳了他脑门一下。 “还是得我出马。她同意离婚了。” 雷继业惊得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同意了?怎么会!” 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提什么要求了吗?”他还是不能相信。 “提了,不过我觉得不算什么要求。”阿蓉得意说道。 雷继业聚精会神听着。只希望这个要求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她不同意协议离婚,要你起诉离婚。” 雷继业一听,当场愣在那里。 第99章 就是想你了 “你怎么不走了?” 阿蓉回头问呆愣在原地的雷继业。 “我不能起诉离婚。” 他垂头丧气低下头,紧走几步跟上来。 “为什么?你不敢?” 阿蓉反倒停下脚步,质问他。 雷继业叹口气道:“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重婚罪吗?” 阿蓉满眼迷茫。 “重婚罪?什么是重婚罪?我们又没领结婚证。” 她对法律不太清楚。 当初也是因为前夫家暴不养家,才协议离的婚。 雷继业把重婚罪大概讲了一下,阿蓉才知道,裴佳只是缓兵之计,根本没同意离婚。 她咬着下唇,恨道:“果然念书多的人心眼也多。我这就回去找她去。” 雷继业一把拉住她。 “你别闹了。闹也没用。现在是我们不占理。事情闹大,只会对我们不利。” 阿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 “你以为我想闹吗?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忍心看到孩子将来上不了户口,没学上吗?” “我也不忍心啊。可是闹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那你倒是想一个最佳办法呀?”阿蓉急道。 雷继业还是头一次看到阿蓉生气。 他怕伤到胎气,耐心道:“裴佳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我觉得我们还是以说服为主。若是真把她惹急了,以重婚罪起诉我们,咱俩都得去踩缝纫机。到时候总不能让孩子在里面出生吧。” 阿蓉被吓住了,眼里充满恐惧。 她没想到重婚罪这么严重,还得坐牢。 “那现在怎么办?” 她有点后悔跟雷继业搞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早知道怎么也得等他把婚离了再说。 现在孩子也怀了,月份这么大,打胎也不能够了。 阿蓉站在原地呜呜哭起来。 雷继业心疼极了,走过去搂住阿蓉安慰她。 “你不要着急。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我父母会非常高兴。到时候,他们可能也会支持离婚。裴佳势单力薄,我跟她又没有感情,再坚持下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阿蓉想想,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 两个人打车回了家。 被阿蓉这么一闹腾,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裴佳的婚姻出了问题。 目前只是还没搞清楚是她出轨当了小三还是她老公出轨养了小三。 两种说法都很热门。 她的幸福豪门少奶奶的人设彻底崩塌。 每天上班时不时都能看到有人在刻意回避她窃窃私语。 连助理都不小心会用内涵复杂的眼神看她。 裴佳本来是个清冷要强的人。 这些现象让她心里很难受。 有时候她干脆想放弃婚姻,成全雷继业得了。 但是冷静下来后,又不甘心。 难道自己八年的青春一钱不值吗? 离了婚,雷晨晨怎么办? 为了让别人的孩子有爸爸,就得让自己的孩子没爸爸吗? 绝对不行。 至少现在公婆还站在自己这边。 无论如何不能输给一个农村妇女吧。 思及此,裴佳最终认为,婚绝对不能离。 下班后,她去接上女儿,一起回娘家看望母亲。 进门看到妹妹裴丽也在。 “你过来了,妈怎么样?” 裴佳问妹妹。 “你来得正好。我来是给妈带来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霍汶泽有消息了。” “哦?具体什么情况?” 裴佳听了这个消息很惊喜。 “警察说,在西南边境抓到一个正要出逃的电诈集团。霍汶泽好像就在其中。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得押解回来才知道。” 吴秀芝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啊啊啊地叫起来。 裴丽问裴国庆。 “爸,我妈说啥?” 裴国庆揉着吴秀芝的脚,不紧不慢说道:“你妈说肯定是那个孙子。钱什么时候能追回来?” 裴佳安慰妈妈道:“妈,你不要担心,钱已经追回来了。” 裴丽惊讶地看二姐。 裴佳不着痕迹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裴丽立刻反应过来。 “对,妈,警察先把钱款追回来了,人稍后押回来。” 吴秀芝的头不能来回扭动,根本没有看到姐妹俩互使眼色。 听到钱被追回来,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啊啊啊地叫得更大声。 裴国庆:“你妈说她要看看追回来多少钱。” 裴丽立刻道:“还没打到账上呢。” 裴佳只好跟着敷衍道:“既然是诈骗集团,肯定不是咱一家受骗。被骗的赃款那么多,人家得一家一家还吧。估计还没轮到咱家呢。等轮到咱,把钱给了,我们第一时间告诉您。” 吴秀芝眼里的光稍稍暗淡下去一些。 从父母家出来。 裴丽问裴佳,干嘛要骗母亲,钱根本就没有追回来。 裴佳道:“你难道要看着老太太急死?你不知道妈最爱什么吗?” “那你准备去哪弄这些钱?” 裴佳把自己的近况简单说了一下。 雷氏夫妇为了稳住她,给了她一大笔钱。 她自己也有不少积蓄。 “这个窟窿我来填吧。你跟大姐现在经济都没我好。等钱款追回来再给我也成。” 跟裴佳分手,裴丽开车回出租屋。 季林拎着两大袋食品等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也没给我打电话。” 裴丽边掏钥匙边问。 “我下午练完摩托,回家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就来了。” 裴丽扔下包,帮季林把菜放在厨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挑明说道:“作为朋友,你来的有点多。作为男朋友,我暂时还是不能接受。” 季林顿了顿,道:“我明白。就是想你了。” 裴丽其实最不喜欢听这种肉麻的话。 男人一贯会甜言蜜语。 侯静当年就是被姜勇父母及姜勇的嘴唬住了,才过上现在鸡飞狗跳的生活。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季林跟姜勇完全不一样,但还是不能心无旁骛地坦然接受他。 尤其陆小芊的出现,让她对季林萌生不久的感情一下子冷却下来。 两人在厨房配合着一起做饭。 不咸不淡谈点无关紧要的话题。 吃完饭,季林提议出去走走。 裴丽说累了,不想去。 这时,季林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 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小林,快来我家一趟。你妈妈晕过去了。” 季林放下电话要走。 裴丽已经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知道是季林的妈妈出了事。 想到梁小青很友好,还送珍贵的礼物给自己,若不闻不问的话,太说不过去了。 她拿起衣服说:“我跟你去。” 第100章 又见故友 梁小青住在本市的一个豪华小区里。 接待他俩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男子。 “何叔叔,我妈妈怎么样了?” “刚才突然晕倒。我给吃了几粒速效救心丸,现在醒过来了,只是还很虚弱。一睁眼就让我打电话给你。” 季林急忙进卧室。 梁小青微闭着眼睛,听到有人进来才慢慢睁开。 “小林,你来了。” 她看到跟进来的裴丽,微微一笑,向她点点头。 裴丽回以微笑。 “小林,妈妈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最近经常心慌憋闷。总害怕哪天就见不到你了。” “妈,你别胡思乱想。人上岁数,心脏有点小毛病是正常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我知道。今天把你喊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妈妈有一个表姐,下午会从外地过来处理一些事情。我怕身体支撑不住,想让你帮忙接待一下。” “行,您好好休息。” 季林一口答应。 这个表姨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五岁父母离婚,母亲这边的很多亲戚他都不认识。 按母亲给的时间,季林搭裴丽的车,准时出现在机场。 接机口,季林举着写有表姨姓名的牌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裴丽陪在他身边。 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接机口走出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大健壮的身材,牛仔裤配牛仔帽,可怖的纹身爬上颧骨。 “季风!” 裴丽大喊一声。 季风左右看看,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反而看向这边,拉着他快步走来。 裴丽眼睁睁看着季风越走越近。 季风也看到了她。 他的脸上浮上惊讶之色。 待走近,季林首先打招呼。 “是贺小兰女士吗?” 女人上下打量他,然后摘下墨镜,又细细看了一通。 “啧啧,你是小林?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季林确定这就是要接的人,热情打过招呼。 回头发现裴丽跟旁边的大汉正在笑吟吟互相看着。 季林不自觉挡在裴丽身前,问表姨:“这位是……” “哦哟,我忘了介绍,这是我儿子季风。你应该叫哥。” 季林皮笑肉不笑点一下头算打过招呼。 四个人坐上裴丽的车,先把人载到酒店,相约晚饭时间见。 从酒店出来,季林微含醋意。 “你跟那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裴丽不以为意道:“你还记得我们在丽市的时候,我带你去拜访过有很多小动物的那家吗?就是他家。当时他的合伙人说他出镇子办事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巧了。” 裴丽边说边摇头感慨。 她以为不回丽市就再也见不到季风了呢。 “这么说,他就是陪你三个月的那个咖啡之友了。” “对呀。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裴丽很兴奋。 当时她和季风没有互相留联系方式,基本都靠默契相约。 聚在一起很开心,散了也很随意。 季林听着很不舒服。 那三个月是他最难熬的日子,在医院跟死神打架。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她。 而她正在跟别的男人谈天说地。 季林默默不语,情绪低落下来。 裴丽见他忽然沉默,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季林欲言又止。 他想说,不希望别的男人接近裴丽,又不知该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半天才闷闷道:“我看那人不像好人。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裴丽不以为然道:“你是不了解他。许多人刚开始都跟你的看法一样。但是了解以后就知道,他其实很善良。在丽市八年,连一只小麻雀都没有伤害过。” 裴丽以一个十分了解内幕的口吻讲起季风,这让季林更加难受。 他们竟然对彼此如此了解。 她好像都没有认真了解过自己呢。 “总之,你还是少理他吧。” 他郁郁寡欢道。 裴丽只觉得很奇怪。 季林这是怎么了?全然不像平时那样冷静睿智。 晚上吃饭时,酒店包间里坐了六个人。 梁小青夫妇也到了。 贺小兰絮絮叨叨讲着国内的天气以及投资环境跟国外有多大差异。 季林的座位夹在季风跟裴丽之间。 裴丽几次想找机会跟季风叙叙旧,都被季林用美食打断。 季风话很少,只在一旁微笑看着季林拙劣的表演。 贺小兰忽然道:“我家小风跟裴小姐早就相识吧。本来这次我打算一个人过来的,小风一般不涉足我的事。但是他一听说是来这里,立刻同意跟我过来。这么多年,我还没有见他为谁认真过呢。裴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裴丽正要回答,梁小青先她一步道:“表姐,你这都看不出来吗?丽丽是小林的女朋友。不然这一路跟着小林进进出出干嘛?” 季林很感激地看老妈一眼。 裴丽无语了。 她这一路当司机,出车出力,一方面是感谢梁小青赠礼之恩,另一方面,季林没有车,得用她的车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梁小青并不知道她和季林已经分手。 现在若较这个真,会让季林母子下不来台。 于是笑着默认了。 季风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贺小兰不无遗憾道:“原来是小林的女朋友啊。没什么,都是咱家的人。跟他们兄弟俩谁都是一样的。” 在座的人都无语了。 这话把裴丽当什么了,一盘菜吗?吃到谁肚子里都一样,只要没到外人嘴里就行。 季风终于憋不住了。 “妈妈,我这次来是看故友的。你不要误会。” “我知道,我知道。故友变女友也不是没有的事。” 梁小青彻底拉下脸来。 “表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是谁的女朋友就是谁的。让他们兄弟俩为女人反目,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何叔叔在一旁悄悄拉梁小青,打圆场。 “吃菜吃菜。” 贺小兰嘴一撇道:“表妹,话不能这样说。俗话说爱拼才会赢。男人为红颜搏一搏,方为大丈夫所为。这年头,结了婚的都可以抢过来,更何况没结婚呢。” 这话把一众人的三观震碎。 “表姐,你这么说教坏小孩子。怪不得小风当年会出那么大的事!” “你……” 贺小兰气得说不出话。 “妈妈!” 季风喝止贺小兰。 “都跟您说了,我们是故友。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结婚的。对不起。” 说完,季风起身跟大家道别,离开包房。 第101章 验就验 一桌人僵在那里。 何叔叔又站起来打圆场,给每个人倒茶,嘴里说着喝茶喝茶。 裴丽不喜欢贺小兰的作风,很替季风难过。 有这样的妈妈,难怪他当初会误入歧途,失去爱人。 她笑一笑强调道:“我跟季风真的只是好朋友。在机场也是偶遇。没想到他跟季林是兄弟。” 听了这话,季林的心情一下子阴转晴,精神也提起来。 他很大方道:“咱们别说这件事了。快吃东西吧。这家的牛舌很正宗。” 一伙人这才活络起来,嘻嘻哈哈说起别的事。 第二天,贺小兰仍然征用裴丽的车,要季林和季风陪着她去办事。 裴丽知道他们是去处理家事,因此只出车,人没跟着去。 贺小兰报了地址,要季林载她去。 季林看着地址非常意外。 那是他父亲公司的地址。 到了目的地,兄弟俩陪着贺小兰来到季展儒的办公室。 季展儒看到季林,很开心问道:“小林,你怎么来了。” 贺小兰和季风都是一愣。 贺小兰奇怪地问道:“你就是季展儒?你们认识?” “这位是……” 季展儒早已注意到跟在季林身后的两个人,疑惑不解问季林。 季林只好如实告知。 “这位是我的父亲季展儒先生。这位是我表姨,贺小兰女士,刚从国外回来。这个……是表姨的儿子。” 介绍到季风,季林心里还是有点隔阂。 谁让他跟裴丽那么熟呢。 季展儒哦了一声。 “你要帮妈妈好好招待远客。我实在太忙,这件事就麻烦你了。二位好好玩玩,费用都包在我身上。” 季展儒笑呵呵客套一番。 贺小兰也是大感意外。 她疑惑地看着季林问:“你真是季孝贤的孙子?” 季林双眼滴溜转,充满困惑地点点头。 这个表姨是怎么认识爷爷的? 贺小兰大叹一声气。 “哎呀,这可太巧了。没想到哇没想到。季孝贤,你玩女人玩到自家人头上了。” 季展儒跟季林脸色大变。 季展儒不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家父过世多年,请你尊重一点。” 贺小兰冷笑一声。 “季孝贤是不是经常教育你们要正派做人,尊道守德啊?可是他在外面却乱搞女人,始乱终弃。” 她指指季风。 “这个孩子就是季孝贤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你的亲弟弟。至于季林,我也不知道他是你的什么了。不如各论各的,在你妈妈那边就叫哥,在你爸爸这边,就叫叔好了。” 她这一番话,把在场的人的cpu都干烧了。 季风首先绷不住。 “妈,你不是说我爸早死了吗?” “对啊,就是早死了呀。他跟我在一起时已经五十多岁,我那时才二十多岁,是个餐厅服务员。他一走就是二十年,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说他是留学生吗?” “他是留学生。不过是年轻时候的事。如果我们认识时,他是穷留学生,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季风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印象中,父亲身材挺拔,气质儒雅。 只是面貌记不太清楚了。 多年来,父亲在他心中一直是个励志青年,只因时运不济,才英年早逝。 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一个始乱终弃的有钱老头。 他使劲摇摇头。 “妈,不可能。我记得爸爸的样子。” “你那时还小,当然看不出他的年龄。再说,他确实比同龄人显年轻。” 季展儒听不下去了。 季家家风一贯正派,从没有人在个人作风上出过问题。 他眼神犀利阴郁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父亲做过那样不堪的事。凭什么又说这个年轻人是我父亲的孩子。” 贺小兰走几步,大言不惭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想要什么证据?想看遗嘱吗?” “遗嘱,什么遗嘱?”季展儒惊愕问道。 贺小兰从他的小坤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季展儒。 季林赶忙接过去,拿给他父亲。 季展儒拿过来仔细看起来。 他越看脸色越苍白。 这是一份详细的遗嘱。 日期是在二十年前。 上面详细说明了季风的身份,还附有出生证明。 明确对季孝贤过世后所有资产、股权、房产、珠宝,甚至连家里的宠物都做了详细的划分。 落款是季孝贤。 “这份遗嘱做过公证。立完遗嘱,这个死鬼就再也没有出现。还不让我回国找他。威胁我说若再找他就重新立遗嘱。我也是最近才听说,他五年前已经去世。现在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违法吧。” 贺小兰好整以暇问道。 季展儒极力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先别着急。我得找律师过来验一下真伪。” 他拿起通话机让秘书找法务部负责人过来。 不一会,律师来了。 仔细看过后,律师面露难色,冲季展儒点点头。 “季总,这份遗嘱是真的。” 季展儒勉强压住内心的愤怒跟狂躁,冷静道:“好的,我知道了。” 律师出去。 季展儒道:“不过,我还是要求验一下dna。毕竟二十年过去了,必须有十足的证据证明,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是季风本人。” 贺小兰眼梢一斜,生气道:“你说什么?我儿子还能有假?你可以查查季孝贤活着时的财务状况。每年他都会打一大笔钱给我们母子。连他去世后,这笔钱也没断。不是他的儿子,他能这么上心吗?” 季展儒不回答,只是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季风很沮丧。 他过去劝母亲。 “妈,凡事讲证据,我也想知道我到底跟季家有没有关系。我同意做dna。” 贺小兰站起来,看看儿子,又看看季展儒,走过去一把将遗嘱抽回来。 “验就验,还怕了你们不成?小风走!”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噶噔噶噔走了。 季风冲季家父子点了下头,跟着母亲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季展儒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差点跌倒。 季林赶忙扶住父亲。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一时半会他的脑袋都是懵的,更别说父亲了。 爷爷可一直都是他们父子俩崇拜的偶像。 年轻时出国留学勤工俭学,回国后白手起家,创立自己的企业。 凭借智慧跟勤奋将企业越做越大,跻身全市前十,全国百强。 最重要的是,在爷爷有钱有名后,对奶奶也是不离不弃。 两个人一直相濡以沫,一辈子互敬互爱没红过脸。 奶奶文化不高,脾气还不好,爷爷从没有嫌弃过奶奶。 每次奶奶发脾气,爷爷都是连哄带开玩笑,用一切手段逗得奶奶哈哈大笑。 奶奶在生活中一直教育孩子们,爷爷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现在这个好男人的人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崩塌了。 难怪季展儒会接受不了。 第102章 一定要帮儿子争取幸福 现在是季展儒有点不敢接受dna检测。 贺小兰全然不惧。 没办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季展儒向来是说到做到,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做亲缘鉴定。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季展儒详细查看了父亲生前的资金走向。 发现确实有一笔钱会固定汇到国外。 收款人是一家叫理昂仓储商贸的公司。 他又驱车去郊外的疗养中心去见母亲。 母亲已经得老年痴呆,根本认不出他来,更别说能对二十年前的事说出个子丑寅卯。 季展儒从未像现在这样忧虑过。 季林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这边是妈妈的亲戚,那边是父亲,两头都不方便帮忙,两边又都要他帮忙。 他只好去找裴丽倒苦水。 裴丽瞪着眼睛惊叹连连。 “什么?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 刚得知季风的名字时,她就怀疑过是不是跟季林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真的有关系! “那岂不是季风既是你的表哥又是你的小叔叔?” 季林重重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电影都不敢这么演是吧。偏偏让我赶上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爷爷竟然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他生前一直教育我们做人要诚实。对家庭对朋友要忠诚。现在却爆出这样的事情。 “说实话,别说我爸爸了,我都接受不了。” 裴丽抬起双眉问道:“那么你的信仰是否也会动摇?” 季林瞅她一眼,信心满满道:“当然不会了。我爷爷是我爷爷,我是我。我从不以任何人作为信仰标杆。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还是能分清楚的。” 裴丽瞅着很他好笑。 “蛮自信的嘛。不过嘴上将军,谁都会做哦。” 季林两只眼睛认真看着她。 “你不信,可以亲自试试。” 裴丽连忙扯开话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两边都不帮忙吗?” 季林果然陷入沉思,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 裴丽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两边都帮忙比较好。” “为什么?” “毕竟这关系到你爷爷的隐私和你家资产的分配。就算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这是你人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总不能等你老了,撒手人寰的时候,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吧。 “我觉得,全部知道然后放下,跟不敢去揭晓,一味地逃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 季林想想,觉得有道理。 “行。但是你能陪着我吗?我觉得有个旁观者,头脑会更清醒一点。” “你不怕我知道你家的隐私就行。” “那有什么可怕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都做了,就迟早会被人知道。当事人做的时候都不怕,我这个局外人怕什么。” 检测报告出来的日子,两人载着贺小兰和季风去了季府。 季展儒已经等在客厅。 不一会儿,律师拿来鉴定结果公布,季展儒跟季风存在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 季展儒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季林忙上前安抚父亲。 贺小兰冷笑一声。 “我就说季风是季孝贤的儿子,你还偏不信。这下没话说了吧。还是尽早把该给我们的给了,大家相安无事。若真打起官司来,谁输谁赢一目了然,何必弄那么复杂。”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这时季展霞出现在二楼的栏杆旁。 她尖利的声音分外刺耳。 “你说什么?这个丑八怪是我爸爸的儿子?” 她噔噔噔从二楼飞速下来,走到贺小兰面前,指着她骂道:“你是哪来的野女人,竟敢上我们季家撒野!” 一转身看到裴丽也在,矛头立马对准她道:“哦,又是你。你是唯恐我们小林不找你,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裹乱是吧。你个小妖精!” 她上前抬手就要打裴丽。 季林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姑妈,及时抓住她的手。 季风也已经跨步上前挡在裴丽的前面。 季林拉着姑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季风。 他转头对季展霞道:“姑妈,别闹了。你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弄清什么情况?我一觉醒来,家里就来了一屋子人来认爹。不是阴谋是什么?试问本市多少人想当咱们家的亲戚?嫁不进来就玩阴的呗。”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这个女人脑子不是很清醒。 贺小兰也不是吃素的。 她上下打量季展霞,啧啧道:“没想到季孝贤那么个相貌堂堂,风流儒雅的人会生出这么个拿不上台面的东西。真是龙窝孵出耗崽子,自败家门啊。” “你狗嘴乱咬人!说谁是耗崽子呢?” 裴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季展霞更加生气。 她强力要挣脱季林的束缚,上前跟这两个女人拼命。 季展儒被吵的头脑反而没那么晕了。 他暴喝一声:“别闹了!展霞,上楼去!” 季展霞吓一跳。 “哥!你吓死我了!” 季展儒满脸严肃阴沉,一点没有往日的宠溺。 季展霞有点害怕,只好噔噔噔上楼去。 季孝贤临终前曾嘱咐季展儒,季展霞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一辈子。 从小到大,父母的疼爱加上哥哥的纵容,让季展霞养成人来疯,蛮不讲理,势利跋扈的性格。 今天她还是第一次见哥哥发火。 等客厅消停下来,季展儒才对律师说道:“一切按遗嘱来。既然父亲早就做好规划,我们尊重他的意愿。” 贺小兰满意地带队离开。 季林看一眼父亲,又看一眼裴丽。 裴丽对他道:“你留下来陪你爸爸。我载他们回去。” 季林很感激地点点头。 最终,季家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一分给了贺小兰母子。 季展儒不得不跟贺小兰当起了同事。 贺小兰本身做了多年生意,再接管一摊也是游刃有余。 但是她跟季展儒的管理理念不同,两个人经常在公司股东会议上意见不和。 贺小兰是个泼辣的人,呛得一众股东倒吸凉气。 季风一直没有回丽市。 他不参与公司的事,却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做她生活中的助理。 贺小兰心知肚明儿子的心事,只是不敢挑明,怕惹恼儿子,他再隐居起来。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儿子争取幸福。 第103章 我哥要跳楼 裴丽决定重新开业工作室。 刚开业有许多事情要忙,外卖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忙得连饭也不能按时吃。 这天忙完工作回到家,她已经累虚脱。 勉强洗完澡,叫了一份麻辣烫。 没吃几口,忽然肚子开始疼。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疼得她直不起腰来。 这时手机响了。 裴丽摸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忍痛接通电话。 “丽丽呀,我是你贺阿姨。你现在忙吗?阿姨想找你帮个忙。” 裴丽虚弱地回答道:“阿姨,我现在不方便。你找别人吧。” 贺小兰在那头愣了一下。 这姑娘够直接的,连弯都不带拐一个的,就这么拒绝了她。 说心里话,她不是很喜欢裴丽,不过谁让儿子喜欢呢? 自从那件事后,季风还从没有显露出过对哪个活人感兴趣。 总表现出很厌世的样子,只喜欢跟一些动物在一起。 这次却破天荒主动出镇子去看望她。 听说要来这里,很反常地没有拒绝她的邀请,跟着就来了。 贺小兰一下子看到希望,觉得儿子可能终于想通了,不再为过去的事伤怀。 来到这里她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这个姑娘。 当妈的肯定不能错过这个能让儿子重振旗鼓的机会。 管他是谁的女朋友呢,能为我所用就行。 她在商海打拼多年,唯利是图这项技能可谓练得炉火纯青。 贺小兰并没有被裴丽的拒绝劝退。 她敏锐地感觉到那边的声音很虚弱,连忙问道:“丽丽,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裴丽已经痛得抓耳挠腮。 她强撑着说道:“我肚子疼得厉害。” 贺小兰一听,机会来了。 “丽丽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打120。” 裴丽告诉了地址。 贺小兰一个电话打给季风,同时打了120。 季风比120先到。 他敲开门,抱着裴丽就往楼下冲。 这时救护车正好及时赶到。 季风陪同裴丽一同上了救护车,赶往医院。 这一幕恰巧被刚停好摩托车的季林看到。 他重新戴上头盔,紧缀在救护车后面。 救护车停到急诊科楼下。 季林扔下摩托就要过去看情况。 一个保安大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伙子,这里不许停车,你得把摩托停到停车场。” 季林来不及多说,想挣脱束缚继续上前。 没想到保安大爷的手劲还挺大,像把老虎钳子牢牢夹着他的胳膊。 他挣了两下没挣脱。 眼看季风扶着担架下了车,季林顾不了许多,把摩托车钥匙往保安怀里一塞,还附带掏出几百元钱一并送上。 “帮我停一下车,我有急事。谢谢!” 说完也不等保安答应,转身就走。 保安大爷看着手里的东西,抓人的那只手再使劲就是不懂事了,于是松开了手。 他冲季林的背影喊道:“下不为例啊!” 这么一小会的耽搁,季风跟裴丽已经消失在医院里。 季林进了医院四处瞅,没有看到担架车的影子。 他问导诊台,对方也说不清楚在哪个科室。 打裴丽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看着巨型游轮一样的医院,季林一咬牙,开始一层楼一层楼地找。 裴丽被送到内科急诊室。 初步诊断是胃溃疡,比较严重,需要留院观察。 季风帮她把入院手续办好。 回到病房,看到气喘吁吁的季林正在病床边陪着裴丽。 床上的女孩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病恹恹地窝在那里。 护士很快给上了点滴。 两个男人互相看一眼,随即转过头,没有说一句话。 季风上前轻轻说一句:“手续都办好了。你安心养病。我先走了。” 裴丽用微弱的声音道谢。 季风冲季林点一下头,算是告别。 季林面无表情说一句:“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安抚几句裴丽,跟着季风出去。 离病房稍远的医院走廊里,季风问季林:“你要跟我说什么?” 季林:“很感谢你送我女朋友来医院。交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季风摇头:“不用。我们是朋友。帮朋友忙不用计较那么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址的?” 季风忍不住哼笑一声:“这才是你想问的问题吧。” “我对自己的女朋友多关心关心不为过吧。尤其是多了解一下围在她身边的那些怀有不良企图的人,也没什么错吧。” “没有。不过希望你说的那些有不良企图的人里面不包括我。” “这算不打自招吗?” “仅仅是不想产生误会。” “你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吗?” “至少目前是。” “什么意思?” “如果将来裴小姐改变主意,那我的立场可能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季林气到脸红。 “你在宣战吗?” “不算。如果我宣战,你基本没有胜算。” 季风微微笑着,眼含嘲弄。 “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好斗,不过现在成熟了,所以不会轻易跟谁斗。但是如果总是有人不识时务地挑衅,倒也不是不能应战。” 季林眼里锋芒毕露。 “正好相反,我年轻的时候不喜欢跟别人斗,但是越上岁数越见不得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尾巴都露那么长了,还在装人。” 季风依旧笑着问:“你年轻的时候?敢问你今年多大?” 语气里是对毛头小子满满地不屑。 季林趁他不注意一拳挥上去,打在季风的腮帮子上。 “哼!让我的拳头告诉你,我今年多大。” 季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 他吐了一口血吐沫,也是一拳,打在季林的脸上。 “会挥拳头就表明你还没成熟。” 季林抹一把嘴角的血,一脚踹在季风的肚子上。 “你不是也挥拳头了吗?是为了表示你很成熟?” 季风抱住他的腿,向后一推,季林以背着地,摔在地上。 季风:“我是以其人之道,在教小屁孩做事。” 两个男人扭在一处。 一个护士路过,大喊起来。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这里是医院,要打架上外面打去!” 护士站的人听到,探出头来看一眼,赶忙呼叫保安。 保安很快赶过来,将两人分开。 “怎么回事?” 季林捋捋头发,一把搂住季风的脖子,笑着道:“没事,我哥喝醉非要跳楼,让我拉住了。他不高兴,就打了我。” 季风猛然睁大眼睛盯住季林。 季林若无其事对着保安跟一众护士呲着嘴笑。 “你们看,他还在生我的气呢。” 季风用力甩开他的胳膊,一言不发,径自下楼梯走了。 保安见是误会,拍拍季林的肩膀。 “小伙子好样的。有这样的哥哥也是闹心。” 季林连连点头。 小护士窃窃私语。 “怕不是得了绝症吧,不然干嘛跳楼?” “也可能是被老婆甩了。你看那人满脸纹身,怪吓人的,不像好人呐。” “嗯,很有可能。” 小护士边八卦边散了。 第104章 不识抬举 季林去卫生间简单洗把脸,把头发撸一撸,回到病房。 裴丽微微睁开眼睛,瞅他一眼。 随即她的眼睛慢慢扩大。 才出去一会,怎么他的脸就肿了一块,嘴角还有伤。 她用轻弱的声音问道:“你这是……打架了?” “没有。刚才去厕所没看清,撞门上了。” 裴丽半信半疑看着他。 季林岔开话题:“你现在好点了吗?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裴丽摇摇头。 “季风走了?” 季林点头。 “最近我爸爸身体不太好,我在家一直陪着他,没有及时过来看你。你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季展儒跟贺小兰一直不对付,最近气得心脏病犯了。 季林只好在家陪着父亲。 裴丽道:“你若忙,就不要过来了。我没什么大事。” “还没事呢,差点胃穿孔。好了,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吧。从今天起,你的饭我包圆儿了。” 季林不容多说,帮她把被子掖好。 “一会儿就回来,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出了病房。 季风回到家,贺小兰忙上前问询。 “裴小姐怎样了,没事吧?” 季风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贺小兰奇怪问道:“那你怎么不在医院陪着她,回来干什么?” 季风没有说话,低头进了客用卫生间。 贺小兰在门外靠着门道:“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怎么能错过呢?儿子,人这一辈子遇不到几个真心喜欢的人,若是有幸遇见,就不要放弃。男人嘛,为了女人搏一把,不丢人。放弃才丢人……”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打开。 季风一言不发走出来。 这时贺小兰才看到儿子脸上似乎有伤。 她拉住儿子,惊问:“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是谁弄的?” 季风强忍不耐烦道:“妈,是我下救护车时不小心摔倒磕的。” 说完,他挣脱母亲,径自上楼休息。 贺小兰在本市买了一栋复式别墅供母子俩居住。 她追上楼,隔着儿子卧室的门说道:“儿子,爱拼才会赢。明天妈妈派人跟你一起去医院,帮你追裴小姐。” 季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妈,你别裹乱了。人家有男朋友!再说我也不谈恋爱!” 贺小兰道:“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别骗妈了,妈知道该怎么办。” 次日,裴丽一大早就被转移到了市里最大最高级的一所私立医院。 病房是装修和设备双一流的豪华大病房。 一串医生护士外加特护保姆一大早就轮流过来看视。 特护保姆更是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地照顾裴丽。 弄得她一脑袋黑线。 季林提着自己做的早餐来到医院。 病房空空如也。 裴丽早就不知去向。 他正要拿起手机打电话,电话就进来了。 电话那端,传来裴丽态度不快的声音。 “季林,你搞什么名堂。把我弄到这种豪华的地方干什么?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受不惯这种土豪的待遇。你快过来给我转院!” 季林脑袋里的黑线不比裴丽少。 他忙问了地址赶过去。 私立医院的豪华大病房不限制看视人员。 只要病人愿意,可以进去多人。 季林赶到时,裴丽正闹着要拔针。 见到他,生气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擅自把我转到这里?你不是说不用你爸爸的钱吗,现在又在做什么?” 这种豪华病房一天就不知道要多少钱,季林靠自己怎么可能付得起? 她可不想欠他太多。 季林一脸懵逼。 “天大的冤枉!我发誓绝对不是我弄的。我一大早还去医院看你了,才知道你已经转院。你瞧,这不是我给你做的早饭吗?” 裴丽呆立住。 不是季林又是谁? 护工直摇头,表示不知情。 她只是拿钱办事,至于钱谁给的,不太清楚。 这时护士过来查房。 两个人一把薅住小护士的胳膊,把人家吓一跳。 “你俩要干嘛?” 小护士吓得脸色都变了。 季林问:“这间病房是谁订的?” 护士看傻子似的看着俩人。 “谁住着就是谁订的呗。你不是病人吗?”她指指裴丽。 季林跟裴丽面面相觑。 怎么住院还住出悬疑事件了。 裴丽想想又问。 “我是说是谁过来办理的住院手续,又是谁缴的费用?” 小护士仔细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是个高个子的男人,长得还挺帅。” 季林跟裴丽更是疑窦丛生。 俩人满脑袋都在搜索跟裴丽有联系的相符人员。 无果 裴丽道:“算了不管了。先转院吧。” 季林点点头。他去给裴丽办了相关手续。 裴丽又回到原来的公立医院。 贺小兰忙完工作,打电话告诉季风,裴丽已经被她转移到本市最大的私立医院。 让他陪着她一起去探望。 “妈都安排好了,保证裴小姐能得到最好的治疗跟照顾。” 季风听了,抱怨道:“妈,你怎么能擅自做主,替人家转院呢?也不问问人家同意不同意。这样太不礼貌了!” 贺小兰:“礼貌能当饭吃?我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诚意满满。但凡懂事一点的人,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小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多恣意潇洒,敢作敢为。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思想负担这么重?” “妈,我以前那是自私,不是潇洒。凡事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给别人带来许多痛苦。现在我长大了,不能再那样做了。” “你去还是不去。少在这跟我装深沉。” 季风无奈,只得去。 他想去医院跟裴丽道歉。 他知道裴丽不像其他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不会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恩惠”感恩戴德。 相反,还可能会很反感。 在丽市三个月的相处中,他能感觉到裴丽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贺小兰和季风来到豪华大病房,只看到护士在收拾房间。 “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转院了。” 护士简单回答完就出去了。 贺小兰很纳闷,怎么还有这种不识抬举的人? 季风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裴丽。 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用物质衡量别人的人。 贺小兰鼻子里哼一声。 再难啃的骨头都啃过,不相信能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这个小姑娘,我家季风娶定了。 第105章 天使投资 在医院折腾了几天,裴丽出院了。 季林这几天全程陪护。 他再也不敢放任裴丽独自吃饭,每天骑摩托车过来,亲自给她做饭。 他从视频学习各种粥的做法,变着法的熬。 裴丽很是感动,坚决要把住院的费用还给他。 季林推托不过只好收下。 他知道裴丽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胃溃疡这种病得养,不是一天两天能痊愈。 但是工作还得做。 裴丽又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季林心照不宣地成为她的生活助手。 “我可不给你开工资啊。” 裴丽笑着提前说明。 “我是为了锻炼厨艺,拿你当小白鼠。你不问我要工资就不错了,还给我发什么工资?” 季林假装一本正经回答。 这件事俩人不再争论。 裴丽确实需要好好调养一下玻璃胃。 季林倒是不错的“营养师”。 这天,季林带着营养粥来到工作室。 进门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西装,笔挺站在裴丽旁边。 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多层饭煲。 黑衣男子道:“这是季副总让我送过来的。以后裴小姐每天的伙食我们季副总都包了。” “哪个季副总?不认识。你快拿走。” 季林上前一步,没好气地把自己的饭煲放在那个豪华饭煲上面。 他猜到准是季风送来的。 果然,黑衣男子说季副总就是季风。 裴丽恍然大悟。 豪华病房恐怕也是这个男人去办理的。 季风是不是副总她不知道,但贺小兰肯定是贺总。 又问他是不是贺小兰的助理。 那人说,是。 裴丽道:“很感谢贺总和季副总的关怀。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我有营养师。” 她指指季林。 季林的腰杆一下就直了。 裴丽暗笑。 这时候的季林真可爱。 男助理坚持要把饭煲放下。 “裴小姐,你还是收下吧。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不收老板该说我不会办事了。” 季林恨不得把这个饭煲拿去扣在季风头上。 怎么,这就宣上战了? 放马过来啊! 不过他最终克制住了,只回头巴巴看着裴丽,心提到嗓子眼。 万一她喜欢,要留下呢? 那是否也算表明她对季风的态度。 毕竟现在他俩什么特殊关系都不是。 只听裴丽婉言谢绝道:“我知道你很难做。但是如果我这次收了,你就得每天往这里跑三趟,多一项工作内容不说,还得不到跑腿费,实属费力不讨好。这样吧,你回去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有事让你的老板找我就行。” 助理见裴丽态度坚决,只好带着饭煲离开。 季林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这等于自己胜了一筹。 他美滋滋地开始哼歌,精神头十足地给裴丽盛了一碗粥,递到面前。 裴丽瞅他一眼,说声谢谢,接过来放到一旁,接着认真对着电脑修图。 又接到一个新单子。 这是重新开业以来第一笔业务,一定要认真对待。 季林不便打扰,又怕粥凉了,只好坐在一边,用勺子舀一口粥,吹温了递在裴丽嘴边。 裴丽忽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他。 “你干嘛?我又没有失去自理能力。” 季林道:“别多话,吃就行了。想想在医院的暗黑一周,不想重蹈覆辙就乖乖吃了。” 裴丽眨眨眼,张口吃掉。 她实在不想重游医院。 但是被喂饭,实在别扭,显得自己很无能。 她想抢过碗来自己喝,被季林成功躲过。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季林神神秘秘提醒。 “什么身份?” “小白鼠。你要试验我的手艺,只能被迫接受实验员强行喂饭。啊。” 裴丽差点笑喷饭,抡起拳头捶他胸口。 这时公司网页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裴丽打开查看。 是一个天使投资人发来的,说是要投资“丽彩墙绘”。 两个人互相看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这个小小的工作室也会有人投资? 裴丽按照上面留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电话里明确告诉她,没有错,确实是要投资她的工作室。 投资资金五百万。 双方立刻约了时间地点见面。 对方自称是一个海外回来的天使投资人。 已经投资了许多家有潜力的小公司。 裴丽问她是怎么知道“丽彩”的。 得到的回答是,“丽彩”在业内口碑很好,所以引起了她的注意。 裴丽对这一点很有信心。 自己的工作确实做到问心无愧。 合作很快谈妥。 资金也迅速注入。 有钱就可以扩大规模,接更大的活。 裴丽很快租了更大的写字间,雇了更多的人,接了更大的活。 她也变得更忙,鲜少有时间跟季林单独待在一起。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季林有点怀念之前工作室只有两个人的日子。 贺小兰那天听了助理的反馈,很是不快。 这个女孩也太没眼力劲儿了。 换做别的女孩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倒好,又直接拒绝了。 贺小兰琢磨一会儿,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 裴丽那个小工作室,能赚多少钱呢? 不如送给她一个墙绘公司。 贺小兰立马派人去办理。 得到的消息却是有人先一步给裴丽的公司投资了。 现在“丽彩墙绘工作室”变成了“丽彩墙绘有限责任公司”。 注册资金五百万。 裴丽已经不再需要她送的公司。 贺小兰直跺脚。 又迟了一步。 肯定是表外甥季林搞的鬼。 她对季风抱怨。 “儿子,你就不能主动点吗?咱不能就这么眼睁睁被人比下去吧。” 季风无语地瞅瞅妈妈。 “总和别人比来比去干什么,自寻烦恼。” “少在这里给我装清高。这个世界,把别人比下去,你才有活路!你就说,在人群中高个子显眼还是矮个子显眼?肯定是高个子啊。想要被别人看到,你就得比别人高。” 季风摇摇头。 “妈妈,我去健身了。” “这孩子,跟你说正经事,你倒要溜。身上已经那么多肌肉,还健什么身?” 季风充耳不闻,已经出门。 他可没兴趣跟季林去抢女人。 虽然他确实对裴丽有好感,但还不会没有底线地去抢别人的女朋友。 只要在一个城市就满足了,不必打扰别人的生活。 第106章 被人陷害 “丽彩”接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是给一家新建的商场做墙绘。 商场上下六层,每层都有一部分墙需要画彩绘。 工期要求得赶在开业的良辰吉日之前完工。 裴丽觉得工期有点紧,问能不能宽限两天。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对方说开业日期都是请人看好的,不能改。 裴丽咬咬牙,签了合同。 她打算再多雇几个人,加班加点完成。 很快开工。 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赶在开业前一天晚上全部交工。 第二天,商场门前锣鼓喧天,礼炮齐鸣。 搭建的舞台各色表演大放异彩。 商场大搞优惠活动,吸引来不少顾客。 商场里,人来人往。 “哇!” 突然有个孩子指着墙上的画大哭起来。 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顺着孩子的手指,大家看到墙上的一个美女顶着一颗骷髅头,嘴里还叼着一只死猫。 这时,其他楼层的顾客也发现,商场的墙绘内容很辣眼睛。 要么恐怖血腥,要么低俗不堪。 家长们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开始大骂商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怨,纷纷摇头离开。 有人用手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配文:新开业的某某商场,为赚钱无底线,用十八禁的内容吸引顾客,败坏社会风气。 商场楼层经理很快得到消息,亲自查看。 发现每一幅墙绘都被巧妙涂鸦过。 乍一看看不出问题,仔细一看就能看出不堪的内容。 小孩子注重细节,容易发现其中的蹊跷。 难道昨天验收时看花眼了? 楼层经理立刻上报给总经理。 总经理一个电话打给裴丽。 裴丽大惊,跟季林连忙驱车过去。 总经理见了她劈头盖脸开始骂。 一连骂了半个多小时。 等总经理情绪稍微稳定一些,裴丽要求查看监控。 “昨天是您带领团队亲自验收的。还拍了视频。可以拿出视频来对比一下。” 总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听到这个,他立即命令助理从电脑里调出昨天拍的照片,跟今天的墙绘做对比。 裴丽和季林也急忙上前盯着电脑查看。 昨天的墙绘确实被人改动过。 这就奇怪了。 昨天晚上商场门都锁着,这岂不是见鬼了? 裴丽提议调监控并报警。 总经理点点头。 昨天晚上的监控被调出来,但是关键角度的摄像头都被糊上了。 总经理立刻叫来保安队长,问是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局促不安,手脚并用地连说带比画,表示不知道。 他赶回保安室查看值班表,喊来昨天值班的人员。 那人支支吾吾说昨天睡着了,没发现有人糊镜头。 商场只能报警。 裴丽等公司里参加过商场墙绘项目的人都被传唤到派出所录口供。 但是有两个外地人,今天已经离开本市,去另一个城市工作了。 经盘查,每个人都被排除了。 这时,警察忽然想到,地下车库的监控没有调出来,可以查看一下。 商场自然很配合。 监控被调出来。警察一帧一帧地查看。 终于在凌晨六点,车库门可以打开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可疑身影出现在车库。 他们上了一辆车,随车出了车库。 那么这两个人是否就是涂改墙绘的人呢? 警察说还得等人抓到,审问过后才知道。 让他们等消息。 裴丽一行人被放出来。 商场方面不管人是否能抓到,都要问责。 毕竟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太大。 商场一方面找新闻媒体澄清事实,另一方面花钱删贴删视频。 但是坏事传千里。 网上的视频还是百删不净。 至于对丽彩的追责,自然要走法律程序,该赔偿多少就赔偿多少。 毕竟改图的人也是丽彩派来的。 裴丽很头大。 没想到公司刚起步就来了个滑铁卢。 她最近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季林看在眼里跟着着急。 这若是赔偿,只能把公司卖了。 开庭时,季林在旁听席上意外见到了陆小芊。 陆小芊意味深长地跟他点头打招呼。 季林厌恶地扭过头不去理她,心里却纳闷,她怎么会来? 贺小兰听说裴丽出事,帮她找了一个金牌律师。 金牌律师巧舌如簧,以证据不足,申请延缓开庭。 最终这个案子押后一个月再开庭。 这给裴丽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有人陷害而她赢得了时间。 从法院出来,裴丽和季林又遇到陆小芊。 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阿林,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的优质女朋友貌似这次摊上大事了。呵呵呵。” 裴丽瞪她一眼,懒得搭理,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听说那些画很有内涵呢。美女顶骷髅头,是不是证明红粉骷髅害人不浅呐?” 陆小芊还在身后冷嘲热讽。 季林经过她,故意踩空一个台阶,身体倾斜撞在她肩上。 陆小芊穿着十厘米的恨天高,脚一崴,一下子滚下台阶。 后出来的旁听人员忍不住笑出声。 陆小芊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丝袜被刮破一个大洞。 她恼羞成怒,大喊道:“季林,你记住今天。别说我不留情面。我要让你的狐狸精女朋友把裤衩都赔光!” 季林和裴丽听到她的话,都是一惊。 难道是陆小芊在从中作祟吗? 季林快走几步,追上一瘸一拐的陆小芊,一把拉住她。 陆小芊顺势就往季林怀里倒。 季林只好松开手,及时躲开。 陆小芊扑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季林愤怒地问她。 “你刚才说什么?这件事是你在搞鬼吗?” 陆小芊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不紧不慢道:“吆,瞧你紧张的。我偏不告诉你!” “我警告你,若是我发现是你在搞鬼,绝对不会放过你!” “哼,你要怎么不放过我?季林,你对自己的能力太高估了吧。当年你要是有这狠劲,咱俩婚也结了,家产也弄到手了。可你偏偏要走平民路线,找这么个穷鬼女朋友,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季林:“我成什么样子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甩头离开。 陆小芊在后面大喊:“季林,我爱你。你永远都是我的男人!” 众人听到她的虎狼之词,目瞪口呆。 纷纷感叹,现在的女孩子胆子可真大呀! 第107章 对酒店过敏 丽彩现在人人自危。 大家都觉得新公司抗压能力太弱,这又摊上了官司,肯定要凉凉。 员工纷纷提出离职。 她挨个找员工谈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但是没几个相信她的,都表示老板画的饼太大,实在吃不下。 裴丽见员工们态度坚决,也不勉强。 她通过公司内部邮箱发了通告。 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继续留,等公司危机过后,薪水涨百分之二十。 不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现在就离职,按劳动法走相关程序。 钱一分不会少。 裴丽不是哀天怨地的人。 既然是有人在背后搞她,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裴丽跟季林说要亲自去找那两个外地画师,要他最近不用来送饭了。 季林怎么能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当即表示一起去。 裴丽其实心里也没底。 能有个男人在身边当然安全感要多一些,但是就这么利用季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真的不必为我做这么多事。我不会因为感动而爱上你,也不想欠你太多。” 季林听完皱着双眉不可思议盯着她看。 “你在说什么?我可没有为了感动你而帮助你。我纯是帮助朋友。就算我们之前没有交往过,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难道不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吗?我在你眼里该不会是居心叵测,别有用心的小人吧?” “当然不是!要不然之前也不能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认真考虑过的男朋友。” 裴丽这话一点不假。 坚持不婚的她,对待男人都是蜻蜓点水,浅交辄止。 唯独对季林动过心。 季林心里一喜。 这么说,裴丽对自己不是一点感情没有。 他笑着说:“我是有那个贼心,但是不会用贼办法。女人,我要光明正大地让你心甘情愿爱上我。” “哦?很有信心嘛!” “走着瞧。” “走着瞧。” 两人伸出拳头对碰一下,像是约了顿饭。 只有季林知道,越简单的事情越难办好。 追裴丽注定是一场蜀道之行。 裴丽安排好公司的事宜,跟季林出发去了江市。 按警察提供的追踪线索,那两个画师接了江市的新活。 墙绘是新兴装饰技术,从事该行业的人有限,在圈子里稍一打听就能知道,那些人在哪里做事。 裴丽联系到沈涛,希望他能够给予一些帮助。 沈涛接到裴丽的电话非常高兴。 “丽丽,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 裴丽很不好意思。 虽然言辞拒绝过沈涛的追求,但是她现在实在没有办法。 毕竟沈涛在圈子里人脉更广 只能厚着脸皮找他帮忙了。 裴丽在电话里说明情况希望这位老同学能不计前嫌提供一些线索。 没想到沈涛直接提出要求,希望裴丽能做他的女朋友。 那样别说提供线索,直接帮她把人找出来都行。 “丽丽,我在江市的云霄酒店有vip会员。你要是有空,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我现在就开车去江市。” 季林在一旁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恨不得顺着电磁波过去把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揍一顿。 裴丽也气得鼻子直喷气。 “不用了。沈涛,我对酒店过敏。你自己留着享受吧!” “什么?对酒店过敏?那……” 不等沈涛说完,裴丽就挂断了电话。 沈涛愣在办公室里,百思不得其解。 世界上竟然还有对酒店过敏的人? 裴丽愁眉不展。 她在江市没有什么人脉,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季林见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电话接通,他跟对方说了一下画师的相关信息和事情的大概经过。 挂了电话,季林拍拍裴丽的肩膀。 “别愁眉苦脸。听说江市的有一家饭店的辣子鱼跟口水鸡超级棒,走,感受一下去。” 裴丽爱吃辣,一听他如此说,口水涌上来。 但是他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游玩来了。 她咽下口水,摇头道:“不去。事情一日没解决,我就戒一日辣。再说医生不让吃辣。” “吆喝,现在搬出医生当挡箭牌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吃过多少次麻辣粉。你的溃疡基本好的差不多,药都停了。走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晚上就能知道信了。” 季林笑着硬拉裴丽出了宾馆门。 俩人打车来到一个窄巷子。 巷子里有几家小饭馆。 除了一家饭馆门前排着长队。其余几家基本都没人。 不用怀疑,就是这家了。 两个人走过去,加入队伍。 小饭馆装修普通,但很有烟火气。 店内的桌椅,无论材料还是形状都不是统一的风格,有圆桌有方桌还有八角桌。 但是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的。 季林见队伍很长,灵机一动,朝队伍最前面走去。 “你要干嘛?” “你别问了。” 裴丽摇摇头,继续低头看手机打发时间。 人人都想早进去,怎么会同意让他们先进呢? 季林走到队伍最前面,跟第一个排队的人小声说了一阵,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他走回来对裴丽道:“走,咱们可以进去了。” 裴丽惊讶地抬起头。 “什么?怎么会?” 季林笑笑不答,只是拉着她走。 一路上,排队的人全都含笑望着二人,脸上露出祝福的神情。 有几个小姑娘甚至还忍不住流下感动的眼泪。 走到队伍最前面,正好服务员出来说有位子了。 两个人进去,跟一对老夫妇拼桌。 裴丽很好奇。 “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怎么就心甘情愿让咱们先进来?” 季林只是神秘斜眼瞅她。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安心吃吧。” 那对老夫妇看着二人青春靓丽,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 老奶奶道:“他年轻时候也是这么古灵精怪,总是神神秘秘让我猜。” 老爷爷笑笑不说话。 “这家店的辣子鱼很嫩。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坐这张桌子,一起吃的辣子鱼。” 季林眼睛里发出羡慕的光芒。 裴丽则是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有一辈子恩爱到老的夫妻吗? “奶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很好奇地问道。 “我家里开杂货店,他是我雇佣的员工。” 裴丽跟季林互相对视一眼。 这与他俩的经历倒是有点相似呢。 第108章 好东西要学 不一会儿,辣子鱼被端上来。 红红的鱼汤,白玉一样的鱼肉翻滚在盆里,像一幅剪纸画美丽。 红彤彤的辣椒刺激着味蕾。 两个人不多话,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老爷爷夹起他们鱼盆里的肉,剃干净刺,轻轻放进老奶奶的碗里。 老奶奶也夹了一块肉,剃干净刺放进老爷爷的碗里。 两个老人笑呵呵把鱼肉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裴丽看到这一幕,很是感动。 爸爸妈妈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和谐的时刻。 季林瞅她一眼,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地剔干净鱼刺,放进她的碗里。 裴丽猛然扭头惊讶地望着他。 “你干什么?” “好东西要学。爱本没有错,错的是爱的方式。” 两位老人听到季林的话,很是赞成地点点头。 老奶奶道:“这个小宝说得没错。” 她指指老爷爷接着道:“他也是慢慢才学会用正确的方式跟我相处。年轻的时候可是倔的像头驴呢。” 老爷爷依旧笑呵呵,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对季林表示鼓励。 裴丽有点不好意思,脸色被鱼汤衬得微红。 恰好口水鸡上来。 她夹了一个鸡腿丢到季林的碗里。 季林心中大喜,笑着边看她边大口啃鸡腿。 这时外面的人陆陆续续也都进来了。 店家忽然送上来一盘草莓红枣花生刨冰。 “祝你们早生贵子。” 裴丽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 好一会儿,她才咽下口中的饭,两眼瞪着季林,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季林假装没看见,大口大口扒拉饭。 裴丽在桌子底下狠掐他的大腿。 季林愣是忍着痛,表情扭曲地继续干饭。 老奶奶不解道:“这个小宝,你怎么了,是太辣吗?” 季林含着饭,硬挤出一个笑来。 “不是,是太好吃了,感动到痛。” 裴丽见状,只好先作罢。 两人吃完饭结账,账单好几千元。 裴丽大惊,刚要问怎么回事? 季林捂住她的嘴,搂着肩膀,匆忙将人拖出饭店,走出一段路才放开。 裴丽大喘着气问道:“一顿饭花了那么多钱,肯定是黑店。又不是把龙王炖了!不行我得举报他们。” 她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季林急忙拦住。 “别别,不怪他们。” 裴丽狐疑地看着他。 “老实交待,刚才那个‘早生贵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这有关系才那么贵的?” 季林瞅瞅天,然后才把视线集中到裴丽脸上,眼睛滴溜溜,语句含混道:“我说我们刚结婚,度蜜月特意来十年前初次见面的小店纪念一下。请大家通融通融,今天的饭钱我请。” 裴丽没听清:“你再说一遍,纪念什么?” 季林无奈,只好又说了一遍。 这回裴丽听清楚了。 “好你个臭小子,占我便宜。谁跟你结婚了?” 她追着打季林。 季林抱着头嘻嘻哈哈跑掉了。 两个人回到宾馆时,天已经黑了。 季林白天委托的人打来电话。 告诉他不光人找到了,还被控制起来。 两个人迅速打车过去。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健壮男人,叫冰哥。 冰哥将他们带进一个库房。 里面坐着两个人。 见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他们迅速站起来,警觉地盯着来人。 冰哥道:“林少,这就是你要找的人,身份证核实过。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没等季林开口,那两人就开始嚷嚷。 其中一个矮个的喊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报警。” 另一个也道:“裴总,我们可是看到你也在这,若警察来了,你脱不了干系。” 冰哥抬起手虚晃一下,两个人立马缩了脖子,不敢吱声。 “少他妈废话。你俩要没干缺德事,能来这吗?问啥答啥,多一句废话,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踩缝纫机的乐趣。” 季林上前一步,眼神狠厉,递给他们手机,道:“想报警是吧,正好警察也在找你们。不如主动联系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下,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找他们。 “我们又没犯法,警察找我们干什么?” 裴丽拿出商场被涂鸦的视频冷冷道:“这些墙绘是不是你们破坏的?” 那两人凑前一点,瞅一眼,均摇头道:“不是。” 季林:“警察已经调了地下车库的监控。里面有你们两个人逃跑的视频。现在全警局都在通缉你俩,你们还在这逍遥呢。” 他故意说得严重点,好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那两个人脸色变了变,眼神飘忽不定。 矮个的还是坚持:“我们没犯罪。” 裴丽只好耐心解释,破坏商场的墙绘就是破坏公共场所的财物,轻了罚钱重了坐牢。 在公共场所画十八禁内容,相当于传播违禁内容。 商场人来人往,早就超出法律规定的人数,相当于向那么多人传播了违禁内容,更别说其中还包括未成年人。 这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的事了。 两人越听脸色越不对劲。 高个的忍不住抱怨:“他们说根本没事的,只要跑了就行。怎么还会犯罪呢?” 矮个的也起了疑心,满腹狐疑看着裴丽几人。 “你说的是真的?” 裴丽气定神闲道:“怕我骗你,可以上网查一查相关法律。法律的内容,我总不能造假吧。” 季林说:“怕我们骗你,不行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帮你普一下法。” 高个的犹犹豫豫接过手机,查了一下相关法律,脸色彻底变白。 他抱着头蹲下。 “我就是想挣点钱,可不想坐牢。” 他站起来指着矮个骂道:“你个混蛋骗老子!” 矮个的也生气了。 “我他妈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子要不是见你缺钱,有赚钱的买卖能喊你吗?谁他妈知道会犯法啊?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冰哥浑厚的声音喊了一嗓子:“都他妈闭嘴!让你们说话了吗?听不懂人话吗?林少问什么答什么!” 两个人立刻没音了。 季林打开手机录音功能问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这两个画师年龄不大,没什么法律意识。 他们在业内不是很有名气,平时活少根本赚不到钱。 这次也是为了赚钱才干这种缺德事。 见现在有牢狱风险,俩人也不装了,直接交待了事情的原委。 第109章 我跟你们回去 这两个画师是技术学院的同学。 毕业后从事墙绘工作半年。 平时干的都是边角料收尾的活,挣不到多少钱。 一天,有个客户找到矮个画师,说丽彩墙绘有个大活需要人手。 要他去应聘兼职画师,最好能再找一个人。 矮个一听高兴坏了。 他连忙从网上查丽彩的招聘信息。 看完招聘条件,他觉得以自己的业务水平够呛能被录用。 那人拍着胸脯说肯定能应聘上,只要按他的要求去做就行。 完工后除了丽彩的薪水外,他还会额外支付一大笔报酬。 矮个画师听了那个报酬的数字心动了。 他立刻联系高个画师。 高个画师正为明天的三餐发愁,听说有活,也没问清具体是什么活,爽快答应下来。 俩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前去应聘。 没想到hr只听了他俩的名字,就很顺利地录用了他们。 开工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完工的前一天,那人又找到俩人。 要求他俩在明天完工后,连夜破坏已经画好的墙绘。 两个画师非常纳闷,刚画好的画干嘛要破坏。 那人拿出几沓钱,问他俩要不要。 要就少废话,照着做就行。 完事后会有车在地下车库接应他们,并送他们离开本市,去江市接另一个活。 俩人对望一眼,心里直痒痒。 这可是能挣好几份钱啊。 矮个问,破坏画后,不会被发现吧。被追责怎么办? 毕竟是违反合同的事。 那人道,一切都安排好了,肯定不会被发现。 再说就算被发现,不就是几幅画嘛,能追什么责? 若追责也会追丽彩公司的责,怎么会追到个人头上? 他们只是兼职画师,完工后已经离开本市,谁会为这么一件小事,跨市去追人呢? 矮个认真想想觉得有道理。 他猜到这人肯定跟丽彩有仇,这是报仇来了。 但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能挣到钱就行。 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冤有头债有主,肯定不能赖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于是矮个跟高个说加个活就能得到那笔钱。 高个听了觉得可行。 于是两个人提前藏在商场的厕所里。 等商场经理带人验收完墙绘,所有人都离开后,他俩开始行动。 期间也有保安巡查,但都是走过场,很轻松就能躲过。 两个人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去破坏,后来突发奇想,就把平时从不良网站上获取的腌臜东西胡乱添到了墙绘中。 忙了一整夜,总算把大部分的画都破坏了。 剩下的在比较偏僻的犄角旮旯,不容易被人看到,俩人偷懒就没有去弄。 来到地下车库,果然有辆车在接应。 俩人把工具扔到后备箱,钻进车。 那人也在车里,现场就给他们付了报酬,然后一刻也没停留,把二人送来江市。 江市还真有一个活等着他俩。 两个人揣着意外之财,美滋滋投入下一份工作。 谁知钞票还没捂热,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听完两个画师的供述,季林跟裴丽心里都有一个想法。 丽彩人事部有内鬼。 人事部共三个人。一个经理两个招聘专员。 会是谁呢? 还有就是,在两个画师破坏画时,关键地方的监控被糊了。 又是谁糊的? 季林接着问:“面试你俩的人什么样?” 矮个说:“是个年轻的小姐姐,长头发。” 人事部的三个女员工都是比较年轻,且留着长发。 这个特征没有太大辨识度。 “还有什么特征?” “涂着口红。” “废话。哪个女生不涂口红?” 冰哥恼了,上去踹了一脚矮个。 矮个很委屈。 “我进去连三分钟都没待上。她听说我的名字就直接录用了。然后我就出来了,哪记得那么清楚。” 高个也连连点头,表示矮个说的没错。 这些信息没有一点跟陆小芊有联系,为什么她会那么笃定会让裴丽倒大霉? 但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当然,陆小芊很有钱,有可能会雇人做这些事。 她害裴丽,无非就是想夺回季林。 但是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让季林更加讨厌她。 她又不傻,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裴丽沉思一会,很快抛开这些问号。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证据证明丽彩是冤枉的。 然后能让这两个画师配合警察揪出幕后黑手。 商场真正应该起诉的是幕后黑手而不是丽彩。 到时候丽彩也得起诉那个王八蛋。 这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 她沉声对两个画师道:“现在给你们一条活路。跟我回去,配合警察,揪出幕后指使你们的人。这属于戴罪立功。 “我会给你俩请律师,然后替你们作辩护,争取只判罚款,不用坐牢。” 两个画师眼睛一亮,齐声道:“真的吗?” 随即俩人又都低下头,情绪低落下来。 矮个道:“可是罚款得罚多少啊?我俩又没钱。” 季林道:“这就要看造成的损失是多少了。再说,你俩逃又逃不掉,主动回去自首跟被警察抓回去,哪个罪轻分不清吗?” 两个画师均是二十岁左右,很怕坐牢。 但是因为这事东躲西藏一辈子也不值当。 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高个子又抱着头蹲下,使劲揉搓头上的头发。 裴丽知道他们也是一时贪心,误入歧途。 她晓之以理道:“你们这么年轻,不能因为一时糊涂就断送一辈子的大好年华。 “钱还可以再挣,若被抓回去坐牢,有了案底可就一辈子都毁了。 “不如回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还有一线重头再来的机会。 “你们又不是主犯,只是被人教唆的,也是受害者。我相信法院也会酌情轻判的。” 两个年轻画师互相看看,又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 矮个终于停下来,下定决心一般道:“我跟你们回去!” 高个看矮个已经答应,本来就不坚定的意志也动摇了。 他犹犹豫豫道:“要么,我也跟你们回去吧。但是你们一定要给我俩请律师哦。” 裴丽和季林很诚恳地点点头。 冰哥开车载着四人连夜回到本市。 汽车停在了警察局门口。 裴丽和季林带着两个画师进去自首。 警察局上下都很惊讶。 这么快人就找到了? 他们还准备联系江市的同事帮着找人呢。 第110章 幕后黑手 两个画师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 在学校也只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调皮学生,并没有多大胆量犯罪。 警察没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完整口供。 两个人指认了面试的hr。 那个小女孩也是很快就招了。 收买她的是一个网上认识的帅哥。 警察很快找到那个男人。 一调查,那个男人的来头还不简单,竟然是本市首富的大公子冯靖的私人助理李然。 两个画师也指认出,找他们的人正是李然。 这下裴丽跟季林都懵了。 他俩跟那个李然可是风马牛不相及,一点联系都没有。 李然整裴丽干什么? 警察审问李然。 李然一句话不说,都是旁边的律师在说话。 还没等问出什么,李然就被保释出去了。 警察再去找人,困难重重,连门都进不去。 季林决定回家一趟,找父亲季展儒打听情况。 季展儒正在书房看书,见儿子进来,摘下老花镜,将书合上。 “小林,你回来了。” 季林直接问道:“爸爸,你知道冯靖这个人吗?” “哦,知道啊。冯卫国的大儿子。怎么了?” “他身边有个私人助理,李然你知道吗?” 季展儒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只听说那个冯靖身边有好几个私人助理。爸爸怎么会认识他们?冯家一贯喜欢张扬。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林把丽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季展儒冷笑一声。 “这明显就不是李然要整你的朋友。一个小助理能有多大能耐?肯定是那个冯靖要整人。助理只是他的爪牙罢了。” 那就更说不通了。 裴丽根本就不认识冯靖,冯靖为什么要整她? “对了,最近那个陆小芊回国了。你要小心一点她。” 季展儒提醒季林。 季林点点头。 “那您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国吗?我听说自从她的名声败坏后,陆战霆就把她送出了国,不让回来。” “陆战霆一直想用联姻的方式搭上冯家。但是陆小芊这个女儿不给力,竟然就想塞给咱们家。听说他重新培养了一个私生女,但是冯家看不起私生女的身份,看都不看一眼。陆战霆只好把陆小芊弄回来,看能不能做冯靖的情人之一。” 季林听着就头疼。 这个老狐狸,每天机关算尽,身上有八百个心眼子。 冯靖在富豪公子圈里出名的风流。 但是冯家找媳妇却要找门当户对的处女。 简直可笑。 想到这,他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陆小芊该不会已经成了冯靖的情人了吧。 他跟季展儒告别,上楼去找姑妈季展霞。 季展霞正在跟贵妇们视频,炫耀她脸上的新科技。 见季林主动找她,开心地挂断电话。 “小林,你来啦?想姑妈了是不是?” 季林笑着承认。 跟季展霞随便唠了唠,他问起陆小芊的事。 “你提那个小妖精干什么?我提起她就来气!骗谁不行敢骗我的侄子。我见她一次骂一次。” “姑妈,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向?” “你问这干嘛?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吧?” “没有,没有。就是遇到她几次。感觉她对我虎视眈眈,好像憋着一股坏水想害我。” “她敢!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可是她若是跟冯家的冯靖搭上关系,您够呛能撕到她哦。” 季林发现若直接问问题,姑妈会绕出老远都回答不到正点上,因此果断使用激将法,希望能激出答案。 “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 季展霞盯着季林瞅半天,拿出手机开始给贵妇情报局打电话。 不一会就收到可靠消息。 陆小芊确实跟冯靖睡过一觉,但是冯靖睡完后嫌她床品不好,然后就没下文了。 季展霞眉飞色舞地详细描述着从贵妇情报局打听来的关于陆小芊床品的八卦消息, 弄得季林一个大红脸。 季展霞对侄子的腼腆好一顿嘲笑。 季林落荒而逃。 警察那边还在继续调查。 但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裴丽这边虽然处在官司中,但是对商场的补救工作一刻没停。 商场很快重新开业。 这次总经理,楼层经理,保安大队,监控室全都绷紧神经,严密检查每一寸墙绘,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经过百般澄清,道歉,宣讲,广告等一连串的轰炸下,还是有善良的民众愿意给商场一个机会。 开业当天,逛商场的人也不少。 裴丽一直在现场,就怕出什么意外。 所幸一切都还顺利。 一直到晚上九点商场关门,她才回家。 季林风尘仆仆过来,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 他轻车熟路进厨房做饭。 裴丽靠在门框上问他。 “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季林把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线索就这么断了。 冯靖那种人绝对不会因为跟一个女人睡过觉,就答应帮她做这些违法犯罪的事。 更何况陆小芊还是冯靖看不上的女人。 裴丽想了想道:“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见见那个冯靖。