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倾城绝色:冰山王爷情有独钟》 第1章 觉醒 “热,好热——” 情热之火,如燎原烈焰,席卷全身,将意识中仅剩的一丝清明,彻底吞噬…… 一夜翻云覆雨到天明,晨起的朝阳渗入,才将暖帐内、床榻上的人唤醒。 云璃幽幽地睁开双眼,眸光冷厉,一改往日,焕若新生。 她原身乃是修炼三千年的蛇妖,十八年前,受三十三道雷劫,飞升失败,躯体被毁,元灵挣脱,坠入人间,降生成了这东渊国嫡公主。 只是,当年此身之母难产,若非她元灵进入,便是一尸两命,虽然元灵陷入沉睡,但是保全了她这具身体,顺利出生,正常长大。 直至昨夜,宫中中秋家宴,一杯加了十足十媚药的‘美酒’,让她元灵觉醒。 原本对于这阴狠之局,她可轻松应对,区区媚药不足挂齿,那妄图‘逞凶’的腌臜莽夫,随手便能抹杀干净,奈何偏偏有个不速之客,让掌控之内的事失控。 念及此,她视线上移,一眼扫过枕侧的男人,这张脸,精致的轮廓,俊美非凡,没有半点瑕疵,眉毛、鼻子、嘴唇,每一处,仿佛都是被精雕细琢打造出来的。 尤其是此人健硕之躯所散发的精纯阳气,绝非凡人能有,正是因为这,才扰乱了所有,引得她无法自控,一夜荒唐。 她目光凝聚,这人隐约觉着在哪儿见过,属实是记忆中太模糊,根本不记得了。 忽然,身旁躺着的人,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云璃与他四目相对,她面上淡然,神色也毫无起伏,可对上此人那双眼睛,眸中宛若有旋涡,充满了吸引力,令人入迷。 且此人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令她难以判断,昨晚他出现的那样及时,解决那猥琐莽夫毫不留情,弹指间尸骨无存,岂是凡俗手段,总之,这人绝不简单。 但,且不论其他,不否认这男人实乃极品,享用起来,滋味不错。 她思绪回拢,不急不缓,拨开床帐,拾起散乱在地的衣裳、穿好,泰然淡定,就如同没事人一般。 没错,她是初尝云雨之欢,但好歹她也是一修炼三千载的大妖,即便妖身被毁,可元灵尚在,又岂会因为这事而方寸大乱。 “看样子,公主殿下已无恙?” 下一刻,云璃耳后传来此人的话音,容貌长相无可挑剔便罢,连声音亦有着独特的魅力,好听至极。 她回头望着床榻上悠哉坐起的男人,被褥滑落几分,上半身全然展露在她眼中,好生诱人,她语气平淡如水,“你是何人?” 话落,坐于床榻之上的人,身形一动,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穿戴好,衣冠整洁的站在她跟前,勾唇一笑,“连我是谁都不知,公主殿下昨夜还那般缠着我?” 云璃听着这话,打量着面前之人,冷笑道:“昨夜之事,阁下心知肚明,皇宫大内,深宫之中,你能夜闯本公主的寝宫,可见有些本事,看在你挺合我胃口的份上,只当你自荐枕席,至于你是谁,知与不知,无关紧要,滚吧。” 夜凌枭凝视云璃那双漂亮的眸子,“听公主殿下这话的意思,是过了河就要拆桥,不准备负责了?” “负责?我对你?” “公主殿下睡了我,难道不应该?”夜凌枭一步一步逼近云璃,轻叹道:“我不仅出手帮公主殿下解决麻烦,而且为了帮公主殿下解毒,还把自己搭上,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我何须要你相帮,现在你倒还觉得你亏了?” “当然,这是我的第一次,若公主殿下不肯负责,自是亏了。” “……”云璃双目锁定此人,明明气宇非凡、冰颜玉姿的一副翩翩君子模样,说出来的话,活像个无赖,正当她要开口,敏锐的感知就察觉到外边的动静。 夜凌枭自然也注意到了,便道:“看来,眼下我与公主殿下这桩事要暂缓再议了,毕竟,外面有很多人在等着看一出大戏呢,我在这儿多有不便,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不急在这一时。” 此刻,未等云璃多说,眨眼间,那人就已消失在她这方寝殿内,任何痕迹都捕捉不到,她顿感无语,从这家伙的话来看,他是来真的,要赖上她了。 云璃悠然在这床边坐着,掌心触碰在那被褥上,残留的阳气,还是浓郁逼人,脑海中顿时浮现那脸红心跳的画面…… 罢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她就算不动脑子都能想到,这给她下药的人是谁,是何目的。 想想,她一未出阁的公主,纵然身份再尊贵,被抓奸在床,这般淫秽不堪,从此跌入泥潭,算计她的人,以及她那所谓的早已和她‘妹妹’暗通款曲的未婚夫,必然会向她泼尽脏水,让她万劫不复。 而这次是她,那么,下次就是她这具身体的亲弟弟。 想设计她,如今她倒要看看,谁拿捏谁。 神思一定,外头通传的声音传进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呵,云璃心中冷嘲一声,五年前,他们母亲仙逝,三年后,贵妃林芊妤晋封为后,上位两年,掌控后宫,稳坐后位,而他们姐弟俩,乃中宫原配已故先皇后嫡女、嫡子,一直以来就被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云璃看向那边乌泱泱走进来的一堆人,起身,只朝着为首的男人福身行礼,唤了声‘父皇’。 林芊妤见云璃安然无恙,环视一圈,不见‘奸夫’踪影,那药绝不可能没效,且她的人自始至终盯着这雪阳宫,一切都在计划中,绝无差错,可这…… 云鸿懿瞧着云璃,问道:“这都巳时了,怎的还没梳妆?” “昨夜宫宴,多喝了两杯,早起有些不适,便多贪睡了一会儿。”云璃随口找了个说辞。 “不适?贪睡?大姐这话说的轻巧,怕只怕并非如此。” 云璃冷眼掠过,看着云萱那副嘴脸,再看着云萱的生母,这位继后,真真是令人生厌,她冷声道:“二妹的礼数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父皇同我讲话,连皇后都没插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云萱被云璃呵斥,没好气的说道:“今早,巡夜的宫人来报,说大姐的寝宫有男人的声音,深夜还有奇怪之声发出,大姐莫不是真做了那等秽乱之事,心虚,所以连让人说都不能……” 啪—— 云萱的话被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众人惊愕,谁都没料到云璃会直接动手,云萱更是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第2章 赏给我的好‘妹妹\’ 云萱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疼的半边脸,怒视云璃道:“你、你竟然打我!” 林芊妤眼见自己女儿被云璃打了一耳光,不由得皱了皱眉,心下不悦,但神色变化,一闪而过,根本让人察觉不出分毫,她很清楚,就现下来看,昨夜设局之事,无疑是出了状况。 云璃瞧了一眼这继后林芊妤,还真是能演会装,她嗤笑一声,讽刺道:“既然二妹身边的人没教会二妹说话的规矩,那我这个做嫡长姐的,自当亲自教导二妹,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林芊妤眸光锁视云璃,一向温婉娴静的人,今日好似和往常大为不同。哼,无论怎样,如今后宫已踏踏实实掌控在本宫手中,母仪天下的是本宫,此局不成还有下一局,只要除掉你们姐弟俩,本宫的孩子,便是唯一的嫡子、嫡女。 她对着云璃,语气平缓,说道:“昨夜巡夜的宫人听到雪阳宫内有异样动静,皇上下早朝后来本宫处用早膳,这两个宫人便来将这事禀告皇上和本宫,恰巧萱儿也在,萱儿向来心直口快,其中若有误会,即刻解开了就好,何必动手。” “好一个心直口快,她那话,是巴不得我这寝殿床榻上真躺了个男人吧。”云璃冷眼扫过一旁躬身站着的两个宦官,转而看着云鸿懿,道:“父皇,莫非您也信这两个宫人所言?” “璃儿,父皇并无此心,只是在你母后宫中,闻听此事,为你担忧。” “母后?父皇忘了,儿臣的母后于五年前就已仙逝。” 云鸿懿听着这话,不禁沉默。 而立在一侧的林芊妤面上更是难看,她虽是贵妃晋封上位的继后,但也是实实在在行册封礼,昭告天下的皇后,是众皇嗣的母后,云璃此言,便是毫不留情,半点也没认可她正宫皇后的身份。 云璃压根没去理会这些,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宦官身上,道:“你们倒是细说说,昨夜本公主的寝宫有何奇怪之音?若没有,这等污人清听的秽语,你们也敢瞎传!高公公,你身为首领太监,他们二人当如何处置?” 站在皇上身旁的高公公,视线投向皇上,略顿了一下,他才开口,如实说着,“回禀大公主,宫规森严,在宫中服侍的人,必须自身检点,谨言慎行,信口雌黄者,需受割舌之刑,大公主金尊玉贵,他们言语污浊,以下犯上,当杖毙。” 这时,那俩宦官吓的一哆嗦,跪伏在地,“大公主饶命,皇后娘娘救命,皇后娘娘……” 林芊妤一脸平淡,做出副慈和模样,道:“璃儿,他们也只是恪尽职守,不希望璃儿你这有事罢了。” “哦,是吗?我素习好清静,故而我这雪阳宫,除了打小就跟随我的贴身侍女枫婼外,便只有苏、吴两位嬷嬷,她们尚未听见不妥的声音,怎就这么巧,偏让他们听到?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是不希望我这里有事?还是说,就盼着我这脏污不干净?” 云璃冷眸对上林芊妤,她可没打算给林芊妤脸面,继而道:“高公公,还不将人带下去处置?” 高公公再度看向皇上,等待示下。 云鸿懿沉声道:“去办!” 高公公当即应着‘是’。 然后,那两个跪地不断求饶的宦官,当场被拖出去,片刻间,殿外两道惨烈的叫声传来,慢慢变得虚浮,直至最后消失。 很快,高公公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托盘,上头正是两条鲜红的断舌,“大公主,都已处理好了。” 云璃看了眼还捂着脸的云萱,十分随意的说道:“那就把这两条舌头赏给我的好‘妹妹’。” 高公公瞬间怔住。 云萱满脸不可思议,看到那两条断舌,都顾不得还生疼的脸,眼中泛着泪光,脸上浮现惊悸害怕之色,委屈兮兮的说道:“父皇,大姐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云璃没半分避讳,淡然自若道:“多两条舌头,你就该知道怎么管好自己的舌头。” 高公公哪敢妄动。 林芊妤见状,终是按耐不住,“璃儿,你和萱儿是姐妹,将这种脏东西给妹妹,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皇后不觉得说这话可笑,今儿个这一出,是谁过分,纵然你被晋封为后,执掌后宫,但皇后别忘了,我乃中宫原配皇后之女,是父皇膝下的嫡长女,原配和继室之分,就无需我多说了吧,满嘴污言秽语,诋毁我的清誉,这次是赏她两条舌头,若还不懂分寸,下次就未必了。” 云萱咬牙,“你……” 云鸿懿厉声斥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都给朕退下,谁再敢多言,朕决不轻饶。”他扫了眼那托盘上的两条断舌,“把这脏东西丢出去。” 林芊妤观察皇上脸色,继续在这,只会让皇上更生气,便带着云萱,先行告退。 一时之间,众人都随着林芊妤出去,此刻殿内就只剩云鸿懿和云璃父女二人。 云鸿懿脸上没了刚才的冷厉,言语温和了很多,“璃儿,你今天……” 云璃见云鸿懿欲言又止的话,便道:“父皇想问,儿臣今日为何不像以前温婉端庄,甚至还动手打人。” 云鸿懿点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儿臣就是一直太温顺,才会让她们以为儿臣好欺负。”随之,云璃徐徐再道:“儿臣这会儿还有些乏倦,想再睡一睡养养神,而父皇朝政繁忙、日理万机,想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父皇先去忙吧,儿臣就不多耽搁父皇了。” “好,你好好休息,父皇得闲就过来看你。” “恭送父皇。” 在云鸿懿离开后,云璃就势在旁边的美人椅上歪着。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皇后也好,她那好‘妹妹’也罢,既是你们想玩,那她当然奉陪到底。 第3章 本公主不要你了 这时,候在殿外的苏、吴两位嬷嬷,以及云璃的贴身侍女枫婼,匆匆走进殿内。 三人齐齐跪在云璃跟前,“公主殿下恕罪,昨夜,是奴婢们疏忽了。” 云璃慵懒的靠在这美人椅上,瞧着跪地的三人,淡声道:“无妨,你们起来吧。” 三人起身,苏嬷嬷压着嗓子,低声道:“公主,昨晚我们服侍您歇下,刚走出寝殿,就闻到一股异香,而香气入鼻,瞬间内力溃散,直接晕过去,公主殿下您……” 云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眸光一闪,转而只道了声“没事”。 苏嬷嬷和吴嬷嬷两人相视一眼,她们到底都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昨夜她们被迷晕,这场阴谋算计必有后手,可从公主殿下这来看,应是无碍,莫非是背后还有高人出手,化解了此次危机。 不管怎样,只要公主殿下安然无恙就好。 她俩稍稍松了口气,继而,苏嬷嬷再缓缓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就好。” 吴嬷嬷接着道:“今早这出,看来,皇后是按耐不住,动手了,她晋封两年,坐稳皇后之位,下一步可不就是要为她的儿女谋划,自是要来算计咱们公主殿下和五皇子殿下。” 枫婼没好气的说道:“居然用这种诬陷人清誉的下三滥手段,真是可恶!只可惜,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皇后想诬陷公主殿下,只处死那两个小太监,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苏嬷嬷认真道:“公主,既然他们已经动手,就不会善罢甘休,奴婢们定会细心留意,更加谨慎防备。”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云璃语气幽冷,徐徐道:“我们姐弟俩乃原配正室所出,但她已是继后,其子女自然也是嫡出,只不过论先后、尊贵,她的孩子,自不能与我们姐弟俩相比,她想料理掉我二人,好让她儿子女儿,名正言顺的占据嫡长子、嫡长女之名,为将来继承父皇大统铺平道路,简直痴心妄想!” 云璃微微打了个哈欠,俨然一副没将皇后当回事的姿态,“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慢慢玩,不急。” 玩?听完这番话的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眼中尽显诧异,她们深知公主殿下的性子,向来是温婉柔和,可现在,看似轻飘飘随意的话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和从前全然是天差地别。 正当苏嬷嬷欲开口说话,外头传入的声音,将所有都打断。 “阿姐、阿姐——” 苏嬷嬷三人朝着进来的人,行礼,“五殿下。” 云璃此时也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少年,急匆匆的跑来,呼吸有些起伏不匀,略显稚嫩的脸蛋上,满是焦急之色,这正是父皇最小的孩子,她的嫡亲弟弟——云宸。 云宸坐在云璃身边,缠着她的手臂,满是关心的问道:“阿姐,是不是他们又来欺负你了。” 云璃抬手,轻轻抚摸着云宸因一路跑过来而泛红的脸,“宸儿别担心,我没事,他们欺负不了我的,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云宸靠着云璃,眼中无比坚定,“阿姐,我今年十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也可以保护阿姐,谁都不许欺负阿姐。” 云璃温柔一笑,应了声‘好’,她目光凝聚在身侧的云宸身上,自降生那日起,此身之母对她十分疼爱、呵护有加,即便后来有了云宸,那都是不偏不私,云宸自小亦是非常黏她这个姐姐。 无论她之前是何种身份,这一世她与云宸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谁都别想伤害他们,至于那皇权之巅、至尊帝位,她也能助云宸登临。 此刻,因云宸在,云璃便也没打算继续再休息,叫枫婼来伺候她梳妆,再让苏嬷嬷和吴嬷嬷去备些吃食。 不多时,云璃简单用完膳后,和云宸说不必在这陪她,该去上书房了。 云宸自是十分听姐姐的话,乖乖的从雪阳宫离开去上书房。 云璃望着云宸走远的背影,当年他们母后离世,她虽为嫡长女,但也年仅十三,未到出宫建府的年纪,父皇御赐,许她独住一宫,而云宸才五岁,实在年幼,这几年则一直由太后抚养。 可太后到底上了年纪,近一年卧病在床,身体每况愈下,太医院众太医皆束手无策,皇后今日算计她,一旦得逞,下一步只消等太后撒手人寰,便可出手摆布云宸。 现下,有她在,凭他是谁,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没用。 云璃端着手中的香茶细品,殿内安静平和,偏偏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将这份宁静打破。 吴嬷嬷入内禀报:“公主殿下,是二公主和赵小侯爷。” 听到那个名字,云璃眉头一皱,当初,母后病重垂危之际,求父皇定下她和赵家嫡子赵旭的亲事,想着赵旭之父乃是掌管五万禁军的大统领,更是父皇所封的武襄侯,她和赵旭成亲,也算是多一重保障。 奈何母后过世,再加上林芊妤上位,从中作梗,也想拉拢赵家,云萱和赵旭早已暗通款曲,就差一个契机,她和赵旭解除婚约,云萱便可取而代之。 毫无疑问,今早那件事,她这个‘好’未婚夫,定是一清二楚。 吴嬷嬷话才说完,云璃就见到闯入的二人,她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冷声道:“看来,早上那出,还没让二妹谨记教训,竟敢私带外男擅闯本公主宫禁。” 此时,立于一侧的赵旭,目光在云璃周身逡巡,从前的云璃,美则美矣,却干巴巴的,但这一刻,他眼中的云璃,仅仅只坐在那儿,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韵,就令人入迷。 再配上那张绝美的脸,玲珑有致的身段,胜雪肌肤,隐隐间,似是还有淡淡香风缭绕,仅是一瞬,便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云萱注意到赵旭看云璃的眼神,心中不快,等云璃万劫不复之时,看谁还会说云璃容颜绝色、举世无双。 她暗自咬牙,面上却故作委屈,娇滴滴的说道:“大姐,旭哥哥进宫来给母后请安,听说了今天那件事,就特地来看看,大姐一定要这样疾言厉色吗?” 赵旭耳边传入云萱的话音,回过神来,对云璃道:“璃儿,萱儿是你亲妹妹,那种脏东西怎可给她,未免……” “哦?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想给她讨还公道?”云璃嗤笑一声,道:“旭哥哥、萱儿,叫的可真亲热,你们那点事,真当我不知道呢,赵旭,你既来了,省的本公主再找你,你可听清楚了,本公主不要你了,今日你我婚约解除,从今往后彼此再无瓜葛。” 第4章 是他!凌王! 此言一出,赵旭满脸不可置信,虽说今早之事没成,但皇后娘娘是容不下云璃的,所以他们解除婚约是必然,可眼下听到云璃直接说出,这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毕竟他和云璃的婚约,是有先皇后的谋划在,想要云璃依托他赵家之势的。 在旁的云萱听见云璃所说,也是十分诧异,可她心中的欢喜是要藏不住了。 原本今早的事,连母后都不清楚是何缘故,明明昨夜计划周详,结果安排的那人,居然消失不见了,而云璃也没事,她们未能趁机将云璃踩入泥沼,终是功亏一篑,自然也就不能顺势让云璃和旭哥哥的婚约解除,可这会儿,云璃竟主动提出解除和旭哥哥的婚约。 