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宝贝别离开,偏执太子哀求》 第1章 背叛 眼前一片血红,顾清菡止不住地吐血,她看向陪伴自己十年的男人,昨日还用甜言蜜语哄她给远在战场的父母写信报平安,今日就一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萧应怀,你好狠……”顾清菡已经没力气再说出完整的话,疼,密密麻麻的痛意遍布全身,她止不住地颤抖,还没等她再开口,屏风后走出了她最信赖的人,堂姐顾絮。 顾清菡忍不住向顾絮伸手:“姐姐,救我,救我…”。没想到顾絮狠狠踢开她的手,挽住了萧应怀。 “应郎,怎么还没好嘛~”顾絮和萧应怀旁若无人的亲密让她明白了,原来两人早已算计自己,暗通款曲一起背叛了自己。 这一刻,顾清菡万念俱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平日里最能掉眼泪的她此刻却哭不出来。 胸口的血浸湿大红色的嫁衣,她想起这是三房的妹妹亲手给她缝制的,给她的时候满手伤口,可她却相信了顾絮的谎言:三房是为了巴结她,然后占据她的财产,对这个嫁服不屑一顾。 她的手紧紧攥着嫁衣的衣摆,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是她的魂体却留在了这里,看着那对男女放肆大笑,萧应怀疯了一样找她的地产田庄,顾絮则是找出她所有的首饰衣物,一件一件套在自己身上。 “顾清菡,你的一切,现在都属于我了哈哈哈哈哈…” 顾絮兴奋的脸变得扭曲,她恨极了顾清菡,明明一样的出身,顾清菡坐享万般宠爱,从容貌到才学永远都排在京城第一,是所有京城男女的梦想,自己却在她的衬托下无比黯淡。 凭什么,她忍了顾清菡十八年,在她身边蛰伏,一面装作疼爱顾清菡,借着她出入各种贵女宴会,另一面则蓄意勾引萧应怀,暗地里掏空顾清菡的财产。 她那单纯的妹妹笑盈盈地望着萧应怀的时候,他的兜里正放着顾絮的肚兜呢。 想到这里,顾絮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把自己这些年在暗地里进行的所有腌臜事都倾吐出来。 顾清菡面无表情,心像一刀一刀被人剜了去。 当早已被收买的府兵带着几个晕过去的人进来,顾清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吃惊地看向那些人,有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小侍卫还有三房妹妹…… 每个人脸上都脏污不堪,白衣被血染红,他们被一盆冷水泼醒,艰难地睁开眼:“小姐!”“小姐…”“姐姐” 看着顾清菡的惨状,他们瞪大双眼,一齐喊了出来。 她们不敢想,平日里最怕疼的顾清菡,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疼得掉眼泪,被一剑刺过去会有多疼。 萧应怀和顾絮没有给他们太多伤感的时间,和他们细细描述了顾清菡发现真相时的样子,看他们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 顾清菡的贴身丫鬟春桃死死盯着他们,恶狠狠道: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即使占据了财产,也只是些不入流的腌臢货罢了,你们十辈子也比不上小姐的一根头发!” 这句话激怒了刚才还放肆大笑的两人,他们一起出手,三剑就让他们齐齐倒在顾清菡的尸身前。 顾清菡想接住他们,可是手臂却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今晚发生的所有事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突然,门外一片混乱,打斗声、惨叫声,刀剑在空气里碰撞。 她缓缓抬头,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太子叶慕言。 叶慕言冷峻的脸庞不复往日的冷漠,变得异常凶狠,眼眸如墨深不见底。他让手下把那对男女绑起来,而他则径直走向顾清菡。 他从怀里拿出手帕,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血渍。 “清清最爱漂亮了,是不是?”说着,缓缓将顾清菡横抱起来。 顾清菡不敢置信,她平日里与太子素无交集,因自己听闻有关他凶残的传言,即使在宫宴上见了他,也是瑟瑟发抖,将害怕表现得淋漓尽致。 叶慕言横抱起顾清菡的尸身,起身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背对着屋内吩咐:“把这两个东西倒挂在城墙日日暴晒,每日给顾清菡写百页的忏悔与祝福,写不完就削一块肉下来,被害的这几人,厚葬。” 屋内所有人像是被掐住咽喉,被太子的威压震慑,太子的亲信们跪地恭送太子,之后将呆滞的两人一并按太子的吩咐处理。 顾清菡看到叶慕言的眼睫微微颤抖,眼底一片血红。 叶慕言就这样抱着她回到皇东宫,宫人知趣地退出,给他们留出空间。 顾清菡看着往日里自己最害怕的太子,此刻把脸埋在她的脖颈,眼泪顺着脸庞滑落到她的肩。 他的眼泪落了好一阵,半晌,叶慕言才轻轻将她放置在他的床上。 顾清菡不知怎么的,呼吸都因他停滞一瞬。 “清清,早知道……”叶慕言起身抚摸着她的发,伸手拿出一个精致的镂空雕花盒,缓缓打开。 顾清菡看到盒子里放着一支金钗,整体成凤凰的样式,中间镶嵌着杏红的宝石,凤凰的每根羽毛都坠一颗珍珠,整枝金钗在火光的照映下更是闪亮。 他把金钗轻轻插在她的发髻,温柔道:“早在你及笄的时候就应该送给你的,又担心清清害怕我,晚了两年。” 顾清菡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的身体就被抱在了这间宫殿最里侧的一间厢房。 厚重的门被叶慕言轻推开,仿若害怕惊到她。门后的房间挂满她穿过的所有衣裙的同样款式,甚至还有一面墙专门放置她戴过的首饰同款。 顾清菡再看去,发现不仅只有她穿戴过的同款,还有更多新的衣物首饰。 叶慕言仿佛知道她的疑惑,缓缓地说:“我只是想拥有一部分清清,就让找了人复刻了一模一样的。” “在外看到这些衣裙首饰,忍不住想清清穿上会有多好看,就全都购置下了。” “我们清清如果知道了这些,一定永远都不见我了…” 说到这里,叶慕言的眼眸更加深邃,整个人陷入了疯狂,他强迫自己清醒。 “清清,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拱手让人,害得你落入这般” “清清,是不是很疼,平日穿着稍微粗糙一点的布料皮肤就红肿” “清清……” 叶慕言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一寸一寸,缓缓向下,将要吻到顾清菡圆润可爱的唇,顾清菡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被太子亲吻过的地方也一片酥麻。 叶慕言却在此刻停住了,他有些用力地捻着顾清菡的唇珠,眼底的疯狂又涌现出来。 “我的清清,只属于我的!” 说罢,他俯身亲上朝思暮想的地方,与此同时,眼泪也落了下来。 唇齿间,叶慕言狠狠道:“如果能重来,我必定守好清清。” 听到这里,顾清菡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魂体被一股力量拖拽,她彻底昏了过去。 第2章 交心 顾清菡感觉浑身钝痛,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菡儿,别吓唬姐姐,快醒醒!”一边说还一边掐住她白嫩的手。 这是堂姐顾絮的声音! 顾清菡还未清醒,但是下意识向后躲,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絮姑娘,您让我家小姐休息一下吧,大夫说了小姐受到了惊吓需要静养!”顾清菡听到春桃极力阻拦的声音,感觉到她把顾絮的手指狠狠扯开。 “贱婢!怎么和本小姐说话的?夏彩,给我教训她,教一教她什么是尊卑有别!” 顾絮恨极了,她顾清菡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她房里的奴才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顾清菡猛然惊醒,她看到顾絮的贴身丫鬟正抓着春桃,举起手作势要打春桃。 “咳…住手”她艰难地发出声音,精致的小脸苍白得透明。 春桃看到她醒来,立刻伸手甩开夏彩,赶忙扶起她。 顾清菡看到春桃娴熟地在她背后放了几个软枕,让她能靠着舒服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记得上一世,在大婚前六个月,自己因贪吃冷食病倒,是春桃照顾了自己三天,自己醒来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可是她没有阻止顾絮,任由她欺辱春桃,还以为顾絮这是为她好。 难道是自己重来一世吗? 春桃在顾絮的小院,被她的贴身丫鬟好一顿欺辱,最后春桃的脸颊已经青紫,密密麻麻地布满血丝,顾絮主仆才放她回到住处。 即使被羞辱至此,春桃还是多次提醒过她小心顾絮和萧应怀的狼子野心。 “小姐身体还不舒服吗?是不是太难受了,奴婢去请御医!”春桃焦急的声音把顾清菡从回忆中拉出。 “没事的,春桃姐姐别担心。”她朝着春桃安抚地笑一下。 春桃惊讶又欣喜地地看过来,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小姐如此亲昵地称呼她了。 “呦,好一出主仆情深的大戏,妹妹可别被心怀鬼胎的东西骗了过去!”顾絮阴阳怪气地开口。 顾清菡看着她的嘴脸,手忍不住发抖,心中汹涌的恨意让她无法冷静。 不能便宜了他们!她要他们生不如死! 心中千万个想法涌过,她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像往日般柔美。 “姐姐说的是,我听说夏彩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姐姐的奴才,就在府上作威作福……” 她拿帕子捂着嘴轻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娇俏的样子让房间内的几个女子都晃了神。 顾絮清醒之后恨得牙痒痒,她就是见不得顾清菡那么漂亮,自己也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可与顾清菡相比,自己就像一颗奇丑无比的石头。 顾清菡轻抿一口春桃递过来的果茶,缓一口气,接着道:“我看姐姐平日太善良了,才让这些恶仆欺主,毁坏姐姐贤良淑德的名声。” “菡儿……”顾絮听出了她话里潜藏的含义,想要阻止却被顾清菡打断。 “姐姐不是一直和我哭诉这些恶仆懒惰成性,不止一次偷你的首饰嘛,今天就让我做这个恶人!” 顾絮哑口无言,她为了能占据顾清菡的首饰,确实编撰了很多自己在府上受气的故事。 “来人!把夏彩押入柴房,日日用粗盐腌渍的柳枝拷打,再将姐姐院子里的奴才都换走,拨几个机灵的送到姐姐院里。” 顾清菡就是为了替上一世的春桃报仇,春桃所受的屈辱她要千倍万倍的返还给她们。这一世,没有人能再欺辱自己身边的人! 她这一番安排迅速又没有漏洞,在外人眼里,她无比的体贴,只是为了姐姐发怒的善良小姑娘罢了。 夏彩恶狠狠盯着顾絮:“好啊,好啊,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你就不怕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守在门外的侍卫拖走。 “姐姐果真是太善良了,这等奴才死不悔改就算了,还敢污蔑姐姐!给我看紧她,任何人都不准接近!咳咳…咳” 顾清菡一副又惊又气的样子,说话间还一直伴随着咳嗽声。 没过多久,顾清菡在病痛中给顾絮出气这件事就被传开,从顾府传到了京中各大高门贵族。 大家感叹着顾清菡的善良,又责怪起顾絮,不顾妹妹的病中虚弱的身体,只为了给自己出气。 这厢,顾絮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顾清菡隔着帕子捧住她的手。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被这些奴才吓到了,顾府既然是菡儿说了算,那就不会让姐姐受欺负的。” 她的口味带着天真可爱的单纯感,但是每个字都狠狠刺痛了顾絮的心,顾絮一直因自己在顾府被看不起而耿耿于怀。 她因迷惑了顾清菡才能在府上被人仰视,慢慢的,她已经忘记顾府是谁说了算了。 顾絮的脸上快要挂不住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笑,她匆匆道别就回房了。 她没看到,自己踏出房门的一刹那,碰过她手指的手帕被火烛燃烧成灰烬。 春桃默默端来一盆热水,给顾清菡净手后站在床侧担心地看着她。 “春桃姐姐我只是……” “小姐是不是受欺负了?” 顾清菡准备解释的时候听到了春桃发问,和她猜测的完全相反。 看着她怔愣住,杏眼微睁的可爱模样,春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那么善良又纯粹,如果不是被伤害,怎么会有如此的举动?” “小姐如果有需要春桃的地方,春桃万死不辞!” 看着春桃认真又稚嫩的脸,顾清菡想起她只比自己大一岁,就为了自己忍受了那么多欺辱。 “呸呸呸!你家小姐聪明着呢,用不着你万死,这个万死只有别人的份!” 顾清菡眼里带泪,秀气的鼻子皱起,因为情绪起伏脸颊也带了粉红,一举一动都像画里的仙女一样。 饶是每天都看着这张脸,春桃的心也会被她家小姐的美貌击中。 春桃看见顾清菡额角滑下几颗香汗,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小姐,春桃去小厨房做点乳味真雪和琉璃冰糕。” 看着她家小姐亮起来的杏眼,春桃忍不住笑了出来,安排几个巧手的丫鬟给小姐按摩身体。 顾清菡被丫鬟们温柔地揉捏中沉沉地睡了过去,见此丫鬟们的手法更加轻柔,房间里淡淡的熏香。 忽的,熏香被冷香掩过一瞬。 东宫。 暗卫突然出现在案前,低着头道:“殿下,菡小姐已经醒了,可是……” 案后的男人手持书卷,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白色的衣袍绣着金色的暗纹。 “继续。” “菡小姐突然替姐发怒,把二房的奴才整治了一番,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太子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剑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眸,眉头只是轻轻一夹,暗卫就立马跪地。 “她的身子好些了吗,还为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动怒。” 他薄唇微张,冷哼一声,暗卫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菡小姐精神很好,和丫鬟说了会子话就睡着了。” “继续盯着,放进顾府几个贴身丫鬟,身手好一点……” 他顿了顿,接着说。 “相貌也好一点。” 他记得,清清一直喜欢的,只有美好的,能配得上清清的,也只能是美好的。 暗卫收到指令,跪地告退了,消失在黑夜中。 “清清” 一声不能再轻的呢喃也消失在夜晚。 第3章 心意 顾清菡这一觉睡到了晚上,服侍的丫鬟们不知何时退下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感觉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夏季的燥热被重生的希望抚平,身体也没有受夏季的热气干扰。 转脸便看到春桃在坐在冰盆旁,轻轻地挥动着扇子,让冷气缓缓流向顾清菡。 “小姐醒了,睡得可舒爽?”春桃笑眯眯放下手中的扇子,轻轻将她扶起,又寻了一件薄纱给她披上。 “这冰是哪儿来的,今年的冰不是只给皇室提供吗?”顾清菡记得上一世也是如此,千金难求的冰在自己的闺房并不稀缺,反而时时充盈。 可是上一世的自己,整颗心都挂在那对狗男女身上,哪里注意到这些。 ”听闻是太子殿下体恤百官,特意让手下把自己府上的冰块分给各大官员府邸。现在所有官员都称赞太子是日后的明君呢!” 顾清菡听到太子这两个字,想起自己在他房间里看到的场景,身体仿佛还残留着被亲吻的酥麻感,她红了脸,忍不住捏紧衣角。 春桃端出自己亲手做的甜点,并未看到这一幕。 “小姐,奴婢可是去看了附近住的李家和辛家,他们得到的冰还没咱们的一半多!” “照理说也不应该呀,李家宰相和咱们老爷的官阶一样,怎的只分了那些?” 顾清菡猜到了是叶慕言的手笔,借着体恤百官之名,特意送给自己冰块。 他竟如此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爱珠宝首饰,一切漂亮的东西,甚至知道自己最是苦夏怕热。 想起上一世最后,叶慕言的疯狂与偏执,忍不住喃喃自语:“他对我的感情如此之深吗?” 话音刚落,院内的丫鬟就通报:“小姐,欣小姐来了。” 顾清菡从思绪中扯出自己,眼睛蓦然发亮。 “快请三妹妹进来!” 刚走到门口的顾榕欣听到了顾清菡甜软的声音,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日里顾清菡受顾絮的挑拨,对她一向没有好脸色,虽然不会欺负她,但也对她不甚在意。 此次姐姐病倒,她贴身照顾了两日,待她醒之前赶忙离开。 听闻顾清菡醒来,她在自己的小院踌躇好久,最后实在不放心才决定来看望。 现在因为震惊,她呆滞在门口。 春桃捂着嘴笑了起来,走过去扶顾榕欣走进来。 “小姐昏迷的时候欣姑娘可是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您两天呢,怎的见面就害羞了?” 顾榕欣穿过屏风,房间被熏香映出一股清甜,和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样,她离顾清菡越来越近,一步一步走到床前。 “菡姐姐……” 一句话未说完就被顾清菡扑了个满怀,少女软香的身体撞来,紧紧抱住了顾榕欣。 还等不及顾榕欣说什么,顾清菡就叽里呱啦倒豆子般倾吐。 “欣欣,都是姐姐不好。姐姐识人不清,还一直冷落你,姐姐受奸人挑拨,是全天下最笨的人了,把真正的宝石丢弃,却捡一块臭石头当宝贝。都是我的错,让欣欣受委屈了,欣欣能不能原谅我。” 顾榕欣全身僵硬,还未说出一句话泪就先掉了下来。 她也抱住顾清菡,温柔地说:“菡姐姐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了,全天下所有人都羡慕姐姐呢,姐姐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榕欣怎么会怪姐姐呢?” “能为姐姐做点什么就已经很幸福了,今天能听到姐姐这番话已经让我分外感动了。” 春桃看着两姐妹抱在一起,两张精致的小脸上都布满泪水,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那我们还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妹,是吗?” 顾清菡自然地开始撒娇,顾榕欣也自然地配合。 “当然了” 说罢,她让侍女拿来自己做的一套嫩绿色的衣裙递给顾清菡。 “姐姐卧床有一段时日了,许久没有购置衣裙了,就依照姐姐的身形做的百水裙,姐姐若不嫌弃,可以穿去过几日梁府的花宴。” 顾清菡听闻后愣住,她想起上一世梁府的花宴。 顾絮打翻茶水到她的衣裙上,给她安排房间换的时候发现了角落里躲着梁府的无赖二公子。 惊吓又慌乱之时,萧应怀突然出现救了她,这件事也让她坚定了要和萧应怀成婚的想法。 事后,她并非没有怀疑过是有人在背后陷害,可当她把这样的想法告知顾絮与萧应怀的时候,两人都笑她多心,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那梁二却突然消失了。 现在想想,幕后之人早就显露了,只恨她太蠢。想到此处,她扬起下巴,开始期待这一世这些事的发展轨迹了。 顾清菡脑中想法在现实只过了一瞬罢了,她笑眯眯地接过百水裙,摸起来冰凉又柔软,每一处地刺绣都精致极了,她将小脸贴到布料上蹭了蹭,开心道:“谢谢欣欣,好漂亮的裙子。” 她看向顾榕欣有些发旧的衣裙,想起她这妹妹在府上不太好过。 顾府现在住着共有三房,顾清菡的父母属大房,二房除了嫡出的顾絮还有不同母的庶出兄妹两人。 顾榕欣所属三房,是实打实的嫡女,有一个庶出的姐姐。可因生母走得早,父亲也昏庸无能,偏宠小妾,顾榕欣在府上的日子可想而知。 她庶出的那姐姐每月都有二十两的例银,可她每月只有不到十两,就算是这样还一直攒着银两给自己送衣服或者是其他小玩意儿。 想到此处,她喊春桃将顾榕欣的月例都记自己账上,每月悄悄给她二百两例银,。 听到这里,顾榕欣慌张地摆手:“姐姐,太多了,榕欣不是为了……” 春桃回身,柔柔地对顾榕欣说:“欣姑娘别推拖了,大人和夫人给小姐置办的田庄和地产有上千个,小姐自己在京城也有偌大的产业,百两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若不是小姐担心欣姑娘遭人嫉恨,怕是千两都不止。”说罢她疾步走出小院安排相关事宜了。 顾清菡赞同地点头:“欣欣不必担心呀,明日我们就去挥霍一番。 ” 她看着顾榕欣还是一副担心又羞愧样子,就摆出可怜巴巴的神态。 “欣欣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如果不给欣欣花银子,我的银子就要被好多坏人霸占了。” 知道顾清菡是为了宽慰自己,顾榕欣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榕欣能和菡姐姐像今天这样亲密就已经很开心了,今后一定替姐姐守好家产,不让小人肖想的!” 顾清菡耳畔有夏日的蝉声,妹妹温婉的声音,冰块还散发着微微凉意,她弯起杏眼,软软的声音传出。 “好呀,我们一起斗小人!” 第4章 前世 和前世最挂念的两人都坦白心意之后,顾清菡心情更好了。 在一群侍女的服侍下安稳地睡下,香炉里冒出丝丝缕缕清甜的烟,顾清菡梦里竟然出现了前世的太子。 在梦里,她变成了叶慕言从不离身的玉佩,看到平日里冷冽的太子出现在地牢,对待犯人的手段凶残至极。 暴虐又凶狠的样子是顾清菡没有见过的。 叶慕言的眼里只有冷冽,毫无感情,他看向的每一处,都有人经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下跪,浑身止不住颤抖。 记忆中的太子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是也待她温和,从没在她面前表现过这些。 顾清菡虽然知道这是梦境,但是还心有余悸,心脏怦怦乱跳。 叶慕言审问完一个刺客之后,俊美的脸上沾染了血迹,黑眸更加深邃,他有些气喘,喉结微微滚动着。 顾清菡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突然,她看到了熟面孔,梁家二公子被侍卫拖到太子身前。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血快把他的脸遮挡模糊。 梁家二公子气若游丝:“太子殿下,臣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违您的事啊……” 说到这里他竟然哭出了声,他极力证明着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微臣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呐!” 太子听到这里,嗤笑一声,眼眸里全是冰冷。 “就凭你敢肖想我的珍宝,你就该死一万次了。” 说罢,他多看梁二一眼都觉得厌恶,抬手示意侍卫带走梁二。 那梁家二公子的恐惧溢满心头,他怕得牙齿打颤,浑身除了疼,还有无边际的冷。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太子冷漠又残忍的眼神,仿佛被掐住了脖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梁二感觉那刀剑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生死之间,猛然猜测到了太子愤怒的缘由。 他忍着惊惧:“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臣罪该万死,我没有碰到顾清菡一下!是萧应怀和顾絮逼我这么做的,是他们俩逼迫我的!” “你也配说清清的名字吗?拔掉他的舌头” 叶慕言攥紧拳头,一个又一个黑暗的想法在头脑里浮现。 “不行,清清会害怕…”虽然是小声呢喃,但是顾清菡还是听得很清楚,她怔愣片刻,像是被一片云拂过心头。 叶慕言平复一下心情,大步流星走到上一世她最后看到的那间屋子,里面都是和她有关的东西,无论是珠宝还是衣裙,琳琅满目。 梦里,叶慕言走到房里隐蔽的一处,那里放置了很多画架,寥寥几笔丹青就勾勒出顾清菡的神采。 画架放在房间一角,像是怕被别人目睹到,把画里的人吓跑,又像是自己一个人暧昧又痛苦的梦。 太子径直走到画前,痴痴地看着画里的她。又伸手拿起毛笔,轻沾一笔绯色,点在画中人唇中。 放下笔,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滑过画里她的身体。 手指停到脸颊,他的眼神变得迷离,用唇慢慢靠近…… 在梦里,顾清菡就这么一直在叶慕言身侧。 她看着太子的地牢里总是出现害过自己的熟面孔,看着太子每日都要在那间小屋待两个时辰,仿佛短暂地拥有了一下她。 顾清菡这才明白,上一世欺负过自己的人,总是会过一段时间突然消失。 他们的父亲或兄长在朝堂也总被针对,过不了多久,原来的名门望族也变得没落了。 这种事情多了,顾清菡总会起疑心,便去问萧应怀。 她记得萧应怀当时笃定地说:“菡儿,是我在为你做的,虽然很艰难,但是给菡儿出了气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顾清菡感动又抱歉,一度认为自己是自己的过错。 如今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对萧应怀更加嗤之以鼻,她咬紧牙,暗下决心,她要让萧应怀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突然有一天,暗卫送上一封信在太子案前,信上只有寥寥几字——三日后成婚。 顾清菡了然,是自己三日后要大婚。 顾清菡以为叶慕言要大发雷霆,或者痛骂自己。 可是他看罢后,只是静静地站在画前两日,滴水未进。 暗卫再次赶来之时,送来急报。事态紧急,必须由太子亲自出面解决。 此时的叶慕言温柔地抚摸着画像,仿若对情人的低语:“不能看着清清穿嫁衣了,别担心,孤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就算是鬣狗也要装成兔子来服侍我们清清,清清只需要幸福就好。” 叶慕言在暗处跟着顾清菡,有一日发现了萧应怀与顾絮私下通奸。 他震怒的同时,又发现顾清菡对那两人的依赖。 他不忍心让顾清菡痛苦,无奈之下,只能派人日日紧盯。 本来想着在大婚后,将那两人抓来,暗中威胁,让他们收紧尾巴装一辈子。 可没想到他们攀上了一条线,保护顾清菡的人都无奈叛变。 顾清菡这才明白上一世的种种,她一时之间有些哽咽。 叶慕言被调离京城,他驾着马驰到城外,周围无声,只能听到烈马的鼻息。 叶慕言眉头紧锁,丝丝不安缠绕着他,他担心顾清菡出了什么问题。 “回京。”叶慕言当即作出决定。 可是刚刚还听话的精兵瞬间变成了模样,拿出弓箭,一齐向他攻击。 叶慕言周身变得更加冷冽,旋身躲开攻击,转身的同时抽出长剑,三息之间解决了大半刺客。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菡小姐!” 叶慕言的注意立即被分散。 一支毒箭趁此机会射穿他的胸膛,他吐出一口血,,痛意遍布全身,鲜血也浸没在玄衣。 “你们该死!”叶慕言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深邃的眸变得血红,他此时的状态不像常人,像是发怒的猛兽。 周围藏着的刺客都被这幅景象吓得腿软一瞬,他们忍不住全身颤抖,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利落地解决完所有刺客,叶慕言忍着伤痛,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去。 路过一处湖泊,借着湖面,顾清菡看到了自己灵魂寄托的玉佩样式。 竟然是自己儿时常戴的那只,叶慕言早就认识自己! 还没等她思索出结果,就听到春桃在轻轻地喊她。 “小姐小姐,昨日不是说今日要和欣小姐出去嘛,该起来啦。” 春桃为她挥着扇子,柔柔地喊她。 她惊魂未定,一时有些头晕目眩,原来上一世发生这么多事。 叶慕言最后的伤好了吗?上一世那对狗男女搭上了哪条线?叶慕言是何时认识自己……乃至喜欢上自己的? 心中无数的念头飞过,顾清菡强迫自己从思绪中出来。 顾清菡慢慢起身,一群侍女鱼贯而入。为她净面,洁牙。 春桃给她梳一个飞天髻,插一支粉玉簪。侍女们动作轻柔地为她穿上桃花琉璃裙。 侍女们忍不住看顾清菡,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水红的裙子显得她更加明媚,一双明亮的杏眼水汪汪,配上飞天髻可爱又活泼。 顾清菡收拾好出了小院,才发现顾榕欣早就在外等候,一袭浅蓝色的长裙显得她更温柔。 她正想和妹妹打招呼就看到顾絮也盈盈走来,看到自己的一瞬表情不自然了些许,很快又调整过来。 “两位妹妹,今日要出门吗?” 顾絮看到顾清菡明眸皓齿,精致的脸不似人间的容颜,一身琉璃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线。 她表面一副温柔的模样,可心里又爬出一条毒蛇,恨极了顾清菡的美貌。 顾清菡扭头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翻一个白眼,看到的顾欣榕和春桃捂嘴轻笑。 “是的呀堂姐,这个家里只有你们两个对我最好,趁我和应怀大婚之前,想和姐妹们多待一会儿。” 顾清菡一副甜蜜又不谙世事的样子让顾絮放心很多,她本来担心顾清菡知道了些什么,但是看她这个蠢样子也不可能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柔柔地开口:“姐姐前两天照顾菡妹妹,在府里也待了好久,正觉得浑身无力呢。” 顾絮已经想好等下如何让顾清菡替她买首饰了,今天这冤大头,她当定了! 顾榕欣担心地看着她们,正想开口却被顾清菡拦住。 “那不如姐姐就和我们一起吧~”顾清菡笑眯眯地发出邀请。 不知为何,顾絮总觉得突然有点后悔,她轻咳一声,加快步伐跟随她们出了府。 第5章 四两拨千斤 顾絮如愿和她们一起到了京城最大的首饰铺——翠雀楼。 掌柜的见了她们,赶忙出来迎接,像往常一样和顾絮先打招呼,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顾絮是顾家的主心骨啊,虽说是大房掌管顾家,可顾清菡太过软弱,事事都听顾絮的。 “顾小姐几日不见又变美了。”掌柜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顾絮见怪不怪,还是一副温柔又体谅的样子。 “今日带家里两个妹妹挑点小玩意…” 顾絮的话音未落,顾榕欣已经呆不住了,她柔美的声音变得有力:“掌柜的,你去年一年的收益,六成是我姐姐给你的生意,现在却不问候我姐姐吗?” 顾絮的表情一下子难看起来,掌柜的也尴尬又无措。 顾清菡看热闹看够了,轻拍一下顾榕欣道:“今日絮姐姐可是大东家呢,要给我们买好多首饰~先谢谢姐姐呀” 听罢,顾榕欣明白了顾清菡的意思,向顾絮微微行礼:“谢谢絮姐姐的慷慨,一向听闻姐姐对各家贵女们都颇为大方,想来对两位妹妹也不会吝啬的。” 顾絮脸色已经铁青,她本想着狠敲一笔顾清菡,出一下昨日的气,谁知反被她算计。 掌柜的看清形势,立刻让店小二领她们进去挑选。 “这是京城最新的玉佩,紫云玉,名家雕刻的腾云栩栩如生。” “要了!” “这个簪子镶嵌了千年一遇的黑珍珠,簪身纯金打造。” “这个送给云姨娘正合适!” “还有啊……” “包起来!” 不管店家推荐哪一个,顾清菡都说包起来。 顾絮整个身子已经微微发抖,可是她还要做一副贤良淑德的好姐姐。 最后包起来的东西马车都快装不下了顾清菡才作罢。 “你这里还是京城最大的铺子呢,也没多少东西嘛” 她下巴微抬,娇俏的样子让店主都看呆了,顾清菡接着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姐姐银子不够啊?” 顾絮终于忍不住,她强颜欢笑道:“菡儿,这么多东西怕是每日都换着戴也得要半年了,下月就是祖父的五十大寿,姐姐的银子还要留着用呢~” 这就是在暗示她不顾祖父的生辰,为一己私欲乱花钱了,顾絮就算是被气到这种程度还不忘给她挖坑。 谁成想顾清菡又做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姐是在责怪妹妹嘛,可是姐姐之前买的所有东西,不都是从妹妹账上支的嘛~ “今日姐姐非要带我们两人出来,本来以为姐姐想给我们购置一点什么呢。”说罢,叹了一口气,莹润的小脸已经把伤心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围观群众还有店里其他的贵女都用谴责的眼神看顾絮。 顾絮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让随从结了账就称身体不适回府了。 顾清菡一边和她道别一边喊:“姐姐,记得把这些饰物都放回我的小院呀,我还要送人呢~” 顾絮听见后一个踉跄,脚步变得更快了。 她走后姐妹俩人乐不可支,顾欣榕眼神亮晶晶的:“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顾清菡抬起小脑袋,喊她们:“我还有好多聪明的地方呢,欣欣,春桃姐姐,走!买裙子!” 三人领着一群家仆浩浩荡荡去了菡萏阁。 菡萏阁的衣裙一经售卖,就被京城中的贵女争相抢购,好多贵女会因能买到这里的衣裙为荣呢,甚至在宫廷的娘娘都差人来这里购置衣裙。 家仆安静地在门口等待,顾清菡三人一进门就听到尖锐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顾家的二小姐吗?今日怎么不跟在萧应怀身后求着他娶你了?原来是萧应怀不在京城呀~” 说这话的人一袭粉衣,浑身上下都被华贵首饰围绕,腰间一块芙蓉玉,胸口的花纹用金丝缝制成桃花的样式,颈间坠着大块的翡翠。 此人就是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右都御史郭品的女儿,郭颜。 郭颜上一世就没少给顾清菡使绊子,把顾清菡羞辱哭之后还要讽刺她不识好歹。 “这是哪儿来的首饰架子,好生聒噪。”顾清菡皱着柳眉,手中拿着小巧的羽毛扇,在鼻尖微微扇动。 菡萏阁内的人感觉到丝丝香气萦绕在身边,被那容颜迷住。 郭颜看到顾清菡并未按自己想象的那样气急败坏,竟然如此嘲讽她,差点维持不住冷静。 她总听顾絮说自己受顾清菡明里暗里的欺负,仗着自己爹娘的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就在府中横行霸道。 这萧应怀本是顾絮的未婚夫,但却被顾清菡看上,抢夺到手,还整天做出甜蜜的样子给顾絮看。而顾絮人微言轻,家中父兄在朝廷也只是七品八品,只能忍气吞声。 “顾清菡你就仗着你那副狐媚样子到处勾引男人!可是这菡萏阁可不是你能随意横行的地方!”看顾清菡终于看向自己,郭颜洋洋得意地继续说下去。 “菡萏阁有一条规矩,购衣的买家,必须才学了得,无论琴棋书画,只一样精通才可购置。京城谁不知道你顾清菡是个草包?你没资格来这里!” 听到这里,顾清菡想起自己一直受顾絮迷惑,说是掩藏自己的光芒,谨慎行事,可顾絮自己却有一个“才女”的好名声,在京城也能位列前五。 她拿着顾清菡不要的诗句画作在京城招摇,全然当作自己写的。实际上,顾清菡的才学远在她们之上。 郭颜挑起嘴角,想看到顾清菡灰溜溜地离开。可是还没等顾清菡动作,楼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闻中难得一见的菡萏阁主人就这样出现在她们面前,他穿一身紫衣,纤细的手腕上挂一串佛珠,本该清俊的脸更加妖冶。 郭颜惊喜地睁大双眼,能见到传闻中的菡萏阁主人,这件事够她吹嘘好久了。她身体前倾,想和他搭话,可他却直直向着顾清菡走去。 她猜测顾清菡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笑意已经在嘴角蔓延。 第6章 叛变 郭颜还在笑着等顾清菡出丑,可没想到,堂堂菡萏阁的主人,对着顾清菡单膝下跪,行大礼。 “奴才春蝶拜见菡小姐!菡小姐好久都没来菡萏阁视察了,今年我请春桃姐姐给您带过去的账目您可看了?”他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顾清菡不在意地轻轻点头,只说了一句“看了,起吧。” 不止是郭颜,连顾榕欣都被惊到。她没想到自己的三姐姐竟有如此大的产业。 郭颜不可置信地大喊:“不可能!你有这么大的产业能藏着不说吗?” 春蝶掷地有声:“菡小姐的产业在京城少说有数百,像是菡萏阁这样的也有几十,能亲自踏入已经是春蝶莫大的荣幸了!来人,把她赶出去,不得再踏入菡萏阁。” 顾清菡此时终于笑了,郭颜一边被拖拽一边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清菡待郭颜出了门,一个折扇朝着春蝶的脸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响彻店内众人都被这幅场景吓到。一些贵女已然用谴责的目光看去。 顾榕欣虽然也不可思议,但是她相信姐姐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缘由。 顾清菡垂眸看向春蝶,冷声问:“菡萏阁何时还需要门槛才能进来了?” 春蝶听到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从没见过顾清菡如此神态,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阴柔的脸上出现惧色。 “小姐,奴才只是想进账更多点,能让您满意最好……” 春蝶说到后面竟然有哽咽的意思,顾清菡厌烦地皱眉,但是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然后向春桃看去,两人交换了眼神。 “春桃,扶他起来吧。” 听到这里,春蝶嘴角出现一丝胜利的笑意,再抬头,又是一副惶恐的样子。 “奴才惹小姐不快,怎配站着说话?” 周围购置衣物的高门贵女们更加愤怒,有一位甚至用尖锐的声音指责顾清菡。 “春蝶劳心给你经营店铺,如今只是想出了不同的经营方法,你却如此待他!你可真是蛇蝎心肠” 顾清菡被气笑了,她也做出的神态,轻声问:“春蝶,平日里店铺收入你占四成,有时甚至占六成。我装作不知,就是念你经营菡萏阁多年。我还要如何待你好?” 说到此处,她长叹一声,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周围的顾客忍不住怜惜。 春蝶听到此处,才惊觉顾清菡早已知道自己背后的动作,连忙磕头大声认错。 “是奴才的不对,奴才被利欲熏心,竟忘了小姐待我如此之好,奴才该死,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顾清菡脸上并无异色,轻声道:“当然,你继续经营菡萏阁。不过,我不希望下次再有什么奇怪的门槛了。” 说罢,起身就走出菡萏阁,留跪地不起的春蝶在此,内心汹涌,各种思潮涌动。 顾榕欣连忙跟着走了出去,两人走出之后,她附在顾清菡耳畔。 “姐姐,我看到店里面很多衣裙都是顾絮穿过的。” 顾清菡听罢笑了出声:“如此明显,我之前竟是个瞎的。” 原来在上一世的大婚之日,她在门口围堵自己的侍卫里看到了春蝶,他扮作了侍卫和他们一起谋害自己。 春蝶胸口露出的手绢一角,绣着清晰的“絮”字,他早就心属顾絮,不管顾清菡对他的救命之恩,只知道一味地讨好顾絮。叫他一声白眼狼也算抬举他了。 想当年当年他被卖入小馆院,是顾清菡赴宴回府,路过此处顺手救了他,他才得以脱身。 知道了他父母把他卖到此处,顾清菡看他可怜,就随口给他起名为春蝶,本意是让他远离黑暗,被鲜花围绕,没想到他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他在店内设置的“才学门槛”,本就是为了抬高顾絮的名声,好多限量的衣裙他也巴巴的送给顾絮。 她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还要先稳住春蝶,趁他们不备,掐住七寸让他们感受到她受过的千百倍的痛苦。 顾清菡恢复了往日的表情,安抚道:“我知道了,妹妹不用担心。我们再去永安楼喝茶听曲儿吧,听说那里做糕点的师傅是西域来的!我们去尝个新鲜。” 菡萏阁。 春蝶呆滞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顾清菡会放过自己,也没想到她待自己如此之好。 一时之间,他回忆起自己被顾清菡救出的那天。大雨滂沱,自己浑身是伤,在烟柳巷挣扎着,随着两个打手的拖拽,泥水沾染了全身。 当时的自己已经绝望了,他忍不住想:现在就了结了自己吧,不要性命也罢,但是绝不委身于人下,可是被打手拖拽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此时,一声娇喝,让世界都亮了起来。 “放开他!” 他抬头一看,发现一貌美女子站在巷口,身旁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为她撑着纸伞。 随着她出声喝止,身后一群彪形大汉迅速把他救走。那名出声的贵女扔出一锭银子到那打手身上,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的惨状,眼神里满是趣味。 他明白了救自己只不过是贵女打发时间罢了,这一转身也让他看清了救命恩人的相貌。 柳眉下是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睫毛浓密又卷翘,红润的唇无意识嘟起,恍惚间他也嗅到浓郁的香,似花香又似果香。 他永远记得自己被如此华贵又美丽的情景震撼,以至于在之后的多次美梦,都出现了这种场景。 他跟着这名贵女上了马车,才知道她是顾将军的掌上明珠——顾清菡。 他到马车上随地散着各种珠宝,坐垫竟然都是天鹅绒缝制的,又发现顾清菡衣着华贵,天真烂漫,还在和堂姐撒娇。 他竟然不由起了嫉妒的之心,凭什么自己的生活如此惨淡,顾清菡却将上等宝物去给乱掷! 正当他为这种感受自责时,顾絮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好生俊秀,怎的到如此地步了?” 他低低诉说了自己所有的遭遇后,顾絮的眼泪早已盈满眼眶,叹着气对他说:“好生悲惨,不过看公子如此气度不凡,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话语间,他被顾絮的温柔善良吸引,忍不住迷恋这种声音。 顾清菡也随口给他起了名字,让身旁的侍女随后给他安排之后的学习等一切杂事。 他的生意慢慢做大,名声鹊起。顾絮也多次来光顾菡萏阁,他看着顾絮温柔似水的眼神,一步步陷入了这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暧昧里。 他全然忘了是顾清菡将泥泞中的自己拉出来的,顾絮只是在旁边说了几句嘴罢了。 顾絮和他倾诉自己在顾府并不好过,虽有一才女的名声,可是在外完全抬不起头,他沉溺在只有两人的秘密中。 擅作主张为菡萏阁设置了门槛,让顾絮借此抬高自己在京城的身份。 他从不后悔这么做,但是今日顾清菡的种种表现又让他想到了那个雨夜,不由有了感恩的情绪。 自己该如何选择呢?春蝶呆坐在地,第一次有了挣扎的念头。 第7章 闹事 马车上。 顾清菡精致的小脸紧绷,眉间透着愁绪。 她一遍遍的回忆新婚夜的种种细节,从门口的侍卫,到服侍自己的丫鬟,一个一个脸庞从脑海中划过。 顾絮和萧应怀怎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使自己和太子身边的人叛变? 春蝶何时加入了他们的阵营?他不知道萧应怀和顾絮的奸情吗? 看来上一世不止自己被暗算,连太子都被算计在内。 叶慕言……顾清菡眼神变得朦胧,她想到这个名字心中就一片柔软。 这一世,她不仅要为自己报仇,还要把叶慕言上一世受到的伤痛加倍奉还! “哼,看来是不得善终了。” 顾清菡忍不住冷笑,眸中划过冷冽的色彩,如果此时有曾经见过太子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吃惊她与太子的相似。 一样的冷冽。 顾榕欣和春桃担忧地看向她,她们经过今日一事,对顾絮的恶毒更加清楚。 春桃忍不住落泪。 她竟不知道小姐背负这么多恶意,一片赤诚之心被如此践踏。 她还记得顾清菡为顾絮付出之后的愉悦与幸福。 顾清菡是不计回报的,她从小锦衣玉食,万般宠爱长大,光是管晨间洗漱的丫鬟都有六个,更别说其他的了。 顾将军和顾夫人老来得子,终于得一千金,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将军与夫人守卫边疆,不能经常陪伴她,这也让顾清菡过分单纯,甚至分辨不出恶意。 她救下春蝶也是由于善良的本性,还有过于纯真的随性罢了。 可没想到,这春蝶竟吃里扒外,和顾絮勾搭在一起。 顾榕欣略一思索,也明白了真相。 她用力一拍马车上的小案。 “砰”的一声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见顾清菡惊讶地看过来,她红了脸:“姐姐,没想到他俩竟厮混在一起!我一定不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春桃也赶紧点头。 顾清菡听到这儿温柔地笑了,声音轻缓:“他们本就不会有好报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说罢,她轻轻地抓住两人的手。 “谢谢你们,我们先去吃饱饭,回府还有一场好戏呢。” 三人随性玩了一天后,天将暗之时,轻悠悠地坐马车回府。 顾榕欣跟着一起回了顾清菡的小院。 三人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嚷声。 听声音好像是二房的人,他们竟然还带着自己的侍卫,可惜顾清菡小院的侍卫都是顾父顾母精挑细选留下来的。 二房的人如何努力也无法闯进来。 顾清菡望向院门口,见几人头发都因为撕扯变得凌乱,大汗淋漓。 她那总是用鼻孔看人的二伯母——也就是顾絮的亲娘,嘴唇都已发白。 看了一阵她终于觉得看够了,朗声道:“放他们进来。” 二房才得以走进小院,想踏进顾清菡的正厢时,又被门口的丫鬟伸手拦住。 二房的人没想到看似柔弱的丫鬟有如此大的力气,他们气得大叫。 “顾清菡!你竟是如此对待长辈的?你院里的丫鬟和侍卫好生厉害!” 二伯父顾筠呲牙咧嘴,二房的大娘子余玲也恶狠狠看着顾清菡。 顾清菡做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伯父伯母这个样子吓到菡儿了,侍卫们都是在战场厮杀过来的,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呀?” 她捂嘴轻笑,却言语间将二房讽刺一番。 我的侍卫们都是战场厮杀出来的,哪里见过你们这种野蛮的样子? 二房的人听罢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又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们就在院里说吧,毕竟,我这厢房容不下异味。” 顾清菡漫不经心地用手帕捂住鼻尖。 站在门外的二房狼狈至极,他们也闻到了自己身上有难闻的味道,是刚才闯进来之时与侍卫掰扯太过于激动引出的味道。 听顾清菡这么说,他们只好赶忙整理一下衣服,又想做出高傲的姿态。 一边整理一边看着顾清菡厢房内的奇珍异宝,还有地上随手扔下的名画和藏卷,有很多都千金难买。 二房心中名为嫉妒的毒液又流了出来。 “听说你逼迫你姐姐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二伯父顾筠用鼻孔出气:“你怎会如此算计,连自己的堂姐都不放过?” 二房的大娘子余玲紧接着道:“是呀,你小小年纪却如此歹毒,让你堂姐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是想毁了她的婚事吗?” 顾清菡撑着下巴看他们,好似看蝼蚁一般的眼神让他们浑身不适。 顾清菡何曾有过这样的眼神?她不是最好拿捏的吗。 顾筠和余玲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有些发紧。 但想着今日从库房支取的银子,他们咬牙再次开口。 “你陷害堂姐,如今还对我们不尊敬,简直恬不知耻!你堂姐待你那么好,你却如此对她,她本就不多的月例还要给你买东西……” 春桃和顾榕欣听到这里已经快压抑不住愤怒。 “是哦,她的月例确实不多。”顾清菡却轻笑,眼神中毫无感情。、 “你承认了吧!赶紧把今天花的所有银子都还给你堂姐,那些东西就让放在她那里,就算你的道歉了。”二房又恢复了高傲的神态,他们仿佛笃定了顾清菡会因此服软。 顾清菡扯了扯嘴角:“二伯父二伯母,堂姐月例如此少,那她身上的宝蓝点翠珠钗是如何得到的?还有红翡翠滴珠耳环,苏绣月华锦衫……”她拿起荷叶盏轻抿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些东西,别说是堂姐了,想必就算是二伯父的一年的俸禄也难以购入一支吧?” “难道这些东西是堂姐抢来的不成?哦对了,是从她的亲堂妹手里拿的呢。” 二房的两人听了这些话已经满脸涨红,尤其顾筠,大颗汗珠滑落。 顾清菡睁大双眼,故作惊奇道:“您那不入流的儿子,不认识十个字,现在的官职也是用你口中歹毒的侄女手中的钱换的啊~” “我懂了,二伯父和二伯母今日是来还钱的,刚才可是在说笑不成?” 顾筠听到他的宝贝儿子受辱,终于忍不住。 “你顾清菡就识字不成?你别高兴太早,你那爹娘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保不齐他们就要被夏军一剑杀……” “死”字还没吐出口就被顾清菡拿着竹棍抽在嘴上。 顾筠的嘴瞬间变得青紫,隐隐看得见血迹,余玲见状大喊:“顾清菡你好狠的心,竟然殴打长辈!我看我夫君说得也没错,你爹娘……” 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棍。 这两棍打在了这夫妻俩同样的位置,除了嘴的半张脸都高高肿起。 两人被打得呆住了,他们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清菡。 顾清菡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温柔讨好,只剩下了冰冷和肃杀。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完了,这次踢到铁板了。 第8章 整治 顾清菡把他们各打一棍后还觉得不解气,高声喊侍卫们把他们绑住。 “给本小姐用力打,若之后身上有一处好的地方唯你们是问!” “别让他们晕了,清醒着感受!” 话音刚落,顾清菡将手中的竹棍用力扔到他们脸上,两人疼得几乎晕过去。 侍卫们听到顾清菡的发落也不敢放过两人,都使出了在军队学到的所有狠招。 二房两人又怒又怕,他们没想到顾清菡竟然如此不顾纲常礼法,当着这么多人面殴打长辈。 身上的痛意让他们说不出话来,每每快痛晕过去就会有一桶滚烫的水将他们浇醒。 又一桶水泼在他们身上,他们已经神志不清,嘴里止不住呻吟。 这时,顾絮突然跑了进来,看到爹娘的惨状后一股怒火让她丧失了理智。 “你们给我停下!谁让你们这么做的?给我滚开!放开我爹娘!” 那侍卫充耳不闻,顾絮算个什么东西,仗着自己迷惑了小姐就随意使唤羞辱他们,他们已经忍耐好久了。 他们从没见过菡小姐如此生气,有些惧怕,但也觉得如今的菡小姐才有将门之女的威风。 况且二房竟然敢诅咒在外征战保护百姓的将军,他们不下狠手才怪呢。 他们还要感谢顾清菡给他们出气的机会,敢这么诅咒将军和夫人,有他们好看的! 顾絮知道这些人只听顾清菡的命令,竟然指着顾清菡让她下令放了她爹娘。 顾清菡心中的怒火还未发泄完毕,就听到顾絮如此趾高气昂地指使她,扯起嘴角。 “把顾絮抓起来,打!今天二房的人竖着走进来,就要从本小姐这里横着被拖出去!” “顾清菡你敢!”顾絮不相信她竟敢如此嚣张,连律法都不放在眼里。 “本朝律法规定不得私自殴打同族,不得以权势欺压同族!顾清菡你不怕我告到大理寺吗?” 顾絮被侍卫捆住的时候不忘狠狠盯着顾清菡,她恶狠狠质问着她。 她不信顾清菡能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 顾清菡听罢后只是嗤笑,用眼神示意侍卫加快速度。 侍卫们齐齐听令,曾经征战沙场的战士们下手可不是普通侍卫可以匹敌的。 二房三人都被打得不成样子,他们竟生出了后悔的想法。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原先的顾清菡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如今怎的如此威风。 拉扯间隙,顾絮怀中的珠钗首饰与一封信件掉了出来。 她看到这些东西猛然惊住,浑身开始发抖。 “啊!不要动,不要动……还给我!” 院中侍卫利落地捡起,双手奉上信件。 顾清菡摸着手中的信封纸质高级,不像是平常的宣纸。 细细地嗅,还能嗅到像是青楼里胭脂水粉的味道。 这是顾絮和青楼的谁有什么牵扯吗? 她正想打开信封,却听到院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快住手!” 顾清菡抬眸一看,发现是顾族的长老们,他们在门口围堵,愤怒的眼神快要把她湮灭。 终于出来了吗,原来二房他们不还手是在等这一出。 她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将手中的信交给春桃和顾榕欣,吩咐她们一定藏好信件,在这里等她回来。 顾府正厅。 郎中给二房的三个人疗伤,三人时不时传出各种哼唧声。 那顾絮,就差把顾府当成青楼了,连痛呼都哼得婉转。 “嘶,轻点,不想要命了吗?”顾筠瞪大双眼,此时还有心情威胁郎中。 顾清菡看着这幅场景嘲讽地笑了出来。 “顾清菡,你还敢笑?身为小辈,目无尊长,还私自殴打长辈!” 顾家大长老看到顾清菡那副不在意的样子气得发怒,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二房的小妾们都围绕在顾筠身边,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过,仿佛挨打的是她们。 “老爷~疼不疼啊~” “老爷,你就算是这个样子也如此的风神俊朗~” “哎呀,老爷都这么痛了你们离远点嘛~让妾身来给老爷上药嘛!” 顾筠还在享受着莺莺燕燕的环绕,顾絮已然忍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是如此丢脸,父亲在自己面前与小妾调情,丝毫不顾及妻女的感受。 从刚才开始,他都没有询问过自己和娘亲的伤势。 身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伤,顾絮想到这里对顾清菡的恨意又加深了。 长老们重重地咳几声,有些看不下去这幅场景。 顾筠这才起身,想做出正经的样子来,可是配上那猪头似的脸,别说正经了,就是五官都难以看清。 “各位长老,你们也看到了,这顾清菡目无法纪,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几句不和就叫人殴打长辈!实在是嚣张!”顾筠气得牙痒痒,紧接着说:“这样的顾清菡如何掌管偌大的顾府?” “是呀,顾将军和大嫂常年在外,没有人能管得了顾清菡,把她娇惯成这个样子……”余玲也跟着说道。 那些长老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问:“顾清菡,你可知错?由于你今天的种种作为,我们一致决定,以后顾府由二房主管。” 另一个长老也说道:“你若诚心悔改,顾府在半年后也可以再交回你手里。” 顾清菡冷笑,问:“说够了吗?几位长老可真是公平啊,进来一句话不问,全听二房的一面之词,不管他们侵占小辈的财产,也不问他们对将军的侮辱,直接就决定顾府的权力交给二房。” “好一出戏啊,在上台之前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吗?” “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果然这脸皮不是我等小辈能仰望的。” “顾府是由我爹娘置办的,如今的盛名与俸禄都是用血拼出来的。” “你们不过是因此沾光的老鼠罢了,有什么资格做决定?” “既然今天话说到这儿了,从今往后,二房以及各位长老,所有的开销都与我大房无关!”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神色各异。 二房的人惊惧又后悔,三房则是露出后怕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顾清菡行事如此不留情面。 若二房没了大房的支持,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顾家何时由你一个人说了算?”顾絮愤怒地喊出声。 顾清菡带着残忍又纯真的笑:“一直是这样呀。姐姐不会因为攀附上我,就觉得自己在顾府也有话语权了吧。” “你!” “不想听我的,你们可以滚出去,我也会对外宣称你们和大房并无瓜葛。”顾清菡精致的小脸上再无往日的软弱。 冷酷又美艳的脸,让顾府所有人在惊惧的同时忍不住惊艳。 此时顾筠却大笑出声。 “顾清菡,你别得意太早,我早已请了大理寺的人来为我们诊断伤势,就凭你殴打长辈,以后可免不了牢狱之灾。顾府,我帮你守着!” 顾筠说到这里,笑得越发放肆,觉得自己胜利在望了。 她顾清菡再怎么有能耐,在大理寺面前还不是得言听计从? 这顾府,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再让她在监狱苦上一段时间,再托人把她放出来,顾清菡之后还拿什么立威?这京城,还有谁敢看不起顾家二房! 话音刚落,顾府就闯进来大理寺的侍卫,为首的竟然是大理寺卿! 顾筠瞪大双眼,他安排的人不是大理寺的副手?怎么来的是如此大的人物。 难道是因顾家权势过高,惊动了上层吗? 他赶紧跪地迎接,准备哭诉自己的遭遇。 大理寺卿冷声说:“顾筠、余玲、顾絮三人欺辱小辈,诅咒顾将军,侵占他人财产,押入大理寺。” 第9章 夜幕 三人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是受害的那一方啊,怎么可能……” “顾清菡怎会有如此大的手段……” 三人被带走,大理寺卿却转向顾清菡,竟然行了最大的跪拜之礼。 “拜见顾小姐。” 顾清菡也很吃惊,但是她并未表露。 “这可使不得,我受不得您如此大礼,快请起。” 大理寺少卿眼中露出赞赏之意,对顾清菡说:“顾小姐不必担忧,他们三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罢便起身告退,走之前还不忘高声说:“顾将军在外征战保护我们启国子民,顾小姐在京城就由我们保护,还望有异心之人在做事之前好好掂量一下!” 顾清菡向他微微行礼表达谢意,其他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齐垂头行礼。 大理寺少卿走后,顾清菡也径直离开小正厅,留下一群好奇又不敢轻举妄动的人。 她边走边思考:这是谁的手笔呢?即使是自己的爹娘见了大理寺少卿都要礼让三分。 回到小院后,她看到院内打扫的侍女,出现了几个生面孔,刚才拦截二房的时候就是她们在前出力。 看她们走路的脚步,稳健有力又无声,倒像个练家子。 顾清菡看着她们,终于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叶慕言……”这几个字在舌尖萦绕,顾清菡捂住心口,嘴角忍不住露出甜笑。 紧绷了一夜的心情终于放松,她长呼一口气。 原来,他一直在保护着自己。 夜半。 顾清菡沉沉睡去,厢房弥漫着清甜的气味。 床幔前放置着两大盆冰块,桌上点着轻柔的熏香。 可是夏天的夜晚也是酷热,她娇哼一声,甩开了身上的凉被,露出了鹅黄的肚兜,月光照着她细腻的肌肤,好似一块白腻的羊脂玉。 房间突然多出一丝冷香。 叶慕言在自己安排进来的侍女的帮助下,轻轻地推门进了厢房。 暗探今日来报,顾家二房当着清清的面诅咒她的爹娘,还恬不知耻地问她要银子。 等待暗探报完,他立刻差人去找大理寺少卿出面。 想到清清今日的遭遇,叶慕言无法遏制自己想亲眼见她的心。 想见她,想看看她,想知道清清今夜是否睡得好……可又怕吓到她。 在他和自己的思绪拉扯时,不知不觉已经闯入闺房了。 进门瞬间就被满屋顾清菡的味道包围,叶慕言握紧双拳,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栗。 激动,兴奋……他无法冷静,黑眸更加深邃。 他缓缓走到床前,却看到少女鹅黄色的肚兜,杏色的灯笼裤,还有……白腻的娇躯。 点点细汗挂在顾清菡的脖颈与胸前,月光下的汗珠隐隐发光。 叶慕言的喉结滚动,几乎已经不能思考,他近乎本能地俯下了身子。离那娇软的身躯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堪堪停住,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离开这副身躯。 鼻尖萦绕着顾清菡特有的清甜,她朱唇微启,吐出温热又甜蜜的气息。 叶慕言紧盯着她的小脸,一遍一遍用目光描绘着她的眉眼,用尽毕生自制力来阻止自己碰到她。 不能触碰,不能触碰……叶慕言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当他准备起身时,不慎碰到床幔发出声响。 几乎是同时,顾清菡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叶慕言一时之间呆住了,恐惧瞬间裹席全身,他害怕顾清菡清醒后厌恶他,远离他。 他不敢想象顾清菡看他的眼神充满厌恶,只是这么想象一下,心痛得像是要死掉。 可没想到少女并没有害怕,睡眼惺忪,朝他露出甜笑,声音沙哑又甜软:“抱抱我~” 叶慕言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环住了少女,他慢慢地躺在顾清菡身侧。 怀中被馨香娇软扑满,叶慕言的心也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是真实的清清,绵软又甜蜜,整个身躯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他不敢更用力,怕把怀中的柔软碰破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有些僵硬,怕把清清抱痛,又怕抱太紧把她弄醒。 还没等他进一步思考的时候,那甜软的声音又从怀里传出。 “要紧一点抱清清嘛~”怀中的少女像是梦呓,红润的嘴唇不满地嘟起。 叶慕言收紧手臂,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空隙。 第一次,他向上天祈祷,再给我一些时间,让这个美梦多存在一会儿,就这个时刻,假装清清只属于我。 他的手掌陷入顾清菡的皮肉,滑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动了几下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微冰凉,因长期练武,手掌上有些粗糙的茧。 触及顾清菡的背脊,她立刻感受到舒适,发出猫咪般的哼唧声。 叶慕言眷恋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终于忍不住,薄唇落在了怀中少女的鬓角。 柔软的发丝有着甜香,让他的唇有些发痒。他的嘴唇试探性地向下探索,从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毛,到精致的鼻尖,他就这么细细地向下啜吻。 到了顾清菡的红唇,吐着甜蜜气息的小口,他还是停下了。 高挺的鼻梁轻蹭顾清菡的鼻尖,轻声道:“清清,下一次就不会放过你了。” 顾清菡发丝凌乱,肚兜因为紧紧抱着,也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她这副样子像是两人刚结束一番激烈的拥吻。 叶慕言见窗外天色快亮,动作轻缓地给顾清菡整理了衣物。 “清清,做个好梦。” “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下次见了我,不许害怕了。” 最后一吻,吮去了少女的汗珠。 走出厢房,整个人又从刚才的柔情变得冷冽。 他沉声吩咐安排的侍女:“一切以清清的安全为前提,贴身伺候清清的,想办法让她开心。” “让清清开心的,有重赏。” 说罢,他回头深深地看一眼厢房,眼中的柔情蔓延,紧接着,就是更多的痛苦。 叶慕言用轻功出了顾府还忍不住想,清清今晚把他当成了谁,清清对那萧应怀也会如此吗? 想到这儿,他的拳头攥紧,额头青筋暴起。 萧应怀,若不是清清对你有那么一丝感情,你早死了一万次了。 清清今天的表现,是否说明了顾絮在她心中没那么重要?那么萧应怀呢,清清还对他有所留恋吗。 “清清,看着我,只看我。” 天微亮,叶慕言望着顾府的方向呢喃一声,这微弱的一声消失在空中。 顾清菡还以为自己梦到了叶慕言,睡梦中也笑得甜蜜。 第10章 离心 清晨。 顾清菡习惯性地用脸颊蹭蹭软枕,发现自己平日睡觉必须抱的软枕被自己踢在脚边。 她一时有些困惑,没了软枕,昨夜为何还能睡得如此舒适? 春桃进来看到她家小姐一早就醒来,迷糊又可爱的样子让人不由心软。 “小姐今日怎醒得如此早。”她笑着问,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蜂蜜水,看顾清菡一小口一小口抿完才拿走。 “小厨房做了雪融鸡丝粥,还有小姐爱吃的金乳酥,虾仁馎饦。”春桃一边说一边指挥侍女进门服侍顾清菡,看到顾清菡还有点迷糊的样子,继续开口:“还有冰酥酪,等晌午天热了就给小姐准备~” 顾清菡这才清醒,房间里的侍女见状不由轻笑出声,有条不紊地服侍她穿衣,洁面,净齿…… “小姐今日想戴哪个珠钗?” “这个吧~”顾清菡随手点了一支桃粉色的簪子。 “这个金镶宝石桃花簪还是夫人在西域的时候差人送回来的,簪子上还能隐隐闻到一种奇香呢!” 春桃的话让顾清菡想起昨晚顾絮掉出来的那封信,她细细地闻了一下珠钗与信封的味道,发现二者的味道极其相似。 这不是春楼的胭脂味,而是西域人特有的香料! 她眉头紧锁,拆开了信封,发现信里全是西域文,密密麻麻排成一片。 正当她不知如何解读时,旁边的侍女突然开了口:“奴婢幼时在西域生活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文字比较熟悉,奴婢可为小姐分忧。” 其实自己哪里在西域呆过呢,从小就被收录在太子的暗卫名单中,不仅要学习武功,还需学习各国的简单语言。那侍女暗暗地想,果然只有小姐这样聪慧又美丽的人,才能让主子如此痴迷。 侍女姣好的脸庞除了尊敬与顺从,再无其他含义。 顾清菡看到是叶慕言安排的人,没多思考就递了出去信封。 在那侍女安静地阅读时,顾清菡期待地看去。那侍女被顾清菡水灵灵的杏眼看着,忽地就紧张起来。 读懂了信里的含义,那侍女脸色忽然变得严肃:“小姐,这信上说顾絮向西域商人购置的迷情香要于两日后在永安楼交易,这种香料只需一点,就能使人浑身无力,并……” 后面的话她有些说不下去,怕污了小姐的耳朵。做暗卫这么多年,更肮脏的事她也见过很多,可是一看到面前这个水晶一般的女孩,她心里就多了太多不忍。 顾清菡猜到了她没说完的内容,纤细的手指攥紧衣裙。 虽然已经看清顾絮的蛇蝎心肠,但是真正知道了信的意义,还是被吓到一瞬。 “小姐……”春桃看到顾清菡的样子心里发紧,她虽早知顾絮不是良善之辈,但是也没想到她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若小姐不慎中计,那场面春桃想都不敢想。 “既然顾絮要置我于此,那我不介意陪她演一场。”顾清菡红润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贝齿紧紧咬着嘴唇:“这出戏就叫自讨苦吃可好?” 顾清菡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复原,轻轻对春桃吩咐了一些事。 大理寺监牢。 湿热又肮脏的角落里,被用刑了一夜的三人奄奄一息。 顾筠和余玲心里只有后悔二字。 他们不该招惹顾清菡的,他们只享受大房带来的光环就好,如此贪心才导致自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顾絮则是对顾清菡的恨意在心中疯涨。 等自己出去,就要把今天受的屈辱都还回去。 顾清菡再嚣张,也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未来夫君已经和自己的堂姐搞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她笑出了声,凌乱的发配着肮脏的脸,让那狱卒都有些胆寒。 狱卒正担心自己今晚做噩梦的时候,其他的狱卒小步跑来和他悄悄说了些什么。 二房三人向后缩了缩,害怕更多的毒打。 没想到狱卒只是粗声说:“你们可以走了。” 三人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向外跑,可是被打一夜的身躯无法支撑,刚起来走了两步就跌倒了。顾絮也被绊倒,用手堪堪撑住地才没让脸蛋受伤,可是这姿态实在可笑。她咬咬牙,想要再爬起来。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双绣着珍珠和金丝的鞋,鞋的主人停在她面前。 顾絮抬头看,顾清菡身着软银清罗百合裙,乳白珍珠璎珞垂在锁骨,配套的珍珠耳环在圆润的耳垂上摇晃。头发挽成流苏髻,再戴一支茉莉羊脂簪,本就精致的脸被衬得竟有了楚楚可怜之色。 顾清菡与这牢房格格不入,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就环绕柔光。 顾絮掐住手心,让自己冷静,不能表露出恨意,要让顾清菡生不如死,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清菡让人把顾筠和余玲抬了出去,顾絮正准备迎接嘲讽。 可没想到,顾清菡竟然柔柔地问她:“姐姐,菡儿昨儿个有些神志不清了,竟然做出这等可怕的事。” 顾絮有些反应不过来,顾清菡这是在道歉吗?昨日她张狂的模样还在心中不能散去,只过一夜怎么可能就有如此大的转变? 顾清菡伸手,借着帕子扶起来顾絮:“姐姐,我想了一夜,决定还是告诉你,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嘛。” “前几日应怀的小厮给我送来书信,信里的结尾突然说让我小心姐姐,说你对我不怀好意……还让我把顾府的账收好,不再给你们使用。”说到这儿,顾清菡轻叹一声:“哎,也怪我刚病好没多久,不太清醒,竟然信了他的话。姐姐平日里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怀好意?”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絮捂着耳朵向后退。 可顾清菡哪里给她机会,她让春桃拿出了提前伪造好的书信。 那信上清清楚楚地映着萧应怀的字,这下顾絮再不想面对,也只能相信了。 萧应怀早就算计好了,他要独吞顾清菡的一切,他背叛了自己。 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和自己平分,他不仅算计了顾清菡,也将自己一并算计了进来。 想着萧应怀在床上给自己许下的诺言,想着两人在顾清菡看不到的地方交换着只属于他们秘密…… 顾絮此时才流下了泪,她不甘心。 即使知道了萧应怀的真面目,她心中最恨的还是顾清菡,若不是她,自己哪里需要承受这般屈辱。 她要亲眼看着顾清菡被萧应怀伤害,她要看顾清菡痛苦,顾清菡那么喜欢萧应怀,知道了真相一定比自己痛苦万倍吧? 顾清菡看懂了她的眼神,她原以为顾絮会有一点后悔如此对待自己,或是和她说明真相。 若她还念一点姐妹之情,就一点,她也会给她留个全尸。 若她有一丝悔意,哪怕一丝。 顾清菡变得更加坚定,她扶住顾絮,状似体贴:“我还是更相信姐姐,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就等应怀回来之后解决。” “我可不想我最爱的两个人反目呢!” 顾清菡和往日的表现并无不同,顾絮再怎么也想象不到她会对他们使用离间计。 两人的表情都和善又温柔,谁也想不到表情背后潜藏着多大的风暴。 “姐姐,这是昨日你掉出来的信,菡儿看了好几遍也没看懂这是哪里的字,现在物归原主~” 顾清菡看着顾絮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满意地笑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11章 再会 顾絮在家仆的陪同下沉默地回到顾府,一路无言。 回到顾府,她没有关心父母的伤势如何,挥退了仆从。 她独自进了屋内,院内都是顾清菡身边的死丫头给她选的丫鬟,表面上对她尊敬又本分,实际上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平日里去账房支银子都会被她们规劝,说什么顾府账目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的,别因为她顾絮随意支取整不清楚了。 “呵。” 顾絮冷笑,从怀里拿出来那封信,脸上因笑意有些扭曲,她仔细端详着信里的内容。 “两日后……” 顾清菡,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还有萧应怀,你也跑不掉。 东宫,书房。 “殿下,咱们安插在大皇子那里的眼线传来消息,大皇子与西域那边的使臣往来,约于后日在永安楼碰面。” 叶慕言不在意的“嗯”了一声,稳稳坐在桌前,又翻一页奏折。 那暗探继续:“此次事关重大,我们有机会将大皇子一举拿下。” 叶慕言还是不甚在意的样子:“你们办就好。” 暗卫看他丝毫没放在心上,一时有些着急:“菡小姐那处的暗探也来报,菡小姐两日后也要去永安楼处理些杂碎。” “啪嗒” 叶慕言手中的奏折跌落在桌上,此时他才抬眼,又和暗卫确认了一番。 “当真?” “菡小姐已经差人定了永安楼西阁雅间,选好当日的菜了。”暗卫赶紧说,生怕太子反悔。 “去订一间能看得到清清的,若是已被预订,十倍也好,二十倍也好,都订下来。” “菜也选一样的。” 叶慕言面上出现了些笑意,破天荒和那暗卫说了一句:“做得不错,赏。” 暗卫赶紧叩谢:“谢殿下!”说完就准备安静退下。 说服太子殿下还是得搬出菡小姐,菡小姐就是殿下这里的金钥匙。 没想到被叶慕言叫住:“再去内务府叫人赶制一身新衣出来。” “是!” 后日,就能见到鲜活的,真实的清清了。叶慕言面上出现了温柔又疯狂的神情。 还想再离得那甜蜜近一些,再近一些… 清清…… 两日后。 顾清菡看顾絮早早坐了马车出府,还携了不少银票,都是以前从顾清菡那里拿来的,如今却要用在谋害她的地方。 真是有趣。 顾清菡叫人选一个没有顾府标志的马车,春桃则提前去永安楼备好冰块和平日里常用到的丝绢、靠枕和薰炉…… 其实顾清菡的单纯和娇气都是周围人一点点惯出来的。 只是出府去一趟酒楼,春桃就要安排好所有的事,不能让她有一点不舒适。 顾清菡倚靠在马车内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团扇,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永安楼到了。”马车外的小厮驭马停下。 她掀开帘子看,发现顾絮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楼侧,马车上挂着大大的“顾”字。 这顾絮真是傻的,如此光明正大,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其实还是她放不下虚荣心,即使出门都要用最好的。 春桃在门口迎接她,在她耳畔低声说:“小姐,顾絮刚刚进了我们旁边那间,还未点菜。” 说罢,就轻轻地扶她进店,示意店小二可以上菜了。 两人轻声走向包间,又派了两个侍卫守在门口。 快到那雅间时,顾清菡忽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地锁住自己,好似自己成了对方的猎物。 她不太自在的扭头查看一番,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皱了皱眉,心想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快步走进雅间。 叶慕言在另一雅间,握茶杯的手愈发收紧。 清清穿了鹅黄色的纱衣,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叶慕言回忆起了那日的场景,咽下一口已经冷掉的茶。 她像是新春的嫩芽,水灵灵又柔美。 杏眼微微上挑,睫毛卷曲浓密,只是看着就心生怜爱。 他的清清…… 身旁的暗卫看着叶慕言怔愣的样子,忍不住重咳一声提醒太子:“殿下,大皇子和顾絮进了同一间,怕是三人都在谋划什么。” 叶慕言眯起凤眼,剑眉微微上挑,薄唇微启:“顾絮竟和老大勾结上了?倒是有几分本事。” “先按兵不动,等清清的动作。” 顾清菡这边则支使顾将军给她留下来的暗卫,在那店小二准备给顾絮那厢上菜时,混进入无色无味的香料。 菜色还与往常无异,闻着竟然更香了些,即使用银针也验不出什么来。 这香料还是顾清菡从春蝶那里得来的,他那时在烟柳巷倒是学了不少。 春蝶,若你知道这香料今日会用在顾絮身上,不知你可会后悔? 想到这里,顾清菡更觉得畅快,她柔弱无骨地半靠在枕上,甜笑着夹一筷鱼肉。 顾絮进入包间,未曾想到除了西域使者,还有另一个陌生男子。 她看那男子衣着华贵,连束发的绑带都是整面金线,身侧的玉佩和腰间的束腰带钩都是极好的材质。 那男子就是叶慕言手下今日的目标——大皇子叶俊毅。 西域使者赶忙向顾絮介绍:“这位是大皇子殿下。” 叶俊毅没有起身,而是举起酒杯示意顾絮,算是打招呼了。 顾絮赶紧跪拜于他:“臣女参见……” 叶俊毅打断她的话,温柔道:“顾姑娘请起,待我似常人即可。” 大皇子长相也是俊雅,配着有些磁性的声音,让顾絮红了脸。 “是~”顾絮扭动身躯作揖。 “我记得你是顾家嫡女,才学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怎会落入大理寺监牢?”叶俊毅状似无意问道。 顾絮一下子咬紧牙关,半响没说出一句话,一面又想装往日白莲的和善样子,又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叶俊毅却笑了:“我早已知道了你今日前来的目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顾清菡,我想要她。” 第12章 怒火 叶俊毅此话一出,顾絮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连如此尊贵的皇子都看上了顾清菡? 叶俊毅却紧接着说:“我既是皇家子嗣,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并不是没有想法。我与顾小姐,是同样的处境。” “我想,这天下没有人比我更懂顾小姐了。” “凭什么他们就能高人一等?同样姓叶,如何我们有如此不同的处境?” 顾絮听后不由得心潮澎湃,但若让顾清菡嫁入皇室,享受荣华富贵,她也不愿看到如此景象。 “为何必须是顾清菡?” “因为顾大将军,若能得他助力,我想登那九五至尊的位置想必也不是难事。” 顾絮张口想要问那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叶俊毅像是已知晓她的想法,立刻开口说:“只需让顾清菡失去清白之身,让她不得不嫁来当侧妃。事成之后,我便迎娶你为正妃。” 顾絮欣喜若狂,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点头同意。 “殿下放心,臣女一定办成。” 她也不想想,叶俊毅这等只会在阴暗角落里算计的宵小之徒,日后怎么遵守诺言呢?如今只不过是利用一番罢了。 一侧的西域人听到这儿便从怀里拿出装香料的瓶子,顾絮接过后塞进了袖口。 三人觉得胜利在望,分别想着日后成功的景象。 叶俊毅脑中已经出现了自己登顶时的样子,他要让叶慕言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夺走他的一切。 顾清菡、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他都要了。 顾絮此时也想着自己身着凤衣,母仪天下的尊贵姿态。 那时候她要戴最华丽的饰品,用最好的东西。 届时,她的一切都要比顾清菡好! 三人心中都藏着狼子野心,只是想想那场景,就止不住喜悦。 他们一起举杯,儒雅的外表,肮脏的内心。 “叮”的一声,几人满足地碰杯。 此时店小二正好把菜送上来:“贵客请慢用,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都是今早才运来的新鲜菜。” 说罢就端着东西退出房间。 叶俊毅身后的侍从用银针试了一下每一道菜,静待一会儿发现并无异常,这才示意他们都可以动筷了。 叶俊毅和顾絮讨论着到时候的计划和手段,他时不时给顾絮夹一筷子菜。俩人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已经过得蜜里调油了。 不知道的以为俩人有多么熟悉。 西域使者虽然和他们是同类人,但见这种情况也忍不住暗骂一句不要脸。 这厢,顾清菡尝一口竹叶糕,眼睛蓦然发亮。 “春桃姐姐,你也尝尝看!” 春桃拿起一个细细品味了一下,酥绵爽口,味道香甜,夏日吃还微微冰凉。 “咱们把这厨子聘用到府里专门给小姐做糕点吧~” “不用啦,这外头的糕点尝个新鲜罢了,还是春桃姐姐做得好吃。” 春桃抿嘴笑:“小姐要把春桃甜化了,吃两口正食,这竹叶糕还是有点凉。” 两人在这儿气氛正好,边吃边说笑。 突然,隔壁雅间传来东西落地之声,紧接着就是各种瓷器和屏风相继落地,时不时传来令人脸红心跳之声。 顾清菡心道,如此快吗?他们定力可真差。 春桃赶紧捂住顾清菡的耳朵,虽然自己也忍不住脸红,但是不想让小姐听到一点遭污事。 顾清菡眨巴眨巴眼,和春桃说:“他们完事了再叫我。” 叶慕言那边的探子也传报:“菡小姐令人在那处加了催情香,现在那间几人怕是已经中计了。” “叶俊毅一向是个蠢的,今日可真是见识到了。” “等清清结束了,我们就走。叶俊毅蠢得可笑,没什么可抓的,就让他继续跳吧。” “属下遵令!” 过了一会儿,春桃听到店小二在旁边敲门。 声音有些颤抖:“客官,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里面无人回应,但是声音已经大到整个酒楼的人都能听到了,这事情若传出去,他们酒楼以后的名声不敢想象,京城第一楼的招牌也要被砸了。 店小二一咬牙,推开了雅间。 第13章 热闹 店小二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贵、贵客……您这是……” 店内吃饭的人都被这响声吸引过来,碍于面子一直没有凑近看,现在店小二都打开房门了,这个热闹怎么能不去看? 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观众。 几人衣衫凌乱,上衣还是完好,裤子却不知丢到了哪儿。 肮脏又混乱的场景让不少人皱起眉头。 尤其是叶俊毅,面色忽白忽红,带着人都有些不正常的病气。 顾絮因没有进食太多,没有吸入多少香料,此时逐渐清醒,看到无数双眼睛盯住自己,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一个和她玩得不错的贵女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这个不是顾府的顾絮吗?”刚脱口而出便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捂住嘴。 顾絮此时明白了状况,一时间大量的信息冲爆头脑,她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晕之前,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和大皇子有了夫妻之实,这皇妃之位,是不是已经唾手可得了。 门口的人们悄声讨论着,窃窃私语。 “那边躺着的好像是西域人,西域人怎么和我朝子民混在一起了?” “顾家的小姐行事作风怎么如此……” “那是顾家的哪个小姐呀?” “听刚才那贵女说,好像是顾絮。” “顾絮?那不是有名的才女吗,顾清菡最亲的姐姐。” “对啊,她倚仗着顾清菡,在京中尊贵无比呢……” “旁边的那个男子也好生眼熟……” “我悄悄和你说,这是大皇子啊!” “大皇子?” 听到这个劲爆信息的人发出无比夸张的喊声,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躺着的男子,竟是皇家的大皇子。 那个不学无术,还经常欺压百姓的皇子。 这大皇子,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混账啊。 有一年集县闹灾荒,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一时间怨声载道,还有好多流民进了京城抢夺粮食,奸杀掠盗。 皇上在朝堂问他该如何做,他竟然说把所有流民都杀掉,这不就解决了所有问题了吗? 皇上气得当场晕倒,最后还是太子,当时还是四皇子的叶慕言,出面解决。他开国库放粮,夜里加强京城的巡视,还亲自去集县查明原因,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那段时间,百姓们看太子都消瘦不少。 今日在门口围观的有些人就是当时被太子救下的民众之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红着眼眶感叹:“有了太子,真的是我们启国的福气啊,真龙天子果然不同。” 顾清菡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她心道确实如此。 叶慕言就是天生的君王,体恤百姓,英明决断。 上一世只要稍近他一些,就会被他身上的威严与肃杀之气吓到,导致叶慕言一直不敢靠近,自己也没能早些发现他的心意。 “呼~”想到这里,她有些低落的舒一口气,这一世不知道多会儿才能见到他。 还是神志不清的叶俊毅听到了人群中对太子的夸赞声,突然停下,脸上出现了恐怖的表情,眼睛布满血丝,像是恶鬼。 他晃晃悠悠爬起来,就要向门口扑去。 门口的民众被吓了一跳,赶紧散开。 但这一散,露出了站在后面的顾清菡。 叶俊毅紧盯住顾清菡的娇美的脸蛋,浑身兴奋起来,竟然大步冲了过来。 顾清菡还在可惜的心绪里没有抽身,一时没有看到他靠近。 等叶俊毅快到眼前时她才看到有一个既油腻又丑陋男人靠近了她,她被这突然的出现吓了一大跳。 还不等她作出反应,春桃和侍卫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侍卫架刀抵在叶俊毅身前,那叶俊毅还在叫嚣着:“美人儿,美人儿,跟爷来玩玩,你别装清纯了!我是大皇子,你跟了我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快来快来。” 顾清菡扯起嘴角,眼神毫无感情。 她记得叶俊毅在上一世就老找太子的麻烦,还给叶慕言编造了很多丑事。 新仇旧恨,她今天就要报了。 “放他过来。” 叶俊毅看顾清菡的模样,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就在他凑近一寸的距离,就感觉被木簪刺穿,疼痛袭满全身,忽然失去所有力气。 他张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脸色迅速苍白。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身形都有些晃动。 顾清菡见此,一脚踢开他,转身就走。 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叶俊毅的嘶吼声和跑来时地板震动的声音。 她来不及闪避,就在叶俊毅快碰到她的一瞬,一只手拦截住他,同时,顾清菡恍惚听到了破空声。 “滚开,别碰她!” 第14章 归来 “住手!” 那声喝止,清朗的声音是顾清菡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她缓缓扭头,看到了她上一世最熟悉的人,陪伴她十年,最后一剑让她死在大婚夜的——萧应怀。 他单手紧握着叶俊毅的手腕,下半身稳稳踩着地面,俊朗的面上尽是愤怒。 身旁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紧皱着眉头,紧紧看着叶俊毅的动作,手搭在腰侧的短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叶俊毅哪还需要他们出手,此时早已痛晕了过去,浑身像是抽干了力气,止不住的发抖。 萧应怀一月前被其父支使到了临县去历练,也就是去底层游离玩耍一番,以后好坐到他父亲的位置。 萧应怀的父亲在朝堂只是正五品,通政司参议。 他父亲本想着让萧应怀前去历练,回京再考,有这一番经历,之后进通政司就一路畅通了。 京城的人无不传言,这萧参议生了个好儿子,虽然早早没了娘,但是从小就攀附住顾大将军的千金,跟那顾絮一样,得了多少宝物。 京中贵女公子都在说:“生得好不如认得好,萧应怀就差去顾家做狗了,也只有顾清菡才能看得上这种人。” 顾清菡看着萧应怀那俊朗的脸,明明上一世还会因为这张脸心动,此时却只令人作呕了。 她退开几步,离开叶俊毅和萧应怀,转头看向小侍卫,轻喊一声:“容鸣。” 容鸣听到小姐的声音,粗犷的脸立刻出现了哭意:“奴才拜见小姐,姑娘在京城可还好?” 春桃见容鸣这么说,佯做微怒:“容鸣可这是在怀疑我服侍不好小姐吗?” 两人一块长大,春桃和容鸣的家姐一般,并无什么不同。 容鸣也听懂了春桃话里的笑意,作势打自己两嘴巴:“春桃姐姐当然是小姐身边最贴心最周全的了。容鸣说岔了!” 他早就想回京了,要不是小姐命令他保萧应怀周全,他早就骑马跑回来了。 跟着萧应怀,每天看他惺惺作态的丑模样,饭都少吃两碗。 临县本就不如京城,烈日炎炎让他黑了好多,皮肤也粗糙不少。 顾清菡一看他的神色就知晓他的想法,挥挥手笑着说:“回府给你做个面部保养,和春桃姐姐一起做~” 萧应怀被晾在旁边老半天,看他们欢声笑语,像是不认识自己一般。 他甩开晕倒的叶俊毅,余光滑过倒地的顾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便直直走到顾清菡面前,声音温柔得有些扭捏:“菡儿怎得不和我打招呼?一月不见可是生疏了。” 他本以为会得到顾清菡温柔可人的问候,或是扑到自己怀里也不是不行。 “啪!”巴掌声响彻永安楼,围观的众人都被这清脆爽快的一声惊住。 顾清菡稳稳地扇过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心中稍微爽快了一些。 “这是大殿下,怎么轮得到你随意动手,若将大殿下的贵体伤到半分,你如何担当得起?”顾清菡面无表情。 周围众人心道:你忘记自己刚才那一簪子多么决绝了吗?嘶,看着都疼~ 可是这番话落到叶慕言和萧应怀的耳朵里,他们便一致认为顾清菡是为了萧应怀逃脱责罚,主动拦下责任。 萧应怀立刻作揖道歉,脸上腻得快出油了:“是臣的错,菡儿说得对!” 顾清菡再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让侍卫们抬着顾絮回府,转身就走出永安楼。 走到门口,扭头看了一眼叶俊毅,看到他脖子间有片细小的茶杯碎片。 刚才叶俊毅不是被萧应怀拦住的,是被武功高强的人,用碎片锁住了制住了他的行动。 会是谁呢? 再深深看一眼那个雅间,离开了永安楼。 萧应怀忙不迭地跟在后面,想着在青楼学来的甜言蜜语,到顾清菡身上施展一番才好。 永安楼只留下叶俊毅和西域人昏迷在此,围观的众人觉得没意思就齐齐散去, 雅间。 叶慕言手中拢着破碎的茶杯,舌尖泛起一丝苦。 清清还是对萧应怀有感情吗? 何时,何时自己才能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只能看自己,只能看自己…… 所有如萧应怀一般的人都不能在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就算杀掉也好,流放也罢。 他会不择手段将他们都从清清身边赶走。 侍卫看叶慕言神色已经有些疯狂,不由得吞咽口水。 赶忙说:“萧应怀和勾栏里的小馆一样,哪里比得上殿下!” 叶慕言还没从疯狂的思绪里走出,并未听到他说的话。 侍卫紧接着说:“我看菡小姐看萧应怀的眼神里并无往日感情,像是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叶慕言顿住,此时才恢复一点清明。 确是这样吗? 第15章 阴暗 侍卫见叶慕言冷静了,继续说。 “菡小姐刚才也听到了百姓对殿下的夸赞呢,集县那次,太子的风采至今还在民间流传呢,菡小姐听到也会更亲近殿下的!” 听他这么一说,叶慕言想起了集县的灾荒。 他本不在意这些事,所有人对他来说都如同蝼蚁一般,生死并不与他相关。 可是那晚,清清是带着泪睡下的。 他的清清因为担心百姓吃不饱饭,难过了好久,晚饭也未曾吃上几口。 顾清菡当时虽然偷偷从自家粮仓接济百姓,但是在皇上命令下达之前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想到那么多人会担惊受怕,活活饿死,顾清菡实在吃不下。 叶慕言来看她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和春桃诉说心中的担忧,说了好一阵。 他看到顾清菡鼻尖红红的,在春桃出了房间之后还是很委屈的样子,杏眼中溢满泪水,啪嗒啪嗒地掉,最后脸上还挂着泪,就沉沉睡去了。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睡去后,叶慕言走近床前,吮去了她的眼泪。 第二天,朝中便传出叶慕言英明神武的消息,京中一片称颂,集县的事很快被解决,流民被安置好,京中又恢复了和平。 顾清菡也因此心中疏解不少,又变回了平日里快乐的模样。 叶慕言轻叹一声。 若清清对萧应怀真有嫌隙,那么…… 顾府,顾絮小院。 顾清菡和萧应怀坐在院内石桌两侧,看着郎中和侍女进进出出。 萧应怀含情脉脉地看着顾清菡,她则是面无表情,手中端着茶水随时想泼在他的脸上。 “菡儿,今日……” “萧应怀,你怎的出去一趟变得这么丑?” 顾清菡丝毫不客气,此话一出,春桃和容鸣险些笑出声。 萧应怀因连日奔波,胡茬长满脸,尘土也黏在了脸侧。 他本想借此来装作自己奔波疲惫,只是为了早些见到顾清菡,没想到她却这样说。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郎中小跑出来,禀报顾清菡:“里头这位小姐醒了,只是……” “你说,”顾清菡挑眉:“她是因为什么?” “这位小姐好似中了什么香料药剂,方才那婢女为她解衣之时,从她怀里掉出来的香料便是有催情的功效。” “我猜测,这位小姐可能是吸入过多的香料了。” “哦?堂姐身上为何会带着这种可怕的东西,萧应怀,我们一起去看看堂姐的情况吧。” 春桃见此,给那郎中塞了一袋子银锭,笑着说:“有劳了,此事关乎顾府名声,还望此时能保密。” 郎中赶紧示意自己明白的,擦了擦额间的汗,快步走出去了。 这高门大宅,内里竟有这么多肮脏的事,可不像表面上光鲜。 自己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顾小姐还真是大方,今日能好好喝一顿酒了。 顾絮早已醒来,她听到郎中说的话,猜测可能是这香料味道飘散,让自己不慎中计。 自己筹谋如此之多,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当时的那些目光,顾絮险些没法呼吸。 她咬紧牙关,抓紧身上的薄被。 此时,顾清菡和萧应怀走了进来。 