还不信他是三头六臂了。” 季林当场否决。 “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为什么?” “你对这些富二代不了解。有些人很古怪也很嚣张。他们的思维跟普通人不一样。” 裴丽不解。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人吗?你也是富二代,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啊。” 季林只是摇头。 “像我这种的在他们那里就是古怪的人。” 裴丽半信半疑。 “那你去的时候带上我,让我看看那些人是怎么古怪嚣张的。” 季林还是摇头。 “不行。你该干嘛干嘛。不要掺和。我给你解决就行。” 裴丽没再坚持。 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三分之二的员工离职,她要肩负起许多职能,直到新招聘的人就位。 次日,季林跟富豪圈里唯一的一个朋友打听冯靖的动向。 那个朋友告诉他,冯靖正在冯家的花园酒店顶层豪华套间的游泳池里游早泳。 那是冯家大少爷的习惯。 季林骑着摩托就去了。 酒店保安不让他上去。 他自报家门,让保安打电话给冯靖。 保安拗不过,只好去前台打了电话。 没想到冯靖一听是季林,欣然答应让他上去。 第111章 看谁先打电话 季林被服务员带着坐观光电梯上酒店顶层。 快到时,他抬起头,从观光电梯里看到顶层巨型玻璃游泳池中,蓝色的水清澈见底,一个人正在里面游来游去。 从电梯出来,一脚就踏上柔软的地毯。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超级大的复式客厅。 服务员没有跟着出来,坐电梯返回了。 季林找到游泳房的入口,径直走进去。 游泳房坐落在城市上空,四周、顶部以及游泳池全部是用玻璃建成,风景极美又惊险刺激。 岸上笔直站着五六个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藤椅上则坐着两个泳装美女。 玻璃房里只能听到划水声,哗啦哗啦,再无别的声音。 冯靖在水里游来游去,意犹未尽,没有上岸的意思。 一个西装男走过来低声问:“你是季林?” “对。” “冯少还没游完泳。你等一会儿。” 西装男的语气冰冷傲慢。 季林冲着游泳池大喊一声:“冯靖,我是季林。是男人上岸说话。” 空旷无声的游泳房四处回荡着他的声音。 冯靖似乎没听到他在喊叫,继续悠闲自得地游着。 季林大声道:“井水不犯河水,你干嘛整我?” 冯靖这时游到两个美女坐着的地方。 美女赶忙上前,一个给他拿浴巾,一个拉着他上岸。 拿浴巾的美女上下其手,帮冯靖擦干身上的水渍。 一个西装男上前帮他穿好浴衣。 另一个西装男给他递上一支雪茄。 冯靖湿漉漉的长头发搭在眼前,一个美女急忙上前帮他撩在耳后。 季林心里冷笑,装模作样,又不是残废。 冯靖目视前方,走过他身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季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装聋子有意思吗?” 几个西装男迅速全部上来拽开季林。 冯靖回头,好像刚发现他似的。 “吆,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怪胎?” 季林盯着他,眼神没有半点退缩。 “废话少说,你为什么跟我过不去?咱俩有过节吗?” 冯靖斜嘴轻蔑一笑。 “过节谈不上。季家资产在本市排名勉强挤进前十,你还没资格跟我有过节。” 说完,他头也不回进了客厅。 季林跟进去。 “你为什么派人去整丽彩。” “什么丽彩?” “别装傻充愣。李然是不是你的助理?他雇人破坏丽彩的完工项目,难道不是你指使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已经触犯法律了!” 冯靖坐到宽大的沙发上,两个美女一左一右依偎上去。 他看着季林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伸手搂住两个美女,漫不经心道:“李然,出来解释一下。” 其中一个西装男出列。 季林这才发现,李然也在现场。 这些西装男相貌接近,身材接近,衣服统一,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区别。 李然上前一步。 “我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有任何事找律师。” “少拿这些屁话搪塞。警察那里有证据!” 冯靖嗤笑一声,噗,吐了嘴里的雪茄烟。 一个西装男立刻上前用手接住,忍着烫放进烟灰缸里。 冯靖道:“屁人自然只配听屁话。小东西,我只是很好奇我们这个圈子里怎么会出你这么个奇葩怪胎,才让你上来的,可不是为了让你审问我。至于你的女人的那个小破公司,废就废了,谁让她得罪我的女人呢?” “你是说陆小芊吗?” “呸呸,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婊子。她还不配让我出手。” 季林满腹狐疑。 除了陆小芊还会有谁跟裴丽有过节? “那是谁?” “想知道啊。这样吧,听说你自由搏击还不错,跟我打一场拳赛就告诉你。我身边这帮废物,没有一个能打赢我的。” “神经病!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诬陷别人,警察迟早会查出真相,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啧啧啧。果然是奇葩。你都多大了还不知道,当今这个社会,只要你有钱是可以制造真相的。你回去考虑一下。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一个西装男立刻递给他一部手机。 “这是可以联系到冯少的手机。陌生号码冯少从来都不接。” 季林没有接手机,而是从桌子上的餐巾纸盒里抽了一张纸,用摩托车钥匙在纸上划出自己的手机号,将纸拍在桌子上。 “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若心情好,我会接陌生号码的。” 那几个西装男立刻要上来为难他,冯靖抬手制止住。 “有点意思。那就看是你先给我打电话还是我先给你打电话。李然,把我的私人号码给他。” 李然点头,拿出一张小卡片和笔,将冯靖的私人号码写上去,递给季林。 季林伸出两根指头抽走卡片,转身晃晃,走进电梯离开酒店。 回去后,他问裴丽有没有得罪哪个女人。 裴丽想半天想不出来。 她的圈子其实挺干净。 深交的朋友就是侯静和季林。 其他在网上认识的人全部是男人,没有女人。 也都是临时搭在一起玩耍过一两次或者去应付她妈妈的催婚。 裴丽与他们都是aa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自从跟季林认识,她已经好久没有登录相亲网站了,怎么会跟冯靖的女人扯上关系? 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两人正疑惑不解,律师打来电话。 商场那边虽然态度好了不少,但是损失惨重,还是要继续起诉。 第二次开庭日期马上就要到了,证据还没收集齐全。 只能先拿已有的证据看能不能让法官再给一次机会,延缓开庭。 两人面面相觑,目前只能先这样。 法庭上,法官要求出具证据。 裴丽方的律师拿出监控录像、两个画师的录音以及他们指认的口供。 法官表示认可。 但是商场方律师表示这些电子证据是可以用科技手段篡改的,还要求证人出席。 法官同意。 矮个画师先出庭作证。 当法官问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他时,他矢口否认。 又问录音中的人是不是他时,他也死不承认。 不出意外,高个画师和女hr也都翻了供,拒不承认之前所说的口供。 法官觉得事情太过蹊跷,只好再次休庭,让双方当事人能再次取证,以便公正有效地判决。 裴丽在法庭上大喊:“你们怎么可以撒谎?” 季林及时将她按下来。 这显然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两人走出法庭,远远看到李然靠在一辆豪车上,嘴角挂笑淡然看着他们。 第112章 沸点之巅 第二天,裴丽刚上班,两名警察来到办公室,说有人投诉她的公司涉嫌在公共场所传播淫秽恐怖内容,已经造成恶劣影响,要求她主动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裴丽就在公司员工以及大厦上上下下人的面前被警察请去“喝茶”。 来到警察局,接待她的是另一波警员。 之前调查商场墙绘案的警员一个都不见面。 她一再强调自己是冤枉的,有人证物证。 录口供的女警员道:“你不要着急。如果你是冤枉的我们肯定能查出来。现在是有人投诉你的公司,你是负责人,我们自然要按程序来办事。你放心,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不会冤枉好人。” 裴丽的情绪稍稍安稳一些,试探性地问道:“之前调查这个案子的警官同志呢?” “警察局每天有许多案子要办,他们被调去办其他案子了。” “被抓住的那两个画师和那个人事专员呢?” “由于证据不足,被保释出去了。” 这就等于说,她和季林之前的努力白费了。 “有监控视频和他们亲自承认的口供,为什么还说证据不足?” “监控很模糊,不能确定一定是他们两个。现在他们不承认,我们就不能继续扣人,只能继续调查。那个人事专员也一样。画师说是认错了,本人也不承认做过那样的事,我们只能放人。” 裴丽一下泄了气。 难道这次真的就这么被整垮吗? 幕后那个冯靖的女人到底是谁? 裴丽刚录完口供,走出审讯室,抬头见季林匆匆忙忙赶来。 “你没事吧?怎么样?他们为难你了吗?” 裴丽摇摇头。 “没有,就是例行公事,配合调查一下。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季林伸出食指“嘘”一声。 回到家,季林给裴丽熬了一些燕窝小米粥,让她压压惊,然后安顿她好好休息。 从裴丽家出来,他拿出电话和小卡片,拨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 冯靖懒洋洋道:“差点没认出你的号码。怎么,想通了?” 季林没好气道:“你有种,用你爸的钞能力是吧。” “你也可以用啊。但是我听说你这个怪胎发誓不用你爹的钱和关系,要凭本事赚钱什么的。现在你就可以凭本事来解决问题。今天晚上十二点,我在‘沸点之巅’等你。” “沸点之巅”是一群疯狂热血的富二代出资建的地下赛场。 赛场里有拳赛,也有其他赛事。 这些年轻人不缺钱,却缺精神支柱。 纸醉金迷后,他们喜欢寻求刺激。 用最激烈最疯狂的赛事,刺激麻木的神经,以证明他们活在食物链的顶端。 季林早有耳闻却一直敬而远之。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身入局。 这一切当然不能告诉裴丽。 入夜,他只身前往“沸点之巅”。 摩托车停在一处庄园门前。 进门后,有一辆车等在那里。 季林上车,被拉到庄园一座庞大的五层城堡建筑前。 下车进入城堡,里面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正在举办酒会。 季林被一个西装男带上侧墙的一座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一出电梯,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任何太阳底下的法律,只有暗夜制定的规则。 一路上不同的场子有不同的赛事。 每个场子有绝对的隔音门挡着,只有门被打开的一瞬,才能听到里面疯狂的喧嚣。 季林跟着那人一直走,路过一个场子,突然从里面奔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满脸鼻涕眼泪,扑倒在他脚下,嘴角还不停地流着口水。 他朝那个门上看去,上面写着“溜冰场”。 很快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拽进去。 门被重重关上。 季林只停了一瞬,继续向前走。 直到走到尽头,西装男才停下脚步。 门被打开。 一个小型精致的赛场呈现在面前。 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观众。 季林看看时间,正好零点。 这时,冯靖穿着拳赛套装搂着一个明艳的美女进来。 身后跟着五六个身材高大的西装男。 他亲了美女一口,放开她,朝季林走来。 “小东西,你连身衣服都不换吗?这打起来像什么样子?去,给怪胎少爷拿一身像样的赛服。” 身边的一个西装男领命出去。 不一会儿就拿来一套比赛服装。 季林看都没看一眼。 “差生文具多。我穿什么都能打败你。” “好!” 冯靖鼓掌。 “我就是要找一个能打败我的人。你今天若是真的能打败我,我把你女人的一切烂摊子都收了。不过,如果你打不败,那么你就要给我当助理,还要把你的女人让给我。听说她还是处女。” 季林的脸一下憋得通红。 “闭上你的臭嘴!你敢动他,小心今天下不来台子!” 冯靖一点不在乎他的威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稍安勿躁,比赛最忌讳心态不稳。一会还有观众呢,别保留,有劲尽管使出来。” 季林咬着牙,把摩托机车服脱下来,只剩一身休闲短袖和半腿裤衩。 他从脖子上拿下一双拳套套在手上,正要翻身上比赛台子。 冯靖喊住他。 “小东西,咱们这次要近身肉搏,不戴任何装备。也没有裁判。赢的标准就是一个站着,另一个倒下为止。” 季林看着他,将拳套摘下扔到地上,然后翻身上了台子。 冯靖也跳上台子。 两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对方。 忽然,冯靖率先上前,飞出一脚,朝季林的面门踢来。 季林侧身闪过,一肘击向对手的右膝弯。 冯靖迅速改变策略,翻身左脚立在地上,蹲下身子,向季林的下盘扫去。 季林翻一个跟头躲过。 两个人做完开场的热身交流,都知道对方并不是花拳绣腿。 接下来要全神贯注对待对方打来的任何一拳。 随着时间的推移,台下的女人从开始从容不迫的表情渐渐转为紧张,最后是着急。 台上的季林从年龄上占有优势,时间一长,冯靖的体力有点不支。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依然要拼搏到底。 台下的小弟可是都看着呢。 这时,台下的女人眼珠一转,悄悄跟台下的一个西装男耳语几句。 那个男人带了一个人领命出去。 不一会,两个人抓着一个女人进来。 女人看到台子上的年轻人,白色的体恤上绽出点点鲜血,像红梅怒放,大喊道:“季林,你在干什么?” 第113章 不会废了你 季林听到裴丽的声音非常震惊,神思跟着稍稍错位。 冯靖抓住这一线机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季林喷出一口血。 裴丽惊呼一声。 旁边的女人嘴角上翘,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策略。 裴丽的出现显然扰乱了季林的心神。 几个回合下来,他明显落了下风。 冯靖乘胜追击,飞起一脚,踢到季林的腰上,痛得他直不起身子。 冯靖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凌空一个肘击,就要砸到季林的头上。 裴丽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奋力挣脱两边男人的束缚,左右瞅瞅,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一把拽过身旁女人怀里的包,朝着台子上扔了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几个西装男和台下坐着的女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硬皮小包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冯靖头上,让他的攻击角度一下子偏移,一肘击到了地上。 包里的东西七零八落散落出来,什么粉饼垫子,眼影盒,口红等物品飞了一地。 冯靖愤怒地朝台下看过去。 季林趁机躲开,迅速重新调整状态。 两个西装男刚才一直在全神贯注盯着台子上的动静,手上的力道不觉松了,这才让裴丽有机会逃脱。 裴丽经常健身,手臂细瘦但充满力量,扔个包游刃有余。 坐着的美女见此情形,一蹦子跳起来尖叫一声:“你们都是死人吗?怎么能让她逃脱了?还不快抓回来!” 几个西装男一起冲裴丽扑过去,但是为时已晚。 裴丽一旦脱身怎么还能给他们机会再抓住自己。 她身法灵活地窜到台子上,路过侧卧在地上正发怒走神的冯靖,一脚踢在他胯间,然后冲过去挡在季林身前。 冯靖捂着裆部痛苦不已,蜷缩在那里。 季林的眼珠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台下的女人嗷的一嗓子,一个箭步冲过来,爬上台子查看冯靖的状况。 几个西装男也手忙脚乱翻上台子要抬少爷下去。 冯靖痛苦地伸手制止了。 他缓了好长时间,才脸色苍白地慢慢坐起来,“啪”,朝女人甩了一巴掌。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把这个女人弄过来干什么?” “亲爱的,我,我只是想帮你。” 女人委屈吧啦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脸上的妆立刻花了。 “用得着你帮吗?” 他一把扯过女人的大波浪卷头发,恨恨说道:“你他妈是想害死我吧!” 女人连连摇手。 “不不不,我是真的想帮你。” “你是觉得老子打不过这个小子吗?” 冯靖手上用力,女人啊啊啊,惊叫连连。 “冯少,宝贝,看在我们之间恩爱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冯靖忍着下身的痛,把一脸残妆的女人狠狠推到一边。 裴丽早在女人的第一声尖叫中就听出来,这个人是已经久未谋面的杜丽。 这次她的脸可能全盘动过手术,下巴削尖了,眼角嘴角都开过,还化了浓妆,脸僵得像个假人,导致裴丽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 很明显这一切阴谋都是杜丽在搞鬼。 自从上次吴秀芝跟裴红追到门上打了她,估计她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傍上冯靖,利用冯靖来报复自己。 几个西装男七手八脚把冯靖扶起来抬下去。 有几个人腾出手要去抓裴丽和季林。 冯靖怒喝一声制止。 “让他们走!老子说到做到。” 季林擦擦嘴角的血,拉着裴丽跳下台子要离开。 冯靖喊住他们。 “嗨,小东西,你的女人比我的女人强。我找了这么多女人,还没遇到哪一个肯奋不顾身保护我,都他妈是对我的钱感兴趣。你好好珍惜吧,不然我可要跟你抢了。还有,我让医生检查一下,如果没事一切都好说,如果以后都不能睡女人了,那就让你的女人陪我一辈子,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季林冷眼看着他道:“不劳你操心。我女人力度把握得很准,不会废了你。你记住你的承诺就行。” 两个人回到家仍心有余悸。 裴丽拿出家庭医药箱给季林上药。 季林问:“你怎么会去那里?” 裴丽叹声气讲道,她正准备休息,有个陌生电话打进来,说见到季林在路口出了车祸,让她快过去看看。 她一下想到之前季林骑摩托出过车祸,于是匆匆忙忙下楼去寻找。 刚走出一个路口,就被掳上车带到了那里。 “现在终于知道是谁在害我了。陆小芊可能是在冯靖那里听到了风声,所以才趾高气昂地去法院嘲讽我。” “你跟那个杜丽有杀父夺夫之恨吗?她这么下血本搞你。” “没有啦,可能就是嫉妒使人丑陋吧。” 上大学时,杜丽就跟她明争暗斗。 她是不屑与之斗法的,但是管不住对方处处把她当成假想敌。 她也没办法。 裴丽边上药边严肃道:“以后不准你背着我做那么危险的事,尤其为了我就更不可以了,知道吗?” 季林看着眼前专注给自己上药的女子,轻轻抓住她的手道:“你现在能明白我的心吗?” 裴丽的脸微微泛红。 “什么心?猪心鸡心?” 季林迫不及待道:“当然是一片真心了。现在我的家务事已经处理好,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裴丽手上故意稍稍用力道:“你是不是在外面一直说我是你的女人?” “那可不是我说的,是人家看咱俩郎才女貌硬把你塞给我的。” “你说什么?硬塞,意思是你不想要呗!” 裴丽撅起嘴假装生气。 季林忽然反应过来,大喜道:“没有没有。是我硬要抢过来的。这么说你同意了?” 裴丽将一块酒精棉扔到季林脸上,没有回答,起身走了。 季林也忍痛起来,扶着腰哎吆哎吆地跟过去。 裴丽嗔怪他:“疼不死你啊,不乖乖躺着跟来干嘛?” “想多看你一眼。” 裴丽翻个白眼,暗暗欣喜。 冯靖还算信守承诺。 他稍稍动用关系,就使商场撤诉不再追究责任。 裴丽的公司也不用做任何赔偿。 这件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不了了之了。 贺小兰从梁小青那里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很为儿子担心。 怎么好端端的又冒出个冯靖,还是本市首富的儿子。 那季风岂不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第114章 你家下个月的房贷谁还? 刘小虎也就是霍汶泽被抓住了。 接到这个消息,裴家三姐妹都非常高兴。 霍汶泽是在西南边疆准备出境的时候被抓住的。 人已经被押送回来,钱款也被追回来一部分。 据警察说,霍汶泽联合了一个诈骗集团,搞虚拟网上投资。 那些视频都是在国内某个牧场租用场地和牛拍摄的。 所谓的投资收益额都是诈骗集团在幕后操作,全部是用动画技术生成。 实际上钱在打入违法账户的时候就已经被转走。 不管怎样,犯罪分子被抓就让人大快人心。 三姐妹开开心心去妈妈家,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吴秀芝。 吴秀芝激动地啊啊啊。 裴国庆:“你妈说必须得判那个孙子死刑。” 裴佳道:“死刑可能不会判,但是这次数额巨大,进去的话一时半会应该出不来。” 吴秀芝又啊啊啊。 裴国庆:“你妈问钱打进卡里了吗?多少钱?” 裴红和裴丽都看向裴佳。 裴佳道:“都打回来了,一分不少。” 吴秀芝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裴红跟裴丽都知道事情这么久了,被骗的钱款已经被挥霍的差不多,有一部分还被转移到境外。 警察拦截住的只有一小部分。 其他的钱款只能联合境外警方帮助截流。 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追回了。 之所以哄吴秀芝就是不想让妈妈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其实钱都是裴佳偷偷打在卡里的。 裴丽和裴佳见大姐消瘦不少,很关心地问她最近怎么样? 裴红看一眼吴秀芝,闪烁其词说很好。 裴丽和裴佳就知道她肯定不太好。 三姐妹从父母家出来径直去了裴红家。 她们难得能坐到一起聊聊天。 这个时间孩子都在学校上学。 裴红一进门就开始哭。 两个妹妹见状心里很担忧。 看来姐姐姐夫依旧没有和好。 裴红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边哭边说自己命太苦。 前段时间高丝露发烧住院,好不容易好起来,高丝祺上体育课又崴了脚。 裴红一个人忙前忙后根本忙不过来。 她找到高志,希望他能回来帮忙。 高志态度非常冷漠。 说她若是弄不过来孩子,离婚的时候可以分给他一个。 裴红死活不肯离婚。 她哀求高志回来看一眼孩子。 高志没有答应,只是去学校把高丝祺接回来送到家门口,自己没有进屋。 高丝祺在身后大喊:“爸爸,你不要我们了吗?你要是跟妈妈离婚,我跟你走!” 高志停住脚步,转身回去搂住孩子。 搂了一会,他放开孩子,安慰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裴红听到高丝祺的话,心如刀割。 她没想到如果二选一,儿子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高志。 她拽着高丝祺一顿骂,问他为什么当白眼狼,难道妈妈对他不好吗? 孩子流着泪说,他亲眼看到爸爸被妈妈和姥姥逼着下跪,现在又被赶出家门。 他若不去照顾爸爸,爸爸生病了怎么办? 裴红听了既心酸又无奈。 “姐夫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裴丽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裴红一听这个问题,立刻止住眼泪,转为愤恨。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简直气死人。” 原来窦萍给高志推荐了一份工作,也是在一家公司做技术总监。 薪水只有盛鼎的百分之七十,但是好过没有工作。 毕竟现在高母还在住院,每天都要医疗费。 高父在这里的生活也需要费用。 高志在外租了一处房子,将高父接过去同住。 现在他一睁眼就是各种费用。 本来他不想接受窦萍的推荐,但是仔细考虑一下,还是先面对现实吧。 公司规模不小,他去了才知道,窦萍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而且占比还不少。 他俩又成了上下级关系。 裴红知道后生气地找到窦萍理论。 问她为什么老缠着自己的丈夫。 窦萍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家下个月的房贷谁还?” 裴红一下哑了。 以她的工资,根本还不起房贷,也就是说还得高志来还。 当初是以夫妻名义贷的款,房本上却只有裴红一个人的名字。 高志表示都是一家人,房本写老婆的名字天经地义。 这时裴红再次感受到高志对她深深的爱和信任。 可是她怎么会不小心把他弄丢了呢? 裴红嘴硬道:“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掺和。” 窦萍冷笑一声。 “但凡你能扛一点事,我都插不进去手。” “你……” 裴红羞得满脸通红。 窦萍不再看她,忙自己的事去了。 裴红败下阵来。 她只能从高志这边入手。 她买了一些高级水果和蛋糕去医院看望高母。 高母虚弱地窝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裴红把东西放在一旁,想跟高母唠唠,看能不能劝高志回心转意。 但是高母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护工说可能太累了。 毕竟癌症患者的能量都被癌细胞消耗掉一大部分。 手术又消耗掉患者很多元气。 没精神很正常。 一般人听了这话也该告辞,好让病人好好休息。 可是裴红不想走。 她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来医院这种鬼地方。 就这么无功而返实在不甘心。 她又试图跟高母说话,这时高志来了。 看到她在,高志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妈妈。” 高志心里冷哼。 妈妈?这个妈妈住院快半年了,她只来过一两次。 这时他看到床头柜上的水果和蛋糕,气得脸一下子通红。 高志指着那些礼品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红不解。 “给妈妈买的营养品。你看她多瘦啊。” 高志压低声音厉声道:“拿回去。我妈不吃。” 裴红想争取一下,旁边的护工开口了。 “这位大姐,你看望病人应该提前打听一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啊。医生一再强调不能吃太甜太腻的食物。你看你都拿了些什么?这不是要害病人吗?” 裴红哑口无言。 她只看到别人看望病人都是提果篮糕点这种营养价值高的食物,便照猫画虎,有样学样,根本没想过高母能不能吃。 看着高志盛怒的脸和高母紧闭的眼,裴红提着东西灰溜溜走了。 第115章 徒步 裴红给两个妹妹抱怨完,愁眉不展,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裴佳道:“姐,你也太粗心了,看望病人怎么能不提前打听好呢?这样显得很没诚意啊,姐夫能不生气吗?” 裴丽在一旁不紧不慢道:“二姐,你也不看看大姐是怎么长大的。打小就是被妈妈一手捏大的,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现在妈妈不能管她了,可不得手忙脚乱,乱了方寸。你还指望她一夜就长大啊。” 裴佳想想也是。 大姐一直都是甩手掌柜一个。 别看年龄不小了,心智其实还不太成熟。 她叹口气不再言语。 裴红急道:“你俩先别埋怨我了。我现在也知道错了,不该事事听妈妈的。问题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该怎么做才能挽回高志的心呢?” 裴佳和裴丽一时也是毫无办法。 裴佳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会想出有效的办法。 裴丽则只有拒绝异性的经验,没有挽回异性的妙招,根本无从下手。 姐妹三人一时都沉默不语,陷入沉思。 高志这边刚入职新公司,正干劲十足。 公司中等规模,能聘到高志这样的人才,也是十分重视。 刚接到一个新项目就让他全权负责。 高志也不负众望,忙前忙后,带领团队大干三个月,圆满完成任务。 领导层非常满意。 恰逢公司成立五周年纪念,决定搞一次大型团建。 团建项目包括游轮四日游,登山一日游和徒步三日游。 前两项进行的都比较顺利。 尤其游轮游很受欢迎。 豪华游轮吃住行都是订的最高级别,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登山也没有选那些险峻的高山,就是中等高度的一座较知名的山。 有些不愿意运动的人便坐索道上去再坐索道下来,费用公司都给报销。 等到最后一项徒步,画风忽然就变了。 公司领导层要求经理级别以上的人都必须参加,剩下的人自愿参加。 不愿意参加的人,现在就可以回去,公司报销路费。 有些人打听了一下徒步的地点和路线,觉得不能坚持,便当场回去。 剩下的人则一大早就被一辆大巴车拉着,一路狂奔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跳下车自我介绍,说是这次徒步的向导,叫刘光华,野战部队退伍军人,还有五年无人区及险峻地带的徒步经验,这次肯定会带领大家成功走出这片荒无人烟的野地。 他让大家把身上的物资精简到最少,吃喝够三天用的就行。 另外每人发一个简易帐篷,必须带上。 人群开始嘀咕。 够三天用的那是多少? 毕竟每个人消耗的能量不一样,吃喝用量肯定也不一样。 有些女人湿巾手纸化妆棉衣服装了一大包,吃喝反而装得很少。 有些男人烧鸡啤酒茶叶装了一大堆,水却装得很少。 刘光华检查后,让他们通通都放下,食物只能装矿泉水、饼干和咸菜。 有几个中层领导不愿意了。 “这是干什么?没苦硬吃啊?又不是上甘岭!” “就是。团建哪有这么干的?” “人力资源部这次是疯了吧,搞的什么玩意儿!” 刘光华表示必须这么弄,没得商量。 其他人都照着做了,那几个不满的中层领导无法,只得舍弃香喷喷的烧鸡,赌气拿了一两包公司提供的饼干咸菜,又抽了几瓶矿泉水塞到包里。 高志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团建。 他装了好几包饼干咸菜,估计一下三天的用水量,装了足足十五瓶矿泉水。 最近的糟心事比较多,徒步其实是一种很有效也很有意义的减压方式。 他想通过徒步给自己一个放空的机会。 窦萍背不动那么多水,只背了八瓶。拿了一些饼干和咸菜。 那些抱怨声她都听到耳朵里了,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徒步开始。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盐碱地。 水洼里没有水,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样的碱。 水洼周围的草枯黄稀疏,很显然是被盐碱水烧死的。 这说明,这次徒步,一路上不可能有淡水。 刚开始人们还很兴奋。 太阳不是很大,道路也还平坦。 女人们三五个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有的停下来拍几张美照。 男人们都意气风发,对自己的体力颇有信心。 等走了半日后,女人们也不说话了,零零落落分散开。 男人的汗则浸湿后背,头上也是一颗一颗往下掉汗珠。 有些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实在走不动了。 刘光华向导要大家就地休息,补充一些水分。 这时有个女人翻出包里仅剩的一小包纸,抽出来擦擦手,然后又展开那张用过的纸铺在地上,坐下来。 其他女人看到,羡慕不已。 早知道也藏一包纸了。 有的上前问她借纸,那个女人推脱说刚好用完了。 其他女人侧目,心里都是一阵蛐蛐。 明明看到还剩下好几张,就是不想给借罢了。 真是患难见真情。 男人们则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下来。 有的拧开水瓶盖,咕咚咕咚灌一两瓶水,剩下的倒在头上冲凉。 刘光华提醒他们,不要浪费水。 路才走了个开头,还有两天半的路程要走,必须节约用水。 有人听进去,不再敢浪费水。 有的则嗤之以鼻。 怎么,这朗朗乾坤的二十一世纪,还准备渴死人咋的。 高志有计划地喝了半瓶水,吃了一些饼干和咸菜。 他不由朝窦萍看过去。 恰好窦萍也朝他望过来。 高志赶忙扭过头,躲开窦萍的眼神。 他心里对窦萍有敬意,有感激,有佩服,甚至有点畏惧,就是产生不出爱意。 窦萍推荐他来这家公司时,他下意识想拒绝。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拒绝。 家里家外一堆账单等着呢。 更何况窦萍什么要求都没有提,纯粹就是想帮他走出困境,怎么能拂了她的好意呢?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 高志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有一天实在无法还窦萍的恩情,自己会不会出于感激娶了她。 可是那样就太不地道了。 窦萍应该不会想嫁一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男人。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刘光华号召大家起来,继续上路。 第116章 这里该不会有鬼吧 走到晚上,刘光华让大家凑到一起搭帐篷,不要分散得太远。 大家纷纷扔下背上的包,找心仪的地方搭帐篷。 有些女人不会搭,就找男同事帮帮忙。 男同事自然乐此不疲。 有个女同事找到高志,要他帮着搭帐篷,且提出想跟他做邻居,说是晚上害怕,有个男同事睡在附近,有安全感。 一个男同事听了,调笑道:“你不会半夜想钻高工的帐篷吧。” 几个男同事哈哈笑起来。 “滚蛋。谁像你那么下流。” 女同事笑骂。 “我可不下流,我是风流倜傥。你要不要跟我做邻居呀?” 那个男同事继续没皮没脸地开玩笑。 两个人都是业务部的业务员,平时斗嘴就斗惯了,现在也不分个场合,还在口无遮拦。 高志在夜色中面红耳赤。 他从小到大本分老实,根本没开过这种尺度的玩笑。 他一本正经地拒绝了那个女同事。 “我不习惯周围有人睡。你找别人吧。” 那个女同事还不依不饶。 “吆,高工怕什么,难道真怕我一个女人钻你被窝不成?再说你不习惯周围有人睡,那在家嫂子不在你身边睡,上哪睡啊?” 高志被怼的嘴秃,一时回答不上来。 窦萍走过来严肃道:“你们赶紧找地方搭帐篷,明天还要赶路,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那两个业务员缩着头走了。 窦萍一贯严厉,她一过来,高志的帐篷周围立刻成了真空状态。 本来已经扎下帐篷的也赶忙拔起来挪远一点,重新再扎下帐篷。 高志在黑暗中朝窦萍点头表示感谢。 窦萍没说话,转身去搭帐篷。 没想到这野地昼夜温差这么大,白天还艳阳高照,晚上却寒风刺骨。 大家打着手电在帐篷里补充了一点食物和水分。 矿泉水冰叭凉。 有些女人开始抱怨。有肚子疼的,有牙疼的,还有头疼的。 男人则抱怨水不够,食物太简陋单一。 有的女人不敢一个人睡,两个女人挤一个帐篷。 叽叽喳喳过后,很快进入深夜。 渐渐帐篷里响起呼噜声。 高志也睡着了。 忽然,一声尖叫声把人们从睡梦中吵醒。 帐篷里陆陆续续亮起手电的光芒。 刘光华第一个赶到尖叫声传来的帐篷。 那个女人吓得脸色煞白,一下扑到向导的怀里,颤巍巍用手指着她的枕头。 刘光华被弄个大红脸。 他因为工作原因,一直没有结婚,没跟女人这么亲近过。 不过他还是轻轻安慰女人,劝她先躲在自己身后,然后用白天做拐杖的树枝拨开枕头边。 一个黑影闪着两颗绿光,嗖的一下,从枕头下窜出去,跑掉了。 原来是一只草原鼠。 这下女人都不敢睡觉了。 她们跳起来裹好衣服,跑出帐篷,站在黑夜中。 窦萍出来道:“只是一只老鼠有什么可怕的?都回去睡觉!今天不休息好,明天哪有体力走完全程。” 有个女中层不满意道:“咱们公司干嘛要搞这种团建活动啊?意义何在?忆苦思甜吗?都什么年代了。” 窦萍道:“出发之前已经给了你们退出的机会,既然参加就不能半途而废。” 那个女中层道:“经理以上级别的不是都得参加吗,我们有选择的权力吗?” 窦萍道:“你也知道你是经理以上级别的人,那么公司要领导是干嘛的?是在关键时刻能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你现在立刻想出一个解决帐篷里出现老鼠的办法,好让大家能顺利睡觉。” 那个女中层气得鼻孔吐气。 她哪里有什么办法解决这种问题。 她也很害怕老鼠好吧。 所有女人的眼睛都盯向女中层,期待着领导能解决问题。 女中层左右为难。 高志实在困得不行,又不能就这么独自回去睡觉。 他提议道:“不如这样,女同事们两两睡一个帐篷。轮流值班,一个先睡两个小时,另一个再接替,帮着看老鼠。这样大家都能休息一下。” 那个女中层投来感激的目光。 其他男同事中,有的则用嫉妒的眼神看他,觉得此人真是爱显摆,哪哪都有他。 窦萍道:“先这么办。大家检查一下帐篷里有没有老鼠,然后两两一个帐篷休息。” 刘光华以前都是一个人徒步,在无人区若能遇到老鼠,简直是救命稻草,抓住蘸点盐巴就直接吃了,还真没有想过女人遇到老鼠该怎么办。 他也向高志投来佩服的目光。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钻进帐篷去睡觉。 风呼呼刮起来。 帐篷只能挡住一点风,还是冷嗖嗖的。 高志裹紧衣服和睡袋迷迷糊糊睡着。 半夜,他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人说话。 “你快点,我害怕。” “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可能是去解手。 他没多管,又睡过去。 不一会儿,他朦朦胧胧听见,外面脚步声杂乱。 有个女人哭着说:“我一转头她就不见了。不知道哪去了。这里该不会有鬼吧。” 高志连忙拉开帐篷的拉链,出去看情况。 刘光华和几个领导还在询问情况。 原来有两个女同事半夜去小解,回来的时候有点迷路,走着走着,一个女同事就不见了。 另一个女同事跌跌撞撞绕了好几圈,天快亮才远远看到露营区。 这下大家都陷入恐慌中。 鬼这种东西听过没见过。 但是就是怕。 尤其在这种荒凉孤寂的旷野之中,气氛本来就诡异,更给没见面的鬼怪添了几分嚣张气焰。 刘光华用很肯定的语气道:“大家不要恐慌,我徒步五年,什么荒凉的地方都去过,从来没有遇到过鬼。要相信世界上没有鬼,都是恐慌心理在作怪。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现在女同事不要动在原地等待。我需要几个男同事跟我一起去找那个女同事,剩下的男同事在这里保护好女同事。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安全带她回来。” 他的一番话让众人心里稍稍安定一点。 现在天已经慢慢亮起来。 能看见东西,人们心里的恐惧降低一半。 几个男同事自告奋勇要去找,其中包括高志。 窦萍也主动提出要去帮助找人。 刘光华劝她不要去,因为可能需要走很远,怕她的体力不支。 但是窦萍说作为领导不能看着同事失踪无动于衷。 最终她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第117章 这个人确实需要多锻炼 刘光华带领五名男同事和窦萍朝荒地深处走去。 天越来越亮,太阳也越升越高。 越往里走,野地地貌越是坑坑洼洼。 指南针这时不知为什么不灵了,开始乱晃。 好在有太阳,又是早晨,大家还能判断方向。 几个人边走边喊那名失踪人员的名字,却一直听不到回应。 “这片地方有没有野兽啊?” 有人忍不住问刘光华。 他们很担心失踪的女同事别被野兽侵害了。 刘光华摇摇头。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 “这里没有野兽,只有一些小型动物,如沙鼠,沙蛇或小型蜥蜴,基本没有毒性。不然你们公司也不能让我带你们来这里徒步团建。” 几个人听了向导的话,心里稍稍轻松一些。 刘光华继续说:“但是这里有一些天然沉陷的土坑。因为水向下漏,渐渐干涸,泥沙也随水渐渐下沉,久而久之形成漩涡状的土坑。深的有两三米,浅的也有二三十公分。我现在怀疑那个女同事掉进了这种土坑里。” “那她应该有呼救声。也应该能听到我们的呼喊声啊,为什么没有声音呢?” 刘光华也很不解,深深皱起眉头。 他提议:“我们分开找一下这种坑,彼此一定要在能看见每一位同事的距离,千万不要走出大家的视线。” 几个人按照他的指示开始寻找这种坑。 高志和窦萍离得不远。 窦萍能望到高志的身影,心里很踏实。 她只找了两个坑就发现了那个女同事正昏迷躺在坑底。 窦萍兴奋地朝大家呼喊,结果脚下一滑,一骨碌滚进坑里,正好摔在那个女同事的身上。 女同事被从天而降的重物一砸,幽幽醒来。 看到窦萍趴在身上,她两眼迷离,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高志第一个冲过来。 他跳进一米多深的坑里把窦萍抱起来托举着爬上去,然后又把那名女同事用同样的方式弄出坑。 刘光华和那四名男同事这才跑过来。 他们一起把高志从坑里拉出来。 失踪女同事这才知道她已经在坑里睡了大半夜了。 原来她跟另一个女同事出来小解。 解完手往回走时不知怎么就迷了路。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乱走一通。 忽然她脚下一空,就掉进了坑里。 剩下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刘光华探头朝坑里望了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坑里有块又硬又大的土坷垃。 这名女同事掉下去时可能头磕到了土坷垃上,导致她一时昏迷过去。 所以那个相跟的女同事一扭头就看不见她,喊也没回应。 人既然找到了,那就该打道回府,找组织去了。 窦萍迈脚一走,哎吆一声。 原来她的脚崴了。 这时她离高志最近,刘光华过来查看一下没有大碍,便跟高志说:“这位男同事背一下窦总吧。等回营地,我那有药,再给窦总上药。” 高志这时肯定不能拒绝。 他点点头,掉转身把背送到窦萍面前蹲下来。 窦萍轻声说声谢谢,爬到高志宽厚的背上。 两个人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都紧缩一下。 窦萍心里疯狂跳动。 高志也不由紧张起来。 两个人自从上次在医院里有过短暂的,面积很小的身体接触,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前胸贴后背的大面积接触。 这一路并不远,但是两个人走出了长征的感觉。 总觉得路漫漫兮无尽头。 还没走多久,高志的额头上便全是汗。 其余的人自然不知道二人的心路历程。 刘光华见高志汗流浃背,很是纳闷。 现在是早晨,太阳还不大,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背一个瘦弱的女人怎么会累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公司之所以找他做这种艰苦的徒步团建,可能就是因为平时公司职员都养尊处优惯了,思想意志也会跟着身体懒散滑坡。 为了让他们能通过这种身体上的艰苦历练,从而拉动精神上的坚韧不拔,所以才拉出来锻炼锻炼吧。 徒步确实可以锻炼人的意志和毅力。 于是他没多说什么,装作没看见。 这就苦了高志。 他像背着一个榴莲,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能放下。 窦萍趴在他的背上心情很激动。 这宽厚的肩膀散发着男人雄性激素的气息。 让她忍不住把脸贴上去,双手更紧地圈住男人的脖子。 这一举动让高志的身体更加僵硬,步子都不知道怎么迈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落在后面五六米远。 那几个男同事见窦萍趴在高志的身上,表情甜蜜陶醉,都互相交换一下眼色,故意走快几步,将他们落在后面。 李光华回头瞅瞅他们,见高志步子不是很协调,心想这个人确实需要多锻炼。 他稍稍等几秒,看他们跟上来就接着往前走。 很快众人就看到了营地。 营地的人也看到了他们,欢呼着过来迎接。 窦萍心里其实不希望这些人来打扰她俩的短暂相处的美好时光。 无奈营地的人并不知道,纷纷上来七手八脚把窦萍从高志的背上扒下来。 几个热心的同事七嘴八舌问窦萍,脚没事吧。 窦萍虚笑一笑说崴了。 大家都替她着急。 接下来的两天该怎么走。 众人又问了寻找女同事的过程以及失踪原因。 刘光华都一一解释了。 他回自己的帐篷拿出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藏药,给窦萍喷了喷。 窦萍的脚踝一阵热辣,不一会又变得清凉。 她试着活动活动脚腕,竟然好了很多,没有那么疼了。 众人都惊呼神奇,纷纷问刘向导要链接。 刘光华直摇头,说这药是以前徒步过程中,有个藏僧送给他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大家一听都很失望。 稍作调整,刘光华号召大家收拾行囊继续上路。 大家纷纷打包收拾。 刘向导要求大家把垃圾也带上,不要给大自然留下任何污染。 大部分人都照着做了,有个别人噘着嘴小声嘀咕:“矫情,哪那么多事啊。” 他悄悄把自己的矿泉水瓶子和饼干袋咸菜袋用脚杵进一旁的软土和石块里。 这一幕恰好被高志看到。 他走过去把那些塑料垃圾抓起来,装进自己的垃圾袋,塞到背包侧兜里。 窦萍和几个股东都远远看见了这一幕。 第118章 圆满结束 因为窦萍的脚伤,刘光华建议大家放慢行程。 有的人明里不敢说,暗里已经不满意,脸上带出厌恶的神情。 走了半日,刘向导要大家原地休息补充能量。 这时有人哀声四起。 那几个在徒步刚开始时就抱怨的中层领导,由于没拿几瓶水,饼干和咸菜也拿的少,现在已经弹尽粮绝。 没有油水的食物本来不抗饿,他们吃起来没个数,只是管饱吃,一天就把食物都造完了。 这时饥肠辘辘没得吃又开始抱怨。 其中一个钱姓领导喘着粗气呲着牙:“几位老总,什么时候能到啊?这要出人命啦。” 这时每个人都很累。 其中一个老总的嘴唇干裂,迸出了血口子,他递给那个人一瓶水道:“小钱,人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之前刘向导已经提前告诉要带够三天的水和粮,大家都有你为什么没有,自己心里没数吗?给,省着点喝。你放心,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那个钱姓领导讪讪笑着道谢,伸手接过那瓶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喝了半瓶,忽然想起节省这一茬,赶忙停住喝水,朝那个老总看过去,老总果然在看他。 他擦擦嘴,不好意思笑笑,把那半瓶水塞进包的侧兜。 另外几个想抱怨的人也不敢抱怨了。 老总五十多岁都没说什么,他们三十多岁反而诸多不满。 那几个人只好舔着脸问水多的同事借水。 有的人看在一个公司的份上,害怕以后不好相见,只好拿出所剩不多的水分给他们。 有的人则直接拒绝。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每一点物资都很珍贵,凭什么给这些自私自利的人。 平时在公司他们就好事占尽,坏事躲得远远的,现在又来给大家添麻烦。 有个中层去问高志借水。 高志的水剩的也不多。 但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渴着不管。 于是他毫不犹豫拿出一瓶水递给那人。 其他几人见他好说话,纷纷过来问他要。 高志无奈,只好又拿出几瓶递给他们。 几个老总暗暗摇头。 既为高志的不懂拒绝,又为那几个中层的恬不知耻。 休息时间结束,大家继续上路。 晚上露营还算顺利。 第三天再出发,没走多久,大家发现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他们进入了一片沙地。 天气变得干燥,地上的沙子松松软软,走起来一脚一个坑,不得不使点劲才能把脚拔出来,走起来更加费力。 没走出几里地,有些女同事已经瘫软在地。 炽热的阳光烤得她们有点虚脱。 刘光华鼓励大家不能懈怠,得尽早走出这片沙地,否则遇到风有可能引起沙尘暴,那样更糟糕,有可能被埋在沙子里。 大家一听沙尘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一直生活在沿海城市,都是在影视作品或新闻里见到过沙尘暴,那场景,隔着屏幕都让人胆寒。 现在若遇到真的沙尘暴,根本无法想象该怎么应对。 虚脱的女同事不想葬身沙海,喝了几口水,立刻起身跟着向导继续走。 前后左右除了他们这一簇人,再无人烟。 大家开始怀疑,公司组织这次团建,是不是为了裁员。 这分明是想让他们交代在这里。 有人开始散布负面情绪。 恐慌的氛围在悄悄蔓延。 每个人身上的食物和水都不多了,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片沙海。 几个老总似乎知道大家的猜测,但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或做任何动员。 刘光华向导只是带领大家规避危险地带,也没有做什么心理方面的疏导。 有的女同事开始背着大家流眼泪。 那几个中层领导则想方设法问同事要水喝。 要不到就开始悄悄骗个别女同事的水跟食物。 高志的水也只剩下一瓶。 走到下午,所有人几乎都弹尽粮绝。 饿可以忍,渴却忍不了。 但是前路茫茫,根本看不到尽头。 刘光华要大家挖开沙子把自己埋进去,这样可以减少身体水分的流失,还可以休息。 大部分人乖乖照做。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走出这里全靠他了。 那几个反骨太大的中层就是不愿意。 “沙子这么烫,怎么躺进去,还不得烫死啊!” “就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这样身体不是更热了?” 刘向导劝了几次,那几人就是不做。 刘光华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们。 不一会儿,那几个人就开始虚脱,头晕眼花栽倒在地上。 高志和几个男同事见了,害怕出人命,急忙问刘光华怎么办。 刘光华说他们是身体缺水虚脱,及时补充水分就行。 大家只好从沙坑里爬出来,翻旅行包,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最后只有一个女同事找到半瓶水。 三个男人半瓶水肯定不够。 刘向导只好说不行就得喝尿液。 大家面面相觑。 女同事都开始红了脸。 刘向导催促:“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我徒步的时候,为活命喝过好几次尿。” 几个男同事没法,只好去远处,避开女同事,每人接了半瓶尿液拿回来,兑上那半瓶宝贵的矿泉水,给那三个虚脱的人喝了。 总算看到他们慢慢睁开眼睛。 大家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暗笑。 太阳渐渐落山,沙地没有那么热了。 刘向导鼓励大家咬住牙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要走出去了。 听到很快能走出去,人们开始有了动力。 大家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跟着向导走。 那三个虚脱的浑身发软,由几个男同事架着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完全黑了下来。 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大喊:“你们看,前面是什么?是不是灯光?” 众人驻足观看,呼啦一下扔下背上的东西朝那隐隐的光亮跑去。 没错,那是公司派来接他们的车队。 大家跑过去,二话不说,先问司机有没有水。 司机打开行李仓,里面是满满的矿泉水。 人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去咕咚咕咚喝个饱。 那几个虚脱的中层被同事扔下,跪在了地上。 他们见了灯光也不腿软了,跌跌撞撞爬起来,向生命之车跑去。 这次艰难的团建总算圆满结束。 第119章 谣言 这次团建结束半个月后,公司对徒步团建中表现不同的人做了不同的安排。 首先就是对那几个不服管理的中层领导以及那个抱怨的女中层领导进行了降职处理。 其次对乱扔垃圾以及浪费水的人做了为期一周的环保知识培训,并要求他们为公司打扫一周卫生。 对散布谣言,制造恐慌氛围的人,进行了辞退。 对徒步过程中帮助同事,积极配合向导的人则进行了调岗,调到公司相对重要的岗位。 其他没参加徒步的人维持原状。 高志出乎意料地被升为了部门副总。 这一安排通知下来,公司顿时炸了锅。 尤其那些被辞退或被降职的人闹得最凶。 那三个中层领导联合那些被辞退的人,一起闹到总裁办公室,大声嚷嚷着表示不服。 “凭什么就因为一次团建就开除我们?” “就是,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团建还参加错了不成?” “对呀,咱们这公司在本市企业排行榜上也是能排得上号的,怎么能这么欺负弱势群体。” “实在不行,我们到劳动仲裁去告你们!” “对,纯属欺负人!咱们告你们这些资本家去!” 总裁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不怒自威,语气沉稳铿锵,声音洪亮自信。 “各位可以看看你们上个季度的表现。公司要是没有原因,不会做这种安排。” 他拿出一沓财务报表和相关资料摔在硕大的总裁桌上。 “你们三个人,连续三个月公关商务费用的报销比你们管理的小组业绩都高,这个怎么解释?” “还有你们几个,平时就爱造谣生事,弄得公司乌烟瘴气,同事之间不正当竞争愈演愈烈,堪比宫斗剧了。” “这里是职场,我要的是干活的人,不是来这里吃拿卡要,见风使舵,临阵脱逃,扰乱军心的人!” “怎么,你们以为我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像古代的皇帝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一些谄媚小人的马屁和虚假军情吗?” “你们这些人,平时公司的好处占尽,等公司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倒戈。不满意尽管去告!我的法务团队正好很久没活了,不能白养他们。” “公司章程管理规定还有这些财务报表和调查资料,以及不满你们的员工,人证物证都有。需要哪个给你们上哪个。是领双倍工资走人还是官司打输一分钱没有,自己掂量。” “别的不说,我在这个行业人还是认识几个的。我放你们一马,不去揭露你们的劣迹,你们还能在这个行业从头再来,洗心革面。若弄僵了,大家大不了撕破脸。我打个招呼,你们就准备转行吧!” 总裁一番话说的这些人哑口无言,都变成鹌鹑不吱声了。 他们平时在公司混日子的时候多,好好干活的时候少。 屁股底下一堆屎。 若真打起官司来,随便拎一条出来都能让他们输。 几个人的脸上已经没有刚闯进来时的理直气壮。 哼哧半天,悻悻出去了。 这次公司突发奇想组织徒步团建,就是想通过这种赤裸裸的纯体力的甚至威胁到生死的活动,来看清每个人临危时的表现。 那种情况下更能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性。 本性忠实可靠的人在工作上差不了,在公司遇到危机时也能恪守本心,替公司排忧解难。 而那些本性偷奸耍滑,怨气丛生,摇摆不定还制造事端的人,平时工作肯定只会糊弄差事,鱼肉公司。 徒步回来后,几个股东开会,把自己这几天暗中观察划出的重点人物仔细一查。 果然和他们推测的大差不差。 公司本来就打算裁员。 但是该裁谁,他们决定不再盲目模仿其他公司,从年龄和性别上下手,而是另辟蹊径,从对公司的贡献、忠诚度以及潜能上下手。 开公司是为了盈利,不是为了养闲人。 不为公司制造价值还变相破坏公司的人绝对不能要。 高志只来了三个月就升为副总,简直是坐了直升机。 许多人对他表示祝贺,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对突然空降还火速升职的他充满怀疑和敌意。 一种谣言不知不觉传开。 认为他是通过跟窦萍的不正当关系进来的。 “你没见徒步的时候,窦总的脚扭伤了,谁都不让背,偏偏指定要高副总背吗?” “是啊,听说两个人故意落后,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好多人都看到了。” “没想到现在男人升官也得靠这种途径了。唉可惜我不是男人,还得苦哈哈在格子间当牛马。” “咱们公司又不是只有女总裁,还有男总裁啊。赶紧上呗。” “滚,你才会那么不要脸通过这种手段往上爬,脏不脏啊。” 高志时不时就能听到类似的谣言。 有时在厕所,有时在茶水间,有时在楼道里…… 他本来想心无旁骛地好好工作,没想到还要承受这种舆论压力。 可是他确实是通过窦萍进来的。 窦萍也确实对他有意思。 完全不管那些谣言,装作清者自清,好像根本站不住脚。 高志几次动了辞职的念头,现实又逼着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徒步回来,高志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望母亲。 高母的病情现在只能维持。 手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癌细胞又长了出来,还转移了。 高母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继续化疗放疗,或再进行任何一场手术。 只能在医院输一些营养液。 高父为高母的病情操劳,苍老了不少。 现在婚没离,房贷和孩子的费用他必须出。 高志安顿好母亲和父亲,头上顶着无形的千斤顶又去上班。 窦萍对他的升职也很开心,主动到他的办公室道喜。 这次是股东一致推举他升的职。 窦萍认为高志一定会很自豪。 她敲门进了高志的办公室,却看到他慌张不安的眼神。 窦萍很奇怪。 “你怎么了?升职不开心吗?新办公室什么时候搬过去,我派人来帮你。” 高志支支吾吾道:“哦,我正好要出去打水,失陪了。” 说完,他匆匆忙忙从窦萍身边挤出门。 窦萍一头雾水。 高志前言不搭后语,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随后跟上去,也去了茶水间。 第120章 舍不得离开她 茶水间里,高志端着杯子边倒水边左右看看同事们是不是在看他,又回头看窦萍是否跟来。 果然,有几个格子间冒出几双眼睛。 眼看窦萍直冲冲进了茶水间,他连忙装作正在专注接水。 “你干嘛躲着我?” 窦萍一进茶水间,看四下无人,直接发问。 高志接好一杯茶匆匆忙忙喝了一口,结果太烫,噗地又吐出来。 他端着茶杯尴尬笑笑。 “没,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准备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最好避免跟窦萍单独相处。 窦萍一把拉住他,导致茶水泼到了他的衬衣上。 “嘶。” 高志被烫得忍不住嘶溜一声。 “呀,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窦萍急忙抽了几张纸帮他擦被弄湿的地方。 高志连连躲闪,用手去阻拦落在身上的手。 “没事没事。” 这时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员工端着杯子进来。 恰好看到高志手里握着窦萍的手。 窦萍的手里攥着纸巾。 高志胸前一片湿漉漉。 那个女员工说声“对不起”,转身走了。 高志急道:“你走什么呀?又没什么,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女员工根本没听见他在喊什么。 她本来就是被派来“刺探探”军情的,谁知道还真有大瓜可吃。 窦萍从容不迫帮高志擦完。 “你喊什么?不就是茶水洒了,还要跟人澄清吗?” 高志急得满头汗。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窦萍解释。 说公司在造他俩的谣,要她去辟谣吗? 那样好像一个小情人在吹耳边风告状似的。 他只好闷闷道:“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我的办公室了。不方便。” 这句话让窦萍的心像被大锤砸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窦萍瞬间感觉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她一直心心念念,一直欣赏崇拜,一直扶持帮助的男人,竟然跟她说男女授受不亲。 这就等于在告诉她,她很难缠,以后两个人少来往。 窦萍的眼眶一下红了。 十年痴情换来的是一朝绝情。 很少流眼泪的她,此刻眼睛闪闪发亮。 她眨了眨眼,把眼泪使劲逼回去,低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然后转身出了茶水间。 高志自知话说得太硬太绝情。 他本来就嘴秃,情急之下用词不当。 见窦萍决然转身,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他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 高志从茶水间出来,几双眼睛立刻缩回了格子间。 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将门关上,颓然坐在椅子上。 这时忽然发现百叶窗还开着,匆忙起身拉上,复又跌回椅子上。 他知道伤了窦萍的心,可是不这样就无法在这个公司继续工作。 高志的心乱了。 一方面是窦萍帮助自己那么多,现在却被无情冷落,觉得自己就是妥妥的白眼狼。 一方面又不得不顶着谣言,继续做这份窦萍介绍的工作。 被愧疚感和无力感裹挟着,令他浑身难受。 下班后,高志打车回家。 下班高峰期车子不好打。 这时高父打来电话,说高母昏迷过去了。 高志顿时慌乱不堪。 窦萍白色的车从公司地下车库转出来。 她看到路旁神态焦急的高志,本打算停下问问。 想起白天两人在茶水间的对话,她不能再厚脸皮参与进高志的生活了。 窦萍摇起车窗,缓缓从高志身边驶过。 高志看到窦萍的车,来不及多想,追上前几步跑到她的车头,伸手拦住。 窦萍一个猛刹车,胸磕到了方向盘上。 没等她反应,高志已经走过来拍车窗。 窦萍摇下车窗,高志焦急的脑袋已经探下来。 “我妈妈昏迷了,麻烦你捎我去一下医院。谢谢谢谢,求你了。” 高志双手合十,不停地前后晃动。 窦萍眼里闪过惊异。 她冷静道:“上车!” 高志连忙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窦萍一把打进车流。 可是现在堵车严重,根本走不动。 高志不停地看前面的车况。 两个人都不说话。 小小的车厢氛围死寂。 最后还是窦萍打破沉默。 “阿姨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昏迷?” 高志只是低着头默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 现在车子走不动。 窦萍拿出手机给医院的同学打了一个电话,让帮忙过去看一看。 高志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抬起头,脸色转焦虑为期待。 看着窦萍面无表情的脸孔,高志挤出一句:“对不起。” 窦萍淡淡道:“对不起什么?” 高志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对窦萍的愧疚和对自己出尔反尔的羞愧让他难以启齿。 “我,我上午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窦萍的语气依旧冷淡。 “我不是要和你断绝来往。我是……” “是什么?” 高志被窦萍赌气似的追问问得毫无招架之力,根本接不上话。 车流还在缓缓移动。 窦萍的声音平静中带着锋芒,回荡在小小的车厢里。 “高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最终会是飞蛾扑火。但是也请你把我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而不是机器。是人就有心,你不能忽视我也是有感情的生物。爱你不是我的错,只是我情感上的本能需求。请你尊重我,不要把我看成死皮赖脸,不知羞耻的女人。” 高志此刻满脸通红。 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仅伤害了窦萍的自尊心还侮辱了她的人格。 男人对女人说出授受不亲这样的话,那得是多么讨厌这个女人啊,怕被骚扰纠缠才那样说。 他语无伦次道:“我,我太混蛋。我不是讨厌你,真的,我其实很感激你。你很好,真的,是我太胆小,不敢接受。你不是机器,你是很好的女人……” 窦萍被他的傻样逗得有点忍俊不禁。 她知道高志本性忠厚善良,不是那种牙尖嘴利的人。 他可能就是不会说话。 她笑道:“别说了。反正这次送你过去以后也不会再来往。我好或不好,与你无关了。” 高志愣了。 窦萍真的要跟他绝交。看来她真的很生气。 高志情绪一下子降到低谷。 他不爱窦萍,但是也舍不得离开她。 第121章 娶了个好儿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志从内心对窦萍有了依恋。 他知道那不是爱情。 当年他爱上裴红时,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爱情的那种炽热,奋不顾身,心心念念,轰轰烈烈,迫切想得到的感觉,完全没有。 他对窦萍的感情是一种小河过境,缓缓浇灌,渐渐滋润,隐隐入心的感觉。 窦萍在,他的心饱满湿润健康,一旦离开,他的心就干瘪脆弱,一碰就会掉一块。 可能不会感觉到痛,但是肯定会窒息而亡。 高志的cpu已经词穷,不知道跟窦萍怎样进行下一步的交流。 所幸窦萍只是笑笑没再继续说话。 半路上窦萍医院的同学打来电话。 高母已经在抢救,是电解质失衡,输点液继续观察。 目前没有太大危险。 窦萍把情况告诉高志,后者大出了一口气 长期的呕吐腹泻以及利尿剂的使用,导致高母电解质失衡。 车子好不容易开到医院。 两个人冲进病房看望高母。 高母脸色灰败,两腮凹陷,一点肉都没有。 高父颓然坐在一旁。 见儿子来了,他缓缓抬起头。 “小志,明天小远要过来。” 高志低声问:“小远过来干什么?孩子刚出生,正离不开他呢。这边有我就行了。” 高父的声音很低哑。 “你妈妈让过来的。她说要见见小远,怕……” 高父忽然说不下去了。 高志知道母亲在怕什么。 他们也怕。 他没再说话,眼圈泛红。 窦萍的眼睛也湿润了。 高志劝父亲回去休息,他在这看着就行。 高父想想同意了。 窦萍把车钥匙给他。 “开我车回去吧。” 高志拒绝了。 “我租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走着就能到。” 窦萍点点头哦了一声。表情有点讪讪的。 还说不再介入高志的事情,转头又给人家借车。 高志看出被拒绝后窦萍很尴尬,总算脑子转了个弯,忙说:“不过得请你在这里帮忙看一会我妈妈,我一会就回来。” 窦萍爽快答应了。 病房里,医生护士一会儿就进来一趟,观察病人的情况。 这大半年,医院所有的人都以为窦萍才是高母的媳妇。 高志扶着高父路过护士站时,听见她们悄悄议论。 “你看,这是506的家属。别说他家真娶了个好媳妇,又能干又漂亮还挺孝顺。” “嗯,夫妻俩挺有夫妻相的,都挺孝顺。” “你别说,他家媳妇真挺好。这年头,亲生儿女都未必能来看望,更别说媳妇了。” “可不呗。人家不光来看,还忙前忙后,一点都不嫌弃。” 高父看一眼儿子。 高志低下头继续走。 回到出租房,高父试探地问儿子:“你和窦领导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高志惊愕地看着父亲。 “爸,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高父坐在椅子上,高志帮父亲把鞋脱下来。 “没事怎么会帮咱们这么多忙。这已经超出上司对下属,朋友对朋友的范围了。你不会是跟她先搞上了,被红红发现了,才要跟你离婚吧。” 高志将鞋重重放在地上,有些生气道:“爸,你不要胡乱猜疑。我跟裴红要离婚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作为父母真的不希望看到孩子离婚。能过还是将就过吧。离了婚苦的是孩子。 高志叹了口气,无从开口。 他和裴红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一件事两件事。 可能从十三年前就在生根发芽。 只是当时不谙世事没察觉,也不懂得去察觉。 当时认为社会既然已经做好了婚姻的模具,只需要跳进去按着模具的形状发展就可以了。 根本没想过,模具里面的他俩是方的还是圆的,软的还是硬的,硬塞会不会两败俱伤。 高志去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蹲下来将父亲的脚放进去,慢慢洗着:“爸,我们的事您就别管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妈妈的病。其他暂时咱都不考虑好不好。” 高父摇摇头,也叹了口气。 他也看出儿子在亲家那边肯定没少受委屈。 他们把儿子教育得太老实,走在哪都是忍为先。 现在他有点后悔。 不过,若是儿子离婚后能找那个窦领导也不错。 高父想到这,眼睛里闪出一丝光芒。 “你和红红真的不可能了吗?” “嗯。” “那……离婚后你打算怎么办?” “按离婚协议走吧,能怎么办?” “我看那个窦领导人不错。她好像对你也有意思,实在不行……” “爸!” 高志停下手里的活,蹲在地上盯着父亲看。 高父一怔。 高志怕吓到父亲,只好又低下头接着洗。 “爸,不都说了吗?先不要考虑别的事。您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高父见儿子真的生气了,只好闭嘴。 安顿好父亲,高志回到母亲病房。 窦萍坐在床边在打盹。 见他进来,窦萍醒了醒神。 高志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你这么晚回家。” 窦萍笑笑:“没事,我回家也是一个人。我饿了,还没吃晚饭呢。” 高志这才想起来,俩人都没吃饭。 “我请你,咱们现在出去吃点东西。这里让护工先看一会。吃完我就回来接替。” 窦萍点点头。 两个人进了医院附近的水饺连锁店。 高志不好意思说:“今天太晚了,时间也不允许,只能凑合吃点。改天我好好请你吃一顿。” 窦萍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高志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舍得让他花费太多钱请大餐。 但是一点谢意都不接受的话,会让高志很难堪。 谁都不愿意白承别人的情。 欠的越多反而会让两个人的关系越容易走向分崩离析。 等候上饺子的间隙,窦萍犹豫一下问道:“你这么久没见孩子,不想他们吗?” 高志顿了顿:“想。怎么可能不想。”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孩子呢?” “回去看了就更想了。” 窦萍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能理解。 有些东西看到了才会想要。 不一会,饺子上来了。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默默吃着饺子。 第122章 我已经还给你了 吃完饭,两人分手。 高志再次为今天所说的不恰当的话道歉。 他在来医院的一路上想通了。 无论怎么做都堵不住悠悠之口,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一切。 窦萍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的贵人和恩人,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伤害真正帮助自己的人。 至于其他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工资又不是他们给发。 这样一想,心情好多了。 裴红就没有他这么心情顺畅了。 保姆彻底请不起,就只能自己做饭做家务。 她的家务能力极差,总是越干越乱。 刚跟高志分开时,吃饭还能点外卖应付一下。 时间长了,钱包不允许。 幸好每个月房贷是高志在还,不然早就吃风喝屁了。 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这边花了那边缺。 裴红一个头两个大。 钱还好说,没有可以跟父母姐妹挪对一点,关键是两个孩子的接送和陪伴。 经常是这边刚要辅导儿子做作业,那边小女儿就要上厕所。 这边刚给大儿子放完洗澡水,那边小女儿就吃东西噎住了。 诸如此类事情每天每时每刻随时发生。 她现在真正体会到焦头烂额是什么感觉。 睡眠不足和精神压力让裴红很快病倒。 她只好打电话求助妹妹。 裴佳肯定没时间过来,只能拜托裴丽过来。 裴丽接到大姐的电话时,正在忙公司的事情。 公司刚刚有惊无险躲过一劫,现在需要整装待发,重新开始好好运营。 她也是忙得前脚跟打后脑勺。 但是大姐不能不管,她只好求助季林帮忙过去看一眼,等抽出空她会马上过去。 季林接到女友的指令立刻骑摩托过去。 他去过一次裴红家,很快就按响门铃。 裴红拖着病体打开门,见是妹妹公司的那个小伙子。 她并不知道裴丽和季林之间发生的诸多事情,以为是妹妹派个员工过来帮忙。 她也没多客气,指挥季林干这干那。 季林任劳任怨帮裴红买药,接送孩子,买菜做饭,辅导高丝祺做作业,又陪高丝露做游戏。 裴红则吃了药昏昏沉沉睡着了。 直到晚上,裴丽才忙完,匆匆赶到大姐家。 这时高丝祺已经做完作业在看动画片。 高丝露和季林在房间里玩城堡公主王子的游戏。 裴丽进门连连跟季林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忙完,今天委屈你了,当了一天孩子王。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季林咧着嘴边逗高丝露边说:“这你就不懂了。有个着名的女艺术家说过,能跟小孩子交流,就是在跟纯洁干净的灵魂交流,是最高层次的艺术形式。我很享受,何来的委屈?” 裴丽皱眉,没听说过哪个女艺术家说过这样的话。 她问:“哪个着名的女艺术家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妈。”季林笑嘻嘻看着她。 “切。” 裴丽丢了一个毛绒玩具过去。 “当一天孩子王你这样说,当十天我看你还嘴硬不。” “十天就洗涤十天的灵魂,我会升华,哪会有什么怨言。” 裴丽过去抱起高丝露亲一口,问:“这个叔叔好不好,欺负你了吗?” 高丝露眨巴着大眼睛摇摇头。 “这个哥哥很好,我明天还想跟他玩。” 裴丽失笑:“听到没有,你是哥哥,比我小一辈,以后叫我阿姨。” 季林将刚才她丢过来的毛绒玩具丢过去,打在裴丽的背上。 “你想得美。” 两个人的玩笑话把睡了一下午的裴红吵醒。 她捂着额头过来看到季林还在,忙说:“小季,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丽丽,你这个员工真不错,可得给人家多涨点工资。今天多亏他了。” 俩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裴红一头雾水:“笑什么,我说错话了吗?” 裴丽憋着笑:“没有。小季,听到没有,我姐对你赞不绝口,以后可得好好表现哦。” 季林也憋笑道:“是,裴老板!” 裴丽问了问大姐的情况,就是太累了,有点伤风感冒。 吃了药休息休息好多了。 两个人又陪了一会裴红和两个孩子,才告辞出来。 季林拉起裴丽的手,轻轻揉了一揉。 裴丽没有抽回来。 季林的手温热,干燥,有力量,让她觉得舒心安全。 月亮高挂枝头,照出两条瘦长的影子。 此刻小区里没有人,只有他俩嘎哒嘎哒的脚步声回响在小路上。 季林停下来,拉着裴丽面对面站住。 月光下,女孩轮廓分明的脸柔和清丽。 月白色的脸上,一双大眼睛落满星辰。 季林送上轻轻的一吻,印在裴丽饱满润泽的唇上。 裴丽一震。 她害羞地低下头。 季林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又轻轻印了一个吻。 裴丽对上季林同样闪闪发光的眼睛,踮起脚尖回敬一个吻。 季林的面色柔如暖玉,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探头支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你知道吗?你拿走了我的初吻。” 说完他站直身体双眼弯弯望着裴丽。 裴丽伸手抓住季林衣服前领部位,轻轻往下拉,季林就势低下头。 裴丽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我已经还给你了。” 说完她呵呵笑着跑开了。 季林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开心地追上去。 两个人手拉手去摩托停放点。 季林拿出两个头盔,一人一个戴上。 男孩大长腿一迈上了摩托。 女孩也坐上去,抱住他的腰。 嘟嘟两声,摩托车载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车流量明显减少。 摩托车像一条鱼畅游在灯火阑珊中。 走到一处下坡路,季林减速,突然发现刹车失灵了。 他急忙踩后刹车,也没有作用。 车子越来越快。 此时对面驶来一辆大货车,而两边是石子陡坡。 没办法,他只好用脚刹车试图减速。 但是很快发现更危险,那样容易把脚扭折。 这时裴丽也发现不对劲。 她大喊:“怎么回事?” 季林大声回答:“有人给摩托车动了手脚,把刹车破坏了!” 裴丽心里一凛,今天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大货车越来越近,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摩托车两个车轮也越转越快,眼看就要失控。 季林对裴丽说:“我喊一二三,你做好准备向右边跳。” 裴丽的脸色大变。 跳车?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情景吗? 怎么现在她也要跳了? 第123章 永远都走不进去 飞驰的摩托此时就要失控,裴丽还在犹豫。 季林调整一下摩托车的走势,以免和对面的大货车相撞,回身揽住裴丽的身子,大喊:“跳!” 裴丽闭着眼睛脚下一蹬,跟着跳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 两个人拥着滚下路边的石子坡。 季林一直紧紧抱着裴丽,把她的双手箍在怀里,避免骨折。 一连滚了好几圈,才被坡下的树挡住。 摩托车险象环生从大货车底下钻过去,翻到另一边的坡道下面。 大货车司机只感觉车底下滑过一个刺啦冒火星子的东西,紧急刹车下来查看,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摩托车已经栽进坡道下的深坑,不见踪影。 而裴林二人离货车还有一段距离,也在坡道下面,不在货车司机的视线范围之内。 天色已晚,周围黑乎乎,货车司机挠挠头,充满疑惑地重新上车,开车离开。 裴丽和季林两个人都伤的不轻。 树干抵在了裴丽的腰上,她几乎动弹不得。 季林的衣服被划破好几处,黑暗中看不清,只感觉到衣服黏黏糊糊沾到身上。 麻木过后就是钻心的痛。 幸好两个人都戴了头盔,脑袋没有大碍。 缓了好久,裴丽想用手推开季林紧箍住自己的胳膊,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她呼喊季林。 对方没有应答。 裴丽慌了,试着从季林的臂弯下面钻出来。 腿部传来钝痛。她的脚扭伤了。 她趴着把季林翻过来,后者的胳膊还呈环状,手紧紧地扣着。 “季林!季林!” 裴丽摘下季林的头盔,露出男孩惨白的脸。 季林双目紧闭,嘴唇抿着,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裴丽摸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是还能用。 她调出定位,迅速打了120急救。 季林被送进急救室。 裴丽的伤基本是皮外伤,只是腰有点撞击伤,脚扭的稍微严重一点。 等医生给她包扎完,她迫不及待去到急救室外等候季林。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裴丽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说依据这次事故的损伤程度,不至于让人脑部受损。 但是因为患者不久前出过一次车祸,那次的脑外伤并没有完全恢复,这次又摔了一下,恰好也撞击到了头部,旧伤复发,才陷入昏迷。 不过不用担心,可能一周左右就会清醒过来。 另外跟患者身上多处伤口失血过多也有关系。 季林被推出来安顿进病房。 裴丽瘸着一只脚趴在季林的病床上。 她知道,若不是这个男孩以命相护,躺在床上的可能就是自己。 裴丽轻轻握住季林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心脏真正为这个男孩跳动不止。 她害怕他永远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以前对季林的感觉是若即若离,好像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就像她去丽市三个月,没有季林也可以过得不错。 可是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变得像两股灯芯,少一根,那根也燃不了多久,亮不了多少。 裴红和裴佳知道妹妹出车祸,都吓得不行。 他们没敢告诉裴国庆和吴秀芝,怕他们担心。 裴红忍着痛苦来医院看了一次妹妹,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了。 她实在忍受不了医院的味道。 裴佳打了电话,帮妹妹付了医药费,安慰她注意身体。 侯静知道闺蜜的事,惊魂不定。 她现在到处做兼职,时间相对自由,抽空来医院看望了几次裴丽。 裴丽见侯静头发凌乱,面色晦暗,消瘦了许多,很是心疼。 “不行你来我的公司干吧。不管怎么说,只要公司一天不倒闭,就能给你发一天工资。” 侯静犹豫道:“我怕又给你搞砸。上次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裴丽不以为然:“你别胡思乱想了。总怕犯错那就什么也别干了。有我在,就不能让你没饭吃。来吧。” 侯静看着裴丽眼眶通红点点头。 贺小兰不知从哪得知裴丽的事,硬是拉着季风过来看望。 季风倒是没太拒绝,他也挺担心裴丽的安危。 季林的家人得知孩子出车祸,纷纷出现在医院。 得知是跟裴丽一起出的事故,季展霞非常生气。 她冲到裴丽的病房一阵大呼小叫,让护士几句话呛了出去。 季展霞立刻给季林换了高级病房,远离裴丽住的普通病房。 这让裴丽看望季林很不方便。 贺小兰倒是挺开心。 离季林远点,正好能给季风多创造机会。 她本想给裴丽也升级病房,但是被季风及时制止了。 