云璃瞧着面前这两人各有所思的样子,不以为意,对着身旁的侍女说道:“枫婼,去我的妆台抽屉里,把那封婚书取来。” 枫婼也只照主子的吩咐办事,很快就将东西取来,奉上。 云璃拿着手中这红纸婚书,当场就撕碎,扬了一地。 苏嬷嬷她们几个见大公主此举,显然方才所言,并非说说而已。 云萱眼见云璃撕毁婚书,故作惊讶,“大姐,你这……” 云璃不等云萱话说完,脱口便道:“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装模作样的话就别说了,婚书已毁,接下来,我们就去禀明父皇,彻底了断这桩婚约。”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赵旭眉头微皱。 “哦?你不急,你的萱儿妹妹可要等不及了,更何况,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云璃讽刺一笑,继续道:“以后不许唤我‘璃儿’,务必依着礼数,称‘大公主殿下’,你可别错了规矩。” 赵旭听云璃话语中带着警告,不知怎的,心里似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正欲再说点什么,就察觉到站在他身边的云萱,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娇软的唤着他“旭哥哥”。 这一切,尽数落在云璃眼中,真真是多看一眼,她都嫌恶心,冷声道:“赵旭,你好歹是禁军大统领武襄侯嫡长子,行事竟如此扭捏,一面和我这个妹妹你侬我侬,一面还想和我这个名存实亡的未婚妻纠缠不清,难不成你觉得,本公主会大度到和自己妹妹共侍一夫?” “你……”赵旭当即对云萱,道:“萱儿,我并无此意,当初我与璃、大公主的婚约,本就是先皇后求皇上赐婚,只要大公主向皇上说明,婚约解除,我当然乐意。” 云萱一贯娇柔的应着,“嗯,旭哥哥的心意,我明白的。” 话落间,云璃已从美人椅上站起,对赵旭道:“那就别在这磨磨唧唧的一堆废话,走吧。” 而后,他们便从雪阳宫出来,往御书房去。 御书房,殿外。 高公公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云璃和赵旭二人,关于这两人之事,私下里议论的种种,他是知晓的,而今早雪阳宫中,大公主的表现一改常态,此刻这两人一齐前来,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也不多想,立马朝眼前二人恭敬行礼,“奴才参见大公主殿下、小侯爷,公主殿下和小侯爷前来,是有事要求见皇上?” 云璃抢先一步,冷硬道:“是。” 虽然只有简单一字,但高公公听在耳中,仿佛大公主和赵小侯爷之间,做出了明确的切割,彼此毫不相干似的。 高公公回应道:“大公主,凌王进宫来了,现在正在里头和皇上说话,所以,您和小侯爷得等一等了。” 凌王?夜凌枭?云璃对这人没多少印象,此前并没见过,只知此人乃东渊国唯一的异姓王,她这个父皇能稳坐江山,威慑邻邦,多仰仗此人,不过此人军功卓着、身份尊贵、位高权重,却深居简出,鲜少露面,今日这般巧要见到了。 就在这时,从御书房殿内传出一道声音,“让他们进来。” 随即,高公公将殿门打开,让云璃和赵旭两人入内。 云璃一走进来就看见坐于一侧的人,正悠哉喝着茶,一袭银白锦袍,青丝如瀑,玉簪点缀,气韵超尘脱俗,宛若谪仙临凡,这人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似乎才见过? 下一刻,她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此人面目,印入眼中,瞬间清晰,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碰撞交织。 果然是他!凌王!不曾想这出现在她床榻上的男人,竟然就是凌王,确如她所想,这人不简单。 赵旭看了眼坐在那儿的人,御书房内,无论谁来面见皇上,哪个不是站着,能让皇上设座于龙案前,唯有这位凌王。 他从未见过凌王,也只听他父亲说起过,现下亲眼所见,凌王这样年轻俊朗还真是没想到,但此人散发出来的威压气势,丝毫不受这些影响,好似随便一点,就能压制的他喘不过气来。 当下,云璃和赵旭走至龙案前,朝着端坐在龙椅上的人行着礼。 云鸿懿看向云璃,又想起今日雪阳宫那出,再看向赵旭,道:“你们来见朕,有何事?” 云璃没有半点迟疑,道:“父皇,儿臣和他前来,是想请父皇允准,解除我们身上的婚约。” “胡闹!”云鸿懿沉然一声,虽说他登基多年,凌王是可信之人,但夜凌枭这人实在太过神秘,即便他身为帝王,也从始至终没能了解此人真正的来历,在这京畿之地东玄城,禁军是完全掌控在他自己手中的,禁军统领武襄侯赵家,亦是。 当年,他那已故皇后,求他为璃儿和赵旭赐婚,他很清楚,这段婚约是要给璃儿多一重依靠,而他则借此机会,进一步加深对赵家控制,故同意赐婚,不过近一年来,他也是听到不少私下里关于此事的议论,但都未摆到明面上来,他自不多理会。 云璃对于她这个父皇的态度,心中自是明白,皇室婚约,真心是最不要紧的,有价值才是首位。 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那二妹和赵旭他俩什么情况,想必父皇都知道,其实他成为谁的驸马,对父皇来说都一样,与其选我这个两相不愿的,何不选二妹那个两相情愿的,父皇您说是不是?” 云鸿懿听着云璃这话,的确,无论让赵旭成为谁的驸马,区别不大,“璃儿,这可是你母后当初为你所求,你真的打定主意,不要这门亲事了?” “父皇面前,岂能说假话,母后是好意,只可惜事与愿违,母后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同意的。”云璃转头看着在旁坐着的那个男人,道:“父皇,这不凌王也在,正好有个见证,父皇放心,此番了结之后,儿臣绝不会与之纠缠不清。” 第5章 罚跪 顿然片刻。 云鸿懿看了眼赵旭,再看向云璃,最终说道:“罢了,璃儿你既决定,朕便依你所求,解除你们的婚约。” 听到这话,云璃浅然一笑,道:“谢父皇成全。” 而后,她又漫不经心的对赵旭说道:“都恢复自由之身了,还不赶紧求父皇为你和我那二妹赐婚?不过,求不求的也没什么要紧,毕竟我那二妹如此中意你,二驸马的位置,是非你莫属的,今后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的萱儿妹妹在一起。” 赵旭面色难看,云璃这话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在故意点他,在此之前的他和云萱之间往来,有多么的不可告人,正当他要开口说点什么,云璃的声音却再度传来。 “父皇,此事已了结,儿臣就先行告退,不打搅父皇了。” “嗯,去吧。”云鸿懿语气平淡,对赵旭道:“萱儿和你的事,朕都清楚,既然璃儿亲自来求朕解除你俩的婚约,成全你和萱儿,届时,朕会另下恩旨给你们赐婚,现在,你也退下吧。” 赵旭十分恭敬,跪地道:“微臣叩谢皇上,一切全凭皇上做主,微臣告退。” 事毕,云璃转身离开,与此同时,她赫然注意到在旁坐着的那家伙,笼罩而来的目光,肆无忌惮,毫不避讳,仿佛是在那提醒她,今早那事儿,她还得负责,这家伙她才懒得理会,径直就往外走去。 而夜凌枭在云璃走后,未与云鸿懿多说,起身一块从御书房出来。 云鸿懿眼瞧着这些,感觉夜凌枭看璃儿的眼神很是不同,两人不像是陌生人,可他记得,自十八年前,夜凌枭来到东渊国,私下从未和璃儿有过接触,莫非这里头还有某些隐秘? 这边,御书房殿外。 云璃前脚刚踏出,身后就传来那人的声音。 “公主殿下走这么急,也不和本王叙叙旧?” 叙旧?云璃嘴角一抽,今早她才和这家伙第一次见,有什么旧可叙,方才在御书房内一言未发,这会儿出来,冷不丁的给她来这出。 赵旭在旁,见云璃停下脚步,加之他也听到凌王所言,不禁疑惑,云璃何时与凌王相识,不由得站住脚,转头看过去。 云璃转过身,目视眼前来人,言语疏远,道:“我与凌王今日初见,可没有旧叙,凌王将我叫住,不知有何指教,有话,不妨直说。” 夜凌枭对上云璃那双眸子,暖阳之下,眸光潋滟,一瞬间的对视,若无足够的定力,便要被摄了魂。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面前这绝色美人,笑着说道:“指教不至于,只是,公主殿下说与本王没有旧叙,看来是公主殿下记性不好,把一桩要紧事给忘了。” 云璃对上夜凌枭那双紧盯着她的双眼,余光瞟到还在一旁的赵旭,又感知到在不远处等候的云萱。 思绪一动,带着几分玩味,她朝着本就只有一步之距的人,上前一步,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夜凌枭身前,纤巧白皙的玉指抵在他胸前,缓缓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游走其上。 她顺势再凑近夜凌枭颈侧,话音不轻不重,问道:“不知凌王所说的是件怎样要紧的事?” 夜凌枭颈边被云璃那轻吐而出的热流拂过,再加上两人贴的很近,幽香萦绕,愈发的暧昧惑人。 他并未阻止她,只道:“公主殿下胆子大得很。” “胆大?”云璃饶有所思的说道:“凌王是指,青天白日,我和凌王举止过从亲密?还是说,是因为有旁观者,而这人正是刚和我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夫?” 立于一侧的赵旭,亲眼目睹这一幕,原本这美艳不可方物的人是他的未婚妻,现下这万种风情,却全都在别的男人面前,身为男人,他自是气不过,“大公主殿下虽与我解除婚约,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大庭广众之下,就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吧,好歹注意些影响。” 云璃嗤笑一声,道:“可笑,本公主与你再无瓜葛,你什么身份,我的事哪轮得到你来管,说到注意影响,就你和我那好妹妹的破事,也不知是谁不注意影响。” “你……”赵旭的话未说完,云萱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 云萱走过来,站在赵旭身边,出言道:“大姐,旭哥哥也是好心提醒,我与旭哥哥一向恪守礼数,反观大姐,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 说话间,云萱看清云璃贴着的那个男人,她的旭哥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与此人比,竟是逊色不知多少,但此人她并不认识,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的无名之辈,能和她大姐掺和在一起,多半都是些空有一张脸的货色。 云萱指着他,满脸高傲,摆足了公主的款,“你是谁,见到本公主,也不行礼,大姐身边的人,竟这般不懂规矩吗?” “萱儿……”赵旭想要阻拦,可云萱的话,已然出口。 云璃没忍住的笑了,打趣道:“你这不行啊,我这好妹妹说你不懂礼数、没规矩,见到她都不行礼请安呢。” 夜凌枭见云璃欲从他身前退开,一把抓住她勾在他肩上的玉手,顺势揽住她那纤细柳腰,“见你那父皇,尚且不用行礼,凭她也配。” 云萱顿时一怔,什么人见父皇不用行礼? 赵旭也是看出云萱的错愕,当即躬身一礼,“请凌王恕罪,二公主不知您是凌王,她并非有意冒犯……” 夜凌枭冷声道:“有意无意,她都已冒犯本王,她不是要讲规矩,那就罚她跪于此处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懂规矩。” 云萱反应过来,“你、你要我在这罚跪,父皇和母后都从没让我罚跪过,你……” 夜凌枭懒得跟她废话,抬手间,一股威压顷刻间覆盖云萱周身,随即她便跪趴在地,双膝接触的石板尽皆破裂。 云萱膝盖疼的她整个面目扭曲狰狞,然而那股威势,让她无可挣扎,她瞪大眼睛怒视云璃,咬牙暗恨,都是云璃这个贱人! 云璃居高临下俯视云萱,将云萱那些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才哪到哪,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夜凌枭注视着在自己臂弯中的美人儿,道:“满意了,公主殿下,那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正事了。” 第6章 当然要负责 云璃灵眸一动,抬眼看着夜凌枭,一脸随意的说道:“得罪王爷的人是我这妹妹,王爷令她在此罚跪,满不满意得问王爷自己,何故问我,至于王爷要与我谈的正事,我并不知,但就算是要谈,难道王爷预备就这样一直搂着我,在这儿谈?” 夜凌枭勾唇一笑,方才种种,分明是她故意诱导云萱冒犯于他,现下却又将这些全都推脱的干干净净,全赖在他身上。 他定定的盯着云璃那双勾魂眼,道:“那便换个安静之地,好好谈谈。” 说着,便将云璃放开,一时之间,两人的距离拉开。 当即,云璃错开和夜凌枭的对视,不再理会其他,转身便径直离开。 真是见鬼,即便她妖身被毁,修为大损,这家伙和她对视,竟然心绪平稳,不受影响,反而还让她因他这张脸、这双眼着了迷,又因贴着这人厚实的胸膛,莫名勾起昨夜疯狂的所有。 夜凌枭视线笼罩云璃周身,掌心还残存着她腰间余温,上一刻维持的平静,这一刻彻底搅乱,泛起层层涟漪。 他欲跟上去,却又扫了眼一侧的云萱赵旭两人,寒意逼人,冷冷对赵旭道:“你既为她求情,就由你在此监督,两个时辰,一息也不能少。” 赵旭站在原地,瞧着那一前一后离去的云璃和夜凌枭,那样的云璃,是他从未见过的,只可惜,如今他和云璃之间,再无瓜葛。 回神间,他蹲下身温柔关切的对云萱道:“萱儿,凌王身份地位超然,即便皇后娘娘来了,也于事无补,你且忍忍。” 云萱虽未见过凌王,但也知道父皇都对此人礼遇有加,眼下她只能憋屈忍着。 可恶,要不是云璃害她得罪凌王,她也不至于在这屈辱罚跪,云璃,咱们走着瞧,我要你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这边,御书房,殿内。 高公公走进来,立于龙案一侧,轻唤一声“皇上”。 云鸿懿手中批阅奏折的动作未停,只道:“有话就说。” 高公公如实说着,“皇上,刚刚在殿外,大公主对凌王,举止亲昵,凌王还搂着、搂着大公主的腰,非常暧昧。” 云鸿懿合上手中的奏折,看向一旁的高公公,他很清楚,夜凌枭一向不喜女子近身,适才他就觉得夜凌枭看璃儿的眼神与旁人不同,看来,这里头确有缘故。 “你觉得璃儿美吗?”云鸿懿随口一问。 高公公一听这话,没有丝毫迟疑,道:“回禀皇上,大公主绝色倾城、举世无双。” 云鸿懿慨叹一声,道:“是啊,璃儿是她所生,岂会不美。” 此言一出,高公公自是明白,皇上所指是先皇后,先皇后不仅是东渊国第一才女,更是第一美人,但现今的大公主,在样貌容姿上,似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觉得夜凌枭对朕的女儿有想法?” “这个……奴才不敢妄言。” “罢了,你先退下吧。”云鸿懿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高公公立马就将外头云萱被罚跪的事禀明。 云鸿懿淡声道:“等会让太医好好给她看看膝盖。” “是。”高公公应着,便从殿内退出去。 …… 雪阳宫。 苏、吴两位嬷嬷见到云璃回来,就迎了上来,但她们还未开口说话,就见到后头紧随而来的一名男子,她二人满是疑惑。 枫婼见状,立刻就和苏、吴两位嬷嬷说明。 苏嬷嬷和吴嬷嬷她俩虽说一直在大公主身边伺候,也未曾见过凌王。 可她俩到底是宫中的老人了,自是有所耳闻凌王是何等存在,她们听说凌王十分厉害,竟不想是此等英俊的翩翩少年郎。 当下,她俩一点不含糊,朝着跟前来人,下跪行礼,“奴婢参见凌王。” 夜凌枭拂手示意她们免礼,而后径自随云璃入内。 苏嬷嬷、吴嬷嬷、枫婼三人,未敢跟进去,只在殿外候着。 殿内。 云璃在座椅上坐下,就见夜凌枭也在旁坐下,这随意自然的劲,就好像他是这雪阳宫的主人似的。 “凌王有什么要谈的,现在谈吧。” 夜凌枭见她这般,便道:“怎么,这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公主殿下真要不认账?” 云璃慵懒的靠着座椅靠背,目视夜凌枭,“凌王这是来真的,非要我负责不可?” “当然要负责!”夜凌枭语气坚定,转而再道:“正好,你身上的婚约已解除。” “……”云璃嘴角微微一抽,她和赵旭解除婚约,纯粹是要甩掉一个无耻渣男,才不是为了要对这家伙负责而这么做的,“所以,照凌王这意思,是要本公主做你的凌王妃?” 夜凌枭对云璃笑着说道:“又或者说,本王做公主殿下的驸马,你来决定。” 云璃看夜凌枭这样,俨然是打定主意了,心想:日后我要有所行事,以及我那弟弟要想君临天下,还有很长一段路,有夜凌枭这层关系,会方便很多,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不用白不用。 随即,她便对夜凌枭言道:“好啊,凌王要我负责,我负责便是,虽然我并不知凌王找上我目的何在,但是比起赵旭,和凌王做夫妻,更合适,且不说其它,单只凌王这张脸,就很对人胃口。” 话音刚落,云璃就看到原本坐于一旁的夜凌枭瞬间已至她面前,站于面前之人,倾身覆下,双手撑在那座椅左右扶手上,此刻,她整个人完全被夜凌枭所包围。 夜凌枭垂眸锁视身下之人,“公主殿下拿本王与他相比,你觉得他有这个资格吗?公主殿下既要对本王负责,那本王便是公主殿下唯一的夫君,公主殿下亦是本王唯一的妻子,我们之间,再无旁人。” 云璃听着夜凌枭所说,一字一句,无不透着认真,但她确信,她自降生在这东渊国以来,和夜凌枭之间,并没有牵扯,可从昨夜之事开始,他的出现,摆明了就不是巧合,难道是在这之前? 第7章 弄个凌王妃当当也不错 思忖之余。 云璃抬手间,勾上夜凌枭脖颈,指梢掠过他下颌,绕至他耳后,声音撩拨惑人,试探道:“听到凌王此言,还真让人意外,可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毕竟,此前我们并无瓜葛。” 并无瓜葛?夜凌枭眉间微皱,明明是她答应过的,怎么就没瓜葛了! 忽然间,云璃见夜凌枭蹙眉,面色有异,似是不悦,难道她说错什么话,惹这家伙不快了? 这时,夜凌枭感觉到云璃盯着他的目光,加之颈侧、脸颊、耳根,皆能感受到云璃那温润玉指存留的痕迹,眼下两人这个姿势,这般近距离,适才所思,全都被这些搅乱。 随即,他站直身子,退开两步,定声道:“夫妻一体,之后我们就有瓜葛了。” 云璃瞧着夜凌枭,虽然依旧一派镇定,但面颊微红,连耳根子都染上一层红晕,不禁笑道:“原来不近女色的冰山王爷也会害羞脸红啊。” 夜凌枭平复一番后,看向云璃,“除你之外,没人敢如此放肆,动手乱摸。” 云璃一脸随意,“刚刚可是王爷自己凑上来的,再说了,昨夜王爷连我的枕榻都上了,还在乎被我摸两下,更何况王爷非要我负责,难道我摸我丈夫,还不可以?” 夜凌枭听着云璃说的话,她还是她,依旧肆意随性,他定睛凝视眼前之人,回应道:“可以,但只能是我,若有旁人……” “就怎样?”云璃脱口而出问道。 “谁若是敢来招惹本王的人,本王便叫他生不如死。” 话至此,云璃未再深说,转而只道:“关于你我之事,王爷接下来预备如何做?” 夜凌枭直接说道:“既要名正言顺,便要让你那父皇下旨赐婚。” 云璃玩味一笑,道:“说起我这父皇,听闻十八年前,凌王来了这东玄城,之后一路助我这父皇上位,凌王武功高深莫测、驻颜有术,十数年下来容颜依旧,未改分毫,都说凌王岁数成谜,不知今岁寿数几何?” “驻颜有术?我何须那等粗劣的手段来维持。”夜凌枭直视云璃,“说这些,公主殿下是嫌我老?我年迈与否,公主殿下昨夜不是都已验证过了?” “……”云璃轻咳一声,这家伙可真是,上一刻只因她随便撩拨一下,就红了脸,这一刻说出口的话,简直不要太惊人,但细想确实没错,就夜凌枭那体魄、精纯的阳气、充沛的气血,完全和老没半点关系。 