顾清菡一副关心的模样,还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堂姐怎么落入这番境地,好生可怜。” 萧应怀见此想要搂住她温柔地安慰片刻,没想到她灵巧躲开,坐在了床前。 他还想再进一步时,春桃和容鸣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絮看到萧应怀的动作,嘲讽地笑了。 “我其实和大殿下早就两情相悦,今日一时难以自制,才酿成了这般大祸。”顾絮避重就轻地编造谎言。 “原来如此,恭喜姐姐!”顾清菡装作好奇“可是那西域人又是……” 顾絮脸上的表情快要挂不住,她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殿下想给我买西域的奇珍异宝,特意找了当地人为我挑选的。” “哦,那些珍贵玩意儿在哪儿啊,菡儿也想长长见识呢~ ” 顾絮嘴巴张合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萧应怀出声:“菡儿,今日你也受了惊吓,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你堂姐就好。” 他见顾清菡又望了过来,赶忙补充道:“她是你堂姐,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送走顾清菡后,萧应怀的脸色急速阴沉。 恶狠狠道:“你做了什么?” 第16章 忠心 “你做了什么?” 萧应怀责怪的语气,再配着阴沉又凶恶的表情,让顾絮更心痛不已。 自己经历如此丢人又可怕的事情,萧应怀不问候自己也就算了,竟然用这种可怕的语气质问她。 虽然早已知道他背叛自己,想要独吞顾清菡的私产,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 “呵,我做了什么?” “你在离京之前叮嘱我,买到市面上药性最强的迷情香,好让你和顾清菡有了夫妻之实,逼迫她早日嫁与你。” “这不是你的谋划吗?如今却来问我做了什么,当真是可笑!” 萧应怀想到了自己离京之前确实和她吩咐过这件事,没想到竟然用在了她的身上。 想到顾絮被别的男人沾染过,他有些不忿。 但一想到自己之后还要用到她,立刻转换了表情。 他握住了顾絮的手,揉捏两下,眼里溢满情意:“阿絮,是我太着急了,过于担心你所以语气冲撞了些,阿絮不要怪罪。” “好生歇息着,絮儿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一定很害怕吧?” 顾絮听到这话在心里冷笑,若不是顾清菡犯傻,给自己看了萧应怀的亲笔信,自己还要陷在他的温柔假象里。 萧应怀见顾絮并无反应,就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倚靠住自己单薄的胸膛。 “絮儿,我也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突然,门外的侍女敲门,声音冰冷:“小姐,药熬好了,奴婢进来伺候您喝药。”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萧应怀见状立刻甩开顾絮,顾絮整个人像是一块破布,被扔到了床上,后脑勺更是一阵疼痛。 顾絮心中止不住地呕血。 萧应怀,我心中最后一丝感情都被你消磨殆尽,等我成为皇妃,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此时的顾清菡正在院里的躺椅上悠悠地摇晃,躺椅左右两侧分别放置遮阳的布顶,还有放着各种冰过的水果。 春桃和那日解读西域文字的侍女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侍女在一旁挥动着扇子,春桃笑着喂顾清菡冰过的葡萄。 她看着顾清菡美艳绝伦的脸,娇媚又纯真的样子叫人忍不住生出保护欲,在春桃这里便是激发出了母性。 “小姐,再吃一点,奴婢把今日解暑的冰酪拿来。”春桃正要走,突然被顾清菡柔弱无骨的手拉住。 “春桃姐姐,还要辛苦你多做一些,给府上的丫头们都分上一些~” 春桃笑着说:“是,早知小姐有如此打算,今早特意多做了些呢。” 见侍女好奇地看来,春桃为她解疑:“小姐每年冬日和夏日都会给府上的丫鬟侍卫们多分一些例银,还会差人做些应季的食物分了去。” 春桃说罢就静静退下去安排分发了,侍女也继续挥动着羽扇。 顾清菡见那侍女长了一副清丽的脸,好奇地看去:“你叫什么名字,好漂亮呀~” “奴婢名为琬竹,无父无母,只有幼妹在京城。” “琬竹的妹妹可曾到了认字的年纪?如若年纪合适,可进我在京中置办的学堂读书,离顾府不远,你们姐妹二人也能时时相见。” 琬竹的眼眶发红,她向顾清菡重重磕头:“小姐的恩德奴婢永世难忘,谨记在心。奴婢一定尽心服侍小姐。” 她自小跟随太子暗卫,受暗卫中前辈的教导,做过多少诡谲阴暗之事,无法计数。 只有幼妹是让她牵挂的,小姐只轻轻地问自己,就妥当安置了自己地牵挂。 顾清菡浅笑,轻轻将她扶起来:“琬竹来吃点葡萄~” 当日府上的丫鬟们都聚在一起悄声夸顾清菡,她们在顾府的日子如此好,都是依托菡小姐的善良。 虽然菡小姐自小娇贵,但是从未苛待她们。 有外府的姐妹都羡慕她们的日子呢,经常发银子补贴,每个季节都会分发漂亮舒适的布料让她们自己做衣裳。 侍卫们也是如此,时常有例银分发,伤药与补药时刻充足,就是有时急需银子也只需在账房支,记录下按时归还便可。 “我们小姐不仅长得好看,又有着琉璃一般的心肠,说一句天上来的仙女也不为过。”容鸣被侍卫们围在中间,洋洋得意道。 “还是你小子有福气,之前还跟着小姐未来的夫婿出京,小姐定是十分看重你。” 听到他们提起萧应怀,容鸣粗犷的黑脸有些不自在,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小声道:“萧应怀那狗杂种可不配。” 第17章 乞巧节 【菡儿,今日乞巧节,可愿与我一起去京中看灯?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萧郎】 顾清菡嫌弃地捏着这封信的一角,萧应怀今日一早就派人送了过来,送信的人脚步虚浮,蠢笨的样子让人看得心烦。 信纸上还画了不少桃花,隐隐约约透着些暧昧之色。 春桃见状,赶紧拿来火烛点燃信件。 一旁的琬竹有些担忧地望去。 主子对小姐十分深情,今日又是乞巧节,定是不愿看到小姐与萧应怀在一起。 她刚想出声劝阻时,却看到顾清菡让春桃烧掉了信。 这是何意? 顾清菡让春桃附耳过来,轻声吩咐了些什么,又叫琬竹代笔,写一封回信,和萧应怀约定酉时在谷易街见面,让他别带随从。 琬竹听到顾清菡的安排,抿了抿唇,福身退出。 小姐今晚的安排要早些告诉主子,不知主子会有什么打算,和往常一样远远的看,还是能和小姐说上一句话呢? 春桃问:“小姐,现在可要梳妆?乞巧节的京城热闹非凡,往年小姐都不曾凑过这热闹呢。” 顾清菡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脸上出现坏笑:“无需梳妆,首饰都摘掉,把玛瑙软骨鞭缠在右腕即可。” “春桃姐姐和院子里的姐妹今日都歇下吧,一起到外面好好玩一玩,琬竹陪我就好,再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给她们用吧。”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悄声说:“春桃姐姐再额外支一百两,出去买些首饰衣服,别因银子拘束着,若是看上什么,银子不够记在我账上就好。” “小姐莫挂念,平日里给奴婢的已经够多了,奴婢现在的资产能在京中置办一个院子了。”春桃捂嘴轻笑:“小姐今晚才要称心如意,奴婢希望事情照着小姐的愿望走。” 酉时,谷易街。 天色刚暗,街上挂着的各种花灯都被点亮,莲花灯色彩鲜艳,映着火光悠悠摇晃,彩粉的花瓣像是伴着莲香飘出。 蝴蝶灯,牡丹花灯,竟然还有工艺繁杂的龙灯,龙头栩栩如生,亮起来后威严十足。 顾清菡放松下来,慢悠悠逛着,琬竹紧跟在后,谨慎地看着周围,时刻绷紧神经,保护着顾清菡。 顾清菡想起自己上一世,时刻都被萧应怀和顾絮的情绪牵动着,从未有过自己的时间,也从未感受过他们两个之外的美丽。 这时,一些幼童举着鱼灯跑过,哼着乞巧节童谣:“灯下一双人,月下无数情,今日点明灯,明日吹喜烛……” 顾清菡听着这童谣,思绪飘远。 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握住,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琬竹已经将那只手扯下,反手剪在对方身后。 “啊啊,疼,好疼,你这个贱婢,放开我!嘶!好疼……”萧应怀疼得龇牙咧嘴,俊秀的面庞扭曲,他一边大叫一边想挣脱开来。 可是琬竹的身手在启国都是排列前十的,怎会让他得逞? 琬竹看着眼前这个不及主子万分之一的男人,想起来他一直横叉在小姐与主子中间,手中用了更大的力气。 让你如此肮脏懦弱还妄想攀附尊贵的小姐,让你不识好歹,在中间离间挑拨主子和小姐的感情! 萧应怀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要和肩膀分离,刺骨的痛叫他流下大颗汗珠,面色爆红,牙齿都在打颤。 顾清菡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觉得无趣了才叫琬竹放开他。 琬竹依言松开手,萧应怀这才觉得自己能呼吸,他大口喘气,汗水打湿了他的脸,整个人狼狈不堪。 待他终于缓过来,他猛然抬起头就要找琬竹麻烦。 他向前一步,口中叫嚷着:“你个贱婢,竟然敢如此待我,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琬竹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并不知你的身份,奴婢只有菡小姐一个主子。” 萧应怀听她这么说有些泄气,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顾清菡拦住了。 “萧应怀,你若不逛就回府,别站在这里挡道。” 乞巧节的人本就很多,人潮涌动,他们站在街中造成了很多不便。 萧应怀看着顾清菡未施粉黛但却沉鱼落雁的绝美容颜,咽了咽口水赶紧赔笑:“菡儿说得是,看在菡儿的份上我不和她计较。” 这次回京顾清菡怎么变得如此冷漠,顾絮一定对自己有所隐瞒。 但现在还需按兵不动,还是用往事和温柔打动她才好。 “菡儿,这里人多,我护着你走,别被冲撞了。”萧应怀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可是人声嘈杂,顾清菡并未听清楚,她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皱眉道:“走吧。” 萧应怀正兴冲冲想过去环住顾清菡就被琬竹撞开,险些跌倒。 琬竹冷冷道:“我自会保护小姐。” 萧应怀眼神陡然变得恐怖,他紧盯琬竹,发现她也有一张漂亮的脸。心中的邪念生出,待顾清菡嫁进萧家,她也逃不掉。 到时候他要把顾清菡院子里的婢女都纳进自己的后院,要狠狠羞辱一番才是美妙! 一个青衣男子匆匆从人群走过,路过萧应怀时不慎大力撞过去,正好撞到萧应怀被琬竹打伤的肩膀。 这名青衣男子并未说话就匆匆离开。 留萧应怀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去,今日怎么如此倒霉? 他没看到那青衣男子路过前面时和顾清菡交换了眼神。 夜幕降临,一出好戏正要上演。 第18章 我来 琬竹紧紧跟随着顾清菡,灵巧的身手护着她以免人们冲撞了顾清菡。 萧应怀在后面窥视良久都找不到空隙去接触到顾清菡,仿佛自己是一个人出来的。 本来想着和顾清菡花前月下,说些甜言蜜语再从她身上得些好处。 自己虽然因为顾清菡在京城处处顺利,但总归不是名正言顺的顾家快婿。 京城中的那些名流公子,表面上待自己客气有礼,实际上完全看不上他的出身,笑意背后是无尽的嘲讽。 本来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但这次回来很多东西都变了,他的内心忍不住慌乱,感觉很多事情不受控制地发展。 尤其是今日,简直是倒霉透顶。 他揉了揉自己钝痛的肩膀。 带着烦躁与恨意,萧应怀并未注意街边的美景,也没有仔细翻找自己是否丢失了些什么。 突然他听到顾清菡在前面高声叫他,萧应怀脸上立刻出现了温柔的假象。 他一路小跑过去,发现顾清菡停在了一个首饰摊前,这个摊子的首饰并不华贵,但是胜在精巧,在灯火下也别有一番趣味。 顾清菡随意挑选了几个样式新奇的首饰,抬眼看着萧应怀,示意他付钱。 萧应怀心道: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了,女人总是善变的,随意买些物件就能让她高兴了。 顾清菡从小就是这样,即使被自己惹得难过,只要自己去寻一个普通的小物件就能让她开心起来。 他自以为潇洒地掏着怀里的荷包,脸上还带着笑。 诶?荷包哪儿去了。 刚刚出门还查看了一番,父亲还特意叮嘱自己多带些银锭,把顾清菡哄高兴了。 萧应怀脸上的笑意快维持不住了,额头滴下汗来。 那小贩有些不耐烦:“公子,找到了吗?里衣都快翻出来了。”小贩撇嘴,他见过好多男人一到了付账的时候就装作找不到荷包了。 “银子呢?您快点啊,这么漂亮的小姐喜欢,又不贵!” 小贩急切地叫嚷,周围挑选首饰的人也开始看起了热闹。 有个公子大声嘲笑道:“这位公子看起来衣着不凡,怎的连几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周围的人也齐声应和着。 萧应怀更有些着急,心中不由得埋怨起顾清菡,为何非得要这些东西。 他越是慌乱,周围的起哄声就越大。 甚至有男人开始笑顾清菡:“小娘子,快弃了这等男人跟我来吧,你这么漂亮要买几个都行哈哈哈哈哈……” 顾清菡听后红了眼眶,看起来难过又委屈。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委屈,甚至眼眶都是刚才被风吹红的。 装可怜让萧应怀难堪,再没有比这个更有趣的事情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萧应怀吃软饭的名声越大越好,她倒要看看萧应怀有何颜面再敢宣称他必定是顾家女婿? 正在这时,有一道醇厚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来付。” 顾清菡看到身侧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像是一块寒玉,他手持一锭金子放在小摊上。 “咚”的一声让小贩呆滞片刻,又立马欣喜若狂。 这可是一锭金子,够他一家五年的开销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您有什么喜欢的随意拿就好!” 小贩笑得灿烂,声音激动地介绍自己的饰物。 顾清菡抬头望去,发现这手的主人气宇不凡,青色暗纹丝锦袍显得他更是矜贵,周身微微发冷。 再向上看,却看到他戴着一张墨色的面具。但还是能看到此人眉如墨画,目若朗星,还有高挺的鼻梁。 顾清菡有些吃惊地微张小嘴。 他是叶慕言! 第19章 遇见 即使他戴着面具,顾清菡还是能认出叶慕言。 上一世最后的震惊以及这一世的思念,最终变成了泪水。 顾清菡刚才还是装样子的委屈,此刻看到叶慕言的出现倒是成了真委屈。 有种小朋友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之后的反应。 自己怎么这般委屈? 明明这一世变得十分冷酷,时刻绷紧的神经在见到叶慕言那一刻倏然放松,随之而来的就是撒娇般的委屈,想要被他抱着。 可是这时的自己应该认不出他才对,上一世的自己对叶慕言并不熟悉,现在只能装作不认识他了。 眼泪还未擦干,就这么挂在眼睫上。 叶慕言微微皱眉,犹豫良久递过来了一个墨色的手帕。 “清……这位姑娘,用这个擦一下吧。” 他没发现,他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哄顾清菡一般。 顾清菡委屈劲还没过去就又羞红了脸,她微微福身表达谢意,接过了手帕。 萧应怀看到有人替顾清菡付账,并且还是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子,立刻就有了危机感。 他缩了缩脖子,想上前一步找一下存在感时。 突然被不知从哪儿来的人群带离了这里,他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无论他多用力也逃不开人群的桎梏。 怎么回事! 萧应怀快要绝望,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那群人实际上是躲在暗处保护顾清菡的一部分人,他们刚才在琬竹的示意下装作无意带走了萧应怀,以免他破坏主子的好事。 刚才出言调戏顾清菡的大汉也被无声无息地带走,迎接他的,会是更可怕的事情。 这厢,叶慕言看自己随身的帕子在顾清菡莹润的小脸上移动,喉结滚动。 他早上听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就准备好来远远看她一眼。 即使想到了自己看到她和萧应怀在一起会心痛,可是尽管如此,只要能见到她,心痛也没有关系。 可没想到萧应怀如此不中用,连几铜板都没有,让清清因他无所适从。 这叫他如何忍心,看到他的清清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脑子还没思考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他大步流星走到顾清菡身侧,果断付了账。 调笑清清的人也已经派人解决,拖到地牢折磨一番,若足够幸运就留下一命;若不幸运,呵。 能和清清搭上话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清清还用了自己的帕子,自己的味道是不是全都沾染到清清的脸上了。 帕子擦过微扬的眼角,眼睫中央,又滑过了她的唇珠…… 叶慕言微微晃神,脑海中不由得想象顾清菡全身都是他的气味该有多美丽。 莹白的躯体……甚至连带着发丝都染上他一人的味道。 仅他一人。 他的眼眸逐渐变深,漆黑无底,险些忍不住搂住顾清菡盈盈一握的腰肢,把她揉进自己怀里,亲吻,舔舐……把她变成他一人的。 顾清菡此时擦干了小脸,抬头直勾勾盯着叶慕言,娇声道:“多谢公子。”边说边将帕子放到叶慕言的手上。 叶慕言感觉帕子放在他手上的那一刹那,顾清菡的指尖也滑过他的手掌。 手掌感觉到了电流划过,一片苏麻。 是清清主动触碰他的手,好软…… 叶慕言的喘息立刻加重。 顾清菡发现了他的变化,抿嘴偷笑。 她转身又发现琬竹不见了。 琬竹在给叶慕言制造机会呀,真是忠心。 于是顾清菡便眨巴着杏眼,直直对叶慕言软声说:“我的婢女不知去哪里了,公子可愿意陪同我一起在京中逛逛?” 叶慕言几乎毫无犹豫地回答:“愿意。” 顾清菡脸上又有了甜甜的笑,从小摊上挑选几样有趣的挂饰和簪子,又拿了一个玉扳指套在了手指上。 “那我们走吧~” “好” 第20章 共游 顾清菡在叶慕言的陪伴下逛得更是肆意。 叶慕言离她并不是很近,只是稳稳维持一定的距离,既能护住她,又不会让她感受到叶慕言的体温。 顾清菡心道,现在竟表现得如此正经,如若不是偶然窥到了他的迷恋痴态,自己定会被骗了去。 不过,即使戴着面具,也能看出他的俊美来,下颌清晰又流畅。 她有些难耐的并拢手指。 叶慕言察觉了她的视线,稍微走近一些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察觉到她可能想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太自然地说:“在下名为落言。” 顾清菡看他认真的神色,忍不住使坏:“你应该比我大一些,那我便唤你言哥哥~” 少女甜软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眼中尽是信任。 她就那么望着自己,眼睛被灯火映得更明亮了,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叶慕言喉头发紧,又追问一句:“那我如何称呼小姐?” “我叫顾清菡,你叫我……” “清清” “叫你清清可好?” 叶慕言有些急切,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唤出清清二字,让顾清菡身体有些酥麻。 本想使怀逗弄一下叶慕言,未曾想到自己却红了脸。 幸好灯火明亮,像是火光映照出来的颜色,叶慕言也并未发现。 “可以哦~” 少女的步伐更加轻盈,男人也离她更近一点。 偶尔还会感受到他的体温。 顾清菡感觉到叶慕言走到自己右侧稍后一点,放慢步伐迁就着自己的速度。 便娇声问:“言哥哥为何戴着面具?今日又不是上元节” 叶慕言垂下眼睫:“许是我长得太可怕,我倾慕的女子害怕我。所以戴上面具,才能离她更近一点。” 这下轮到顾清菡怔住,她没想到会有这个原因。 本来以为叶慕言是想隐藏自己太子的身份,在京中能放松点游玩。 叶慕言可是误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吗? 如此俊美的脸怎会叫人害怕。 上一世自己虽然害怕他生来帝王的气质,也对他看自己的眼神感到恐惧。 像是野兽般,想要将她拆吞入腹,完全占有。 但是每当看到他的脸庞,就会忘记害怕的情绪,有时甚至忍不住靠近。 “言哥哥以本来面貌示人,说不定那女子会被言哥哥迷倒呢~” 叶慕言看着她娇俏的样子,也忍不住轻笑。 两人就这么在人群中缓步闲逛,走到一处被很多人包围的摊位,原来是射花箭赢礼物的地方。 周围的人群都是一对对的恋人,更是有感情好的夫妻都在这里。 “娘子,你可喜欢上头的那个珍珠璎珞吗?我给你赢来!” 周围一些男子也不甘示弱,纷纷向自己的情人说着自己定会为她赢来她想要的。 顾清菡本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可她突然看到礼物池里挂着些还算有意思的器具。 竟然还有些女子适合把玩的暗器。 翡翠如意珠,梅花剑,甚至还有珠钗可以放置毒药的。 她便多看了两眼这个摊子,正想直接离开的时候,叶慕言拉住了她。 微凉的手轻轻地抓住她的心,抓住的一瞬稍稍用了些力,像是情难自抑。 顾清菡感觉他的手快要和自己十指相扣时,他却放开了。 “我给你赢来这些。” “清清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叶慕言情不自禁道,发现顾清菡有些惊讶的表情后赶紧扭头,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射箭的技术还算可以。” 顾清菡刚才的惊讶是因为她没想到叶慕言会拉住她。 并且自己会因为他的触碰感到心动不已,手指相触的那一瞬,顾清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热烈又难耐。 原先只以为自己对叶慕言感恩大于喜爱,如今看来怕是其他的情愫更多一些了。 她将手指拢到手心,笑眯眯道:“谢谢言哥哥~” 第21章 假面 叶慕言看摊位木板上写的:十枚铜板一次射箭机会,抛去一锭银子。 沉声道:“来十支箭。” 那摊主收了钱,咧嘴笑着击了那铜锣三下,将箭矢发给报名的公子。 正准备宣布规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稍等,我也要参加。” 众人扭头去看,发现是一翩翩公子,身穿银白络丝素锦,腰间挂着金镶和田玉佩,手持折扇。 玉树临风的样子让周围女子都有些激动,小声交谈着。 突然有一女子惊呼道:“是安家大公子安柳!” “京城第一美男安柳!才学和相貌都在京中排名第一。” “原来是安公子,怎么到这儿来了!” “啊啊啊他会为哪个女子射箭呢!” 顾清菡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那些女子的声音实在不小,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还算是京城第一美男吗?怕是京城都没男人了。 还没叶慕言一半的好看,还好意思和孔雀一样花枝招展。 不过他的父亲倒是朝中重臣,只比她父亲官阶低一点罢了,生的儿子倒是个不入流的废物。 顾清菡随意想着,又将视线移回叶慕言身上。 没想到安柳走到了她的面前,对她抱拳微微弯腰:“在下安柳见过顾小姐,倾慕顾小姐许久,今日就让在下给你赢来所有彩头。” 顾清菡还没做出反应,叶慕言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 他冷睨过去,薄唇微张:“这还要看你配不配了。” 这是今日他距离顾清菡最近的一次,她都能嗅到叶慕言身上的冷香,还有身体灼人的温度。 顾清菡有些心跳加速,红唇微微张开。 叶慕言对她来说有些像猫薄荷对于猫,永远有吸引力。 总是为他脸红心跳。 顾清菡拍拍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面容恢复了冷意,冷声问:“我未曾见过你,如今第一次见面你就如此唐突,安宰相也要为你这等作态蒙羞了!” 这句话其实比较重了,安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却无人敢有异议,只能小声讨论。 谁叫她是顾清菡呢,顾大将军的明珠,别说她只是对安柳说重话,就是踹他两脚他也是不敢反抗的。 可是还是有女子,为了在安柳面前刷好感,便大声说:“你的才学既不如安公子,被安公子看上是你的福气!我看你才是不懂礼了!” 顾清菡冷哼,声音高朗:“在众人面前对未出阁的姑娘言语轻佻,这就是你口中才学了得的公子啊?” “你说他的才学胜于我,我家还是他攀不上的呢,难道我羞辱他也是他的福气吗?” 顾清菡两个反问句把那人噎得哑口无言,和她一同来的女伴也提醒她顾清菡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叶慕言听罢唇角勾起。 他的清清娇贵又可爱,真是怎么也看不够。 安柳脸上的笑意已经没有了,但是想起那个人的嘱托,还是强撑着道歉。 “顾小姐实在抱歉,是在下冒犯了。” “只是在下对顾小姐的心意日月可鉴,还望今日能给在下一个机会表现一下。” “我只是想在顾小姐面前混个脸熟罢了。” 安柳边说边垂下头,痴情的模样让周围一些女子都不忍了。 顾清菡真的是烦死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了,上一世她就是被萧应怀的作态哄骗到丢了性命的,如今还要被这种东西恶心。 光挂着一个好听的名头,脑子里宛如草包的男人。 这么喜欢演戏的话到戏院谋个差事也好,别在她面前演绎痴情模样,真叫人反胃。 顾清菡不耐道:“我今日已有男伴,你射箭若能赢过他,我便收了你的礼物。” 安柳又挂上兴奋的表情。 “谢……”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菡打断。 “若你输掉了,便从明日起,到柳花堂唱三天曲。” “你可接受?” 周围众人惊叫。 “那柳花堂不是烟尘之地吗?向来只有那低贱的女子才在柳花堂为宾客表演啊。” “这顾清菡可真是狠毒,竟然如此折辱安柳。” “安公子,别答应她!她根本就是在羞辱你!” 有些人觉得顾清菡实在过分,而有些人又觉得有热闹可看了。 “安柳,你是不是个男人!” “对啊,你快答应啊!” “莫不是被吓得尿裤子了吧?” 安柳咬牙,他看见顾清菡面色不变,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眼中不由划过狠辣之色。 没有人知道,他们口中的京城第一美男实际上草芥人命,每月都悄悄抢掠民间貌美女子,回府欺辱至死。 顾清菡重生一回,对恶意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误打误撞竟然打击了一番安柳,也是好玩。 安柳看叶慕言沉着冷漠,细探感受不出武力。 而且戴着面具,想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他狠下心来,不由露出恨意。 大声应道:“我接受!” “但是我胜了,顾小姐还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清菡不接他的茬:“安公子,你动脑子想想,如今你有资格再加筹码吗?” “让我的男伴和你比赛,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安柳没想到她不吃这一套,只能咬碎牙还装着温柔姿态答应了。 第22章 打败 那摊位周围本要参加射箭的人纷纷退出,只留安柳和叶慕言两人在摊位前。 摊主再敲几声铜锣,大声宣布规则。 “两位公子各有五支箭,十丈外有一拳头大的木靶,最中心到外分别是十环到一环。两位公子在一刻钟内射出箭矢,累计得分高者胜出。” “计时开始!” 摊贩刚说开始,安柳就抢先一步装箭拉弓。 他比对良久,手心藏了一个物什,悄悄一按,箭矢飞出,稳稳射在十环内。 “哇!不愧是安公子。” “是呀,不仅才学了得,连射箭都如此精通!” “他射箭的动作好英俊呀。” 安柳听着周围的夸赞声音有些得意地笑了,他乘胜追击,又利用手心作弊的物什接连射中两箭。 这两箭稳稳射中十环。 周围的人都觉得顾清菡这男伴输定了,安柳百发百中,戴面具这男人还没置好箭呢。 安柳扭头,想看一下顾清菡后悔的神色。 没想到顾清菡压根没看他,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男伴。 不由得出声耻笑:“顾小姐,看来您的男伴不太精通射箭啊,我让他一箭也可以。” 话音刚落,叶慕言就放置了五支箭矢在弓上。 安柳这下真觉得可笑了,他有些不顾形象地大笑:“你一箭都还没射,就想一下射中五箭?” “自大过头了吧?” 叶慕言没有看他,只是把弓拉满,只看一眼那靶心就利落放手。 “铮!”破空声传过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惊讶地跟随箭地方向看去,发现那五支箭将安柳先前射中的箭对半劈开。 那靶子也摇摇晃晃,片刻后支撑不住跌落在地。 此刻众人安静下来,空气中一片静默。 只有顾清菡,小跑到叶慕言旁边,甜声道:“言哥哥,你好厉害!” 这个声音点醒了周围的人,他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时不时还有人呼喊:“这位公子太厉害了!真是神了。” 摊主当即宣布:“这位公子胜!” 安柳也被吓得僵直了身体。 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丢脸。 看到顾清菡信赖地看着叶慕言,并未看他一眼,心中顿时不忿。 今晚上的耻辱一并涌上心头,他丧失了理智。 手持着箭矢就向着两人跑来。 可还没跑两步就被叶慕言一箭射中手心。 “啊!!!” 钻心的疼袭来,他抓着右手手腕跌跪在地上。 这时,帮助他射中十环的器物也掉了出来。 人群中有眼尖的见状立刻大喊:“这器物是射箭作弊用的!” “这安柳当真是玩不起。” “他才学第一的名声也不知怎么得来的。” “我如今看他的脸,发现也没有那么俊秀了。” “真是不入流的货色,给我们男子丢脸,媳妇儿,我等下光明磊落给你赢来你想要的那个!” 叶慕言像是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安柳,只是冷声说:“我说了,你不配。” 去摊上拿了几个顾清菡刚才看中的东西,就径直走了。 过了一会儿,摊位前的那群人就看到有衙门的人将痛晕过去的安柳带走。 纷纷议论那戴面具的男人究竟是何身份。 这时的两人早已走到了湖边,这里不像京中那么繁华。 只是月色与星星都十分美丽,映在湖中美得令人心醉。 顾清菡闭住眼睛,享受着此刻的舒适与宁静。 叶慕言此时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看顾清菡,他的眼神一寸一寸的描绘着顾清菡,舍不得移开一刻。 他的目光过于灼人,让顾清菡想忽视都没办法,她睁开了双眼。 因为闭了一会儿眼,杏眼有着微微水光。 像是小鹿一般。 顾清菡摘下今晚一直戴的玉扳指,拿起叶慕言的大手,给他戴了上去。 “谢谢你呀言哥哥,今晚射箭好厉害!” “多亏有你,我玩得很开心呢~”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又散发着甜润,眼神中还有些许依赖。 叶慕言感受到手中的温热。 声音有些嘶哑:“清清,我也很开心。” 两人对视片刻,直到烟花在不远处飞腾。 顾清菡咬了咬唇,有些不舍道:“今日有些晚了,我先回府了,言哥哥也早些休息,做个好梦哦!” 这时,琬竹跑了过来,声音有些慌张:“小姐恕罪,奴婢跟丢了小姐。” 顾清菡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道:“无妨,有言哥哥陪我。” 琬竹怕是早就在暗处跟随他们,等待时机到了,便现身与她一同离开。 可真是忠心又伶俐的下属。 她和叶慕言挥挥小手,笑着用口型说了“再见”,便和琬竹离开了。 月下,只留下叶慕言一人,举起顾清菡触碰过的那只手到鼻尖,嗅着有顾清菡的独有的清甜馨香。 第23章 喜事 “云姨娘生了,云姨娘生了!是位小公子。” 院落门口有个三房的丫鬟兴奋地叫喊道,屋内的顾清菡不耐地揉揉耳朵。 自从上次乞巧节,她就再没有出过门。 这京城夏日实在太热,顾清菡本就不喜热,看见外面的毒日头也就不愿出门了。 每日都坐在房间里和顾榕欣一起读书,作画。 当然,读书作画都是顾榕欣做的。 顾清菡则派容鸣差人来府上,供她挑选衣物首饰。 有时哪个酒楼出了新菜或是来了新厨子,春桃也会第一时间请来府上,好让顾清菡能尝个新鲜。 即使如此,顾清菡闲得都快发芽了。 那门口的丫鬟还想再大声告知顾清菡,可却被春桃止住。 “不得在小姐的院子前面放肆!” 那丫鬟还有些不服气地撇嘴。 她们主子今日刚生了公子哥,全府的人都过去贺喜了,只有顾清菡没有去,甚至都没派小厮和丫鬟过去问候一声。 云姨娘特意嘱咐她要告知顾清菡,最好能带她过来。 最重要的是让顾清菡带上贺礼。 “我们姨娘刚诞下小公子,这是咱们府上近五年来第一个男孩呢。” “姨娘心中挂念菡小姐,刚醒来的时候还问了呢。” 那丫鬟又有些高声,故意说给顾清菡听。 顾清菡差点把口中的冰瓜喷出来。 云姨娘挂念她? 当时二房对她虎视眈眈的时候,云姨娘可没少从中作梗。 她心思深沉,比二房聪明了不止一点。 上一世若不是顾清菡一心扑在了顾絮和萧应怀上,说不定要被云姨娘哄得团团转呢。 不仅如此,那云姨娘表面上待顾榕欣千般好万般好,甚至都不愿被扶作正室,美其名曰顾榕欣才是嫡出,自己怎么好霸占顾榕欣亲娘的位置呢? 实际上博一个好名声罢了,她与她女儿的吃穿用度样样好过顾榕欣。 明里宠爱顾榕欣,暗里克扣她的月例。 “那便去看看吧。” 那丫鬟一听,眼睛里出现了算计之色。 顾清菡果真与往常一样好骗,上次整治二房可能是因为触碰到了她的爹娘。 这次不知她会带什么贺礼过去,若是金银,自己还能分得一点。 没想到顾清菡只是懒散道:“容鸣,给我撑伞,春桃和琬竹就在厢房别出来了,天气太热了。” 容鸣小山一般的身躯出现,虎背熊腰的样子让丫鬟有些害怕。 但是她还是提醒道:“各房的小姐夫人都带了贺礼。” 顾清菡顿住,随手指着桌上吃剩的瓜果,吩咐容鸣拿上。 丫鬟有些着急,这怎么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啊? 还准备说什么却被容鸣凑近挡住,他粗声粗气地说:“还去不去了?如此热的天气还劳烦我们小姐跑一趟,若小姐被晒到一点儿,我把你们云姨娘的屋子都给拆了!” 顾清菡一直评价容鸣单纯可爱,实际上他是缺根筋。 他丝毫不在意大房以外的人,动辄就是拳脚威胁。 在他心里,只有大房的人才是亲人,别人都不放在眼里。 导致他在顾府经常横行霸道,别说是顾府的丫鬟侍卫了,就算是顾府旁系的主子也不敢和他对着干。 那丫鬟赶紧闭上嘴,到前面引路了。 大房和三房隔得并不是很远,没多久就走到了。 进了院内,丫鬟到里屋通报。 顾榕欣先小跑出来,见到是自己的姐姐,就行礼问好。 “今儿个这么热,姐姐怎么来了?” 顾清菡还没回答,身后便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 “天气竟能比得上我娘给顾府添了公子吗,顾榕欣,你安的什么心?” 顾琳款款走出,语气尖酸刻薄,乍一听仿佛是什么村姑。 顾榕欣愣了一下,正想道歉。 顾清菡握住她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她微微一笑:“一个庶出的东西,也值得我们正室嫡女在意不成?” 第24章 恶之下 “说话之前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区区庶女竟敢和正室嫡女叫板!” 顾清菡凌厉之色,竟然隐约有股顾将军当年的风采。 她杏眼微眯,口中毫不留情:“容鸣,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尊卑有序的蠢货!” 容鸣听到指令立马兴奋地鼓起一身肌肉。 就在他走到瑟瑟发抖的顾琳面前,屋内的云姨娘虚弱道:“菡儿,妾身这里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可顾清菡并未搭理她的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顾琳发抖。 顾琳在那大掌落下前忍不住哭出来:“菡姐姐,对不起……呜呜呜……” 她平日虽在顾榕欣面前威风八面,可这也是因为她娘亲给她撑腰,父亲从不管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她在三房向来是横行霸道的。 可对上顾清菡这种硬茬,她是万万不敢与之耍那一套的。 她刚才是真威风,现在也是真的害怕。 顾清菡,是她惹不起的。 在顾府,京城乃至整个启国,都没有比顾清菡更耀眼的女子了。 她从小就是被万般宠爱长大的,样貌家世无人能比。 甚至皇室很多公主都不及顾清菡平日的吃穿用度。 最令人羡慕的是,她的父母因她是女孩而骄傲…… 顾清菡示意容鸣停手,她冷声道:“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顾琳又哭哭啼啼地向顾榕欣道歉,顾榕欣抿了抿唇,将顾琳扶起。 顾琳哭得更大声了。 顾榕欣感激又抱歉地看向顾清菡,后者则对她安抚一笑。 “都是自家姐妹,姐姐如此花容月貌,可别哭花了脸。”顾榕欣柔声安慰道,她知顾清菡是为给她撑场面,也知顾清菡只想吓唬一下顾琳。 顾琳本性不坏,只是在云姨娘的教导下不自觉地会娇纵些。 云姨娘这几年煞费苦心的想要生儿子,顾琳早就没人管了。 她在云姨娘面前总是呛自己,不屑的样子演得也入木三分,实际上是为了云姨娘能多管她一些。 可是私下总会悄悄命人送来例银,或是一些女儿家用到的东西。这些都是云姨娘不知道的。 云姨娘这下有了儿子,更会偏宠儿子忽视女儿。 顾琳这段时间已经被父母伤透了心,只能在各处找存在感。 没想到今日踢到铁板了。 顾清菡也知她并不是极恶之人,今日这一举也是想缓和姐妹二人的关系,让她们在三房能互相扶持着。 顾榕欣轻笑,菡姐姐总是那么善良又聪慧。 顾琳略微思索就想明白了顾清菡的用意,有些别扭。 她其实很羡慕顾榕欣能和顾清菡那么亲密,她也很崇拜顾清菡。 可是没什么机会接近,平日想要和顾清菡亲近也会被云姨娘阻止。 今日也算是圆梦了。 顾清菡看两人羞涩又可爱的样子,挑挑眉便带着容鸣大摇大摆进去了。 屋内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堆满了顾府各系送来的贺礼。 云姨娘对外总是一副素雅的样子,也不曾带什么贵重首饰,实际上却用一整间屋子堆放金银珠宝。 此刻她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嘴唇苍白。 即使虚弱成这样还是有一丝魅意。 她见了顾清菡就想下床行礼,本想着顾清菡会阻止她,让她好生休息。 没想到顾清菡让容鸣搬来靠椅,气定神闲地等她行礼。 她动作做了一半,实在办法,只好开口:“小姐体谅,妾身刚诞下一子,实在不好下地。” 顾清菡点头表示了解,笑眯眯道:“恭喜姨娘呀,又给三叔添一庶子。” “想来这个孩子在云姨娘的教导下,长大后会尽力辅佐榕欣主持家业了。” 云姨娘城府极深,听到这话还是能面不改色。 “谨遵小姐教诲,妾身一定会好好教导这个孩子的。” “顾府已经五年没有添子了,妾身想着自己为顾府再添一个男丁,忍不住有些感慨。” 云姨娘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泪了。 顾清菡叹为观止,她也要学一学云姨娘这个一秒落泪的功夫。 “容鸣,把我给云姨娘精心挑选的贺礼拿来。” 云姨娘就见那侍卫端来一个果盘。 一个果盘? 里面甚至还有被咬过一口的果子。 云姨娘这下有点撑不住了:“菡小姐这是何意?” 顾清菡无辜道:“我只是根据喜事的大小选贺礼,你只是生一个儿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兴师动众,还需我给你和你的儿子大办三天酒席吗?” 云姨娘没想到顾清菡会这么说,虽然她只是妾室,可她生下的是男孩啊! 顾清菡没有等她反应,嘲讽地笑了下就走了。 徒留云姨娘一人卧床憋闷,她是有气也撒不出来,顾清菡这下可真把她打得手足无措了。 第25章 传闻 顾清菡走后,云姨娘再无力气管教顾琳,她捂着胸口卧在床榻。 心口像是火在烧,今日的顾清菡倒是像极了她那母亲。 云姨娘似是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她叫了贴身婢女来。 “冬灵,给我从那黄花梨桂橱中拿手帕拿来。” “是,夫人。” 那婢女是陪着云姨娘嫁来的,两人情分非同旁人,私下里那婢女只称呼她为夫人,在外人面前则是叫一声“姨娘”。 她快步走到橱柜前,小心地取出那包裹好的手帕。 那手帕被好好地包裹在盒中,婢女双手递给了云姨娘。 云姨娘缓缓拿起手帕,抚摸着手帕一角绣着“廷”字。 而顾清菡的父亲,便叫做顾廷康! 云姨娘脸上露出甜蜜的笑,竟像是热恋中的小姑娘一般。 她口中轻声念叨着:“廷康,云儿好想你……” 那婢女见怪不怪,只是在门口守着,给她的小姐一会子思念的功夫。 夜色昏沉。 云姨娘今日顾不上和顾琳问话,一门心思扑在和三房老爷顾潘倾诉生子之苦呢。 三房两个小姑娘歇在了一间卧房。 灯火微亮,顾琳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她第一次和顾榕欣躺在一起。 她的手指抓着被角,身体有些僵硬。 自己对顾榕欣并不是很好,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两人还会如此亲密呢? 沉默间,顾榕欣先开了口。 “菡姐姐可真是漂亮~” 顾琳也不太自然地说:“……嗯,菡姐姐是京城独一份的好看。” 顾榕欣温柔地笑了,她下床走到桌前,取了两块用油纸包住的糕点。 又拉开了梳妆台的小抽屉,翻找着什么。 见顾琳好奇地看来,她加快了速度。 待她走回床前,顾琳已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扭回头。 她笑了笑,坐回床上。 “琳姐姐,你看。” 顾琳转头看到她把装糕点的碟子放在床畔的空处,又将手摊开。 她赶紧起身,看到顾榕欣手里有两对耳环。 一副是宝蓝挂珠耳坠,一副是红翡滴珠耳坠。 顾榕欣轻声开口,眼神里全是仰慕:“这是菡姐姐前两日给我的……” 顾琳顿时有些吃味,她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哦……”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菡姐姐没有给过我什么……” 看到顾榕欣有些憋不住笑意的样子,她红了脸。 欲盖弥彰道:“我才不在意!” 没想到顾榕欣把她的手指撑开,放下那副红翡滴珠耳坠。 “姐姐听我说完呀,菡姐姐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她笑着模仿顾清菡漫不经心的样子:“掌柜的昨日送来了这季的新品,有几个很是好看,我挑了几个给你。” “还有顾琳。” 听到这儿顾琳有些兴奋:“菡姐姐当真这么说?” 顾榕欣点点头,继续模仿。 “云姨娘快要临盆了,顾琳最近的处境想着也不太好,你们两人在三房互相扶持着也好。她也是极单纯的,只是被云姨娘逼迫得没办法。” “若有什么想要的,想买的,直接去便是。” 顾榕欣模仿完之后,发现顾琳已经泪流满面。 她鼓起有些稚气的脸庞,抽噎着说:“我还以为菡姐姐厌恶我厌恶的紧呢。” “怎么会呢?菡姐姐有着琉璃一般的心,机敏果敢又温柔。往日被顾絮蒙骗时,也不曾欺辱过谁。” 顾琳也若有所思:“我也觉得,菡姐姐好似恢复了以前那般,更有生机了,以往围着那人面兽心的顾絮,每日都像空中的纸鸢,飘渺得像是抓不住。” 很快两人一起笑了,心道现在这样开心又娇贵的顾清菡真好。 顾琳兴冲冲下床,跑到铜镜前,兴致勃勃地佩戴着耳饰。 “菡姐姐的眼光真好,这耳饰如此华贵呢!” 顾榕欣也紧随其后,她也对着镜子比着耳饰,听到这话,眨了眨眼:“我也怕这等华贵的耳饰不好戴出去,可是菡姐姐和我说咱们都是顾府……”她有点不太好意思说接下来的话。 顾琳有些着急,忍不住急切道:“菡姐姐还说了什么呀?” “她说,咱们是顾府最耀眼最漂亮的女孩,自然是该戴最好的东西。” 两个女孩怔愣片刻,又一起笑出声。 顾榕欣看她开心的样子,也有些感慨:“现在这样真好,改日我们去菡姐姐的小院一起吃点心,咱们顾家的姐妹和和睦睦的可真好。” 铜镜里映出两个少女姣好的脸庞。 这夜顾府心思各异,只有顾清菡安稳地睡着。 殊不知,已有流言在京城散播…… 第26章 流言 清晨,顾清菡院落的婢女正在轻声忙碌着。 从清扫、备水,到掌厨、熨衣,再到记录账册、清点库房,都有条不紊。 婢女之间也都一片和睦。 她们大多都是被家人卖到那烟柳之地,或是被拐来发卖的穷人家的女儿,绝望之时,都是顾清菡伸手相助。 不仅给她们吃穿,还送她们去书堂,让她们自己选择谋生的路。 她们经常在私下讨论,遇到顾清菡是她们黑暗人生中的第一束光。 顾清菡明明是那么娇软的贵女,却仿佛民间侠客一般,拯救了无数人。 婢女们好似又想到了一处,对视一笑后继续手里的活计。 门口传来了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原是顾榕欣小步跑来了。 她跑到门口,客气地说:“麻烦姑娘们通报一声姐姐,我好进去。” 婢女们见到是顾榕欣,福身行礼,悄声道:“欣小姐好,小姐还没醒,您进厅里等一下吧。”琬竹这时走了过来,领着顾榕欣到了西边的厅内坐下。 那厅内左右各置了青鸾牡丹紫檀椅,配着的都是珊瑚条桌,上头整齐地摆着红漆描金梅花茶盏,每日都换的水果被摞在掐丝珐琅瓷碗里。再一看,斗彩莲花碟竟是被当作吐果核的容器了。 春桃端来刚做好的茶点,清晨荷花露水冲泡的果茶也倒入盏里。 她双手递给顾榕欣,有些好奇地问:“三姑娘怎的卯时就来了,梁府花宴还在未时呢。” 顾榕欣有些着急:“今日荷怜从老家回府,她和我说京城现在都在传大皇子和姐姐在永安楼私会,姐姐还……”她说到此处,咬了咬唇,眉头蹙得更紧了,下决心道:“说是,大皇子亲口说,姐姐还和他翻云覆雨……还,失了清白之身。” 她说到此处已经有些哽咽,姐姐如此清风明月之人,变成了百姓口中的不检点的女子,更有甚者,还在意淫姐姐的美貌。 那些杂种,他们怎么配! 顾榕欣心中有无尽的愤怒,她听闻此消息后只是简单梳洗一下就赶紧跑来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不顾礼仪,也不顾下人们惊诧的目光,只是凭着情绪奔跑。 春桃听到这儿也惊异得不行,她忙问:“是大皇子亲口说的吗?” 顾榕欣眼圈通红,她点头:“我细细地问了荷怜,她说给大皇子医治的御医亲口说的,也不知大皇子是患了什么病,竟说起胡话了。还有好多人都说当日见过顾家的马车,也看见了顾姐姐从那二楼雅间出来。” “今日梁府花宴,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看姐姐……”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裙,愤怒让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春桃比她年长几岁,虽然离奇愤怒,但是堪堪忍住了。她握住顾榕欣的手,冷静地说:“三姑娘,我家小姐与你感情最是好,我们等小姐醒来再一起商讨。” “三姑娘先喝了这口热茶,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 琬竹静静站在一旁,她紧紧皱着眉。 自己应该拿哪把刀手刃大皇子?主子派来保护小姐的暗卫,都有特令,只要是危及小姐的,无论是何人,都需送他见阎王。 春桃看时间差不多了,与顾榕欣进去卧房。 纱幔堆叠,金丝楠木制成的拨步床上厚厚的放置了床鹅绒垫,最上层置了凉簟,怕顾清菡睡觉时移动,那凉簟长长的垂落在地。床的两侧各一丈外,摆了半人高的冰鉴。累丝红石香炉飘出来的缕缕香气,伴着凉意清清爽爽的散开。 春桃绑起床幔,银钩上的流苏落下。 顾清菡沉沉睡着,檀口微张,呼吸之间,尽是莲香。 白玉般干净的小脸,因睡得舒爽,带了些粉意,睫毛垂落,在脸颊上洒出一片阴影。 春桃和顾榕欣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母爱泛滥,竟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春桃狠了狠心,用羽毛扇轻轻扇着:“小姐,该起床了,三姑娘今日也来与小姐一起梳妆了。” “嗯……三妹妹也来了……” 顾清菡艰难地睁开双眼,刚醒来地声音酥软甜蜜,又带着一丝懵懂。 进来服侍的丫鬟差些被可爱得流出鼻血。 能贴身服侍小姐果真是幸福啊! 顾清菡一睁眼便看到顾榕欣和一群侍女满脸慈爱地看着她,脸上尽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慈祥。这种表情,她小时候在娘亲脸上见过。 大家见顾清菡醒来,请咳一声若无其事去做自己的事了。 顾清菡眨眨眼,抬头便看到顾榕欣眼圈红红的,急忙起身:“欣欣,一大早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顾榕欣这才委屈地说完整件事。 顾清菡耐心听她说完,乖乖坐着让侍女给她洁面净牙。 有些口齿不清道:“你说那叶俊毅污蔑我与他在外偷情?” 这话一出吓了周围人一大跳,顾榕欣赶紧摆手:“不……不是偷情。” “是……是未成婚之前和他发生关系,还污蔑是姐姐蓄意勾引!” 看顾榕欣又要哭出来,顾清菡示意春桃拿几个帕子来掩在她面上,笑眯眯道:“我那日确实在永安楼,也见过叶俊毅完整的下半身。” 听到这话顾榕欣连眼泪都忘了擦,顾清菡又让人给她净面,继续道:“他胯下那二两肉仿佛绣娘手里的绣花针一般,还翻云覆雨呢。” “况且,他如今应该已是不举了,既然他愿意说,那就让他说。” “可是姐姐的名声……” 顾清菡认真道:“不碍事的,我自有办法。况且那名声不要也罢,我只要活得快活。希望我们欣欣也不畏世人口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顾榕欣看着姐姐脸颊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软肉,杏眼中流光溢彩,亮得惊人。 顾清菡又露出些笑意:“不过也多亏叶俊毅这一出……” “快些给我梳妆,吃过早饭,我要去顾絮小院。” 第27章 玩弄 顾絮还在病中,咳声不断,可她还是起来梳妆准备去梁府的花宴。 前几日萧应怀还来信,让自己劝顾清菡见他一面,顾清菡一直命人阻挡他进府,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那侍卫都不为所动。 想到这儿,顾絮不屑地笑了。 他眼中的贵重宝物,怕是抵不上那侍卫半年的例银。 萧应怀还在信中特别提醒了今日梁府花宴,本想着演一出英雄救美,可现下看来,要用更厉害的招数了。 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要自己准备些香料来,让顾清菡早日与他有实质性的关系,之后就算不愿嫁,也无法了。 顾絮看着手中的香料一时间有些出神,当日之后大皇子再没联系过她,听京中传言他大病一场,不知好些了吗。 他何时会来提亲呢,自己与他颠鸾倒凤之事可曾有人传开? 思绪间,听到顾清菡甜软的声音叫着:“絮姐姐,絮姐姐!” 顾絮慌张地收回香料,扭头又是一副温柔的样子。 “菡儿……” “絮姐姐,大事不好了!京中传言我是大皇子妃候选,那日在永安楼,他们把你认成了我……” 顾絮又惊又怒:“什么?怎么会把我们认错!” 顾清菡扁着嘴,继续点火:“是呀,我总觉得姐姐的容貌才配嫁入皇室……”她微微蹙起眉头,装作烦恼的样子:“主要是萧郎,他还写信叮嘱我别把那日姐姐的事情说出去。” 她看向顾絮,扔出最后一个诱饵:“姐姐,菡儿该如何是好?” 顾絮勉强稳住心神,只是柔声道:“菡儿不想有一个做皇妃的姐姐吗?” “菡儿不必拘着自己,如实说就好。” 顾清菡仿佛找到主心骨,“感激”地看着顾絮:“姐姐还为我着想,我定会无半句虚言的!” 她欢快地跑走,只留顾絮一脸毒辣。 萧应怀,你背叛我在先,还敢坏我好事。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顾清菡去了见了一趟顾絮更开心了,她把玩着腕间得玛瑙软骨鞭,漫不经心的想叶俊毅竟误打误撞给她送了个大礼。 叶俊毅本就是个蠢货,他不曾想这样的传言只会让顾家对他的厌恶更深。顾将军和夫人可不是会闷声吃亏的主,指不定阿爹阿娘听到消息后会如何针对叶俊毅呢。 他还妄想着得到顾家支持,打败叶慕言成功上位做太子吗? 他能在位这么多年纯粹是他太过于蠢笨,以至于没人愿意浪费心力去管他。 近几年叶俊毅的母妃慧淑妃风头正盛,慧淑妃母氏一族的男丁兴旺,也有些兄弟在朝堂小有名气。 朝堂上的官员惯会见风使舵,见叶俊毅母系一族争气,便对叶俊毅也巴结得紧。 叶俊毅便被这种形势冲昏了头,竟然觉得自己能与叶慕言一决高下了。 顾清菡停在顾府的湖旁,大树枝桠的花瓣松松散散向下飘落,风轻轻吹来。 何时能再见一面? 顾清菡重生以来,头一回有了些愁绪。 第28章 赴宴 梁府。 “顾清菡当真是被大皇子……” “千真万确!我那日亲眼看到顾清菡从永安楼里出来了,楼下的马车大剌剌的挂着顾府的牌子,如此奢华还能有谁?” 先到的女宾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脸上都是兴奋的模样。 “她早先就追着萧应怀跑,不知廉耻。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为了一个男子献殷勤呢。” “是呀,满京城没有一个女子如她一般,就算家世再显赫又怎样。” “如今她待字闺中,清白之身已失,看她今日有何颜面来赴宴!” “即使最后嫁与大皇子又怎样?还不是要遭人唾弃的。” 贵女们笑作一团。 直到下人通报:“顾府贵客到!” 一群人看去,只见两位女子款款走入女席。 为首一女子明媚娇艳,头发挽成灵蛇髻,发间佩戴一只镂空雕花水晶步摇,流苏上的珍珠微微响动。那小脸面若桃花,肤若凝脂,阳光下几乎透明,一身冰肌玉骨都散着香气。圆润可爱的耳垂挂着绿松石摇叶耳环,身着嫩绿的百水裙,整个人如春日嫩芽一般。这人便是顾清菡。 侧后的顾榕欣温温婉婉,面色不太好看。 其实顾清菡在马车上一五一十地和她说了事实,撇去自己的算计,只说了顾絮才是流言里的真身。 她却担心顾絮真的做了皇妃,定会针对顾清菡。 一些贵女立刻出言讽刺道:“顾清菡,你做了这等丑事,还敢这么高调?你妹妹看起来都比你懂廉耻!” “就是呀,要是我做出那等丑事怕是已经没脸出门了。” “今日梁家还邀请了皇后娘娘来呢,顾清菡你可小心点吧。” 嘲讽、讥笑、冷眼…… 出了这档子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未出嫁就失了贞洁,费尽心机地往皇室爬,如此深的城府,也如此不入流。 顾清菡看向那群贵女,她看到了些熟面孔。 竟都是和顾絮交好的,不,是顾絮在外极力攀着的人。 她叹了口气,缓声道:“还以为来到了菜市场呢,如此好的景,被你们毁掉了。”顾清菡向前走了几步,那些贵女不由自主向后闪避。 只见顾清菡走到花丛处,掐掉了一支凌霄花。 在座的贵女都听到了花梗断掉的声音,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以为顾清菡要拿这个花暗喻她们,若再惹她不快,就如同此花。 可她只是握在手里:“这花即使被摘下来也是美的,即使我真失了清白之身又如何?大皇子早就没了贞洁了不是,怎的不见你们讥讽他?” “况且,那日是我堂姐顾絮,我可没有这么大的福气。” 顾絮正好走进来,后面的话完完整整听到了。 她这妹妹果真还是不太聪明,姐姐很感谢你呢菡儿,可是今日又要让你丢人了。 她暗自发笑,脸上却是一副羞涩的表情,女眷们坐在一起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怎么会是顾絮,那个一直巴结自己的顾絮,竟然真的勾到了大皇子,地位一飞升天了。 顾絮满意的看着她们各自不自在的表情。 即使你们出身好过我又如何,还不是没有自己这样的福气? 有个贵女此时突然有些疑惑,她悄悄问旁边的人:“不是大皇子亲口说的顾清菡吗?” 旁边的贵女也有些奇怪,皱了皱眉道:“可能是消息传得有误,毕竟都是顾家未出阁的小姐。” 她们看着顾絮得意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今日的花宴,可不太简单。 第29章 来客 很快,梁府花宴就要开始了。 梁府的嫡女落落大方,问候了来客们,把全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些贵门夫人看着甚是喜欢,都已经有结亲的想法了。 这梁氏不仅家世好,嫡女也出落的懂礼又大方,才学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况且这梁氏和皇后一族是世交,来往甚是密切,皇后的亲妹子都嫁与了梁家大公子。为了这花宴,还亲自到场,两家的感情可见一斑。 女眷和男子们被引到席位上等待,顾清菡则被带到了前面的位置。 顾絮急忙说道:“我是菡儿的姐姐,我们理应坐一起的。” 侍从见顾清菡点了点头,又空出三个位置供顾家女眷坐下。 大家都安静地坐在席位上,等待皇后的到来。 有一男子急冲冲的跑到顾清菡面前,语气凄婉:“菡儿怎么把我拒之门外如此久,我想你想得紧呢,菡儿不曾念我吗。” 此人就是萧应怀,自从上次荷包被偷,就多日未见顾清菡。去门房通报也是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侍卫拦截,信也送不出去。 他心中无比慌乱,按理说顾清菡不应该生这么大的气,难不成有什么变故,还是那天那男子让顾清菡变心了?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希望今日顾絮下药用量多一些,好让他和顾清菡早日成亲,成了亲就没有这么多难熬的事情了,届时顾清菡还不得什么都听自己的? 顾清菡已经不耐和他说话了,但想着今日的好戏,也就勉强耐着性子和颜悦色的回答:“这几日酷暑,本就叫人懒散,更不愿意梳妆了,索性不见人呢。” 没想到萧应怀又做出深情的样子来:“菡儿,在我心里,无论你是否梳妆,都是头一份的美。” 顾清菡的表情快装不下去了,强撑着在笑,实则是有些生理不适。 顾絮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倨傲地扬起头颅,自己未来是皇妃,萧应怀连大皇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自己还是胜过了顾清菡。 看顾清菡如此迷恋萧应怀,不知她看了今日的好戏是否能撑得住?她这堂妹最是娇贵,可别被吓得晕倒了。 突然,女眷们都有些激动地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发出了惊呼。 门口通报:“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顾清菡震惊地转头看去,由于太过惊诧,以至于没发现萧应怀趁此机会拉住了她的手。 叶慕言怎么也来了,记得他不曾参加过什么花宴,甚至于皇室兄弟的大婚也不曾到场过。 别的宾客也更为震惊,那可是太子殿下呀,少年时便立下赫赫战功,只是二十四岁的年纪,就让别国都颇为忌惮,可以说启国有了太子殿下,才如此强盛。 贵女们都止不住的激动, 叶慕言身姿挺拔,俊美的面庞线条锐利,如神祗一般。他走在皇后身后,正巧看见了顾清菡的手被拉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一片和谐。 叶慕言眉间阴冷片刻,整个人不由得生出戾气,在场的宾客都有些冷意。 他的清清,不太乖啊…… 第30章 偷听 在座的宾客都准备下跪行礼,皇后阻止了他们的动作:“今日各位都是来赏花,不必多礼。” 顾清菡檀口微张,半响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着。 萧应怀还因碰到了顾清菡在沾沾自喜,以往两人虽然亲密,可是顾清菡却不愿被他触碰,连拉手都明令禁止。 她的手果真是被好好娇养,柔弱无骨又细嫩,肌肤宛如刚出生的婴儿。 顾清菡忍不住蹙眉,她抽出手,语气发冷:“萧应怀,你逾矩了。” 春桃在后立刻打湿湿手帕为她擦拭。 萧应怀看到春桃的动作有些恼怒:“春桃,你们小姐未来要嫁与我,碰一下而已,何至于此?” 走在前面的皇后注意到了这番场景,她停在了两人面前。 她身着华服,雍容华贵的模样带着高位者特有的气势。 “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顾清菡起身后跪地行礼,礼数挑不出一丝错处。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臣女顾清菡,家父是抚威大将军顾廷康。” “臣子是萧家独子萧应怀。” 顾清菡余光看到皇后听到萧应怀的名字后身形有些摇晃,神情有些动容,声音止不住颤抖:“萧应怀,好孩子,快起来吧。” 萧应怀起身后,皇后慈爱又有些激动,想到众多眼睛盯着她,实在不是好说话的地方,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起身准备离开,竟是无视了还跪着的顾清菡。 叶慕言此时身居上位,冷冷道:“母后可忘了顾家嫡女。” 皇后这才像是想起来一样,没有看顾清菡一眼:“你继续跪着,开宴之前来领罚,好好学一学礼数。锦雪,去,给顾小姐五掌。” 别的宾客都不明所以,顾清菡刚才并未有什么错处啊,不守礼数的明明是萧应怀,怎的罚起来顾清菡了? 还是以如此侮辱人的方式。 看了这顾清菡不知何时得罪了皇后娘娘,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他们正准备看戏,一直是天之娇女的顾清菡等下如何受辱。 顾榕欣正想起身替姐姐受罚,她的双手已经撑住了桌案。 没想到叶慕言又开了口,声音更加冷肃:“来人,皇后娘娘精神欠佳,扶她下去休息。” 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一左一右扶着皇后。 只有皇后才知道那力道并不算轻,被叶慕言如此不留情面,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那面上实在不太好看,发间的凤钗微微摇晃,和主人的心境一般激荡。 叶慕言什么时候管起来别人受罚了。 去年皇族祭祀,她也当着他的面狠狠处罚了一个美貌的贵女,他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难道他与这顾清菡有什么私情? 皇后虽然极力维持着尊贵的表情,可是在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叶慕言在不给皇后面子,甚至是当众折辱。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可别让自己被皇后记上一笔。 锦雪面对如此情景不知如何是好,她站到顾清菡面前,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不料叶慕言又沉声道:“还不请顾小姐起来?被皇后教导坏了脑子吗!” 天子的威压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子公然与不给皇后脸面,这等事情是他们可以知道的吗。 锦雪赶紧轻扶起来顾清菡,将她好好请到座位上才赶紧退身离开。萧应怀也赶紧回到座位上,对现下的情况有些搞不清。 气氛一时有些低压,梁府的主人赶紧出来缓和。 “花宴先开始,各位贵客们可尝尝这些吃食,都是用最新鲜的花朵做成的。” 梁府奴仆鱼贯而入,将制作精美的点心一道道放上来。 顾清菡还没从这瞬息万变的情况缓神,她红唇微微嘟起,有些不敢看叶慕言,担心自己的脸红太过明显。 叶慕言如此维护自己,会遭到责罚吗。 皇后对自己的恶意,不太简单。 而且她看向萧应怀如此激动,两人之间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呼~”她小声叹一声气,直至尝了一口芙蓉糕表情才明媚起来。 眼神亮亮的,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甜蜜起来。 她又夹起一块糕给春桃尝尝,见到春桃也从忧虑转为开心,这才放心的转回身。 吃到途中,梁府还请了舞娘举着不同的花束起舞。 管弦丝竹,顾清菡倒也吃得开心。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梁府的奴仆悄悄请萧应怀出去。 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的离席,她便示意春桃自己要单独离席。 擦了擦嘴,她也神情自若地离开了座位。 走出大厅,她向着萧应怀离去的方向慢慢走着。 走了几折,路过假山花园,这才到了一个隐蔽的院落。 刚凑近些,就听到刚才盛气凌人的皇后凄声哭喊着:“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谁是她的儿? 皇后名下的儿子不是只太子与五皇子两人吗…… 太子生母不详,被养在皇后名下,而五皇子出生时皇上大赦天下,那等风光的降临之后再未曾有过。 顾清菡震惊得瞪大双眼,难道,难道萧应怀…… 走近一些又听到皇后的声音:“你出生时千一道长占卜,说你会损毁国运,请皇上把你送至别处,直到成年方可带回。并且他特意说不能将你的身份说出,否则对你有害!” “故而将你与萧家儿子换了身份。萧家真正的儿子已经被偷偷处决了,他们并不知晓,你可放心。” 萧应怀竟是立刻下跪哭道:“母后,儿臣这些年来过得好惨……” 躲在门后的顾清菡瞠目结舌,这等变脸神迹,当真是厉害。 还没说两句就已经改了称呼,真有些可笑。 “母后,儿臣何时才能进宫与父皇相认?” 这时,顾清菡轻声打了喷嚏。 “啊湫!” “谁在外面?”皇后厉声问道。 顾清菡暗道不好,她对这里不熟悉,该躲到何处? 里面的两人齐齐往出走,脚步声离这里越来越近。 霎那间,一双大掌将她的腰肢搂过。 第31章 紧贴 顾清菡被人紧紧搂在怀里,滚烫的手贴着她的腰腹。 两人紧贴在一起,隐到了角落。 出来查看的二人什么都没看到,只能回去。 顾清菡周身被冷香环绕,她扭头看去,看到了叶慕言垂眸看着她。 眼里尽是侵占之意。 叶慕言见她看来,声音低哑:“哪里来的小野猫在偷听。” 话语间,竟让顾清菡尝出几分缠绵。 她红了耳尖,感觉嘴唇有些干燥。 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 叶慕言看到她嫣红的舌将唇浸湿,唇间亮晶晶的,顿时止住了呼吸。 如此软嫩的小舌,不知尝起来会是怎样。 顾清菡被他这样强烈的目光看着,眼角已经羞得有了些泪意,眼尾发红。 看起来娇媚又好欺负。 有些撑不住这样的目光,甜软道:“参见太子殿下。” 咬了咬唇,终于抬眼看向叶慕言:“刚才在宴会上多谢殿下……” 叶慕言被她这么信任又依赖的杏眼看着,她又因紧贴出了些许香汗,身上的香味更加馥郁。 立刻,他就起了反应。 他的手离开令他魂牵梦绕的腰肢,退后一步。 他不愿清清害怕他。 顾清菡虽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叶慕言随即放开了她,她也无暇顾及。 今日的信息量对她来说过于有冲击力,她还需好好思索一番。 顾清菡看向皇后和萧应怀谈话的小院,这种皇家秘辛,如何能被他人知晓。 想到此处,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没有思考后果,有些冲动地说:“皇后娘娘好似有什么伤心事,殿下要去看望一下吗?” 今天看来叶慕言与皇后的关系并不好,她要让叶慕言早些听到这个秘密,好做准备。 上一世并不仅仅是自己受害,还有更深的权谋、算计。 见她认真地看来,叶慕言笑意更深。 他以为顾清菡是为了让他知晓皇后的秘密为她出气,没想到顾清菡为他考虑这么多。 叶慕言看顾清菡认真娇俏的样子有些痴迷。 自己与清清有了同一个秘密。 这等想法出现在他心中,心间发烫,他极力抑制自己想要亲吻顾清菡的冲动。 只是用幽深又炙热的眼神看着顾清菡,鼻间“嗯”了一声。 顾清菡要在皇后和萧应怀回席之前回到席位上。 她蹲身行礼:“殿下,臣女先行告退。今日之事还望您保密。” 说罢,不等叶慕言回答就小跑回去。 和叶慕言单独相处真是有些不容易,被他那么迷恋地看着,又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脸红得快要滴血。 希望叶慕言能早日调查他们两人,早日做出防备。 别再像上一世一样被伤到了。 顾清菡回到座位上后,发现也有些贵女离席。 她好奇地问春桃:“她们怎么也走了?” 春桃俯身回答:“她们看太子殿下离席后,也纷纷离席补妆了,有的还带了新的衣裙换了呢。” 顾清菡一看确是如此,好多贵女都做了新的打扮。 不由道:“果真是花宴,如此漂亮。” 而旁边的顾絮咽下一口酒,等着萧应怀的归来。 第32章 黄雀 宴会的表演还在继续,梁府嫡女又亲自出面给每位贵女都发了不同的花束当作来参加的回礼。 分到顾清菡这里,便是刚才她折断的那蔟凌霄花,热烈又明媚。 她轻抚花束,凑近嗅着花香,花将她的小脸衬得竟有些娇媚。 好多公子在对面看直了眼。 顾絮在一旁冷笑,顾清菡尽是使些狐媚招数,仗着那张脸不知勾引了多少人。 甚至太子都愿意为她说话。 她又一杯酒下肚,看到了萧应怀才悠哉游哉走回来,他面色红润,竟是比刚才容光焕发不少。 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再一看,又恢复了温柔又平静的表情。 她见萧应怀看过来,对他使了眼色,示意他可以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了。 萧应怀一愣,想起了他今日的计划。 对顾清菡下药,生米煮成熟饭,让她再不能有拒绝的机会。 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啊,看来自己不仅能得到顾氏家产,或许攀登那最高之位也不是不可。 两人对视良久,隔空举了酒杯,像是胜利后的碰杯。 萧应怀看时机差不多了,起身离开。 他走到两人计划好厢房,将外袍脱掉,直接扔到了地上。 看着厢房好似离大厅不远,事发之后大家很快就会注意到。 想象了一下顾清菡姣好的脸,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越发猥琐。 本来想温柔些对待你的,可谁教你平常摆着大小姐的姿态,连让我碰一下都不行呢? 那精心养出的冰肌玉骨,很快就要到自己手里了。 笑得邪佞的他没注意到厢房内火烛的燃烧,那香味不似平常。 他坐到床上等了良久,被那香味熏得有些困意,便沉沉睡去了。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双手攀住了他的胸膛。 顾清菡怎么如此主动,看来那香料果然不同凡响。 他笑着睁开了眼,发现胸前的人不是顾清菡。 那人头发束起,面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下一片乌黑,像是体内亏空的虚弱感。 这是梁家二公子! 萧应怀顿时感觉吞了十只苍蝇一样,直犯恶心。 他想推开身上这个人,可是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使不出半分力气。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火烛有问题? 顾清菡去哪儿了,来的怎么是梁二,他好似饮下了本该顾清菡喝下的药。 梁二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只凭着身体的感觉行动。 他直接扯掉了碍人的衣衫,做起了往常最擅长的事。 萧应怀也顾不得脸面了,顿时扯着嗓子想要呼救,可是没想到梁二做多了这种强迫他人之事,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萧应怀感觉自己已经喘不过气了。 梁二的动作越来越大,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两人缠绕在一起,萧应怀嗓子眼止不住的恶心,想要呕吐可是仰躺着使不出力气。 他全身都在颤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 梁二动的那一刻,萧应怀被身体和心理的巨大压力给逼吐了血。 血渍溅满两人的脸。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可是有贵客身体不适在此处歇息,需要奴婢服侍您吗?” 门随着丫鬟缓缓推开,“吱呀”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梁府。 第33章 演戏 顾清菡坐在位置上细细品尝着糕点,春桃看她喜欢的样子忍不住托脸。 心里面已经在盘算着高价挖来梁府的厨子,让他日日做给小姐吃。 顾清菡舔了舔嘴角的糕点渣,看向叶慕言的位置。 他还没回来,座位上的酒和点心也未尝一口。 贵女们都有些失望,伸长脖子盼着叶慕言回来。 如此风姿卓越之人,只是看看也是好的。 突然,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婢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些胆小的贵女已经被吓得倒在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身上。 顾絮擦了擦嘴,看向不明所以的顾清菡:“妹妹,随我一道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吧。” 顾清菡了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扬起甜甜的笑意:“我和姐姐一起去。”又转头对顾榕欣说:“欣欣先回府,我和絮姐姐稍后再回去。” 顾榕欣点头,有些担忧但是又相信顾清菡,带着婢女先离开了梁府。 席上的宾客一道走到了声源处。 他们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跌坐在地,震惊地看着已经开了门的厢房。 一群人向着厢房内看去,发现两个男子满脸是血,在床上做着那不雅之事。 底下的那个人分明是萧应怀! 未出阁的贵女已经捂住了眼不敢再看。 大家有些默契地看向顾清菡。 顾清菡用了此生最大的忍耐力,才叫自己没当场笑出来。 不愧是睚眦必报的顾絮,真的没让自己失望。 怎么能想出这么绝妙的点子? 她将嘴唇咬得发白,外人看来就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实际上顾清菡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床上的萧应怀虚弱地抬眼,正看到了顾清菡楚楚可怜的样子。 喉咙间挤出破碎的声音。 顾清菡见状,实在忍不住了,竟然晕了过去。 春桃赶忙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喊容鸣过来:“背着小姐回府,我请御医来!” 她一边吩咐,一边觉得担心。 小姐受到如此大的惊吓,日后还能和萧应怀在一起吗。 虽然她并不是很喜欢萧应怀,可是小姐会伤心的吧…… 她叹息一声,很是心疼。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看清了那人,一个是梁府二公子,一个是顾清菡的未来夫婿萧应怀。 这两人何时勾在了一起? 况且还是在梁府,梁府今日可真是生了不少事端。 今日这一趟,也来值了! 不过这顾清菡也是可怜,被大皇子污蔑清誉不说,自己的未婚夫婿也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这时,皇后突然踉踉跄跄地跑来,见到此番场景差点就大叫出声了。 她堪堪稳住自己,咬牙道:“来人,将两位公子分开,送回府上找郎中医治。” 说罢,她沉下一口气,阴着脸对围着的宾客说:“本宫希望,今天这件事大家可以保密,若要走漏一丝风声,本宫拿你们是问!” 围观的人赶紧点头,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被皇后盯上。 皇后大概是心忧梁府的声誉吧,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梁府真是倒霉透顶了。 宴会算是不欢而散了,后续的事情不知要怎么解决。 顾府。 御医把脉皱眉,表情严肃。 那表情把围在一旁的春桃等人吓了一大跳,她们紧张到发抖。 春桃上前一步,稳着声音问:“葛太医,我家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葛太医眉头紧紧皱着,他放开手抚着胡须:“顾小姐可是经历了什么意外的场景,脉象看来她因忍耐,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 “平日的情绪还是要抒发出来的,若是淤积在心中容易引出其他病症的。” “这次还好,是因憋笑,下次若是憋闷了坏情绪可就没今天这么容易好了。” “只需喂着些水,给她透透气就好。” 春桃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送走葛太医,还不忘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过去。 余下的一些婢女也互相有些发愣,小姐是因憋笑憋晕的吗? 顾清菡小脸红扑扑的,睡梦中还在极力压抑着嘴角。 第34章 萧府 顾清菡这厢还在梦中大笑,周围的婢女都搞不清状况。 萧应怀已经在萧府生不如死了。 萧父看自己的儿子被横着抬回府,甚至皇后娘娘也私访,并且屏退了下人,只留自己和郎中两人在萧应怀的房间。 只是去参加一个花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萧应怀的卧房内。 皇后眼含热泪,心疼的看着萧应怀身上的伤口。 十八年来,第一次见面的孩子,竟然遭受了如此创伤。 当时萧应怀绝望的眼神,让她只是想想就喘不过气来。 本来就对不住这个孩子,在皇家出生的孩子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好好养大的。 除了叶慕言…… 若当初不是他,萧应怀也不会被送走! 太子的位置本该是萧应怀的,偏偏被这低贱之人抢了去。 皇后的表情越发可怕,吓得那郎中瑟瑟发抖。 他颤抖着摸脉,发现萧应怀受损极大,伤势之惨烈。 身体四处都是伤口,眼神已经没有了光芒。 颤颤巍巍地说:“萧公子这次损耗极为严重,需要好好将养。” “在此之间不能做大动作,否则极易扯到伤口,从而伤口再也无法恢复。” “这几日先喝这个纸上写的药,每日三次。这个纸上的药涂抹在伤处……” 吩咐完小心翼翼的抬头,发现皇后面无表情,只是双手在颤抖。 连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出了萧府一定闭嘴,不会泄露半个字!” 皇后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抬手让他走了。 那郎中舒一口气,放心地走出萧府。 刚走没两步,就被路过一个人一刀刺死。 他死不瞑目,嘴里还在念叨:“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杀手见他已经死透,回到皇后身边复命。 “皇后娘娘,属下已经解决掉那郎中。” “嗯,下去吧。” 皇后满脸愁容,她走近,握住萧应怀的手。 心疼道:“我的儿……今日真是遭罪了。” 萧应怀嘴里发不出声音,他脑中一直循环着梁二的动作,这般屈辱,仿佛他不是人,两人像是那动物一样。 恶心,真的恶心。 最后顾清菡震惊的眼神,还有围观的众人眼里的讥讽。 他不甘心,明明今日是耀武扬威的好日子,本来应该是顾清菡遭受此劫,怎么是自己,怎么能是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屈居人下,明明自己是尊贵的皇子,为何要受这般屈辱。 是谁的计谋,是谁将自己变成这般? 待他回到皇子之位,他要这些嘲笑过他的人都死。 他气得又要吐血,血从嘴角流下,嘴角一阵抽搐,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皇后见状泪流不止,她可怜的孩子, 终于,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告诉萧应怀:“孩子,你今日绝不白白遭受此劫,母后补偿你,母后补偿你!” 见萧应怀的眼睛才有了一些光亮,她继续道:“母后将太子之位给你,未来的储君只能是你!” 萧应怀有些眩晕,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叶……叶慕言……” 皇后不屑道:“叶慕言并没有我的血脉,他的母亲只是个贱婢罢了,这样的血统如何比得上你?” “我们只需抓住叶慕言的错处,一举将他从太子之位踢下。届时你只需名正言顺的回到皇位,并且做你的太子便好。” 萧应怀又悲又喜,大口大口喘着气,满脸涨红。 “如……如何……才能抓到……叶慕言的……错处……” 皇后抿唇,轻抚着凤钗:“他本是没有任何顾忌的,可是今日,我发现他好似对你那未婚妻子顾清菡有意。” “顾……顾清菡?” “我知道,顾清菡痴迷于你,我们只需……” 两人露出相似的阴狠笑意,已经预想到那场景了。 第35章 探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清菡爆出惊天大笑。 春桃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小姐前几日受到如此大的冲击,不会是得了那失魂症了吧…… 今日醒来就一直在笑,怎么劝都劝不住。 饭都未曾吃两口就在笑。 头一次见她这样肆意大笑,也是可爱。 顾清菡小脸粉粉的,大笑时还能看到口中红嫩的舌头,额头浸出丝丝香汗,整个房间都是顾清菡身上清甜的味道。 旁边的侍女们看着也忍不住发笑。 终于,顾清菡笑够了。 她堪堪止住笑意,抿了一口茶水。 “再帮我倒一杯茶来,这茶今日怎么如此香甜?” 她说话间又想到了萧应怀绝望的眼神,放下茶杯又开始笑眯眯。 没想到顾絮如此厉害,也如此蠢笨,只是无凭无据的一句话,就能让她做出如此阴狠之事。 两人在上一世勾结在一起也不足为怪了。 她生怕自己成为皇妃之路被堵塞,受不得一点风吹草动。 只是一种可能就把她吓成这样。 萧应怀也算是求任得仁了,不知他变成这副模样有何感想? 他在算计别人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也会变成受害者的一天吗,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活该”罢了。 不,她要的不止这些,她要萧应怀更加痛苦。 这还不够,这只是开胃小菜罢了,真正要让他们感受的,远远比这次要厉害得多。 希望下一次,他们可以承受得住。 她伸伸懒腰,感觉胃里空空,娇滴滴道:“春桃姐姐,我想吃乳酿鱼、葱醋鸡、八仙盘、汤浴绣丸~” 春桃点了点她精致的鼻尖:“行的,奴婢这就去小厨房做,不过只能有一道荤腥,其余的菜我会做成清淡又补养的。” 见顾清菡又想嘟嘴,终究是败给她的可爱了:“多加一道肉,小姐稍作等待哦~” 顾清菡吃饱喝足后想起自从梁府回来之后,已经过了三日了,她有些想亲自看一眼萧应怀的惨状。 便让侍女给自己化惨淡一点的妆容,可是无论怎么化,她都是一副国色天香的美貌。 侍女有些无奈:“小姐,实在无法给你化憔悴。” 顾清菡左右照了一下镜子,也无所谓了,谁要管萧应怀什么感想呀? “备马车,去萧府!” 顾清菡坐在马车上,声势浩大地去了萧府,美名其曰是探望,可是如此大的阵势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在猜测萧应怀得了什么病,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出门? 知道内情的人只能忍着,每个人都在心里大喊当日的实情。 可是他们听说给萧应怀医治的郎中在当天就失了性命,就再不敢说什么了。 萧府。 “顾小姐到!” 没想到出来迎接顾清菡的是萧父。 萧府现在还搞不明白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萧应怀他也闭口不谈,只是动不动发怒。 他把所有来服侍的婢女都打了一遍,每日房间里都能传出怒吼声。 最近府上的下人都越发谨慎,生怕做差一点就被暴打。 萧父虽然不认可他的做法,可是内心更多的是对萧应怀的担忧。 可怜的老人家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早已被萧应怀的母亲杀死,自己这十八年来养了一个白眼狼。 顾清菡看着萧父,内心实在不忍,萧父届时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应该会很痛苦吧。 “诶……”她叹一声气,规规矩矩地向萧父行礼。 “萧郎在何处?可是好些了吗。” 萧父也连声叹气:“多谢顾小姐来探望,您亲自见了他就知道了。” 顾清菡福身,独自进了房间。 萧应怀的房间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地上都是瓷器碎片,还有药渍。 听到有人进了房间,他怒吼道:“滚出去!没有我的同意别进来!” 他在床上艰难地喘气,胸腔像是破风箱一样发出“嗤嗤”声。 顾清菡像是被吓了一跳,“关心”道:“应怀,你还好吗?” 萧应怀将脱口而出的唾骂咽了回去,他用力转身看到了顾清菡。 她看起来气色很好,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就像带着光环一样,柔柔的散发着光芒。 如今一对比,自己更像是在泥潭之中。 他勉强扯起嘴角:“菡儿……” 他看到顾清菡嘴角在隐隐发力,还以为她快要哭出来,急忙说:“菡儿……别哭,我虽然落得今日地步,可我还是希望你能高兴点。” 自以为感人地抚上额头,故作深情:“可是如今,我怕是配不上你了。” 顾清菡心道,你配不上我不是一直是事实吗,怎么如今才知道? 萧应怀继续道:“我如今已经配不上菡儿了,但我希望菡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菡儿,我希望你嫁给叶慕言。” 第36章 朝堂 “我希望你嫁给叶慕言。” 此话一出,将顾清菡真真切切地吓到了。 他萧应怀是月老下凡吗,怎么会做如此打算? 不对,他不可能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不,他甚至不会做对自己无利的事。 见顾清菡怔愣住,他开口哄骗:“叶慕言是皇子中……最优秀的一个,我想只有菡儿嫁给他才能幸福起来。况且他还是太子,权势滔天不说,就是财力也无人可比拟。” 顾清菡缓缓道:“可是他如何同意呢?” 萧应怀一笑:“菡儿放心,皇后当日看中了你,她会向圣上请旨的!” 随后又补充:“菡儿如此貌美,嫁过去之后肯定把叶慕言迷得神魂颠倒,到时候不得把所有秘密都告与你?” 当日皇后曾和他说,叶慕言可能钟情于顾清菡,只要顾清菡嫁入太子府,引诱叶慕言对她敞开心扉,放下防备那一瞬间将他的信件、所有的布局还有平日里密切的往来就知晓吗。 顾清菡如此爱自己,到时候定会与自己分享。 两人里应外合,叶慕言他必定下台! 自己登上太子之位后,也会把顾清菡纳入府中,如此漂亮的脸,就算嫁过人,给自己当一个小妾也不是不行。 顾清菡这下明白了他的算计,冷笑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可是你想过我是否愿意吗?” 即使知道他不是和东西,但没想到他能这样恬不知耻,阴险狡诈的双眼混浊得令人恶心! 他以为,自己是随便就能被送来送去的东西吗。 她不管萧应怀有些吃惊的表情,转身阔步离开他的房间,摔门就走。 只留萧应怀张着嘴呆住。 养心殿。 叶慕言身着盘金色绣龙羽缎衣袍直立在前周身一片冷肃。 大皇子叶俊毅坐着轮椅身居在后,面色阴狠。 他抬手上报:“父皇,儿臣有事要报。” 龙椅上的皇上面色威严,沉声道:“你说。” “儿臣与顾大将军嫡女情投意合,在永安楼私定终身,现希望父皇能下旨赐婚!”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官员都震惊至极。 大皇子什么时候能攀扯上顾清菡了? 之前不是传言顾家二房的顾絮吗,怎么又说成顾清菡了。 这些传言真是让人云里雾里。 叶俊毅恨恨想,顾清菡,你让我落得如今不能生育的地步,我要将你娶回,将今日之痛百般回赠。 他正在想象时,叶慕言向前一步,冷声道:“父皇,儿臣探查到皇兄成玉十三年曾经偷窃国库,派人搬了十车黄金,供他去烟柳巷玩乐;成玉十六年强迫灵美人致死…………” 叶俊毅张大了嘴,他听着自己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地被叶慕言公布出来,心如死灰。 皇帝皱起眉头,他其实是知道这些事的,正准备下旨将叶俊毅禁足在府中半年。 叶慕言又开口:“昨日,儿臣的人在大皇子府内发现了龙袍。刚才皇兄说私定终身,是与顾家二房嫡女,多人看到当时还有一西域人与皇兄把酒言欢。” “这是皇兄与西域使者互通往来的信件。” 官员们一听此话,额头纷纷下了冷汗。 这大皇子竟敢将私做龙袍,还明晃晃的被发现了。人证物证俱在,大皇子的事怕是板上钉钉了,之后会如何还是要看皇上的决断。 如此头脑并不像是皇帝的儿子。 皇帝听罢果然震怒,手狠狠拍向桌案,厉声道:“你这逆子!来人,将大皇子关入天牢!” 叶俊毅这才知道怕,他哭得满脸鼻涕:“父皇!儿臣只是想试一下,并无其他想法,父皇,您要相信儿臣!” 侍卫们只听皇上的话,任凭叶俊毅再怎么求饶也不管。 叶俊毅终于忍不住怒吼:“叶慕言,你只是丫鬟的儿子……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拖下朝堂。 众人看向叶慕言,他还是面色淡漠,仿佛刚才那话对他毫无影响。 皇上重重咳嗽一声:“退朝!” 第37章 震惊 顾府。 顾絮惊慌失措地捏着手帕,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大皇子被押入天牢,可能会落得流放的境地。 大皇子在朝堂上公然向皇上请婚,要顾清菡嫁与他。 皇上还没发话,叶慕言就强势地拿出大皇子做过的所有罪证,将叶俊毅打得无法翻身。 怎么会是顾清菡,自己都和他发生那种关系了。叶俊毅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想来当初的传言也是他亲口说的。 明明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皇妃,顾清菡,你在我背后做了什么! 顾絮越想越激动,越发确定叶俊毅是被顾清菡勾引,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 她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顾清菡,你有萧应怀一个还不够,竟然还想抢夺我的位置。” 她怒气冲冲,就要往顾清菡的院子跑,想要找他麻烦。 却被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顾清菡的二伯母——余玲拦住。 她面色不虞道:“女儿,现在京城到处都在流传你和大皇子的事,如今大皇子已经败落,我们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顾絮咬紧牙关,恨恨道:“顾清菡接连两次抢我的夫婿,我如何忍让?母亲不必拦我,我自会找她说清楚!” 她甩开余玲就气冲冲的走了。 顾清菡自上次见过萧应怀之后心情颇为烦躁,她讨厌这种被当作物品的感觉。 她红唇微微抿起,眼中的恨意更浓了。 萧应怀,看来这次你得到的惩罚还是不够,竟敢敢擅自做主,即使只是还未实施的想法。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是皇子。 哼,那么就让他快要攀登到不该想的位置,再将他踩下,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正在思索中,门口传来了尖叫。 “啊!” “你个狗奴才,放开我!” 顾清菡抬眼看去,发现容鸣正抓着顾絮的手腕,表情不耐。 见她看来,他恭敬道:“小姐,顾絮突然闯入,像是要对您不轨,我就给拦下了。” 顾絮手腕生疼,隐隐有青紫之色, 她疼得直要掉眼泪,可是想到顾清菡做的事,又忍不住愤怒。 她想要用力甩开容鸣的手,可是容鸣从小练武,又身材威猛,怎能让她轻易得逞。 只是略带困倦的打了哈欠。 顾清菡问:“姐姐,有何贵干?” 顾絮听到顾清菡开口,疾言厉色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做出那等不知羞耻之事,还敢叫我姐姐?” “哦?此话怎讲啊,我做了什么羞耻之事。是和男子在光天化日下行那猥琐之事,还是利用容貌行方便呢。哦不对,应该是抢占姊妹的财产,霸占他人的名声才学……” 顾絮已经快气到昏迷:“你……你私下勾引大皇子,让大皇子以为那日与他行敦伦之事的是你!你抢了我大皇子妃的身份,不然大皇子为何对外宣称要娶你?” 顾清菡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怔愣一会儿后忍不住发笑,这顾絮和萧应怀果真是天生一对啊,蠢都蠢到一处了。 自己上一世不仅眼盲,脑子也被他们传染坏了,竟然对这种人掏心掏肺。 于是直直盯着顾絮,冷声道:“你真是蠢笨如猪,你以为叶俊毅是不清楚当时情况吗?他要的只是我的名声尽毁,然后被迫嫁给他罢了,他看重的是我父亲的身份!” “你有功夫来指责我,不如动脑子想想,只是出卖肉体,能让这等狼子野心满足吗?” 顾絮听后更是愤怒,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抽出手,顿时就要往顾清菡那边跑来。 日光下,她手中的簪子闪着光。 顾清菡周围没有仆从,其余仆从都离得她很远。 众人看到这般景象纷纷惊呼:“啊……” 丫鬟侍卫们想要跑来可是都来不及了。 顾絮脸色尽是狰狞,眼看手中的簪子快要碰到顾清菡。 “啪!” …… 顾絮被抽飞在地,脸上有一道青紫的鞭痕。 顾清菡握着鞭子把手,在空中挥舞两下。 鞭子的破空声让人听着害怕。 顾絮浑身颤抖不止,脸上慢慢溢出血渍。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清菡,从前那个柔弱又没有主见的顾清菡,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好操控。 顾清菡这才轻笑出声:“姐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趴在那里便好,离我太近,怕是不太安全。” 春桃和容鸣这才赶到顾清菡身旁,紧张道:“小姐,你没事吧?” 顾絮趴在地上好生狼狈,听到他们的话快要吐血。 明明有事的是自己,顾清菡毫发无伤不说,心情还没受到损害。 她瞪起眼睛,死死盯着顾清菡。 刚看没多久,就被琬竹提起。 与其说是提起,不如说是拽着她的脖子后的衣领,将她拖出小院。 到了小院门口,冷着脸交给侍卫。 沉声道:“将她交予大理寺监牢,她私通别国使臣并且谋害将军独女。” “是!”侍卫们领命后没做半分等待,直接将脸上有一道伤痕的顾絮带走。 顾絮一边哭叫一边挣扎:“顾清菡!你不得好死,你抢我夫婿……你……” 没想到顾清菡听这话走出了小院,面色冷凝:“我确实不得好死,对你百般好就是我的报应。顾絮,你先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办吧,既然这么想做大皇子妃,那就随他去吧!” 门口的侍卫听懂了顾清菡话里的含义,到了大理寺一五一十的说明了情况。 大理寺少卿见又是熟面孔,并且加害顾清菡,便直接将她与大皇子押在了一起。 天牢内。 顾絮在角落瑟瑟发抖,叶俊毅也被丢在另一旁,他并无半分力气。 顾絮睁眼,看到叶俊毅的下体包扎起来,透着浓浓的药味,顿时明白了他是哪里受伤。 叶俊毅冷笑道:“你怎么也落到如此境地,你不是和顾清菡最是好了吗?” 顾絮听不得这种话,也回敬道:“比起大皇子来当然是好,我的下体可是无恙呢” “你……你这咳咳……你这毒妇!” 叶俊毅躺在茅草上,重重咳嗽,他的伤势还没好起来,就被不由分说地押入天牢,如今见了顾絮更是愤怒。 没想到顾絮说:“大皇子的母亲不是最受圣上宠爱吗?若你这次能带我出去,我愿助大皇子登顶!” 