季风知道裴丽不会接受施舍。 她只好命令儿子每天给裴丽送饭。 裴丽拜托季风帮忙查一下是谁给摩托车动了手脚。 没过两天,季风就给了消息。 那天季林在裴红家待了一天,摩托车一直停在那里。 约摸傍晚天快黑时,有个黑衣人过去给摩托动了手脚。 至于那个黑衣人,他通过贺小兰的关系网查了一下,是受雇于一个叫邱敏的人。 邱敏是谁? 裴丽摇摇头。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难道是季林的仇家?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等季林醒过来才能知晓。 但是季风接下来说的话让人更加疑惑了。 他说,邱敏本人不在国内,在境外。 裴丽从来没听说过季林和境外的人有联系。 难道季林还有不为她所知的一面吗? 毕竟他们才认识半年多。 用半年的时间完全了解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裴丽沉默不语。 季风见她闷闷不乐,故意引出一些其他的话题,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开心开心。 但是裴丽的参与度并不高。 季风发现眼前的女孩已经不是几个月前和他在丽市畅谈的那个女孩了。 她的心里已经住进别人,自己可能永远都走不进去。 小护士见季风的形象,总是不由自主地发抖。 季风的五官很好,但是从衣服里爬出的纹身让人不寒而栗。 每次查房,只要遇到季风在,小护士的动作都非常快,恨不得立刻离开病房。 裴丽很怕季风难堪,但是仔细观察发现,季风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第124章 小子,学着点。 裴丽很快出院,医生嘱咐只需要在家养伤就行。 这几天在医院,她都是通过秘书送来的电脑工作。 回到家,裴丽哪里能闲的住,公司一大堆事情等着呢。 她必须去公司上班。 但是脚扭伤不能开车。 季风做了她的临时司机,接送她上下班。 贺小兰得知后,暗暗欣喜。 公司见一个高大健壮的纹身男送裴总过来,都以为是她请的保镖。 “听说裴总出车祸是有人想害她。” “怪不得请了保镖。” “那个保镖挺酷的,气质像外国人。” “嗯,可能是雇佣兵之类的吧。” 这些八卦通过侯静以及秘书传到裴丽的耳朵里,让她哭笑不得。 每天忙完,她都会让季风载着她去看季林。 若季展霞不在,探望还能顺利点,否则就会被季展霞轰出病房。 有时也会遇到梁小青来探望儿子。 一星期过去了,裴丽忙完匆匆赶去医院。 季林的病房外等候着许多人。 都在等医生宣布病人已经醒来的好消息。 但是经检查,季林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所有人都不解,迫切等待医生的解释。 医生只说很正常,病人的苏醒本来就是不确定时间的,有可能马上醒来,有可能还得过段时间。 总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让大家不要着急。 一群人都陷入失望。 只有季展霞横眉冷对裴丽。 “都是你这个小妖精害的。两次了,已经两次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家小林吗?” 裴丽哑口无言。 季林的两次车祸确实都是因为她。 季展儒没有说话,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梁小青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往常她跟季展霞一直不对付,这次却没有反驳。 裴丽能感觉出季林一家人都对她有意见。 她只好先告辞。 从医院出来,裴丽长叹一口气。 她隐约预料到,她跟季林的交往不会得到季家的祝福。 季风见她压力太大,脸色苍白,提议带她去一个地方放松一下。 裴丽淡淡一笑同意了。 她确实需要放松休息一下。 季风带她来到一个香薰馆。 馆内装修优雅温馨,舒适安静,一进去就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裴丽第一次做香薰。 全程按香薰师安排的来一遍后,整个身心如卧于云端,轻松梦幻。 从香薰馆出来,她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你挺会享受呀。” 回家的路上,裴丽调侃季风。 季风斜嘴笑笑。 “我以前可是纨绔子弟,怎么能不会享受呢。” 裴丽一下有点紧张。 这句玩笑话不会勾起季风不好的回忆吧。 她赶忙转移话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丽市?那里可是有很多朋友等着你呢。” “那边没几个朋友。暂时不回去。” 这个话题好像也不对。 裴丽指的朋友是那些小动物,而季风理解的朋友是人。 两个人忽然陷入沉默。 为什么只过了几个月,好像就不能回到过去的默契了。 季风提议去吃饭吧。 两个人去吃了一顿气氛不冷不热的日料。 回想当初在丽市,两个人喝咖啡也别有一番味道。 吃完饭,季风送裴丽回家。 等他回到家,贺小兰追着问。 “儿子,跟裴小姐玩得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从季林的手里抢过来?” 季风一言不发上了楼。 贺小兰追到楼上。 “怎么不说话?” 季风脱掉上衣进浴室洗澡。 贺小兰隔着门说话。 “儿子,一时失败不要紧,你应该越挫越勇才对。现在季林昏迷不醒,正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呀。我贺小兰的儿子可不能输!” 浴室里依旧是哗哗的流水声。 贺小兰无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忽然,她瞥见桌子上放着儿子的手机。 季风平时很少用手机,因此没有设密码。 贺小兰走过去拿起儿子的手机,一滑就打开了。 她翻看通讯录,只有几个人,除了她这个妈妈,基本都是丽市的朋友,只有一个是本市的那就是裴丽。 她翻看聊天记录,无非是问候语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季风和裴丽有进一步的发展。 贺小兰有点失望,便随便点了一下好友动态和好友步数。 这下她有了新发现。 季风的好友动态和好友步数里只有裴丽的相关信息,其余的人他都设置屏蔽不去看。 她还发现儿子手机的日历里面的大事记标注出了裴丽的生日。 贺小兰嘴一撇,臭小子,想瞒过老娘,没门。 这时卫生间的门锁响动。贺小兰赶紧把手机放回原来的地方,朝门口走去。 季风出来,看到妈妈还在。 “妈,你怎么还没走?” “妈妈不是想跟你说会话嘛,你也不理我。那我走了。” 季风没挽留妈妈,拿起手机躺在床。 他打开好友动态。 裴丽已经更新动态。 几张香薰馆和日料的图片。 配文:小资的一天。 季风欣慰地笑笑,将手机掖到枕头底下,关灯睡觉。 裴丽每日都会抽空去看季林。 病房里没有人的话,她会多陪他一会。 季风只在外面默默地等待。 一连今天季林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裴丽找过医生好几次。 这种情况不对劲啊,季林又不是重度脑损伤,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医生还是那套说辞。 裴丽无法,只能一次次失望地离开医院。 这天,贺小兰订了一个酒店的豪华包间。 她让季风邀请裴丽一起去吃饭。 借口说是为了感谢裴丽在她们母子刚来时给予的帮助。 裴丽很纳闷,都这么久的事了,不提也罢,更何况她也没帮什么忙。 若说帮忙,季风母子帮她的更多。 但是她不好拂季风的面子便答应了。 一进包厢的门,礼花欢呼声扑面而来。 裴丽公司的人竟然都在。 一个硕大的蛋糕被推上来,接着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祝福歌。 裴丽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跟在她身后的季风意味深长地看向母亲。 贺小兰眼神得意地对上儿子的目光,好像在说,还是你妈厉害吧,小子,学着点。 第125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生日庆祝会非常热闹。 公司的员工热情高涨,大家吃吃玩玩,到最后开始轮流给裴丽敬酒。 裴丽推脱不过,只好喝了。 季风见她已经醉了,过来给她解围。 “时间不早了,裴总今天很累,咱们就庆祝到这里吧。” 众人吃的玩的也差不多了,见老板确实喝得不少,便一一告辞。 贺小兰在一开始就离开了。 她不便参与年轻人的活动,只是慷慨地把账结了。 临走时给儿子使眼色,那意思是剩下的靠你自己了,好好把握机会。 季风装作没看见。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他和裴丽两个人,自然送人回家的任务责无旁贷,落到他肩上。 裴丽的脚没有完全好,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 季风本来想架着她走,可是看到裴丽的那只伤脚承重时,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果断把人抱起来,送进车里。 开车来到裴丽的出租屋楼下,他熄火停车,转头见女孩睡态朦胧,脸庞犹如月光女神,美丽恬淡。 季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面庞。 忽然他的手被女孩紧紧抓住。 裴丽的脸上露出笑容,双眼迷离,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近再凑近。 丰盈饱满的朱唇就要印上来。 季风的心脏如万鼓齐鸣,咚咚震天地响。 他不由地也探上前,就在四片唇要碰到一起时,裴丽忽然嘴里嘟囔道:“季林你这个傻瓜,那个也是我的初吻。” 季风的内心如龙卷风过境,把刚才的旖旎吹得无影无踪。 他急忙拉开裴丽的手,将人轻轻推开。 季风打开车门绕过车头,把副驾驶上的人抱出来,锁上车门,朝楼道走去。 这时季林从路灯的阴影处走出来。 他是在裴丽过生日的时候突然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裴丽怎么样了,伤得严重不严重。 护工看到他醒来,赶忙去找医生。 医生检查完后,表示没有大碍了。 他急忙问医生裴丽的情况。 医生告诉他,裴丽早就出院了。 季林给裴丽打电话。但是那个时候裴丽正在和同事庆祝生日,根本没听见手机响。 一连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情急之下,当场出院打车来到裴丽家的楼下。 刚走到楼门口,就见裴丽的车驶过来。 他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巧,正赶上女友下班。 他躲在阴影处想给女友一个惊喜,可是没想到却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从他的角度看,正好看到裴丽勾过季风的脖子,两个人的脑袋重叠,像是在接吻。 车窗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也许是在说着缠绵的情话吧。 一个惊雷在季林的脑袋里轰然炸响。 他无法相信,在住院昏迷的短短的一周多时间,家已经被偷了。 季林浑身发抖。 愤怒、悲伤、痛苦,酸涩接踵而至。 胸腔憋闷到无法呼吸。 他眼睁睁看着季风抱着裴丽进了楼道。 是上去捉奸,还是立刻离开? 他拿不定主意。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发白,狠狠砸到身旁的灯杆上。 殷殷鲜血从破皮处渗出。 回忆起两个人从认识到交往的点点滴滴,季林最终没有上去。 他决然扭头离开。 是啊,裴丽一开始就已经说明,她是不婚女,只谈恋爱不结婚。 而这个恋爱也没规定只跟他一个人谈。 终究还是自己自作多情,自讨苦吃,自作自受。 还以为真情能够打动一个不婚女的心。 他边走边摇头。 季林啊季林,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傻瓜。 是全天下的笑话。 季风把裴丽送到家,帮她把鞋脱了,安顿在床上。 见她醉眼迷离,一会笑一会口齿不清说着醉话。 季风进卫生间把毛巾弄湿,给她擦擦脸。 谁知,裴丽一个前倾,哇的一口,吐了季风满身。 季风无奈,只好脱掉外衣,去拿垃圾桶。 他怕裴丽再吐。 刚把垃圾桶拿过来,还没放好位置,女人又是哇的一口,吐到了他的鞋子上。 季风无语。 索性脱了鞋,赤脚坐在床边,拍着裴丽的背让她吐个够。 裴丽吐了一会儿就不吐了。 季风用毛巾帮她把嘴擦干净,打来一杯温水,哄劝着让她把口漱了。 裴丽漱完口,随意一翻身,便睡了过去。 季风拉过来被子,将人盖好,自己出去拿拖把盆子等物把地打扫干净。 又进卫生间将衣服和鞋子简单洗了洗,穿着湿衣服和湿鞋子离开了。 离开前,把垃圾一并带走,否则屋子里都是难闻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季风过来敲门。 裴丽迷迷糊糊去开门。 门外,季风提着醒酒汤和营养早点,一身寒气站在那里。 裴丽眼袋浮肿,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懵。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昨天我喝多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是你送我回来的吧。谢谢啊。” 裴丽边道谢边让人进来。 她的头疼得厉害。 季风进来,拿出醒酒汤给她倒了一碗。 “本来应该昨天喝的,但是你睡着了,今天喝可能效果不是很好,不过比不喝强。” 裴丽看着眼前的汤,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是她还是喝了。 人家大老远提来的,不能辜负了这片心意。 吃完早点,季风送她去上班。 侯静今天来报到。 裴丽很开心,让人事给侯静安排了工位。 侯静暂时在公司做行政,若画师忙不过来,可以临时顶替。 “你就是公司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意见吧。” 裴丽笑着问闺蜜。 侯静噘着嘴嗔道:“你说什么呢?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这不比我到处兼职强吗?” “但是丑话说到前头噢,”裴丽补充道,“咱俩私下怎么着都行,在公司要公事公办,不能徇私。” “那是一定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俩人笑着说了一会儿话,各忙各的去了。 下班后,裴丽依旧来医院看望季林。 一进病房,已经人去楼空。 她去护士站询问,得知季林昨天就出院了。 裴丽有点生气,出院为什么不联系她呢?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季林,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裴丽笑笑,就说嘛,季林出院怎么可能不联系她。 都怪今天太忙,竟然忘记看未接电话了。 裴丽按了回拨键。 那边传来标准的客服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26章 祝你幸福 裴丽一连拨了好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已关机。 她不明白季林的电话为什么总是关机,是没电了还是忘开机了? 季风在一旁看她很着急,施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他拉黑了。” “拉黑?为什么?不可能!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裴丽很肯定,季林不会拉黑她。 他为了救她差点搭上命。 他是真的爱她。 而且季林很有主意,不会因为家里人的反对,就放弃她。 裴丽决定去找季林。 她拜托季风开车送自己过去。 季风欣然答应。 他昨天已经彻底知道,这个女孩不可能属于自己了。 来到季林的公寓,裴丽输入密码进门。 一进去就看到季林和陆小芊站在客厅里。 两个人刚才似乎正在说话。 裴丽见到季林,开心地一瘸一拐地过去拉他。 “你怎么关机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季林看到跟在裴丽身后的季风,脸色一下盖上乌云。 他冷淡地抽出胳膊,对裴丽道:“你怎么来了。” 裴丽一下子愣住了。 他俩认识这么久,从没有见过季林用这种口气这种态度对待过她。 裴丽一时很尴尬。 她小心翼翼问道:“你生气了?是怪我昨天没有接你的电话吗?我当时正在……” “不要说了!” 季林厉声打断她。 “你当时在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这几句话冷得能凝成冰。 裴丽的心瞬间覆盖上一层霜。 她看着季林,难以置信。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心眼如此小。 不就是没接电话吗?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转念一想,是不是摔了一跤,脑子摔坏了? 裴丽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季风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这个女孩此刻被感情蒙住双眼,有点呆了。 这么明显的厌恶都看不出来吗? 不过他也很纳闷,季林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如此恶劣。 季林眼里含着悲愤和痛苦,冷冷道:“我真希望从没有认识过你。” 裴丽的心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下。 这么说他很清楚她是谁。 一旁的陆小芊看出二人已经决裂,冷嘲热讽道:“要不要脸呐,人家阿林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要怎么说?难道要用大棒子赶你不成?还不快滚!” 裴丽看她一眼,怒道:“关你屁事!” 陆小芊声音尖厉喊叫:“怎么不关我的事?要不是你掺和进来,我早和阿林在一起了!” 裴丽冷笑一声:“就算没有我,也轮不到你!” “你……” 陆小芊气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裴丽说得没错。 谁知季林忽然一把把陆小芊拉到身边,伸出胳膊搂住。 “谁说轮不到她。我现在就宣布,她是我的女朋友。” 陆小芊受宠若惊,惊喜地搂住季林的脖子,不可思议问:“真的吗?林哥?” 季林眼睛盯着裴丽,嘴在陆小芊的额头上印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芊芊。” 裴丽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她眨巴着眼睛,把眼泪硬逼回去,惨然呵呵了两声。 “很好,祝你幸福,季林!” 说完,她毅然转身离开。 季风叹一口气,上前抓住季林的领口,啐道:“人渣!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小芊忙拦在季林身前:“你干什么?丑八怪!” 季风瞅都没瞅陆小芊。 季林脸色坚毅,满脸愤恨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算你赢了,最好也别让我再看到你!” 季风扔下季林,追出门去。 陆小芊吊在季林身上,凑上去就要亲他。 季林厌烦地推开她。 “我刚才只是利用你气气我的前女友。你别痴心妄想!” 陆小芊气得瞪大眼睛,大喊:“你卑鄙!” 季林恨道:“我有你卑鄙吗?你老实跟我说,邱敏是谁?是不是一直给你出馊主意的那个躲在国外的闺蜜?” 陆小芊眼神躲闪。 “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哼!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上次陷害我跟你发生关系的是她,这次找人破坏我摩托车刹车系统的也是她。我爸已经找人查了,你还想抵赖!” 陆小芊见纸已经包不住火,气急败坏道:“是又怎么样!要不是你固执己见,我们现在早就双宿双飞。我也不会在圈子里败坏名声,弄得我爸爸现在都不想管我了!我就是见不得你们都开开心心,而我走哪都不受待见。哼,季林,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 季林看到陆小芊阴恻恻的表情,恨不得掐死她。 要不是她从中破坏,季风也不会趁人之危。 他恶狠狠地喊道:“滚!永远都别让我见到你!” 陆小芊幸灾乐祸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晃,谁让你害我那么惨呢?哈哈哈。” 她大笑着转身离开。 季林痛苦地跌坐在沙发上。 刚才那样对裴丽说话,他的心其实在滴血。 犹如千万根钢针扎下。 他看出裴丽也很痛苦。 可是当时他就想那样折磨她。 既然已经移情别恋,那还来找他干什么?不就是想被那样对待吗? 季林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折磨裴丽一点都没让他好受起来,反而浑身酸痛,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 季风追出去时,裴丽一瘸一拐走得飞快。 下公寓大厦门前的台阶时,一脚踩空,摔倒了。 季风疾步跑过去扶起她。 裴丽边走边哭,浑身发抖。 坐进车里,还在不停地抖。 季风默默把车开到海边停下来。 他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都无法抚平裴丽的伤口。 便默默地陪在她身边,随时等待她的求助。 裴丽抖了一会不抖了,开始低低哭泣。 季风递过去纸巾。 裴丽一张一张地撕。 最后,整包纸都撕完了。 季风开车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好几包纸,又开回海边。 裴丽又一张一张地撕。 直到她哭累了,再也不想哭了,季风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年他自己遭遇最痛的情伤时,恨不得把眼睛哭瞎。 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哭瞎,而是从黑暗里面走了出来。 他相信裴丽也可以。 “你现在好点了吗?” 裴丽点点头。 “要不要去香薰馆放松一下?” 裴丽又点点头。 是啊,不管有多痛,明天依旧会到来,伤痛也会慢慢走远。 人不能总是停下来,等待伤痛,而是要迈步向前,甩掉伤痛。 第127章 奇怪的订单 裴丽在香薰馆竟然睡着了。 她的心实在太累了。 梦里是她和季林乱七八糟的事。 一会是雪山遇险一会是摩托惊魂,一会是季林血淋淋地跟她说再见。 裴丽在噩梦中惊醒。 醒来发现是在一间环境静谧舒适的休息间。 季风在一旁读着书。 见她醒来,季风放下书,走过来看着她。 眼神温和柔暖。 “你醒了。” 裴丽的额头上惊出虚汗,脸上挂着泪。 季风拿出柔软的手帕轻轻帮她擦拭。 裴丽抽过手帕:“我自己来。” 季风一滞,从善如流。 “做噩梦了?”他问。 “嗯。” 裴丽点点头。 从香薰馆出来,季风送裴丽回家。 一路上都是沉默。 还是独身保平安。 裴丽决定再也不碰感情了。 季风用余光瞅见裴丽的脸色渐渐变得坚毅,心里叹口气。 这个女孩好不容易动了真感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第二天裴丽一到公司,业务部传来好消息。 公司谈了一个主题酒店的墙绘。 但是酒店的要求很奇怪,必须裴丽亲自上阵做墙绘,否则就不签合同。 “酒店规模是三十层,装修风格欧美宫廷风。大厅和每间客房都有墙绘需求。内容要求画西方古典油画和风景油画。” 业务员给裴丽汇报酒店方的要求。 “什么?这也太复杂了。他们不如买些油画挂上得了。做什么墙绘?” 裴丽难以置信。 墙绘是古老的壁画艺术和现代涂鸦的艺术结合,不是复刻经典画作,细节和效果肯定和画布上不同。 画古典神话故事和风景画,不仅需要超高的绘画功底,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从经济成本上算,得不偿失。 做这一家酒店的功夫,都能接十家的活了。 “这种单子不要也罢。” “可是裴总,他们报的价比市面上高十倍。” 十倍? 这让裴丽有点心动。 但是必须让她亲自上阵,这点就很奇怪。 “你有没有问为什么必须让我亲自出马?咱们公司有的是技术高超的画师。”她问业务员。 业务员说:“问了,酒店经理说酒店高层就是这么决定的,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质量有保证吧。还说这是把这单生意给咱们的唯一要求,否则就签别家。” 裴丽在地上来回踱了几圈。 以酒店的工作量和报价,这单生意可以说能让整个公司吃一年。 她最后一拍桌子:“签!” 到手的钱为什么不赚? 公司开业以来还没怎么赚钱,倒是遇到不少坎坷。 天使投资人不能白投钱,时时刻刻都看着呢。 不就是自己辛苦点吗,没问题。 “哎!”业务员开开心心地答应一声,转身一溜烟去签合同了。 裴丽大学时主修油画,后改行做墙绘,做这单也算专业对口吧。 合同很快签好,钱一次性付清,工期定在三天后。 钱款提前结清这点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般客户都是完工验收后才会付钱,这家酒店提前就把钱付清,着实没见过。 裴丽不得不走出办公室,再次穿上工作服,投身一线。 她带领十个墙绘师一起去现场勘测。 酒店经理亲自接待她,并告诉她,墙绘必须她亲自上阵,否则就是违约。 裴丽一再强调,她带来的墙绘师也是一顶一的技艺高超,和自己一起完成,并不算违约。 但是经理就是不同意。 没办法,看在钱已经进账的份上,她只好把带来的墙绘师打发回去,只留一个助手帮忙提东西。 让她一个人弄,工期遥遥无期,酒店就不怕影响营业吗? 带着疑问,裴丽开始勘测现场。 三十层,这不得干一辈子啊? 唉,谁让人家是甲方爸爸呢? 裴丽拿着工具,边勘测边记。 回去后用电脑一点点设计图纸。 不同的地方,要用不同风格的油画。 等这些事情弄完,半个月过去了。 酒店也不催,就让她慢慢弄。 这样也有好处,就是公司还可以接别的业务。 人手没有被这一单全占去。 裴丽带着助手去酒店开始打形。 期间酒店经理时不时过来视察。 酒店属于重新装修,只有墙绘这一块没有弄完,其他营业一切正常。 因此,来酒店住宿的客人经常会看到有个穿工装的漂亮女孩,坐在人字梯上,认真拿笔在描画。 有的人会驻足观看。 裴丽倒成了酒店大堂一道别具一格的风景了。 一天她正在梯子上作画。 助手无聊,便坐在大堂里的沙发上玩手机。 前台的两个小女孩暂时没什么事,开始小声八卦。 “你说咱们酒店好端端的干嘛把以前重金购买的油画都扔了,非要找人来在墙上画呢?这不多此一举吗?” “不知道啊!听说是上面的意思。有钱人的想法咱们就不懂了。” “你看那个女孩,听说只让她一个人画,不让有帮手。” “这是为什么?一个人得画到什么时候啊?” “好像也是酒店高层的意思。可能她和高层认识吧。不然为什么把这单生意给她?这不是明摆着照顾生意吗?” “嗯,有道理。把画扔了硬找人画,就是硬要创造出这么一项工程。” 那两个女孩叽叽咕咕一顿,有人来办理入住,她俩才闭上嘴。 裴丽在上面听得很清楚,难道是有人要照顾她生意?那为什么又让她一个人独自完成,这又有点为难她的意思了。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合同已经签了,这时反悔已经来不及。 她只能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堂的画又大又难打形。 经过一星期的忙碌,她终于初步打完形。 裴丽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灰头土脸,提着工具走到酒店的电动门前,一个人恣意潇洒地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五六个人。 裴丽见到此人,心里打了个突。 怎么会在这遇到他。 不过对方够呛能认出她来,因为今天的她头发上脸上沾着墙绘。 汗水顺着发髻流下来,已经把脸弄污。 她一身蓝衬衣工装裤,妥妥一个油漆工人。 裴丽低下头,手里提着工具,和助理往外走。 一双高级定制手工皮鞋进入视线,挡在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啊,裴小姐。” 第128章 有点意思 听到这句话,裴丽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冯靖邪魅一笑。 “裴小姐赏的那一脚让我终身难忘呀。不过你也是脚下留情。我现在雄风依旧,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去找你。” “你想怎么样?” 裴丽面无表情问道。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跟裴小姐你进一步认识认识。”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跟你认识。请让一让。” 裴丽提着布满墙灰的工具故意直冲冲朝前走。 冯靖一身干净体面的衣着,不信他不会躲。 果然,冯靖侧身让开路。 后面的保镖兼助理也一一让开道。 冯靖看着她的背影,高声道:“后会有期!” 裴丽头也不回,径直离开酒店。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会遇到这个人。 小助理追上去问她:“裴总,你认识冯少啊。怪不得呢。” “有过一面之缘,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什么怪不得?” “第二次见面?不会吧。”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到底怎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 裴丽停下来,看着小助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间酒店就是冯家的,叫凡尔夏宫酒店。” 裴丽当场愣在原地。 她知道这间酒店叫什么但是不知道姓冯。 这么说是冯靖在整自己了? 不对,杜丽是他的女友,应该是杜丽在整她。 裴丽懊悔不已。 真是被金钱迷住了双眼。 怎么就没有提前打听一下这家酒店是谁家的呢? 这么轻易又着了道。 可恨那个杜丽,简直阴魂不散。 怪不得冯靖会说“后会有期”。 裴丽沮丧地回到家,洗洗干净躺在床上,心里烦乱不堪。 一方面是季林总闯入大脑,一方面为自己的莽撞签约烦恼。 漫漫工期,不知道那两个冤家会弄出多少幺蛾子呢。 一连几天,裴丽工作都充满警惕,生怕被人捉弄。 酒店给她和助理提供伙食。 她吃之前都要拿到外面给小鸟蚂蚁喂点,等它们吃了没事,她才下口。 小助理很奇怪。 “裴总,你在防什么,难道还怕有人给你下毒不成?” 裴丽不言。 谁知道呢。以杜丽的品行,不是不可能。 但是她没法跟小助理讲这些,只能自己小心点。 这天中午,她又把饭菜拿去喂小鸟,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吆,怎么,我的酒店的饭菜裴小姐吃着不顺口吗?李然,以后裴小姐的饭都单独定做,让我的厨子做好拿来。” 裴丽待搭不理道:“你可别费功夫了,谁做的我都会验毒。” 冯靖听了,忍不住笑了。 “和着裴小姐是怕我下毒,在这验毒呢。你放心,我要是想要一个人的命,不用这么费劲。” 裴丽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阔少爷,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知道裴小姐有空时可不可以赏光和我吃一顿饭?” 裴丽的眼睛渐渐睁大。 什么玩意儿?吃饭? 没听错吧。这个人是要请她吃饭?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 裴丽冷冷回绝:“对不起,我没空。你这一整座酒店等着让我画呢。” 冯靖扭头看一眼酒店,依旧笑容满面。 “既然是我的酒店,那我说了算。工期可以延后。这样行吗?” “不好。”裴丽果断否定。 “你想延期我不想。我的公司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在你这里一直耽误工夫。抱歉,你还是找别人陪你吃饭吧。相信只要你愿意,前仆后继有的是人。” 裴丽说完,拿着饭盒回了酒店大堂。 冯靖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意思。 如她所说,只要他勾勾小手指,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连滚带爬凑上来,要和他吃饭。 这个女人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是钱不到位吗? 季林那个小子能追到她,肯定没少花钱。 若论钱,冯靖自是比季林多。 他脸上渐渐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一直都是在富二代,小明星和网红之间选女人。 这种素人女孩还真没有接触过。 上次看到这个女孩义无反顾保护男友,让他很是触动。 他交往的女人无数,都是在惦记他的钱。 他也乐于用钱去买女人的柔情似水和诱人的身体。 这样的交易简单快捷。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看够了一张张戴着虚情假意面具的脸。 突然有一张与众不同的透着真情的脸闯入视线,就觉得很动人。 他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裴丽不算最美的,但是绝对是最独特的。 冯靖那天被裴丽踢了一脚以后,回到家,脑袋里就一直挥不去那张倔强俏皮坚毅的面孔。 她比任何化妆品修饰出来的面孔都可爱。 他对眼前一脸人工科技的杜丽瞬间感到十分厌恶。 冯靖甩给杜丽一笔钱后,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杜丽本来还幻想能嫁给首富之子,没想到裴丽一出现,美梦就泡汤了。 她拿着钱一腔愤懑地离开了冯靖。 冯靖开始谋划怎么接近裴丽。 李然是他最得力的助理,早看出自家少爷的心事,立刻献计:裴丽是做墙绘的,不如从墙绘入手。 于是冯靖拿出自家一栋酒店铺路。 还有人及时告诉他,裴丽已经跟季林分手了,现在正是空窗期。 冯靖更是胸有成竹。 追女人,就没有钱摆平不了的。 冯靖派人打听到裴丽的住址,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在了楼下。 裴丽一下楼,就见到一辆豪华轿车堵住出口。 冯靖西装革履捧着一捧鲜花,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站在那里。 裴丽没有理他,上了车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冯靖皱皱眉头。 什么意思,这么大一个人,这么耀眼的一辆车,不可能看不见。 那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冯靖进了车里,让司机跟上裴丽的车。 裴丽去了公司,安顿好公司的事,接上小助理,去了酒店。 冯靖一直跟到酒店。 下了车,他捧着花把裴丽拦在半路。 “裴小姐,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在你家楼下等你吗?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 冯靖稍稍有点恼火。 裴丽站住不耐烦道:“那个小区又不是我家的,谁都能去。难道谁去我都要打招呼吗?简直莫名其妙。” 说完她绕过冯靖,叮呤当啷提着工具进了酒店。 第129章 今天已经有约 冯靖跟着裴丽进了酒店。 酒店的大堂经理和工作人员立刻跟他打招呼。 冯靖理都没理这些闲七杂八的人,眼睛只盯着前面的女孩。 大堂经理见状,凑上前边走边点头哈腰介绍:“冯少,那个人是墙绘师,是不是冲撞到您了?” 冯靖伸手覆盖住大堂经理的脸,一把推开。 几个助理立马上前封住了大堂经理再次往上凑的路,将人堵在后面。 裴丽和助理提着东西来到工作地点,打开人字梯,爬上去。 冯靖就一屁股坐在附近的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翘着二郎腿,看着她忙前忙后。 若换做以前,冯大少爷视周围的工作人员如空气,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这种平民素人女孩,再漂亮他都觉得掉价。 可是眼前的女孩,不算年轻,也不算最漂亮,就是有一股劲吸引他。 冯靖如鬼迷心窍一般,突然就迷上了裴丽。 年轻女孩挥动着细长结实的双臂,手中的刷子灵巧翻飞。 长长的睫毛,专注的眼神,心无旁骛的神情,让她有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气魄。 仿佛谁去打扰她都是一种罪过。 裴丽工作起来就是那么认真敬业。 冯靖还是第一次发现,劳动中的女孩也有一种力量美和野性美。 这种美很健康,很天然,很有魅力。 这是那些养尊处优,名牌加身,奢侈品烘托,过度医美的精致女人所没有的。 冯靖眯着眼睛正欣赏得起劲,一个轻柔甜美的声音响起。 “冯少,要不要喝点什么?” 冯靖转头看去。 一个年轻女孩,撑着巴掌大的妆容精致的小脸,正含情脉脉看着他。 殊不知冯少现在正厌烦过度装饰的脸。 他眉头一皱,直接低声骂道:“滚!” 那个女孩碰了一鼻子灰,惊乱地跑回前台。 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幸灾乐祸撇嘴笑道:“说了你也不听。也不看看冯少的眼睛自打进来就没离开过那个画画的大姐。” 被凶回来的女孩这才郑重其事瞅了一眼人字梯上的女孩。 冯靖一走进酒店,前台的这两个女孩的眼睛就已经粘到他身上了。 见冯靖坐到沙发上开始抽烟。 两个女孩都觉得这是千载难逢接近冯少的好机会。 其中一个手快,拿出小镜子赶忙补了补妆,理理头发,搓着手就跑过去了。 另一个手慢,没赶到前头,气得跺脚。 阴阳怪气在后面叮嘱:“小心惹冯少不开心。” 前一个充耳不闻,奋不顾身去撞南墙。 后一个看到前一个被凶回来,忽然发现冯少在目不转睛盯着裴丽看。 她心里乐开了花。幸好自己没过去找死。 她们都知道,冯家大少爷财大气粗,喜怒无常。 若高兴了,大手一挥,散尽千金不在话下。 若不高兴,能让你活着见阎王。 冯家在本市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哪一条道上都能说得上话。 无数女人想做冯靖的女人,但是没人能永远做冯靖的女人。 她们像冯靖欢乐场流水线上的玩物,永远都有下一个崭新的产品出现。 两个前台小姑娘手里掐着笔,嘎哒嘎哒按着,眼睛瞅着裴丽,心里又酸又妒忌。 她们才二十出头,年轻靓丽,怎么就比不过那个又老又脏的画匠了? 这时,两个女孩的眼睛忽然都瞪得溜圆。 她们看见冯靖叼着烟站起来,慢慢踱步到人字梯下。 裴丽刚画完一处,下来准备挪到另一处,没注意已经有人走过来。 冯靖个子很高,低下头支到裴丽的耳边小声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突如其来的许诺把裴丽吓一跳。 她急忙跳开,转到梯子后面,隔着梯子道:“你这人有病吧,神出鬼没的!哪有这么跟人说话的?” 冯靖抬起双眉,不知道哪里错了。 他以前都是这么跟喜欢的女人说话的,那些女人的反应基本大差不差,会转身或含情脉脉,或撒娇卖萌,或欲擒故纵,搂住他的脖子,提出自己的要求。 无非是汽车房子珠宝奢侈品等。 有的甚至直接说钱的数字。 怎么这个女人的反应好像很害怕很厌恶一样。 她是在欲擒故纵吗? 冯靖有点拿不准。 若说她不爱钱,酒店的这单生意,条件那么奇葩苛刻,看在钱的份上,她还不是接受了? 肯定是欲擒故纵。 冯靖心里对裴丽下了定论。 小助理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裴丽想抬梯子,有点抬不动。 冯靖抬起一个手指一挥。 附近的助理立刻过来帮裴丽把梯子拿起来。 “放哪?” 其中一个助理问道。 裴丽指了一个地方。 那几个助理迅速放好梯子,退开。 裴丽点头向他们道谢。 那几个助理面无表情,像机器人。 裴丽心有悸悸,一步一回头爬上梯子。 冯靖皱着眉头,暂时想不出对策,顿时很没趣。 他走回沙发继续坐下吸烟。 渐渐日落西山,今天的活基本干完,裴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转身发现冯靖竟然在沙发上躺着打盹儿。 她没理冯靖,提着东西和助理出了酒店。 冯靖的几个助理不知该不该喊自家的少爷。 李然稍作犹豫,大着胆子走过去叫醒少爷。 冯靖惊然坐起来,瞅一眼门口,起身追出去。 几个助理也急忙跟上。 裴丽已经到停车场,准备开车走人。 冯靖跑过去敲玻璃。 裴丽摇下车窗:“冯先生,有什么事吗?” 冯靖一条胳膊搭在裴丽的车窗上,弯下腰道:“裴小姐,看在我等你一天的份上,能赏光吃顿饭吗?” 裴丽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在你家的酒店大堂睡了一天,怎么说是等我呢?我也没让你等我啊。” 冯靖也不以为意笑道:“好,算我自作多情,没和你说清楚。那么我现在以冯氏集团少东家的身份正式邀请你和我共进晚餐可以吗?” 冯靖心想,可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得到我的邀请,必须得符合我的喜好才行。 今天你很幸运,恰好满足本少爷最近的喜好,你不管怎么开心都不为过。 他信心满满直起腰来等待女人的回复。 裴丽淡淡笑道:“对不起,冯大少爷。今天已经有约。拜拜。” 说完,她发动车子从冯靖身前驶过。 第130章 恋爱怎么谈? 冯靖看着绝尘而去的裴丽,气急败坏。 装也有个度吧,还没完没了了。 李然凑上前小声问道:“冯少,要不要用强。” 冯靖斜睨他一眼。 “蠢货,我没见过女人吗?我又不是要得到她的身体。得到这个女人的身体很简单,得到她的心才有挑战性。” 李然点头:“是!” 他不明白少爷这是抽了哪股子疯。 男人和女人不就是那点事吗? 不想得到身体,要她的心有什么用? 不过有钱人的心思本来就难以捉摸。 以前冯少使尽手段只想要女人的身体,现在可能玩腻一种游戏,想换另一种吧。 “你有女朋友吗?” 冯靖忽然问李然。 李然点点头。 “你的女朋友跟你是哪种关系?只交身还是也交心。” 李然想了一下:“只交身。” 冯靖很失望。 他又问了其他几个助理。 他们有的有女朋友,有的没有。 但是基本都是交身。 冯靖骂一句“废物”,带人离开停车场。 冯靖破天荒回了父亲的庄园。 他一直是在外独居,今天回来实在是有求于人。 冯家老爷子冯泰来见大儿子回来很高兴。 冯靖和妹妹冯紫是冯泰来第一个老婆生的。冯珏是第二个夫人所出。 章慧茹算是小三上位。 自从二夫人章慧茹进门,冯靖就搬出去住了。 当年冯靖的母亲也是因为这件事,气出病来早早归西,给小三腾出了位置。 冯泰来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兄妹二人。 冯紫脾气比较好,倒是对这件事没有太大触动。 因为当年母亲为了这件事跟父亲每天冷战,弄得家里气氛非常紧张。 她那时年龄小胆子小,只希望父母不要吵架,不要闹别扭。 母亲生气起来,像世界末日,对谁都横眉冷对,说的每句话都充满怨毒。 着急了就拿她和冯靖出气,打得哥哥浑身青紫。 冯紫是女孩,挨的打不多,但是有时也难以幸免。 她非常害怕,有时候甚至希望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冯靖每次挨打,都咬牙坚持。 他知道妈妈是受了委屈,没处发泄才拿他出气。 而父亲又很少回家,不跟母亲当面解决问题,只是躲着。 后来冯靖的妈妈常年抑郁得了癌症,去世时才四十多岁。 母亲去世不到一个月,冯泰来就迎娶了章慧茹。 那时章慧茹还领来一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是冯靖同父异母的弟弟冯珏,比他小两岁,比冯紫大一岁。 冯靖那时已经十八岁,他提出要出去住。 冯泰来开始很反对,逼着他和后母以及新来的弟弟好好相处。 但是冯靖相处不来,对家里的两个新成员总是横眉冷对,一言不发,弄得章慧茹和冯珏大气不敢出。 章慧茹总在冯泰来耳边哭诉。 冯泰来无法,最终同意冯靖搬出去住,但是派了五六个助理兼保镖保护大儿子。 冯靖是冯泰来的头生子,他非常疼爱也非常器重。 将来冯家产业他是打算交给大儿子的。 二儿子和小女儿给足够的钱就行了。 对此章慧茹并没有太多异议。 当年找章慧茹也是看中她温柔善良娴静,不像大老婆,很强势很多疑敏感。 冯泰来笑着和大儿子说话:“小靖,最近都在忙什么?好几个月没来看爸爸了。” 冯靖淡淡道:“没忙什么。小紫呢?” 冯泰来稍稍有点失望。 儿子一见面只问女儿,似乎根本不是来看他的。 他心里清楚,儿子对他的怨恨并未消除。 他笑笑,语气充满无奈道:“小紫在楼上她的房间里。你找她有事?” “嗯。” 冯靖没有多说一个字,匆匆忙忙上楼去找妹妹。 在楼梯上,他遇到了正巧下楼的章慧茹。 章慧茹见是冯靖,有些意外兼惊喜。 她热情打招呼:“小靖,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 冯靖看也没看章慧茹,直接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径直上了楼。 章慧茹很尴尬地站在楼梯中央,眼眶湿润。 冯泰来看到这一幕,摇摇头,走回书房。 章慧茹下楼跟他进了书房。 “小靖还是不肯原谅我。” 章慧茹很委屈给丈夫诉苦。 冯泰来坐进宽大的皮椅,拿起一本书道:“小孩子嘛,你不要介意。” 章慧茹走过去坐在皮椅的扶手上,轻轻搂住冯泰来的脖子,柔声道:“老公,我知道他是孩子。可是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小靖已经三十岁,难道这个坎就过不去了?你知道,我一直希望小靖能接受我,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啊。你看,这么多年来,他和小珏一句话都不说,这哪像亲兄弟啊?等咱俩都死了,我还是希望他们兄弟姊妹能互相团结,相亲相爱,互相有个照应嘛。” 冯泰来用手拍拍妻子的手,缓缓道:“我知道。还是你能想到我的心坎里。但是得给他时间。” 章慧茹听了,双眉紧锁,无奈地叹口气。 冯珏就一个人,而冯靖和冯紫是兄妹俩。 她希望儿子将来能有人照应,而不是孤军奋战。 冯珏现在有他们老两口照应,一切都还好。 若将来他们不在了,冯靖继承家业,联合冯紫一起排挤冯珏,那就不好了。 冯靖上楼找到冯紫。 冯紫正在刷剧。 见哥哥来了,冯紫一下子蹦起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 冯靖见到妹妹也很开心。 妹妹长得跟妈妈很像,他见到妹妹就仿佛见到了妈妈的影子,心里就会生出许多柔软。 他过去撸撸妹妹的头发:“让哥看看,长胖没有?” “切。你才胖呢。老实交代,今天过来有什么企图。我不相信,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冯紫扒拉开哥哥的手,躺回床上。 冯靖笑着坐在床沿,有点神秘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哥真的有事求你帮忙。” 冯紫放下手机,瞅着他。 冯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哥想问你,你经常看那些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你也谈过恋爱,能给哥说一说,恋爱怎么谈吗?” 冯紫听了哥哥的话,一下子从床上翻起身来,似笑非笑看着冯靖。 “哥,我没听错吧。你这个本市有名的花花公子要谈恋爱?” 冯靖一脸严肃道:“问你话呢。少废话!” 冯紫一下子跌在床上捂着肚子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第131章 没有优势 冯靖被妹妹笑得有些烦躁。 “有那么好笑吗?你哥就不能谈恋爱了吗?” 冯紫笑了一会儿终于止住。 “不是,哥,你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我倒要听听是哪个女人这么有本事,能让冯家大少爷纡尊降贵,脸面都不顾了,跑回来取恋爱经。” 冯紫一脸调皮,带笑不笑,斜眼瞅着冯靖。 冯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告诉她:“一个独特的女孩。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迷上她了。可能她跟咱们圈子里的人都不一样吧。” 冯紫嗤之以鼻。 “哥,你这话我不爱听。咱们圈子里的人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都透着一股虚情假意的油腻劲儿。” 冯紫瞪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油腻劲?咱们的圈子?不可能!咱们圈子里的人,什么样的人才没有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牌学校毕业的,各行各业出类拔萃的,基本不沾世俗的烟火气,哪来的油腻劲?” 冯靖摇头:“这你就不懂了。我之前也没有太发现。但是这个女孩出现后,一对比,油腻劲就显现出来了。我说的不是世俗烟火那种油腻,是人情世故的油腻。你没发现,我们从小到大,全部是被包装好的吗?” 冯紫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一脸疑惑地等着他继续。 “从出生到死亡,每一步都被包装好,放在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里,展现在人前。我们就像盒子里涂满奶油,表着漂亮图案的蛋糕,吃一口都很腻。” “等等,等等,”冯紫打断哥哥,“哥,你出国留学时学得也不是哲学,怎么现在说话这么深奥。恕小妹我实在听不懂。你还是说人话吧。” 冯靖敲一下她的脑袋,道:“简单说就是太装了。举手投足都是利益为先。不为利益服务的话不说,不为利益服务的事不做。” 冯紫耸耸肩膀,觉得这不是废话吗。 商人不为利益天诛地灭。 “哥,看看你现在的生活水准,如果不为利益,能有这豪宅豪车保镖随从吗?那是个什么人啊,怎么好像给你洗脑了一样。” “没有洗脑。人家理都不理我。就是遇到她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生活有什么不妥。遇到她后,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无趣,很空虚,很虚假。一点都不真实。” 冯紫爬上前伸手摸了摸哥哥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也不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呢?人家都没搭理你,你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连三十年的世界观也被颠覆了。怕不是什么妖女吧!我得去会一会,看看是何方妖孽,迷的我们冯.尼古拉斯.纣王江山都不想要了。” 冯靖一把打开妹妹的手,假装恼道:“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哥三十年来可是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心。这次想认真认真。你还在这开玩笑。快快把恋爱秘诀统统传授来。” 冯紫见哥哥好像认真了,反而端起架子来。 她慢慢退后,躺在靠枕上,拿腔拿调道:“你想弄懂那个女孩的心思,至少得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吧。不然为师怎么帮你。” 冯靖听了觉得有道理,仔细想了想,很认真总结出跟裴丽短暂接触得出的印象。 “她很真实,不做作。很讲义气,不虚荣。很独立,不贪婪。很纯洁,不滥交。其他的还没来得及了解。” 冯紫双眉高抬,很不服气。 “你这描述带着严重的滤镜啊。说得好像圣女一样。你妹妹我也是这样的人呢。” 冯靖给冯紫弹了个脑瓜崩:“啥金都往自己脸上贴。不好能让我冯靖动心吗?” 冯紫揉揉脑门,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冯靖看了,心里有点犯嘀咕。 “你这是什么表情。想说什么直说。” 冯紫撅起嘴道:“哥,实话说。以我对女人的了解,这种女孩最难追。” “为什么?” 冯紫道:“她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完全没有优势。也就是说,你的优势都变成劣势了。” “怎么讲?”冯靖开始紧张起来。 冯紫开始给他仔细分析。 “先看第一条,她很真实,不做作。而咱们一贯与人打交道都是掏什么都不掏心,对谁留三分心眼。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冯靖不语。 确实,他们在商海中行走,少一个心眼都有可能被对手害得万劫不复。已经习惯逢人只说三分话。 “第二第三条,”冯紫接着说,“说明你的钱可能用武之地不大。至于第四条,哥,你交过的女朋友都能组成一个加强连了。这种所谓不滥交的女人,大概率对感情有洁癖,能接受你色彩斑斓的历史吗?” 冯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里的挫败感渐渐升级。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周围的人都是看他的脸色行事。 他自身条件也很优越,无论求学还是经商,都属于年少有为,青年才俊。 在他的圈子里是横着走的人。 至于女人,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要谁基本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轻易得到。 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挫败”这两个字。 但是最近裴丽的出现让他重新整理了一遍字典,心不甘情不愿地发现了那两个字。 先是被那个女孩毫不犹豫地踢了一脚,然后像看到垃圾一样,厌恶地逃离开他。 接着又无视他的示好,对他的出现表现出不耐烦,被打扰到一样。 这在冯靖三十年的生涯当中绝无仅有。 他,有颜有钱有型的富二代,少东家,竟然被无视了! 这点冯靖不能接受。 若是其他女人,他勾勾脚趾头就能唤来,这个女人,他挥舞着胳膊都不看他一眼。 现在听了冯紫的分析,冯靖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这种情况怎么破。难道就一点办法没有吗?” 冯紫挠挠头,啧了一声。 “也不是没有突破口。但是,哥,我是觉得不值得。就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你费劲吧啦追到手又能怎么样?爸爸是肯定不会同意你娶这种女人进家门的。何必呢。” 冯靖道:“少废话。快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追到手再说。” 第132章 他俩也认识 冯紫一听,原来哥哥是为了练手,那就好。 她煞有介事道:“这种女孩跟咱们的成长环境不同。你想追,就得融入她的生活,否则很难走进她的心里。” “说话别大喘气。怎么融入她的生活?” “放下你少爷的大架子,收起你少爷的臭脾气,像个普通人一样,这样才能跟她同频呀。不然还能怎么融?你弄得那些她又不感兴趣。” 冯靖沉默了。 这个确实有点难。 “还有就是,这种女孩一般都很看重感情。她不动情则已,动了情会很投入,很认真。你确定要去嚯嚯人家这个纯洁的‘圣女’吗?” 冯靖看了冯紫一眼,意义不明,笑着说了句“谢了,想要什么告诉哥,哥给你买”,然后离开。 冯紫“切”了一声,继续刷剧。 她什么都不缺,根本不需要哥哥给买任何东西,只需要哥哥常来看她就行了。 酒店大堂的画已经完成,裴丽的工作地点转移到二楼高档餐厅。 餐厅有大厅有豪华包间。 大厅里是西餐厅,需要画风景油画。 画幅都不大,但是细节要到位。 裴丽捧着画盘在一旁描画。 有一些顾客会站在一旁欣赏。 午餐时间一般就不工作了,酒店会提供餐食就近用餐。 这天午餐时间,裴丽收工洗了手,拿着餐盘坐在二楼角落里吃饭。 小助理不喜欢吃西餐,拿着酒店发的饭卡去中餐厅吃去了。 裴丽也不喜欢吃西餐,但是她实在太累了,想凑合吃点,就没跟着去 。 西餐厅的人不是很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 她正啃着“绿化带”,忽然听到身后的一对男女在说话。 “你是画家吗?” “不是。”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很酷啊。听说你还会花样摩托车,我也很喜欢看花样摩托比赛。你有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 “没有,就是瞎玩。” 裴丽的心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手也不听使唤地开始抖。 她的叉子碰得盘子叮当作响,在整个本来安静的西餐厅显得很突兀。 这时,忽然有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让她稳定下来。 裴丽抬头,对上冯靖坚定的眼神。 冯靖端着一盘牛排坐到她对面。 这时身后的女孩忽然走过来,轻声笑着打招呼:“哥,你也在这吃饭?” 冯靖也有点惊讶:“你怎么会来这吃饭?” 他刚才上来找裴丽,一眼看到裴丽身后的季林,并没有注意季林对面的人是谁。 再把视线转移到裴丽身上,果然看到她神色不安,手在抖。 冯靖知道这俩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不动声色走过去,帮女孩稳定情绪。 冯紫大方道:“我在这里相亲。” 她瞅一眼裴丽,眼睛一亮。 哥哥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个女孩相貌气质都很独特。 她笑着跟裴丽打招呼:“你好,我是冯靖的妹妹冯紫。很高兴认识你。” 裴丽有点诧异。 条件反射地回一句:“你好。” 她的手还在冯靖手里,抽了一下发现对方抓得很紧,没抽回来。 这时,季林已经飞速转过身来,眼睛紧紧盯住裴丽的脸。 裴丽的呼吸开始急促。 季林慢慢起身,走过来,看到餐桌上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只留下凄然。 冯靖装作刚看到他的样子,故作惊讶道:“你的相亲对象是他?” 冯紫不明所以,点点头:“对呀。我来介绍……” “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冯靖打断冯紫。 “你们认识?那太好了。” 这时裴丽的闹钟响了。 “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时间到了,失陪。” 她抽手,冯靖这次没有使劲抓,一下就松开了。 裴丽端起盘子走开。 季林的眼睛没有跟着裴丽,而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餐厅。 冯紫莫名其妙。 她坐下来问道:“他俩也认识?” 冯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说道:“他俩以前是情侣。” 冯紫差点叫出声。 “什么?怎么这么巧?” 冯靖不以为意道:“你以为咱们这个城市能有多大,绕一圈没准都能攀上亲戚。” “你不是说她很纯洁吗?这不也有过男人?” “你回国不久,不知道。就你那个相亲对象季林,是咱们圈里出了名的奇葩。” 冯紫瞪大眼睛好奇道:“怎么奇葩了?看着挺好呀。” 冯靖把季林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没苦硬吃,不花家里一分钱,从不参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事说了一遍。 “听说他还是处男,连女人的滋味都有没尝过。说什么要守身如玉到结婚洞房时再做。你说都什么年代了,像他妈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冯紫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现在还有这种男孩子? “那他俩倒是真的挺般配。”她不由感慨道。 冯靖甩给她一个眼刀,怨道:“你到底站哪个战壕啊?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哥,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了?” 冯紫一脸认真道:“哥,我看你还是别嚯嚯人家女孩子了,干脆成全他俩得了。” “滚。”冯靖轻轻丢给妹妹一个字,“他俩分手,又不是我弄的。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他轻易放弃了,还不允许我上吗?再说,就算他没放弃,你哥若出马,什么时候输过?你就走着瞧吧。” 冯靖说完,扔下餐巾离开。 冯紫看着哥哥自信满满的背影,轻轻摇摇头。 裴丽很快送完餐盘,上来工作。 她用余光扫一眼整个餐厅,季林已经不在了。 冯紫还在那里。 见她上来,冯紫走过去对她笑笑。 “我也很喜欢画画。在国外上学的时候,选修过油画。你若有空,咱俩能不能一起去看画展。” 裴丽觉得莫名其妙。 我们很熟吗?一上来就自来熟。 她淡淡回复:“对不起冯小姐,我平时很忙,没时间看画展。” 冯紫似乎已经料到会被拒绝。 她点点头打算离开。 身后的裴丽忽然说话了。 “你倒是可以跟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去看画展。他经常去。” 冯紫转过头若有所思看一眼裴丽:“谢谢提醒,我会的。” 然后转身下楼去了。 第133章 双方都满意 自从跟裴丽分手后,季林整日闷闷不乐。 参加他那些业余活动时,也是心不在焉。 有一次训练花样摩托时差点出意外。 队友都知道他出了车祸,现在状态不佳,建议他休息一段时间再玩。 他去攀岩,没了往日的平心静气,多了几分浮躁,几次脱手被保险绳吊在半空。 教练很严厉地训了他,结果他跟教练冲突起来。 季林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走“背”字,处处不顺心。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周裴丽就变了心。 她说以前交的男朋友只是玩耍搭子,临时盾牌,没有实质性的交往,难道都是假的? 想起那天晚上裴丽用迷离多情的眼神望着季风,还伸手勾过男人的头主动凑上去接吻,季林一阵心痛。 终究还是自己太单纯,陷入了这场感情的漩涡。 原来对方根本没入局。 季展霞来看侄儿,见他头发乱糟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很是心疼。 问原因,他只是用靠枕捂着头不说话。 季展霞眼珠一转,猜个八九不离十。 侄儿肯定是失恋了。 季展霞趁机开始给季林推销她搜罗来的优质相亲女孩。 其中重点推荐冯家三公主冯紫。 季林本来对姑妈的催婚大法不感冒,但是想到裴丽可以背着自己轻易换男人,为什么他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是他赌气同意姑妈去相亲。 相亲地点是本市豪华酒店凡尔夏宫二楼的西餐厅。 季林到了时,女孩已经先到了。 女孩美丽大方很不错。 但是季林就是提不起兴趣,像面试一样,人家问一句答一句。 他万万没想到,在那里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仅仅“你好”两个字,就让他瞬间明白那个人也在这里,并且就在他的身后。 他更没想到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换男人了。 当他看到餐桌上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他的心里一下子涌上各种复杂的情绪。 愤怒,悲哀,凄凉,难过,悔恨,无奈…… 一系列负面情绪排山倒海,一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到很窒息,于是在裴丽离开后,也迅速离开。 他怕自己一下子倒下了。 季林踉踉跄跄出了酒店,在路旁找了一处阴凉地坐下。 他的脑袋里不断警告自己,那个女人就是个伪装得很好的渣女,不值得为她伤心难过,但是心却不听使唤,酸涩的要命。 母亲梁小青曾说过,他是感情洁癖的重度患者。不掏心则已,一旦掏心,若受打击,就会像中了七伤拳,让自己经脉尽断。 季林在马路牙子旁坐了很久,直到呼吸顺畅了,才慢慢起身,打车回家。 回家不久后,姑妈的电话就追来了。 “小林,今天相亲怎么样?那个女孩还不错吧。” 季林敷衍地嗯了一声。 季展霞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那我就给人家回复去了,就说你很满意,有意向交往。再问问人家那边什么意思。这种事戏男不戏女,得女方同意才做数。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季林对相亲对象的态度丝毫不感兴趣,姑妈说什么就什么吧。 他连一个字都没多说,季展霞就默认是他同意了,兴冲冲挂断了电话。 他也懒得解释,捂着被子睡着了。 没过一个小时,季林就被季展霞的电话再次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那边,一个中老年女子的声音抑制不住兴奋,嗷嗷大喊:“小林,小林,我跟你说,人家女孩对你也很满意,想跟你交往一下看看呢。哎呀,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家小林终于能跟首富之女交往了!哈哈哈!” 季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电话那边还在滔滔不绝地憧憬着两个年轻人的未来,季林这边已经又打起了呼噜。 季展霞听到呼噜声,在电话里喊:“喂,喂,小林,你在听我说话吗?喂……” 季展霞无奈,只能先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季林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的睡眠就是这样,很累很困睡过去,但是一点小动静就立刻醒过来了。 一晚上能醒好几次。 裴丽用忙碌麻痹自己,季林却用孤独疗愈伤口。 冯紫从哥哥那里听说了季林的恋爱观后,觉得这个年轻人蛮有意思的。 你说他保守迂腐吧,他玩花样摩托等小众刺激的项目。 你说他时尚前卫吧,他还秉持旧时传统的两性观念。 到底是洁身自好,忠于爱情,还是冥顽不化,守旧偏执? 这引起了冯紫浓浓的兴趣。 晚上小妈章慧茹过来问她相亲结果。 她听说男方对她有意思时,颇感意外。 她想了想,回复小妈说可以一试。 两家大人就这么愉快地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既然双方都有意,季展霞便催季林赶紧约冯紫出去约会。 季林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半天才反应过来冯紫是谁。 他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好几次。 冯紫那边倒是没有什么顾虑,准备主动约季林出来谈谈。 她主要想多了解一下为什么在季林的身上会存在这么多矛盾的地方。 但是章慧茹及时拦住了她。 “这种事,女孩不要太主动。这样才显得咱们女人矜贵。太主动了,男方会觉得你太随便了。” 冯紫哈哈笑着跟小妈说:“都什么年代了,那是你们年轻时候的观点。现在男生都不追女生了,不主动,我有可能烂在家里,嫁不出去了。” 章慧茹眨动大眼睛看着她。 冯泰来也反对她:“哪个年代你都不用主动。我冯泰来的女儿还能嫁不出去?那小子不主动,咱就不找他了!慧茹,你再有好的年轻人,介绍给小紫。” 章慧茹点头答应。 冯紫心想可别介绍了,我要想找男朋友,有的是方法。 但她可不敢跟父母这么说。 她脾气好,心眼活,父亲跟后妈对她一直很呵护。 冯紫灵机一动,不久就是自己的生日,可以借这个机会请季林来参加生日宴。 这样父母总不会反对了吧。 她提出要大办生日宴。 冯泰来很赞成。 “就趁这次生日宴,多邀请一些咱们这个圈子里的青年才俊,至于那个季林,不请也罢。” 第134章 三公主的生日宴会 季林第一时间收到了冯紫的生日邀请函。 当然这个邀请函是季展霞送过来的。 季林看了一眼封面,随手扔到了桌子上,没再多看一眼。 他现在天天都去拳馆打拳。 挥洒汗水可以产生多巴胺,让他暂时摆脱孤独时浑身从内到外的酸苦感。 直到有一天,季展霞打扮得珠光宝气,手里捧着一身礼服,笑吟吟等候在他家客厅,他都没想起来,是什么隆重的日子需要姑妈亲自捧礼服过来。 季展霞直戳侄儿脑门子。 “你这个臭小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去练拳?臭烘烘的,快去洗澡。” “什么重要的日子?” 季林进浴室冲澡。 季展霞站在浴室门外大声说:“冯家三公主冯紫的生日宴啊,你怎么忘了?我一周前给你拿来的邀请函呐。” 季林冲澡很快。 他换好家居服出来,拿块毛巾擦着头发,漫不经心道:“姑妈,你知道我从来不参加他们这种聚会。我累了,要睡觉。” 他一头栽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玩。 季展霞一听,两眼瞪得溜圆,气道:“别的你可以不参加,这个必须去!” 她说着过来揪住季林的耳朵,逼着他去换衣服。 季林吃痛,又不敢对姑妈发火,只好去换衣服。 季展霞在客厅里等他,嘴里絮絮叨叨给他说这次宴会的规模。 “这次咱们这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全部都被邀请了。你不去,等于得罪了冯泰来,以后你爸和他家还怎么合作?更何况这次是冯紫亲自邀请的你,点名让你去,说明人家女孩对你很重视。” 季林穿着笔挺的礼服走出来,不悦道:“那也不能拿我去讨好他们吧。这跟卖儿子有什么区别?我爸知道了,肯定不同意。” “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卖儿子。这叫门当户对。你爸也会去。这种场合,说白了就是攀权富贵的绝佳机会。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季林不屑置辩。 季展霞拉着他出门奔赴宴会。 宴会在冯家的一座五星酒店的宴会大厅举办。 季林和季展霞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社会名流到场庆贺。 圈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到场了。 毕竟是首富的女儿办宴席,受邀人都会给足面子的。 季展霞给季林选的是黑金面料的礼服,在灯光下每走一步,稀碎的金光若隐若现。 加上他漆黑的头发,黑钻一样的眼眸,月白的皮肤,就显得五官的轮廓更加清晰。 好像误闯进来的某个神秘国度的王子。 全场的人都被他清冽俊逸气质吸引。 季林很少参加这种场合,生疏的面孔瞬间引起在场女嘉宾的注目和猜测。 冯紫第一眼就看见了季林。 她今天穿着高定的浅粉色晚礼服,快步走过去,搀着季林的胳膊走向大厅中央。 众人见是三公主青睐的人,纷纷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季林被冯紫忽然搀住胳膊,身体一紧,就想抽出来。 冯紫紧紧拉住他,边走边小声说:“你别紧张,就是配合我一下。我不会强买强卖。” 季展霞见状,心里乐开了花,赶忙去找贵妇堆去炫耀。 大厅中央有一个提前搭好的台子。 冯紫拉着季林站上去,开始致感谢辞。 季林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非常不自在。 他故作镇定扫视台子下面的来宾。 忽然,他越过人群,见到裴丽被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带进来,正东张西望。 这时裴丽被冯紫的讲话吸引,朝台子上看去。 远远的,她见到季林和冯紫挽着胳膊,光彩夺目地站在台子中央。 今天季林被季展霞打扮得太耀眼了。又被冯家三公主钦点,直接成了焦点。 两个人四目遥望,中间仿佛有一股噼啪作响的细线在闪。 为什么在哪都能见到她\/他? 两个人心里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裴丽是冯靖代冯紫邀请的。 她本来是拒绝的。 但是冯靖说,作为他家酒店的首席画师,他们全家人都盛情邀请她参加妹妹的生日宴。 并很真诚地递上了邀请函。 裴丽打开邀请函,上面写着“冯泰来一家诚邀”几个字。 这下裴丽就不好拒绝了。 她只好如约来参加宴会。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 这可跟同学聚会一点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是盛装出席。 她还看到了一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名流。 这就显得她有点寒酸。 进门时差点被保安拦住不让进。 幸好冯靖安排助理一直在门口等她。 裴丽被带到宴会大厅。 这时一些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见来了一只土不拉几的人,纷纷皱眉。 “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可能走错地方了吧。” 季展霞一眼就认出了裴丽,急忙走过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阴魂不散,缠我家小林缠到这了?” 那几个贵妇见有情况,都扭着腰支走过来问:“季小姐,这位是谁啊?” “看着不像咱们这里的人。” “对哦,这件礼服做工好粗糙哦。” 季展霞撅着嘴道:“是一个想妄想嫁入豪门的小妖精。老缠着我家小林。” 裴丽有点囧。 她的这件礼服确实有点低档,和这些贵妇们几十万上百万的礼服没法比。 不过她今天是受邀而来,可不是自己死皮赖脸来的。 她冷眼瞟了一圈这些贵妇,直接朝里走去。 这时台子上的人发言,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她也看到了处于c位季林。 冯紫很快就发完言拉着季林下来了。 接着是冯泰来和冯靖上去发言。 大家掌声雷鸣。 不一会发言环节结束,开始其他表演节目,舞会,自助餐等自由项目。 裴丽又成了众名媛贵妇围攻的焦点,仿佛今天不嘲笑她一下,这个宴会就少点味道似的。 几个年轻女孩扇着鼻子故意走近她,下巴都快翘上天了,互相嘀咕说话。 “你看这个人,穿着乞丐服就来了。她该不会是混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装扮成灰姑娘来认识冯少的也不一定。” “现在这些平民女孩真是为了钱脸都不要。” 裴丽拿着个盘子,到取餐区用叉子戳了一些她没见过的点心大口吃起来。 边吃边走到那几个女孩面前道:“我就是来蹭吃蹭喝的,还是来认识富二代的。怎么了,不可以吗?” 第135章 大庭广众下出丑 裴丽说完,翻了个白眼,没理她们,继续寻觅好吃的东西。 难得来这种规模的盛宴,她可没有什么特殊任务要完成,也不认识任何权贵,不用去做无谓的应酬。 那些盛装出席的来宾,个个都在忙着交际,都没人吃东西。 这些高级食材估计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倒掉,简直暴殄天物。 裴丽决定好好慰劳一下自己的肚子,替劳动群众节约一些粮食。 那几个盛装富家女孩见裴丽这么大言不惭地承认来此的目的,都很震惊。 怎么现在都人装都不装了吗? 其中一个女孩哼了一声,轻蔑道:“你以为我们圈子的男人什么人都能看得上吗?洗手间里有块镜子,先去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吧。” 其他几个女孩嘻嘻笑起来。 裴丽充耳不闻,不跟小丑一般见识。 这时陆小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看到一堆富家女取笑的人竟然是裴丽,她幸灾乐祸道:“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被阿林甩掉的破烂货。” 那几个富家女听她这样说,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陆小芊扭头朝远处的季林努努下巴:“就是三公主身边的那个男孩,也是我的前任。就是被这个贱女人插足,我俩才分手的。” 那几个富家女立刻义愤填膺,大加感慨。 “咱们最怕的就是这种出身低微的心机婊了。” “就是。今天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得想办法把她弄出去呀。” 裴丽的眼睛则被不远处的大龙虾吸引。 龙虾的两条长须像两只小妖怪的手,在向她施魔法。 她喜滋滋朝那边走去。 “哎呀!” 陆小芊端着一杯红酒,斜刺里插过来,故意挡住她的去路,红酒泼到了裴丽的衣服上。 白色的礼服,红酒撒上去像一滩血,十分刺眼。 陆小芊故意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弄脏你廉价的礼服了。怎么办呢?你还是离开吧。” 裴丽十分气恼,怒目盯着陆小芊。 一个富家女趁机过来嘴里说着“我帮帮你吧”,伸手使劲一拉,将裴丽礼服后面的拉链拽了下来。 “哎呀,你的衣服真不结实,拉链头也掉了呢。” 那个女孩手里拿着拉链头晃了晃,然后扔到地上。 裴丽的衣服是一字抹肩款,料子垂感很好,拉链开了一下子就掉下来,落到腰间,露出里面的隐形胸衣。 裴丽左手端着盘子,右手拿着叉子,猝不及防,腾不出手扶住礼服。 这边的喧闹已经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 男士们见到衣服滑落的女孩,眼睛瞪得老大。 都感叹这个女孩的身材比例真好,前面也很有料。 裴丽顿时气得脸通红。 她扔了盘子和叉子,一只手拽起衣服,另一只手速度飞快,啪啪两声,给陆小芊和那个拉她拉链的女孩每人赏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小芊和那个女孩被打得转了一个圈,脸上立刻肿起一些。 两人惊得张大嘴巴。 这个贱货竟然敢打她们! 她俩嗷的一声,就要上来撕打裴丽。 这时冯靖及时赶过来,两只手一人一个,抓住了两个女孩扬起来的胳膊。 两个人见是冯少,瞬间气焰低迷下去。 冯靖甩开她们,脱下自己的西服披到裴丽身上。 他冷声道:“这是我邀请来的贵客,你们竟然敢这么无礼。等会找你俩算账。” 裴丽羞愤难当,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眼里含着泪。 冯靖护着她离开宴会大厅,来到休息室。 他打电话让助理立刻送来一套礼服。 裴丽的心情很不好。 “对不起,裴小姐,我刚才一直在忙,没顾得上照顾你,是我的失误。” 冯靖作为冯氏集团的少东家,自然会被一众权贵围绕着应酬,没来得及过来招呼裴丽。 裴丽气得身体直发抖。 被言语侮辱就罢了,还在大庭广众面前丢脸。 她声音发颤低声道:“我想回家。” 让她更痛心的是,明明季林也在现场,却心安理得看着她丢丑,而不出来维护。 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吗? 她很不争气地掉下了眼泪。 冯靖见她哭了,心里一紧,料想今天的事情对她的伤害非比寻常。 一个女孩被人算计,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任谁都不会好受。 冯靖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摆件跳了一跳。 助理很快拿来衣服,冯靖打算出去让裴丽换衣服。 裴丽摇摇头:“不必了。我要回家。” 冯靖没有反对,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裴丽拒绝道:“不用了,谢谢。借一下你的衣服。” 她说完,也不等冯靖答应,披着冯靖的外衣出门离开。 冯靖追上去。 裴丽带着哭腔喊道:“请你别跟着来,难道我还不够丢人吗?” 冯靖驻足不敢再跟。 裴丽转身紧紧裹着衣服跑掉了。 她开车回到家,脱掉衣服好好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悲从中来,眼泪不听使唤,流个没完。 不单为今天的遭遇,更多的是为季林的冷漠无情。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季林是冤枉的。 就在裴丽吃东西的时候,季林接到一个电话走开了。 电话是裴红的大儿子高丝祺打来的。 裴红在给孩子做饭的时候,高压锅突然爆炸。 裴红当场晕了过去。 高丝祺从卧室里跑出来,见妈妈倒在地上,吓得赶忙给爸爸打电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志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又给裴佳和裴丽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他翻妈妈的电话号码薄,看到上次来家里那个哥哥的电话,于是赶忙给季林打去电话。 季林接到电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裴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不想让裴丽误会是找借口搭讪。 电话那边高丝祺和高丝露哭得撕心裂肺。 季林当即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 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 不能因为他跟裴丽的事就见死不救。 孩子更是无辜的。 他甩开冯紫挽着的胳膊,扭头走掉。 冯紫在后面喊:“哎,你要去哪啊?” 季林没有回答,出了酒店,打车直奔裴红家。 至于裴丽后面发生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第136章 不接受绿帽子 裴丽哭了一会,拿起手机翻看。 发现有好几个裴红打来的未接电话。 她赶忙回过去。 高丝祺接的电话,告诉她妈妈出了意外。 没等高丝祺说完,裴丽立刻挂断电话跳下床,穿好衣服出门开车赶往姐姐家。 到了裴红家,裴丽把门敲得山响。 门打开的一瞬,裴丽愣住了。 开门的竟然是季林。 她瞅了一眼季林,没多说话,夺门进去看姐姐的情况。 裴红已经在卧室躺下了,手上缠着纱布。 裴丽问大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红唉声叹气。 “今天高丝露想吃炖羊肉,我就用高压锅给孩子压一点。可是我没有操作对,没一会锅就爆炸了。幸亏我离得远,没有被伤到。” 裴丽看着大姐的手问:“那你的手是怎么弄得?” 裴红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吓晕了,摔倒时划破了。” 裴丽长出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 裴红继续道:“你那个员工真不错。这么晚了,高丝祺给他打电话,人家二话没说就来了。帮我把手包扎好,还把厨房收拾干净,又给孩子们做饭。我晕头转向也没谢谢人家。你替我过去谢谢他吧。” 裴丽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精神分裂吗? 她敷衍着点点头。 裴红说想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裴丽安顿姐姐躺下,劝她不要担心,有她在呢。 