当即,云璃便对夜凌枭说道:“该谈的,都已谈好,今日折腾到现在,还未消停休息片刻,我就不多留凌王了。” 夜凌枭温声道:“不急,以后我们有的是相处的时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在夜凌枭走后,苏嬷嬷、吴嬷嬷、枫婼三人走了进来。 云璃起身,到一旁所设的美人椅上躺下。 苏嬷嬷和吴嬷嬷两人看着躺在那儿的云璃,想着枫婼同她们说起御书房外发生的事,苏嬷嬷关心道:“公主殿下,您和凌王是……” “没什么。”云璃微微抬眸,语气平淡说道:“和赵旭的婚约解除了,弄个凌王妃当当也不错。” “凌王妃?”苏嬷嬷、吴嬷嬷、枫婼三人异口同声说出,脸上满是震惊。 云璃倒没多在意,道:“凌王府可不是禁军大统领武襄侯府能比的,他都主动送上门来了,我岂有往外推的理?” 苏嬷嬷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约摸过了一会儿,吴嬷嬷才开口道:“公主殿下此言不错,但凌王这人神秘、深不可测,奴婢们担心公主您。” 苏嬷嬷和枫婼在旁一同附和。 云璃淡然道:“无妨,不必担忧。” 关于夜凌枭,此人的确特殊,从昨夜那出开始,到他缠上她,非要她负责,无论他抱有何种目的,如今她也非普通人,一切自能应付。 而后,云璃对着眼前三人说道:“我乏了,你们都先退下吧,这儿不用你们伺候。” 对此,苏嬷嬷她们三人也只遵从应着,然后从内殿退出来,只在外头候着。 …… 这边,在御书房殿外跪足两个时辰的云萱,当时膝盖就已受伤,再加上跪了这么久,云萱是连动都没法动,最终是被赵旭抱着到皇后娘娘宫中。 翊坤宫,殿内。 太医仔细帮云萱双膝上药、包扎,仔细处理。 云萱疼的面目狰狞,眼泪水不受控制直流,待太医离开后,殿中无外人,半点也不避讳,“母后,都是云璃那个贱人,我要弄死她,我所受的屈辱,我要加倍奉还。” 林芊妤对御书房外发生的事情,自是早已知晓,她也是没想到,云璃这小蹄子,转眼间竟然会攀扯上凌王。 “好了,萱儿,你父皇已经解除了云璃和赵旭之间的婚约,也同意给你和赵旭赐婚,你现下最要紧的就是将膝盖的伤养好,至于云璃这边,须得好好谋划,不可冒失行事。”林芊妤认真对云萱说道。 云萱听着这话,终是点点头道:“嗯,母后,儿臣明白。” 林芊妤看了眼在旁的赵旭,道:“你也该出宫回府了,今天的事,也该好好同你父亲说明。” 赵旭躬身一礼,“是,微臣告退。”说着,他又满是关怀的叮嘱云萱,让她好好休养,之后才从这离开。 林芊妤吩咐伺候云萱的宫人,让他们务必照顾好云萱,不容有半分疏忽闪失。 从这边出来,回到正殿。 林芊妤坐在凤座之上,对着身旁的冯嬷嬷说道:“凌王自从当年率军班师回朝后,这几年很少露面,但他的身份非比寻常,极大可能成为变数,从前从未听说他和云璃有交集,传话出去,告诉父亲他们,务必仔细查清,小心留意。” 冯嬷嬷应道:“是,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林芊妤手搭在凤座扶手上,眼中肃杀寒意尽显,云璃、云宸这两块拦路石,她势必要铲除干净,她的儿子、女儿,才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嫡女。 第8章 传的沸沸扬扬 转眼,自云璃元灵觉醒那日,主动前去找她父皇,解除她和赵旭之间的婚约,已然三日过去。 三天前,闹了那出之后,这几日,她这雪阳宫,倒是一如往常,清净的很。 只是,这清净归清净,外头所传的种种,她这耳朵也未闲着。 这日,一早。 枫婼伺候云璃用完早膳,奉上一盏饭后茶,轻声道:“公主殿下,外头那些议论,真的不用理会吗?” 云璃端着手中清茶,细品一口,道:“理会什么?是我主动请旨,解除和赵旭婚约这件事呢,还是我在御书房外,当着赵旭的面,和夜凌枭暧昧不清这件事?” 苏嬷嬷和吴嬷嬷在旁,两人相视一眼,再齐齐看向云璃。 她们也说不上来是怎样一回事,自从三天前,皇后设计欲陷害公主殿下未得逞,虽然公主殿下看起来和从前无二,但是如今的公主殿下行事,可谓是和从前大相径庭。 云璃放下手中茶盏,看着苏、吴两位嬷嬷,道:“院子里的桂花开的正好,往年每到这个时节,苏嬷嬷和吴嬷嬷都会折了来,制作桂花酥,今年还没做,我倒是正想着这个味道了。” 苏、吴两位嬷嬷一听这话,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无论公主殿下心性如何变化,在她们这儿,公主殿下便是公主殿下,永远都不会变。 随即,苏嬷嬷就应道:“公主殿下想吃,奴婢们这就去做。” 正当苏嬷嬷和吴嬷嬷要出去,就听到一宫娥在外求见。 那宫女走了进来,朝着云璃福身行礼,“大公主殿下,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寿安宫。” 云璃想着,她这皇祖母一向是疼爱他们姐弟俩,虽在宫中养病,但也时常记挂,只因近来病情加重,才没法似从前那般,云宸就算是养在寿安宫,平常也是由嬷嬷照管,此刻忽然召她前去,多半也是闻听了外头那些议论。 “嗯,我知道了,即刻就去。”说话间,云璃对枫婼道:“去,备轿。” 从雪阳宫出来。 云璃坐于轿撵之上,一路不知引来多少注目,与此同时,宫中私下里的谈论,亦是随之席卷开来。 “大公主殿下的风采容貌,果然是举世无双、耀眼夺目。”一个小太监望着那远去的轿撵,小声说道。 一旁站着的一个小太监附和道:“可不,但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公主殿下似乎和从前,略有些不一样了,那日我在御书房外,远远的看见了那位凌王,真真是如仙人一般,大公主和凌王站在一块,比之和赵小侯爷站在一块,更加般配。” 又有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道:“赵小侯爷不喜欢大公主,反而心悦二公主,这事儿满皇宫无人不知,谁知大公主刚和赵小侯爷解除婚约,就和凌王牵扯上了,二公主一直就逊色大公主一筹,这下,可就更加比不过了。”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了一般。 很快,云璃的轿撵便已在寿安宫外落下。 对于她一路过来,又引发的一番议论,她并不知,也未放在心上。 寿安宫,寝殿内。 云璃瞧着靠坐在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病态尽显,她上前,行着礼,“璃儿给皇祖母请安。” 萧太后虚弱的声音,说道:“不必拘礼,璃儿,来,到哀家旁边坐。” 云璃便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跟前之人的手,顺势探查了一番,的的确确是年迈体弱所致的病症,凡人终归寿命有限,她也只能将其身体调理好,让其安享晚年,不必总卧病在床。 萧太后轻轻拍了拍云璃的手,眼中满是慈和,“璃儿,哀家虽在病中,但外头的事也有所耳闻,你既不想要和赵旭的这段姻缘,解除婚约也好,可关于你和凌王那些传闻,你如实和皇祖母说说,究竟是何打算?” 云璃浅浅一笑,说道:“皇祖母别担心,璃儿诸事都好,皇祖母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 “哀家这身子,也就这样了,就只不放心你和宸儿,凌王这人哀家从皇帝那儿也听说过一些,即便是皇帝,也探不清他的根底,纵然这么多年下来,他有助于你父皇,也从没展露半点异心,可他太神秘、深浅未知,这几日,外头传的沸沸扬扬,你和他牵扯上,总归叫人难安。” “皇祖母放心,璃儿有分寸的,而且,比起赵旭,凌王更合适。” 话说到这份上,萧太后自然是能知晓云璃的想法,不可否认,若论成为背后的依靠、倚仗,凌王府是任何一方势力都比不了的。 云璃握着萧太后的手,微微攥紧几分,继续说道:“皇祖母,璃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会对自己负责的。” “嗯,好。”萧太后点了点头,温声道:“我们璃儿确实长大了,你们母后虽过世多年,不像你那些弟、妹,都有生母为他们谋划,但璃儿你记着,只要哀家在一日,你和宸儿有任何事,随时都可以来找哀家。” “多谢皇祖母,璃儿明白。”云璃看得出眼前之人面上流出的几分落寞,俨然是因为这身体病况的原因,她当即便道:“皇祖母的病症,我先前询问过太医,又看了不少医书,找到一个药方,皇祖母不妨一试。” “璃儿你有心了,哀家这症状,乃是年迈体弱所造成的,太医院的太医调理了这么久,也未见起色,就这样养着吧,不妨事,没得折腾。” “皇祖母,尝试一下也是好的,兴许有效呢。”云璃说着就起身,到那边所设的桌案前,将药方写下,拿过来递给一旁服侍萧太后的许嬷嬷,“按方子抓药,早晚各一次,连服七日,七日后看效果,若好,便可进行下一步调理。” 许嬷嬷将药方接过手来,仔细看了一下,她的医术虽不说凌驾于太医院那些太医之上,但也是不相伯仲。 这药方和往常太医院所开大为不同,药方上每一味药材之间,都有非常微妙的联系,玄妙至极,这药方,完完全全就是针对太后眼下的身体情况来的,说不定真能调理好太后的身子,让太后恢复康健。 “太后,大公主殿下的这份药方,奴婢瞧着甚好,想来是大公主费心找了许久才得来的,太后试试也是好的。” 萧太后听着这话,许嬷嬷的医术她是清楚的,能让许嬷嬷赞好,看来这药方不错,“我们璃儿费了这片心意,那哀家就好好试试。” 云璃道:“皇祖母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好好休息,璃儿就不多打搅您了,先告退了。” 第9章 掌嘴 在云璃走后,萧太后沉然叹了口气,道:“你说,璃儿和凌王搅和到一起,是好是坏?” 许嬷嬷宽慰着说道:“太后,奴婢瞧着,大公主这个样子,是深思熟虑的。” “是啊,三天前雪阳宫闹出的那件事,好在璃儿未陷入其中,但皇后的心思是藏不住了,璃儿很聪明,岂会看不明白。”萧太后说着话,不受控的咳嗽两声。 当下,许嬷嬷立马上前,轻拍了拍太后的后背,顺了顺,道:“太后,您现在该好好养着,方才大公主所给的那张药方,奴婢瞧了,很是玄妙,按着药方服药调理,定会有奇效的。” “哀家的身子自己清楚,奇效不奇效的,只能听天由命。” “不会的,太后您是最有福气之人,一切都会好的。” 萧太后摆了摆手,因咳嗽而搅乱的气息,平复下来,缓缓说道:“凌王好些年没露面了,且据哀家所知,他一向不近女色,此番忽然现身,还和璃儿闹出那等暧昧的传言,谁都不知凌王是何目的,哀家岂能放心。” “凌王仙人之姿,风华绝代,见过他的人,无不仰慕,但咱们大公主,亦是绝色倾城,那日御书房外见过的人,都说他们站一块绝配。” “你认为凌王是那等贪图美色之人?” “这个……”许嬷嬷顿了一下,想着太后操心过甚,对病情不利,转而说道:“太后您叮嘱了大公主,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您,大公主聪慧,必不会吃亏的,太后您还是专心养病要紧,只有您身体康泰,才能更好的护佑大公主和五皇子。” 萧太后定了定心,点头道:“你不是说璃儿给的药方不错,那就按照药方备药,好好试试。” 听到这话,许嬷嬷连连应着,只要太后能安心养病,就什么都好。 …… 这边,云璃从寿安宫出来,原是想顺道去看看云宸,听宫人说云宸这会儿去了上书房,便作罢,直接回雪阳宫。 云璃坐于轿撵上,见秋阳正好,途经御花园,便下了轿撵,到御花园中逛逛。 枫婼随侍在云璃身边,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公主,您刚刚给太后娘娘的那张药方,先前您是翻看了不少医书,但奴婢从未听您说起过,有这样一张药方啊?” 云璃看了眼枫婼,径直走到前方凉亭内坐下,说道:“放心,给皇祖母的药方,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你也听到许嬷嬷说了,这药方很好。” 枫婼继续问着,“公主,那太后娘娘按照那药方服药调理,是不是病就会好了?要是太后娘娘病好了,有太后娘娘护着,那些人也就不敢对公主您怎样了。” 云璃笑道:“皇祖母的病会好的,有皇祖母护佑是好,但是那些有心算计你的人,不论怎样,该来的都会来,只不过如今是我为刀俎。” 枫婼感受到眼前之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她虽不是顶尖高手,却也是入三流的武者,此时此刻,她面对公主殿下,竟让她有一瞬间的心悸,“公主,您……” 云璃察觉到枫婼的反应,淡然一笑,道:“怎么,怕了?” “不怕。”枫婼坚定的说道:“奴婢会永远跟随在公主身边。” “苏嬷嬷、吴嬷嬷和你,都是我身边的人,你们护着我,我自然也会护着你们。” 话落,一道刺耳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我说是谁在这儿,原来是大姐。” 云璃顺着说话声看过去,来人正是她那三妹云薇,她的生母淑妃宋婉,在林芊妤还是贵妃时,关系就格外亲密,情同姐妹,林芊妤晋封为后,能够如此迅速的掌控后宫,稳固地位,这宋婉出力不少,因此自幼云薇和云萱关系极好,和她关系极差。 “都说大姐向来是循规蹈矩、貌美端庄,可这几日宫中关于大姐的传言,耳朵边就没消停过,竟是不知,大姐狐媚手段玩的这么厉害,前脚才和赵小侯爷解除婚约,后脚就和凌王纠缠上了。” 云薇走进凉亭,见云璃没将她放眼里,压根不理会,皱眉,没好气的说道:“大姐在御书房外,行为举止,好不要脸,仗着有几分姿色,妄图勾引凌王,却还害的二姐受伤……” 突然,云薇的话被硬生生扼断,没有说完整,只见原本坐在石凳上的云璃站起身来,而云薇的脸被云璃捏住,隐隐听到因吃痛而发出的呜咽声。 “不要脸?勾引?”云璃冰冷的眸子锁视云薇,“我都懒得理你,就该识趣的滚一边去,区区一个庶出的公主,不想还蹬鼻子上脸,既然宋淑妃没教你说话的规矩,那我就勉为其难,好好教教你。” 云璃掐着云薇脸蛋的手,轻轻一用力,便将云薇摔在地上,她悠然在石凳上坐下,轻飘飘的语气,对一旁的枫婼说道:“既然她不会说话,那就略施薄惩,掌嘴三十吧。” 枫婼:“是。” 云薇的贴身侍女正要去将云薇扶起来,只可惜,被枫婼抢先一步拦住。 “贱婢,你敢动手,本公主叫你不得好死。”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落下,紧接着第二道…… “贱婢,你……啊……云璃,你……你当众做,做得出,还,还不让人说,不,不要脸,啊……” 很快,云薇就脸疼到说不出来话了。 枫婼一言不发,扣住云薇的肩膀,遵照云璃的命令,实实在在的一耳光一耳光落在云薇脸上。 被掌嘴完的云薇,两颊通红、泛肿,火辣辣的直疼,连说话都会扯得脸生疼,御花园人来人往,这般丑态,当真是颜面扫地。 云璃看着云薇那张脸,颇为满意,端坐俯视瘫坐在地的云薇,冷冷道:“以后在招惹我之前,好好掂量掂量清楚。” 云薇捂着自己的脸,被侍女扶起,双目怒视,“你……”刚一开口,脸疼的硬生生让她将话都憋回去了。 云璃根本不在意,十分随意道:“御花园秋景如画,好好的景致却被人打搅了,当真扫兴,枫婼,走吧,回宫。” “是。”枫婼应着,便随在大公主身后离开。 云薇望着云璃走远的背影,心中满是愤怒:云璃,还有那个贱婢,竟敢打我,你们给我等着。 第10章 赐婚圣旨 雪阳宫,殿内。 枫婼倒了一盏茶,奉到云璃跟前,一面说道:“公主,方才您让奴婢掌嘴三公主,奴婢瞧三公主当下是咬牙忍下了,但满眼怨毒,只怕……” 云璃喝了口手中的茶,笑道:“那刚刚心中可爽快?” “啊?”枫婼被问的一下怔住,公主殿下关注的点在这儿?她点点头,道:“爽。” “爽了就行。”云璃放下手中茶盏,一脸悠哉,道:“云薇和她母妃不过是依附于皇后,以前我懒得搭理他们,真当我好欺负,皇后和云萱我尚且不放在心上,更何况她。” “是呢,三公主的话您根本不用在意,这几天关于您和凌王的传言,外头是传的是沸沸扬扬,却也没有不堪之言,您是和凌王举止亲密,但当时在御书房外的人都看到了,凌王并不反感,反而还搂、搂了公主殿下您,所有人都赞您和凌王郎才女貌,容颜绝配,” 枫婼继续往下说道:“虽然公主您说要做凌王妃,苏嬷嬷、吴嬷嬷和奴婢都有些为公主担忧,毕竟凌王绝非等闲之辈,但从私心里来说,凌王的身份、样貌,与公主您才是绝佳般配之人。” 云璃听着枫婼这话,不禁一笑,并未再多说,就目前来看,照夜凌枭的意思,他要让他们之间名正言顺,这几天外头所传,显然是有夜凌枭在里边左右。 不然凭借凌王府的威势,无论什么话,只要涉及到这位凌王,谁有胆子敢乱传,若无他的默许,岂能自皇宫乃至整个皇城传开呢? 估计很快,她那父皇就该下旨给她和夜凌枭赐婚了。 …… 与此同时,御书房,殿内。 云鸿懿看着坐在那儿的夜凌枭,道:“你今日来见朕,看样子,这几日外头关于你和璃儿的传言,朕今天能听到一个明确的解释了。” 夜凌枭品了一口手中香茶,抬眸看向端坐龙案前的人,道:“解释?皇上觉得我需要解释?还以为,该听的皇上都听了,无需我多说。” “你这是在告诉朕,你不否认那些,甚至还认可,你看上朕的女儿了。” “有人眼瞎,错把珍珠当鱼目,我自是眼明心亮,凌王妃之位,非她莫属,也唯有她。” 云鸿懿岂会听不明白夜凌枭的话,就差直言让他下旨赐婚了,问道:“你中意璃儿,那璃儿她呢?你和璃儿……” “她自然不会反对,皇上不必操心。” “所以,你此刻前来,是要朕下旨赐婚?” “既要名正言顺,皇上赐婚,最合适,而眼下,一切刚好。” “据朕所知,你此前和璃儿并无接触,初次相见,就在几日前,你……” 夜凌枭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与她自有我们的缘分,皇上尽可放心安坐皇位。” “你在朕面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说话间,云鸿懿便叫高公公伺候笔墨,将赐婚圣旨拟好,拿给一旁的高公公,“去传旨吧。” 高公公恭敬接过手,“是。”只是,他这刚准备转身,就被皇上叫住。 云鸿懿看了眼龙案上另一道拟好的圣旨,“这是给萱儿和赵旭赐婚的圣旨,你一并拿去。” 高公公复又将这一道圣旨接着,从御书房出来,遵照皇上的命令,去宣旨。 赐婚圣旨已下,夜凌枭并无其他事,随之他便起身,从御书房离开。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 云鸿懿靠坐于龙椅上,低沉的声音散开,“流影,你说,他让璃儿成为他的王妃,真的别无他意?” 一抹暗影显露,躬身立于龙案前,“皇上,凌王此人神通广大,手下高手如林,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就没失手过,当年他助皇上一臂之力登临帝位,又助皇上威慑邻邦,倘或他真有异心,这些年他就不会不露面。” 对于流影所言,云鸿懿自不否认,夜凌枭有所图谋,早就做了,何须等到如今才动手,思绪回拢,他便对流影道:“你带着血影卫做的很不错,好好替朕盯着。” 流影:“是,属下明白。” …… 翊坤宫,内殿之中。 冯嬷嬷走进来,朝林芊妤福身见礼,说道:“皇后娘娘,刚才三公主在御花园言语冒犯大公主,大公主就命人当众对三公主掌嘴三十。” 林芊妤面上并无起伏,“她还真下得去手,取些涂脸的药,送去淑妃宫里。” 冯嬷嬷:“是。” “对了,中秋那晚之事,还未查出缘故?” “娘娘恕罪,奴婢无能,咱们安排的那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罢了。”林芊妤继而问道:“现下,凌王和云璃这件事,父亲那边怎么说?” 冯嬷嬷回禀道:“娘娘,丞相大人说,凌王此前确实和大公主没有牵扯,连和先皇后以及先皇后母家沈氏一族都没有往来,但此番京中凌王和大公主的传言,能够传开,应是凌王默许的。” 林芊妤思忖道:“父亲言下之意是,凌王对云璃有意思?” 冯嬷嬷正欲回话,外头侍女进来通禀,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来了,说是来宣达皇上为二公主和赵小侯爷赐婚的圣旨。 林芊妤让人将云萱找来,当即便至正殿。 正殿之上,高公公宣读完圣旨后,道:“皇后娘娘,奴才还需前往武襄侯府传旨,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云萱满是欢喜,“母后,父皇总算是为我和旭哥哥赐婚了。” 