第38章 求情 “皇上~~” 淑兰殿内一位娇美的女子穿着大红色的云缎宫装,鬓间一支火凤含珠钗,流苏松松散散地垂落在肩颈。她就是叶俊毅生母慧淑妃。 她与皇上倚靠在贵妃榻上,纤细的手指正在皇上身上游走。 “俊毅他只是一时失察,被那奸人陷害至此的。他从小就孝顺,乖巧又懂事……”她一边揉捏一边看皇上的表情,见他表情有些不耐时立刻止住了话头。 “皇上……” “你不必多说,朕知道你的想法,俊毅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朕怎会苛待他。当时情势所迫,叶慕言都已经将证据摆在眼前了,完全就是在逼迫朕下决策!” 慧淑妃见事情有转机,立刻应承道:“那叶慕言不把尊卑礼法放在眼里,枉费您多年的教导。在朝堂上也不顾您的威严,只顾着自己痛快,真是的……怎么都不考虑一下您啊……” 慧淑妃的话让皇上更加愤怒,他的声音变得更高一些:“我看真正的逆子就是他叶慕言!若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慧淑妃也知道他想要说的内容。 启国,完全是靠着叶慕言才强盛起来的,离开叶慕言,启国不复今日之盛不说,说不定还会落得个国破家亡的惨淡景象。 也就是这样,皇上才极力忍耐的。 他想在皇位上待得痛快一点,就要讨好叶慕言,顺着他来。 别国近几年明面上是尊敬启国,频繁上供,实际上就是在探启国真正的实力如何。 皇上长叹一声,只有叶慕言才能让他安心在皇位上。 他并不担心叶慕言有何反叛之意,因为他手中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 这也是叶慕言为何会在太子之位上如此勤政了。 皇上和慧淑妃对视,两人露出了彼此了解的笑容。 慧淑妃趁机道:“皇上,俊毅刚刚大病初愈,不知道天牢如此湿热又布满虫蚁,他该怎么度过。”一边说还一边落泪。 皇上哪里看得了这番场景,立刻就心疼地给她擦眼泪:“朕找准时机会将他接出来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慧淑妃顺势倒在皇上怀里,娇声道:“俊毅不是说,他与顾清菡有私情吗?趁此机会给他们下旨订婚不就好了。俊毅也能自然而然出了天牢。” 皇上疑惑道:“可那位不是顾家二房的嫡女吗?” “俊毅心仪那大房嫡女,如此我们顺势而为,两人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慧淑妃面上表情天真,内心的毒液已经要溢出。 顾清菡让她儿从此再也不能生育,这个事情不能让旁人知道,否则,叶俊毅就在没办法做太子了。 幸好顾清菡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她有一对好爹娘,助力俊毅登上皇位,这才是好的。 等她嫁进来,自己会好好磋磨的。 皇上想了想,现下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也是如此了。 他并不担心大皇子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这个孩子蠢得不像是他与慧淑妃的骨肉。 诶,谁叫他是自己第一个儿子呢,也是自己娇惯成这样的。 等这次出来,一定好好教导他。 慧淑妃刚放下心就听到皇上又开了口:“不知顾廷康与他夫人是否同意,若他们知道女儿嫁给俊毅……依他们的性格,怕是要大闹一场了,说不准,还会做出什么威胁人的手段。” 慧淑妃也有这个顾虑,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她的儿子出狱,俊毅怎么在那种地方呆着 啊…… 她眼珠一转,想出了主意:“皇上,我们先把顾清菡想要嫁给俊毅的消息放出去,这样她的爹娘也无可奈何了,听闻他们两人从小就对女儿百依百顺,现下说成顾清菡的主意便是了。” “况且,顾清菡嫁入皇室,我们抓住了他们夫妇二人的弱点,以后想做什么他们只能乖乖听命不是?” 皇上听罢抚须大笑:“不愧是朕最宠爱的人,竟有如此妙计。” 两人嬉笑地滚在一起,宫纱后面一片淫靡。 几日后。 这天气正是阴沉,云灰灰的堆在一起。天空时不时传来沉闷的雷鸣声,可是迟迟不落下雨。 顾清菡和顾榕欣两人在茶楼坐着,可那台上放的不是戏曲,而是妖娆的舞蹈。 春桃见顾清菡喜欢那日梁府的舞蹈,便雇了舞娘去顾府。 顾清菡见此场面,心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把自家茶楼的戏台改成供舞娘跳舞的舞台。 丝竹管弦,悠悠入耳。 二楼雅座的两人悠闲地倚靠在栏杆旁,糕点各式各样,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姐姐,顾琳今日本想一起出府,结果被云姨娘呵斥住了,现下估计在床榻上哭呢。” 顾榕欣面容忧虑,她本想今日让顾清菡和顾琳两人亲密一点,没想到她今早带着顾琳,准备去找顾清菡时,被云姨娘阻了回去。 云姨娘还阴阳怪气地用话噎了她:“我们琳儿只是庶女,怎么敢和嫡女一起出府呢?” 想起今早顾琳陡然变红的脸,眼里的难过与屈辱,顾榕欣就有些提不起劲来。 顾清菡听到也蹙起眉来,不过很快她又舒展了眉头。 捏起一块芸豆卷到顾榕欣嘴边,喂进去之后才笑吟吟地说:“我们回府的时候把糕点和舞娘一起带回去,在三房唱他个三天三夜,没唱完云姨娘不能睡觉。” 顾榕欣想到那个场面“扑哧”一声笑了。 两人笑作一团。 突然,一道违和的声音凭空传来。 “顾清菡,恭喜你呀,甩掉了萧应怀,又勾搭上了大皇子。” 顾清菡扭头看到那日在菡萏阁挑衅她,然后被春蝶差人请出去的贵女——郭颜。 她身后跟着一群年轻女子,看样子都是别府贵女,几人面上都是不屑又讥讽的表情。 郭颜还是满身饰品,从郭府到这里很远,她也不嫌沉。 顾清菡有些不耐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罢便和顾榕欣继续享受,再没给郭颜半分颜色。 郭颜看她并不搭理自己,更是生气。 上一次从菡萏阁被丢出来之后,她缓了好久才接受顾清菡是菡萏阁背后当家的事实,之后她把这个死守在心里,决不让更多的人知道。 本来坊间传言顾絮和大皇子私定终身,她还为顾絮感到高兴,以为顾絮终于觅得良人了。 没想到不过几日就又成了顾清菡爱慕大皇子,不顾大皇子被关进天牢,说是婚后好好管教他。 而顾絮也不知怎么的,也被关了进去。 这些一定都是顾清菡的手笔!这个女人表面上单纯无害,靠着那张精致的脸不知迷惑了多少人。 郭颜越想越气,终于大喊道:“顾清菡!你暗自勾引大皇子,还说非大皇子不嫁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你爱慕大皇子!你别和我装模做样。” 第39章 放话 “你勾引了顾絮心仪的萧应怀不说,你还要勾引大皇子,顾絮喜欢一个你就要抢一个,你可真是蛇蝎心肠!” 跟在郭颜身后的世家小姐们听到此话纷纷议论,她们都和顾絮走得更近一点,他们呢根本接触不到顾清菡。 她像是神坛上的圣女一般,常人不敢靠近,也不敢轻易与她交好。 如今终于有一事让她跌落神坛了,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急吼吼的就来看热闹了。 郭颜只是把她们的想法公布于众了而已,她们哪个的想法不比这个激烈? 顾榕欣皱着眉道:“我姐姐什么时候抢了别人的夫婿了,是萧应怀爱慕我姐姐,什么时候又成了顾絮的夫婿?别说大皇子了,就算是什么天神下凡也配不上我姐姐,她怎么可能说非大皇子不嫁!” 顾清菡一听这话乐不可支,笑得歪在顾榕欣的身上。 店小二一看当家的在楼上被围起来,连忙招呼打手,带着棍子就冲上了楼。 那些贵女哪见过这种架势,被吓得不顾形象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干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竟敢棍棒相待!” 本以为店小二会被吓到,没想到他只是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和打手们一起护在顾清菡身前。 嚣张跋扈道:“我管你是谁!敢欺负我们当家的,不打你们两棍还了得?” “你!” 郭颜没想到这个茶楼也是顾清菡的,简直和她一样跋扈! 看那些人的架势,自己再说一句棍棒就会落下来。 只得最后说一句:“顾清菡,你爱慕大皇子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不管你是想救大皇子也好,还是真的抢了顾絮的夫婿,都有你好受的!” 说罢甩头就走,隔了老远还能听到她“登登登登”下楼的声音。 店小二和打手们看到危机解除,忙给她们换新茶和点心。 店小二走之前犹豫道:“小姐,我昨儿个也听说了您放话说非大皇子不嫁了,您看是不是有什么仇敌故意陷害您?” 顾清菡顿时感觉到不妙。 全京城都知道自己爱慕大皇子,还非他不可? 如此声势浩大,怕不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出去的。 那天在永安楼的事,因为大皇子两次说成和他春宵一刻的是自己,所以大家还是云里雾里的,这个时机来给自己泼脏水就是最合适的! 如此歹毒又精于算计,会是谁呢。 顾絮被押入天牢,暂时没有能力来恶心自己,萧应怀一心想要自己嫁给叶慕言,也绝无散布这种谣言的可能,剩下的会是谁呢…… 顾清菡忽然一震,她小手拍了一下桌子:“慧淑妃!” 这话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幸好都是自己人,不然这话一出,定要引来祸事。 顾清菡勾起嘴角,是了,只有慧淑妃才会这么做。 她想要顾家的势力,而自己就是最好的一张牌,大婚,又是放叶俊毅出牢的好由头。 爹娘宠爱自己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掌控了自己就是掌控了爹娘,也是掌控那百万大军。 呵,真是好算计。 这下可好玩了,慧淑妃,你们既然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顾清菡带着舞娘和自己茶楼的招牌点心,浩浩荡荡十个马车回顾府了。 街上的众人都惊诧于这阵势,听闻顾清菡只是为了回家享乐,羡艳又纷纷摇头。 这顾家可真是家大业大,顾清菡也真是奢靡得很。 回到顾府后,顾清菡带着一众人声势浩荡地闯入三房的院子。 “砰!”的一声,把院子内默默落泪的顾琳与她的爹娘都吓了一大跳。 云姨娘本来在面色阴沉地骂顾琳,让她别和顾榕欣走得太近,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而顾琳的爹在一旁逗弄着儿子,满脸喜悦,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挨骂。 几人都被这踹门声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在最前方踹门的是容鸣。 小山一般的身躯挡了大半的阳光。 几人感觉头顶被阴霾盖住,有些惊恐。 三叔颤颤巍巍道:“这是何意……” 容鸣侧开身,看到顾清菡身后跟着一群人。 有打扮得妖艳的舞娘,有茶楼的店小二,甚至还有厨子带着一堆用具! 顾清菡走进来,笑眯眯地说:“听闻三叔在家无聊得紧,还有云姨娘,无聊到只能骂人出气了。” “所以菡儿就自作主张,让长辈们能在家有事做。” “来人,把台子支起来,茶桌糕点都摆在琳妹妹面前。” 顾琳有些发楞,她没想到顾清菡这一出是为了她。顾榕欣这时走到了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以作安抚。 三叔已经不敢说话了,他一向害怕顾清菡。云姨娘看他窝囊的样子就来气,只好勉强和顾清菡说:“多谢菡儿的好意,只怕你弟弟还小,听不得这么大的声音。” 顾清菡也挂着笑:“怎么会声音大呢?我刚才听云姨娘骂人的声音才叫大呢。” “不过云姨娘怕那小东西嫌声儿大,春桃,把那小东西抱回大房。” 见云姨娘惊慌失措地想要抱回孩子,就强硬地说:“来人,请云姨娘和三叔入座!” 几个侍卫蛮横地把云姨娘和三叔“请”到座位上,每个人左右两侧都站了一个侍卫,在她们想起身的时候将他们按下。 两人被这阵势吓得一动不敢动。 而顾琳则是被几名婢女,轻手轻脚地扶过去,倒上茶水,摆齐所有糕点。还有婢女在给她捏肩捶腿。 顾琳有些不好意思,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可爱。 刚才还心冷得发寒,如今都被不好意思填满了…… 顾清菡面上还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她娇声道:“我请了三十位舞女来给大家演绎,演绎完所有曲目要三天,云姨娘和三叔就尽兴地看吧,看不完的话……”她唇角勾起,扬起笑意,纤细的指尖点了点额头:“那就怕闹到和顾絮一样的下场了。” 三叔吞咽口水:“好好好,一定看完一定看完。” 顾清菡走之前又吩咐一句:“两个姑娘若是看累了,就一起送到我院里。今夜这戏,只给长辈们欣赏。” 第40章 画像 顾清菡在三房安排好事宜就回了院子。 她将那小婴儿交给春桃,让她找奶娘好生看管。 那小孩眼睛还未睁开,可是一凑近顾清菡就会漾起笑来,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顾清菡见那婴儿也是粉嫩可爱,目光柔和了一些,葱白的指尖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长得还算可爱,长大了不许欺负你两个姐姐~”那小团子虽然听不懂,但也张开小嘴发出声音,像是在回应顾清菡。 春桃带着小婴儿离开之后,顾清菡回房后立即拿纸作画。 琬竹在一旁磨墨,她心想不愧是我们小姐,才学了得不说,作画也是手到擒来…… 嗯?不对,这幅画不对劲…… 琬竹看着顾清菡的画,声音有些颤抖:“小姐,这是……” 顾清菡狡黠一笑:“这是我爱慕的大皇子啊~” 琬竹沉默了,她做暗卫这么久,也没有见过这个场面。 顾清菡招呼院内的丫鬟们,叫她们仿照她的画,多临摹些。 那些丫鬟们看见画的内容都红着脸打闹起来。 未出阁的姑娘们哪里见过这些呀,可是看小姐认真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画了。 不多时,院子里的丫鬟就作了厚厚一沓。 顾清菡满意地看着那些画,叫琬竹附耳过来。 琬竹了然的点头,拿上刚才所有的画走出小院。 没过多久,京城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一张画像。 画里是一个成年男子,如果是成年男子的话并不惊奇。 可画里这男子却是光裸着下半身,而那物画得尤为清晰,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大皇子叶俊毅六字。 “这大皇子当真是男子吗?怎么生得和太监一样?”人群中不知谁开了一句头,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人真是语言犀利,不过这么一看确实如此,大皇子那器物小得可怜,简直需要用放大镜仔细看。 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起来大皇子做过的蠢事,与他那器物。 今日的街头巷尾流传开了对大皇子的声讨,众人不止笑话他像太监,又想起往日里大皇子荒淫无度,身为皇子,还欺压百姓,掠夺民女,百姓在街上碰到大皇子都要急忙闪避,生怕碰到他自己遭殃。 如今不知是哪位大侠,为百姓们带来如此好玩的画。 “什么?” 御花园内,慧淑妃怒道。 “有人在京中污蔑我孩儿?可查到是谁了?” 来报信的侍卫恭敬地说:“属下已经全力排查,只找到了几个街头的乞丐,他们说辞各异,并未找到幕后之人。” “废物!”慧淑妃脸色阴沉得可怕,狠狠甩了那侍卫一掌,高声道:“继续找啊!皇上好不容易才同意把俊毅接出来,这么一闹,民愤群起了就无法收场了!” “把那些画都给本宫销毁!别再有一张出现在京城。” “是,属下遵命!”那被打的侍卫脸上并无其他表情,跪地告退后消失在了御花园。 慧淑妃狠狠扯断一片花圃,花朵在指尖揉烂。陪伴在后方的侍女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跟随她多年的侍女拿着帕子给她擦干净手,低声道:“娘娘,凤仪宫那位最近正紧盯着您的错处呢,您谨慎行事,我们回宫再议。” 听到这话,慧淑妃恢复了往日柔美之态,坐着步辇摆驾回宫了。 第41章 听从 东宫。 叶慕言拿着顾清菡亲手画的那张纸扶额轻笑,看着纸张,思绪逐渐飘远。 清清怎么如此可爱…… 这次传言一出来的时候他就命人遏止了,但是那几日琬竹来报,说她最近蔫蔫的,做什么都兴致不太高。 所以他才任由那流言四起,提前准备好,在清清玩腻的时候出来阻止流言。 想到顾清菡平日里娇娇软软没有攻击性的样子,叶慕言终究撑不住又笑出声。 眼里缱绻又温柔。 喜欢她……好喜欢她,想要把她禁锢在怀里,把所有情绪都只展示给自己看…清清… 张牙舞爪也好,柔柔软软也好…… 他眼神沉了下来,幽暗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喉结抑制不住地滚动。 “将这画再临摹些,不止京城,整个启国都贴满!” 叶慕言淡淡道,清清喜欢,那就让她玩得更尽兴些。 他交代完之后,暗卫们纷纷出动。 他们好久没做过如此…良善之事了…… 现在竟然要满国贴画像?怎么感觉自己已经开始了养老生涯了。 这还得感谢菡小姐,平日里出生入死虽然很带劲,但是偶尔有轻松的任务也是好的,暗卫们互相对视,嘤嘤嘤片刻就开始行动。 顾清菡并不知道叶慕言帮自己造得如此大,她正拧着眉看眼前这个人——春蝶。 春蝶是她从烟柳巷救回来的男子,顾清菡不仅救了他,还让他做自己的一处铺子的掌柜。可是上一世他和顾絮勾搭在一起害顾清菡致死,这一世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春蝶一见她就行了大礼,说是来拜见她,再带些衣服来给她挑选,可是想着眼的人都能看出他明显心思不在这儿。 春蝶面上镇定自若,可心里慌乱得不行。 自从那次在菡萏阁闹了一场之后没两天,顾清菡就指派了一女子去铺子里,表面上是辅佐他做生意,可实际上却是不断地在架空他的权力。 那人虽是女子,可是算账、设计样样精通,还十分懂得来购置衣服的贵女在想什么,一来二去,那些贵女都与她相熟,购置衣裙的时候只找她。 店里的伙计也只给那女子报账,有什么也只问她。 而自己因为一直在营造神秘的身份,不常去店里,这么几日,回来就没人听他差遣了。 这是顾清菡的意思吗?可是她当时那个样子不像是和自己生气啊… 可能是真的想来帮自己,只是那来的女子野心太大,所以才这样的。 可是他在街上却听到了顾絮被押入大牢的消息,担心顾清菡知道了什么,这才忍不住来顾府探一探顾清菡的真实想法。 可是一见面他就不敢把话问出口了,踌躇了好久,直到顾清菡面上露出不耐的表情,他吓得口干舌燥,才发现自己来这里连一杯茶都没讨到。 只得清清嗓子,垂着眼状似无意地提起:“奴才记得小姐和絮小姐十分亲近,近日怎么听说她被关进大牢了?” 他的余光看到顾清菡的表情越发不耐,连忙道:“奴才只是关心小姐,关心小姐,毕竟菡小姐在这京城只有絮小姐一个朋友。” 顾清菡听到这里已经烦透了,她实在厌恶这等油腔滑调又像是正常的提问。 一边说关心,一边拿话刺自己,可真是个好奴才啊。 她勾起嘴角:“春蝶,你是活腻了不成。” “你三番五次拿话激我,再处处说顾絮的好,这是何意?” 看春蝶就要惊慌失措地下跪,再演绎一场主仆情深,忠心耿耿的戏码,她立刻喊容鸣将他的脸压在地上。 容鸣手重,这一磕,差点把春蝶的牙磕掉。 因为这重重的一下,春蝶嘴角立马流下了血丝。 顾清菡却不再看他,只是冷冷道:“你既然如此爱慕顾絮,那我也能把她放出来,就将她嫁给你可好?” 见春蝶的眸子木然发亮,她又继续:“不过要有条件的,我要你把之前私吞的银子尽数交还回来。并且,从此以后,菡萏阁与你再无半分关系,这样可好?” 第42章 后怕 “再无关系!” 这话一出,春蝶的脸陡然灰了下去。 他本来听到自己能与顾絮成婚,是高兴的,心里已经蠢蠢欲动了。 可是如此多的金银,还有以后不能从菡萏阁里获利,这怎么行…… 但是顾絮还在监牢里受苦,她那么温柔,那么软弱的女子,不知能否撑得住。 顾清菡看他纠结又挣扎的神色,不屑的笑了。 这样的东西,本就不该救回来。当初也是自己瞎了眼,把他带回,引狼入室不说,还滋长了这么大的贪欲。 突然,春蝶好像想到了什么,准备激动地抬脸说。 可是容鸣看到他的动作当即就一个脚踩下,春蝶的脸又重重地摔到地上,跌落了几颗牙齿。 他龇牙咧嘴,面色痛苦:“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知道我倾慕顾絮?”好疼,好疼,这就是背叛的下场吗? 脸上的骨头像是要断裂,他吐出几颗断掉的牙齿,伴着一大口血。 顾清菡厉声道:“你们的臭味都已经快熏死人了,还想瞒过谁?” “春蝶,你以为我给你取这名字是为何?是为了戏弄你吗,还是为了羞辱你?” 顾清菡一边问一边绕着他走,话语间看到春蝶神情微动,明白了他原来一直在误解自己的用意。 一时间怒极反笑,甩手将茶盏扔到他的脸上。 “啪啦”一声,茶盏在春蝶脸上碎掉,他的脸上又多不少伤痕。 顾清菡这才消了些怒气,继续道:“是为了让你与你的过往远一些,不再是黑暗泥泞里的老鼠,而是向着阳光和鲜花的蝴蝶。呵,你配吗?” “若我真要羞辱你,大可有千种万种方法,何至于让你当掌柜呢?” “是我眼盲心瞎,竟没发现你如此狼子野心又不知好歹!” 春蝶的神色顿时有些动容,他没想到顾清菡的用意如此之深。 那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错了……都错了,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小肚鸡肠,小人心眼…… “小姐…” 他想说什么,却被容鸣以更大的力道压了回去。 顾清菡此刻又问:“若你想救出顾絮,与她成亲,我成全你,代价我也告知于你了,春…”准备叫出他的名字,顾清菡顿了一下,厌恶地收回,继续道:“你如何选择呢?” 春蝶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眼神飘忽,嘴里被塞了尘土。 顾清菡可没功夫等他想,径直回房休息了。 待她睡了一觉后,春桃才和她说春蝶还在院内,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顾清菡道歉。 他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嘴里一边念叨着:“是奴才又不识好人心,是奴才的过错。” 顾清菡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走到了春蝶面前。 春蝶见面前的鞋精致又小巧,连忙感激地抬头:“小姐,是奴才错了…您罚我吧您罚我吧…” 说着竟想抓顾清菡的手。 顾清菡拧眉,以打顾絮的方式给了他一鞭,春蝶脸上不多不少也出现了一道鞭痕,和顾絮脸上的竟是对称。 顾清菡问:“滚开点,你想好了没?” 春蝶赶忙说:“我不娶她,我不娶她!我永远追随小姐,我再也不背叛您了!” 顾清菡冷笑,他没有骨头的,在谁身上能占到好处,他就和谁表忠心。 顾絮大抵也是知道的,所以只暧昧,不和他确认关系,一面吊着他,一面又不承认他。 春蝶本来以为自己还能回到从前,那种风光的时候。 所有人都敬自己,所有人都有求于自己… 若能如此,顾絮算得了什么? 如今知晓了顾清菡对自己用意之深,怎么还看得上顾絮。 摆在自己面前的两条路,一条是光鲜的黄金大道,一条则是阴冷的小道,任谁都会选第一条吧。 顾清菡轻笑出声:“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春蝶感动地抬头,眼里又重燃希望。 没想到顾清菡又说:“跟随我,你想得美。” “给你两条路,你当真以为自己有资格选了?自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你就再无路可选了。” 春蝶脸色突变,他没意料到顾清菡会这么说。 思来想去竟然想用自己俊俏的脸来勾引顾清菡,他面上忧伤又深情:“菡小姐,其实我一直喜欢……”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顾清菡身边的一个侍女拖走了。 那侍女拖了一半才想起来扭头和顾清菡说:“小姐,这人能交给我处置吗?” 顾清菡无所谓道:“可以呀~琬竹玩得开心点!” 春蝶被琬竹拖出府去,到了后巷,正想说什么却被一刀封喉。 他的眼睛睁大,死都没想到自己为何会被杀死。 琬竹面无表情,只是轻声说:“小姐是主子的,轮不到你来肖想!让你这么痛快的死,也是便宜你了。” 说罢,便利落地转身离开,而后突然出现了几个暗卫,他们悄无声息收拾了一片血迹。 第43章 闲暇 顾清菡在小院里,圆眼眯起,腮边酿起粉意。 她手持几封信件,饶有兴致地看着信里的内容。 ——菡儿,我感觉自己快要命不久矣,实在是思念你。 ——菡儿,最近时常有雨,出门要小心。 ——菡儿,实在是病痛难忍,不知我还能撑多久…… ——菡儿…… 剩下的几封信顾清菡没兴致拆了,她心情很好,便对院子里的丫鬟仆从们开心道:“今日给各位放假,去账房支银子去玩吧~拿上我的门牌和信物,到了我名下的店可以随意挑,” 然后叫人放了四把躺椅,上头再支一盒大的遮阳竹骨伞,每个躺椅前后都围了两桶冰,她和春桃、琬竹、容鸣齐齐躺下,脸上贴了些瓜片,冰冰凉凉的。 几人一起发出“呼~”的一声。 琬竹有些不自在,跟随主子多年,从未如此放松过。 容鸣一歇下话就变多了:“昨日我去府外采买,听说皇后和太子又闹了一场!皇后不知怎么的要处死梁二,太子竟然出面保他!太子殿下从未帮过谁,不知这次怎么会对梁二青睐有加,连和皇后起争端都不顾了。” 春桃是他们三个之中唯一知道真那日发生了什么事的,此时忍不住抽动嘴角。 琬竹则不太自然,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天知道,主子因为梁二那日对萧应怀用了强,高兴了好几日,往日平静又冷漠的眸子也有了些笑意。 主子的贴身暗卫跟随他二十年,主子第一次问他的名字。 随后又给他们所有人发了奖励。 小到首饰玉石,大到京城地产,每个人都收到了几箱礼物。 想到那天夜里,她和同伴们看着堆叠起来的箱子面面相觑。 上次主子这么开心还是因为菡小姐和他主动说了一句话。 顾清菡看到琬竹的状态,心里也明白了叶慕言为何会保下梁二。 不由失笑,叶慕言如此开心吗? 那就再让萧应怀更痛苦一点。 容鸣啃着一个水蜜桃,有些口齿不清道:“那个名震京城的第一美男,安,安什么好像家里也被查封了。” 春桃这倒是震惊了:“安柳!啊,他父亲不是正二品的官员吗?怎的如此轻易就倒台了。” 容鸣见有人好奇自己的八卦,扭脸兴致勃勃道:“那安柳表面上是风流翩翩的公子,私下里强抢民女不说,还做了好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好多女子都惨死在他手下,无处伸冤。”容鸣又拿了一串葡萄,脸上表情越发兴奋:“那日乞巧节,不知惹了哪位大人物,这才被押入大牢,明日就要行刑呢。他父亲一直在皇宫门口磕头,甚至都说出辞官回乡了,可圣上还是不为所动。结果一家子都被查抄了!” 琬竹此刻又有些无奈扶额,听主子的贴身暗卫说,那安柳对菡小姐起了色心,还当着主子的面说些暧昧之词,最后竟然想伤害小姐。 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诶,真是可惜。 可惜不是自己对安柳行刑。 琬竹思绪飘远,嘴里突然被塞了一个甜甜的小东西。 她立刻警惕起来,结果发现是顾清菡的手。 葱白的指尖捏了一颗葡萄,送进她嘴里。 顾清菡柔声说:“琬竹是不是想出去透气呀?今日正好学堂散学,可以带妹妹一起在京城玩一玩。” 琬竹立刻道:“跟随小姐就很好了,这段时日经常在见妹妹,她都有些烦我这个姐姐了,整日都醉心于书本。” 春桃和顾清菡对视一笑:“琬竹的妹妹如此好学,真是可爱。” 说起小朋友,顾清菡想起来云姨娘的儿子,环视一周:“那小东西今日是不是又来了?” “是呢,上次送回三房之后,云姨娘哭了好一阵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孩子怎么了。”春桃有些无奈:“结果那孩子不知怎么,每日总要无故哭一阵儿。之后是欣小姐拿着小姐的饰物才哄好,所以每天都要奶娘抱来小姐这里。” “今日怕吵到小姐睡觉,奶娘只在大厅抱了一会儿就走了。” 容鸣有些好奇:“那么小的娃娃也知道看相貌吗?” 顾清菡拿起葡萄砸到容鸣身上,岂料他眼疾手快接到了,憨笑着送进嘴里。 几人在躺椅上吱呀吱呀,享受着不多得的闲暇时光。 突然,容鸣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我想要一瓶你的丁香面脂。今日和那群臭男人在一起都没注意皮肤,现在糙得很。” 顾清菡一听这话,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两个妙龄少女,粉拳一拍小手:“对哦!我们今日来做面部保养吧!” 于是让容鸣派人去京中的香膏铺,找月莹老板带人来府上。 她思索一阵:“让月莹老板带六个人来就好了,再去三房叫欣姑娘和琳姑娘过来。” 容鸣听命兴冲冲跑出去了。 春桃和琬竹又添了两把躺椅,几个躺椅摆合适之后又添了些茶水瓜果。 第44章 消息 不一会儿,容鸣就带着两个小姑娘来了。 顾榕欣进院后自然地和顾清菡她们打招呼,举止端庄:“姐姐好。” 顾清菡回以甜甜的笑:“欣欣~” 又看到顾琳有些扭捏地站在后面,半天不知手脚应该怎么放,抿唇一笑,也柔声道:“琳琳~” 顾琳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清菡如此和她说话。 一时间有些激动。 声音有些颤抖:“姐姐好。” 春桃在一旁也有些感动,和琬竹悄声道:“琳姑娘最是嘴硬心软了,只是一直被云姨娘压制着,只能用坚硬的外壳伪装自己。小姐终于不用被顾絮那种人欺负了。” “欺负?” “小姐从小什么都不缺,但是老爷和夫人常年不在家,顾絮就趁机接近小姐,让小姐以为只有她才对小姐好,久而久之,顾絮就从小姐这里拿好些东西,有些东西甚至只有一个,她都会和小姐装可怜说想要。小姐琉璃一般的心肠,哪里看得出她的真面目,只是巴巴的往外送。” 琬竹听完春桃的话,眼神陡然变得阴冷。 春桃轻轻地抚了抚她的手臂:“现在小姐已经明白了,如今不是很好吗?” 琬竹缓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的容鸣张望着,大声道:“月莹姐来了!” 几人扭头看去,一身着牡丹薄水白蝶裙的女子款款走入,此人妩媚至极,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她的眼神仿佛是那小勾子,看向一人时,感觉在给对方留情。 “菡小姐,好久不见。” 这声音一出,几个女子都有些酥麻,只有容鸣一个人不解风情地破坏气氛:“月莹姐姐,快来吧!” 几人躺到躺椅上,月莹后面的女子们围着面纱,各自走到躺椅旁边站好,掏出自己惯用的器具来。 月莹走近顾清菡,声音柔媚:“菡小姐很久不曾关顾过奴家的生意了。” 顾清菡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顾絮以前特别不喜月莹,所以一直告诫她离月莹远一些。 “月莹姐姐,不好意思呀~” 月莹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有些思念道:“奴家怎么会怪菡小姐呢,菡小姐虽然不曾光顾,可是也派人保护着我们的店面,这些奴家还是知道的。” 顾清菡眨巴眨巴眼,她没想到月莹竟然知道这些。 月莹生得貌美,做生意很有自己的想法,行事果断,雷厉风行,自己也是很有主见,在京城开了首家给女子做面部护理的店面,此店一出,生意立马爆火。 可这样火爆的店让同街的掌柜都气得眼红,他们身为男子竟然使用暴力胁迫月莹。 还找了很多街边的混混调戏她,一直去店内闹事。一些王公贵族的不入流的人,也看上了她的美貌,威逼利诱想强迫她纳入自己府上。 这样的生活让月莹险些撑不下去,顾清菡也在这时出现。 她进店后正好碰到薛府的大公子带着人在此处调戏月莹,二话不说就让容鸣打了他一顿。 月莹还记得那薛府公子鼻青脸肿,嘴边流着口水好生狼狈:“你……你是谁?我是薛府的大公子,我定……要你好看!” 顾清菡则笑眯眯道:“我是顾府的大小姐。薛公子不妨好好说说怎样让我好看呢?” 薛大公子一听这话便装死不敢动了,容鸣是个实在人,见状便狠狠给了他一拳:“我们小姐问你话呢!” 薛大公子见装死不成连忙痛哭流涕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您,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他爬到门口却被叫住,颤巍巍回头,看到顾清菡端端坐在那里,缓声说:“回去告诉你的好友们,若是有人还来这里欺负这位姑娘,薛公子,你知道的。” 薛大公子紧张地吞咽口水,顾清菡话里的威胁之意实在太明显,意思就是不管是谁来欺负这老板,他都要受罪,变相地要他保护这家店。 他只好忙不迭地道:“小人一定做到,小人一定做到!” 说完头也不回的爬走了,爬到门口还被自己府上的奴仆大声问:“哎呦我的少爷哦,谁这么不识好歹给少爷打成这样了?” “我去给少爷报仇!那个不长眼的……呜……少爷你捂我嘴干嘛!” 薛大公子怒吼道:“扶本少爷回府,闭上你们的嘴!” 月莹第一次看到这幅场景,不由失笑。 她回头感激道:“谢谢姑娘,奴家名为月莹。” 顾清菡撑着下巴,笑眯眯回应:“我叫顾清菡。” 随后两人来往密切起来,直到顾絮知道了月莹。 她嫉妒月莹的美貌与姿色,所以一直喊顾清菡离她远一些。 月莹也回忆起初见,脸色更加柔和:“菡小姐近来可好?我听说顾絮冒犯小姐,被关入天牢了。” 顾清菡点头,闭上眼睛任由月莹在她脸上动作。 月莹给她敷了一层厚厚的面膏后,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前几日店里来了位宫里的娘娘,具体不知是哪位,她偶然说到皇后要给太子说亲,第一个说的就是菡小姐。” 顾清菡惊讶地睁开眼睛:“什么?” 见旁边几人都看了过来,放低声音:“皇后和皇上提起吗?” 月莹面色慎重,她点了点头:“是这样,可是太子殿下拒绝了。” 顾清菡有些愣住,张开小口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叶慕言拒绝了和自己的婚事吗? 他……不愿和自己成婚还是怎么样呢。 正在思考时,月莹小声惊呼:“怎的哭了?” 月莹见顾清菡听到她的话之后眼里突然溢满泪水,精致的小脸突然有些苍白。 顾清菡回过神来,摸了摸脸,才惊觉自己已经流下了泪。 自己怎么会哭…… 月莹一看这情形,也有些了然。 她叹一声,拿出手帕擦掉了顾清菡的眼泪。 悄声问:“菡小姐可是心属太子吗?” 见顾清菡有些茫然的样子又补充道:“虽然没见过太子真容,可是能让菡小姐喜欢的,定然是非凡的。若菡小姐能见到对方,不如仔细问问,别让误会失去一段好姻缘才是。” “别说这京城了,就算是普天之下也没有人会不喜欢菡小姐的。” 顾清菡怔愣地点头,好似还未缓过神来。 等到他们离开,顾清菡还是一副愣住的样子。 容鸣一向是没有眼色,他摸着光滑不少的脸兴冲冲凑到顾清菡眼前,期待地问:“小姐,我此刻是不是更俊美些许了?” 顾清菡刚回神就看到一张粗犷的脸在自己眼前,吓得竟然叫出声来。 春桃责怪地看一眼容鸣,走近顾清菡轻抚她的胸口。 容鸣怪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对不住啊小姐,今日太过兴奋了。” 顾清菡勉强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通报:“小姐,萧应怀请求拜见您。” 院内的人听到通报,纷纷皱起了眉,萧应怀怎么来了? 尤其是琬竹,她忍耐半天才没把那句“滚出去”说出口,。 容鸣嘴里嘀咕道:“真是煞风景。” 众人正等着顾清菡拒绝,没想到顾清菡只是平静地说:“让他进来吧。” 第45章 假意 萧应怀被一个侍从掺着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他没料到院内有这么多人,踌躇了一下才又继续走进。 萧应怀先是咳嗽两声,然后苦笑道:“菡儿,多日未见,你可想我?” 这话听的在座的每个人都皱起眉,如此放浪,当着众人的面竟和未出阁的女子说如此轻佻的话。 顾清菡还未说话,顾琳就已经坐不住了:“好一个登徒子,说话之前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倒像是勾栏里的小倌!”顾琳向来说话无所顾忌的,她打心底看不起萧应怀。 如此丑陋又没脑子的东西如何配得上姐姐? 所以便顺着心意随口乱骂,可未曾想到这句“勾栏里的小倌”误打误撞戳到他的痛处了。 恍惚间,萧应怀好似又回到了那日,被狠压在床上,被甩入黑暗中无助又痛苦,自己倒不像是真真正正的人,倒像是个玩物。 母后答应自己要对那梁二千刀万剐,可没想到梁二被太子亲口保住,还给他安排了闲职,他现在好生自由,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这下顾琳的话真真切切,像一把抹了剧毒的剑刃捅在了他的伤口,那早已溃烂的伤口又被撕扯开来。 他恍惚片刻,抬头竟然生了些羞愧,顿时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容鸣见状更是乐不可支:“你当真把自己当成那勾栏里的小倌不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萧应怀回过神来,便是怒极。 他安慰自己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曾被梁二侮辱,勉强定下心神,当下就红着眼想要和顾琳算账。 他不敢和容鸣生事,容鸣身强力壮的,一双拳头有他的脸那么大,那等苦头他可吃不起。 顾清菡看他想找顾琳的麻烦,冷冷开口道:“你来顾府有何事?” 萧应怀脸色难看的很,但想到皇后对他吩咐的那些话,硬生生忍住了。 “菡儿,你这堂妹可真是满口污言秽语,倒不像个未出阁的……” 顾清菡打断他:“你倒是对未出阁的女子如此了解,我这妹妹向来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脸色的,可不像你,倒是个出了 阁的…” 萧应怀听懂了她话里未尽之意。 他更是慌张,皇后查出来那日是顾絮早早派人埋伏,这才让他中计。 他虽在皇后查出来之前心里也有盘算,但是真知道了是顾絮之后也是不敢置信。 顾絮不是爱慕自己吗?当日怎么会不给顾清菡下药,反而给自己下药? 结果没过几日又听到她被押入大牢,该说什么和大皇子私定终身,这是为何? 乱了,乱了,都乱了! 这些事混混乱乱交织在一起,他心里实在是慌乱,今日不顾自己下半身的痛就匆匆赶来了。 “菡儿,可否和我去里面谈一下,就我们两人,我有要事想和你说。” 顾清菡和他进了厅内,容鸣等人在小院死死盯着里面。 萧应怀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盯穿了,恶狠狠想,自己当上太子之后,你们再怎么求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顾清菡坐到主位,问道:“要说什么?” “太子拒绝和你成婚了。” 第46章 激烈 顾清菡柳眉轻蹙,装作不知情,水眸望过去:“哦?” 萧应怀心里也是气急,他本以为事情会按照自己的预想顺利发展。 母后不是很笃定叶慕言对她有意吗,怎的会如此干脆地就拒婚了。 怕不是消息有误,或者是太子发现了什么。 他又凑近一点说:“太子可能有其他安排呢,菡儿,我想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太子就是不二之选。” “过两日皇宫要举行立秋宴会,我和你一起去,到时候你单独去见一下太子可好?” 顾清菡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竟然明摆着要送她给太子,换取自己的前程。 她怒极反笑:“当然,届时我盛装打扮,争取勾引到他?” 萧应怀才惊觉自己说得太过明显,他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菡儿,若非我被……我定然八抬大轿迎娶你。既然我现在没有能力和你在一起,当然要为你谋求更好的姻缘了。”他想借此机会摸到顾清菡的手,然后表达自己的深情,但是顾清菡轻巧躲开了,他也不敢再进一步,只好继续道:“能看到你幸福,我死也甘愿。” 萧应怀走后,顾清菡有些疲惫地撑住额头。 再一次听到叶慕言拒婚的消息,他是如何想的。 她伸手捂住了胸口,感觉心被一点一点揪起。 琬竹走过来,担忧地望着她:“小姐,可是有些不舒服?” 是了,琬竹还在! 顾清菡双眸继续亮起,叶慕言若是对自己无意,定然不会留下琬竹,还有那一众仆从。 只有宫里面人和萧应怀知道这个消息,那这消息定然是被封锁在宫内,不然京城早就传开了。 想起上一世最后叶慕言的泪,顾清菡轻叹一口气,叶慕言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她脸上重新漾出浅笑:“无碍,我在想过两日的夜宴应该穿什么去。” 琬竹放下心来:“小姐不管做什么打扮都是美丽的。” 东宫。 叶慕言在画前静站良久,他的目光锁住画中人的脸。 那些腌臜东西竟然想利用清清,如此可笑。 皇后的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点,清清也是他们配算计的吗? 他们想逼迫清清嫁给自己,让她找出自己弱点,好将自己赶下太子之位,利用完清清后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只是想象一下,他的怒火便无法遏制。 清清不需要被逼迫,不用做一点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她愿意做的,自己都会助她做成,这不需旁人横插一脚。 他自会护着她余生无忧的。 想到皇后那浑浊又算计的眼神,叶慕言眼中更添了几分锐气。 虽然如此,皇后提出那一瞬间,他就差些答应了,和清清成婚,他在梦里也不敢奢望,只是那一下,他好似短暂地拥有了清清。 但是清清被迫嫁给他,日日寡欢,他心中也是疼痛难忍。 他抬起手来,看着那日顾清菡送他的玉扳指,才露出一点笑意:“清清,不必担心,我为你铺平道路,清扫所有障碍。只要你快乐。” “再过两日就能见到你了……真好” 第47章 皇宫 傍晚余晖悠悠洒下,顾清菡的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口。 春桃扶着她下了马车,门口的侍卫向前一步:“例行检查,拿牌子。” 春桃规规矩矩地拿出牌子和请帖,那侍卫一看牌子是顾将军家的女眷,态度缓和了一些:“顾家女眷,沈嬷嬷来检查。” 一位年纪稍长的嬷嬷,面色和蔼,走过来只是随意摸了摸,并未严苛,全程都是笑着轻轻动作的。 顾清菡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春桃上前一步,宽大的袖子之间送出去一袋金叶子。 那嬷嬷更加温和,高声道:“顾家女眷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朱红的宫墙约莫四丈高,虽然有挂着灯笼,但也聊胜于无,这黑压压的倒是让人透不过气来。 顾清菡轻抚胸口,感觉不是特别舒服。 这时,前方突然跑来一众丫鬟太监,把左右两边又添了不少灯笼,围墙立刻被照亮,路都明了不少。 两人向前走,听到正在挂灯笼的小太监疑惑地问道:“太子殿下怎的突然派我们挂灯啊?往日一直是这些灯笼,也没什么呀,况且这段路只是开宴的时候官员们走的,又不常用。” 年龄看起来较大的一个太监低声呵斥:“这不是你该管的,谨言慎行!” 春桃听到后不由得笑出来,小声对顾清菡说:“太子殿下还真是考虑得周到,体恤百官啊。” 顾清菡也吐吐舌头,表示赞同。 走了约有一刻钟,终于到了英华殿。 远远就能听到英华殿内鸣钟击磬,乐声悠扬。放眼望去,灯火通明,琉璃瓦顶镶嵌在四角,正红朱漆大门,金色的顶上挂着黑色金丝楠木,上头龙飞凤舞的刻下——英华殿三个字,上好的白玉从殿里铺到外头的台阶。 顾清菡踩着台阶一层一层向上,春桃在一旁稳稳地扶着她。 走到殿前,门口的太监高喊道:“抚威大将军之女——顾清菡到!” 里头本来钟鸣击磐,钟声叮咚,众人见顾清菡进来呼吸都停滞了一刻。 门口的少女款款走入,凌云髻上仅一支珍珠镶嵌红宝石双珠如意钗,把少女衬得高贵典雅,小巧的耳垂上坠着同色的玉珠,面若桃花,额间一片花钿,杏眼水润,红嫩嘴唇圆润饱满。纤细的颈上只挂着一块玉,身着玫瑰雀纹如意裙,在她身上摇曳。 顾清菡,实在是美丽。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想法。 而顾清菡只是缓缓走入自己的位置入座,姿态优雅大方。 春桃则规矩地站在后边,随时等待顾清菡的吩咐。 宫中不少人都悄悄地看顾清菡,顾清菡依旧自然。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这种情况下,被大家注视,早就练就了一身——你看你的,我做我的好功夫。 她看向宫殿内的水晶帘,漫无目的地想着,往自己的厢房内也挂上些,平时叮玲叮玲的还蛮好玩。 这时,皇上从内里走出,身后跟着皇后,慧淑妃以及皇子公主们。 乐声停了下来。 众人见状纷纷下跪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坐到龙椅上,沉声道:“众爱卿平身。” 顾清菡垂下眼睫,此时并不是很想看上座的人。 而在座的其他人则惊奇地发现,慧淑妃和皇后的面色都不太好。 不过这也正常,听闻大皇子还被关着呢,百姓们都纷纷声讨他,弄到现在也没出来呢。 不过皇后怎么也如此不自在? 叶慕言落座,他的角度正好可以完完整整地看到顾清菡乖巧坐在位置上。 他眸色幽暗起来,眼中闪过惊艳。 清清今日特意打扮,叫人如此心动。 可清清怎么看起来不开心,蔫蔫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皱眉,心想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皇上在龙椅上坐得有些懒散,身旁的内务总管看到,高声喊:“开宴!” 侍女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与此同时,乐声又起,舞女们也入场表演。 檀香雾气缭绕,美酒佳肴,让人好不快乐。 众人纷纷举杯交谈,殿内充斥着欢声笑语。 只有顾清菡有些无聊地打哈欠,这舞蹈她前段时间日日都去茶楼看,实在是看腻了。 不过看舞女相貌也是好看的。 顾清菡夹一口菜,眼眸陡然发亮。 这个正合她的口味! 春桃见状也有些惊奇,她家小姐虽然平日里素爱吃些点心,不太挑剔,但是对这正食挑剔的很呢,过甜不行,过咸不行,还要有适当的鲜,平时的正食也是被哄着吃,果然这皇宫的吃食就是精妙,若能将这御厨挖来便好了。 顾清菡吃得开心,脸上也出现了些快活的笑意。 叶慕言看到这才放心,今晚的菜色都是他找了半月有余的御厨做出来的,每一道都是按照顾清菡的口味做成的。 清清喜欢就好,他也举筷夹起和顾清菡一样的菜色。 酒足饭饱,皇帝已经酩酊大醉,就算这样他也不忘点了几个舞娘跟随他去回寝殿。 那舞娘有高兴的,也有害怕的,但是都不敢违抗,柔声应后跟着走了。 皇帝一走,慧贵妃与皇后,还有大部分的皇子公主们也都挨个走了。 上位只留下叶慕言一人,底下的官员们也喝到兴头上,划拳助兴之事也做了出来。 顾清菡开开心心吃完了桌上的所有菜,还多添了一份汤。 正当她出现困意时,一瘸一拐的萧应怀走了过来。 他早早就看到顾清菡进来,如此美貌竟然要送给他人,真是有些可惜,不过和自己的前程相比也算不得什么。 他轻咳一声,给顾清菡的酒杯斟满酒:“菡儿,我们去拜见一下太子。” 顾清菡刚拿起酒杯就被他拽着到了叶慕言桌前。 叶慕言见顾清菡的手腕被抓出红意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萧应怀则有些谄媚地开口:“太子殿下,萧某一直仰慕您,今日有机会特地来拜见您!”他双手捧起酒杯,想要敬太子。 可是叶慕言并不看他,只是冷冷看着酒杯。 萧应怀有些着急,便有些用力地拽着顾清菡的手腕,让她举过酒杯。 “殿下,这是微臣的从小到大的玩伴,她也仰慕您许久!” 第48章 爱意 顾清菡的手腕被死死抓着,她忍不住痛呼一声:“痛!” 突然,叶慕言动了。 他面上出了显而易见的怒火,手指施力,银筷应力而出,“噗嗤”一声,银筷狠狠穿入萧应怀的手腕。 萧应怀被这银筷带着的巨大力道惯倒在地,手腕被刺穿,巨大的疼痛让他顿时使不出力来。 他尖叫着扭曲身体,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在地上打滚, “啊!我的手腕,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这边好大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眼光,碍于叶慕言还冷冷坐着,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皇后身边的一个太监才颤巍巍地走来,试探性地想带走萧应怀前去治手,见叶慕言并无反应,就硬着头皮搀扶走了他。 萧应怀被扶起之后众人才看清他的脸,已经痛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鼻涕眼泪一起流,脸上脏污不堪,那手也无力地垂下,中间还穿着一支银筷,看样子是刺穿了一半,血好像无尽一样顺着手背直流。 旁人看着都忍不住“嘶”一声,这看着就疼啊。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叶慕言,仅一眼就不敢再看,他们从未见过叶慕言如此可怕的神情,俊美的脸上尽是嗜血冷肃之意。 顾清菡手腕上的红痕刺伤了叶慕言的眼,他薄唇抿起,左手拿起了酒杯,右手则轻轻举起顾清菡端着酒杯的手。 “叮”的一声,他主动和顾清菡碰了杯。 “顾小姐,愿天上人间,占得欢愉,年年今夜……”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说完后目光紧锁着顾清菡,饮尽那杯酒。 顾清菡被他的动作惹红了眼圈,她不由自主得扁起嘴,珍珠似的泪滴滴答答落下。 叶慕言一看她落了泪,顿时有些慌乱,还以为顾清菡是担心萧应怀,他语气罕见的带了些急切:“顾小姐,孤会命人找最好的医士把萧应怀治好,他的手定会无碍的……” 清清只要不难过,让他做什么都好,治好他也好,其他的也罢。 没想到顾清菡却抬起小脸,有些抽噎道:“你为何拒绝和我的婚事?” 顾清菡虽然明白自己能相信叶慕言,可是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传来,都在说叶慕言拒绝了这婚事,让她心里毫无波澜也并不可能。 心里本来就沉甸甸的,结果还被萧应怀这么搅局,她不哭出来才怪呢。 叶慕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星眸闪烁:“什么?” 他其实已然听清楚,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顾清菡见他还问,不仅泪落得更狠了,脸颊也带上了粉意。 她心中实在委屈难忍,将酒杯扔下扭头就走。 叶慕言还保持着举着酒杯的动作,他怔愣半响才想起要追上顾清菡。 在座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慕言何时如此慌张过,他明显是要追顾清菡去啊! 此时的顾清菡已经跑到了刚才来时的路,她看着宫墙上满是灯笼,亮得连她的眼泪都遮不住,委屈的感觉更甚。 叶慕言是大笨蛋! 他什么都不懂…… “呜呜呜……”顾清菡哭得更是大声,她抑制不住这种感觉,尤其是见到叶慕言之后更是如此。 春桃这时追了过来,声音担忧:“小姐,小姐…”她喘得有些急:“怎么了?” 顾清菡见到春桃来,扑到她的怀里放声痛哭。 春桃心疼地搂住她,手在她的背上轻抚。 顾清菡哭了一小会儿就停下了,她委屈巴巴道:“我要回府。” 春桃连忙说:“好好好,马车已经在门口了。” 顾清菡上了马车,怀里抱着一个软枕,好不容易忍住了哭意。 春桃正准备上去,突然被几个人轻轻扶在了后面。 她惊异地扭头,看见几个身姿玲珑的女子,身着黑衣,表情恭敬。 在他们后面的是太子! 春桃连忙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叶慕言点头,低声道:“我有话要与你们小姐谈,还望春桃姑娘在远处等候。” 春桃有些不解,她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们小姐此时不太方便,太子殿下不妨……” 叶慕言眉头皱起,那些暗卫立刻行动,想要几个人把春桃慢慢抬过去。 齐声道:“春桃姑娘,失礼了。” 春桃被几人架起,虽然感受到她们力度很轻,但还是被吓得惊叫了一声。 “啊!” 顾清菡坐在马车里听到了这声呼喊,连忙探出身子,带着些哭泣后的鼻音高声道:“放开春桃!” 叶慕言见状走近一步:“顾小姐,让我上去,我会让人送你的婢女回府。” 顾清菡瞪着他,小脸鼓起,泄气一般放下了帘子。 春桃和那些暗卫上了后面的马车,那些暗卫用不太自然的柔和的声音安慰道:“放心,主子不会对菡小姐做什么的…” 春桃拧着眉并不回话。 另一辆马车上。 顾清菡赌气般缩在角落,修长的手指拂开帘子,叶慕言进了马车。 狭小的空间顿时充斥着叶慕言的冷香。 顾清菡垂着眼睫不看他。 谁料叶慕言却捧起她的柔软的手,掀开衣袖,给她的手腕上药。 药香带着丝丝苦意飘过。 顾清菡好不容易止住的委屈又溢出来了。 她极力忍着,可是呜咽的声音出卖了她。 “呜……” 叶慕言宽大的手抚上她的小脸,拇指将她的眼泪轻轻擦净。 他轻叹一声,终究抵不过胸腔的涌动,吻了上去。 顾清菡感觉到自己的唇已然发麻,心里不知怎么有些胆怯。 她眼睫毛颤颤巍巍,终于闭住了双眼。 一时间,马车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菡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嘤咛一声,叶慕言才放开了她。 两人分开时,都是气喘吁吁。 她的眼神迷朦,口中尽是莲花香气,她有些用力地喘息着。 叶慕言用食指擦了擦她的唇边,眼神幽暗,喉结止不住地滚动。 清清… 顾清菡缓了过来,她委屈开口:“你就是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还亲我!” “清清,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他神色尽是疼惜,将顾清菡揽了过来,手臂紧紧锁着她的腰肢,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第49章 马车 叶慕言就在如此紧贴的情况下说出了最动人的话:“清清,我爱你,很久很久,久到我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看到你漾起笑来,我也会欢喜,你已经变成了我的心肺,我早已离不开你。” “别害怕我好吗清清?” 顾清菡柔顺地点头,动作间,她小巧的鼻尖碰到了他的。 随即就是又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吻袭来,叶慕言强迫自己离开她的唇,可还是止不住吻,他轻柔地吻着顾清菡的额头,眼睛,终于吻到了颈。 顾清菡感受到了他浓烈的情感,被他吻过的地方丝丝酥麻,她身上的香气越发浓郁。 “清清,你好美……美好到我不敢多走近一步,只能远远瞻望,如此便满足了。” 他的声音因为正在亲吻的动作有些含糊:“可是现在,只是远远地望着你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清清,你愿意接受我吗?” 他说这话时抬起眼,眼神布满柔情,顾清菡被他的吻给弄得发髻都乱了,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听到叶慕言的问话后,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坚定道:“我当然愿意。” “我也喜欢你,只是我并不知晓是否有你的爱意强烈。” “我不知怎么,听到你拒婚的消息时,心像是被撕扯一般,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又带了些泪下来。 叶慕言在她耳边沉声解释道:“我担心你不愿意,一想到你委屈自己做不情愿的事,我也是心痛难忍。” 顾清菡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喉间发出撒娇的声音,语气娇滴滴地:“哼,你让我难过那么久!” 叶慕言这下算是不知道该如何了,捧在手心怕化了,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娇人儿此刻就在怀里。柔软细腻的皮肤紧贴着自己,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是我的错,我该早日求旨娶清清回来的。” 顾清菡虽然撒娇,可是她也不想看到叶慕言认错,嘟着嘴吻了上去。 吻得有些不得章法,惹得叶慕言轻笑出声。 顾清菡有些生气,她向后退一点问:“你笑什么嘛!” 叶慕言低叹一声:“清清,张开嘴。” …… 待他们回到顾府门口,顾清菡的唇舌都已经红肿发麻,叶慕言这才堪堪忍住继续亲吻的动作。 他看着顾清菡凌乱的发髻和衣衫,眼神暗了几分,强定心神,为她整理着衣衫。 顾清菡眼神有些迷离,她浑身热出了些香汗,发丝贴在前胸。 感觉到叶慕言的动作,她有些不开心。 委屈中带着一点娇媚:“怎么不亲我啦~” 叶慕言用尽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才没叫人把马车驾到东宫。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已经到顾府了,马车停留过久会惹人生疑。” 顾清菡才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她有些不舍道:“那我先回去了……” 她正准备下马车,又转回身来,“啾咪”一声亲到叶慕言的喉结,坏笑道:“这次欠我的吻下次要补上哦!” 之后便灵巧转身,下了马车。 叶慕言一人坐在马车内回味。 第50章 两极 顾清菡甜甜蜜蜜躺在塌上,琬竹少见见她这个样子,好奇地问道:“小姐今晚怎么如此容光焕发?” 顾清菡笑眯眯抬头,娇声道:“私定终身啦~” 琬竹这才注意到她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暧昧的红痕。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小姐和萧应怀确认关系了吗?他已经遭人玷污,如何配得上小姐! 主子今夜也在宴会,他看到了该有多难受。 若之后要让自己离开小姐该如何是好…… 不,不用纠结,若主子让自己离开小姐,那么自己就退出暗卫营,专门保护小姐! 以后自己的主子就只有小姐了。 她眼神坚定了许多,脑内已经想到自己和叶慕言势不两立了。 顾清菡没想到她会思考这么多,她还在回想今夜发生的种种。 原来叶慕言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呜哇!好幸福,想大叫出来! “嘿嘿” 琬竹还在认真想着种种厮杀,突然听到顾清菡笑出声,她的面色也柔软了,小姐喜欢便好,只是萧应怀实在配不上。 诶…… 那种阴沟里的老鼠,应该永世不得安宁! 这时,春桃气喘吁吁地回来。 一进门就有些急迫地问:“小姐,太子怎么上马车了,这么长时间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这时发现顾清菡的状态,突然浑身失了力,浑身瘫软。 “小姐,怪我没有护好你…” 顾清菡吓了一跳,赶紧扶起来她:“春桃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两个是情投意合,互相爱慕的!” 春桃惊讶地睁大眼。 这回轮到琬竹瘫软下去,原来那登徒子是主子吗?自己刚才想了那么多都是些啥呀! 一时间,看到房间内两个人齐齐瘫软在地,顾清菡哭笑不得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房间内的三人沉默片刻,一起笑出声来。 凤仪宫。 “啊!我好疼!” 萧应怀浑身是汗,疼得死去活来。 那些御医在一旁有些无措,皇后实在是吓人,脸色太阴沉了。 她恶狠狠道:“给本宫治好他的手腕!!不然处死!” 萧应怀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他有气无力道:“母后……儿臣好疼” 一旁的御医、太监和宫女听到这声“母后”吓得摔倒在地,瑟瑟发抖。 皇后看着他心都快碎了,眼含热泪:“我的儿啊…你怎么如此受罪…” 萧应怀的手快要没知觉了,他一边流泪一边虚弱道:“母后,我等不及了,我想恢复身份…” 皇后这个时候哪能说不啊,就算不行她也不忍拒绝。 她在床边泣不成声:“待你手腕医治好了,母后给你办天下最尊贵的礼,等你回到本该属于你的位置,谁都没办法欺负我儿了!” 萧应怀这才放下心来,他眼睛一闭,竟然是晕倒了。 皇后着急了,厉声道:“快给皇子医治!” 御医赶紧忙活,那血盆换了一个又一个,堪比妇人生产时的大出血。 今夜,凤仪宫的人彻夜难眠。 第51章 重见 皇上头痛欲裂,他用手按压着太阳穴,耳边是两个女人的哭啼声。 慧淑妃拿着手帕掩面哭泣,嘴里不停念叨着大皇子。 “我可怜的儿啊,他身子本就比常人弱,在牢里这般受苦该如何是好啊……” “俊毅老跟我说他要孝敬父皇,自己府上时常备着陛下的字画,还说自己要是有您这么 英明神武该有多好!” “可惜他都没能好好和您说一下他的仰慕,呜呜呜呜呜……” 皇上想笑也笑不出来,难道他不知道叶俊毅是什么德行吗? 生来就是一副蠢样子,若非他是自己第一个儿子,早就将他流放了。 早些年还一直说些什么杀光穷苦之人,国家就会更富强的话。 诶,真是不堪回首。 这时,在一旁默默流泪的皇后也开了口,她柔弱不堪地倒在皇上腿旁,声音更是虚弱:“陛下,大皇子虽然人在天牢,可是从小也是在宫中好好将养大的,可是应怀,他从小就被苦着,还未曾享受过真正的父亲关心爱护。” “如今他已过弱冠,是时候该把他接回皇宫了,让他回到应该有的位置上才好啊!” 慧淑妃的眼睛转了一圈。 慧淑妃早知道皇后的大儿子被送出宫,只是迟迟不知道是谁,不然早就暗中派人除之而后快了。 这么多年,也亏皇后能忍住。 如今你来求你的孩子罢了,好端端的说我的儿干什么? 两人都匍伏在皇帝左右两侧,正巧的是她们两人都穿了素色的衣物,显得更是楚楚可怜。 皇上见两人都说完了,终于有自己说话的余地了,急忙开口:“朕深知如此,我也心疼孩儿们,可是俊毅是被叶慕言亲自奏旨,当着众臣的面揭发了他的所作所为!” “若当真把叶俊毅放出来,那朕的颜面放在何处?” 他语气一时有些激动,脸色迅速涨红,慧淑妃吓了一跳,立马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皇帝又转头对皇后书说:“此事再议,还要请那道士再来卜上一卦,择个吉日把他接回宫来。” 皇后面上刚绽出笑意来,皇上又补充一句。 “可是,当时把他送走是叶慕言提议的,如今还是要问过他。” 他眉头紧皱:“下月初炆国要派侍臣前来觐见,届时还需用到叶慕言,要让侍臣看到叶慕言与我们的关系有多好,这段时间别惹急了叶慕言。” 慧淑妃和皇后都顺从地说:“是。” 皇后见自己的要求已经达成,便心满意足地行礼告退,已然准备张罗到时候的典礼了。 慧淑妃还留在殿里默默流泪,她的脸生得如此妩媚,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只露出了一半的脸,若隐若现。 这倒让皇帝看直了眼,那万种风情立刻就让皇帝心软了。 他邪笑一声,把慧淑妃抱起。 结果因为长久不习武锻炼,导致抱起来的一瞬间听到了他腰间骨头发出“咔”的一声。 慧淑妃表情僵硬了一瞬,可还是极力保持着魅惑的样子。 她被“砰”的一声扔到了龙床,皇帝嬉笑着说:“朕的小心肝儿啊,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明日我就去找叶慕言说说此事。” 床幔放下,传来了令人作呕的声音。 在外守着门的宫女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有太子,这等白日宣淫的帝王早就要亡国了。 第二日。 早朝结束后,皇帝沉声叫住了叶慕言。 “太子留一下,朕有话和你说。” 叶慕言垂着眼,静静地立在原地。 皇上表情略微不自然,他沉吟片刻:“言儿,你大皇兄在牢里也好些时日了,朕想着对他的惩罚已经够了,不如把他放出来如何?” 他急忙补充道:“中秋也快到了,若你皇兄能回来,咱们一家人团圆该有多好啊。” 叶慕言嘲讽一笑:“一家人?” 皇上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不自在的感觉显而易见。 没想到叶慕言又说了句:“可以,放他出来吧。”他说话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宠溺的笑。 皇上见状,又趁热打铁问:“那你母后的孩子,也是你的皇弟,让他回宫可好?” 叶慕言点头:“好,一切看父皇安排。” 他说罢就退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轻松又挺拔的背影。 “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好事,怎么感觉比以往高兴了呢?”皇帝坐着嘟囔道。 第52章 回府 天牢。 叶俊毅和顾絮满身是疮,都是那湿热又脏的地牢所致。 地牢里几乎没有光,阴阴暗暗到处都是咳嗽的声音。 每个人都虚弱无比。 但大皇子和顾絮两人更是惨淡,不知那狱卒从哪里知道,叶俊毅是让太子当众揭发的,叶慕言在这群人心中已经堪比神了。 太子殿下亲自放下来的人,管他是大皇子还是十皇子,都好好招待。 若能因此吸引太子殿下的注意,说不定自己还能到太子身边辅佐该有多幸福啊! 又听闻顾絮和外邦勾结,还曾经侮辱过顾大将军,又是一层恨意涌上心头,把监狱里常见的手段还有不常见的都使了一遍。 这心里才松快了点。 旁人的监牢都有些干草和熏虫蚁的药草,只有他们两人的监牢里没有,日日被各类虫咬,又没有新的被褥可换,身上自然生满疮口。 叶俊毅现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扯伤了自己的伤口再疼痛一番。 他喘两口气,和顾絮低声道:“我母妃估计在这两日已经和父皇请求了,不出三日,我们定能出去。” 顾絮有气无力,她勉强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到无法发出声音。 不多时,门外走进来几个狱卒,语气十分不耐烦:“你们俩,可以出去了!” 两人不敢置信,却是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他们互相搀扶着向外走,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发痛发痒。 此时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两人咬牙向外走,走了一阵儿竟然齐齐晕倒了。 那狱卒更是恼怒,皱了皱眉招呼人把他们抬了出去。 顾絮醒过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中午了,一睁眼看到了她的母亲坐在床边落泪。 见她醒了,连忙问:“絮儿,现在感觉如何?” 顾絮张了张嘴,嗓子干涩至极,一时间无法发出声来,只能无力张嘴:“啊……啊……” 余玲的眼泪流得更凶,赶喂她温水。 许久没有喝过干净的水了。顾絮一时间有些着急,紧紧挨着茶碗大口大口地喝。 喝得太猛不小心呛住了,一下喘不过气来,用力咳嗽着,大口呼吸着空气。 余玲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心疼。 过了一会儿顾絮缓了过来,她无力地对余玲说:“娘,让你担心了。” 余玲哭着说:“你被押入大牢那日,我找人去和狱卒说清,可是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为所动,我搬出了所有家当,可他毫不在意。” “每日我都去牢狱门口,想要送些东西给你,可是没有一次成功。” “你这次被抬回来可把娘吓坏了,身上全是伤口,我的女儿啊……” 顾絮也有些心疼她的娘亲,她强撑笑意,想换个话题:“母亲,父亲呢?” 没想到余玲听到她这么问,哭得更是惨烈:“自从顾清菡停了我们二房的用度,你父亲就整日和别人赌钱,现在已经没有余钱了。” “我还有些家底,他今日和几个小妾一起来逼我要账,我没办法只能给他一些。” “女儿,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顾清菡现在已经变了,她不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顾清菡了。” 顾絮愣住了,她没想到只是十几日,家中就发生如此多的变故,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顾絮笑了。 她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我算计这么久,最终落得了这个下场。” 她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 “顾清菡,顾清菡……” “我曾经也是你最爱的堂姐啊,你以往不是对我言听计从吗?” “顾清菡……” 她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一时间太过于激动,竟然又晕了过去。 余玲见状惊呼道:“絮儿!” 此时的顾清菡还在院子里给一众奴仆发银子呢。 她笑眯眯地说:“大家辛苦一月了,这是这个月大家的例银。” 春桃坐在院子中支起来的桌子前面,摆着账本,手拿毛笔。 她温和地叫着名字:“素花,这是你的这个月的例银,小姐听闻你家母亲近日卧床,特意请了京中最好的郎中,这是牌子,你现在直接去春草阁即可,一切的费用小姐已经提前办好了。” 素花眼圈立刻红了,她感恩地说:“谢谢小姐,谢谢春桃姐姐!” 顾清菡嘟起嘴,怜惜道:“素花快回家吧,多买些肉吃,等你母亲好了再来府上。” 素花含着泪告退了。 剩下一些人都安慰素花,告诉她不必担忧,安心陪伴母亲便是。 春桃笑道:“下一位,冬彩……” 第53章 道歉 春桃给所有人都发了例银后放好了账本,例行问道:“这个月大家的分工与时辰都排好了,你们看看有何需要改的。” 众人手里抱着沉甸甸的银子,笑着回道:“春桃姐姐安排的可是妥当呢,没有不合适的。” “是呀,春桃姐姐最是细心了!” 众人齐声应和着,把春桃逗笑了。 她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们呀,这时候最是嘴甜了!” 院内一片欢声笑语。 突然,顾絮走了进来。 她浑身无力,被余玲搀扶着走了进来。 顾清菡这段时间都快忘了她了,一时间看到她还觉得有些陌生。 院内的其他仆从们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从前顾絮就经常对他们颐指气使,好像她才是府上的主子一样。 顾清菡看她身上还有些伤口,不知道她又打得什么主意。 她静静等待顾絮开口。 结果顾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整张脸贴到了地上:“妹妹,之前是姐姐的错,是姐姐不对,我太贪婪了……” “菡儿,不,顾小姐,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们一家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和你作对了,求求你……” 顾清菡被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顾絮会直接跪地求饶。 她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先和春桃道歉。” “啊?”顾絮愣住了,她没想到顾清菡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顾清菡提醒她:“你曾经在我背后欺负过她吧。” 顾絮这才想起,她实在不能容忍自己给一个婢女下跪,只能努力站起来,对春桃弯腰请罪。 “……春桃,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做出那么多恶事,如今我也得到应有的报应了,我活该!” 春桃并未回话,她是顾清菡的奴婢,要等顾清菡的态度。 顾清菡倒是有些惊奇了,她沉默半响,只是淡淡地说:“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既认错,那就到这儿吧。” 她说完,见顾絮迟迟不肯走,嘴唇苍白,半天才吐出:“那二房的支出……还可以支府上的银子吗?” 顾清菡也对二房如今的境地略有耳闻,但是想到顾絮之前做的那些,只是说了一句:“按照正常份例就可,其余的,不可用账房的。” 顾絮只是点头,她又跪地磕头:“谢谢妹妹,妹妹如此宽宏大量,真是让姐姐学到了!” 顾清菡见不得她一直下跪,让她出去了。 顾清菡没看到的是,顾絮转身的一瞬间,脸上感恩的表情就变了,变成了阴沉又毒辣的样子。 顾清菡,你没想到吧,我从未真心道歉! 你还让我给一个婢女认错,呵! 今日之苦,后日加倍奉还! 她扭头对余玲说:“娘,此事不可声张,若父亲知道了,定会再来大闹的。” 余玲赶紧点头。 顾絮又说:“明日叫兄长回来,我有事与他商讨。” 她又走几步,回头盯了顾清菡的小院片刻,恨恨地笑了。 此时,春桃担忧地对顾清菡说:“小姐…顾絮她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顾清菡却笑了,笑得狡黠,和小狐狸一般:“看出来了,她假意对我服软道歉,实则恨死我了。” “那小姐怎的还给她例银?” 顾清菡抬头,眼神闪亮:“因为要等她和萧应怀走到一处,我好一网打尽!” 第54章 直言 凤仪宫。 御医们站在旁边有些无助,汗如雨下。 他们推来推去,终于推出了一个胆量大一点的御医出来颤巍巍地说话。 那御医看着皇后阴沉的脸,小声开口:“皇后娘娘,萧公子……额,皇子殿下的手腕虽然现在无碍了,可……可是” 皇后厉声打断他的话:“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御医眼睛紧闭,破罐子破摔似地大声说出来了:“可是以后这个手腕再也抬不起来了!我们在医治过程中,还发现了他下半身的创伤,怕是和大皇子一样,以后再不能人道了……” 这么大的声音不只是皇后听到了,连宫殿内的侍女太监都听到了,他们极力忍着想要笑出来的心情。 这个未来的皇子怎么这么惨,早先没在宫里长大也就算了,现如今还得了这种顽疾。 不过也是好笑,这个病也是少见,在宫里几乎没有男人得过,倒是在那些烟柳之地的小官身上倒是常见。 难不成这皇子之前在那种地方吗? 皇后的脸几乎要拉到地上,她咬牙切齿道:“没让你这么大声!” “都给我滚出去!” 御医们赶紧告退,其他的太监侍女都有些不知所措。 皇后简直要气得吐血:“你们留下,照顾皇子啊!脑子呢?” 床上的萧应怀慢慢清醒过来,他睁眼第一句喊的就是:“母后。” 皇后又要流泪,赶紧命人给他喂水,将他搀扶起来。 她说:“应怀,你父皇答应把你接回来了。” 萧应怀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又喜悦,竟然快要逼出泪来。 他想抬头拉住皇后的手,可是发现自己抬不起手腕了。 ! 怎么回事? 一阵刺痛袭来,他差点又痛晕过去。 皇后见状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太医说你以后再也不能抬起手腕了,别担心,母后一定多给你安排些侍女太监。” 萧应怀勉强点头。 两人在一起就差抱头痛哭了。 这时萧应怀才问道:“顾清菡呢?太子有什么反应,我的手腕不能白伤啊!” “有线人看到他们坐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个,可是周围有侍卫严防死守,没有人听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皇后表情不太高兴,萧应怀也是如此。 他有些挫败地低下了头。 皇后又说:“不过好多人都看到了顾清菡哭了,这难不成……” 萧应怀若有所思,接下了话头:“难不成被太子……” 两人对视,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皇后是担心事情没有按照她和萧应怀的谋划进行,自己的孩子还白白伤了一只手。 萧应怀则是觉得,自己和顾清菡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几下,才短短一夜,就让叶慕言得逞了。 凭什么,太子之位也是他的,连顾清菡都是! 哼。 他鼻孔里出气。 又想到顾清菡如此喜欢自己,为了自己竟能去屈身人下,还主动勾引太子。 看到她这么喜欢自己,也就放心了。 有顾清菡在叶慕言那边潜伏,自己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的表情转得又松快了些。 此时的景仁宫内也是一片狼藉。 叶俊毅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多日未曾清洗的脸上除了溃烂的伤口还有数不清的脏污。 他张大嘴叫着:“疼疼疼,好疼!” 给他上药的御医面无表情,大皇子的皮这么厚,不至于这么疼吧。 慧淑妃忍着眼泪,气愤地说道:“呵,同样是皇子,凤仪宫就能找一品御医,我们景仁宫只能用她们剩下的!” “我儿浑身都是伤口,难道比不过他一个便宜皇子的手腕吗?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 “谁知道他是不是皇后和谁的私生子呢。” 话音刚落,贴身侍女就赶紧来阻止她想继续说的话。 侍女对慧淑妃摇了摇头,暗自劝阻。 慧淑妃这才闭上嘴,一看叶俊毅的疼得发抖,又惊又怒:“你会不会轻点?” 御医赶忙上完药,内心冷笑,可是面上还是尊敬的很:“回娘娘,若不用这个,大殿下的伤口好不了,这段时日,大皇子体内有湿热之气,微臣给殿下开些外敷的药,需要每日……” 话还没说完,就被慧淑妃不耐烦地打断:“够了,这么多我哪里记得住?和素晶说!” 素晶,也就是她的贴身侍女,恭敬地走来:“大人,您吩咐我便是。” 御医笑一声,写下方子就走了。 大皇子瘫在床上,一下都不想动,他因这次牢狱之灾,怕得不行,话也不敢多说。 慧淑妃叹气,扭过头来问:“身上好些了吗?等下要吃什么,我命人给你做……” 叶俊毅睁开眼,嘴里只说一句话:“叶慕言……顾清菡……我要他们死……我好恨,好恨……” 慧淑妃抿唇,手上的护甲戳在手心,疼得她心里也都是恨。 不过她又有些无力:“母后也希望这两个祸害立马消失,可是怎么做呢?叶慕言就不说了,你父皇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你看,连凤仪宫那位,就算她是皇后,也是因为叶慕言的一句话,也护不住自己的孩子,二十年以后才得以见面。” “就算是顾清菡,她父亲是抚威大将军,举国都要靠他的守卫,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谁也惹不起。” 听着慧淑妃丧气的话,叶俊毅也无力地垂下头。 不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抬起了头,声音激动:“母后,我知道该如何了!” 慧淑妃怀疑地抬眼,她这个儿子还有算计别人的脑子吗? 没想到叶俊毅却胸有成竹道:“母后,你可知顾清菡的姐姐,顾絮?” 慧淑妃皱眉思索,半响后想起来一张脸:“好像有些印象,就是顾清菡最喜爱的姐姐,在京城风评很好,虽说父亲没有官职,但是人还是知书达理的。” “她,答应助我成为太子了!”叶俊毅自信抬头:“她说若是自己能从天牢出去,就必定会助我成为太子。这次我们俩算是经历生死了,她也对顾清菡恨之入骨,肯定会帮我的。” 慧淑妃无奈地扶额,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 她重咳一声:“咳,若是她还有利用之处,那为何会被关进天牢呢?” 叶俊毅立马呆愣在原地。 第55章 玩乐 被两个皇子恨之入骨的顾清菡,此时正和顾榕欣在厢房打扮呢。 只不过这次打扮成了男人模样。 琬竹在这方面出奇的手巧,寥寥几笔,就把两人勾勒成了清秀的男子模样。 不一会儿,两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就站在了原地。 顾清菡手持折扇微微挥动两下,风流倜傥的样子让院子里的婢女都红了脸。 顾榕欣温润的样子也是养眼得很。 顾清菡满意地照着铜镜,又将眉毛涂得深了点。 顾榕欣犹豫道:“姐姐,我们真的要打扮成这样吗?” 顾清菡点了点头:“我想在京中开一家青楼,不,应该是粉楼。” “啊?”顾榕欣有些惊讶:“姐姐为何要开青……不是,粉楼,你不是最厌恶那些女子被强迫拐卖吗?” “所以是粉楼哦”顾清菡狡黠一笑:“粉楼就是只许女子来闲逛寻欢的地方,只有女子!” “大家可以吟诗,作曲,或者是谈心。” 顾榕欣想了想那个场景,不由得笑了出来:“姐姐的想法是极好的,那我们就去实地看一下,姐姐也好有参考。” 春凤阁。 两人这次只带了琬竹跟随,因为琬竹的男装扮相实在是太真实了,又能紧跟保护着她们,又可以不让他们那么突出然后被发现。 马车刚到了目的地,琬竹就察觉到了不对。 周围是她同伴的气息。 难道主子也在这里? 春凤阁二楼。 叶慕言端坐在雅间,对面坐着个男子一身贵气,可就是姿势懒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他开口问道:“可有我母亲的下落?” 对面那男子听到他这么问,正经了些许:“令堂的消息在北境那边传来的,具体不知道是哪国,只知道大致方位。” “好,多谢苏公子,你要的,三日后孤会命人送到你府上” 苏义点头,抱拳道:“多谢太子殿下。” 见叶慕言准备起身离开,话锋一转:“太子殿下来都来了,不准备享受一下?这里的美人可是不多见啊……” 叶慕言没什么表情:“苏公子若喜欢,孤给你包下春凤阁,你尽情享受十天半个月。” 许是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有望,叶慕言表情松动了些:“若非苏公子约我来这里,此生大概都不会踏进半步。” 说罢,他就要离开。 走出雅间,却看到男子打扮的顾清菡蹦蹦跳跳进来,身旁还跟着顾榕欣和琬竹。 嗯?清清怎么会来这里,还是这副打扮。 顾清菡并未发现楼上的叶慕言,只是觉得这周遭一切都新奇的很。 她小声对顾榕欣说:“这些女子可真是风情万种,欣欣你说我直接把她们挖到我店里岂不是方便很多?” 顾榕欣也赞同的点头,这些女子漂亮又机灵,身段看起来也柔软得很呢。 尤其那中央跳舞的女子,生了一张好妩媚的脸。 身姿柔软飘逸,别说是男子了,就连她都看得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猜到了对方内心的想法,一齐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招呼客人的老鸨看到了她们两位,见两人都衣着高贵,气宇不凡,便清楚两人身份定不简单。 尤其是在前面那个精致的小公子,真是漂亮。 她凑近顾清菡笑道:“哎呦,三位公子,欢迎来我们香凤阁~” “看您几位还是第一次来呢,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顾清菡正要开口,却听到楼上传来了醇厚的声音。 “她喜欢我这样的。” 这一声,把楼下的所有人都惊到了,他们本来被这声音吸引,却发现是两个男人。 如今两个男人怎么如此腻歪,大庭广众之下互相告白呢? 这里又不是什么寻常地方,享乐的地方都能腻歪,真是服了。 顾清菡心虚地抬头,她没想到叶慕言会在这里。 她有些心虚,杏眼一闪一闪。 叶慕言下楼,扔给老鸨一个金锭。 “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别让人来打扰。” 老鸨脸上笑出了花,连声应道:“是是是,公子,您去三楼雅间,保证无人打扰!” 叶慕言轻握住顾清菡的手,向着楼上走去。 顾榕欣在下面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没看错的话,那人不是叶慕言吗? 还在思考的时候,老鸨热情的将她和琬竹拉进了一间房:“这是刚刚那位公子的朋友请你们二位的,姑娘您随便挑!” 顾榕欣想起来顾清菡在房间和她说的,便说:“请几位会聊天,会谈心的姑娘来看看吧。” 老鸨第一次见有人提这个要求,她看着在一旁冷着脸不说话的琬竹,断定他们不是什么正常人。 今日怎么奇怪的人扎堆了?不管了,有银子就好说。 此刻顾清菡被叶慕言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身上灼人的体温快要把自己烫伤。 顾清菡的耳尖立马变红。 叶慕言见状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动人的震动。 他故作严肃:“清清怎么来这种地方?” 顾清菡本来有些心虚,可是忽然想到叶慕言也在这儿啊! 顿时有了底气:“你怎么在这里啊!这里是青楼,我一个女儿身能做什么?你身为男子来这里才奇怪吧?” 说到这儿,顾清菡凑近,闻了闻他的衣领。 嗯,没有什么胭脂味儿。 叶慕言爱死她这副小模样了。 俊美的脸凑近她,低叹一声。 “清清,查一查这里。” 话音还未落下,两人的嘴唇就贴在了一起。 叶慕言亲得毫不留情,仿佛要将顾清菡吮到自己身体里。 顾清菡的背靠在雅间的门上,叶慕言用手臂做着支撑,好让她靠得更舒适一点。 他的清清是个娇气包,要好好珍视。 激烈的吻过后,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了一起。 叶慕言轻轻地抚摸着顾清菡的腰背,在她耳畔说:“上次欠下的,这次可算补上了?” 顾清菡眼里有些泪光,娇娇地开口:“你别转移话题,你为何来青楼呀~” 叶慕言又心软的不得了,两人的鼻尖互相摩擦,低声道:“苏义查到了我母亲的下落,他说要我来这里才会如实相告。” “清清,我是你的。” 第56章 低哄 “母亲?皇后娘娘……” 叶慕言听到皇后这两个字面色冷了两分,“皇后不是我的母亲。” 见顾清菡一脸歉意和惊诧,叶慕言宠溺地笑,用指腹磨蹭一下她的脸,将她带离门口,坐到了圆桌旁。 他先坐下,锢住了顾清菡的腰肢,锁在了自己怀里,待顾清菡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后才开口。 “我的母亲本是宫中的婢女,原先在柳妃身边服侍,快到了出宫的年龄,攒足了家身准备出宫谋个生计。可就在她出宫的前一天,却被皇帝,不,我的父皇奸污。” “皇帝不仅玷污了她,还不愿给她名分,只是随便安了个美人的称号,连自己的宫殿都不曾有,只能寄在柳妃宫里。” 顾清菡的嘴不由自主撅了起来,眼里已有了泪意。 叶慕言见状又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 “没过多久,母亲就发觉有孕。所幸柳妃心善,并不曾为难我母亲,这才平安生下了我。” “本就这样平安度日也好,可是皇帝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我娘,又日日来寻她,又得知她生下皇子,更是宠爱有加,赏赐不断。” “可就因为我娘的出身,他看不上这个有着低贱血统的儿子……在这种宠爱和冷漠之下,自然有人眼红。于是,在我七岁那年,皇后买通那道士,说我母亲与皇帝的八字不合。” “那时正好有一地失了城池,死伤惨重,最巧合的是那人与我母亲的字有相似之处。皇帝就下诏将母妃逐出京城,流放在外。” “皇后因多年无子,趁机请旨将我养在她宫中。” “我有了一定势力之后便寻了母亲的踪迹,可是皇帝明知我母亲的方向,却迟迟不肯告诉我,只是用些政务要挟我,让我将启国治理繁荣,直到他死去。我暗中找了母亲好些年,今日终于有了些消息。” 这故事不短,说起来也不长,几刻便说完了。他省略了自己如何在皇后宫里被欺压的,也隐去了那些尖酸刻薄,冷眼与刁难。 自己是如何夹缝求生的,如何艰难活到成年的,那些辛酸之事不和清清说了。 这么软的哭包一戳便都是泪了吧。 叶慕言笑着低头,这才注意到顾清菡的小脸上已经布满泪水了。 顾清菡抽抽噎噎的,小嘴委屈地撅起,好似是自己身上发生的。 她忍耐半天终究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过得太苦了呜呜……我好想回去保护你,还有你母亲。” 她带着哭腔说,紧紧搂住叶慕言。 叶慕言鼻尖撞进了一片柔软馨香,他此刻有些不敢呼吸。 好甜的味道。 顾清菡捧起他的脸,胡乱在他脸上亲吻着,嘴里念叨:“我来疼你,以后由我来保护你,你再不是一个人……呜呜” 叶慕言闻声抬起眼睛,心中好像是被她用自己的羽毛包裹住,从未有过如此温暖。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旁人提起这些过往,也未曾预料到有一人能对自己说出“我护着你”。 心软的已经不像话。 顾清菡说着说着竟又是满面泪水,咸涩的泪顺着亲吻浸入两人口中。 叶慕言轻笑片刻后又叹了出来。 他的清清怎么如此可爱。 他退后些许,抿了抿舌尖的味道。 五指揉捏着顾清菡的后颈,将她稳固住后轻声说:“有清清护我,我日后便不怕了。”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盯着顾清菡微张的小口,神色中透着数不尽的渴望。 “清清,让我再尝尝你的泪可好?” 还没等顾清菡回话。 叶慕言就捏起顾清菡的下巴,吮吻上去。 顾清菡被这种缱绻柔情的吻惹得脸红,双颊漾起粉意。 唇舌间,顾清菡眼里的泪意让眼睛更是雾蒙蒙的。 唇贴着唇,叶慕言的声音有些含糊,每一下都让顾清菡的舌头发麻。 “清清,闭上眼睛,不然我会忍耐不住……” 顾清菡依言眨住眼睛,泪从脸颊顺下,滴在了叶慕言的衣襟。 不似两人在房内的柔情,顾榕欣正警惕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 这男子便是刚刚和叶慕言在一起的苏义。 他生了一张俊俏的脸,尤其是那桃花眼,多看他人一阵儿都会让人恍惚,风流多情。 顾榕欣从小养在闺阁中,不太出府走动,对男子有着天然的抵触。 苏义看顾榕欣警惕的样子笑了出来。 刚才三人进来之时,他便注意到了她。 虽是认真做了一副男子扮相,可是眉宇间流露出的分明是女子的柔和。 心头生出了几分趣味,便叫下人给她付了银子,叫了几个姑娘来,他倒要看看这女子到底是来做什么。 苏义坐在对面,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他勾起嘴角:“敢问公子来这青楼是作甚?” 一旁的青楼女子也是面露不解,她们刚才一如往常进来,没想到这位清秀的公子只是与她们交谈,没有往日那些动手动脚与污言秽语,她们即觉得奇怪,又觉得舒心。 顾榕欣微微蹙眉:“这好像与公子无关吧?” 苏义挑起眉,眼中的趣味更是浓郁。 “公子说得是,可在下也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来青楼只为聊天的。” “不关你的事,你自是第一回看到这场景,如今也看够了吧?好好寻你的乐便是。” 顾榕欣向来厌恶这些花花公子,满脑子都是些风花雪月的脏事。向来以自己的容貌为傲,不知欺骗了多少良家女子。 “不知公子为何如此厌恶我,我们只是初次见面啊。” 苏义头一回被这样对待,往日里那些女子见了自己哪个不是脸红柔顺,巴不得早日嫁入苏府。 这女子非但不紧跟着自己,反而要赶走自己。 真是有趣的很啊。 他想了想又开了口:“我是苏太傅的独子苏义。” 没想到顾榕欣还是原来的神态,竟无丝毫变化。 顾榕欣实在有些招架不住面前这人奇怪的话,转头对琬竹说:“你去看看姐……哥哥何时回府,我与她一起。” 没想到琬竹只是说:“小公子不必担心,长公子稍后自会有人送回府。” 顾榕欣相信琬竹,点了点头便要向外走。 刚走出门口便听到身后清润的声音:“还未问公子姓什名谁。” 顾榕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搭理他径直走了。 苏义留在原地摸着下巴浅笑,这女子真是有趣。 表面一副弱不禁风的柔顺样子,实则内心强大,丝毫不让人半分。 呵,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他撂下张银票,哼着调也走了。 第57章 倾诉 顾榕欣已经回了府,她问琬竹为何太子会和姐姐在一起。 琬竹只是回答自己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只安慰她别担心,太子不会伤害顾清菡的。 顾榕欣忧虑地点头,她叹一口气:“我真是怕了皇家的人了,先是皇后娘娘找姐姐的麻烦,突然要给姐姐惩罚,后是那大皇子又来招惹姐姐,好端端的散布什么谣言,竟是惹得人心烦。” 忽的,她又想起了什么。 脸色有些激动:“对了,当时皇后找姐姐发难的时候,太子还出言相劝了,之后像是突然发怒,把皇后娘娘请了下去,还将她的侍女怒吼了一通。” 琬竹点了点头,这像是主子的作风。 主子做得更狠的事情还没让人看到呢,不然都要被吓到。 她想了想地牢里关着的那些人,她曾经也在地牢打过好些人。 好多人临死前都不知道是为何惹到了太子。 平日里如此风光霁月的太子怎会如此狠辣? 琬竹无奈叹气,只怪你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顾榕欣递给琬竹一杯茶,琬竹道谢后刚送进嘴边,就听到顾榕欣若有所思道:“难道太子也觊觎大伯父的势力吗?” 琬竹“噗”的一声把刚进口的茶喷了出来,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欣小姐,我现在就去把这儿打扫了!” 顾榕欣失笑道:“怎么这么激动,琬竹平日里不是最稳重的吗?难道你也这么认为?” 琬竹不知该做如何表情,好在顾榕欣也并未问什么。 她回忆起青楼的布置与大致的安排,找纸张作画,又添了好些细节。 春凤阁。 顾清菡和叶慕言吻了好久,最后才艰难的分开。 两人都不是羞涩隐藏欲望的人,喜欢亲,就长久地亲;喜欢拥抱,就一直抱下去。 谁都不扭捏。 顾清菡更是如此。 她舒舒服服地窝在叶慕言怀里,叶慕言吩咐手下再送些冰块小吃来。 一口一口喂着顾清菡。 顾清菡咬一口递过来的桂花糕,叶慕言看她的舌尖勾走桂花糕,红润的嘴轻轻动着,一时间有些看得忘了手里已经没有食物了。 顾清菡张嘴一咬,突然发现咬到了叶慕言的手指。 她发现之后并未立即放开,而是笑眯眯地舔舐几下。 叶慕言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化掉,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清清的舌头和他想得一样,都很甜软。 顾清菡看他表情不对,立刻放开了手指。 她吐了吐舌头,下一秒就被叶慕言衔住,两人又陷入火热的亲吻中。 过了一会儿,顾清菡气喘吁吁道:“我的嘴巴估计要肿上好几日呢~” 叶慕言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顾清菡又道:“可是就算红肿,我也是愿意与你亲热。” 他实在忍不住,将脸埋在顾清菡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清清,快嫁给我吧,在你面前,我一向是没有忍耐力的。” 顾清菡扭头啄吻几下,语气软软的:“我也是如此想的,我想早日嫁给你,陪你一起找到母亲便是最好的。” 叶慕言将她抱得更紧。 想把清清融进自己的血肉里,这样她就再也无法和自己分开。 顾清菡感觉到腰背上的手滚烫得很,身子有些难耐。 哼唧了几声,又说:“我好想我的爹娘,我已经好多年未曾见他们了……” 叶慕言这下倒是有些吃惊。 因为几年前调派顾将军和顾夫人出京本就是他的筹谋,因为那年中元节,顾清菡和萧应怀出去游玩,叶慕言就跟在她一丈后,亲耳听到她说自己想脱离爹娘的管教。 所以没过两日,顾清菡的父母就被派离出京。 他们也很是不解,没有什么战乱为何要调派自己出去呢? 不过是圣上的命令,他们只能听从。 这下两人才离开京城,这一去便是好多年。 顾清菡用脸颊蹭了蹭叶慕言的胸膛,娇声道:“想来我那几年也是没脑子的,当时因为爹不喜爱萧应怀,就想着脱离他们,自己能和萧应怀自由地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顾清菡感觉空气凝固了不少。 叶慕言沉住了呼吸,表情变得有些冷硬。 一方面,他发现自己调配顾将军出京是在给顾清菡和萧应怀创造机会。 另一方面,虽然两人已经互诉衷肠,表明了爱意,可他心里还不安定,顾清菡有多喜欢萧应怀他是看在眼里,如今难道真的割舍了吗? 可是他不敢想,只能强迫自己沉溺在这柔情里,也许是虚幻的假象,但是他都不在乎,他只要清清,即使清清真的想利用他。 顾清菡眨巴眨巴眼,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问题。 想说什么却被叶慕言的吻堵住,他这次吻得更急切,仿佛是怕顾清菡说什么一样。 “唔……” 顾清菡有些喘不过气,她轻微挣扎了一下,没想到这挣扎激起了本就不自信的叶慕言。 他怒红了眼,抱起顾清菡走向床边。 