她从裴红的卧室出来,把门带上。 季林的身影还在厨房忙碌。 高丝祺和高丝露在客厅看电视玩耍。 有了季林在,他俩也安心下来了。 裴丽挠挠头,一步一挪进厨房,靠在门上,不知如何开口,就那么看着。 季林正在做饭。 不一会儿,饭就上了桌。 他擦擦手,转身看到门口的裴丽。 他没说话,从女孩身边擦肩而过,进客厅拍拍手,小声说:“小朋友们开饭了。” 两个孩子开心地叫起来。 季林赶忙伸出一根指头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小点声,妈妈在睡觉呢。” 两个孩子立刻降低声音,安安静静进餐厅坐到桌子旁。 桌上是西红柿炒鸡蛋,爆炒羊肉,凉拌黄瓜。 季林招呼孩子吃饭,不知是在给谁说:“时间紧迫,弄点简单的饭菜将就吃吧。等有时间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个孩子吃得欢欣雀跃。 高丝祺道:“季哥哥做的饭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季林不好意思笑笑:“哪里就那么夸张了。我刚学会中餐没多久,怎么能比你们的妈妈强呢?” 高丝祺认真道:“真的。妈妈做的饭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有时候米饭是生的。” 高丝露也咂吧着小嘴补充道:“妈妈的饭咬不动,把我的牙硌了。你们看,就是这一颗。” 高丝露说着,张开嘴给他俩看牙,还用小指头指指上面的一颗门牙。 裴丽和季林忍不住都噗嗤笑出声。 两个人立马发觉不对劲,双双闭上嘴,换上严肃的表情。 安顿好两个孩子睡觉,已经很晚。 裴丽自始至终没有跟季林说谢谢。 季林也没有主动和她说一句话。 两个人一晚上零交流。 从裴红家出来,裴丽和季林一前一后走在小区的小路上。 路过他们初次接吻的地方,两个人心里都是一酸。 最后是裴丽先打破沉默。 “你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我送你。” 季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着。 到裴丽停车的地方,两个人都站住脚。 “谢谢你。”裴丽又开口了。 她打开车门准备进去。 既然季林不用她送,她打算自己开车回去。 突然季林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冰冷但透着一股悲哀问道:“你现在如愿以偿了吧?” 听了这话,裴丽很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林冷笑一声,放开她的胳膊,斜过脸,对着空气道:“成功傍上首富家的大公子,果然技高一筹。” 裴丽听了十分生气:“季林,我们之间虽然有过短暂的交往,但是不等于你可以随便侮辱我。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季林惨然一笑,扭头对上她的眼睛,眼里喷出小火苗:“我清楚,当然清楚。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的不清楚你是这样的人。藏得够深的。” “我藏什么了?”裴丽很委屈。 明明就是季林先变的心,现在却恶人先告状,污蔑她想傍富二代。 “不得不说你这副纯情率性的模样,确实很具有迷惑性。我以为你跟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孩不一样,没想到只是你的城府够深,道行够深,演技够高。像我这种情场菜鸟,肯定会着道。” 季林说这些话时,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够了!”裴丽忍无可忍,大声制止他。 今天已经够倒霉了,还要在这里遭受曾经的爱人冷嘲热讽。 她痛心不已,含着泪冷声道:“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这样含沙射影,含血喷人,有意思吗?你一觉醒来,就单方面宣布另结新欢了,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论我?我傍富二代也好傍富三代也好,既然已经分手了,还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林急道:“你说什么?我单方面另结新欢?你不要把自己的背叛甩锅到我身上。明明是你,在我昏迷期间对别人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季风也被你甩了吧。转身就傍上了冯靖。你的手段够高明,效率也够高的!” “季风?”裴丽彻底糊涂了,“跟季风有什么关系?” 季林只觉得裴丽的演技真够高超的,看上去还真的像很无辜的样子。 “实话告诉你吧,我出院的那天去你家楼下找你。亲眼见到你们在车里……” 季林气得说不下去了。 想起那天的情形,他一阵心痛。 “我们在车里怎么了?” 裴丽想不起来那天他们在车里干了什么。 她那天喝醉了,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 季林努力平复一下心情,声音有点哽咽。 “丽姐,说实话,如果你喜欢上别人,告诉我,我可以祝福你。我知道爱你不等于非要占有你。但是我不接受被别人当冤大头耍。就算我季林什么都不是,只是低到尘埃里的一粒沙,也绝不接受绿色的帽子!” 说完季林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裴丽在汽车旁独自懵逼。 第137章 我是来养老的 裴丽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哪跟哪啊,自己什么时候给他戴绿帽子了? 她疾步追上季林,一把扯住他的后脖领,使劲拽住不让他走。 “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 季林没防住后面会有人突然拽脖领子,还在继续往前走,惯性使然让他脚下一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的个子高,身体长,倒下时下坠力太大,把裴丽一起带倒了。 两个人双双滚在地上。 季林下意识抱住裴丽,怕她磕疼了,用身体托住她。 待她安全着陆,季林又一把推开她,气哼哼说道:“你干什么?想要闹出人命吗?” 裴丽一骨碌翻起身爬过去,一把掐住季林的衣领处,杏眼圆睁。 “你说谁给你戴绿帽子了?今天不说清楚就不能走!” 季林使劲去扯裴丽的手,没想到她的力气还挺大,抓得死死的。 季林放弃挣扎,躺在路中央,双眼紧闭。 “你说啊!”裴丽大声催促。 “说什么?说你在车里跟别的男人接吻吗?还,还勾着别人的脖子,一脸享受,主动献上……” 季林说不下去了,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一阵心痛。 裴丽生气道:“你胡说!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你说我跟别的男人接吻,绝对不可能!那个男人是谁,是季风吗?” 季林听到季风的名字,一股气血窜上来。 “不要跟我提他!” 裴丽能肯定那就是季风了。 她放开季林,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瞅着地上的男孩,心里又好气又想笑。 原来这人是在吃醋。 她淡定告诉地上的人:“那天我喝醉了,发生什么事根本不知道。我想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你等我,我会弄明白真相然后给你一个答复。在此之前,你不能对我随便下定论,侮辱我的人格。” 说完,裴丽转身要走。 季林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大喊:“我是亲眼所见,能有什么误会?” 裴丽停下来,转身道:“眼见就一定为实吗?季林,你被妒忌蒙蔽了双眼!你的理智和冷静哪去了?” 季林还要反驳。 这时不知道从哪栋楼上传来一个声音:“你俩差不多得了。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两个人都是一惊。 现在夜深人静,小区里空无一人,他俩的对话,在楼上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季林麻溜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神仙,被绿了还理智冷静。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真相。” 裴丽也小声道:“你等着,谁不等谁是狗。” 季林此刻有点被裴丽的气势镇住。 对方这么理直气壮,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看花眼了? 他切了一声,转身走了。 裴丽开车出了小区,见季林孤孤单单走在街上。 这个点的出租车已经很少。 她降下车窗问道:“这位朋友,要不要搭车啊?” 季林回头瞅她一眼,继续前进。 裴丽心里想笑,还在吃醋生气。 “就算分手,朋友总还能做吧。” 季林赌气道:“没得做。” 裴丽道:“那就拜拜了。” 她摇上车窗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季林在后面气得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子。 就不能坚持一下吗?怎么真的说走就走了。 这个时间,打车不好打,叫车不好叫。 季林只好灰头土脸往家走。 他暗恨自己太心软,总爱多管闲事,现在只能做暗夜的独行侠。 冯靖送走裴丽后,回到宴会大厅。 他直接通知助理将陆小芊和那个欺负裴丽的女孩赶出了宴会厅。 并当众警告她们,以后冯家举办的任何活动都不许她们参加。 两家的父母也在场,顿时颜面尽失,随后也颓败地跟着女儿离开。 在场的人都领教了冯家大少爷的雷厉风行,同时对裴丽充满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冯靖如此重视? 裴丽回到家又困又累。 她简单收拾收拾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她把冯靖的衣服送到干洗店清洗,然后去公司安排一下工作,再去酒店接着干活。 出发前,路过侯静的工位,见她在忙碌。 这段时间裴丽实在是太忙了,把闺蜜安排进来就没怎么关注过。 她走过去笑着问侯静:“怎么样,静静,工作还顺心吧。” 侯静抬起头见是闺蜜过来慰问,十分开心。 “好的不能再好了。你不行再给我安排点工作吧。现在这份工作事不多,还拿这么多工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呢。” “啧啧啧,你真是天生当牛马的料。”裴丽感慨,“人家巴不得工作能事少钱多离家近。你可好,主动要多干活。请问我朝哪个方向拜,才能全部招来像你这种员工啊?” 侯静撅着嘴嗔道:“切,谁喜欢当牛马。这要不是你的公司,我才不要这么卖命呢。” 两个人说笑几句,裴丽必须得走了。 侯静重新投入工作。 裴丽给她提供的工作岗位,事情简单,钱还不少,算是变相帮助她。 这点她不会不明白,因此心里总是觉得受之有愧。 公司的人知道她和总经理的关系,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下班时间正好可以去接姜子轩。 侯静带着孩子回家,却见到父亲等在门口。 侯静心里一紧。父亲来干什么?上次不是已经给了他钱并且写了字据吗? 侯父看到满眼恐惧的女儿和外孙站在楼道里,脸上露出终于不用等的表情。 他嗓门洪亮,远远就说话了。 “你怎么才回来?快点打开门让我进去。” 侯静抱住孩子问道:“你还来干什么?上次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侯父不耐烦道:“你先把门打开,进去再说。在这里不是又要吵到别人?” 侯静无奈,只得走过去先把门打开。 侯父大喇喇一脚跨进门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命令侯静:“你先给我弄点吃的。饿死老子了!” 侯静把孩子打发回房间,站着没有进厨房。 她问父亲:“你到底要干什么?钱已经给过你了。我现在还在还债,实在没有钱了。你还是赶紧走吧。等江勇回来,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侯父阴恻恻一笑:“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养老的。” 第138章 她终于决定要离婚了 侯静听了父亲的话,无比吃惊。 父亲现在五十岁出头,还没有老到需要儿女照顾的地步,怎么跑来要女儿养老了? 再说,他不是还有老婆和一个儿子吗? “爸,您现在这么年轻,还能工作。再说,你不是有自己的家庭吗?干嘛来找我?我现在的日子也很紧,你又不是不知道。” 侯父不耐烦道:“你先给我弄碗面吃。吃完我再跟你说不行吗?” 侯静没办法,只好进厨房先做饭。 “多放点肉哈,好几天没碰荤腥了。” 侯父粗着嗓门大声提醒。 侯静没有回答,默默多放了几片肉。 姜勇经常夜不归宿,估计今天也不会太早回来。 吃完饭,侯父把碗一推,斜倚在沙发上,用牙签掏着牙,有一搭没一搭道:“我那活不能干了,人家嫌我岁数大。你小妈现在也得了半身不遂,成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你弟刚结婚不久,媳妇不让我去那边。我没地方吃饭,只能来你这里养老。” 侯静不可思议道:“你来这里,那你老婆怎么办?” 侯父喉咙滚动,呼噜吐出一口痰到地上,然后漫不经心道:“我都自身难保了,还能管得了她?我养了她一辈子,本来指望她能伺候我到老,谁知道那娘们倒比我先倒下了。现在就看你弟能不能过去看看她。你要是担心,不行你也过去看看。你爸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你必须得赡养我。” 侯静简直无语死了,花钱的时候没有她,养老的时候想起她来了。 “爸,严格意义上来说你还不算老人。以前的活不能干,再找其他活干也可以啊。比如保安什么的。怎么能这么早就养上老了?” “保安得熬夜,我这么大岁数能熬夜吗?你是想让我早死啊。我不管,我把你养大,供你念大学,你就得给我养老。这是法律规定的。” 侯父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侯静既委屈又愤怒:“你养我什么了?是我奶奶养的我!你给的那些钱上次也都一并还给你了。我不欠你的了。你赶紧走!” 侯父一听,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上去就打侯静。 “好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赶起老子来了。没有我能有你吗?法律都让你养我,你还想推卸责任。怎么,连法律都管不了你了?” 侯父边说边打女儿。 姜子轩见妈妈挨打了,小小的人忽然生出小男子汉的气概。 他拿了一把玩具剑,跑过来朝侯父的身上乱挥。 侯父见是外孙也来打自己,一脚把小人踢开。 姜子轩整个人飞出去,脑袋磕到了桌子上,一下晕过去。 侯静见状,大叫一声,一把推开父亲,朝孩子跑过去。 侯父见孩子昏过去,小脸煞白,心里也有点打怵。 他扔下母子俩,夺门而逃。 侯静披头散发抱着孩子出门打车去医院。 急诊科医生诊断是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下。 所幸,姜子轩很快就醒过来,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这期间姜勇一直没露面,更别说付医药费了。 侯静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照顾孩子。 裴丽知道后抽空来看孩子,并安慰闺蜜安心照顾孩子,不要担心工作的事。 侯静回到家,没想到侯父又等在门口。 她看到这个父亲头无比的痛,比儿子脑袋撞了都痛。 侯父见孩子好了,大言不惭地跟孩子说话。 姜子轩瞪着眼睛不理他。 侯父自知上次对孩子下手太重,也没太介意孩子的态度,只催促侯静赶紧把门打开,他要吃饭。 侯静心里如塞了一团棉花,堵的透不过气来。 她眼里喷火,怒斥道:“你今天要么就把我们娘俩弄死在这,要么给我滚!” 侯父见侯静的面目狰狞,想要和他拼命的样子,反而胆有点输。 他盯着侯静好一会儿,见女儿也目不转睛死盯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敬畏和恐惧,知道今天不能得逞了。 倚老卖老已经被他透支完了。 他还想争取一下:“你就眼睁睁要饿死你亲老子吗?” 侯静几近歇斯底里大喊一声:“滚!”眼睛里仿佛要瞪出血来。 侯父眼里露出一丝惊恐,他也知道狗急了跳墙的道理。 看来这次真的把女儿惹怒了。 他骂骂咧咧转身下楼走了。 侯静紧紧抱着儿子,浑身气得发抖。 好一会,她才慢慢走到门前,打开门。 进家里,她把门关上的一瞬间,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着她做恶人? 她不想做泼妇,不想做怨妇,也不想做不孝女,但是她都做了。 侯静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 姜子轩还没有完全康复,得需要静养。 看到妈妈这个样子,他哭起来,一哭就头疼。 侯静只好强打起精神,把儿子送到床上,又安抚了半天,直到孩子睡着才有工夫重新梳理自己的伤口。 姜勇半夜回来忘记带钥匙,把门敲得山响。 周围邻居纷纷出来抱怨。 侯静从睡梦中被惊醒。 她慌慌张张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刻,姜勇一脚踹过来,嘴里骂着:“半,半天才给老子开门,简直,简直找死!” 一听他含混不清的声音,就知道没少喝。 侯静捂着肚子勉强站起来。 姜勇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喝醉的男人力气尤其大。 侯静的脸上立刻肿起老高。鼻子里流出一道血。 她看着姜勇像看一头冷血的畜生。 侯静没有还手,也没有吵闹。 她知道跟一个醉汉起冲突,最后肯定是自己吃亏。 打架女人永远在力量上处于弱势。 侯静转身要进卧室。 姜勇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骂道:“连个屁都不放,你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公吗?” 侯静吃痛想挣脱,没有成功。 姜勇晃了几下她的脑袋,朝前使劲推去。 侯静一下摔倒,头磕到了茶几拐角,顿时血流如注。 姜勇瞅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进卧室倒在床上呼呼睡过去了。 侯静趴在地上,捂着头上的伤心里冰凉一片。 她终于对这段糟糕的婚姻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 她决定离婚。 第139章 除暴 姜勇第二天醒来,睡眼惺忪去卫生间洗漱完,走到餐厅准备吃早点。 餐桌上空空如也。 姜勇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整。 往常这个时间,侯静已经做好早点,照顾孩子吃完,出门送孩子上学,然后上班去了。 姜勇每每来到餐厅,桌上都会放着有点凉了的早点。 他随便吃点,再出门上班。 今天是怎么回事? 姜勇进厨房掀开锅盖,锅洗的干干净净,连一滴水都没有。 他又打开微波炉盖,也是空的。 他心里窝着火,走到冰箱跟前,拉开冰箱门,里面有一些剩菜剩饭。 姜勇骂了几句,使劲关上冰箱门,穿上衣服出门上外面吃早点去了。 姜勇经常在外面眠花宿柳,洗脚按摩的,几天不回家稀松平常。 但是回到家,他要求侯静必须在家出现。 这几次回家,侯静都没有出现,令他非常恼火。 不见妻子就罢了,孩子也没影子了。 这时他才发觉有点不对劲。 姜勇给侯静打电话,许久没人接。 他骂骂咧咧进卧室,打开衣柜才发现,妻子的衣服全都消失了。 他又跑到儿子的房间,姜子轩的东西也不见了。 姜勇大骂一声,继续给侯静打电话。 照例是没人接。 他彻底爆发,拿上衣服出门开车准备去找侯静。 这时他才想起来,侯静已经换了工作,而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上班。 姜勇稍作思索,调转车头,去儿子的学校去找孩子。 他谎称孩子的妈妈病重,需要孩子去看一下,要接孩子回家。 门卫的保安大叔让他联系孩子的班主任。 而他不知道姜子轩的班主任电话。 平时都是侯静在料理孩子的一切生活起居和学习事宜,也是侯静在跟老师联系,姜勇根本没管过。 他怎么可能有老师的电话号码? 保安大叔见他接孩子的理由牵强,又不知道孩子班主任的电话,对他起了疑心,以为他是骗子。 保安大叔态度立刻转为凶狠,大声道:“你别在这晃了,该上哪上哪,离这远点,否则我报警了!” 姜勇闹了个没意思,心里憋着气。 他也不去上班了,请了一天假,就在儿子幼儿园不远处静静等着。 从早等到晚也是一件辛苦事。 姜勇抽了五包烟,睡了好几觉,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幼儿园放学时间。 幼儿园门口陆陆续续不断有家长来接孩子,渐渐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勇从车里下来,站在不远处四处寻找侯静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身职业装的侯静。 不一会儿,姜子轩从一堆小人中钻出来,扑进妈妈怀里。 侯静微笑着拉起儿子的手,从人群中走出来。 姜子轩叽叽喳喳跟妈妈说着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 姜勇扔掉手里的烟头,迎上去。 侯静见到从天而降的丈夫,笑容立刻消失,转为惊恐和厌恶。 姜勇阴森森笑道:“玩消失是吧。以为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 他上前去抓侯静的头发。 侯静拉着孩子闪开,大喊道:“你再敢过来我就报警!我告诉你姜勇,我要跟你离婚!” 姜勇不屑地冷笑一声:“离呗,好像老子稀罕跟你过似的。离可以,儿子给我留下。” 他说着上前去拉姜子轩。 姜子轩哭喊着躲到侯静身后。 侯静护着孩子,正面对上姜勇邪恶的脸,坚定又愤恨说道:“我警告你,不许动孩子,否则我就报警!儿子我是不会给你的,咱们法院见!” 姜勇骂了一句,啐了一口痰,上前去抢姜子轩。 侯静阻拦,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姜子轩吓得大叫:“救命啊!有人要抢我!” 小孩子的声音尖亮,穿透力极强。 街上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幼儿园的保安大叔也听到了喊叫声。 他远远望见是早上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拿着胶皮棍子就冲了过来。 他冲过来之前按响了警报,嘴里还吹着哨子。 学校接到警报,立刻呼叫保安队,学校一下子冲出来好几名保安,手里拿着大叉子,一起奔过来。 有热心的市民见保安一起来制服歹徒,也加入进来。 七八个人冲过来,看到一个一脸恶相的男人在跟一个女人抢孩子,小孩叫得很撕心裂肺,不由分说,揪住姜勇就是一顿胖揍。 这些人边揍嘴里边骂“王八蛋,叫你祸害孩子!” 姜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头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胶皮棍子。 接着他就被一脚撩倒,身上有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他抱住头大喊:“你们干什么打人?” 那些人骂道:“打的就是你!” 姜勇被打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机会喊冤。 一群人见他有出气没进气,将他架起来,准备交给警察。 幼儿园园长也出来了,对制服歹徒的一干人表示感谢。说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警察来把姜勇带走,侯静母子也一并到警察局录口供。 侯静搂着儿子一直在旁边观战。 她捂住儿子的眼睛,眼神冷冷看着这一切,心里在笑。 这个畜生终于被惩罚了。 虽然是误会,但是这何尝不是老天安排的误会呢? 警察局,参与制服歹徒的人也都去了。 姜勇被揍得鼻青脸肿,嘴里也肿了老高。 被审问半天才说清楚,他是孩子的爸爸。 一干警察以及参与制服歹徒的人得知姜勇的口供内容后都愣了。 和侯静的口供一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下弄了个大乌龙。 侯静对警察说明姜勇平时的卑劣行径,以及他对她们母子的威胁,希望能得到警察的庇护。 警察皱着眉头对侯静说,这是家务事,警察不方便干涉。若是下次她在姜勇家暴时报警,警察才会出警干涉。 侯静心里一凉。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这次阴差阳错惩罚了姜勇,她心里也顺畅了许多。 姜勇叫嚣着要打人的人赔偿。 警察警告他不要再闹事,虽然他是孩子的父亲,但是暴力对待妻子和孩子,也属于违法行为,众人制止是在正当维护治安。 姜勇本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对方人多势众,警察也站在那边,只好悻悻离开。 他把这笔账又记到了侯静身上。 第140章 我那天没有亲你吧? 侯静这段时间一直躲在裴丽的出租屋。 裴丽帮她找了一个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裴丽建议她先不要送孩子去上幼儿园,以防姜勇找事。 侯静觉得姜勇从来都不管孩子,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哪个班上学,应该不会找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遭遇姜勇的发难。 她回去后再也不敢送孩子去幼儿园了。 很快,姜勇收到了律师函和法院的传票。 这回他知道侯静是要来真的了。 开庭时,姜勇一家子都去旁听,侯静这边是裴丽去旁听。 姜勇没有请律师,在法庭上被侯静的律师问得哑口无言。 他情急之下破口大骂侯静。 姜勇的妈妈和妹妹也在旁听席上骂侯静是害人精,既然不诚心跟别人过日子,那还骗别人结什么婚。 整个法庭成了大街,被姜家人闹得乱哄哄。 法官的法槌敲得邦邦响。 最后,法官判决准予侯静和姜勇离婚。 一般第一次起诉离婚,法院是不会判离的,但是侯静的律师出具了一系列姜勇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劣迹证据,最终在律师的雄辩口才下,法院认为姜勇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对侯静母子的人身存在危险,且双方都同意离婚,最终判决离婚,孩子归侯静,婚后财产平分,姜勇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一千元。 出了法院,姜家还在隔空骂侯静。 侯静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终于解放了,姜勇若再敢打她就得坐牢。 俩人的共同财产基本没有。 房子和车子是姜勇的婚前财产。侯静没有存款,姜勇的工资也是月月精光。 侯静暂时还是带着孩子住在裴丽家。 她悄悄给姜子轩换了一家规模较小费用不太高的私立幼儿园,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闺蜜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裴丽很为她开心。 晚上俩人带着姜子轩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这段时间在裴丽家住,侯静也得知了她和季林的事情。 侯静觉得百分之百是季林误会了。 裴丽也知道肯定是这么回事,可是怎么澄清误会呢? 她总不能跑去问季风,那天晚上他俩到底有没有接吻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问出口。 侯静也替闺蜜着急。 “要么这样吧,你可以侧面问问季风,看他什么反应。若他对你有意思,肯定会态度暧昧,若没意思,态度会很明朗。态度暧昧说明亲了,季林就没有冤枉你。若明朗,说明没亲,你可以挺直腰杆去找季林了。” 裴丽想了想,好像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下班后,她主动联系季风,约他出来吃饭。 季风很意外。 自从裴丽的脚好了后,他不再做免费司机,就没怎么和裴丽联系了。 贺小兰得知是裴丽主动联系儿子,非常高兴,鼓励他去赴约。 季风自打知道裴丽心里没有他,便有意不去联系她。 他猜不出裴丽的动机。也许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来往吧。 晚上他如约来到本市一家比较有名的老菜馆。 裴丽已经坐在那里点完菜等着了。 季风进来时,许多食客被他独特的纹身吸引,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季风习以为常。他找到裴丽走过去。 “你来了,快坐。” 裴丽招呼季风。 季风落座。 他反客为主,拿起水壶给裴丽的杯子倒满水,然后才给自己倒水。 水是柠檬柚子茶。 季风坐定,问道:“不忙了吗?想起请我吃饭。” 裴丽一笑:“再忙也得联系朋友吧。你做我的免费司机,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季风微微摇摇头:“有什么谢不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闲人一个。” 说到这个,裴丽很好奇。 “你真的不回丽市了吗?舍得下那些小动物?” 季风依旧摇摇头:“它们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有没有我都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这里什么也没有。当然,你母亲在这里。我是说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裴丽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引到那天的话题。 “你想说什么?”季风觉察出裴丽话中有话。 这时菜上来了。 是这家菜馆的几道招牌菜。 裴丽赶忙招呼吃菜,暂时跳过刚才的话题。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一些,等吃完饭,裴丽还是没问出关键的问题。 从饭馆出来,她建议溜达溜达,压压马路。 季风从善如流。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还是在话题边缘逛游,再不提,就到各自回家睡觉的时间了。 裴丽咬咬牙,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我酒量一直不行,那天我生日喝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失态的事。” 季风想起她那晚上在车里用迷离的眼神看着自己,还勾了他的脖子主动献吻。 再就是吐了自己一身。 但是这些要是如实告诉她,岂不让她很尴尬。 他立刻否定:“没有。” “真的没有?你不要怕我尴尬哄我。” 季风坚定地摇摇头:“没有,一切都正常。” 裴丽看他回答得干脆,这算不算态度明朗呢? 可是季林明明说他亲眼看到他俩接吻了。 难道季风会趁人之危,趁机占她便宜吗? 不会,季风不是那样的人。 裴丽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以她对季风的了解,他宁愿埋在心里也不会表露出对谁喜欢。更不会外露自己的欲望。 这可能是他的特殊遭遇致使他不再张扬,不再轻易放纵欲望。 裴丽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她主动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吧! 她斜眼偷瞄季风。 对方一脸坦然,步伐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裴丽的脑袋嗡嗡作响,这个猜测越发逼真。 毕竟自己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只模糊记得好像看见了季林。 会不会是当时把季风当做季林,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若是那样,季风顾及她的面子也是不会揭露的。 裴丽沉了沉气,终于憋不住问出了口:“我那天没有按着你的头,亲你吧?” 季风听这个问题,停住脚步,直愣愣看着她。 第141章 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一个女孩这么问一个男人显然太冒失太莽撞了,一点都不矜持。 裴丽自觉不合适,但是也不能总绕弯子吧。 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能这么办了。 她知道季风不是爱撒谎的人,也知道季风不会嘲笑她。 眼前的女孩既尴尬又迫切的表情,让季风觉得很可爱很滑稽。 他忍不住笑笑,摇摇头:“没有。你只是把我误认做季林了。其他的没有。” 裴丽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瞒你说,那天季林也在,非说我和你接吻了。现在还在生气呢。我俩已经分手了。” 季风闻言非常惊讶。 他没料到会弄出这么大的误会。 “那要不要我去帮你解释一下呢?”他赶忙问道。 裴丽摇摇头。 “不用,我们开始没多长时间,因为这种误会就分开,说明我们的感情根本经不住考验。我现在根本不想谈感情的事。跟你求证只是为了证明我没有背叛他,没有不负责任随便给男人戴绿帽子。他都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贸然断定我背叛了他,说明对我根本不了解,也不信任。所以还是算了吧。” 季风点头表示赞同:“两个人产生信任真的很难。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裴丽脸上绽出笑容:“我要好好挣钱,将不婚坚持到底!” “那就祝你财源滚滚吧。” 季风开怀笑着祝福裴丽。 “好,谢谢!” 两个人有说有笑走了一段路,然后分别。 裴丽回去就给季林发了信息,告诉他来龙去脉,并且重申没有给他戴绿帽子,如果还是不信,那就随便吧。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去为自证清白浪费时间。 知我者我惜之,疑我者我弃之。 季林看了信息,心内懊悔。 自己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冒然下定论,那样对待裴丽。 他起身穿上衣服,戴上头盔,骑摩托去找裴丽。 裴丽和侯静,姜子轩已经上床睡觉。 裴丽的出租屋一室一厅,现在两个大人一个小孩都睡在卧室的大床上。 季林去了咚咚咚敲门,把三个人都吵醒了。 侯静以为姜勇打听到地址找来了,心里一阵哆嗦。 裴丽让她护好孩子,下床到门口问是谁。 季林在外面说:“丽姐,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三个人听到是季林的声音,都松了一口气。 裴丽隔着门道:“没什么可谈的。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安排。你怀疑我,说明你心里对我们的感情也不是很坚定,你对我的人品也不是很坚定。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 季林听到她的话,心里一阵绞痛。 他是太在乎她,才会轻易失去理智,才会那么难过,起了报复心,用冷酷的方式惩罚她。 但是这些如何说出口?说出来好像在强词夺理。 难道爱一个人,对方不爱他了,就要接受惩罚吗? 之前还说爱要讲究方式,可是自己这算什么方式,爱的惩罚吗? 季林很沮丧,他哑着嗓子说:“今天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谈。丽姐,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愚蠢而失去你。” 裴丽倚着门,头的一侧轻轻抵在上面,心里涌上伤感。 她是第一次动心,却溃不成军,以后真的害怕感情这个东西了。 她语气沉重道:“你不算失去我。也许我从来没有属于过你,只是在你的心里路过吧。你走吧。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剑,刺穿了季林的心,令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丽姐……” 门里面再没有声音发出。 季林待了一会,垂着头悻悻离开。 裴丽一直倚在门上,听到季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也落寞地回到床上睡觉。 侯静已经把孩子哄睡着。 她看着闺蜜的脸色惨白,很是担忧。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裴丽。 裴丽缓缓摇摇头:“没事,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不给他机会了吗?” 裴丽又缓缓点点头:“本来就不该动心。爱情太奢侈,是我要不起的东西。” 两个人默默拉住手,紧紧攥在一起。 侯静在裴丽的公司负责行政后勤以及随时支援前线画师。 她尽可能多干少拿。 一天她午休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这家超市就是她之前工作的那家,只不过不是这个分店。 忽然,她看到之前经常帮自己的那个男员工张闻。 侯静很意外也很开心。 “你怎么来这边工作了?” 张闻见到侯静也很高兴。 “这边是新开的分店,人手不够,我就被调到这边了。你呢?怎么会在这边出现?” “我在这边工作,就在超市对面那栋楼里。” 张闻听说侯静进了写字楼当了白领,表情就有点不自在了。 他们之前是身份平等的同事,现在成了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 张闻简单说几句话就去忙了。 侯静也没多想,买了东西去上班。 两个人有时候会再次遇到,张闻总有点拘谨。 有一次侯静买了饮料请午休中的张闻喝,张闻脸憋得通红。 他觉得让比自己身份高的人请客很难堪,尤其那人还是个女人。 侯静从没有觉得写字间的白领比超市理货员高一等,也没有觉得女人不能请男人喝饮料。 她很自然地谈着他们一起工作时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张闻的不自在。 张闻紧张喝着饮料,然后非要下班后请侯静吃饭。 侯静有点诧异,自己只请人喝了一杯饮料而已,怎么对方就要请饭回赠。 侯静拒绝。她知道张闻赚的不多,吃一顿饭得花他好几天的伙食费。 张闻坚持要请,好像侯静要不答应,他就要起急一样。 侯静十分不解,只得勉强答应。 晚上下班,张闻换好衣服等着侯静下班。 侯静说她还得接孩子。 张闻一直陪着侯静接了孩子,然后打车一起去吃饭。 吃得并不复杂也不昂贵,就是普通的火锅。 那也花了张闻二百多块钱。 侯静很过意不去。二百多相当于张闻十来天的午餐费用。 张闻却全程心情愉悦,精神也很松弛。 他的认知里,男人不能欠女人的,女人也不能比男人地位高。 第142章 误会 侯静与张闻的来往纯属于遇到老同事,又是帮过自己的人,所以要多感谢感谢。 张闻最初也是,但是得知侯静离婚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他今年三十五岁,还是光棍一条。若说没结婚的原因,无怪乎没有钱,家里老母病重瘫在床上。 当今这社会,男人没钱等于没有交配权。 去找洗脚妹还得花钱呢。 像张闻这样的人,连一次洗脚妹也要不起。 他的钱全部如冰雪融化一般,化到了母亲的医药费里。 遇到侯静,他尘封欲望的心有点活络了。 不为别的,侯静对他太好了。 从来没有女人给他买过饮料,也从来没有女人主动找他聊天吃饭。 他在心里盘算,侯静离婚带个儿子,若是找了,应该不能要彩礼。 毕竟二婚女人带拖油瓶,属于婚恋市场上的残次品,有人要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彩礼。 侯静也很能干,可以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 至于她的儿子还小,吃不多。 再说侯静很年轻,可以换个工作继续干,孩子的钱也就挣出来了。 张闻在单方面盘算得头头是道,事无巨细。 他拿出男人的气魄,请侯静母子吃了一顿“大餐”——火锅。 吃了这顿饭,张闻更加确定侯静是可以娶回家的优质股。 侯静这边毫不知情,仍在没心没肺地跟老同事来往。 她是裴丽硬塞进公司的,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和她总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大家不知道跟她的距离保持在多远才合适。 远了怕老板不高兴,得罪人。 近了又怕惹人怀疑是有所企图故意接近老板的闺蜜,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落在侯静眼里,回头别被打了小报告。 谁知道侯静是不是老板安插的眼线呢? 因此侯静在公司里其实挺受排挤,只是这种排挤是微不可察的。 比如午休时,从来没有人跟侯静一起出去吃饭。 或有什么事,大家一般都去找另一个行政人员,而不找她。 她也试图跟大家拉近关系,但是试了几次后,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事她是不会告诉裴丽的。 闺蜜已经帮自己很多了,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侯静在超市遇到张闻时那么开心的原因。 以前的同事不排挤她还帮助她。 这种对比让侯静见到张闻时很是亲切。 一天,侯静来到超市找张闻吃午餐。 张闻忽然建议她换个工作。 侯静纳闷,张闻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同事关系不好的? “你看出来了?”侯静问张闻。 张闻听她这么问,心想这还用看吗?这么明显了。 侯静说:“现在的工作不好找,换一个未必有现在这个好。事少钱多。这份工作只不过人际关系稍难处一点,其他都还好。” 张闻道:“换个保洁或理货员的工作,这才像咱们这种人干的工作。” 侯静听着很奇怪:“咱们这种人?咱们是哪种人啊?” 张闻很认真道:“咱们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就不要奢望进高楼大厦坐办公室了。换个跟我差不多的工作,才符合你的身份。咱俩也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侯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张闻这是在说什么? 她满腹狐疑问道:“咱俩为什么要长长久久在一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闻道:“你频繁地找我出来,难道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吗?我饭都请你了。” 侯静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这哪跟哪啊! “不不不。”她连连否认,“张闻,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找你就是因为你曾经帮过我,咱们又是老同事,我想找你说说话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张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双眼看着侯静,眼里的自卑一闪而过。 连这个离异带拖油瓶的女人都看不上他吗? 他低头把碗里的面呼噜呼噜吃完,用手抹一把嘴,很悲恨又很无奈地低声说:“既然你对我没意思,那以后还是别找我了。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做没有结果的无效社交。” 张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侯静看着眼前的一碗面,胃口全没了。 她很理解张闻,若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得用来工作奔波,也没有任何心情谈情说爱。 柴米油盐能把鲜花礼物熏得面目全非。 她悻悻回公司上班。 裴丽忽然打来电话,拜托她帮忙去看一下大姐家。 裴红最近频频出错,两个孩子已经习惯有事找裴丽。 因为高志和裴佳的电话总是没人接。 只有裴丽的电话能打通。 侯静收拾好心情,去看裴红。 裴红由于吃了孩子吃剩放了好几天的点心,导致拉肚子,止泻止不住。 高丝祺只好又打电话摇人。 这次裴丽接了电话。 侯静匆忙打车过去看情况。 裴红拉得脸色蜡黄,严重脱水。 侯静赶紧送她去医院。 侯静又回家安顿孩子。 等裴丽下班去医院看姐姐,裴红终于止住泄了。 裴丽纳闷怎么裴佳的电话几次都打不通呢? 再忙,等闲下来也应该回个电话吧。 她给裴佳打去电话,那边很久没人接。 裴丽心里有点着急,不会是失踪了吧。 她抽空去裴佳的公司找二姐。 公司的人告诉她,裴佳一周前已经辞职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丽大感意外。 以工作为中心的女强人怎么会突然辞职呢?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裴佳该不会因为雷继业的事想不开吧。 她连忙回家找父亲要了雷继业父母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询问。 雷氏夫妇也不知道儿媳妇已经辞职。 他们正为儿子突然多出两个儿子烦心呢。 裴丽这下着急了。她赶忙报了警。 警察询问完情况,开始追踪裴佳的活动轨迹,发现人已经在西藏。 警察又拨通裴佳的电话,那边挂断了。说明电话还在使用。 警察联系了西藏拉萨的警察帮助寻找人。 那边的警察很快联系上裴佳,确定人很安全。 裴丽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裴佳为什么会辞职去拉萨呢?雷晨晨哪去了? 第143章 去母留子 一周前的周末,裴佳难得没有加班,可以在家休息一下。 她给雷晨晨找了一个家庭陪读员,平时可以全程接送孩子上学放学,周末可以接送上下特长班。 她正躺在沙发上闲适地刷着手机,雷氏夫妇突然来访。 自从雷继业私奔后,雷氏夫妇已经不好意思经常来打扰儿媳了,只是在电话里安慰,金钱上赠与,希望能稳住媳妇不要甩了儿子。 今天老两口亲自来访,脸上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让裴佳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待了没一会儿,客套话已经用完,和孙女亲近的程序走完,雷氏夫妇坐在沙发上开始欲言又止。 雷父扶着眼镜,看一眼雷母,意思是你说吧。 雷母见躲不过,只好支支吾吾开口道:“佳佳,这话本来不该说,但是不说不行。” 裴佳心里冷笑,不该说就不要说,有什么不说不行的。 她表情淡然,静静等着雷母开口。 她猜,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抛弃他们的儿子,暂时接受这种守活寡的日子,雷继业迟早会回心转意云云。 这种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其实钱给到位,她什么都好说。 雷母道:“佳佳,我知道继业对不起你,但是他毕竟是晨晨的亲爸爸,也是你的丈夫。我们两个都是坚决站在你这边的,以后这些家业也都会留给继业和你,所以,你答应妈妈和爸爸,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跟继业离婚好不好。” “你知道我们老两口只有继业一个孩子,人丁单薄。但是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后继无人,你和继业老了后,总得有个儿子继承才好。可是你们现在……” 雷母省略的内容在坐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裴佳和雷继业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那么这个儿子从哪来? 裴佳隐隐感觉,雷母要把话题引到雷继业的私生子身上了。 算算日子,阿蓉应该生了。 今天他俩来,难道是要让她当那个孩子的后妈吗? 裴佳的脸上稍稍变了变色,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但是她暂时又想不出应对措施,只能先听雷母把话说完。 雷母继续道:“现在呢,情况比较特殊,那个保姆已经生了一个孩子,是,是个男孩。……” “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做?”裴佳冷冷问道。 这时雷父嫌雷母说话太绕弯子,接过话头道:“你妈说话太啰嗦,东拉西扯说不到重点。我们是想请求你接受继业的两个孩子。当然,孩子不用你养,我会雇保姆,一切费用都由我出。至于继业,我们会想办法弄回来,不让他再胡闹。现在只希望你能不计前嫌,重新接受他以及他的两个孩子。” 裴佳之前一直和雷氏夫妇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给钱,她不闹事。 等于她默认不会离婚,不会将来不管雷继业。 但是这最后一句话让她一时半会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接受雷继业的两个孩子? 雷继业的两个孩子一个是晨晨,另一个是阿蓉的孩子,晨晨本来就是她的孩子,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 雷氏夫妇打算去母留子,孩子可以要,但是孩子的母亲不能要。 那么孩子养在他们那里就行了,也不必跟她商量啊。 这算是尊重她还是想让她照顾那个孩子? 若是后者绝对不行。 裴佳波澜不惊地道:“爸,妈,晨晨本来就是我的孩子,谈不上接受不接受,我肯定不会放弃她。如果你们是想让我接受继业跟小保姆的孩子,那么我的条件是,孩子在你们那里生活,只要不影响我跟晨晨的生活就行。只是不知道继业跟阿蓉是什么意见?” 雷母和雷父互相望了望,眼神复杂。 雷母略定了定道:“佳佳,是两个孩子,不光是继业跟那个保姆的孩子,还有继业和他以前的女朋友生的孩子,两个都是儿子。” 裴佳一听,脑袋也炸了。 什么?雷继业跟前女友也有孩子? 若说阿蓉的孩子,经过这么长时间,她已经由一开始的悲愤转化为接受现实,到现在的漠不关心。 如今不管怎么处理这个孩子,至少这个孩子的存在她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谁知道现在从天上又降了一个孩子。 这让裴佳实在无法忍受。 没想到看似钝钝懦懦的雷继业,憋了挺多大招呀。 她呼地站起来,惊愤问道:“这是怎么讲?” 雷氏夫妇一副难以名状的样子。 原来雷继业和阿蓉开了个小水果店,日子勉强能过。 但是既然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自己的儿子,雷继业便经常给李晓洁一些钱,作为孩子的抚养费。 这下他和阿蓉的日子就更艰难了。 阿蓉临盆时,雷继业拿不出钱让阿蓉住院。 眼看母子俩再不住院就会有危险,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去找父母借钱。 雷氏夫妇一开始不同意给拿钱。 但是听说阿蓉怀的是男孩时,还是心软了,最终给阿蓉付了医院生产的费用。 他们趁机要求雷继业回家,但是雷继业说钱他会还,但家不回,他的家在小水果店。 老两口无奈,忍不住悄悄去医院看了那个男孩。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爱的不得了。 但是看到孩子的母亲,老俩口还是忍不住一肚子怨愤。 他们忍痛舍下儿子一家三口,回来不再提孩子的事。 谁知道没过几天,雷继业又来了。 说是他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现在那个孩子生病住院,需要一笔医药费。 他暂时拿不出来。让父母看在是亲孙子的份上,帮帮孩子。 雷氏夫妇突然听闻这个消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在听说孩子的母亲是当年被他们赶走的李晓洁时,心里更是难以置信。 他们怀疑是李晓洁在欺骗儿子,于是要求雷继业拿出证据证明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孙子。 雷继业二话没说,跟那个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当鉴定结果摆在雷氏夫妇面前时,老两口终于相信,儿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的一下子搞出三个孩子,其中两个还是儿子。 雷氏夫妇合计,不管孩子是哪个女人生的,至少都是他们雷家的血脉。 孩子可以留,但是孩子的妈妈不能留。 第144章 绝对有问题 雷氏夫妇现在的心情比重庆的地形都复杂。 既有忽然得到两个大孙子的喜悦,又为三个孩子三个妈而发愁。 尤其那两个孙子的妈还都是绝对不能进雷家门的那种女人。 老俩口思前想后,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去母留子,把孩子弄回来养。 可是儿媳那边怎么办? 俩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跟儿媳好好说说,尽可能让她接受那两个孩子,并能跟孙女一样一视同仁对待他们。 当然在经济上他们是绝对不会亏待儿媳的。 裴佳再大方,对这件事还是心里充满憋闷和委屈。 凭什么啊,自己的丈夫在外遍地播种,自己还得敞开心扉接受。 一个人再不爱另一个人,也不能这样羞辱! 裴佳气得浑身发抖。 雷氏夫妇见到儿媳惊怒交加,也不敢多说什么。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种消息,也不会从容淡定吧。 可是现在关系到雷家后继有人的大事,只能委屈媳妇了。 雷氏夫妇情急之下对裴佳许诺,只要她同意,可以把公司的一半资产先转移到她名下,她也可以来商超做管理人员。 裴佳看着雷氏夫妇,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也需要慢慢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大瓜。 她要求给雷氏夫妇给她一段时间。 老两口答应了儿媳,满怀心事离开。 他俩这边做出这样的计划,其实根本没有跟儿子商量。 这只是他俩的一厢情愿。 两个人来到雷继业的出租屋,跟阿蓉说了来意。 他们可以给阿蓉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她和她老家的儿子一辈子用。 条件是她把小儿子留下且离开雷继业。 阿蓉刚生完孩子,身体比较虚弱。 雷继业出去卖水果没有回来,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雷氏夫妇来访,还给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让阿蓉陷入沉思。 他们其实已经没有能力养一个孩子了。 但是这个孩子是她和雷继业爱的结晶,她又很舍不得。 雷母见阿蓉眼里闪过犹豫的光,便继续循循善诱:“孩子我们带回去肯定不可能亏待。他毕竟是我们雷家的骨肉。将来他好了,你也放心不是吗?如果跟着你,继业的能耐你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不可能给你们富足的生活。再说他还得养前女友生的孩子,你能接受吗?” 阿蓉听闻此言眼睛倏地瞪圆。 她不知道雷继业什么时候和前女友还有一个孩子。 她一脸的震惊和愤怒,全部落在了雷母眼里。 雷母心底很得意的笑了,脸上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没本事还爱惹事。你看现在,三个孩子三个妈。他连一个都养不起。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道要跟这个没本事的男人苦一辈子吗?” 阿蓉眼里渗出泪,一丝恐惧一闪而过。 她确实不想继续过苦日子了,尤其不想让孩子过。 雷母继续道:“你们现在没有结婚,等于随时可以散伙。他有我们兜底,你呢?男人若是翻脸,提起裤子走人,倒霉的是女人和孩子。继业根本就不成熟。否则也不会婚都没离就跟你私奔了。哪个有担当的男人会做这种事?你看他的前女友,结果怎样?自己养了几年孩子,现在孩子病了都没钱给医治。那个女孩还是大学生,有工作呢。” 阿蓉想想自己没学历没有稳定工作,将来若雷继业有任何变化,自己根本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她垂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开始哭泣。 几个月前她催雷继业离婚,无果。 最后不得不自己出面去找裴佳,结果还是没离成婚。 如果他真的想离,不信天下还有离不了的婚。 对,就是他不想离。 他给自己留了后路。而自己根本无路可退。 雷继业回到家,发现家里多了许多孩子用的物品和食物。 第二天还有一个月嫂上门伺候阿蓉。 他问怎么回事。 阿蓉说是他的父母来过,回心转意接受她跟孩子了。 雷继业喜出望外。 这说明他和裴佳离婚的事也有可能了。 为此,雷继业还特意给父母打电话表示感谢。 毕竟血浓于水嘛。父母最终还是舍不得孙子做出妥协了。 雷氏父母找到李晓洁,用同样的话希望李晓洁能把孩子交给他们抚养。 李晓洁一刻都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 她将雷氏夫妇赶出病房,并借钱还给了雷继业,然后把他拉黑了。 雷继业十分不解,到处找她们母子,最终也没有找到。 阿蓉出了月子,可以下地干活了。 月嫂到期离开,一切似乎又回到过去。 雷继业除了李晓洁带着儿子消失让他有点失落,其他还算顺利。 晚上他关了店门回家,家里黑漆漆一片。 雷继业打开灯喊阿蓉,没有人应答。 他赶忙进卧室查看,阿蓉和孩子连同他们的物品全部消失不见。 雷继业脑袋嗡的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短短的半个月,所有人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打阿蓉的电话,发现已经被拉黑。 他跑出门来到马路上四处寻找,哪里有阿蓉的影子。 他又回到出租房四下寻找,屋里一个影子都没有。 他烦躁又无助地坐在床上,双手捂住头,使劲揪着头发。 这时,屁股底下传来纸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雷继业扭头看去,屁股下露出一角纸。 他挪开屁股,揭起那张纸。 上面是阿蓉留下的几句话。 “继业,对不起。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人。孩子在你父母那里。我走了,多保重。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再见!” 雷继业盯着那张纸反复看。 纸上的字渐渐模糊。 泪水蒙住了他的视线。 这算什么?一场梦吗? 一场沉浸式的成长体验套餐梦。 现在是梦醒的时候了? 等等,孩子为什么会在父母那里? 他仔细回想近一个月的反常事件,父母忽然转变态度,又给钱又请月嫂,让阿蓉顺顺利利坐完月子。 阿蓉也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没有任何不适。 若是以前,她至少会质疑父母的动机和诚意,但是这回一次都没有质疑。 这绝对有问题。 雷继业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去找父母去了。 第145章 我是他爸! 雷继业来到父母的别墅。 雷氏夫妇还没有睡。他们看着一年多没回家的儿子,感慨万千。 既有对儿子的心疼,也有对计划得逞的志得意满。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最终是大腿上的虱子,跑不远。 和一年前比,雷继业瘦了许多,沧桑了许多。 头发已经有点打绺,眼袋肿大,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 除了两颊有点粗红,其他地方透着起早贪黑,日夜操劳磨砺出的黝黑。 和以前那个白白胖胖,心情闲适,从容不迫的儿子简直判若两人。 雷母终究还是不忍心,准备开口询问儿子的身体状况。 雷父却用眼神制止了她。 雷母张开的嘴最终吐出的是:“你还知道回来?这次又要我们帮什么忙?” 雷继业血红的眼睛干涩疼痛。 他一路上流着泪,又被风吹干,反反复复,现在已经流不出一滴泪,只是酸胀。 他迫不及待要知道阿蓉的去向。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冷声问道:“你们把阿蓉弄到哪去了?我的儿子呢?李晓洁母子是不是也是你们弄走了?” 雷父听着他冷冰冰的质问,气不打一处来。 他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半夜跑来就是审问我们来了?” 雷母也道:“继业,爸爸妈妈把你养大,只希望你能过好,不要受罪,难道这也有错?你干嘛要这么对待我们?” 又是他的错? 雷继业怒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是你们问过我需要什么吗?难道一个人活着,只要住大房子,开豪华轿车,吃山珍海味就行了吗?我需要尊严,我需要自由,我需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是人!不是提线木偶!” “你住口!”雷父断喝一声,打断儿子。 “你需要的那些前提是得活着,并且活得好才行!口口声声自由尊严独立,你那么有尊严,那么独立,为什么你的儿子生病,你得来求我们出医药费?你的儿子出生,你连医院生产的费用都掏不出来,还得我们给你擦屁股?那时你的尊严和独立哪里去了?” 雷继业被父亲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内心深处藏起来的懦弱无能又被揪了出来,嗫喏道:“我,我只是先借你们的钱救急,我以后会还。” 雷父冷笑一声。 “你以为现在的社会借钱很容易吗?如果容易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五花八门的贷款形式了!你今天是因为这些事借钱,以后呢?孩子成长的过程中需要各种各样的花费,你能每一项都去借吗?” 雷继业看着父亲和母亲,眼里闪过不甘心。 难道自己永远都翻不了身吗? 他为自己争取道:“我以后会越来越好,自然就能负担起孩子和家庭,也能还上你们的钱。” 他看到父母脸上同时出现了蔑视的表情。 雷继业的信心一下垮塌了。 父母也许从他出生时就已经不相信他,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天生的废物,所以才努力为他的一生甚至他的下一代打拼出几代人花不完的钱。 可是为什么呢? 人不是学而知之,而不是生而知之的吗?怎么他就注定生而不知,学也没用呢? 雷氏夫妇见儿子沉默不语,一脸颓败,早在预料之中。 他们在跟儿子的斗争中就没有输过。 雷母语重心长道:“儿子,人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和你的孩子好。你若就靠你那个小水果摊,是能给孩子吃好穿好,还是能给孩子好的教育?将来你知道阿蓉会不会因为贫穷而离开你,那时你的孩子连妈也没有,何苦呢?现在回来跟佳佳好好过日子。儿子也有了女儿也有了,儿女双全凑个‘好’字不好吗?妈妈爸爸是不会跟你计较的。好吗?” 雷父也道:“都不用等将来,我们提出给那个保姆钱,她还不是为了钱同意离开你吗?这就是人性!你从小在象牙塔里长大,都不知道人性有多复杂!你所谓的自尊、自由、独立、爱情还抵不上几沓钞票!乖乖回来过你的舒服日子,每天脑袋里少点杂七杂八的念头,别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罪受!” 雷继业眼睛胀得更厉害了。 阿蓉和李晓洁果真都是为了钱离开他吗? 他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和自信如洪水破堤,一块一块被冲毁。 他哑着嗓子问道:“我的儿子呢?我能看一眼他吗?” 雷母以为儿子最终回心转意了,满脸堆笑道:“在楼上的婴儿房里。妈妈给他请了育婴师和两个保姆。以后由我们来抚养孩子,你和佳佳好好过日子,不用操心。佳佳那边我们也去说了,她似乎没意见。” 雷继业听了母亲的话,没有太大反应,他径直上楼去了婴儿房。 房间里布置得童趣满满。 育婴师加两个保姆围着孩子团团转。 有逗着玩的,有给冲泡奶粉的,有给孩子洗衣服的。 简直是小王子一样的待遇。 雷继业看着这一切,仿佛看到又一个自己在重新按照计划表成长一遍。 这可能就是大众认为的幸福吧。 然而他只看到了桎梏。 如果再来一次,他宁愿出生在小山村,自由自在地在旷野里奔跑,在小溪里摸鱼,在石头下翻找刺猬,在树叶间寻找毛毛虫。 这些都是阿蓉的童年里拥有的乐趣。 他听着羡慕极了。 正如他的父亲所言,他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 象牙塔精致美观,名贵且易碎,他只能小心翼翼在里面老实待着,不能冲破塔门,否则整个世界就会坍塌。 父母牢牢守着大门,用一切手段防止他出去。 可是现在他出去了,他的象牙塔却没有碎,而是罩在了儿子身上。 他走过去想亲亲孩子,那三个看孩子的人如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起拦住他。 “你是谁啊,不能离孩子太近,有病菌。” “对,从外面刚进来的人有凉气,别把孩子弄感冒了。” “呀,你的手洗了吗?衣服也没换,太脏了,请出去!” 一股火从雷继业的脑门窜出,他一把推开三个女人,大喊:“我是他爸!都滚开!” 他走过去亲了亲婴儿,干裂的嘴唇蹭到娇嫩的皮肤上,划疼了小孩。 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几个女人大惊,一起涌上来,七手八脚把他赶出了婴儿房。 第146章 洗涤心灵 雷氏夫妇听到楼上的嘈杂声,急忙上楼看情况。 雷继业隔着三个女人遥遥望了望孩子,转身与父母擦肩而过,下楼去了。 雷母追上几步问道:“儿子,你要去哪里?” 雷继业没有回头,停在楼梯中央,用背影说道:“天涯海角,去流浪。” 说完,他噔噔噔下楼离开了父母的别墅。 雷父大喊:“你站住,给我回来!” 可惜他的怒喊被儿子无视,关进了门里。 雷母嗷的一声,晕倒在地。 雷继业踏在深夜的马路上,冷烈的风吹在脸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点冷比起他心上的冷算得了什么? 既然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也要抛弃全世界! 那个象牙塔谁爱住谁住,他是不住了。 自尊也好,自由也好,爱情也好,独立也好,通通见鬼去吧。 他全都不要了! 雷继业回到出租屋,简单收拾一下行装,拿着所有的存款,随便买了一张票,坐上南下的火车,走到哪里算哪里。 不就是一个没有灵魂躯壳吗,何必在意归处。 他下了火车,漫无目的地步行。 总之离父母越远越好,离那座象牙塔越远越好。 自从雷氏夫妇来访,裴佳就那个问题思考了一阵。 她是个果断干脆的人。 既然爱情没有了,就专心搞事业。 抓不住男人的心,就抓男人的钱。 现在让她离婚是绝对不可能了。 但是消化这种糟心事也需要时间和方法。 第二天,她就去公司辞了职。 全公司都非常震惊。 不过公司离开谁都照转。领导跟裴佳谈了谈,发现她去意已决,也就不多挽留了。 裴佳订了一张去西藏的票,把雷晨晨交给父亲照顾几天,坐上飞机直奔西藏。 都说离天近的地方可以净化心灵,她要洗涤十年来被蒙尘的心。 十年的冷落,无视,背叛,让她本来剔透玲珑,水晶一般的心变成了一块模糊不清的烂玻璃。 她要擦拭她的心,让它重新闪烁。 无阿里不西藏,开车行驶在阿里无人区,青天,草原,沙漠,雪山,四季在这里交汇。 裴佳看着一簇簇牛羊,比见到人还亲切。 她在大城市里见过太多的同类,那些人或勾心斗角,或趋炎附势,或精于算计,或麻木不仁,让她疲惫不堪。 而这些牛羊,一个个瞪着纯真无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这只两脚兽,坐在一个有四个轮子的铁壳子里,疾驰而过。 它们是不是在想,前面也许有一大片鲜花盛开,绿草如茵的广阔天地吧,才驱使这些两脚兽如此心驰神往,脚步匆匆。 传说念青唐古拉化作一座山脉,生生世世守护着纳木措湖。 裴佳不懂佛教或神明,她只觉得一座山守护一泊湖就像一个痴情的英雄守护着心爱的女人。 英雄伟岸,美女柔情,不正是山与水的特性吗? 裴佳站在纳木措湖边,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山水都有情,为什么人无情? 人人都说纳木措像蓝色的宝石,但是宝石又硬又冷。 裴佳觉得纳木措的蓝是有温度的蓝,柔软的蓝。 看着这养眼的一大片蓝,心田仿佛有绿水流过,清甜甘洌。 她再次流下眼泪。原来洗涤心灵的污水要从眼睛里排出。 怪不得眼泪又苦又咸呢。 这时一个藏族小伙牵着一头白色的牦牛走过来,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裴佳要不要骑牛照相。 裴佳转头看去,小伙子眼睛黑白分明,像湖水一样清澈。 他黑黑的脸上卧着两坨红,不知道是高原红还是有点害羞。 藏族人特有的五官轮廓,充满异域和野性的帅气。 这种面容她在网上见过许多次却没有这次亲眼见到带来的冲击力强。 这是一张真实的,近在咫尺的,鲜活的,未经雕饰的天然面孔。 这种大自然创造的美是城里那些甜度加号太多的花美男所不具备的。 裴佳一下子就被小伙子与生俱来的性张力吸引。 她的心仿佛绽开了花朵,不再死气沉沉。 她笑着点点头。 小伙子刚才紧闭着的嘴一下咧开,露出洁白如云的牙齿。 他帮裴佳找了一处角度极好的地方,扶着她骑上牦牛。 裴佳的手搭在小伙结实的臂膀上,心里一阵悸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异性有肢体接触了。 很多年前跟雷继业造人,两个人既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言语温存,就那么干巴巴的造,激不起一点兴致或情趣。 她一度认为这种事一点意思没有,怀疑自己是性冷淡,才使丈夫如此敷衍了事。 后来两个人越来越远,也不去想这些事了。 今天跟一个陌生的帅气的小伙只是出于需要碰触了一下,就让她内心躁动,说明她根本就不是性冷淡,只是对不感兴趣的人冷淡而已。 裴佳骑在牦牛背上,摆着各种姿势照相。 照完看手机上的样片,每张都笑颜如花,脸色绯红。 她有点不好意思,给小伙子付了钱。 小伙子还露着白眼双眼弯弯看着她。 裴佳被看得不好意思,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小伙摇摇头,忽然有点害羞,眼里涌上一股热切道:“你像我的未婚妻。” 裴佳听了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不老实,说漂亮话哄我。”她和小伙子开玩笑道。 这些牧民每天都能见到许多游客,自然学会说一些好听的话讨游客开心。 裴佳不以为意,笑笑准备离开。 小伙又重复:“我说的真,你和她很像,雅布嘟(漂亮)。” 他汉语夹杂藏语,很认真地解释。 “你看,你会信。” 他拿出一个兽骨做的项坠,打开递给裴佳。 裴佳接过来看,项坠有核桃大,里面镶嵌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脸孔是藏族女孩的五官,穿着却很新潮,很现代。 她的眼睛和鼻子确实跟裴佳有点像。 原来这个小伙子没有骗她。 裴佳将项坠都还给小伙子问道:“她现在在哪里,你的未婚妻?” 小伙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他把项链重新戴回脖子,神情黯然小声说:“天堂。” 第147章 实现价值不需要金钱 裴佳没料到勾起了小伙的伤心事,很是抱歉。 “对不起。你还好吧?” 小伙嘴角斜了斜,摇头道:“没事。她像天上的一朵彩云,飘到天际,沉入大海了。只是我见不到而已。我相信她在天堂一定很快乐。” 裴佳连连点头赞成。 “一定。” 两个人望着纳木措湖远处碧蓝澄澈的湖水,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叫什么名字?”裴佳打破沉默问道。 “罗布。你呢?” “裴佳。” 两个人心照不宣笑笑算是认识了。 “你是北京来的吗?”罗布问她。 “不是。”裴佳告诉罗布自己的居住城市是北方的一个二线城市。 罗布若有所思。 “我没听说过。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裴佳给他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有机会可以来玩,我好好招待你。” 罗布眼里闪过惊喜,眼睛更加明亮了。 这时远处有个人用藏语大喊一声,罗布听到后,赶忙跨上牦牛,一鞭子抽在牦牛屁股上。 牦牛吃痛,扬起蹄子,朝那人的反方向跑了。 那人打远处奔过来,罗布已经跑远。 那人跺着脚,嘴里不知骂些什么,看表情应该不是好话。 骂完他瞅一眼裴佳,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嘴里咕嘟几句。 他上下打量裴佳,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你认识雅尼?” 裴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摇摇头:“不认识,雅尼是谁?” “恰嘎村最美的姑娘。可惜……前些年,北京,车祸,去天堂了。你和她很像。” 裴佳愕然。 “雅尼是那个小伙的未婚妻吗?” 这人听了用藏语骂了一句,然后道:“是罗布暗恋雅尼。全村的小伙子都暗恋雅尼。但是雅尼去天堂后,其他小伙子就娶了别的姑娘。只有罗布一直拒绝跟任何姑娘相处,还到处说雅尼是他的未婚妻,他谁也不娶。他骗你和其他来这里的人。你是不是骑他的牦牛照相了?这个混蛋!他是偷偷溜进这里拉客拍照的。不允许。” “可是他真的有雅尼的照片啊。”裴佳想替罗布扳回一局。 “那肯定是从杂志上抠下来的。雅尼是从村子走出去的金凤凰,美丽,唱歌跳舞好,常常上我们当地的宣传杂志。” 这人义愤填膺又朝罗布逃跑的方向骂了几句,然后去别的地方管理牦牛马匹生意去了。 裴佳心里并没有因为罗布骗她照相而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个痴情的小伙子。 现在还有多少男人会因为爱慕一个人而终身不婚呢? 这不正像念青唐古拉山守护纳木措湖吗? 项羽守着虞姬,山伯守着英台。 裴佳心里生出一阵感动和怅然若失。 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愿意守护自己的人了吧。 离开纳木措,裴佳去了西藏有名的几个景点,便打道回府。 她回去后给雷氏夫妇说明自己的意思,她可以接受雷继业的儿子,前提是她要进入雷氏商超连锁工作,雷氏夫妇按之前的承诺转一半资产到她的名下,孩子跟雷氏夫妇生活,不干扰她和雷晨晨的生活。 雷氏夫妇自然同意她的要求,这是之前约好的。 但是他们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现在雷继业去流浪了,问裴佳能不能把他找到劝回来。 雷母已经因为这件事病倒了,雷父也深感力不从心,现在只能依仗这个精明的儿媳妇了。 裴佳再次为雷继业迟来的叛逆感到震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碗大脑才能让一个人如此义无反顾地去当流浪汉。 她想了想,勉为其难答应了。 裴佳正式成为雷氏商超集团的总经理。 她雇人去寻找雷继业,最新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人已经去了海南的天涯海角。 雷继业在岛上的一个旅游景点做地下乞丐。 也就是有人来检查时,会有人通风报信,他们就会暂时撤离小岛,隐藏起来。 等检察人员走了,他们会像洞里的老鼠一样钻出来,遍布各个景点,向游人乞讨钱财。 裴佳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雷氏夫妇,怕增加老两口的忧虑。 她只能派人盯着雷继业,等自己抽空过去找他好好谈一谈。 虽然她知道基本不会起什么作用,但是事情还是要做的。 尤其她现在对雷继业的迷惑行为已经不再憎恨,而是充满好奇。 躺在一张床上八九年,她竟然从未了解过这个人。 他那沉默的表象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灵魂。 雷继业要了一段时间饭,就不感兴趣了。 他离开海南岛去了西南边的一个小山村。 在那里,他在一户村民家留宿,帮助村民砍猪草换取食物。 他走在田间山林,心里一片宁静。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最治愈人的是大自然呢? 雷继业脸上多出了笑容。 他和村里的老太太谈笑风生,帮助他们背柴火,赶猪仔。 村里的留守老人和孩子多。 雷继业就免费帮助那些孩子辅导功课,帮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些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他会帮他们接通远在他乡的孩子们的视频电话。 全村人都对雷继业交口称赞,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雷继业从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原来一个人的价值感不需要太多金钱也能满足。 他脚上穿着村民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鞋里有村民老太太亲手绣的花鞋垫。 清晨走在田间的小路上,耳边是山泉流动的声音和鸟儿歌唱的声音,无比闲适惬意。 遇到的每一个村民都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们从不问他从哪里来,也不问他什么时候走,要去哪里,就那么无条件地接纳他,包容他。 放学孩子们会围着他叽叽喳喳,讲述在学校发生的故事。 雷继业不多说话,只是笑着默默地听着。 这天他正在帮一家老人,卸猪草,一个中年人找到他,自称是邻村向阳小学的校长,姓朱。 雷继业茫然看着朱校长,问他有什么事。 朱校长热切地说:“在你的辅导下,孩子们的成绩提高了许多。如果你暂时不走,能不能帮我代一段时间课。我们这里实在是太缺老师了。” 雷继业愣在猪圈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学习一直温温吞吞的人竟然也可以当老师? 第148章 支教 雷继业吞吞吐吐道:“我,我没当过老师。我上学时成绩也不好。” 朱校长笑着感慨道:“你不知道情况。像这种偏远的山村,很难招到老师。像你这种大城市来的上过大学的人很难得。这里的孩子基础差,见识少,大多是留守儿童。老人大多数不识字,根本不会辅导孩子。你若能加入我的学校,我相信他们会有很大的提高。当然,我不会勉强你留下来,你能待多久就教他们多久。你看行吗?” 雷继业看着朱校长一脸真诚,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是不会在这里长久待的。 但是朱校长已经把后路给他留好了,反倒不好拒绝。 他想了想说:“好吧。” 朱校长见他答应了,满脸欣喜。 他走上去握住雷继业的手,激动的眼眶湿润:“谢谢!谢谢!” 雷继业被他过度的热情弄得很不好意思。 他随着朱校长摇晃他手的频率点着头。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小女孩来到雷继业寄居的村民家喊他一起上学去。 小女孩说是朱校长吩咐的,让她领雷老师认去学校的路。 雷继业匆忙洗漱完,跟着小女孩走了。 路上又汇合了好几个去上学的小孩。 他们听说雷继业要当他们的老师,兴奋的叽叽喳喳。 一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知道他们是去学校,雷继业要当学校的老师了,开心地遥相呼喊。 没多久,全村的人都知道雷继业要当孩子们的老师了。 他们遥遥望见小路上一个大人带着一串孩子,披着晨光,闪闪发光。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感激的微笑。 雷继业载着这些笑容,心里生出一种责任感。 这种责任感在他下定决心要和阿蓉生活时也出现过。 他的脚步忽然变得轻快了许多。 走了许久,他和孩子们终于来到学校。 学校只有两间教室。 小小的操场上立着一杆国旗。 朱校长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他见雷继业来了,走上前迎接他们。 孩子们陆续进了教室。 雷继业被朱校长领进教室里。 教室里很昏暗,破旧的桌子有的只是用几块砖垫着。 孩子们拿出破旧的课本,写得只剩下寸长的铅笔头,认真地看着他。 雷继业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叫学校的地方会破旧到如此的程度,一帮叫学生的孩子会贫困到如此的地步。 他望着一颗颗头发乱糟糟的头颅,一张张营养不良的小脸,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校长主动介绍道:“我们这个学校有四十多个学生。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留守儿童,都是小学生。现在是混龄教育,因为没有老师,基本所有的课都是我一个人教。如果你来了,可以分领教育一下。当然,等你走了,又得恢复混龄了。” 雷继业转头问朱校长:“就这么几个孩子难道不知道具体有几个学生吗,为什么说是四十多个?” 朱校长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有几个学生上学不确定,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还有的学生上着上着就不上了。所以只能估计一下学生数量,不能确定。” “上着上着不上了?” 雷继业不明白,学生怎么还可以不上学。现在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吗? “有些孩子离家太远,家里大人不想让上就不上了。还有一些女孩,到五六年级就不让她们继续念书了,让在家里照顾老人,做农活。” 听到这些,雷继业非常震惊。 他从小到大,身边只有不想学家长逼着学习的,没有想学而家长不让上的。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学校都是宽敞明亮,窗明几净。 学校饭菜经常被学生倒掉,说是不好吃。 学生的校服崭新鲜亮,就这还经常被学生涂鸦或垫在屁股下面当坐垫。 他的同学拿着最先进的电子产品,用着最高级的学习文具,穿着最新款式的鞋子,骂着最不适合学生群体的脏话。 和眼前这些顶着脏脑袋的孩子比,简直像是异世界来的外星人。 