林芊妤道:“听说公公来本宫这儿之前,去了一趟雪阳宫?” 高公公对此并不遮掩,反正皇上给凌王和大公主赐婚的旨意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为大公主重新许了一门亲事,奴才刚才就是去传旨的。” 云萱一听,所有欢喜顿时烟消云散,眉头一皱,道:“重新许了一门亲事?谁?” “凌王。”高公公随后道:“皇后娘娘若没别的吩咐,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林芊妤眸光冷冽,没想到短短几日,传言竟然成真了,倒是小瞧了云璃! 等到高公公一走,云萱满是怒气,“凌王?母后,这怎么会?云璃这个贱人要做凌王妃?” “凌王妃?”林芊妤语气森冷,“才下旨赐婚而已,婚期未定,礼数未全,算什么凌王妃,未到那一日,就有变数。” 第11章 王爷心跳有点快啊 云萱在旁,自然明白她母后的意思,可凌王是何等存在,云璃那个贱人,刚和她的旭哥哥解除婚约,凭什么能攀上凌王这棵大树! “母后,父皇为何忽然会给云璃和凌王赐婚,外头那些传言,也没到要赐婚的地步吧。” 林芊妤冷声道:“当年你父皇没少给凌王送美人,可全部都被凌王拒绝了,若非凌王默许,这几日外头纷传的种种,根本不可能散播开,可见这些皆是出自凌王自己的想法,更凑巧的是,凌王方才就在御书房。” 云萱满是不可置信,“母后的意思是,是凌王亲自去求父皇下旨赐婚的,凌王怎会看上云璃,难道就因为她那张脸?” “世间男子岂有不好美人,无非是凌王眼光高,寻常美人难入他眼罢了,先皇后沈清妍乃东渊国第一美人,云璃是她所生,在容貌上,如今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被凌王看中,并不让人意外。” “母后——”云萱瘪了瘪嘴。 “我的萱儿便是最好的,同样,只有你大哥才是最尊贵的嫡长子。”林芊妤伸手,轻轻抚过云萱的脸颊,道:“大婚之前,若她失去那引以为傲的容貌,又或者男人最在意的清白、贞洁,再或是丢了性命,一切都将成空,云璃想要借凌王之势,痴心妄想。” “母后说的是。”云萱虽因听到父皇给云璃赐婚的消息心中不快,但此刻听她母后所言,便是畅快不少,有母后在筹谋,将云璃踩在脚下,不过是早晚的事。 林芊妤看着云萱,复又关切询问道:“萱儿,你膝盖上的伤,可都恢复了?” 云萱道:“好多了,但站久了就还有点疼,都是云璃那贱人之故,届时我定要她加倍偿还。” “上次,中秋夜算计失利,至今未查出缘故,再加上那日云璃一改常态,内里必有蹊跷,若要再动手,必得周全,绝不能再徒劳无功。” “是,母后,儿臣懂得,不会冒失行事,打乱母后的谋划。” “嗯,你知道就好。”林芊妤言语温和,关心道:“不是说膝盖还疼,就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去好好休息。” 云萱福了福身,“是,儿臣告退。” 在云萱走后,林芊妤回到内殿,于一方靠椅上坐下,寻思间,抬眸看了眼身侧的冯嬷嬷,“依照宫规,皇子成年后,便可出宫建府,而公主成年出嫁之际,得皇上恩赐,也能出宫建府,本宫记得,皇上给云璃在宫外所建的公主府,快要完成了。” 冯嬷嬷答道:“府邸大体都已建成,眼下就是内务府那边,对公主府进行布置,到时候,内务府的人,会邀请大公主前往公主府,需要添减的,都会按照大公主的心意来办,就在这一个月内,应该就可彻底完成。” 林芊妤指尖在太阳穴周轻揉,“趁她出宫,好好部署一番,你以为如何?” 冯嬷嬷道:“皇后娘娘是打算趁机大公主出宫,对付大公主?” “这么好的机会,若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可惜。”林芊妤慢条斯理的说着。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好生安排。” 这件事,皇后娘娘提出,冯嬷嬷当然清楚,不能耽搁,此事要费心,任何一步细节都要到位,当即就退下去办事。 林芊妤端坐殿内,伺候的侍女奉上烹好的香茶,她拨了拨茶盖,轻抿一口,心想:既然在宫里让你逃过一劫,出了宫,本宫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逃。 …… 雪阳宫,殿外、廊下。 秋阳、微风,云璃惬意的躺在这长椅上,闭目养神,好生舒坦,仿佛刚才高公公来宣达那道赐婚圣旨,在她这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枫婼见公主殿下这般,也不敢打搅,就只静静地随侍在旁边。 正在这时,宫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枫婼一眼就看清楚来人正是凌王,立刻朝着来人行礼。 云璃本就没睡着,一听声,便睁开眼睛,她并未起身,对着枫婼说道:“去搬张椅子来,请凌王坐。” 枫婼马上就把椅子搬来,并排挨在公主殿下那长椅边放好。 夜凌枭坐下,视线笼罩一旁躺在长椅的人身上。 肤如凝脂、面如玉、青丝如墨、眉如黛,那脖颈更是漂亮无瑕,再往下,隐隐看到那如白玉一般的锁骨。 即便只静静地待在那,亦有千万种风情,令人着迷。 一时,他不禁喉间咽了咽,连呼吸竟然也变得粗重了几分,快速的目光线错开。 云璃转头看向夜凌枭,见他将视线错开,玩味的问道:“王爷这是看够了?” 她见夜凌枭不做声,坐直身子,侧身靠过去,手肘撑在夜凌枭那座椅扶手上,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夜凌枭,这家伙这张脸,她都不由得怀疑,他俩谁才是凡人口中魅惑苍生的妖。 许是盯得太入迷,云璃撑在扶手上的手没立稳,瞬间整个坠下,直直的就扑在夜凌枭大腿上。 夜凌枭看到伏在自己腿间的人,她整个人尽收他眼底,这个姿势,悄然勾起一缕燥热,心跳也跟着不受他所控。 云璃自是感知敏锐,明明那晚该做的全做了,上次随意撩拨触碰了他几下便脸红,这会儿不就是不小心趴在了他的腿上,至于心跳这么快? 她撑着夜凌枭的大腿,坐直,指尖顺着他的腰际往上,点在他心口,勾唇一笑,“王爷的心跳有点快啊。” 夜凌枭看得出,云璃这是在故意逗弄于他,他直接握住云璃抵在他胸口的手指,没回应她的话,垂着眸子,将话题转移开,问道:“赐婚的圣旨已下,公主殿下觉得如何?” “不是王爷非让我负责,那道圣旨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对于既定已知的事,难道我还要因为这道赐婚圣旨而惊讶?” 云璃对夜凌枭笑了笑,继续道:“我这是没什么可惊讶的,但落在外头那些人眼里,即便是有这几日外头那些传言做铺垫,也够他们惊叹的了,尤其是皇后一派的人,毕竟我才和赵旭解除婚约,就和你这位声名赫赫的异姓王有了婚约。” 第12章 熟悉感 夜凌枭凝视眼前之人,定声道:“赵旭不过是武襄侯嫡子,也就是他那个父亲禁军统领的身份,有点作用,否则哪里轮得到他和你有婚约。” 云璃不禁笑道:“听王爷这话,是在说,王爷与我,才是真正门当户对的良配?” “当然!”夜凌枭言辞确定的说着,“你对赵旭本就没有感情,再加上他和云萱搅和到一起,你只会更看不上他,迟早,你会毫不犹豫和他解除婚约,将他踹开,而中秋之夜那出算计,便是真正的转折。” ‘中秋之夜’,云璃对上夜凌枭的视线,确如他所言,那晚她沉睡的元灵觉醒,便是转折所在,似乎,眼前这人,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 云璃试探着,很是随意的说道:“我与王爷同样没有感情,若非那夜荒唐,也不会有现下的交集,王爷觉得,你很了解我?” 夜凌枭松开握着云璃的手,双手顺势伸过去,宽大的手掌,裹住她的肩角,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整个人带起来,紧搂着她,让她安坐在自己腿上。 “没有感情?不会有交集?”夜凌枭双眸紧紧锁视怀中之人,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仅很了解你,还知道很多,公主殿下想听什么?” 云璃从夜凌枭眼神中看出不悦之色,上次她直言说她和他没瓜葛,也是这般表情。 正当她想从夜凌枭怀中挣开,可她发现,她挣脱不了,即便是暗暗动用元灵之力,也无济于事,这家伙,不对劲。 云璃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夜凌枭怀中,耳边缭绕着他说话时,溢出的温热气息,明明那晚缠绵一夜,够亲密了吧,也不觉有哪里奇怪,偏偏眼下却勾起一缕熟悉之感。 许是那晚,受他精纯的阳气影响,本来可以被压制的媚药,药效上涌,最终完全被欲念所控,因此旁的都无从顾及了。 但细想想,当初她为了应对第三次的飞升天劫,闭关潜修,五百年未出。 原以为修炼了三千载,之前两次的千年雷劫,都渡过了,这次并无意外,谁知这三十三道天雷如此凶悍,她差点就彻底陨落了。 元灵逃过一劫,降生人世,又沉睡了这么多年,这才觉醒,这熟悉感打哪来的,她哪里记得清,眼前这家伙是异于常人,但也不像是活了几百年,还刚巧和她有关系? 定然片刻,云璃不虚,面色淡然,直接说道:“哦?那不知王爷都知道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夜凌枭勾住云璃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快,“看来,公主殿下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正当云璃疑惑,想要反问,突然间,只觉颈侧一抹灼热袭来…… 这家伙,竟然咬她! 这边,枫婼搬了座椅出来给凌王坐,她便回到殿内备茶,才要将烹好的茶端出来,还未走近,一眼就见到廊下那一幕。 只见公主殿下被凌王抱着,而凌王正埋头在公主殿下颈侧,这姿势,简直比那日在御书房外,更加亲密暧昧。 世人都说凌王不近女色,枫婼饶有所思,那得看面对的是谁,见此状况,她当然不可能上前去打搅,默默在殿内候着,只等公主殿下传唤。 云璃颈间感受着夜凌枭唇齿间渗透的灼热,迟迟未消。 她脑海中还回荡着夜凌枭所言,看样子她和夜凌枭是真有那么点关系,但是他俩之间究竟是有什么渊源,她是想不起来,你这家伙,倒是给她提个醒啊! 还有,枫婼那丫头这会子跑哪里去了,有人在,这家伙总不至于这样随心所欲。 都咬这么久了,颈间肌肤被那唇齿厮磨,想也不用想,必然留下痕迹。 可恶,这家伙是拿她当猎物了吗?咬着她的脖颈还不松口了? 哼,猎物,从前向来只有她拿别人当猎物的。 云璃眉眼微挑,抬手间勾上夜凌枭后颈,这个姿势,她稍一转头,便贴近到夜凌枭耳畔,轻轻一吹,掌控着暖热的气息,萦绕在他耳边,故意令其不散。 “王爷,还没咬够?”云璃话落的同时,夜凌枭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顿时,云璃就感觉到被夜凌枭咬着的位置,腾空出来,仅仅还有一丝余温残留,这家伙可真是的,下嘴咬她脖子的时候,那一下,就像是要吃了她似的,这会却是变了副模样,果真是如她所想,这家伙非常经不得撩拨。 夜凌枭虽还紧搂着云璃未松开,但原本埋头在她颈间的动作,都已停下,距离也拉开几分,看着她那白皙无瑕的玉颈上,留下的一抹嫣红,期间还印着一圈牙痕,不禁让人神思摇曳…… 而他的耳朵本就敏感,她那轻吐的热气还在,先前掀起的燥热,本就没有消退,眼下就烧的更旺了。 云璃环着夜凌枭的脖颈,她是依旧坐在夜凌枭大腿上,被他抱着,可彼此身体的接触,是有所保持,不似刚才那般亲密无间,但这家伙身上骤然间竟比刚才还热。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定然对上夜凌枭双眼,下一刻,她双瞳闪过一道妖冶青光,勾魂摄魄,顷刻间便印入面前这近在咫尺之人眼底。 而后,云璃启唇轻语,“我不记得什么了,你我之间,有何过往牵扯,如实道来。” 夜凌枭盯着云璃的眼睛,摄魂之术,若是在以前,以她巅峰状态的实力,她施展的摄魂之术,他轻易也破不了,然而此刻,这等程度的摄魂之术,对他是无效的。 居然都要用这法子来查问他,可见是忘得干净,压根就不记得他了。 他的目光锁定怀中之人,最终定格在她那娇软红润的柔唇上,在她话落瞬间,垂首、迅速贴近,一吻,丝毫无误的落上她的唇瓣,带着几分侵略,由浅及深,直至攻陷,唇舌纠缠,硬是让彼此将对方唇齿间的滋味,品尝尽兴。 云璃脑子十分清醒,怎么回事,摄魂之术失效了,这…… 她才走神一下,硬生生被这不断深入的吻带回,由不得她分心,一下子,这氛围变得好生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自然且主动的去回应他的吻,她不但不排斥,仿佛还上瘾了一般…… 第13章 对他,无需任何猜疑 夜凌枭察觉到怀中之人给予的回应,唇舌间往来交错,勾弄撩拨,原本因她对自己使用摄魂之术,从前种种一点都不记得,心下不悦,此刻,这每一丝动作,气息纠缠,早就让他将那些抛到九霄云外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交织缠绵的吻才算结束,彼此黏着、难分难舍的唇慢慢分开,唇瓣之上,晶莹润泽,那如清泉甘甜的滋味,如同烙印一般,久久不散。 云璃心想,方才摄魂之术失效,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被夜凌枭又是咬脖子,又是缠吻的。 虽然她不知自己为何本能的不抗拒夜凌枭,但她可不是随便就能被拿捏的。 她直直的盯着夜凌枭,问道:“王爷刚才吻得可还尽兴?” 夜凌枭还回味着与云璃那一吻,耳中传入她的话音,这才回转,起身站起,同时让她也站好,稍将视线偏移开,镇定的说道:“当然,吻自己的未婚妻,自是心中欢喜。” 云璃伸手过去,指尖点落在夜凌枭唇角,笑道:“不得不说,王爷这滋味,的确是世间难得的好滋味,就是没有个对比,也不知……” 夜凌枭未等她话说完,伸手就将面前之人的腰揽住,令她紧贴在自己身前,沉声道:“不准!除了我,谁也不可以!” 云璃手缓缓下移,搭在夜凌枭肩膀上,顺势道:“能像王爷这样,生的如此俊美好看的男子,遍寻天下,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哪有能比的。” 夜凌枭心弦勾动,分明都记不得了,却又和从前一样,说了同样的话,那时他刚化形,她就夸他很好看。 云璃话接着往下说道:“说来,看王爷这般,就王爷落在我身上的心思,我与王爷有何等要紧的牵扯,我究竟忘了什么,还真有点让人好奇呢。” 夜凌枭垂眸凝视身前之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罢了,现在不记得就不记得吧,等到你能想起来的时候,自会知道,反正我是你的,而你也只能是我的。” 云璃听着夜凌枭这认真且坚定的话,心中亦有所思量,就这来看,夜凌枭中秋之夜出现在她寝宫之中,从一开始,他就是冲她而来,似乎并无其他目的。 而且,很显然夜凌枭早已清楚她真实的身份。 只是,当初雷劫之下,她渡劫失败,妖身被毁,此番又是沉睡十数载才觉醒,再加上历劫之前,她长时间闭关,并未与外界接触。 眼下她是已觉醒,可闭关前与外界所接触的诸多记忆都非常模糊,可谓是一片空白。 就算夜凌枭超出她对凡人的认知,在她闭关之前,他们就有了瓜葛,但她现在对夜凌枭这人,并无久远的印象。 不说便不说吧,估计说了,她也记不清了。 收拢思绪,云璃抬眼望着夜凌枭,淡声说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问了,我们已有婚约,来日方长。” “嗯,我们来日方长。”随之,夜凌枭将环在她腰间的手松开,抬手间,轻抚过她的脸颊,转而说道:“你想助你弟弟云宸一臂之力,但一切都要做到名正言顺,你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自然,凌王府的势力,尽可为你所用。” “王爷还真是快人快语。” “你我之间,不需要拐弯抹角。”夜凌枭继续说道:“虽说宫中上书房的师傅,都是博学之辈,但真要论,自有更合适教导云宸之人。” “外祖父。”云璃脱口而出,“外祖父乃是天子师,博学鸿儒,当年父皇登基为帝,母亲封后,外祖父最是清正,为了不招惹无谓的争议,便请旨离开京城,回到江陵城,之后若无要紧大事,便只每年年底回京一次。” 云璃浅然一笑,说道:“王爷是想让我,借你我成婚之事,他们回京之际,趁此让他们留下?” “你和赵旭解除婚约的事,早已传开,同样,今日那道关于你我的赐婚圣旨,很快就会人尽皆知,而我会让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江陵城,相信他们得知消息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回京,毕竟沈家人对你和云宸非常关心。” “此次沈家回京,能够留下,由外祖父亲自教导宸儿,那便是最好的。” “他们会留下的,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会帮你。” 这话印入云璃脑海,她看着夜凌枭的眼睛,唇边扬起一抹笑容,对他点了点头。 没错,他确实是深不可测,无论是她皇祖母,还是她身边的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她们都是对她和夜凌枭牵扯上而担忧。 可如今在她看来,夜凌枭于她,不存在半点算计,皆是真挚之情,她无需对他有任何猜疑。 不多时,在夜凌枭离开云璃这雪阳宫,她刚重新在那长椅上躺下,就见云宸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找她了。 云璃瞧着云宸,问道:“怎么这个时辰跑过来了?” “阿姐,父皇给你和凌王赐婚了?” “嗯,”云璃伸手摸了摸云宸的脑袋,看他担心的模样,语气温和,说道:“别担心,没事。” “阿姐,真的没事吗?凌王这人……这几天,我听到外边传的那些话,原以为没什么,结果……” “真没事。”云璃笑了笑,说道:“宸儿不觉得,凌王比赵旭,更合适成为你姐夫?” “十个赵旭也比不了一个凌王,但那是阿姐要成亲,共度一生的人,得阿姐认为好,才是真的好。” “我们宸儿真好,放心,凌王,对阿姐来说,很好。” “真的?” “真的。” 云宸跑过来,听到他姐给他的回答,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略略放下心来,然后听姐姐的话,乖乖回上书房上学。 云璃在云宸走后,照旧悠哉的在那长椅上躺着,闭目养神。 朝堂天下、争权夺利,所有的事情,总得一步一步做,不能操之过急。 至于那些按耐不住的人,她可不放在眼中,终不过是要被踢出棋盘的废棋而已。 第14章 镜子坏了就多喝水 转眼间,自那日两道赐婚圣旨同时宣达,从皇宫到整个东玄城早已传开,消息传出京城之外的速度,更是迅速。 短短五日时间过去,苏嬷嬷就将一封来自江陵城传信交到她手中。 她外祖父他们得知此事,没有迟疑,立马就启程回京,除却提及回京之意,信上更多的是说及对她和云宸的关心。 苏嬷嬷在旁,轻声说道:“公主殿下,是老爷子他们得知皇上给您和凌王赐婚的消息,要回京来了?” 云璃将手中的书信收起来,道:“对,外公在信中说,两位表兄会先一步回东玄城。” 吴嬷嬷顺着往下说道:“公主殿下您和凌王的婚事已定,之后由钦天监择定婚期,诸事皆有内务府筹备,但老爷子他们回来了,倒是更能为公主殿下您顾全。” 枫婼接着说道:“是啊,要是老爷子他们能留下就好了,老爷子何等的清正,朝堂上那帮人就是见沈家不在朝为官,后来皇后娘娘又仙逝,这几年沈家人回京,稍稍待的久了,就有人议论,在那帮人眼中,好像沈家人在京城就是有所图谋一般。” 云璃听着枫婼这话,直接道:“此番外公他们回京,就不会再离开了。” 顿时,苏嬷嬷、吴嬷嬷、枫婼三人,面上都是有些诧异。 云璃自是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中,一脸淡然道:“皇城之中,朝堂之上,局势瞬息万变,谁都说不准。” “好了,此事且等外公他们都回京之后再议,话说回来,皇祖母按我那药方服药,已是第五日,今日得过去看看情况,是否要做下一步的安排。”