他将顾清菡放倒在床上,顾清菡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轻轻地放下,抬眼看到他眼里的冷意,这冷意顿时让顾清菡有些委屈。 她的挣扎更是激烈,这样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叶慕言。 他扯掉床幔,撕成了软条,将顾清菡的手绑起来,举过头顶。 叶慕言想继续亲吻,来平息内心的慌乱。 可是只看到他眼里的冷意,顾清菡就不愿意让他碰自己。 双手被绑住的无力感,还有叶慕言比往常还要粗鲁的动作,都让顾清菡无所适从。 叶慕言的吻极其用力,顾清菡感觉自己的嘴立刻肿痛了起来。 他向下吻着,每过一处都留下深深的红痕。 顾清菡终于忍不住了,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呜……” 随着叶慕言想要解开衣襟的动作,顾清菡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呜咽声。 突然,身上的动作都停下了。 第58章 疼爱 “呜” 这一声后,叶慕言滚烫的唇停在了她的肩头。 顾清菡将唇咬得红艳,娇艳欲滴。 细细看过,能发现唇上丝丝血迹。 她紧闭住眼,只不过泪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流出。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度消失,她眼睫颤巍巍地抖动,慢慢睁开了双眼。 叶慕言姿势没变,还在与她紧贴着,气息灼人炽热,顾清菡抖动了一下。 叶慕言一言不发,只是将她手腕上的床幔碎片扯开,又用自己的外袍将她裹住。 鼻间都是另一个人的味道,满满当当将自己包围。 顾清菡更是委屈。 叶慕言把她包裹好之后,打开窗子,用轻功跳到后街早已经停在那里的马车。 他遣散了马夫,将顾清菡轻轻地放在马车内,自己在外驾车,全程没有看顾清菡的双眼。 顾清菡听到马车的帘子被放下,才从宽大的衣袍探出头来。 马车周围都铺着软垫,角落里放了三两盆冰块,这会子还冒着凉气,估计是刚刚放置好的。 她瘫倒在软垫上,心中的委屈被无限放大。 为什么突然会如此冷漠…还那么粗暴地对待自己。 虽然手腕也是被松散地绑着,现在看来也只有微不可察的淡淡的红痕罢了。 虽然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也是用手掌垫着自己的后背,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不适。 可是只要想到他冷漠的眼,心里就觉得疼痛难忍。 习惯了他的温柔和爱意,现下他只是透露出一点冷意,自己就受不了了,如此不中用。 红肿的嘴撅起来,眼泪似不要钱一样得往下滑。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她抱紧了披在自己身上男人的衣袍。 被他的味道围绕,顾清菡才感觉到了几分安全感,她紧紧将其抱在怀里,在马车悠扬下竟然睡了过去。 叶慕言准备把她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自己的衣服被她紧抱在怀里,她整个人极其没有安全感似的蜷缩在马车角落,脸上的泪痕还在,微红的眼角和通红的鼻尖都让人看出来刚才哭得有多么委屈。 叶慕言无法表达现在自己的感受,心好像被一片片撕扯碎了。 明明只是想爱她,能看到她就已经满足了。 可是尝过她的甜美之后内心的欲望越来越大,再多也无法填满,只能自欺欺人,假装她是爱自己的。 可是听到萧应怀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再也忍耐不了了。 本想宠爱她,可竟是又伤了她。 她或许再也不愿见自己了吧。 他红着眼,从未有过的绝望在心中蔓延。 清清,就让我再拥有你一刻,好吗? 叶慕言伸手,将顾清菡横抱在自己怀里,他怜惜地看着顾清菡,嗅到了她身上有一丝春凤阁中胭脂粉的味道,皱了皱眉,他没记错的话,春凤阁的床铺都是用蜀锦,那等粗糙的布料怕不是要把清清的肌肤磨痛。 若是春凤阁听到了他有如此想法,说不定会流下些心酸泪,什么时候百两一匹的蜀锦都是粗糙的布料了? 她们春凤阁是京城青楼之首,所有店内的物品都已经是一等一的好了,在这位太子口中竟然只是粗糙布料! 叶慕言将她带回宫中,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而后吩咐侍女放好洗浴的水。 侍女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浴池已经冒起盈盈雾气了。 “退下”叶慕言语气冷漠,侍女行礼,退出后还将门紧紧闭住。 叶慕言看向顾清菡的脸蛋,发现她的眼睫毛在狠狠颤动,宛若蝴蝶的翅膀。 他抿了抿唇,去那间密室拿出了一些皂花与香球,右手揽着成套的衣物。 他放在浴池旁边,又添了些茶水糕点与瓜果,整齐地摆在一起。 “清清,现在可沐浴了。” 顾清菡鼓起嘴不理他,叶慕言垂下眼睫,声音嘶哑:“一切物品都已经放好了,都在浴池边,我先出去。” 门吱呀一声, 叶慕言出去,背靠着门,面上尽是痛苦。 顾清菡睁开一只眼,看到叶慕言已经出去了,诺大的房间空无一人。 她也感觉身上有些不适,轻巧地褪去衣袍。 脚尖轻点浴池里的水,感觉到温度适宜之后滑了进去。 “吁~” 她适意地眯起眼,捧起水来洗净了脸,好奇看向周围,想要去不远处喝一口茶。 突然,脚底踩到一片花瓣,她滑了一下,惊呼出声。 “啊!” 门被猛的甩开,顾清菡看去,叶慕言大步走进来,关紧门。 一向冷峻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担忧之色。 他看到顾清菡脸红红的,好奇又懵懂地看过来,水堪堪没过胸前,肩头竟然都是粉的。 他喉头滚动,声音立刻沙哑:“我担心清清摔倒,冒犯了。” 说罢立刻转身。 手刚碰到门,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软声:“你…你” 叶慕言呼吸一滞,身子僵硬,停在了原地,竟是呼吸都不敢。 顾清菡咬唇,半响后终于脱出口:“你要不要一起下来!” 说完后脸蛋已经娇艳得快要滴出血,她自暴自弃地将头埋在水里。 突然听到一声破水声,自己的身子被紧扣在健美的躯体上。 她伸手,摸到了布料。 ? 布料? 叶慕言都是穿着里衣沐浴的吗。 还没多想,叶慕言就禁锢她脊背,手掌比池水还要滚烫,背后像是快被烫伤。 顾清菡感觉到他的温度后竟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叶慕言一声声低哄:“清清,抱歉” “清清,我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轻得不像话,怕再次吓到顾清菡,怀里的人又柔又软,稍有不慎就会被自己给弄碎的感觉。 “我以后再不会不经你同意就碰你,清清……” 话音未落,唇上就贴了一片温热。 顾清菡轻柔的吻着叶慕言,眼泪还在滑,她一刻都不愿分开,唇紧贴着说:“我愿意与你亲热,我喜欢你的触碰!” “可是……” 她看到叶慕言有些吃惊的表情,声音降了下来。 “可是,你看我的时候为何如此冷漠?” 第59章 撒娇 “冷漠…” 听到顾清菡委屈的声音后叶慕言因太过吃惊怔在了原地。 若是其他暗卫听到了这话,怕是要抱头痛哭了。 菡小姐,若主子对您是冷漠的话,对我们就不似人道了! 叶慕言实在吃惊,但是他也止不住心里的慌乱和小小的雀跃。 他拉起顾清菡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声音有些颤抖:“清清刚才是因为这样才挣扎的吗?” 顾清菡眨巴一下眼便是一串泪。 “不…不然呢?” 叶慕言实在看不了她如此难受,心疼得快要碎掉,大手包住她柔软的手:“我还以为,你还爱慕萧应怀……” 顾清菡一听这话,也顾不上流泪了。 急切地问:“你…你不相信我喜欢你,那时我明明都和你说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确实喜欢过萧应怀不假,可是那不是爱恋,是我自以为的友情!从小爹娘常常不在身边,只有顾絮和萧应怀陪我,我之前对他们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若我真的喜欢萧应怀,我为何都没与他亲吻过!就连拥抱都没有!” 叶慕言神情软了下来,他想张口说什么,却被顾清菡用手心捂住了嘴。 顾清菡声音急迫:“若我不喜欢你,那为何那日我会送你扳指,为何我会叫你言哥哥!” “为何……为何我会喜欢与你亲吻?” 顾清菡眉头委屈地垂下,眼睫毛都透出难过。 未施粉黛的小脸满是粉意,可爱得紧。 叶慕言轻轻拉开顾清菡的手,有些惊讶:“你,你知道那日是我?” “若不知道是你,我为什么和你那么近!落言!” 说罢便自暴自弃般闭起眼睛。 突然感觉到灼热的吻袭来:“清清,清清,我爱你,对不起清清。” 虽然他前言后语不太清晰,顾清菡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语气黏糊糊的:“下次不许吃醋了,我最爱你了。” “嗯,清清也是我的最爱。 ” 叶慕言喉间发出声音。 顾清菡沉溺在吻里,半响又娇滴滴地补充:“不许冷冷的看着我,刚才我可难受了。” “清清,对不起。” 叶慕言的手落下,嘶哑的声音在顾清菡的耳畔轻颤:“宝宝,再说一遍爱我。” 顾清菡浑身一颤,电流从额头滑到足尖,全身都在酥麻中。 她眼神朦胧:“言哥哥,我最爱你了。” 见叶慕言喜欢,她又凑近,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言哥哥,清清是你的,清清爱你…” 叶慕言的眼神变得危险至极,他的手狠狠锢着她的脑袋,唇覆了上去。 “清清…宝宝……” 屏风后,浴池里的两人身姿朦胧。 直到池水快要凉掉,顾清菡才被叶慕言从水里捞出。 空气和水的温度变化,她微微颤栗,笑眯眯地伸出双臂。 叶慕言微叹,给她擦干身体,为她穿好准备好的衣服。 整个过程温柔得不得了。 顾清菡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身上清清爽爽,换上了新的衣裙。 柚黄的软烟罗轻巧又柔软,上头缀着好些葡萄石和琥珀。 她喜爱的样子逗笑了叶慕言。 他低声轻笑:“清清可是喜欢?” “喜欢~”她又娇娇地倒在他的怀里,把玩着裙子上的珠宝。 叶慕言轻吻她的发:“清清,等顾将军和顾夫人归来,我便登府提亲。” 顾清菡惊喜道:“爹娘要回来了?” 叶慕言点头,他稍后便去请旨调顾将军归来。 说是请旨,也只是去告知皇帝一声罢了。 正准备送她回府,没想到顾清菡却伸出双臂搂住了他。 软声撒娇:“言哥哥,我今夜不想回府,我想和你在一处。” 刚经历了亲密之事,顾清菡才不愿意和叶慕言分开。 叶慕言也是如此想法,本以为顾清菡想早些回府,没想到她却这么说,喜爱的真不知该如何了。 声音喑哑:“好,不分开。” 顾府。 烛火大盛。 顾榕欣无助地在院内站着,周围的仆从都用犹疑又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她慌乱地摆手,口中不断:“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云姨娘跪坐在地,大声哭喊着:“欣小姐,我知道你厌恶我,也不愿把我当做你的母亲,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害你的弟弟啊!”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天际。 院落围过来一圈仆从,大家对孤独地现在院落中央的顾榕欣指指点点。 顾榕欣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她爹也仇视着她,好似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一样。 顾絮这时候也走了进来,在一旁安慰着云姨娘。 “我们都把云姨娘的付出看在眼里,你待三妹妹有多好我们大家都知道!” 说完还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妹妹还小,不知你的付出,竟然还伤害亲弟弟,真是……诶” “我未曾伤害弟弟,我只是抱了他一下,他便哭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做” 顾榕欣眼神里尽是无助。 “你和顾清菡关系好就罢了,之前任由她侮辱我们,我也没有和你计较,可是这次你却仗着和顾清菡的关系害你的亲弟弟?狐假虎威,你真当自己是顾清菡了?你只是和她的仆从一样!” 云姨娘抱着孩子恶狠狠地开口,怀里的婴儿还是啼哭不止。 顾絮听闻后面色不太好看,她脸上有些尴尬之色,轻咳一声叹息道:“诶,弟弟哭得真是可怜,如今这样子也不知私下被欺负多少次呢,这么小他又不会说话,真是……” 顾榕欣的父亲见状更是怒极:“好啊你,你这个不孝女!跟着顾清菡没有学到好,只学了这些嚣张跋扈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顾榕欣无力的垂下头,她无话可说,确实是自己抱了一下孩子,他才啼哭不止的。 顾絮又紧接着说:“三叔也别太过生气,这让人看了笑话,但是这次的事情又不简单,您看如何惩罚才是?” 顾榕欣的父亲鼻腔怒哼一声:“把她关进柴房,闭门思过,三日内不许出来!” 突然,顾琳冲了过来,她刚刚一直被云姨娘的婢女紧拉着跑不出来,如今听到父亲要责罚顾榕欣,大力甩开侍女跑了出来。 她跪地求饶:“爹娘,肯定不是姐姐,此事定有蹊跷!如此不顾真相,就随意责罚怎么行呢?” 顾絮敢在别人面前开口:“听说你也常跑去顾清菡的院里?” 这话一出,顾榕欣的爹和云姨娘脸上的怒气更盛。 “好啊好啊,一个个的都被顾清菡迷惑了心智,真当自己是公主了不成?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顾,你们都是三房的孩子!没有那个好命!来人,来人!” 院里跑出侍卫来,云姨娘怒声道:“给我抓住她们俩,各打二十板!用力打!” 顾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娘,她娘疯了,真的疯了,竟然连自己打。 本以为她只是顾不上自己罢了,没想到她心里没有自己!看如今的样子,怕是早就想惩戒自己了… 顾琳和顾榕欣被狠狠压在地上,两个侍卫各抓一个肩膀,她们的肩膀像是快被卸下来一样,疼得两人眼睛紧闭,但是都倔强地不肯低头。 侍卫高高地挥起板子,正要落下之际,一道声音传来:“这里怎么如此热闹?” 第60章 心动 众人转头望去,看到了二房的长子顾未明毕恭毕敬地跟着一位翩翩公子。 这男子浑身上下一副矜贵又放荡不羁的样子,身着宝石蓝暗紫云纹团花锦袍,发冠高高束起,腰间挂了一块玉玦,还坠着三五个荷包,看那针法各不相同,应该是不同的女子赠予的。 众人心中纷纷得出结论,定是位风流浪子。 顾榕欣转头看往声源处,惊讶地发现他是今日在青楼见到的男子——苏义! 两个拿板子的侍卫放下了手,不知现在应该如何。 顾未明疾步向前,走到他亲妹妹身旁,皱眉问道:“这又是在闹什么事?” 有这种家人真是让他头痛,前些年好不容易让顾清菡砸钱给自己送进京中做官,眼看就快要升官了,京中又传来顾清菡与二房分家的消息,声称再不管二房了。 可他也不曾想过,自己能在京中做官都是他父母和妹妹苦心求来的。 顾清菡与二房交恶的这个消息一出,平日里对自己有些谄媚的同僚纷纷远离自己,眼里的嫌恶浓得快要溢出来。 还有喜欢看热闹的人来问他的妹妹到底攀扯上大皇子了没,怎么又被关进大牢了。 想到种种,顾未明更是头痛欲裂。 他看向门口的贵公子,眼神稍稍恢复一点。 这公子是当今太傅之独子苏义,本来无官无职,只有风流名声在外,也能当个闲散公子,每日只顾寻欢作乐便好,家中自有他花不完的钱财,还有显赫的家世。 可他偏偏来到了鸿胪寺,当一个六品少卿。 鸿胪寺专管一些机密,不过都是民间的一些鸡毛蒜皮,和皇宫中央的机密相差甚远。 那少卿的位置本该是自己的,但是被苏义占了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尤其是如此敏感的时期。 马上就唾手可得的时候,家中竟然出现了这么多变故,哼,他们可真会给自己添堵。 不过这苏义也是奇怪,听闻自己姓顾,又知道了自己是顾家的孩子,立刻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才第一天上任,就说要跟着自己回家参观。 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和他搞好关系对自己并无害处。 谁知道刚进府就听到了如此吵嚷,苏义将他按住,两人在暗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满脸横肉的侍卫要落下板子的一瞬,苏义竟出去出声阻拦了。 见众人都好奇地看来,他赶忙介绍:“这是我现任的上级鸿胪寺少卿,苏公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令尊是如今的苏宰相。” 众人的眼神顿时变了,这位公子家世如此显赫,怪不得浑身上下都是极其贵重的物品呢。 云姨娘立刻行礼,口中还道:“见过大人,大人可要替妾身做主啊!” 这话一出,三叔父的脸色难看了许多。 自己就在云姨娘面前,她就请别人做主,况且那鸿胪寺哪里管得查案啊?顾未明还在呢,她这么一说,自己又比那二房好像低了几等。 他虽然在顾清菡面前抬不起头,可是自尊心极强,在别人面前,尤其是自己家里人面前极其自大又独断。 不过他这回真误会云姨娘了,她没想多少,只是希望更多人能知道顾榕欣今夜做的事,好让她的名声在整个京城败坏。 “哦,今夜发生何事了?说来听听。” 苏义毫不见外地坐在了院内的木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支着下巴满脸兴味。 云姨娘的贴身丫鬟此时开了口:“欣姑娘因为看不惯我们姨娘,从来都不尊重姨娘,背地里还一直欺辱我们姨娘!姨娘为她付出了多少,连大一点的屋子都不肯住,只说让给欣姑娘!” “原先夫人逝去之后,姨娘为了不让欣小姐更伤心,一直持着妾位,不肯升入正位,受了如此多的委屈……”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义打断:“废话少说,今夜发生了什么?” 那丫鬟脸色涨红,嗫嚅道:“今夜欣姑娘抱云姨娘的刚满月余的孩子,把小少爷的屁股都掐得青紫,若不是今夜小少爷哭得撕心裂肺,怕是要被掐死!” “对啊,欣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就有如此阴毒的行为,想想真是可怕!” 服侍云姨娘的侍女纷纷出来指责顾榕欣。 云姨娘只是在旁边抱着孩子抹泪,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苏义的反应。 没成想苏义听到了反而笑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们顾府如此多阴暗之事,真是有趣。” “不过在下怕是没有资格来处决这件事。我听闻你们顾府是顾清菡做主,叫她来决议如何?” 云姨娘勉强地笑了:“菡小姐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歇下了吧,这点小事就不必叨扰她了。” 顾絮也在旁边点头。 只有顾琳大声叫喊:“请菡姐姐来!菡姐姐才会给我们主持公道!” 苏义笑着反驳云姨娘:“你们院里如此大的声音,还怕叨扰别人不成?” “顾…顾未明是吗?你去叫菡姑娘来。” 顾未明乐得做这事情,他巴不得三房难堪呢,苏义的态度明显是要闹大这个事情。 见顾未明跑出去叫人了,他才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那日若没看错的话,和叶慕言上三楼的那个姑娘,就是顾清菡吧。 呵,真是有趣。 不知被叶慕言喜欢的女子是怎么样的。 他的目光转向顾榕欣,本来温柔又明亮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呆滞,估计是被今夜这么多事吓到了吧。 苏义这时候收回眼神,他知道现在不是与顾榕欣打招呼的好时候,待事情解决之后再叙旧也不迟。 不一会儿,顾未明带着春桃和容鸣过来了。 春桃进院子看到被按倒的两个姑娘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琬竹和自己说小姐今夜在东宫,不回府。没想到紧接着三房的两位姑娘就出了事。 不过小姐未归的消息不能告知他人。 她规规矩矩的向三房老爷,行礼过后又示意容鸣扶起顾琳与顾榕欣,向她们行礼:“琳姑娘,欣姑娘。” 容鸣小山一般的身躯将按着两个姑娘的侍卫都震慑住了,他们反抗都不敢,僵硬着身体任由容鸣动作。 春桃微微一笑:“奴婢听少爷说要我家小姐来主持公道,可是小姐早已经歇下了。” 第61章 解决 云姨娘和顾絮听到她说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亮了起来。 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劳烦菡小姐了。” 没想到春桃道:“多谢主子的体谅,不过……”她走到两位姑娘身边,神情恭敬:“两位姑娘奴婢先行带回小院,明日再一同解决便可,这样也算公平不是吗?” “不然,怕是小姐会不快呢。” 这话一出,院内的众人都听出了口中的威胁之意,可是也无奈,这春桃是顾清菡最为信任的婢女,还是又顾将军和顾夫人亲自选出来服侍顾清菡的。她在顾府的地位和一般的婢女可是不同。 别说是普通洒扫婢女了,就连云姨娘也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顾絮忍不住开口:“春桃,你没看到苏大人还在此地吗?你这样让苏大人该如何?” 苏义听罢便笑了出来:“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今日就在府上借住一晚,明日好看看这事该怎样解决。” 顾未明低头哈腰,总觉得苏义对他青睐有加了。 春桃见苏义两人离开,也轻轻福身告退。 刚才还闹哄哄的院子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几人对视,眼里全是不甘心。 只有云姨娘抱着孩子坐在一旁,奇怪的是,那孩子现下停止了哭泣。 顾清菡小院。 春桃吩咐婢女给顾榕欣和顾琳清理身体,再叫几人打扫出厢房。 见两人都情绪低落,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句:“两位姑娘今夜受委屈了,小姐明日就会归来。今夜早些休息吧。” 她身后的婢女放下新的衣裙,又在屋内圆桌上放了一些精致的吃食,几人安静地退出房间。 顾琳和顾榕欣都垂头无言。 今夜发生的事情让她们彻底看清了三房的众人。 两人眼里都是绝望。 只是自己身为女子,就该受如此对待吗? 顾琳抱住顾榕欣,坚定道:“我相信你,等菡姐姐回来就会替我们主持公道的!” 两人都有些哭意,忍着难过,等待着顾清菡的归来。 第二日一早。 顾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低调中又能看出隐隐贵气。 顾清菡和叶慕言正亲吻在一起,两人呼吸交缠,发丝也绕在一起。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才分开些许。 叶慕言呼吸滚烫,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浓情:“清清,把你装在我怀里多好。”他用指腹轻轻地磨蹭着顾清菡的发丝,力度不能更轻。 顾清菡娇娇的,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我不是已经在言哥哥的心里啦~” “言哥哥想我的时候,我肯定也在思念你呀~” 顾清菡软软的声音一下击中了叶慕言的心。 叶慕言低笑自己如此不争气,只是两句话就让他心动的不得了。 不,清清只是在那里,就能让自己心动又爱恋。 他忍耐着想要一直亲吻的冲动,哑声道:“那清清就要时时刻刻思念我了。” 顾清菡眨眼,眼角有些湿意,微微红粉:“那便时时思念。” 她用手晃晃叶慕言的袖子,不舍道:“你的清清要走啦。” “嗯……”叶慕言声音更是嘶哑, 他舍不得,想时时刻刻把她抱在怀里,和自己永生永世连在一起,只看着自己,生命里只有自己。 但是他更愿意顾清菡拥有更多自己的人生,肆意地笑,那便是最好。 他先行下来马车,伸出双臂把她抱下来,缓下力道放到地面。 想看着她安全进府。 没想到顾清菡向前走了几步,又扭头回来。 看他直直的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明明那么矜贵的人,竟然透出了那么浓的不舍之意。 她“哒哒哒”跑回来,像是小鸟,信任地扑在了叶慕言怀里。 被馨香软玉扑了满怀,刚才还有些空虚的心立刻被填满。 顾清菡抬头一口亲到了他的下巴,喃喃:“还未离开,我便开始思念你了”她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慕言:“言哥哥,早点来娶我呀~” 说罢便再不敢多看一眼叶慕言,怕自己舍不得,跑进了顾府。 叶慕言愣在原地,心里风云涌起。 …… 顾清菡心中酸甜,回到院里。 她刚踏进来,就发现院内两个娇俏的小姑娘满脸憔悴。 两人见她回来,都红了眼眶。 顾榕欣和顾琳两人看到她,弱弱地哭起来:“姐姐……” 顾清菡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走近,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她看两人实在委屈,略微思索了一下,明白了大半。 春桃走过来,和顾清菡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顾琳和顾榕欣两人边听脸色变得灰起来,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顾清菡娇喝道:“他们竟敢如此对待你们?”她气愤地惊呼,然后又道:“走,和我去与他们对质!” “等下,素花,冬彩,给两位姑娘上妆,把姑娘们打扮得厉害一点!每位姑娘都戴十件首饰!” 顾琳和顾榕欣听到这儿,再多的伤感也没了,她们赶忙摆手,结果被顾清菡轻轻地拉到铜镜前。 抬头一看,顾清菡眼里已有了泪意,明明是她们被欺负,可是她却难过了起来。 顾清菡嘴嘟起,鼻尖红了起来,委屈巴巴道:“昨日我在府上就好了,白白让你们受了如此大的欺辱。” 两人见状也落下了泪,赶忙摇头又点头:“是他们的错,怎么能怪姐姐?我们戴,二十件首饰我们也戴!” 顾清菡擦干眼泪,向院里的侍卫喊道:“拿来铜锣,给我去三房门口敲!越大声越好!” 容鸣在首,兴奋地直呼:“终于有机会欺负人了!小姐威武!”他领着一众侍卫去存放杂物的厢房拿了铜锣和鼓,一行人敲锣打鼓走到三房。 三房的人还在睡梦中,被锣鼓声震醒,在床上的每个人都被吓得一激灵。 门口的容鸣粗声喊道:“云姨娘,坏三房!” 后面的侍卫也跟着整齐地喊:“云姨娘,坏三房!” “三老爷,缺心眼!” “三老爷,缺心眼!” 容鸣越喊越来劲,手中的铜锣更是大声。 一群人就这么大声重复,引来了其他各房的众人都来看热闹。 “这领头的侍卫怎么敢如此嚣张?”新来的小厮疑问道。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这可不是普通侍卫,他是大房嫡女菡小姐院内的侍卫,别说我们了,就连三房老爷都不敢和他叫板!” “嚯!看他的衣袍和短剑都不是俗物,一看就很贵重,在菡小姐身边服侍可真幸福啊……”那小厮感叹,心道若是自己日后能在菡小姐院内该有多好。 云姨娘和三叔怒气冲冲地打开院门:“是谁一大早在院外叫嚷?” 第62章 长幼 他们推开院门,发现外面领头的是容鸣,气焰便弱了三分。 “你……你怎么一大早就扰人清梦啊?” 围观的众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变脸变得可真快。 容鸣并不搭理他们,只是继续叫喊。 “云姨娘,坏三房!” “三老爷,缺心眼!” 两人在院门口涨红了脸,有些气急败坏。 正准备说什么,却发现自家女儿跟着顾清菡浩浩荡荡来了这里。 他们下意识就想要关门逃跑,上次被迫看了三日三夜跳舞的阴影还在,这次顾清菡来定是要给她两个妹妹报仇。 云姨娘暗暗稳住自己,心想这次铁证如山,就是顾榕欣把那么小的孩子弄哭的,就是这样。 她调整了表情,装作柔和。 “菡儿,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可曾用饭?不如就委屈一下在三房用吧……” 顾清菡看都没看她,院门口的两人被容鸣两手推进去,到了院子中心,给顾清菡让路。 容鸣是实心眼,他除了在意周围相熟的人是什么感受,其余人完全不管。 三房老爷这一下都快被推得吐血,更别说云姨娘了。 顾清菡走进院内,身后的仆从搬来一个黄花梨木椅,上头垫了十几层软垫和靠枕,这才让顾清菡能舒服地坐下。 顾清菡坐下,第一句话便是:“把昨夜所有在场的人都抓来。” 说罢,她就稳坐着等待。 身后的两个姑娘也被安置好,两人安静坐下,只等顾清菡发令。 不一会儿,昨夜在的所有人都被逮了过来,前头的苏义看到顾榕欣换了打扮,整个人虽打扮的盛气凌人的样子,实际上温顺又坚强。 他舔了舔后槽牙,感觉平日里冷漠的心为这副景象微微跳动。 顾清菡见人都来了,挑起嘴角。 她先是娇俏一笑:“听闻你们昨夜玩得很是开心,故而今日陪你们一起玩。”她眯起眼:“顺带教一教你们什么叫做尊卑。” “把三叔、云姨娘和那小东西,不,我的堂弟带过来。” 两个大人被押了上来,像是犯人,奶娘把小娃娃抱了过来。 小娃娃一见顾清菡就咯咯咯地笑,顾清菡面色柔和了一些。 让奶娘打开包裹住小娃娃的被子,众人看清了他身上的一些青紫。 这时,云姨娘的贴身侍女颤巍巍地出来指认:“这就是欣姑娘掐的,欣姑娘抱过之后小少爷身上才出现了这些。” 顾清菡见状怒火快要抑制不住,不过她还是忍耐住了。 她看了看那小娃娃身上的伤痕,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掐出的,只为痕迹明显。 她看向众人:“你们的眼瞎了不成?看不到他身上的指印吗?那么长的指甲,你们看欣姑娘手上有吗?” 云姨娘闻言明显瑟缩一下,她竟忘了这么明显的事。 硬着头皮道:“许是她用力过重才会留下这印记呢……” 顾清菡怒极反笑,她站了起来,对云姨娘冷声道:“所以呢?” “啊?”云姨娘明显愣住,她不知顾清菡这是何意。 顾清菡昂首,高傲道:“退一万步,即使是欣姑娘动了手又如何?” “她把那小东西掐得青紫又如何?就算她给你两巴掌,你都没有说不的权利,云姨娘!” 顾清菡眼神亮得惊人,云姨娘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竟带着让人害怕的威压。 云姨娘额角立马滴下了冷汗。 众人惊诧,谁都没想到顾清菡会如此跋扈。 静默间,顾清菡又高声道:“趁大家都在,今日我便给你们讲讲什么叫长幼尊卑!” “昨日是哪两个侍卫碰过两个姑娘?滚出来!” 人群后的有两人正想躲避,却被兴奋的容鸣像抓小鸡一样抓了出来。 “小姐,就是他们俩!”容鸣兴冲冲地邀功。 顾清菡红润的小嘴微张:“哪只手碰两位姑娘了,各打一百棍。” 第63章 求饶 那昨夜还威风凛凛的两个壮汉已然吓得发抖,他们立刻扑通一声跪地求饶:“菡小姐饶命!我们也是听主子的命令行事啊!” “主子?”顾清菡似笑非笑,平白无故给了他们极强的压迫感。 “对对对对对,我们也别无他法,做奴才的当然要听主子的命令!” 顾清菡这下当真是怒极:“好一个不知廉耻,没有脑子的别无他法!你们可知,这三房的主子是谁?” 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三老爷,犹豫一阵,又转向了顾清菡。 三房老爷本来还伸长了脖子,等顾清菡给他立威,神色隐隐有些激动。 没想到顾清菡下一句就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们的主子,是两位姑娘!” “不是什么德行有亏的姨娘,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老爷,是两位清风霁月的姑娘,你们可懂?容鸣,给我打!” 容鸣高兴地听令:“得嘞!” 他扭头随机选择一个当被他打的幸运儿。 两个也不瘦弱的壮汉在他的目光下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这容鸣的力气他们可是知道的,能轻轻松松举起一头牛。 想到某年看到容鸣高高兴兴地举着一头公牛在顾府疯跑,听闻是顾清菡赏他的礼物,他专门举着炫耀的。 两人齐齐吞咽口水,容鸣指着顾清菡院子里的一个侍卫,拿着棍子便重重地往下打。 只一下,两个侍卫都 撑不住了,他们想躲,可是发现越躲那棍子越往身上打,还不如伸着手挨打呢。 院子里传来了让人牙疼的皮开肉绽之声。 一群仆从沉默了,此刻他们才见识到顾清菡的魄力与威严。 苏义摸着下巴,笑得古怪。 这顾清菡不愧是将门之女,也不愧是叶慕言心爱之人。 不过,叶慕言若是知道顾清菡如此残忍的样子,不知是何种反应。 他隐隐有些期待了。 不到十棍,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就已撑不住晕倒。 “晕倒了?继续打!昨夜姑娘们被按在地上多久,就给我打多久!” 顾清菡目光转向在云姨娘身旁的几个婢女。 “昨日是你们说亲眼看到欣姑娘伤害小东西了是吗?” 那三个婢女瑟瑟发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顾清菡给了春桃一个玉如意,抬了抬下巴:“每人嘴上来一下。” 春桃福身:“是。” 双手举起玉如意,走过去利落地各抽一下。 玉如意和皮肉撞击的声音让每个人都胆寒。 一下过去婢女的嘴已经高高肿起,红紫交错。 她们嘴唇颤抖着,听到顾清菡娇软的声音:“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了吗?” 她们跪地,忙不迭地磕头:“多谢小姐轻惩,我们的主子是两位姑娘,是两位姑娘!” 顾清菡满意的点头,她终于起身,走到了云姨娘和三老爷身前。 “三叔,云姨娘。” 她微微一笑,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打过两个人的脸,横横的一道红痕布在两人脸上,仔细看还有破皮的趋势。 两人被打之后大气不敢出一下,他们知道顾清菡今日一举都是给顾琳和顾榕欣立威罢了。 “云姨娘,打你,是因为你诬陷小姐,还逾矩,敢行主人的权力去殴打小姐。” 顾清菡用鞭子的手把抬起云姨娘的手,众人看清了她的长指甲,顿时明了了孩子身上的伤痕是何处来的。 这云姨娘平日里装得如此善良,竟是这般狠毒之人。 三老爷也怒不可遏:“你这毒妇,怎么对儿子如此狠心!” “三叔,你对女儿不狠心吗,你别想都将责任推给你的妻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只是被他人蒙蔽?” 见他还想点头,顾清菡嘲讽地笑了:“你当真是会演,装模作样,把自己一点一点摘干净,昨夜你可是问都没问就要给两个女儿使家法啊……” 他顿时脸色尴尬起来,这顾清菡一针见血,让他遁无所遁。 顾清菡只是拍拍手掌,坐了回去。 “春桃,用这玉如意再给两位长辈各一下。” 她想到了什么,对刚才挨打的奴仆道:“这两位挨打的时候,你们应该说什么?” 见几个仆从不知所措,她笑了:“应该说打得好。” “若是两位姑娘整治你们,你们就要说谢谢小姐管教,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几个仆从使劲点头。 春桃走过去,面庞温柔:“对不住了,两位主子。” 说罢,手狠狠落下。 两人带着痛和屈辱,恨不得立马倒地晕倒,脸上也是青紫交错。 顾清菡娇喝道:“昨夜还有顾絮在场不是?出来吧,我的堂姐。” 第64章 戏弄 顾絮站在人群中,周围的人自觉让开一条道,给她空出了位置。 她恨恨地想,这些狗奴才现在怎么如此有眼色了?往日蠢笨又反应慢,吩咐个事情半天才能做好,如今倒是都被顾清菡治机灵了。 顾絮咳嗽两声,有些虚弱道:“果然还是妹妹明察秋毫,事情真相大白了也好,诶,可惜我一直被人蒙蔽,昨夜可是为欣妹妹难过好久呢。要不我先回院子,不打扰……” 顾清菡打断她的话,向她勾了勾手指“堂姐,过来说话。” 众人都被她娇媚又可爱的动作吸引,有些定力不足的竟然比顾絮更快地向前进了一步。 顾絮走的步伐一步比一步迟缓,几乎是拖着脚步走过来的。 顾清菡笑道:“听闻姐姐昨日叫得最凶了,一直在拱火,挑动着大家的情绪不是?” “没……姐姐只是被人蒙骗而已,我心疼妹妹们心疼得紧呢。” “哈哈哈啊哈,这真是我近日听到最好笑的话了。”顾清菡葱白的指尖滑过嘴角,娇笑着靠在椅背上。 顾絮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这脸皮不得不叫人佩服。 她调整姿势:“姐姐,既然你让我如此开心,那你的责罚就轻些吧。” 顾絮松了一口气,有些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脸上终于出了些笑:“能让妹妹开怀,便是姐姐的荣幸了。” 接下来一句话让她彻底笑不出来。 “那就让姐姐给我们表演求饶吧。” “什么?” 顾清菡支着小巧的下巴,无辜道:“姐姐那日在我院里,不是痛哭流涕,让我饶了你吗?”她的杏眼闪出光芒,使精致的小脸更是明亮,可那红润的小嘴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又天真。“我给你让开位置,你就向着你最心疼的妹妹求饶吧~” 春桃将她扶起来,她站在侧边示意顾絮行动。 顾絮的双唇紧紧抿着,心中天人交战。 若是跪地,那自己日后该如何在顾府立足;若是不按她的意思来,自己今日怕是不能善终了。 她咬咬牙,眼中顷刻出现了泪意:“菡儿,我知你不喜欢我……姐姐也别无他法,只是昨夜两位妹妹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今日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 “况且,你如此羞辱于我,不怕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吗?姐姐也是担忧你的名声。” 顾清菡笑得更是友善:“多谢姐姐的体谅,我的名声不早已经被姐姐毁了吗?不在乎这一次啦。” 容鸣本来站在顾清菡身后,听到这话阴沉下来脸,向前走了一步,鼻腔里发出一声威胁声:“嗯?” 顾絮脸色扭曲,转身到两位妹妹面前。 双腿一寸寸向下弯曲,迟迟不肯跪地,本想用手撑着地面,让膝盖悬空,直至身体都因吃力微微颤抖。 可忽然听到顾清菡软声道:“姐姐,你上次跪下的时候可没这么慢诶……”她眉尾垂下,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难不成姐姐想要容鸣来帮你吗?” 顾絮看容鸣鼓囊囊双臂,还有粗壮的腿,赶忙站了起来。 “我重来我重来!” 她“扑通”一声,竟是比之前下跪的力道还要大几分。 双眼通红,向着两位妹妹磕头:“琳儿,欣儿……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 心中的屈辱快要让她不能呼吸。 顾琳和顾榕欣对视一眼,她们迟迟不肯开口。 顾未明有些看不下去了,现在跪地的好歹是他的亲妹妹,还关乎他们二房的颜面。 他不敢对顾清菡怎么样,只是大声吼着坐着的两位姑娘。 “你们怎敢让自己的亲堂姐如此受辱?果真是三房不知廉耻的东西!贱人!” 顾清菡抬起眼,嘴角扯起:“本想着最后和你算账,没想到堂哥已经急不可耐了?” 第65章 嚣张 顾未明这才不可置信地抬头看顾清菡,本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在顾清菡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弱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又哪里做错了?” “一,不管教亲妹;” “二、任由两个妹妹受辱;” “三、故意带外人看我顾府的热闹。” 一条一桩虽然都是他所做的,但是也没有到领罚的地步吧? 顾清菡真是疯了,她要把昨夜在的每一个人都惩罚一遍! “顾清菡你别太过分!” 顾未明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清菡一个眼神止住。 她缓缓道:“我能送你做官,我也能让你无官可做。衣、锦、还、乡!” 顾未明咬紧后槽牙,他转头想请求苏义帮他。 “苏大人,您看,当着您的面我妹妹就敢公然威胁我,以官职要挟欺辱我,请您公正裁决!” 苏义这倒是好奇的问了:“你不就是拿钱砸出来的官吗,你一无学识,二无后台,难道还无常识不成?” “我也是靠着我爹的权势进来的,若是我爹要惩罚我,我必然二话不说就做。你一个受恩惠的怎敢不从啊。” 苏义一脸无辜,他扭头对顾清菡说:“顾小姐,快说来惩罚让我听听。” 顾清菡抬了抬下巴,容鸣走过去按住了顾未明的脑袋。 顾未明虽然知晓自己不是容鸣的对手,但怎能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这么没用,他还是奋力挣脱,身体快拧成麻花了。 容鸣不耐地叫另一个侍卫来锁住他的双臂。 顾未明这次可是一下都动弹不得了。 虽然动弹不得,但他的嘴也闲不下来。 “顾清菡,我可是你哥哥!你仗着自己人多你就如此折辱我!” “废话,本小姐就是仗着人多。不过你不会以为我欺辱你还要挑时候吧?” 顾未明双眼血红,想说什么却被容鸣按着后脑勺磕到地上。 “我的惩罚就是,你学一下你同父同母的亲妹,也跪地求饶让我们高兴一下。看看你们兄妹二人是否有默契。” 顾未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头,他被两个侍卫狠狠压制在地,双腿已经磨出血迹。 只好千不甘万不愿地模仿一旁的妹妹。 院里无人说话,只能听到两人的求饶声。 顾清菡神清气爽地站起来,高声问道:“可是知道三房的主子是谁了?” 三房的仆从齐齐福身行礼:“欣小姐和琳小姐。” 她满意地点头,回身和两位妹妹吩咐些什么,然后带着大房的众人回院子了。 留下跪地的几人,愣在原地。 顾清菡好可怕,原来以前并不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只是不愿与我们计较罢了。 今日一过,从此再无人敢在顾清菡面前冒头了。 顾榕欣和顾琳对视一眼,回想起刚才姐姐所说的。 顾榕欣高声对院内众人道:“今日事发突然,各位在烈日下也辛苦了,厨房给大家冰了绿豆沙,各位拿着牌子去领便可。” 院内传出欢呼声,众人纷纷称赞两位姑娘菩萨心肠,如此体谅下人。 “欣姑娘和琳姑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主子!” “多谢两位姑娘!” “能服侍两位姑娘是奴婢们的福气。” 众人心知肚明,顾清菡疼爱两位堂妹,此时恨不得把所有好听话都往她们身上砸,只愿她们关照自己几分。 两人望着院内众人变化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昨夜还冷漠又刻薄的人,突然变得亲和起来。 “诶……”两人同时叹气,对视一笑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要多谢菡姐姐了,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是,菡姐姐琉璃心肠,太善良了。” 跪坐在地的几人听到她们说的善良竟然怒极攻心,齐齐晕了过去。 苏义走到顾榕欣面前,朗声道:“顾公子,不,顾小姐,又见面了。” 顾榕欣福身行礼:“多谢苏公子昨夜仗义执言,才让我们免遭棍棒之苦。” 顾琳也赶忙福身。 “只是看热闹罢了,若姑娘真要谢我,不如过两日再请姑娘一道去春凤阁游玩?”苏义摆手。 他本想看顾榕欣惊慌失措的表情,谁料她只是轻轻摇头:“我会命人送礼到您府上,今日多有不便,就不招待您了。” 苏义听出了她的驱赶之意,笑着阔步离去。 顾榕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表面漫不经心,实际上每个动作都有用意。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相处也并不愉快,但昨夜还出声止住了板子,并叫人去喊姐姐来。 她喃喃自语:“真是个怪人。”转身去清理三房的一地“杂物”了。 第66章 挑拨 苏义走出顾府之后径直去了皇宫。 他熟练地掏出腰牌,这是叶慕言给他特制了进宫的证物,任何时候只要他有消息了就可以直接进入东宫。 门口的侍卫见这个腰牌是东宫的,多看了两眼苏义,例行检查就放进去了。 苏义离开后,那检查的侍卫才纳闷道:“这纨绔何时与太子搞好关系了?还拿了特制的腰牌,真是叫人羡慕。” 旁边的侍卫打趣道:“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想着进太子殿下的门下啊!” “哼,是又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前两日你想贿赂太子的侍卫,不是被拒绝了吗?” 那侍卫涨红了脸:“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都想为太子所用,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成吗?” “希望我们能在而立之年接触到太子吧。” 两个侍卫抬头望天,发出了感叹。 东宫。 苏义坐在厅内把玩着腰间的香囊,太子宫内的小太监匆匆赶来,作揖道:“苏公子,我们殿下有要紧的政务处理,还是要劳烦您多等会儿。” 小太监把茶盏放好,添了些茶进去。 苏义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险些喷了出来。 “你们太子殿下一个大男人怎么备了果茶?” 小太监低头陪笑,他总不能说是菡小姐喜欢喝,太子殿下知道了以后就都让他们把东宫的茶换成了果茶。 苏义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明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太监长得有些俊秀,但是端茶和倒茶时的手很稳,走起路来竟然悄无声息。 尤其是这呼吸,竟然是沉稳有节奏之感。 他眯起双眼,没想到这东宫就连太监都不简单。 不知叶慕言在京城,不,在天下遍布了多少双眼。 只手遮天也不为过,若不是自己的母亲被皇帝转移,太子恐怕早就将这天下玩弄于股掌了。 正思索着,叶慕言走了进来。 他起身行跪拜礼,直到叶慕言冷声道:“请起。” 苏义抬头,面上又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苏公子是找到了什么新线索吗?” “不,微臣今日来是想问一人。” 叶慕言心中稍稍失望,他还是沉声问了:“苏公子要问谁?” “顾清菡。” 苏义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叶慕言的神色立马凌厉。 他赶忙摆手,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要被大卸八块。 “实不相瞒,昨日微臣在顾府歇息了一晚,今日一早有幸目睹顾小姐的真容。” 叶慕言冷冷看着他,想到苏义在他和清清分别之后,能在顾府看到清清,心中竟有些不明所以的嫉妒。 “莫不是苏府败落了?苏公子怎么借宿于顾府了。” 苏义失笑,这话里的针对怕是聋子都听到了。 “太子殿下,家父也是您的党羽,您怎么说如此丧气的话?”见叶慕言眉头锁起,他赶忙说:“微臣如实相告,昨日在春凤阁我看到了顾清菡与您一起进房间了。” “今日又见到了顾小姐在府中威风八面,想着您可能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就赶紧来和您禀报了。” “真面目?” “是,顾清菡她行事嚣张跋扈,手段极其残忍。” 第67章 警告 苏义话说了一半,就感觉自己被一道掌风扫过,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打到十丈之外了,他重重落在地面,感觉身体阵阵发痛。 这就是叶慕言从未展示于人的实力吗?看这个力道,估计只是他武力的百分之一吧,不然自己的骨头早就碎了。 他发现嘴角有温热流下,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清清也是你配评价的吗?” 叶慕言对顾清菡用情至此吗,连说都不能说一下。 看来自己的猜测有误,太子对顾清菡的感情恐怕不止是喜欢了…… 虽然被打成这样,但是苏义丝毫不生气。 若是自己心爱的姑娘被别人说成这样,不给他打死也要打残。 “咳咳……殿下,臣错了,臣言辞过激了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您听我说完。” “顾清菡她行事嚣张跋扈,手段极其残忍……”见叶慕言的脸更加冷峻,他赶紧补上:“与您简直是天生一对!” 叶慕言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就听到苏义把今日所见都细细与他讲了一遍。 说什么顾清菡惩罚人的手段极其残忍,什么都没做的兄长也把她气得发抖。 苏义觉得好玩,就添油加醋一下。 讲着讲着就发现叶慕言眉头紧锁,眼中冷意尽显。 自己不会凭借着寥寥几句拆散了一对吧? 他更来劲了,继续说起今日早晨顾清菡在三房做的种种。 讲到顾清菡看到别人受辱笑得开心极了,到了最后她也丝毫没有负罪感。 苏义悲催地发现叶慕言的面上出现了笑意。 他懂了,原来刚才的冷意是因为那些人让他的宝贝不高兴了,并不是不满于她的手段。 叶慕言听到顾清菡拿玉如意教训人的时候,沉思片刻,叫小太监来:“永安,收拾两箱玉如意来。” 苏义愣住了,“殿下,您这是何意?” 叶慕言垂着眼睫,有些漫不经心:“看清清喜欢哪种玉如意,送她日后教训人用。” “你今日可看清楚哪几个人惹她不快了吗?列一份名单出来。” 他愣楞地开口:“大约是记下了吧,不过是她欺辱别人……等等,太子殿下,微臣说的是顾清菡带着一大帮人去三房惩治别人了,她全程只负责躺在垫了十几层鹅毛垫的软椅上发号施令罢了,您可听清楚了?” 苏义觉得自己整个世界观都要崩塌了,自己刚才没说反呀! 叶慕言皱着眉道:“听清了。” 今日本就炎热,那群人还如此没眼色,惹得清清在这么热的天气里陪他们玩。 想到顾清菡可能被热得微红的脸,他眼中有些怜爱。 他叫平日里给顾府的暗卫送消息的人:“你去调查今日是谁惹到清清了,毒哑。” 暗卫落地,知晓了任务便准备走。 这时叶慕言又叫住他:“算了,只毒哑月余吧。” 清清今日玩的开心便可,过段时日若还想玩,说不出话的人可是无趣。 苏义见状心知肚明,自己的挑拨没什么用。 他挑了挑眉,准备告退了。 “苏义,孤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清清远点,别再想来挑拨,你不配借她取乐。” 苏义了然地点头:“微臣知罪。” 正准备转身之时,竟然看到叶慕言胸前的衣襟露出了零星一点嫩黄。 这个布料怎么如此熟悉? 这是,女子肚兜! ……原来太子殿下还有如此癖好,果真和顾清菡天生一对。 还是自己不够变态,所以才被两个人都不待见。 他吞了吞口水,赶忙告退了。 苏义走了之后叶慕言起身,回到昨日与顾清菡睡在一处的卧房。 他清洗了双手,用木皂洗了六七遍才结束。 他脱掉了衣袍,将嫩黄的肚兜轻柔地放在床上,露出了精壮的身躯。 宽肩窄腰,脊背上深深凹陷一道,似是龙骨。 他躺到顾清菡躺过的地方。 深吸着轻盈的香气,一日过去,味道散去不少,但依稀可以闻到一些。 他迷恋地嗅着香气,喉结滚动。 有些不舍地拿起那个肚兜。 昨夜清清沐浴之后他私自放了起来,和自己的衣物置在一处,气味交叠。 这是离清清最近的布料,馨香,柔软,仿佛清清的肌肤一样。 好甜…… 终于拥有一间清清的私物了。 他眼睛里出现疯狂。 和清清在一起的时候,他极力掩藏自己的欲望,只怕吓到她。 那么娇弱的清清…… 谁也不知道,今日送清清回府的时候,他有无数次都想将她锁在床上,最后堪堪忍住了。 猎人守则:获得猎物的信任,她就会永远依赖你。 第68章 复位 顾清菡把玩着新的玉如意,玉质极好,摸起来细腻得还有些吸手,上头镶嵌着宝蓝色的玛瑙,在阳光下一照射,像是玉湖旁边的两汪水。 怎么会有人送心爱的女子玉如意,让她教训人啊,这一送还是五六箱。 那个箱子有半个人那么大了,她看着紫檀木的箱子,齐齐地排在自己面前,就想到送箱子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尴尬又无奈。 她捂着嘴轻笑出声。 这时,容鸣跑来,大汗淋漓连碗茶都顾不上喝。 气喘吁吁道:“小姐,那萧应怀竟然是皇子!” 顾清菡正将玉如意放回箱子,听到这话挑起细眉。 “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说他今日被接进宫里面圣。他父亲还在宫门口哭喊着皇上是不是认错了……小姐,您早就知道了?” 顾清菡点点头,心中有些不悦。 “萧应怀没有管他父亲吗?” “说是连头都不曾回一下,欢天喜地的样子,这下真是野鸡变凤凰了。” 顾清菡蹙眉回想,记得萧应怀他父亲待他是极好的,虽然自己品级不高,但是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萧应怀。 从小萧应怀就和王孙贵族一起去书院,想要什么他父亲都给他安排好。 上个月去临县历练,也是他爹和那负责的人喝了一个月的酒,他才得以风风光光地去。 可惜一辈子的心血全给了别人的儿子,自己的儿子还被这狼心狗肺之人杀害。 “真是无心之人。” 顾清菡思绪飘远,半响发出了飘忽的声音。 不过,既然是如此,能利用一番也是好的。 她叫春桃,吩咐她先安抚住那老人,约定三日后去拜访萧父。 春桃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正准备走的时候又被顾清菡叫住了:“容鸣,你和春桃姐姐去吧,萧参议现在情绪或许会稍有些激动,你保护好春桃姐姐,话带到就好,别受伤。” 容鸣紧跟在春桃身后,神情都有些戒备起来了。 这下把顾清菡逗笑了:“不错,容鸣还是机警的。” 容鸣听到夸赞后黢黑的脸都显出红色了,拍着胸脯保证:“春桃姐姐定不会受到一丝伤害的!小姐安心等着吧。” “快别逗趣儿了,走吧。”春桃轻拍他一下,神情也放松不少。 容鸣是她与小姐从街边捡回来的,那个时候还是瘦巴巴的一团,如今也长得这么大了。 侍卫不少见,但是如此忠心耿耿又只有一根筋的侍卫并不多见。 就像如此这般单纯就好。 容鸣见她脸色柔和,也是想起了过往。 马上就快要流泪了。 谁都不知道,他小熊一般的身体,却有着比谁都柔软的心。 不过也仅限于顾清菡和春桃了。 毕竟在容鸣心里,他们三个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妹。 是的,姐妹。 两人愉快地往出走,顾清菡有些愁绪。 这些人总是能无限地刷新自己对无耻的认知。 呜…… 有点想叶慕言了。 扑通、扑通…… 心跳得怎么如此快。 想抱抱,想撒娇。 如那日在床榻上的缱绻,还有他幽深的眼…… 她想到此处脸微微发烫,心想,早点相见吧。 这离别滋味可真不好受。 凤仪宫。 萧应怀热泪盈眶,在皇帝和皇后面前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孩子,你抬头给父皇看一眼!” 皇后眼里也都是泪,萧应怀颤颤巍巍抬头,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在发抖。 皇上见了他的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是他与皇后第一个儿子,早些年他与皇后的感情是极好的,记得知晓皇后怀有身孕后他有多高兴。 可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竟然是会坏国运的扫把星。 虽然内心有万般不舍,但是比起国运来又没什么了。 现在回来也是好的。 况且听皇后说这孩子虽然不在皇室长大,但也是出落的不凡。 才学也能在京城排得上名号,也是不错的。 “好好好,好孩子。”皇帝连说三个好,只是还坐在桌案前没有去扶起来他,只是说:“起来吧,你我父子二人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面。” “儿臣拜见父皇!”萧应怀更是激动。 皇帝满意地看着他:“你既然回来皇室,那名字也要改回来。继续用应怀两个字,姓改成叶便好。” “儿臣叶应怀多谢父皇……”叶应怀感激涕零,只是读起来自己的名字多少有些拗口。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来报:“皇上,萧参议还在门外闹呢!” 皇帝的脸色极速阴沉下来:“怎么还在闹!”他顿了顿,看向叶应怀:“孩子,你说现下应该如何做才好?” 第69章 家宴 “儿臣谨听父皇教诲。”叶应怀恭敬地回答,表情尽是对皇帝的仰慕之色。 皇帝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儿子面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哈哈大笑:“无碍,想说什么就说吧,朕相信我的儿子。” 叶应怀舔舔牙,脑中飞快思索了无数种想法。 最终确定了一个没那么激进的想法:“萧参议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能为父皇分忧是他的荣幸才对!”他抬眼悄悄看到皇帝的笑脸越发明显,便继续道:“让侍卫把他赶回萧府,在复位典礼之前不能出来。” 他咽下一口口水,有些小心地说:“父皇,您认为呢?” “可!”皇帝大力称赞了他,抬手让人去办了。 叶应怀第一次感觉到权力,他忍不住兴奋得颤抖。 这就是权力吗? 至高无上的,随意摆弄的,令人痴迷的……权力。 这一刻,叶应怀的眼神变了,他从未如此坚定过。 以前没有接触到权力的时候,只是把皇子与九五之尊的位置当作一个遥远的符号,现如今已经体会到了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还能够回到过去呢? 皇帝也高兴,新儿子听话又会讨他欢心,真是畅快! 皇后看他那么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了一点。 笑着假意责怪叶应怀:“你看,你只顾着和父皇聊,忘记了你今日一早就准备的解暑汤了?” 叶应怀这才仿佛想起来这事,他本想双手端着瓷碗送过去。 先用一只手捧起碗,另一只手也以极其怪异的姿势碰到了碗的另一边。 皇帝见状,皱起眉问道:“应怀,你这手是从小就带着伤的吗?” 叶应怀面色苍白一瞬,递给皇后一个眼神。 紧接着说:“是前几日儿臣惹别人不快了,被那人动手打的……”说到这儿他看清了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赶紧闭住了嘴。 没想到皇帝紧接着问:“是谁?敢打皇子,怕是不想要命了!”他见叶应怀抿着嘴闭口不答,忽然生了些父爱:“你和父皇说,父皇给你出气!” 见叶应怀还不说,皇帝就有些不耐了。 叶应怀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是太子殿下,在宫宴上用筷箸穿过我的手腕……”他抬起手,露出有着狰狞伤口的手腕。 手腕的爬着扭曲的伤口,交杂在一起,如今这么一露出来,倒是让人觉得不适。 皇帝听到“太子”这两个字就有些面色不虞,他强撑着说:“你这兄长是有些过分,朕改日亲自和他说一说!” 叶应怀明白了皇后刚才为何阻止自己说下去,原来这皇帝也不敢惹叶慕言三分啊。 他陪笑道:“多谢父皇,既是兄长,他教训儿臣也是应该的。” 这一句不仅给了皇帝台阶下,还把他塑造成了可怜又懂事的好儿子形象。 果不其然,皇帝满意极了。 不给他惹事才最好,他才不想每日去叶慕言面前看他的冷脸。 只是嘴上还强撑道:“是兄长也不该如此残忍,你放心,朕定会与他说清楚!” 三人坐在一处其乐融融,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是好多年的一家人了。 皇帝紧接着说,“那就今夜安排家宴吧,应怀也好认一认你的兄弟姐妹们。” “是!”叶应怀有些激动,皇帝走后他和皇后挑选了好一阵的衣服。 叶应怀一件件的试好之后在皇后面前转了一圈:“母后,这件如何?” 皇后眼里还有些泪,看着叶应怀的样子忙称道:“这件合适,我孩儿是真龙血脉,穿什么都是合适的。” 夜晚。 还是那日的宴厅,只不过这次只有皇家的人在场。 叶应怀深吸一口气,他对这里实在是有阴影。 甚至于走到这里手腕就隐隐作痛,仿佛又被叶慕言伤了一次。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走入。 对着主位上的皇上和皇后行了大礼。 整套动作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皇帝笑着说:“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行礼。” “叶应怀是你们的兄弟,按照岁数应该排行老五,早些年因为身体原因被抱到别处抚养,现在才能回来和我们团圆。” 叶应怀感激地看着皇帝,没想到父皇还专门为他编了这样一套说辞。 “他排行老五,那我呢?” 离皇帝很近的一俊秀男子不满道。 叶应怀认出来了,这是原来的五皇子,现在应该顺延到六皇子了。 他出生的时候举国欢庆,皇帝和皇后宠着长大的,看样子没有什么心眼。 他微微一笑:“六弟,为兄往日没有能照顾到你,现在回来了,日后你想做什么兄长都带你去。” 果真,这六皇子听他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些,叫了一声:“皇兄。” 叶应怀正准备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听到门口太监报:“太子殿下到!” 第70章 冷漠 叶应怀僵住了,他害怕的样子实在明显。 只是宴会上无人笑他,因为大家都屏着呼吸,以防被叶慕言注意到,惹祸上身。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空气中只有静默与害怕。 叶慕言就这样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墨色的衣衫,什么配饰都没有戴,除了在骨节分明的指上,戴着一个玉扳指。 待他走近,众人才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不自觉的向后躲。 只因那衣袍上是浓浓血印,顺着袍的下摆一滴一滴向下。 滴答……滴答…… 他周身的气息更是冷肃,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还是把在座的人吓得瑟瑟发抖。 皇帝见状,表情不自然道:“慕言你来了,怎么不打理一下,把你的弟妹都吓着了……” 叶慕言抬眼:“审讯刺客,刚才想窃取政要机密。” 皇帝闭紧了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叶应怀赶忙扭头,讨好道:“皇兄。” 叶慕言只是斜睨他一眼,并未回答。 他天生就带着贵族的王者矜贵气质,这让叶应怀羡慕又嫉恨。 若自己也是在皇宫中长大,定会比他出落得更好。 皇后刚接回儿子,有些看不下去他受冷落,忍不住开口:“慕言,你作为兄长,怎的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弟弟?” 叶慕言只是对皇帝说:“若今日叫我来只为这个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皇帝赶紧说:“咱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团聚过了,你皇弟又是初回皇宫,今夜正好团聚。” 叶慕言这才露出笑,只不过那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只怕是母后想和亲儿子相聚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甩了甩衣袍,阔步离开了。 背影也是气势凌人,直到他走远,厅内的众人才缓了一口气。 皇后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连假装都做不到,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叶应怀又赶紧去安慰母后。,这一夜可真是忙得团团转。 皇后这才勉强笑道:“应怀,这是你的大皇兄……” 叶慕言出了宴厅,直接回了东宫,沐浴了一个时辰,将血腥之气都洗净之后换上了素色的衣袍,将那扳指细细地擦净。 想清清了。 这几日没有一刻不在想她。 清清这两日吃得可好?睡得可香? 还有…… 有没有思念自己…… 他抚摸着扳指,像是那天夜里抚摸着另一副柔软一样。 眼神逐渐幽深。 无法忍耐了…… 他将头发束起,只凭着内心的冲动消失在夜色中。 几刻之后,他停在了顾府门口。 看着顾府的门匾,他有些失笑。 自己又不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了,怎的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不过…… 面对清清这样美丽的罂粟,便是叫他一辈子沉溺其中也甘愿。 沉不住气才是正常。 他抬手,身旁出现了几个暗卫。 “告知琬竹我来了,让她清理干净院子里的其他人。” “是。” 顾清菡正躺在床榻,看着手中的玉如意发呆。 今日实在是思念叶慕言,早早就歇下了。 不知道他今日过得是否愉快。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这么想着杏眼又噙了些泪。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轻轻地叩门声。 “笃笃。” “清清,我可否进去?” “我……想你了。” 第71章 甜腻 顾清菡声音微微发颤:“进来吧……” 叶慕言轻推开门,想要慢一点进来,怕吓到他的清清,可是按耐不住,关了门就径直向她走来。 走到床榻边,叶慕言伸手勾住纱幔,攥在手里。 从顾清菡的角度就能看到那双曾经让她发烫的大手轻拉纱幔。 她听到了叶慕言微哑的声音,似是告知,似是诱哄:“清清……我进来了。” 她的耳朵被这磁声弄得有些发痒,歪了歪头,头一回生了些羞怯。 声音软糯:“你进来呀~” 纱幔被拉开又放下,急迫又温柔的吻落在唇上。 顾清菡仰着头承受激烈的吻,身上一处又一处发烫。 “唔……”唇角溢出声音,又被堵住。 慢慢的她也沉在温柔的亲吻中。 不知过了多久,叶慕言终于放开了她。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叶慕言的唇也被染得鲜艳起来,让他俊美的脸庞更具诱惑力。 她忍不住这种诱惑,又凑前吻了上去 。 叶慕言叹了一声。 真不知道该怎么疼爱清清好了…… 两人都有些气喘,躺倒一处,耳鬓厮磨。 “清清……我的清清…” 叶慕言吻着她的鬓发轻声叹,手指紧扣住她的肩膀,怜爱道:“太瘦了,轻得可怜。” 顾清菡像小猫咪一样舒适地承受他的动作,闻言眨巴眨巴眼,“我也觉得。” “那让我来喂清清如何?”他紧盯着顾清菡,像是猎人紧锁住自己的猎物,嘶哑的声音贴在顾清菡的耳畔:“只让我一人来喂清清……只有我,可好?” 顾清菡被他的声音吸引,葱白的指尖抚上他的脸,有些痴迷道:“只有太子哥哥,从始至终,只有你…” 叶慕言的心狠狠震颤,他说这话其实有赌的成分,想给清清展示自己的所有,又怕她承受不住。 可是她却露出如此诱人的表情,勾起他心中所有的欲望。 他眼尾微红,却只是把顾清菡抱在自己怀里。 顾清菡成一个趴着的姿势在叶慕言身上,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心跳声。 她依恋地磨蹭一下脸蛋:“你送的玉如意我很喜欢…好漂亮,舍不得用来教训人了。” “清清喜欢何物,我都给你搜寻来。”叶慕言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他问的同时唇也一直在顾清菡的黑发。 “我喜欢你呀~”少女娇俏的样子,又对他发出了甜蜜攻势。 饶是叶慕言也有些承受不住,他将顾清菡向上抱起来,脸贴脸,声音有些含糊:“宝宝,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叶慕言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爱你,清清。” 再听多少遍叶慕言说的这三个字,顾清菡还是会心动不已。 她眼中噙了些泪,撒娇道:“再多说几遍嘛,抱紧一点我啦。” 叶慕言如她所愿,又贴在她耳边轻声告白。 突然,一道“咕咕”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暧昧又缱绻的氛围。 顾清菡捂住肚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许。 她吐了吐舌头,“有些饿啦…” 叶慕言眼神却变得幽深,他将顾清菡平放在床榻,自己缓缓起身。 顾清菡正好奇他要做什么,就感觉灼热的吻落下。 肚子和脸蛋微微发烫。 他不断落下亲吻,口中喃喃:“清清,好可怜……” “宝宝,晚上未曾用膳吗?”叶慕言眼睫下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娇声道:“太想你了,就没有吃饭…” “我好饿喔…”顾清菡牵起他的食指,微微摇晃:“我们一起用膳呀。” 叶慕言喉结滚动,用了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才停了下来。 他轻声道:“我给清清做些吃的,忍一下。” 他的手轻轻蹭一下顾清菡的脸蛋,安抚道。 顾清菡柔顺的点头。 过了一阵儿,叶慕言端着托盘进来。 里头放着两个精致的碟子和瓷碗。 “剔缕鸡、青虾卷和剪云斫鱼羹!”顾清菡眼睛亮晶晶的,“你知晓我爱吃的是不是!” 叶慕言见她的样子心中也觉得喜悦,点点头,放好食物之后把她抱在了怀里。 夹了一块虾卷送入她的口中。 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顾清菡软声道:“好好吃。” 叶慕言脸上有了笑意,清清喜欢就好。 不枉他练了那么久。 他早就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做给清清吃,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美好得不像真实的一样。 手中的动作不停,直到顾清菡吃饱了瘫在他身上。 他笑着讨一个油汪汪的吻,圆润又亮亮的唇尝起来还是如此甜美。 叶慕言抱起顾清菡,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顾清菡吃饱之后就有些困意,她打了哈欠,勾着叶慕言的脖颈,靠在他的颈窝。 叶慕言打湿了帕子,看她困倦的小模样,眼中的深情浓烈得快要溢出。 他轻轻地擦了擦顾清菡的脸,从精致眉擦到小巧的下巴。 又给她漱了漱口,擦干净了水渍。 将她抱回床榻,拉下纱幔。 鼻尖都是她甜腻的香味,叶慕言沉溺在这一刻。 他抚着顾清菡睡梦中的眉眼,心中的柔情有些抑制不住。 这时,顾清菡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嘴微微张开,莲香散出,声音有些不安:“言哥哥……” “清清,我在。”他搂紧了顾清菡。 听到他的声音,也感觉到了他的体温,睡梦中的顾清菡像是抓住了浮木,紧紧搂着他。 他爱恋地拥紧她。 清清,再多爱我一点。 清清,我爱你。 虔诚的吻落在顾清菡每个指尖。 第72章 愿望 顾清菡这一觉梦到了小时候。 冬日,鹅毛大雪。 顾父顾母带她到皇宫赴宴。 那时候的皇帝还年轻,挥斥方遒,壮志酬酬。他头脑清晰,做事也是极为聪慧的。 宴会上顾清菡坐不住,闹着要去外头玩。 顾父顾母无奈,只能给她披一个大红的月牙织锦毛斗篷。 雪白可爱的小脸配上毛茸茸的红斗篷,小小年纪就有矜贵之感。 顾母轻轻地掐了掐小肉脸,嘱咐道:“别跑远,带着容鸣一起。” 顾清菡使劲点着头,快把头晃晕了才停下来。 跑到门口招呼着容鸣一起走了。 容鸣跟着顾清菡满皇宫疯跑,跑着跑着就玩疯了,忘记要保护顾清菡了。 她就这么一个人走在雪地里,不知怎么地看到一处有些破败的宫殿。 年少不知什么是害怕,用蛮力推开大门。 “吱吖”门被她打开,雪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被冻红的小脸在雪白的天地里红得鲜艳。 那是谁? 院落中间静静的直立一个少年郎,身姿挺拔,只是那背影太孤寂了。 还有衣裳也有些发旧。 她心中有疑问便大声问了出来:“你是谁?” 听到她的声音,少年郎好像惊讶了一番,慢慢转过了身。 正当顾清菡快要看清楚他的脸时,被一道轻柔的嗓音叫醒。 “小姐,辰时三刻了,今日您约了两位姑娘去门面了不是?”春桃轻声唤着她:“两位姑娘已经等了一阵了。” 她其实没说,茶都换了两盏了,两位姑娘只是都不让她叫顾清菡起床,说是她每日都辛苦,多歇息一会子。 “嗯……醒了”顾清菡眼睫微微抬起,颤动片刻又闭住。 春桃轻拉开床幔,发现平日里平整的床铺又多了一丝凌乱,看来昨夜小姐没睡安生。 顾清菡悠悠睁眼,梦里的那是谁? 怎么给她如此熟悉的感觉? 算了,不想了,只是梦罢了。 与此同时,萧府。 萧父坐在黑暗中,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自己的儿子突然变成皇上的了…… 明明夫人当时生产的时候,自己就在门外院子里,一刻都没有离开。 和皇宫相隔十万八千里,也绝无抱错的可能。 难不成是皇上想要收萧应怀为义子?可是为何不让自己见他,为何把自己关在府内。 他头痛欲裂,想到了顾清菡的贴身婢女昨日和他说的话。 “萧老爷,您保重身体,三日后我家小姐自会来找你,告知你所有真相。” 当时皇宫的侍卫正在驱赶他,可是顾清菡的那两人丝毫不畏惧。 说了这些话便走了。 他不明白,短短一日怎么就发生了这么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起身去了祠堂,对着一块牌位发愣。 “烟儿,应怀不知怎么了,性情大变,还成了皇上的儿子。是我无用,什么都搞不清楚。” “可怜你怀胎十月,忍着六个时辰的痛生出来他,烟儿,你在那里可好?后日就搞清楚所有事了,希望一切都只是我想多了才好……” 萧父站了起来,仔细擦拭着那牌位。 三日后。 顾清菡只带了琬竹一人到了萧府。 她看门口有好些侍卫,手持兵刃,好像里面关着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萧应怀适应的倒是快,养他这么多年的父亲说弃就弃。 看来血缘和亲情在他这里不算什么,只有光鲜亮丽的那层皮才是他想追求的。 她刚走到门口,那侍卫就粗声呵斥:“来者何人?圣上有令,不得进入!” 第73章 惩戒 侍卫疾言厉色,手握住腰侧的长剑,隐隐有威胁之色。 他们最擅长做这种事,先恐吓一番,把这些身家好,但是胆小的女子吓着,然后就能捞些好处。 凭着可怕的脸和厉声的威胁,他们已经捞了不少好处了。 那些贵女们个个胆小,被他们看守的也都是得罪皇城的人,贵女们觉得自己已经矮人一头,也不想生出些事端,便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看着眼前的女子娇小玲珑,身上的衣裙与首饰都能看出不是俗物,在阳光下盈盈发着光。 尤其是那肌肤,一身冰肌玉骨要养起来可不容易。 他们目光顿时充满了淫邪,舔了舔嘴唇就要向前走。 这次定能狠赚一笔! 只是一瞬,暗处传来破空的利刃声。 与此同时,琬竹捂住顾清菡的眼睛,身体向前,呈保护姿态。 “噗嗤”一声,那些刚才眼神浑浊的几个侍卫眼球被利刃捅穿,血溅射出。 “啊!!!!!!” 几人痛晕过去,还没叫两下又几道利刃划破他们的咽喉。 这是他们刚才对顾清菡厉声的惩罚。 在暗处的影卫们眯着眼,手中的动作不停,尽显狠厉之色。 她们都是叶慕言亲自挑选的暗卫,都是营内排行前面的高手,也都是女子。 她们得到的任务就是保护顾清菡,必要时可以杀掉所有对顾清菡不敬之人。 刚才那几个侍卫,踢到铁板了。 一个影卫冷声吩咐:“把他们拖走,给菡小姐开路。就说这些人因为玩忽职守,自作孽。” “是!”比她等级低一些的影卫听令,有序又熟练地处理那些杂碎。 直到门口干净如往常,琬竹的手才放开。 顾清菡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看到身前出现了穿着一袭黑衣的女子,头面都被裹住,向她行礼:“菡小姐,我们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您的。人已经处理干净,您放心进去。” 说罢就要回到暗处,转身的一瞬听到了顾清菡软糯的声音:“谢谢哦,在府上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之后为你们置办些房间,你们好休息~” 她转身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菡小姐。” 全程干练利落,只一瞬就消失不见。 顾清菡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了。 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和琬竹说:“很辛苦吧…” “嗯?”琬竹不明所以。 顾清菡补充道:“你的手是不是很痛?” 原来是她刚才捂着顾清菡的眼睛时被顾清菡感觉到,她这才抬起自己的手,发现很多练武时落下的老茧,粗糙又难看。 她想藏起来,一时间有些不想看到这双手。 没想到顾清菡拉起来她的手,浅笑道:“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这么厉害的手干嘛要藏起来。”她扭头,语气轻快:“痛也值了,如此厉害的女子可不多见!” 琬竹笑意浓起来,用力点头:“嗯!” 能有让自己活下去的本事就好,值了! 她往前小跑几步,跟上了顾清菡。 到了院内大厅,等待片刻。 萧父走了出来,步履蹒跚,只是短短几天,就看到他苍老了不少。 顾清菡一时有些难过:“萧伯伯……” 萧父勉强撑起笑脸:“顾小姐。” 他亲自倒茶给顾清菡,摆到她身前的小桌上。 顾清菡看到那桌角已经有些斑驳,心里也明白了些他的处境,一时间竟有些犹豫是否该说了。 萧父看出了她的犹豫,苦笑道:“顾小姐,我也猜测到些许…您说吧。” 第74章 悉知 顾清菡沉吟片刻,语气尽量柔和:“萧伯伯,您还记得您夫人生产的时候吗?” 她看到萧父的眼红了一下,哀伤与痛苦在眼中蔓延。 萧父想起了当时烟儿,也就是萧母,六个时辰的撕心裂肺,最后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孩子。 那个夜晚凉得很,他站在院子里冷汗直流,焦急的来回踱步。 门内的产婆和丫鬟进进出出,血水一盆又一盆。 他的夫人在里面疼得叫喊,可是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再叫都没力气了。 只能听到产婆在不断说“用力,夫人,用力啊!” “嗯!”突然,屋内的妇人怒叫一声,之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婴儿的啼哭:“哇呜呜!” 萧父赶紧上前,想要进门看一下夫人的情况,可是被产婆堵在门口。产婆看他的眼神怪异的很,皮笑肉不笑道:“恭喜萧老爷,贺喜萧老爷,得一公子。”可是没有人抱出来孩子给他看。 萧父点头,焦急地问:“烟儿呢,她怎么样了?怎么没声音了?” 产婆有些近乎冷漠地说:“萧夫人刚诞下小公子,此刻正是没有力气的时候,萧老爷还是等下再进去吧。” 萧父握住拳头,准备退回去,稍后再进去看夫人的情况。 可是突然听到了微弱的一声“唔”,像是在挣扎一般,他当时并未反应出什么,只是以为他的夫人在唤他,顾不了产婆的吩咐了,撞开那产婆就冲了进去。 床上和地上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看起来有些恐怖,一个面生的丫鬟匆匆向他行礼,他不在意地挥手。 正准备向床那里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丫鬟颤声道:“老爷,我把这些脏了的被子扔掉。” 他余光看到那丫鬟手里有一大团东西,没放在心上,着急地去看夫人怎么样了。 大步走近一看,夫人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还有些发紫。 他见状,察觉到一些不对,想叫产婆赶紧进来。 却被夫人拉住了手,夫人的手凉的可怕,冷汗不断滑下,肿胀的双眼有些绝望地看向他,嘴里吃力的发出:“我……我们…的孩子……找……”最后一个字接不上气,她夫人手无力地垂下,就那么去了。 萧父绝望地喊:“烟儿,烟儿!快来人,给夫人医治!来人呐!!” …… 萧父想到这些画面,还是绝望地喘不过气来,他眼中布满血丝,迟缓地讲了那日。 说到最后,他笑得有些腼腆:“烟儿当时刚发觉有孕,就和我定了孩子的名字,她说必定是儿子,就叫萧应怀吧。” 顾清菡拳头攥起,眼睛已然有些发红。 产婆、丫鬟…… 她们身后的人是皇后吧。 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把一对眷侣活活拆散,生死相隔,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置之于死地。 她看着萧父迅速苍老的脸,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这对萧父过于残忍了不是? 琬竹这个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小姐,只有经历火焰才能涅盘重生。” 她才不管萧父是否痛苦或者涅盘,她只想要萧应怀能多一个敌人,他之前可是横在主子和小姐中间最大的障碍。 障碍就应该被消除掉,不要脏了主子和小姐的手。 况且…… 她望向顾清菡的眼神有些担忧。 虽然让萧父如此痛苦并不是主子的本意,但也是主子间接造成的。 谁叫皇后当年害主子的母亲,她和儿子骨肉分离才是应得的结果。 主子当年还是太善良,只吩咐了成年可以接回来。 可没想到皇后为了儿子,手段如此阴毒。 若是小姐知道了这些,会和主子生出嫌隙吗? 不,在这之前,所有不该有的都应该被除掉。 顾清菡还在为这个故事伤怀,没注意到琬竹的眼神。 她定了定心神,看着萧父。 “萧伯伯,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听清了。” “萧应怀一生下来就被皇后的人除掉了,为了让你养她的儿子萧应怀长大。” 明明这话说的不太清楚,可是萧父却立马就明白了顾清菡说的内容。 像是被雷劈过心头,他第一反应却是笑。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哈哈两声,见顾清菡关切又认真的神色,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顾小姐别说笑了,我家夫人怀胎十月,历经磨难才生下一个孩子,给他取名萧应怀,从小他的诗书礼乐都是我亲手教给他的,他写的第一个字就是‘烟’……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实在忍不住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终究无力地垂下肩膀,掩面痛哭。 “这是烟儿那么痛才生下的孩子,她叫了整整六个时辰!怎么,怎么会被人换了呢?” 顾清菡走过去,想递过去手帕,再拍拍他的肩膀。 琬竹拦住了她,走到前面,往萧父的脸和手之间塞了一张素色手帕,单手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琬竹虽然平时话少,但是恩怨分明,恨屋及乌。 顾清菡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叹一口气“萧伯伯,节哀……伯母定是很好的人……” 突然,她想到了叶慕言。 上一世自己被害死,叶慕言后来怎么样了…… 不行,心中忽然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抚了抚胸口。 看着萧父,又忍不住想,当时叶慕言身边有人安慰他吗?他那么痛苦,有没有被安抚…… 萧父直起身,脸色竟有些灰白:“顾小姐,多谢你告知我真相。” “烟儿可能也是被她们害的……郎中说过,她的胎位极好肯定能顺利诞下孩子的。可是那日……她们竟然拖了她六个时辰……” 萧父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心痛到晕过去,他大声喘息,尽力让自己稳下来。 顾清菡心里也难受,就好像看到上一世的叶慕言,又为萧父和萧母感到惋惜。 萧父实在撑不下去了,他对顾清菡道:“顾小姐,今日我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等几日后,我调整过来再请顾小姐赔罪!” 顾清菡听出了他话里赔罪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点头离开了。 萧父消沉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第75章 假如 顾清菡从萧府出来,脚步已经虚浮。 她按着胸口,感觉到胸口一阵一阵的疼。 无法呼吸,上一世让她最难过的竟然不是亲友的背叛,而是叶慕言之后会怎么样。 顾清菡抓住琬竹的手臂,急喘两息,呼吸有些困难。 她在晕过去之前留下一句:“我想见叶慕言……”说完这几个字,她倒在了琬竹怀里。 琬竹有些惊慌,很快镇定下来。 她冷着脸叫影卫和主子传递消息,自己背着顾清菡到了马车上,中途抓了一个大夫一起回府。 琬竹当马夫,用力的甩马屁股一鞭子,马吃痛用力向前,扬起一阵尘沙。 坐在一旁的大夫瑟瑟发抖,尽力离她远一些,可怜无助,八字胡都有些颤抖。 …… 叶慕言本在书房和大臣商讨,接到暗卫的消息后立刻停止,连原因都来不及说就向顾府疾去。 叶慕言到了顾府的时候,顾清菡已经转醒。 大夫开了药就被琬竹送走了,连诊费都不敢要,临走的时候才让春桃匆匆塞了一袋金叶子,大夫差点就泪洒当场,他扭头看着春桃眼里竟有了泪。 春桃看琬竹冷硬的动作心里也是好笑。 待顾清菡醒来后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打趣道:“刚才那大夫已经吓得腿软了。” 琬竹这下才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看时间,主子也快来了,就驱散了仆从,和春桃去小厨房忙活了。 顾清菡躺在床上眼睛委屈得发红,鼻尖和下巴都酿出粉意,睫毛上挂着水珠,比不上成串掉的泪。 叶慕言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一下子就被击成粉末。 “清清……” 他开口有些艰难。 顾清菡听到声音,向他伸出了双臂。 “抱抱” 叶慕言走过去,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清清……”他的大掌一下下的抚摸着顾清菡的脊背,安抚着她,灼热又怜惜的吻落在她的发间,柔声道“怎么如此委屈,宝宝…” 顾清菡在他怀里摇头,只是越摇头泪落得越汹涌。 叶慕言低叹一声,心碎得七零八落。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倚靠在床头,轻轻拍着她,低声哄着他的宝贝:“清清的泪好烫,让我尝一尝是什么滋味,嗯?” 顾清菡娇娇地抬头,仰起脸,等待着他的吻。 叶慕言的心被击碎,又被捧起揉成各种形状,形状的名字也只是“顾清菡”三字而已。 他叹着,吻也随之落下。 密密麻麻的吻和滚烫的怀抱,这让顾清菡冷静了些许。 叶慕言哑声“清清的泪怎么如此苦?” 话音在耳畔,吻也在耳畔。 顾清菡闻言,哼唧一声,似是不愿让他尝着苦味,红润的唇找到他的,软软地吻上。 叶慕言的手忍不住按着她的发,让她与自己的距离更近一点。 唇齿间,他听到顾清菡带着鼻音,哽咽地问:“若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低头看去,少女精致的脸庞竟有些无助的透明,她执拗地望着他,想听到他的答案。 第76章 舍不得 听到少女痛苦又柔软的声音,叶慕言抱着她的手臂蓦然收紧。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声反问:“清清为什么这么问呢…和我在一起,让清清难过了吗?” 他极力忍耐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顾清菡的脸蛋紧贴他的胸膛,立刻就感觉到他的心率变化。 她喃喃:“你的心跳……太快了。”抬起小脸,心疼的感觉让她无法呼吸。 她细细地哭,有些呜咽。 “要亲,再亲亲我……” 本该脸红心跳的场景,两人的脸色却愈发苍白。 叶慕言封住她的唇,滚烫的唇几乎要把顾清菡灼伤。 顾清菡感觉自己的口中已经酥麻到没有知觉,她轻微动了动,回应她的是更激烈的吻。 直至苦涩的泪滑下,叶慕言才停了下来。 他重复了一遍:“和我在一起,让清清难过了吗?” 怀里的女孩听到这话,眉尾飞扬。双眼亮得惊人,她一口咬在叶慕言的下巴上,碰到他的下巴又觉得心软,轻轻地用贝齿蹭,倒生出了几分暧昧来。 她咬了咬,又觉得生气,嗔怒道:“叶慕言,你是大笨蛋!”这下真是来不及悲伤了,被他的问题激得恼怒,想退出他的怀里却被大掌死死锁住。 “叶慕言!你!”顾清菡看到叶慕言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发不出什么火来。 她只能放松下来身体,软软地缩在他的怀里,眼眸垂下,“我心悦你,还在一起难过呢,想起你我都会快乐,还会…”说到这里,她看着叶慕言的眼睛:“有感觉。” 叶慕言上一世就因为她的退缩与害怕,迟迟不敢和她靠近。 干枯又充满伤痕的心,需要细腻的吻和爱意修复。 顾清菡叹气,又释然。 没关系,这一世还有好多个长久,他们有的是时间。 “清清,我不敢想。”叶慕言这时才开口,声音低哑,“我不敢想没有你怎么办。” “所以我不知道,清清……” “清清,别离开我。” 他的脸窝在顾清菡的颈窝,难得的脆弱在角落释放。 突然感觉自己的脸被柔软捧起,顾清菡用手柔软抚摸,她用指尖安抚地蹭蹭。 柔声开口:“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们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好吗?” “好,一定。” 顾清菡不知道,她每一句话,都让叶慕言心里开出属于她的花,一点一点长大,由绿枝,到嫩芽,最终绽放得绚丽又芬芳。 与此同时,顾父和顾母在风沙中遥望京城。 “将军,皇上为何突然要召我们回京,使臣不是快入京了吗?” 顾廷康给妻子披上一件外衣,也有些疑惑:“是呀,使臣入京本就是紧张的时候 ,这时候召我们回京估计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他的粗眉扬起,粗壮豪迈的脸上起了些不虞:“派我们离京也奇奇怪怪的,分明没有什么战事,还有一堆仆从,离了京倒像是养老。” 宋知意浅笑,看着前来送信的人还有与他们交接的另一位将军。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将军倒是太子麾下的一位。 太子,叶慕言吗? 她思绪回到从前,脑袋里想到一些画面。 阴暗角落里,渴望的眼。 第77章 谋求 “您要离京?” 顾清菡坐在茶楼,看着街道欢欣鼓舞的铜锣声,有些不解。 今日是萧应怀,不,叶应怀的复位典礼,再过几刻他就会坐着轿撵穿过大街小巷,到皇宫接受洗礼。 晚上还会宴请三品以上的大臣一同庆贺。 如此气派,大约是皇上对他很满意吧,萧应怀惯会谄媚,哄便宜父亲大约也是手到擒来的吧,呵。 可是这个关头,萧父竟然要离开京城。 萧父有些消沉,不过也强撑精神:“我已经和皇上申请离京赴任了,我记得当时的产婆,口音似是庆安人。” “您要去庆安赴任?” “是,这京城的六品官阶也能去庆安混个通判了。”萧父苦笑,然后正色道:“多谢顾小姐告知我真相,不然我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萧父拿起茶杯,想与顾清菡的碰一下,却被顾清菡身后的琬竹冷漠制止了。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将茶一饮而尽。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会见了,顾小姐,我还是要说声抱歉,当时让萧应怀一直缠着你。” 顾清菡抿一口茶,淡淡道:“您清风劲节,为儿子谋出路罢了。只能说他自己德行有亏。” 萧父抱拳,提起来一旁的行囊,背在肩上。 “顾小姐,希望这次我能拿到证据,也能助你铲除异己。” 说罢便离开了茶楼。 这天地如此宽阔,定有一处能包裹萧父的伤口。 顾清菡怔怔地望着外头的热闹,秋风已经起了,有时还会有些萧瑟,感觉时间好快。 皇宫外。 一辆辆马车有序的停在宫外,有序地等待检查方可进入。 顾清菡来得晚,马车停在了最后。 她坐在马车内漫不经心地游神,今日只带了琬竹一人,她没心思回去打扮了,只是随意的套了一身衣裳,珠钗也带了一支素色的。 即使是清丽的打扮,也没遮盖住她的容颜,反而使她娇俏的脸更加突出。 在夜间也好似有柔光一样,不仅是脸蛋,周身都在莹莹发光。 突然,窗棂被轻轻地敲了敲。 熟悉的磁声响起:“清清,是我。” 顾清菡有些惊讶,叶慕言怎么来了,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宫殿内等待吗? 有些马车和顾清菡相隔得近,看到了太子殿下竟然站到了一辆马车侧,身如玉树。 已然不复往常的冷冽气息。 竟然… 竟然有些温柔? 那些人惊异地想,马车里坐的是哪路神仙,竟能让太子殿下露出如此表情。 她轻拉开帷幔,两人隔着轩窗相望。 顾清菡浅浅笑着,娇声问:“言哥哥怎么来这里啦,我还想着进去才能看到你呢~” 叶慕言看着她的娇美的脸,眼神有些幽暗,几丝渴求闪过。 他凑近一些,“想清清了。” 其实他过来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还因为今日是叶应怀的复位典礼。 她又会见到叶应怀了。 五指紧握成拳,心中有些挥之不去的不安,就想着早些来看看他的清清。 顾清菡看他的样子也猜测到了些许,笑意盈盈。 “我也想你啦~你过来些,我和你说个秘密呀!” 叶慕言宛若被妖姬迷惑了心智的书生,他带着不安与爱意向前一步。 蓦地,唇上贴上了柔软湿润。 随之而来的是轻微的痛意,顾清菡用尖牙轻轻地咬着男人的唇。 叶慕言只感觉唇的酥麻一路蔓延到心尖。 他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有些不敢。 顾清菡退开后,甜甜地笑着说:“盖一个章,归清清所有。” 第78章 宴前 少女轻盈又甜蜜的吻落下,将一个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哄成小狗狗。 叶慕言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灵魂都为她颤动,灵魂的每个角落都刻着她的名字。 按耐不住,他笑了。 冷峻的脸出现笑颜,仿若冰山融化,露出了最珍贵的宝藏。 顾清菡看着他俊美的脸,忍不住痴了神。 两人相视无言,自有无数爱意流动。 那些看客们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太子,顷刻间就变得温暖,面若欲观,占尽风流。 一些贵女只是看着就红了脸。 与此同时,排在前面的另一个马车,顾絮躲在角落,全身都在颤抖。 从她知道叶应怀是皇子之后就没有停止过害怕。 那日在三房丢尽脸面,第二日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发嘶哑的叫喊。 叫了郎中来也只是说,气急攻心,可能要治个把月才能好。 她休养了这么久,勉强能吐出几个字,吐字的过程也是最痛苦的。 那日刚能说第一句话,就听到叶应怀是皇上的儿子,她记得父母,那日都对她温声软语,好声好气的对她。 他们问,你和叶应怀关系不是很好吗?趁此机会嫁入皇室,享受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啊! 她只能勉强笑。 她在梁府害叶应怀遭受屈辱之后,像是有人帮她抹去了证据,没有人知道是她害的。 只有叶应怀,他一日日的传信过来,想问她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等待着大皇子的消息。 没过多久,两人就一起进了天牢。 这之后她也是没有心思去管叶应怀了。 谁知,他突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知道他对那日的事情知道多少,若是知道了自己害他,定不会放过自己。 还有春蝶,也消失不见了,她多次去菡萏阁找他,可是只有一个女人冷冷的说不知道,她也别无他法。 她咬紧牙关,狠狠地锤了一下马车内壁。 什么都不顺! 