然而他们确实生活在同一个国度,呼吸着同一个地球上的空气,眼前的一切仿佛幻觉。 朱校长交待给雷继业,他可以先代高年级的孩子上课,在另一个教室。 这间教室留给低年级的孩子。 雷继业心情复杂地去到另一间教室。 那间的情况没有比这间的强。 他负责讲语数英三门课。 在英语课上,他讲到国外一些着名景点时,他告诉孩子们可以乘飞机轮船动车去国外。 孩子们眼里一片迷茫。 他们不知道飞机是什么,也不知道高铁动车大轮船为何物。 雷继业一阵心酸。 这些交通工具是他小时候就坐惯的。 每到假期,父母都会带着他到处旅游。 而这些孩子长这么大,可能连村子都没出过。 他含着泪,继续讲课。 他讲了北京天安门,讲了万里长城,讲了鸟巢水立方,讲了黄浦江,讲了东方明珠塔,讲了珠穆朗玛峰…… 孩子们听得眼里闪闪发亮。 有个孩子问:“雷老师,世上真的有那么高的塔吗?” 雷继业很肯定地点点头:“不光有,还有更高的。将来有机会,你们一定走出这里去看一看。世界真的很大。” 三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会用曾经年少时,老师教育他们的话来教育别人。 他一直都是父母眼里的废物,老师眼里的空气。 而这里的孩子每一个都认真地看着他,把他当做最重要,最有能力有见识的人看待。 雷继业无比满足。 他从父母那里丢失的自信,从这里重新拾回来了。 他爱上了给孩子们上课。 他每天起得都很早,第一个来学校,备课,打扫教室,修理桌椅,迎接到校的学生。 看着一张张阳光灿烂的小脸,雷继业的心跟着温暖起来。 他跟朱校长渐渐熟络起来,得知朱校长是从村里走出去的大学生,自愿回来支教,一支就支了十年。 两个人每天配合的很默契,学生的出勤率渐渐提高。 这天雷继业正在上课,朱校长在门口招呼他先出来一下。 他合上课本走出教室。 朱校长说有人找他。 第149章 有点可爱 雷继业很奇怪,谁会找他呢? 是哪个村民家的猪跑了,需要他帮着抓吗? 他跟着朱校长来到办公室,裴佳穿一身旅行装,背着一个包站在那里。 雷继业一时错愕不已。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而且,她为什么会来找他? 裴佳和雷继业互相对视着不说话,朱校长识趣地出去了,顺便把门关上。 雷继业问道:“你,怎么会来的?” 裴佳看着已经全然变样的男人,除了好奇,生不出别的感觉。 是什么让一个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甘愿抛弃一切出来流浪的? 眼前的男人衣着破旧,头发凌乱,已经很久没有洗澡。 脸色暗淡灰朽,但是眼神明亮。 裴佳的视线落到雷继业粗糙沾着粉笔灰的手指上。 曾经这双手在手机上灵活翻飞,在虚拟的世界里拼搏厮杀。 现在却在西南小村庄里的一所小学校的三尺讲台上舞动乾坤。 裴佳道:“我是奉你父母的嘱托,过来找你。你妈妈已经住院了。他们希望你能回去。” 雷继业听说母亲住院,神经稍稍紧绷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们有的是钱,可以住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治病。我回去也帮不上忙。” 裴佳惊叹于雷继业的淡定从容。 “可是你妈妈是因为你才生的病。难道你不打算回去看看她吗?她很想你呀。” 雷继业用波澜不惊的眼神望着裴佳,轻轻摇摇头。 “她不是因为我生的病,是因为她的执念生的病。如果放下执念,我想她的病很快就能好。” “什么执念?一个母亲思念孩子,难道有错吗?” 裴佳不能理解雷继业的话。 雷继业叹口气道:“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言听计从,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孩子。 他们不仅想控制我的人生,还想控制我的孩子的人生。如果他们能放下控制欲,学会尊重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们的孩子,就不会难受生病了。 我做了三十年的木偶,现在想做一回人。麻烦你回去转告他们,我离开他们过得很好,很充实,很真实。以前我一度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活着,现在我很肯定,我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 裴佳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冷静地捋了捋思路:“可是,你毕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这些是你抛不开的社会角色。你为了实现自身价值,就弃父母妻子孩子不顾,不是自私是什么?如果你孑然一身,我什么话都不多说。问题你现在上有老下有小,说舍就舍,像个男人吗?我你可以不管,可是你让未成年的儿女和年迈的父母为你迟到的叛逆期买单,这算什么?” 裴佳无法理解,一个男人为摆脱责任,竟然可以用私奔流浪的方式躲起来。 她继续咄咄逼人:“你说你是被控制的一生,你的孩子也将要重蹈你的覆辙,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把他救出来呢?在这里躲着,说一些看似大义凛然的话,其实就是胆小懦弱,不敢反抗他们的权威!雷继业,我看不起你!” 雷继业倏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裴佳。 他喉头滚动一下,足足停了好一阵才冷声问道:“我父母给了你多少钱?还是已经把一部分资产转给你了?” 裴佳一下子被戳到要害,有点讪讪的,脸也有点发热。 她之所以不远千里跑到这边远山区苦劝雷继业,的确是因为雷氏夫妇所托。 但这个托付附加的报酬就是雷氏集团一半的资产和管理权。 否则她是不会管雷继业的。 拿人的手短,她必须来。 裴佳嘴硬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老两口手足无措而不管吗?他们毕竟是晨晨的爷爷奶奶。” 雷继业这时已经能肯定一定是父母给了裴佳足够的好处。 他转身坐在旁边的办公椅上,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沾满粉笔灰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裴佳,”雷继业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一丝感情,直呼妻子的姓名道:“从一开始,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你为了钱和名,我为了忠和孝。可惜我们都不是为了彼此为了爱。 你这样做,我能理解。你奉献了青春,得到相应的回报无可厚非。就算以后我的父母把所有财产都给你,我也没有意见。但是请你不要道德绑架我。 我也曾很努力地想要做一个成熟的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是他们能瞬间把我就地打回原形。我只有离开他们越远,才越有机会做回男人。 我已经把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三十年完完全全交给了我的父母,我不欠他们了。 佳佳,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就当我死了吧。你若有合适的人,可以去追求幸福,我配合你离婚,现在网上就可以办理相关业务。” 说完雷继业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呆愣在原地的裴佳的肩膀,慢慢走出办公室。 裴佳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凉水,像一只落汤鸡,狼狈不堪。 在雷继业面前,她像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她转头看着雷继业的背影,无声的流下眼泪。 原来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知道她的苦。 十年来每一个漫长夜里的每一声叹息和啜泣他都知道。 只是他都给它们标好了价钱,所以不带一丝怜惜,不给一句安慰。 这次劝归博弈,裴佳溃不成军。 她用手擦掉眼泪,准备回去。 这时雷继业忽然又返回来了。 他眼里带着恳求和希冀,跟裴佳道:“你这次回去能不能给我这里寄点东西。” 他看到裴佳的眼睛红润,奇怪道:“你哭了?” 裴佳极力平复情绪,岔开话题问道:“寄什么东西?” 雷继业没有再纠缠她哭的事,举起手里的一张纸,上面列满需要的东西。 “就是这张纸上的东西。” 裴佳接过来看一眼,有书本,学习文具,上课用的教具以及一些这里买不到的食物和衣服。 裴佳点点头:“没问题。” 雷继业一下子咧开嘴笑了,上前握住裴佳的手连声说谢谢。 他的手很粗糙,划在裴佳娇嫩的皮肤上有一点点疼。 但是裴佳忽然觉得这个相貌平平,身材平平,满脸沧桑的雷继业,竟然有点可爱。 第150章 原来她对这种事上心啊 裴佳回去后立刻按纸上所列的内容,给雷继业教书的山村寄去许多物品和食物。 雷继业非常高兴。他给学校建了小小的图书馆。给每一个孩子发放了新书包和新文具。 他让孩子们吃了这边没有的新奇食物。 他用现代的教具教孩子们上课。 朱校长乐得合不拢嘴。 裴佳和雷继业因为学校反而联系多了起来。 他们像朋友一样,讨论学校发展的状况。 裴佳会主动询问学校的需求,尽力满足要求。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的设施一点点完备。 学生们知道学校有许多新奇玩意儿,上学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雷继业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裴佳,两个人隔着千里开心大笑。 裴佳挂了电话,突然感觉生活很奇妙。 曾经同睡一张床却如远隔千里的男人,现在远隔千里却像近在咫尺。 两个人的心从没有像现在靠得这么近。 雷氏夫妇得知儿子在偏远的山村受苦,开始怎么也接受不了。 裴佳劝解他们,至少雷继业现在很健康,很开心,对生活充满热情。 这样的儿子难道不比每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儿子强吗? 老两口一时还是不能接受,但是只能接受。 毕竟儿子已经长大到可以飞出手掌心的地步了,是真的没办法了。 裴佳答应两个老人,会定期跟雷继业联系,汇报他的情况。 雷氏夫妇总算稍稍宽慰一点。 雷母还是不能下床,每天在家休养。 家庭医生定期上门检查。 裴佳不得不兼起管理商超和照顾两个家庭的任务,忙得连吴秀芝都没有时间去看望。 大姐自身难保,高志那边正式提出了离婚。 二姐变身陀螺,忙得团团乱转。 只有裴丽孑然一身,除了忙工作,还能抽出一点空去照应大姐看望母亲。 酒店的画进行到第五层,全部都是客房。 每间房需要两三幅壁画。 裴丽今天画的是套间客厅的一组壁画。 小助理请假了,她一个人来工作。 组画共三幅。 刚画完第一幅,冯靖端着一杯红酒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斜斜靠倒,一条腿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支在地上。 “这么巧,裴小姐在这啊。我还打算在这里休息呢,算了,跟你聊会吧。” 他的声音有点慵懒闲散。裴丽转头看去,发现冯靖的脸上有两坨粉红。 他似乎有点喝醉了。 裴丽转身收起画笔,淡淡道:“冯先生,你要是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冯靖哼了一声,懒懒道:“不用不用。你和我就不能不要这么客气吗?什么先生小姐的,生分。我比你大两岁,你叫我冯哥,我叫你丽丽怎么样?” 裴丽不和喝醉的人多计较,嗯了一声敷衍。 冯靖非常高兴。他咧着嘴笑了。 “上次的事,你别介意。我已经收拾那两个贱人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裴丽闲闲哦了一声。 自从上次的生日宴事件,冯靖找了好几次机会道歉,裴丽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让他很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原谅了还是没原谅? 今天冯靖参加一场商务宴,地点恰巧就在凡尔夏宫酒店。 商务宴结束后,他迫不及待开始找裴丽。 经理告诉他人在五楼某个房间里,要不要派人去把裴画师找来。 冯靖制止,他要一间一间亲自找,这样才好玩。 所幸找了三间就找到了, 他端了一杯酒,掩饰刻意寻找的痕迹,跟裴丽搭讪。 这个女孩总有一股神秘感,让他想一探究竟。 他给她送的鲜花礼物,都被原封退回来。 他知道她住的地方是租的,便送她一套豪华公寓,也被无情拒绝。 一般女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她都不喜欢,那她喜欢什么呢? 冯靖有点千金难买美人一笑的挫败感。 他似乎跟古代被美人冷落的帝王共情了。 一向在万花丛中所向披靡的冯家大少,却被这一朵野花难倒了。 裴丽收好画具,提着箱子准备离开。 冯靖急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裴丽手里的箱子没抓稳,惯性使然脱手掉在了地上,砸在冯靖的脚上。 冯靖眉头紧紧皱了一下,立刻展开。 他忍着脚上的痛,使劲呲出一个微笑。 裴丽吓一跳。 画具箱是硬塑料的,里面沉甸甸装了一箱子东西,颇有分量,砸到脚上肯定很痛。 她一脸关切问冯靖:“你没事吧?我看一下砸得严重不严重?” 冯靖本来还要逞强,忽然发现裴丽对他受伤如此关注,脑际一道灵光闪过——原来她对这种事上心啊。 他立刻收起脸上难看的笑容,换上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哎呦哎呦叫起来。 这倒不是他装的,是真的疼。 果然,裴丽非常紧张。 她扶着冯靖坐在沙发上,让他把鞋脱下来,褪下袜子查看。 冯靖左脚的五个指头全部红肿,其中大拇指尤其严重,青紫透亮,大出一圈。 裴丽要去喊人,冯靖拉住她,摇头道:“怎么说我也是冯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裴丽不可思议道:“继承人也没跳出人的范畴,该看医生还得看医生。我又没有医药箱怎么帮你处理?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冯靖道:“酒店房间里有急救箱,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墙边的一个柜子。 裴丽很快找到急救箱,打开发现里面并没有消肿的药。 冯靖刚砸了脚,有点麻木,没感觉到多疼,现在麻劲过去了,才开始真正疼痛。 他的额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叫得更厉害了。 裴丽弃了急救箱,去冰箱里找到一坨冰块,用毛巾包上,敷在冯靖的脚上。 “你必须去医院。这个画具箱很重,砸下去可轻可重。现在必须排除没有脚趾骨折。我扶你下去吧。” 冯靖并不认为砸一下会像裴丽说的那么严重。 但是他还是从善如流,站起来,胳膊搭到裴丽的肩上,一蹦一跳被扶着出了房间。 他的个子高,这个人倚在裴丽肩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裴丽扶着病号走得东倒西歪。 冯靖却在疼痛之余,嘴角抽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 第151章 求和 冯靖的一群助理、酒店大堂经理以及工作人员见到裴丽架着人高马大的冯靖出来,各个惊慌失措,一拥而上要帮忙。 冯靖一个凌厉的眼刀甩给他们,众人戛然止步,张着嘴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裴丽低着头哼哧哼哧架着人,并不知道为什么一群人傻呆呆站着就是不帮忙。 她累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冯靖扶到大堂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外面开车准备送他去医院。 她刚一出门,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问冯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叫救护车? 冯靖厉声道:“都给我回去该干嘛干嘛,今天谁要是多管闲事,立马滚蛋!” 众人一听,立刻作鸟兽散。 冯靖见裴丽心急火燎回来了,赶忙恢复疼痛难忍状,龇牙咧嘴叫唤个不停。 来到医院,裴丽挂急诊,排队拍片子拿药。 公立医院乱哄哄,冯靖忍着杂乱让医生诊治。 平时他都是去私立医院或让家庭医生上门。 今天为了跟裴丽保持同频,硬着头皮按医院流程走了一遍。 这也算是努力融入她的生活吧。 他的脚轻微骨折,医生打了石膏,嘱咐回家休息,定期复查。 裴丽扶着他开车送他回了家。 冯靖的家在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悦山海。 一群助理和保姆早就等在门前。 见自家少爷回来了,想上前帮忙又不敢冒然行动,巴巴等着冯靖下命令。 裴丽心里骂娘,冯靖养的这帮人简直是吃白饭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她俩步履维艰,还在那里傻愣着。 她费力把冯靖扶出车子,低声跟冯靖说:“你是工资没给够吗?怎么你家的这些人全都跟木头人似的。” 冯靖本来脚很疼痛,又去医院折腾一圈很疲累,精神状态有点萎靡。 忽然听裴丽这么说,噗嗤笑出声。 “哈哈,看来我是得给他们涨工资了。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一群人早就蓄势待发,听到少爷的命令,呼啦上来,七手八脚把人从裴丽手里抢过去,架进别墅。 裴丽反而被挤在一边没人搭理。 她站在别墅门前,揉揉酸痛的胳膊,擦把汗,扭身进车里开车回家。 冯靖坐定后才发现裴丽没进来。 他叫人出去把人请进来,一个助理跑出去没一会就进来说人已经走了。 冯靖把一群人大骂一通。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给裴丽。 裴丽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冯靖打了几个没人接,以为裴丽生气了。 他正琢磨怎么缓和关系,裴丽回过来电话,问他还有什么事? 冯靖很快说:“哦,我是说把今天的医药费给你。” 裴丽道:“这是什么道理。我把你砸伤了,自然是我出医药费。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冯靖被堵回来,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这还是他第一次花女人的钱。 他坚持道:“我不是拿钱压你,是我一个男人花女人的钱,才没道理呢。” 裴丽边锁车边往家里走道:“在我这里没有谁该花谁的钱,只有该不该花的钱。冯先生,你不要客气了。可能我们的价值观不同,但是都应该尊重事实。为这点小事浪费时间没必要。” 冯靖再一次被堵回来。他很快发觉想走进裴丽的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的成长背景不一样,三观也不同。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钱摆平不了的事情,但是在裴丽的世界里,很多事情却是钱起不了作用的。 他知道金钱解决问题快速有效,但是常常会让人心冷。 被架得太高,有种久不接地气的虚无感。 裴丽这种女孩让他有种脚踏在地上的真实感。 冯靖没有坚持,识趣地转移话题道:“那你总得抽空来看望伤者吧。” “那当然。”裴丽很干脆答应道:“你好好休养,但愿不会给你的工作生活带来太大的麻烦,我很抱歉。明天忙完,我回去看你。” 冯靖连忙否定,说他在家也能工作,不要太担心。 挂了电话,裴丽上楼,家门口一个人蹲在那里打盹。 她稍稍顿了顿,走上前拍了拍季林。 季林猛地醒来抬起头,见是裴丽回来了,赶忙站起来,一本正经立定。 裴丽没有说话,打开门进去,季林没等主人的允许,赶紧也跟了进去。 裴丽把钥匙扔到茶几上,脱下外套准备挂到衣架上,季林迅速接过去帮她挂了上去。 裴丽无奈地看着他问道:“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 季林默默不语,眼睛通红。 裴丽躲开不去看他。 她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把青菜准备做点饭,季林抢过她手里的菜放到水池里兀自洗起来。 裴丽无语,只好打开米袋准备洗米焖饭。 季林放下手里的菜,过来又夺过她手里的米勺,挖米进锅,洗米焖饭。 裴丽又去洗没洗完的菜。 季林迅速焖上饭,走过来争着洗菜。 他的手伸进水池,碰到了裴丽的手。 裴丽缩回手,很生气地甩了甩,大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耍着我玩很过瘾是吧?” 她眼里迸出泪水,恨恨盯着季林。 季林喉头滚动,湿着手一把抱住裴丽,嘴里喃喃:“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怀疑你。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裴丽听了觉得好笑,这个男孩竟然会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归咎为简单的原谅和惩罚。 她奋力想挣脱季林的怀抱,后者只是紧紧地抱着不放,越箍越紧,生怕她飞了一样。 裴丽被勒得呼吸困难,只好先软下来道:“你先放开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季林慌乱地放开她,抓着她的肩膀仔细查看:“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我太鲁莽了。我怕你离开我,再也不理我了……” 裴丽摇摇头:“我们谈一谈吧。” 经过这些事,她发现不管是季林还是她自己,对待感情都是不成熟的。 他们两个虽然年纪不算太小,可是感情经验并不丰富。 他们如果想继续,前路可能还有太多的雷要踩。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顺利地趟过雷区。 第152章 low的不能再low 季林渐渐冷静下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季林忐忑不安地等着裴丽开口。 裴丽其实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只是感觉不对。 从两个人认识到现在一年多,他们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走进对方的心里,更多的是停留在对彼此的新鲜感阶段。 她没有正式谈过恋爱,他也没有真正接触过几个女孩。 相爱容易相处难,他俩的那点感情基础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裴丽捋了捋思路道:“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你需要历练,我也需要历练。我承认对你动过心,也想把你最好的一面留住。我相信你对我也是一样的。但是这样交往下去,恐怕留下的是我们面目可憎的一面。我真的不想那样。” 季林低着头沉默不语,双手交叉,胳膊搭在膝盖上。 啪嗒,一滴泪掉在地上。 裴丽一惊,心有点软了。 她不确定自己的话是不是有点无情。 这个男孩两次车祸,浑身绑满绷带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现在却流泪了。 看来爱情不仅会让女人智商倒退,男人也一样。 她不忍揭穿他的脆弱,起身准备去厨房继续做饭。 季林一把拉住她的手,站起来,顺势扯她进怀里,又紧紧抱住。 他哽咽道:“我知道我的幼稚给你带来了很大伤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两个人分开只会让我们渐行渐远,根本不会使人成熟。我们只有互相给予养分才会变得成熟。我需要你的爱来滋养,也想把爱给你。我们一起携手成长好不好?” 裴丽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一起携手成长,多么诱人的情话。 她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不再紧绷。 她哑着嗓子说:“你让我考虑一下。我不确定能不能跟你一起面对未来的困难。我不是一个对感情立场很坚定的人。最容易干的事就是打退堂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婚。” “没关系,我等你。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推开你。以后绝对不会了。你不婚也好,想结婚也好,我都愿意陪着你。我要把我完全交给你。” 裴丽没有再挣扎,头轻轻靠在了季林的胸膛。 可能感情里真的需要有一个人坚持吧,可是那个人应该不会是她。 两个人抱了一会,咕咕叫的肚子提醒他们得继续做饭。 他们放开彼此,气氛融洽,配合默契地做了一顿饭吃了。 没有说太多的话。 第二天,裴丽忙完,抽空去看冯靖。 冯靖听说裴丽要过来,连忙把他的私人医生打发走。 裴丽进别墅,只看到冯靖一个人躺在床上龇牙咧嘴的喊疼。 裴丽心里很抱歉,让冯靖受了这么多苦。 她满脸歉意和关切,问冯靖需要什么,她都可以帮忙做。 冯靖看着她,心里得意,终于引起这个女孩的注意了。 他一会说需要换药,一会又渴了,想喝水,一会又说闷了,想找人聊聊天。 裴丽被指挥得团团转。 她不厌其烦,耐心地一一帮冯靖做完这些事,坐下来和他聊天。 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基本就是冯靖在讲,裴丽在听。 渐渐,冯靖不知怎么讲到了他小时候的事,说起了他的妈妈。 裴丽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 冯靖讲到小时候经常被妈妈打时,裴丽惊讶地张大了嘴。 她没想到,堂堂首富之子,冯氏集团的继承人,童年也会遭到虐待。 而她,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小的时候除了会被妈妈骂几句外,其实是被宠大的。 妈妈虽然掌控欲很强,但是也护犊子呀。 她们姐妹谁受了欺负,吴秀芝都会冲到前面去给她们出头。 冯靖听了她的童年,无比羡慕。 这是他三十年来头一次打心底里羡慕别人。 在他的圈子里,大多数是表面幸福的家庭。 家里面正妻斗小三是寻常曲目,家族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是必备剧本。 他们圈子里的富二代富三代,没有几个是在和谐美满的家庭中长大的。 难怪这个女孩十分自信,十分有主意,一点不把他这个首富之子放到眼里。 这种自信不是靠奢侈品和金钱这种外在的东西架起来的,就是一种对自身非常认可的信心。 即使她没有符合社会公认的成功标准,也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法则,按照自己的意愿幸福地过好这一生。 可能这就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吧。 冯靖眼珠一转,有点臭美地问道:“你这么关心我,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意思吗?” “什么意思?” 裴丽对他的这个问题很是奇怪。 “就是对我没有一点好感吗?” 裴丽噗嗤一声笑了。 “继承人先生,虽然你不普通,但是也不要太过自信。我对你这样,本来就是一种责任啊。我把你弄伤了,正常人不是都应该关心一下伤者吗?我可不是那种肇事逃逸的坏人。” 冯靖有点尴尬,不小心被裴丽戳中了痛点。 他以前若是遇到类似的事或更大的事,都是甩钱了结,根本不会去看望什么伤者。他甚至连伤者是谁都不知道。 那他岂不是就是她嘴里的坏人了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冯靖突然问裴丽。 裴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不知道。我们还不是很熟,不能妄作论断。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吧,你觉得你是冷血的人吗?” 冯靖被她问得一愣。 他当然是了。 过去的三十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温度。 他也很奇怪,怎么会在这个女孩面前问出这样的问题。 以前他是从来不会考虑这种事的。 他笑着摇摇头:“那你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让你更加了解我呢?” 裴丽考虑了一下,说道:“有些事刻意并没有意义,除非有利益纠葛。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纠葛。做朋友可以,其他的就没必要了吧。” 冯靖有点失望。 正如冯紫说的那样,今天他才真切感受到,他的优势在裴丽面前全部变成劣势。 尤其他的童年,跟裴丽一比,简直low的不能再low了。 第153章 我嫌脏手 冯靖不死心,问道:“你还记得你在酒店答应我的事吗?” “什么事?” “就是你叫我冯哥,我叫你丽丽。” 裴丽心里一动,这种称呼能立刻把二人的关系拉近。 可是她并不想跟冯靖走得太近。 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怎么样,可以吗?”冯靖追问。 裴丽正在犹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推门进来。 “哥,你今天怎么样啊?” 裴丽记得她是冯靖的妹妹冯紫。 冯紫见裴丽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豁然明白似的急忙告辞:“哥,我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就要退出房间离开。 “你回来!” 冯靖叫住冯紫。 冯紫伸着舌头,重新走进来。 “干什么这么没礼貌。见了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要溜。这是裴小姐,你见过的。” 冯紫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进来跟裴丽打招呼。 裴丽客气地点点头。 她想起冯紫挽着季林的情景。 冯紫也想起季林见了裴丽一副欲言又止,痛苦万分的样子。 她生日之后又联系季林几次,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让她有点心里不服。 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季林和哥哥都为她魂不守舍。 冯紫眼珠一转,问道:“裴小姐,听说你也认识季林?” 裴丽脸色微变,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提到季林。 她点点头:“认识。” 冯靖道:“你问这个干嘛?” 冯紫道:“我和季林相亲,双方都觉得还不错,想交往交往看看。现在侧面打听一下这个人,不可以吗?” 裴丽心里一凛,他们相亲成功了吗? 季林可是一句没提过相亲的事。 冯紫继续问道:“裴小姐可以给我讲讲他吗?” 裴丽勉强笑道:“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不知道你想了解什么,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冯靖兄妹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你不是和他谈过恋爱吗,这还不算熟怎样才算熟。 冯靖阻止妹妹道:“你想了解,接触接触不就行了,问别人算怎么回事。没别的事赶紧走!” 冯紫撅着嘴道:“男人都会伪装,我怎么知道他在我面前是不是在装啊。就像上次吃饭时他还夸我漂亮呢,转头就消失不见了,今天我又看到他跟陆小芊在一起。你说我怎么了解全面一个人呢?只能多方打听,才不至于产生误会吧。你说呢,裴小姐。” 冯靖被妹妹囊括进会伪装的范围,有点起急。 他扔了一个靠枕过去,假装气恼道:“胡扯什么呢?你哥我就不爱伪装。” 冯紫接住抱枕,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道:“天下有几个你这样的男人啊,我的好哥哥,当然是最棒的。裴小姐,你可不要放了我哥哦。” 她的话招来冯靖的又一个靠枕。 只有在妹妹面前,冯靖才会露出温柔耐心的一面,像个孩子跟妹妹笑骂打闹。 裴丽再带下去就很尴尬了。 冯紫看上去是要打听季林的为人,实际是在给她传达一些信息。 她不知道这个富家小姐居心何在。 裴丽起身告辞,匆匆离开。 冯靖指着妹妹故意咬牙骂道:“你这个臭丫头,来搅局的是不是?明知道他俩谈过恋爱,还故意问人家前男友的事,你让人家怎么回答。你哥我好不容易跟裴小姐有点进展,让你这么一弄,又回到解放前了。” 冯紫不以为然道:“哥,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在帮你试探。” 冯靖不解道:“怎么讲?” 冯紫走过来坐到冯靖的床上,很认真道:“她和季林还在藕断丝连,你的成功率又降低了。” 冯靖一脸疑惑。 冯紫继续道:“刚才我问到季林,她的脸色明显变了。等我再说到季林和陆小芊在一起时,裴小姐的脸色阴得都快滴水了。说明她心里还是装着前男友。我跟你说过,她这种女孩很难动情,动情就很难放下。所有的坚强冷静都是装的。” 冯靖看着妹妹,将信将疑。 “你别胡乱揣测。有什么证据吗?” 冯紫躺到冯靖的床上,不小心压到他的伤脚。 冯靖哎呦一声。 冯紫跳起来,连连道歉。 冯靖顾不上疼追问有没有证据证明裴丽和季林还在藕断丝连。 冯紫叹口气道:“我给那个季林打了几次电话,对方明确跟我说,他有女朋友,叫裴丽,说我是好女孩,他配不上,让我找个好男人嫁了吧。男女关系中,如果被发了好人卡,一般这事就算吹了。” 冯靖听了妹妹的话,若有所思。 原来正经谈恋爱会被人发好人卡,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当然他也没有跟哪个女人真正用心谈过恋爱。 裴丽并没有给他发好人卡,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呢? 冯靖的自信再次升起来。 季林说那种话只是一厢情愿,并不能说明裴丽一定会回心转意。 他看一眼妹妹,眉毛一扬,道:“行了,别给我泼冷水了,你哥我可是越挫越勇,就没有怕过什么,更别说那个季林了。” 冯紫见哥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副不怕死的劲,只好祝福他马到成功。 裴丽回到家,季林早已等在门口。 两个人默然进屋。 季林满眼期待,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等到裴丽的答复。 裴丽转身直接问他:“你今天见陆小芊了?” 季林一滞,点点头。 “嗯。今天她来我家找我,当时我正在跟冯紫,也就是冯靖的妹妹通电话。” 裴丽顿时感到心里很累:“我们之间是不是永远都要夹个陆小芊?” 季林忙道:“她怎么会是我们之间的障碍呢?我对他的态度你是知道的。” 裴丽道:“我知道。但是如果总有苍蝇绕着你的盘子飞,是不是很让人讨厌呢?尤其这只苍蝇,就是这盘肉没有封存好,自己招来的。这盘肉还没有能力拿起苍蝇拍打死它。你是想让我拿起苍蝇拍来打它吗?对不起,我嫌脏手。” 季林哑然。 今天陆小芊又来纠缠他,他把她赶了出去。 可是面对这种脸皮厚的人,他真的有点束手无策。 第154章 我要百分之百的忠诚 裴丽接着道:“还有那个冯紫,好像对你也有意思。我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将来是不是还会出现张紫李紫,总之我不希望好不容易想认真对待的一段感情变成宫斗剧。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时间也没兴趣去抢男人。季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林看着裴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应答。 那些女人跟他没关系又都有关系。 他能理解裴丽的感受,就像他看到裴丽跟季风和冯靖在一起也会心里不舒服。 他确实都需要历练,学会处理好跟异性的关系。 季林紧抿着嘴,忽然像下定了决心,诚恳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然后再来找你。” 说完,他夹着头盔离开。 裴丽默默坐到沙发上。 她对感情没有太多奢望,没有就没有了。 可是现在老天爷非要带给她一段感情,那么抱歉了,这段感情必须不要掺杂太多杂质,否则宁可不要。 门突然咚咚咚响了。 裴丽过去从猫眼上看,是侯静。 她打开门,侯静慌慌张张进来,还带着姜子轩。 她一进门就哭。姜子轩也跟着哭。 还没等她问,门又被咚咚咚敲得山响。 裴丽要去看是谁,侯静一把拉住她制止道:“千万别开门。门外是我弟弟。” 裴丽明白就是侯静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侯静哭哭啼啼说,她去接姜子轩放学。 孩子想吃汉堡薯条,她就带着去了附近商场里的汉堡店。 谁知在那里遇到了弟弟一家人。 本来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交集,然而随着父母年老,养老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她弟弟侯冰反复确认不远处的女人就是姐姐后,走过去大声问她为什么把老父亲赶出家门? 侯静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满脸通红。 周围的人见她这种表现,立刻换上鄙夷的目光。 侯静没办法继续待在汉堡店,准备起身离开。 姜子轩拉着她说,汉堡还没来。 侯静生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姜子轩委屈地哭了。 侯静拉着孩子要走,侯冰一把扯住姜子轩,大喊道:“你这个白眼狼,现在还生了个小白眼狼出来。爸爸现在没钱吃饭,你必须得管!” 侯静回身去阻止他拉姜子轩,侯冰一把把她推倒。 姜子轩见妈妈被推倒,照着侯冰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侯冰疼得直跳脚,伸手要扇孩子。 姜子轩猫着腰从他胯下钻过去,跑远了。 侯静趁机爬起来,从后面把侯冰推了个狗吃屎,拉着孩子奔出汉堡店。 侯冰爬起来,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追了出去。 侯冰的老婆在后面大喊:“你要去哪啊?” 侯冰充耳不闻,继续追侯静母子。 侯静惊怒交加,哭着跟闺蜜说:“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侯冰还在砸门。 门里的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心里惴惴不安。 裴丽能猜出来,侯静父亲那样的人教不出什么好儿子。 从侯静的描述就能看出绝对是个不讲理的硬茬。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闷闷的撞击声。还有楼道里的东西倒塌的声音。 裴丽趴到猫眼上朝外看。 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在搏斗。 一会,一个男人的声音含混不清地骂道:“他妈的,你谁呀,在这多管闲事?” 高大的身影不说话,继续揍。 中等身材的人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讨饶:“哥,哥们儿,别,别打了。我走还不成吗?” 他说完,连滚带爬从步梯溜走了。 高大身影回头瞅了一眼门的方向,转身准备下楼。 裴丽迅速打开门喊住他。 “等等,季林,你先别走!” 季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低声道:“那个流氓应该不敢再来了。若是还来骚扰你,你要马上给我打电话。” 裴丽走过去仔细查看他的脸,嘴角和颧骨处受伤了。 季林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裴丽的脸,眼里都是伤感。 裴丽低声说:“你进来,我给你上点药。” 侯静连忙出来拉着季林的胳膊,拽进屋子里。 她知道裴丽和季林之间在冷战。 这正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和好的契机。 侯静不想当电灯泡,又不敢出去,怕再遇到侯冰。 她拉着姜子轩进卧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裴丽从柜子里拿出家庭医疗箱,从里面翻出碘酒和酒精棉,沾一些药水轻轻擦在季林的伤口处。 季林忍不住抓住裴丽的手,放到嘴边深深地吻着,眼里滚出泪水。 裴丽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她任由男孩温热的唇贴在手上,滚烫的泪划过掌心,心也跟着潮湿了。 过了一会,裴丽冷静下来,哑着声音说道:“季林,我们都去处理好身边的杂音,干干净净的开始好不好。我不想一段关系无疾而终,那样不如不开始。” 季林含着泪点点头。 裴丽帮他把眼泪擦掉,轻轻抚摸着男孩的脸。 季林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不舍得放下。 他们多希望能像初见时那样,心无旁骛地在一起,工作,欢笑,对抗外来的压迫。 这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侯静万分抱歉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孩子要上厕所。” 裴丽和季林迅速分开,各自转过身去。 季林四下找头盔,想缓解尴尬。 裴丽帮着一起找。 姜子轩边往厕所跑边说:“哥哥的头盔在门外。” 两个人才恍然记起,季林进门时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季林打开门,发现头盔正躺在楼道里。 他急忙拾起来,讪讪地告辞了。 关上门,侯静忍不住吐槽闺蜜:“丽丽,我觉得你对季林太苛刻,太残忍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感情怎么可能会像广告里的钻石那样纯洁呢?” 裴丽看着侯静点点头:“我明白。但是如果不纯洁为什么要用那样的广告语去骗人。人们又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却心甘情愿蒙蔽双眼,去相信那样的虚假宣传。那不是自欺欺人吗?百分之百纯洁不可能,但是百分之百忠诚却可以做到。我要的是百分之百忠诚,否则就不要。” 第155章 表白 季林回家后,第二天果断退了房租。 他把手机上不相干的人全部删除拉黑。 他在家人群里声明,任何人如果再跟他提起冯紫,立马绝交。 季家的大门永远不欢迎陆家的人,如果因为生意问题还要跟陆家人来往,那么二选一,要陆家就不用要他季林了。 季家的家人群一下子炸了,纷纷发来信息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林在群里明确说明是为了自己的幸福。 季展霞一下子就猜到是为了裴丽。 她在群里直接问,是不是姓裴的那个小妖精在挑唆。 季林非常生气地@姑妈,以后若是再说裴丽是小妖精,那就不用认他这个侄儿了。 群里瞬间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阵,季展儒才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那个姓裴的女孩交往吗? 季林很确定地回答:对,不仅要交往,还要交往一辈子。 季展儒说:孩子,一辈子很长,不要过早下结论,我觉得那个女孩不适合你。 季展霞也跟上道:绝对不适合。 许久没声音的梁小青忽然也发言了。 她本来不在季家的家人群里,是季展儒恳求几次,说虽然分开了,但是对孩子来说他们都是孩子的家人,梁小青才勉强同意。 她进群从来不说话,这次为了儿子的幸福终于还是开口了:儿子,妈妈也觉得裴小姐太过强势,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季展霞和梁小青一直不对付,季展儒站中立,不偏向前妻也不偏向妹妹,但是现在为了季林的事,三个人竟然统一了战线。 季林在群里重申,他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希望家人们不要过多干预,也要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如果大家还要多管闲事,他只好退群了。 众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季林是季家唯一的小辈,也是全家未来的希望。 从小就被各个长辈捧到手心里养着。 现在他要是因为恋爱生气退群的话,大家是都接受不了的。 季展霞私信季展儒:哥哥怎么办?绝对不能让小林找那个姓裴的小妖精啊。 季展儒: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从小我对小林都很民主,现在忽然跳出来干涉他的恋爱,不合适。对了,小林不让你叫他女朋友小妖精,你怎么忘了? 季展霞发了个郁闷的表情。 季展儒私信梁小青:孩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梁小青:很矛盾。过多干涉不可取,但是放任不管也不行。那个裴丽绝对不是小林的良配。 季展儒:我知道,那个女孩无论从教育,认知还是家世,都不适合小林。可是小林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平时温文尔雅,若是拿定主意后,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梁小青放下电话,忧虑重重。 看来她得亲自去找裴丽一趟。 季林发完信息,提着简单的个人物品,骑上摩托去了裴丽家。 裴丽不在家,他将东西扔到门口,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 裴丽满头黑线告诉他地址。 季林骑着摩托去了凡尔夏宫酒店。 裴丽刚完成一个房间的绘画,下楼来到酒店大堂,去前台咨询,目前哪个房间没有入住客人,可以开展工作。 季林从酒店的感应门进来,一眼看到站在前台的裴丽。 他径直走过去,拉起裴丽的手,将两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又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通讯录递给她,很认真地大声说道:“我已经把不相干的人全部拉黑。通讯录里只有你和家人,以及一些朋友。你可以检查一下。这两张银行卡是我上大学到现在挣的钱,没有一分钱是我父母给的,一共五十万,全部上交。以后我季林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将来你想结婚我就做你的真命天子,你若不想结婚,我就做你的护花使者。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我认准你了,要跟你过一辈子。” 这一番表白让大堂里的所有人都驻足观看。 裴丽瞠目结舌,没想到季林会来这一出。 前台两个小姑娘看到季林高高帅帅,激动得两眼放光,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要是她们的男友能这样敞亮该多好。 大堂经理见此情景,想过来阻止,这是他的工作地盘,怎么能做私用? 酒店的一位女客人在旁边议论:“好浪漫啊。给我们这次旅行增添了意外的美好回忆,我要录下来,是在这家酒店上演的浪漫表白。” 那名女客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屏。 大堂经理听到后立刻改变主意,吩咐身边的工作人员,以最快速度取一束花来。 裴丽望着眼前的男孩,一脸真诚,眼里藏着碎星一般闪闪发亮。 她终于点了点头。 这时那个工作人员已经把花取来,识时务地递到季林的手里。 季林接过来满脸欣喜和意外。 他立刻把花送进裴丽的怀里。 裴丽接过花也开心的笑了。 季林一下子抱起裴丽转了好几圈。 周围的人哗啦啦鼓起了掌。 这一幕也被大堂经理录下来,发到酒店宣传网页上。 题目:浪漫之旅从入住凡尔夏宫开始。 冯靖躺在床上正在处理公务。 手机一阵接一阵地响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冯紫的电话。 冯靖接通后点了免提,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办公。 手机里传来冯紫的声音:“哥,你有没有看凡尔夏宫酒店宣传页。” 冯靖不以为意道:“谁有时间看那个,有酒店市场营销部经理看不就行了?” 冯紫道:“哥,你最好还是看一看吧。跟你的裴小姐有关。” 冯靖一听,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迅速在电脑上打开企业网站,调出凡尔夏宫的宣传页。 季林表白的视频夹杂在炫彩缤纷的宣传视频中。 虽然没有对白,只是背景音乐配着剪辑过的视频,但是从两个人幸福快乐的表情上能看出,这是一对甜蜜的情侣要开启美好的恋爱生活了。 冯紫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她在那头追问冯靖:“哥,你看到了没有。我没说错吧,他俩从藕断丝连终于发展到旧情复燃了。” 第156章 不速之客来访 冯靖用力合上电脑,仰头躺在床上。 电话里冯紫还在说话,但是他已经没心思听了。 以前对待女人只需要简单的交易就行,只走肾不走心。现在难得走一回心,怎么就这么难呢? 冯紫在电话里说:“哥,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虽然那个裴丽长得还不错,但是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她也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你就算追上了,以后相处起来也麻烦。再说,你追上她又不会娶她,万一被缠上了就麻烦了。” 冯靖不耐烦地抓起电话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娶她?” “哥,你别开玩笑了。就咱家这身家能娶一个平民女孩吗?爸爸肯定不能同意。再说我也不同意。”冯紫在电话里嚷嚷,“你保持理智好不好,玩玩就行了,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冯靖没好气道:“我的婚事用得着你们同意吗?我已经三十岁了,连自己娶谁都不能做主吗?你们总想让我在咱们的圈子里找一个历史清白的,我就问,你们谁能给我找到?” 冯紫道:“哥,问题你的婚事对咱家的生意有很大影响。你就不怕惹恼了爸爸,让章慧茹和冯珏钻空子吗?” 冯靖沉默不语。 他知道冯紫说的很对。 章慧茹和冯珏表面对父亲言听计从,凡事顺着老爷子,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扳倒冯靖,好有理由让冯泰来改遗嘱。 当初她进门之前,冯泰来就声明,以后的所有家业只能由长子冯靖继承。 对小儿子和女儿只会给余生足够用的钱。 如果章慧茹同意,他就娶她进门,若是不同意就依旧做小三,养她们娘俩一辈子。 但是,但凡能当皇后,谁愿意当妃子? 章慧茹表面温温柔柔,心里却精明得很。 要不然当年那么多竞争对手,冯泰来就只娶了她一个,其他人都被遗忘在冯泰来丰富的情史里。 冯紫继续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出手,怕在你的女神面前丢人,我来替你办。” 冯靖制止道:“我警告你,别插手啊。我的事情我会处理。” 冯紫抱怨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冯靖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 裴丽现在的房子是侯静和孩子一起跟她住着,季林就无法住进去了。 他和裴丽商量,在同一个小区再租一处大一点的房子他俩住,原来那个房子就让给侯静母子可好? 裴丽想想答应了。 一直和侯静母子住在一起其实不太方便,早就应该分开了。 但是闺蜜暂时没地方去,她也不好开口让人搬走,这次其实是个好的契机。 两个人回去跟侯静商量,后者爽快答应。 侯静现在在裴丽的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可以付房租了。 她其实也早想搬家,一直没来得及说,正是瞌睡递了个枕头,正合心意。 季林和裴丽很快就找到合适的房子搬了进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季林揽着裴丽的腰,把她放在腿上,紧紧抱着不舍得放下。 悸动的两颗心一唱一和跳动着,四片滚烫的唇交缠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电视里演的什么节目,他们全然不知,完全陶醉在彼此的温柔里。 季林的手不由慢慢向上游动,马上要到裴丽的小山丘。 裴丽一把抓住他手,拔掉嘴唇低声问道:“好滑头。我说了没结婚就不可以。” 季林顺势问道:“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裴丽一听,立刻从他的腿上下来,坐到一边狐疑道:“你说了不结婚就做我的护花使者,怎么才一天就变卦了?” 季林有点委屈:“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但是咱俩也不能一辈子柏拉图吧。我好难忍的。” 最后一句话,季林说的很可怜。 裴丽伸出一根食指放在他的唇上嘘了一声:“难忍就一人睡一个屋,距离保持一米,我不穿任何让你起色心的衣服,可以了吧?” 季林一下子求饶了。 “不可以,我忍还不行吗?那样的话,跟室友有什么区别?自己的女朋友碰都不能碰,看也不能看,那我出家当和尚好了。” 裴丽忍不住笑了。 “哼,我就知道你色心未泯。” “食色性也。我要是泯了,就不是男人了。我要不是男人,你还要吗?” 裴丽故意噘起嘴:“坚决退货!” “哦,最毒妇人心,你练美人蛊诱我入蛊,没用就要抛弃。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季林哈了一下两手,照着裴丽的腋下挠去。 裴丽吃不住痒,一个劲躲,还是躲不开季林的进攻。 两个人哈哈笑作一团。 两个人正式同居,但是不同屋。 巧妙地保持着室友和爱人之间的距离。 季林除了做兼职墙绘还做兼职室内设计师。 他不想让别人误会是吃软饭,因此没有进裴丽的公司。 裴丽继续在酒店画画,下班回家,季林就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可以什么都不干,舒舒服服吃顿便宜饭。 吃完饭也不用洗碗,季林就很利索地把一切都干了。 季林的收入基本全部交给裴丽,自己只留一小部分零花。 家里有什么支出,都是申请裴丽批准然后拨款。 裴丽也会主动给季林采买需要的物品。 他的业余爱好所需费用只会多给拨款,不会少给支出。 两个人过得很默契,俨然甜蜜小夫妻。 这天季林晚上有个读书会要参加,他打电话给裴丽要晚点回去。 裴丽欣然同意。 她回到家后主动把菜洗了,饭焖上,等季林回来一炒就行。 做完这些,裴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房门被敲响了。 裴丽以为是侯静。 她的新地址只有侯静知道。 裴丽起身打开门,看都没看门外的人,低头看着手机躺回沙发问道:“你还没吃饭吧?去厨房把菜炒了吧,季林估计得很晚回来。我饿死了。姜子轩过来,跟丽姨坐会。” 门口的人没有回答,左顾右盼走进来,问道:“你们就住这样的房子?” 裴丽听到声音,赶忙放下手机,一下子跳起来。 “梁阿姨,怎么是你?” 第157章 不需要你们的祝福 梁小青很客气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裴丽连忙说:“当然可以。” 梁小青跨进门,左右看看,脸色凝重。 裴丽见她跟以前的态度截然不同,心里有点打鼓。 “阿姨您坐。”她把梁小青让到沙发上。 梁小青斜着屁股坐下,有二分之一的屁股没沾沙发。 裴丽有点不自在,不知道她为何会来。 梁小青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裴小姐,我这次来找你是故意避开小林的。我知道他今天不在。” 裴丽满脸疑惑:“是有什么事吗?” 梁小青抬头看着裴丽,语气里透着遗憾和果断道:“我想请你离开小林。” 裴丽的脸色瞬间变色。 “为什么?” “开始我是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可是这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发现,你们俩的性格并不合适。小林性格温和,不争不抢,太过专情,容易钻牛角尖。可是,你的性格犀利,人也很独立。如果有一天你们不想在一起了,你会果断放下这段感情,很快能开始新的生活,而小林,我担心他很难走出来。请原谅我作为一个母亲,总会自私地为自己的孩子多考虑一些。” 犀利,她用到了这个词,裴丽有点想笑。 说白了就是嫌自己强势,怕自家儿子吃亏吧。 这种心情她可以理解。但是用犀利这个词,多少含点贬义了。 裴丽镇定下来,不急不缓道:“阿姨,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很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梁小青眼睛里闪过一丝洞察秋毫的光。 “你开条件吧。只要不太过分,我们都可以满足。” 裴丽瞬间皱起眉头,怒从心起。 她语气坚毅道:“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答应你的要求是为了勒索吗?” 梁小青笑笑:“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我们想给你一些补偿,感谢你这么久陪伴小林,让他重拾对爱情的信心。你不要误会了。” 裴丽冷笑一声。 口口声声我们,这是组团派代表来谈判了。 她还真不怕。 “阿姨,我和小林在一起是两情相悦。他未娶我未嫁,既不违法也不违规。我们都是成年人,感情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就算季林想放弃这段感情,也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得由他亲自来说,不需要请代言人。那样我会看不起他。一个男人还是敢作敢当的好。” 梁小青被怼得一脸难堪。 这个女孩果然厉害。 还没跟季林谈多久,就一副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若是将来两人结婚了,恐怕进儿子家的门都得看她的脸色。 梁小青憋着一股暗气,她的性格相对沉稳,不像季展霞暴脾气,有什么话憋不住都往外秃噜。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裴小姐,你讲得很有道理。我今天来只是请求你放过小林。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为他考虑考虑。我是他妈妈,真的不想看他再一次为情所伤。你也知道之前他为了感情,受了很多苦。” 梁小青打算用迂回战术,软语相劝。 她知道裴丽虽然脾气硬其实心地善良。 打感情牌胜算更大一些。 果然,裴丽的眼神没那么坚定了。 感情这种事真的瞬息万变。 很多事可以一个人决定,唯有感情需要两个人决定。 如果将来她和季林分手了,季林真的会因为这段感情肝肠寸断,一蹶不振吗? 梁小青追着裴丽的微表情不放,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她的迫切,让裴丽很快捋顺了思路。 裴丽冷静道:“未来的事只有未来知道。今天谁都不能预判。我和季林现在很好。至于将来会怎样,将来再说。我相信季林和我在这段感情中都会有很大的收获,也会变得更加成熟。就算他现在不和我在一起,也会和别人在一起,人总得学会怎样处理自己的感情吧。请您和您的家人给我们成长的机会。阿姨,恕我不能答应您。若没有别的事,我要休息了。不送。” 梁小青还要说什么,裴丽已经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梁小青站起来,不甘心地叹口气,讪讪走出门。 裴丽将要把门关上时,梁小青转身说道:“裴小姐,你和小林在一起不会是得到我们的祝福的。这样的感情也要坚持吗?” 裴丽微笑道:“很遗憾,我们的感情只需要彼此欢喜,互相愉悦,情投意合就行,不需要你们的祝福。请收好你们的祝福留给需要的人吧。慢走。” 梁小青的嘴角强撑起一个笑,点点头:“好自为之。” 裴丽看着她不甘示弱的背影,很不客气把门关上。 梁小青回到家,给季展儒发私信,告诉了他战果。 季展儒一筹莫展。 忽然,他想起一个身份尴尬的人——贺小兰。 贺小兰在公司总是咄咄逼人,这一年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她也确实有两把刷子,公司的利润如今稳步提升。 她经常在季展儒面前毫不避讳地夸她儿子,说是要不是季林捷足先登,肯定裴丽就是她儿媳妇了。 现在她儿子高风亮节,不愿夺人所爱,才低调退出了。 如果能利用贺小兰和她儿子拆散季林和裴丽,岂不两全其美? 想起要和贺小兰单独谈话,季展儒十分头疼。 这个老女人既是前妻的表姐又是父亲的秘密情人,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身份跟她说这件事。 季展儒想了想,把季展霞叫到书房。 季展霞一直跟哥哥住在一起,一生未婚未育,把季林当做亲儿子对待。 若是让她出马,两个女人说这种事情,要比他一个男人方便一些。 季展霞进书房,见哥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季展儒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妹妹。 季展霞眉毛一扬,来了兴致。 “不就是爸爸的小情人嘛,我早想会会她了。” 季展儒沉声道:“我是让你去谈正事,可不是让你去吵架。爸爸的事早就过去了。事已成定局,千万不要去翻旧账。 季展霞满口答应:“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说完,兴冲冲出门去了。 第158章 棒打鸳鸯的妙计 季林回到家,发现裴丽不太开心。 他搂过她问道:“怎么了?今天过得不开心吗?” 裴丽揽着季林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默默不语。 季林越发感觉不对劲,一手揉着裴丽的头发,一边将唇凑到她的耳边轻轻问:“是谁惹我的姐姐了,我找她算账去。” 裴丽抬起头,深情道:“没有人惹我不开心。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季林有点莫名其妙,温柔道:“当然不会,除非我死了。” 裴丽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别瞎说。你只要答应我,若是将来有一天我们走不下去分手了,要好好的生活,不要做傻事就行。” 季林笑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我们将来不会走不下去。说好的携手一起成长,不许说话不算数。” 他放开裴丽,去厨房准备做饭。 裴丽也跟进去帮忙。 两个人说说笑笑把饭做熟吃了。 季展霞次日便去季氏集团找到贺小兰。 她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贺小兰想了想,这是好事呀,于是爽快答应。 晚上下班回到家,贺小兰上楼敲响儿子的房门。 季风正在撸铁。 贺小兰顿了顿问道:“儿子,最近在忙什么啊?” 季风看一眼妈妈,用力喘一声,道:“没什么,到处溜达溜达,看看风景,看看书,健健身。怎么了,妈?” 贺小兰:“你没去找裴小姐玩吗?” 季风放下十五公斤重的哑铃,拿毛巾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狐疑看着妈妈。 “没去找。人家很忙,不便打扰。你干嘛问这个?” 贺小兰一脸神秘,迫不及待笑着道:“有个好消息,能帮助你追到裴小姐。” 季风皱起眉头,很不快道:“妈,跟你说多少遍了,人家有男朋友。我不会做那种插足别人感情的事。” 贺小兰恨铁不成钢,急着提醒儿子:“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啊,你哥家不同意他俩在一起。今天你姐特意找到我,让我们想办法拆散他俩。这不就是你的好机会吗?” 季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来的哥和姐。愣了一瞬才明白这个哥和姐就是同父异母的季展儒和季展霞。 他更是反感。 母亲以小三的身份来抢财产就已经让他很难堪了,现在又让他去抢季林的女朋友,那他的脸还往哪搁? 他果断拒绝母亲。 “妈,我不会做那样的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无耻下流的人吗?我年轻时已经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你希望我再去犯错误吗?爱情是两情相悦,裴小姐不喜欢我,这是事实。我接受这个事实。你若是再提这件事,我就回丽市去!” 贺小兰没料到儿子这么果决。 她不敢再多嘴,悻悻离开儿子的卧室。 但是她不甘心。 若自己想办法拆开裴丽和季林两人,再想办法让裴丽对季风产生好感,会不会好点呢? 她回房跟季展霞私信。 两人难得站在统一战线,嘀嘀咕咕到深夜,好不容易商量出一个对策。 裴丽最近右眼皮一直跳。她不相信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没多管,每天照例去公司处理事务,然后去酒店画画。 毕竟酒店这一单能让她赚回公司全年的利润,咬着牙也要完成。 季展霞的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酒店里。 裴丽提着绘画工具进入今天要工作的房间,开始工作。 小助理在旁边打下手。 两个人是在客厅画一副组画,三张都是风景画。 当裴丽画到天鹅的头时,卧室里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一眼,非常奇怪。 一般她们工作的房间都是酒店没有订出去的房间,不会有客人。 这间房里怎么会有人呢? 裴丽和小助理停下手里的活,悄悄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上去听。 里面是个女人在说话。 裴丽使个眼色,用眼神告诉小助理:去楼下前台核实一下,是她们走错房间了,还是客人走错房间了。 小助理马上领会裴丽的意思,悄悄出门去了。 裴丽无声退回到客厅,走出客房门等助理的回话。 不一会,助理发来信息,说她们没走错。 裴丽这下有了底气。 她返回房间,打电话给酒店客服,让他们派人来通知客人走错房间了。 客服很快派人过来,进屋敲了敲卧室的房门:“顾客您好,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裴丽在一旁等着客人从房间出来。 卧室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 裴丽见到是陆小芊,大吃一惊,脸色瞬间晴转阴。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简直晦气! 陆小芊很大方地把门大大敞开,一脸骄傲道:“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圈子里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呀。可惜季林睡着了,不行我们就要这间房吧。你换一间房工作吧。” 裴丽闻言夺门进卧室,见床上躺着的人果然是季林。 季林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裴丽难以置信,上前想去摇醒他。 季林人事不省,一看就是被下药了。 裴丽大怒,站起身,走过去左右开弓给陆小芊两个巴掌,打得她鼻血都冒了出来。 她指着陆小芊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以前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过季林,现在故技重施。你以为我会上当受骗吗?” 陆小芊的个子没有裴丽高,身材没有她壮,力气也没有她大。 她平时经常健身,细瘦的胳膊有一股子干劲。 陆小芊被打,愤怒地上来要撕扯裴丽,被后者一把薅住头发。 裴丽一手抓着头发,一边让客服赶紧报警。 客服一阵慌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打电话给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很快赶过来,小助理也赶了过来。 见裴丽和陆小芊正在扭打,一时不知道该拉谁。 裴丽让助理打电话报警,小助理立刻执行命令。 陆小芊听到报警,胆子怂了,就想溜掉。 裴丽哪里给她这个机会,死死抓着她的头发不放。 警察赶来后,迅速打电话给急救,先把季林送到医院抢救,然后带两个人及酒店经理、客服和小助理去警察局录口供。 陆小芊的口供漏洞百出。 她没有经历过被警察审讯,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第159章 让他走! 据陆小芊所说,是季展霞忽然联系的她,让她来酒店配合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 季展霞订了裴丽工作的隔壁房间,约季林来酒店说是有事找他。 季林不明所以,骑着摩托来酒店见姑妈,并喝了姑妈给他点的掺有迷药的饮料。 待季林昏迷后,季展霞将提前藏在酒店里的陆小芊喊出来,把季林架进裴丽工作的房间卧室。 陆小芊在卧室里等季展霞给出讯号,一旦裴丽来房间画画,就故意和季林躺在一起,装成两个人在偷情的样子。 没想到裴丽今天提前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给季林脱衣服,就被发现了。 审讯的女警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跟季展霞什么关系,怎么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不知道给别人下迷药属于欺骗他人吸du吗?” 陆小芊神色慌张,连连摇手大声否认:“我没给他下迷药。一切都是季展霞干的。我不知道呀!” 女警横她一眼道:“别嚷嚷!如果她犯罪,你就是从犯,脱不了干系。现在就看化验结果出来,你们用的是什么类型的迷药。如果是管制药,后果会很严重!” 陆小芊脸色苍白,哆哆嗦嗦要去抓女警的手求饶。 “我只是想拆散他们俩,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想骗谁吸du。我跟季展霞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她是那个男孩的亲姑妈,怎么可能害他?” 女警敏捷躲开她,冷声道:“一切都得等化验结果出来,口说无凭。” 她将笔录本上的内容重复一遍,待陆小芊确认无误后,让她签字,然后出了审讯室。 经化验,季林是喝了含有安眠药成分的饮料睡过去了,并无大碍。 季展霞和陆小芊被释放了。 贺小兰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很害怕被季风发现她也参与其中。 但是季风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 他愤怒地跟贺小兰大吵一架,毅然离开了这座城市,返回丽市。 他带走的还有对裴丽的眷恋。 贺小兰很是后悔,苦劝儿子回来未果。 季林醒来后得知姑妈的骚操作,回到家找到姑妈理论。 季展儒这下也知道了妹妹的奇葩计策,气得直摇头,对季展霞一顿数落。 季林更是气愤地警告姑妈,若再掺和他的私人感情,别怪他翻脸无情,再也不认她这个姑妈。 季展霞被这父子俩左右夹击,暴脾气本来想发作,愣生生被父子俩的气场压下去一头,顿时委屈地大哭起来。 “哥,是你让我找贺小兰想办法拆散他们两个的,现在怎么都赖到我想头上来了?出了事你不替我解决,反而跟你儿子一起埋怨我。你忘了爸爸临终的嘱咐了吗?你欺负我,我,我不活了……” 她哭着就往季展儒怀里撞去。 季展儒和季林赶忙拉住她。 被妹妹当场在儿子面前揭穿,季展儒的脸色很不自在。 “我是让你想办法,没让你出馊主意。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林听了季展儒的话,非常震惊。 他看着父亲,不敢相信。 “爸爸,你怎么也会……” 季展儒面色难堪。 既然事已至此,他干脆有话直说了:“小林,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跟那个女孩的事情好不好。婚姻大事总得认真对待吧。” 季林看着父亲,眼神坚定道:“爸爸,我和裴丽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对感情儿戏过。就像你当年对待妈妈一样。你总教育我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认真对待,哪怕是刷马桶,也要认认真真地刷干净。现在我就是在认真对待一件事,还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为什么你反而不支持了呢?” 季展儒:“我不是不支持你,就是因为支持才要劝你三思。你年龄小,将来放弃这段感情还有机会,可是人家女孩子比你大,就会很被动。我也是不想你将来后悔啊。” “我为什么要放弃这段感情?我找裴丽就是照着一辈子去的。” “不可能不放弃。”季展儒斩钉截铁道,“你还年轻,根本不了解人性。你和那个女孩的家庭背景不同,成长环境不同,三观不同,迟早会分开!” “就像你和妈妈?” 季林猝不及防来这么一句,让季展儒愣在原地,接不上话。 当年他找季林的妈妈全家都不同意,就因为梁小青出生于普通知识分子家庭。 季展儒也是力排众议娶了梁小青,但是最后还是因为各种原因,两个人最终分道扬镳。 季林见父亲被问住,紧追不舍道:“你当年放弃妈妈,是因为她的出身普通吗?你们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知道她的出身,为什么过了十年后才拿出身说事?难道不是为了掩盖你喜新厌旧恶劣人性吗?不光你,爷爷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住口!” 季展儒被季林揭了短,终于忍不住暴跳如雷。 他一改往日儒雅随和的样子,一脸气急败坏。 “你若是坚持跟那个裴丽继续来往,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就当我季展儒没有生你这个儿子!” 季展霞见哥哥真的怒了,拉着哥哥的手劝道:“哥,你消消气,小林还小,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罪魁祸首是那个裴丽,不是小林。你别昏头赶自己的孩子出门啊!” 季展儒的胸脯上下剧烈浮动,鼻息呼呼喷着气。 他从没有因为什么事动过这么大的气。没想到最让他生气的竟然是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 季林反而平静了。 他淡然道:“爸爸,你说的对,我早就应该离开这个家,离开你们的庇护,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傀儡。谢谢你赶我走。” 说完,他毅然转身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小林!” “站住!让他走!” 季展霞想去追被季展儒厉声喝止。 她平时虽然蛮不讲理,性情暴躁,可是对这个侄儿是真的疼爱。 她扑到窗户边,看着季林挺拔修长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远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160章 顿悟 季林算是彻底跟父亲决裂。 回到家,他很想跟裴丽好好拥抱一下。现在他只剩下她了。 裴丽不在家。 他有点失落地坐在沙发上,手机忽然响了。 季林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裴丽焦急的声音。 “小林,你快来我大姐家,她自杀了!” 季林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赶往裴红家。 到裴红家,裴红已经被救护车拉走,裴佳跟着去了医院。 裴丽正在忙着哄高丝露。 季林走过去,裴丽嘘了一声。 高丝露刚刚在她怀里睡着了。 季林接过高丝露把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幸好高丝祺去上学了,不在家。 季林坐下来搂着裴丽的肩膀轻轻拍着。 裴丽流着泪告诉他前因后果。 原来高志已经正式提出离婚,可是裴红死活不同意。 没办法,高志只得起诉到法院。 今天裴红接到法院的传票,一下子情绪崩溃,吞了安眠药。 幸亏高丝露已经会打电话,见妈妈怎么都叫不醒,给裴佳拨了电话。 裴佳接到电话火速赶来,孩子已经吓得哇哇大哭。 裴佳又通知裴丽来照顾孩子,她打急救送姐姐去了医院。 裴丽哭着讲述完,擦了一把眼泪,让季林帮着照顾一下高丝露,她得去医院看看大姐的情况。 到了医院,裴红已经被拉去洗胃。 裴佳和裴丽一直等着大姐被抢救过来脱离危险,才进病房去探望。 裴红的脸色非常苍白,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 裴佳和裴丽看着非常心疼。 大姐虽然没主意,但是对两个妹妹一直很好。 裴佳双臂抱在胸前,靠在窗台上看着病床上的大姐,紧皱眉头,连连叹气。 裴丽坐在床边拉着大姐的手。 “姐,你怎么这么傻?断线的风筝是拉不回来的!” 裴佳也说话了。 “姐,为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搭上自己的命,这个买卖也太亏了吧!你跟他谈条件就行了,怎么还恋爱脑殉情呢?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离了男人还真的不活了?” 裴红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她跟高志是初恋,也是她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 就这么失去,还是被自己亲手弄丢的,想到这一点就揪心的痛。 那个曾经对自己呵护备至的人一下子变成绝情绝义,以前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扎心。 她的已经天塌了。 先是妈妈中风瘫痪,后是老公起诉离婚,眼前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成天叽哩哇啦,有处理不完的琐事。 从小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裴红心理承受不住了。 她甚至没有犹豫,抓起医生最近给她开的治疗神经衰弱的安眠药,毫不犹豫吞下去。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躺在病床上,听着两个妹妹喋喋不休。 裴丽生气道:“我去找高志问一问,这个婚就非离不可吗?” 她起身要走,手被裴红一把拉住。 “别去!”她声音微弱地说道。 裴丽和裴佳对视一眼,有点好奇。 裴红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这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忽然想明白很多。我的婚姻,都怪我没有用心经营。我一直以为,女人嫁了一个好男人就一劳永逸了,对高志的付出,权当理所应当。是我亲手把他推开的,不能怪他绝情。一个人如果不是失望透顶,怎么会轻易放弃多年的基业呢?” 裴红的顿悟让裴佳和裴丽很是意外。 裴佳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裴红面色惨淡道:“能怎么办?接受现实,努力把孩子养大吧。至于高志,我同意离婚。” 两个妹妹听了大姐的话,松了一口气。至少以后大姐是不会想不开走极端了。 裴丽拉着裴红的手,重新坐回床上,柔声道:“大姐,你还有我们。将来遇到任何困难,我们都会帮助你,咱们姐妹三个一起面对。” 裴佳也点点头走过来,郑重道:“丽丽说的没错。你和妈妈的房贷我会出一部分钱,帮你还。加上高志出的那一部分,你的压力不会比之前大。” 裴红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淡淡说道:“有你俩真好,但是不用了。佳佳,妈妈的房贷你可以还,我的不用。我之所以过成这样,就是一直在依靠别人。这个世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以前听到这句话,总是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现在我是彻底相信了。我打算以后都不靠别人,只靠我自己来过好下半生。姐谢谢你们。” 一缕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照在了三姐妹微笑的脸上。 第161章 释然 裴红出院后,果断跟高志办理了离婚手续。 她卖了自己的房子,重新全款买了一处二手房,搬离了那个豪华小区。 高丝祺和高丝露转学到新房子学区内的学校读书。 她用业余时间学了一门在家能做的副业,利用下班时间赚点外快,这样既能照顾孩子又能有一点额外的收入,生活反而很充实。 裴红的同事变相打听她的婚姻状况,裴红大方地告诉她,自己离婚了,现在带着孩子过得很好。 那个同事讪讪应和着,心里撇着嘴不相信,觉得裴红肯定是嘴硬。 离婚的女人能过得有多好,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 裴红并不在意。 重活一次的她,似乎看淡了一切,远离那些不切实际的攀比,内心平和了许多。 她抽空会去曾经生活了十三年的豪华小区去看父母。 裴国庆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话也密了许多。 现在的裴红才是他最想看到的大女儿。 高志每周末会来看孩子。 裴红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他现在还在窦萍的公司里当副总。 全公司的人议论纷纷,已经认定他就是靠女人上位。这让他和窦萍的关系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无法进展。 进一步就坐实了谣言,退一步会让窦萍难过。 