云璃对着枫婼说道:“苏嬷嬷和吴嬷嬷制的桂花酥,你去取一份带着,随我去寿安宫。” 枫婼应着‘是’,马上就去准备着,妥当后,就随着公主殿下从雪阳宫出来,前往太后娘娘宫中。 在公主殿下走后,苏嬷嬷和吴嬷嬷相视看着对方,她们很清楚,公主殿下很聪明,之前这些年下来,公主殿下和那帮人保持距离,若能一直维持平和,那也是彼此相安无事。 然而,自从前段时间,皇后有所动作后,公主殿下行事,便不再和以前一样,解除和赵旭的婚约,再到和凌王立下婚约,行事之风和从前大相径庭。 那么,适才公主殿下说,沈老爷子他们回京,便不会再离开,公主殿下必然是早有思量,心有筹划,根本无需她们多虑,只要公主殿下有所安排,她们听吩咐办事即可。 这边,寿安宫。 云璃从轿撵上下来,径直进入寝殿之内。 她朝着靠坐在床榻上的萧太后福身行礼,“璃儿给皇祖母请安。” 萧太后一见到云璃,拍了拍床沿,对云璃道:“不用多礼,璃儿,过来坐。” 云璃在床边坐下,单从眼前之人的气色来看,这几日调理下来,效果是很明显的。 站在一旁的许嬷嬷说道:“奴婢按照公主殿下您给的药方,每日给太后熬药,公主殿下给的药方,甚好。” 云璃点点头,道:“嗯,皇祖母的状况是好转了很多,经过七日调理之后,完全是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了。” 萧太后询问道:“璃儿,你费心了,服用这药,哀家感觉好很多了,甚至都有力气能下床走一走。” 云璃拉着萧太后的手道:“下一步做好之后,皇祖母就不只是有力气能下床走一走,就算是想去御花园赏景,也是毫不费力的。” 说话间,云璃便已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张药材单子拿出来,交给许嬷嬷,“麻烦嬷嬷将这上头的药材准备好,到时候,我会亲自来帮皇祖母调理。” 许嬷嬷恭恭敬敬的接过手,“是,公主殿下放心,奴婢定会仔细准备,不出一点差池。” 云璃继而又再三叮嘱道:“皇祖母,您服用那药,定要好生休息,不可劳累。” 萧太后攥紧云璃的手,“好,皇祖母都听璃儿的,这几日,外头的事情,她们是一点也不让哀家知道,生怕打搅哀家休养,但今早,关于你父皇给你和凌王赐婚的消息,哀家也是听说了,璃儿,你……” 云璃对面前之人笑道:“皇祖母不是说过,璃儿若有任何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找皇祖母,皇祖母的话,璃儿都记在心上,这件事,璃儿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皇祖母放心。” “真的决定好了?” “嗯。”云璃十分确定的给出回答。 而后,云璃让枫婼将那桂花酥拿来给太后尝尝,又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这才从寿安宫离开。 枫婼随行在侧,抬头看向轿撵上的云璃,说道:“奴婢见太后娘娘好转很多了,公主殿下的医术,比太医院那帮自称国手的人,不知强了多少。” “我为皇祖母寻找药方,调理身子,不是要和太医院的人做比较的。” “是,奴婢明白,奴婢只是那么一说。” 就在这时,只听到前方说话声不断,热闹的很,云璃坐于轿撵上,顺着看过去,此处正好经过继后的翊坤宫。 而那刚从里头走出来的人,正是云萱和云薇,只是云薇以纱巾遮面,俨然是那日被掌嘴,脸上还没完全恢复。 轿撵经过时,因云萱和云薇在,此刻已然停下。 云萱和云薇看到云璃坐着轿撵而来,云萱随口说道:“看大姐这方向,是去给皇祖母请安了,怎么,都经过翊坤宫的门口,大姐也不进去给母后请安,看来大姐的礼数也不过如此。” 云薇趁机讽刺道:“二姐,大姐礼数好着呢,皇祖母养病期间,谁都不准前去打搅,也就大姐有本事,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有皇祖母撑腰就是不同,人家去给皇祖母请安不就够了。” 云璃端坐在轿撵上,眸色冰冷如霜,“母后?云萱,你觉得她有资格让我称她母后?即便当着父皇的面,都没这说法,就凭你们俩,也敢在这多嘴多舌,对我说教,云薇,我看你是脸好的差不多了。” 云薇一想到自己被云璃当众掌嘴,丢尽颜面,现在脸都没好全,心里这团怒火,就一直没消,“你……” 云璃俯视她们,冷声道:“我的事,岂轮得到你们置喙,好好掂量清楚自己什么身份,若你们宫里的镜子坏了,出门前没照镜子,那就多喝水。” 云萱眉头紧皱,咬牙道:“大姐,你什么意思?” 枫婼见状,随即便解释道:“大公主殿下话里的意思这么清楚,二公主这都想不明白?两位公主宫里的镜子没坏,出来时,定是照清自己的样子了,但看两位公主在大公主面前,说话这般没有分寸,可见是镜子坏了,那没办法,只能多喝水,然后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看自己配不配、够不够格。” 云璃懒得再理会云萱和云薇,令她们把路让开,吩咐抬轿撵的奴才,“走吧,回宫。” 第15章 九节银环 云萱和云薇两人站在原地,她们看着那边已经远去的轿撵,眼中所有的不悦之色,全部都落在云璃那道背影上。 此刻,云薇适才所压抑的种种,全都倾泻而出,“可恶,云璃那个贱人,先皇后都死了好几年了,现在是母后统领后宫,她还真当她是那金尊玉贵的嫡公主,在我这儿,二姐才是。” 云薇越说越起劲,“不就是比我们早出生,她这个大姐我可不认,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莫名其妙就勾搭上凌王了,父皇还给她赐婚,她也配当凌王妃?” 云萱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先皇后已死,但不能否认,她都是父皇膝下的嫡长女,她和云宸,都是父皇嫡妻所出的嫡女、嫡子,除非……” 云薇脸上的怒气未散,面纱隔着都要溢出来,她顺着云萱的话直接道:“除非她也死了。” “嘘。”云萱轻声道:“三妹,这青天白日,宫中长街,说话要注意。” “是,二姐的提醒我记住了,心里想的,不能随便宣之于口,只要没真的将其抹去,有些话,说出来,会平白招惹不必要的非议。” “三妹明白就好。” 云薇声音低沉,言语中依旧愤怒,“她之前令她身边的贱婢,当众掌我的嘴,害我颜面尽失,刚刚又羞辱我们,这些,我定要让她加倍奉还。” 云萱见云薇这般心思,完全是藏不住的,但她又何尝不是,她自小就讨厌云璃,恨云璃在长幼、嫡庶、容貌……都压她一头。 直到后来,先皇后死了,她母后坐稳后位,这一切才开始向她倾斜。 原本以为,先前那一步,就足以让云璃身败名裂、坠入深渊,没想到失败了。 明明云璃都主动解除了和旭哥哥的婚约,借此机会,禁军统领府也会偏向他们,却没料到云璃能勾搭上凌王。 她比谁都更想让云璃去死,没了云璃,她便是皇朝最尊贵的嫡公主。 云薇伸手拉着云萱,“二姐,我不是说要给你看样好东西吗,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你跟我来。” 云萱耳边听到云薇的说话声,回神一笑,“正是呢,三妹说的好东西,我还挺好奇的。” 云薇一笑,“二姐,那咱们快些走吧。” 很快,云萱便随着云薇到了宋淑妃的毓秀宫。 毓秀宫内,云薇所居之殿。 一进屋,云薇就将面上的纱巾扯下。 云萱看了眼云薇的脸,“三妹的脸,瞧着是好的差不多了,但该用的药,还是要好好用,没彻底恢复前,可不能停。” “多谢二姐关心,母后着人送了不少药给我涂脸。”云薇坐在那桌前,接着往下说道:“真是越想越来气,同样是父皇的女儿,又都还未出嫁,凭什么云璃就能独住一宫,而且父皇还在宫外给云璃建了公主府。” “好了,先不说这些。” “也是,哼,只要她一死,就全都没了。”云薇说话间,看向身边站着的侍女,问道:“秋桐,我让你去拿的东西,拿到了?” 秋桐连声应着‘是’,转身就去将三公主要的东西,取了出来。 云萱听着云薇的语气,略有些奇怪,感觉云薇要给她看的东西,不是寻常玩意儿。 没一会儿,秋桐就提着一个竹编长篓进来。 在这长篓放下的那一刻,隐隐有细微的‘嘶嘶’声发出。 云萱听那声响,面上多出几分戒备,眉间也微微皱了一下,“三妹,这里头装的是何物?” 云薇示意秋桐将这长篓打开。 云萱视线顺着看过去,这里头,竟是一条蛇,难怪会有‘嘶嘶’声。 云薇见云萱有些惧色,便道:“二姐放心,这蛇是捕蛇人专门驯养的,有这操控它的竹哨,它是不会乱动的。” 云萱属实没想到,云薇要给她看的好东西,是这样的东西,“三妹,你什么时候去寻的此物,你弄这东西是作甚?” “二姐,你看它身上,刚好有九道银环,故而此蛇名唤‘九节银环’,据那捕蛇人说,只要被这条小蛇,咬上一口,若不能及时医治,蛇毒侵入体内,性命难保,就算及时解毒,被此蛇毒牙所咬之处,只有将周围血肉剜除干净,才能避免被侵蚀腐烂。” 云薇脸上挂着阴冷邪色,继续说道:“她让人掌我的嘴,打伤我的脸,害我颜面尽失,就算咬不死她,我也要让她尝尝剜肉之痛。” “三妹,这事儿,淑妃娘娘那边可知晓?”云萱慎重道:“父皇最忌讳宫中出现这种冷血毒物,毒蛇便是,三妹确定能够操控好它,万一……” “二姐放心,我能操控好此蛇的,我已命人去浣衣局,找了一件云璃的衣裳,此蛇嗅到衣裳上的气息,竹哨一响,它就会直奔云璃而去。” “你要亲自动手?” “嗯,我就是要亲眼见到云璃痛苦。”云薇再道:“至于我母妃那边,不用多说,只要雪阳宫动静一出,我会立马离开,将这东西处理干净,我找二姐来,就是希望二姐能帮一帮我,我希望今晚雪阳宫附近,没有侍卫巡视。” 云萱心想,母后让她最近别轻举妄动,想必是母后已有安排,但云薇要折腾,那就让她去折腾好了,先前设下那一局,没能成功让云璃困死局中、万劫不复,这次要真把云璃咬死,那倒是省事了。 不过云璃身边那两个婆子,还有那个婢女,都是有点本事的,也是,就像云薇所说,咬不死云璃,也要让云璃尝尝剜肉之痛。 “好,我可以帮你设法调开侍卫的巡逻,淑妃娘娘那边也好说,但是三妹,你可要格外当心。” “二姐安心就是,我知道的,我会小心处理,绝不会让这件事,出现偏差。”云薇紧紧盯着眼前之人,“二姐,那咱们就说好了,今天晚上。” 云萱给了云薇确定的答复,而后道:“三妹,现下先将此物收好。” 云薇让秋桐将长篓盖上,她望着窗外,已然是迫不及待夜幕降临。 第16章 竟然在她面前玩蛇 这边,雪阳宫。 云璃对于云萱和云薇根本就没放心上当回事,就凭她们两个,在她面前,连半点风浪也掀不起。 苏嬷嬷见云璃回来,当即就迎上来禀报:“公主殿下,内务府总管孙公公来了,正在那边候着。” “内务府的人没事来找我作甚?” 苏嬷嬷跟随着往里走,回应道:“公主殿下忘了,皇上恩赐,准您出宫建府,那府邸已经建成,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正殿内,云璃端坐于主位之上,看向下方站着的人。 孙公公躬身立于殿中,恭敬道:“大公主殿下,皇上下旨,为您所建的府邸,基本都已妥当,就剩对府邸内部进行装饰、布置,奴才前来,是想看看您何时得闲,想请您过去看看,该如何着手,或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奴才们也好按公主殿下您的心意来办妥。” 云璃直接道:“既如此,明日早膳后,本公主随你们过去瞧瞧。” 孙公公应道:“是,内务府还有好些事需要奴才去处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云璃罢了罢手,示意他退下。 孙公公随即便从这殿内离开,这几天有关大公主的事情,他这个内务府总管,自是一清二楚,适才虽只是简单的三言两语,但他在宫中多年,在面对大公主的时候,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是让人心惊的。 这些年以来,大公主一向给人一种貌美端庄,温婉柔和的样子,可大公主到底是先皇后所出,皇上膝下的嫡长女,岂会没有那嫡公主该有的气魄,哪里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还好,他没得罪过大公主。 苏嬷嬷看着那离开的孙公公,略有些疑惑,问道:“公主殿下,奴婢看这孙公公,他在公主殿下您面前,似是很害怕的样子。” 云璃并未在意,只道:“苏嬷嬷,明天你随我一道出宫,去看看那建成的公主府吧。” “是。”苏嬷嬷当即应着。 随后,云璃起身至内殿,悠哉在那美人椅上躺着。 她和夜凌枭之间的婚约是定下了,但婚期显然不可能短时间就能确定,等公主府彻底落成,她便可搬去公主府,在宫外行事,自是要比在宫中行事更为方便。 届时,外祖父一家回京,能做的事,就更多了,沈家该有的荣光,绝不会再被遮盖。 皇后想要解决她,再除掉云宸,好让她的儿子毫无阻碍的成为太子,将来顺利继位,但只要有她在,所有妄图加诸在他们姐弟身上的算计,都将是一场空。 皇后最大的倚仗无非是林家,一个掌管朝堂六部的丞相父亲,以及一个即将成为亲家的禁军大统领。 朝堂争权,并非是谁先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个位置就永远属于谁,若有一天,失去了这些依靠,他们便什么都不是。 不知不觉间,夜色悄然而至。 夜幕笼罩,中秋已过数日,圆月残缺,苍穹之上,仅剩一抹下弦月,秋夜晚风,微微透了几分凉意。 时辰不早了,枫婼伺候公主殿下洗漱后,又将床铺好,“公主殿下,您早些歇息。” 云璃淡声道:“你先下去休息吧,不必在这儿服侍了。” 枫婼应着,就径直出去了。 云璃临窗而坐,在枫婼走后,她并未急着去睡觉,此刻就她一人独坐在此,倒是愈发的安静了。 只不过,今夜这安静之中,倒是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尤其是就在刚才,虽然离她这雪阳宫有点距离,但是那道忽然冒出的一道竹哨声,大有蹊跷。 最重要的一点,她的雪阳宫靠近御花园南角,是很清静,可宫中随时都有侍卫巡逻,然而今夜,巡逻的侍卫,就像是把这一块给抛开,入夜后,竟一次也没来巡逻。 正当她心有疑惑时,静谧的黑夜中,细碎窸窣的‘嘶嘶’声传入耳。 这种声音,对云璃而言,最是熟悉不过,就和蛇吐信一模一样。 云璃眼睛一转,双瞳锁定,瞬间就找到那异声的来源。 黑夜之下,一条灵活的小蛇,顺着那宫墙钻进来,速度极快,直奔她这寝殿而来。 毫无疑问,这小蛇一看就是被人操控了,还精准的朝她而来,可见,操控它的人,是让这小蛇记住了她身上的气息,先前那道竹哨声,估计就是操控这小蛇之物。 寻思间,方才还在外边的蛇,已然从门缝下进入她寝殿内。 烛光映照蛇身那一圈一圈的银环,蛇鳞泛起层层光晕,吐信之间,锋锐的毒牙显露。 这小东西,若普通人不小心被它咬上一口,救治不及,那可是要丢命的。 有意思,竟然在她面前玩蛇,就这种小蛇,做它祖宗都绰绰有余。 很快,那蛇就已到了云璃面前,明明前一刻毒牙显露,很是凶残,而这一刻,不知道有多乖顺。 云璃伸手过去,那条小蛇顺着爬上来,盘旋在云璃掌中。 她视线落在这小蛇身上,竟是一条‘九节银环’,既然要玩蛇,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云璃指尖轻轻点在这小蛇的蛇头上,摸了摸,双瞳之中青光闪过,对上那双蛇目,“小家伙,谁让你来的,就好好奖励谁,被你这锋利的毒牙咬上一口,去吧。” 话音落下,云璃便将在她掌中盘着的小蛇,重新放回地面。 云璃追踪这小蛇的身影,亦如那会儿进入她这雪阳宫时一般,速度极快的出了雪阳宫。 原本,云璃都准备要歇下了,突然来这一出,她倒是有些好奇,放蛇来咬她的伎俩,是谁想出来的。 她望着窗外,寂静之夜,想必很快,就会被打破。 一切正如她所预料的,骤然间,一道惊叫之声袭来,静夜,随之不复存在。 云璃听着这声,大概猜到是谁了,皇宫大内,最忌这些毒物,为了针对她,特地找来这驯好的‘九节银环’蛇,可真是有心啊。 唉,可惜啊可惜,在她这用玩蛇的手段,到头来,只会自食其果。 第17章 丞相府庶长孙 夜静,这样的动静,自是一下就闹开了。 一向连白日里都很安静的雪阳宫附近,这会儿,倒是喧闹起来。 云璃并未睡下,随即,她就听到外头枫婼的声音传来,直接便让她进来。 枫婼走进来,见云璃还坐在那儿,轻声询问道:“公主殿下没睡,刚刚的动静,公主殿下可是都听到了?” “听到了,放心,没事。” “嗯嗯,苏嬷嬷和吴嬷嬷已经去查看了,想来很快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苏、吴两位嬷嬷就已回来。 苏嬷嬷如实说道:“公主殿下,闹出那动静的人是三公主,听巡视的侍卫说,三公主是在咱们附近的御花园南角,被蛇咬了,侍卫去请了太医,禀报了淑妃娘娘,恐怕是皇上和皇后那边也被惊动。” 云璃笑道:“大晚上的,她不在寝殿睡觉,要往外跑,还跑到我雪阳宫附近的御花园一带,被蛇咬,是她活该,何须咱们操心。” 吴嬷嬷听着云璃所言,思索着,说道:“皇宫之内,是绝不可能有蛇这种毒物的,三公主这个时辰出现在雪阳宫附近,还被蛇咬,依公主殿下所言,莫非那蛇是三公主弄出来,要用来对付公主殿下的?” 枫婼当即就道:“难道是因为那天在御花园,三公主对公主殿下言语不敬,您让奴婢掌了三公主的嘴,三公主心怀怨恨,所以,三公主就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对付公主殿下?” “云薇一向和云萱要好,她对我心怀怨恨,想对付我,不是很正常的事?”云璃淡然自若,“不用紧张,凭她那点子心计,想对我下手,还差得远呢。” 说话间,云璃起身,道:“毕竟是在我这雪阳宫附近闹出的动静,总得过去看看才是,走吧。” 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都没说话,就只跟随在云璃身后,从雪阳宫出来。 云璃到时,云薇被毒蛇咬伤,中毒倒地,旁边的侍女以及一众侍卫也不敢妄动,正巧淑妃宋婉也着急忙慌的赶来,身为宫妃该有的那些仪态,已然所剩无几,另一边,她那父皇和皇后也一同而来。 云鸿懿看着这一幕,声音冷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侍卫一个个的全都跪伏在地,为首的侍卫,仔仔细细的将这边所发生的情况禀明。 而在给云薇诊治的太医,有了诊断之后,走过来回话,“回禀皇上、皇后娘娘,三公主是被一种名为‘九节银环’的蛇所咬,此蛇毒凶猛,请皇上恕罪,微臣医术有限,只能暂时压制蛇毒不扩散,若要解毒,请林太医出手,或许能保无碍,但林太医今日不当值,未在宫中。” 云鸿懿看了眼身旁的高公公,道:“速去丞相府,传林泽入宫。” “是。”高公公丝毫不含糊,立刻就去办。 林芊妤走到宋婉身边,安抚道:“妹妹宽心,林泽的医术,定能确保薇儿她无碍的。” 宋婉见云薇这般,揪心不已,“谢皇后娘娘关心。”转而,她看向那边站着的云璃,“此处是在大公主的雪阳宫附近,好端端的怎会冒出毒蛇?” 云璃冷嘲一笑,道:“淑妃的意思是,本公主之故,才让云薇被蛇咬,淑妃说话前,可得掂量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宋婉眉头紧皱,“本宫只是实话实说,大公主这是在威胁本宫?” “威胁你,你也配。”云璃不以为意,“既然你要实话实说,那不妨问问,这大晚上的,她跑到这儿来作甚,自己女儿都管不住,还好意思说别人。” 云萱见状,帮衬着说道:“大姐,三妹这个情况,淑妃娘娘只是担心三妹,大姐要辩驳,也该好好说,更何况,父皇和母后都在。” “不过是个蠢货,就算真被这毒蛇咬伤而毒发身亡,关我何事,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了,我何须为此辩驳。”云璃转头望着云鸿懿,“父皇,您说是不是。” “你……”宋婉柔怯怯的对云鸿懿说道:“皇上,您听听大公主说的是什么话,好歹是姐妹,哪有姐姐这样说自己妹妹的。” 云鸿懿眸色一沉,问道:“薇儿晚上不待在毓秀宫,为何会跑出来,你也不管管。” 宋婉还欲再说,见皇后朝她摇头,到嘴边的话,也只能咽回去。 云璃见状,哼笑一声,不当回事,她心思一动,将目光落在云萱身上,“父皇想知道,何不问问二妹,二妹和三妹向来要好,关系密切,平日里也是形影不离,说起来,今晚三妹这举动,二妹不清楚?” 