今日她本来没资格参加宴会的,可是叶应怀却单独给她发了请帖,请帖上附带着一封信,大致内容是若她不到场,叶应怀就会用新得的权势压得她在京城活不下去! 万般无奈,她只好赴会。 不行,不能这样被他威胁下去。 自己要找一个比他还要强的权势依靠。 顾絮沉着脸暗自下决心。 宫门口的侍卫和嬷嬷们动作很快,所有排着队的马车没一会儿就驾走了。 大臣带着家眷们一起走,期间欢声笑语一片。 顾清菡和琬竹走在人群最后面。 想起刚刚她让叶慕言先回去的时候,他有些失落的眼神,但还是温和地点头离去。 明明比她大七岁,但有的时候还是像个小朋友。 平日里冷漠又矜贵,可是面对她的时候,只有无限的温柔和包容。 想到他深邃的眼饱含深情,她忍不住张开红唇加深了呼吸。 琬竹看着她开心又甜蜜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 只要主子和小姐能一直在一起,她就可以永远服侍小姐。 平常情绪没有太大波动的琬竹,此刻居然也开心起来。 在顾府这段时间,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了。 走在后面的两人听到前面很多人有些兴奋地说着什么。 顾清菡和琬竹又是不爱凑热闹的,也没怎么听。 直到那几人来了兴致,声音大了几分,这才让两人听清。 “你们知道刚才太子在谁的马车前面吗?” “不知啊,马车上没有什么标识,但是看着就很贵气。” “如此气派的话,大概是……” 听到这里,顾清菡屏住了呼吸,觉得他们可能猜测到了是自己。 “大概是胡家的千金吧,她平日里不是最爱显摆吗?” ? 怎么不说自己,自己不爱显摆吗! 顾清菡有些气闷,脸颊鼓起。 又有人说道:“你们都错了,我知道内情,是梁府的大小姐!你们忘记太子为了梁府,还公然和皇后叫板了吗?” 其他人这么一想,也确实是这样。 梁府以前和皇后交往密切,梁小姐也是最有可能和太子殿下接触到的。 “这么说梁大小姐才是最可能的啊!” “我也这么想!” 几人兴高采烈地讨论,没注意身后的两人。 顾清菡有些无奈,琬竹则是把不高兴都摆在脸上。 这些人是没有长眼睛吗?主子对小姐的爱意难道要敲锣打鼓大声喊出来让你们知道吗?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小小的声音:“若是论相貌的话,全京城只有顾清菡才和太子殿下相配了……” 第79章 宴席 这句话让原本喋喋不休的女子们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一片静默。 顾清菡在后面眨了眨眼,想不到自己是以这种方式和叶慕言配对的,也是好玩。 突然,前面的几个女孩又激动起来。 “我和你想法一样!顾清菡真的是极美的!” “我有次在诗会上见过她,坐在我旁边,一直会有盈盈的香气飘来,漂亮得不行。” “对呀对呀!” 女孩们可爱又兴奋的讨论让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笑。 前面这些女孩,定是想不到,在一段时间之后自己父亲的官阶又上一层都是因为今晚的话。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顾清菡进入宴厅,这才发现顾絮也在一旁,脸色阴得可怕,连平常交好的贵女都不曾理会。 那些贵女本是好意,知道她刚经受牢狱之灾,念着旧情和她说两句话,可她却如此不领情! 贵女们都愤怒地离开了,之后再无人理会她。 其实她也委屈,不知道被什么伤了嗓子现在还不能自如地说话。 但现在,顾絮可管不了这些,只是焦心地看着门口,等叶应怀进来。 等待的过程中看到了顾清菡款款走进来,素雅的衣裙让她在眼花缭乱的各种彩色中脱俗出众。 她勉强撑起笑脸,就当作打招呼了。 顾清菡这次却被安排到最后一个,她还有些好奇,不过叶应怀进来之后她才明白。 叶应怀坐在了以往她的位置左侧,春风得意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 顾清菡发现两人的座位就差没隔着十万八千里,捂着唇笑了。 醋坛子打翻了,醋味浓得这么明显,看来还需要再顺顺毛。 诶? 不过叶应怀的衣服怎么如此眼熟? 他身上不再是往常装模作样的翩翩公子衣袍,而是变成了金丝暗纹,玄色阔袖蟒袍,布料也精致的很。 这个样式怎么和叶慕言往常穿过的那么相似! 顾清菡脸上立马出现了不喜。 这种东西怎么能和叶慕言用同款。 她柳眉微蹙,不太高兴的样子。 宴席开始后,她看到皇上和叶应怀言笑晏晏,好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满。 她看着叶慕言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嘴巴忍不住嘟起,心道她的叶慕言真是可怜。 可她没看到,叶慕言周围的人都瑟瑟发抖,生怕被他看到。 顾清菡心中郁闷,就多喝了些甜酒。 中途觉得有些气闷,就出了宴厅透气。 琬竹本来想跟上,结果发现主子也动了,就默默退下。 顾清菡走到假山处,有些不开心的跺脚。 “讨厌!” “清清讨厌谁?”充满磁性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双灼热的大掌将她纤细的腰肢禁锢在怀。 熟悉的冷香让顾清菡安心下来,她放松身体,把头埋在叶慕言怀里,依赖地蹭了蹭。 闷闷不乐道:“我讨厌叶应怀和你穿一样的衣服。” 她感觉脸贴着的胸膛震动,朗笑声传来。 叶慕言眼里的浓情如何也化不开。 他低低地叹一声:“清清,我该如何爱你才好,嗯?” 第80章 眼泪 顾清菡惯会撒娇的。 她听到叶慕言的叹声,娇滴滴的缩在他怀里,磨蹭磨蹭脸蛋,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叶慕言常年习武,精壮的身体恰到好处,宽肩窄腰,力量感十足。 被他紧紧搂着,顾清菡舒服地闱叹。 “再搂紧我一点嘛~” 顾清菡娇媚的声音让叶慕言的呼吸重了几分,他依言稍稍用了点力。 怀里的少女软得像没有骨头,他不敢再用力,生怕少女露出一丝不适的表情。 “清清,你若不喜欢,那他就不穿。” 顾清菡还没想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便被他吻在额头,送她回宴厅,在后面看着她安全地走进去。 而叶慕言则等了一会儿才进入。 他不愿意看到有人将清清当作饭后茶谈,所以只是分开进去。 他坐回去之后,皇帝才宣布复位仪式开始。 白天最庄重的仪式已经完成了,晚间的仪式只是在群臣面前的表演罢了。 这仪式要求皇帝与太子为皇子撒些福泽,也就是新酿的酒。 叶应怀笑得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意思。 他神气地走到皇上面前,皇上稍微撒了些酒表示完成仪式,面色慈祥又温和。 底下的众人心里都有了些想法,看来这突然出现的皇子在皇帝心中有些份量。 叶应怀满意地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众人的敬仰与羡慕。 他笑着说:“多谢父皇!” 直到走到了叶慕言面前,他浑身僵住。 “皇……皇兄。” 叶慕言面无表情,他本就比叶应怀高一头,此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叶慕言眼里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可是他还是吓得腿软。 此时众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纷纷停了筷子与酒杯。 整个宴厅静默无声。 叶慕言没有动作,薄唇微动:“孤向来讨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 众人看叶应怀的打扮,心里也了然。 叶应怀被银筷刺伤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抽动。 在别人眼里就是他的手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在抽搐。 他想起在座的这么多人,咬着牙忍住了抽动,陪笑道:“兄长, 我日后定不会和您穿一样的,还请您为我撒福泽。” 叶慕言勾起唇角,摄人心魂的笑意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只一瞬,他端起了桌上的海碗,从他的头上淋下。 是血! 好多人见状都发出惊呼。 “啊!” 成片粘稠的血淋下,头、脸还有衣服全被血弄得脏污又可怕。 叶慕言这才算露出真心实意的笑:“皇兄给你福泽了,还不感谢孤吗?” 就凭你? 叶应怀的恨意快要把自己湮没,可是他不敢。 别说回击了,就只是怒吼一句也是不敢的。 他擦一把脸,声音微弱得不可闻:“多谢皇兄。” 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宴厅,皇帝坐在原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若是往常也就罢了,使臣就快要觐见,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惹叶慕言不高兴。 他爱怎么泼就怎么泼吧,回去再好好安抚叶应怀。 幸好今天皇后不在,不然还要好一顿闹。 皇帝越想越觉得窝囊,直接吩咐人散了宴席,自己去皇后那处安慰了。 众人纷纷离席,除了坐在原地,眼神有些迷离的顾清菡。 她举着酒杯,脸颊微微红艳,看着向她走来的叶慕言有些失神。 见叶慕言走到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宠溺又怜惜的神色和刚刚在上头冷漠又恶劣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口中有着甜酒香,叶慕言忍不住凑近。 却见她泪盈盈地望来,呢喃:“叶慕言,我当时追逐萧应怀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痛苦?” 第81章 幸福 顾清菡不害怕叶慕言今日做的一切,无论是对叶应怀的威压,还是往他头上泼血。 只是突然惊觉,他对叶应怀是有恨意的。 那时候,她被自己所认为的爱所裹挟,只顾一个劲的付出,一味的讨好。并不知爱的滋味,也不知有这么一个人在爱着自己。 叶慕言那时候看着自己“爱”别人,对别人好,会有多痛苦…… 原来爱一个人,是害怕,怕他难过,怕他心痛。 她不畏惧叶慕言今日所做,只是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早些发现他的爱意。 叶慕言笑了,他左手抚着顾清菡的脊背,右手用大掌包着她一侧的小脸。 “清清,我不痛苦。” “你不需要做什么,无论爱谁,恨谁,只要是你,我都会感到幸福。” 他说罢,唇舌都覆了上去,顾清菡迎着缱绻又强势的吻。 身子都因这吻软了下来。 酒香与顾清菡口中的甜蜜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的吻霸道又绵长,手紧紧地锁着她。 她迷离地想,他的手和唇舌都好烫,快要被烫化了。 她有些醉了,眼眸亮了起来。 “你骗人……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戳戳叶慕言的胸膛,笑得甜蜜:“我可没有喝醉,我知道的。” “你要拥有我的全部才会幸福,叶慕言,我愿意给你,我的全部。” 说到这里,眼睫颤颤巍巍地垂下,杏眼也出现了,倒是有些羞怯。 叶慕言哑声回答:“清清,我把我的命都给你,嗯?”他一次次被顾清菡的甜蜜快要击晕,强烈的爱意让他心潮澎湃得很。 清清说的没错,她遥不可及之时,只要她在哪里,自己的心就是满的,幸福在心中滋长。 可如今,梦就在怀里,怎么能放手?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 一天天的贪婪起来,不够,还是不够。 要把清清的心禁锢在自己怀里,要让她的水眸只有自己一个人,要让……她娇软的身体被自己的气味标记。 他的眼眸深得可怕,手臂也愈发收紧。 这时,顾清菡想刚才宫宴上叶慕言“可怜巴巴”的样子,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她有些迟缓地感觉到不高兴:“今日宫宴,那些人都不和你玩……呜呜” 叶慕言失笑,趁机装可怜:“他们都不和我玩……”话语中倒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委屈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平古无波,从不在意别人痛苦还是快乐,好像自己的心生来就刻了清清的名字,只为她跳动一样。 “我和你玩,叶慕言,有我有我!”顾清菡见到叶慕言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心软,她急切地举起手臂,表明自己的决心。 醉酒的她没有注意到,衣袖滑下,露出纤细白嫩手臂, 叶慕言的心被她可爱得化作一滩水。 滚烫的唇顺着她的手臂向上,从小巧的下巴吻到嘴唇。 顾清菡被叶慕言今晚装可怜闹的心软到不行,娇娇地躺在他身上任由他的唇肆意。 她把手放在叶慕言的手心。 叶慕言感觉手上多了一双柔嫩的感触,他望向顾清菡。 顾清菡甜笑,眼里有泪光:“叶慕言,我来爱你。” 我会给你足够的爱。 叶慕言,你别难过。 叶慕言,我很爱很爱你。 叶慕言…… 醉酒的少女不胜酒力,软软地睡了过去。 徒留高大的男人深情地看着她,深邃的星眸里,只有她。 顾絮在不远处,惊异地盯着这幅场景,她吃惊地捂起嘴。 由于太过震惊,导致发出了一点声音。 男人抱起怀里娇软的少女,只留下一个冷漠又凌厉的眼神。 她吓得坐在地上。 心中又无法抑制地增长出些爱慕来。 叶慕言,太子殿下…… 顾絮勾起嘴角。 第82章 私有 顾絮回府路上就一直在回想,从叶慕言俊美的脸,到他至高无上的权势,心跳猛然变快。 又想到他今夜那么威风,那一大碗血液让叶应怀如此丢脸,都来不及找自己麻烦。 太子殿下如此神采英拔,比之前的那些人都好得多! 她兴奋得直抖腿,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声。 要让叶慕言喜欢上自己,这天下就没有谁能够欺负自己了,自己会变成太子妃,变成皇后,睥睨天下! 不过,看他和顾清菡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怕是早已有奸情。 她眼底划过狠毒之色,很快又不屑地笑了。 他喜欢顾清菡又如何? 当时萧应怀不是也喜欢顾清菡,最后不也被自己夺走了吗,呵,这有何难。 顾清菡,你让我如此痛苦,那我就再夺一次你的姻缘。希望这次,你还能承受得住! …… 笠日。 床榻上的少女睡得舒适,小声呼呼。 空气中流淌着甜香,还有些辛辣的酒味。 春桃照例来叫顾清菡起床,她将香炉熄灭,把床幔束起,笑着看向顾清菡。 她惊异地发现顾清菡的上半身空无一物。 用上好丝绸制成的薄被松松地搭在她肩上,露出细白的肌肤,肩头都透着粉嫩。 顾清菡睡梦中不自主地动了动,把被子挥了下去。 春桃这才发现她柔嫩肌肤上的红痕。 怎么回事?! 除了红痕还有咬痕? 昨日琬竹叫人来回话,说小姐有事耽搁,所以晚一点回府,让她早些休息,不用等待。 她知道琬竹有些身手,所以放心去休息了,没有注意到小姐是几时回府的。 没想到今日看到顾清菡的身体是这样的。 春桃有些埋怨叶慕言,怎么不知怜惜小姐。 这点上叶慕言当真是冤枉。 昨夜叶慕言已经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只是顾清菡的肌肤太过于娇嫩,只是轻轻的吻就会有痕迹出现。 春桃叹叹气,先去拿新的肚兜了。 顾清菡听到声响,迷迷糊糊地转醒。 唔…… 这是自己的床,昨夜…… 突然所有的记忆都涌现在脑海。 马车里叶慕言激烈又灼热的吻。 细细娇软的泣声,还有肩颈微微发痛的感觉。 她昨夜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回来的…… 只因叶慕言垂着眼眸说只有清清愿意与我玩,可怜又脆弱的模样让顾清菡心尖软软,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哄他高兴。 只记得叶慕言一边吮吻,一边诱哄:“清清,给我这个好吗?”指尖挑起顾清菡肩上的桃红细带。 然后就迷迷糊糊被哄着把肚兜解开,放在他的手心了。 那块布料在叶慕言的大掌下小得可怜,叶慕言收紧手掌,在自己控制不住之前把她抱回厢房。 轻拍她睡着,叶慕言才安心离开。 那柔软的布料在他怀里,有清清馥郁的香,两人的味道在他怀里交融。 顾清菡回忆起种种细节,羞得用被子蒙住了脸。 这……这也太…… 太过激了…… 刚在一起就这样,不知自己日后能否承受住… 锦被下的俏脸娇得可人。 第83章 粉楼 岁绵街。 这是京中最热闹的地方,因为离皇城最近,所以各路商贩都在此开店。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京城的一道名景,繁华之极。 繁华的同时,店面价格也水涨船高。 “把门匾换一个,我要的是那位女书法家写的,对,就那块!” 顾清菡在店门口指挥着伙计。 她在岁棉街买了三间楼,全部打通,合成了一个,又从头至尾重新装饰一遍,准备开一间粉楼。 这木匠施工,前前后后快有半月。 今儿个才做好雏形。 整个楼的所有装饰都用了素色,清雅的感觉在一整条街都是突出的。 最突出的是这楼所用的材料,大到雕饰,小到碗具,无一例外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门口的牌匾是用了黑楠木,烫金的粉楼二字挥洒。 最初大家还好奇地来看是谁这么财大气粗,一听说是顾清菡,大家就不约而同懂了。 顾清菡嘛,那么豪气也正常呜呜呜呜呜呜。 这条街的店家们齐齐抹泪。 容鸣在顾清菡后面撑着伞,春桃在一旁给她扇风。 只这么一会儿,顾清菡额角就沁出了香汗。 春桃心疼地说:“小姐,您歇一会儿吧。” 旁边传来嗤笑,轻佻的男声响起:“你家小姐才出来没有一刻,你就让她歇息啊?”苏义站在一旁,手中的扇子挥动得自在。 顾清菡想克制,但是没克制住。 她翻了一个白眼。 “你来干什么?”顾清菡没什么好气,因为叶慕言之前和她说过,苏义故意挑拨两人的关系。 一看就是个小人作派,不知今日前来又有什么心思。 苏义笑得神秘,眼神转向店里。 一道清雅的身影在忙前忙后。 她扭头来向顾清菡高兴地挥手:“姐姐,你来啦!”顾榕欣喜悦的表情由内而外焕发出来。 她昨日才支支吾吾和顾清菡说了自己也想参与粉楼的营生,今日顾清菡就让她负责了!她第一次在府外大展拳脚,觉得一切都好新鲜。 她见到旁边还有苏义,微不可察地蹙眉,但也是盈盈行礼。 “苏公子。” 苏义收起折扇,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欣姑娘。”他不唤她顾姑娘,而是用了和她家里人一样叫,也是有了几分心思的。 顾榕欣颔首。 这苏义让人捉摸不透,前段时间派人送谢礼之时被他拒绝,之后时不时来送一些小玩意儿,还亲自到后门等她,只为亲手送给她。 一开始是胭脂水粉,她拒不肯收,而且这些物件顾清菡早就给她们添置了好几箱。 他停了一段时间送东西,再来的时候就带了新的礼物,什么绝版古籍啊,或是鲁班的图纸这种,她知道这些难寻,又感兴趣,便同意收下,再给他些银子打发了。 这一来二去顾榕欣感觉不太对劲,就再也不见他。可他今日却来了这儿,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姐姐,今日我做了些规划 …”顾榕欣悄悄拉顾清菡过去,把那张图纸递给她,怕别人发现她们的商业机密,警惕的样子有些可爱,“姐姐检查一番,若合适,那就差人置办了。” 没想到顾清菡推开图纸,笑意盈盈:“欣欣自己做主便好。” 顾榕欣愣住了,她张张口,第一时间想要解释:“姐姐…我不是想要做主牟利,只是想……” 顾清菡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你怎么想到这儿了?”她握住顾榕欣的手,温暖又有力量:“你做事极为细致,还不缺果断,想法还一个比一个好,你是应当做裁决的。” 见顾榕欣还想拒绝,就又添一句:“难道你只想一辈子做没决断能力的人吗?你应该向天空飞翔,不是依附于别人的捆绑。” 苏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赞同道:“欣姑娘虽然外表看着柔弱,可实际上有力量的很呢。”他说完还要踩顾清菡一番:“不像某些人,娇气的很。” 听到他的话,顾清菡没说什么,顾榕欣已经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欢迎:“我和姐姐是什么样的人轮不着你来评判,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苏公子,若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苏义第一次愣住,他心里失笑。 这对姐妹倒是不像平常深宅大院里出来的勾心斗角。 一个比一个纯真至善,也是可爱。 嗯,顾榕欣可爱。 他笑眯眯地抱拳:“是在下唐突了,两位姑娘都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女子。”忍耐了半响,没忍住:“欣姑娘尤其。” 顾清菡在一旁差点笑出来,风流浪子怎么如此笨拙,倒像是从未经历过风月一般。 她忍着笑意拉起顾榕欣的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些雕饰如何了。” ……………… 粉楼热热闹闹地正进行到一半,顾清菡已经躺在家里休息好一阵了。 她果真没看错,顾榕欣不复往日闺阁大小姐的样子,行事作风颇有一套理念,粉楼的进度因为她快了一月。 这时,来了好些宫里的人。 手里拿着明黄的卷轴,示意他们传召。 为首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抚威大将军顾廷康骁勇善战,智勇兼备,能征惯战,故派将军回京休养,已得消息,明日抵达京城。皇上亲自举办洗尘宴,明日巳时进宫赴宴。”太监说完这些停顿了一下,犹豫地继续读另一幅诏。 “另赏赐顾家嫡女顾清菡珍珠十槲,玛瑙珊瑚四对,银水镜十屏,夜明珠……十箱?”太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赏赐,读到一半明显露出了惊讶的音色。不过还是轻咳两声,继续读下去。“暖玉一对……………” 众人这才惊觉,太监手里有两幅诏书,较短的一幅是皇帝的诏谕,另一幅长的则是赏赐。他身后跟了长长的一条队伍,担着无数珠宝。 顾清菡听到夜明珠心中就明了。 她前两日窝在叶慕言怀里看话本的时候,不经意说道:“不知道房间全都摆满夜明珠会是什么样子。”她的声音很小,说完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叶慕言记得。 还有那暖玉,是昨日和叶慕言在河边游玩,他拉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凉,她又不爱带暖手的东西,嫌沉,故而就放任它凉着。叶慕言当时没说话,只是把每根指头都放怀里暖热了才好,中途时不时低头亲吻一个指尖。 没想到他都在今日送来了。 顾清菡笑眯眯地领旨谢恩。 第84章 父母 这日一大早,顾清菡就去城门等待。 天气稍有些冷,她握住暖玉,在城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爹娘怎么还不归来? 正这么想,突然远方传来马蹄声,地面都有震感。 向前看去,乌泱泱的一片赶了过来,定睛一看,那些人都穿着朱墨相间的衣服,都是她父母的兵! 为首的一人骑着马,高大威猛,可他的马后头还带着马车,导致一个将军变成了马夫。 顾廷康远远地就看到他的女儿在门口等待了,娇小可人的样子在秋风中明显得不行。 他大叫:“顾清菡!你爹回来了!”浑厚的声音让人感觉天地都颤了一颤。 顾清菡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高兴。 她用力挥挥手臂,太过高兴,竟然蹦跳了起来。 顾廷康带着妻子的马车,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儿就到了顾清菡面前。 那些城门口的侍卫都不敢检查他们,谁不知道抚威大将军的行事霸道啊,若是敢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脑袋保不保得住再另说吧。 顾清菡看着近在咫尺的父母,嘴巴扁起,立刻有了泪意。 顾廷康一看心疼到不行,他犹豫片刻,在抱许久未见的女儿还是扶妻子下马车之间选择了妻子。 顾清菡心道:果然,父亲在外如何威猛,回家还是妻管严。 她也向前一步,和父亲一起扶着母亲下马车。 宋知意见女儿出落得如此瑰丽,顿时红了眼眶。 自己与夫君经常在外打仗,在京城每次待不了多长时间,错过了女儿成长的好些时刻。 他们这孩子来之不易,还这么冰雪聪明又可爱,自然从小娇惯,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想给她摘下来。 只是无奈于不能长久陪伴,所以就更加骄纵孩子。 可是顾清菡非但没有长歪,还长成了如此善良又美好的样子。 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顾清菡。 “我的囡囡呦,娘好想你。” 顾清菡感觉到母亲熟悉的怀抱与气味,也嘤嘤哭出了声。 “娘,我也好想你呜呜呜…” 被冷落在一旁的顾廷康,挠头憨笑,把妻女一同抱在了怀里。 这时,顾廷康一拍脑袋:“皇上来信要我们一进京就去皇宫呢,咱们路上说!” 他向后吼道:“将士们听令,现在回府清点名字,领了银子之后各回各家!” “是!”将士们声音洪亮,整齐的很,一看就没少被操练。 顾清菡抬头,眼神微眯,她看到了队伍后面还有一辆马车,马车里的人迟迟不肯下来。 心中虽有疑虑,但是知道此时不是说的好时候,就坐上母亲的马车一道去皇宫了。 路上的宋知意前前后后好好地看了她的女儿一遍,发现只是长高了,并无异常也就放心了。 她还像顾清菡小时候那样,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问着顾清菡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一件都不想错过。 顾清菡挑挑拣拣讲了一些能说的,这也哄的父母喜笑颜开。 进了皇宫后几人规规矩矩参见皇上,皇上面色无常,只是稍显疲惫,请他们起了。 这场宴的皇室成员只有皇后和慧淑妃,其余的便都是朝中重臣和家属了。 宴席刚一开始,慧淑妃就不冷不热开口:“顾将军,你的女儿可真厉害呢,不简单。” 顾廷康是一根筋,他以为慧淑妃夸女儿呢。 笑得骄傲极了:“我女儿天生聪颖,还长得好看,都随我夫人了!” 宋知意扶额,她的傻相公啊。 暗地里戳了一下顾廷康,想让他反应一下慧淑妃话里的刺。 顾廷康看到慧淑妃面色难看的紧,有些反应过来了。 他笑得爽朗:“娘娘的儿子也随母亲!” 顾清菡憋笑快疯了,慧淑妃的儿子是大皇子叶俊毅啊!谁不知道那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不愧是你,爹! 顾廷康收到女儿赞许的眼神,不由得骄傲起来。 自己终于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了,回去夫人一定夸我! 他这么想着,高高兴兴地又吃一碗饭。 第85章 谈笑 顾廷康认为自己大有长进,胃口大开,豪气地又让添了几碗饭。 他没注意,除了他的妻女,其他的人脸上没一个是轻松的。 每个人都低着头,生怕看到慧淑妃的表情笑出来。 虽然看不到大家的表情,但是能看到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他见状,朗声大笑,体贴道:“大家快吃啊!怎么都不吃了?”他转头向慧淑妃,语气真挚:“娘娘,您的儿子真的是人中龙凤,虽然我忘记是哪个皇子了,但是肯定和你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哈。”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顾廷康将酒倒在海碗里,端起来先敬面色难看的皇上,然后将烈酒一饮而尽。 “吨吨吨吨吨吨” 整个宴席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顾廷康豪饮的吞咽声。 慧淑妃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挫败过,她无论对谁都能阴阳怪气地让人家难受,还从没人能说得过她,连皇后都是尽力避免和她对上。 今天她还是头一回吃瘪,可真叫她见识到了,她嘴角抽搐,指甲掐住了掌心,泛起丝丝血迹。 顾廷康神经粗的要死,越想越开心,不仅自己吃,还把饼卷起来喂给宋知意。 宋知意虽然无奈,但也知自家夫君的本性。 他在沙场骁勇善战,杀伐果断,无论敌方使什么诡计,他都能一一破解,经常出其不意,让敌人无力还手。 但是他在这人与人之间,就没那么好的脑筋了,京城没什么大臣愿意和他交好。一个原因是他行事粗鲁豪放,与人交往全凭喜恶,经常说一句话就能让别人心头堵得厉害。 还有一个就是……他家产万千,也从不遮掩自己的万贯家产,让一些自诩清廉的官看不过去,还有一些就是嫉妒了。 幸好他有赫赫战功,不然在这阴诡中不知怎么存活。 顾清菡凑近,悄悄和顾廷康说:“爹,我最佩服的就是您了,能让娘嫁给你……真是……” 顾廷康爽朗接话:“我三生有幸!” 皇后坐在上位,看到慧淑妃吃瘪,有气发不出的样子,也是觉得浑身轻松。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的愉悦,自从和叶应怀相认,她就觉得没有一件事顺利。 诶。 她咽下一口酒,口中也是苦涩的紧。 现下只能寄希望于顾清菡了,若她真能得太子青睐,叶应怀的出路也就好了。 对于叶应怀,她总是觉得愧疚的,亏欠许多,也保不了他。 谁知道叶慕言竟会有现在如此恐怖的势力,只怪自己没有早些除掉他,没想到他在那种环境中还能长得如此好。 又一口酒下肚,皇后的表情已经一如往常,端庄大方,母仪天下。 只是看顾清菡娇美的脸,实在忍不住。 有些试探的开口:“本宫看顾家嫡女容貌甚美,不知日后哪家有福气能娶到她,顾氏可有意愿为她婚配……”她看向了宋知意。 宋知意还没开口,顾廷康就有些不高兴了,他粗声粗气地开口:“我夫人叫宋知意,是军事中郎将,您叫她宋军师吧。” 宋知意虽无武功,但是在战场上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多次扭转战局,使敌人落荒而逃。 也是本朝唯一有官职的女子。 顾廷康虽然神经粗,但他不愿让人把夫人当成他的附属品。 不过自己被当作夫人的那就好了嘿嘿,宋氏也挺好听。 皇后面色僵了一瞬,有些后悔开口了。 不过想着叶应怀的大好前途,咬着牙又开口了。 “宋军师,您可有相中人家?” 宋知意柔声开口:“回皇后娘娘,臣还未曾想过,菡儿还小,臣想多留她一阵儿。” 皇后浅笑,意味深长地说:“谁家若有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怕是都想多留些时日了。”她端起酒杯来:“只是怕时日一久,无人愿意要了。” 这话一出,顾廷康反常地没有任何反应。 顾清菡及笈的时候,就已经有无数高门想要和她定亲了。 只是顾清菡一门心思扑在叶应怀身上,哪有精力管这些。 那些有意愿结亲的人,要么被迫离京,要么就是官阶一级一级的降,更有甚者直接被流放了。 久而久之,就鲜少有人递帖子了。 但是顾廷康和宋知意是无所谓的,他们的女儿不需要为嫁人发愁,就算不嫁人养她十辈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皇后碰了个软钉子,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人理会,心里面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的。 她讪讪,闭上了嘴。 第86章 可怜 顾廷康一家这一顿饭吃的是有滋有味,别人吃的好不好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倒是都开心的。 他们领了赏赐,一起向宫外走去。 石板路有些湿润,安静肃穆的皇宫因为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显得有些热闹又温馨。 走到宫门口,看到不远处一人静静地直立,一身玉色的绸缎衣袍由金色的云纹封边,卓越的身姿竟显得有些落寞。 顾廷康首先看出来是太子殿下,他挑了挑眉,大步走了过去,颇为熟稔地和他打招呼:“太子殿下。”单手握拳轻锤了他一下。 叶慕言脸上不复往日的冷峻,淡笑着:“恭喜顾将军凯旋。” 顾廷康挠挠头:“胜了几场小战罢了,算不得凯旋。”他看到自己的妻女走了过来,向叶慕言介绍。 “这是宋军师,也是我夫人,慕言你见过的,来来来。”他拉过来顾清菡,颇为骄傲地说:“这是我女儿,顾清菡,才学相貌一等一的好!” 叶慕言先和宋知意颔首,再转向顾清菡,垂眸,笑意深了许多:“当真如此。”他深深看向顾清菡,低沉的声音响起:“顾小姐。” 在父母面前被他这样暧昧地看着,顾清菡有些脸红,她不敢直视叶慕言,脸红红的:“太子殿下。” 顾廷康大笑:“我先回府了,我们改日再聚,好久没我的囡囡见面了,想念的紧啊哈哈哈哈。” 顾清菡心知她爹是为了早些回府和娘过二人世界,也不戳破。 宋知意温柔地站在一旁,看她女儿和叶慕言眼波流转,暧昧又甜蜜的气息如此浓厚。 她是过来人,能看出叶慕言看向顾清菡的爱意与侵占。 她轻笑,这样也好。 当年落魄的少年人已经把宝物夺得,护在怀里,捧在心尖。 狠戾地看向所有觊觎她的人,在她周身树起荆棘,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都被刺伤。 只是想起从前那个画面,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渴望在少年眼中蔓延,痴迷又疼惜的欲望差点将宝藏灼伤。 冷漠的眼中尽是疯狂,占有在他身体里叫嚣着。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人的身上有那么疯狂的神色,这种神色只在野兽的眼里见过。 幸好,幸好他的爱意足够深,将疯狂潜藏,不愿惊动珍宝。 宋知意拉着顾廷康的胳膊先走一步,顾廷康乐呵呵地享受着夫人的贴贴,全然忘记女儿是谁。 顾清菡脸颊飞起红晕,眼中已然有了水汽,杏眼更是光彩夺目。 她向前一步,:“太子哥哥是和清清在偷情吗……”她的眼神像是有小钩子,牵动着叶慕言的所有情绪。 他喉结滚动,想要狠狠吻上去,教训一下眼前的这个坏孩子。 就在唇马上碰到的那一刻,少女坏笑着退开了,手指钻入叶慕言的手心:“偷偷在一起,不给亲。”指尖轻扫他有些粗糙的掌心,轻快地跑走了。 叶慕言留在原,调整了一下身形,望着顾清菡娇俏的背影,笑得温柔。 坏清清,怎的如此勾人? 掌心还留下苏酥麻的触感,还有少女特有的清甜馨香,他难耐地轻嗅,眼神中的迷恋与深情快要把人吞掉。 马车上。 顾廷康幸福地靠在宋知意的肩上,闭眼假寐。 顾清菡问:“爹,你从未提起过你和太子殿下相熟。” 顾廷康打了个呵欠,不清不楚地说:“我也忘了怎么认识的,他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还主动与我交谈。”他拉住宋知意的手,“他精通兵法,每次和他喝酒都受益良多。” 他闭紧眼,语气有些疑惑:“我一直想和他结拜成异姓兄弟,可是他怎么说都不肯……”随着困意,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大老粗…结拜成兄弟多好……” 宋知意伸出指尖戳一下他的脑门,既无奈又好笑,他可不是为了和你结成兄弟才接近的,真是个笨蛋。 顾清菡挑眉,想到叶慕言当时听到父亲和他说要结成兄弟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在家人面前她无需忍耐,扑哧一声娇笑出来。 宋知意看她眉眼都透露着甜蜜,心里也放心不少。 之前他们不同意顾清菡和叶应怀在一起,就是因为顾清菡那时候不开心。 她自己没有发现,只是一点一点被叶应怀抽干力气。 现在的她,才是真的快乐呢。 第87章 新人 顾清菡随父母回顾府门口,看到之前的那辆马车停在外边,迟迟不肯进入。 顾廷康一拍脑袋,“哎呦”一声。 “囡囡,我忘记他们了!” 顾清菡疑惑:“他们?”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掀开,给人留足了神秘感。 帘子后是一位弱不禁风的妇人,看年龄应该和宋知意差不多,她整个动作好似经过了丈量,一分一毫都是经过设计的。 她准备下车,首先看向了顾廷康,弱柳扶风的样子还有些可怜。 她就那么看着顾廷康,好像是等顾廷康去扶她下来。 顾清菡拧眉,眼底闪过冷意,转头看自己的母亲,却发现她一脸心疼地看着对方。 ? 心疼? 心疼她什么,心疼她会勾引顾廷康吗? 不过顾廷康没让人失望,他只顾看自己的夫人,都没注意到那人的一系列动作。 顾清菡冷笑着看那人还要搞什么幺蛾子,却看到了她身后出现了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子。 身着碧绿色的衣裙,头上只带着一个木簪,小脸苍白,和她那母亲一样,小家碧玉的可怜样子。 那妇人见顾廷康不看她一眼,动作一僵,吃力地下马车。 宋知意向前两步,扶住了她。 她叫宋卿语,女儿竟然也叫青晗! 她是顾家夫妇回京路上遇到的,她夫君走得早,孤身一人带着女儿,因为貌美还遭当地恶霸欺压。 宋知意看到她只身一人带着女儿,那孩子还和顾清菡年龄相仿,心中怜惜,便带上了她们。 想着来京中给她安排个能谋生的事。 一路上两人交谈甚欢,得知她也姓宋,女儿还和自己女儿的名字读音一样,宋知意顿觉两人有缘,亲近不少。 对她们也是关怀备至,这让顾廷康一路都吃味的很,对那母女也是不喜。 只是宋知意看到两人就会想到顾清菡。 她的囡囡是不是也这么大了,小囡囡现在幸福吗? 带着万般思绪还是决定帮她们一把。 宋卿语和宋青晗两人一直是弱不禁风的可怜样子,一路上倒也安分 可是到了京城,他们才听说顾廷康的权势和地位,以及惊人的财产。 听到这些,还叫她们如何忍耐? 宋卿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表面还是一副温婉又可人的样子。 她轻轻握住宋知意的手,感觉到她手上皮肤的软滑,表情僵了一瞬。 正想开口,却感觉手上一痛,疼痛钻进骨髓,她的额上立马流下冷汗。 抬头一看,原来是一脸冷酷的顾廷康拿刀柄把她的手拍开。 宋青晗赶紧去扶住她,心疼得流泪,苍白的小脸又显得可怜的很。 宋知意没说什么,她知道这一路有些冷落顾廷康了,他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看着面前高大威猛的男人此刻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她没忍住笑了,伸手拉住了顾廷康。 他们一家人都是护犊子个性,谁也不会为了外人和家人不高兴。 宋知意笑得温婉,“我家夫君脾气有些大,先进府,找医士来给你看一下。”说罢就带着夫君和女儿往进走了。 宋卿语黯然神伤,柔弱地靠在自己女儿身上,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刚进府门,就看到二房和三房那边热切地等候。 二叔伯和三叔伯都显得很激动,就差眼含热泪了,只是没挤出来。 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都是二房的妾室们。 顾清菡注意到云姨娘今日打扮的可是隆重,裙子也选了往日不曾穿的艳粉色,倒是衬得那脸有些韵味呢。 平日都不曾打扮,怎么今日心血来潮了。 云姨娘看着顾廷康走近,眼神暗含激动。 他终于回来了! 廷康,云儿终于见到你了…… 她正想上前一步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两个女子。 瑟瑟缩缩的样子跟着顾廷康,倒是有些暧昧。 有些讥诮地开口:“你们是谁?” 顾清菡惊异地看过去,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如此拈酸吃醋的? 宋卿语像是被吓了一跳,柔柔弱弱地开口:“奴家是蔡县人,家门落魄,被宋夫人所救。这是奴家的女儿,宋青晗。” 顾琳和顾榕欣听到她的名字,脸上出现不喜。 她们看宋青晗的脸总觉得贼眉鼠眼,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眼球还混浊的很。 顾琳是个急性子,直接开口:“你怎么配叫青晗?” 宋青晗和她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她明显后退了一下,好像害怕似的。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顾小姐,都是我的不好,配不上这个名字。” 她看着顾清菡绝美精致的脸,心里滋生出不明的嫉恨, 凭什么,明明是一样的名字,她就如此娇贵,自己只能在这样穷困潦倒的境地? 她道行不深,眼中的算计显而易见。 只是长辈们都在交谈,没有顾得上她。 顾清菡懒懒开口:“你确实不配。”她吐吐舌头,和两位妹妹说一声,就拉着父母进去了,实在不愿意与那些人虚与委蛇。 云姨娘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顾廷康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就走进去了。 她失落极了,看着顾廷康对宋知意关怀备至的样子,心里就难受得很。 她叹一声,回院子去了。 顾絮在人群后发笑,她自然是注意到了那对母女的神情。 顾清菡,你不好过了。 那妇人想来是顾廷康纳进家里的妾吧。 她看顾廷康的眼神可不简单。 顾清菡,你快要落得和我一样的处境了。 顾絮看着围着她父亲的莺莺燕燕,也烦躁地走了。 第88章 爬床 顾廷康和宋知意多年未曾归家。 两人首先去了顾清菡的小院,宋卿语和宋青晗也走了进来。 两人进来都被院内的豪华惊诧到了。院落十分宽阔,她们一路走来也看到了一些院子,虽然比起其他人家也是豪华,可远没有顾清菡的院子气派。 枫树参天而立,初秋时分,已经有了浓烈的秋意了,小桥流水,水面闪闪发光,里头的锦鲤吃得圆滚滚,正悠闲地游着,桥面竟然由金丝楠木制成,上头镶着些夜明珠,想来晚上会盈盈发着光亮。 细细一闻,竟然都是花的香甜,石桌旁边的花圃栅栏金堆玉砌,各种奇珍异草在其中盛放。 一时间,两人看得有些痴了。 顾廷康开口有些心疼:“我囡囡怎么如此节俭,这院子稍显朴素了些。” 宋知意更是难受,她环顾四周,“怎么没有添置些东西?冷冷清清的。” 宋卿语和宋青晗吃惊地张大嘴,这都叫朴素? 他们也太溺爱孩子了。 顾清菡撒娇道:“我太想爹娘了,也顾不上安置什么。”她可爱的模样让父母面色柔和许多。 宋知意摸了摸顾清菡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今夜娘和囡囡一起睡。” “好~”顾清菡笑得可爱,黏着娘亲撒娇。 顾廷康在一旁充满怨气,他的亲亲夫人,好不容易能回家亲热一番。 他的女儿不可怜,他才可怜。 顾廷康可怜兮兮地和妻女说再见。 然后就没什么心情了,他随意给宋卿语和宋青晗安排了住处,都在大房,离得也不远,明日送走便是。 别再分散宋知意的注意力最好。 宋卿语却执意要送他回房,他不耐地摆手:“别烦我了,起开点吧。” 他还要回去独守空房呢。 诶…… 顾将军叹气,感觉自己沧桑不少。 宋卿语僵着身子,面色难看目送他回院子了。 她暗暗记下。 两人进了院子,侍女们温和有礼,吃穿用度,把他们照顾得周到的很。 两人这下真真切切见识到了顾家的气派。 夜晚。 顾清菡和宋知意躺在一处,她靠在母亲的怀里,软糯糯的声音,“母亲,我可想你啦~” “乖囡囡,娘也想你…”宋知意抚摸着她的黑发,如绸缎一般在手中滑走。 不知不觉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还长得如此好。 宋知意笑意浅浅,能和女儿团聚便是最好的。 未来囡囡的成长,每一个片段她都会在。 顾清菡嘟起嘴:“娘,你没看出来那对母女不怀好意嘛,她们盯着爹爹很紧呢。” 宋知意笑了:“囡囡什么时候能注意到这么多啦?”她神色突然有些哀伤,语气低落:“娘看到那个女孩和囡囡一样大,就忍不住想我的囡囡现在怎么样了?没留神就把她们救下了。” 她思索片刻,“她们在路上还是很老实的,不知为何来了京城就变成了这样,明日我就把她们送走,在京城能生活便可。” 顾清菡坏笑:“在路上的时候她们看不上爹爹的相貌,来京城才被他的权势所吸引。” “瞎说,囡囡觉得爹爹长得不好看啊?”宋知意刮一下她的鼻尖。 顾清菡冤枉道:“除了娘亲,没人夸过爹爹的长相!您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顾廷康的相貌硬朗,棱角分明的脸,又粗又黑的眉毛,还有那眼,一瞪人就显得凶神恶煞。 说实话,有点像狗熊。 容鸣视顾廷康为偶像,就朝着他的方向发展。 加之自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长成了小狗熊。 母女对视,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突然,顾廷康惨烈地大叫一声:“啊!!!” 这响声响彻顾府,顾清菡和母亲披上衣服赶紧过去查看。 跑过去的时候灯火通明,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另一个则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第89章 处死 “呜呜呜呜呜……” 两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廷康娇弱地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顾清菡揉揉眼睛。 没错,是她爹。 是她那个高大威猛,长得像狗熊的爹。 是她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爹。 顾清菡站在了原地,不知该去不该去。 宋知意皱着眉,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心疼,她走过去拍拍顾廷康宽厚的背,问:“这是怎么了?” 顾廷康见自家夫人来了,像有了主心骨,粗手一指,“她勾引我!” 母女两人望去,看到全身只拢着薄纱的女子尴尬地站在原地。 她见二人望来,虚弱地说:“奴家只是想服侍顾将军,以报救命之恩。” 顾清菡冷笑:“我母亲救了你,你却要找我父亲报恩。” 宋卿语闭上了嘴,脸还在火辣辣的疼,刚才刚爬上床榻,就被一掌扇了下去。 他本来面色冷凝,又充满厌恶,可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跑出院子里大叫,然后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系列的动作太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顾廷康常年习武,手劲别提有多大了。 他这一掌差点把宋卿语的脸打歪。 宋卿语摸着自己肿胀的脸,倒吸凉气。 宋知意冷冷道:“宋卿语,我见你可怜才想着救你一命,你却用爬我夫君床榻来报答我?”她平常一直是温和的,可是今日看到顾廷康柔弱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吓到了,就压抑不住怒火,“既然这样,也留不到明天了,现在,滚出顾府!” 宋卿语慌了神,她没想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宋知意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口不择言道:“难道顾将军临幸别的妾你也能拦住?” 顾廷康这时候抬起头怒吼道:“你别毁我清白!我这一生一世只有知意一人,我是个良家妇男,不做那等子离经叛道之事!”他看着宋知意表明真心,坐好等待表扬。 宋知意对他微微笑,然后扭头。 “宋卿语,我的家事用不着你管,离开顾府还是离开京城,你自己决定。”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顾廷康躲在妻子身后笑的得意。 这时,宋青晗跑来了。 她见到这个场景吓得惊呼一声,脸色苍白道:“娘亲,你怎么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浑身颤抖,好似多么不可置信一般。 宋卿语咬牙,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选择,要让自己的女儿留下,自己才有机会。 她转换表情到嫌弃与愤怒:“你一个拖油瓶还要管我!若不是你,我早就嫁与好人家了,还能落到如今地步吗?” 看到宋知意望向女儿的神情有些心疼,宋卿语眼珠一转,骂骂咧咧走了。 不复一开始柔弱的模样。 宋知意叹一声,对那女孩安抚道:“并不是你的错,你就暂且住下吧,之后我安排你到合适的地方。” 宋青晗流着泪行礼致谢:“多谢夫人。” 顾廷康抱着夫人的腿不肯撒手,顾清菡看出了她爹爹的计谋,装可怜让娘亲和他一起睡。 她打呵欠,和父母说一声就回院子了,临走前还看到顾廷康给她竖起大拇指。 她爹爹,真行。 笠日。 顾清菡还在睡梦中,就听春桃说太子殿下登门拜访了。 “嗯,叶慕言来啦……”顾清菡迷迷糊糊地说,然后猛然惊醒,“叶慕言来啦!” 她赶紧梳妆打扮,一路小跑到了前厅。 父母和叶慕言都坐在前厅。 奇怪的是,宋青晗也在前厅站着。 顾清菡不太高兴,嘟着嘴走过去。 顾廷康还和叶慕言兴高采烈地讨论军事,看到顾清菡来了,对她说:“太子殿下来了…”刚说完,意识到了什么:“太子殿下比囡囡大七岁是吗,囡囡,你就叫慕言哥哥便可!” 宋知意只管喝茶,她倒要看看她的傻将军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醒来没多久的顾清菡懵懂可爱,出水芙蓉,叶慕言眸色深了许多。 顾清菡咬着嘴唇,甜腻腻的声音发出:“哥哥…太子哥哥好。” 叶慕言听到她的声音和媚态,差点没克制住自己,当着她父母的面把她搂在怀里了。 他声音低沉醇厚:“清清妹妹。” 顾清菡听到他的声音,竟被撩拨得腿软,险些站不住。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您是在叫我嘛?”一旁羞涩的宋青晗出来说道。 叶慕言刚注意到厅内还有一人,他神色冷峻,语气带着矜贵和疏离:“你说什么?” 宋青晗羞答答地走过去,自作主张地给叶慕言斟茶:“我也叫青晗……” 她期待地看向叶慕言,想得到他的垂怜。 没想到,刚才对顾清菡温柔的男人,此时冷得可怕。 桌旁的茶杯砸在她脸上,成了碎片,她也应声而倒。 她脸上是一道又一道被划伤的血痕,她呆坐在地,不明所以。 叶慕言擦了擦手:“雷烈,处死。” 厅内突然出现黑衣影卫,宋青晗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带走。 她怎么也配用清清的名字,眼里的贪婪叫人恶心! 清清向来不喜别人与她用一样的东西,她竟然敢用了一样的名字,该死! 顾廷康愣住,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转头小声问:“叶慕言这小子厉害,是不是……” 宋知意有些期待地看向他,听他说:“是不是仰慕我,所以故意给我解决她呀?” 宋知意扶额,口中敷衍地回答:“对对对,没错。” 顾廷康一脸感动,向叶慕言走去,说什么也要和他在今日结拜兄弟。 叶慕言脸上第一次出现慌张,他看向顾清菡。 顾廷康笑道:“你看我女儿也没用,囡囡,你以后得叫太子殿下叔叔了!” 顾清菡听到这话,脸红得快要滴血。 这时,宋知意出来阻止顾廷康,他才安生了些。 叶慕言停在原地,郑重而缓慢地说:“顾将军,宋夫人,我爱慕清清。” 第90章 请愿 叶慕言双膝跪地,脊背直挺。 语气从所未有的坚定,他直视着两位长辈:“晚辈叶慕言,爱慕令爱许久,想娶她为妻,敬她,重她,爱她…” 宋知意听到敬她排在第一位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深了许多。 在这世道,女子受尊敬才是最难得的。 叶慕言,怜惜囡囡呢。 叶慕言看向顾清菡,继续道:“只有她。” 说罢,他重重地磕一个头,等待审判。 顾清菡眼眶里盈满泪水,想要和他一同跪在一旁,却被他温柔又沉稳地扶着,不让她下跪。 他的清清不需要做这些。 顾廷康张大嘴,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慕言……你” 宋知意温柔地声音响起:“你贵为太子,若看上谁,只需请旨便可,为何还要亲自前来请求呢?” “两位长辈是清清最重要的亲人,若能得到您的认可,她才会快乐。” 顾清菡咬着唇,豆大的泪珠直往下掉。 他那么清风霁月,那么矜贵冷傲的一个人,此刻就这么跪下,为自己下跪。 叶慕言则强迫自己不看她,等待她父母的首肯,他怕看到顾清菡的泪,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扶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温柔地安抚她。 宋知意弯起嘴角:“虽然我看到了你的诚意,可是人心是最难测的,若是日后……” 她的话没说完,在座的所有人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日后叶慕言感到厌烦,顾清菡该如何自处? 叶慕言右手一扫,院子里凭空出现十个黑衣影卫。 他沉声开口:“他们的武功在暗卫营里都是最顶尖的,只听命于清清,若日后我对清清有一点不忠,”他抬眼,眼神中的泛着坚毅的光:“立刻将我诛杀。” 这是他认识顾清菡的第一天,就着手准备的事情,他不忍让清清处于被动,或屈居人下。 即使是自己,也不能有伤害她的可能。 顾清菡扁起嘴巴,泪珠抑制不住。 什么嘛,怎么就要诛杀。 把自己的弱点都暴露出来,不怕自己背叛他吗! 大笨蛋! 令影卫们继续隐藏,叶慕言又道,“我知晓二位的顾虑,我已在与顾府相邻的地方安置了一处府邸,走过去不到一刻,日后清清愿意在哪里安身,就在哪里。三书六礼都会以最高规格执行” “我爱清清,不止这一生,每一世我都会找到她,宠爱她。” “还请两位长辈同意将令爱嫁给我。” 话音刚落,就看到宋知意浅笑着向他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转向顾廷康,他的眼里饱含热泪,看到自家夫人首肯,才跟着点头:“老弟啊……不是,慕言啊,我果真没看错你!” 呜呜呜呜呜这个叶慕言怎么这么会说情话,想当年自己求亲的时候,和知意的父母只许诺了一生一世! 这个家伙竟然说每一世。 啧!输了! 顾廷康暗自较劲,却偷偷在心里记下他的话。 顾清菡看父母点头,赶紧将叶慕言扶起来,她扁起嘴巴,委屈又感动的样子让叶慕言轻笑。 他的乖乖… 他看到顾清菡脸上的泪珠,忍着想要吮吻的冲动,克制地用指腹擦掉了泪水。 要尊重他的宝贝,不在她父母面前做逾矩的事。 他不愿清清有一点为难。 宋知意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满意之色更加明显。 她果真没看错人。 落魄的少年为了心爱之人长成如今一手遮天的巨龙,只为能将她护在怀里。 顾廷康向来是没有眼力见的,他从两人中间穿过,单手环住叶慕言的肩膀,小声又急切地问:“慕言,你教教我,怎么说情话……”话音刚落,就被宋知意提溜走了。 给这对鸳鸯留下空间。 父母都离开了,叶慕言才把她搂在怀里。 眼里的疼惜快要溢出来,他一下一下抚摸着顾清菡的黑发,安抚着她的情绪。 顾清菡已经哭得抽噎:“呜……你…你怎么这样……”她用叶慕言身前的布料做手绢,胡乱擦着眼泪,可是越擦越多:“你……呜呜呜” 她哭得太厉害,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慕言坐下,把她抱在自己腿上,声音低哑:“我就快要娶到清清了。”眼底隐忍着疯狂。 他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这么快,以前那么多年的渴求终于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只有他的清清,只有她。 他的吻落在发间,落在红肿的眼皮上,落在了因哭泣而濡湿的嘴唇上。 吻随着叹声而来,顾清菡溺在疯狂又温柔的吻里。 是啊,他总是温柔的。 明明那么冷傲的人,在自己面前总是温柔的。 温柔到不愿把那么多年的痛苦说出来,不愿把自己放在任何隐患中,不愿……不愿让自己没有选择,懵懂地嫁给他。 心中这样想着,顾清菡搂着他的脖颈越发用力。 分开一点,气喘吁吁道:“谢谢你。” 不等叶慕言回话,湿热的吻落在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的眼睛上,模仿着他的动作一寸一寸地吻着。 叶慕言看面前的少女,连头发丝都是漂亮的。 她在自己怀里越发娇软,娇得叫他不知该怎么疼爱才好了。 他的清清呦。 “囡囡。”叶慕言低哑醇厚的声音响起,这声让顾清菡全身都酥麻起来了,脸颊更是爆红。 “你…你怎么,你不许这么叫我~”顾清菡双腿一颤,被这声“囡囡”诱惑,半响才娇滴滴地指控他:“你坏!”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吻,两人在亲吻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叶慕言听到门口有响动,放开了怀里迷离的少女,用手帕轻擦她的软唇,低声道:“宝宝,有人来了,不许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清菡嘤咛一声,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调整着气息。 当她表情恢复,最接近于往常的时候,那人进来了。 是春桃。 春桃远远看到两个人胶着在一起,就垂着头进来:“小姐,萧老爷回来了,正在府外等候。” 第91章 胎记 春桃低着头,语气平稳,可是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到她在微微颤抖,只因为叶慕言被打扰之后不满的冷意太过明显。 顾清菡想要回应春桃:“好……”一出口就是刚在亲吻中的甜腻味道。 叶慕言眼神变得危险,封住了她的唇,不让别人听到她的嗓音半分。 春桃只听到小姐发出“唔”的一声,就被影卫捂住眼睛带出去了。 影卫是个体型纤细的女子,把她带出去之后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很诚恳:“抱歉。” 春桃笑了笑,缓声道:“无碍。”望回前厅的方向,“小姐很爱太子殿下,她很幸福。” 小姐脸上的甜蜜和从心底焕发的快乐和生命力是显而易见的,只有太子殿下才能让她如此。 她笑意愈发深 ,去门口请萧父进府等待了。 前厅内。 叶慕言用修长又炽热的五指托住顾清菡的脑袋,稍稍用力向自己靠近。 薄唇霸道地吮吻上去。 顾清菡刚才还没来得及和春桃回话,就被拉入新的一轮亲吻中。 她感受到浑身的麻意,又被吻得发软,竟发出了舒服的哼唧声。 叶慕言听到,故意向后仰头。 两人的唇分开一些距离,顾清菡的眼睛清凌凌,她有些不满,跟随着叶慕言的动作。 他缓缓向后,她就跟着嘟着唇向前。 直至被叶慕言用修长的食指贴住唇,“不能亲。” 她的眼里立刻出现水雾,眼角立刻出现些红意:“要亲!”委屈又甜蜜的声音让叶慕言差点把持不住,他动了一下腿,诱哄怀里的娇娇:“我只亲我的宝贝。” 顾清菡委屈地鼻尖都微微发红:“我是你的宝贝呀~” 叶慕言喉结滚动,嗓音嘶哑,指腹微微用力,把微肿的红唇摩挲得更为红艳:“我的宝贝,只给我听…” “清清只给言哥哥听呀~”顾清菡渴望地看向他的薄唇,有些神智不清,只随着心意回答。 见叶慕言还不动,她闭住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嘴巴嘟起,等待着他的温度。 叶慕言的心因为她的一系列动作跳动得猛烈,所有情绪都被她牵动。 他不再忍耐,顺着心意将那诱人的唇瓣含在口中。 顾清菡这才舒适地在他怀里笑起来。 ………… 顾清菡出现在萧父面前时,他已经喝了两盏茶了。 顾清菡有些抱歉地说:“萧伯伯,久等了。”她的唇上有细小的伤口,也比平常更红一些。 萧父并未注意,起身对顾清菡俯身行礼:“顾小姐。”他眼神比之前离京的时候要亮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神采奕奕。 萧父像是重活一次的畅快,和顾清菡细细讲起在庆安的经历。 他到了庆安,利用自己京城的身份,很快在庆安站稳脚跟,混得风生水起。 他深入了庆安的户籍部,将每户人的资料都细细的查看一番,找出了产婆的姓氏,再次筛选,最终选出了六户可能人选。 他借着新官上任,熟悉庆安的由头,在这几家都探查一番,最终找到了产婆一家。 他没贸然进去询问,而是在那户人家周围转了几天,摸清了他们的日常轨迹。 在月黑风高的一夜,叫人把一家人绑起来问话。 发现产婆已被皇后处死,只留下那个换走孩子的丫鬟,她是产婆的外甥女。 在他的严刑逼供下把什么都说了。 产婆换了孩子之后发现本该晕过去的萧夫人醒了,故而转念闷死萧夫人。 她回宫复命之前,留了个心眼,将真正的萧应怀抱给丫鬟,并没有杀害他。并吩咐丫鬟,这事要烂在肚子里,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出面。 丫鬟最初还不懂她的意思,直到宫中传来消息,产婆偷窃皇后的物件被处死,她才明白。 原来皇后根本没想留她,皇后怎么能让一个知道她这么大把柄的人留在世上呢?她早就计划好了,事情一办成,就除掉产婆。 丫鬟落荒而逃,带着那个孩子回到了庆安。 她投奔回家,家人见她独身一人还带着个孩子,纷纷嫌弃她。 她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没过两天,孩子就凭空不见了,却发现原先孩子睡的床上多了一叠银票与一封信。 信里只写了一句:“闭嘴活命。” 丫鬟害怕极了,从此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孩子。 “您说,那孩子有可能活着?” 萧父点头,脸上尽是喜悦:“是的,不知是谁救了我儿,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父子还能团聚!” 顾清菡由衷地为他高兴。 幸好他与夫人的孩子还在世上! 不过…… “会是谁救了他呢?” 萧父沉思片刻:“我想过各种可能的人物,但是都匹配不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如此大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抱走孩子,定然是宫中的一位。” 顾清菡认同地点头,“眼下能知道这孩子还活着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正是如此!”萧父吐一口浊气。“顾小姐,对付叶应怀,我有一计。” 顾清菡挑起眉,颇为感兴趣:“哦?” 第92章 聘礼 自那日叶慕言征得顾清菡父母的同意之后,便将之前所有的准备都开始进行。 叶慕言要迎娶顾清菡的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这一大早,叶慕言就命人把聘礼送了过来。 叶慕言站在顾清菡身侧,小口小口喂她水喝。 近日入秋,天气干燥了起来,天气一凉,顾清菡就不愿动弹,水和饭都进得少。 尤其是水,她总觉得没滋没味,喝不下去。 叶慕言便找来各式各样的蜜,哄她喝些,再做些她爱的吃食,有些时候政务繁忙,也会在东宫做好派人送来。 院子里满满当当摆了一堆金丝楠木制成的箱子,箱体用了上好的红色丝绸包裹。 有些还未打开竟散发着幽幽的光,可见其珍贵程度。 春桃沉稳地指挥仆人将不同的箱子分放在何处。 见顾清菡咕嘟咕嘟喝完最后一口水,叶慕言眼里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爱极了清清这个模样。 不,应该是清清每个模样。 他低笑,看向怀里的少女。 自己完败给她了,清清每个举动都让他爱到不行。 像如今,只是在自己怀里乖顺地吞咽水,就把自己撩拨得不行。 即使如此,自己也甘之如饴。 他摸摸顾清菡毛茸茸的头,起身去小厨房备菜了。 顾清菡软软靠在椅上,脸上泛起红意来,出现了些娇羞的颜色。 叶慕言哄自己喝水时的眼神,快要将她看化了…还有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简直要钻到心里去,听得人心痒痒的。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看着叶慕言的背影望眼欲穿。 他只是刚离开自己一瞬,心里头就觉得空落落的,想要被紧紧地抱着,想要亲吻。 她往后瑟缩了一下,倚靠着椅背,闭住了眼睛。 突然,一个矫揉造作地声音传来。 “菡儿,今日太子殿下便送了聘礼来吗?真是要好好恭喜你呢~”顾絮笑得温婉,心里却不甘到极点。 自从上次下定决心勾引叶慕言,直到今日,自己连碰都没有碰到过他,更别说勾引了。 碍于顾清菡在院子里,两人日日腻在一起,她也不敢前来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在自己的厢房烦躁。 今日她实在等不了了,叶应怀近日时不时命人送来些自己以前的私物。 威胁之意尽显,还差人送了成堆的信件来。 信件其中一句话倒是有些意思,他说在信里咄咄逼人,质问顾絮和太子有何勾结,为什么太子会包庇她在梁府所做之事! 难不成,太子对自己有意? 这种猜想让她再也坐不住,急吼吼地赶过来了。 不过一进院就被成山的聘礼挡住,她被这聘礼的数目惊到,半响才绕了过来。 她看着院中满满当当的聘礼,眼中闪过一丝阴险,故意惊呼道:“这就是全部了吗?我还以为太子会以更高的规格对待菡儿呢……”她装作着急的样子,叹一口气:“这好像是一般迎妾的水准啊……” 她哪里知道妾是什么水准,只是看着这么多聘礼眼红,蓄意挑拨,让顾清菡难受罢了。 顾清菡打呵欠,懒散道:“我自是没有姐姐懂妾是怎么抬进家的,毕竟二房那么多…唔”她揉了揉眼,快要睡着,声音越来越小:“姐姐若想学怎么做好妾,回自己的院子便可。” 顾絮咬紧牙关。 她顾清菡句句话都往自己心窝子戳。 哪里脆弱她就专戳哪里。 谁不知道顾絮因自己父亲的荒淫自卑,顾清菡就这么大剌剌地说了出来。 可真是丝毫不留情面! 春桃这时开了口:“絮小姐不必操心,这些聘礼只是一部分罢了,太子殿下在京中专门安置了一个宅子放聘礼用,聘礼早就把那宅子填满了。” 顾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聘礼都快要把顾清菡的院子堆满了,还只是一部分? 她的聘礼该有多少啊! 甚至装聘礼的箱子都不是俗物。 她快把银牙咬碎,嫉恨涌上心头,想要勾引太子的心也越发坚定。 若太子迎娶自己,聘礼肯定只多不少! 顾清菡看她扭曲的脸,想到那日萧父对她说的一席话,眼里充满兴味。 “你近日有见过叶应怀吗?” 顾絮脸上出现惊慌:“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俩之前不是关系可好了嘛?”顾清菡笑得纯良,可在顾絮看来,她堪比厉鬼般可怕。 难道顾清菡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叶应怀告诉她的! 顾絮忍不住发抖,但还是故作镇定:“他现在贵为皇子,怕是早把我忘记了。” “是这样吗?” 第93章 一心一意 顾絮听到顾清菡意味深长的问话,心里惊慌。 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和叶应怀一直都太相熟,虽然认识了很久,但我可没有你和他关系好。”她意有所指,轻笑着。 顾絮余光瞟见叶慕言的身影,故意声音放大:“菡儿,你都快成婚了,心思还在叶应怀身上?” 顾清菡确实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顾絮还长了些脑子啊…… 她坏笑,看叶慕言修长的身体,步履优雅向她走来,接着顾絮的话:“我心思当然在叶应怀身上呀…”她故意拖长声调,如愿见到顾絮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表情,继续道,“即使我已经和叶应怀成婚,遇到太子哥哥,我还会红杏出墙的~”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叶慕言,声音甜得发嗲:“太子哥哥,若真如此,你愿意偷偷做我的情郎嘛~”最后尾声上扬,眼睛里宛若碎星,亮得惊人。 叶慕言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清清最会撒娇的,真是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宠爱她好了。 他把饭菜放在桌上,眼里满是柔情:“做,把清清抢过来,光明正大的做情郎。” 顾絮见他丝毫没受自己那句话的影响,暗自咬牙。 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一个影卫粗鲁拖走。 嘴里被塞了一个麻布,她受到惊吓,挣扎起来。可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过一个常年经受训练的影卫。 影卫将她拖离顾清菡的院子,五十丈外才停了下来。 顾絮怒目而视,刚想开口就挨了面前冷漠的影卫一掌。 “啪”的一声,带着内力的手打到她的嘴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出两丈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影卫。 影卫的眼神里满是冰冷:“再对太子妃言语不敬,就不只是一掌了。”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若顾清菡看到眼前的影卫,就能认出她是那日在萧府门口领头的女子。 影卫受顾清菡照拂,不仅在顾府有了歇脚的地方,还领了好多酬赏。 她们本就是为顾清菡培育的影卫,刀口舔血勉强苟活,从未受过如此温暖与恩惠,跟了顾清菡这段时间,心里已经将她认成真正的主子了,哪里允许她被别人说这一句。 顾清菡不知这里的事,她正用小脸蹭着叶慕言的胸膛撒娇。 叶慕言看着她,目光幽深。 怀中的少女越养越娇,未曾发现自己已然离不开他。 他的手抚上她美艳绝伦的小脸,不由失笑。 还不知道是谁离不开谁呢。 怀里的少女似有所感,抬起头,眼神里都是眷恋,勾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甜腻的吻。 他心里的幸福溢满,唇舌更加激烈。 他的清清就像是话本里的狐妖,摄人心魂,迷魂夺魄。 “清清…我的小狐狸…” 叹声消失在吻里。 …… 几日后,顾清菡看着手里的信,嫌弃地捏起一角。 这是叶应怀自以为隐蔽地派人给她的。 她脸上溢满嫌弃之色。 这叶应怀也太爱写信了吧。 她让琬竹拆开信件,念给她听。 琬竹声音清冷:“菡儿,明日未时在顾飞鸿阁二楼西厢见——应怀。”琬竹读完,这句,皱着眉继续:“想你,念你。”她只觉得喉头泛酸,直想吐。 顾清菡也露出了同样不适的表情,她拍了拍琬竹的手,心疼道:“苦了你了。” 飞鸿阁价格不低的,叶应怀飞上枝头之后之后倒是大方起来了,原先总是哭诉自己没有多少银子。 这时,春桃笑着通报叶慕言来了。 顾清菡的眸子光彩涟涟,她脸上漾起笑意,看到叶慕言走近后伸出双臂。 叶慕言笑得温柔,将她稳稳抱在怀里,走到里屋。 春桃和琬竹在院子里相视一笑。 叶慕言进去厢房,将他的宝贝稳稳地放在榻上。 顾清菡小声说:“你过来呀,我和你说个秘密。” 叶慕言凑近耳朵,听到了顾清菡说的秘密。 转头看到顾清菡狡黠的笑。 他点点顾清菡的鼻尖,“小坏蛋。” 然后就听到小坏蛋说:“明日我要去飞鸿阁见叶应怀。” 第94章 会面 小坏蛋娇娇地笑着,细白的指尖勾住他的袖口,讨好地晃了晃。 他将那双手拉过唇边,炙热的吻落下,直到每一根细软的手指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他才低声说:“好,我派人保护你。”只是眼睫垂下,竟有些可怜的感觉 顾清菡动了动指尖,他亲吻过后,微微酥麻着。 她看叶慕言有些低落的样子,眨眨眼,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喂我喝水嘛。” 叶慕言长臂一勾,抱着顾清菡拿到玉杯,正准备凑到她唇前,却被她阻止。 她神色柔媚,食指指尖放在他的薄唇上,用气声说:“这个喂。” 叶慕言刚才还有些低落的样子顿时消失,眼睛深邃得可怕。 “妖精……” 他紧紧盯着顾清菡的小脸,拿起玉杯饮下,将唇凑近。 两唇相贴,顾清菡嘤咛一声,仰起头来承受这个吻。 暧昧的声音叶慕言听得真切,他还听到了怀里少女眷恋的声音。 “谢谢你信任我。” 笠日。 叶应怀在雅间来回踱步。 他在宫里忙着哄皇帝高兴,听到太子要与顾清菡成婚的消息震惊了好久,然后才抽出空来出宫见顾清菡。 看来菡儿动作很快,这么短的时间就拿下了叶慕言。 叶慕言冷若冰霜的眼在他脑海中出现,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门口响起小二引路的声音,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换上伤感的表情。 门一打开,他就像唱戏一般,声音婉转凄惨:“菡儿……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面前的是冷脸的琬竹。 被她打的记忆还鲜明着,他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琬竹侧开身,让后面的顾清菡走近。 叶应怀面色不虞,“菡儿,就你我两人商讨即可,怎么带了她?” 顾清菡笑着说:“就是她促成了我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的。” 琬竹在一旁敛了神色,她虽然早就猜到小姐知晓她的身份,但是一直不敢确定,今天听到小姐这样意味深长地说,她也就确定了。 叶应怀这下放松了些许。 他转换着表情,凄凄惨惨:“菡儿,我知道对不住你,我也是刚知道我的身份,不然早就迎娶你了,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顾清菡眯起眼睛,忍着恶心:“我怎么会怪你呢,我那么……”她有点说不下去,咬咬牙,“我那么……” 完蛋,喜欢你这三个字实在说不出口,她怕自己当着他的面呕吐出来。 勉强笑了笑:“我定会帮你的。毕竟……” “毕竟你待我不薄。” 前世大婚当夜的一剑,还有所有爱我的人承受的痛苦……还有叶慕言的伤。 细细算来,叶应怀,你待我真是不薄。 顾清菡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底满是冷漠。 叶应怀沉浸在自得中。 果然,自己的魅力能让顾清菡委屈自己做出平日里最不屑的事来。 他想要碰一下顾清菡,趁机抱一下最好。 他的手刚动一下,就被琬竹冷冷打开。 “啪”的一声,他感觉没受伤的那只手都快动不了了。 叶应怀急声道:“你!你怎么敢动皇子的?我要把你关进大牢!” 顾清菡看他狗急跳墙的没用样子,讽刺地笑了。 “她也是怕太子殿下生气,太子殿下日日都要检查的。” 这话说的暧昧,让叶应怀停下了动作。 他有些恨,自己那么多年都没碰一下的,如此貌美的可人儿,就这么轻易地让叶慕言得手了。 真是…… 不过和那至高无上的位子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等自己当上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想要什么美人没有? 不过,顾清菡这么美的倒是没有第二人了。 他垂头丧气,唉声叹气的。 顾清菡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可是想到萧父的吩咐,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叶应怀抬头,表情有些呆滞。 “你想除掉叶慕言,取而代之是吗?” 顾清菡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但是呆愣住的叶应怀并未听清。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清菡又开口,“你和我说的那日我就猜到了你的想法,所以我趁叶慕言不备,从他口中套出一件事。” “京外的林子里,有一块墓碑,那里有他最大的秘密。” 叶应怀顿时激动起来,没想到顾清菡不仅聪慧,动作还如此迅速。 不仅取得了叶慕言的信任,还套出他的秘密。 让顾清菡勾引叶慕言这个决定真的是再明智不过的了! 见他神情激动,顾清菡扯起嘴角:“那处平常守卫森严,但今日太子因要务离京,带走了好些人手。” 她缓缓开口,给出了最后一击。 “现在去,就是最好的时机。” 叶应怀猛的站了起来,他语无伦次道:“菡儿,我这就带足人手过去!” 顾清菡却斥道:“你想引起注意不成?” 叶应怀一想也是,还不如自己孤身一人去呢。 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匆匆离去了。 顾清菡脸上出现笑意,鱼儿上钩了。 这时候,萧伯伯也应该到了皇宫了吧…… 皇宫。 “什么?叶应怀不是我儿?”皇帝和皇后震惊地高呼。 萧父跪地,行一个大大的礼。 语气坚定,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韧:“叶应怀,他没有皇室血统。” 第95章 真身 “你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宫!”皇后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随即看到了皇帝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顿时感到惊慌。 若叶应怀不是皇家的血脉,这不就是说自己与别人有染,欺君罔上吗! 这么大的罪名一旦扣在头上,等待她的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初选择萧府,一方面是八字合适;另一方面则是他官阶低微,在京城并没有权势背景支撑,这样得罪也就得罪了。 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人,今日竟敢污蔑她! 萧父没有被皇后吓到,声音未曾波动,只是恭敬道:“皇后娘娘,微臣并未污蔑您,微臣所说的是……” 他抬眼看向上座的两人,一字一顿。 “叶应怀和圣上与皇后娘娘都无关系。” 此话一出,皇后身形晃荡了一下,险些支撑不住。 她咬牙道:“本宫自知对不住你,但,这等玩笑可不是乱开的,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皇帝也面色沉沉,眼神阴得很。 萧父面不改色,他今日带了万全之策来的,没有把握,他是不会来说这些的。 “当年那孩子刚生下不到三日就夭折了,加之夫人的离世,我一蹶不振,并未向外宣称夭折的消息。” “这时,我府上的丫鬟有了身孕,在柴屋生下了孩子,就是叶应怀。” 皇帝和皇后双双露出了哀痛 又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们不由自主地摇头。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皇后已经泪流满面,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弄得斑驳。 萧父就当没有看到,继续沉声说着。 “那丫鬟刚生产不久,就一命呜呼了,我见那孩子可怜,便把他收养为孩子,对外宣称,他就是我的儿子——萧应怀。” 皇后跌跌撞撞跑下来,她拽着萧父的衣领:“你真是大胆!你为了报复我们,竟然敢撒这弥天大谎,我…我要杀了你!” 萧父并不畏惧,他盯着皇后,冷笑道:“微臣的妻儿早已不在,我又有何理由要欺瞒你们?” “我记得,真正的叶应怀,腿侧是有一个黑色胎记的吧,皇后娘娘。” 皇后像是遭受了极大的伤害,眼神已然不清明,只是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皇后娘娘,您难道接孩子的时候,不检查一下吗?” 萧父一字一句说出来,每说一个字,皇后就向后退一分,她实在是不敢相信。 皇后浑身的血液都冰凉,她扭头,想在皇上处寻找些许温暖。 可是皇帝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问:“叶应怀知道他的身份吗?” 皇后不敢置信,他得知自己的儿子夭折,第一句话竟然问的是这个! 果然是帝王,天生无情。 儿子的命比不上一个人的欺君之罪。 萧父勾唇,来了。 他抬头,面上挂了笃定:“他早在六岁就知道了,今日是他亲娘的忌日,现在应该在京外的树林里祭奠呢。” 皇上眉头紧锁,叫了侍卫:“去搜!把那个贱民给朕抓回来!” “皇上,事情还未明了,您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啊!”皇后苦苦哀求。 可是换来的却是帝王冷漠的眼:“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搞错,哼!”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等他被抓回来不就明了了。” 皇帝一甩袖子,命人将萧父押入大牢。 “等叶应怀被抓回来,你再出来和他对峙。” 大牢。 萧父被推了进去,他缓缓走进去,盘腿坐下。 脸上竟出现了诡谲的笑容。 叶应怀当然是皇帝的儿子。 当年那孩子健康得很,平平安安长到了弱冠,还攀附上了顾家大小姐。 至于那胎记,叶应怀十岁的时候为了给顾清菡拿树上的纸鸢,不慎跌落在地,整条腿满是疤痕,最后是顾清菡找了最好的医师给他治好,可是那黑色胎记也和疤痕一起消失了。 他此举就要让皇后难受,要让皇后体会他的丧子之痛! 再让皇上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父放声大笑,直到笑出了泪水。 烟儿,我为你报仇了,我为我们的儿子报仇了。 别担心,我必定找回我们的儿子。 过了许久,监牢的门被打开。 狱卒不耐道:“皇上找你问话!” 萧父目光沉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向外走去。 养心殿。 叶应怀被押着跪在地上,不明所以。 一旁的侍卫跪下回话:“皇上,臣在林间的墓碑前抓到了他,他害怕极了,一见到我们就撒腿跑,在林间找了好一阵才找到。” 叶应怀有些尴尬,他根据顾清菡的话到了墓碑前,看上面的文字有些不清楚,就凑近。 只发现了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还有什么“萧家……” 还未看清,就听到马蹄声传来。 他一扭头,一大群侍卫带着刀骑马冲向他,他以为是叶慕言的手下,急忙跑走。 本来那树木多,很好掩藏。 可他跑得太急,掉进了一处陷阱,疼得他直喊,这才引来侍卫。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把他押到了父皇这里,母后在一旁也神情不明。 他试探性的开口:“父皇……” 结果被皇帝打断:“来人,给我扒了他的裤子。” “啊?”他急忙护着自己的裤子:“父皇,为何要脱下……” 还没说完,就被两个身强体壮的侍卫扒掉了裤子。 两人分别拽着他的手和腿,在皇上和皇后面前转了两圈。 腿侧什么都没有。 皇后痛苦地闭上眼睛,而皇帝则是感觉自己被玩弄的愤怒。 他怒吼:“你这贱人!竟敢欺君!” 叶应怀慌了:“儿臣没有,父皇,您是不是搞错了?”他转头像皇后求救:“母后……” “别叫我母后!我不是你的母后!”平日里温柔的皇后已然不复,她面目狰狞又痛苦。 她的儿子竟早早的夭折了,她这么长时间竟然把这块石头当个宝。 她可怜的儿子啊…… 她泣不成声,殊不知,面前这个备受屈辱的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叶应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直到萧父走了进来。 他震惊地向后退了些许。 萧父面色如常,只是说:“现如今也瞒不住了,你就招了吧。” “招了什么啊?”叶应怀从没像今天感觉到荒谬,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受这个罪。 “你为何去京外树林?” 叶应怀急道:“那是因为太子……”一个玉玺砸了过来,他满头都是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攀扯太子!” “来人,把他押入地牢,后日午时三刻,处死!”皇帝只觉得所有气血涌上脑门,他用力说完这些,晕了过去。 养心殿一片混乱,萧父趁他们不备,直接跑走了。 他跑出宫外,深深的吸一口空气。 这天下如此大,总有一天能找到他的儿子。 他眼神坚毅,备马朝着京外跑了,包袱里还揣着顾清菡让人给他的银票。 消息传到顾府的时候,顾清菡已经准备歇下了,她正依依不舍地和叶慕言道别。 容鸣跑来宣布喜讯,顾清菡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 她终于让叶应怀得到了报应,活该! 可是很快,前世大婚当天的记忆,就一阵阵的浮现。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叶慕言将她抱在怀里,眉头紧皱。面色担忧:“清清,怎么了?” 顾清菡不知怎么说起,强撑起笑意:“无事,可能是困了,我早些休息便可。”叶慕言听出了她的意思,把她抱到床榻上,再盖好被子。 一个轻柔的吻落下,“清清,我先走了。” 顾清菡点头,嘴唇已经苍白。 叶慕言见状,薄唇紧抿,起身离开了。 他的清清有自己的秘密,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即可。 听到了门被闭紧,顾清菡难受地闭上了双眼。 可她不知道的是,叶慕言并没有离开,还在门口静静地站着。 第96章 梦境 叶慕言站在门口,身长如玉。 只和门内的少女相隔薄薄一层木门。 他看出来了顾清菡今夜的闪避,他不愿强迫她。 可清清今晚的状态实在不对,他不放心,只在门口,守着她安稳的睡一夜。 秋风萧瑟,秋夜已经发寒,叶慕言只是站在那里,让月色照出了几分孤寂。 突然,门内的少女传来了低泣。 叶慕言立即冲了进去,到床前看到了被梦魇困住的少女。 她眼角发红,泪水布满小脸。 嘴里不断地发出:“救我……救一救他们……” 叶慕言将她扶起,抱到臂弯,轻轻地摇晃她。 “清清,醒一醒。” 顾清菡哭着醒来,她看到了叶慕言目色沉沉,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梦到了大婚当日,她倒在了血泊中,痛意、恨意又袭满全身,可是无论她如何声嘶力竭都救不了自己。 叶慕言温柔的吻落下:“清清,别怕,我在” “那都是梦,都是假的。” “呜呜呜呜呜……我梦到和萧应怀成婚了”面对自己最爱的人轻声低哄,顾清菡再也忍不住了,她现在分辨不清那是梦还是真实了,只是呜呜咽咽地哭泣:“萧应怀和顾絮,他们……他们在大婚夜杀了我……” 叶慕言心中顿时升起怒意,即使知道这是梦境,可他的清清害怕了。 感觉到有力的手臂搂紧自己,自己靠近了他宽阔的胸膛,熟悉的冷香让她安心不少,可是泪还是止不住:“我好痛,言哥哥,好痛……剑刺进了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和他撒娇。 “言哥哥亲亲我,我害怕……” 葱白的指尖微微陷下,可叶慕言眼中并无情欲,只是疼惜。 他炙热的吻落下,怀里的少女扬起修长的脖颈, 吻落得温柔,顾清菡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眼前宛如神祗般的男人,他眼中的深情快要把她溺死。 “你的吻好烫……清清不疼了”顾清菡喃喃,口中的甜蜜气息吸引着叶慕言。 他按耐住情绪,忍着想要亲吻的冲动。 不能亲吻,今夜清清在梦中被吓到了,还惊慌着。 他这么警告自己。 可下一秒,柔嫩的唇就覆上了他的。 湿甜又夹杂着咸涩的泪,少女竟然这么亲吻着又睡了过去。 叶慕言失笑,加深了这个吻。 脱掉外袍,躺下了床的外侧,大掌紧紧搂着怀里的娇软,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少女的脊背,只愿她能睡的安心点。 在少女看不到的角落,他眼里满是嗜血。 叶应怀,顾絮。 你们吓到了我的清清,该死。 翌日。 顾清菡眼皮微肿,她嗅到了床榻上熟悉的冷香,心知叶慕言定是陪伴了自己一夜。 让他担心了…… 只是上一世的痛苦压抑许久,在得知叶应怀要被处死的消息,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低头,看到了红痕。 昨夜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真是… 她觉得羞涩,又笑弯了眼。 在他怀里,安心的很呢。 与此同时。 顾絮和叶应怀被人套上麻袋,关进了一个阴冷的地方。 他们被五花大绑,头上的麻袋还在,大声叫喊:“来人!这是哪儿啊!” “放开我!” 突然,脚步声传来。 他们顿时安静下来,屏住了呼吸。 头上的麻袋被粗鲁地取下,抬头一看发现一身玄衣的叶慕言冷冷地看着他们,眼底尽是狠戾。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竟然是喜房。自己身上也被随意披上了红布。 正不知太子是何意时,两人手中分别被塞了一个短刃。 面前的太子勾起嘴角:“今天,活着出去的只能有一个。” 第97章 厮杀 叶慕言身后放了一个太师椅,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眼里尽是冷意。 “开始吧。” 到了如今地步,叶应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昨日被顾清菡所害,被父皇误会了身份。 他大叫着:“我要见父皇!”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出现了一个人,削掉了他肩膀上的一块肉,顿时露出森森白骨。 他痛得发不出声音,吼间只有痛苦的“咕”声。 血溅到了顾絮的脸上。 她的下颌抖动,恐惧在心中蔓延,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是个恶魔! 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当时在梁府抹除她做恶的痕迹,怕是为了顾清菡玩得更开心一点吧。 她的头颅不由自主地抖动,却是再也不敢看叶慕言一眼。 叶慕言嘴角勾起:“我可没有耐心,若再晚一刻……” 他看向叶应怀缺少一块肉的肩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顾絮吞咽一声口水,率先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颤颤巍巍指向了叶应怀。 叶应怀虽然痛得快要昏厥,可是他更听清楚了叶慕言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他们互相残杀,一个人存活,杀出一条血路。 若不听从,便削掉一块肉。 他看着顾絮指过来的刀,在幽幽地发着冷气。 叶应怀强撑起身体,忍着痛意,爬了起来。 顾絮声音颤抖:“叶应怀,你若对我还有半分情意,就放下刀。” 叶应怀一边抽着气一边笑:“有什么情意……我是尊贵的皇子!对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半分情意?” 话音刚落,顾絮就持着刀冲了过来。 他闪身一躲,却因痛意没有躲完全,那处缺失的手臂又添一刀。 顿时,痛意与怒意齐发,他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噗嗤” “啊……!!!” 两人齐齐发出痛苦的呼声,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的利刃都插进了自己的腹中。 “呃……啊…!”两人喉咙艰难地发出响声,被两柄刀刃连在了一起。 两人疼得无法动弹,这时叶慕言挥手,凭空出现黑衣影卫,将两人分开。 刀刃从肉中劈开,血液四溅。 “扑通”两人跪倒在地。 叶慕言有些失望,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身侧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食指划过长剑的刃,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惨状。 薄唇微张,吐出残忍又冷漠的话:“还不够。” 他挥剑指向叶应怀的胸侧,语气残忍。 “在梦里,你们伤了清清这里是吗?” 剑毫不犹豫地刺穿叶应怀的胸膛,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痛呼出口,就睁着双眼没气了。 叶慕言冷笑着扯出长剑,扭头转向顾絮。 顾絮向后爬着,她嘴里不甘道:“顾清菡只是做了个梦!这只是一个梦,你就要杀了我们!” “你们吓到清清,死一万次都不够!” 叶慕言眼里出现嗜血的疯狂。 顾絮咬牙:“若她在梦里害怕这天下千千万万个人,你都要杀尽吗?!” “那又如何?”叶慕言冷冷回答,手中的动作并不停留,长剑穿过,又一人失掉了呼吸。 他扔掉剑,看着喜房内血红的惨象,笑了出来。 偏执与疯狂在眼中闪过,他出了这地方,回到东宫沐浴更衣,直到面色恢复,身上没有了血腥。 这才向顾府走去。 顾清菡怔怔地望着门口,面上满是想念。 叶慕言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坐在那处的少女,见到他的一瞬,眼睛就亮起来了,宛若星辰。 她飞快起身,一路小跑过去,环住他瘦但有力的腰,仰着小脸撒娇:“你怎么才来呀…” 叶慕言的心因为她软成了一团,来不及思考,吻就落了下来。 顾清菡舒服地闭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舒适的声音。 叶慕言抚摸着她的发,声音低沉:“我的清清,口中怎么这样甜。” 顾清菡笑得娇娇的,有些不好意思:“等言哥哥回来亲我…吃了饴糖……” 她实在羞涩,躲在了叶慕言的怀里。 叶慕言的下颚紧绷了起来,搂着她就进了厢房。 先给她备了一杯水,然后坐下,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低声诱哄,声音哑的不像话。 “清清今日喝水了吗?” 顾清菡看着他的薄唇,咬着指尖摇头。 他轻笑出声,饮下水,低头封住她的红唇,带着他气味的水渡了过去。 顾清菡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明显极了。 她难耐地抱紧叶慕言。 叶慕言的手臂越发收紧,像是要将她揉在自己的身体里。 待顾清菡软倒在他怀里,有了睡意。 他才在她耳畔轻声道:“清清,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叶应怀和顾絮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 “慕言,当真没有我们需要准备的吗?” 顾廷康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自从叶慕言提亲,之后大婚的所有都是由叶慕言一人置办的。 他见过那些同僚嫁女儿的时候有多么焦头烂额。 从嫁服到宾客名单,大大小小无一例外是他们置办。 怎么到了叶慕言这儿,就成了他一手操办了,这让自己的万贯家产怎么用啊! 叶慕言坐在一侧,给顾清菡擦嘴。 语气淡淡的:“两年前,早已准备好了。” 顾廷康魁梧的身躯凑近:“怎么说?” 叶慕言看着顾清菡湿润的眼:“在清清及笄的时候,就备好了。嫁衣制了一年,聘礼的添置也不曾间断过。” 顾清菡的杏眼蓄满了泪,心痛又感动。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筹备吗? 自己备婚之时,他是否孤零零地看着聘礼和嫁衣…… 还没等顾清菡说什么,顾廷康就流着泪搂住了叶慕言。 “慕言,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威猛的汉子流的泪都比旁人大颗,他放声大哭:“慕言,你教教我教教我,教一教你的老丈人!” 顾清菡娇气爱流泪,其实像她的父亲。 别人看这样一个彪形大汉,定是心硬得可怕。 可他们不知道,这样一个强悍的将军,会在晚上悄悄点一盏小灯,蹲在地上看情爱话本默默流泪,只怕吵醒他的夫人。 顾清菡哭笑不得,正看到母亲往这边走。 她无奈地拉开顾廷康,笑容有些抱歉。 “慕言,廷康他就是,他就是太过心软了些。” 顾廷康嘤嘤嘤地哭着和宋知意描述叶慕言两年前的准备。 宋知意面上出现了些讶然,很快又恢复。 