高志进了办公室就如同穿衣服进了桑拿房,浑身难受,备受煎熬。 辞职又不现实。 高母三个月前去世,这也成为高志坚决要跟裴红离婚的催化剂。 高母人虽走了,但是住院花费的高昂的医疗费是窦萍垫付的,他必须工作还钱。 想起过往种种,他无法原谅裴红和吴秀芝。 裴红现在的变化让他既意外又欣慰。 至少离婚没有打垮前妻而是让其成长了,责任感也有了。这样两个孩子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回头是不可能回头了,祝福还是可以送给前妻的。 每到周末来接孩子,高志会给裴红带一些礼物,或是一束花,或是一些好吃的,抚养费只会多给不会少给。 两个人的和谐关系让两个孩子也很开心。 不管爸爸妈妈是住在一起还是分开住,只要不吵架,都爱着他们,孩子就会感到幸福。 窦萍深知高志的不易,主动辞职去了另一个城市。 在那里也有她开的一家公司。 高志很内疚,去到那个城市找到窦萍。 看着眼前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他终于冲破重重顾虑,一把拥住窦萍。 窦萍泪如雨下。十年的守候,终于真心换真心。 此时,男人的怀抱厚实温暖,窦萍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停在里面不舍得出去。 对于高志来说,怀里的女人柔弱而令人疼惜。 是什么力量让一个女人如此坚韧,为了一份未知的感情十年如一日,坚持守候在一个男人身边。 高志觉得他亏欠窦萍太多太多,余生应该拼尽全力补偿她才行。 两个人很快领了结婚证,并且把高父接到家里一起住。 高志辞去副总的工作,在窦萍公司的城市找了一份普通工作,空闲时间比较多。 他把工作以外的时间用来照顾父亲和窦萍。 虽然他的薪水跟以前的工作没法比,但是不用再依靠窦萍。 他想靠自己经营好现有的家庭。 对此,窦萍很尊重他。两个人相处愉快,婚姻生活平静而美好。 裴红知道高志再婚后,送上了祝福和礼金。 她已经完全释然。 生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是最好的状态,不需要围着任何人转。 裴红的脸上露出了坦然的微笑。 第162章 放手 冯靖从没有遇到过像裴丽这么棘手的女人,软的不吃硬的又没趣,让他抓耳挠腮想不出有效的办法。 他派人监视裴丽的一举一动,得到的反馈就是,裴丽和季林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两个人甜甜蜜蜜过着小日子。 想到冯紫的警告,冯靖最终选择放弃。 他是个商人,跟爱情比起来,利益更重要。 当冯靖忽然出现在酒店房间里时,裴丽稍稍感到意外。 “你的脚好了?抱歉,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没有去看你。” 裴丽很歉然跟冯靖解释几天没露面的原因。 冯靖斜斜一笑道:“我来可不是问罪的。” 裴丽也笑了。 这段时间跟冯靖的短暂接触,她发现这个本市首富之子本质并不坏,只是有点跋扈而已。 可能跟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冯靖看着裴丽,眼里意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无法启齿。 “以后酒店的画你可以派你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来完成,不用孤军奋战了。” 裴丽停下手中的活,满腹狐疑看着眼前的公子哥。 “怎么,你良心发现了?决定不再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了?”裴丽开玩笑说道。 冯靖没有笑,感慨道:“我承认,弄这种奇葩合同,是为了制造机会多跟你接触,好追求你。现在我想通了,平凡但真挚的爱情对我来说太奢侈,我空有上百亿身家却买不起。” 裴丽见他严肃的表情,不由跟着也严肃起来。 “现在我只想祝福你。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女人。以后本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尽管来找我。我会不遗余力。” 裴丽心中汹涌澎湃。虽然她从没有爱过他,可是此刻,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帅,很可爱。 “谢谢!”裴丽眼睛有点湿润。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冯靖提出一个有点过分的要求。 裴丽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过去,主动拥住冯靖。 冯靖觉得怀里的女人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这个力量很让他着迷。 原来抱着她是这种感觉。这也算了了一个心愿吧。 两个人紧紧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冯靖摸了摸裴丽的头发,从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原谅我的冒昧。再见!” 冯靖放开女孩,毅然走出酒店房间。 裴丽轻叹一口气。 下班后,季林来接她。 裴丽坐在副驾驶上噘着嘴不说话。 “怎么了?今天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季林问道。 “唉,今天错过好几百亿。”裴丽慢悠悠说道。 “哈?几百亿?”季林不可思议,笑着问她。 裴丽将今天的事告诉了季林。 吱—— 季林猛踩刹车。 惯性让裴丽往前冲一下,又跌回座位。 “你干嘛?小心被追尾!”她大喊,手在季林的胳膊上狠狠拍一下。 “没事,已经进了停车带,没车。你刚才说什么?他抱了你?还亲了你?” 季林眼睛瞪得溜圆。 裴丽白眼一翻:“你要干嘛?别那么敏感,就是友谊性的拥抱,亲的是额头。这也算是礼貌性的告别吧。” 季林把头探过来直往裴丽的怀里拱,撒娇道:“我不管,我的宝贝只能我来抱我来亲。” 裴丽无奈只好哄他:“好好好,只能你抱只能你亲。以后谁都不能碰。” 季林笑了,转过头印在裴丽的唇上,久久不愿离开,嘬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第163章 接受别的意思 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酒店的墙绘终于完成了。 这期间,裴丽的公司也接到了其他的业务。 年终一盘点,公司今年效益飘红,赚了不少钱。 侯静跟业务经理弓强一来二去擦出感情火花。 姜勇来闹过几次事都被人高马大的弓强吓跑了。 两个人的恋爱非常高调,一点不避讳大家。 半年时间不到,就去领了证。 领完证发喜糖,裴丽才恍然大悟。 侯静对待婚姻还是这么速战速决。 不过弓强是惯熟的人,人品和能力都没问题,裴丽便大方送上祝福。 虽然侯静是离异带娃,弓强却没有简化婚礼程序。 婚礼在五星级酒店举办,双方的亲人都被邀请到场。 侯静只邀请了裴丽和一些要好的同学同事。 婚礼最后一道程序是抛捧花。 一群单身男女围着侯静挨挨挤挤,希望能接到幸运之花。 司仪介绍,为了防止接捧花时,男嘉宾撞倒女嘉宾产生误伤,此次抛捧花环节换成丝带抽取花束。 新娘抓着十几条丝带,其中只有一条系着捧花。 各位嘉宾从众多丝带中挑一条牵拉,谁拉到花束捧花就属于谁。 裴丽不打算结婚,因此她没有参加,只站在一边看热闹。 季林却兴致勃勃挤在一群嘉宾里。 司仪宣布开始挑丝带,嘉宾们过去选了自己中意的丝带牵起来。 季林瞅来瞅去,选了一条开始拉。 丝带很长,每个嘉宾都抱着一线希望,紧张地盯着丝带一寸寸变短。 待走到新娘跟前,轻轻一拽,除了季林的丝带沉甸甸拽不动,其他人的手中都是一松,丝带的一端从新娘手中落下。 侯静笑着走过去,将白色的捧花送到季林手中。 “送给你最爱的人吧!” 季林很忐忑,他知道裴丽不婚。 稍做犹豫,他还是一脸虔诚,慢慢走到裴丽身边,单膝跪地,将捧花高高举起。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最漂亮的花和最好的运气送给你。” 裴丽深情地看着季林,接过捧花。 “你就算有别的意思,我也接受。” 季林还愣在原地。 侯静和周围的人连忙提醒他:“还不快起来抱起你的新娘!” 季林站起来怔怔看着大家。 侯静推他一下:“难道还要我们裴大小姐重复一遍吗?” 捧花的含义就是祝福下一个结婚的人。 他的别的意思可不就是求婚吗? 裴丽说接受别的意思,难道是同意他的求婚了? 季林的眼里忽然有了光,从刚才的懵怔反应过来。 他满脸惊喜和不可思议,一把抱起裴丽转起圈来。 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为他的求婚成功而庆贺。 转了几圈,季林放下裴丽。 两个人都有点晕眩。 稍作缓和,季林拉起裴丽就往外跑。 侯静和众人大喊,你们去哪儿? 裴丽也边跑边问:“你要干什么?” 季林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堆满喜悦和急切。 “我要马上跟你登记结婚。我怕你反悔。” “什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急性子。” 两个人嘻嘻哈哈跑出了酒店。 第164章 必须跟他好好谈谈! 裴丽和季林领了结婚证,两个人简单布置了婚房,重新投入工作。 生活节奏并没有被结婚领证改变太多。 一方面季林不想用太多形式主义的仪式给裴丽太多压力,让她在虚荣繁冗的各种仪式中疲于应付。 毕竟裴丽答应求婚属于意外收获,他不想弄砸了。 另一方面,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裴丽,他的承诺一诺千金。 既然答应她结婚不结婚都可以,那么婚后婚前就要一如既往,真诚相待。 季林家务全包,收入全部上交。裴丽只要有空,就会和季林一起做家务,两个人花钱有商有量。 孩子先不要,等想要时再要,若不想要,丁克也可以。 裴佳和裴红也是直到国庆节裴丽回家看望父母时才知道妹妹已经结婚。 裴国庆愣在厨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坚决不结婚的小女儿竟然一声不吭把证领了。 他端着一盘鱼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裴国庆把鱼放在桌子上,坐在餐桌前,满腹心事。 裴红看出父亲好像有心事,问道:“爸,你怎么了?” 裴国庆抬起头,看着裴丽沉声问道:“丽丽,你就这么结婚了,什么都没要吗?” 裴丽夹了一口菜道:“要什么?我跟季林结婚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快乐。又不是为了要他的钱。” “可是,你一个大姑娘就这么白白送给他了?” 裴国庆还是难以释怀。他最宝贝小女儿了,怎么就让猪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拱了。 他一般不管家,对孩子的事也不多置喙,可这是女儿嫁人呀,也太草率了吧! “爸,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白白送人了?我送给谁了?两个人结婚又不是做买卖。我俩情投意合,想一起生活就结婚,不想就分开。你不要用老思想定义新时代的婚姻好不好。” 吴秀芝躺在床上忽然啊啊啊喊起来。 裴国庆皱着眉头翻译:“你妈问,是季林那个混蛋骗了你。” 裴丽嗔怒道:“爸,你也学妈妈。季林不是混蛋,是我老公。” 裴红担忧地问:“丽丽,他可是比你小,将来等你老了,他不要你,找别人怎么办?” 裴丽好整以暇,夹一只虾,边剥壳边说:“我不怕,我找男人结婚是为了和他一起愉快的生活。如果将来他喜欢别人,说明我们在一起不愉快了,那我强留着人家干嘛?大家好聚好散。” 这话让裴红心里一动,她之前不就是缠着高志不放,让两个人都痛苦吗? 一段关系的维系不是靠死缠烂打,是靠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爱护。 若都没有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吧。 这样看来,妹妹倒是比她通透得多。 裴红闭嘴不说话了,开始认真吃饭。 裴佳抬了抬眉毛道:“女人在婚姻里终究是吃亏的。你若生了孩子,就要分散精力照顾孩子,到时不知不觉就会沦为男人的附属物。你若丁克,等男人这种热衷传宗接代的动物上点年纪,就会在外面找人生孩子。而你已经不能生了,到时你怎么办?” 裴丽笑笑:“他若跟别人生了孩子,我就祝福他。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生了孩子,是老天赐我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并且享受这段美好的亲子关系。不生孩子,我就享受我丰富的单身生活。为什么我的心情要让周围的人影响呢。季林只是我的伴侣,不是我人生的主人。” 裴佳咬着一只虾看着妹妹,若有所思。 以前,她和雷继业之间,是不是就是一种左右和被左右的关系呢? 雷继业的冷漠曾经让她抓狂。 雷继业和阿蓉私奔,也让她一度陷入自我怀疑和愤怒。 表面上她独立自强,冷静睿智。可是有多少个夜晚,她是流着泪熬过去的。 裴佳默默把虾一点一点吃进嘴里,也不说话了。 裴国庆左右看看两个助攻都哑火了,一拍大腿道:“我要见见季林,必须跟他好好谈谈。” 第165章 召回女神 晚上回到家,裴丽跟季林说裴国庆要见他。 季林忽然就紧张起来。 虽然他笃定对裴丽和婚姻的态度绝对虔诚,可以经得起任何考验,但是去见老丈人还是不免有点打怵。 那可是造就“女神”的“上神”,万一应付不周让老婆不开心怎么办。 季林故作镇定答应道:“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吧。” “明天?” 这是一点练习时间都不给啊! “对啊。怎么了?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裴丽铺好被子钻进去,似笑非笑看着季林。 “哪有。迟早要见的嘛。只是应该我先去拜见爸爸妈妈两位老人家,不应该让他老人家先提出来嘛。” 季林挤出一个笑容掩饰内心的忐忑。 “那就好。” 裴丽说完躺下睡觉了。 季林搂着她心不在焉拍着她的背假装也睡了。 直到听到裴丽的呼吸均匀平稳,确定已经睡着了,季林才睁开眼睛,轻轻抽出胳膊,翻起身拿上手机去到客厅里,跌坐进沙发。 他开始在网上查攻略。 第一次拜见岳父大人应该带什么礼物,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以及用怎样的言行举止才得体……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闹钟准时响起来。 裴丽睁开眼,旁边空空如也。 她起床去洗漱,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裴丽含着满是泡沫的牙刷走进厨房,没有人。 一大早季林就不在家,去哪了呢? 裴丽洗漱完开始吃早餐。刚拿起包子,季林从外面回来。 裴丽暗吃一惊。 怎么一夜不见,季林变成熊猫眼了? “你……昨晚没睡好?” “没有啊。睡得很好。” 裴丽狐疑地看着丈夫,“你不是有什么心事瞒着我吧。” “没有。你赶紧吃饭,要迟到了。” 季林躲进卫生间,再不出来了。 直到裴丽出门上班,卫生间的门还是紧闭着。 “我走了!” 裴丽大声告别。 “好的,路上慢点。” 听到房门被关上,季林才松了口气。 昨天查攻略,铺天盖地的信息让他晕头转向,说什么的都有。 他半睡半醒查到天亮也没个头绪,只好做好早餐后去外面散步,让自己冷静冷静。 不就是见老丈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明明清楚得很,可就是不由自主手脚冰凉,心上发紧。 季林坐在马桶上,给熟知的朋友打去电话咨询,可是他的朋友没有几个结婚的,没能给出有效的答案。 心神不宁过了一整天,季林终于还是被逼上了梁山。 能拯救自己的还是自己。 下班后,他早早等在裴丽公司的楼下,俩人一起去了裴丽的父母家。 进门,季林一眼就看到裴国庆端坐在沙发上。吴秀芝躺在沙发旁的贵妃椅上。 裴国庆一改往日低眉顺目,沉默寡言的形象,面色严肃凝重。 以前是为了家和万事兴,他不愿跟老婆吵架争高低,不等于他对什么事都不关心。 眼前这个臭小子一声不吭就把宝贝女儿拐走了,任谁都不能善罢甘休。 季林硬着头皮上前鞠了一躬。 “爸,妈,你们好。” 吴秀芝在一旁啊啊啊地喊起来。 裴国庆道:“我老婆的意思是,你先别急着叫人。就算你跟丽丽领证了,也不等于我们就承认你这个女婿了。” 季林心里一凛,完了,厂家这是要召回已经到手的女神了。 第166章 这个回答不合格 裴丽在一旁故意不出声,想看看季林会怎么俘获父母的心。 季林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淡定从容。 “爸,妈,我能理解您二老的心情。若是将来我的女儿一声不吭被一个臭小子拐走,我也会去打断那个小子的腿。这点我完全赞成您二老。” 嗯? 裴国庆一愣。吴秀芝眼里也透出疑惑的光。 裴丽斜眼瞅一眼季林,好一个认同理解,玩共情是吧。 这老俩口怎么能招架得住? 她默不作声,依旧不置可否。 季林看到媳妇脸色如常,心里松了一大块。看来没哄错方向。 他只怕表现出错惹裴丽不高兴,只要老婆高兴,一切都好说。 裴国庆瞅一眼老婆,吴秀芝没发出任何声音。大概也被这一车僵住了。 裴国庆清了一下嗓子,面色严肃道:“你别嘴上抹蜜,说得好听。我可是当真的。你以为我不敢打断你的腿吗?” 季林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扫床的刷子,弯腰恭恭敬敬递上去:“爸,您先出出气。等您气消了,只管提意见。我一一照着做,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您批评指正。” 裴国庆又是一愣,不由回头瞅吴秀芝。 吴秀芝眨眨眼,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好一个负“刷”请罪,裴丽越看越有点意思了。 裴国庆一把拽过床刷子,季林立刻转身撅起屁股,让老丈人打。 裴国庆当然下不去手了。他攥着床刷子举到空中作势要打。 季林双眼紧闭,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 裴丽心里一紧,害怕季林真的挨打。 只见裴国庆将刷子慢慢落下,放到自己腿上,沉声道:“你先站直身子,我有话问你。若你回答的不好,挨打少不了。姑娘我也得收回。你们立刻去办离婚!” “哎!” 季林答应得倍儿爽快。 过了挨打这关,其他的就好说了。 裴国庆使个眼色:“那边的凳子搬过来,你坐下说话。” 还赐座了! 季林暗暗高兴。赶忙搬过来凳子坐下。 “我问你,你现在年收入是多少,能养得起家吗?” 裴国庆首先抛出老人最关心的问题。 “我现在除了墙绘,还在做设计,每月固定收入三万,灵活收入一万左右。全部上交。零花钱是丽丽发,发多少花多少。” 裴国庆看向女儿。 裴丽点点头:“没错。” “你可不许包庇他。爸可是为你的幸福着想。” “绝对没有。我知道你和妈妈是为我好。” “嗯。”裴国庆似乎很满意。 “听说你们现在住在出租房里。这怎么能算家呢?你打算什么时候买房?” “我有两处房子。是我爸早给我买好的别墅和一间大平层。但是丽丽不想过去住。我尊重丽丽的意见。她不想让我啃老,我也不打算啃老。什么时候买新房子全听丽丽的。她若是想去住别墅和大平层也可以。我家丽丽当家。” 这话听着顺耳,但是总有哪里不对劲。 “你那都是婚前财产,跟我家丽丽没什么关系,她当然不会过去住。这个回答不合格。” 第167章 可以! 裴丽替季林捏了一把汗。 谁知季林嘻嘻一笑,心平气和道:“爸爸,您说的对。那些房子和车子都是我爸给我买的,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凭本事赚来的。还有我爸公司的股份以及他的私人财产,以后只能做遗产留给我。反正我这辈子都会跟丽丽在一起。我现在和以后的钱全部会交到丽丽手里。我家丽丽当家,她让什么时候买房子,就什么时候买,让买在哪里,就买在哪里。” 裴丽忍不住想敲他脑后勺。 就这么轻飘飘把问题推到她身上了。 裴国庆心里嘀咕,这下不好责难了。不让女儿当家,女儿在家里就没有话语权,得事事听女婿的。若要让女儿当家,一切事情不就得女儿操心吗? 这个臭小子,挺会转移矛盾啊。 不过他说,以后的钱都归女儿管,那么他家的那些资产也会归女儿了? 但是,那得等他父母过世,时间太久,还是水中花镜中月,没什么卵用。 裴国庆咳了一声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说让丽丽当家,可是你有什么可让她当的啊?就每月那几万块钱吗?” 季林道:“目前确实就那几万块钱。爸,您若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也有个奋斗目标。希望您能给我机会发展进步。我会拼尽全力不让丽丽受苦。” 球又踢回来了。还是让他提意见。 裴国庆也不客气了,这可是给女儿争取利益的最后时机。 “我没有太多建议。不过作为父亲,代女儿说句话罢了。” “您说。”季林很耐心认真听着。 总算撬开老爷子真正的心窝了。 “首先,你们私定终身不合礼数。希望两家大人能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帮助你们年轻人更好地组建家庭。” 季林一愣,没想到第一个要求就是史诗级难度。 裴丽也急了,她可不想见季林的家人,更不想让他们掺和自己的私生活。 “爸,这个要求我不同意。我们都是成年人,不需要大人还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我们。你提别的建议吧。” 这时吴秀芝啊啊啊叫起来。 裴国庆道:“你妈也说了,双方父母必须见面,否则你们要我们干什么?都私奔去得了。” “爸!您说那么难听干什么?我们正当结婚,怎么就是私奔了?”裴丽懊恼道。 “可以!”季林及时打断裴家父女的争执。 “我觉得爸爸说的有道理。父母把我们养大,在我们的人生大事这一环完全有资格参与。我会回去找我爸爸过来。这点您放心。” 裴丽气得瞪大了眼睛。 季林投过去一个肯定的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虽然害怕老婆生气,但是在双方父母见面这件事上,他必须坚持原则。 他不想让裴丽真的像被自己拐走一样,名不正言不顺,悄悄领了证就算赚到手了。 他想让老婆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做季家的儿媳妇。 裴国庆对此很是赞赏:“嗯。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娶媳妇找老婆,不能偷偷摸摸。要敢做敢当。” 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裴国庆心里有点接受这个毛头小子了。 第168章 孩子的姓得随妈 裴国庆继续提要求。 “丽丽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宝贝大的,不会干家务活。你俩过日子,还是希望你能多分担点家务。要是有条件雇保姆就更好了。” 季林拍着胸脯,欣然道:“这个请爸放心。我家的家务不管现在还是以后,全我包了。绝对不会让丽丽劳累一点。” 裴国庆冷哼一声:“哼,小子,你我都是男人,都知道好马长在腿上,好男长在嘴上,说话上下嘴皮一碰简单的很,关键能不能做到。” 季林淡淡一笑,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爸,我随时接受您的监督检验。这辈子我要是对丽丽不好,搭上我一辈子的运势,让我永不翻身!” 裴丽“嘶”了一声:“别这么决绝,也有可能我会变心呢?” 裴国庆和季林双双惊坐起。 裴国庆道:“丽丽,不许胡说!我对他有要求的前提是你必须以身作则在前头。不能只对别人有要求,自己没责任心,那样爸爸绝不允许!” 季林暗暗替老丈人点赞。 他喜欢裴丽可不单是因为漂亮,最主要是这个姐姐有原则,有责任心,有担当,头脑清醒灵活,不会随波逐流。看来养育过程老丈人功劳不小。 季林双眼透出悲壮的眼神,戚然道:“我敢赌上一辈子就不怕你变心,就算变心也是我的生命该承受的痛,与你无关。” 裴丽心里一揪:“我说着玩呢。你这样,我会压力很大。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季林很倔强道:“你可以说不准,我绝对能说准。我对你是不会变心的!” 裴丽闭上了嘴。 当初会突然转变态度,答应季林的求婚,想法其实很简单。 两个成年人应该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之前恐婚是受周围以及网络上的一些前车之鉴影响。 随着跟季林的接触,她觉得他俩完全可以走出一条跟任何人都不同,单独属于他俩的婚姻之路。 即使哪天走不下去,也能淡然全身而退。 她对季林有信心。 现在看来,季林入戏太深,将来若有变故,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裴国庆点点头表示暂时相信季林。 “好,以后的事还得时间来证明。我现在说一些第三点……” “爸,你不是没有太多建议吗,怎么还有第三条?” 裴丽有点坚持不住了。 父亲对季林要求太多,就意味着她需要做到的也很多。 她没有太多在婚姻里能做到完美的信心。 吴秀芝这时忽然啊啊啊喊起来。 裴国庆道:“你妈让你闭嘴。现在是我们帮你做初审,你倒叽歪上了。” 季林伸过手握在裴丽的手上:“你不要担心。这是我必过的关。我也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得到父辈的祝福。” 我是担心你吗?我是担心我自己好吧。 好好好,你们提,拿我当引子,做翁婿博弈。赢了是能发金牌咋滴。 裴丽欲言又止。终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偃旗息鼓蔫在一边。 裴国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家都是女孩,所以将来若有了孩子,孩子的姓得随妈。” 第169章 道歉 裴国庆紧紧盯着季林,冠姓权可是男人最重视的事。看这个小子还能不能装下去。 季林听了心有所感道:“爸,您真是有远见。丽丽受那么大的苦为我们的小家生孩子,跟她的姓天经地义。我唯一的愿望是将来我俩的孩子健健康康,别无所求!” 裴国庆惊讶地转头看吴秀芝,从老婆的眼里也同样看到了惊讶。 很快,吴秀芝的眼里泛出满意的眼神。 裴国庆立刻领会妻子的意图,点点头道:“我没别的要求了。暂时先相信你。希望你不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季林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初审过关了。 他转头看裴丽,后者眨眨眼,表示祝贺。 “留下吃饭吧。” 裴国庆起身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一桌子菜。 这算是基本接受这个女婿。 吃完饭,小两口告辞父母,刚要出门,裴国庆提醒:“别忘了约个时间跟你爸爸妈妈见面。” * 季家别墅,季展儒看着几个月没回来的儿子五味杂陈。 季林也看到曾经英姿飒爽的父亲头发白了大半。 父子俩四目相对,默然无语。 “是小林回来了吗?” 季展霞尖利欢快的声音打破了父子间的沉默。 她从楼上飞奔下来,双手一边一个抓住季林的胳膊,眼含热泪,激动地看着侄子。 “小林,你想死姑妈了!我本来想去看你,可是你爸不让。你瘦多了。” 季林看着姑妈感慨万千。 姑妈虽然脾气急躁,可是对他从来都是疼爱有加,比肩父母。 他伸出胳膊抱了抱姑妈,搂住季展霞的肩膀说道:“姑妈,你随时可以去看我。我家随时欢迎你……和爸爸。” 他顿了一下,还是把季展儒带上了。 季展儒听了,沉声不语。 季展霞趁机道:“哥,小林毕竟是小辈,难免会做错事说错话。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跟小辈计较吧。” 季展儒道:“当初要断绝父子关系的可是他不是我!” “呸呸呸!哥,你说什么呢?这父子关系能说断就断吗?那不是童言无忌嘛。小林,快给你爸爸道歉。” 季林有求于父亲,再说他当时说话确实太绝,伤了父亲的心,实在不应该。 他真诚道:“爸爸,那天是我的态度不好,不该说那么难听的话。对不起。” “哎,这就对了嘛。父子哪有隔夜仇的。” 季展儒听儿子的道歉很有诚意,脸色稍稍缓和一些。 “小林,知错能改就是一个人最大的能力。爸爸原谅你了。” “谢谢爸。呃……” 季展儒看出儿子有话想说,便问:“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季林抿着嘴犹豫片刻,毅然道:“爸,我已经跟裴丽领证了。我希望您能承认她这个儿媳妇,同时能抽空去见一见她的爸妈。” “什么?” “什么?” 季展儒和季展霞同时惊得喊出声。 “小林,结婚这种事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季展霞叫起来。 “你今天回来就是给我下马威的吗?” 季展儒拍案而起。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吗?立刻去给我把婚离了!” 第170章 你说的没错 季林走过去,拉起父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季展儒很奇怪:“你要干什么?” “爸!”季林含泪道,“我知道您心疼我,害怕我受罪。就像当初爷爷担心您那样。但是您最后不是还是按自己的意思走了吗?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季展儒呆呆看着儿子,思绪万千。 是啊,为什么? 当初父亲也是像现在的自己这样阻止他娶梁小青。 可是他还是力排众议,不惜让父亲气出病来,住院大半年,而义无反顾投入了梁小青的怀抱。 他抽出盖在儿子脸颊上的手,默然转身看着窗外。 “爸,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您当初也是想自己长大,而不是被爷爷揠苗助长,才选择了妈妈吧。您固然爱妈妈,这点我从不怀疑。但是您更爱那个做事有担当,有主见,有责任心,有能力的自己,才会毫不犹疑选一个没有任何背景财力的人做伴侣。因为您有信心凭本事过好这一生,不是吗?” 季展儒转过身来盯着儿子。 遥想当年在儿子这个年纪,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年轻气盛的他敢把皇帝拉下马,对未来充满信心。 现在儿子也是这样吧。 他垂下眼帘,慢慢坐到沙发上,叹口气道:“我那是不知天高地厚!若听了你爷爷的,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也不至于会跟你妈妈离婚收场。” “不对。”季林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父亲道,“就算您听了爷爷的,娶了别人也会离婚。” 季展儒不解,看着儿子等他解释。 “您和相爱的人结合都能离婚,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就可以凑合一辈子吗?我不相信。” “我跟你妈妈就是三观不合才离的婚。说到底是两人门不当户不对。” “可是爸爸,您和妈妈结婚前几年还是很好的,为什么后来就三观不合了呢?难道三观会越过越不合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姑姑非要我搬回家住,你妈又不同意。因为这个,你妈和你姑姑没少吵架。” 季展霞被无端cue到,忙辩解道:“那是爸爸的主意,非要我去你家把你拉回来。妈妈也不喜欢那个穷女孩,全家都不喜欢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林无语道:“这不就破案了吗?两个人的婚姻,一大堆外人参与,就说您跟谁结婚不得离啊?” 季展霞不同意道:“当初若跟唐家小姐结婚,我看就不一定离。” 季林饶有兴趣问道:“哪个唐家小姐?” “当年唐家可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富豪,人家唐小姐可喜欢你爸了,追了好几年……” 季展儒打断道:“别听你姑妈胡说。那个唐家小姐除了有钱,哪哪都比不上你妈妈,我怎么可能找她。” 季林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说,爸爸,在您的心里,还是妈妈最好。您当年若娶了唐家小姐,也许全家人都欢喜,唯独您不开心,那么这段婚姻又能维持多久呢?” “你这个孩子,才多大点教训起你爸爸来了。”季展霞插进话来。 季林没理姑妈,接着道:“我觉得如果当年您能处理好爷爷、姑妈和妈妈的关系,未必会离婚吧。” 季展儒唉了一声:“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离都离了,你妈已经有下家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爸,您说的没错。父辈的经验有些很有用,有些可能并不适合年轻人。我也得学会甄别,您说是不是?” 季展儒若有所思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 “那您能让我自己摸着石头趟过人生这条大河吗?我希望身后有您和妈妈支持的目光。” 季展儒盯着儿子许久,才缓缓点点头。 “谢谢爸!” 季林跪着,双手拥住了父亲。 第171章 死装的两家人 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裴国庆一大早就买好了菜品,打算招待客人。 季展儒兄妹和梁小青准时上门拜见亲家。 梁小青的思想工作很好做。 之前她反对季林和裴丽结婚,是怕儿子吃亏受罪。 她觉得裴丽不是那种乖顺贤良的女人。 但是既然木已成舟,再计较也于事无补,只要儿子开心就行。 反倒贺小兰得知消息后,手背击着手心,感慨万千道:“我家季风怎么就那么木呢!” 梁小青听到后对儿子的婚事更没有意见了。 不管怎么说,在追女人上,儿子更胜一筹。 门铃响了,裴国庆打开门。 季展儒夫妇以及季展霞被热情邀请进门。紧接着鱼贯走进来一列人,手里捧着各色礼物。 在裴国庆愣神之际,季展儒表情不冷不热,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初次登门,不成敬意,还请收下这些礼物。” 裴国庆看着堆在客厅小山高一样的礼物,也不咸不淡道:“亲家太客气了。小门小户,承受不起。” 他走过去随便拿起一件礼物,举了举:“这一件就好。其他的还请拿回去吧。” 季展儒和梁小青对望一眼,脸上不尴不尬笑了笑。 季展儒:“好说好说。” 季展霞有点不开心了。 他们本来想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 两个孩子已经结婚,但是女方什么都没要,显得他们季家好像没实力,要白嫖一个媳妇似的。 他们特意准备了厚礼,料想对方见了必定会喜笑颜开,惊喜连连。这样也能替儿子扳回一局。 谁知道对方的表现竟然如此淡定。 季展霞道:“亲家公,哪有送出去的礼再拿回来的道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季家小家烂气,装模作样呢。” 裴国庆冷眼瞅一眼季展霞,转头对季展儒夫妇道:“亲家公亲家母,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如果丽丽没有能力让她的小家过好,她也不配跟小林结婚。反过来,小林也一样,如果他没有让丽丽幸福的能力,也不配娶丽丽。咱们做父母的,给孩子最多的帮助就是祝福他们。其他的无能为力。礼物代表情意,礼轻情意重。我没有资格代孩子讨要任何东西。我们又不是靠这个致富。你说对吧。” 季展儒和梁小青再次对望。 季展霞还想说什么,被梁小青抢先了。 “亲家公说的对。孩子的幸福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创造。” 季展儒点头肯定前妻的说法。 礼物环节总算过去了。 季林和裴丽下班后才过来。 一家人总算坐在桌子上准备开饭。 季家的人多少有点拘谨。 裴国庆和裴丽反倒很自如。 俩人其实也是硬装,就是不想让季家人看扁了。 不是出身普通就一定要攀权富贵。 季林也是死装哥一枚。 他既要在老丈人面前从容不迫,也要在父母面前泰然自若。 既要表现出有足够的信心能让老婆幸福,让老丈人放心,又要表现出已经足够成熟可以承担生活的重任,让父母放心。 季展霞看不上裴家的粗茶淡饭,始终不动筷子。 季展儒和梁小青也鲜少夹菜吃饭,只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季林只好站起来,主动给家人夹菜布饭。 裴国庆的脸色有点不爽了,这是嫌自己招待简陋吗? 裴丽不管那么多,客气完,便夹自己喜欢的红烧排骨吃起来。 她可是很久没吃爸爸做的红烧排骨了。 天下还有比家人亲手做的家常菜还好吃的东西吗? 这些人死装,一点都不懂得享受。 季林招呼完大家也加入了啃排骨的队伍。 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只听到两个年轻人啃排骨的声音。 第172章 老裴土方排骨 季林咂吧着嘴,对裴国庆炖的排骨赞不绝口。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红烧排骨。 “爸,妈,姑妈,你们光看着干什么?这个排骨真的很好吃。快尝尝啊!” 季林嘴上挂着肉汁,站起来给父母和姑妈各夹了一块。 季展儒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孩子未免太夸张了,为了讨好老丈人,演得挺像啊。 裴国庆脸色冷下来道:“小林不必费劲了,我这粗茶淡饭,恐怕是让亲家公亲家母难以下咽吧。” 季展儒和梁小青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尬笑道:“哪里哪里。” 俩人说着很默契地同时夹起排骨,象征性地啃了一小口。 季展霞撇着嘴道:“别说,我们还真的不常吃这种油大的东西。” 话音刚落,她忽然发现哥哥和前嫂子都夹着排骨细细啃起来。 季展霞吃惊不小,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哥嫂。 “哥,你不是血压高,不吃油腻吗?” 季展儒将啃光的骨头放在桌子上,拿起一张餐巾纸擦擦嘴,笑道:“别说,亲家公的手艺还真不错。我很久没吃这么香的排骨了。” 梁小青吃完一块又主动夹了一块到碗里,擦擦嘴回味道:“这味道有点像三十年前,咱俩初次见面时吃的那家农家院的味道。” 季展儒点点头:“不错。”说完又夹了一块啃起来。 两个人脸上很快浮上笑意。 裴国庆的脸色也阴转晴了。 “原来亲家公亲家母是在我家店里认识的啊!” 季展儒和梁小青双双抬起头惊奇地望着裴国庆。 季林问道:“爸,您年轻的时候开过农家乐?” 裴国庆呵呵笑起来。 “可不是吗。我是农村出生。后来考学到城里的。我家这个炖排骨有家传的秘方。当时我父亲用这个秘方开了农家乐补贴家用。” 梁小青抢先问道:“是叫‘老裴土方排骨馆’吗?” “对对对。” “哎呀,这么巧啊?”季展儒也感慨道,“当时可火了。我们都是提前过去抢位置。” “对,当年就是位置没了,咱俩拼的桌。”梁小青回忆起当年拼桌的情形,忍不住笑了。 桌上的氛围立刻轻松起来。大家大谈三十多年前“老裴土方排骨馆”的盛况。 说到开心处满桌哈哈大笑起来。 季展霞在一旁直瞪眼。 她忍不住夹起碗里的排骨尝了一口,焦脆鲜美,软糯鲜香,有股说不出的美味充斥口腔。 众人的谈话她插不上嘴,只好闷头啃排骨。 裴国庆起身亲自夹菜给亲家夫妇,发现季展霞的碗旁已经堆砌了一小堆骨头。 他心里得意,哼,就没有什么事是一顿裴家土方排骨解决不了的。 一顿饭吃得欢欢喜喜。 裴丽和季林吃完饭就回去了,留下双方父母交流感情。 双方重新谈了孩子的婚事,一扫先前的拘谨和隔阂。 季家坚决要补高额彩礼给裴丽。 裴国庆这次没有拒绝,代女儿先收下了。 这代表了对方对女儿的重视,他必须收。 季展儒还赠送给儿媳妇一栋别墅,一栋海景房,一座京城四合院以及豪车两辆。其余各色金玉首饰若干。赠送给亲家夫妇一对古董花瓶。 裴丽和季林根本没有料到,他们的家长之间感情增温如此之快。 第173章 装一下就行了,装多了就傻了 几天后,裴丽去看望父母才得知,季家赠送了房屋豪车等财物。 她瞪圆眼睛问父亲:“爸,您怎么能代我收下那些东西呢?季家会怎么想咱们家啊?人家还以为我是为了他家的钱才结婚。以后还怎么面对季林和他的家人啊?” 裴国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女儿的话,视线从电视上挪到女儿身上。 “爸爸有爸爸的道理。老鼠嫁女还吹吹打打呢,更何况我裴国庆的女儿出嫁。悄么声嫁人像个什么样子?他家能怎么看,当然是高看一眼了。” 裴丽不以为然,撇嘴道:“没有人会喜欢拜金女。您这样做不是自降身价吗?” 裴国庆呵呵笑起来:“丽丽,你不懂。这不叫自降身价,这叫自抬身价。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优秀孩子,将来对他季家只会带来金钱难以衡量的作用。你公公是生意人,他会算不明白这个账吗?他既然愿意出这么丰厚的彩礼,肯定是觉得你值得。” 裴丽没话说了。自己对季家真的会起金钱难以衡量的作用吗? 当初答应季林的求婚,纯粹是因为对这段婚姻有足够的信心把控,可以来去自由。 现在有重金加持,还能来去自由吗? 她才二十多岁,未来的婚姻之路很长,前路是鲜花满地还是荆棘丛生,无从得知。 万一主动下车的是季林呢? 这件事一时半会理不清,先搁置吧。 季林知道父亲的决定后倒是很开心,几里拐弯劝裴丽收下。 裴丽瞪他一眼:“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你想要,就搬到别墅去住好了。” 季林连忙闭嘴,改用抱哄揉挠,让老婆息怒。 季府书房里,季展霞很不解。 “哥哥,你为什么给裴家那么多彩礼和房产。难道就因为排骨初恋情怀?万一裴家的女儿卷钱跑路怎么办?” 季展儒坐在书桌前,边翻书边漫不经心道:“你没听说过‘受人者畏人,予人者骄人’吗?” 季展霞一脸茫然:“什么为人教人?” 季展儒叹口气合上书道:“平时让你多读书你不读,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裴家收了这么重的礼,如果女儿懂事,必然会对我们俯首帖耳,对小林百倍的好,对咱们家的事不遗余力。若她不懂事,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不用咱们出面,老裴就得主动出手管女儿。她卷钱跑什么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季展霞恍然大悟:“哦,哥哥,你也看出那个丫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她若不好好过日子,房产都是婚前财产,彩礼也可以要回来。车子还没买,到时可以写成小林的名字。这招妙啊!哥,还是你厉害。我可没想这么多。” “唉,我也是看到小林确实喜欢她。不然她还真配不上小林。我这么做就是给小林的婚姻上一道保险而已。当初还怕老裴拒绝,没想到他收了。这就好办多了。” 季展霞十分理解地点点头。唉,她这个侄儿为了感情可是受伤不轻呐。 “哪有见钱不眼开的。装一下就行了,装多了不就傻了嘛。” 季展儒冷笑着表示赞成。 第174章 堕胎 裴丽怀孕了。 起初她并不知道自己怀孕。公司正处于上升期,每天有忙不完的事。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晕倒在早会上,被员工紧急送进了医院。 医生在宣布这个消息时,裴丽是懵的。 怀孕?生孩子?当妈妈? 这几个词在裴丽的脑袋里依次列队出现,然后排排坐。 裴丽使劲晃了晃脑袋,将这几个陌生的词甩出脑际。 “不,我不能怀孕!” 医生莫名其妙看着她,冷冷道:“已经怀上了,能不能还由你吗?难道还能让它们退回去?” 裴丽冷静下来。 “我现在没时间生养孩子,能不能给我打掉?” 医生皱皱眉头,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怀孕生子是女性自愿的行为。现在国家法律遵循女性的意愿,如果你考虑好了,当然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你现在的年龄和身体条件是最佳生育年龄的末端。而且头一胎打掉对身体不太好。你可要考虑清楚。最好跟你爱人商量一下。” 这时季林从病房门外冲进来。 裴丽直接问他:“我现在不想生孩子,能不能先不要?” 季林被问得一头雾水。他一脸关切地问道:“什么孩子?不想要先不要。你突然晕倒是怎么回事?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也是头一次见想都没想就不要孩子的男人。 “小伙子,你还年轻,男人即使年龄大了也可以生育,但是女性不一定。女性年龄越大生育的风险也越大,你们要考虑清楚。”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季林这才反应过来,妻子怀孕了。 他张着嘴半天才蹦出一个词。 “真的?” 裴丽点点头。 “你不想要?” “现在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弄孩子。” “嗯。好吧。我其实也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不如缓两年。” “可是,要是过两年我年龄大了,生不出来呢?” 季林笑了。 “我爱的是你。我和它都没见过面,又没有感情。我的生活里有你就够了。” 这话让裴丽很感动。 流产手术很快做完。裴丽在家里静养。季林暂时放下手头的活,每天照顾妻子。 梁小青忽然来拜访。看到曾经养尊处优的儿子鞍前马后照顾着媳妇,心里多少有点心疼。 但是她是个有分寸的人。尤其自己的婚姻曾被前夫家的人搅散,让她极力克制对孩子的生活过多掺和。 “丽丽是不舒服吗?”她问道。 季林在厨房忙着给裴丽煲汤,顺口回答道:“丽丽刚流产,身体比较虚,得多休息。” 梁小青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不小心流产了呢?摔跤了?” 季林没心没肺道:“不是,是我们暂时不想要孩子,主动流掉的。” 梁小青暗吃一惊。这么大的事,两个年轻人竟然说都不说一声,自己做主就把孩子打掉了。那可是季家的大孙子,也是她的大外孙啊! “你们跟你爸爸和你姑妈商量了吗?” “没有。这个是我们自己的事,有什么可商量的?” 季林边搅动锅里的粥,边舀起一点尝了尝。 嗯,味道不错。 他全没注意到,母亲的脸色已经有点泛白。 梁小青呼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气息急促且沉重道:“胡闹!”然后转身走了。 季林一头雾水。妈妈这是怎么了?来去匆匆,像风一样。 第175章 兴师问罪 梁小青回去的次日,季展儒就打电话叫儿子回家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问询。 季林安顿好妻子,赶回父亲家。 季展儒一见儿子,厉声问道:“那个女孩真的把孩子打掉了?” 季林很自然点点头。 “胡闹!是她瞒着你打掉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季林有些奇怪。 “是我俩商量好先不要孩子的。我为什么要阻止?” “你说什么?” 季展儒一拍书桌站起来。 “结婚生子是人生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下了决定!小林,你以前不是这么武断,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林有点糊涂。 “爸爸,我知道结婚生子都非常重要,所以每一件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怎么能说我武断呢?” “慎重考虑?你就考虑回来那么一个女人,还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你的慎重体现在哪里?” 季展儒不知不觉提高了嗓门。 若是别的事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年轻人任性。现在可是关系到他季家继承人的事,他绝不能马虎。 季林的脾气也一点点上来了。爸爸说别人可以,说裴丽不行。 “爸爸,我选择丽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是为了一时任性。我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女孩。现在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别人对她评头论足。至于孩子的事,是我们商量好的,也是我的家事,您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得回家了。” 季林说完转身出了书房,正遇到赶来的季展霞。 季展霞一把抓住侄子的胳膊,焦急问道:“那个小妖……你媳妇真的把孩子拿掉了?” 季林现在很烦,一点不想听家里人再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他一抡胳膊,甩脱季展霞的束缚,一言不发离开季家。 季展霞很吃惊。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现在竟然理都懒得理她了,还如此粗鲁地对待她。 季展霞转身进了书房。 “哥,你都看到了,小林自从跟那个女孩在一起,都变成什么样了!” 季展儒表情严肃,一言不发坐在椅子里。 “堕胎这么大的事,连个声响都没有,擅自就做主了。简直没有家教。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哥,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不管小林吗?” 季展儒深深叹口气道:“哼,看来得去拜访一下裴家了。” …… 裴家客厅。裴国庆看着面色不善的亲家,心里犯嘀咕,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们。 季展霞口气傲慢地将事情原委告诉了裴国庆,问他打算怎么处理。裴国庆这才明白,这兄妹俩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淡淡一笑,淡定自如道:“丽丽既然现在不想生,肯定是有她的原因。孩子们已经长大,有些事我们做大人的也管不了。” “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季家的媳妇,肯定是要替季家传宗接代的。否则我们怎么会愿意出那么多彩礼呢?”季展霞不以为然反对道。 季展儒也说:“孩子虽然大了,但不等于家长就要放任不管。有些事不便插手,有些事该管还是要管。年轻人没有太多生活经验,我们做老人的必须给他们传授。家教家教,只要有家就应该有教养。你说呢,老裴。” 裴国庆心里冷哼一声。这是怪他裴家没家教吗? 他收起笑容,沉声道:“别人家我不知道,我家的基本家教就是先管理好自己,少管别人家的闲事。两位,我今天不舒服,就不送了。” 季展儒兄妹对视一眼,这是下逐客令了。 裴家先前收了那么多彩礼车房,气焰还这么高涨,一点都没有拿别人手短的理亏样。简直不可理喻。 季展霞待要理论,裴国庆已经自顾自回卧室关起门来。 兄妹俩只好悻悻离开了裴家。 第176章 兴师问罪2 季氏兄妹吃了闭门羹,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家里。 季展霞越想越气,好好的一个家,自从跟那个小妖精裴丽扯上关系就不得安宁。 第二天一大早,季展霞悄悄去了侄儿家等在楼下。 接近中午时,她看到季林出门去买菜才上楼敲响房门。 裴丽躺在床上听到有人敲门,心想大概是季林忘了拿手机或钥匙了,于是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下床去开门。 这次流产对她的伤害不小。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太累,而她又很久没有锻炼身体,导致身体虚弱抵抗力下降,下面一直流个不停。 门开了,门外不是丈夫而是一脸不满的季展霞。 裴丽稍稍有点诧异,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本来她就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意外的心情又让她做不出什么表示欢迎的表情。看在季展霞眼里就是傲慢和厌恶。 季展霞撅着嘴道:“不请我这个长辈进屋吗?” 裴丽一言不发,忍着隐痛放下扶在门框上的手让出进屋的路。 季展霞心里压着火咯噔咯噔走进去,不小心撞了一下裴丽的肩膀差点把她撞倒。 裴丽急忙扶住门框揉揉肩,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季林的姑妈,看在老公的份上也不能太计较。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季林不在。” 季展霞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尖声道:“我不是来找小林的,我是来找你的。” 裴丽更加奇怪了。 “找我?” “对。找你。” “是有什么事吗?” 季展霞展开双臂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晃着脚上的高定皮鞋,样子十分嚣张。 “我希望你不要再嚯嚯我家小林,也不要再嚯嚯我们季家了。” 这话裴丽就听不懂了。她自打认识季林以来没有花过季家一分钱,没有因为任何需求主动踏入季家一步。即使是季林的钱她也是花一分补两分,名义上她在管钱,实际上那些钱在季林身上没少花,真要细算起来可能还贴上了一些自己的钱。 两个人在经济上并不怎么认真算账,怎么就嚯嚯季家了? 裴丽的怒气一点点升上来。她很费力地提高声音问道:“你这话我听不明白。有话直说,不要一来就给我扣帽子。” 季展霞冷哼一声,理直气壮道:“呵,我给你扣帽子?” 她收回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问你,小林两次出车祸是不是因为你?现在放着家族企业不管是不是因为你?每天起早贪黑干一些不挣钱的工作浪费时间是不是因为你?现在连当爸爸的权力都被你剥夺了不说,还要每天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你,你这不是在嚯嚯他是在干什么?” 季展霞连珠炮似的质问完还不过瘾,继续喋喋不休。 “你这样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家族企业继承人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有多重要!你让一个未来的企业家变得跟你一样当一个普通老百姓,去实现什么自我价值,实在太可笑了吧!现在竟然还自作主张打掉了孩子!还说不是在害他害我们季家?” 裴丽有一万个理由反驳季展霞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因为季展霞就算再蛮不讲理可是有一点她没有说错,季林跟自己在一起确实会越来越普通,最后变得毫不起眼,隐没于茫茫大众。真的是自己害了他吗? 裴丽浑身发冷,身体抖个不停。忽然一阵晕眩袭来,她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177章 我允许的 季展霞见裴丽突然晕倒吓了一跳。 她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小产的人身体本来就虚弱,若气急攻心身体会吃不消。 她探头探脑走过去看了一眼,见裴丽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如白纸。 季展霞很害怕,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指头颤抖着放在女人的鼻子前探了探,有气。 她如释重负拍拍胸脯站起来,小心翼翼跨过裴丽,跌跌撞撞打开门准备离开。 她怕撞见季林,那小子有可能会跟她拼命。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门被裴丽的身体卡住了,于是便使劲拉门。 裴丽的身体被门推后一截,季展霞勉强挤出门去匆匆走了。 季林买完菜回到家准备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门虚掩着。他推了一下,发现门被什么东西顶住推不开。 季林努力将头探进门去,一眼看到躺在门后的裴丽。 “丽丽!你怎么了?” 他使劲挤进去,扔下菜把裴丽抱到床上。抽出手时手上一片黏腻。鲜红的血染红了大半个手掌。他顾不得洗手,拿起手机叫了救护车。 主治医生是一位快退休的老医生,皱着眉头十分严肃地教训季林。 “现在病人的身体太虚弱,子宫内膜修复缓慢,伤口迟迟不好会增加感染的风险,将来有可能导致不孕不育。你得让她静心调养,好好休息才行。年轻人,再怎么生气也应该忍一忍,情绪不稳定也是会延长子宫内膜修复的” 季林被医生说的一脸茫然。 “我没有和我老婆吵架。也没有惹她生气啊。我们一直在静养。” 老医生扶了扶老花镜,斜眼瞅一眼年轻人,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病人失血过多,气血两虚有点贫血,但是还不至于晕厥。可是如果情绪过于激动的话就会加速大脑缺氧导致晕厥。小伙子,医生面前可不要撒谎啊。” 季林一时语塞不好跟医生辩解,只能等裴丽醒来问个明白。 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子,他的心中空空的。他真害怕她永远也醒不过来。明知道那是自己过于忧虑,瞎担心,心里还是慌慌的。只能寸步不离守在床前,连饭也忘了吃。 好在裴丽晕了没多长时间,输了营养液到傍晚就醒过来了。 季林看着脸色苍白的妻子不敢大声说话,害怕吵到她。他拉着她的手慢慢摩挲。 裴丽睁开眼看到季林的脸。这张脸曾经意气风发,朝气蓬勃,英俊逼人。现在却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憔悴不堪。 季林的眼袋有点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唇上和下巴参差不齐冒出了小胡茬。 为了照顾她,他已经很久不怎么顾忌形象了,每天像个家庭煮夫忙前忙后。有时候晚上很晚不睡觉,就是为了给她熬骨头汤。 裴丽伸出手摩挲着男人毛茸茸的头发,问:“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就一会儿。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睡一觉。你睡得太少了。” 裴丽转头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接近黄昏,说明自己晕了快一整天了。季林肯定陪着她一直没有休息。 她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流产就不会失血过多,也不用把季林拴在照顾自己这件事上。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季林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然后点点头。 “我的女人就是要任性。我允许的。” 裴丽噗嗤笑出声。让她怎么舍得放了他啊! 第178章 妹妹的智商感人 见裴丽笑了,季林柔声问道:“累吗?躺一会吧。” 裴丽摇摇头:“不累,都躺一天了,脑袋都睡扁了。” “好吧。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买去。” 季林站起身体,做好随时出门的打算。 “不要。你就在这陪着我。我不想离开你。” 季林稍感意外,裴丽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依赖他的样子,今天很奇怪。 “早上我出门后,有谁来过吗?”他试探性问出憋在肚子里的话。 “没有。” 裴丽不想做长舌妇嚼舌根子。季展霞那样的泼妇,不值得过多计较。挑拨他们姑侄的关系,她更不屑做。 季林盯着裴丽的眼睛,后者做出无比诚实的表情。他只能暂时相信她的话。可是医生不会凭空捏造事实,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等裴丽睡着后,季林披着夜色回到季府。 季展儒从书房出来,忽然见到儿子立在客厅,着实吓了一跳。 “小,小林?你这是干什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站在这里做什么?” 季展儒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缓神。季展霞听到动静,从二楼的栏杆上探出头来,见是季林回来了,赶忙缩回头快步走回卧室把门关上。 季林抬头看了看,问父亲:“爸,你上午去我家了?” 季展儒用拇指和食指捏捏眼窝,蛮不在意回答:“没有。去你那里干什么,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季林相信父亲的话。以父亲的脾气,若是去了不会不承认。 “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看看姑妈。” 季林说完径直上了二楼。 季展儒有点奇怪,平时季林回来,妹妹会像个七彩鸡一样叫个不停,今天怎么看一眼就回去了? 季林来到二楼,敲响姑妈的房门。季展霞在里面隔着门喊:“小林,我睡了,改天咱们再聊吧。” 季林还是砰砰砰敲门。 季展儒越发觉得不对劲,跟上楼来询问。 “小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大声敲姑妈的门?” 季林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声说:“姑妈,以前你疼我爱我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我再也不相信你还疼我爱我了!” “你在胡说什么?”季展儒对儿子的话很生气。 季林很激动。 “你问问姑妈她干了什么?” “你姑妈能干什么?她一个中老年人难不成还能害你?” 房门呼地被打开,季展霞立在门口十分委屈地看着哥哥。 “哥,你听小林都说了些什么?我这个当姑妈的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他娶了媳妇就连爹带娘带姑妈全忘干净了。” “姑妈,你别绕开话题。你早上是不是去我家了?” “没有啊。我去你家干什么,你媳妇又不欢迎我。” “没去你见了我干嘛要躲?我家里的事不是因为你吗?” 季展霞急忙辩解道:“她晕倒可跟我没关系。” “哦?你怎么知道她是晕倒了?” “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了吗?” 季展霞向哥哥求助:“哥,小林不是刚才说他家有事吗?” 季展儒对事情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自己这个妹妹智商实在是不高。季林几句话就把她绕住了。 第179章 刽子手 季展儒双眉紧皱,沉声道:“你们两个都来书房,我有话跟你们说。” 季林和季展霞跟着季展儒来到书房。 季展儒坐到椅子上盯着儿子和妹妹几秒钟开口问:“小霞,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展霞见瞒不过哥哥和侄子,只好将白天发生的事和盘托出。描述中不免夹带出对裴丽的不满。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只是好心去看看她,谁知她不但不欢迎我还赶我走,没大没小的。最后还莫名其妙晕倒了。我不信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就能晕倒,分明就是装的嘛。就是想挑拨我们姑侄的关系!” 季林在一旁越听越憋火,脸色由白转为通红。他正要发火却被季展儒压了下去。 “事情不一定是你说的那样吧。小霞,我知道你的脾气,也知道你的心意。你对小林和那个女孩擅自打掉孩子耿耿于怀。说实话,我对这件事也不满意,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处理。她有父母,应该由她的父母出面教育她。咱们出面就有点越俎代庖了。” “可是……”季展霞还想争辩两句,但是看到哥哥面部严肃,侄子在强压怒火,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林,这件事是你姑妈不对,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及时阻止他。你就不要再跟你姑妈计较了。” 季林目光沉痛看着父亲。他没想到父亲就这么轻描淡写把这件事掀过去了。这分明就是在袒护姑妈。 “噗通”,季林忽然双膝跪在了地上。 季展儒兄妹见状吃了一惊。 季展霞忙上前要搀起侄儿,哪里搀得动。季林的身体像缀了千斤顶,纹丝不动。 季展儒呼地站起来。 “小林你这是干什么?” 季林双眼湿润,哽咽道:“爸,姑妈,我知道你们是真的疼爱我,但是今天请恕我不孝顺。我真的想自己走路,不再需要你们给我提供的暖轿。我想证明我的双腿也有力量,可以靠自己走完人生。请你们不要再干涉我的私生活好吗?我爱裴丽,把她当做我身上的器官一样爱护。如果你们真的爱我,为我好,请不要从我的身上摘走任何器官。” 这些话让季展儒和季展霞愣在原地。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让从小听话懂事、明事达理的孩子忽然转性,对自己的亲人疏离冷落,对一个外人死心塌地呢? 季展儒的眼睛也变得潮红起来。 “小林,你的意思是说爸爸和姑姑是刽子手,要扼杀你的幸福,谋害你的性命?” 季展霞直接哭出声来。 “小林,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吧!我和你爸爸这么多年来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就落了个‘刽子手’的称号。你醒醒吧,看看谁才是你的亲人!” 季展霞边哭边使劲摇季林的身体。 这时,季林的手机响了。是裴丽睡醒了见丈夫不在身边,给他打来了电话。 此时不便接电话,季林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他已经清清楚楚表明立场,在他的家庭问题上,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插手。 第180章 给老婆买吃的 “站住!你要去哪?” 季展儒一声令喝,喊住季林。 “丽丽醒了,我要回去看她。” 季林冰冷地回答父亲。 季展儒的手微微抖起来,痛心疾首质问儿子。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回来问罪你的父亲和姑妈,现在话没有说完,扔下我们就走。小林,这不是你一贯的行事风格。到底是为什么?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魔力,把你变成这副样子?” 季林转头望着父亲,眼眶通红。 “爸爸,当年在我五岁时,你毫不犹豫放弃妈妈,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妈妈身上已经没有魔力,不值得你再为她坚持什么。当初爷爷放弃季风母子,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不再有魔力,不值得为他们坚持什么。那么为什么你们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曾经对你们死心塌地的姑娘,你们爱她呢?” “我……” 季展儒欲语还休。 “爸爸,是你和爷爷身体力行告诉我,背信弃义是多么令人恶心。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问自己,爸爸到底爱不爱妈妈,爸爸到底爱不爱我,妈妈到底爱不爱我,如果爱,为什么会轻易放弃?你放弃妈妈同时等于放弃了我,而妈妈也放弃了我。你们嘴里的爱原来都是谎言。我讨厌谎言。” 季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展儒身体摇晃了摇晃,一头栽倒在大皮椅子上。 季展霞赶忙过来扶住哥哥。 “哥,你怎么样?小林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放弃不放弃的。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呀!” 季展儒闭上眼睛,思绪混乱。 没想到多年前的选择,今天遭到了反噬。 季林深夜赶回医院,带着寒气来到病房。看到妻子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心里一揪。 他不想让她有任何事,更别说受气了。 季林搓搓手,让手有点温度才拉起裴丽的手放在脸上。 “你醒了?饿不饿?” 裴丽笑着摇摇头。 “你去哪里了?” “出去上个厕所。” 裴丽伸手摸摸季林的头发,寒夜的露珠湿了手。 “医院的厕所不开门?” 季林脸色有些许尴尬。 “不是,晚上医院的厕所没人,怪吓人的。我怕。恐怖电影看多了。” 季林用半开玩笑半撒娇的口气蒙混过关。 “切。你还怕墩布变女鬼呀。” 裴丽忍不住笑了。 “我怕我怕嘛。你要保护我。” 季林往裴丽的怀里拱。裴丽咯咯笑着轻轻拍季林的背。 “快起来,让人家看到笑话。” “笑话就笑话,我又没拱进别人老婆的怀里,怕什么?” 裴丽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搂住摩挲起来。 季林感受到了女人的温柔,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溢出温柔的碎星。 他慢慢探过去头。裴丽也缓缓闭上眼睛,迎接男人的热情。 两颗心击打出澎湃,两瓣唇游画出春色,两束灵魂交缠出绚烂的火花。病房仿佛变成了张灯结彩的新房。 …… 裴丽躺在丈夫怀里,忽然说:“这事还挺耗体力的。我有点饿了。” 季林听了立刻起身穿好衣服。 “半夜三更的,你要干嘛去?” “给老婆买吃的。” 第181章 真的不懂 季林骑着摩托车找遍大半个城市,才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他买了一些关东煮和速热饭,匆匆赶回医院。 病房里空无一人。 季林的心一沉。人呢? 大半夜,病房的走廊静悄悄,只有护士站有个小护士在打盹。 季林放下东西跑过去问护士,302病房的病人哪里去了? 小护士抬头两眼迷茫,定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季林的问题。 “啊?没看到啊。” 季林一下子慌了。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他正要大声质问小护士,值班时间怎么能睡觉,连病人不见了都不知道。这时不远处的厕所里隐约传来裴丽呼唤的声音。 季林连忙跑过去,也顾不得是女厕所,冲进去挨个拍隔间门。 “丽丽,你在吗?你在哪啊?” 小护士也跑过来拉季林。 “你干什么?这是女厕所!再说现在是深夜,吵到别的病人怎么办?” “我在这。” 一间隔间传出微弱的声音。 “你怎么样?” 季林一把甩开小护士拉扯的手,扑到隔间门上问裴丽。 裴丽的回答明显很吃力。 “我,我动不了了。” 一条血线从隔间底下流出来。季林看见后急忙去拽隔间的门,可是门被反锁,拉不开。 小护士见了也慌了,赶忙出去喊值班医生。 季林拉不开门,干脆使劲一跳,扒着门从上面翻进去。 只见裴丽脸色煞白躺在地上,身下一大摊血。 季林抱起裴丽从厕所冲出来,边跑边喊。 “医生!医生呢?救命!” 值班医生已经从值班室出来,小护士跟在后面。 季林跑过去,满脸惶恐,声音打着颤。 “医生,救救我老婆。她流了好多血!” “快到急救室!” 裴丽被送进急救室,季林被拦在门外。 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不停地颤抖着。白色体恤也被洇湿一大片,非常刺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要急救了? 等了许久,急救室的门总算打开了。 医生从里面出来,季林迫不及待上前想要问情况。 没等他开口,医生皱着起眉头横他一眼,先开口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欲望都克制不住!这才几天就耐不住寂寞了!” 季林听得一头雾水。 “医生,我,我老婆怎么样?” 医生沉声道:“失血过多。输了血就没事了。” “怎么会这样?白天不是止住血了吗?” 医生满脸不可思议看着季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病人刚流产,子宫内膜还没完全修复好,不能同房!” “……” 季林哑口无言。他是真的不知道。 看着一脸懵逼的年轻人,医生摇摇头。 “基本的妇科常识还是要学的。现在只是大出血,若宫腔感染就麻烦了,你懂不懂!” 季林两眼依旧迷茫,但是小鸡啄米一般不停地点头,表示懂了。 医生又数落了几句莽撞的年轻人,交待几句注意事项,离开了。 裴丽被推回病房静养。 季林懊悔万分。裴丽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们新婚不久,他还真没有时间也没有意识研究妇科知识。 看着熟睡的妻子,季林默默打开手机,下载了几个关于女性健康的app。 第182章 奶龙 裴丽在医院待了几天就出院了。季林像对待美人灯一样小心翼翼照顾着,生怕有一点闪失。 裴佳则一如既往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和助理去东北的s市出差。谈完业务后,合作方为尽地主之宜,请客吃饭后竟然拉着她们去了一家叫“野兽派”的酒吧。 酒吧里音乐的浪潮汹涌澎湃。许多年轻人拿着荧光棒和手机围在中央的一个台子前欢呼拍照。 台子上则是四五个肌肉线条优美,有着八块腹肌的猛男在随着节奏热舞。 猛男清一色眼睛上戴着黑色蕾丝眼罩,上身真空,一侧胸肌上纹着不同兽类的纹身。 合作方是两个年轻女孩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其中一个中性打扮的女孩很熟门熟路地领着一行人来到一处豪华卡座。 一个服务生立刻过来招呼大家。 中性女孩在服务生耳边吩咐了需要的内容。服务生领命而去。 裴佳和小助理被合作方热情拥坐在半环状沙发的中间位置。 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以前吴秀芝管得严,严禁女儿们来这种肆无忌惮放纵欲望的杂乱场所。 看着台上奔放而带有挑逗意味的舞姿,裴佳的脸不觉红了。 只是在这种昏暗且霓虹闪烁的场所,任何一个人的脸都被虚幻化了。没有人能真正看清另一个人的面色。 不一会儿,桌上上来各色果品和零食。同时被提来的还有一打酒。 中性女孩很豪爽地介绍,这家酒吧是她的一个朋友开的,在s市很有名。今天晚上肯定会给她们提供最好的服务。 裴佳很客气地道谢。声称大可不必这样客气,明天她还要赶飞机,今天不宜玩得太晚。 中性女孩表示明白。说完很熟练地开了一瓶酒给裴佳和小助理倒上。 合作方的男人开始劝酒。 裴佳不好拒绝,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充斥口腔和鼻腔。随后一股凉爽甘洌的味道冲上脑门。这个感觉很奇妙。 一般酒是先辛后辣然后是热。这个酒却反其道而行,变得甜丝丝凉嗖嗖,很沁人心脾。 裴佳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中性女孩看在眼里,笑着说:“裴经理,这个酒是这里的招牌酒,叫‘毒液’。听着吓人,其实是因为它的味道会让人回味无穷,喝了还想喝,像中du一样。当然,你们可以放心喝啊,这里可没有任何违禁品。是我的朋友自己研发出来的。这也是他的酒吧能在s市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裴佳和助理傻傻点点头。她们在这几人眼里估计就是没见过酒吧文化的傻白甜。 “裴经理,这个酒吧还有其他特色哦。比如‘十二生肖奶龙’,在我们这里很火的。点一个一晚上就得这个数。” 合作方的另一个女孩补充说明,边说边伸展手掌。 裴佳暗吃一惊。奶龙不就是那个胖胖的黄色卡通形象吗?在这里怎么就这么贵了?是吃的还是喝的? 不一会儿,服务生带着一个下身穿马面裙,上身只有一根刻着古典花纹的皮带跨肩斜勒在腰间的男人走过来。 他的头发很长带着卷,脸上蒙着一个精致的兽形眼罩。鼓鼓的胸肌上纹着一匹眼神犀利的狼头。 “几位美女,这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奶龙——哮天。” 第183章 你想拿下我的面具吗? 听着中性女孩的介绍,裴佳无论如何不能把眼前这个有着美学肌肉线条的高大男人和那个萌萌的圆墩墩的卡通形象结合起来。 小助理看出了经理的疑惑,小声在她耳边解释。 “这里的奶龙就是年轻的小鲜肉的意思。奶就是幼,龙就是男孩。这是十二生肖奶龙里的犬。一晚上五万。” 裴佳转头惊讶地看着小助理。 “你也知道?” “这家店在网上很火的。我从网上看到的嘛。” 裴佳瞬间有点尴尬,看来她已经out了。之前主办方的那个女孩伸出五个指头,她还以为五千,没想到是五万。 服务生早就离开。主办方的几个人热情地提醒裴佳,这位“奶龙”的舞跳得非常好,尽情欣赏吧。 哮天已经随着音乐扭动腰肢。舞姿节奏感很强又不失撩人的魅惑。 一双眼睛粘着裴佳不放,眼神迷离又深情,仿佛他们是恋爱已久的情侣。 裴佳被看得满脸通红,眼神躲闪。为掩饰难为情,她朝远处台子上的表演看去。 这时主办方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去舞池里蹦迪去了。 小助理说要上个厕所,也离开了。 只剩下裴佳独自面对荷尔蒙爆棚的舞者。 哮天扭着扭着忽然伸出手来邀请裴佳共舞。 裴佳笑着摇头拒绝。哮天则随着音乐节奏慢慢靠近,单膝跪在沙发上,一点点迫近。 裴佳下意识往后仰,还是能看到闪烁的灯光下,哮天泛着光的胸肌上,一颗颗汗珠闪闪发亮。 异性特有的气息随着热气钻进裴佳的鼻息,差点让她忘了呼吸。 心在怦怦的跳,呼吸也急促起来。充满雄性魅力的舞者还在一寸寸靠近。那匹似狼的兽越来越大,仿佛张开嘴要吃了她。 气息已经喷进裴佳的耳朵,让她一阵悸动。 她不由自主用双臂挡在胸前。可是没有明确拒绝对方的靠近。 平时沉浸于繁忙的工作和家庭琐事,已经让她忘了自己是个活生生的女人。 她也需要爱,需要有人疼,需要有一个宽阔结实的肩膀依靠。 眼前的男人只是夜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出于工作需要,业务熟练地跟任何一个客户都能擦出短暂的火花。 出了这家店,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甚至不会有半点留恋。 可是裴佳还是不知不觉沉醉在这短暂的虚幻的暧昧中。 她只是一动不动任由哮天欺下身来。将哈着热气的嘴唇凑近她的耳朵。 “你想拿下我的面具吗?我的雅尼。” 裴佳震惊地盯着面罩后面的眼睛,忘记了身处何方。 周围的喧嚣仿佛一下子消失,她瞬间回到了纳木措湖畔。周围变成静谧澄蓝的天空和湖泊。 “你……” “嘘!” 哮天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制止裴佳的猜测。 他握住她的手,塞给她一个东西 “我一直在找你。” 借着闪烁的灯光,裴佳看到手里多了一枚兽骨项坠。 哮天将项坠打开,里面是裴佳骑在牦牛上的照片。 她伸手缓缓摘下哮天的面具。 一张充满异域和野性的帅气面孔出现在眼前。 一双含笑而充满柔情的眼睛在看着她。 …… 小助理从厕所回来,发现卡座上空无一人。 她很好奇朝舞池看去,没有发现自家经理。 很明显,裴经理是夜店门外汉,可能不喜欢这里提前回酒店了吧。 她走进舞池欢快地蹦起了迪。 第184章 忘了今天,忘了我吧 激情退去,裴佳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间小屋。 一室一厅,装修简单朴素,灯光暖黄,被打扫得干净整齐,不像一个单身小伙住的地方。 结实粗壮的手臂还揽在她的腰间。身后的呼吸均匀平稳。 一切如梦如幻。 热情似火的热吻,山洪决堤的情欲,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是酒精的作用吗? 裴佳心里很清楚不是。“毒液”只是名字震慑,实际效果与一般酒精无异。她只喝了一小口能起多大效果? 就是内心深处多年的委屈压抑住的原始欲望,被旖旎的氛围和罗布狂野直白的侵略性唤醒了,失控了,就是这么回事。 冷静下来,裴佳的理智迅速归位。 她起身穿好衣服,吵醒了刚刚透支体力的年轻男人。他刚才要了她好几次。 “你去哪?” “回去。明天还要赶飞机。” “不能多留一会儿吗?我给你留的电话号码打了好多次,都打不通。” 裴佳此时才想起来,因为接手雷氏集团的管理工作,她早就换了手机号码。 她根本没有想到,罗布会真的来找她。 “以后别联系了。” “为什么?” “我……已经结婚了。” 罗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了找她,他辗转了好几个北方的二线城市。搬过砖捡过垃圾,直到有个工友调侃,以他的长相和身材可以去夜店当男模,来搬砖浪费了,他才试着换了工作。 夜店的人鱼龙混杂,消息更灵通。 他会跳藏族舞,歌喉嘹亮,很快成为夜店非常受欢迎的男模。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学现代舞毫不费力,汉语也飞速进步。 夜店本来就是催人成熟的加速器,几个月下来,他已经掌握了这一行的门道,就是给前来消费的客户满满的情绪价值,让她们迅速坠入他编织的激情网络。 他能收放自如的释放魅力,与各种女人周旋。 可是回到家里,他的情绪很快冷却下来并有点沮丧。几个月过去了,没有打听到半点裴佳的消息。 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着魔,一定要找到她呢? 为什么走马灯一般形形色色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入他的心? 如果一直找不到她,他该怎么办? 可是上天还是可怜他,让他们在这里偶遇了。 看着裴佳利落穿好衣服,冷肃着面孔,罗布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做朋友可以吗?” “没必要。” 裴佳的回答冷静但残忍。 “你找我是因为忘不了雅尼,不是因为喜欢我。忘了今天,也忘了我吧。” “不对。谁也替代不了雅尼,同样谁也替代不了你。我找山神问过,是喜欢你多一点还是喜欢雅尼多一点。山神让我问自己的心。我的心告诉我,雅尼像雪山女神,她守护着每一个藏族小伙的心不被污染。而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女神。我的心只为你保持纯洁。所以我来找你。” 裴佳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一个人的女神? 好一会儿,她慢慢转过身,盯着罗布的眼睛。 这个曾经淳朴而今混迹于夜店的年轻男人究竟是在说谎还是真情吐露? 她看到在罗布的眼睛里,晦暗的眼神慢慢升起了光芒。 第185章 你值这个价钱 裴佳还是很快打消了心软相信他的念头。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她就成他一个人的女神了? 罗布现在可是哮天,是夜店的头牌。 这种撩动心弦的情话,应该可以信手拈来吧。 想起他刚才仿佛野性回归,那么富有侵略性地攻陷她,不知道是和多少女人,经过多少次攻城掠地才练就的功力吧。 裴佳的脸色终究渐渐又冷肃下来。 “山神是骗你的。把你的手机拿过来。” 罗布不知道裴佳要干什么,乖乖把手机递给她。 “山神不会骗人。他告诉我们每一个藏族人,爱情是纯洁伟大的,爱一个姑娘就要告诉她守护她。要让她成为生活的指路明灯。” “可我已经是别人的明灯了。解锁。” 罗布把手机的锁解开,递还给裴佳。 “我可以等你。” 