云萱心下一紧,关于这件事,她当然知道,可白日里她再三提醒了云薇,却没想到闹成这样,可当时她看着云薇控制那蛇,并无差池,为何会…… 这事儿有蹊跷,多半和云璃有关,回神间,便道:“大姐,我也是听到宫人传信,才赶过来,哪里知晓里头的缘故?” 云鸿懿厉声喝断所有人的话,道:“那条蛇还没抓住?” 那为首的侍卫回话,“皇上恕罪。” 林芊妤呵斥道:“无用,务必盘查干净,御花园中,岂能有这些。” 那侍卫应着:“是。” 有皇上传召,即便是这个时辰宫门早已下钥,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宫。 林泽提着药箱赶来,朝着跟前众人行着礼。 云鸿懿道:“不必多礼,快快给薇儿诊治。” 林泽立即过去处理,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云薇服下,再取出一个锦盒,锦盒打开之间,只见一条通体纯白的小虫子爬出,落在云薇手臂被毒蛇咬伤之处。 肉眼可见,那小虫子是在吸走云薇体内的毒血,原本纯白的小虫子,一下子就变得通体纯黑。 蛇毒排除,林泽拿着一柄十分锋利的小刀,快速的将云薇手臂伤口处,那块被侵蚀腐烂的血肉剜除,将伤口包扎好。 云璃将林泽这些尽收眼底,这手医术,倒是不赖,林泽,皇后的侄子,丞相长孙,但是个庶子。 林泽收拾妥当,站起身来,视线正正的和云璃对上。 云璃并不回避,这人眼底充斥的东西,远不是外在表露的这么简单,丞相府庶长孙,有意思。 第18章 除了我,不许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林泽朝着云鸿懿和林芊妤躬身一礼,道:“皇上,皇后娘娘,三公主被蛇咬之后,好在没有轻易挪动,毒素扩散的并不快,加之先前又有太医施针,压制了蛇毒,现下三公主体内的蛇毒已解,但此蛇毒凶悍,即便蛇毒已清,接下来也需要卧床静养,日日服药调理,才能真正恢复如初。” 云鸿懿对站在一旁的宋婉,沉声道:“把薇儿带回去,照顾好她,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是,臣妾明白,之后一定管好薇儿。”应声间,宋婉当即命人准备带云薇离开,视线掠过站在那的云璃,眼神满是怨毒。 “站住。”云璃将宋婉叫住,直截了当的说道:“虽说今晚是没闹出人命,但若是哪天谁真死在我这雪阳宫附近,可别怪我没提醒,所以管好自己身边的人,没事别瞎折腾,尤其是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雪阳宫附近瞎折腾。” 宋婉自是能听出云璃话里的意思,实打实就是在警告她,上次云璃命人当众掌薇儿的嘴,打伤薇儿的脸,她还没计较。 今天薇儿竟然在雪阳宫附近被蛇咬,差点伤了性命,就算是薇儿存了什么心思,那蛇,必然和云璃有关。 可眼下,她也不好多言,薇儿这么晚还跑出来,确实是她管教不力,但今日这出,她记下了,云璃,咱们走着瞧。 林芊妤看的明白,云薇跑来这,宋婉应是不清楚,而她从云萱的表情中看得出,这里头的状况,云萱都清楚。 云璃见这些人都不说话,她话说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对云鸿懿说道:“父皇,既然没事了,那儿臣就先回去了。” 可就在云璃要走的时候,整理好药箱的林泽出言道:“大公主殿下,且慢。” 云璃转头看着林泽,“有事?” 林泽继续道:“皇上,那蛇是出现在这附近,微臣有一些驱蛇虫的药,为了大公主的安全起见,不如让微臣前去雪阳宫周围,撒上一些药。” 云鸿懿道:“也好。” 云璃随口就道:“父皇都这么说了,那你就跟本公主来雪阳宫,这事儿就交给亲自来做。” 林泽躬身一礼,“是。” 云鸿懿望着云璃走远的背影,如今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他这女儿了。 在云璃走后,宋婉再向皇上皇后告退一番,便带着云薇回去。 林芊妤随之便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就先回宫早些歇息,臣妾会在这边处理好后续的事情,一应核查清楚后,明日臣妾再来禀明皇上。” “好,但皇后也别太辛苦。” “是,臣妾恭送皇上。” 云鸿懿一走,林芊妤直接问云萱,今夜之事。 云萱见此,也就实实在在的将事情原委告知。 林芊妤听完,皱眉道:“萱儿,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说起,淑妃和薇儿那边,届时我会亲自和她们谈,至于你父皇那边,我也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记住,以后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乱来。” “是,母后。”云萱点着头,接着说道:“母后,可这蛇就算没咬伤云璃那小贱人,也不至于反过来咬伤三妹吧,是不是太蹊跷了。” “此事具体情况,只有等薇儿醒来,才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林芊妤看向雪阳宫方向,对冯嬷嬷说道:“林泽不是以要撒些驱蛇虫的药,去了雪阳宫,等他出来,让他来回话。” 冯嬷嬷:“是。” …… 这边,雪阳宫内。 云璃开口对林泽道:“还干站着?不去撒你说的那什么驱蛇虫的药?” “不着急,以微臣之见,区区小蛇,根本就伤不到公主殿下半分。”林泽凝视眼前之人,认真道:“有些人自以为是,到头来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想说什么就直说,本公主不喜欢拐弯抹角。” “微臣虽没有和大公主殿下打过交道,即便在宫中太医院任职,所知也仅仅是宫人们口耳相传的话,但近段时间,微臣所听闻的种种,大公主就是大公主,是身份尊贵的嫡公主,并非旁人所言的,是空有美貌之辈。” 林泽屈膝跪地,朝眼前之人恭敬行礼,一字一句往下说道:“微臣愿为大公主殿下和五皇子殿下效犬马之劳,追随左右。” “丞相长孙,皇后侄子,主动投诚,为我姐弟效力,有趣。” “不是长孙,而是庶长孙。” “有区别吗,不都是丞相府的人。” “若能做到兄友弟恭、姐妹和睦,这嫡庶尊卑,自是心中有数,这样确实可以说没差别,只可惜,这根本不存在,丞相府只有一个嫡子。” 林泽抬眸仰视云璃,定声说道:“想必关于这点,大公主殿下比微臣更深有体会,大公主殿下以前想避开那些纷争,偏偏事与愿违,他们费尽心思所争的,不正是那唯一的嫡出身份,近日大公主殿下所做的种种,已然表明态度。” 云璃对上林泽双眼,唇角勾笑,说道:“你要追随本公主,便是背叛丞相府,背离你那皇后姑姑的阵营,与他们作对。” “微臣八岁离开丞相府,入药王谷学习医术,十年后医术大成回京,在丞相府,我依旧是无关紧要的庶子,进太医院,也只因我的医术能为皇后所用,我便是要让他们看到,无关嫡庶身份,我林泽将站到最高处,让他们望尘莫及。” 云璃淡淡道:“别在这跪着了,你该去办你的事了。” 林泽不多言,只应了声‘是’。 苏嬷嬷见林泽一走,小声询问着,“公主殿下,这林太医……” 云璃道:“不急,太晚了,我先回房睡了,你们等他弄完之后,也早些休息吧。” 话落,云璃就回到寝殿内。 殿内烛光明亮,一缕清风拂过,原本没关的窗户瞬间关上,窗边那盏烛火,随风摇晃。 云璃站在那儿,下一刻,一道身影便已显现在他跟前。 只是,还未等她说话,就已被身前之人,拦腰搂住。 “除了我,不许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云璃听到夜凌枭深夜现身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嘴角一抽,她和哪个男人眉来眼去了? 第19章 大公主府 云璃抬头看着夜凌枭,道:“眉来眼去?和谁?” 夜凌枭勾在云璃腰间的手,多用了三分力气,愈发搂紧,“外面那个家伙,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不到前路的人,找到了方向一般,而且你还给了他回应。” 云璃见夜凌枭这般,这人在她面前跟她计较这些,是在吃醋?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一笑,饶是有些故意,“这个林泽挺有趣的,难道王爷不这么认为?” “无趣!”夜凌枭沉声道。 “也是,他和王爷比起来,确实不够有趣。”云璃冲夜凌枭笑了笑,说道:“毕竟,谁都没法想到,世人眼中神仙一般的凌王,也会半夜翻窗。” 夜凌枭捏着云璃的下巴,轻轻挑起,“翻窗会佳人,更何况这佳人还是未婚妻,就算为世人所知,也并没什么。” “是,王爷说的很有道理。” “当然。” 云璃见夜凌枭理直气壮的模样,转而说道:“几日不见,王爷忽然深夜而来,莫非仅是为这一见?” “嗯,想见你。”夜凌枭凝视着怀中之人,“这几天在准备一件东西,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知道你明日正好要出宫,特地来见你,趁此也可与你说好,明日你去看过你那公主府之后,我来接你。” “给我准备的东西?”云璃略感诧异,也颇为好奇,“不知是怎样的一件东西,竟让王爷如此费心。” 夜凌枭温声道:“明日见到,自会知晓,你一定会喜欢的。” “王爷这么自信,可真是叫人期待啊。”云璃说话间,指尖轻轻点在夜凌枭心口,“都已经这么晚了,王爷还留在我这寝殿之内,是不打算离开,想要在我这留宿?” “我……”夜凌枭直直的对上云璃的那双魅惑之眼,微微将视线错开,较劲的说道:“外面那家伙都还没走,你就着急赶我走?” “他做完他该做的事,自会离开,我刚才只是询问王爷而已,王爷不想走,要留下来,那就留下。” 此时,云璃原本在夜凌枭心口的手,移到他脸侧,摩挲逗弄一番,笑道:“不过话说回来,林泽是个可用之人,若我要让他为我所用,王爷会因此而感到不快?” 夜凌枭直接给出回答:“你若想用他,那就用,但不许你再和他那样对视。” “行,不和他对视。”云璃应承之间,继而道:“王爷决定好了吗,是要留下还是离开?” 对于云璃所问之话,夜凌枭没回应,就只一把将怀中人横抱起,随之将人轻放在床榻之上,“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云璃被夜凌枭这番举动逗笑,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她侧身躺着,望着夜凌枭,也就只道一句,“好,明天见。” 话落间,夜凌枭快速靠近,如蜻蜓点水般,在云璃额角落下一吻,下一刻,身影消散在床榻前。 云璃抬手轻触额角被夜凌枭吻过的位置,这一缕温度,那种奇妙的熟悉感,再度袭来。 这种感觉,不似那夜,与他云雨欢腾,炽烈纠缠,此时这样淡淡的痕迹留下,却是最能勾动心弦的。 明明是那夜之后,他缠上她,非让她负责,一开始觉得他的接近抱有目的,然而并非她所认为的那样,和他许下婚约,便可借助凌王府的势力,可他早已备好,同她说,凌王府的所有,尽可为她所用。 或许,从与夜凌枭接触,夜凌枭于她而言,就是特别的存在。 不对,他们之间,存在更悠远的牵扯,只是她现在记不清了,也许该说,不是现在特别,而是很久之前,就已特别。 …… 另一边,皇宫之中,帝王寝宫上阳宫内。 云鸿懿躺在龙榻上,并未睡着,只出言一问,“今夜这事,你怎么看?” 寝殿之内,暗影现,“皇上心如明镜,属下不敢妄言。” “薇儿出现在雪阳宫附近,被蛇咬伤,但那蛇多半是她弄来,想要用来对付璃儿,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看皇后和淑妃当时的反应,这事儿应是薇儿自作主张,但这事儿让人没想到的是璃儿这边。” 云鸿懿坐起身来,转头看向床帐之外的人,“那蛇能被薇儿弄来,必然是经人训练过的,你不是找到了捕蛇人常用来训蛇的竹哨。” 流影谨慎的说道:“皇上的意思是,大公主殿下身边,除了那两个嬷嬷和一个侍女有武功外,还有高人保护?” “你觉得是什么高人?” 此话一出,流影心中能想到的,便只有才和大公主殿下许婚的凌王,他稍稍顿了顿,才说道:“凌王?” 云鸿懿轻笑一声,“罢了,朕这些儿女,没一个省心的,你说将来朕若要立太子,是立嫡还是立长?” 流影躬身回着话,“属下只知,一切皆有皇上圣心裁断,只要是皇上的决定,那太子之位便属于谁。” “你呀,朕都懒得问你了。” 而后,云鸿懿躺下,闭目安睡,只是关于这些事,他还有更多的猜测,他这个大女儿,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能真正了解清楚她。 …… 翊坤宫内。 冯嬷嬷走进来,说道:“皇后娘娘,林太医说,雪阳宫内,并没有异样,娘娘,会不会就是三公主自己没掌控好?” 林芊妤一脸沉然道:“既然雪阳宫没异样,暂且也只能如此了,那蛇可找到了,宫内各处,排查的如何了?” 冯嬷嬷道:“娘娘,宫中的守卫仔仔细细的盘查完后,并没有找到,只是在出宫的宫墙边,发现了一条痕迹,那蛇应该是咬伤了三公之后,就溜出去了。” “没想到这蛇还挺聪明,行了,这事儿就这样吧。”林芊妤看了眼冯嬷嬷:“明天云璃就要出宫去她那公主府,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放心,大公主府内,都已部署好,都是一流的高手,就等猎物入网,斩草除根。” “很好。” 冯嬷嬷服侍在皇后身侧,“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奴婢先伺候您去歇息。” 第20章 杀机暗伏 次日,林芊妤早早地就在御书房外候着,等皇上早朝结束。 云鸿懿下朝过来,就见林芊妤在那站着。 林芊妤看到来人,上前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后不必多礼。” 随之,二人便入御书房殿内。 “皇上,昨夜臣妾命人细细将宫内各处,尤其是御花园一带,都核查清楚,根据侍卫所找到的一些痕迹,那蛇应该是从宫墙边的裂缝中溜出去了,关于那蛇的出现,应该就是个巧合。” 林芊妤继续道:“薇儿她出现在那一带,臣妾也盘问过薇儿的贴身侍女,她说昨夜薇儿就是睡不着,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也不许人跟着,臣妾严令宫中各处,以后要更细致,绝不会再出现那等脏东西。” “这几年后宫诸事,皇后处理的井井有条,很好,朕对皇后自是放心的。” “皇上过誉了,这都是臣妾身为皇后应该做的。” 云鸿懿在龙案前坐下,看向林芊妤,缓声说道:“皇后不单单只是后宫之主,更是一国之母,皇后深知自己的职责,如何才能做好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定然不用朕多说。” “是,皇上的话,臣妾定当谨记于心,绝不让皇上失望,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那臣妾就不打搅了,臣妾告退。” “嗯,去吧。” 林芊妤退出御书房,坐于凤撵上,转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皇后的职责,皇上是在提醒她,但她要做的,并非仅仅是皇后,而是那至尊的皇太后,任何成为她母子阻碍的存在,都将被清除干净。 “去毓秀宫。” 冯嬷嬷紧随在旁,立马对抬轿撵的奴才道:“毓秀宫。” 林芊妤端坐在凤撵上,道:“昊儿此番奉皇上之命,南下巡视各地秋收情况,今年风调雨顺,各地收成都不错,昊儿此行十分顺利,如今昊儿也已成年,办好此事回京,昊儿也该是诸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皇子。” 冯嬷嬷满面笑容,说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大皇子殿下深得皇上喜欢,又是嫡长子,成年封王,自是顺理成章。” 林芊妤清然一笑,封王只是第一步,那太子之位,将来继承大统,都将属于她儿云昊。 毓秀宫。 宋婉一听皇后娘娘驾到,即刻出来恭迎。 林芊妤径直到了云薇所居之殿。 经过一夜,云薇也已醒来。 林芊妤从云萱口中知晓昨夜之事的原委,她没有半分迟疑,对着宋婉和云薇母女两,将关于昨夜之事给出的定论,告知她们。 云薇心有不甘,“母后,昨晚那蛇,一开始我控制的好好的,也亲眼见着它爬进了雪阳宫,结果竟然没咬到云璃那个贱人,那蛇突然窜出来,变得不受控,反而咬了儿臣,这事有蹊跷,一定是云璃搞的鬼。” 宋婉开口,“皇后娘娘,只要云璃活着,始终就是个隐患,尤其是她还攀上了凌王。” 林芊妤道:“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有活着出嫁,才是真正的凌王妃,但云璃想成为凌王妃,痴心妄想。” 宋婉心思揣度,“莫非皇后娘娘已经安排好了?” 林芊妤眸若寒霜,语气冷冽,“皇上恩典,赐她出宫建府,今日她要前去她那大公主府瞧一瞧,这么好的地儿,那本宫就再给她一个恩典,让那成为她的——埋骨之所!” 云薇听到这话,激动地拖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母后是说,云璃那个贱人,今天就要死在那儿了,太好了。” 宋婉轻轻拍了拍云薇的肩膀,“薇儿莫激动,皇后娘娘自有主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有分寸,昨夜之事,就是你胡来,还好你最终没事。” 云薇低着头,“母妃,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乱来,做任何事前,我一定会先问过母后和母妃的。” 林芊妤定声道:“淑妃妹妹好好照顾薇儿,昨夜之事就此揭过,若皇上问起,一切归于巧合,不必多说其它,至于云璃那儿,本宫自会料理。” 宋婉:“是,皇后娘娘,臣妾明白。” 云薇:“母后,儿臣明白。” 林芊妤未在此多留,该说的话说完,便离开。 “恭送皇后娘娘。\\\\恭送母后。” 在皇后娘娘走后,云薇就势在床上躺下,望着她母妃,说道:“母妃,母后都那样说了,定是做足了安排,今天,云璃将在劫难逃,再也不会活着回宫了吧!” 宋婉点点头,可她心里还是有个疑影的,皇后娘娘出手,肯定是不会留手,定要置云璃于死地,她与皇后娘娘同心同德,且因云璃之故,让薇儿又是颜面尽失,又是被蛇咬,她巴不得云璃去死,可若有万一…… 自打皇上给云璃和凌王赐婚后,近几日,凌王未进宫,也没听到凌王府有何动作,昨夜的事,透着隐秘,倘或云璃身边有凌王安排的…… 不,在宫中,皇后娘娘的人,定然时刻监视着雪阳宫的一举一动,若云璃身边真有暗藏的高手,皇后娘娘岂会不知,必然都在皇后娘娘掌控之中,云璃出宫,她必死无疑! …… 这一边,云璃乘坐马车,从宫中出来,穿过皇城街巷,最终停在一处府邸前。 苏嬷嬷扶着云璃走下马车。 云璃站在这府邸前,大公主府的门匾一目了然。 她这刚到,内务府总管孙公公得到消息,就过来相迎。 “奴才参见大公主殿下。” 云璃道:“不必多礼,走吧,进去看看。” “是。”孙公公起身,跟随在旁,引着云璃入内。 就在云璃踏进她这公主府的那一刻,便感知到府内存有的一缕异样,有意思,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在等着她呢。 她扫了眼随在旁边带路的孙公公,看来,这孙公公还不知道这公主府,早已杀机暗伏了。 云璃漫不经心的说道:“孙公公,你说,本公主出宫,会不会冒出一群刺客,想要趁机要了我的命?” 孙公公额间冷汗直冒,“大公主殿下言重了,虽说是出宫,但这是皇城,谁敢对大公主殿下行刺?” 云璃淡然一笑,“哦,那可未必。” 第21章 下手稍稍重了点 孙公公谨慎恭敬的在旁边引路,听着大公主说的话,看似随意,可越是这样不经意,就越是让人心有惶恐。 “大公主殿下,皇城之内,有禁军守卫,再者,今日大公主殿下出宫,奴才已经安排好守卫,谁敢不长眼,来冒犯大公主殿下。” “谁知道呢,或许,就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凭你安排的那些个守卫,可不够,至于禁军守卫,若有人存心,禁军稍稍迟来一会儿,一切尘埃落定。” 孙公公对大公主的话,愈发让他有些迷惑,可当大公主提及禁军之时,言语间,落在这上边的暗指,已然是让他想到了些别的可能,皇后娘娘! 