笑容更是慈爱,拍了拍叶慕言的肩膀。 “囡囡嫁给你,才会幸福的。” 叶慕言微微颔首,转头看着顾清菡发红的小脸。 笑得温和,跟着宋知意的话说下去。 “婚期也定在了囡囡的生辰之后。”他想让清清再享受一下大婚前的自在时光。 虽然与他成婚更是自由,但总归还是不同的。 宋知意猜出了他的想法,转头捏了捏顾清菡的小脸。 “傻囡囡,马上就要嫁人咯。” 第98章 生辰 顾清菡往年的生辰都是在顾府过的。 若顾絮央求,就与她出去购些东西,当然,也只是顾清菡单方面给顾絮购置。 顾絮美名其曰蹭蹭她的福气,用这个理由得了不少好处。 今年,顾絮突然死去,二房的人都被叶慕言流放。没什么人能打扰她的生日了。 她在生辰的前一天决定和家人与叶慕言一起去安山寺。 这日一早,顾清菡是被母亲叫醒的。 母亲柔和的声音响起:“清清…生辰快乐。” 她笑着转醒,糯糯地回应道:“谢谢母亲。” 她起身揉了揉眼,发现桌上已经摆满了礼物。 这些都是春桃她们用心准备的,往年都是这样满满地堆在桌上,祝福之意。 顾清菡转头向院子里的丫鬟笑眯眯道:“谢谢你们呀!” 宋知意也拿出了她准备好的东西,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兵法古籍。 顾清菡甜甜道谢,翻开竟有些入迷了。 直到听到宋知意说:“清清,你知道,每年在你生日这天,启国每个地方都会布粥吗?” “啊,未曾注意过。”顾清菡迷惘摇头。 宋知意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她的鼻尖:“我今日出府才知道,人们说每年这个时候,太子殿下都会在各地支起粥棚,开放自己的粮仓。” “他此举,是为了你。” 直到坐在马车里,顾清菡脑海中还响着母亲的这些话。 叶慕言竟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看来自己知道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少女坐在马车里沉思,殊不知,那铺天盖地强烈的爱意,早就将她侵袭。 马车悠悠到了安山寺,顾清菡掀开车帘,就被一双炙热的手抱在腰侧,稳稳把她抱下马车。 一旁的春桃:怎么感觉自己手里空落落的,太子殿下把自己的活都抢了,这世道,真不好做! 顾清菡拉住叶慕言的手,刚想问施粥的事,就看到叶慕言浅笑,磁性醇厚的声音响着耳畔:“我的清清,生辰快乐。” 顾清菡红着脸,晃了晃他的手指:“谢谢呀。” 在他面前,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她抬头,开口:“为何……” 这时,寺庙的方丈走了过来。 面上是令人安心的沉静,他见到叶慕言,俯身道:“太子殿下,今年的布施也顺利到了。” 布施?叶慕言供了香火给寺庙吗,还有‘今年也’的意思是年年都布施吗? 顾清菡被这巨大的信息量震惊到,面上出现了些无措。 叶慕言注意到了,手指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露出了关切之色。 那方丈见状,对顾清菡俯身:“想必您就是太子妃吧。” “太子殿下并不是我教之徒,他不信奉我教,可是每年还是会在您生辰这日,给寺庙捐好些香火钱。” 他转向修建得干净明亮的建筑,感慨道:“太子殿下的爱意,也间接让这寺庙能年年翻新。” 他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离去了。 顾清菡愣住了,她张了张口,眼泪滚落。 “你……每年在我生辰的时候,会做这么多…你,我今日才知道,太迟了些……” 顾廷康搂着宋知意站在他们后面,面色动容。 叶慕言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擦掉了她的泪,笑容温润:“我没想过有一日能和清清提起,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一点也不迟。” 他已经这么做了好些年了,自从他认识她,爱上她,每当她生辰之日,他就多行些善事。 他自知手中沾染的鲜血太多,罪孽深重,但他的清清不同。 她要幸福,要顺利。 所以他每当这个时候就多做些事,无论是施粥也好,香火也罢,都是为顾清菡积善,让她功德圆满。 两人跪在蒲团上,同时闭上眼睛,诚心祈愿。 “保佑她,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保佑他,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第99章 准备 离开寺庙的时候顾廷康还娇弱地嘤嘤嘤,他靠在自家夫人的肩膀上,带着哭腔。 “没想到叶慕言这么不容易嘤嘤嘤,谁把叶应怀复活了,我再杀他一次!” 宋知意失笑,她搂住顾廷康。 心里有些担忧。 若是清清嫁入皇室,怕是会见到那个人吧…… 那时应该怎么办呢? 她敛了敛心绪,叹了口气,还是选择相信两个孩子。 另一辆马车上,顾清菡缩在叶慕言的怀里,被他压到了角落里狠狠亲吻。 这个本是一人使用的马车,如今多了个高大的男人,更显得狭窄。 车帘拉紧,车厢昏暗,两人的气息交融。 顾清菡承受着叶慕言霸道的舌,侵略占据了她甜蜜的口。 她的眼尾发红,沁了点泪水。 柔嫩的手拉着他的衣襟,身子软得惊人,没有半分力气。 叶慕言看她小小的缩成一团,心道可怜,叹了一声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期间两唇仍旧紧紧贴着。 两人就这么亲到了天荒地老。 叶慕言望向她的眼神,缱绻暧昧,眼底的侵占藏不住。 终于,他能在清清生辰这日,触碰她。 他梦中的少女,此刻就乖顺地坐在他的腿上,眼里满是依赖和眷恋。 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全然的信任叫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顾清菡。 柔声道:“生辰快乐,岁岁平安。” 顾清菡看到熟悉的镂空雕花盒,眼眸颤动。 这是…… “早在你及笄的时候就应该送给你的,又担心清清害怕我,晚了两年。” 和上一世同样的话,只不过男人眼底不再是极度的苦涩,而是温情。 他拿出了金钗,那金钗在昏暗中也发着光亮,熟悉的凤凰,华贵的模样。 叶慕言轻柔地为她簪上。 本就美艳的小脸在金钗的照映下更是高贵典雅。 叶慕言笑了,温柔缱绻:“和梦里一样美好…” 上一世没送出去的簪子,辗转了两世,终于到了她的手里。 爱了她两世的男人,再也不用远远地看着他,只敢伸手触摸着她的影子,在梦里拥她入怀。 而是将她锁在自己怀里,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随着悸动的心,亲吻她,拥有她。 顾清菡怔住,头上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回忆起上一世他最后的泪。 红了眼眶。 双手捧住他的俊脸,狠狠亲了上去,像只小兽。 叶慕言爱极了她这个样子,温柔地由她动作,扣紧她的腰肢,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 “叶慕言,我们每一世,都要在一起。” “当然,我永远都会找到你,爱上你。” 旁边的马车上。 春桃主动申请到另一辆马车上,因为她看到了小姐看叶慕言时渴望的眼。 可是容鸣怎么也在这儿!! 容鸣在一旁兴高采烈地给她讲八卦。 “春桃姐姐,你知不知晓那个铺子的孙老板!和隔壁……” “春桃姐姐,前两天城北卖豆腐的和卖青菜的在一起了!” “春桃姐姐……” 她扶额,傻容鸣。 —————— 大婚前三日,叶慕言差人送来了喜服与饰物。 顾榕欣和顾琳都有些瞠目结舌。 光是喜服就有整整十套,佩戴的饰物也根据喜服的样式配了十箱。 因为大婚前三日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叶慕言派来的人传达他的话。 “这些喜服都是按照清清的身形制成的,清清挑选自己喜欢的便好。” “饰物都有些重量,清清看自己佩戴几个最舒适,就选几个。” “一切都按照清清的意愿来。” 女影卫传完话就消失不见。 顾清菡小脸爆红,顾榕欣和顾琳则是肯定的点头。 这姐夫,能处! 顾榕欣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账本,“姐姐,你大婚的日子稍近了些,我来不及绣喜服。”她翻开账本:“只能送姐姐这个。” 顾清菡笑眯眯地翻开,发现这是粉楼开业以来的营收。 竟然比菡萏阁还高出了五成! 她惊喜地看过去,顾榕欣红着眼说:“谢谢姐姐让我走出宅院,做喜欢的事。” 她不再是被困在宅院深处,被动等着别人来欺压的懦弱女子,她在广阔天地,做出了自己的一番成就。 是姐姐信任她,给了她机会。 所以她要用高额的盈利来回报姐姐。 顾清菡笑弯了眼睛:“欣欣,谢谢你呀。” 顾琳面上也满是感动,她咳了一声,把自己准备的东西送了出去。 “这是房中之术,姐姐且看看。” ! 顾清菡脸比刚才更红,“琳儿,你……” 看着顾琳理所当然的真诚,她败了下来。 “谢谢琳儿……” 顾琳满意地点头。 “姐姐喜欢就好,试一下喜服吧,一定很漂亮~” 第100章 大婚 天微微亮,日头刚出一些,不到卯时,整个京城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锣鼓从街头响彻巷尾,百姓们纷纷出街前看。 发现侍卫早已严严实实地站在街道两侧,一身盔甲上都带了些朱色的花。 顾府。 水银镜中映出女子倾国倾城的面容,乌云堆雪般盘成精致的样式,发髻两侧插着凤凰步摇,镶嵌了百颗明珠,两眉之间贴了金色的花钿,黛眉轻染,眼角扫了些红色,添了媚意,朱唇抹上了艳色。 身上大红的喜袍层层叠叠,流光溢彩,裙子上密密麻麻的针脚,精致又华贵,堆叠起来拥得她好似仙子一般。 宋知意拉着她的手,心神微动:“我们囡囡长大了,都要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她脸上不见伤感,叶慕言上门许诺过,即使嫁进皇宫,也不会阻她自由。 她把还有些懵懂的少女搂进怀里,“囡囡会幸福的。” 顾清菡笑得甜蜜。 “要和爹爹娘亲一样幸福。” —————— 叶慕言骑着晨凫到了顾府门口,一身红衣风华绝代,像神明般尊贵。 容颜如玉,身姿如松,完美的脸庞不复往日的淡漠疏离,一向寒意冷冽的眼中多了些暖意。 他利落下马,目光定定地看着顾府的门口。 突然,一道红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们看到太子殿下调整了身姿,双手微微向着那方向张开,呈拥抱状。 新娘子盖着大红的喜帕,金丝细密地锁住帕子的边,上头绣着的牡丹栩栩如生,身上的喜袍由无数个赤金红宝石镶嵌,裙底坠了七色米珠,走起路来簌簌有声。 耀眼…… 众人心里感叹道。 她由顾廷康和宋知意搀了过来。 叶慕言屏住了呼吸,神情动容,薄唇微微张开,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感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少女终于被父母送来,白软细嫩的手被放在他微微颤抖,粗粝的大掌中。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些许。 顾廷康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眼里有些微红,“慕言,我们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宋知意拉住顾廷康的手臂,笑得温柔:“快去吧,往后的路,你们可以相互扶持着走了。” 叶慕言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将下巴上带着些泪的顾清菡抱在了花轿上,然后在隐秘的一个角度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手掌微微用力,给她力量。 “起轿——!” 锣鼓唢呐继续响起,众人这才看到轿后的红妆看不到尽头。 就在起轿的一瞬,上空有人洒下铜板来。 围观的老百姓欢呼,伸手接着铜钱。 真心实意恭祝道:“恭喜顾小姐喜结良缘!” “百年好合!” 叶慕言眼底有了笑意,本来想撒些花瓣,清清在这漫天飞舞的花瓣雨中嫁给他。 可是思索几日,又换成了铜钱。 大富大贵要比虚无缥缈的脆弱更适合清清一些。 顾清菡听到铜板散落在地的声音,微微睁大眼睛,就在这时,前面马上到男人声音有些笑意:“清清,接好。” 一块铜板落在她摊开在腿上的手心里。 带着叶慕言手掌温度的小小铜板,暖了她有些紧张的心。 她收敛手掌,心底多了些安定。 在宫殿里行了繁重的仪式后,天色已经昏暗,她被一群侍女扶着送进东宫。 火烛摇曳,坐着的床榻也换上了比以往更加厚实的褥,顾清菡伸手摸着柔软的布料,垂眸看到喜被上绣着的花,心中微微发烫。 叶慕言特意安排无人进来打扰,桌上摆了两个精致的琉璃杯,里头的酒在火光的跳动下更显得清冽。 门被推开了。 顾清菡有些惊讶,她刚刚进来这儿没多久,不是说好郎君都会在宴席上喝些酒,新娘子等些时辰嘛。 叶慕言脚步沉稳,仔细听能听出些急切。 他看着乖乖坐在床榻上的娇媚娘子,忽然觉得喉间干涩。 他关紧门,三步做两步,走到顾清菡面前。 顾清菡手指微微收紧,布料团在手心。 头上的喜帕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露出她美艳绝伦的脸。 顾清菡怯生生地抬头,只看到叶慕言往日深沉又温柔的眼神变成了极强的侵占欲,好似要把她吞进去一般的深邃。 她咬住下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叶慕言拿起两个酒杯,放她手里,带着她的动作完成交杯酒。 听到顾清菡吞咽的声音,他按着她的后脑,将自己口中的酒渡了过去。 待顾清菡气喘吁吁,有些迷离之时。 叶慕言嗅着她甜蜜的气息,轻声道“白头偕老。” 清清……终于成为了他的。 触碰到了他的梦,他这一生的渴望。 “白头偕老…”眼前的少女甜蜜软糯的嗓音响起,他再也按耐不住。 将她抱在床榻上,喜袍落下,少女如墨般的乌发散在床上,和白得晃眼的躯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眼神中的疯狂肆意,吞噬掉一切的占有与偏执。 顾清菡生出些害怕,她不由自主向后退缩。 突然,精致纤细的脚踝被滚烫的指紧扣,将她凑近自己。 她檀口微张,小声惊呼。 忽而感觉到薄唇落下,眼前的男人望向她:“清清,你是我的…我永远臣服于你……” 顾清菡说不清自己心里烫呼呼的是什么感觉,她泪眼朦胧:“我…我也会永远爱你。” “唔嗯……”红唇被攫住,微微有着痛意。 男人的吻越来越凶狠,她忍不住娇娇地哭了起来。 叶慕言没有放过她,嗓音嘶哑:“清清,叫我什么?” “叶……言哥哥……” “错…”叶慕言动作不停,眼底是欲的晦暗。 顾清菡感觉自己像是山上的一抹雪,山神教她化成溪流,又觉得自己成了一块糖,快要融掉…… 她娇软的声音传来:“呜……夫君……” “回答正确。” 指令输入成功,叶慕言的吻落下,轻笑出声:“乖女孩。” 顾清菡失神,还在对叶慕言泣声:“要抱抱……” “亲亲……” 床幔落下,火烛熄灭,夜还很漫长…… 第101章 二日 两日后。 叶慕言将熟睡的顾清菡抱在怀里,看她的眼神都是爱恋。 面对她,自己是没有忍耐力的。 大婚当夜,怜惜她懵懂娇嫩,只一次,便抱着她进浴池了。 没想到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竟然主动撩拨。 柔软的唇,纤细的手指,还有足尖的软。 让他顿时没有了理性。 这如何叫人忍耐? 明亮的杏眼只看着他,只有他一人,全然的信赖与爱。 好似自己是她的全部,是她最依恋的人。 指腹摩挲着少女嫩滑的皮肤,少女在梦里也微微颤抖。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原先的白嫩,都是被青紫交错占据。 叶慕言的呼吸都热了几分,他吻了上去。 怀里的少女被欺负成那样,面对他的亲吻还是乖顺地回应。 叶慕言的心在她的面前总是不堪一击的,看着她柔顺又信任的模样,他的心早就化成一滩水了。 她熟睡的脸上还有些稚气,娇媚与纯真交织,丝毫不突兀。 她还如此柔嫩,就要做他的妻了。 他的小妻子。 叶慕言心里是无限的怜爱,所有思绪与爱恋汇聚在一起,只一句低叹:“清清…” 顾清菡转醒的时候,日头已经过半了。 她眨了眨眼,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哑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大掌贴着她的背将她扶起来。 温热的水送进口中。 吞咽数口,才感觉清润不少。 她抬头,看到和她两日荒唐的男人面容餍足,唇角微微勾起,往日里的淡漠被爱恋取代。 浑身酸疼得紧,可是又没有太多的不适。 男人像是做足了功课,让她没有半分痛苦。 结束之后,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男人给她细细清理身体,甚至肚兜都是他抱着她,在背后系上一个漂亮的结。 顾清菡动了动身子,注视着眼前给她揉腿的男人。 叶慕言…… 是我的夫君…… 想到这儿,她甜蜜地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 她凑近些,轻轻地吻在他的脸颊。 叶慕言的灵魂都为之震颤,万般感动与爱恋,说出口来只一句:“清清,想吃些什么。” 顾清菡这才迟钝地感觉到了饿,这两日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中途也只是进了些糕点和水。 她脸红红的,“想吃好多…” 叶慕言笑得宠溺,“好,我去给清清做。” 没想到顾清菡却抱着他精壮的腰,轻轻的摇了摇头,小脸上依恋的情绪藏都藏不住。 “我不想和你分开。” 听到这话,叶慕言深吸一口气,哪里还舍得离开半步。 “妖精…”他紧搂住娇软的少女,“你这是要了我的命。” ————— 粉楼。 顾榕欣忙完一阵,坐在柜台后出神。 姐姐已经嫁过去两日了,明日就是回门的日子了,到时候不知有没有空闲,来粉楼看一看。 粉楼内的女子开怀大笑,坐在一起吟诗作对,吃些点心,点些笔墨,好不自在。 诺大的粉楼都是香香的味道。 大家好似找到一处庇护所,粉楼基本上成了女子们,出府之后的必来之地了。 突然,门口处传来骂声。 一楼的桌椅被暴力毁坏。 一时间,各种破碎的声音响起。 第102章 英雄救美 门口的吵闹声实在是大,男子们用粗嘎又难听的声音大叫。 上头的一些贵女已经面露不满。 顾榕欣皱起眉,先去安抚了那些受惊吓的女子,又叫人上来守住通道。 她下楼,看到门口聚集了一众男人,为首的一个男子趾高气扬地大喊大叫,吩咐自己的一群手下进一楼砸店。 门口只有两个侍女,她们神情焦急,又拦不住那些人。 顾榕欣走近去看清楚了些许,为首的那人油头粉面,眼下黑乌一片。 “凭什么不让爷进去啊?” 门口的侍女面露难色,见到顾榕欣走了过来,赶紧向前,低声说:“他们吵着闹着要来粉楼寻欢作乐……” 那人见顾榕欣像是店里做主的,又长得格外秀丽,目光逐渐变得淫邪。 “你就是粉楼的东家吧,小美人儿,我出百两黄金能不能进去和姑娘们玩一玩?” 他嘿嘿地淫笑,顾榕欣并不买账。 冷漠地回话:“粉楼只提供给女子。”她低头看了看他的下半身,“即使你是太监,也不能进来的。” “你!”那男人急得跳脚:“你个臭娘们,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说!” 顾榕欣叹气,她真是厌烦了这种没有脑子只会大叫的草包。 “你就算是条狗,也不能进来。还需要我挂块牌子写上男人与狗不得入内吗?”顾榕欣正颜厉色,丝毫不落下风。 他气急败坏,急得凑近两步,“你这个臭婆娘,老子来你这里玩是给你脸,我爹是顾廷康顾将军的下属中护军!我一声令下就能让你这个破店被拆了!” 顾榕欣笑了,她大伯父为人忠正,体恤百姓,和大伯母得知她在操办粉楼的事还给了腰牌,让她办事能方便些。 这样的大伯父,是万万不可能让这样的手下猖狂的! “区区四品中护军,还敢在这里撒野?”顾榕欣毫不畏惧,句句铿锵有力,倒是把那些人都吓了一跳。 为首的男子怒极,一声令下:“给我砸!把她这个粉楼砸烂了,里面的婆娘都给弟兄们分了!” “你也配?”顾榕欣叫了粉楼所有的侍女下来,挡住他们上二楼的路。 那些男人淫笑着就要向前,丝毫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砸下来一堆瓷具,正中几人的头。 瓷具将那些男人的头砸得流血。 他们晕了一瞬,向上看,发现来这里玩乐的贵女们一起站在上头,神情严肃又紧张,手中各拿一器具瞄准了他们的头。 顾榕欣看到那些女子娇小的身躯,但是丝毫不畏强敌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 一群男人很快缓了过来,更是怒极的他们大吼一声就要向前。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怎么又热闹起来了?” 众人回头,发现一翩翩公子,正笑着看他们,只是眼中并无笑意。 顾榕欣惊讶,是苏义! 他们正准备说什么,结果凭空出现几个影卫,所有闹事的男子都打飞了出去。 尤其是领头的,牙齿都被打掉了好几颗。 原来是顾清菡早就从叶慕言的暗卫营中挑选了几个身手好的女子,在粉楼保护顾榕欣。 这也是顾榕欣刚才丝毫不畏惧的最大底气。 苏义咬牙切齿,心道,“顾清菡,你让我失去了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呜呜呜呜呜呜呜,这种机会哪里还能找到……” 苏义都已经想好了如何风流倜傥地解决掉那群杂碎,然后顾榕欣再温柔道谢… 可惜,第一步被楼上的女子们抢占先机,第二步又被顾清菡安排的人抢了机会。 我的追妻路,因为顾清菡长了好些! 苏义欲哭无泪,想过去关心一下顾榕欣,结果发现她已经沉着地安排清理杂物,又上去安慰贵女们了。 抬头看去,一群女孩都红着眼,聚在一起都是美好的样子。 他摇头低笑,顾清菡最初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吧,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们,竟然都有这般大的能量。 尤其是顾榕欣在前面厉声呵斥的时候,他当时被她柔美又有力量的模样吸引,一时间看呆了。 他等待顾榕欣处理好一切,走了过去。 笑得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刚想说些情话逗弄一下顾榕欣。 可她却先开了口:“你喜欢我?” 他一时间有些傻了,只随着心意愣愣地点头。 顾榕欣小脸紧绷:“你回去认真想一下,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为了打发时间的。” “我顾榕欣不要脏男人,你不干净。” 第103章 抱抱 顾清菡醒来后一直挂在叶慕言身上,经历两日两夜后,稚嫩的她格外离不开人。 叶慕言起身想给她再添些水,她都泪盈盈地看过去,委屈又娇气:“别离开我……” 叶慕言在她面前向来是没有什么自控力的,听见娇软的话心就化成一团了,只好托起她,牢牢挂在自己身上。 顾清菡腻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气味,才感觉到安心。 叶慕言望向她的眼里全是疼宠,“清清,我带你逛逛这儿,熟悉一下路,以后好玩些。” 怀里的少女怯怯地抬眼:“你不和我一起吗…” 男人低叹,满腔爱意无法表达,他声音低哑:“永远和你一起。”话音与吻一起落下,温柔至极。 她娇滴滴地再靠近一些,檀口张开,软软的,任由叶慕言欺负的样子。 顾清菡觉得自己被温柔包裹,水汽在眼里蔓延。 喜欢他… 叶慕言就这样稳稳地托着她,让她熟悉东宫的每个殿。 顾清菡靠着他的胸膛好奇地看,发现所有装饰都完全符合自己的品味。 琉璃瓦顶直冲云霄,在太阳下亮得刺眼,雕梁画栋,园内的花树数不胜数,株株挺拔俊秀,风动花落,假山在湖泊的薄雾后身姿影绰,湖面也碧绿透亮。 她懵懵地看向叶慕言,而他只是与她交换一个吻。 他当上太子那日起,就已经命人按照顾清菡的喜好来装饰了。 每次远远地看她,久而久之也摸索出她的喜好。 如今她真的住进来了… 顾清菡没有发现,偌大的东宫只有他们两人,所有宫女太监都不在。 只是她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只知道要和叶慕言待在一起,其余的也就注意不到了。 男人眼底涌现的疯狂与偏执,也都被她忽视了。 当他们走进一个殿里,顾清菡感觉这个殿里要比其他稍小一些。 叶慕言抱着她走进去,她看到里面的装潢华贵又精致,床褥看起来也舒适得很。 水晶玉壁作灯,地铺白玉,床榻上悬着鲛绡宝罗帐,绣遍菡萏,香枕上的花瓣仔细一闻竟然真的有浅浅的香。 只是…… “为何都是一个人用的?”她问道。 男人的吻落下:“这是给清清准备的,若清清以后想有自己的地方,就来这里。”他向上托了托顾清菡,还是感觉太轻了些,“宝宝,你永远都会有一方天地,只属于你自己。” 她眼角红红的,委屈地指着看起来就软的床榻,叫叶慕言过去。 叶慕言依言走过去,将她放在上面,声音有些哑:“清清不喜欢吗?”他单膝跪地,眼睛与顾清菡持平,温柔道:“清清喜欢什么样的,我再给你……” 少女哭着吻了上来,“我喜欢你…我不要一个人” 叶慕言快要溺死在她的娇软中了。 他嘶哑着开口,醇厚的嗓音在顾清菡耳畔落下:“清清……我爱你,夫君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只是害怕,清清会因为和我成婚放弃些东西。” 顾清菡抬起睫毛,娇娇地说:“你不会让我放弃的。” 语气间是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叶慕言哑然失笑,“当然。” 清清只会拥有更多,而不是放弃。 正当他准备带她出去时,就看到少女转盼流光,漂亮得紧。 他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幽深得不见底。 十指紧扣。 他倚靠在床侧边,把娇滴滴的小妻子紧扣在怀里。 两人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突然,顾清菡抬头嘟起红唇,笑眯眯道:“亲亲” 娇媚可爱的模样让叶慕言心中激荡,他故意道:“清清,再说一次。” 少女眼里划过狡黠,她眨眨眼:“夫君,我爱你,亲一亲我嘛~” 她像是无师自通般,轻易就能让男人的心顷刻崩塌。 男人胸腔震动,笑得开怀。 两唇紧紧贴住。 清清,绽放成你最想要的模样吧…我一直在。 第104章 回门 今日就是归宁的日子,叶慕言早派人准备好了马车厚礼。 两人厮磨了好一阵才堪堪赶上时间。 马车上。 顾清菡终于恢复了些神志,她想起这几天自己粘人的模样,红意从额头蔓延到脚尖。 她这几日一刻都离不开叶慕言,时时刻刻都要被抱着,不然就娇娇地哭。 叶慕言看出了她的羞窘,笑得温柔。 捉过来把人欺负得眼泪汪汪才罢。 “清清是在想我吗?” 磁性的声音让电流窜到四肢百骸,顾清菡感觉心脏都酥麻。 顾清菡脸红红,捂着耳朵闷闷道:“不许再诱惑我!” 她本就喜欢叶慕言,他又长得俊美非凡,好似天神,躯体也恰到好处的精壮,都长到了她的心尖尖上。 每次看到他都会情不自禁,被他深邃的眼一看就软了腰。 她咬着手指,泪眼婆娑,暗自指责自己实在不争气。 只是听他哑声叫自己‘囡囡’、‘清清’还有………‘娘子’,就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了,只知道贴近他,亲吻他。 哪里还有一丝理智在。 殊不知,叶慕言也是同样的感受。 清清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看他一眼,就能让他心神荡漾,唇齿间都是甜味。 她娇气得能滴出蜜来,全被吮去。 叶慕言将她白嫩的手指拿开,放在唇边细细地吻。 他笑得有些病态,只因他嗅到了清清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 顾清菡难耐地咬了咬唇,感觉到幸福。 她爱极他为自己痴迷的模样,檀口微张,无声的邀请。 当男人快要凑近之时,被指尖阻拦。 少女笑得蔫坏,“回家再亲~我去见爹娘啦~” 她轻快地下马车,留下男人苦笑。 又想到她说的“回家”,心里被幸福溢满。 他们有家了…… 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家。 男人眼底的幸福与疯狂翻涌,但都被少女甜蜜的味道安抚于平静。 顾清菡高高兴兴回了父母的院子,总觉得他们在家会黯然神伤,她推开门,泪已经盈在眼眶。 “吱吖”门被打开。 她看清院子里的情景,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爹,正在跳舞。 给宋知意跳舞,逗她笑。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 自己离开,反而是她爹最愿意看到的事,这样就没人打扰他们的二人空间了。 宋知意首先注意到了女儿回来,她温柔笑着叫了一声:“囡囡” 顾廷康这才扭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清菡感觉自己的额角都在抽搐,她爹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她咬牙,一字一句道:“今日要归宁的,爹爹。” 顾廷康这才想到,自己当年迎娶宋知意的第三天也是陪她回去了。 他赶紧转换表情:“囡囡,爹最近想死你了,饭都吃不下几口。” “哦,爹爹,你先把后面吃剩的肘子收走。” 宋知意已经走了过来,拉着女儿的手看了看。 嗯,浑身上下还是嫩白嫩白的,没有外露的痕迹。 这其实是叶慕言昨夜给她涂药,这才消下去的。 叶慕言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可是不愿让她在外有一丝不便,让别人用暧昧的眼光看一下子。 看着女儿脸上都是甜蜜,眼角眉梢有了些媚意,但更多是被疼宠的单纯。 宋知意这才满意地笑。 顾廷康幽怨地走过来:“夫人……” 宋知意失笑,空出手来拉着他的。 “你都多大了,还和女儿吃味。” 顾廷康撒娇:“再老也最爱夫人。” 顾清菡在一旁只感觉辣眼睛,只有她母亲才能忍受她爹。 狗熊撒娇,她心里悄悄想着。 叶慕言这时走了进来,叫人放下归门礼,恭敬地叫二位长辈:“岳父,岳母。” 宋知意点头,浅笑:“这两日辛苦了,囡囡娇气呢。” 叶慕言笑得温柔:“很可爱。” 顾清菡的脸又红了起来。 “今日我下厨,咱们一家吃一顿好的!”顾廷康笑得爽朗。 他虽然面上不正经,但是心知女儿是幸福的,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很,他也开心,撸起袖子去杀猪了。 这一顿饭每个人都开心,午后,叶慕言看出了顾清菡还想待一会儿,就轻声和她说:“清清,我先回宫处理政务,晚上我来接你,若还想在家,晚上我就来看看你,嗯?” 他一丝压力都不想给到清清,不管她怎么决定,他都能见到她。 顾清菡听懂了他的体贴,眼中有了水汽,娇滴滴地点头。 叶慕言走后,她和宋知意撒娇一起午休。 当然,顾廷康就差没有拉二胡哭唧唧了。 “囡囡,这几日可过得开心?” “开心!”顾清菡眼睛亮亮的。 “他给我准备了一个宫殿,我能一个人住进去玩~” 宋知意眼中的笑意更深。 好多男人的占有都是霸道的,不顾爱人的想法的,不是爱有没有嘴上的一半。 叶慕言是从心底爱囡囡,从而尊敬她,处处给她自由选择的空间,不将她逼迫到角落无法呼吸。 他求的,只是顾清菡一人圆满。 顾清菡笑得娇憨,宋知意捏了捏她的鼻子。 温声给她讲着最近的事。 “昨日粉楼有人闹事了,那人是你爹爹手下的中护军。” “啊?欣欣没有受伤吧…”顾清菡有些着急。 宋知意安抚道:“没事,你安排的那些人把他们保护得很好,无人受伤。”她眯了眯眼:“我已经派人处理了那些杂碎了,他们实在太过猖狂,叫嚣着要玷污粉楼的女子。” 顾清菡眼中冷意闪过:“哼,异想天开,他们配吗?” “那日的女子们表现出来的力量与相互扶持真是叫人敬佩。” 宋知意认可点头:“只是……”见顾清菡水汪汪的眼看着自己,里面都是好奇,她被可爱到了。 自己的女儿和将军像的,娇憨可爱。 “只是,榕欣那日回来时有些低落,不知是为何。” 第105章 入夜 离开顾府的时候刚刚入夜,顾清菡在马车上就有了困意。 叶慕言将她搂进怀里,大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她用水灵灵的眼依恋地看着叶慕言。 眼里的爱实在是藏不住,惹得叶慕言轻笑,俯身尝一口娇软美人的唇。 顾清菡甜蜜蜜地笑着,在轻拍下入睡了。 到了宫殿,她被轻放在床榻上,锦被盖好,周围再放些软枕让她有东西可抱。 叶慕言就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把她落在脸上的发轻柔地别在耳后。 看顾清菡睡得香甜,叶慕言温柔地笑了。 “清清,做个好梦。” 他悄声离开卧房,去外堂处理政务了。没有去书房,只因书房离卧房远了些。 他内力深厚,在这儿还能听到顾清菡熟睡的呼吸声。 深夜。 叶慕言端端坐在矮桌前,手持着朱色的笔勾勒。 桌前跪着一个影卫,也就是雷烈,低声禀报。 突然,叶慕言听到了寝室内有下床 的声音,他挥挥手,影卫消失不见。 还没来得及反应,脚步声就哒哒哒跑了过来。 脚步声只是停在门侧,迟迟不肯进来。 叶慕言耐心等着,听到了有些哑的甜软声:“夫君,我要进来啦~” 他的呼吸变得紊乱,只怕吓着门外的人,轻声道:“进来吧…” 只穿着薄薄里衣的少女轻快地跑进来,一头乌发有些乱,懵懵懂懂的样子可爱到不行。 叶慕言眼睛微微眯起,“怎么没穿鞋子。”他把自己的小妻子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顾清菡坐在他腿上,双腿环住他的腰,和无尾熊一样抱着。 “地上都铺了毯子嘛,很暖和~”她笑得甜,像是知晓叶慕言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 叶慕言向下探去,发现两只脚微微有些凉,便握在手心里。 “清清怎么醒来了?”叶慕言沉声问道,面色宠溺。 顾清菡勾住他的脖子,嘟起嘴:“想来亲亲。” 薄唇顺着她的心意贴了上来,她热情得可爱,努力回应。 一吻过后她气喘吁吁地瘫软在他的怀里,小口张开,舌尖还微微露在外面,就这样还在笑眯眯地说着“喜欢你” 叶慕言正想再吻上去,就听到怀里的少女惊呼:“对哦!我想起来了,我想问你苏义这个人怎么样。” 她今日听了顾榕欣的倾诉,顾榕欣对苏义有意,但内心放不下他的过去,所以有些愁苦。 眼前的男人眸色深了些许,她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翻转过来,趴在了男人腿上。 男人声音危险:“宝宝,你不乖。” 顾清菡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有些惊慌。 “我……”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男人的唇落在后颈。 “清清在夫君怀里提别人的名字……”唇张开,变成齿轻轻地磨。 顾清菡感觉稍微有些疼意,但更多的是害羞。 感觉自己像是野兽的猎物,被叼着后颈宣示主权。 “清清是谁的?” “唔…夫君的……”少女甜软的嗓音取悦了他,他放开纤细脆弱的脖颈,拿起她纤细的手腕,取一支笔勾勒“叶慕言”三字。 顾清菡感觉毫端柔软,抬起手腕看到了朱色的“叶慕言”三字。 她羞怯地抬头,主动亲吻,表示自己的歉意。 若是叶慕言在和自己缠绵的时候提别人的名字…… 啊啊啊啊不能想了! 叶慕言接收到了顾清菡讨好的吻,轻笑:“乖。” 第106章 保护 翌日。 叶慕言睁开眼睛,就发本该腻在怀里小声呼呼的少女已经醒来。 她窝在叶慕言的怀里,借着晨光看手腕上有些晕染了的字。 脸上是新奇又甜蜜的表情。 细白的腕上被他的名字晕染,沾染上他的味道,仿佛被标记成了“叶慕言所有物”。 叶慕言的呼吸立刻沉重了几分,但疼惜怀里少女娇弱,只是克制地亲了亲额头。 顾清菡连额头的小绒毛都是漂亮的。 他一时有些失神,就听到了糯糯的声音:“再描深一些好不好?”少女凑近,眼里满是爱恋,举起手臂向他展示腕上的字,“喜欢夫君的名字……” 叶慕言忍耐不住了,哑着声叹道:“妖精,你要夫君的命……”唇进攻得霸道,可是敌不过少女特有的娇软与温顺。 两人缠绵了好一阵。 顾清菡打着呵欠,“一直在床上身子太软了,想出去玩~” 叶慕言起身,给她系上肚兜,衣裙层层叠叠繁杂得很,可他耐心又温柔,一层一层为她穿好,最后在腰后打一个漂亮的结。 期间两人交换无数个吻,叶慕言无数次想停下好好地疼一下她,可是抵不过心里的怜惜。 叶慕言很快洗漱完,又把床上有些迷糊的少女抱了过来,放到符合她身形特制的椅上,上头铺着厚厚的软垫,腰后还做了支撑,好让她懒懒地躺下。 宫里四处置了这种椅子,只为少女能随时软软地躺下。 他给她洁了牙齿,看着红嫩的口中洁白又可爱的牙,他忍不住深深地吻了过去。 又给她净面,精致的眉眼遇水后更是美得惊人,当真是应了“出水芙蓉”四字,叶慕言低叹:“宝宝,张嘴。”两个人缠吻在一起,都有些沉迷。 “呼…呼……”少女口中呼着甜香,她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 叶慕言将她搂进怀里,紧贴着她的脸侧,平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菡才红着脸走出宫殿。 正值秋季,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热烈。 顾清菡喜欢这些色彩,凑近闻一下,嗅到温和的香味,转头兴奋地说:“夫君,这个味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那个男人一直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眼神里的爱意把她包裹着。 深邃的眼里只有她…… 明明天地如此大,蓝天清澈,花朵芬芳,这么多纷纷扰扰。 可他只能看见她。 不知为何,顾清菡鼻子有了酸意,她起身,眼神羞怯。 薄唇被湿润的红唇贴住。 眼前的少女踮起脚尖,眼睛紧闭,眼睫颤动,就这么吻了上来。 他俯身,勾起她的软腰,给她力量靠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走来,他放开了少女。 顾清菡面上是明显的不舍,叶慕言轻笑:“宝宝,有人来了,回去再疼你,嗯?” 一道难听的声音传来:“皇兄,皇嫂。” 来人被华贵的衣着裹住,但是举手投足间有种猥琐之气,看起来目光浑浊,有淫邪之气。 看打扮应该是哪个皇子。 顾清菡见叶慕言并未回话,也就没搭理他,准备回宫。 却听到那公鸭嗓又道:“皇嫂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漂亮,真是漂亮。” “我寻遍所有青楼都未见过这样漂亮的人。” 他语气里的轻视与侮辱已经很明显了。 叶慕言面色沉了下去,转身刚想动作,却被软软的手阻止。 顾清菡在他耳边轻声说:“咱们不和傻子玩儿~” 他一看就是没脑子,能在叶慕言面前嚣张,要么是傻的,要么就是……活腻了。 顾清菡叹气,怎么净是这种人啊。 她拉着叶慕言想走,结果被那皇子又叫住。 “喂,我和你们说话呢!”叶川急声大喊。 他是皇帝早些年在民间留下的种,皇帝并不知道,所以他一直在民间长大。直到上月才住进了皇宫,恢复了皇位。 恰逢皇帝失去叶应怀,正好让他回位。 他从小生活也是锦衣玉食,但是和皇子比就差了点。 加之小时候被宠得无法无天,现在成了皇子就像找点存在感。 于是,他首先盯上了叶慕言。 在他心里,他和叶慕言是差不多的卓越,凭什么他当太子而不是自己啊? 他不服,特意瞅准时机来找太子的不痛快。 见两人准备走,他急了起来,有些口不择言:“叶慕言!我和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你娘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发现顾清菡有了动作,她踮起脚尖捂住了叶慕言的耳朵。 叶慕言其实听到了他说的话,只不过这些年说的人多了,更难听的话他也听过,早就不在意了。 只是感觉到温热软嫩的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心烫得厉害。 他的小妻子在他身前,维护他的样子可爱到不行。 顾清菡扭头狠狠地看着叶川,眼里的冷冽尽显:“当然没有你娘厉害了。” 叶川没搞懂她这话的意思,刚准备笑就又听到她的冷声。 “你娘有两个脑子当然比别人厉害,生下你这么个杂种,连脑子都没给你。” “再多一句嘴,我必定让你被千刀万剐。” 她的气势实在是骇人,叶川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顿时吓得不敢出声了。 顾清菡怒极,但舍不得叶慕言再听到那些话,转身拉着他就要走。 突然,身后传来破空声,那速度太快,就要撞击到自己的腰侧了。 霎那间,感觉大掌稳稳贴住了自己的后腰,男人发出闷哼声。 原来是叶川手里的琉璃碎片! 她受惊转头,查看叶慕言的手是什么情况。 骨节分明的手上尽是伤痕,浸着血迹。 她勃然大怒,叫出叶慕言给自己安排的人,“给我打!两只手都打断!!” 那些人本就听命于顾清菡,甚至都没看叶慕言的反应,就齐齐上阵。 叶慕言在暗处吩咐雷烈好之后的一切,就被顾清菡拖走了。 回了殿内,顾清菡添了干净的水,把他受伤的手放进去小心地清洗浸泡。 找了干净的手巾擦干,小脸上满是心疼,眼里噙了一汪泪,倔强地不肯落下。 叶慕言喉结滚动,用另一只手抱起来她,走向床榻。 放下她之后低声哄着:“没事的,不疼。” “清清今天保护我……” 他倒吸一口气,只因少女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软舌轻轻舔舐,像是在安抚他。 见他看来,少女泪盈盈地望向他,纯真的表情和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 叶慕言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坏孩子……” 床帐拉下,室内温暖极了。 此刻的御花园,叶川被拖到角落,两个手的手筋都被挑断。 他被扔到了皇上宫殿外。 痛了一夜,发不出声。 第107章 皇嫂 “坏孩子…”男人声音低沉,沙哑的磁性钻了进来。 听到这话,顾清菡已经羞耻到不行了。 她双眼迷离,小口小口急促的呼吸。 腿也软了,腰间酥麻酥麻的直到了心尖尖上。 感觉自己真的被长辈训斥一样,变成了懵懂的,来勾引夫君的坏孩子。 但她还是固执地将手捧在怀里,细细地抚慰。 叶慕言快要溺死在小妻子的温柔中。 他张了张口,艰难地问:“清清是不是坏孩子?” 眼前的少女泪盈盈地望来,只是信任又依恋地说:“清清是夫君的宝贝。” 脑子里炸出烟花,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占有她,拥有她。 只让她的生命被自己占据。 只有自己。 可是最终又在她的眸里败阵下来。 沸腾的占有欲与偏执最终只化作一个吻,勾着她的指尖轻轻吻上去。 “清清是我的挚爱,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幸福又满足的情绪将他包裹,所有的所有都在少女面前败落。 即使现在被杀死,他也甘愿。 不,他要永远保护清清,长久长久的保护。 就像他当初拼了命也要成为太子。 只是想让他的清清能无忧无虑,不受任何桎梏。 他深深地看着顾清菡,他的妻子。 小妻子心疼地捧着他的手呼气。 可她不知道…… 他的手是故意伤的。 那东西虽然尖锐,可速度并不快,他完全有机会和她一起躲开。 可是动的一瞬间,脑子里滋生出了些阴暗。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利用伤口来让妻子心疼。 可无他法抑制,只想让那双水眸,倒影出自己的身影。 心中低叹,他的清清啊…… 是他的。 —————— 叶川是皇帝准备上朝的时候发现的。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窃窃私语,太子殿下连遮掩一下都不肯。 只是大剌剌地把皇子扔在养心殿门口,像是在挑衅,也像是在警告。 叶川哑了,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只因他说了一句“寻遍青楼都找不见顾清菡这样的女子。” 只是这一句。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阴沉得厉害。 实在是叶慕言太过分了点。 若私下处理了也就算了,偏偏毫不遮掩,扔在了养心殿门口。 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吗? 让他的天子威严放在何处? “把叶慕言给我叫过来!”皇上的暴怒地大叫。 ………… 叶慕言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顾清菡描眉。 他常年练武,手稳得很。 顾清菡偷笑。 他几乎将所有需要丈夫的事都做了一遍,自己只需要窝在他的怀里,偶尔讨一个吻。 她看着叶慕言认真的神情,嘟起嘴,微微撅两下,模仿亲吻的动作。 叶慕言失笑,将唇温柔的覆上去。 一切都做好之后,给她拢了拢发,柔声道:“我先去养心殿,公主们今日会来请安。清清愿意见,就允她们进来。” “若不想见,斥退就好。” 顾清菡娇娇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蹭得脸红红才说:“我等夫君回来~” “好,夫君很快回来。”疼爱的吻和话一起落下。 养心殿。 皇帝看着叶慕言,脸上的怒气压抑不住。 “叶慕言,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叶慕言垂眼,并不回答。 皇帝扔下桌上的砚台,砸到了叶慕言的脚边。 他虽然盛怒,但没有失了理智,他并不敢真的伤了叶慕言。 只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 不然京城还不知道怎么传言,自己是个没用的皇帝…… “叶慕言,你收敛一点,不然你和你的新婚夫人,都要遭罪!若再有下次,定要严惩!”皇帝尽量把话说得威严,可他偏偏提到了顾清菡。 叶慕言脸上挂起了笑意,只是那表情无端让人害怕,让人觉得冷。 “父皇,您真的觉得自己能威胁到我吗?别说是叶川,就是你最疼爱的六皇子,我都照杀不误。” “你!” “先别激动,您可知道启国这棵大树,从根里就已经烂透了吗?您大可找我的麻烦。” “可结果是如何,儿臣就不知道了。” “愿父皇还如当年那么英勇,离了我,也能将启国壮大,平安活到您的万岁。” 皇帝又惊又怕,他颤抖着抬起手:“你……你这个逆子!” “好好好,那我也就实话和你说了吧!你娘,一直在我手里!” —————— 相比于养心殿的激烈,顾清菡在东宫外殿则开心得很。 她看着眼前的公主们,漂亮又活泼。 有些年长的是高贵大方,脸上的仁爱之色是挡不住的。 当真有一国公主的风范。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善意。 一个年幼的公主红着脸说:“皇嫂,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顾清菡捂嘴笑,“你也是顶尖儿的好看呀~” 其他的公主也围着坐过来,叽叽喳喳的说。 “皇嫂,我们只要有机会出宫,就一定会去粉楼呢!” “是呀,粉楼的姐姐们都好温柔,点心也好吃。” “我早就想和皇兄请示来见见嫂嫂,可又不敢。” 其他公主听到认同地点头。 “太子哥哥能把人冻死!” “是呢,他也不爱说话,总是冷冷的……” “我可怕他了,有次宫宴,我想找皇兄说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他的眼神吓走了!” 几人越说越控制不住了,年长的公主咳嗽了一声,提醒她们。 “皇嫂还在这儿呢,你们就这么放肆。” 顾清菡没在意,笑眯眯的,“他当真这么可怕呀?” “嗯嗯嗯嗯嗯!”几个公主一起点头,年长的那个也有些认同。 “那你们怎么愿意和我一起玩呀~” 公主们红了眼眶,“因为自从他当上太子,就再没有公主被迫和亲了……” 以前的公主,生来都是被交易的命运,哪里有权利选择? 启国弱小,无法与他国抗衡,只能一个一个的送公主和亲,以求短暂的和平。 可是叶慕言当上了太子,启国一日比一日强盛,自那日起,所有的公主都有了选择的权利。 虽然害怕叶慕言,但更多的是敬爱。 她们又听闻顾清菡开了粉楼,只供女子玩乐的地方,心中好感倍增。 有个年幼的公主到顾清菡耳畔悄悄说:“皇嫂,我猜太子哥哥一定是为了你,才保全我们的。” 见顾清菡好奇地看来,小公主笑得可爱:“太子哥哥特别可怕,他才不在意我们呢。” “但是太子哥哥知道你在意,皇嫂在意女子的生活,你不愿意女子的命运凄凄惨惨。” “所以我们喜欢你,也感谢你~” “皇嫂,我们希望太子哥哥和你能一直一直一直幸福!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第108章 宋宅 叶慕言刚进卧房就被一具娇软的身体扑到怀里。 他稳稳接住,低头就看到少女眼睛亮亮的,笑眯眯地叫他:“夫君,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原本眼神中的冰冷碎掉,成了化不开的柔。 “摸摸~”顾清菡埋在他怀里,深深的吸一口他身上特有的冷香,感觉又有了些力气。 大掌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顾清菡发出小猫咪一样的声音,“唔……嗯哼……” 她敏锐地感觉到叶慕言今天的情绪有些不一样,拉着他到了桌前,面对面地坐在了他腿上,双腿挂在他的腰侧。 双手捧住叶慕言的俊脸,甜甜地问道:“哥哥今天不开心嘛~” 叶慕言搂紧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我母亲,还活着。” “清清,我真高兴……”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说着高兴,可眼里的悲伤无法抑制。 顾清菡无措又心疼,“夫君的娘亲等着你呢,是好事!”她亲亲叶慕言的薄唇,“怎么啦?” 叶慕言手臂微微用力,一下一下吮着她的唇珠。 “皇帝当年没有流放母亲,只是将她暗中囚禁,时刻转移。” “我太傻了些,竟然不知道,浪费了这么些年……” 他眼睫垂下,脆弱只在她的面前展现。 想到了皇帝得意的表情,拿出了母亲的信物——桃花簪,那是母亲的传家宝。 家里穷,只能打一个银的,给年少的母亲戴上,现在却被皇帝的脏手拿着。 顾清菡觉得心疼得厉害,还没来得及说话泪就落了下来,她将叶慕言的脸捧起来,柔声道:“言哥哥最厉害啦,她一定很骄傲~如今知晓了母亲现在的处境,那就说明快要见到啦。” 叶慕言凝视着她的泪,喃喃道:“宝宝……别离开我” 顾清菡温柔地吻在他的面上,柔软的唇印下一个又一个甜香,安抚着男人难得脆弱的时刻。 “清清一直会和夫君在一起的……”她抬手,展示腕间的笔迹,她自己将那三个字又描绘了一遍,墨色的笔迹和白得透明的手腕对比强烈。 “叶慕言”三个字霸道地占据了那道雪白。 他痴迷地看着这副美景,吻落在细嫩的手心。 “囡囡,我爱你……” —————— 马车。 顾清菡打着呵欠,懒懒地靠在软枕上。 宋知意想回一趟娘家,高苑县,离京城不算近,要走将近一日的路程。 母亲在外征战,已经好久没有归家了,挑了个日子,一家人一起回去住上几天。 想到昨夜高大的男人像是被遗弃的小狗狗一样,低落地垂下头,然后从自己身上讨了不少好处。 她看着手指间隐隐约约的红印,羞意涌上心头。 昨夜想着要离别几日,就由着他折腾,太过疯狂了些…… 唔……想他了 少女将小手藏在袖口,心中的思念疯长。 春桃把软枕给她放好,看着她娇娇软软的样子,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自从小姐大婚之后,她就没有服侍过小姐。 太子殿下不让旁人进东宫一步,他们只能在别的殿闲着。 如今看小姐愈发娇软的模样,太子殿下当真是对小姐好。 顾清菡这次出城只带了春桃和琬竹两人,一天的路程有她们陪伴倒也不寂寞。 马车停下。 “囡囡,到了!”她爹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顾清菡扶额。 真是有力气啊,爹爹。 春桃和琬竹扶她下了马车,到了一处宅子门口。 牌匾上是行云流水的“宋府”。 她的外祖父做了一辈子的驿丞,不愿借着女婿的功勋耀武扬威,所以只在高苑待着。 门口等了一众人,为首的两位老人很有精气神,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慈祥。 这就是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宋青和谢鹭。 后头跟着的是她的姨母。 姨母温婉大方,小时候常常给她绣些布老虎,口水兜兜也是她做的。 “知意,廷康。”宋青和谢鹭看向眼前的袅娜娉婷的少女,举手投足间都是落落大方,脸色更加慈祥了些,“囡囡。” 顾清菡笑得可爱,她最会和长辈相处了,“外祖父,外祖母,囡囡好想你们呦~还有姨母~” 众人都笑了起来,顾清菡俏丽的小脸可爱娇憨,一般人实在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表妹。” 顾清菡转头,看到温文尔雅的陌生男子。 “我没有表哥,你是谁?” 第109章 表姐 那男子好似没料到顾清菡这么直接了当的问,面上表情僵了僵。 顾清菡被姨母提醒才知道他是宋家旁系,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宋轩远。 她冷淡点头,并不搭理他。 宋轩远却又状似熟稔地搭话,刚想凑前一步说句话,就被琬竹轻巧地挡住了路。 春桃在一旁暗自羡慕,她也要学一套这样的身法,挡住这些癞蛤蟆。 顾清菡跟着长辈们进府。 好奇问道:“表姐呢?” 她表姐自从成婚后,就没有怎么出过府,前两个月刚生下小侄女。 家里人都面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姨母。 她神色有些哀伤,强撑着笑意说:“你表姐和表姐夫等下一起来。” 姨母的丈夫是个商贾,常年不在家,家里人疼爱姨母,就接她回家里住。 众人进了饭厅,落了座。 宋轩远竟然凑到了顾清菡旁边的位置。 顾清菡不耐地撇嘴,真是个烦人精。 谢鹭轻声问顾清菡的近况。 “囡囡还这么小就成婚了,太子殿下可体贴?” 顾清菡提起叶慕言眼睛就亮晶晶,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很好,很照顾我。” 宋青在一旁接话,“太子殿下才思敏捷,高瞻远瞩,以后定然是一代明君。” 顾清菡娇娇地笑,她回去定然要告诉叶慕言,大家怎么夸夸他的! 这时,门口走来三人。 顾清菡眯眼,看到她的表姐跟在表姐夫身后。 还有…… 一个妖媚的女子。 她勾着表姐夫的手臂,扭着腰走了进来。 看样子是府上的小妾。 两人都衣衫不整,隐隐有暧昧之色,好似刚经历了什么事一样。 若没看错的话,门口只来了一辆马车。 姨母脸上已经出现了愤怒,宋青和谢鹭也是同样的气愤。 顾清菡不解,宋府再怎样清廉,也有顾廷康做女婿,怎么能让表姐夫如此嚣张? 她见表姐平日温柔的脸只剩下漠然与痛苦。 她的表姐向来胆小,但是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 顾清菡的怒火沸腾起来。 表姐夫和小妾松松垮垮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落座。 丝毫没有管站在后面的表姐。 表姐神情哀戚,她行礼之后哑声道:“菡儿回来啦……” 表姐夫这时候抬头,眼里闪过淫色。 顾清菡向表姐柔柔地笑了,然后指着宋轩远的位置,“姐姐,坐到这里来。” 宋轩远不知所措,他刚想说什么,就被顾廷康的手下拖走了,只能狼狈地坐在别的地方。 表姐怔了怔,反应有些迟钝,缓缓走了过去。 待她坐下后,顾清菡神色认真:“姐姐,你被欺负了,我帮你。” 她如此受辱,宋家的人却无力帮助,定是有什么难处。 表姐有蜡黄的脸一下子就灰了下去,眼里有了泪光,“菡儿,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真蠢,我……” 表姐夫好像注意到了这儿的事情,他高声喊:“夫人,坐到这儿来。”他脸上是笑着的,只是语气暗含威胁,旁边的女子笑得妩媚。 顾清菡看到表姐抖了一下,就要起身。 她抬手拉住了表姐,稳着她坐在原处。 表姐夫注意到了她,“小姨子,好久不见。” 第110章 牙齿 “小姨子?”顾清菡似笑非笑地重复一遍。 她记得,表姐夫家里贫穷,懂一点学问,就给县上的孩子教书。 一次表姐去书局购书的时候,遇见了他。 那时候的表姐夫温文尔雅,又会说情话,很快,两人就成婚了。 成婚之后,姨母家里经常给他们补贴,慢慢的,男人住上了大宅子,离开了破烂的胡同。 他变了。 她从表姐断断续续的话里知晓了,为何 他们如此嚣张,外祖父和外祖母只是生气,而不动作。 她叫琬竹附耳过来,轻声说了些什么。 琬竹沉稳地回答:“是,太子妃。”她转身走向那个猥琐的男人。 途中,表姐夫还笑得轻佻,正准备调戏一番,就发现琬竹已经走到眼前。 一个婢女而已,怎么走这么快,而且脚步还没有声音? 他正思索,就感觉面上一痛。 “啪——”他的脸迅速胀起,尤其是嘴的周围几乎没有红肿,全是青紫。 表姐夫直直地仰头倒下,旁边的小妾惊呼:“啊!” 他疼得两条腿都不受控制地抽搐。 艰难地爬起来,刚想说什么,就猛然吐出一口血。 “噗————” 众人看到地上的血水带着几颗牙,歪歪斜斜地落在他的桌前。 顾清菡这时候笑了,“见了本宫还不行礼,可否知罪?” 他的脸以极其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含糊开口,“你……你!啊!!!” 刚说了两个字,就见琬竹的拳头再次袭来。 “噗……” 又掉了两颗牙。 这下众人看出来了,他说几个字,就被打掉几颗牙。 ‘小姨子,好久不见’是七个字,所以刚刚被打掉七颗牙,刚下又说两个‘你’,又被打掉两颗牙。 席间静默,无人敢说话。 只有顾廷康还在给妻子夹菜,一边夹菜一边小声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什么玩意儿啊,还得是囡囡,不然我早给他剁了!这不是给我们男人丢脸啊。” 见夫人好笑地看过来,他更来劲:“夫人,等下我就给他剁了,不脏你的眼!”他表情兴奋,等待夫人的夸奖。 宋知意摸摸他的脸,“看囡囡如何做。” 顾清菡支着下巴,“已经掉了九颗牙了,还有几颗能让你说话?” 她的语气明明是软的,可是没有人敢在这时候笑出来,除了顾廷康。 顾廷康拍腿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快再说几句话,本将军还没见过没有牙的人呢!” 一旁的小妾赶紧跪地求饶:“贱婢知错,求太子妃饶了我吧!” 表姐夫喘着粗气,一时间嗓子眼被怒气堵住,发不出声来,只是瞪着眼睛看顾清菡。 “可以了,吃饭吧。”顾清菡懒懒地说,那两人以为她放过自己了,就准备起身。 结果又听到她令人胆寒的声音,“把后棚里给狗准备的剩饭取来。” 等琬竹取来之后,扔在了那两人面前,已经酸臭的剩饭溅了他们一脸。 表姐夫正想说什么,又看到琬竹微微抬起的手,他只能指着顾清菡发出怒音。 “唔唔!!” 还没唔唔两声,就被琬竹摁着头埋进狗盆里。 “啊!!”那小妾发出尖细的惊叫。 顾清菡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子,“不是喜欢偷吃吗?” “来,吃个够。” 琬竹按了他们一会儿,在他们没气前拽着他们的头发起来。 顾清菡一字一句问:“我表姐的孩子在哪儿?” 琬竹的手更加用力,怒声道:“说!” 那男人笑了,阴险又恶毒:“原来你是要问这个!你打死我也不会说的,那个赔钱货早就该死了!你永远都不会找到她的!” 在顾清菡身旁的表姐崩溃地哭喊:“你这个贱人!你把我的孩子还回来……”姨母跑来,心疼地搂住表姐。 她刚生产完,就被那男人抢走了孩子。 又从青楼里带了好多貌美的小妾进家里。 并扬言道,若他们敢对自己如何,那个孩子就会被杀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只要今日我被打的消息传出去,那个赔钱货就会死!谁让她是个没用的女儿?” 他一边笑,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声。 “你们永远都找不到她的!” 顾清菡也勾起嘴角,“哦,是吗?”她刚想叫叶慕言派给她的影卫出来,手指刚动,就看到门口走来一个黑衣影卫。 那影卫手上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他进来之后对顾清菡行礼。 恭敬地说:“属下见过太子妃。”然后把手中的孩子举起,表姐冲了过去,紧紧地搂住那孩子。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此刻,众人的心才算放下。 男人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影卫低头禀报:“太子殿下让我们跟随您,在您需要的时候为您分忧。在您进府的时候,我们探听到了马车内的情况,就先一步找人。” “最后,在青楼外装腌臢的木桶里找到了她。” 顾清菡愣住了片刻,她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多谢。” 影卫行礼之后消失不见。 大厅内只能听到表姐无助的哭声,还有那男人不可置信的自语。 顾清菡递给表姐一把刀,“表姐,你决定他的下场。”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面色蜡黄,瘦小懦弱的女人,拿起刀,将襁褓中的孩子给了自己的母亲。 她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坚定。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声好像宣告着男人的死亡。 男人张着没剩几颗牙的嘴,努力向后爬,可是被琬竹抓着后领。 表姐笑着问了一句:“你一直骗我,只是藏起来了孩子。” “你把我的女儿放在腌臢处,是想害死她吗?” 男人崩溃又恐慌地大叫,寻遍四周发现没有人愿意帮他。 “噗嗤” 短刃插进了他的胸膛。 本来还有一口气在,结果身后的琬竹帮了他一把,一脚踢过去,刀子完全插了进去。 他挣扎也来不及,就这么死了。 女人解脱般坐在一旁,笑得畅快。 深夜。 顾清菡厢房的窗户大开,她趴在窗边看着天。 “喏……星星好漂亮……”她昏昏沉沉地闭住了眼,带着些困意,“你看到了嘛,今夜的天空好漂亮,我好想你……” 娇艳欲滴的唇微微嘟起,突然,被微凉的薄唇包裹。 醇厚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清在想我吗?” 第111章 合欢香 温热将她包裹,麻软得厉害。 顾清菡仰头享受着他温柔的抚慰。 但是眼睛不再像往常一样紧闭,而是睁开湿漉漉的杏眼,紧盯着叶慕言。 叶慕言失笑,他艰难退开些许,指腹摩挲着顾清菡桃红色的唇。 “清清。” “嗯!” “宝宝。” “嗯!” “小夫人。” “嗯!” 两个人幼稚地一问一答,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顾清菡的眼睛亮得厉害,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她面上有些惊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你怎么来了呀~” 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撒娇。 叶慕言摸一摸她的脸,低声说:“清清,进去说。” 等顾清菡退到安全的位置,他撑着窗沿,利落翻身进来。 这个过程不禁想,自己好像是个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这么大了还在翻窗。 可是房内的小妻子正娇娇地坐在那里等他。 叶慕言什么也顾不上想了,只是看着顾清菡,走向她,抱紧她。 “来陪我的清清睡觉。” 低沉的声音麻了耳朵,又让自己的心尖尖也在发颤。 离开他的怀抱,自己总是睡得不安心。 今早分别的时候还偷偷想着他的拥抱,有些发愁晚上应该怎么入睡。 如今被熟悉的温暖环住,鼻息都是他的冷香。 顾清菡不知怎么的,泪就滚了下来。 面对亲近的人,她总是嫩得不能触碰一下,不然全是泪花。 叶慕言叹息,爱怜地吻去少女的泪。 “清清今天受委屈了……” 小妻子还是止不住眼泪,眼圈和鼻尖红得委屈。 他的宝贝喏。 大掌包裹住小脸,轻柔的吻一下一下地安抚怀里的娇软。 顾清菡其实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把自己的头埋在叶慕言的怀里,叶慕言轻笑,眼角都淌着宠溺。 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地锁在怀里,让她感觉安心一点。 顾清菡闷闷地开口,“表姐对我最好了,小时候就是她抱着我,教我念诗经的……” 她今日的神经一直在紧绷,做得每个决定,心里都有一定的压力。 叶慕言的影卫出现之前,小侄女不知所踪,表姐的精神压力又大,还有外祖父一家受辱的样子,都让她憋闷得很。 想着表姐那么那么美好的人,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她难过着呢,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最后只是轻轻的抱了抱表姐,说一句:“表姐脱离苦海,以后的人生都是璀璨了。” 叶慕言安静地听着她诉说,只觉得心疼。 他不在意表姐多么痛苦,只是觉得她让清清难过了。 叶慕言紧紧抱着她,让她舒服地窝起来。 可是,怀里的少女挣脱着起来了,小脸红红的,微微喘息。 发丝也乱得可爱。 叶慕言笑着为她整理乌发,就听到糯糯的一声:“夫君,你别怕,我陪你找到娘亲。” 他的手顿住了,女孩的眼睛太过诚挚,闪着细细碎碎的星光,只是认真又执拗的安抚他。 本以为少女的泪只为了亲人,没想到还有他的一部分。 他软了神情,点头,“有清清陪我,很快就找到了。” “亲亲” “好” “抱紧我哦” “好…” 少女安心地睡去,男人的表情温柔到极致,手掌贴着她,滚烫又熟悉的力量让她安心。 做了甜梦。 “夫君……”顾清菡不知梦到了什么,只是甜甜地笑。 叶慕言看着她的面容,一刻也不愿移开视线。 翌日。 顾清菡清醒一瞬,感觉到自己还在熟悉的怀抱里,满足的笑了。 她还以为叶慕言会在她醒来走掉呢。 唔……他的怀里好舒服,再睡一下下~ 少女的意识逐渐朦胧,又沉沉睡了过去。 —————— 宋知意在顾清菡的小脸前晃一晃,“囡囡,怎么魂不守舍的?” 顾清菡回过神来,吐吐舌头。 今早出门,得知叶慕言这几日都会陪她,政务书简也差人送了过来。 她刚扬起笑脸,就听到男人说:“我此时来,不合礼数,就不贸然打扰了。” “所以,清清,夫君藏在你的闺阁好吗?” 她的小脸爆红,支支吾吾,“好像偷情……” 叶慕言温柔地抬起她的小脸,“那就偷偷给我一个吻好不好?” 她迷迷糊糊地被哄去好几个吻,这才被放出来。 嘟了嘟嘴。 舌头真的好麻…… 厅内来了好多人,正坐在地上哭嚎。 他们都是表姐夫的家人。 从前一直在表姐身上吸血,如今这棵大树不给抱了,还把表姐夫杀死。 这哪里了得? 顾清菡本想出来让他们滚,结果被宋知意拉住了手。 母亲示意她看去。 她转头,看到自己一向没个正形的父亲,此刻换了一身盔甲战袍,手里拿着缨枪,重重地锤向地面,发出震天地一声:“咚!” 本来还在哭泣的那群人,像是哑了一般,一下子发不出声音。 顾廷康面色威严:“本将军最是看不得欺凌弱小的杂碎了!他加害自己的亲生女儿,糟蹋正妻,已是犯了滔天大错!目无法纪!昨夜便是本将军动的手,给了他个痛快,还是他的前夫人阻了我,不然我定将他剁成肉泥!” “若你们再闹一声,我便送你们去陪他!” 那些人连忙磕头认错,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顾廷康急冲冲跑到宋知意面前,一脸期待:“夫人,我做得如何!” 宋知意笑着点头,不吝啬自己的温柔:“你是最厉害的英雄。” 顾清菡看着父母之间爱意涌动,心里也软乎乎的。 此时,叶慕言听到了院门口有异响。 他微微蹙眉,示意暗卫不用管,自己则用轻功落在房梁。 进来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地看了四周,发现没人,这才将手里的物什拿出来。 叶慕言眼睛眯起来,那是…… 合欢香。 他走到了桌前的香炉,打开盖子倒了一些,思索了片刻,把所有的香都倒了进去。 叶慕言怒极反笑,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想给清清下药。 宋轩远满意地点头,准备离开到小院暗处躲避,却感觉后颈遭一闷棍,直直的晕了过去。 雷烈出声在院子里,请示到,“主子,这人如何处理?” 叶慕言冷冷发声,“既然他喜欢这香,就都给他用。再找十来个人,给他解药性。” 他皱着眉补充了一句,“别让他死了。” 雷烈的冷汗刷的流了下来。 心里直骂这人蠢,你惹谁不好,惹太子妃! 还是太子在场的情况下。 他准备走时,叶慕言似想到了什么,“去找琬竹,让她和清清说……” ———— 顾清菡还在笑着听长辈们闲谈时,琬竹匆匆走了过来,在她耳旁说了什么。 她小声惊呼,赶忙和长辈们行礼告退。 待她匆匆赶回厢房,就看到叶慕言难受地躺在床上。 眼角红得妖冶,面色也有着潮红。 见到她进来,向她伸出一只手。 “清清,过来夫君这儿。” 第112章 解药 高大的男人蜷在她小小的床。 周身环绕着她用过的东西,布料被紧紧握在那双宽大的手里。 骨节分明的指用力到隐隐发白。 眼眸幽深,沉沉地凝望过来。 眼角的红让他像画里的妖孽一般。 他在难受…… 顾清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住了。 叶慕言伸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小跑了过去。 两只白嫩的手紧握住他的大掌。 男人声音沙哑得可怕,“清清,来……” 他单手将她稳稳抱了上来。 顾清菡头一次见他这么可怜的样子,心都被他攥紧了一样。 她娇娇地坐着,一时间不知道手应该往哪里放。 慢慢地抬手,放在了他的胸膛。 感觉到胸腔里的震动, 咚…… 咚咚…… “你的心跳好快…”顾清菡的眼睛已经有些泪意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担心的。 她虽然刚听到消息就跑了回来,其实还想不清楚应该怎么做。 男人还是温柔地看着她,给她足够时间做心理准备。 像是不愿吓到她。 顾清菡咬了咬唇,在心里偷偷给自己鼓气。 没关系嘛,这是自己的夫君…… 男人叹息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慕言的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面色还是如常的温柔,只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但是他还是很体贴地等待,只是眼神牢牢锁住她,手里的布料收紧。 好像是把她抓在了掌心里。 她闭住眼睛,对着薄唇亲了上去。 从圆润的耳垂红到手指,顾清菡无法思考,大脑空白了一瞬。 叶慕言凝望着她,那眼神不再是温柔,而是很多顾清菡看不懂的意味,像野兽看到了猎物般的蠢蠢欲动,与势在必得。 但是再如何深邃,也能看出他的爱意了… 他伸手,将顾清菡的一簇发放在唇边,细细地吻,盯着她亮晶晶的杏眼,唇角全是柔软的笑。 她的夫君哦… 发丝萦绕在他指尖,昏昏沉沉温温柔柔的爱意与缠绵在两人之间。 男人发出温雅的轻笑,醇厚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让顾清菡全身都失了力气,倒在了他的胸膛。 唔,他的心跳好快。 叶慕言将她扶起,她软软望过去… “清清,这样。” ———— 叶慕言把怀里的少女又搂紧一点。 看着她可爱的睡颜,在梦中还嘟囔着“夫君,别怕…” 他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发,将黏在额上的发丝也拢开,露出精致的容颜。 他的清清… 那么害羞的情况下,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眼里认真又担忧。 少女全程担心着他的身体,可单纯的小妻子不知道,他并未中计。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神志不清地伤了她呢…… 只是突然起了些坏心,装作无力的样子,只是想看到小妻子羞红的脸,还有圆润可爱的耳朵被红占据。 她不想让他难受,被折磨着。 一直用水汪汪的眼睛担忧地望过来,他的自制力倏然轰塌。 水眸倒映着他,只有他。 像是变成了他一人的。 至少这一刻,她只是他一人的。 第113章 归家 宋宅门口。 顾清菡依依不舍地和大家道别。 她走向表姐。 瘦弱的女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一刻也不肯放开。 她经常在睡着的时候惊醒,摸到身边的孩子才可以安心入睡。 这样每夜都睡不够,导致现在精神不太好。 顾清菡撑起笑脸,“表姐,别担心,你先好好休养身体,等小侄女再大一点,一起来京城的学堂好不好呀~” “到时候你就是全学堂最聪明的母亲!” 表姐噙着泪点头,若不是顾清菡,她和孩子就不知是什么结局了。 她没有料到如此情深意重的一个人,会因利益变成这样。 那可是他的孩子啊,他们的孩子! 那一刀下去,她好像挣脱了囚笼,这么多年,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长久处在惊恐之中,一时之间很难恢复。 可她知道,这是暂时的。 尽管阴影巨大,但光总会再次照来的不是吗? 她空出手来摸了摸顾清菡的小脸:“菡儿的救命之恩,我永世难忘。我要先谋一份生计。” 见顾清菡有些惊讶的望了过来。 表姐眼神坚定,“经历此事,我发觉自己还是经不住事,这样的我,保护不了我爱的人。” “待我能养活自己,有能力保护我爱的人,我再去找菡儿。” “到时候,我才是菡儿心里的那个表姐。” …… 顾清菡上了马车还在想表姐的话,心里感觉又安定了一分。 叶慕言坐在一旁,目光幽深,拿起帕子轻轻地擦拭她的小脸。 顾清菡回过神来,感觉到脸上温热的触感。 她其实发现了,叶慕言没有安全感。 即使是成了婚,有了夫妻之实,他还是在害怕,怕失去自己。 他的占有欲一日比一日强烈。 一开始,不让别人进入东宫,只有他们两个,所有事都是他亲力亲为,像是林中的兽,圈占领地,不愿沾染别的气味。 现在变成了自己被别人碰一下,他都会擦去痕迹。 唔…… 她眼睛弯起来,梨涡深深地漾起。 向前凑近一点,甜甜地问:“擦干净了嘛~” 叶慕言动作一滞,张口想要解释一番,担心小妻子惧他,怕他,厌恶真实的他。 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被擦拭的脸颊就轻轻撞到了他的嘴唇。 “这样就都是夫君的味道啦!” 眼前的少女笑容明媚,眼睛里细细碎碎的星光,又有无限的包容。 叶慕言承认自己再无抵抗之力,他细细地舔舐那块皮肤。 顾清菡眯起眼睛,像享受抚摸的小猫咪一样。 不知道他为何揣揣不安,即使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全部。 不过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 她看着认真又细致的男人,俊美的脸上有一丝固执,好像要把自己的味道全部覆盖上去。 别怕,别怕。 安心的种子总会长大,她的爱意足够呵护他。 只是…… 他现在如此没有安全感,小时候还不知道如何被对待了。 心隐隐作痛。 少女叹一口气,红唇嘟起,“夫君,亲亲这里~” 第114章 苏义 顾榕欣小脸紧绷,坐在春凤阁楼上的雅间。 这儿望去外边能看到京城最繁华的景,可她此时却是无心,蹙着眉将裙摆抚了又抚。 “吱呀” 门被推开,她的脸刚刚皱起。 结果是一道软声,转头看去,是这楼里的姑娘款款走来。 那姑娘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温声道:“姑娘,这是苏公子为您准备的。” 顾榕欣面色缓和了一些, 笑着说道:“谢谢。” 那姑娘放了东西之后却没有走,只是站在了门口。 顾榕欣刚想开口问,就看到门又被打开。 苏义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不复往日的风流倜傥,而是有些沧桑。 脸上生了些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些乌青,看样子有几日没有睡觉了。 只是眼神却亮得很,一进门,便炯炯有神地看向顾榕欣。 他清了清嗓子,“欣姑娘。”自从上次粉楼闹事,就再没见过她。 顾榕欣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群貌美娇娘。 她脸色霎时冷了下来,甩裙起身直直往出走。 “苏义,你今日若是专门为了辱我,那就不必了。” 苏义急忙拦住她,语气急切:“不,不,这些人是证据!”他的手拦在顾榕欣身前,可就是不敢碰到她。 只是虚扶着她,给带来的那些女子使眼色。 那些女子娇笑着围住了顾榕欣,将她带回了桌前。 “姑娘~你就听他说完话嘛~” “是呀,如此貌美的女子我们还是头一回见,多坐一会儿呀” 女子们温柔的打趣,让顾榕欣有些红了脸,面色软了下来。 苏义见状,走了过去。 低低地哀求:“等我解释,好吗?” 他漂亮的桃花眼就那么望过来,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服软。 顾榕欣叹了一声,直直看向他,“你说。” 可下一刻,苏义竟然将自己的颈间的领子扯开,露出精壮的肩头。 顾榕欣恼怒,她刚想斥责,就看到那些女子都将衣领解开。 所有人的肩头,都有着一个标志,菡萏。 顾榕欣说不出话,小口微张。 “这……” 苏义将衣服拉起,轻声说:“我们都是太子殿下的手下。” “以菡萏叶为标志,永远忠于太子。” “我爹以前只是个穷苦读书人,现在的宰相之位,全是太子殿下扶持上去的。父亲从小就告诉我,要忠于太子,为太子所用。我必须隐藏身份,做最太子最隐蔽的剑,让我用风流遮掩,是因为各青楼都是太子的眼,是最安全,也是最能迷惑人的地方。” “不过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很少能见到。我们相遇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子。也是那日,真正归于太子门下。” 顾榕欣看其他女子的伤口已经结痂,深深地镶在肩头,有些不忍。 没想到那些女子笑得快活:“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烙印的,只为了有个归属。我们主要隐藏在民间各处,搜集信息,像我们这样的,遍布在天下各处。” “我们都不是最核心的成员,所以并不知道这菡萏叶是什么意思,殿下成婚那日我们才知道,是顾清菡姑娘的符号,殿下早就准备上了。” 顾榕欣微微怔住,心里也落了几分安心。 姐姐幸福就是好的,太子殿下果真是姐姐的良配。 苏义见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在为姐姐高兴,嘴角微微抽动。 看来自己想要和顾清菡比,怕是下辈子的事了。 想问问自己和顾清菡同时落在水里,她会救谁。 算了……还是不问了,不用自取其辱。 他赶紧给那些女子使眼色,让她们回到正题。 “苏公子虽然名声风流,可他有礼得很,从未做过任何荒淫之事。” 其他女子也掩嘴轻笑。 “顾清菡姑娘最厌恶对女子不敬之人,所以太子的手下没有一人是无力的。” “苏公子尤其是,他表面风流,但从不动心,也不和任何人不清不楚。” “是呢~”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给苏义解释。 其中最妖媚的一个女子盈盈走向顾榕欣,媚声道:“欣姑娘,别有压力,你若是不愿,我们给你打发了他,送你回府。” 她斜斜地睨一眼苏义,嘲讽道,“你让我们齐齐围住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强迫人家!好像自己没有嘴似的。” 其他姑娘笑了起来,只是告退,“欣姑娘,我们在门外等候,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喊一声即可,别害怕。”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苏义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合适。 半响,败下阵来,有些颓废:“欣姑娘,我干净得很,我从未被人染指……” “扑哧” 一直绷着脸的顾榕欣笑出了声。 苏义也松一口气,抬头郑重道:“欣姑娘……不,顾小姐,我倾慕你,喜欢你的才学,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的风度,喜欢你一切的一切。” “你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我都喜欢。” “这是我头一次喜欢女子,但我是认真的,并不是玩玩,也不是随心而起。” “希望……” 顾榕欣摒住了呼吸,期待又害怕他的下一句。 只听他说,“希望顾小姐能让在下正式追求你。” 眼前的少女绽开笑颜,点头,“好。” 追求嘛,慢慢的来。 不用慌张,也不急切。 苏义放松下来,两人看着对方都露出温柔的笑。 顾清菡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被猪拱了。 自从那日察觉出叶慕言的不安,就日日娇娇地挂在他身上,时不时的亲一口,再甜甜地趴在他的肩膀上说:“好喜欢你”、“喜欢夫君”、“清清爱你呀~” 这话配上她娇花一般的面容,甜蜜指数加倍。 叶慕言在她的攻势下眉眼处越来越多的春风。 这日,两人正吻得忘情,顾清菡挂在他的手臂上,被他稳稳托起。 突然,顾清菡惊呼。 “唔。” 可叶慕言的进攻太猛烈,以为她是吃痛,就放缓了力道。 结果怀里娇俏的少女红着脸锤一下他的胸口。 他退开些许,看着顾清菡的唇,眼神中的渴望浓烈。 但还是温柔地问,只是声音沙哑得很:“清清?” 顾清菡仰起小脸:“我来葵水了。” “你的衣服,怕是脏了。” 第115章 月事 顾清菡这两日已经隐隐约约的感到小腹的不适了,可她以为是自己夜晚太过疯狂了些。 平日的小日子都是春桃记着,来葵水的前几日就会给她做些糖水暖暖肚子。 没想到今日来得这么突然。 她这话一出,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叶慕言,脸上染了些不好意思的粉意。 来葵水倒是没什么,但是把他的衣服染脏了。 他今日还是穿着月白暗纹锦缎袍…… 顾清菡舔舔唇,有些无措。 本以为男人会吃惊,或是有些厌恶之色。 可他依旧稳稳地抱着她,听到这话,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愉悦。 他凝视着顾清菡,眼眸里多了些疯狂与笑意。 近乎呢喃道:“清清…我又拥有了你的一部分。” 左手揽着她,右手从她的脊背放下,转到前面抚在了她的小腹。 “痛吗?” 滚烫的掌直接贴上来,小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热意,烫呼呼的温度将痛意驱散,大手上粗糙的茧,还带来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忍不住瑟缩,小肚子收紧一下。 男人轻笑,眉眼都是满足的笑意,唇贴过来,磁声问:“怎么连小肚子都这么可爱?” 手中动作不停,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小腹,减缓她的痛意。 顾清菡将小脸埋在他的颈窝,倒是有些迷糊了。 等她肚子稍微轻快一些,叶慕言才将她放在床榻,把给她换了新的衣物,不知从哪儿拿出了月事带,动作轻柔,为她穿戴好。 她怔住了,一个想法在脑中隐隐约约。 叶慕言手臂上的刺眼让她羞红了脸,来不及想刚才一闪而过的思绪,只是催他快换了衣服。 等叶慕言出去,她昏昏沉沉地睡下。 只感觉全身都冷,小肚子也在阵阵发痛,里头又像是扎了针,又像是被冰块砸来砸去。 “唔……”她痛得小声呻吟,抱紧腿膝,蜷缩成了一团。 就当她疼得发抖之时,感觉身体被有力的手臂扶了起来,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靠在他的臂弯。 突然,嘴上碰了一个暖暖的瓷器,听到了勺子与碗碰撞的声音。 张嘴吃下,舌尖弥漫开香甜。 她撑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勺子,还有瓷碗内的糖水,里头的桂圆红枣圆滚滚的,可爱极了。 热乎乎的温度让她喉间暖到了小腹,四肢都逐渐暖了起来。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脑中的想法,眼泪汪汪,“你为何会有这些…知道肚子会痛,有月事带,还会煲汤……” 顾清菡其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是她还是强撑着清醒问道。 苍白的唇被薄唇包裹。 叹息随着解答一起,“早就备好了,幻想过无数次能为清清做这些,也询问了太医应该注意些什么。” “今日终于实现了愿望。” “谢谢你,清清。” 顾清菡的泪落下,小脸透明得脆弱,她撑不住睡意,糯糯的声音有些含糊:“不用想象了,夫君,我一直在你身边……” “好,有清清在。” ———— 自从来了葵水,天又凉了下来,顾清菡便越发不想走动,日日缩在床上。 宫殿里早早就生起地暖来,比往年早了好几个月。 即使这样,顾清菡还是愿意窝在床榻上。 叶慕言堆满了软枕到床上,厚厚的好几层垫子让床软乎得不得了。 顾清菡整个人陷在床榻,小脸睡得红红的,发丝在脸上缠绕在一起。 叶慕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她满足地睡着,他的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心好像被这么温暖的景象填满了。 竟有些感动的意味了。 每日下朝,小妻子都在家里等着他。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睡着等待的。 他不禁失笑。 今日有外务,处理的久了点,回来比平日里要晚。 将外袍脱下,在暖炉侧静静地站着,等身子没那么凉了再去抱自己的小妻子。 顾清菡迷迷糊糊地睡着,听到了他回来的响声。 熟练地伸出双臂,等他抱紧自己。 叶慕言只在她伸出手臂的一瞬就将她抱在怀里。 顾清菡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将双手放在脸颊处,强迫自己清醒。 叶慕言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再多睡一会儿,我给清清做饭吃。”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因为睡得饱饱的,眼里明亮得惊人。 “夫君,你回来啦 ~”少女独特甜软的嗓音响起,惹得他心动不已,又落下吻来。 顾清菡笑眯眯看着他,叶慕言温柔地回望,从衣襟处拿出了些什么。 定神一看,发现是一包胭脂。 “唔,好漂亮呀~”顾清菡惊喜的说道,这些胭脂包装精致,闻起来也有淡香,颜色也恰到好处。 “出外务的时候见到的。”男人言简意赅地解释,幽深的眼里全是细碎的星光。 只要是见了女子用的一些东西,他都会情不自禁地买下。 往年只能买回来收起,一并放到那屋。 可现在却能送出去,送到她的手里,看她甜甜的模样。 顾清菡嘟起嘴巴,在他的俊脸上落下好响的一个吻。 “谢谢夫君!我好喜欢呀~” 叶慕言只要出宫,回来就会给她带些东西。 前日是一包点心,昨日是一套衣裙,今日又是胭脂。 她笑弯了眼。 这种感觉好幸福哦~ 与此同时。 京外的某一处,一人身着黑色披风头上戴了黑色的帷帽,将脸遮挡得严严实实,机警地观察周围,走进密林。 到达一处马车前,恭敬地下跪行礼。 马车里传来不清不楚的一声:“起吧。”分不清男女。 那被黑衣披风包裹的人摘掉了帷帽,露出了秀丽的脸。 “我已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谨听您的安排。” “……”马车里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外头的黑衣女子神情激动,“您确定我会得到所有吧?” “呵”马车内传来意味不明的笑,似是嘲笑。 女子抿了抿唇,手指攥在掌心。 “我为了你…背弃了最信任我的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为了你自己吧?我们各取所需罢了。”马车里的人不耐烦地说道,又低低地吩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留下那名女子站在原地思索。 第116章 来者 细碎的阳光从花窗零零碎碎地洒下,红木螭虎纹圆桌旁,高大俊美的男人与娇小的少女缠在一起。 叶慕言双掌掐着顾清菡的细腰,微微用力,将她提起。 薄唇进攻激烈,让稚嫩的女孩红着脸努力迎接。 顾清菡身体发软,只能用手撑着一旁的圆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感到些许满足,退开了一点。 她呼吸急促,红唇微微张开,露出红嫩的舌尖。 有些渴求地看着薄唇,向前凑近,又吻了上去。 唇齿间,听到男人轻笑,手抚上脊背,“小馋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叩门声。 叶慕言面露不悦,沉声说:“等一下。” 伸手给顾清菡擦干小嘴,将她柔软的发拢在耳后,最后才慢慢整理好她的衣襟。 “说。” 门口的雷烈有些紧张:“主子,外头来了一个人,说是您母亲的婢女。” ! 叶慕言和顾清菡对视,他深呼吸一下,稳住心情:“把她请进来。” 顾清菡乖乖地坐到一侧,握住叶慕言的手,和他一起等待。 不一会儿,雷烈领着一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了兰语芊纱裙,鹅蛋脸,面容标致,顾盼生姿。 只是头发有些凌乱,面色也不太健康,有些蜡黄。 她见了叶慕言,立刻声泪俱下:“殿下!” “你是,碧秋。”叶慕言凌冽的眼中出现了些激动之色,他反握住了顾清菡的小手。 顾清菡怔怔地看向那个女子,心道:她好漂亮,身躯也玲珑有致。 碧秋脑中紧绷的弦松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像是支撑不住似的摇晃,眼睛也快要睁不开的样子,她知自己快要撑不住,向着叶慕言伸出手,就快要直直地倒地。 叶慕言动作很迅速。 他挥动手臂,让雷烈接住了晕倒的女人。 是的,雷烈接住了。 叶慕言吩咐雷烈找太医为她医治,先住在侧殿。 等他们走后,转过身来,捏了捏顾清菡柔嫩的掌心。 顾清菡觉得有些好笑,她娇滴滴地坐到他的腿上,“你接住她也没关系呀~我也好激动呀” “我要干净一点,才能配得上清清。”男人摇头,抱紧了少女,“找到母亲的希望又大了一点,清清,你是我的小福星。” 她的眼睛闪亮亮的,眨巴两下,啵唧一声亲到了他的脸颊。 “夫君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的。” ———— 碧秋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 睁眼看到床边坐着国色天香的女子,艳胜天仙,娇媚中又带着纯真稚嫩之感。 饶是她已经认为自己已经是天生丽质了,可是比上那女子,还是差了许多。 顾清菡在看账本,她听到了响声,抬头就看到了醒来的女子。 她笑眯眯道:“你醒啦?” 碧秋见她看过来,生动又精致的脸漂亮极了,她不禁呼吸停滞一瞬。 开口发现嗓音依然发哑:“你……你是谁,我要见殿下…” 顾清菡看她警惕的样子也理解,娇声向外高呼:“夫君,她醒啦~” 在她昏睡的时候,叶慕言已经说过碧秋的身份。 碧秋的母亲和他的母亲本是宫中姐妹,都在柳妃宫中负责洒扫。。 自从叶慕言的母亲成了美人,碧秋的母亲也随之服侍。 在叶慕言出生的第二年,碧秋出生了,可她的母亲却因难产驾鹤西去。 两人一同被母亲养大,直到叶慕言的母亲被陷害离宫,年幼的碧秋也一同前往。 这些年一直是碧秋跟随他的母亲的。 她对叶慕言的重要程度显而易见,同样的,顾清菡也很重视碧秋。 男人走进来,脚步声稍有些急切。 他走近床前,先是握住了顾清菡的小手,然后开口:“我的母亲在哪儿?” 碧秋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神闪了闪,有了泪珠:“我不知道……” 第117章 碧秋 “我不知道……”这话一出,碧秋感觉自己周身都冷了起来。 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 顾清菡搂住了他的胳膊,软若无骨的小手在叶慕言身后轻抚,平复他的心情。 叶慕言捏捏她的手心,转头朝她浅笑了一下。 即使再愤怒,他也不愿给顾清菡一丝压力。 碧秋赶紧补充道:“我和夫人在这几年每几个月就要被转移一个地方,曾经还在一年内辗转过三个国家。转移过程中我们要么被打晕,要么被下药,根本没有清醒地走过,也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母亲她还好吗?” 碧秋面色不自然了些许,叶慕言看了出来,眼中的黑雾更加浓郁。 她见状又说:“夫人很好,身体也好……情绪也好。”这就是她不自然的原因,被囚禁的这几年,她已经快要被逼疯。 可是夫人的生活入如常,每天的心情一等一的好,甚至吃得也多…… 夫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这里养老也挺好,只是言儿会担心的。 她找了机会拿到假死药,让自己服下,吩咐自己一定逃出来给叶慕言报信,让他派人救了自己,还说了那人囚禁她们是为了什么。 就在她细细说的时候。 殊不知,囚禁她们的人正在后面听着。 于是那人就联系上了她,让她来找叶慕言,留在他身边,不断给他希望。 若是能挑拨他与太子妃的关系,以后的太子妃之位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她稳了心神,目光坚定了些。 “殿下,是夫人命我逃出来找您的。” “夫人前端时日装病,从大夫的药箱里偷出些药,其中有一瓶假死药,这药能让人在三刻内失去呼吸,通体冰冷,就像死人。” “我服下了这药丸,这才能逃出来见您。” “因为经常被转移,我常常在昏睡状态,所以现在头脑有些昏沉,只能想起一部分地点的消息。” “夫人让我服侍您,然后尽可能地帮助您找到她。” 听完这一溜,顾清菡倒是有些惊讶了。 不过母亲还是安全的那就最好。 谁知叶慕言的表情更加阴沉了,他语气不明的问道:“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就在京郊处,林间有个隐蔽的别院,我被裹着草席丢出来之后,听到他们说立马转移,然后就没了意识。” 这话一出,叶慕言也不知道是信了没,只是吩咐人去林间找。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信她了,毕竟她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希望。 叶慕言抬起眼皮,冷冷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好生歇息着,想起来什么,立马来禀报。” 碧秋愣愣地点头。 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小孩子了,而是变成了如今这样尊贵的太子殿下。 头一遭,碧秋感觉到了两人身份的差异。 她看向顾清菡。 一身冰肌玉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精致的,周身透着娇贵的气息,一看就是被好好宠爱长大的女子。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阴恻恻地笑了。 第118章 弯腰 回宫殿的路上,叶慕言没有泄露什么情绪,只是一直轻轻的拉着顾清菡的手,温柔地注视她。 顾清菡觉得心口都堵得厉害,她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叶慕言停下脚步,弯腰。 关切地看着她,“清清,哪里不舒服吗?” 顾清菡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与担忧,泪滚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她抽抽噎噎地说:“你都已经这么难受了,还在照顾我的情绪……” 忽然被揽进了坚硬的胸膛,熟悉的温度和香气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他胸前的布料被浸湿。 叶慕言摸着她的发,声音不能再轻柔了。 “清清是不是担心我?” 怀里的少女点头,眼泪滚烫,胸膛处能感觉到少女委屈的小表情。 总觉得快要被这眼泪灼伤,因为清清的眼泪,心一阵一阵的灼烧。 “清清担心我,夫君也在乎清清。” “清清若还觉得难受,就多哭一会儿,嗯?” 顾清菡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两个人都在乎对方,所以一直将对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听到叶慕言让自己再哭一会儿,她怔住了。 印象里,叶慕言对自己总是应许,从未说过别做什么。 只是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支持,并静静地站在自己身侧,让自己以最舒适的姿态完成所有想完成的所有。 她怯生生地抬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温柔地弯下腰,看着自己的表情只有望不尽的深情,心里酸软得不像话。 “夫君,亲亲我。” 唇舌温柔送来。 远远望去,矜贵的男人弯下腰,不用娇俏的少女抬头,就足以缠绵。 隔日。 碧秋一晚上没睡好。 梦里一会儿是自己取代顾清菡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囚禁自己的人厉声警告。 突然,夫人的脸又出现。 她恨恨地叫:“碧秋,你竟然背叛我,我对你有恩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啊!!!”她惊惧地尖叫醒来,发现顾清菡早已坐在床侧边的美人榻上。 手里举着轻巧的团扇,慢慢扇着。 碧秋这才发现,整个宫殿早在十月份就已经生了火,地暖足得有些发热。 顾清菡见到她醒来,笑眯眯地开口:“感觉好些了吗?我命人点了安神香,可你好像没睡好诶。” “还是有些昏沉,可能是这些年跟着夫人受苦,落下的病根儿。” 顾清菡理解地点头,面上有些心疼:“你们这几年定是不好受的。” 碧秋不屑地笑了,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 “我听人说你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看起来软绵绵的少女打断。 “你应该自称奴婢吧。”顾清菡放下团扇,转头轻笑,“本宫只是体谅你身体不适不用下地行礼,可没允许你没有脑子哦。” 碧秋僵硬了半响,才不情愿地开口,“太子妃,奴婢知罪。” “嗯。”顾清菡不在意地回应一声,她本就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怎么觉得碧秋有些奇怪罢了。 碧秋开口:“太子妃想知道奴婢和太子殿下的过往吗?”她的眼里,藏不住的得意。 第119章 舌头 “过往?”顾清菡歪了歪脑袋。 碧秋本来想看她难受的表情。 可是眼前娇贵的女子只是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若说这些能助你想起来,唔,想起来关于母亲的线索,那你便说吧。” 碧秋顿住了,她没想到顾清菡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张开嘴,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清菡有些困了,她今日早早的就来等碧秋醒来。 想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 可是碧秋总是说些没用的废话,不知何意。 她倒是没往碧秋对叶慕言有意这方面想。 只是觉得她奇怪得很。 但即使再奇怪,叶慕言现在也是需要她的。 并且…… 两人儿时也是一同长大的,多少有几分情谊在的。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撅了嘴。 其实有些羡慕啦,她见过小时候的叶慕言,还和他一同成长。 思绪到了这儿,顾清菡猛然惊觉自己对叶慕言有占有欲了。 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让她不由回味了一会儿。 唔,不是很舒服。 酸酸涩涩的。 叶慕言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不行,等他回来要好好的亲亲他! 夜里也多顺着他些…… 碧秋没想到,自己别有用心的一句话不仅让两人感情更更更好了。 还让这几日的叶慕言都吃饱了。 顾清菡见她半天没有句有用的话,就回去补觉了。 只留碧秋一人气得咬被子。 这太子妃怎么和常人的想法如此不同? 本想着半真半假地说两句,让顾清菡难受。 结果她却毫不在意。 亏自己想了那么多说辞。 都用不上了! 这日。 叶慕言上朝的时辰早了些,他亲吻了熟睡的顾清菡。 低声说:“我去上朝,宝宝记得喝药,夫君中午就回来了。” 见小妻子迷迷糊糊地点头,他笑着离去。 这几日晚上,小妻子热情又柔顺,他没有控制住。 把清清累到了。 顾清菡还迷迷糊糊地睡着,就听到门口有异响。 她警觉地睁开眼,看到碧秋在门口被影卫拦住。 碧秋用力挣脱着,努力不发出声音,可还是被顾清菡听到了。 顾清菡还以为碧秋想起了什么,要过来和她说呢,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放她进来吧,辛苦啦~” 影卫听命放手,只是没有离开,紧跟在碧秋后面。 主子特意吩咐的,看紧她,别让她碰着太子妃。 碧秋走进来,面上挂着笑,嘴里还不忘讽刺:“奴婢许久没有进宫,竟不知道太子妃的寝宫如此难进。” 顾清菡就当作没听到,她端起床边圆凳上的瓷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里头的汤药。 碧秋看到了,眼神闪了闪。 这个药的味道,好熟悉。 ! 这是避子药! 碧秋顿时兴奋起来,她咬唇,装作纠结的样子。 果然,顾清菡看了过来。 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并未开口。 顾清菡也就收起眼神,继续喝药。 碧秋的声音传来:“太子妃怎么在喝避子药?” 顾清菡这倒是真真的有些讶异。 碧秋看她不知情的样子掩嘴轻笑:“难道太子妃不知这是避子药?” 顾清菡眨眼,她确实不知,这药是叶慕言在大婚后的第一日就喂她喝过。 她尝着甜甜的,还以为是什么补药,也就没多问。 这竟是避子药,叶慕言,不想和她有孩子吗? 她的眉头微蹙,碧秋又开了口:“太子殿下怕是不愿与您有孩子了…哎,还以为太子殿下是真的喜爱您呢,现在看来……”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给人留下无限遐想。 顾清菡转头看向她,面色冰冷:“太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摘。” 她就算再没脑子也明白了碧秋话里的挑拨之意。 到了中午,她在饭厅等叶慕言。 乖巧地支着下巴,看向走来的叶慕言。 她照例撅起圆嘟嘟的唇,等叶慕言的唇落下后才满足地笑,活像只小狐狸。 这时,碧秋竟然走了过来。 她柔柔开口:“太子殿下,奴婢今日感觉稍好些了,就在一侧服侍您吧。” 叶慕言刚才还温柔的面色登时冷了下来。 他刚想让她走,就看到顾清菡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眼眶红了。 碧秋脸上带了些期待,她等着顾清菡和叶慕言大闹一场,然后自己趁机…… 顾清菡软声开口,委屈得不行:“碧秋姐姐说,夫君不喜爱我了……所以才让我喝避子药。” 她知道碧秋现在对叶慕言来说很重要,不想让他为难,所以只是装些委屈,能让碧秋能少说些没用的最好。 也问明白叶慕言为何让自己喝避子药。 碧秋愣住了,事情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刚想开口,就听到男人冷冽的声音。 “雷烈,拔了她的舌头,关进地牢,严刑拷打,直到她说出有用的东西。” 叶慕言已经带了滔天的怒意了。 自己万般呵护的珍宝被她这样挑拨。 若不是她还有些用,早就该死一万次了。 对清清说出这种话。 拔了她的舌头,她就再也不能说让清清委屈的话了。 “啊……”碧秋刚叫一声,就被雷烈拖了下去。 饭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清菡是惊讶的,她本以为叶慕言会让她离自己远些。 没想到…… 男人单膝跪在了她面前,眉宇间有些痛苦与哀求,低声道:“清清…我没有告诉你那是避子药,对不起……” “可,我确实不想让清清生育。” 第120章 生育 面前的男人从始至终不敢看她,只是用手包着她的小手,微微用力,像是怕她跑了。 “怀胎要经历十个月的痛苦,甚至更长。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更有甚者熬不过这十个月。” “待到临盆,那时候会痛得由不得自己,堪比受刑,从鬼门关里走一遭,有的人都走不出这一趟。” “清清,我舍不得。” “舍不得你会痛苦。” 叶慕言垂下头,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挺拔的脊背在这一刻却有些弯曲。 “你太小了…我怎么舍得让你经历这些” 其实别的女子在顾清菡这个年纪,早就有好几个孩子了。 只是在叶慕言心里,顾清菡总是稚嫩的,柔弱的。 他想把这嫩芽捧好,呵护好,远离一切嘈杂。 他的声音更低了:“这个避子药对身体没有损伤,对身体有益。没有找到男子喝的避子药,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我太自私了,不愿让你有一丝离开我的可能。” 顾清菡还没发出声音,叶慕言心中慌乱,他慢慢抬起头。 央求道:“清清,我想过你可能想要孩子,已经派人去找最好的稳婆和医士了,待我做好万全准备,我们再要,清清,原谅我……” 叶慕言的眼角有些红,幽深的眸中不复往日的光亮。 只是凝视着顾清菡。 他就像犯了错的信徒,卑微地祈求,只为等待神女的原谅。 顾清菡抽出被握紧的手。 叶慕言感觉掌中立刻冰凉,心好像被剜去一块,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慌张地伸手,想要拉住顾清菡。 “清清……唔” 薄唇被热乎乎的软唇贴上,那双小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落泪的少女。 顾清菡闭着眼睛,泪不管不顾地落下。 一边亲吻一边呜咽。 叶慕言要她心疼死了…… 他每说一句,自己的心就更疼一分。 像是细细密密的针在扎一般,疼得她无法呼吸。 还有今日的碧秋。 她本来只是想装一下可怜,让叶慕言心中有些防范,能让碧秋离远一点就好。 可他看到了自己的泪之后,直接碧秋押走,还拔了她的舌头,让她再无说话的可能。 她的心怎能不被这爱意触动? 顾清菡的唇娇艳,她退后一些,压抑着泣声:“叶慕言。” “你以为我就舍得你难过吗,你以为我就舍得离开你吗?” 本是带着些许怒意和疼痛的质问,可少女的嗓音太软,泪也落得可怜。 这话只叫叶慕言的心更疼了三分。 他想抚摸顾清菡的脸颊,擦去滚烫的泪珠。 手指微动,又放了下去。 不知清清是否愿意被自己触碰。 他还是那个姿势不动,只是望着顾清菡,用温柔的眼神安抚。 顾清菡完全抑制不住哭意。 她的视线已然模糊。 叶慕言心疼地起身,想要拿个软帕为她擦拭。 小脸已经哭花了。 没想到刚站起身,一副馨香柔软的身躯扑进了怀里。 少女仰着小脸,带着爱恋。 “我从未想过为谁生育,我也害怕疼痛。” 他伸手,将顾清菡护在臂弯,眼神满是怜惜。 却又听到少女还带着鼻音的声音,羞怯又柔软:“但若是你的话,我是愿意的。” “夫君,我只在乎你。” “清清……”男人呼吸粗重了些。 眼眶有些发热,竟然有幸福到落泪的感受。 他手臂用力,几乎要将柔软的少女镶嵌在骨血里,和自己融为一体。 叶慕言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可怕:“回房好吗?清清,我忍不住了。” 顾清菡娇滴滴地点头,依恋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再偷偷落下一吻。 感受到男人身体僵了一瞬,她终于笑了出来。 因为爱嘛,什么都不怕啦~ 第121章 儿子 夜露浓重,宫殿里却还明亮如昼。 寝宫里地暖烧得旺,房间里沁出一股甜香。 纱幔层层叠叠,朦朦胧胧地印出一对璧人。 顾清菡已经累到打了好几个小呵欠,眼神已经有些迷蒙。 但是还执拗地不肯入睡,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叶慕言。 他正在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微微使了力道,哄她睡得好些。 他抬眼,两人眼神在空气中相撞。 男人与少女的躯体均是一颤,空气中拉扯出了暧昧又缠绵的意味。 顾清菡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眼睛。 脑袋里都是今日白天的疯狂。 滚烫的泪,娇软的泣声。 薄唇的温度,和手中的茧。 她忍不住蜷缩起来,心跳声太大了。 砰砰砰地快要使薄薄的皮肉绽开。 修长的指将她小巧的下巴掐起,薄唇覆上,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唇齿间有些含糊。 带着笑意:“清清,不许诱惑我。” 她仰着头羞涩地闭住双眼,闻言,纤长的睫毛震颤,慢慢的张开。 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温柔的男人,“夫君不喜欢吗?” 她故意软着声音说出口,纤细的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叶慕言拿她没有办法,心动得厉害。 叹息随着爱意涌现出来:“喜欢,夫君的小狐狸…” —————— 翌日。 “臣妾参见母后。” 顾清菡身着淡粉色的宫袍,裙角用银丝绣着百蝶,栩栩如生。柔嫩的粉与精致的脸明艳极了,她跪在地面,恭敬地行礼。 “呦,什么风把太子妃吹过本宫这儿来了?” 皇后坐在位上阴阳怪气地开口,冷冷地看着愈发娇媚的顾清菡。 她这儿媳,进宫快一个月了,除了成婚那日,就没见过她。 虽然自己因为叶应怀的事黯然神伤了好一阵,精神实在不好。 但顾清菡却不主动来请安。 和叶慕言提起来的时候,也被他不冷不热地噎回来了。 说什么凤仪宫的来客每天络绎不绝,就不带着顾清菡来叨扰了。 还说若她觉得寂寞,就请父皇夜夜来陪伴。 这话一出,皇上都不敢说什么,只是陪笑。 自己又能怎么回应呢? 难不成要说我想给你的太子妃一个下马威,好好惩治一下她吗? 叶慕言本来就够目中无人了,如今还来一个! 今日趁着叶慕言要离京一日,赶紧派人叫来了顾清菡。 如今她虽然来了,但是看着她更加明媚艳丽的脸,心中更是烦闷。 手心传来尖锐的痛意,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被护甲戳破。 她放松了手指,等顾清菡的回话。 顾清菡却站了起来,脚步轻巧,向她走来。 她一下子有些惊慌,“你如此不知礼书,本宫还没让你起来!” “你要干什么?” 她虽然厉声,但也不敢呼喊人来对顾清菡做什么。 不然叶慕言回宫后…… 没想到顾清菡只是凑近,绽开笑颜。 “今日臣妾前来请安,不是母后特意让人通知我的吗?” “放肆!本宫刚问一句,你就敢呛回来,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顾清菡叹了一口气,装作无奈:“母后先别激动,其实臣妾见到母后的第一眼,就觉得母后雍容华贵,倾国倾城。” 皇后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么一句,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顾清菡又笑眯眯的开口,“怪不得能诞下太子殿下这样风华绝代的人。” 果然,皇后一听这话,面色冷了下来。 她听出了顾清菡话语中的讽刺之意。 “你想说什么?” “娘娘不想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吗?” 第122章 交换 “你说什么!” 皇后太过激动,站起了身。 她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期待。 还有一丝可能,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臣妾说,母后的儿子可能还在世上。” 顾清菡诚恳地道。 “我的儿子不是已经夭折了吗?” 顾清菡极力忍着快要笑出来的表情。 皇后的儿子? 就是叶应怀呀! 那日被萧父骗得团团转,还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关进大牢。 最后被叶慕言杀掉了。 皇后还不知道呢,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她亲手推向死路。 如今,顾清菡还要给她一丝希望。 看着皇后期许的眼,顾清菡觉得自己有些狠毒,不过很快便释然了。 就凭她害叶慕言的母亲,导致母子二十年来从未相见。 就凭她把年幼的叶慕言接来,让他幼时过得凄惨,到现在还没有安全感! 骗她又如何? 叶慕言因她受过的伤害,哪怕是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顾清菡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认真道:“皇后娘娘。” “臣妾也是最近才听闻,皇后娘娘的儿子,腿侧有一道黑色的胎记。” “这倒让臣妾想起来,萧府的一个书童,臣妾见他的时候,正巧他从树上掉下来。,裤子开了一道大口子,腿侧的黑色印记明显的很啊!” 皇后的身形摇摇欲坠,难道自己的孩子…… “萧府的下人说,那书童的母亲是府上的丫鬟,因为母亲早逝,又和萧应怀降生的日子相近,是萧参议把他养大的。” “只是还没几年,就被母亲家里的人接走了。” “臣妾斗胆猜测,萧参议那是痛失夫令正,神志不清。以至于搞混了两个孩子,把丫鬟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 “萧参议想到了这一点,蓄意报复娘娘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话说得诚挚,一双眼清凌凌地看着皇后。 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让皇后动摇了几分。 顾清菡微笑,给出最后一击。 “这么一看,那孩子和皇后娘娘长得是真像呢。” 皇后脱力倒在椅子上,头昏脑胀,脑间隐隐传来刺痛。 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可自己不得不相信,毕竟这是自己找到孩子的唯一希望。 她用力掐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撼,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喘不上来气。 额角跳动的感觉越来越大,心口发疼,快要冲出胸膛。 眼前一片白一片黑的看不明显,她闭上了眼。 顾清菡微微蹙眉。 皇后与皇帝并不像是有脑子的人,能想到用母亲牵制叶慕言,定是另有他人在幕后布局。 只是这局,太大了些。 已经布局二十余年,到现在还没有暴露。 对方将这京城的所有人都算计到一起,却迟迟不肯动作,让人捉摸不透。 若对方有所求,早该收网了啊,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皇后终于恢复神智,她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疲态。 “你告知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这只是臣妾作为儿媳的本分……”见皇后警惕的表情,顾清菡笑了起来,“正巧,我手上有些您需要的消息。” 皇后咬紧牙关,问道:“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当年的真相!您是如何策划一整起事件,又是如何把太子殿下的生母囚禁的。”顾清菡的眼神已然凌厉,和叶慕言的眼神相似极了。 皇后险些晕倒,她像是承受不住一办,差点尖叫出声。 她重重地喘着气,“本宫不知道,本宫没有囚禁她!那人吩咐我……” 皇后说到此处,紧紧地闭上了嘴。 崩溃地摇头,“不能说,不能说……我不能说!” 再抬头,眼里已经有了泪。 “你当真有我孩儿的消息?” 顾清菡冷着脸点头。 皇后垂下手,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本宫没有囚禁那个贱人!” 她直直的看着顾清菡,“当年的事,是有人威胁本宫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人安排好,再送来信件,本宫只需要照着那信的内容办就好。”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见过那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顾清菡眯起眼睛,“威胁你?” 皇后无力地点头,犹豫一瞬,只是说:“他知道我的秘密。” 顾清菡知道了这些就已经足够,她没有半分停顿,转身离开。 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女人尖细的声音传来:“顾清菡,别忘了我的孩儿!你答应过我的!” 顾清菡冷笑,“不好意思,皇后娘娘,臣妾刚想起来,你的孩儿已经离开人世了。” 皇后愣住,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清菡在诈她! “啊!!!”皇后厉声尖叫,她跌跌撞撞想要扑过来,却被突然出现的影卫拦住。 只能看着顾清菡越走越远。 从这时起,皇后疯了。 与此同时。 叶慕言的近卫前来禀报。 “太子殿下,碧秋在牢里自戕了,咬碎了齿间的毒药,没有拦住。” 叶慕言不在意地摆手,表示知道了。 他早已猜到碧秋回来并不单纯,像是受人指使。 还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清清委屈。 哼,这样死,太便宜她了。 近卫又说:“太子妃在凤仪宫,把皇后逼疯了。” “哦?”叶慕言脸上的冰冷裂开一道缝隙,“太子妃可有受伤?” “并无,影卫们时时保护,太子妃已经安全回宫。” 叶慕言轻笑一声,淡淡道:“把太子妃去过凤仪宫的消息抹去。皇后因思念儿子成疾,得了疯病。” “属下遵命。” 近卫听命离开,叶慕言骑在马上,眺望京城的灯火。 冷冷道:“动作快些,子时之前回京。” “是!” 第123章 手帕 叶慕言骑马往皇宫赶,路过一处卖帕子的铺子,夹紧马腹,扯住缰绳。 他慢慢踱到铺前,气宇轩昂,身姿挺拔,凝了一会儿那些帕子。 店主见他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浑身上下都是些贵重之物,连忙摆起笑脸:“公子可是为了夫人挑选吗?好多郎君都来给自家夫人挑选呢。” 叶慕言抬起眼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出现一丝温柔。 他点了几个别致的,声音冷峻:“包好一点。” 店主笑得见牙不见眼,仔细地包好递了过去。 叶慕言微微颔首,将那些帕子放在衣襟,示意身后的随从付钱。 “驾!”扬手挥鞭,御马而去,扬起一尾尘土。 随从拿出一锭金子,抛给了店家:“算你嘴甜,赏!” 进了宫殿,叶慕言脚步急切了些。 寝宫灯火通明,他有些疑惑。 今日回来的晚了些,清清早该歇下了。 怎么还掌着灯? 远远看去,娇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坐在门口打着瞌睡。 头一点一点的,面上素净得可爱。 叶慕言心都化了,不禁叫了一声:“清清。” 女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夫君,在不远处静静地凝望她,见她醒来,脚步加快。 她的眼睛里绽开了光芒,亮得惊人。 顾清菡站起身来,小跑几步,扑到了叶慕言的怀里。 温香软玉进怀,馨香扑鼻,软得像是没骨头的身躯像是镶嵌在他身上一般,严丝合缝,再没有比他们更相配之人。 男人玄青的披风一角扬起,随着少女的冲击卷成温柔的弧度。 月色打下柔柔的光,让少女喜悦又依恋的表情更加明显。 她用小脸蹭蹭坚硬的胸膛,喃喃道:“夫君……好想你。” 男人将她锁在怀中,大掌紧紧地扣着她圆润的后脑。 “夫君回来了。” “夫君身上好冷,清清给你暖暖~”顾清菡抱紧他高大的身躯。 小手胡乱动着,给他冰冷的身体一些温度。 “宝宝,别被冻着,夫君带你回去。”男人抬手,用手臂托起她娇小的身躯。 顾清菡坐在他坚实有力的臂上,笑弯了眼睛,她搂住叶慕言的脖子,凑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喜欢夫君~”少女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爱恋。 叶慕言附在她的耳畔,温柔道:“那就再抱紧一点夫君。” 顾清菡笑得娇俏,“不嘛~” 在叶慕言转头的一瞬,柔软的唇落在他的脸上。 好几个响亮的亲吻响起。 男人清润的笑和女子娇软的笑交杂在一起。 进了寝宫,顾清菡被轻轻地放在椅上,叶慕言照例从怀中取出带给她的礼物。 顾清菡拿起轻巧别致的帕子,亮晶晶的眼睛转向叶慕言。 “好软~这些和我的衣衫好配哦!夫君,你的眼光好好呀~”少女惯会撒娇的,甜蜜的嗓音让男人心软得不得了。 眼中的浓情都快化成水了。 他想起了什么,语气怜爱:“清清,今日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指的是皇后被逼疯的事情。 顾清菡撅起嘴,面上真出现了些委屈。 不过很快被得意占据。 “夫君,清清给你报仇啦!”少女期许地看着男人,等待夸夸。 若宋知意看到她的表情,定会说一句:和顾廷康一模一样。 宽厚的掌落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 顾清菡仰起头,像只被抚摸的小猫咪。 就差喉间没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了。 叶慕言轻笑,轻轻地吻上令他魂牵梦绕的红唇。 柔声道:“有清清的保护,夫君觉得欢喜。” 少女满足地眯起眼睛。 清洁了身子后,顾清菡窝在被中,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走来的男人。 叶慕言步伐优雅,身姿挺拔,如青松一般。 见小夫人看来,他呼吸蓦然变得重了起来,拿起一样东西走了过去。 待他走近,顾清菡才看清他手中的东西。 是裁衣服用的软尺。 “嗯嗯?”顾清菡发出可爱的鼻音。 叶慕言没忍住,又偷一口香。 把少女吻得眼神迷离才罢。 “夫君,这是什么呀?” “给我的清清量身,以后清清的贴身衣物,都由我来做。” 叶慕言轻声道,眼神中的疯狂涌起。 他嫉妒,嫉妒那些布料出自他人之手,堂而皇之的触碰到那莹白的肌肤。 顾清菡眼睛微微张大,“夫君,你还会做这些……”看到叶慕言眼底风起云涌,小声叹了一口气,伸出双臂:“那就请夫君帮清清量身啦~” 身体被他扶起,大掌抚上了背部。 软尺有些冰凉,让她的身子有些战栗。 可她还是柔顺地等待男人量好尺寸。 叶慕言忽然有些心疼。 他攥紧软尺,抱紧了有些发抖的身躯。 “清清……我” “夫君,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所有,所以愿意。” 少女眼中诚挚,温柔又甜蜜的嗓音让叶慕言安定下来。 他的清清,总能抚慰他的心。 心尖都软了下来,只是上头的顾清菡越来越满,盈盈的,再也装不下其他。 顾清菡调皮地吐舌:“夫君量好了嘛,被窝已经暖融融的啦,快进来呀” “要夫君抱抱~” 娇媚又可爱的少女总是坦率又热情,将被恐慌席卷的男人温柔地拥在怀里,不让他有一丝自厌。 叶慕言有些释怀,他眉眼柔和,抱紧了他的妻子。 任由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被小夫人亲吻抚慰。 —————— 叶慕言的动作很快,不出几日便缝制了两身贴身衣物出来,肚兜与灯笼裤。 布料使了上好的羽缎,摸起来柔软又轻盈,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颜色用了嫩绿与鹅黄。 顾清菡拿到的时候,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红霞飞上脸颊,让本就美艳的脸更添一丝娇媚。 她眼角含羞,笑意嫣然。 却忍着羞意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软布,喜欢极了。 诶,这块肚兜怎么稍有些重量? 顾清菡拿起略微厚的那处,发现上头用金丝龙飞凤舞地绣了“叶慕言”三字,占有欲十足。 仿佛自己的被标记成了他的。 顾清菡莞尔,自己确实是他的。 叶慕言看她喜欢,面色不由柔软起来。 “清清,试一下可好?” 没想到少女却放下了布料,伸出小手:“看一下夫君的手。” 他怔愣片刻,依言将手放了上去。 果然,大掌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 顾清菡叹气,嘟嘴亲了上去。 柔软的唇落在那些伤口上,轻轻地亲吻。 “夫君辛苦啦,清清喜欢。” 唇间的热气传至手掌,又滑到心头。 四肢百骸都有了酥麻之感。 叶慕言掌握主动权,捏住顾清菡的下巴,亲吻了上去。 清清,我不能没有你。 第124章 逛街 “唔……”顾清菡睡意朦胧,听到了男人下床的声音。 想也不想就伸出双臂,“夫君抱抱。” 满意地被有力的臂膀抱入怀中,顾清菡笑得像只小狐狸。 眼睛慢慢睁开,看见男人宠溺的笑。 叶慕言见她清醒了,用单手把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今日顾清菡要和宋知意在京中游玩,买些东西。 母女之间的专属时光。 叶慕言将银票取出,厚厚的地叠在一起,放进顾清菡的荷包,鼓鼓囊囊的布料快被银票挤爆。 他皱了皱眉,还觉得不够,又换成另一个更大一些的。 装好后又觉得不行,再换。 换来换去,就差用一大片布料把银票装满了。 顾清菡失笑,连忙阻止:“不用这么大啦~刚刚那个小荷包就好”她将头埋在男人的颈窝处,有些害羞:“那个小荷包是夫君送我的呀” 叶慕言闻言,手臂更用力了些。 少女却娇娇地笑着,任由他把自己抱得更紧。 他顿时有些不舍了。 可他不说让顾清菡早些回来,也不说你别去了。 只是温声地说:“清清玩得开心,银票不够就找影卫出来,昨日我已经安排好了。” 顾清菡依恋地点头,“银票已经带了好多啦,够用呢。” 两人洗漱过后用了饭,叶慕言备车将顾清菡送到顾府。 马车上,叶慕言忍不住与顾清菡缠绵一会儿。 艰难地退开,为脸色酡红的少女系上斗篷的细带,在光洁的额头落下轻轻的吻。 “宝宝,若今夜想回来,就让他们告知我,夫君来接你。” 顾清菡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牢牢地圈住他的劲腰,像是考拉一样。 “回呢回呢,夫君一定要来接我~” 回到家中。 宋知意已经整理好,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一旁的顾廷康。 顾清菡凝神,看到自己的爹爹柔弱地坐在石凳上。 手里拉着二胡。 二胡? 她的爹爹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顾廷康当作没看到自己的闺女,只是垂着头拉着’二泉映月‘,好不凄惨。 顾清菡也当作没看到自己爹爹,拉住宋知意的手臂,甜甜地说:“娘,您今日好美哦~” “乖囡囡,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马车已经备好了。”宋知意抿嘴一笑,点了点顾清菡的小嘴,“我们囡囡最会哄人了。” 一旁的顾廷康见她们不吃这一套,屁颠屁颠跑过来,老泪纵横:“你们真的不带我去吗?我力气大,能给你们拿东西。” 顾清菡冷酷摇头:“不用了爹爹,拿不了的东西会让店家送回来。” 顾廷康的脸一僵,她看到了,眯起眼睛问:“爹爹,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顾廷康吃惊,嘴巴张成圆的:“你怎么知道!” 顾清菡无奈扶额,拉着母亲就走了。 留下她高大威猛的爹爹哭得梨花带雨。 ………… 母女二人许久都没有如此悠闲逛过了。 宋知意想到顾廷康目送她们时幽怨的眼神,不由得笑出了声。 顾清菡见状,也想起了叶慕言今早的缠绵,红了脸。 两人对视,一起笑了出来,幸福油然而生。 “囡囡这段日子过得幸福呢,看起来圆了一些。”宋知意温柔地打趣。 顾清菡捏捏自己脸颊的软肉,笑得娇憨:“吃得好啦,每天都饱饱的,然后就睡觉。” 宋知意有些好奇:“囡囡以前不是吃不惯皇宫的饭吗?” “叶慕言每日都亲自做给我吃,有时候政务繁忙,就早早准备好,让人热给我吃~” 见女儿甜蜜的模样,宋知意心里安心不少,她揉揉顾清菡的小脸:“这样才好,囡囡再圆一点,身上有些力量。” 顾清菡小鸡啄米式点头。 两人逛的随意,见到什么喜欢的就购置下来。 其中不乏有顾清菡名下的产业,母女俩逛的更是开心,一边逛一边考察店铺哪里还需要再完善些。 不一会儿,手中就堆满了盒子布袋。 直到两人看到一间阁楼,一起停下了脚步。 羽冠阁。 羽冠阁主要售卖男子的配饰,制作精良,是京城不少公子们追逐风雅,青睐的地方。 顾清菡和宋知意一起眯起眼睛。 “银票?” “带足了!” “力气?” “吃饱了!” “冲!” 顾清菡轻声娇喝道,和母亲一起进了阁楼。 第125章 墨玉 羽冠阁的东家见来人衣着不凡,笑意深了些。 “两位姑娘。”他虽看出了前面两位关系是母女,但依旧选了用姑娘称呼。 “是来为心上人挑选吗?” 顾清菡和宋知意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自家的夫君,确实是心上人了。 待她们走近柜台边,店家笑着介绍。 “这是鹿骨制成的扳指,当下的公子们很是青睐。” “这是金子制成的蹀躞,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不少公子买了好几个替换呢。” “这是……” 顾清菡摇了摇头,她想送叶慕言独一份的。 她笑道:“我们自己选就好。” 宋知意也赞同地点头,她看了许多,都没有喜欢的。 顾廷康整日扑在她身上,对自己的衣物配饰都不在意,只要能穿就行。 往日在军中无法购置些好的衣饰,只能随他。 现下已经回了京,自然要给他买些。 顾清菡则是看着那些衣饰失神。 叶慕言在她面前总是衣冠楚楚,儒雅风流的样子,没有见过他衣着随意,几乎从未穿同一件衣服两次。 公主们说过,她们见到的太子,总是穿着墨色的长袍,还经常沾满血迹,生人勿近的可怕模样。 叶慕言总是温润的,纤尘不染,甚至都没见过他的脸上有青色的胡茬。 好像…… 怕自己不喜似的。 还要再给他展示些自己的爱意呀。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想他了。 忽然,有一抹颜色闪过,顾清菡的眼睛微微一凝,看到了一块墨玉。 这墨玉很是奇特,周身都是月白,在暗处都能看到光泽,只是中心有一点墨色。 只一点,却让整块玉都灵了起来。 像是两个极端碰撞的震撼感,但不会让人心惊肉跳的害怕,只会感觉温柔的包容感。 店家见她喜欢这玉佩,忙用帕子拿了起来给她展示。 “这墨玉是今日刚送来的,仅此一个!您看这色泽,手感,不是一般俗物可比的。” 顾清菡伸出葱白的指尖,划过玉身。 果真是细腻,比那羊脂玉都要更柔和一些。 不过说起玉,她记得叶慕言身上佩戴着她儿时的玉佩。 还没有问这件事呢。 不过她这一世,竟没见过他佩戴那玉。 等下次想起来一定要问一下。 “就它了 。” 顾清菡挥手,从衣侧的小兜兜里扯出厚厚一沓银票。 这是她自己的银票,她分的清楚。 自己的东西用相公的银票,给相公的东西用自己的银票。 店家眉开眼笑,连忙包好。 宋知意这时也选好了东西,三个店小二跟在后面费力的捧着。 顾清菡惊奇地看着。 这么多饰物,她爹爹要一年不重样的换都不一定换完。 嗯嗯? 其他的也就罢了,为何还有抹额。 想象一下她爹壮实的脸,戴上月白的抹额…… 咿…… 顾清菡没忍住嫌弃的表情,宋知意看到了,失笑:“你爹爹也是英俊的。” “娘,你喜欢就好。” 两人打点了一下今日购置的物品,挑出了一些东西,让店家一并送回顾府。 “囡囡,我们再去东巷口买些糕点。” “好,给爹爹和叶慕言都带些。” 等两人买好回府时,发现顾廷康面色不太好看,魁梧的身躯堵在顾府门口。 见马车来了,面色稍缓。 将妻女扶下马车,低声道:“先回院子,刚才,发生了些事。” 第126章 云姨娘 顾清菡跟在父母后头,心道不太对劲。 爹爹的面色严肃得很。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妻女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 到了院子门口,顾廷康犹豫了一下。 “囡囡,你要不先回自己院子?” 顾清菡抿唇,思索了一番后,“爹爹,我还是和你们进去吧。”她走向前,“囡囡已经长大了。” 顾廷康点了点头,有些感动:“不愧是我顾廷康的女儿!走!” 刚才还紧张的气氛突然变得热血沸腾。 宋知意唇角扬起,左手握住了顾廷康的手,右手拉住了顾清菡。 走进院子,顾清菡和宋知意微微吃惊。 云姨娘被五花大绑捆在院内,能隐约看到衣袍不整,身上被随意盖了一床被子。 顾廷康对仆人们沉声道:“你们先下去,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是。”仆人们都是顾府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轻声退下,关好院门。 顾廷康吐一口浊气。 他今日正因夫人离家黯然神伤呢,就听到有人敲门。 抬头一看发现是云姨娘。 她款款走来,穿了烟云蝴蝶裙,头上还戴了水晶钗。 他以为云姨娘要和三弟出去呢。 “弟妹,有什么事吗?” 她虽是姨娘,可却是三弟明媒正娶进来的,不知为何一直不愿被抬成正房。 云姨娘柔柔开口:“大哥……” 然后垂下眼,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样。 顾廷康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爱在宋知意面前柔弱,可是见到别人也这样,就觉着尴尬。 “有啥快说!” 没一刻,顾廷康就不太耐烦了。 有什么就说呀,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耽误他想自己娘子。 “大哥,你可曾记得二十年前……” “停,二十年前?这么久,不记得了。”顾廷康浓眉蹙起,粗声粗气地回答,:“你到底来干什么的?考我的记性吗?” 若是自家娘子温柔小意,考自己五百年前的事都行。 云姨娘来凑什么热闹。 “云姨娘,你有话直说好不好!你觉得本将军很闲吗?” 云姨娘面色僵硬,眼神转向了旁边的二胡。 下了下决心,从袖口取出一张手帕:“廷康,你可记得这个?” 见顾廷康皱着眉不喜的样子,她实在忍耐不住,竟然扑了上来。 顾廷康动作敏捷,霎那间躲开了她的袭击,怒道:“你在干什么!你是我三弟房里的人,真是……”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就看到云姨娘要宽衣解带,露出肩头。 他立马就想盖住,别脏了自己的眼。 又不愿意拿自己的衣服,索性直接给她绑起来,拿了一床不用的被褥劈头盖脸扔了上去。 等顾廷康讲完,顾清菡和宋知意惊讶的不得了。 云姨娘竟有如此心思! 她们终于懂了顾廷康的面色为什么难看了。 这弟媳在他院里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他又不能像往日那样大肆宣扬。 毕竟三房还有三个孩子。 若是外人知道了,那三个孩子日后可要难过呢。 这是他做长辈的心意。 宋知意自然也懂。 现下当真有些难办了。 云姨娘见他们皱着眉看自己,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竟然笑出了声。 “廷康,你终于看了我一眼,你的眼里终于有了我……” 她狠狠转头,怒视着宋知意:“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阻了廷康娶我!” 话音刚落,顾清菡的鞭子快过顾廷康的动作。 “啪!” 云姨娘的嘴登时高高肿起,唇中的血迹瘆人,顺着下巴流在地面。 顾清菡的声音有些冷:“云姨娘,我提醒过你的,什么是尊卑。” “之前的玉如意还没挨够吗?嗯?”顾清菡脸上隐隐有了威严之色,竟然有种君王之气。 云姨娘几乎张不开嘴,嘴痛得没有知觉。 顾廷康又将剑柄在同样的位置给了她一下。 “云姨娘,若是再说一句污言秽语,你的人头可就不保了。” 云姨娘见他冷酷又不近人情的模样,笑出了眼泪:“你眼中……只有她,只有她。” “明明你把我们一起救了下来,为何只娶了她?” 宋知意眯起眼睛:“你是那日牛车上的女子?” 云姨娘厉声道:“呵,你终于想起我来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想起我了!” “若不是你……”她想说贱人,可是被两人打怕了,嘴疼的厉害,就隐去了这两个字。 恨恨开口:“当年他的救命之恩,我本想以身相许,谁料被你捷足先登?我们本来会是很幸福的夫妻,都怪你!廷康他明明喜欢我的!” 云姨娘的脸上已经有些魔怔。 第127章 送走 二十年前,宋知意只身赴京,想在京城谋一份生计来。 那时家中清贫,盘缠不够马车的路费,只好搭了牛车来。 牛车上,有一女子面黄肌瘦,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说是逃荒来的。 宋知意见她可怜,给了她一块炊饼。 经过林子的时候遇到盗匪,就在几人差点命丧黄泉之时,当时还是护军的顾廷康出面救了她们。 救下两人后,对宋知意一见倾心。 从此就帮她在京城安身,为了在宋知意面前表现自己的善良,顺带把一旁的女子也安置了下来。 一来二去,顾廷康和宋知意两情相悦,最终在一起了。 而那女子,也就是云姨娘,对顾廷康心生爱慕。 顾廷康还帮忙给她安置,她更是心动。 想要以身相许之时,却发现他早已和宋知意在一起。 她偷看到两人相会,宋知意送给顾廷康一个帕子,男子笑得憨厚,当什么珍宝似的塞到自己怀里。 不知顾廷康说了什么,宋知意羞涩点头。 然后男子落下青涩的一吻。 云姨娘差些将自己的手心掐破,她当时还小,只能含恨落泪,咬着手帕痛哭。 自虐似的看着两人甜蜜。 直到两人离开,云姨娘看到了那块帕子不慎被风吹落,顾廷康和宋知意都没注意到。 她好像入了魔,偷偷跑过去拿起来这帕子,看着帕子一角绣了“廷”字。 从此,这像是心魔一般,扰乱着她。 她把这个帕子放好,日日拿出来看。 她在茶楼做些洒扫的事,有一日,她邂逅了顾廷康的三弟。 那时他还有正妻,只是云姨娘不知为何,心中生了些阴暗出来。 若自己嫁给他,是不是能离顾廷康更近些? 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大。 她便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到他,直到自己被抬进去。 做了妾。 她再次见到顾廷康和宋知意时,他们已经忘记了她。 而宋知意已怀有身孕。 看着两人幸福的模样,云姨娘心里的仇恨越来越多。 便紧跟着也生下一女,还比正妻要生得早。 幸好三房的正妻生来温顺又善良,不仅不怪她,还给她多置些补药和丫鬟。 只是云姨娘并不感恩,在她死后还苛待顾榕欣,温婉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给顾廷康看的。 谁料顾廷康眼里根本没她。 他的军功越来越显赫,凭着自己在战场的拼搏,给妻女打下富足和荣耀来。 云姨娘这一念,便是二十年。 好不容易等到宋知意离府,她本想和顾廷康叙旧,想看到他惊喜的神情。 结果等来的却是粗鲁的捆绑,与冷漠又嫌弃的表情。 她笑得苦涩:“我是为了你,才做的妾啊……” 顾廷康皱起眉来:“合着你所有都是为了我呗。你喝凉水塞牙缝也是为我?你走在路上摔个狗吃屎也是为了我?别在这儿扯这些恶心话。” 他转头,神色一下子有些哀伤:“夫人,我害怕。” “你不在我身边,就有好多人要来欺负我。” 宋知意摸了摸他的头,闭眼缓和心情。 顾清菡勾起唇角,在一旁冷冷开口:“云姨娘怕是找错了人,救命之恩应当是我母亲才对。” “若不是我母亲的一块饼,你哪里还能活着来三房欺压欣姑娘,谋害幼子呢?” “你不给我母亲磕三个响头也就罢了,还有脸来嫉恨她?” “你凭什么?” 顾清菡扬起下巴,跋扈道:“我父母不好决断,是怕脏了他们的手,我敢。”她走近些,笑得残酷:“毕竟,我不只打你一回了。” “云姨娘心术不正,从今日起,脱发为尼,送入道观,永世不得进入顾府一步!” 顾清菡下指令,院内出现了黑衣影卫将云姨娘带走。 云姨娘只是望着天,并不挣扎。 只是自己的执念罢了,只是自己的。 顾廷康眼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 太累了,这一生。 顾清菡对父母说:“三房的孩子,就找奶娘养大就好。对外只称她需静心,自愿脱发为尼。” 顾廷康搂着自家夫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幸好知意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不然像云姨娘这样阴毒之人在身边,怕是不好过了。 三人都有些提不起劲,门外传报。 “太子殿下到。” 叶慕言缓步走进,见到自己的小妻子闷闷不乐,看到自己的一瞬,杏眼濡湿起来。 他快步走来,压着担忧,先向顾廷康和宋知意行礼。 “岳父岳母。” 想要把顾清菡拥在怀里,可在她父母面前并不方便。 宋知意看出来他的想法,笑着说:“你们先回去吧,过两日天凉了一起回来吃涮肉。” —————— 马车上。 顾清菡靠在叶慕言的胸膛,有些郁闷。 她小声讲着今日之事,说没想到云姨娘的心思如此深,叫人怪恶心的。 又说到自己教训了云姨娘一番,眼睛亮了起来。 叶慕言一直耐心地听,时不时给她拢一下柔软的发。 捧场道:“清清最是厉害了,把母亲保护的那么好。” 见少女弯起眼睛,唇角也酿出愉悦的弧度,不由失笑。 清清真是可爱得紧。 唇落了下来,克制地落在发间。 顾清菡想到了什么,献宝一样从怀里拿出了那块墨玉。 “夫君,这是我今日为你挑选的!”尾音微微上扬,撒娇得厉害。 叶慕言的薄唇上扬,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他没想到顾清菡也会为他购置。 声音温柔:“谢谢清清,很好看。”将玉放在手上,感受到少女怀中的温热。 他拿到鼻尖,轻轻嗅着。 “有清清身上的甜味。” 第128章 糕点 他说这话时,双眼黑漆漆,目光一直在顾清菡的身上。 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顾清菡看到男子有些病态地轻嗅,脸红的滴血。 她的身体像是要被灼伤。 蓦地,腰软了下去。 被他勾的生出了些委屈来。 她嘟起红唇,杏眼微微起了雾气,声音娇得快要化成水。 “夫君抱抱清清,我才甜呢。” 男人眉眼舒展,如沐春风般轻笑,胸腔都在震颤。 没等娇气包再哼一声,有力的臂膀已经拥她入怀。 “还是夫君的清清最甜。” 少女脸颊的红晕还未散去,笑得有些羞怯。 从叶慕言的怀里探出头来,闭起眼睛,食指点了点唇珠,“这里最甜啦,夫君尝尝。” 甜蜜又疼宠的吻落下,含住唇珠。 —————— 回到皇宫,顾清菡已经在马车上被欺负得眼里噙泪了。 她肿着唇窝在叶慕言的怀里,指着今日购置的糕点,笑吟吟地说:“娘说这个好吃,给夫君买啦~” “今天没和夫君贴贴,但是心里念着夫君呢。” 叶慕言心中酸软,总是让顾清菡轻而易举地融化掉。 他抱着顾清菡坐下,拆开包装,先喂了顾清菡一口。 顾清菡小小地咬掉一块,觉得好吃,眼睛倏然变得更亮了些。 “好吃呢” 叶慕言就着她剩下的一口吃下,温柔道:“谢谢清清,好吃。” 他起了些坏心,只掰了一小块糕点放在指尖,举到少女唇边。 顾清菡眨巴眨巴眼,却只是娇嗔道:“坏!” 然后微微张口吃掉了。 叶慕言吮去指尖剩下的一小块 “有清清的味道,更好吃了。” 少女羞红着脸,含住一块糕点,颤颤巍巍地抬头。 男人声音嘶哑,“清清……” 这天夜里顾清菡睡得很香,在梦里昏昏沉沉地去了小时候。 还是那次的梦境。 到了皇宫,母亲照例吩咐她别跑远,让容鸣跟着她,容鸣跑远。 她推开门,心道这次一定要看清那人的脸。 少年郎转身,他的脸生得十分俊秀,脸上是温和的表情。 小顾清菡张开嘴巴,却抢先一步问出口:“你是何人?” 那少年也不恼,只是想走过来和她说话,却有些虚弱,撑不住身形,摇晃了片刻,堪堪稳住。 他喘息一下,笑着说:“小团子,你闯进我的院子,怎么还质问起我来了?” 小顾清菡反应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露出小奶牙,笑着作揖。 “不好意思啦,我刚刚太惊讶啦。” 少年郎摇头,表示无碍。 之后才知道少年身患残疾,只能靠着轮椅出行。 顾清菡幼时冰雪聪明,可爱得不得了,但是有一个大老粗爹爹,没人愿意和她玩。 所以她每次进宫都要来找少年玩。 只是小家伙虽然喜欢和他玩,但是又和小猫咪一样,只是远距离地说笑,不愿意让少年郎触碰。 每次都是玩两个时辰,宋知意来接走她。 来得次数多了,顾清菡总感觉暗处有人盯着自己,不太自在。 她和少年郎说起之后,少年的脸色怪异了片刻,淡淡道:“许是上不了台面罢,只会躲在暗处。” 忽而笑道:“就算出来,菡儿也不愿意理他是吗?” 顾清菡懵懂地点头,但是又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两年,顾廷康和宋知意准备领兵出征。 若他们离开,年幼的顾清菡就不能独自进宫了。 还在发烧的顾清菡执意要和父母最后进宫一趟,烧得有些迷糊的顾清菡费力地推开门,少年却不在。 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顾清菡的身体晃了晃,差点要跌倒在地。 一双手掌稳稳地接住她,只是手臂微微颤抖。 顾清菡抬头,好像是往日的少年。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热得发烫,还是坚持扯下自己的玉佩,送给少年。 “我以后就不能进宫啦,这个玉佩,就当是我们分别的礼物。” “有缘再见哦” “不过我的记性差,现在也有好多伙伴啦,可能会忘记你。” “唔,再见了。” 第129章 旧识 顾清菡因为梦境,这一觉睡得长了些。 今日叶慕言休沐,醒得也早,但没有打扰她的好眠。 只是轻轻落下一吻,下床洗漱,再去小厨房给他的娇娇宝贝做吃食。 等顾清菡醒来的时候,叶慕言正好端来早饭。 她还在梦境中,头脑有些昏沉。 迷迷糊糊地洗脸洁牙,叶慕言看她实在可爱,忍不住亲了好久,愣是把洗漱时间拖长了好多。 直到吃完早饭,顾清菡还是有些晕乎,在梦里没回过神呢。 叶慕言当她是在屋子里闷久了,便带她去宫里走一走。 顾清菡就这么懒懒地倚靠着他,几乎是被抱着走。 走到一处宫门,她突然停下脚步。 眼神亮亮的。 “夫君,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说到这儿,又疑惑地歪头。 “你是那个坐轮椅的哥哥吗?我记得我把玉佩交予你啦……” 顾清菡把梦里的那个少年当成了叶慕言,因为她儿时常戴的玉佩就在叶慕言身上。 可不知怎么,叶慕言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慌张又带些冷意。 抱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 顾清菡一下子有些无措。 她微微张口,小声道:“夫君……” 叶慕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放松了力道,闭着眼平复,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木轮摩擦石板的“登登”声。 一男子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自己推着轮椅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那人面容温润,一头乌发由青玉簪束起,生了一双温柔的桃花眼。 他嘴角勾起,笑着喊了一声:“菡儿。” 顾清菡不由自主地后退,缩到叶慕言的怀里。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也就是叶泽铭抬头,笑着对面色阴沉的叶慕言打招呼。 “皇兄,好久不见。” 叶慕言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顾清菡。 “你为何会在此处?” “母妃听闻皇后娘娘身体欠佳,就提前中断祈福,离开道观,日后会在皇城为我启国祈福。” 叶泽铭还在微笑,“我思念菡儿,又听闻她与皇兄成婚,故而先回来一步。” “日后我们就能经常相见了。” 顾清菡感觉叶慕言的手微微颤抖,手指冰冷得不像话。 那么明显的轮椅,她想起来了。 叶泽铭就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他口中在道观祈福的母妃,大约就是柳妃了。 她认错了人,把叶慕言当成了叶泽铭。 可是……那玉佩为何在叶慕言手中。 她稳住心神,伸出手,回握住了叶慕言的大掌。 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声说:“夫君,我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叶慕言稍微镇定些许,将她抱在怀里,走回东宫。 顾清菡没看叶泽铭一眼,但是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把头埋在叶慕言的颈窝,脑中不断整理这一切。 但是她还是柔顺地被抱着,给微微颤栗的叶慕言些许安全感。 直到被放在柔软的床榻,身子微微陷了下去。 叶慕言才嘶哑着声音开口:“清清,你幼时在皇宫里见到的,并不是我。” 第130章 疯狂 他跪在地上,向上望着顾清菡。 眼尾带着一抹红,眼睫湿润。 像是最卑微的信徒,祈求着神明的怜悯。 叶慕言第一次见到顾清菡的时候,是在宫宴上。 她那时还是小小一团,粉嫩可爱,白嫩的小脸上大大的圆眼亮晶晶,腮边的软肉微微鼓起,谁见了都要夸一句这大概是雪团子吧。 而叶慕言,虽在皇子中初露头角,但是还不受皇上喜爱,身处泥潭,谁都能踩一脚。 而且又使计让皇后的孩子被送走。 皇后见他更是不顺眼,明里暗里使了无数绊子害他。 他日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躲在最阴暗的角落舔舐伤口。 直到看见了顾清菡。 年少的叶慕言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得如此猛烈,他怔怔地望着雪团子一样的顾清菡,阴冷的心仿佛被塞进一丝光亮。 暖暖的,热热的。 于是,每当顾清菡进宫,他就会出现在顾清菡的必经之地,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凝视她。 当时的叶慕言还不懂这种心情,只是觉得看着她,冰冷的心就会暖些。 就当他准备迈出一步,让她认识自己的时候。 她先一步,遇到了叶泽铭。 叶泽铭注意到了他对顾清菡的情愫。 便每日与顾清菡见完面,就在叶慕言面前炫耀几分。 再暗讽他这样阴鸷卑贱的人,怎么会得到如此温暖的顾清菡青睐。 久而久之,叶慕言当真了。 他在暗处看着小太阳一般的顾清菡,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些自卑。 是啊,自己如此阴冷,怎么配得上她。 但是对她的渴望日增不减,有无数次想冲到她面前诉说。 可是看着自己皲裂的掌,破旧的衣衫,如何上前?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角落看着她,忍受着她对叶泽铭展露的笑颜,和叶泽铭若有若无的嘲讽。 期间还不止一次被宋知意发现。 他觉得卑怯,只能逃跑。 就这么在暗处陪伴了顾清菡几年,成长得更加强大。 那日照例躲在院落一角,却看到发烧得迷迷糊糊的顾清菡跌跌撞撞跑来,想要找叶泽铭。 他本想在暗处不出声,等她离开。 可是看她快跌倒,身体快过了脑子,飞速闪身接住了她。 从来不愿意被叶泽铭碰一下的小姑娘,此刻却舒服地窝在他怀里,笑眯眯地和他道别,送给他一块自己的玉玦。 他认得这块玉玦,是顾清菡时时戴在身上的。 当作了分别的礼物,送给了“叶泽铭”。 他趁少女神智不清,冒用了别人的身份,拿到了她的礼物。 自己就是这种卑劣的人。 只是,她还不认识自己。 就这样,叶慕言贴身戴着这玉玦好多年,每次要见顾清菡的时候,就藏起来。 别让她生疑便好。 顾清菡将手放在他的脸侧:“那日抱着我的,是你。” 语气是肯定的,不是疑问。 叶慕言伸手包住了她的小手,紧贴自己的面颊,缓缓点头。 谁料少女只是绽开笑颜,柔嫩的手心蹭蹭他的脸。 “那就好,清清只被夫君抱过。” 她眼里有些泪意,闭紧双眸,眼泪落下:“这里也只有夫君亲过,再亲一亲我好不好?”她俯下身子,到了叶慕言面前。 她心里难过,为叶慕言难过。 为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的少年难过。 为这个已经如此强大,却还不安的男人感到难过。 叶慕言,不仅这一世,无论再过几世,我都会爱你,抚慰你。 叶慕言感觉香甜袭来,不安与恐慌被香甜安抚。 这么多日的害怕在这一刻蓦地达到顶峰,心底压抑的疯狂涌出。 他伸长手臂,让顾清菡脸对着床榻,匍在床上。 动作是少见的急切,但没让顾清菡感觉到半分疼痛。 顾清菡小声惊呼,眼上被绑上一片丝带。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夫君……” 她不禁缩了一下小腿,却被男人五指抓住脚踝。 “清清,不许逃。” 最纤细的脚踝裹上了一串冰凉,她微微动了一下,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声。感受到了桎梏。 这是……被绑在了床头。 叶慕言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美景,金色的细链与莹白的肌肤交辉相映,美得不可方物。 像是摄人魂魄的妖精。 他的清清,不就是他的妖精吗? 他唇角噙着笑,病态又痴狂。 顾清菡扁起嘴巴,委屈地低泣:“清清冷…夫君抱抱” 男人嘶哑着声音,虽不忍,但还是咬着牙问:“清清属于谁?” 顾清菡习惯他温热的怀抱,此时不被抱着心里就不安定,空荡荡的一片。 她用小脸蹭蹭床榻,眼泪将丝带的布料浸透,但还是认真地说:“我属于叶慕言,你一人的。” “我只有你。” 少女甜蜜又坚定的嗓音传来,男人眼中湿润了些许。 伸出手臂抱住她,喃喃道:“我也是清清一人的,我只有清清。” —————— 柳妃早年间主动去道观为皇太后祈福,带着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叶泽铭,皇太后薨逝后,就自愿留在道观为启国祈福。 叶泽铭是柳妃的孩子,生来残疾,因为命格较弱,故而没在皇子中排位。 众人只叫他铭皇子。 柳妃听闻皇后身体有恙,便放下道观里的所有事,转回皇宫祈福。 柳妃是叶慕言母亲曾经服侍的贵人,待她不薄,就算她母亲离宫,柳妃依旧对叶慕言很好,算是他们的恩人。 顾清菡靠在叶慕言的胸膛,听他醇厚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柳娘娘真是善良……幸好有她庇护你。”顾清菡仰起头,眼中有些许泪光。 叶慕言儿时能得到些许温暖,真是太好了。 叶慕言疼爱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他没有说的是,柳妃当时也势单力薄,最多能送些吃食给他罢了。 没几日,顾清菡就收到了叶泽铭的信件,约她在当时的院落见面。 拿着信件的顾清菡面色不太好看,这手法怎么有些像萧应怀。 她举着信,向着一旁假装不在意的叶慕言挥挥。 “夫君,我想去耶~” 第131章 叙旧 叶慕言听到顾清菡说想去之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但还是温柔地对她勾起唇角:“清清想去便去吧。” 谁料少女眨眼,“你不去嘛?” 叶慕言有些讶异,他本想着两人叙旧,他不便打扰。 他的清清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顾清菡凑到他面前,神色有些严肃。 “夫君,我觉得叶泽铭有些奇怪。” “他这次回来的时机有些蹊跷,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无心凑巧。” “我需要见他,弄清他的意图。” 上次在宋青家里突然出现的表哥想对她用药,成婚之后又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碧秋,好像是被人安排好似的。 这一切都明晃晃地对准了她和叶慕言。 希望只是巧合。 叶慕言眉眼舒展开来,温声道:“我和清清想到一处了,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也许,这迷雾很快就要解开了。” —————— 叶泽铭坐在院落中央,石桌旁的轮椅上。 木制的轮椅微微油亮,像是新打磨好的一样。 桌上摆着些吃食,茶壶还是芙蓉珠,像是特意准备好的。 他听到开门声,看到顾清菡走了进来,脸上扬起笑意,一如往常:“菡儿。” 她穿了一身四喜如意雁装,水红色在萧瑟中让人眼前一亮。 就像第一次遇到她,那种红。 紧接着,就看到了叶慕言在她身后。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皇兄。” 叶慕言也穿了朱红的衣袍,和顾清菡一身像是成套的,甚是相配。 顾清菡拉着叶慕言坐到凳子上,淡淡笑道:“应该叫我皇嫂啦。” 可叶泽铭却摇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团子……” 看到顾清菡不太愉快的面色,他止住了话头。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叶泽铭把糕点往前推了推。 “老朋友叙旧而已,我们多年未见,也不知菡儿过得好不好,这几年,我总会想起往日”他举起茶杯,喝一口茶,“这个院子里承载着我们很多美好。” 顾清菡环视院落,“确实美好。只是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我看菡儿还是如此可爱,就是不与我亲近了。”叶泽铭容颜如玉,笑得清雅淡然,仿佛无欲无求一般,这话也是随意提起的。 “是吗?” 顾清菡挑起眉头,但是手还窝在叶慕言的怀里,时不时地动一下,让男人安心些。 叶慕言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并不插话,周身的气息平和又温柔,像是长出一双羽翼,将顾清菡圈进了怀里。 叶泽铭当然也看了出来,他转头向叶慕言笑道:“见到故人一时激动,忘记皇兄还在此了。” “皇兄的变化倒是不小,没有往日那么阴冷了,以前只是叫人害怕,如今还能看出些温柔缱绻了。” 他笑意加深:“也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 本想见到叶慕言的怒意,可是他却还是稳稳坐着,连一丝眼神都不给他。 只是看着院落一角,不知在想什么。 顾清菡也笑了,“你好像比别人懂些伪装。” 叶泽铭的表情僵硬些许,随之苦笑道:“菡儿怕是不知,以前的皇兄,可是阴森森的。”他伸手,指着叶慕言看去的方向:“你记不记得,总感觉有人看着你。” “那就是皇兄常待的角落,让你不舒服的那道视线,就是他。” 第132章 赏 叶泽铭的笑颜十分无辜仿佛真的是闲谈时随口提及,并无恶意。 叶慕言果真转过了头,只是眼神淡漠极了,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与顾清菡担忧的目光对视,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示意自己无碍。 若在以前,还是会被这些话惹怒,不甘、痛苦,只因高不可攀的梦对着他人展露笑颜。 可是如今,清清就在这里,她看向他,眼里全都是他。 这段时日的陪伴,以及低泣的爱语。 怎么还会被激怒呢? 他已经将最珍贵的人拥在怀里了,圈占领地,标记为他的。 只需轻轻一嗅,就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叶泽铭还想同儿时一样击溃他岌岌可危的自尊,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顾清菡顺着叶泽铭的话,看向那个角落,只是面上再无笑意。 叶泽铭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阴霾。 现在的叶慕言不像是儿时那么好对付了,顾清菡也不是以前那个好说话,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了。 他本想着激怒叶慕言,让他在顾清菡面前对自己动手,让顾清菡知道叶慕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来还需下猛药。 “皇兄,别怪罪别怪罪,你看我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他状似不太好意思,又为难地看着叶慕言:“没想到今日皇兄也在,搞得我有些紧张,本来想和菡儿说的话也无法子说了,不然,你在外面等她,我们也能好好叙一叙旧。” 叶慕言没搭理他 ,眼神冷傲,只斜睨他一眼。 顾清菡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甜笑道:“夫君在外面等我吧~估计马上就好。” 叶泽铭脸上扬起胜利的微笑,温润如玉的模样差点装不下去。 叶慕言轻轻点头,捏了捏顾清菡的手心,然后起身离开。 只是一边向外走一边思索。 今夜能不能借着这事,在床上讨些好处。 想起莹白的身躯,和软声娇吟。 身体突然紧绷,在失态之前,赶紧走了出去。 “菡儿,你是不是被强迫的?”叶泽铭压低声音,上半身向前问道。 “为何这么问?”顾清菡有些不耐,此行就是为了来试探他的目的,刚才已经有些了猜测。 若不是想搞清楚他要做什么,早就命人掀翻他的轮椅了。 “你不知道,叶慕言这个人,从小阴暗至极,眼里没有亲情血缘,杀人如麻,可怕得很!菡儿不是向来都讨厌阴冷的东西吗,所以我很担心你。”他眉眼间都是恐慌与害怕,又深深的看一眼顾清菡,“若他真的强迫你……” 他伸手准备捧起顾清菡的手,故作深情,可却被她似笑非笑地躲开,恍惚间,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可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菡儿,我带你远走高飞好不好?我虽然没有叶慕言如此的财势,但我远比那种阴冷角落里的老鼠好。” 面前娇美的少女终于展露了笑颜,反问一句,“老鼠?” 叶泽铭忙不迭地点头,刚开口又想说什么却被顾清菡打断。 “夫君,进来。” 他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脖子,但是想到儿时凭着与顾清菡的关系,在叶慕言面前的傲慢,与叶慕言不甘的眼神,又放心些许。 叶慕言在听到顾清菡的呼唤,没等一瞬就开门走进来。 身长如玉,朱红的衣袍冲淡他的寒冷,多了一丝妖气。 他走进来,站在顾清菡一侧,弯腰。 “嗯?” 少女脸上冷得紧,小脸绷起:“他以前也是如此羞辱你的吗?” 叶慕言弯腿半蹲在她身前,睫毛垂下,在脸侧洒下一片阴影。 声音温柔:“清清,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 一旁的叶泽铭目瞪口呆,怎么有一股茶香袭来? 果然,顾清菡眼里都是心疼,看向他时,又化成寒冰,勾起一侧的嘴角,冷笑,“叶泽铭,很好。” 抬手叫出两个影卫,“劳烦两位脱下他的鞋子。” 两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但是动作很快,没两下就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 叶泽铭的声音惊诧,七扭八拐地问道。 顾清菡挑起眉,“赏你。” 她对着影卫吩咐,“用他的鞋子,赏他的臭嘴。” 这时,叶泽铭的身后也出现了三五影卫,呈攻击姿势。 顾清菡笑了:“比数量?” 还没等她动作,十几个影卫就占满院落。 “本宫教训不成器的皇子,还需看人脸色不成?” 顾清菡勾起唇角,轻声下令。 “阻拦者,杀无赦。” 第133章 泪意 “杀、无、赦。” 娇软的声音却有十足的威慑力。 叶泽铭的影卫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掂量,手上的动作开始犹豫。 他们原本有十成十把握的,可是面前突然出现这么多影卫,气息微不可查,只看出现时的身法就能知道他们随意一个人的武功都在他们之上。 更别说一直在顾清菡身侧垂眸的太子了。 只是被他冷冷的睨一眼,腿就不自觉的发软。 叶慕言的武功,深不可测,但是他们都知道,即使在整个天下排名,都没人能接过他几招。 叶泽铭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影卫已经慌乱,他不可置信地说。 “顾清菡,你、我是叶泽铭啊!” “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和我玩了吗?怎么,怎么……怎么会为了这种低贱……”他看到了顾清菡冷怒的眼,闭住了嘴。 手中却不断推着轮椅向后退着,躲在那些影卫身后。 “轱辘轱辘” 院内一片静默,只有他不断推轮椅的声音。 他在影卫身后,刚获得一些安心感, 却发现那些影卫齐齐转身,向他俯身行礼。 然后消失。 消失了…… ? ! “你们,你们这群狗奴才!懦夫,懦夫!”他凄声嘶吼,不断后退。 可顾清菡的影卫只是面无表情地向前。 顾清菡没再看他一眼,只是抛下一句:“感谢你的母亲吧,不然今日,赏给你的就不只是鞋子了。” 她牵住叶慕言的大掌,温温热热的,掌心有好些粗茧,不知是因为儿时的重活还是练武得来的。 走出院落,不理会里头传来的惨叫。 只是仰头看着叶慕言,杏眼含一层泪,她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的爱意与凄婉已经诉说了全部的心意。 高大的男人没有一丝犹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哑着声低哄:“宝宝,都过去了。有清清在,我很幸福,嗯?”最后一声带着些疼惜的宠,大掌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薄薄的背。 坚实有力的心跳声让顾清菡平静下来,轻轻嘟起唇,落在了胸膛。 透着衣襟,叶慕言险些被这个吻烫伤,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大。 顾清菡抬头,吻又落在了男人刀刻般俊美的下巴,喃喃道:“不要偷偷刮胡子了,明日,我为你刮呀。” 她懂得的,男人每日换衣,永远光洁的下巴,都是为了取悦她,不让她厌恶。 “我喜欢夫君的每一面。” 少女的泪落下,圣洁的透明将男人以往所有的苦难都冲净,只剩下为她震颤的灵魂。 曾经只敢躲在暗处幻想着她,只能在梦中拥她入怀。 只有在自己生辰那日,才敢凑近些与她说一句话的男人。 如今,让他魂牵梦绕的少女,为他流着泪,诉说着爱语。 甜蜜的滋味触手可及,只为他一人动情的顾清菡。 就在这里。 叶慕言的眼角也出现了些许晶莹,他抱紧少女,深深地吻在她的发间。 少女全然信任,窝在他的怀里承受着疾风骤雨般的爱恋。 她感觉到了这个吻的含义。 芸芸众生,他只恋你一人。 第134章 心软 翌日清晨。 顾清菡被脸蛋上的刺痒叫醒。 睁开眼睛,看到下颌处微微有些青色的男人含笑看向她。 腰间突然一阵酸软,浑身上下还在酥麻中缓不过来。 昨夜两人都情动得厉害,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了。 尤其是叶慕言,听到自己娇软的宝贝泣声说“夫君,清清心疼…” 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血骨,永远都不分开。 哪里能忍得住。 想到此处,他的眸色幽暗如深潭,望不到底。 顾清菡看到他的表情,脸蛋一红。 垂眸不敢看他,只是伸出满是红痕的手臂,羞怯怯的娇声:“抱抱……” …… 两人闹了好一阵。 再次清醒已是晌午了。 顾清菡肩头拢着叶慕言的宽大的衣袍,小小的一只窝在里头。 她坐在叶慕言的腿上,莹白的小手中拿着剃刀,在叶慕言俊美的脸上游走。 “清清,让夫君亲一下你。” 磁性的声音让她的身躯有些颤抖,她娇嗔地看他一眼。 “不许动,这刀刃锋利,别划到呀~” 大掌握着她的腰肢,闻言收紧了些,眼里柔得很,“好。” 日光从窗外洒进来,照耀着两人。 突然,宫殿外传来特殊的声响。 叶慕言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等顾清菡刮完最后一下。 洁了面,再给顾清菡梳妆,轻轻的为她贴一颗花钿,指腹勾勒着她饱满的唇。 “今日想用哪口脂?”叶慕言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些精美的盒子上,让怀里娇软的少女选择。 这些口脂除却颜色不一样,其中的味道也不同。 蜜桃味,花蜜味,还有各种不同的花香。 顾清菡黑白分明的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选夫君喜欢的味道。” 叶慕言胸腔震动,眼角都是温柔。 可是动作却有些急切。 薄唇狠狠碾上本就红肿的唇,肆意碾转,痛意与酥麻一起袭来。 “唔……” 可少女却笑得甜蜜,她好像生来就会让叶慕言为她心动。 男人喘息加重,声音嘶哑:“清清,你的身体太娇弱了。” 他没说明白,可是顾清菡懂。 她娇娇地点头,“那要夫君抱着。” 叶慕言轻笑,将她抱在怀里。 然后向外沉声道:“报。” 殿外传来雷烈的声音:“殿下,柳妃娘娘已经回宫。” 叶慕言漫不经心地点头:“退下吧。” 之后他抬起顾清菡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目光却一直在顾清菡的唇上。 饶是顾清菡已经看他这张脸很久了,可是还会被他宛若神只的面容诱惑到。 “夫君”涨红的小脸声如蚊蚋:“你都说我娇弱了还在勾我……”她语气控诉,可是手心还不自觉地蹭蹭他的唇。 男人放声大笑,愉悦极了。 “清清怎么如此可爱,夫君快要承受不住了。” 少女狡黠的笑漾起,“现在就承受不住了,那以后的长长久久,生生世世你都要努力啦!” 清甜的味道袭来,叶慕言眼神逐渐痴迷,手中用了些力道,在莹润的身躯上留下痕迹。 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退开,轻咳一声,可声音还是沙哑:“我们去拜见柳妃娘娘可好,夫君怕伤了我的清清。” 第135章 娘娘 顾清菡和叶慕言乘着步辇到曲台宫。 远远望去,柳妃的宫殿素雅极了,不似别的妃子尽其奢华。连宫殿顶都要用最奢华的材料,恨不得每一处都用金银镶嵌起来。 只可惜没有这样的财力,只能看着东宫暗暗羡慕。 对,叶慕言就是这样的奢华。 他给顾清菡安置的一切都是用了最好的材料,从铺地的玉石,到床榻上布料的精致,几乎每一处都用尽了心。 叶慕言几乎没有物欲的,只是觉得他的清清该配最好的。 进了宫,才看到里头被花草装饰,堆叠在一处,绕着宫殿转一圈,香味扑鼻。 不过…… 怎么如此多的藤蔓? 藤蔓上的尖刺叫人害怕,花朵们像是被藤蔓囚禁,胁迫着。 顾清菡觉得有些压抑,她呼了一口气。 叶慕言蹙眉,抬手吩咐宫人,声音沉冷:“拔了这些。” 顾清菡牵住他的手,摇头:“不用不用,娘娘定是极其爱护这些花草的,我不碍事。” 这时,殿内走出一位美妇人,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发髻一丝不苟,身上是淡青色的宫装锦缎,手腕上戴了一只银色的镯子。 她温柔地笑笑:“听太子殿下的吩咐。” 顾清菡向她微微俯身行礼。 她注意到了叶慕言看到柳妃手上的银镯,眼底的动容。 还没等她疑惑,就听到叶慕言道:“娘娘,您还戴着这手镯。” 柳妃面上的表情有些哀伤,又有怀念:“这是你母亲送我的,当然要时时戴着。” 然后抬头看向顾清菡,柔声道:“果然是人比花娇,这么美的娇人儿来了,我这宫里都亮了几分。” 顾清菡抿唇微笑,她心头不知怎么的,跳得厉害。 叶慕言注意到了她的不适,对柳妃说道:“娘娘,孤的身子不太爽利,今日就不叨扰您了,改日再来拜访。” “你先回去歇着,我刚回宫,还有好些事要打点,待我整理好,我们再叙。”柳妃体谅地点头,然后走到顾清菡面前,拉住她的小手,在她手里放了一个簪子,“早就听说太子妃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们成婚时我还未归,这簪子就当作贺礼。” “太子殿下的母妃不在宫中,以后有什么女儿家的心事,就来此处找我诉说。” 顾清菡面色有些僵硬,但还是笑着点头,“多谢柳妃娘娘。” 叶慕言则是面色沉了些许,声音有些冷硬:“清清的心事自有我来解决,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柳妃失笑,轻轻的摇了摇头,“都成婚多日了,怎的还有如此大的醋性?罢了罢了,改日你们一起来就好,我还给你们带了些东西。”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之时,听到了柳妃柔柔的声音:“这次回来,看到泽铭的脸和嘴都有伤痕……” 叶慕言抬眼,不准备解释,只是听她怎么说。 “多谢太子殿下放过他,我听影卫说了事情的经过,真是不像话!仗着自己和太子妃是旧识,就如此不成体统,该罚。” 顾清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柳妃,只见柳妃神色坦荡,没有一丝对他们俩的不满。 她有些疑惑地歪头。 为何这么奇怪? 第136章 中蛊 顾清菡在宫里的生活好不自在。 每日除了睡就是吃。 吃饭吃糕点吃夫君。 这日晚上。 顾清菡面色如常地吃着水果,时不时还喂给身侧的男人。 叶慕言抬眼,看了一眼她,但很快收回了眼神。 清清不太对劲。 她虽一切如常,娇软,甜蜜。 时不时蹦出一些情话来,撩拨得他丢掉理智。 但他总觉得清清有些不对。 叶慕言几不可查地蹙眉,然后若无其事地咬下顾清菡手里的甜果。 薄唇含住了纤细的指尖。 顾清菡指尖是浅浅的粉,吮一下就发觉了桃味。 少女红了耳尖,脸也在发烫。 叶慕言眼睛眯起。 不对。 他伸手,抚上了顾清菡的脸蛋。 滚烫…… 并且在发抖。 叶慕言放下手,退开些许。 第一次用严肃的语气问道:“我碰你,你是不是会痛。” 眼前的少女一下子就变得慌乱,眼里噙了一汪泪,贝齿咬着下唇,唇瓣都有些发白。 她只是摇头,然后委屈地伸手:“夫君,抱我……” 男人狠心拒绝,“清清,我碰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痛是吗?” 顾清菡的嘴扁起,眼里溢满了泪,这样子真是委屈到了极致。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从昨日起,她发觉自己被叶慕言碰的时候,身上就会起痛意。 本以为只是偶然的疼痛,可是经过一日却发现只要被叶慕言触碰过的地方,就会有密密麻麻的痛袭来。 她只觉得身体周期性的疼痛,并不放在心上。 想着让这疼痛自己消失便好。 若叶慕言知道了,肯定就不碰她了。 所以就忍着疼痛,装作无事的样子,缩在男人的怀里。 虽然痛,但是她这样才会安心些。 叶慕言宽厚的怀抱是她汲取温暖的地方,好似上了瘾,越发离不开了。 如今却被叶慕言发觉了此事,她不禁想着,这也太快了些。 她心里也有决断,若是三日后还在痛,就和叶慕言坦白,没想到刚过一日,就被他发现了。 准备接受男人的批评,顾清菡闭住了眼睛,嘴巴还是嘟起。 呜,不能被抱着了。 早知道就窝在他怀里了。 可男人的声线微微颤抖,“清清,对不起。” 她睁开眼睛,疑惑地看过去。 男人的神情自责又疼惜:“我没有早些发现清清不舒服。” 话音刚落,就叫雷烈找来御医。 他则是离顾清菡远了些,又拿了几个软枕给她靠着。 不一会儿,御医就被带来了。 没错,是被雷烈背来的。 顾清菡看清了太医的脸,发现是以前经常给她医治的葛太医。 由于父母身份特殊,皇上特许顾清菡请有御医时时请脉,医治。 本以为是随意分配的一人,眼下看来是叶慕言的人了。 葛太医从雷烈的背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每次顾姑娘身体不适,他就会被火速送往顾府,每次进顾府大门,脚步都是虚浮的。 顾清菡有时候会好奇地问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只是擦擦额角的汗,苦笑。 因为太子殿下,实在是……叫人生畏。 他进了宫殿就垂下了头,给叶慕言请安。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然后转头到顾清菡面前,拿出一个帕子,想垫在她的手腕,再进行诊脉。 却被叶慕言阻了,“不用隔着帕子,诊仔细些。” 他当然不愿意顾清菡被别人碰一下,可是他也分得清哪些占有欲是应该的,哪些是不应该的。 对清清没有好处的占有欲就是错的。 他的是非观念都以顾清菡来衡量,除了清清,他都淡寡得很。 葛太医诊治了好长时间,期间,顾清菡又将这两日的感觉细细地告知了他。 葛太医问道:“太子殿下只要一触碰,您就会痛吗?” 顾清菡点点头,她有些不敢看叶慕言。 叶慕言的神色隐忍,呼吸重了几分。 葛太医的面色不太好看,他眉头紧皱:“您这迹象,倒像是中了蛊。” 第137章 蛊术 “太子妃的脉象平稳,面容红润,眼睛透亮清明,并不是染疾。”葛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吟片刻:“臣早些年在苗疆游历之时,曾见过一种情蛊。” “被下蛊之人,往往受不了心爱之人的触碰,或是疼痛,或是厌恶。一到夜间入眠之时,往往会被蛊毒迷惑神志,说些诨话。” “最终,和自己心爱之人渐行渐远。” 这话一出,叶慕言和顾清菡的面色均是一沉。 尤其是叶慕言,浑身的威压让葛太医的腿发软。 他顶着压力继续道:“臣记得清清楚楚,这蛊毒只有一人会下,这人的蛊术天下第二。” “这蛊毒只有下蛊之人来解才能除净。” “不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那位无人见过的天下第一蛊女才能来解。” 顾清菡的眉头紧蹙,心中不由得出了些绝望,但是立马想到翻遍天下都要找出来解蛊之人。 叶慕言坐在一旁,垂着眼,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微臣才疏学浅,只知道这些,具体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对太子妃下蛊,臣也就不得而知了。” 顾清菡想起自己最近日日和妹妹们在京城寻乐子,见过的人也有成千上百个了,每个时候都有可能被人下蛊。 心中叹了口气。 叶慕言微微颔首,神色冷凝。 “有劳了。” 葛太医开了些安神药,就告退了。 顾清菡坐在床榻,叶慕言坐在桌旁,两人对视,久久无言。 叶慕言先开了口,声音发哑:“清清,现在还疼吗?” 顾清菡摇头,勉强扯出笑来,可是微红的眼圈出卖了她:“不痛啦~” 叶慕言刚想抬起手把她抱在怀里,又想到了现在的境况,手停在了半空中。 “别担心,三日之内会找到人给清清解蛊。” 顾清菡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咬着唇点头,之后怯怯地抬起眼:“那夫君今晚能亲亲我吗?” 叶慕言的拳握紧,他极力忍耐:“等清清不疼了。”他搬出椅子在床侧,温柔道:“清清早些睡,今晚夫君在这里守着你。” 眼前的少女委屈极了,实在想要男人滚烫的怀抱,但是也知道男人定是比自己都不好受,就乖乖躺下,自己掖好被角。 叶慕言把熏香换成安神香,顾清菡本来还被愁绪烦扰,闻着这香,慢慢的也睡着了。 寝宫一片昏暗,月光从窗边照来,床前如神只一般俊美的男人温柔地看向床上的少女,眼里的心疼都快化做水,包裹住微微蹙眉的少女。 到了深夜,叶慕言还是没有睡,向外打了几个信号,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动,有人离开了。 这时,一直睡着的顾清菡突然醒了过来,只是还迷糊着。 她伸手左右摸了摸,发现平日精壮的身躯并不在旁边,睁眼却看到男人坐在床前。 “呜……夫君抱抱清清……”她受蛊毒折磨,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只凭着感觉低泣。 男人的声音从未如此嘶哑过,他忍着冲动的手,只是说:“清清,睡吧。” 听到男人口中的拒绝,此时神志不清的顾清菡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声。 “你不要我了…呜呜………夫君不爱清清了”她摇了摇昏得发胀的脑袋,受蛊毒影响,甜软的声音发出:“我要找别的人抱了” 叶慕言像是被雷贯穿,整个人怔在了原处,耳边不断回响着顾清菡刚才的声音,眼中的黑雾越来越浓重。 床上的少女还不知危险的到来,还在低泣,口中不断念着“夫君”“哥哥”“叶慕言”……把能想到的称呼都叫了个遍。 男人沉默地起身,高大的身影不自觉给人压力,他走到床侧,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手伸向了床榻。 取出一个软枕,塞到了娇娇地说着诨话的少女怀中。 顾清菡只闹了一阵儿,抱着软枕便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男人苦笑,葛太医说的话他还记着,中蛊之人夜间总会说些诨话,无心间伤害爱人。 少女甜蜜的口中说出的话却是残忍,怔愣的那段时间根本无法呼吸。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受蛊毒影响,并不是清清真实的想法。 怎么舍得因为这一句话生气呢? 心疼还来不及。 借着月光抚上少女的影子,就像他还不敢出现在顾清菡面前,无数个往常那样,轻抚她的影子,就像真正触摸到她温热的身躯一样。 男人闭着眼向影子落下一个吻。 “清清,做个好梦。” 第138章 第一 翌日。 冬日的阳光洒下,叫人生了些寒意。 室内温暖如春,细细听来,还能听到木头烧断的噼啪声。 床榻上的少女眼睛紧闭着,眉头皱起,似是睡得不太安稳。 锦被不厚重,轻薄又绵软,睡梦中的少女时不时用脸蹭蹭被子一角。 冷,从心底透出了凉意。 可是身体的触觉清楚地告知她,是暖和的。 一冷一热的感觉在她身体里交织,碰撞,难受得很。 “哼哼嗯” 她嘴里不断发出哼唧声,慢慢睁开眼睛,水雾雾的一片。 顾清菡习惯性地伸出玉臂,“夫君,抱。” 室内半天无人应答,她想到了什么,手臂僵在半空。 然后像是失了力气一般,掉了下去。 她想起来昨夜半梦半醒说的那些话。 残忍中又带着深深的恶意。 “我要找别人抱了。” 想到这句,少女把脸埋在被边边,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那块柔软的布料。 “对不起……” “呜真的对不起……” 自责快要将她淹没。 顾清菡咬紧下唇,洇出些许血渍来,她暗自决定,今夜不能睡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清醒着。 被蛊毒控制大脑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叶慕言昨夜会有多难过。 她不敢想象。 秀气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发现枕侧放着一件长袍,月白色微微发着光亮。 是叶慕言的。 她犹豫片刻,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布料。 在手中揉搓片刻,小脸悄悄红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将衣袍拽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整个人缩成一团,全然围绕着那衣袍。 唔…… 夫君身上的味道。 叶慕言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少女紧攥着他的衣袍,双眼闭起,小脸尽是眷恋。 喉间干涩,他将早饭放在圆桌上,走了过去。 “清清……” 磁性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不难猜出男人此时的状态。 顾清菡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睛睁圆,被吓得发出“咯”的声音。 叶慕言唇角勾起,被她可爱的模样撩拨得心动不已。 顾清菡一见是他,脸红得几乎要冒热气。 手中的衣袍不知要放还是不要。 最后像是泄了气般,将小脸埋在衣袍里。 “夫君…对不起,我昨夜……” 她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但是被叶慕言带着笑意的温柔声线打断。 “清清,你只是被蛊毒控制,夫君知道的。我才要道歉,让我的宝贝这么难受。” 男人的声音缓缓流淌,让少女的眼泪更是汹涌。 “呜……” “清清哭得夫君心疼,等除了蛊之后,清清到我怀里哭好不好?” “我现在……不能为我的清清擦眼泪。” 男人的声音有些艰难的哑,他听着小妻子无助的哭声也红了眼。 顾清菡用力擦了擦小脸,抬起头来小脸已经是红彤彤的了。 她抿着嘴想撑些笑意,但是又忍不住撇了下来。 叶慕言败落般轻叹,“清清想哭便哭吧,别憋坏了身子。” 可少女却扁着嘴摇头,摇头的幅度过大,泪和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 “我要吃早饭,吃得饱饱的!”她认真说道。 不能让叶慕言为自己担心,他已经够难过了。 男人闻言,心中也是酸涩难忍,他看到了少女唇上的伤痕,眼神暗了暗。 先拿出来药膏放在托盘上,带着饭食一起端了过来,里头都是顾清菡爱吃的。 精致的,需要花费时间的吃食。 顾清菡的眼泪决堤,落在了碗里,她把碗抬起,挡住自己的小脸。 泪咸涩得很。 她尝着,大口吃完了所有的饭。 这才发现,男人准备好的是她平日的饭量,不会撑到,微微的饱。 叶慕言向前走来,半跪在床前,深邃的眼望向顾清菡。 分明的轮廓俊美无双,眼里全是望不尽的深情。 “清清,今夜你不能睡了。” 顾清菡以为昨夜的诨话太让他难过了,于是使劲点了点头。 她也做了这样的打算,清醒着就不会伤害叶慕言。 男人下一句话却让她愣在了此处。 “今晚就能解蛊了。” 少女惊讶又喜悦的表情实在明显,眼睛圆圆的,嘴巴圆圆的,眉间罕见的出现了些憨气。 男人实在没忍住,笑着叹了句:“宝宝哦……” 声音是压不住的宠溺 叶慕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葛太医口中天下第一的蛊师也好,其他也罢。 早在他发觉自己对顾清菡的心意起,就着手准备,不只是婚礼。 叶慕言从不限制顾清菡做任何事,除了爱她,舍不得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他有底气。 第139章 寻找 这些年来,叶慕言一直在暗中找所有的第一。 除了暗卫营中训练的顶级影卫,还有所有行业的第一。 只要顾清菡能用到的,所有行业的顶尖,都被他找到,收入麾下,为她所用。 有江南的绣娘,西北的大厨,翼国的金匠…… 有世间所有难寻的草药,天山雪莲、灵芝、石斛…… 有隐入山林的医士,就是葛太医。他虽从官,但无人知晓,他的肩后也有菡萏 的烙印。 他的医术超群拔萃,这天下还没有他治不好的杂症,还年少的叶慕言找到了他,少年就带着的威压让他心中生出些畏惧与尊敬的臣服来,从此就进了宫当了御医。 只为顾清菡一人医治。 平日里都是在太医院晒太阳,除了不能饮酒,不能离开皇宫,就没有别的限制了。 像他这样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一位就是南疆的蛊师。 她是南疆,乃至天下第一蛊师,夏提。 叶慕言找到她的时候,天生帝王的气息已经颇为成熟。 夏提一开始并不愿意,无论如何丰厚的报酬她都百般推拒。 夏提记得清清楚楚,叶慕言听到她多次拒绝后已然不耐,只是半勾唇角,漫不经心地看来,淡淡道。 “服从还是死亡,你自己选。” 夏提深知面前这个男人武功的深厚,她就算跑,也跑不出一丈远,就会死在他的剑下。 她惊惧道:“你若杀了我,这天下就没有第一了……” 男人笑了,残忍又冷漠:“杀了你,第二位就会变成第一,届时我去找他便是。” 叶慕言想得很简单,最好的不为他所用,那就杀掉,让后一人顺位成为第一便好。 只要留下最好的即可。 这样,就没有什么能给清清带来威胁了。 他的守护,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要的是,顾清菡绝对的安全,绝对的幸福。 世间没有人能桎梏住清清,她只需要幸福。 看着男人剑尾闪过的冷光,夏提自知别无选择,浑身颤抖,答应了下来。 和葛太医一样,叶慕言并不限制她,知道夏提的身份特殊,便许她离京,只是不得超出两日的距离。 所以这次才拖了一夜。 昨夜已经传来消息,夏提今夜就能抵京。 由雷烈亲自送回。 叶慕言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即使他突然离世,顾清菡都会富贵无忧。 他麾下的所有人都服着剧毒,每七日领一次解药,每一个月换一种毒。 若他不在了,解药与毒药都会留给顾清菡。 那些人还得乖乖听命,别无他法。 半蹲在顾清菡床前,叶慕言眼睛微微弯起。 温柔道:“清清,别怕。” 顾清菡的泪啪嗒啪嗒地掉。 半响,在叶慕言还盯着她爱恋地出神时,猛然凑到他面前,嘟唇吻了上去。 痛……唇上的痛蔓延到了心尖,痛意好像变得猛烈,让她都有些耳鸣。 只是她唇舌之间都是甜蜜又苦涩的味道。 男人很快退开,他没责怪,只是担心地问:“清清,嘴巴痛不痛?” 顾清菡摇头,对他扬起嘴角,笑容第一次出现些病态:“你要永远陪着我,若夫君不在,我绝不独活。” “好。”男人品尝唇上的甜蜜,他并不只是嘴上答应。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格外惜命。 他舍不得,让顾清菡一人。 第140章 解蛊 中夜。 夏提垂着头快步向前,走到寝宫。 琉璃瓦在月光的照射下发着盈盈的光。 整个宫殿灯火通明,似是白昼。 她不禁暗骂。 奢靡! 雷烈在一旁沉默地跟随,夏提闹了一路,耳根子没清静过,现在倒是安静了不少。 到了寝宫门口,雷烈停住了脚步。 “主子,夏提到了。” 夏提扭头看了他一眼,无趣地撇撇嘴,走了进去。 刚进到寝宫,就被里头繁杂又精致的物件吸引了目光。 “你好呀~” 一道甜软的声音传来,她顺着声源看去。 少女一身珍珠白的儒裙,上头用金丝银线绣了茶花,上头裹着藕粉色琵琶上裳,软顺的乌发柔柔地垂在肩上,上头俏皮地压出几个弧度来。 她没有佩戴首饰,只因她的脸就已经足够瑰丽。 雪肤白到透明,颊间带些粉色,杏眼微微弯曲,红润的唇勾起。 太美好了…… 夏提不由看呆了。 直到旁边传来冷声:“快点治。” 她这才发现太子殿下在旁边虎视眈眈,眸子里淬着冰。 夏提转身拿自己的东西,撇嘴。 臭男人,耽误我看美人! 她提着小小的包袱,摊开来看小东西不少。 什么蜥蜴、蜘蛛脚,绿得刺眼的叶片,透明的瓶子里装着会动的金蚕。 雷烈在路上已经和她说了具体情况了,她的材料也很充足,直接提着自己的小包袱跑来了。 刚转身,顾清菡就端了杯热茶给她。 笑眼弯弯:“快喝些,这一路累坏了吧。” 夏提自认为自己的心已经刀枪不入了,但还是因为美人娇软的声音和馨香红了脸。 她双手接了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多谢太子妃。” 顾清菡摇了摇头,请她坐了下去。 热茶美人把夏提惹得舒畅,她坐下身,神色严肃些许。 “这蛊毒是情蛊,虽不常见,但极易中招,只需弹入衣物便算中蛊,入蛊的瞬间,会感到一阵刺痛。” 顾清菡皱着眉想自己这几日的身体变化,可是竟没有一点头绪。 夏提看不得美人发愁,主动开了口:“这蛊毒的潜伏期长些,短则七日,长则十五日,所以并不好找凶手。” “呼~”顾清菡有些无奈地叹气,但还是保持着笑意。 叶慕言一直坐在她的旁边,听到她的叹声,推过来糕点的碟子。 “无碍,清清不用忧心。” 男人磁性又温柔的声音让顾清菡耳朵微微发烫,她转头对叶慕言眨了眨眼,然后隔空嘟了嘟嘴。 叶慕言周身冷峻的气息因为她的转头柔和了很多。 夏提震惊。 这是当初拿着剑威胁我的男人吗? 当时还暗暗腹诽,这臭男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原来是只怜惜这样的美玉啊。 不过若是自己,也愿意怜惜顾清菡这样的女子。 夏提喜滋滋道:“太子妃,这蛊虽不常见,极其难解,可是对我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娇软的少女双手十指相扣,举在胸前,露出了憧憬的眼神。 “好厉害哦~~” 夏提在这一声声中迷失了自我。 一边高兴地准备材料,一边对叶慕言说:“太子殿下,您需要出去。” 这声音与对顾清菡说话的声音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个如沐春风,另一个毫无感情。 