裴佳冷笑一声,打开罗布的手机,扫码给他转了五万块钱。 “你别浪费时间了。你等不到我的。” “我会等。你根本不爱你的丈夫,为什么要让自己难过?” 裴佳突然愣住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能感觉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有一股眼泪涌上裴佳的眼眶,可是被她生生逼回去了。 是的,太委屈了。可是明明她伪装的铠甲很厚,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只上过一次床的男人识破戳穿? 裴佳将罗布的手机扔到床上,冷冷道:“你值这个价钱。”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砰地关上房门,脚步迅疾离开那里。 罗布盯着被关上的房门,颓然坐在床上。 他拿起手机,看到裴佳给他转的钱,心里一阵刺痛。 她把他当成消费品了。在夜店当了几个月男模,有无数女人想包他的夜,他都拒绝了。 他只是为了找到她,不是为了卖弄身体资本。 至于找到她以后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只是遵从内心的召唤,先找到她。 罗布拒收了那五万块钱。 裴佳打车回了酒店。手机响了。 她看到罗布绝收退款的消息。同时还有几个助理和合作方打来的未接电话。 走到酒店房间门口,刚要开门,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小助理探出头来。 “裴经理?” “昂,你还没睡?” 小助理彻底从房间里出来,走过来。 “你刚回来?我以为你睡了呢。” “我在外面散散步,欣赏了一下这个城市的夜景。” “哦,我还以为……” 小助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和好奇的眼神。 “以为什么?” 裴佳冷下脸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咱们女人夜晚出行要注意安全。尤其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一直没接电话,以为你回来睡了。” 裴佳打开房门,淡淡说一句“晚安”,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小助理其实一回来就敲了裴佳的房间门,没有人应答。 她又打电话给裴佳,没人接。 回想在酒吧的情形,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合作方也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个电话。打不通后,他们互换眼色,心照不宣笑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和夜店当红头牌一起消失,还能有什么稀罕事儿? 第186章 去西北支教 裴佳回来后,很快投入工作。繁忙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是的,罗布的出现给她带来了烦恼。 本来水泥封心的她,现在被一个雪域高原来的年轻男子,用充满野性的热情撬开了一个缝。 可是理智告诉她,他们不可能有结果。 一个是现代社会的企业高管,一个是雪山净土走出来的夜店男模。除了世俗眼中的钱色交易,能演绎出什么像样的关系? 然而罗布的退款又明确告诉她,他找她不是为了钱。 这才是最骚动人心的。 裴佳竭尽全力把全身心都放在工作上。她想把身体累垮,这样就不会有多余的心思胡思乱想了。 雷氏夫妇看在眼里,十分感动。没想到儿媳妇在这种情况下,会如此卖力地工作。一点没有对儿子的荒唐行为产生抱怨。 雷继业现在其实非常充实。他在网上组织起一个乡村教师志愿团。凡是受过高等教育,有意愿来偏远农村支教的人都可以参加。 他带领志愿团游走在西南和西北的偏远山村,苦并快乐着。 他和裴佳的关系也变成了好朋友。 他时不时会打电话求助裴佳拉赞助。裴佳会给他寄去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两个人在电话里像老朋友一样聊各自的近况,唯独没有提起离婚的事。似乎保持目前的状态最好不过。 雷继业按约定每个月给父母打一次视频。 雷氏夫妇看着日益消瘦的儿子心疼不已,极力劝他回来。 雷继业倒是精神头十足地劝父母多保重身体。 现在他一点都不恨父母,反而感谢父母从小对他的束缚。如果没有紧紧的枷锁,怎么会生出想要挣脱的强烈欲望? 正是这种欲望,让他走出舒适圈,看到了新世界。让他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意义。 雷继业经常给父母分享支教的乐趣。给他们发去许多山区小孩洋溢着淳朴灿烂笑容的照片。 那些照片颇具感染力,让人不知不觉也会跟着笑。 照片中,雷继业也开怀地笑着,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可是雷氏夫妇笑不出来。他们只有看到自家孙子才能笑出来。那些孩子脏兮兮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们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儿子为什么扔下自家的孩子不管,反而要跑到千里之外去管别人家的孩子。 最近,雷继业带领一个志愿者应邀去西北的一个贫困山区支教。 他们乘火车十几个小时然后搭汽车又搭驴车赶到那里,正赶上沙尘暴。 雷继业和那个志愿者被迫躲进一个老乡家暂避风暴。 老乡家里是两间土窑洞。一间住人,一间储物。 老乡是一对六旬左右的老夫妇外加一个小孙子。 小孙子七八岁,蔫蔫地躺在炕上。 他很想起来看看外来的客人,可是实在没有力气。 攀谈起来才知道,孩子得的是先天性肌无力。父母因此离婚。 他的爸爸吃喝嫖赌不管孩子。妈妈去城里打工赚了一笔钱治病,本来有所好转,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犯了。 他的妈妈听说孩子病又犯了,明天会赶回来带着孩子去城里看病。 第187章 从天而降 晚饭是雨水煮荞面饸烙。 雷继业和同事吃完饭后,跟老乡一家躺在同一铺大炕上休息。 第二天,天气还是昏黄浑浊,不过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们吃完早饭,联系上当地的村长,准备去报到。 这时一个人影闪进来。 那人边拍打头上身上的灰土,边用方言说:“土大得很。” 雷继业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呆愣住。 那人拍打完,抬头撩起眼前散乱的头发,对上了雷继业的眼睛,顿时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对望着,一言不发。 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 老妇问道:“阿蓉,咋滴嘛,不作声?” 阿蓉和雷继业只是望着,仿佛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他俩来说,对方都像是从天而降。他们的眼神也说明,这次邂逅并非蓄意为之。 阿蓉比以前胖了老了。 雷继业则比以前瘦了黑了。 足足过了好一阵,两个人的灵魂好像才归位。 雷继业先开口:“你……好吗?” 阿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憨厚善良的男人并没有对她的不辞而别产生怨恨,见她的第一句话还是关心。 阿蓉有点哽咽。 “还行……你呢?” “很好。” 众人自然早就猜出他们两个认识,只是摸不清是什么关系。 “阿蓉啊,你认识雷老斯?”老妇又问。 “嗯。” 阿蓉只觉得无地自容。她何止认识他,还骗了他。 这时院子里传来村长的声音。 “老张头,雷老斯在你家不?” 老张头在屋里应了一声,开门出去。 雷继业也忙答应一声,跟着老张头出去。 村长见了,急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说:“你们可是及时雨啊。额们这里偏的很,娃们太小,去不了镇子上上学。老斯们又都不愿意来额们这里教书。你们可太伟大啦。” 雷继业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感激话,很客气回应了几句客气话。 村长要带他去看看学校。他来不及跟阿蓉多说一句话,就被拉走了。 阿蓉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顾不得许多,赶忙上前看儿子的情况。 老妇觉察出女儿的异样,追问道:“你咋认识雷老斯的?” 阿蓉开始低泣。 老妇着急了。 “你倒是说呀。咋个,他欺负过你?” “妈,没有。是我欠他太多了。” 阿蓉告诉母亲,孩子看病的钱都是雷继业以及他家里给的。 老妇长叹一口气。 “女子,你咋不早说。咱们也没好好招待人家。这事你可做的不对啊。明天妈带着你上门给雷老斯道谢去。” 阿蓉内心非常混乱。雷继业对她的情义,哪里是一句道谢就能了结的。可是该用什么法子处理,她也不知道。 “妈,明天再说吧。先把孩子送医院检查一下吧。” 雷继业和同事跟着村长翻坡跃沟,下到两孔窑洞前。一杆褪色的红旗插在当中。 这就是这个偏远山村的临时学校。 村长介绍,现在学校只有十个学生,混龄,三个腿脚不利索的,剩下几个年龄太小,刚够上一年级。目前由村里的会计兼任老师。 第188章 临阵脱逃 只因这里住户少,不够创办公办学校的资格,一个姓马的羊倌为了能让自家孙子有学上,举债创办了这所学校。 他白天种地当石匠,晚上放羊,维持学校的开支。村里只要受过初中教育的人都可以来兼职老师,马校长给发工资。 可是随着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能教书的人也越来越少。半年前马校长查出肺癌,不得不去市里住院看病。 村里只好让老会计兼任老师。 老会计的孙子暑假回来探望爷爷,无意间听说了村里的情况,便给他们推荐了雷继业的支教组织,还帮助村里联系上了雷继业。 雷继业这次来的目的是带着刚做志愿者的一个支教老师过来熟悉环境,帮助其了解支教偏远山区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安顿完他就离开。 这个志愿者姓王,胸怀伟大抱负,要为祖国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填补被遗漏的教育盲区。 可是刚下火车的沙尘暴已经让这个年轻人有点打退堂鼓了。 紧接着是雨水煮饭。现在又站在这两孔灰头土脸的窑洞前,告诉他这就是学校。这个江南小伙觉得自己已经像刚出土的兵马俑了,里外都是泥。 他本来为将来的艰苦环境做过心理建设,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实环境比想象中要糟糕这么多。 就这么打道回府面子上很难过去,但要他待一年,说什么都不行。 村长并没有注意到雷继业身后小王老师脸上的隐忧,还在精神抖擞的介绍学校的情况。 “这两间窑洞,左边这间是老师的宿舍,右边的是教室。今天会计有事,娃们都没来上学。有了你们支教老斯,就不用老放假了。” 小王一听,脸都绿了。 什么,以后还要住在这里? 村长推开那间给教师住的窑洞门,沙土像门帘一样噗倏倏散落下来。 村长用手扇了扇,视线清晰许多。 他率先走进去,然后招呼两位支教老师也进来。 雷继业跟着进门,头上接了许多灰土。他毫不在意扒拉了两下。 小王则站在门外迟迟不进去。 里面除了灰尘很多,家具倒是摆放得很整齐。确切地说,没有几件家什,稍微归置归置看着也就不乱了。 一铺大炕一通到底,炕上有个矮脚方桌。地上立着一个老式木质衣柜。一口大水缸和几件简单的炊具堆在角落里。缸里早就没水了,落满尘土。 “以前马校长住这里。自从他得了病,已经有大半年没人住了。不过家伙事都在,拾掇拾掇就能用。” 村长说完笑着朝门外的小王老师望去。 门外空空如也。 小王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村长愕然。 “雷老斯,跟你一起来的小老斯呢?” 雷继业听闻,疑惑地转头看去。哪里还有小王的影子。 “不会是上茅房了吧。”村长猜测,“额们这里也没个正经茅房,一般都在羊圈里解决。小老斯别走丢了。” 雷继业拿起手机给小王拨过去,那边久久没有人接电话。 第189章 承受不起 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联系上小王。村长和雷继业有点着急了。 这荒山孤村,交通极不便利。路也是坑坑洼洼,没有任何辨识度,走出去真的容易找不回来。 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然后发动全村人寻找时,小王给他打来了电话。 “雷老师,对不起。我,我走了……” “走了?你去哪……” 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就这么撂挑子了? 雷继业只好联系组织管理人员,保持追踪小王的行程,以确保他安全到家,并要求再派一名志愿支教的老师过来。 他把这里的实际情况拍照发过去,一再强调必须仔细审查筛选,一定派有合约精神的人过来。 做了这么久志愿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临阵脱逃的人。小王在资料审核和培训中都属于优质人员,没想到真正上膛时却成了哑炮。 无奈,雷继业只能暂时接替小王,在这里边教书边等下一个志愿者到来。 村长告别后,雷继业把窑洞简单打扫了打扫。 由于没有水,他只能凑合用带来的一件纯棉背心当抹布,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干完活天已经擦黑。 午饭是村长派人送来的玉米饼子和简单的一个韭菜炒鸡蛋,外加一小塑料桶雨水。晚饭是小米粥和干烙饼加咸菜。 吃罢饭,雷继业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有一床被褥。他拿出来去院里抖了抖。 折叠住被褥刚要回屋,院门口闪进来一个黑影。 雷继业仔细辨认来人,看不清。 “你找谁?” 那人不说话,只是慢慢往前挪动。 在一抹照进院里的灯光下,那人站住了。 雷继业看清楚,来的是阿蓉。 阿蓉绕着衣角,咬着下唇,两眼闪着泪光,默然不语。 “阿蓉,是你?你怎么会来的?” 雷继业卷起被子,抱在怀里,露出微笑。 “有事进屋说吧。” 说完这句话,他又感觉不妥。 现在他们两个属于什么关系?既非夫妻,也不是情人,可偏偏还有一个孩子。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 若是有人看到阿蓉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村里传开了,阿蓉将来怎么做人?支教老师的名声也会遭到破坏。 雷继业有点不知所措。 “我……你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忽然,阿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朝他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雷继业愣怔在院子当中。 何德何能,他才能消受得了阿蓉的这三个头。 他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些钱,她也给他生了孩子,两厢抵消,互不相欠。 他早就想明白也理解阿蓉的不辞而别。 跟着一个看不到未来的男人,正常女人都会选择离开吧。阿蓉并没有做错。 要真说亏欠,应该是他雷继业欠阿蓉的。让一个女人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还生了孩子,又亲手浇灭了这个希望,让她们母子分离,这是钱能弥补的吗? 以前的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幼稚那么没有担当那么混蛋? 现在这个女人用这么沉重而虔诚的方式感谢自己。他承受不了。 雷继业抱着铺盖卷默默走回窑洞,坐在炕上发呆。 第190章 家访 凑合睡了一晚上,次日醒来,雷继业打算简单洗漱一下就去上课。 水是这里的稀缺资源。 常年干旱少雨,上没有河流下没有地下泉,地理位置又偏得厉害,离村很远的沟里的山泉暂时还没有引过来,因此这里基本是用旱井积攒雨水来供应一年的日常用水。 洗脸都奢侈,别说洗头洗澡了。 雷继业瞅着一小桶净水,不舍得用,只舀了小半杯水刷牙漱口。洗脸就免了。 他用梳子将头发上的沙土刮下去一些,然后前往隔壁教室上课。 学生只零零落落来了五个。孩子们的眼神漠然,显然对又换了一个老师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雷继业笑着对孩子们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讲了一个小故事,孩子们的眼睛里才渐渐有了光。 他问其他几个学生哪里去了? 其中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告诉他,有的睡过头就不来了,有的腿短一截子,走路不方便,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有的跟着大人去干活了。他们来上学是因为家里大人要干活,不想带他们,就赶着他们过来了。 雷继业紧抿嘴唇,轻皱眉头。这些孩子六岁到十岁不等,对学习的态度是可有可无非常轻慢。 他想起曾经有个放羊娃放羊的段子。问,努力放羊的目的是什么,答,长大后结婚娶媳妇生娃,然后让娃再放羊。 在最需要开智的年龄,这些孩子看到的只有黄土,沙暴,干旱,贫瘠和一群已经在思想和外形都已垂垂朽矣的人。 而他那样的童年,他们可能做梦都梦不到。 雷继业觉得肩上的责任又重了一些。 上完课,他找到村长了解村里学生的情况,挨家挨户开始家访。 这种工作他做过不少。每次新到一个地方支教,必然有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来上学的孩子。他就会家访,尽最大努力保持出勤率。 这次访到一户人家,迈进窑洞的那一瞬间就仿佛迈进一口巨大的棺材。 窑洞里面潮湿浑浊,光线暗淡,弥漫着一股发霉腐臭的味道。 雷继业的眼睛好不容易适应昏暗的光线,胃里却翻腾起来,差点吐了。 他努力咽下去一口酸水才看清,肮脏不堪的大炕上躺着一个瘦小干瘪的老人。老人旁边,一个脸已经皴得包浆的孩子正在玩耍。他手里把玩的是一个黑得包浆的木头小鸭。 雷继业说明来意。 好半天,老人的眼珠才动了一动。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破窑洞里响起。 “这娃脑子坏了,念不成书。老斯你不必费劲了。” 这时雷继业才发觉,炕上的小孩始终不抬头看他,也不说话。 村长忽然匆匆来了。 “雷老斯,你咋在这呢。我正找你嘞。” 村长看一眼炕上的老太太,又对雷继业说:“这是我们村里的五保户,这娃是她孙子,生下脑子就有毛病。他家娃不斯学校的学生。学生在旁边那户人家。还有老张头家的孙子,也不斯学生。你就不必去家访了。” 雷继业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村长。 村长赶忙解释:“就是你来那天晚上住的那户人家。” 雷继业点点头明白了,村长指的是阿蓉家的孩子。 第191章 劝学 村长找雷继业是想告诉他,给他找了一个炕桌抬过去了,问生活上还有什么需求没有。 雷继业对此并不在意,敷衍道谢两句了事。 离开那个棺材一样的窑洞,他又家访了几个学生家。 他的脑海里始终浮现刚才那个包浆的孩子和阿蓉家躺在炕上的孩子。 在脚步接近家门时,他还是调转方向,朝阿蓉家走去。 对他的到来,阿蓉一家非常意外。老夫妇手忙脚乱要做饭给他吃。 阿蓉则红着脸,坐在炕上一言不发。 昨天磕完头,今天带孩子去镇上医院看病。医生是惯熟的医生,很快就检查完下了结论,回家慢慢养吧,治不好。 一家人刚到家不久,正愁眉不展,雷继业就到访了。 她猜不透他来干什么,只是不安地看着他。 雷继业阻止了老夫妇热情的款待,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想让孩子去上学。 阿蓉瞪大眼睛瞅着雷继业。老夫妇俩则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老妇:“雷老斯,那哪成。这娃连路也走不了。上啥子学嘛。” 老头:“就是学会念书了,能干啥?” 阿蓉的眼里则闪过一丝欣喜。 “你真的觉得他还能念书?医生都说没办法恢复了。” 雷继业耐心道:“我查了一下先天性肌无力综合征的相关情况。也让人帮我问了一下我们那里的专业医生。孩子这种情况,并不影响智力。只要平时做好康复训练,规范用药,是可以提高生活质量的。” “额们这里哪有生活质量。啥是个生活质量?”老头插进话来。 阿蓉没管父亲的话,有点激动追问道:“真的吗?他真的可以念书识字?可是他根本坐不住啊!” 雷继业点点头:“孩子可以躺着听课。能学会多少算多少。这样既可以跟其他孩子接触接触,也可以认识字,将来可以读书解闷。否则这么小的孩子,整天闷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会憋出心理疾病的。” “娃只是身上没力,心脏好着呢。”老妇插嘴道。 显然她没听过“心理疾病”这个词。 雷继业也不多解释。山村老人普遍不知道心理也会生病,解释也没用。 炕上的小孩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妈,我想念书。” 阿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七年,整日奔波于各种医院。一天当孩子的乐趣都没有享受过。 他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段时间都能下地玩耍了,可是自己不在身边,没有好好照顾,让孩子旧病复发了。 现在孩子想接触课堂,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孩子上课不硬性要求出勤率。状态好就来,不舒服可以不来,先休息。一切以孩子的身体健康为主。你们看这样行吗?” 雷继业尽量打消他们的顾虑,想争取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有机会走进课堂。 “行,怎么不行?妈妈天天背着你去上学!” “阿蓉,你不要胡闹了。上学是耗神的事,娃能干吗?”老张头还是持反对意见。 老妇默然不语,好一阵才缓缓道:“还是听雷老斯的吧。孩子成天闷在家,怪可怜的。” 第192章 一个苗条飒爽的身影 同样,雷继业又劝说那个五保户家的孩子也去上学。 他实在忍受不了让一个孩子整日待在暗无天日的封闭空间里损耗生命。 五保户老妇倒是没有多反对。她的老伴早死了,媳妇跑了,儿子是智障,前两年出走至今未归。 这个孩子全靠低保养活。幸好孩子不哭不闹,就在一个角落静静玩耍。现在有人主动要替他带孩子,求之不得呢。 于是雷继业的课堂上就出现一副奇怪的场景:十个学生坐着听课,一个学生躺着听课,还有一个学生坐在地上专心地摆弄一个包浆的小鸭子。 村民们听自家孩子回家说起学校的情况,第二天整个村子都传遍了。 新来的支教老师连傻孩子都教,你就是送去个猪狗他也教。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雷继业的学校是山坡上挖的窑洞。这两孔窑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过。 屋里是朗朗读书声,屋外院墙上房顶上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他们看到新来的老师带着孩子们升国旗唱国歌,做早操,读英语,读课文,唱歌,打扫教室…… 有人吃完晚饭没事干也要过来看一眼,仿佛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大戏。 有个闲汉抠着牙喊道:“老斯,我家猪也想上学。能不能送到你这里念书?” 有几个闲汉听见,哈哈跟着起哄笑起来。 雷继业非常生气。他冷冷道:“你们再来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闲汉哪里怕他,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对抠牙的那个道:“你也不看看你长啥样。你要是长成阿蓉那种模样,不用你送来,人家上门去把你家猪接来上课呢。”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阿蓉这时恰好来接孩子回家,听到这些污言秽语,脸涨得通红,瞪着泪眼骂道:“张二蛋,你胡说什么呢?” 那几个闲汉看到阿蓉,口哨声嘘溜嘘溜响起来。 张二蛋依旧嬉皮笑脸。 “阿蓉,你当年要是不找你那个怂老公找了我的话,也不至于生出个瘫子。” “你……” 阿蓉气得满脸是泪,哭着进教室将孩子背出来离开学校。 雷继业也气得不轻。 能看出,阿蓉在村子里没少受这帮人的气。 他冲着房顶喊道:“你给我下来!” 那个张二蛋和几个闲汉见他挑衅,大摇大摆地从坡上下来进到院子中。 “怎么,城里人,要跟我单挑还是咱们几个一起招呼你?” 雷继业瞪着猩红的眼睛,大吼道:“你们欺负孤儿寡母,还是不是男人?” “我们是不是男人得女人说了算。哪轮到你个城里的小子跑来问。” “就是,我们是不是男人,跟阿蓉睡一觉,你问她不就行……” 那人还没等说完话,左腮帮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紧接着是肚子上一痛,被人踹了一脚。 其余几个闲汉见对方已经动手,也不讲单挑不单挑了,一哄上来就揍雷继业。 雷继业是书生,哪里会打架,脸上身上挨了好几拳。 就在他暗暗叫苦时,砰砰砰,三四个闲汉像沙袋一样七零八落重重跌落在地上。几团黄色的尘土腾腾而起。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苗条飒爽的身影立在院子中央,把众人都看懵了。 第193章 有备而来 雷继业也是一脸懵逼。 来人二十四五岁,身材高挑,肌肉结实,肤色微黑,一头干练的短发染成小麦色。一只耳朵上戴着一只现代风的耳环。穿一身短款夹克加缩口长裤,竟然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几个闲汉,问道:“还来吗?” 那几个闲汉躺在地上呲牙咧嘴,哪还敢上来。 这时村长已经闻讯赶来。 一进门,村长就指着地上的几个闲汉骂道:“你们几个爬肠货,整日家不干好事。咋个能跟雷老斯打架嘛?” 几个闲汉见村长来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溜。 张二狗边跑嘴里边嘟囔:“是他先打人的,哪像个老斯?” 村长脱下一只鞋朝着张二狗的后背扔过去。 “你还嘴犟?看我不把你达喊来揍你个孙子!” 张二狗和那几个闲汉早跑没影了。 村长看一眼雷继业又看一眼眼前这个雌雄莫辨的人,问道:“雷老斯,你没事吧?这位是……” 关于此人,雷继业知道的并不比村长多。 那人很爽快做自我介绍。 “雷老师,我是新来的支教老师。我叫林东东。” 什么? 雷继业不敢相信,怎么会来个女的? 村长脸上也显出为难的神色。 雷继业不客气道:“你不能在这里,回去吧。” 他走进屋里拿起手机给支教组织管理员打电话。 “你怎么能派来个女老师?我不是把这里的情况都发给你了吗?你没有给她看吗?这里不适合女老师过来。” 电话那头一通解释。 雷继业显然对那些解释不满意。 “看过?主动请愿?那也不行!赶紧另外派人过来……什么?没人了,只有这个?那就赶快招募,我会一直顶着,直到有合适人选过来……嗯,一年就一年,大不了今年我就在这支教了。” 雷继业说完出门来,对林东东道:“这里不适合女生待。你想办法赶紧回去。现在走还来得及赶上最后一班长途汽车。” “怎么不适合女生待?” “这里没有厕所,你怎么解决你的三急?还有你的生理期呢?再说你也看到了,有些人对女人并不友好。” 林东东听了,嘴角一勾,不以为意道:“你觉得他们会对我不友好还是对你不友好?” 雷继业顿住了。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在隐隐作痛。 “总之你得回去。” 他求助地看向村长。 村长此时才确定,眼前的大个子是个女生,赶忙附和。 “额们这里确实不适合女老斯。缺水少电不说,厕所就在羊圈,你说你一个女娃咋上嘛。” “你们这里就没有女人吗?她们怎么上厕所?” “这……都在各家羊圈里上嘛。”村长支支吾吾。 “那赶明儿我也盖个羊圈不就行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小林老师!”雷继业听不下去了,打断林东东的话,“我们派志愿者,也得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女老师在这里不安全!” 林东东咯咯笑起来。 “我拿过米国业余比赛散打56kg级的冠军。空手道黑带三段。你觉得谁能威胁到我?还有,我这次来可是有备而来。” 第194章 琳琅满目 有备而来? 雷继业和村长互相对望一眼,不明白林东东在说什么。 村民早就散去,天也擦黑了。 林东东潇洒地甩了一下头,示意二人出去看一下,然后自己率先走出院子。 雷继业和村长疑惑不解地跟出了院子。 林东东朝一个大黑影走过去,二人也跟过去。 走近才看清楚,那是一辆美式皮卡车。车上装了满满一车东西。 林东东爬上车斗,拿下一只大皮箱递给雷继业。 “接着!” 雷继业不自觉就接住了皮箱。 紧接着是各种生活用品,有电暖气,电风扇,电冰箱,洗衣机,电磁炉,电火锅,电饭锅等等大大小小的家用电器。 林东东果然是有备而来,打算长期定居在这里的样子。 村长满脸愁苦提醒她:“丫头,额们这里虽然有电,但是电压经常不稳。你的这些东西怕带不起来呀。” 林东东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没关系,会带起来的。” 她还搬下来一张折叠沙发床。 雷继业搬东西搬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最后搬下来的是个正方形的奇怪的东西。 林东东从车斗里跳下来,进到前面驾驶室里拎出几大袋女性卫生用品递给雷继业。 雷继业红着脸接过去,闷头走进屋里放下。 现在这个土窑洞里琳琅满目堆满了现代化的物品。 好在窑洞空间足够大,这些东西还都放得下。 林东东也进来了,手里提着几大袋零食和一打矿泉水。 她将东西放下,抽了一瓶矿泉水扔给雷继业。 村长热闹看得差不多,刚才就走了。现在窑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雷继业看到久违的纯净水,眼睛里闪出光,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起来。 真是甘甜可口呀! 喝了几天的雨水,再喝这没有土腥味的水,就仿佛在喝琼浆玉液,五脏六腑都感觉升华了呢。 雷继业笑着感慨:“还是你们女人想得周到。不过你这些物资总有完的一天,那时怎么办?咱们支教可不是来享福的,得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林东东仰脖子喝了几口水,擦了一下嘴,十分奇怪地看着雷继业。 “干嘛支教就一定得吃苦受累?咱们来这里难道是教学生吃苦受累的吗?要是那样,你觉得还用教吗?他们本身就够苦够累的吧。” 雷继业哑然。 过了几秒他才想到应对的词。 “我们当然不是教他们吃苦受累。可是需要支教的地方本身环境恶劣,经济落后,交通不便,条件艰苦,需要我们有吃苦耐劳的精神。我们是被迫吃苦,不是主动吃苦。我们来这里支教,是教会孩子们知识,希望他们将来有机会摆脱艰苦的环境,改变命运……” “那不就对了。不告诉他们什么是幸福美好的生活,他们怎么有动力改变命运?你指望一个连蛋糕都没见过的人去憧憬生日派对吗?” “你这是谬论。没猜错的话,你是个富二代吧。没怎么吃过苦却凭想象一腔热情来支教,坚持不了就撂挑子。前一个支教的就是这么走的。我劝你知难而退,明天还是回去吧。” 第195章 补充物资 林东东用玩味的眼神瞅着雷继业,也不生气,只说:“不要随便给别人贴标签啊。富二代怎么了?解放前可是有许多富二代投身革命领导革命呢。再说,你不也是富二代吗?人跟人是有区别的,对吧。” 雷继业的嘴又被堵上了。论雄辩他远远不及眼前的女孩。 林东东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果然三年一代沟,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多奇思妙想。 雷继业不跟她争论了,指着炕上地下的一堆东西问:“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东西?这里缺水少电,我看八成都得闲置。” 林东东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她指挥雷继业帮她把没拆包装的东西先归置整齐放在角落,只留下折叠床和崭新的床上用品。 然后她让男人把折叠床安置在炕上,抽出几瓶矿泉水倒进带来的新盆里,拿出一块崭新的抹布扔进去,给男人使了个眼色。 雷继业惊呼:“你这是在浪费水!” “你要心疼,不行喝了?” “你……” “不喝就只好劳烦雷老师帮我擦擦周围的灰尘。你总不能让一位女士跟你共处在满是灰尘的屋子里吧。” 雷继业闷声捞起盆里的抹布,看着那些水一阵肉疼。 这几年他漂泊在外,去到各种贫困地方支教,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道理,渐渐养成珍惜物资的习惯。看到浪费的行为就会感慨万千并且痛恨。 很难想象几年前,他也是何不食肉糜的一份子。 雷继业边擦心里边打定主意,让这个富家小姐在这里变形一下也好。以她的身手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安全问题。再说有村干部在,也不能让她受欺负。 自己在这里待几天,看看热闹,不,看看情况再离开。 盆里的水已经污黑,屋子也渐渐干净不少。 林东东十分满意。她当着雷继业的面脱下外衣,只留里面的短裤短袖,躺进折叠沙发床拉上被子蒙上眼罩准备睡觉。 雷继业震惊之余只尴尬了一瞬就释然了。 林东东实在缺少传统女性温柔娴静的特征,因此在他面前更衣入睡就显得没那么男女有别了。 权当兄弟处吧。 第二天,雷继业在睡梦中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要说是蜜蜂,那得是科幻片里的超级巨无霸蜜蜂才会发出如此大的声音。 他不由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六点半。离上课时间还早。 是什么东西在窗外啸叫? 他瞅一眼炕头那端林东东的沙发床,被子瘫在上面,却没有人影。 他爬起来下炕走出窑洞。 林东东正站在院子当中仰头望着天空。 雷继业跟着抬起头。天空中几架无人机像苍鹰一般嗡嗡盘旋。 飞到差不多的距离,砰砰砰,几包包装严实的包裹被投掷下来,像战时空中补给似的。 林东东笑着冲无人机抛了几个飞吻,挥手跟它们告别。 无人机像长了眼睛一般,停顿了一会儿,掉头飞走了。 雷继业差点惊掉下巴。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不是担心我的物资中断吗?我在补充物资啊。” 第196章 自己上网查 雷继业万万想不到,无人机送物资只是林东东奇葩操作的基础款。 接下来的几天,她通过各种手段运来了光伏发电板,灯管,新黑板新桌椅以及其他教学用具和新课本。 没几天,不光她的那些家电可以用了,小小的学校也变成了新天地。 两孔窑洞被粉刷一新,还换上了新窗户和新门,变得窗明几净。 院子里装了简易移动厕所,不像之前,孩子们内急随便找个角落就解决了。 还装了小滑梯和秋千。连那杆破红旗也下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鲜亮的新国旗。 林东东上课用着各种新颖的教具,使课堂生动有趣。她用流利的英语上英语课,给孩子们看搞笑的动画片。课余她会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并分发零食。 那个五保户家的孩子则让在一旁鼓弄画笔和颜料。 阿蓉家的孩子几天没来上学,林东东去做家访并定制了一款新运动器材,让孩子每日来锻炼。 她还教阿蓉简单的防身术。 村子里总共十九户人家,平时安静闭塞,死气沉沉。而林东东只凭一己之力就带活了整个村子。 小小的学校与村子只一墙之隔,可是这堵墙却隔出了一百年的差距。 院里是充满现代化的新世纪,院外是基本没有太大变化的旧生活。 孩子们不用动员,每天好奇心满满元气满满地主动要来上学。连阿蓉家的孩子精神头也比之前强了许多,跟打了鸡血似的。 村民们但凡闲下来都会围着学校探头探脑看新鲜。连那几个闲汉也远远站在山坡上了望。 他们不敢靠近学校,一是怕林东东的拳脚,二是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万一惹急了别掏出什么新型武器把他们秒了。 雷继业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亲眼看着林东东整日劲头十足,活力满满,忙前忙后,指挥东指挥西。 一批批人来了又走了,仿佛林东东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这天周末,林东东忽然跟他说,要带领村里的几个青壮年修路。 雷继业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修路?这是咱们支教老师能干的事吗?那不得相关部门批准,然后拨款才能干的事?私自修路违法吧!” 林东东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雷继业。 “我又不是占用耕地民房开辟新路,是把原来的老路翻新一下用谁批准?只要村长村民愿意就行。要想富先修路,那条老土路常年被雨水冲刷,被各种东西碾压,你瞧不见吗?” “可是……” “可是什么?我知道你觉得支教老师做不了这么多事情。可是我不是传统的支教老师,只是来走走秀,然后回去用一些照片博好感博流量。或者苦大仇深,自己还没解决温饱问题却像堂吉诃德一般飞蛾扑火,自己感动自己。等支教老师一走,孩子们还不是又回到解放前?要做就要做点实质性的事情,真的对他们有帮助才行。” 雷继业的脸有点红了。 他的支教方式确实很传统。支教一年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改变不了,真的像走秀。那种真正愿意扎根山区农村长期支教的人少之又少。 但不是所有支教老师都有能力搅动乾坤。 他悄悄给志愿组织管理人员打去电话,询问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位大神,到底什么来头。 那边让他自己上网查。 第197章 暗度陈仓 等林东东走后,雷继业打开手机用流量上网搜索“林东东”三个字,一下跳出许多相关词条。 其中置顶的也是最显眼的一条介绍,林东东,东方科技创始人,东慧智能科技公司创始人。 下面有关于林东东的详细介绍还配有照片。 根据照片能确定,此林东东就是现在跟他朝夕相处的支教老师。 雷继业细细看了介绍才发现,这人果然是个大神。现年二十四岁,家世显赫,曾就读于国外某名牌大学。十八岁上学期间就开始边求学边创业,现在是国内两家知名科技公司的老板。 这简历让他自惭形秽,相形见绌。 他一直在用精神支撑他的支教事业,人家可是用实实在在的物质走出一条支教新路。 算算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了,除了看热闹实在没起太大作用,林东东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现在不光村里的闲汉跟着她忙前忙后,连村长也整日咧着老牙,笑呵呵跟在其屁股后面求带发家致富。 雷继业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次日,他收拾好东西打算等林东东修路回来告个别就走。 阿蓉忽然来了。 雷继业一直没有时间好好跟阿蓉说说话,现在只能跟她道个别了。 他把阿蓉让进屋,女人突然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不需要你这样。你不欠我的……” 雷继业忙不迭地边劝导边扶阿蓉,可是对方就是不起。 “我,我有事求你!” 雷继业停下扶人的动作,不解地看着阿蓉。 “有事也不用跪啊!你快起来,否则就像我欺负你一样。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阿蓉咬着牙给他磕了三个头才起来,把雷继业彻底磕懵了。 他呆立在地上望着女人。 阿蓉的额头上有一坨磕青的污尘,雷继业赶忙抽了一张手纸帮她擦去灰尘。 阿蓉忽然握住他的手哭道:“你能不能……再借我一些钱。我会还的。”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雷继业暗自松了口气。借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行,你要多少?” 阿蓉咬了咬下唇,低声嗫喏:“五十万。” 雷继业没有多问原因,一口答应下来,毕竟阿蓉是他儿子的妈,要点钱天经地义。 “好,你什么时候要,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快把钱打给你。你给我一个账号。” “你……为什么不问原因?” “有什么可问的?难道你会骗我的钱吗?” 阿蓉含着泪,使劲摇摇头。 她给他发了一个账号,冲他鞠了几个躬,扭头离开了。 出门时正遇上林东东回来,两人擦肩而过。 林东东看着阿蓉的背影,满心好奇走进窑洞。 “那个女人怎么了?又被人欺负了?” 雷继业还在遥望院门发呆,没有听见同事的问题。 见他的呆样,林东东忽然灵光一闪。 “你们……不会已经暗度陈仓了吧?” 这时雷继业才回过神来。 “什么暗度陈仓?” “就是……你跟那个女人看对眼了?已婚支教老师爱上风韵犹存的村姑,这可是能上头条的噱头。” “我们……你……哎呀,你不懂。” 雷继业已经词穷。他和这个村姑可不是暗度陈仓那么简单,但是又没有更好的词去解释,干脆什么也不说为好。 第198章 钱要花在刀刃上 雷继业给父母打去电话,要求汇五十万给阿蓉。 雷氏夫妇听了又惊又气。 儿子不是在满世界支教吗,怎么会又跟那个女人联系上?再说他们已经给过那个女人钱了,双方达成共识,那人不再在儿子的生活中出现。现在却又想方设法联系上儿子来要钱,简直就是无耻! 真是越穷的人越不好沾染。 雷母果断拒绝了儿子的要求,并提醒他阿蓉就是个骗子。上次已经给她十万块钱,这才多长时间就反悔了。 雷继业没想到父母只用十万块钱就买断了他和阿蓉的幸福生活,胸中顿感悲凉。 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帮阿蓉,并没有存一点爱恋之情,纯是可怜她和看在他们共同的孩子的份上。 他努力耐心地劝母亲:“妈,不管怎样,她是你孙子的妈妈。你之前只给十万块钱,能够干什么?连她儿子治病的钱都不够。” “胡说!她那个儿子的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个农村人,十万块钱不少了。你以为咱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妈,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们挣那么多钱,只拿出九牛一毛做点有意义的事不是挺好吗?” “放屁!白送人是什么有意义的事!咱家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我看你是跟穷人待太久脑袋待傻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有老婆有孩子有家业,多少人羡慕你你知道吗?出去玩玩差不多就行了,赶紧给我回来!” 雷继业挂断了电话。 他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以为父母跟自己一样,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慷慨解囊。五十万对他家来说不算个大数目。以前他充游戏一次性都能充个二十多万。 他想向裴佳求助,可是跟现妻要钱给曾经的情人,听上去总感觉不对劲。虽然他们之间很多事情已经释怀,也已经放下了。 他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低头思考对策。 林东东已经从简易浴室里冲完澡出来。 雷继业跟母亲的对话内容让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喂,那个村姑原来是你前妻啊。那么那个孩子……也是你的?” 雷继业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怔了。定了一会儿才听懂林东东的问题。 “不是,你别瞎猜。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东东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雷老师的经历比短剧还狗血曲折。 “别害羞嘛。现在的社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就是叛逆富二代爱上穷苦村姑,遭到父母反对,俩人私定终身,父母被迫接受。女人怀孕时受到男方父母刁难伤了胎气,生下带病的孩子,然后惨遭豪门扫地出门。现在富二代良心发现,要拿钱弥补。这剧情我熟。怎么,现在剧情发展不下去了?” 雷继业无语地看着林东东。 尽管她是两家公司的创始人,可始终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象。 他没好气地回答:“对,剧情走不下去了,需要钱,你会赞助吗?” 林东东扬起双眉,摇摇头:“no。我的钱要花在刀刃上,不会花到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第199章 还是个巨婴 连林东东都觉得他给阿蓉钱是没有意义的事? 那么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 一个曾经爱过的女人,且是自己孩子的妈妈,抹下脸皮跟自己求助,能拒绝吗?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他不再理会林东东。一个年轻女孩子,也许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懂什么责任义务? 他犹豫半晌,还是鼓足勇气给裴佳打去电话。 裴佳听了雷继业的要求,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上一股火气。 本来她和雷继业已经冰释前嫌,能像正常朋友一般交流。如果是为了支教的事,更是可以坦然接受他提的任何要求。 但是现在她这个法律上的丈夫竟然明目张胆问她要钱给小三。 虽然她知道雷继业从来没有爱过她。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也早就明了,可是还是感觉受到了侮辱。 不管怎么说,她才是他的合法妻子,最起码的尊重得给吧。 裴佳冷冷拒绝道:“抱歉,公司的账面上不能随便挪用任何公款去办私事。” “那咱们家里的钱呢?可以拿出来一些吗?” 雷继业仍然后知后觉,一点没有听出来裴佳语气里暗藏的愤怒。 什么?咱们家里的钱?现在愿意和她站在同一条战壕,称“咱们家”了? 裴佳感到非常可笑。 她不失风度回道:“家里有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拿不出那么多。” 雷继业很纳闷,他以前的薪水可是没带出来。那些钱也够五十万了吧。 “那……我出来之前的账户里还有些钱。还在吧。” 裴佳心里冷笑一声,语气淡漠道:“你走之前不是都还给你父母了吗?你应该问他们才对。咱们以前可是财务独立,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你忘了吗?” “……” “没有事我就先挂了。” 没有等对方回答,裴佳就挂断了电话。 雷继业碰了一鼻子灰,十分沮丧。 他垂头丧气回到窑洞,林东东躺在沙发床上刷着手机。眼皮没抬问他:“赞助没拉上?” 雷继业闷骚坐在炕头点点头。 林东东摇摇头,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说:“你知道一个人最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吗?” 雷继业不解地看着她,等着答案。 “经济不独立。” 雷继业的瞳孔大了一圈。 “尤其对一个男人来说,经济不独立是致命的。” 雷继业的瞳孔又大了一圈。 “给喜欢的女人几个钱,对男人来说天经地义。但是如果没有钱,就不要轻易开展任何感情。没钱证明你没有独立的能力,还是个没长大的巨婴。一个婴儿除了哭还能干什么?” 雷继业的脸色瞬间由红变白又变红又变白。 自从离家出走,这两年来他走南闯北,苦行僧一般到处支教,还创立了支教志愿组织。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独立,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没想到在一个毛丫头眼里,竟然是个巨婴! 他认为已经实现了自我价值,难道没有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了解我吗?” 林东东认真看着他,缓缓道:“支教途径有很多,有个人的有国家的,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加入你的支教组织而没有选其他的?” 雷继业摇摇头。 第200章 逃荒 “我来之前对你做了小小的背调。据我所知,你支教之前在家族公司上班,等于是父母给你发工资。支教之后基本靠穷游,老乡接济和爱心捐款支撑你的支教组织运转。也就是说你基本上从来没有靠自己的能力赚过什么钱。我们公司有个基金会,专门拨出一部分专项资金支援像你这样的支教队伍。” “我这样的支教队伍?” “对。民间的,不为名不为利,一心为被遗忘的角落送去希望。我挺佩服你,但是现在也挺同情你。” “同情我?” “没错。你是富二代,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对金钱没概念,对利益没概念,对人情世故没概念。说你是巨婴吧不完全对。我想可以称你为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林东东的话,雷继业越听越糊涂。 “嗯。在拼尽全力用生命实现理想,不计后果。听着挺崇高,实际上危机重重。” “你别整抽象的了,听不懂,直说吧。” 雷继业不耐烦了。他还是不明白林东东在说什么。 “通俗讲就是你没有本事赚钱却想干一番大事业,就是死路一条。过往你支教过的地方现在怎么样了?你后续关注过吗?” 雷继业一动不动盯着林东东。他确实没有关注过支教过的地方。一般都是应邀派去支教老师,支教一年后如果有需求再派一名老师过去。反馈工作却没有做。不是不想做,是根本没有钱也没有人去做。 “那么你这样高调支教是为了证明我是错的?”雷继业问。 “no no no。证明你是错的毫无意义。” 林东东竖起右手食指左右晃动表示否定。 “我说了是支援。是完善支教这件事。我们不作秀,是要实实在在为偏远山区送去些福利。带领他们真正提高意识,主动创富,主动追求知识。这需要大笔的钱。你没有钱,所以无法完成。现在连给你喜欢的人一笔钱都没有。” 除了呆呆看着林东东,雷继业实在无话可说。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似乎一下子就轰然倒塌了。 昨天一口就答应给阿蓉钱,想都没想过会拿不到钱。 说来说去正如林东东所说,他的经济根本不独立,心智根本不成熟,不懂人情世故。 他的大脑里好像真的一直对钱没有太大概念。多了就挥霍,没有就凑合赚点。从来没有迫切想要追求金钱。即使在跟阿蓉生活的那段时间里,也是努力赚点生活费就满足了,从没有过远大抱负。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经济还不能独立,连人情世故也不懂,谈什么实现人生价值? 雷继业沮丧极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蓉,只好拜托林东东跟阿蓉说一声。然后背起简单的行囊,匆匆离开了村子,像逃荒一样。 裴佳挂了丈夫的电话,心里涌上一阵烦躁。 阿蓉几次三番击碎了她的自尊和骄傲。高学历的白富美,在最应该重视她的人的眼里,竟然比不上一个没什么文化气质的村姑! 她提起包憋着口气准备下班回家。 车刚驶出车库,刺眼的灯光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挡在了车前。 第201章 沦陷 “吱——” 裴佳猛踩刹车,车停下来。灯光打在男人健硕颀长的身体上,齐腰带卷的发丝闪着金色的光。 男人那张野性而俊美的脸庞正对着裴佳,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祈求和悲怜的眼神。 裴佳的脸色此时惨白无比。眼泪不知不觉淌出眼眶。 为什么在她感到极度受伤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呢? 上次去西藏是她内心十分迷茫痛苦无处宣泄的时候。现在是她的自尊被一个本应该和她最亲密的人联合一个跟她有云泥之别的外人反复践踏的时候。 裴佳和罗布,一个在车里一个站在车前,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对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滴滴一声鸣笛,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 一辆车从后面上来要出地下车库。 裴佳用指头抹去眼泪,打开车窗大声喊一声:“上车!” 罗布走过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头钻进来坐定。 他系好安全带,身子微微前倾,用手使劲搓了搓脸,仿佛什么事终于敲定了。 裴佳依旧默不作声,在后面车的催促下,发动车子驶进车流。 “我找了你好久……” “别说话!” 裴佳冷冷打断罗布的自述。 罗布果然闭上了嘴,不再发声。 车子经过几段拥堵的路线,终于驶进畅通的道路。 又开了一会儿才缓缓停在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酒店规模不大,普通三星酒店。 裴佳问罗布要了身份证办理了入住手续。 罗布默默跟在她身后,她去哪里他跟在哪里。 进了酒店房间,裴佳将包扔在一旁的椅子上,走过去抱住罗布吻上他的唇。 罗布站在原地惊愕地睁大眼睛。 他推开她。 “你……想好了?” “别问。” 裴佳继续上前抱住英俊健美的男人。 这次罗布没有反对。 他从裴佳的声音里听出了悲伤。 他也紧紧拥抱住她。抱住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美丽女神。 …… 裴佳仿佛又被清冽的空气、洁净的湖水洗涤了一遍。 心里的郁结松散不少。 可是推开那扇房门,外面又是浑浊的世界在等着她。 她蜷缩起来,不想踏出房门。 男人从后面拥住她。结实的臂膀为她筑起临时的港湾。 “你在想什么?” 罗布温柔地问她。 裴佳没有回答,身体轻轻抽动起来。 “你哭了?” 罗布有点惊慌失措。 “我刚才弄疼你了?” 裴佳使劲摇摇头。 “你不想见我?你恨我?” 裴佳又使劲摇头。 罗布彻底坐起来,扳过裴佳的肩膀,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裴佳在罗布的怀里尽情的哭起来。 她已经压抑太久了,从来没有痛痛快快大声哭过。 十年来,她都是默默在黑暗中流泪,吞下一个又一个委屈。 现在她哭,不为别的,就是想把没有哭出声的眼泪重新大声地再流一遍。 为什么生活要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应该爱的爱不起来,不该爱的,又不知不觉沦陷。 可是裴佳知道,他们之间最后还是会沦为一场交易。 罗布只是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淌湿他的胸膛。 他再也不想失去他的女神,那种四处寻找的茫然,太苦了。 第202章 有情不能饮水饱 眼泪流完,脑际就清醒了。 裴佳哭完,情绪渐渐平稳。 她多想躺在这个宽广的胸怀里永远不要出去。 可是她的手机不识时务地响了。 来电显示是女儿。 裴佳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女儿稚嫩的童音。 “妈妈,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好困。学校这周末要组织去参观自然博物馆,自愿参加,想去的同学需要家长签安全责任书。” “好的,妈妈知道了。我马上就会回去。你乖乖在家等我。” “妈妈,你在哪里?是在上班吗?” “我……是在上班。” 裴佳的脸有点发热。她竟然对女儿撒了谎。 挂断电话,裴佳从罗布的怀里出来,穿好衣服要走。 罗布拉住她的一只手哀求:“不要离开我。” “你知道我不能。我有太多牵绊。” “我怎么做才能让你跟我在一起?” 裴佳哀怨地看着罗布,轻轻摇摇头:“你做什么都没有用。我们注定不会在一起。” “我不相信。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 裴佳无言以对。世间的事不是有情饮水饱。罗布来自雪域高原,他与世俗接触的时间太短,又怎么能一下子明白这些道理。 “我得回去了。孩子正在家里等我。” “你可以离婚,我娶你。” “不可以!” “为什么?”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有家庭有孩子,是不可能抛下这一切跟你去高原生活的。你现在还很年轻,你的民族也不会允许你娶一个离过婚的汉族女子。有太多事情,不是有爱情就能解决的。” “可是没有爱情,你的婚姻是死的。我是藏族,但我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是由我的阿库(叔父)养大的。现在他们不管我了。我可以娶任何一个我爱的姑娘。我只知道,没有爱情我是不会走入婚姻的。那样不如让我被老鹰吃掉。” 裴佳知道再这样争论下去毫无意义。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使劲抽出手,拿起包夺门而出,又一次把年轻的痴心男子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她实在找不出正确答案。 回到家,雷晨晨已经睡着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安全责任免责书。大致内容是同意孩子参加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对相关安全责任已经知晓。如因个人原因造成的危险,学校不负责任。 裴佳匆匆在上面签了字。 手机短信音响了。是罗布。 【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但是我会一直等你。】 裴佳没有回复。 那之后,罗布真的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却悄悄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只要稍稍闲下来,她就不由逡巡在办公室的窗边,希望能看到那个健硕颀长的身影。 晚上下班开车回家,她希望有个人突然拦在她的车前。 但是没有。 罗布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她慢慢适应这个结局时,一个糟糕事情发生了。 她的生理期两个月没来了。 第203章 难以取舍 开始裴佳以为是工作太累了,导致月经不调。之前她也经常不准。 毕竟管理连锁商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近大环境不好,经济不景气,好几家超市营业额大幅度下滑。 她整日要为下滑的数据提心吊胆,寻找应对措施。 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月过去。 一天中午,助理帮她买来午饭,裴佳看着油腻的红烧排骨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助理非常担心,询问她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裴佳也不清楚是为什么,最近实在太忙,忽略身体健康也是有的,可能身体健康真的亮起红灯了。 裴佳没有回家,只是让小助理换了比较清淡的食物,勉强吃了一点,还是觉得不舒服。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公司的会计是个中年女性,一次在卫生间遇到她,试探性地问她生理期是否还正常。 裴佳摇头说有点不调,好像有些日子没来了。 会计追问多久没来了。 她仔细想了想又算了算,竟然有两个月没来了。 会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着说,可能是太累了吧,还是多休息吧,然后就走了。 裴佳莫名其妙,越想越觉得会计话里有话。 忽然,她的脸色大变。她和罗布的两次亲密约会发生的很突然,因此都没有采取安全措施,难道…… 裴佳的手开始发抖,凉气一下子从后背窜遍全身。 她匆匆出了洗手间,着急忙慌下楼到街对面的药店买了好几个验孕棒。 返回洗手间,裴佳在洗手间里折腾了好一阵,最后她彻底失望了。 所有的验孕棒都是两道杠。 裴佳脸色苍白地从洗手间出来,失魂落魄回了办公室。 在她刚出洗手间不一会儿,立刻有个身影闪身进了洗手间…… 一进办公室,铺天盖地的工作扑面而来,不时有人进来问这问那,要求批准这许可那。电话也响个不停。 她根本没有时间调整心情就被迫投入工作。 晚上下班回到家,她安顿好孩子躺在床上,才有时间想起腹中的事情。 裴佳不由苦笑。一世清冷矜贵,冷静果断的人,现在却混乱迷茫痛苦不已。 拿掉孩子当然是最佳方案,可是这个孩子是她爱着的男人的孩子。 虽然和罗布相识相知的时间不长,但是灵与肉的契合本来就不需要太久,只需要心与心的对撞,瞬间就能擦出火花。 她和罗布在一起时是全情投入,感觉非常幸福。 那一刻她真正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这个孩子是在幸福的漩涡中诞生的,是真正的爱的结晶。 而雷晨晨是她和雷继业为了完成任务,全程无交流也没有任何情感流动下的产物。 虽然她也爱雷晨晨,但是她不爱雷继业。 而留下孩子当然更不现实。 她的社会角色是有夫之妇,是一个合法婚生子的母亲,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商超大户的优秀儿媳。 人们只关心披在她身上的婚姻锦袍是否华丽,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婚姻内胆是否温暖舒适。 她的头脑中不时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她留下孩子,一个让她拿掉孩子。 第204章 我会告诉他 裴佳带着纠结的心情,每天装作若无其事去上班。 她却不知道公司里已经有一个八卦在疯传。 雷总的公子已经离家出走近两年没有回来。可是雷总的儿媳妇却暗结珠胎。验孕棒在洗手间扔的到处都是。孩子会是谁的呢? 一时孩子的父亲出现好几个版本。 有前男友版,有情人版,有客户版,有同事版,甚至有雷总版。 总之传的有鼻子有眼,每一版好像都有目击证人和确凿证据一般。 裴佳在经过一系列痛苦的挣扎后,还是决定拿掉孩子。 她约了妇产科医生和手术日期。 到了日期,她开车准备去医院做手术,雷总夫妇打电话喊她过去。 她看时间还允许,只好掉头先去公公婆婆家。 雷总两口子已经等在客厅。 裴佳客气完,直接问找她有什么事情,她今天还有事情要办,待不了多久。 雷总紧抿着嘴,皱着眉头默然不语。 雷母则胸脯上下起伏,似乎在压着一股气。 一时客厅的气氛十分静默,让人感到有点压抑。 “你说今天下午有事,是什么事?” 雷母先沉不住气,直接开口问媳妇,语气不善。 裴佳心里一紧。婆婆的话锋不对啊。 她平静道:“有些个人的私事。” “什么私事不能告诉我们?” “抱歉,爸,妈,不方便讲。” 裴佳冷然回答。 她对这对公婆其实也没有太多感情,都是碍于尊卑法度,虚与委蛇罢了。 雷母忽然有点激动兼不忿。 “佳佳,你凭良心说,我们雷家对你怎么样?” “……很好。” “既然很好,那你为什么还……还做对不起继业对不起我们雷家的事?孙医生已经给我们打电话了。公司里也传的沸沸扬扬。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把我们雷家的脸都丢尽了!” 裴佳心里一惊。孙医生现在是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也是雷总的老朋友,医院有什么跟雷家有关的动静,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雷家。 估计那个妇产科医生把她的事告诉了孙医生。 真是大意了,早知道不该图方便,去离家近的人民医院。 可是公司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会计的脸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雷氏夫妇看她这个样子,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 雷母开始垂泪,为儿子难过。 雷总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十来圈才停下来,沉声道:“佳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接下来该怎么做,应该很清楚。若是神不知鬼不觉把事情解决了,我们权当没发生过这种事。继业那边我们会帮你瞒着。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不再犯这种错误,我们还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但是……” 雷总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如果你还是改不了,那么我们只好不讲情面了。” 裴佳听到后面,已经不想再听了。 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雷家认为给足了她钱,也自然默认买下了她的一切。包括自由,情感,身体。 她抬起头来,坦然看着两个老人,一字一顿说道:“继业那边我会告诉他。至于怎么处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如果没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拿起包步履轻松地出了雷家。 第205章 还是废物 出了雷家,裴佳打电话取消了手术。本来纠结的问题,现在不用纠结了。 她要留下这个孩子。她跟罗布的孩子。 雷氏夫妇根本没有料到儿媳妇会拒绝他们的要求。 雷母急着问雷父:“她,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跟继业离婚?” 雷父站在客厅里面色阴沉。 这不仅是儿子和媳妇离婚不离婚的事,这关系到雷家在本市的颜面!若是传出去了,以后他的老脸还往哪搁? 雷母急得掉眼泪。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儿子儿子不成器,现在还让个外人拿捏咱们。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雷总听着妻子的哭诉,十分心烦。 “哎呀,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现在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孙医生我了解,可以保证不传出去。但是佳佳这边,看她的样子,是打算豁出去……” 话音没落,雷总的电话响了。 是孙医生打来的,告诉他裴佳取消了手术。 雷总拿着电话半天回不过神来。 雷母关切地问怎么回事? 雷总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雷母,既沉痛又愤懑道:“佳佳打算把那个孩子留着。” “什么?早知道今天先让她去做手术了。本以为她怀着野种会心虚,然后给我们道歉认错,以后安安稳稳老老实实过日子呢。谁知道这个人这么不懂礼数。” “你以为这个孩子拿掉,就不会再有孩子了吗?拿掉孩子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怎么办?以前还能找亲家母管教,现在亲家公屁事管不了。” 雷总也是满脑袋黑线。对这个儿媳,他们软硬措施都施展不开。 经济上无法制裁,情感上无法拉近。若说让儿子和儿媳离婚,俩人好像都无所谓,丢的反而是他们老俩口的脸。 活了一辈子,没成想到头来让两个孩子治住了。 两个老人此时陷入了愁闷之中。 雷母觉得,还是得把这件事情告诉儿子。 不信一个男人被老婆戴了绿帽子,还能沉住气不回家? 雷继业接到母亲的电话时,正在逃荒的路上。 阿蓉那边的事让他手足无措,他只能逃。 林东东仿佛一根针,捅破了他吹起来的理想气球。 原来他还是那个没有能力没有担当没有价值的废物。 裴佳的事让他懵了好一会儿。他不明白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其他男人若遇到这种情况,会嫉妒,愤怒,屈辱,难过,他没有。 但是若说完全无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是。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裴佳也需要男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他从未感觉到裴佳有过男女之间的需求。他对她也没有需求。两个人就像同一屋檐下的邻居。 然而从法律和社会角色讲,他是被绿了的那个男人。 完全没反应是不可能的,但是怎么处理这件事却成了难题。 一边是旧情人缺钱他拿不出来,一边是发妻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要生下来。 雷继业不知道,他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206章 我跟你有私仇吗? 雷继业还是用最熟悉的方法——躲,来解决这个难题。 裴佳的电话和父母的电话他通通不接。假装全身心投入支教事业中。只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辗转反侧,抓心挠肝睡不着。 雷母的短信语音方阵不停地轰炸,要求他回来看住媳妇,劝媳妇打胎,好好过日子。 不久,裴佳也给他发信息提出离婚,顺便把离婚协议电子版发给了他。 看着那份离婚协议,雷继业忍不住苦笑。 曾经他是多么想要这份协议呀。现在就摆在眼前却那么刺眼。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下拿到离婚协议。 此时他似乎有点理解当年他跟阿蓉出轨后裴佳的心情了。那时候裴佳死都不肯离婚,并不是因为多爱他,而是不堪忍受屈辱和愤怒。 丈夫明目张胆背叛她,带着小三要求离婚,换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轻易接受吧。 而他竟然从未考虑过裴佳的感受,只想着跟阿蓉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 现在发妻怀着别人的孩子跟他提出离婚,作为一个男人,很快被唤醒占有欲。虽然不爱妻子,可是拱手相让又很难做到。正如小孩玩腻的玩具,爸爸妈妈要送给别的小朋友时,又哭喊着攥在手里不肯撒手。 雷继业此时的心情就是这样。理智告诉他该放手时就放手,情感又告诉他,放手会很丢人,很没用,很难受。 裴佳每日照常上班。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可是她不在意,像一个正常的孕妇一样,大模大样穿梭在公司各个场所。 遇到公司员工,她能看出他们的虚伪和敷衍。表面在若无其事打招呼,眼神却出卖了他们是真实心理——忍不住地嘲笑。 毕竟这么大的瓜,谁会抵得住诱惑不去吃呢。 一次裴佳在走廊遇到会计。会计话里话外在问,最近是不是胃口不错,看着胖了不少。 裴佳直接回答她:“我怀孕了。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会计的假笑僵在脸上,好像嗓子里卡了桃胡,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个“啊,是吗?我哪里知道啊?”掉头就准备走掉。 裴佳对着她的背影说:“我的验孕棒也是你不辞辛苦拍照发出去的吧。” 会计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了一眼她,脸色一块红一块白。 “裴经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还有账没对完,先走了。” 裴佳双臂抱在胸前,走过去,冷傲道:“我已经通知人事部,下个月你就不必来了。” 会计睁大双眼,惊怒问:“为什么,我在咱们公司已经干了十几年了,你不能说开我就开我。” 裴佳冷笑一声:“很抱歉,我就是可以说开你就开你。至于理由,你想要几条可以给你几条。就我这里收到的关于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物的举报就不下十条。想体面点走,就不要问太多问题。” 会计气得嘴唇发抖。 “裴经理,你这是公报私仇!” “哦?我跟你有私仇吗?你刚才不是说听不懂我的话吗?” “你……” 会计狠狠瞪着裴佳,裴佳轻蔑地笑了一下,越过她回了办公室。 第207章 表明态度 裴佳开除会计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雷氏夫妇耳朵里。老两口很是生气。他们把裴佳叫到办公室质问。 “佳佳,刘会计已经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你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呢?” 雷母一见裴佳,劈头就问。 雷总也很生气:“你这个态度和做法,我们很难理解。难道是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 两人看着裴佳微微隆起的肚子十分刺眼,眉头越皱越深,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失望和厌恶。 真后悔当初会选这个女人当儿媳妇。 虽说儿子不争气,没有上进心,但是男人不是还得女人多支持多提点才能成才吗? 这个女人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太过疏离冷漠,太过特立独行。这些年对儿子也是不冷不热,没有太大帮助不说还弄出这种丑事。难怪儿子会找别的女人离家出走。 早些怎么就没想到这点,真是冤枉儿子了。 这段时间,他们都避着熟人不去参加任何公开活动。遇到老熟人也是尽量绕道走。 雷家多年的老脸已经被这个媳妇丢光了。 现在她又不经过他们的允许就擅自做主开除老员工,可见根本就没把他们老两口放在眼里。 裴佳站在雷总办公室,并没有被邀请坐下说话。 她语气不急不徐道:“爸,妈,这么多年来,你们对我很好,并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刘会计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物,还做假账。若是被税务局查出来,对公司很不利。这样的人留着就是定时炸弹。早就应该解聘了。” “胡说。现在哪个公司不是阴阳两本账。你不是第一天管理公司了,以前你工作的公司没有两本账吗?” 雷母很是不忿。这分明就是找借口,给他们下马威嘛。 “怎么,你现在是打算找机会把我们两个老古董也踢出局吗?别忘了,这家公司姓雷!” 雷母越说越激动。 雷总并没有阻止妻子的发泄。他们胸中的怒火可不止这些。 现在看来选一个太精明强干的女人做媳妇,并不一定是好事。 裴佳淡漠道:“妈,我知道公司姓雷。我也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 “你已经做了对不起我们和继业的事了,还说没做!” 雷母忍不住愤然打断媳妇的话。 雷总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裴佳看出他们已经在努力隐忍了,便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既然爸爸妈妈说到这个话题了,那我也表明态度吧。” 雷氏夫妇听她这样说,一下子紧张起来,担心的事该不会要发生吧。 “你,你要表明什么态度?你不会真想赶我们走吧?”雷母担心地问道。 裴佳轻轻摇摇头,淡然一笑。 “公司永远姓雷,我怎么赶得走你们?再说我也不会那样做。我想说的是,我已经跟继业提出离婚。不管他同意不同意都会离。协议最好,若不成就走法院。” 雷氏夫妇两人面如死灰。辛苦为儿子筑起的婚姻堡垒最终还是塌了。 可是接下来裴佳说的话才真正让他们惊心动魄。 第208章 绝不能让她得逞 裴佳接着说:“这十年来,我对得起继业,也对得起你们。我用我的青春替你们的儿子维护着光鲜亮丽的婚姻堡垒,也替你们挣足了面子。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过程有多苦。你们大概已经忘记我是一个人,一个有正常情感的女人了吧。当然,你们给了我足够的钱,这权当我的精神损失费吧。我决定卖掉属于我的那部分雷氏资产。当然,买主最好是你们。如果你们不想买,我会另找买主。你们考虑一下,三天后给我答复。” 裴佳说完,毅然转身离开总裁办公室。 雷氏夫妇被这一席话轰得外焦里嫩。 卖掉媳妇手里的资产,等于雷氏的资产要缩水一半。 他们现在肠子也悔青了,真不该为了稳住媳妇把一半资产转给她。 雷总身子摇晃了摇晃,差点摔倒。幸好身后的大老板桌子支撑住他。 雷母则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让人摆了一道。当初怎么就没看出她这么狠毒啊……呜呜呜……” 雷总扶着办公桌,勉强走到大皮椅子前,重重跌坐在里面。 雷氏集团没有上市,但是前景广阔,营业额两百亿。如果被腰斩卖掉,无疑会大伤元气。 而且裴佳一走,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得力的人才可用,损失何止几百亿那么简单。 对手都虎视眈眈等着蚕食市场呢。若知道雷氏要卖资产,不知道有多少竞争者前仆后继要买。 可是要雷氏自己买回来,一时半会又挪不出那么多资金。 裴佳这一招,比把他们赶出去还狠。这等于活活在他们身上剜肉啊。 雷母哭了一会儿,忽然收声。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行,她这是卸磨杀驴。用不着我们了就要赶尽杀绝。哼,绝不能让她得逞!” “你要怎样?当初我们那么信任她,已经把一切手续都办妥了。公证处也公证了。除非她改变主意,否则还真拿她没办法。” “我再去试着劝劝。如果不行,别怪我不客气了。”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我再想想办法。” 老俩口颓败地呆坐在办公室,唉声叹气。 次日,雷母收拾心情,强撑着去找媳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明自己的意思。希望裴佳能不计前嫌继续做他们的媳妇,哪怕她要生出肚子里的孩子也可以。他们会把孩子当亲生的孙子看待。 裴佳冷漠地拒绝了,说没必要。她只想重新开始过好下半生。 雷母灰头土脸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脸上浮现出一不做二不休的果决表情。 裴佳没有发现,从雷母造访的第二天,公司里就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她去卫生间,厕所的地不知为什么非常的滑。幸好她及时发现,没有被滑倒。 她让秘书喊来保洁,保洁大姐仔细看看,说是洗洁精没拖干净,赶忙去拿墩布来擦干净地。 裴佳没有责备保洁,只说下次多注意。 下班时,裴佳乘电梯,下楼,偏巧电梯坏了,门前立着一块维修牌子。 她只好走楼梯。 刚进入步梯间,忽然后面来了一个人,猛的推了她一把。 裴佳“啊”地喊了一声,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第209章 我要天天看到你 裴佳的身体顺着楼梯滚了几个台阶,身体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 她晕晕乎乎,还没看清楚对方的相貌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四周都是白墙的医院病房。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摸肚子。还好,肚子依旧圆鼓鼓。 手落下时却摸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吃力伸头看去。 一颗棕色寸头的脑袋正附在大腿一侧的被子上。 她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颗脑袋。 “哎,醒醒,你是谁?” 那颗脑袋动了一下,它的主人立刻坐直身子,转头看向裴佳。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等等!” 裴佳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剪短头发的罗布。 理成寸头的罗布精悍帅气,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刚毅。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布有点局促不安,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只是想看到你,就应聘了你们公司的安保人员。如果不是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我发誓我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裴佳想起昨天的事,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你看到昨天推我的人了吗?” “什么?你是说你是被人推下楼梯的?昨天电梯没电了,所以我才走楼梯去你办公的楼层,就是想在你下班之前再看你一眼。没想到恰好接住了你。” “谢谢你!” “你……怀孕了?” “嗯。” 罗布心里一痛。他不知道这个孩子跟他有没有关系。大概率是没有。因为每天跟裴佳同床共枕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他盯着心爱的女人,眼里藏不住悲戚。 “孩子的爸爸为什么不保护你?” 裴佳沉默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罗布,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她原本规划的是独自静静的生活,独自抚养孩子,不想让这个年轻人因为孩子跟她有过多的羁绊。 年轻的男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年轻的女人相伴到老吧。