难道今天这公主府内,要出事儿? 思忖之间,他当即就道:“大公主殿下放心,若真有状况,奴才定当拼尽全力,护大公主殿下周全。” “世间习武之辈千千万,武学功法各不同,强弱境界亦是各有差别,大致可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后天、先天、宗师。” 云璃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你和父皇身边的首领太监高公公,同出一门,是父皇手下的高手,若我所知不错,孙公公只差一步便入那先天之境了吧,要保护本公主安全,确实有资格。” 这话一出,跟在云璃身侧的苏嬷嬷十分诧异,没想到这孙公公竟是个半步先天的强者,像她这般,仅仅才半只脚踏入一流的存在,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只是公主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孙公公亦是因这番话,整个人有些怔住,知道他具体情况的人并没多少,但眼前之人竟然一言道出,看来,他的感觉没错,大公主殿下并不寻常,恐怕连皇上都未必真正清楚。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颔首点头,“大公主殿下谬赞了,比起师兄,奴才差远了,奴才还是好好领公主殿下看看您的大公主府。” “也好。”云璃随口一句。 而后,他们一路从这公主府的前厅穿过,走至这后院。 整个后院十分宽阔,水榭亭台、廊腰缦回,湖光水色、波光潋滟,倒是别致。 孙公公在旁说道:“大公主殿下觉得可还妥当,有何需要改进的?” 云璃道:“本公主很满意,你们内务府督办操持的不错。” 说话间,云璃走至那临湖所建的一方凉亭,坐于那石凳之上,秋阳和煦,秋风爽朗,于这亭中,将这院中湖景收入眼中,倒是美妙。 “这景色极佳,只可惜,有人扫兴。” 孙公公也好,苏嬷嬷也罢,他俩立于一侧,冷不防的听到云璃说上这么一句话,多少有些困惑。 但是,相比较苏嬷嬷,孙公公更是敏锐。 “小心,有人来了。” 刹那间,十二道黑影显现,一字排开,将他们三人堵在这亭中。 孙公公和苏嬷嬷两人十分警惕,孙公公眉头紧皱,面色并不好看,“两个后天境强者,还有十个一流高手。” 苏嬷嬷感受得到面前那十二人不简单,得到答案,更是心惊不已。 云璃手撑在这石桌上,托着下巴,一脸悠然,“孙公公,你安排的那些守卫恐怕,都已命丧黄泉了,而那负责皇城安危的禁军,你认为他们会得到消息,赶过来吗?” “这……”孙公公话语梗塞,衣袖之中藏着的一支传讯令箭飞射而出,于公主府上空传出响亮的尖啸声,随即又道:“等会奴才会拖住他们,苏嬷嬷带大公主殿下离开。” “虽然你已只差一步入先天,但差一步就是差一步,凭你一人,拖得住他们?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 “奴才定当竭尽所能。” 云璃漫不经心的说着,“孙公公为父皇效忠,不过皇后应该没少拉拢孙公公,想让你追随她那儿子吧。” “大公主殿下也说了,奴才为皇上效忠,其他任何人的拉拢,都是没用的,奴才的主子,从来都只是皇上,今日之事,奴才请大公主殿下出宫,是奴才的疏忽,等护大公主殿下安全回宫之后,奴才自会向皇上领罚。” 这时,立于亭外的那十二人,为首的那名最强之人一声令下。 “动手,不留活口。” 瞬间,那十二个一流高手,手中之剑出鞘,剑指亭中之人。 孙公公未有犹豫,后天之境,自是凌驾于一流之上,但他出手的同时,那两名黑衣后天境强者也未迟疑,手下杀招,目的明显,只为取人性命。 苏嬷嬷焦急难安,可她看云璃却是悠然自在,似乎这样的刺杀,根本没必要当回事,可这种情况之下,她根本没法趁机带云璃脱身,“公主殿下……”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原本还坐在那的人,忽然起身,那身影移动的速度,就好似一抹虚影飘过,这…… 云璃身影已至孙公公面前,孙公公瞧着眼前之人,一袭天水碧的衣裳,秋风吹拂,衣袂飘扬,秋阳湖光映照,容颜绝色,举世无双,而那抹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畏怯,由内而外的令人臣服。 她,玉手一抬,衣袖浮动,那十二人便被震退。 云璃重新回到那石凳上坐下。 孙公公也退回到大公主身侧,他从苏嬷嬷的眼中看得出,大公主这些,苏嬷嬷这个打小就伺候大公主的人,都不清楚,适才大公主那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能同时震退那十二人,纵然是他那师兄,也未必能做到。 云璃瞥了眼孙公公,语气幽幽,道:“孙公公没接受皇后的招揽,那便选择追随本公主姐弟,为我姐弟二人效力,如何?” 孙公公定睛凝视眼前之人,“大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五皇子殿下!” “你现在效忠父皇,将来效忠新皇,但你该明白,继承大统的人,只有一个,那人便是本公主的亲弟弟,效忠我们,就当孙公公提前为新皇尽忠了。” 云璃说话间,亭外湖水涌动,水汽弥漫,下一刻,那氤氲的水珠,竟凝结成冰。 那边十二人,被这冰锥攻击笼罩,片刻间,只剩一个后天境的杀手重伤未死。 黑衣人单膝跪地,撑着身子,“凝水成冰,真气外放,宗师强者,没想到深宫之中养尊处优的大公主,竟有如此本事。” 话落,他一咬牙,藏于口中的毒囊咬破,顷刻间毒发身亡。 云璃衣袖轻轻一扫,凝结成冰的水珠散去,落入湖水之中,湖面恢复平静,只残留一丝浅浅的波痕。 她看向那边躺了一地的十二具尸体,根本不在意,只淡淡道:“太久没出手,一不小心,下手稍稍重了点。” 第22章 这算是聘礼? 此时此刻,这儿发生的一切,落在孙公公和苏嬷嬷眼中,那都是震撼至极的。 原本,孙公公见大公主出手震退那十二名刺客,已然非比寻常,然而超出他预料的是这后招。 适才,最后身死的那名后天境刺客所言,凝水成冰,真气外放,宗师强者,这话一点都没错,尤其是刚刚大公主出手,轻盈飘然,不费吹灰之力,毫无疑问,大公主根本就没尽全力。 所有人都以为,大公主殿下温婉柔和,美貌倾城,原来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这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之下,所隐藏的,是世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苏嬷嬷渐渐地从那份惊愕中回转过来,“公主殿下,您……” 云璃看了眼苏嬷嬷,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说道:“苏嬷嬷心中的疑虑,回雪阳宫之后,我会与你们三人说明,嬷嬷自小照顾我长大,无论何时,云璃便是云璃,从来都没有变。” 关于这一点,云璃自己很清楚,觉醒前也好,觉醒后也罢,都是她。 苏嬷嬷满心疑惑,可公主殿下这样说,她自是不多言,重重的点着头,认真道:“奴婢明白。” 随之,云璃看向这位孙公公,道:“麻烦已经解决,本公主方才的提议,公公考虑好了?” 孙公公直截了当的问道:“大公主殿下,若是奴才拒绝的话,是否下一刻就已入地狱?” “本公主和你无冤无仇,没事要你的命作甚?” “可奴才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云璃轻笑,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淡声道:“也是,那公公作何选择?” 孙公公心中忖度,大公主殿下手段,高深莫测,是常人不能企及的,今天他必须给出选择,否则,他怕是没命走出这座大公主府,沉凝片刻,他道:“好,奴才愿意为大公主殿下效犬马之劳。” “嗯,这个答案,本公主满意。”云璃笑道:“放心,不会让你在父皇面前难做的。” 孙公公听着这话,心想大公主殿下能这样说,必然是能说到做到的,有大公主殿下这句话,他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不少, 云璃看孙公公如释重负的样子,继而道:“你既掌管内务府,今后你要时时刻刻注意宸儿那边,我要你确保他在宫中,平安无事。” “五皇子殿下住在太后娘娘的寿安宫,平时有太后娘娘的亲信照顾……” “你照做便是,公公觉得,都有人敢安排刺客来行刺了,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是,奴才一定办好。”孙公公躬身一礼,道:“奴才方才放出求救的传讯令箭,这些……” “该怎么对外解释,想必就不用我教公公了吧。” “是,奴才懂得。” 云璃环视一周,道:“这府邸不错,不用再做改进了,让内务府的人尽快收尾吧,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入主大公主府。” 孙公公:“是。” 话音刚落,一袭身影显现,白衣玉冠、长身而立、若仙临凡。 一息,那人便已入这凉亭内。 孙公公和苏嬷嬷对眼前来人,自是知晓,当即行礼,“参见凌王。” 夜凌枭则看着云璃道:“发生了何事?” 云璃随口道:“几只跳梁小丑而已,王爷来了,现在是要带我去看王爷所说的,给我准备的东西?” “走吧,马车在外边等着了,这种时候,出去正好露露面。” “嗯。”云璃应声之间,和夜凌枭一起往外走,留下孙公公在这边处理,出了这府邸,她就对苏嬷嬷道:“你且先回宫。” 苏嬷嬷:“是。” 而后,云璃同夜凌枭一起,上了凌王府的马车。 马车内。 云璃开口道:“现在是要去凌王府?听说,凌王府自建成之后,凌王入主,除了我那位父皇踏足过,再也没人有这个荣幸,能入凌王府做客。” 夜凌枭对上云璃那双漂亮勾人的眼睛,“因为他们都没资格,但是你,不久之后就将成为凌王府的女主人,凌王府内,自是随你出入,还需在意那些?” “这倒是,眼下更应该期待的,是王爷为我准备的东西,究竟是何等的宝贝呢?” “马上就知道了。”夜凌枭转而道:“刚才那件事,打算就这样?” “当然不可能,今日这出布置,皇后不就是仗着禁军统领府那边,但皇城之内混进刺客,等到事情都结束了,禁军才迟迟现身,如此失职、无能,王爷认为,我那父皇会怎样想?” 云璃清然一笑,接着说道:“禁军统领武襄侯赵晁,是身手高强,多年以来,统率禁军,为我那父皇效力,从无差错,这是他的本事,因为他知道,身在这个位置,一个小小的错误,他的能力瞬间就会在我那父皇心中大打折扣。” “想动赵家?” “那就要看赵晁的抉择了,虽说他的忠心,我那父皇不会轻易怀疑,但是,要想重新选一个禁军大统领的人选来替代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很简单,这个人选,我随时可以帮你选定。” 云璃笑了笑,不多时,马车已徐徐停稳。 两人从马车内走下,云璃望着眼前这气派的凌王府,门口那一对石狮子,更是气势雄浑。 正门口站着两个守门人,见到他们,那守门人立马迎上前来。 云璃扫了一眼这二人,果然是凌王府,连守门的下人,都是一流高手。 入府。 云璃踏进来的那一刻,感觉很是奇妙,寻常人来了,最震撼的应当是这府中景色,所谓一步一景,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但于她而言,是这王府内萦绕的气息,非常独特,若置身此处,对她恢复修为,大有裨益。 她跟着夜凌枭走着,很快,他们走至一处假山前,进入那方山洞内。 顺着石阶往下,抵达一方石室内。 云璃一眼就锁定那石室中央,那方玉台上,摆着的东西。 “那是万年玉髓打造的法宝手镯?” “没错,此物未滴血认主前,需要以灵玉打造的玉台存放。” 云璃自是知晓,“真的送我?” 夜凌枭道:“当然,它就是为你而准备的。” 云璃面对夜凌枭,唇角扬起一抹笑容,“这算是聘礼?” “那,你可喜欢?” 云璃没想到夜凌枭准备竟是此物,此物佩戴在身,强化体魄,对躯体被毁的妖,有增长修为、滋养元灵之效,十分珍贵,此物对她有极大的帮助,岂会不喜欢。 “当然喜欢。” “喜欢便好。” 第23章 任何东西,都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说话间,夜凌枭朝玉台方向伸手,存放于玉台之上的东西,已然被摄取过来。 云璃望着夜凌枭掌中之物,晶莹冰透、青翠欲滴,尤其是这玉镯上萦绕的精纯灵气,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都能令人倍感舒悦。 夜凌枭凝眸看着云璃,道:“滴血认主,来吧。” “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送给我了,但我似乎并没有能和此物相比的礼物,回赠给王爷。” “怎会没有,而且,比这好了千倍万倍,此物根本不能与之相较。” 云璃忽然听夜凌枭这样一说,不免有些疑惑,现在的她在夜凌枭面前,压根就没有秘密可言,他寻来这万年玉髓打造的玉镯赠她,可谓是对她了如指掌,清楚的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 更何况,能够寻到万年玉髓,又岂是等闲之辈能够得到的,她之于夜凌枭,此时她并拿不出更好的东西赠他,岂还会有他口中所说的比这更好的? “有吗?”云璃略有迟疑,问了一句。 “当然有。”夜凌枭回答的同时,抓起云璃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指腹,鲜红的血液滴落,渗入这玉镯之中,他顺势便将这玉镯戴在云璃手上。 云璃感受到玉镯戴在自己的手上,又因滴血认主之故,这玉镯法宝已然开始滋养周身,不得不承认,确实玄妙。 正当她沉浸其中细细体会之时,猛然惊觉,她那根刚刚被夜凌枭划破取血的手指,进入到了一个温暖之境…… 她猛地一抬头,就见夜凌枭将她的手指轻轻咬住,舌尖扫过那条细碎的伤口,片刻就已恢复如初。 夜凌枭松口,将她的手指放出,微微将视线错开几分,道:“好了。” 云璃看了眼那根手指,若是放在从前,她妖身没被毁,寻常的伤痕,立马就会自动愈合。 虽说以她如今这副身体,不可能说自动愈合,但像这样手指划破一点,也没必要太在意,只是夜凌枭都帮她了,总得有所表示,她笑着说道:“多谢王爷了。” 夜凌枭注意到云璃那洋溢随性的笑容,只垂着眸子,说道:“你我之间,不用道谢,这个很简单就能处理好。” “对王爷来说简单,但对普通人来说,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伤口再小,能让它瞬间痊愈,非常人能做到。”话落,云璃上前一步,稍稍踮起脚,贴近到夜凌枭耳边,轻柔而惑人的话音徐徐而出,“不过,王爷的舌头,是真的又暖又热啊。” 听到这句话,夜凌枭忍不住的喉间吞咽,垂眸落下的目光,正好覆盖住身前之人,声音略低了几分,“是,是怎样的,你不是早就知晓了?” 云璃瞧着夜凌枭那滚动的喉结,许是靠他靠的近了些,他身上溢散出来的热气,身上衣裳隔着,都阻挡不住。 她的耳边还回旋着他说的话,确实,早就知道是怎样的一回事,唇舌交接之时,比之这吮指的触碰,更为灼热。 正当她思绪游移之时,腰间感觉到那一只宽大的手掌贴上,整个人被搂紧。 下一刻,夜凌枭的声音在她耳畔重新响起。 “不是想问,你有什么能回赠给我,还是这玉镯所不能相较的吗?”夜凌枭定然间,凝声说道:“是你,在我这儿,任何东西,都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云璃自是能看得出夜凌枭眼中的确定,她抬起手,看向手腕上的玉镯,“王爷所准备的这件东西极好,我非常喜欢,撇开王爷说的,我会好好去选一件合适的礼物,但要想比这万年玉髓更好,就……” “不用。”夜凌枭打断她的话,垂首压近,呼吸间,两人温热的气息,早已纠缠在一块,突然的安静,似是连吞咽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明朗,“我寻来此物,只是因为它对你有用,并非要以此来做什么,若,若你非要回赠我一物,不用非得给我什么,可以换成别的?” 换成别的?云璃恍然间,见夜凌枭贴的越来越近,尤其是那唇边溢散的气息,让气氛愈发暧昧,这般情况下,‘别的’所指为何,还不是一目了然。 本就挨得很近,云璃稍一抬头,两人的唇便相触在一起。 夜凌枭见她主动吻上自己的唇,这种滋味,就好像是在渡劫的时候,天雷贯穿身体每一丝脉络,席卷周身每一寸,只是此刻是令人舒心、愉悦的。 唇边的轻触,很快就变得激烈。 唇齿间那方寸之地,彼此都交换品尝了个遍,才肯罢休。 云璃被夜凌枭攻占的唇舌,终是被他放开,她气息交换,恢复如常,“这所谓‘别的’,王爷可还满意?” 夜凌枭点着头,道:“心满意足。” 云璃听着夜凌枭直白的回应,不由地一笑,随之说道:“那,王爷接下来该送我回宫了,今日之事,宫外已了结,但宫内,还没有一个结果。” 夜凌枭道:“嗯,我送你回宫。” 云璃见夜凌枭嘴上这样说,可搂着她腰的手,却没松开,她仰视身前之人,“王爷是不是先该将我松开?” “哦。”夜凌枭应声间,略有些慌乱的将搂在她腰际的手收回。 而后,二人一并从这假山山洞下的石室内出来,出了凌王府之后,马车径直回宫。 …… 翊坤宫。 端坐在凤座上的林芊妤,听到冯嬷嬷前来禀报,整个人都惊起,“你说什么,云璃没死?” 冯嬷嬷跪在那儿,小声说道:“据眼线来报,咱们安排的那十二个杀手,全都死在大公主府,凌王在大公主府现身,带着大公主去了一趟凌王府,现下正在回宫的路上。” “废物!无能!”林芊妤眉头紧锁,“是凌王出手了?究竟怎么一回事?” “娘娘息怒,部署此事之时,奴婢们再三确认过,凌王并未在大公主身边安插人,大公主府那边,也仅是有孙公公出宫时带出去的守卫,那些守卫,也确实全部被咱们得人解决了,但不知怎的就……” “你是告诉本宫,两个后天境强者,十个一流高手,被孙公公一人解决了?”林芊妤定神坐下,“眼下是何状况?” 冯嬷嬷跪伏在地,回答道:“孙公公回宫之后,就去见皇上了,赵大统领也已进宫。” “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他们都是专门豢养的杀手死士,绝不会泄露半点。” “还真是小瞧她了,这都没能将她了结,不是说孙公公的实力,顶多半步先天,凭他一人,就能扭转乾坤,本宫总觉着这里头透着诡异,好好留意御书房那边。” “奴婢已派人注意着,有任何消息,即刻就会来回禀娘娘。” 原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云璃弄死在大公主府,一切推脱之词也做好了,结果云璃没死,恐还要带累赵家那边,可恶! 第24章 受罚 御书房,殿内。 云鸿懿听完孙公公所禀之事,便道:“璃儿无碍就好,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朕记你一功,至于那些身死的守卫,各赏银百两,安顿后事,就由你去办,退下吧。” 孙公公毕恭毕敬的应道:“是,奴才遵命,奴才告退。” “等等。”云鸿懿将人叫住,“你去一趟雪阳宫,告诉她们,璃儿回宫后,让她过来见朕。” “是。” 这时,高公公走进来,看到正退下离开的孙公公,两人相视一眼,彼此便已了然于心。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很清楚,他这师弟手中,并没有那所谓的能够短时间提升功力的丹药,还是能够让实力跨越一个境界的妙药。 可见,这里头必有其他缘故,大公主府内发生的事情,是有意以此来做遮掩,当然,他是绝不可能去多嘴的。 高公公走上前来,朝着坐于龙案前的人躬身道:“皇上,赵大统领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云鸿懿冷声道:“让他进来。” 随即,高公公就去外头传唤。 赵晁带着赵旭进殿,父子二人跪于殿中,赵晁开口道:“请皇上恕罪,今日大公主殿下出宫,所发生的事情,是微臣掌管禁军不力,以至于混进了一帮心怀不轨之辈,请皇上责罚。” 赵旭磕了个头,说道:“皇上,大公主府那一带,今日是由微臣带领的那一队禁军负责巡视,是微臣无能,并非父亲之故,微臣愿受所有责罚。” “就怕你承受不起。” 