叶慕言微微颔首,对顾清菡安抚一笑,走了出去。 * 叶慕言在门口站着,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背影有些寂寥。 除蛊的时间并没有很长,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唔嗯……” 寝宫内传来声音。 然后他听到顾清菡娇滴滴地喊他。 “夫君。” 没有犹豫片刻,他推开了门。 少女坐在了床榻上,脸色微红,额头上有些香汗。 夏提见他进来了,惋惜自己不能和顾清菡独处了。 于是恭敬地行礼:“太子殿下,蛊毒已除。太子妃的身体无碍,之后只需吃得饱睡得足就可。” 一旁的顾清菡眼睛弯弯的,笑得可爱极了。 “下蛊之人只有一个,我会派人找他的踪迹。” 夏提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内力推出了寝宫,门被关住。 她忍不住大喊:“你用完了人就扔啊!” 话音刚落,雷烈出现捂着嘴把她带走。 寝宫内。 叶慕言的深邃的眼直直盯着床榻上的少女。 通体莹白透着粉意,眼中的水光透亮。 她耳朵羞红,咬着细嫩的指尖。 抬起了眼。 “夫君,疼疼我。” 第141章 黏人 顾清菡是羞怯的,纯真的,大胆的,生动的。 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爱意。 即使羞耻,即使不好意思,即使稚嫩的真心被暴露在空气中,被看得一清二楚,被荆棘威胁。 她还是要表达。 她心疼,心疼在角落里渴望的落魄少年,心疼默默做好一切,只愿看她一眼的男人。 空气像是凝固。 男人沉默地站在门口,心尖尖上的少女,甜腻腻地向他发出邀请。 自己稚嫩,甜蜜的小妻子。 他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在顾清菡的心上。 小动物的直觉让她意识到接下来的危险,她整个身子都变粉了,微微颤栗着。 顾清菡颤抖着闭上了眼。 等待着可能的粗鲁。 男人走近,离她没有多少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抬起手,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指碰到她滑嫩的肌肤。 只触碰一下,立马放开了手。 顾清菡疑惑地睁开眼,眼眸水雾雾的一片。 男人声音不能再低哑,“还痛吗?” 他急迫,恨不得立马将这个稚嫩的花揉进胸膛。 可他更怕,怕自己柔软的小妻子还会痛。 万千思绪只化作轻轻地触碰。 他克制极了。 顾清菡纤长的眼睫抖动几下,她垂眼,注意到了叶慕言的变化。 抬起眼眸,伸开玉臂,衣衫顺着她的动作滑落下去。 “不痛…” 话音刚落,就被坚实有力的臂膀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滚烫让她的灵魂都在发颤。 她忍耐不住,纤细的腿都在微微颤动。 叶慕言更是如此,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沸腾着。 他们紧紧相拥,仿佛生来就该是在一起的。 灯光的映射下两人的肤色有了明显的差别,他们相拥着,倒在了床榻上。 * 翌日清晨。 叶慕言早就醒来,他轻轻地抚着少女的背脊。 冰肌玉骨,肤若凝脂,触感好过上好的羊脂玉。 他有些爱不释手,唇角勾起。 昨夜,他的小妻子热情得可爱。 本想让她好好休息,睡得好些,便克制着。 可是柔美的少女,水眸轻轻一眨,无辜地看向他,娇声问:“夫君不喜欢清清吗?” 喜欢,喜欢得心口都是疼的。 听到这样的问话还能如何忍耐下去。 被她的可爱冲昏了头,再怎么对她好都觉得不够,还是不够。 要多疼惜些,多宠爱些。 看着眼前睡得娇憨的少女,不由地温柔了起来。 果真是摄人心魂的妖精。 顾清菡也醒了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往他的怀里钻。 “夫君,抱抱我…” 因为这次的蛊毒,她没了安全感。 需要力量与体温才能自在。 叶慕言怜惜地吻了吻她的发,依言紧紧搂着她,大掌用了些力道,莹白的肌肤上又添了几道痕迹。 “唔……” 顾清菡闭着眼,小脸紧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膛,稍稍心安了,眨了眨眼。 “小坏蛋。”叶慕言拿她没有办法,怎么宠爱都觉得还差一些,只能抱得更紧些。 就这样,顾清菡还是觉得不够。 叶慕言也发觉了。 只因两人洗漱过后,顾清菡依恋地靠在叶慕言的颈窝,不让他离开去做饭。 “清清的小肚子响了,”男人疼宠地诱哄,可是少女却期期艾艾地抬起小脸。 “亲亲……” 叶慕言的心都化成一滩了,薄唇凶狠。 直到那红唇变得红肿不堪。 本以为现下就能去做饭了,但顾清菡还是挂在他身上,怯生生地开口:“还要……” 他有些愣住了,少女诱人的紧,甜蜜的柔软的唇微微张开,向他发出邀请。 顾清菡见他还不亲来,不由得蹬了蹬腿,声音更是甜糯:“喜欢夫君…清清爱夫君……清清是夫君一个人的” 她狡黠得很,知道说那些话能让男人败落。 可她不知道,只要她开口,甚至只要她在那里,男人就能输得一败涂地。 叶慕言被她的甜蜜晃了心神,薄唇进攻得更是猛烈,听到她喉间发出的声音才作罢。 叶慕言没有办法,只能抱着自己格外黏人的小妻子去做些饭食。 叶慕言这下算是知道什么是甜蜜的痛苦了。 怀里的少女并不安生,几乎是时时刻刻都要被他亲吻才能安心。 若他需要退开,开始做饭,顾清菡甜蜜的吻就落在他的颈间、锁骨。 他只能咬着牙坚持做完饭,只是味道比平日淡了些许。 叶慕言本就对顾清菡没有抵抗力,更别说是现在黏人的,时时刻刻都要亲吻的小妻子了。 虽然两人都不是重欲的人,但是只要触及到对方的身体,气味,乃至一个眼神,都对自己有强烈的吸引。 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薄唇的少女,他笑得无奈。 若是清清不饿,亲到天荒地老又如何。 可是她柔软可爱的小腹已经发出了抗议声。 这怎么舍得。 于是单手端起早饭,另一只手就托起少女,一边亲吻着一边到了圆桌。 艰难地退开些许,温柔道:“清清,吃些东西再……”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因为顾清菡离开亲吻之后嘴巴还是习惯性嘟起,微微动着,就像是在亲吻一样。 她的杏眼有些晶莹,轻轻地眨一下就掉些珍珠出来。 叶慕言轻叹:“囡囡,惯是会让人心疼的。” 大掌抚上她的后脑,又攻了上去。 * 顾清菡黏人的症状并未随着时间淡些,而是愈演愈烈。 叶慕言也乐得其中,他享受着小妻子笨拙的热情与甜蜜。 饭食在她睡觉的时候做好,醒来正好喂她吃些。 在床上厮混了几日,顾清菡发现自己肉了些。 她窝在叶慕言怀里,先抬头与他交换一个吻,再低头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 纤细的手戳一下,陷在了白嫩的肉里。 她笑弯了眼,拉过叶慕言的手,让他触碰一下,然后甜甜地问:“是不是很可爱?” 叶慕言拉起她的手,亲吻指尖:“可爱。”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美的,但是在叶慕言的眼中,她的可爱、坚毅、睿智、力量远超于美丽。 所以他不限制她,不禁锢她。 即使内心的占有欲快要突破理智,但他还是忍耐着,让少女自由的探索。 只是忍不住,提前准备好给她的保障,做好万全的准备。 让他的妻子无忧,自在。 他看着少女小巧的下巴稍圆了些,笑得满足。 * 几日后,青鱼街。 “你怎么也在?” 苏义看着眼前的顾清菡,崩溃地问。 他好不容易约着稍得空闲顾榕欣出来游玩,本以为是二人花前月下,却碰上了这位祖宗。 顾清菡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顾榕欣挽着顾清菡的手,听到他问话,皱起了眉。 苏义一看她的表情心道不好,话锋一转:“能和太子妃一起游玩是在下的荣幸,两位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妹,风姿卓越,光彩动人啊!” “扑哧”顾清菡看他吃瘪的样子就高兴,顾榕欣也弯起了眼。 苏义无奈摊手,“两位姑娘,现在可否走了?” 顾榕欣点头,一路上和顾清菡小声说笑,好不惬意。 两人许久未见,都有些想对方,如今寻得好时候,更高兴了。 “我父亲受不了云姨娘离开,便跟着她一起走了。”顾榕欣低声道,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顾清菡担忧地望来,她笑着摇头:“姐姐不必忧心,我自小就是没人管的,只有姐姐给我些许温暖。” 苏义耳力绝佳,听到此处也垂下了眼眸,心疼不已。 他对顾榕欣的处境也有所耳闻。 若他早些出现就好了。 顾榕欣不用受那些苦,她会肆意的,尊贵的长大。 三人走到街尾,正准备购置些东西,就看到些穿着异国衣饰的人大摇大摆的进了一家青楼。 苏义皱眉:“炆国的使臣非要在冬日来觐见皇上,明日就是他们觐见的日子,怎么会在这时来这儿?” 没过多久,青楼里就传出些女子凄惨地惊呼。 顾清菡深吸一口气,嘴角扯起。 看来,今日又有些事做了。 第142章 试试 青楼里头,来这儿享乐的男子都被踢翻在地,脸上全是血渍,鼻腔中不断汩汩流血。 青楼里的女子衣衫凌乱,被几人围到一旁。 脸上清清楚楚地有些红印。 年轻貌美的女子眼里没有什么光亮,木木地呆坐在原地。 她们本就是被卖来被迫接客的,心里早就没有什么火焰了。 只是怕,怕自己本就惨淡的一生湮灭在这种恶心的人手中。 炆国的几人则是张狂大笑,他们特意挑了街边的小阁楼,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势力,实在是好拿捏。 他们受启国的打压已经很久了,顾廷康战无不胜,把炆国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打灭了。 还有那位太子,叶慕言。 几人想到了他,对视一眼,纷纷不寒而栗抖动了一下。 那位……只是想起来,就会害怕。 他的狠戾、冷酷、料事如神,以及强大的权势。 叶慕言的那朵菡萏,遍布天下。 几人咽了咽口水,甩去了脑海中的畏惧,看着眼前貌美的女子,擦了擦嘴。 我奈何不了叶慕言,还奈何不了你们这些风尘女子吗? 为首一人尖嘴猴腮,眯着眼睛淫笑道:“启国当真是大国,连路边小院的娼妓都这么漂亮…” 后头的随从跟着起哄:“今天被我们玩,可是你们三生荣幸!等我们走了,你们可是要回味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知这些弱柳扶风的男子能不能满足……”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男子割了了舌头。 “呜呜!啊啊啊呜……呜呜”被割舌头那人惊惧地看着眼前启国的人。 身着紫色芙蓉锦袍,腰间的蹀躞用了上好的玉来镶嵌,发冠竟然也用了紫色。 真是… 骚包。 炆国领头那人买向前迈一大步,警戒地看着苏义。 他看苏义衣着不凡,问话很是谨慎。 “阁下是…” 正问着,就发现这男子身后进来了两位花容月貌的女子。 一位似夜间的月,娴静端庄;一位似最艳丽的花,不,雪山上最顶尖的一抹雪,高贵又娇媚。 苏义见他的眼神已经淫邪,顿时怒极,上前就是一脚,把人踢了个四仰八叉。 “啊!你…” 还没骂完,苏义伸出右脚,狠狠踩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有力得很,那领头口中溢出血来。 “咳咳…”躺着的人血液倒流,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炆国人见自己的头儿被如此羞辱,几人竟然什么都不顾地向前冲,一起围住苏义。 身后的顾榕欣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有些担心苏义。 而苏义就是为了在顾榕欣面前刷着好感,出手越来越凌厉,专挑着他们的痛处打。 人数不少,但是苏义也毫不吃力。 一边打,还一边扭头给顾榕欣挑眉。 好像在说:我厉害吧?我这样是不是很俊? 顾榕欣的小脸红了些许,轻轻地嗔道:“怎么和花蝴蝶一样,叫人担心…” 顾清菡捂嘴轻笑,她看了出来两人之间暧昧流动,眨了眨眼:“欣欣,苏义忙着给你使眼色呢,他此举就是为了在你心里留些好印象吧。” 顾榕欣有些娇羞,她拉住了姐姐的手:“姐姐…” 苏义正好扭过头来,看见这人比花娇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神,平常可见不到顾榕欣这样的娇羞。 她总是有些距离的,平静的。 莫不是,她对自己有些感觉了? 苏义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却没注意有一个炆国人从他手里逃脱,向着顾清菡的位置跑来,伸手想要碰一下顾清菡。 他自然看出来他们三人是一伙儿的,就是想抓住两个女子,威胁到苏义便好。 他是里面身手最敏捷的,即使苏义很快反应过来,也没有抓住他。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碰到顾清菡了,苏义瞪大眼睛:“小心!!” 若是顾清菡出事,别说他能不能和顾榕欣在一起了,就算是这条命,也难保啊! 想象着自己即将消失的幸福生活,他又惊又惧。 顾清菡动都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那只脏手。 空气中突然闪出一道光亮,“噗嗤”一声。 炆国那人的手臂,断掉了。 眼前国色天香的少女向前走了一步,红唇勾起,似笑非笑道 “另一只手,再试试。” 第143章 阉割 顾清菡笑眯眯地盯着他们,脸上可以说是友好了。 可其他人却动都不敢动。 断了手臂的炆国人连气声都发不出来,其他人本想上前,但是发现刚才出手的人甚至都没有现身,自己又被打得不能动弹,也没了要上去的想法。 已经够疼了……就不自讨苦吃了。 而且那女子背后之人的武力高深莫测,定是什么大人物,还是别惹为好。 苏义方松一口气,走上前,掀开炆国人的衣服看了看,发现只是些小喽啰,只是跟随使臣来启国的随从罢了。 嗤笑一声:“呵。” 那些炆国人仿佛被踩了尾巴,脸气的涨红,又有些发紫,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为首那人实在气不过,转头骂开了一旁已经吓傻了的青楼女子。 “贱婆娘!在门口勾引老子,让老子进来是你们的福气,不然我都觉得恶心!给你们脸了,你们还扭扭捏捏,真是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苏义听着这话深感不适,余光瞟到顾榕欣已经皱起了眉,便上前就是一脚,踢在了那人的嘴上。 “噗……” 牙和血一起被吐了出来。 顾榕欣冷冷道:“你们真是会为自己的恶行开脱,只要怪罪于女子,自己就独善其身清清白白了是吗?好一朵天山雪莲。” 苏义被顾榕欣认真的小模样可爱得不行,也附和道:“你们这种东西,真是给我们男人丢脸。嘴臭不说,武功还差,这样还有脸在这儿怪别人不成?” 炆国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主要是不敢说话,怕再说一句,就又是一脚,他们可承受不住。 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些臭女人……” 此时,人群中有启国的男子认出了顾清菡。 他赶忙爬起身来跪地:“微臣参见太子妃。” 其他人都是一惊,纷纷下跪行礼。 “草民参见太子妃,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洪亮的声音饱含激动。 谁不知道太子妃的尊贵,不说出身,就说太子殿下对她的宠爱,就够这些炆国人死一百次了。 从成婚时的盛况,到婚后太子的宠爱。这京城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对顾清菡的重视程度。 连皇子都不敢惹太子妃。 炆国人抖成了筛子,那个断臂的人见状直接晕了过去。 这竟然是战神大将军的女儿,太子殿下的妻子——顾清菡。 怕是整个天下都没有人不知她顾清菡的风华了。 启国的众人则是期待地看向顾清菡,等待她开口处决。 顾清菡弯起眼睛:“贱婆娘?”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觉得这几个字从她漂亮的唇中吐出,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说得不错,确实是福气。” 大家都有些吃惊,没料到顾清菡会赞同炆国人。 炆国人脸上都有些喜色,断臂的人快要变得清醒。 他们以为顾清菡就是靠着谄媚太子殿下才登上的太子妃之位。 少女的声音轻快极了:“那就赏你们当一当女人。” “来人,把他们阉掉,以后就来这青楼接客,接到死,接到腐烂为止。” “什么?!!”炆国人脸上齐齐出现了困惑与恐惧。 他们害怕得都在发抖。 这女子怎么如此狠辣? 一般的女子不是最羞于说这些了吗,更别说是处罚了。。 难道叶慕言就是看中她这一点了? 还没想明白,就感觉身下一凉,血溅当场。 楼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影卫,手中均拿着短刀,上头有些血肉。 炆国人痛得喉间发出“吱咯”的声音,撕心裂肺的痛快要让他们死掉。 顾清菡早就拉着顾榕欣转身,不看他们。 淡淡放下一句:“让他们清醒地感受一下做女子的福气。” 然后和顾榕欣对视一眼,吩咐道:“女子们带回粉楼,再让她们自己选些好去处。” “是。”冷静地声音回答声响起,影卫们有序地处理。 炆国人哭喊道:“让我死,让我死掉!痛……” 第144章 来供 第二日清晨。 顾清菡醒得要比往日早些。 扫视四周,叶慕言并不在。 她看着日头,已经快到了炆国人觐见的时辰,这个时辰,叶慕言应该到了紫季阁等待炆国使臣的朝拜了。 “夫君……”少女甜蜜的声音有些像猫咪哼叫,娇娇的,直往人心里头挠。 男人端着早饭的餐盘走了进来,听到了这声甜蜜,眉眼温柔:“清清,今日醒来得早了些。” 他放下餐盘,走到床前先把自己的小妻子抱一个满怀,然后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困不困?再睡会儿。” 顾清菡先是一愣,但很快被他怀里的温度与冷香吸引,依恋地在他怀里磨蹭小脸。 粉嘟嘟的小脸扬起,就要喊叶慕言来亲亲。 男人宠溺地轻笑,弯腰。 就快要碰到她甜蜜柔软的嘴唇时,顾清菡惊呼一声。 “喔!我想起来了,夫君迟啦,现在要接受炆国使臣的朝拜!” 叶慕言听她说完,捏了捏她的鼻尖。 “不急,让他们等着。” 然后凑近,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小妻子。 心中谓叹,清清就像是甜美的毒药,身上甜蜜的馨香让人越陷越深,欲罢不能。 恨不得时时占有。 “唔……”少女很快就在男人成熟的进攻下软了身子,更像是小奶猫的声音了。 叶慕言贴着她的唇,笑道:“我的清清是夫君的小猫吗?” 少女羞怯着,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的:“是夫君的……” 这话暧昧不清,也不知是说自己是叶慕言的小猫咪,还是叶慕言这个人的所属。 果然,男人听了后呼吸沉重几分,动作又激烈了些。 * 紫季阁。 皇帝悠闲地坐在龙椅上,看着门外炆国使臣焦灼的脸色。 叶慕言没有到场,他们还不能入朝觐见,只能在寒风中发着抖。 若他没看错,好些人的嘴都紫了。 心中不由得畅快,把茶水喝得滋滋作响。 叶慕言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自己心情爽利些。 过了一会儿,叶慕言入了座,内务总管这才示意他们入朝觐见。 炆国都人鼻涕眼泪一起流,可是看着叶慕言俊美无双的冷脸,愣是一点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 只是恭恭敬敬地走来,行跪拜礼。 “炆国使者见过皇上。” 他顿了顿,又转了身:“见过太子殿下。” 皇帝倒是一愣。 怎么还觐见叶慕言,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沉声道:“请起,一路舟车劳累辛苦了,今夜在英华殿为使者接风洗尘。” 炆国使臣:“谢皇上,谢太子殿下。” 明明叶慕言什么都没说,可是炆国使者却处处都是恭敬。 皇帝忍着脾气,强撑着完成了整个觐见流程,最后是甩着宽袖离开的。 * 夜晚。 英华殿觥筹交错,到处都点缀着奢华的物件。 殿内歌舞齐鸣,热闹得很。 今夜的宴会可谓是盛大,各大家族都带着自己的家眷来参加。 一方面要彰显启国的实力,另一方面就是让大家近距离看看炆国人的窝囊,拢一下民心。 顾廷康和宋知意带着三房的两位姑娘一起来了。 宋知意心疼两人从小就受苛待,便想着法儿的对两人好。 他们入座后和上座的顾清菡打了招呼,就开开心心用餐。 顾廷康也是高兴,他今日和夫人都穿了同色的衣物。 宋知意是青色,他也是。 只是青色映着他粗犷黢黑的脸,像是狗熊穿肚兜一样。 宋知意微微笑着,她也看出了顾廷康穿这个颜色不合适,就准备自己换一身,和他匹配些。 可是顾廷康却阻止了她,认真道:“夫人不用为了我,放弃自己喜欢的,我来顺着你就好。” 感动又窝心,就由着顾廷康乱穿了。 她伸出手,握了握顾廷康的手掌。 宽厚的掌立马回握住她:“夫人,我给你挑了这鱼刺,你最爱吃鱼了。” 宋知意的笑甜蜜,她的傻夫君。 酒过三巡,炆国使臣喝得有些晕头。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到叶慕言身边娇美的少女,打着酒嗝,眼中出现些淫邪。 “嗝儿……臣听闻太子妃的容颜绝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嘿嘿,不如,不如太子妃给我们跳个舞,让我们炆国人都见识见识你们启国的女子有多美……” 第145章 跳舞 此话一出,席间静默一片。 那些大臣坐在原地,心中默默给使臣点了三根蜡。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己画了个门。 众人咽了咽口水,悄悄抬眼看向上位的太子。 嘶…… 极寒之地。 太子殿下的脸已经阴沉,眼中看不出丝毫温度,只有嗜血的杀意与暴戾。 大臣们虽然也气愤,但他们也知,想要惩治炆国使臣,顶多是骂几句算了,不然祸及战事,也是不值当的。 席间无人发出声音,只有使臣还在打着嗝儿,眼神飘忽。 怎么……怎么都不说话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他再饮一口酒,继续道:“在我们炆国,女子都是最低贱的,哪里还像你们启国,女子还能如此抛头露面……嗝儿…说实话,和女人家一同用饭,我都嫌恶心……嗝儿。” 一直没说话的顾清菡此时抬起了眼,她的手按住叶慕言的掌,轻轻用指腹摩挲,柔嫩的触感让叶慕言心中软成一片,他忍耐着杀意,静等顾清菡开口。 “你们炆国的男子倒是厉害。”半响没说话的顾清菡开口便是夸奖。 若使臣见过昨日的场景,他就不会这么说话了。 可他只是听说自己的人被太子妃当众阉割,卖到了青楼接客,心里只剩愤怒,残存的理智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加之自己国家的女子地位本就不高,心想着折辱几分太子妃也未尝不可。 他得意的笑笑:“是啊,男人本就是天,自然是厉害的。这女子啊,越好看的越是下贱!和女人沾边的东西,都叫人恶心!” 使臣淫邪的目光转向席间,仿佛在找哪些女子是他口中的下贱。 好些女子都惊恐地低下了头,面上顿觉得火烧一样的难堪。 顾清菡鼓起掌,整个宴厅只响起了清脆的掌声。 “原来你们炆国,男子也能生育。” “什么?”使臣的眼睛因酒变得更是浑浊,他掏了掏耳朵,没明白顾清菡的意思。 顾琳坐在席上,扑哧一笑。 “哈哈哈,我们太子妃说,你们难道是男人生育的不成?不然你们每个人都和女人沾边呀。” “你们不嫌自己恶心吗?” 顾琳本就是小辣椒的性格,父母都离家之后没了人约束她,自己的姐姐又是尊贵的太子妃,她自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尤其是这人刚刚还让姐姐给他跳舞,呵,看看自己有没有命来受着吧! 那使臣脸面涨红,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清菡再不看他一眼,只是想着等他回到了炆国,再给他些教训。 死在启国,怕是引起祸事,平白给他们多些说法。 她敛下神情,换上温软的笑意。 伸手拿起酒杯,对着席间的女子举起,声音甜蜜却有力量。 “敬美貌” “敬勇敢” “敬女子。” 那些女子都红了眼眶,无论已经嫁做人妇,还是闺阁少女,都被顾清菡的动作与话语给予了力量。 胸腔一片热血。 纷纷举起桌上的酒杯,女孩们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使臣的头脑清醒几分,但是酒意作祟,还是干笑着说:“太子妃果真会笼络人心,也没什么用,还是给我们跳一曲作罢。” 顾清菡蹙眉,刚想叫人把他扶下去,一旁的叶慕言开了口。 冷凝着使臣,声音充满威压,“既然你如此喜欢跳舞,就在此处跳一曲。” “好让孤看看你们炆国的风情。” 使臣的脸色又青又红,可谓是五颜六色在脸上斑驳。 他刚想推脱,就听叶慕言又道。 “跳舞还是战争,你来选。” 启国的众人都兴奋地直起了腰,不愧是太子殿下,这口气出的,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叶慕言话中的威胁之意很是浓厚,使臣明白了他的意思,若自己不跳,等待炆国的将会是毁灭。 不就是区区一个女子吗? 至于牵扯到两国吗。 他心有不甘,但是面对这种选择不敢不从。 闭上眼睛咬牙道:“我跳。” 叶慕言为顾清菡剥去虾壳,垂眸道:“奏乐。” 管弦声继续响起,大厅中央的使臣笨拙地摇动着身姿,一会儿抬手,一会儿扭腰,还有些妖娆之感。 只是配上那面容,丑的只叫人笑。 顾廷康尤其笑得大声,一边笑一边拍肚皮,“你丑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出来说这话的?” 使臣的身形摇晃一下,险些撑不住倒地。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在众人面前跳舞给他们取乐,其中还有好些女子。 叶慕言抬手,“停。” “你跳的太丑了,孤不满意。” 使臣瞪大眼睛,还要他怎么样? 他的酒意已经消散,后悔填满大脑,他又惊又怕,只觉得冷, 叶慕言抬起头,唤雷烈出来。 “通知炆启两国边境的战士们” “攻,拿下炆国君主的项上人头,赏银……” 他勾起嗜血的笑意。 “赏银一文。”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炆国君主的脑袋并不值钱。 薄唇微张,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这次进贡的回礼,就拿你们国主的项上人头吧。” “可还满意?” 使臣恐惧地后退,一边摇头:“你这个魔鬼……你是魔鬼……” 半响,叶慕言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叫人把他拖下去,继续给顾清菡拆解不好入口的美味。 他的想法很简单,用言语羞辱清清,那就用自己的国家来赔罪。 这不是很公平吗? 使臣眼中流出汩汩血泪来,带着十足的恨意怒吼道:“叶慕言!我诅咒你痛失所爱!我诅咒你!” 叶慕言的手下皱着眉继续拖他。顾清菡却冷声开口:“若你的话真的能应验,不如先祈祷如何保全自己的国家吧!” “啊!!!” 使臣被拖走,只留下凄厉地喊叫声。 顾清菡的脸色不太好看,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红润的唇也变成了淡粉色。 她为何会觉得这句话如此耳熟?好像遥远的以前……或是上一世听过呢。 叶慕言看出了她的不适,先带着她离了席。 还在宴厅的众人面面相觑,背后都是冷汗。 顾清菡,是叶慕言的逆鳞。 别说触碰了,只是用言语带上几分,就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顾琳和顾榕欣对视,笑着同时开口:“活该。” 顾廷康则是和宋知意满意地点头,他们刚才和顾清菡想法一样,想着不要节外生枝,伤了两国的和气。 结果叶慕言雷厉风行,丝毫不留情面,倒是让人痛快。 不过叶慕言的实力在这儿摆着,嚣张些也不妨事。 “夫人,这虾甚是好吃,我再给你剥些。” 众人冒着冷汗看顾家的人其乐融融的吃饭,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约而同地想:顾家人,不敢惹。 第146章 怀里 回宫路上,叶慕言没叫人摆驾,只是抱着顾清菡慢慢走。 小小一团娇软的少女,被他轻松地抱在怀里。 顾清菡小声哼唧,嘴巴不由自主地嘟起,吻在了男人的锁骨上。 叶慕言的动作一滞,手臂收紧了力道:“宝宝……” 顾清菡哼哼地张开眼,水汪汪一片:“呜……嗯,心里头不舒服……夫君亲亲嘴巴” 叶慕言担忧地摸上她的额头,发现比平常要热上几分,嘴上的动作不停,顺着少女的娇哼吻了上去,单手解开自己的狐裘,把少女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莹白的小脸。 少女有些不满地轻哼,倒是像春天的小猫。 “夫君太温柔了……” 叶慕言的声音变得粗哑:“宝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清菡无辜地抬眼,眼中雾蒙蒙的都是迷恋:“知道……喜欢夫君” 当真是无法忍耐了,少女娇软的身子和甜蜜的唇无一例外挑战着他的神经,加快脚步把人带到昏暗处,狠狠亲吻一番。 直到少女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他才停了下来。 顾清菡眼角嫣红,嘴唇肿得红艳,她有些晕,但还是委屈,慢慢说:“他诅咒……” 还没说完,就又被封住了唇。 叶慕言怜爱地轻轻吻,一下又一下:“宝宝,他瞎说的,我把他的舌头割掉,他再也没办法说诨话了。” 顾清菡承着他的温柔,扬起头,“抱” 叶慕言抱紧她,大步走回寝宫。 顾清菡有些发烧,额上微微烫着,可还是不依不饶地要叶慕言亲她。 叶慕言无奈,只能一边亲吻,一边为她沐浴。 身上轻松一些,睡得就舒服点。 他的小妻子娇气着呢。 可是叶慕言的眼里都是细碎的爱恋,他爱极了小妻子对他的依恋。 顾清菡像只小狐狸,舒展了眉眼,享受着他的大掌,微微粗砺的茧,每过一处,心尖都为他的触碰震动。 艰难地为她沐浴,擦干了长发,柔柔顺顺地垂在肩头,额前几丝柔软的碎发调皮地翘起。 叶慕言忍不住又亲了几下她的发。 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叫叶慕言爱到了骨子里,每当看到,或是想起,都想把人捞起来狠狠亲吻。 顾清菡动了动身子,支不住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双臂还搂着叶慕言的脖颈,嘴巴微微嘟起,无意识地嗫嚅:“要夫君亲亲……” 叶慕言轻笑,真是败给怀里的小妖精了,就算睡着,还在吸引自己。 男人成熟又克制地吻落下,给自己的妻子拢下一方天地,睡得安稳。 顾清菡的梦繁乱,梦到了许久不见的小萧应怀和顾絮,两人后牙咬紧,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梦到了安柳,他蓄意在乞巧节来到自己面前,又突然变换了场景,顾清菡躲在了屏风后面,室内昏昏暗暗,她看到安柳恭敬地跪在地上,她想抬头看看安柳给谁跪下,却不小心碰到了屏风,发出响声,里头的人发出尖利地声音:“谁!” 第147章 新梦 顾清菡小声抽气,她向着屏风后面的门跑去,滔天的惧意将她淹没,她用力向外跑,大口大口喘息,肺间仿佛没了作用,一阵阵地抽痛。 “咚咚咚”心跳声越来越快,她怕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顾清菡还没意识到这是个梦境,她只是觉得危险逼近,求生本能让她奋力逃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 那人已经走到自己的身后了! 顾清菡跑到了死角,她躲在树后,蹲下了身子,双臂紧紧抱着脑袋,心跳得整个身子都一颤一颤。 “呼呼” 她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从树后传来。 “抓到你了。”那人邪笑道,仿佛知道顾清菡再无退路。 顾清菡瑟瑟发抖,这是哪里…自己是谁……一时间惊惧让她的大脑开始混乱,前世和今生不断交错,她的大脑再也承受不住,剧烈的疼痛中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 “叶慕言!” 她紧闭着双眼,情急之下喊出了这名字。 突然,天旋地转,周围的场景像是倒退一般变化,闭着眼的顾清菡没有看到。 过了一会儿,发现那人的声音已经消失,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刚才的一会儿已经让她完全想起来这一切,也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个梦境。 顾清菡站起身来,看到周遭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东宫。 她放下了心,向着寝宫走去。 诶? 怎么如此荒败… 倒像是,上一世看到的东宫。 她走进去,看见熟悉却又更加削瘦的背影,微微佝偻。 “夫君…”她眉尾垂下,怯生生叫了叶慕言。 可是男人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顾清菡走近,想拉开珠链却发现自己的手从其中穿过。 又像是上一世的结局… 她敛了心神,走过去,看到叶慕言安静地为上一世她的尸身擦拭着,已经冰凉的身子在他不断的动作下,表面上有了些温度,他双眼猩红,面上没有了丝毫感情,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 突然,门口传来响声。 一道有些熟悉的干涩声音传来,“痛失所爱的滋味如何?” 是一道女声! 顾清菡转头,但是被珠链挡住看不清那人,她刚想向前迈去,可身后的叶慕言正巧走来,现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像是在保护她。 “看来还没有完全疯掉,来人,把宁美人,也就是太子殿下的母亲带来。” “让太子殿下亲眼看看自己的母亲,是如何惨死的!” ! 顾清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急忙向前跑去,想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可是刚迈一步,就失去了意识。 而此刻,叶慕言抱着顾清菡轻声哄着,顾清菡身上烫的厉害,她已经烧了好几个时辰了,嘴里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全身被汗水浸透。 刚回宫,叶慕言就叫了葛太医来,葛太医开了药,只说是惊吓导致的急热,等喝了药再看情况。 “多换几盆冰水来。”叶慕言的语气难得的带了些焦急。 “是。”琬竹也有些着急,她今日刚入宫,就看到小姐病得如此重,心里也是有些慌乱。 她赶忙跑过去再接些水。 顾清菡烧的迷糊,身上又酸又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可是她急着醒来,想要告诉叶慕言梦里的场景。 “呜……”顾清菡的声音沙哑,她痛苦地仰起脖颈,高烧的头还在不断思考着那道声音。 叶慕言看出了她的努力,用唇渡了些水给她,柔声道:“清清,别急,别急,先休息,来得及。” * 翌日。 顾清菡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叶慕言坐在床边,目光沉沉。 她张了张口,可是哑得发不出声来。 柔软的乌发有些凌乱,在额间散着,乌黑的颜色将小脸映得更是苍白。 叶慕言一直没说话,顾清菡有点慌乱,委屈与恐惧涌上心头,泪滑了下来。 他叹了一声,仿佛神经刚刚放松。 拿起杯子饮水,俯身,覆在她的唇上,一点一点喂了进去。 等顾清菡的嘴唇恢复了些红润,这才作罢。 他刚才只是和自我厌弃的情绪斗争,他恨自己没办法替顾清菡承受些许痛苦。 可是见了小妻子晶莹的泪,所有的情绪都消散了,只剩下心疼。 “清清…想你了”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顾清菡开口,“啊…”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赶紧说:“我梦到……”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担忧的声音。 “慕言,我听说菡儿高烧不退,实在不放心,就来看看。” 顾清菡浑身的汗毛竖起,鸡皮疙瘩爬上了耳根。 是柳妃! 和梦里在东宫出现的那人,声音一样! 她紧紧握住叶慕言的手,大口大口呼吸,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慕言抓住她的手,感受到了她的恐惧,皱眉出声:“别进来。” 柳妃想要进来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沉默一会儿,淡淡道:“还有一事,我找到了些皇上关押宁美人的地方。” 第148章 离开 “不如太子殿下随我回宫听他们禀报。” 柳妃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些妇人韵味的成熟感,柔和又平淡,本应该是让人觉得舒心的,可顾清菡却听着这声抿紧了唇,凉意从心底蔓延。 为何会在这时候叫叶慕言去她的宫殿?宁美人被她关在哪里,现在是否安好? 不对,宁美人现在一定是安全的。 梦里的柳妃带宁美人到了东宫,她还是活着的。 “痛失所爱” 对!痛失所爱,柳妃是想让叶慕言亲眼看着他在意的人离开! 顾清菡眼中勾起火焰,她深呼吸,手指攥紧叶慕言的大掌。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宁美人还在她手里。 只能小声和叶慕言说了。 顾清菡对着叶慕言摇头,她想凑近,用气声悄悄告诉叶慕言真相,可是刚微微抬起头,男人就伸手轻轻把她扶起,然后封住了她的唇。 薄唇滚烫,含住了她的红唇,舌微微抚慰着她。 顾清菡此刻却无心陷在亲吻中,她急切地想要挣脱,可是男人的手掌有力,比平日都要霸道,压着她的后脑。 只是唇上的动作温柔。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柳妃疑惑地问道:“慕言?” 男人这才退开,拇指温柔地摩挲顾清菡的嘴唇,凸起的喉结性感地滚动。 这个力道让顾清菡开不了口。 “清清,我先随柳妃去。午饭已经备好了,清清自己吃饱。” 他温柔地说,手上的动作没有放松,然后想起什么,唤道:“琬竹。” 琬竹从门外走来,谁都没有看到,她路过柳妃时,与柳妃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走到床边,俯身行礼。 “小姐……不,太子妃。” 叶慕言缓缓道:“琬竹今日请示,要进宫服侍,清清有什么吩咐她就好。” 然后起身,深深地看了顾清菡一眼,拂袖而去。 顾清菡只听到柳妃笑着问:“你们真是难舍难分,若不是我手下的人找到了宁美人的些许行踪,我也不愿打扰你们。” “……” 叶慕言并未回话,柳妃没再说什么,她早就习惯叶慕言不冷不热的性格了,只是讪讪一笑,乘撵离开了。 顾清菡怔怔地坐在床上,她心中急切,唤影卫出来。 “你们有什么特殊的信号能给太子殿下传递消息吗?” 影卫还没回话,琬竹就在一旁说道:“并无,只能请太子殿下出来再进行禀报。” 顾清菡没注意到影卫眼中的惊讶,琬竹给她做了几个手势,没一会儿,她就消失不见。 顾清菡眼中划过些慌张,觉得叶慕言离开之前有些奇怪,但是又领会不到他的意思,他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吗? 琬竹道:“太子妃,先用饭吧。” 顾清菡想起了叶慕言临走时的吩咐,点了点头。 琬竹服侍她用过饭后,轻声说:“要不要出去走走?今日还算暖和。” 顾清菡同意之后就听到琬竹对躲在暗处的影卫吩咐:“你们不用跟着了,有我保护太子妃足矣。” 第149章 交易 曲台宫。 柳妃悠闲地喝着茶,时不时拨动一下藤蔓上的花,然后看着手指被刺伤,沁出血渍来。 “呵。” 眼底闪过一些疯狂,而后又恢复平静。 突然,门口传来响动。 她转头看去,琬竹横抱着顾清菡走了进来。 顾清菡的手臂与头都无力地垂下,晕过去的样子。 柳妃满意地笑了笑,“动作很快呀。” 琬竹向前两步,沉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柳妃装作惊讶,挑眉道:“答应什么?” 她问话的同时,身后出来些黑衣人,严阵以待,呈攻击状。 琬竹冷笑:“你不会以为这些人就能困住我吧?”她把顾清菡放在地上,靠在了自己身上,右手微微一动,那些黑衣人就不声不响地倒地了。 柳妃冷哼一声,虽然这些暗卫的武功不是上乘的,但是琬竹如此神速的出掌,连她的武器都没看清。这样的武功还是不要正面交锋的好。 她阴阳怪气提了一嘴:“叶慕言真是把最好的都给顾清菡了。” 琬竹看了一眼顾清菡,抬头:“你说好的,要我把太子妃带来,你就把太子殿下的母亲交给我。” “速度快些,我可没有多少耐心。” 琬竹的语气还是冷冷的,柳妃想了一下她刚才表现出来的武功,装作无奈:“那好吧。”她拍了拍手,向着殿内道:“把宁美人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黑衣人架着穿了粗布的妇人出来,那妇人面色枯黄,紧紧闭着眼睛。 琬竹眯起眼,“主子呢?” 柳妃有些不耐,“啧,真是麻烦,把叶慕言也带来给她看看。” 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叶慕言也从另一个方向被推了出来。 他头发散乱,四肢都被绑紧,无法移动,头无力地垂下,已然是昏倒了。 叶慕言与宁美人在院落最远的两端,柳妃看着两人有些凄惨的样子,忍不住笑意。 琬竹瞳孔缩紧,她一字一句开口:“你不是说只要顾清菡的性命吗?若不是主子的母亲在你手上,我为何要与你做这等交易!” 柳妃见她怒极的模样反而大笑:“现在又成了忠诚的狗了?你背叛顾清菡的时候怎么不反思一下呢。” “不过你倒是对叶慕言忠诚,为了他的母亲,连自己的小姐都不顾了哈哈哈哈,叶慕言当真是养了条好狗啊。”她见琬竹愤怒地向前一步,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不屑地假意说道:“若他醒着,你以为自己有机会带走顾清菡吗?” “你把她交给我,我自然会放宁美人给你啊。你的主子,醒来后也会安安全全回去的。” 柳妃的表情变得温柔,声音也放慢,有些蛊惑人心的意思了。 琬竹表情认真,又补一句:“还有我的妹妹。” 她的妹妹也被柳妃的人掳走,柳妃也是借此和她联系上的。 “哦,差些忘记了。那个小家伙现在我这儿住上几日,等一切都办妥了,自然毫发无伤地还给你。” “好。” 琬竹深深的吸一口气,下巴扬起:“我劝你别耍什么小心思,让你的手下和我一起前进,到了院落中央,一起放手。” “可以”柳妃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笑,她的暗卫颇多,只是宫里四周,就有数十个武艺高强的暗卫。 等琬竹走到院中,那些人就出动,直接将她斩杀。 这是她的安排,早在找到琬竹的那一刻,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 呵,真是傻。 琬竹戒警惕地向前,快到院子中央时冷声开口:“我数三个数,一起放手。” 柳妃暗笑。 等她数完,那些暗卫也就出现了。她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三” “二” “一” 琬竹并未放手,而是单手扶住顾清菡抬腿踢飞架着宁美人的暗卫。 那暗卫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被踢到远处去狠狠喷了一大口血。 “来人,来人!”柳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惊惧地大喊。 可她等来的只是一道沉声。 “杀。” 不远处,被绑着的男人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冷厉的火光,手指微动两下,粗绳顷刻碎成粉末。 叶慕言勾起唇角,身后落了十个影卫。 “柳姨,玩得可还开心?” 第150章 可能 叶慕言的人将剩下的影卫都解决掉,之后安静地退下。 柳妃摇着头向后退,惊恐道:“怎么可能?” “人呢!人呢?出来保护本宫啊!” 一旁装晕好久的顾清菡直起身来,眉眼弯弯:“娘娘,不好意思,你的人都回家啦~”甜甜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在提醒柳妃,你就是个笑话。 琬竹在叶慕言离开之后,就和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柳妃私下找她,要她把顾清菡抓来,与宁美人交换。 若是她告诉了叶慕言,那么宁美人立刻会被杀掉。 然后她转头就告诉了叶慕言。 没想到叶慕言早就暗中调查柳妃,只是迟迟没有找到宁美人的下落,故而按兵不动,等柳妃露出马脚。 于是与琬竹将计就计,答应了此事。 琬竹装作纠结几日,最终允诺了下来。 他本想独自解决,别让顾清菡烦心,吩咐琬竹抱着睡着的顾清菡来演一场戏就罢了,没想到顾清菡竟然有所察觉。 叶慕言大步走到顾清菡身后,保护姿态,像是顾清菡长出巨大的黑翼,幽暗,强大,令人不可忽视,胆寒至极。 “你,你你,怎么可能!”柳妃不可置信地指着她,狠狠转头:“琬竹,你敢戏弄本宫!” 琬竹面无表情:“您说的对,我确实是一条好狗…” 手背突然被轻轻打了一下,转头看到顾清菡不赞同地看她。 她了然地笑笑,面上出现些不好意思。 继续道:“你当真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了吗?” “可你不知道,忠诚和爱的滋味。” 柳妃急促地喘息,她大口大口呼气,退到了墙根,摸着身后再无退路。 只能狠狠道:“你的妹妹可还在我手里。” 琬竹继续面无表情,挑起了左眉,示意她看宫殿内。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拍着手走了出来,小脸和琬竹有八成像,尤其是面上冷酷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的声音稚嫩又清脆:“你的手下,还不够我玩的。” 柳妃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不把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只派了两个大汉看守。 可…… 她这么小小一个如何能敌得过那么强壮的大汉? 柳妃不知道的是,琬竹的妹妹武功天赋极高,从小就表现出来了非凡的武力,只是不屑于跟随叶慕言,也不爱习武,却喜欢读书。 从小跟着姐姐跑来跑去,没有个合法的身份。她也不敢和叶慕言提要求,只能渴望地看着同龄的孩子每天从书院出入。 直到顾清菡给她安排好读书的地方,和姐姐一样,冰冷的心被打动一角。 这次被抓,本想着打那壮汉一顿就跑,结果在路上听到了他们提到顾清菡的名字。 眼珠一转,就随他们去了,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届时给顾清菡点提示才好。 顾清菡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走出来,眼神亮晶晶的,“你好呀~” 琬凝露出了和姐姐一样羞涩的表情,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些稚气。 柳妃见他们没有注意自己,想贴着墙慢慢挪动, 刚动两下,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袭来,一把剑就直直插入她前面的墙壁。 “铮!”墙壁深深裂开一道缝。 惊恐转头,叶慕言冷冷盯着她。 柳妃自知今日无法逃脱,便颤抖地停下动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叶慕言不解答。 他是在顾清菡第一次见柳妃那日着手调查的。 因为柳妃让他的小妻子不舒服了。 这一查,挖萝卜带泥,查出了一成串的事。 叶慕言敛下神情,发出冷冽的声音。 “叶泽铭是萧家的儿子,千一道长是堇王。” “对吗。”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笃定。 柳妃听到他这话,顺着墙无力地滑下,浑身颤抖,竟然发不出一点力气。 这时,琬竹抱着的宁美人,悠悠转醒。 第151章 宁美人 叶泽铭是萧父的亲儿子? 堇王,他不是早就看破红尘当了道士了吗? 道士…… 让叶慕言母亲离开京城的罪魁祸首,让萧家父子分离的元凶,怎会是堇王,他怎么和柳妃勾结在一起的? 顾清菡惊异,但是来不及疑惑,就看到叶慕言的母亲醒来。 顾清菡看着眼前的妇人,脸色虽然不太红润,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 可谓是沉鱼落雁之姿,像是一年之中每一季最漂亮的时候。 怪不得叶慕言会如此俊美…… 顾清菡偷偷扭头看一下叶慕言,看见他眼里的柔光,有些羞赧地转回头。 一只大掌抚在了她的后背,在如此紧张的时刻,院内的所有人都皱着眉,严肃得很, 那手滚烫粗糙,抚摸几下,实在是暧昧旖旎。 顾清菡羞红了脸,身子轻颤。 南桑此时转醒 ,眼睫挥动几下。 她周身都是淡雅脱俗的感觉,有一种柔弱之感。 “嗯……嗯?” 南桑看着周围,有些疑惑地发出一声。 顾清菡有些紧张,她这算是第一次见婆婆,心里有些慌,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被囚禁这么多年,此刻心底定是难受的紧。 而且看起来如此柔弱,不知能不能经受住这打击。 南桑转脸,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对着顾清菡身后的男人开口,声音发哑:“慕言。” “母亲。”一向冷厉的男人,周身的气息也开始波动,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南桑也红了眼,哽咽道:“好孩子,受苦了。” 顾清菡快被这场景感动得落泪,眼睛刚刚湿润,就看到刚才还柔弱的妇人,气势汹汹地起身,跑到柳妃面前。 “啪!” 她狠狠给了柳妃一掌,柳妃的脸颊迅速高高肿起来。 她双眼惊讶,又带着仇恨,狠狠盯着南桑。 ? ! 不止柳妃,顾清菡也呆在了原地。 叶慕言则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的母妃从小生长于市井,本就是泼辣性格,被囚禁这么多年,刚放出来,不大闹一番才怪。 南桑冷笑:“怎么,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 柳妃疯狂起身,抬手就要打南桑。 顾清菡有些着急,她向前一步,被叶慕言拦住。 定睛一看,南桑牢牢抓住柳妃的手腕,手臂隐隐泛出力道。 养尊处优的柳妃哪里比得过常年都干活的南桑呢? “你勾结堇王暗害我,暗害我儿,暗害我可爱的儿媳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日?” 顾清菡没想到她突然提起自己,立刻站得板正。 身后的叶慕言眉眼温柔。 清清真是可爱得想让人含在口中,细细品味…… 柳妃冷笑:“呵,你养了个好儿子,不也被我哄骗了这么长久吗?” “你们母子,都是蠢货罢了……啊!” 刚说完,南桑又是一掌,红肿的脸颊出现了血丝与青紫。 柳妃大口喘气,不甘地紧盯着南桑。 “你,让本宫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在我的宫里,悄悄爬上皇帝的床,摇身一变成了凤凰,呵,你如此低贱的出身,配吗?” 第152章 笑话 “悄悄爬床?”南桑的表情出现了不理解。 “只有你把那种又脏又老的男人当成香饽饽吧。” 南桑的声音轻轻溢出,对柳妃来说却像是雷轰一般。 她为了个南桑看不起的男人,痛苦算计了一世… 这么多年的筹谋,仿佛成了个笑话。 “不,不”她剧烈地摇头,仿佛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南桑继续开口:“我是被那个脏东西玷污的,不然早就自有一番天地!你自诩身份高贵,可你却把所有的矛头对准了受害者。不知是谁低贱,是谁愚蠢!” 她勾起嘴角:“你日日派人给我讲述外界的消息,慕言的现状,就是为了能让我痛苦。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失去一切。” “你一步一步让我的孩子得到幸福,在最后一刻,亲手毁掉,是吗?” “可惜哦…” “啊!!!!”柳妃痛苦地大喊。 从皇帝宠幸南桑的那晚,这个计划就在她的心里成型,让南桑获得一切幸福,再全部失去。 可她没想到,南桑竟然有了身孕。 她入宫五年,没有一子,可南桑只是一夜,就有了身孕! 巨大的愤怒与嫉妒让她没有了理智,可是皇上看得紧,让她没有一点机会。 这时,已经成为白云观方丈的堇王联系上了她。 堇王是皇帝同胞弟弟,两人感情深厚,皇帝登基之后给他封了王,拨了地,让他闲散逍遥一生。 他跪在柳妃身前,倾诉着自己的爱意。 柳妃这才知道,堇王早就爱慕自己,可自己却被皇帝纳入宫中。 自己心爱之人嫁给了兄长,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心灰意冷之下逃离红尘,归入道家。 虽然他离开王位,但是势力依旧。 得知柳妃现在的困境,百般思索之后决心来找她,为她献力。 柳妃看着眼前的堇王,和皇帝长得如此相像,不由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 眼里闪过疯狂,喃喃道:“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堇王忙不迭点头,“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他的脸贴着柳妃的手,眼眶湿润。 自此,柳妃便借上了他的势力。 南桑离京,是她的手笔。 本想着让叶慕言在他宫里,日日折辱,可是那年,自己有了身孕。 喜悦之下,这些仇恨也就搁置了。 但没想到,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出了死胎。 痛苦,恐惧,愤怒。 她几乎要被这些事击溃,最崩溃之时,堇王,也就是千一道长,想出了一个办法。 借叶慕言之手,把皇后的孩子送出宫,再寻一个孩子,装作是自己的。 于是,在萧府换胎的婢女收到了那封信,真正的萧应怀变成了柳妃的儿子,叶泽铭。 顾清菡瞠目结舌,怎会如此复杂。 柳妃不甘心地抬头,紧盯着叶慕言,双眼血红:“当时你还那么小,难道不奇怪自己为何有如此大的能耐,能送走皇后的儿子吗?” 叶慕言勾唇:“多谢柳姨。” 他怎会不好奇,只是当时处境艰难,只觉得是天时地利罢了。 柳妃撕心裂肺地大喊:“你是个怪物!你是个怪物!!” 自从失去了孩子,柳妃便日日寡欢,没有任何情感,只是一味的寻死。 直到,她发现了叶慕言的眼神。 看顾清菡的眼神。 痴迷,爱恋,渴求…还有疯狂。 一个阴毒的计划从心头出来。 “本宫要让叶慕言痛苦万分!!让他拥有幸福的那一刻,全被夺去!” 她喊得撕心裂肺,千一道长只是跪在她脚边,为她顺气。 “我来做,我来做。” 她日日在叶泽铭面前诱导,叶慕言比他低贱,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久而久之,叶泽铭真觉得自己比叶慕言要好。 狠狠践踏着少年岌岌可危的尊严,让叶慕言的人生再痛苦几分。 可叶慕言越来越可怕,他的势力大到令人生畏,帝王的气质无法掩盖。 柳妃怕了,借着祈福的名义去了白云观,细细谋划。 她笼络了安柳,让他在乞巧节试探,叶慕言对顾清菡的真心。 派出碧秋,挑拨两人的感情。 让外祖父家里的表哥宋轩远,下合欢香玷污顾清菡。 堇王为她找来天下最好的蛊师,给顾清菡下了情蛊。 …… 可是都没成功。 不仅没有撼动两人分毫,反而让他们更加浓情。 她从未出现,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可是她没想到,因为顾清菡看那些藤蔓感到不适,叶慕言才开始着手调查。 困住南桑的藤蔓,反而缠绕住了自己。 “你…是否让蛊师对太子身边的亲卫下蛊?” 顾清菡皱着眉发问,她还记得上一世叶慕言遭人背叛的场景。 可这一世看来,他们很是忠心,几乎没有弱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下蛊。 柳妃惶恐地点头又摇头,神智有些不清明。 叶慕言拉住顾清菡的手,轻声说:“已经让夏提解决了。” 和顾清菡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更加谨慎。 他要活着,他要和顾清菡永远在一起。 这也是和上一世的万念俱灰不一样的地方。 时光轮转,有很多事都被悄然改变。 叶慕言很快发现了亲卫的变化,令夏提为他们解了蛊。 一场巨大的危险被轻易解除。 柳妃通体冰凉,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叶慕言为首的一群人冷冷看着她,她在慌乱之中,想起了堇王。 她忍不住念道:“叶温…” 是堇王的名字,她知道败局已定,忍不住念起了他。 叶慕言在一旁开口,声音温润:“堇王谋逆,已经抓获。” “你们会在牢里再会。” 柳妃眼中的光霎那间熄灭。 此刻才感到后悔。 叶温…等我赎完罪,我们再做夫妻。 南桑笑着开口,残忍中带着恶意:“先饶你一命,等你亲眼看着我儿登基,再送你见阎王。”她掐住柳妃的下巴:“还有时间,我们慢慢玩。” 第153章 儿媳 柳妃被拖走的时候突然扭头,盯着叶慕言道:“你以为你可以永远护住顾清菡吗?在家国大事面前,你能坚定地选择她吗?这天下如此大,她不可能永远在你这张网里的。” 叶慕言低笑:“那我这网织得更大一些又如何,遍布整个天下。” “不劳您费心了,这天下,我会送给她。” 柳妃的脸色陡然灰败,她失了力气,被影卫拖走,琬竹也带着妹妹先行离开。 只留下了三人。 顾清菡小声问叶慕言:“所以皇上说他关着……” 她一下子语塞,不知道应该叫南桑什么。 叶慕言轻揉她的头,低沉的声音带了笑意:“叫母亲便好。” “…皇上和你说关着母亲,是骗你的对吗?”顾清菡脸红红,眼睛扑闪扑闪,可爱的紧。 “是,他私下藏了一支母亲的簪子。” 南桑这时候走了过来。 顾清菡身体紧绷,有些结巴:“母、母亲。” 可是南桑皱起了眉,眼里出现些怒意。 顾清菡一时间有些无措,这时,南桑抬头,对着叶慕言怒声道:“你怎么把我可爱的儿媳养得这么瘦!你是不是苛待她了?” 她向前一步,把面前娇小的少女揽在怀里,有些心疼。 顾清菡的小脸爆红,她微微抬起手,也搂住了南桑。 “其实还胖了一点呢~他待我很好。” 南桑的心被眼前柔美又精致的少女击中,忍不住道:“囡囡哦,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好看又喜人的姑娘?” 顾清菡也甜甜地开口:“您才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对南桑有着天然的好感,如此相处,也觉得舒心极了。 她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别具一格的女子呢! 南桑身上,有着蓬勃的生命力与力量感,是宫里独有的一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桑被哄的开心,她对这儿媳喜爱得不得了。 她本来就是市井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女子,心大得很,也比常人要坚韧。 她的适应力很强,被关了二十多年,她每日吃得好,睡得香,比在宫里还快活呢。 这次的脸色蜡黄,是因为被带回宫,认床,没睡好。 除了忧心叶慕言与顾清菡,她没什么烦恼。 要不是柳妃有这种计划,她能把柳妃熬死。 她突然抬起头,看一旁眼中含笑的叶慕言,随机抽查:“饭是谁做?” 叶慕言颔首:“是我。” “钱财谁管?” 顾清菡笑眯眯回答:“是我!” 南桑这才满意,点头夸奖:“不错。” 然后拉着儿媳的小手向外走去,顾清菡回头,甜糯的声音响起:“夫君,回家啦!” 叶慕言眼里盛满星河,唇角扬起,大步跟上了自己的母亲与妻子。 “囡囡,你们住在哪里呀?” “在那边~” “囡囡,和他在一起可开心? “开心呢~” “囡囡……” 南桑笑眯眯问了很多问题,顾清菡都乖乖如实回答。 南桑对她是越看越喜欢,偷偷在身后给叶慕言比了个大拇指。 叶慕言扬唇,这世上,还没有不喜欢清清的人。 到了东宫,叶慕言沉声道:“母亲,您的宫殿已经打扫好了…” 顾清菡扭头,对着叶慕言眨巴眼睛,释放可爱:“夫君,我今夜能和母亲一起睡吗?” 叶慕言还没回答,南桑就赶紧拉紧了顾清菡,她早就想问了,担心顾清菡会为难,就没说出口。 如今儿媳都愿意了,直接回宫便是。 “不用问他,囡囡,我们走吧!” 叶慕言看着自己喜滋滋的母亲和可爱的小妻子,有些头痛:“清清去吧,我把晚饭给你们拿过去。” 母亲,怎么像是自己的劲敌… 他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也笑了出来。 罢了,她们开心便好。 第154章 登基 夜里。 顾清菡和南桑躺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些困意。 香炉里散出微微的甜味,让人心安。 南桑和顾清菡说了很多事。 顾清菡知道了叶慕言小时候是怎么举步维艰,在这吃人的皇宫求生的。 她眼泪汪汪,心疼得不行。 南桑知她对叶慕言的感情,心里熨贴。 她为顾清菡拭泪,笑着说:“都过去了。” 顾清菡哽咽,南桑轻拍她的身子,眼睛快睁不开了,慢慢说:“慕言小时候不爱和人相处,一直是木着小脸,比一般的孩子要冷些。” “可是我离宫那晚,他告诉我,他一直喜欢被我拍着入睡。” 顾清菡回想,自己每次都是在叶慕言的轻哄下入睡的,他的大掌总是缓慢而有些力道的,落在身上舒服得很。 原来是因为,他从小受过这一点幸福,所以愿意把这幸福分享给自己。 南桑见顾清菡的眼泪快要决堤,心软得不行。 “我还是了解慕言的,他虽然也有七情六欲,可还是淡漠的。” “就像是无情的神明。” “他不适合当帝王,太过冷漠,对百姓没有一丝感情。” 顾清菡听这话有些惊奇,她的眼睛圆圆的,看向南桑。 南桑眉眼柔和:“可他却因为你,有了一点悲悯。我听柳妃说过,你为百姓做了好些事,对吗?” “慕言爱你,所以对百姓有了悲悯。” 南桑没有说的是,叶慕言小时候就表现出来的冷漠,让她都有些害怕。 永远规矩,永远谨慎。 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没有感情。 只是这次回来,他眼中有了情感,温柔的光洒向顾清菡,适当的热度,不给顾清菡一丝压力,但是却不能忽视。 整个天下,他没有偏爱,是唯爱。 * 接下来的一切发展得很快。 皇帝突然“驾崩”,没有留下遗诏。 叶慕言自然登上皇位,成为新的帝王。 无人提出异议。 他们求之不得,如此英明神武的人做皇帝。 无人知晓,皇上被叶慕言关进了地牢,与柳妃和堇王在一处。 几人日日仇视对方,闹得不得安宁。 在新年的前一个月,大雪。 顾清菡给叶慕言整理衣冠,时不时地亲亲他的嘴巴,再亲亲喉结。 叶慕言险些把持不住,将小妻子揽到怀里,哑声道:“清清…” 可是顾清菡却吐吐舌头,甜笑着叫他:“皇帝哥哥,亲亲我~” 活像个妩媚动人的妖妃。 叶慕言大掌用力,搂着她的腰提起些许,唇舌都用了十足的力度,吮得小妻子泪眼朦胧,娇娇地埋在自己怀里。 直到永安在外低声道:“殿下,时辰到了。” 叶慕言抚着顾清菡的脸,额头贴上她的,低喃道:“清清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他想让顾清菡和他一起登上龙椅。 顾清菡侧头,轻啄叶慕言的掌心,娇声道:“不去,要等夫君回来宠幸清清…” 感觉到叶慕言身上的温度骤然升高,她赶紧拉着他出去,然后甜笑着和他挥手。 叶慕言深深地看着她,口型变化几下,让小妻子红了脸,这才转头离去。 太和殿。 叶慕言戴束发镶宝紫金冠,明黄色的龙袍龙腾沧海,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让众臣心悦诚服,恭敬地行跪拜礼。 他乘着雪,一步一步登上了龙椅。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臣高呼。 从叶慕言登基起,年号为——清顺安年。 * 叶慕言这晚回来得很早,早在太子之位时他就监国理政,一切都已经熟悉,成为皇帝后也没有生涩的地方。 洁白的雪已经柔柔地堆起,在月下发着光亮,走来一步一个脚印。 回到两人的寝宫,看到顾清菡背对着自己玩雪,小手被虎皮制成的手套包裹,揉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圆球。 身上的斗篷挂着几个毛球,倒是和她手里的相似了。 叶慕言不能再温柔了,他弯下腰,摆弄几下,磁性的声音传来:“清清。” 顾清菡小脸红扑扑的,她惊喜地转头,看到男人手中捧着用雪捏成的小兔子,笑道:“雪日快乐,送给我的宝贝。” 第155章 春节 叶慕言登基后,突然变得忙了起来。 和顾清菡赖床的时间都没了,早晨起得更早了些。 虽然忙碌,但是每日的三餐还是照常的精致,绝不假于他人之手。 顾清菡和他撒娇,不让他再准备饭食了,自己没那么娇气。 可是男人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再重重地舔吮她的唇,温柔道:“清清吃得饱些,夫君开心。” 他处理政务时从不避讳顾清菡,总是把她抱在腿上,时不时吻吻她的后颈,留下些痕迹,再继续批注。 厚厚一摞的奏折摆在案上,顾清菡忍着困意,抬头与他交换几个旖旎缱绻的吻,再装作清醒的样子陪他。 可是一到了平日入睡的时间,叶慕言总会放下朱笔,与他的小妻子泡个澡。 等小妻子舒服地软下身子来,再捞出她,为她擦拭干爽。 熄灯后哄着顾清菡睡觉,等顾清菡睡熟之后,再轻轻起身,去内堂处理完政事。 顾清菡并不知道。 叶慕言有分寸,他在构建一个庞大又稳定的体系,只需忙完这阵,就能给顾清菡一切。 在顾清菡睡眼惺忪之时,叶慕言会温柔地问她喜爱哪国的吃食或者是风俗,等顾清菡迷迷糊糊说一个。 不出两月,那地就会被叶慕言派出的精兵强将攻下。 或是强攻,或是内部体解。 总会有一种方法让人臣服。 每攻一国,便把那国的舆图送给顾清菡。 慢慢的,顾清菡收集到了整个天下的舆图,启国的版图扩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叶慕言可谓是权倾天下,无人能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叶慕言登基后,遣散了先皇的宫嫔,对顾清菡有想法的,都杀尽,那些可怜人,交由自己的小妻子处置。 顾清菡则让她们自己选择,愿意的,就到自己的产业下,不愿意的,拿上足够的银子也能平安一生。 原来的皇子们,也让雷烈出手处置了。 杀的杀,贬的贬,都有了自己的好去处。 公主们则是分了府邸,潇洒富贵一生。 南桑则是所有人里最快活的,她没有杀柳妃三人,只是让他们在地牢受苦。 她成了唯一的太后,在宫里养了不少俊俏的小太监,日日看他们为自己争风吃醋。 时不时带着他们到地牢走一圈,看着柳妃和皇帝愤怒又痛苦的表情,心情愉悦,中午能多吃两碗饭。 新年前夜,叶慕言才真正地忙完。 他风尘仆仆归来,顾清菡困得眼睛红红的,还是坐在门槛上等他,小脑袋一点一点,身后的灯光好像是仙子的光晕。 她听到了叶慕言回来,迷糊着就张开双臂,小跑过去抱住他。 “夫君……亲亲” 她困倦得睁不开眼,但还是嘟着嘴要亲。 叶慕言柔和了神情,轻笑出声,抱起她来吻了上去。 唇舌温柔地攻上,品尝着她的甜蜜。 正亲吻着,天上传来沉闷的声音,烟花带着火星飞上了天,炸成了颗颗宝石样的碎星落下。 顾清菡有些看呆了,可是软舌还是在动着。 叶慕言更用力些,把她锁在怀里,低沉的声音让顾清菡的耳尖红了起来:“清清,新年快乐,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顾清菡笑弯了眼,甜甜地笑着:“谢谢夫君,很盛大,很美。” 她以为烟花就是叶慕言的礼物。 没想到第二日才知,礼物是叶慕言在朝堂上的决定。 新年过后,所有的女子同男子一样,读书考官,没有限制。 他知道顾清菡心中所忧,也懂顾清菡的愿望。 便早早筹谋了这事,当作新年礼物,送给他的挚爱。 此决议一出,无数人提出反对。 可是敌不过叶慕言的手段狠厉,还没两日,都乖乖听命了。 听到这个消息,最先找顾清菡的是顾琳。 她眼睛亮亮的,穿着一身戎装,利落得很。 “姐姐,女子也能为官了,这是真的吗?” 顾清菡也很开心,拉着她的手笑道:“是真的!” 顾琳扬声:“姐姐,我已经拜师学武,日后也要做庇护一方的将军!”她的眼角眉梢都是快活,顾清菡眼中有些水光,她为顾琳整了整衣襟,缓声道:“琳儿永远是最耀眼的。” 叶慕言上位还不到半年,根基已经扎稳,事情也少了很多。 有大把时间与顾清菡腻在一起。 冬日寒冷,两人除了在床榻,就是在温泉。 面对叶慕言,顾清菡的耳根子总是软的,他说什么都依了去。 直到春节之前,身上都没一块洁白如初的皮肉,红紫交错。 她窝在叶慕言怀里,小口吐气。 明亮的杏眼是一片水雾,被欺负地娇滴滴的,眼中只有叶慕言一人。 男人眼神清明,疼宠又怜爱的表情快要化作实质,包裹住怀里的娇软。 “清清,抱紧我。” * 春节,顾府。 这是叶慕言和顾清菡过的第一个年。 女子们围着铜锅聊得热闹。 叶慕言、顾廷康、苏义与容鸣在小厨房布菜。 南桑坐在宋知意面前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在市井的日子。 爬树、钓鱼、掏鸟窝,日日快活。 宋知意很感兴趣,她规规矩矩地长大,还不曾知道这些。 两人聊着聊着就拉住了手,亲密极了。 而顾清菡三姐妹则是兴奋地问春桃,“容鸣开窍了?” 春桃无奈低头,脸色微红:“是,他拿出所有家产,让我考虑和他在一起。” 她掏出了一个小包袱,里面都是容鸣这些年来攒下的钱财。 春桃的语气温柔:“他也是傻的,我还没同意呢,就把这些给我了。” 顾清菡笑眯眯道:“春桃姐姐开心呢~容鸣是个实心眼子。” 琬竹道:“容鸣兄弟是…好的。”她给一旁的琬凝夹了一筷子肉。 春桃点头,笑得甜蜜:“今夜就准备给他答复。” 说到这儿,四个人端着菜走了进来。 菜摆在了圆桌上,众人坐好,举起酒杯。 “叮~” “新春吉祥。” 大家继续聊着。 “欣儿今年要准备婚事了吧?”宋知意笑着问。 苏义早就派人来提了亲,只是日子还没定下来。 顾榕欣有些羞涩,还是娴雅地回答:“是,大伯母,初步定了六月份,粉楼的生意还忙着。” 苏义的喜悦之情快要溢出,他本以为顾榕欣想让婚事推后些,但还是尊重她的意愿。 顾清菡的唇就没下来过,她笑得可爱呢。 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她低头,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用绣着金线的红布包好,厚厚重重的一个。 她看向叶慕言,男人俊美非凡的容颜含笑,“囡囡又长一岁,平安顺遂。” 叶慕言眼角有些红意,能与顾清菡一起过节,是他往日在梦里都不敢的事。 如今,他的愿望一件一件的都被实现了。 叶慕言给完红包,正准备为顾清菡烫些肉吃,就发现手里也多了一件物什。 也是红包。 用上好的红纸包着的一沓纸笔,上头有秀雅的字:“圆满吉祥” 是顾清菡提前准备的。 两人吃完饭就离了顾府,不知他们去了何处。 但一定知道的是,第二日清晨,男人总会吻醒怀里的少女,道早安,再为她准备好一切。 永远。 番外一:前世结局 叶慕言胸膛的伤口还未愈合,汩汩地流着血。 撕裂的痛从皮肉到骨髓,胸腔的气息消散,每呼吸一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勉强撑着身子站直,脊背挺起,撑开了珠帘,手碰到这个帘子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帘子是用清清最喜欢的芙蓉珠制成的,偶然听到她喜欢这样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个想法只过了一瞬,他敛了神情,走了出去。 稳稳站着,庇护住后头的顾清菡,已经死去的顾清菡。 柳妃看着他胸前的血迹,感到畅快,刺耳的大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慕言,轮到你是这个下场了!” 叶慕言没等她再多说一句,眯着眼看着她控着昏过去的母亲,撑着身子下命令:“雷烈。” 刚开了口,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下巴。 雷烈带着没有中蛊的影卫们出现,他们是叶慕言回京路上安排好的,此刻的动作很快。 柳妃压制着南桑,慢慢后退。 堇王为她准备的侍卫跑了进来,手持利刃,凶狠地盯着眼前这群黑衣人。 “攻。”叶慕言向前走着,声音有些虚浮,隐秘地打了几个手势,雷烈点头,将那群侍卫引开柳妃,一群人打斗的地界越扩越大。 柳妃的侍卫丝毫敌不过训练有素的影卫凶猛的进攻。 霎那间,叶慕言身影如鬼魅一般到了柳妃面前,保护柳妃的侍卫在前头挡着,可是没一瞬,就无声倒地。 柳妃见状,将袖口的毒药拿出,刚抬起手,就被利刃击穿,穿过了手掌。 叶慕言扶起南桑,发现母亲的呼吸还算平稳,没有给柳妃惊呼的机会,抬掌直接了结她的性命。 柳妃瞪着眼慢慢倒下,她没料到叶慕言的行动如此快…带着一半快意,一半不甘,结束了这一生。 * 顾廷康与宋知意回京时,叶慕言早已掌控大局,成了新皇,只是身体比原先要虚弱不少。 两人悲痛,问叶慕言要顾清菡的尸身。 可是尊贵的新皇,却跪在了他们面前,没有生气,苦苦哀求:“让我再护清清一些时日吧……”他眼中没有泪水,只是布满血丝。 这么多时日,泪已经流干了。 宋知意知情,只是说:“让我们看看囡囡…” 等两人见到顾清菡时,霎时变得骇目惊心。 她被放在水晶棺里,周围用了巨大的冰块,寒凉的冷气使她的容颜依旧。 叶慕言每日都会为她换衣,清洁身子,仿若做过无数次一样。 两人不忍心,失去顾清菡的痛苦,让他们一点情绪都做不出来,心里只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们的女儿,还小,本是享受美好的年纪,可却被奸人害到这地步。 叶慕言的痛苦不比他们少,可还是依旧励精图治,英明神武。 万民敬仰。 南桑问起时,他只是低低地说一句:“清清爱盛世。” 没过几年,启国越来越强盛,在大陆的版图上占了一大半,再没有人敢觊觎。 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只是好奇,皇帝后宫怎么一人都无? 叶慕言永远独身,和顾清菡睡在一处,这才能有些许好眠。 他的身子越来越差了,剑上有毒,除不净,只能堪堪借些寿命来。 又是一年顾清菡的生辰,他选好了新皇,在水晶棺前陪了顾清菡一整日,那日的结尾,他笑着送给顾清菡整个天下的版图。 两世,他都送给顾清菡整个天下的舆图。 不同的是,有这一世,顾清菡是属于他的。 顾清菡生辰的第二日,叶慕言薨了。 他死在了心爱的人生辰第二日,因为不想脏了她的生辰。 和她有关的日子,只留下幸福就好。 番外二:重回儿时(一) 顾清菡醒来之时,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刚刚还和叶慕言在安山寺里一起过她的生辰,方丈送了她一串珠子,笑着祝她平安快乐,没有遗憾。 佛珠圆润,淡淡地散着檀香,倒让她有些困意。 叶慕言就抱着她去寺庙里供人歇息的地方,先睡一觉。 她不是应该在叶慕言的怀里吗,怎么…… 诶? 这是… 父母的房间! 她低头,看到了小床,又小又圆的身子,还有软绵绵的小手。 她看着和藕芽儿一般的手,抓握两下,手上的软肉鼓起来。 这是梦境吗? “诶?” 稚嫩的童声响起,走进来的宋知意笑了出来。 顾清菡看到年轻的母亲,圆眼亮起来,粉嘟的小脸漾起甜笑:“娘亲~” 宋知意把她抱起来,掂了两下:“囡囡是不是胖了些,抱起来有分量了。” 顾清菡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埋在了宋知意的怀里。 她闷闷地说:“我只是个小孩子。” 走进来的顾廷康听到了这话哈哈大笑:“我们囡囡知道自己是小孩子呀?” 然后咳嗽一声道:“囡囡已经长大了,这么大的孩子哪有让母亲一直抱着的?快下来。” 顾清菡只当没听见爹爹心里的算盘,扭着身子下来了。 宋知意摸摸她的头:“今日要进宫去,囡囡想穿哪件裙子?” 顾清菡惊喜地抬头,今日进宫,就能见到叶慕言了。 她的小手握成拳,虽然是梦境,但是能重来一次,叶慕言就别想再吃苦! 她记得这时候,自己已经和叶泽铭相熟了,今天再去找他的话,叶慕言应该也在。 顾清菡走到顾廷康身边,小小一只还没他的腿高,肃着小脸和爹爹交易:“爹爹,你能答应我一个事情吗?” 稚气的小脸做出严肃的表情,真是可爱的紧,顾廷康故意逗她:“你说,我考虑考虑。” “第一。”顾清菡竖起一根肉肉的食指,“我想找到四皇子的母亲。” 顾廷康和宋知意对视一眼,有些惊奇:“囡囡…” “因为四皇子…他,他救过我!大皇子想打我,是四皇子救我的。”顾清菡扁起嘴,撒谎撒得心安理得。 不过也不算撒谎,这算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了。 谁叫叶俊毅长得最丑呢。 顾廷康一听,顿时要拔出剑来,眉毛飞起,粗声道:“大皇子是吗?爹爹给你出气!” 宋知意也皱起眉,脸上尽是冷意:“囡囡别怕,就算是大皇子,他也不能动你分毫!” 顾清菡虽然感动,但是话题完全跑偏了。 她赶紧抬手:“爹娘,四皇子已经帮我啦,所以我才想找到他的母亲呀~” 她坐下来,和父母细细地说了南桑现在的处境,父母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就说是四皇子谈起的。 顾廷康有些犹豫,他一向不愿牵扯皇宫的污糟事儿。 虽然欣赏四皇子,但…… 顾清菡看出了爹爹的犹豫,凑近他耳边悄悄说:“若爹爹答应我,之后我都一个人睡觉。” 她现在是和爹娘在一个屋子里睡觉的,宋知意给她安了一个自己的小床。 她爹爹一直想拆了这床。 若不是怕宋知意不高兴,顾清菡早就被他赶到自己的闺房了。 “好!”顾廷康大笑,立马就同意了顾清菡的请求。 顾清菡眯起眼睛,她怎么觉得爹爹是故意犹豫给她看的呢? * 皇宫。 宫宴上,顾清菡只吃了一两口饭,着急往外跑。 宋知意也就依了她,柔声吩咐:“带上容鸣,有谁不长眼要欺负你,就让容鸣打他。” 顾清菡乖巧地点头,亲了亲宋知意的脸就跑远了。 边跑边回头,看到顾廷康在用帕子擦宋知意的脸颊。 好爹爹。 容鸣这次紧紧跟着她,到了院落,他习惯性地现在了门口。 “容鸣,你先在这儿等我。” 容鸣这时候已经长得比同龄人壮很多了,闻言点了点头,机警地看着四周。 顾清菡进去,看到坐着轮椅的叶泽铭微微笑着看来。 “菡儿” 她没什么好气,“别叫我。” 上一世的叶泽铭迷途知返,偷偷给叶慕言传递了消息,最后离开皇宫和萧父团聚了。 但是顾清菡心里一直记着他对叶慕言做的事情,此刻当然没有好脸色。 叶泽铭觉得有些奇怪,顾清菡好像变得讨厌他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那个角落,继续微笑,“菡儿,你今日…” 顾清菡全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直接忽视了。 她看到了那个角落,但是此刻贸然把叶慕言拉出来的话,又不合适。 顾清菡想到了办法,她扬起唇角,向着不远处的石头小跑两步。 “啊!”顾清菡的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她紧紧闭住了眼。 希望别太疼。 突然,她的身体被腾空抱起。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顾清菡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她睁开眼。 俊美的少年五官分明,已经初见帝王之气的端倪,深邃的眼中溢满担心,见顾清菡睁开眼睛,他抿紧了嘴唇,身子控制不住地僵硬起来。 顾清菡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张开小嘴,嘴边突然湿了一点。 小叶慕言,好好看… 叶慕言发现,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看着他,流下了口水。 番外三:重回儿时(二) 叶慕言深深地看着粉唇旁边的口水,忍了又忍,实在心动,慢慢抬起手来,想帮她擦掉。 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小脸旁边,他硬生生忍住了,放了下来。 看她的袖口有粉色的帕子,拿出来。 少年的声音喑哑中透着清润,轻声说:“用这个擦擦吧。” 他也有帕子,只是太过粗糙,配不上这样柔嫩的肌肤。 顾清菡这才反应过来,她习惯性地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少年的旧衣洗的发白,被她一蹭,有了一块深色。 他的胸膛震动的幅度大了很多,顾清菡都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脸羞红。 叶泽铭不可置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你们…” 顾清菡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拉着叶慕言向外走,走之前,告诉叶泽铭:“你娘不是你娘!” 说罢,也不管叶泽铭是如何反应,直接离开了院子。 叶泽铭震惊在原地,却发现顾清菡又跑了回来,小脚用力一踢,正巧踢到了他腿上的伤处。 “嘶!” 眼前没有半人高的小团子恶狠狠地说:“再欺负叶慕言,我就叫人把你的胳膊也打断!” 门外的容鸣和叶慕言对视,两人都沉默着。 叶慕言知道他,他是一直跟着顾清菡的小侍卫。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又放开。 垂眸安静地等着顾清菡,温顺,好似没有任何攻击性。 可容鸣总觉得自己的身上发凉,他搓了搓手臂。 顾清菡就是这时候出来的,她让容鸣自己去宫里玩,容鸣高兴地跑走后,顾清菡转身。 对着眼前清俊的少年张开手臂,奶声奶气道:“哥哥,抱着我。” 叶慕言沉默一瞬,只一瞬,就把她抱了起来。 软绵绵的一团,热乎乎,香喷喷。 叶慕言忍不住想,又被怀里的柔软和今天的惊喜冲昏头脑,只是看着她,等她的指令。 顾清菡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指着宫里一处池塘,“哥哥,我们去那里。” 等宋知意来接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叶慕言怀里睡着了。 这段时间里,奶呼呼的小娃娃认真地对他说了很多。 让他放心,母亲很快就能回来了,又让他开心一点,她可喜欢他了…… 软声慢慢把陷入泥潭的少年拉了出来,他的眼中头一次有了些色彩。 宋知意是有些吃惊的,她忍不住笑道:“我家囡囡向来是不爱被人触碰的,如今倒是睡得舒服。” 叶慕言忍不住勾起唇角,把怀里的软团子交给宋知意。 顾清菡听到了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糯糯地和叶慕言道别,然后说:“哥哥,我们以后经常在一起玩吧…”小孩子的身体撑不住困意,她说完就睡着了。 顾清菡不知道的是,从她这句话起,叶慕言就有了斗志,他拼命向上爬,只为自己能随意进出宫,能兑现对顾清菡的承诺。 可这一世,他不是一个人。 顾廷康因为顾清菡的原因,在朝堂上多次扶持叶慕言。 叶慕言不到弱冠,便登上了太子之位。 与此同时,宋知意使计救出了南桑,请她悄悄住在顾府,柳妃与堇王也被叶慕言无声无息处死,无人知晓。 叶泽铭从道观离开,寻回了自己的父亲。 顾清菡也长成了豆蔻少女,她几乎每日都能见到叶慕言,两人亲密,可是不复从前。 因为叶慕言每次的亲吻都只是脸颊、额头和下巴,最过分的就是在唇侧了。 顾清菡有些苦恼,她撑着下巴,不禁想:叫他哥哥,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妹妹了吧? 很快就是叶慕言的生辰了,她要做些什么,她的眼神坚定了些许。 * 叶慕言生辰这日,他有些急切地去顾府。 今日清清约了自己见面,不知她要做什么… 想到这儿,叶慕言冷漠的眉眼舒展,温柔地笑了出来。 可当他到了顾清菡的闺房门口时,却发现院内无人,闺房只开了一条小缝。 清清,是休息了吗? 他轻轻推开门,小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清清?” “哥哥…” 甜软的声音从床榻处传来,叶慕言面色一凝,以为顾清菡不太舒服,大步走了过去。 他拉开床幔,呼吸一瞬间停滞了。 少女莹白的肌肤忽隐忽现,腰间上用宽带打了一个漂亮的结,那细带是月白色的,若他没看错,是自己平日常戴的蹀躞。 金色的细链绕着纤细的小腿好多圈,和她的肌肤一起发着光。 顾清菡羞涩地闭紧眼,等着叶慕言的亲吻。 可是身体突然被捞起来,然后被翻到面朝下,趴在了叶慕言的腿上。 “诶?哥哥,你干什么…”顾清菡惊慌地扭头。 叶慕言已经长大,初具成熟男人的气质。 他沉着脸,大掌落下。 顾清菡感觉一阵轻痛,她惊讶地问道:“你打我的…” 她面红耳赤,有些羞恼。 小时候母亲也没打过自己的… 叶慕言手掌不停,但是都没有用力,只是要给顾清菡些教训。 “呜…” 顾清菡呜咽的声音传来,叶慕言这才停下。 低沉的声音带着严肃:“清清,你还未及笄。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顾清菡欲哭无泪,完了,夫君变成哥哥了。 叶慕言给她穿好衣服,拆了链子,全程没有一丝旖旎。 给她盖好被子,裹成一个小团子,然后轻声:“清清给我过生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哥哥很开心,明天再来看清清。”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清菡看着床顶,头一次,迷茫了起来。 算了,叶慕言开心就好…… 可她不知道,男人出了闺房,心跳猛然加快,他用内力平复着,不断告诫自己,清清还小,她还是个小姑娘。 又过了几年,叶慕言对顾清菡还是克制又有距离。 顾清菡虽然低落,但是也很快平静,因为叶慕言除了亲密的接触,其他和成婚后一样,一直对自己很好。 直到她及笄那日,叶慕言并未现身,只是在晚上到了她的闺房。 还是那支凤钗,顾清菡开开心心地戴上了,笑眯眯问:“好看吗?” 叶慕言看出神,认真回答:“好看。” 顾清菡发现他今日的眼神比往日要幽深许多,不由脸红。 “哥哥…” 嘴唇被男人的食指贴住:“清清今日已经及笄”他凑近,低喃道:“可以和哥哥在一起吗?” 顾清菡惊讶,一时有些激动,小鸡啄米式地点头,正准备说愿意,唇就被叶慕言贴住。 听到叶慕言的轻笑:“以后,就不能叫哥哥了。” 顾清菡娇娇地回应:“夫君…” * 日子过得很快,这一世他们成婚的日子早了很多,没有什么污糟事。 顺利,圆满。 番外四:宝宝 顾清菡醒来后,还是在叶慕言怀里,周围都是寺庙中的檀香,房内昏暗,没有点灯。 她向前些许,闻着叶慕言身上的冷香,弯了弯眼睛。 叶慕言还在睡着,在她身边,一直是安稳的好眠。 感觉到了她的微动,清醒一点,沙哑着声音:“宝宝…睡醒了吗”手臂收紧,把少女搂在怀里。 男人磁性又带着沙哑的声音性感极了,顾清菡软了腰,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 “嗯?”还是有些困倦的叶慕言吻了吻她的发顶,:“宝贝,是不是饿了。”说着便起身要给她做些饭,被顾清菡按了下去。 “夫君,和我再睡一会儿~” “好…”男人宠溺地轻笑。 两人享受着此刻的静谧。 突然,顾清菡开口道:“我想有夫君的孩子…” “好。”叶慕言低头,吻了上去。 无论顾清菡提出什么。 他永远都不会拒绝。 * 这年,顾清菡怀孕了。 叶慕言找来了经验最丰富,也是最优秀的助产医士。 那医士是位漂亮的妇人,眼角的细纹只给她添了岁月的魅力,她温和地笑着,细细告知一些注意事项。 叶慕言听的很认真。 顾清菡则是越听越脸红,因为医士的吩咐,都是叶慕言平日里做到的。 他对自己的呵护,竟然到这种程度。 习以为常的宠爱,此刻从另一人口中说出,又让顾清菡的心尖颤抖。 医士看了两人的状态,笑着说:“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嘱咐的了,陛下如常便可。臣每月来请一次脉……” 叶慕言沉声道:“半月一次。” “是。”医士见惯了妻子孕中,丈夫的冷漠,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上心的男子,更别说他还是帝王了。 过了几月,顾清菡的肚子就微微鼓了起来,她觉得新鲜,有时候会抱着小肚子给叶慕言撒娇。 “亲亲肚肚~” 快要成为母亲的顾清菡还是娇滴滴地在叶慕言怀里要亲,叶慕言甘之如饴,他眼含温柔,爱恋的吻落了下来。 她的身子丰盈了一些,但也是常人中瘦弱的样子。 肌肤越发白嫩,吹弹可破。轻轻触摸一下,就会泛起粉来。 叶慕言简直对她爱不释手,每日都抱在怀里细细地亲吻。 只是到了夜间,再去冷水池子里泡着。 平复之后暖了身子,再去把自己的宝贝抱在怀里。 顾清菡担心他,每次都抱着肚子在一旁等他。 叶慕言心疼。 便命人制了药,在顾清菡生产之前,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 慢慢的,顾清菡的肚子愈发圆滚,她整个孕期没有过任何不适,肚子大了起来也只是在行动上麻烦了些。 不过叶慕言总是在的。 他时时刻刻都在顾清菡身边,就连她晚上的呼吸节奏有变化,叶慕言都会惊醒查看。 顾清菡知道了以后扁起嘴,泪珠滚落,委屈地说:“只要这一个孩子了,夫君太辛苦了。” 叶慕言失笑,安抚自己的小妻子,摸一摸她的脸蛋:“我的清清才是最辛苦的。” 到了孕期的第九个月,顾清菡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她不常走动了,时刻都窝在床榻,或者是叶慕言的怀里。 这时候的胎动也明显了起来。 顾清菡总是兴奋地让叶慕言一起来听,“夫君,我们的孩子在跳舞~” 叶慕言的脸颊轻轻地贴住她的肚子,再转头落下密密麻麻的吻,配合道:“跳得很好。” 惹的小妻子笑红了脸,空气中都是快活又甜蜜的味道。 这日,一脸苦涩的夏提来请安。 顾清菡的精神还是好的,她笑意盈盈:“夏提近日可好?” 夏提偷偷瞟一眼旁边冷峻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有苦难言,只能苦笑道:“一切都好。” 自从顾清菡怀孕之后,叶慕言就没杀过一人。 所有犯了错的人都被关在地牢,那地牢都快被挤爆了。 这本来和夏提是无关的,可是叶慕言竟然派她去给那些人净化心灵。 她堂堂天下第一蛊师,要给那些犯人念大悲咒,翻来覆去,每日都念。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是叶慕言不杀生,关她夏提什么事呀? 她已经恍惚觉得自己身后冒出佛光了。 回过神来,发现顾清菡关切地看着自己,便醒了醒神,笑着问道:“娘娘,您现在如何?” 顾清菡对叶慕言甜甜一笑,回答夏提:“感觉非常好~” 夏提也高兴地点头:“那就太好了。” * 又过一日,顾清菡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叶慕言给她揉着小腿。 时不时低头亲一亲她漂亮的脚踝,眼中都是温柔。 突然,顾清菡感觉到了自己肚子有些变化。 她眨眨眼:“夫君,我们的孩子要出来了。” 叶慕言立即起身,抱她到寝宫,声音有些颤抖:“雷烈,叫人来。” 产婆与侍女们都在一旁的房内,严阵以待。不仅如此,叶慕言还叫她们每日在不同的时候练习生产全过程,现在就算是闭着眼也能处理完孕妇的生产了。 顾清菡双手搂着叶慕言的脖颈,她头一次见叶慕言如此惊慌,眼里的泪大颗大颗地滴,她呜咽,“夫君别怕,呜呜呜……我不要孩子了,不要了……” 叶慕言亲吻她的额头,哑声道:“乖乖,夫君不怕。”他把顾清菡稳稳放在床上,侍女和产婆鱼贯而入,干净的热水与软布都放置好。 阵痛从肚子里袭来,顾清菡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唇瓣已经发白,隐隐有了血迹。 叶慕言头一次,在众人面前亲吻她,让顾清菡咬他的舌便好。 他的清清疼,那他就陪她一起。 …… 终于,足足八斤的小娃娃呱呱落地,响亮地啼哭震彻皇宫。 产婆喜悦道:“是位皇子,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顾清菡脸上全是细汗,叶慕言先给她喂了些水,然后抱来他们的孩子,落下了泪:“清清,我们的孩子。” 顾清菡轻轻地喘息一下,亲了一下哭着的孩子,泪眼朦胧,有些失了力气:“夫君,亲亲。” 柔和的吻缠绵,两人久久没有分开。 …… 孩子的名字定了下来,名为顾墨尘。 姓是叶慕言定下的,他吻着自己小妻子的手指,漫不经心道:“本该用清清的姓,他不能忘本。” 寥寥几句就把自己的小妻子惹的眼泪汪汪,娇滴滴的与自己亲吻,叶慕言乐得如此。 顾清菡生产之后恢复得很好,只是没有机会喂一下自己的孩子。 她控诉地看着眼前餍足的男人。 叶慕言舔了舔嘴唇,低沉的声音很是迷人:“清清,我忍不住。” 顾清菡总会被他这副模样诱惑,不由自主地凑到前去,与他缠吻。 她喜欢这种温柔的,绵长的,带着无限爱意的吻,若是可以,吻到天荒地老又如何? 叶慕言仿若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轻笑:“那就吻到天荒地老。” ———全文完——— 终结篇:小故事合集 一、顾墨尘的自述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三岁的小孩。 一个不能和母亲贴贴的三岁小孩。 因为我有一个威严的父亲,他总是严肃着一张脸,无论对谁都是冷漠的样子。 哦,除了我的母亲。 他是我和母亲之间最大的绊脚石,每次母亲抱着我,他就会散发出冷气,比冬日的严寒还要可怕。 当然,只针对我。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我只能离开母亲的怀抱。 也许是母亲看我太可怜,就与我约定好:在父亲面前有些距离,私下里好好地抱我。 我同意了。 这个约定简直完美。 可是我忘了,父亲几乎没有给我和母亲私下的机会。 谢谢您,父亲。 * 二、平行世界—重回大婚 顾清菡在叶慕言的怀里呼呼,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春桃面色不太好看。 顾清菡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红裙。 她认出来了,这是自己与萧应怀成婚那日穿的嫁服。 那么今日…… 春桃出声提醒了她:“小姐,今日是您和……萧应怀的大婚之日,时辰快到了。” “大婚?”顾清菡蹙眉,电光闪烁间明白了此时的处境。 自己又回到了这日。 “哈哈哈哈”顾清菡突然大笑起来,把默默落泪的春桃吓了一跳。 她担忧道:“小姐……” 顾清菡转头,眼睛亮亮的,开心道:“我这就去成婚!” 说罢,提着裙角就跑出了府。 时辰还早,萧应怀的马车还没到顾府。 等他到了的时候,顾清菡早就跑到了皇宫门口。 其中一个侍卫是太子的亲信,他见穿着喜服的顾清菡跑来,想都没想就放她进去。 顾清菡朝他感激地笑笑,将裙子抱在怀里,一路跑到了东宫,撞见了正准备离宫的叶慕言。 他的脸庞清瘦了不少,有些憔悴。 见到顾清菡的一瞬,脚步停下,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慌张。 今日不是清清的大婚之日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清菡急喘着,极力平复着心跳,还没开口泪倒是落了下来。 她硬生生撑住,对叶慕言道:“我要嫁给你,你娶不娶我?” 叶慕言的呼吸停下,他一度以为是梦境。 可还没等他开口,穿着婚服的少女就扑在了他的怀里,娇软、馨香的少女,像只小兽,恶狠狠地流着泪:“不行,你必须娶我!” “好。” 叶慕言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事态为何变成了这样,但只要是顾清菡开口,他就永远不会拒绝。 * 三、真身 九重天上,天神慢慢睁开了眼,他侧躺在榻上闭目养神,任由神识自在地飘。 没想到神识飘到了人间,做了帝王。 和他在天上的名字一样,都叫叶慕言。 天神的眼里没有任何情感,一视同仁的淡漠。 他的薄唇微张,低喃:“清清……” “叫我干嘛呀?” 一名娇小的仙子从他怀里钻出,甜甜问道。 她就是顾清菡,也被叶慕言的神识抱到了人间,一同经历了好些事情。 无论何处,他们都是无法分离的眷侣。 叶慕言的淡漠顷刻崩塌,只剩爱意。 “清清……”他重重地吮吻眼前笑得甜蜜的少女,嘶哑道:“幸好,我们有无数个长久。” * * * * * 写在这里: 这下真的是全文完啦,很感动也很舍不得,奇妙得很。 有很多话,有很多情感,都想和大家表达。 是汇成一句,就是感谢大家。 希望大家的学业顺利,工作顺心,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