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激情过后,漫长的人生必定还是两条并不会相交的轨道。又何必藕断丝连,牵扯不清呢? 可是这个痴心的傻男人竟然为了见她,来公司做安保人员。 裴佳仔细回想,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身边确实总有一个安保人员在楼道里巡逻。 她从来都不会去关注一个安保人员或保洁人员。却没想到,每天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在身边。 她轻轻问:“你为了应聘成功,把头发也剪了?” 罗布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一次应聘时,人家嫌我的头发长,没要我。我开始不知道,有个一起去应聘的朋友告诉我,我才知道。所以剪了。很难看是吧?” 裴佳的眼睛已经有点发酸了。 她使劲摇摇头:“不难看,很帅。” 罗布嘿嘿笑笑。 “你不嫌难看就行。” 他忽然收住笑容认真说道:“有人要害你。我不能离开你。等把坏人抓住我再走可以吗?” 裴佳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你不要离开我。从今天开始,我要天天看到你。” 第210章 带了保镖 裴佳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确定宝宝和大人都没有事才出院。罗布寸步不离照顾着她。 这件事明显是雷氏夫妇在搞鬼。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恶毒,想害了她的宝宝。 因此裴佳也就不客气了。她没有再等老两口的答复,直接通知召开股东会议,同时聘请律师起诉离婚。 会议室里,雷氏夫妇脸挂冰霜,忐忑不安等着扎手的儿媳妇到场。 其他几个小股东都是雷家的亲戚,并不清楚为什么会忽然召开紧急会议,都茫然等待关键人物的来临。 他们对雷总家的事早有耳闻,然而全都装作不知道。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衣着宽松休闲的裴佳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高大健壮,肤色微黑的年轻男子。小助理也颠颠的跟进来,帮她拉开椅子。 裴佳坐下后吩咐小助理搬一把椅子放在身后,然后让罗布坐下。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这怎么还带保镖过来了? 雷总首先发话表达不满:“这是公司高层会议,闲杂人等不便参加吧。佳佳,你还是请你的朋友先出去吧。” 雷母则重重地哼了一声。 会议室顿时剑拔弩张。其他所有股东都感到空气紧张凝固起来。 裴佳冷笑一声。 “爸,他不光是我的朋友,还负责保护我。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我为什么需要一个人来保护我的安全。” 雷总不屑道:“那是你个人的私事,不便拿到会议上来说吧。” 雷母则神色紧张不安起来。 “老雷,还是不要为这些小事分心了,看看她今天要干什么吧。” 雷总不以为然道:“这怎么是小事?公司高层会议涉及到商业秘密。能是谁都可以参加的吗?” “可是……”雷母欲言又止。 “可是这有可能暴露你的犯罪行为是吧!”裴佳冷然打断雷母的话。 “你,你在胡说什么?”雷母的眼神躲闪,语气中透露出心虚。 “哼,你差点杀了我的孩子!” 众人哗然。 雷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裴佳断喝:“佳佳,闹够了没有?这种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吗?” 裴佳盯着雷母,一字一顿说:“你可以问一下你的妻子,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不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我也不用带人来保护我。” 雷母此时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并不敢与人对视。 雷父转头问身边的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母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有个五十多岁的股东试探性的催促雷母:“表姐,你就赶紧说说吧。咱们的会也不能一直不开始吧。” “对啊,你就说一下吧。” 其他几个股东也附和。 其实开不开会对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他们在公司所占的股份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依附着雷氏集团这棵大树,月月有薪水拿,年年有分红领,已经很满足了。 公司的大事还是得雷家说了算。自从雷家的儿媳妇掌管公司,他们需要操的心就更少了。 现在主要还是想吃一下雷家的伦理大瓜。 雷母咬着嘴唇,忽然哭喊道:“我还不是为了雷家多年的基业不被这个女人毁掉吗?” 第211章 回来告她 “所以你就找人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了?幸好我的宝宝命大,只是脐带绕颈一周。如果它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发誓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 裴佳不等雷母交待,抢先说出她的阴谋。她的语气狠厉,不带有一丝感情。 雷母浑身一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抖着。 “是你先对不起我们雷家对不起继业。你不仁,为什么我不可以不义?” “够了!” 雷父冷喝一声。 他看了妻子一眼,痛心疾首道:“你……糊涂啊!” 如果不是妻子做出这种事,媳妇也许不会这么绝情。事情也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已经在想办法联系几家银行贷款,准备买下股权,只是需要时间。 裴佳只是限制三日内给答复,并没有说三日内就要买下股权。这么一闹,媳妇立刻会把股权高价卖给别人,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这样等于变相把他们挤出了公司的决策地位。 雷母只是在一旁抹眼泪。 裴佳冷冷问道:“现在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雷总重重坐回椅子里,无奈地点点头。 果然,裴佳宣布把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出让给万连集团。 雷氏夫妇如遭五雷轰顶。 雷父呼地站起来,仿佛不相信,指着裴佳问:“你说出让给谁?” “万连集团。”裴佳淡淡重复一遍。 会议室顿时炸了锅。 “裴总,万连集团一直是咱们的死对头。你这不是故意要置我们于死地嘛。” “就是。” “不能这样啊。” 雷母挂着泪跳起来。 “你这是恩将仇报!我们雷家哪点对不起你了?” “你们雷家没有对不起我 也没有对得起我。我接手雷氏集团两年,让公司业绩翻了五翻。我也没有对不起你们。” “你不会得逞的。转让股权得经过半数股东同意。我们不会同意!” 其他股东纷纷附和。 裴佳不动声色扫视一圈这帮平均年龄过半百的人,冷然道:“你们可以投反对票。不过你们得把股权买下来。相关文件我已经拟好,稍后会下发给各位。三十日内若没有答复,那就很抱歉了。散会。” 她伸出一只手臂,罗布立刻站起身扶住。两个人从容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群老头和老太摇头叹息,感慨遗憾,搓手感叹。 他们哪里有钱买股权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雷总深锁眉头。银行的贷款三十日内不可能下来。更何况数目庞大,能不能贷到还是两说。 小股东们坐了一会儿,发现继续待下去毫无意义,便陆续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雷氏老两口。 雷母决然道:“必须阻止她!” 雷父颓然摇摇头。 “佳佳不是普通女人。她懂法懂商业懂商场的尔虞我诈。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你怎么阻止?你可别再犯糊涂,做出格的事!” 雷母不理丈夫的劝导,拿起手机给儿子拨过去。 不出意料,电话没有人接。 雷母便将语音方阵甩过去。 “继业,佳佳现在要卖掉公司。这等于在往死逼你爸妈。你要是还有良心,立刻回来告她重婚罪!” 第212章 那东西不能碰啊! 雷氏集团的所有员工都可以看到,裴总经理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半倚半靠被一位有着异域风情的帅哥搀扶着进了办公室。 有人认出那个帅哥就是本公司的安保人员之一。 难道“女总裁爱上当保安的我”照进现实? 员工们窃窃私语,八卦满天飞。原来裴总肚子里的孩子的爸爸是公司保安! 裴佳没有兴趣管这些闲七杂八的谣言。她刚才在会议室里有点动气,身体累极了。 此时办公室的门一关,把她和罗布与外界分隔成两个世界。 她软软靠在罗布的怀里,感受着来自男人宽阔胸膛的安全感。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异性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如铁铸的坚硬有力的臂膀。这一切都让她像落进安稳舒适的港湾。 裴佳闭着眼睛,渐渐呼吸匀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罗布一动不动搂着怀里的女人,任其安然熟睡。生怕稍动一动就惊醒怀里的美人。 雷继业听着母亲发来的一连串六十秒语音方阵,心烦意乱。 明明已经抽身躲出了那个“象牙塔”,为什么还能被塔的波长辐射到? 他目前在一所小村子里支教,跟繁华的都市隔了上千公里。然而发达的通讯设备,像一根粗壮的铁链,牢牢将他和遥远的城市系在一起。 他白天上课,晚上失眠,整个人无精打采,熬出两坨重重的熊猫眼。 全村人都觉得雷老师最近走路有点飘,精神有点恍惚。 一天,村长在放学后来到学校宿舍找到他。 村长叼着烟欲言又止,最后烟屁股烧到手了才吐出一句逆耳忠言。 “小雷老师啊,你,是不是吸什么违法的东西了?听老哥一句话,那东西不能碰啊。以前村里就有年轻人误入歧途,现在都没出来呢。你是有文化的人,怎么也害不开这个理儿呀?” 雷继业无力地瞅着村长,好一阵子才明白村长的话。 他简直哭笑不得。村长竟然以为他吸du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村长,我是老师,怎么会干那种事?那不是要带坏学生吗?” “这么说,你没吸?” “当然没有啦。” “那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跟我们村以前吸那什么的人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雷继业盯着村长看了半天,终于走到屋里的洗脸镜子前照了照。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难怪村长会误会,镜子里的他胡子拉碴,两腮深陷,双眼无神,脸色灰白,嘴唇也盖着一层白皮,可不是像个吸du人员吗? 雷继业用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转头对村长说: “您老放心吧,我不是那种知法犯法的人。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堕落到那种程度。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学生带来负面影响。我就是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闹的。” “嗨,你早说嘛。我当啥事呢。行了行了,给你放几天假,回去赶紧解决家事去。两地确实容易出问题。我们村留守的媳妇,已经有好几个离婚改嫁了。这人呐,守了这头就容易丢那头。总不能两头都有。” 村长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摆摆手起身走了。 第213章 回家 村长的话本来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也没有真正揣度出真相,但是却像一片火柴盒上的擦火皮,擦亮了雷继业的思路。 他的婚姻生活一直没有清晰的头绪,不就是因为两头都想守吗? 一边跟阿蓉不清不楚,既结不了婚也不能完全剪断。就算放下感情不说,还有个孩子横在中间,注定不能不管不顾。 一边跟裴佳的婚姻半死不活,既没有离婚,也不会更进一步发展出类似感情的东西。而听到她有新欢并怀了孩子后,本能地躲着不去回应,其实就是想拖着,没来由的拖着,好维护子虚乌有的男子汉尊严。 雷继业啊,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忍不住扪心自问。 是时候该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否则就会像海里的海龟,被藤壶缠上甩都甩不掉,最后只能自取灭亡。 雷继业忽然两眼放光,双目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他去村口的理发店理了发,简单收拾一下行囊,决定回家处理家事。 雷氏夫妇听说儿子要回来,惊喜万分。 两年了,整整两年儿子都没有回来看他们一眼,哪怕是过年都没有。 视频里的儿子哪里有站在眼前的儿子生动? 当雷继业站在父母面前时,雷氏夫妇激动得忘了往日为人父母的威严,四行老泪控制不住流下来。 反倒是雷继业有点局促不安。 三十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父母深情凝望的目光。 雷父盯着儿子一言不发,表情是说不出的心疼。 雷母则直接奔过去,双手一边一个抓起儿子的胳膊,细细端详起来,边端详边流泪。 儿子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两个月前脸上还挂着的薄肉,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三十出头的人像四十岁似的,显见在外面没少吃苦。 他们精精细细养了三十年的儿子,曾经害怕被风吹雨淋的儿子,怎么就心甘情愿跑出去受苦呢? 这个问题是老两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雷继业任由母亲抚着他的脸庞哭泣了一会儿,才缓缓安慰道: “妈,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雷母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雷父也竖起耳朵,眼神关切地望过来。 雷继业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爸,妈,我这次回来是要彻底解决问题。以后不想再为这些事烦恼分心。也不想让你们为我的家事操心。”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等我见了佳佳再说。” “你不打算告她?她可是给你戴了绿帽子,还把我们的公司卖了!儿子你可不能心软啊!否则我和你爸真的没法活了!” 雷母此时已经从思念儿子的情绪中渐渐转移到担忧公司的事上。 雷父也对儿子说:“不管你打算怎么解决问题,一定想办法阻止佳佳卖公司!” 雷继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你们不要操心了。我和佳佳都是成年人,知道怎么处理问题。我去看看孩子吧。” 说完他朝楼上走去。 第214章 彻底解决 雷继业和裴佳约在总经理办公室。 雷氏集团上上下下的人见到他时无不面露惊恐。 待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后,门外方圆一米开外就没有断过路过的人。 每一个路过的人在临近门时都会下意识侧一下耳朵,生怕万一门缝里会露出只言片语被错过了。 然而总经理室的门是质量超好的隔音门,就算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雷继业进去时,裴佳正在埋头处理公务。 他站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裴佳很好奇来人怎么不说话,便抬起头来看情况。 门口的人早就脱离了往日的形象。裴佳经过仔细辨认,看出正是自己的合法丈夫。 “你瘦了许多。坐。” 她很自然地用手里的笔指指沙发。 雷继业听到指令才走过去坐下。 “等等我,马上好。” 裴佳复又低下头忙碌起来,顺手按了一下桌上的传呼按钮。 不一会儿,门开了。小助理走进来。 “裴总,什么事?” “给雷……倒杯茶给客人。” 她不知道该怎样给沙发上的男人下定义。 既不是公司领导,也不是客户,更不是朋友。 “不必麻烦了。我不渴。” 雷继业真像个客人一般客气起来。全然忘了,裴佳手里的一半股份也属于他。 小助理没有听他的话,不一会儿就倒来一杯热茶放在面前。 他客气道谢。 小助理神情复杂地出去了。 茶杯的热气渐渐消失,裴佳才停了手上的工作,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手里的活有点急,必须现在完成。好了,我们可以谈谈离婚的事了。” 雷继业点点头。 “你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吗?现在可以了。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我的要求是……” 门外的小助理早就被一帮人拉进洗手间,团团围住。 大家有放哨的,有盘问的。女厕所门口还有几个中年男员工探头探脑。 小助理绘声绘色添油加醋描述了刚才进去看到的情景。 众人立刻脑补出许多细节,前后逻辑严密,环环相扣,简直能出一部好剧了。 忽然有人进来拉警报: “雷家大公子出来了!” 众人忍不住看手机,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出来了? 一堆脑袋探出洗手间。 雷继业从容朝这边走过来。 一堆脑袋又挨挨挤挤慌乱缩回去。 雷继业的脚步声进了旁边的男厕所。 几个男员工立刻挺进,假装若无其事跟进去一探究竟。 雷继业解完小手一声不吭出了卫生间离开公司。 几个男员工从男厕所出来,朝女厕所的头颅们无奈摇摇头。 女厕所的头颅们撤回去,一会儿跟着它们的主人出来,纷纷挂着失望的表情,四散开。 一个月后,雷继业离开d市。 他没有去父母那里告别,而是选择用短信的方式告诉他们谈判结果。 【爸爸妈妈,我回去工作了。我和佳佳已经正式协议离婚。手续已经办妥。她手里所持有的所有财产我都没有要。这算是对她十年来所受的苦的补偿。终究是我对不起她和晨晨。不过她同意在经济上无条件支持我的支教事业。我很感谢她。】 【你们不要怪我,更不要怪她。你们手里的钱已经足够养老并养活孩子。佳佳也答应我照看你们。你们有事可以找她。】 【我打算找到阿蓉并跟她结婚。当然,前提是她愿意嫁给我。我还会继续支教。乡村的孩子更需要我。】 【你们照顾好自己。再见。】 第215章 没有你我要钱干什么? 雷继业的短信无疑是一枚杀伤力极大的核弹,把雷氏夫妇双双炸进了医院。 老两口在同一个豪华病房里抱头痛哭。精心呵护长大的儿子最终背刺了他们。 病房是前儿媳安排的。 裴佳现在是妥妥的富婆。 她答应雷继业会负责安排雷氏夫妇的一切养老事宜,并成立一个支教基金会,帮助前夫开展支教事业。 对于罗布的安排,她觉得包养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但显然罗布不是现在司空见惯的小鲜肉、肌肉男,只要给够钱就会提供相应的服务。 他爱裴佳,也爱雪域高原。他希望裴佳能跟他回西藏过与世无争的自在生活。 就算裴佳肚子里的宝宝不是他的,他也可以视如己出,因为只要是裴佳的东西,他都会加倍珍惜爱护。 裴佳趴在男人的怀里,抚摸着结实鼓胀的胸肌,悠悠拒绝了。 高寒孤寂的藏区,偶尔去去还行,若是长期生活在那里是不现实的。 她吃不了那个苦,也不想让肚子里的宝宝跟着吃苦。再说还有雷晨晨呢。 她始终没有告诉罗布,他就是孩子的父亲。一方面是她不想跟罗布有太深的感情纠葛,更不想再次走进婚姻。 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得舒服就多相处一阵,什么时候腻歪了,也可以利利索索地分开。她只想把他当做富裕但孤单的生活里的佐料。 另一方面,她能看出罗布是个负责任的人,如果知道真相,将来有可能会因为孩子束手束脚,想走而不敢走。 罗布几次试图劝说裴佳未果,只能压下对家乡的思念,跟着裴佳努力生活在喧嚣的都市里。 他拒绝裴佳给的任何钱,非要自己出去找工作。 没有高学历,就只能出卖体力。他先是找了一份洗车的工作。虽然微薄的收入连裴佳的一件衣服钱都不够,还是全数交给心爱的女人。 裴佳不要。 “你自己留着吧,我有钱。现在有吃有喝,你其实不必那么辛苦。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就行,薪水你留着当零花钱吧。” 罗布摇头。 “那还像个男人吗?在我们那里是要被耻笑的。我虽然现在挣钱不多,但是会努力想办法多挣点钱。你的钱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管不了。但是我挣的钱我是可以支配的。我想把它全部交给我的女神。我高兴。若是没有你,我还要钱干什么?” 裴佳被年轻男人的直率自信和淳朴震撼了。 她不想跟罗布结婚,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完全信任对方。 毕竟现在她是身家百亿的富婆,不得不提防有些人的居心叵测。 而罗布表现出来的是完全没有心机。到底是真是假,她还不能肯定。 罗布每天回来都脏兮兮,一身臭汗。他会赶紧进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顺便把家里也打扫干净。 雷晨晨对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帅气大哥哥保洁倒是十分喜欢。经常缠着他讲一些草原上的故事。 罗布也会耐心地陪着雷晨晨讲故事玩游戏。 至于裴佳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雷晨晨根本没有概念。只知道妈妈又要生小宝宝了,她又要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了。还挺好玩呢。 第216章 一鸣惊人 “大姨,小姨,我妈妈要生小宝宝了!你们快来呀!” 在接到放暑假的外甥女的电话时,裴红和裴丽均是非常震惊。 两个人二话没说,扔下手里的工作,赶往裴佳的家。 裴红在路上才跟领导电话请假。刘主任很痛快答应了,还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裴丽不用请假,只交代助理几句话就出发了。 两个人前后脚进门,看到裴佳躺在地上,一滩水洇湿了真丝睡裙。 顾不得多问,两人急忙叫救护车把产妇送到医院。 经过七八个小时的艰苦奋斗,裴佳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姐妹俩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裴佳,满脸疑问。 好端端一个孤家寡人,怎么肚子里就突然滚出了西瓜。 可以肯定这孩子绝对不是雷继业的。 那孩子肤色微黑,头发有点卷,会是谁的呢?难道是被人欺负了,不小心有了野种? 女人遇事总喜欢往坏处想。 不管怎么说,这个一惯矜贵骄傲冷静的女人,这次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姐妹俩四只眼睛里一堆问号纷繁复杂。 裴佳始终闭着眼睛,不想解释。 最终还是当大姐的忍不住,坐在床边,轻轻拉起大妹妹的手柔声问道: “跟姐说说,是谁欺负了你?” “大姐,我觉得不见得是二姐被迫的。” 裴丽仔细想想,觉得裴佳被欺负这种可能性不大。 “你怎么知道?” “若是被欺负有了孩子,她完全可以在孩子还很小的时候拿掉啊。留着出来闹心吗?” 裴红此时才反应过来。对啊,一般人都会这么处理的。又不是爱的结晶,留着干嘛吗? “那么,难道是你去找刺激,不小心有了?” 她看一眼孩子,忧虑地补充了一句,“还是个黑人?” 裴佳很虚弱,一直没有睁开眼睛看孩子,听到这句话,她倏地睁开眼睛瞅一眼旁边襁褓里的孩子,是有点黑,但是还好啦,比她爸爸白一些。 她企图再闭上眼睛,她的两个姐妹却不允许了。 裴红捧起她的脸,流下两行泪。 “佳佳,你怎么这么糊涂。就不怕染上脏病吗?妈妈现在管不了事,爸爸也老了。我们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就算你过得苦,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呀!” “大姐,大姐,你先别激动。我看二姐不至于。你能不能先听她解释解释?不要自己给自己制造焦虑。” 裴丽赶忙制止大姐陷入不必要的伤怀。 裴红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其实挺苦的。虽然高志抚养费不少给,但是平时生活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琐事,还得她一个人独自面对。 她确实比以前坚强勇敢许多,可是不等于她不觉得苦。因此,总会容易感伤。 裴佳终于装不下去了,提一口气说道: “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没有那么傻,去找黑人解闷。孩子是我自愿生的。我爱这个孩子。她的爸爸不是雷继业,我们已经离婚了。至于是谁,我暂时还不想说。我现在身家百亿,是妥妥的富婆,生活滋润得不得了。你们就放心吧。” 这番话把她的两个姐妹再次震惊了。 第217章 只要你喜欢我也一样喜欢 离婚了,身家百亿,自愿产子,孩子的父亲身份保密。 这几个词已经颠覆裴家老大和老三的认知。 就在她们两人瞠目结舌之际,门外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把裴红挤在一边,拉起裴佳的手一个劲地亲吻,嘴里还嘟嘟囔囔。 “对不起,我来晚了。今天多洗了几辆车。我想多挣点钱,没想到却把你丢进危险里。我没想到你今天会生。要不是回家晨晨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还好吗?你的脸好白。很痛苦吗?” 裴佳此时的表情非常尴尬。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罗布顶着一张汗水和泪水交融的脸,不管不顾地诉说着歉意。 他身后两个目瞪口呆的女人眼睛此时睁得无比的圆。两人面面相觑,看一眼眼前的年轻男人又看一眼床上的黑孩子,这还用再继续追问吗?明显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 裴佳也看出来瞒不住了,只能保持沉默。 只有罗布还在憨憨地忏悔。 裴佳只好轻轻推推他。 “我没事的。有人在,你先别哭了。” 罗布听说,抹了把脸笑了。 “你没事就好。我才不管谁在呢,只要你没事就好。” 裴红和裴丽此时觉得她俩就是两个五百瓦的大灯泡,识趣地要告别。 罗布站起来转过身,诚恳说道:“你们救了佳佳,救了我的女人,我要谢谢你们。” 裴红和裴丽再次懵怔,这个人说话如此直接如此肉麻,“我的女人”说的自然而霸气,有种看言情剧的意思。现实生活中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裴红抽了抽嘴角,结巴道:“不,不用了。我们是亲姐妹,救她不是应该的吗?” “对啊。你还是先照顾好你的女人和你的女儿吧。好意我们心领了。” 裴丽还算冷静,没有结巴。 俩人不等罗布回答,朝裴佳挤眉弄眼,推推搡搡,赶紧夺门而出。 罗布挠挠头,转身对裴佳道:“你的姐妹很害羞。” 裴佳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们才不害羞呢。 罗布温情盯着裴佳,“我确实还没有看看我们的女儿呢。她一定很像你,是个美人。” 裴佳的心提了提,有些许紧张。只要罗布看到孩子,毋庸置疑,一眼就能认出是自己的孩子。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罗布眼含笑意盯着裴佳,用余光扫了一眼孩子。忽然他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孩子身上,仔细盯着看了好久。 裴佳的心一点点紧起来。他该不会怪她瞒着他而生气吧。 “你……不喜欢她?” 罗布摇摇头。 “不是。她……怎么长得这么丑?我还以为,她会像你一样美呢。你确定医院没有给你抱错孩子?” “我请的是私人医生,孩子没有进过集体育婴房,一生下来全程跟着我,怎么会抱错?” “哦。那应该不会错了。” 罗布的语气里充满失望。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只要是裴佳的东西,都应该是美好的,不是吗?这个孩子却太黑了,还皱皱巴巴的,一点看不出美来。 他把眼睛从孩子身上复又移到女人身上,深情说:“没关系,以后长大可能会变白。只要你喜欢,我也一样喜欢。” 这回轮裴佳目瞪口呆了。 第218章 金牌月嫂 罗布看到孩子时的反应令裴佳哭笑不得。 不过她很快就释怀了。 罗布才二十五岁,没有经历过女人生孩子这种事,也没有见过雷继业是黑是白。除了跟着去开过一次会壮声势,对她的过往所知甚少。 她没有说孩子是他的,他也就不敢往那方面想了。 裴佳打算先不挑明真相,倒要看看罗布会不会只因为爱她,就真的把一个自认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视如己出。 出院回到家,裴佳雇了一个金牌月嫂。 月嫂姓张,雇主都喊她张姐。 为了保证产妇的休息,张姐和婴儿住在育婴房。 其余的人都各自单独住在一间屋子里。 白天的饮食起居有保姆照顾,月嫂只负责产妇的饮食和婴儿的饮食。 张姐不愧是金牌月嫂,各种月子餐既营养又美味。奶粉冲的永远温度适中,浓稠相宜。孩子的用品总是干干净净,有着刚消过毒的舒适温度。小婴儿被照顾不哭不闹。人也是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 裴佳终于从刚开始的警惕渐渐放下心来。 这天半夜里,罗布起来上厕所,隐隐听到婴儿房里传来声音。可能小孩半夜醒了,月嫂在哄睡。 他怕惊动孩子导致哭声更大,因此没穿拖鞋,摸着黑蹑手蹑脚朝厕所走去。 路过育婴房,里面传来被刻意压制的声音。 “让你哭!你这个死不了的小恶魔,小恶心鬼!” 紧接着是啪啪两声。 奇怪的是没有婴儿的哭声。 罗布不由停下脚步,仔细侧耳倾听。 一丝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婴儿哭声弱弱传来。 这太奇怪了。 难道是月嫂在说梦话? 犹豫一瞬,罗布还是轻轻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有插,悄无声息被推开了。 门是上好的品牌,开门关门没有一点声音。 渐渐打开的门展示出令人震惊的一幕。 张姐一只手捂着小婴儿的嘴,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招呼在孩子娇嫩的小屁股上。 啪啪打两下,她还伸手从耳朵上摘下一只耳钉,用尖端扎孩子的头皮。 小孩已经哭得几乎气绝,却因为被捂着嘴发不出大声。鼻子里流出大量液体。 罗布大惊,一步窜进去,一把拽开张姐捂着孩子的手,抱起宝宝,同时一脚踹在张姐的肚子上,将她踹倒在地。 婴儿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哇哇啼哭起来。 张姐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叫唤。 罗布的眼睛里闪过狠厉。他将孩子轻轻放在小床里,走到张姐面前,抓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扇地她跪地告饶。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把裴佳和雷晨晨惊醒了。 雷晨晨揉着眼睛走过来,站在门口问:“干什么嘛?吵死了。” 她很快就闭了嘴。 育婴房里,罗布正在对月嫂拳打脚踢。 她转身打算去喊妈妈,迎头撞上正在赶来的裴佳。 裴佳扶着墙,还很虚弱。 眼前的一幕着实让她惊魂不定。 罗布眼睛血红,下死手在打张姐。 “住手!罗布,你在干什么?” 她踉踉跄跄走过去拉罗布。男人才停手。 张姐已经像一团鼻涕瘫软在地上,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第219章 我想离开你 整个育婴房混乱不堪。 小婴儿在小床里哭,雷晨晨站在门口吓得跳脚哭,地上的张姐疼得嚎啕大哭。 裴佳的头大了两圈,神经噌噌跳个不停。 她盯着罗布大喊:“你疯了吗?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吗,非得动手?” 罗布的眼睛充血,看上去十分可怕。 他指着地上的女人说:“她是恶魔。她打小孩,还扎小孩。这在我们那里是要被烧死的。” 裴佳一听此话,浑身一凛。扑到孩子身边查看。可是孩子身上不红不肿,也没有针眼。 她抱起孩子拍哄着,疑惑地看着罗布。 罗布也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怀疑。 他急着解释:“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问她!” 张姐捂着紫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说:“他想占唔便宜,唔不浪。他就打唔。” “你……胡说!” 罗布很愤怒很着急,又要伸手打她。 裴佳闪身挡在张姐面前。 “谁真谁假我会调查!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来育婴房干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作为男人打女人就不对!你这样暴力,谁还敢跟你在一起生活?” “我……我从来不打女人。这是第一次。实在没忍住。这个人太可怕了,她是女巫,为什么不能打?” 罗布语无伦次,不知不觉走上为自己辩解的道路。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你们那里什么规则我不知道,在这里打人就是犯法。我不想看着你进去踩缝纫机。你还是自己走吧。” “什么?” 罗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她……” 张姐趁机加大分贝叫唤起来。 “我不想听了!” 裴佳打断罗布的解释。 “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打人也是真的。我对男人什么都能容忍,唯独打女人不能容忍。” 罗布的嘴唇颤抖着,说:“这次我错了。不要让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 裴佳冷着脸。她很庆幸没有告诉罗布,孩子是他的,否则他更会赖着不走了。 这才多久,就露出真面目了。 看着地上张姐的惨状,裴佳浑身发冷。她不敢想象,如果躺在地上的是自己那该怎么办? 她扬起脸,一副绝情的表情,冷声说:“是我想离开你。你让我感到害怕。” 罗布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盯着裴佳看了一会儿,眼睛里欲滴出血。 女人的面孔像铁板,冰冷坚硬。 他收回目光,默默转身走出婴儿房。临出门时,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宝宝,低声说:“不管你怎样恨我,都换一个月嫂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提醒。” 语气依旧冰冷。冷得罗布的心结了一层霜。 很快隔壁房间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罗布的东西不多,他背着一个大包走出房间门,路过育婴房时,一刻没有停留。 裴佳的心也在颤抖。直到这时候,她才开始犹豫,到底该不该赶走男人。 要不要去阻止他离开呢? 在她踌躇间,外边已经传来别墅防盗门轻轻关上的咔嗒声。 她抱着孩子跑到窗前,用手将窗帘拉开一道缝。 黑夜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重重的行囊,穿过草坪,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第220章 悔恨 裴佳生出悔意,外面是半夜三更,应该等白天再赶人啊,这让他去哪里落脚呢? 怎么生了个孩子,脑袋也跟着糊涂了。 她打电话叫了急救,把张姐送往医院。同时喊来妹妹帮着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 季林不忍让裴丽半夜出来,让她在家好好休息,自己过来帮妻姐的忙。 等家里安静下来,她想起早先为了雷晨晨的安全,家里安了摄像头,于是挺着虚弱的身体,去书房查监控。 监控录像出来的那一刻,裴佳差点气晕过去。 原来张姐虐待孩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了,算算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她立刻打电话报警。 裴佳后悔万分。为什么没有先查监控,然后再下结论?就这样把罗布赶走了。 很快,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 张姐的两根肋骨断了,牙齿掉了三颗。剩下的大大小小挫伤不计其数。 张姐扬言要告裴佳和罗布。 小婴儿的检查报告也一张张出来了。孩子身体上有陈旧伤,头皮上有无数个针眼,不掀开头发根本看不到。 听到这一消息,裴佳的手脚冰凉,身体发麻,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怎么会这样? 此刻她只恨罗布把那个恶毒的女人打轻了。恨不能自己化身一个肌肉大汉,把张姐大卸八块。 她立刻联系自己的律师,打算起诉家政公司和张姐。 安排完这一切,裴佳咬着嘴唇,忐忑地给罗布打去电话。 她想恳请罗布原谅她,还想请他不计前嫌回来。 可是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裴佳的心头脑际一片混乱。 罗布为什么不接电话?是生气了?还是被打劫了? 这么晚,他该不会遇到坏人了吧? 为什么自己这么绝情,一次次伤害这个心思简单纯良的少数民族男孩。 她慌乱地披上外衣,去到别墅区外的马路上四处寻找。 身下恶露不断流出,她的精神也恍惚起来。 可是她不想管这些,颤抖着手,又拨出罗布的号码。 悠扬的藏族歌曲在黑暗中响起。 她猛的转身,黑暗中,一方小小的屏幕亮起来。 小小的屏幕握在一只大手里,映出一个高大身影的轮廓。 “罗布!” 裴佳朝着身影奔过去,可是还没跑几步,一阵晕眩传来,身子便软软地倒下去。 罗布几步飞奔过来,双手托住女人的身体,一把抱起来。 裴佳在宽阔的胸膛里颠簸了一阵,悠悠醒过来。 她用双手揽住男人粗壮的脖子,很难过道: “是我太武断太冷漠。对不起。” 罗布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还在生我的气?应该的。我总是怀疑别人怀疑一切。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罗布依旧无声前进。 “你把我送回去就离开吧。去找你真正的幸福。我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不配拥有幸福。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幸福。” 裴佳说完呜呜哭起来。 罗布终于说话了。 “我说了我不想离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还是会守护在你的周围。你喜欢我出现,我就出现,不喜欢我我就躲起来。不为别的,就因为我爱你。” 裴佳的胸中顿时汹涌澎湃。 她泣不成声,哭着说:“罗布,我错了。其实……你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第221章 对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罗布听到这个消息停下脚步,在黑暗中定定盯着裴佳,盯得她惴惴不安。 他的眼神掩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这使裴佳更加忐忑。 他该不会因为被骗而生气,就地将她摔在地上吧。 毕竟张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裴佳大气不敢出,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忽然,罗布开口了。 寂静的夜,他的声音却如暖风吹来。 “幸好我们的女儿长得像我不像你,她没有你漂亮,否则我还真的很难选择是爱她多一点还是爱你多一点。”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骗了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真相。” “真相重要吗?我本来也要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爱护。现在就算她真的变成我的女儿,一切也不会改变。在我眼里心里,没有任何事情比你重要。” “罗布……” “我在。” 裴佳将双臂更紧地搂住男人粗壮的脖子,趴在他怀里低泣。 “别哭。对身体不好。” 裴佳哭得更厉害了。 两个月后,张姐被警察带走。 监控录像,医疗记录,以及人证物证都在,证据确凿。 张姐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一年零十个月刑期。民事赔偿五万元。五年不得从事家政行业。 她服务的家政公司是员工式,因此家政公司有连带责任,被判民事赔偿一万元。 张姐本来要告罗布,但是最终因心虚放弃了。她的黑历史太多,若动静弄得太大,被以前的旧雇主发现自家孩子也受过虐待,找来就更麻烦了。刑期只会更长,罚款只会更多。 罗布不再相信任何人,亲自担任起照顾小婴儿的职务。每天照着视频学冲奶粉换尿布做月子餐。 他把修车的工作辞了,在某平台上起了个号,分享当奶爸的日常。 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每天光着膀子露着棱角分明的胸肌腹肌,抱着个奶娃娃,无疑是非常吸引眼球的。 很快他的粉丝就突破了六位数,其中女粉尤其疯狂,嗷嗷喊着要他不可懈怠,一定每日直播分享。 罗布因此成为一个小网红,挣得钱比修车多得多。不但一分钱不用问裴佳要,还担起了养家的责任。 裴佳现在被养得白白胖胖,每天嚷着要减肥。 裴红作为思想传统的女性,对大妹妹的生活充满担忧。 “佳佳,你怎么能这么大胆,竟然找一个比你小这么多的男人,还是少数民族?丽丽就够离谱了也才小四岁,你这可好,一下子小了七八岁。你就不怕过几年被甩了吗?现在妈妈病倒了,你们一个个都开始放羊,胆子也太大了。” 裴佳听着电话里大姐的话不以为然。 “姐,我以前跟你想的一样,但是结果呢?守了十年活寡。要不是还有钱支撑着,我那十年能算什么?只能算浪费生命!姐,说实话,咱们姐妹三个,还是丽丽有远见。凭什么婚姻爱情里一定是男比女大?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谁大谁小一点都不重要。我已经想开了,只要是对的人就比什么都重要。我现在很幸福。” 裴红在电话那头愣了许久。 她的对的人已经被她弄丢了。 第222章 新来的主任 笃笃笃。 有人敲裴红办公室的门。 “请进!” 裴红轻轻喊了一声。 “嘎吱。”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来人是个生面孔,短发干练清爽,淡蓝色的衬衣被熨得平展如新。 裴红盯着他满脸疑问。 她在单位的闲职部门,基本不管事,只负责单位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很少会有生人来拜访。 “你找谁?”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来的办公室主任付军。第一天来,想和大家都认识认识,所以挨个拜访一下。以后的工作还请多关照配合。” 付军主动伸出手来,弄得裴红慌忙站起来也伸出手。左右手倒了半天才用右手握住主任的手。 接触到付军的手的一霎那,裴红的心抖了一下。 付军的手握上去感觉跟高志的手一模一样。 她对那只手无比熟悉。 当年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曾拉着她穿过校园的每一条小路,走过城市的许多繁华街道,结婚时曾紧紧握住她的手发下最虔诚的誓言,生产时还给予她勇气和力量,也曾托举了她十三年的丰裕生活。 可是现在那只手却搂着别的女人的纤腰,还带走了曾经属于她的温柔。 这一切都怪自己太任性太无知! 裴红不觉眼眶红润,眼神游离,思绪早飘到远方。 “裴大姐,裴大姐?” 付军一脸茫然呼唤裴红,手上稍稍使力,想抽回被对方紧紧握住的右手。 “啊,对不起!” 裴红回过神来,赶忙松手。 由于没料到裴红突然松手,付军最后一下抽手是稍稍加大了力气的。忽然束缚消失,失去牵扯,他不禁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站稳,差点撞倒旁边的资料架。 裴红的脸瞬间跟她的名字一样红。 “你,你没事吧?” “嘶,呃,没事没事。” 付军强忍腰部疼痛,连连摆手。 裴红满脸尴尬,走上前要帮忙查看是否撞伤。 付军急忙转身告别,边走边说:“没事没事你忙吧。” 刺啦! 他的衬衣被资料架上的一枚弯曲生锈的钉子挂住,由上而下齐齐剌了一道尺长的大口子,顿时背上凉嗖嗖的。白生生的背直晃裴红的眼。 这下轮到付军尴尬了。白净的脸瞬间变得潮红,像喝醉了一样。 “哎呀!” 裴红惊叫一声。 “这可怎么办?” 付军很快冷静下来。 “没事,我办公室里还有备用的衬衫,你帮我拿来换一下吧。” 他说完从裤兜里掏出钥匙递给裴红。 裴红还在发愣。 付军摇摇头,无奈道:“总不能让我穿着露背装去取衣服吧。单位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呐。” 裴红反应过来,讷讷点点头,伸手接过钥匙,红着脸低着头出去拿衬衣。 主任的办公室离的不远,不一会儿她就跑回来了。 付军看着她空空的双手,满脸问号。 “我,我忘了问你,衬衣是在哪里放着?你的办公室里面柜子太多了,抽屉也很多,都上着锁呐。” “是我疏忽了。衬衣在靠窗的柜子第二个门。” 他拿过钥匙找出其中一把铜钥匙,捏着递给裴红。 “这把钥匙。” 裴红接过钥匙,转身又跑出去了。 第223章 它已经完成任务 裴红拿着衬衣回到办公室,付军正坐在她的位置上看着桌上的画出神。 那是她闲来无事画着玩的油笔画。内容是才子佳人的古风工笔画。 “付主任,衣服拿来了。” 裴红走过去将衬衣递过去。 付军没有抬头,只伸手接过衬衣,眼睛依旧黏在那幅画上。 “你会画画?” “嗯。画着玩的。” “你学过美术?” “没有。只是小的时候喜欢,但是我妈说那是不务正业。所以我都是偷着自己画画打发时间。” “也就是说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自学成才了?” 付军抬起头看着裴红问道。 被一个除高志以外的男人这么盯着看,还是头一次。裴红不觉有点脸红。 “哪里算什么才,就是画着玩的。主任您也是过奖了。” 付军站起来,郑重道:“我不是跟你说客套话。我是认真的。你很有天赋。” 他指着桌子上的画说:“你看,无论是比例还是构图都很准确。画面设计也很有创意。说明你很有天赋。” “您懂美术?” “略懂一些吧。我父亲是专业画家。叫付国庆。” “付国庆?跟咱们市的美术协会会长一个名字。” “就是他。” 裴红立刻肃然起敬。原来是市美术协会会长的公子当了自己的主任。 付国庆可是获过国内外大奖的知名国画家。自己慕名已久。 裴红的两眼放出光来,充满敬佩和崇敬。 “那您一定也会画画了!” 付军笑着摇摇头。 “惭愧。当年我父亲确实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但是我学了一段时间就打退堂鼓了。” “哦。那是有点遗憾。” “嗨,我当年太调皮,叛逆得不得了。我爸让我干什么我偏不干,还把他的昂贵颜料全部活在一起,趁他睡觉时偷偷抹在他的脸上。等他睡醒了没照镜子没洗脸,直接上街买菜去了。” “什么?” 裴红惊叫起来。 “可想而知,他成了整个菜市场最亮的风景线。满大街的人都在看他,小孩子们还追着他笑。” “哈哈,你妈妈没有提醒他吗?”裴红忍不住笑起来。 “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 裴红立刻收敛笑容,变得沉默起来。 付军马上觉察出裴红的情绪变化,赶忙调节气氛道:“不要紧张。我对母亲的去世早就接受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已经二十五年过去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只要心里有一个中心位置存放记忆,偶尔怀念逝去的人就可以了。” 裴红点点头表示认可。 “你快换衣服吧。我出去了。” 裴红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会儿,付军从里面出来,身上已经是雪白的衬衣。手里拿着那件撕破的蓝色衬衣。 裴红不好意思道:“付主任,我买一件新衬衣赔给你吧。这件给我处理好了。” 付军团了团手里的衬衣扔进门口的公共垃圾箱。 “它已经不辱使命完成任务了。你就忘了它吧。” 说完迈开修长的腿走了。 等付军消失在走廊后,裴红从垃圾箱里掏出那件破衬衣,看看牌子,还是打算买一件赔给主任。 第224章 男友力 回到办公室,裴红从网上查衬衣的品牌,发现全网都没有这个牌子。难道是杂牌? 可是从用料和做工来看,一点都不像杂牌货啊。 她将牌子拍了照发给裴佳。裴佳现在是富婆,穿衣用度都比她高好几个档次,没准能知道这个品牌。 快下班时,裴佳发来语音,说这个牌子是个小众定制品牌,只在艺术圈里一些有身份的固定的人中间流行,外面买不到。 “那得多少钱?” 裴红最关心价钱。 “姐,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你有钱不一定能买得到。这个牌子都是请一些知名先锋设计师亲自设计,量身定做。不光要有钱,还得有人能请得到那些人才行。” “啊?这么难吗?” “对啊。你听说过婚纱女王吗?就是那个全球知名的婚纱设计师。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意思是一个意思。” “可是人家婚纱女王也是开店的,我还不信拿钱去店里还能买不到。” “你去店里当然能买到,但是首先得有店铺,其次这种店都得预约,还得本人到场量体裁衣。款式也不是最新款,可能是老款。你这件衬衣我找人看了,可能是最新款。价格吗,也许得上万,你确定要赔给他吗?” 裴红沉默了。 没想到一件衬衣还有这么多门道。 裴佳在电话里啃苹果的声音巨大,边啃边说:“姐,你这个主任来头不小啊。一件万把块钱的衬衣说扔就扔。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还得是大官二代。” “没有啦。他爸爸是咱们市美术协会的会长,不算什么大官吧。要说钱可能有一点,也不至于富到跟你婆家那样。” “这倒是。那就很玄幻了。” 挂了裴佳的电话,裴红陷入两难。 装作若无其事不赔吧,她心里总觉得欠人家什么似的,尤其知道这件衬衣价值不菲以后,这种感觉更强烈。若说赔吧,现在这件衬衣显然像天上的星星,触手不及。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听一下设计这件衬衣的店铺,忍忍肉疼,赔了吧!否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怎么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领导,全当投资活动关系了。 她拜托裴佳帮忙打听到这件衬衣品牌的店铺,周六休息时,按着导航辗转就去了。 店铺在一处比较偏僻但环境优美的艺术区里。走在宽展的路上,随处可见外观设计新颖独特的工作室。 裴红找到一家叫“蕊丽丝”的工作室走进去。 接待她的是一名小姑娘。 说明来意,裴红将衬衣递上去。 小姑娘接过衬衣看了看,充满疑惑地问道:“您这款衬衣是我们老板亲自设计的新款衬衣,只做固定用途,您是怎么拿到的呢?” “固定用途?什么意思?你这里不是服装店吗?衣服就是用来穿的,还能有什么固定用途?我当然是拿钱买的呀。” 小姑娘犹豫一下解释道:“固定用途就是比如婚纱只能新娘穿,贺寿服只能寿星穿。这款衬衣系列名叫‘男友力’,也就是只能男朋友穿——只能老板的男朋友穿。不对外售卖。所以……” 第225章 我今天非要见到你 “小文,怎么回事?” 一个三十岁左右,衣服设计感十分米兰化,气质非常西式的女人从工作室二楼边走下来边问。 “曼姐,这位顾客要买你的‘男友力’系列衬衣。” 女人听了这话表情发生很微妙的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常。 “是吗?” 她走过来接过店员手里的衣服看了一眼,的确是她最近设计的一款衬衣,忍不住上下打量裴红。 “请问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件衬衣的?” 裴红已经猜到这人可能就是付军的女朋友,这下衬衣的来源就不好解释了。 总不能说是自己抓着主任的手不放,主任为了挣脱往后退,导致衬衣不小心被刮破而惨遭丢弃,然后她又从垃圾桶里给掏出来的吧。 “我……这个很重要吗?” 女人眨眨眼轻笑一声:“也没那么重要。小文,把我新设计的另一款‘温柔陷阱’拿来给这位女士。” 小文把衬衣拿来递给裴红。 “多少钱?” “一万五。” 嘶!裴红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赶上她们娘仨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是已经被架在这,只能硬着头皮付款了。 “您的余额不足,请换另外一种支付方式。” 收款机器的友好提示,弄了裴红一个大红脸。她只好扫了某支付平台的小额信贷。 曼姐始终微微抬头,用高人一等的姿态瞅着这一切。 衬衣被精美的包装袋打包好,裴红拿起来匆匆离开。 裴红走后,amanda拿起手机拨给付军。 付军那头正在忙着写报告,没有及时接听。等忙完快中午了才想起回电话。 amanda显然不高兴了,但是还是强压怒火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我去找你一起吃饭?”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喜欢吃的你又不喜欢吃。” “不会呀。我现在也慢慢适应中餐了。” “红烧肉喜欢吗?水煮鱼喜欢吗?麻辣香锅,锅包肉,梅菜扣肉,叉烧肉,爆炒腰花,四喜丸子你喜欢哪样?” “我诚心找你吃饭,你却故意为难我。明知道我吃素嘛。” “所以我说什么来着?咱俩根本吃不到一个锅里,你非要一起吃饭。” “我五岁就出国了,早就不习惯国内的饮食,这也怪不得我啊。” “是是是。我又没有怪你,只是建议我们少在一起吃饭。看着你啃绿化带,我一点食欲都没有。我是东方古国的水土养大的,大鱼大肉吃惯了,恐怕是戒不掉了。” “习惯可以慢慢培养嘛。等出国待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听到这里付军沉默一瞬,转用郑重严肃的语气道:“小曼,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是我是不会跟你出国的。你的一切在外面而我的一切在这里。咱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amanda听了有点伤感又有点不甘心。 “阿军,我问你,我送给你的衬衣呢?” “呃……正穿在我身上呢。怎么了?” 付军不善撒谎,此刻脸不由得红了。幸好是隔着电话,对方看不到。 “是吗?我现在过去找你。你要穿着迎接我哦。” “等等,我一会还要出去。你过来我就不在了。” “是吗?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你一会要去哪?我开车过去找你。” 第226章 我们从来就不是好朋友 “我一会儿还要去单位加班。你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你。还是等我闲下来约你好吧。” “不。” amanda很坚决地拒绝了付军。 这下可难办了。总不能去垃圾桶里把衬衣捡回来吧。 付军只得穿着普通衬衣,硬着头皮见amanda了。 他匆匆吃了几口外卖,驱车来到单位。一进大楼正好遇到裴红也恰好走进来。 “咦,裴大姐,今天休息你怎么来了?” “啊,付主任。真巧,我是路过单位,想顺便把刚给你买的衬衣放到办公室,打算周一给你。我记性不好,拿回家怕忘了带来。既然遇到了,那就现在给你好了。” “给我买的衬衣?” “对啊。那天把你的衬衣弄破了,实在不好意思。我特意打听到那个牌子,买了一件。” 裴红将衬衣递过去,本以为付军会客套几句再收下,谁知他满脸惊喜,欣喜地说:“那就不客气了。你真是及时雨宋公明。”然后一把接过衬衣夹到腋窝下,双手抓起裴红的右手,像革命同志感谢老乡一般使劲握住晃了晃,兴冲冲转身回办公室了。 裴红越来越摸不透这个新来的领导了。 一般新领导上任都是在会上跟大家集体见面,打一通官腔,虚情假意地客气几句,就算互相认识了。 这个付主任却挨个办公室拜访,一点没有领导的架子。 普通领导收礼,会装模作样推脱推脱,喊喊反腐倡廉的口号,并且选不为人知的地方交接。 这个付主任呢,大庭广众之下,二话不说一把就抢过去了。 虽说是周末,单位没什么人,但也不能把保安和值班人员当空气吧。 裴红在单位门口愣了一会儿,转身回家了。 她从来没有打点过领导,没想到第一次送礼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付军回办公室匆匆换上衬衣,照照镜子,跟之前那件大体上差不多,便坐下来喝口水压压惊。 很快amanda就来了。 保安打电话过来确认过是找主任的,把人放进来。 amanda三两步跨进付军的办公室,后者正认真地改着报告。 见她来了,付军放下手头的活笑着迎上来。 “小曼,你永远都是神速啊!” amanda没有接话,两只眼睛只是盯着付军的衬衣看。 “怎么了,你自己设计的衬衣不认识了?坐。” 付军笑着招呼她。拿出一个白瓷杯子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我们单位条件简陋,只有这个铁观音,你将就喝吧。” amanda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付军有点奇怪,将茶放在桌子上,问道:“怎么了?你找我有急事吗?” amanda只是不说话,眼眶渐渐红了。 付军瞧出不对劲,神情严肃起来。 “小曼,到底怎么了?你,你怎么哭了?” amanda眨着毛茸茸的大眼睛,忽然激动起来。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出国,不愿意接受我的情意了。原来是你心里有人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之前不说清楚?让我还抱有希望?你是在耍我吗?” 付军被amanda的言论整得一头黑线。 “你在说什么?什么有人了?我哪里耍你了?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好朋友吗?” “不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好朋友。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 第227章 单品 付军紧抿着唇沉默了一瞬,凝重对amanda道:“小曼,不管我有没有人,咱们都不可能。” “为什么?我不够漂亮,不够富裕,不够聪明?” “不不不,相反,你很漂亮很有钱也非常聪明。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生。是我配不上你。我只是个国企的小领导,各方面都不符合你的要求。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择偶标准是才华与智慧并存,身份与财富共聚,相貌与人品皆有的完美人才。我可差老鼻子远了。” “我那是说着玩的。再说,在我眼里,你就是那样的人。” “别别别。玩笑可不能这么开。论哪一样我都不满足。咱们从小就认识,你对我还不了解吗?” “就是因为了解我才喜欢你啊。从十五岁那年暑假又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十五岁?” “对。那年暑假你刚考上全市第一梯队最好的重点高中,我恰好从国外回来度假,跟着爸爸妈妈来看付叔叔和你,你不记得了?那是我们阔别十年第一次重逢。” 彼时付军刚打完篮球回到家,浑身热得冒汗,进门就看到了气质出众但是已经西化的amanda。 amanda中文名字叫陈曼达,出国后给自己起名amanda。 付军热情地跟众人打招呼,然后回卧室洗澡换衣服。 他不知道amanda那时心里已经起了变化。 国外的男生形形色色,没有一个能像付军这样能同时散发青春活力和正气浩然的气质。 付军重新出现时已经换上白色t裇和黑色短裤。刚洗过的头发根根身姿挺拔地立在头顶。漆黑的剑眉配上不羁的丹凤眼,有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amanda的心脏开始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脸色微微发红。 她的妈妈很快发现了女儿的异常,关切问她:“曼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amanda摇摇头:“可能是因为太热吧。” 众人面面相觑。客厅里的空调可是开到了十九度。这个温度再降的话就得过冬了。 “阿姨,我给您拿块毯子。我们几个男的不怕冷,空调可以再调低几度。” 付军拿了毯子回来,空调又降了几度。 amanda其实也很冷,可心里是暖的。 那天回到家她就感冒了,但是嘴硬非说是热感冒。 从此付军算是在她的心里安家落户了。 付陈两家是世交,免不了频繁联系。 每年但逢假期,她必然回国找付军玩,俩人渐渐成为好朋友。 amanda性格开朗,落落大方,做朋友没问题。可是若是做女朋友或未来的妻子,就差点意思了。 付军没有出过国,接受的是完全中式的传统教育,喜欢中式传统含蓄的女性,不喜欢西式开朗大方的女性。 他对往事的记忆没有那么深刻。此时看着站在面前的漂亮多金的西式amanda,打算实话实说。 “小曼,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只能吃粗茶淡饭。精细碳水消化不了啊。” “哼!你别骗我了。全是借口。你是喜欢那个半老徐娘吧!” “啊?谁?什么半老徐娘?” “你看看你身上的衬衣。前脚刚从我手里买走,后脚就上你的身了,还说没有!” amanda说完走过去,抬手捏起付军衬衫的衣领道:“这件是我刚设计的新款衬衣,领口袖口和扣眼的提花是海螺,跟上一款的郁金香不一样。而且每件都是单品,是专门为你设计的,不对外售卖。请问怎么第一时间到你的身上了?” 第228章 孟德综合症 付军一时语塞。 他根本没有注意什么衬衣的领口袖口和扣眼,只是看到颜色款式差不多,以为裴红买了同款的衬衣,就拿来穿了,哪里知道一件衣服还有这么多门道。 “我……你误会了。我跟裴大姐没什么的。人家都有孩子了。” “裴大姐?我看人家一点都不像大姐,倒像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呢。你无意难道她也无意吗?” 这些话在付军脑海里立刻勾勒出裴红的模样。别说,以前没怎么仔细看,现在想想那人好像还真是面貌姣好,恬淡温柔,气质温婉呢。 amanda见付军眼神游离,神思天外,更加笃定他就是喜欢裴红,气得两眼飚出泪。她什么时候输给过别人? “我不知道你竟然有孟德综合症!” “什么症?” “她有老公有孩子,你难道要当小三?” “你在说什么?越说越离谱了!再说她已经离婚了。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信能输给一个离异带娃的老女人!今天开始我要正式展开对你的追求,和她公平竞争。” “你……这是什么话?这事儿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不要骚扰她啊。” “哼,现在就心疼上了?”amanda醋意更盛。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里是单位,是公共场所,你不要一时糊涂把私人恩怨带到这里来,干扰工作。”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不明事理。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个泼妇吗?” “不不不,我可没那么说……” “为你说错话,必须请我吃饭!” “好好好,但是得等我改完报告。” 付军让amanda咄咄逼人的连环枪一样的话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了。 原本问心无愧反倒表现出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最后以请amanda吃高级西餐收尾。 不知为什么,吃饭时付军的脑海里总浮现出裴红温婉秀美的样子。 真是见了鬼了。 回到家,付军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什么叫“孟德综合症”。 给出的解释是指男人喜欢人妻,来源于网络玩梗。 看到这个答案,他差点笑出声来。 我付军,堂堂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国企领导,相貌堂堂,家资不差,根正苗红,正值壮年,怎么可能喜欢人妻! 难道天下没女人了吗? 连amanda那样的国际白富美都不看在眼里好吧。 他忿忿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躺在床上拿起每日必读的《商战》杂志翻了几页,脑袋里总是浮现出一个温婉秀美的身影。 他烦躁地扔了杂志,关灯睡觉。 这下坏了,闭上眼睛,裴红的样子更清晰了。 这时电话响了。 付军在黑暗中,朝手机亮处走去,拿起电话看看。 是amanda。 他本不想接,转念一想,也许可以通过转移注意力,赶走脑海里的那个人。 “喂。还没睡啊?有事吗?” “我想你了。你呢?” 看来amanda是真的不打算演了,以前还是暗示,现在改明示了。 “我不想你。睡觉。” 付军毫不客气挂断电话。 心里更烦了。 第229章 中西对比 amanda这样的女人是怎么知道“孟德综合症”这种说法的? 她五岁随父母移民,接受的是全西式教育,就算读过国内的古典名着,也不至于精通国内与之相关的网络热梗吧。他这个没出过国的人都还不知道呢。 付军没有意识到,自己平时很少上网刷手机,他手机的作用十分有限,一是当表,二是当字典,三是当通讯工具。时下的政治经济他知道,至于谁是当红明星又发生了什么绯闻,现在流行什么歌曲什么网络热梗,则一概不晓得。是他out啦,而不是amanda太紧随潮流。 当今网络那么发达,一个热梗很快就能被广泛传播。更何况amanda周围也有很多国内的朋友。 付军的父亲是知名国画家,对他传授的是国内传统教育理念。 可能怜他从小没有母亲的缘故,不管他小时候怎么淘,父亲也从不生气,而是耐心地循循善诱,悉心教导。 因此付军基本算是个听话的孩子,父子俩关系一直很融洽,从没有红过脸。他的正统坚毅都能从头发丝里散发出来。 amanda就是喜欢他很正派,很有原则,同时还不失年轻人的活力。不像国外的男男女女,自由得过头,私生活很乱很随便。 但是她不知道,国内直男恰恰不喜欢她这样太过主动的西式国际女。 次日清晨,付军出门上班。 远远看到车门前站着一位苗条的女郎。 走近才看清是amanda。 今天她穿了一身紧裹在身上的宝蓝色中式旗袍,致使女性的外形轮廓非常鲜明。高高的盘发配上她典型的西式妆容和夸张的红色耳饰,看上去冲击力太过强烈。 她笑吟吟地冲付军打招呼。 “阿军,以后我每天陪你去上班。” “我们单位不准外人擅自入内。你进不去。” “我不进去。就是路上陪你。” “这又何必呢?” “我今天漂亮吗?” “不漂亮!” “哎,你不是喜欢中式女人吗?我这一身还不够中式吗?” “你这是汉堡刷大酱,匹萨撒酸菜,不伦不类。让开一下,我要开车上班,快迟到了。” 付军也不怕amanda生气,直接钻进车子发动汽车。 amanda呲溜一下钻进了副驾驶座。 “我说大小姐,你就没事做吗?你的工作室呢?不用经营吗?” “我的工作室本来就是为了你才开的。再说花钱请了那么多设计师,不缺我一个。” 付军无奈地摇摇头,开车上路。 很快来到单位,刚停好车,一个曼妙纤柔的身影从车前不远处走过。 裴红今天也穿了一件改良旗袍裙。 淡绿色的衣服剪裁得体,对襟上的翠竹刺绣颜色只比面料深一点,一路从脖子延伸过胸前一直到下摆。 她今天盘了中式的发型,一只灵动的簪子穿过乌黑的发髻,配上她温柔的淡妆,使整个人像从江南水乡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付军不由看直了眼。 amanda看在眼里,心里升起一团火焰。 “滴——” 她突然按响了汽车喇叭。 裴红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喇叭声吓一跳,慌乱转身四处看,脚下的高跟鞋后跟不小心踩在一条石板缝里,一下子把脚崴了。 第230章 太过殷勤 “哎吆。” 裴红吃痛,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 付军很震惊,正准备下去看情况,小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过来,扶住了裴红。 “裴姐,你没事吧?”小刘关切地问道。 裴红忍着痛苦摇摇头。 “不知道哪个神经病突然按喇叭吓我一跳,不小心把脚崴了。” 小刘听闻四处望了望,amanda突然一把将付军的头按下去,自己也弯腰缩脖躲起来。 小刘和裴红的对话隐隐传进车内。 “现在心理有病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这个破停车场也早该修理了。不知道新来的主任会不会管。” “唉,别说那么多了。先扶我去办公室吧。” 小刘没再说什么,扶着裴红慢慢朝公司大楼走去。 付军很囧,不耐烦地挣脱amanda的束缚,抬起头扭了扭脖子,生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幼稚!都一把年纪了搞这种恶作剧!” 他心里很内疚,但是又不好当着amanda的面去表示关怀。那样这更坐实了amanda的说法,只得等两个女人走进公司大楼才下车。 他路过裴红崴脚的地方没有停顿,径直朝公司大楼走去。 amanda钻出车讥讽道:“刚才你眼睛都看直了,还不承认喜欢她?” 付军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走掉了。 他工作了三十分钟左右,找借口进裴红的办公室看情况。 办公室里,小刘又去别的办公室串门去了,只有裴红一个人正在整理档案。见主任进来以为他有什么工作安排,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付军。 付军站在当地有点心虚,脱口道:“哦,我听小刘说你的脚崴了。没事吧?” 小刘这个大喇叭,什么事都瞒不住。 “我没事。今天穿的鞋跟有点高,不小心卡进停车场的砖缝里了。回家擦点药就行了。谢谢主任关心。” “是吗?我到时候让后勤部的给物业反映一下,把砖缝补补。” 裴红笑笑,道了谢。 “对了,谢谢你的衬衣。” “哦。您太客气了。本来就该陪您一件的。” “……” 付军一时找不出话题来,只好告别出来。 他的手心都是汗。怎么三十岁了,心理素质还变差了。 快到中午时,小刘回来了。 “裴姐,中午吃什么?我帮你买!” “不用,我定了外卖。你一会儿回来帮我拿上来就行。” “好吧。一会儿遇到主任我一定得给他反映停车场的问题。” “你早上没有遇到他吗?” “没有。我一直在小王办公室里,怎么遇到主任?” 裴红看着小刘,心里充满疑惑。 笃笃笃。 小刘走了没多大功夫,就有人敲门。 门开了,付军拿着一份外卖进来。 “我刚才下去拿外卖顺道把你的也拿上来了。” 裴红慌乱站起身道谢,脚上传来钻心的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付军紧走几步上前,放下外卖正要伸手扶,双手又紧急刹车停在半空中。 随便碰女同事的身体可万万不能。 “你怎么样?不行给你半天假,先回家休息吧。” 裴红跌坐在椅子上,只是摇头。 今天这个主任也未免太过殷勤了吧。 第231章 超人叔叔 下班后,裴红不能开车,只好一瘸一拐站在路口打车。 下班高峰期,车子并不好打。 站了一会儿,天上忽然下起雨来。 裴红心里烦闷,跛着脚躲进附近的公交站台。 正在郁闷,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车窗摇下,付军隔着副驾大喊:“裴大姐,上车!” 裴红看着他直发愣。 后面的公交车进站,被付军的轿车挡住,一个劲儿地按喇叭催促。 “快呀!一会儿该被骂了。” 裴红回过神,赶忙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很快汇入拥堵的车流。 裴红刚坐定,付军就说:“你再不上车,公交司机得下来打我了。” “付主任,你怎么会路过这里?停在公交站台要被罚款吧。” “没什么。今天那边太堵,想着绕道从这边走也许会好点,谁知一个样。只能说你运气不错。” 付军不紧不慢回答,眼神盯着前方,很专注地开着车。 “也是。今天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没关系。顺道嘛。” 付军心里很虚,嘴上装作若无其事。 车子缓缓前进。裴红渐渐坐不住了开始焦急,不停地看时间。 “有急事吗?” 付军仍然目不斜视。 “今天也太堵了。我怕赶不上接孩子。” “孩子几点放学?” “大的五点半,小的四点。” 付军瞅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马上快五点半了。 “咱们每天五点下班,你应该无论如何赶不上的。” “对,我给小孩子报了延托,最晚可以到六点,这样接完大的正好可以去接小的。” 付军沉默了。单亲妈妈真不容易。 稍过片刻,他忽然说:“你把孩子学校的地址给我。” “什么?” “快点。不要多问。” 裴红很服从地报了地址。 付军用车上的蓝牙拨通一个号码。 那边接起电话,是一个男人,听上去跟他关系很好。 付军在电话上拜托那人帮忙接一下孩子,问裴红要了孩子的照片发过去,然后让裴红给老师打电话说明一下。 没有更好的办法,裴红只好照做。挨个给两个孩子的老师打了电话。 车子能畅通行驶,已经六点半了。 付军加快速度载着她来到她家附近的一处别墅区停下。 他没有开进去,而是打电话让把人送出来。 不大功夫,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从别墅区小区门口出来。 高丝路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舔着,高丝琪则攥着一个甜筒嘬着。 两个孩子见了妈妈,欢快跑过来。 那个年轻人则瞟一眼裴红又看一眼付军,眼里含义丰富。 “老付,不介绍介绍?” “介绍什么?给你机会立功哪那么多废话。改天请你吃饭。” “哎……” 付军待裴红和孩子们上车坐好,一脚油门开走了。 那个年轻人则指着他的车屁股直摇头。 两个孩子瞪着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睛看着付军的侧面背影。 高丝琪很好奇问裴红:“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裴红正准备回答,付军抢先道:“我是超人。你就叫我超人叔叔吧。” 第232章 你请我吃饭我得写报告 裴红对付军突然的幽默倍感意外。她不会用幽默的方式回答,只好一本正经地对孩子说:“这是付叔叔,是妈妈的领导。快问叔叔好。” 两个孩子乖巧地问了好。 高丝琪天真地问:“妈妈,领导是什么?是朋友吗?” 高丝路立刻接上话,一副很懂的样子说道:“领导不是朋友,是给妈妈发号施令的人,就像咱们的老师一样。” 高丝琪一听,立刻不敢再多话了。 付军对裴红说道:“你不要对孩子这么严肃。看把他们吓的。” 他转头看一眼后座的孩子,回头接着开车,嘴里笑着说道:“我这个领导可不是老师,也不能随便发号施令。有时候还得请你妈妈帮忙呢。我们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跟朋友一样,要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我有不对的地方,你妈妈是可以提意见的。” “真的吗?”高丝琪信以为真,扑闪着大眼睛天真地问。 高丝路也露出渴望知道真相的表情。 裴红正要接话,付军给她使了个眼色,立刻回答:“真的,比真知棒还真。” 高丝路看一眼妹妹手里的棒棒糖,露出了微笑。 两个孩子放松下来,后座就暂时成了小小乐园。他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裴红害怕付军介意,可是他看上去还乐在其中似的。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今天叔叔请你们吃好吃的怎么样?” “我没吃。” “我也没吃。” “胡说,你在幼儿园吃过了。” “我说没吃就是没吃!” 高丝琪尖叫起来,大喊着否定哥哥。 “不许胡闹!” 裴红喝止孩子们。等他们安静下来,她对付军说:“付主任,很感谢你今天的帮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请我们吃饭。还是让我请你吃饭吧。” 付军不由分说直接把车开到一家装修别致的私房菜馆。 他笑着说:“别推了,你请我吃饭我得写报告汇报情况。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下车。” 裴红说不过付军,只好下车。 付军抱起高丝琪走在前面,裴红拉着高丝路跟在后面,看上去像一家四口,非常和谐。 付军进去跟服务员低语几句,他们被带到大厅一个非常好的靠窗位置。 高丝琪坐进餐厅提供的儿童座椅兴奋不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裴红害怕吵着别人,不停地让她安静。 付军微笑着说:“没关系,我要的这个座位靠窗靠里,不会吵着别人。再说这家餐厅的特色就是亲子风格。带孩子的很多。” 裴红环顾四周,确实有很多带孩子的家庭在吃饭。每桌的位置间距很大,中间还用绿植和镂空屏风作隔断,将足够的空间留给用餐的家庭。孩子的嬉闹声听得并不清楚。 她放下心来。 菜品很快被端上来,基本都是适合女性和儿童的口味。清淡有营养还不失美味。有些摆盘还是可爱的卡通造型,惹得两个孩子兴奋不已。 “您真是太破费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裴红受宠若惊,充满歉意。 她不知道,付军心里的歉意可比她的大的多。 忽然,高丝琪大喊一声:“爸爸!” 第233章 垃圾! 高丝琪忽然对着路过的一对男女大喊一声。 那对男女转过头来,不是高志和窦萍又是谁? 恰逢服务员来上菜,看到这一幕有点发懵。端着一盘菜愣了片刻,左右看看才把菜不自然地放到桌子上。仿佛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拔腿就走。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高志看到孩子的一瞬脸上露出喜悦,待发现坐在裴红不远处的付军时,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转为无法言喻的痛楚。 裴红毕竟是他爱了十三年的初恋。就算已经离婚,十三年浓墨重彩、绚烂甜蜜的情意已经深深刻在人生经历这座石碑上。更何况当初刻的时候,这块碑还空白崭新。这段感情是按照碑的尺寸形状量身布局的。它形成了整座碑最基本的艺术布局。不管后来添加任何题跋,都抹不去原有的艺术底色。 高志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竟然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语言跟前妻打招呼。 裴红更是难堪,仿佛偷情被人抓个现行,竟然羞愧得低下了头。 反倒是窦萍很冷静,很快看出局势,笑着跟裴红打招呼:“你好,这么巧,跟朋友吃饭啊?” 付军当然猜出这就是裴红的前夫。 他见高志面露愧色,裴红低头不语。高志身边还有个气质出众的女人,便判断应该是男人出轨导致裴红的婚姻失败。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感情不专一出轨的男人。于是表情就带有几分轻蔑,瞅都不瞅高志和窦萍俩人,只自顾自照顾孩子吃饭。 高丝路和高丝琪哪知道大人的复杂心思,见到爸爸十分开心。 高丝琪张开双臂要高志抱。高志连忙抱起女儿拥入怀中。高斯路也走上前拽他的胳膊。他腾出一只手摸摸儿子的头。看上去就是一个慈父的形象。 付军鼻子里不忿的哼出一口气。 这个伪君子演技还挺好。 裴红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虽然她已经渐渐从过去的生活中走出来了,也能平心静气单独面对高志,但是亲眼看到曾经深爱自己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亲密地挎在一起,还是心里一痛。 从前的点点滴滴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将她的思绪淹没。她无法直视孩子们在这种情形下见到期盼已久的父亲。 高丝琪捧着高志的脸问:“爸爸,你怎么最近都没有来看我?我很想你。我在幼儿园又得了三朵小红花,都没有办法告诉你。” 高丝路毕竟大一些,知道父母已经分开,提醒妹妹:“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你以后别什么事都想第一时间告诉爸爸。他听不到。”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瞅一眼窦萍,眼里充满敌意。 窦萍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已经被高志的孩子假想成破坏他们父母婚姻的敌人。 她拉拉高志的衣服,小声说:“田总在等我们,没有时间了。” 高志斜一下脑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把高丝琪放进儿童座椅,安慰孩子们很快就会去看他们。 高丝琪双眼泪汪汪伸开双臂朝高志喊:“爸爸别走!” 高丝路一把将妹妹的胳膊打下去喊道:“爸爸不会回来了!你别天真了!” 裴红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抱起女儿,拉上儿子,头也不回冲出菜馆。 付军忙起身准备追,发现还得结账。 他恨恨瞪着高志丢下一句:“垃圾!” 转身去吧台结完账,快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