忽然,一道冷若寒霜的声音传了进来,而后就见一男一女一起走来,而这来人正是夜凌枭和云璃。 云璃朝云鸿懿福身一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云鸿懿道:“不必拘礼。” “谢父皇。”云璃继而说道:“儿臣刚进皇宫宫门,还未回雪阳宫,孙公公就来传话,说父皇让儿臣回宫便来见您,看来,儿臣来的正是时候。” 夜凌枭随之说道:“关于大公主府闹刺客之事,皇上不介意本王旁听一二吧。” 云鸿懿示意高公公看座,一面道:“璃儿与你婚约已定,她是你未来的凌王妃,听一听,也是应当的。” 夜凌枭就势在那座椅上坐下,看向跪地的二人,“赵晁,即便是要培养儿子,想要他将来承接你的职务掌管禁军,但也该好好斟酌,禁军护卫皇城安危,若没那个本事,就该让有本事的人上,难道只因赵旭是你嫡子,就可另当别论?” 赵旭见夜凌枭直呼他父亲名讳,还言语教训,心中很不是滋味,就算夜凌枭身份特殊,但皇上能教训的,他凭什么。 赵晁瞪了一眼赵旭,对那边端坐的夜凌枭抱拳一礼,“凌王所言极是,下官之后一定会好生处理。” 云鸿懿沉声道:“好了,关于那些刺客,查的怎么样了?” 赵晁如实答道:“回皇上的话,关于那十二名刺客,他们皆是没有身份的杀手死士,且他们十二人,十一人被当场击杀,一人吞毒自尽,这些人来路神秘,有备而来,没有活口,所以……” 云璃嗤笑一声,道:“大统领这话,是在说,当时的情况,还得设法留住活口,孙公公当时已放出传讯令箭,但附近巡逻的禁军迟迟没来,若非今日孙公公陪着本公主,是不是躺在那儿的就是本公主了?” 赵晁满是惭愧,道:“请大公主殿下恕罪。” “恕罪?要不是本公主知道,赵大统领对父皇忠心耿耿,护卫皇室安危,守卫皇城尽职尽责,本公主差点就要以为,禁军是故意来迟,与那些刺客暗中勾结,要置本公主于死地呢。” 这话一出,赵晁心不由得一惊,连忙说道:“此事是臣等的错,但大公主殿下,无论是微臣,还是整个禁军,绝无异心,之后微臣一定严查,皇城之内,断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云璃没去搭理赵晁,而是对着她那父皇说道:“此事还得由父皇圣心裁断,父皇,您说呢。” 云鸿懿冷眼锁视跪着的赵晁赵旭,“赵晁,此事因你掌管不利,还好璃儿无碍,你父子二人出去各自领五十大板,若今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这大统领的位置,你就不要坐了。” 赵晁、赵旭:“是。” 夜凌枭坐于一侧,“皇上,赵旭对调度禁军,把控情况,如此迟钝,本王以为,赵旭不宜留在禁军,这次所幸没有大碍,如果下次护卫的是皇上,他还这般……” 云鸿懿听着夜凌枭这点到为止的话,自是清楚,“赵晁,你那武襄侯的爵位,依旧可以由赵旭承袭,但掌控禁军,他不合适,换个人选。” 赵晁一句不多言,只道:“微臣明白,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办好。” 云鸿懿:“下去吧。” 赵晁、赵旭:“微臣告退。” 赵旭退下之时,双眸紧盯着云璃,眼底恨意充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非但云璃没死,还让父亲和他被杖责,害的他以后也无法掌控禁军。 等到赵晁父子走后,云鸿懿对云璃说道:“看你这样子,想来这出刺杀并没让你受到惊吓,朕也放心了,之后朕会亲自为你安排影卫,今日之事,不会再有了。” 云璃道:“多谢父皇,正好,父皇赐给儿臣的公主府都已妥当,儿臣入主公主府,护卫公主府安危的人选,就都不用儿臣操心了。” 云鸿懿道:“好,朕都给你安排好。” “父皇让儿臣过来,就是要亲眼看看儿臣,确实是无恙,父皇若没别的事,那儿臣就不在这打搅父皇处理朝务,先回雪阳宫了。” “嗯,去吧。” 云璃见夜凌枭没动,就先一步出了御书房。 这时,夜凌枭也从座椅上站起身,冷眸直视龙案前坐着的人,“皇上尽管放心,从今往后,她的安危自有本王顾全,即便皇上不做安排也无妨,但有句提醒须得提前和皇上说,若什么人不长眼,本王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的眼睛挖掉。” 云鸿懿在夜凌枭走后,道:“今日对璃儿动手的那些杀手死士,你们说,是出自谁的手笔?” 高公公转头与身旁的流影对视一眼,二人心中自有答案,但他们有答案归有答案,没有证据的怀疑,都是空谈,他们也更不会妄言。 云鸿懿见他们默不作声,“罢了。” 第25章 封号:昭阳 沉凝片刻。 云鸿懿提笔,一道圣旨拟好,定声说道:“既然朕为璃儿所建的公主府已落成,不日便可入主,公主封号未定,今日便拟‘昭阳’二字为她封号,高慎,去传旨吧。” 听到这个封号,高公公也是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躬身接过皇上手中圣旨,应着“是”,当即就从御书房出来,前去传达皇上圣谕。 云鸿懿坐于龙案前,心有思虑,看样子,皇后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林家能在朝堂有此地位,是他为了平衡朝堂上以周家为首的武官,这些年,天下太平,以林家为首的丞相一系,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更重,文武平衡已有倾斜。 但谁都清楚,周家当初是追随凌王,由其一手提携上来,凌王地位超然,凌王府也从不插手朝政之事,可周家的背后是凌王,这一点毋庸置疑。 云鸿懿心道:璃儿,你既要入这朝堂天下之局,那就让父皇好好看看,身为朕的嫡长女,你能把这朝局,掌控到何等程度。 …… 翊坤宫,殿内。 林芊妤听到赵晁赵旭被杖责,赵旭被踢出禁军,不由得眉头紧皱,脸上怒色难掩,而且皇上竟然还赐封号‘昭阳’给云璃,皇上这么做,必是对她有了疑心。 冯嬷嬷跪在那,“娘娘息怒。” 就在这时,云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看了眼跪地的冯嬷嬷,径直走到她母后跟前。 “母后,今日之事是怎么了,不是计划部署的十分周密,为何云璃还活着,父皇处罚了旭哥哥和他父亲,还不让旭哥哥留在禁军,之后又给云璃这个贱人赐了封号,‘昭阳’二字,凭她也配?” 林芊妤叹了口气,“是凌王当着你父皇的面给的提议,说赵旭调度禁军、把控情况迟钝,这样的人不适合掌管禁军,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一局折在一个阉人手上。” 云萱过来时,也是了解了一个大概,“母后,真的是孙公公护住了云璃?” “不管是不是凭他一人之力,总之与他脱不了干系,本宫数次好意招揽于他,次次都敷衍本宫,今日还坏本宫的好事,小小奴才,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没必要活着了。” 林芊妤看着云萱,道:“萱儿,眼下不宜有任何动静闹出,所以,你什么都不要做,明白吗?” 云萱点点头,“可是母后,父皇他封云璃为‘昭阳公主’是什么意思,‘昭阳’同‘朝阳’,寓意蒸蒸日上,那可是尊贵和极高地位的象征,甚至……” “好了,这些母后都知道。”林芊妤打断云萱的话,接着说道:“云璃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即便她与凌王有了婚约,可凌王与你父皇之间有约定,凌王府不会干涉朝政,凌王神秘实力极强,但再位高权重,在东渊国,他依旧是为臣者。” “封号‘昭阳’,那也要她有足够的实力支撑这个封号,仅仅依靠凌王,那可不够,朝堂百官,人心所向,那才是皇上会选择的太子人选,而这太子之位只会属于你大哥,将来继承大统的人,也只会是你大哥,待你大哥登临帝位之时,我们便可屹立不倒。” 云萱听完她母后这番话,自是懂得她母后话中之意,转而说道:“母后,那旭哥哥被父皇从禁军之中剔除,虽还能承袭武襄侯的爵位,但真正重要的是能够承袭接掌禁军啊。” “赵旭是赵晁嫡子,亦是赵晁所选择将来承袭他位置的人选,赵家掌控禁军,他们是你父皇实实在在,亲自握在手中的利刃,让赵旭成为驸马,仅仅是你父皇以此为纽带,加强对赵家的控制。” 林芊妤定声一句,“赵家现在是你父皇手中之剑,将来便是新帝手中之剑,而赵旭是本宫所选,亦是你未来的夫婿,他眼下虽被剔除,只消时机合适,他依旧是那不二人选。” 云萱不再多说,一切都已了然于心。 …… 武襄侯府。 受完杖责之刑的赵晁赵旭父子,回到府中。 五十大板对普通人来说,必然是要受一番苦,对于赵晁和赵旭这等习武之人来说,也就仅是皮外伤而已,虽有几分影响,但不至于很遭罪。 一回来,赵旭在外头所压抑的,此刻毫无顾忌的脱口而出,“父亲,这肯定都是云璃在背后捣鬼,也不知道她使了何种手段,和凌王勾搭上的,肯定是她唆使的,刚刚就因凌王一句话,竟然令我被踢出禁军,还不让……” 可这话还未说完,赵旭就被一巴掌打懵了。 “还敢肆无忌惮乱说话,连凌王你也敢编排,活得不耐烦了。”赵晁眼中尽是怒火,“今日那件事,能以此结束,已是万幸,杀手死士,死无对证,没有结果,你真的觉得,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牵扯,愚蠢!” 赵晁声音冷沉,厉声道:“记住了,赵家是属于皇上手中掌控的赵家,皇上让你娶公主,让你做驸马,亦是让你成为皇上手下的人,而非其他。” “父亲,我……” “闭嘴,好好去祠堂反省。” 赵旭无奈,心中纵有再多不甘,也只能听从,这件事,他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的安排竟然又失手了。 …… 雪阳宫。 云璃刚接下这道赐封号‘昭阳’的圣旨,并没有多少起伏,直接就命枫婼将圣旨收好。 她瞧着坐在一旁喝茶的夜凌枭,这悠然自在的样子,就好似他们两人已经成亲,全然就当是自己人了。 云璃自不计较,看向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想必,关于今日的事情,苏嬷嬷都和你们说了。” 吴嬷嬷道:“公主殿下说的是行刺之事,他们真是胆大妄为,当真是毫无忌惮,皇城之内,安排杀手,还好公主殿下没事。” 苏嬷嬷看出云璃有些疑惑,随即就道:“公主殿下,关于那件事,奴婢并未与她们二人说,公主殿下您说您会亲自说明,奴婢不敢擅自多嘴。” 夜凌枭放下手中茶盏,淡然一笑,道:“看来,你手下的人,心思倒是十分忠正。” 云璃道:“那苏嬷嬷就好好和吴嬷嬷、枫婼说说吧。” “是。”苏嬷嬷应下,便将今日出宫,在大公主府内,关于那出行刺的事情,十分详细的和吴嬷嬷、枫婼说清楚。 听完这番复述的话,吴嬷嬷和枫婼满脸难以置信,公主殿下竟有此等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三人此刻,眼中所有,都只是在等待着公主殿下开口,告诉她们这里头所存在的真正原委。 公主殿下是她们自幼陪着长大的,这些年,公主殿下是如何在她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达到那等层次的? 第26章 我们绝配 云璃见她们这般模样,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一向爱清静,尤其是母后仙逝,我搬入这雪阳宫居住,就更不喜人打搅,平日里,我总抱着一本书看,想必你们都看在眼中吧。” 这话一出,她们三人齐齐点着头,苏嬷嬷顺势问道:“公主殿下所看的那本书,莫非其中大有玄妙?” “此书是我在皇宫的藏书阁偶然发现,它并非寻常的武功秘籍,而是另一种修行之法,若非与之契合之人,即便是你们所谓的那宗师强者,它也仅是一本普通的书,但若能与之契合,参透妙门,那就能做到像我一样。” 云璃心想,她能碾压那些人,是因为她体内的元灵之力,她是修炼三千载的大妖,她施展的力量,自然不与他们相同,她将这些归咎于契合,需要参透妙门,自是合情合理。 说话间,她便当着她们三人的面,出手展示,“可感受到了,是不是和你们所修的内功,运转的方式,天差地别。” 吴嬷嬷惊讶,但脸上是欣喜之色,“公主殿下能有此等机缘,真真是极好,奴婢们为公主殿下高兴,如此,那些人想打公主殿下的主意,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枫婼高兴的很,笑着说道:“是啊是啊,公主殿下这么厉害,奴婢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就像吴嬷嬷说的,再没人能打公主殿下的主意。” 苏嬷嬷顺着她们的话,满是喜悦,“对,任何人都别想打公主殿下的主意。” 夜凌枭在旁,淡声一句,“你们好好服侍,将来自有你们的好处。” 顿然间,苏嬷嬷三人,听着凌王此言,加之公主殿下展露这些,并未避开凌王,可见公主殿下和凌王之间的关系,远比她们所想的要更深。 以公主殿下的本事,这里头的种种,公主殿下必是心有盘算。 三人齐齐应着“是”。 苏嬷嬷道:“奴婢们一直服侍公主殿下,不为其他,只要公主殿下需要,奴婢们永远会随侍在公主殿下身边。” 吴嬷嬷、枫婼附和道:“是。” 云璃浅然一笑,道:“你们的心意,我都清楚,在这件事上,先前瞒着你们,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也算恰当,至于所谓的好,合适的时候,我会帮你们,让你们实力进一步提升。” 苏嬷嬷三人恭敬一礼,“谢公主殿下恩典。” 随之,云璃对她们三人道:“好了,这边不用你们伺候,且先退下吧。” 苏嬷嬷、吴嬷嬷、枫婼:“是。” 三人便一齐从这殿内退下,她们知晓大公主殿下的本事,感受到了那玄之又玄的能力,令人惊叹,但无论如何,大公主殿下依旧是她们从小服侍长大的大公主殿下,今后她们依旧会追随在大公主殿下身边服侍,于她们而言,一切都没变。 等到她们三人退下之后,夜凌枭转头看着坐于自己身旁的云璃,说道:“一场独特的机缘,修习了契合的玄妙之法,这个解释,倒是十分合理,轻易就能叫人接受。” 云璃微微转头,直接迎上夜凌枭的目光,顺口问道:“那王爷呢,王爷所修习又是何种玄妙之法?” 夜凌枭毫不避讳,给出回答,“自是能和你相匹配的妙法,我们绝配。” 云璃见夜凌枭这样,她和夜凌枭相处,常常让她觉得,外人口中所说的凌王,战功赫赫,实力深不可测,清冷若冰山的禁欲邪王,一般人休想轻易接近,更不要说肢体接触,言谈随意。 可在她眼中的夜凌枭,实力是极强,但冷如冰山,无法接近,根本不存在,反而打一开始,要求她对他负责,先缠上来的人是他。 思及这些,云璃不禁笑了笑,应承他的话,道:“嗯,绝配。”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纠缠,殿内并无旁人,仅是对视,莫名就让这殿内染上一层暧昧之色。 忽然,一道声音传入,“阿姐——” 苏嬷嬷几人想叫住五皇子殿下,却是没来得及。 对于这声称呼,云璃自知是谁来了,她轻咳一声,将那微妙的氛围散去,示意苏嬷嬷她们退下,再看向闯进来的人,道:“宸儿,你怎么过来了?” 云宸注意到与他阿姐并坐在那儿的男子,他一下就猜出来了,这人应该就是和他阿姐刚立下婚约的那位凌王,阿姐生的非常漂亮,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今日亲眼见到凌王,没错,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家阿姐,那赵旭差远了。 思绪拉回,他道:“你就是凌王,我阿姐现在的未婚夫,以后是我的姐夫,对吗?” 在夜凌枭看来,云宸就一小孩儿,他顺着云宸的话道:“你说的很对,此刻见着,有何想法?” 云宸格外认真的说道:“很好,我觉得你做我姐夫极好,你和我阿姐站一块,天造地设,绝配。” 夜凌枭听着这话,很是满意,定睛凝视云璃,将那几个字重复对云璃道:“对,我们绝配。” 云璃对这些并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对夜凌枭的话,亦是应和着。 而后,她再问云宸,“宸儿,今日不用去上书房?” 云宸回转过来,当即跟他阿姐说道:“阿姐,今日我不用去上书房,刚好,皇祖母说想见阿姐,所以我就同皇祖母说,我来找阿姐过去见皇祖母。” 云璃看云宸的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她出宫,在宫外发生的事,而皇祖母找她,必然是听说了,她应了声好,随后对夜凌枭道:“那,今日我就不多留王爷了。” 夜凌枭起身一笑,“好。” 随后,夜凌枭一走,云璃便和云宸一道,往寿安宫方向去。 云宸跟在云璃身边,仰头望着他阿姐,问道:“阿姐,这个凌王,果然很不错,他和阿姐在一块,真的很般配,强过那赵旭千倍万倍还不止,而且,他看阿姐的眼神很不一样,就好像,他的眼睛里,只有阿姐你一人。” 云璃伸手摸了摸云宸的脑袋,“你呀。” “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看得懂的。” “好,不是小孩子,我们宸儿都懂,那咱们先抓紧过去寿安宫见皇祖母。” 云宸点点头,“嗯。” 第27章 那就看看,你能给本公主什么好东西 寿安宫,内殿。 萧太后一见到云璃和云宸,都不等他们姐弟两行礼请安,就先一步让他们不必拘礼,示意他们到自己跟前来坐。 “璃儿,没事吧?”萧太后看着眼前之人,即便是事先知晓了她一切无碍,可还是想要问问,听到她亲口说。 云宸坐在云璃身边,探着脑袋,望着靠坐在床榻上的皇祖母,问道:“皇祖母,阿姐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皇祖母忽然问这个呀?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是遇到了几只臭虫,都解决了,皇祖母放心,您看,璃儿这不是安然无恙。”云璃回应着,随即摸着云宸的脑袋,对他说道:“皇祖母就是关心我,问一问而已。” “阿姐,真的没事吗?” “当然是真的,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云璃浅然一笑,继续说道:“知道我们宸儿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所以,阿姐若真有事,肯定会和宸儿说的。” 云宸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嗯。” 萧太后看他们姐弟二人这般,将来无论遇到何事,他们姐弟二人,必然都是能相互扶持的,而且璃儿她是真正长大了,即便有一天,她这老婆子真走了,也是能安心的。 云璃察觉到萧太后那慈祥和蔼的眼神,便不再扯那些,只道:“皇祖母经过这几日的调理,休养的很好,明日过后,皇祖母很快就会病愈,但是,皇祖母您真的不宜过分操心。” 她想了想,紧接着又道:“璃儿这边的事,自己都能解决好的,真到不能解决的时候,定不忘皇祖母的嘱咐,在璃儿身后还有皇祖母为璃儿撑腰。” 萧太后笑着应和云璃的话,道:“好好好,哀家都听璃儿的,一定好生保养。” 一时,说完这些,萧太后又道:“对了,听说你父皇给你赐封号了,‘昭阳’二字,还算是他并没忘,璃儿你才是他的嫡长女,你那府邸也已落成,后续就是选择一个吉期入主。” 云宸询问着,“阿姐,你是要搬出宫去住?” 云璃道:“等到宸儿成年,也会出宫立府,又不是搬到很远的地儿,同在皇城,随时都可以入宫。” 萧太后关心道:“搬入公主府住也好,可毕竟是在宫外,诸事需要多加小心,还有,你那公主府,常驻的守卫,以及……” “皇祖母。”云璃唤了一声,将眼前之人要往下说的话打断。 “哀家不说了、不说了。”萧太后笑了笑,换了个话说着,“璃儿,你和凌王的婚约确立,虽说婚期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是嫁给凌王为妻这件事,非同小可,消息传开,沈家人必是会马不停蹄的赶回京。” 云璃答道:“皇祖母说的是,璃儿那两位表兄不日就将抵达京城,只是外祖父和舅舅舅母,可能会晚一些。” 萧太后轻轻拍了拍云璃的手臂,说道:“沈家出人才,各个都是学富五车、才情横溢,他们不入仕,是朝廷的损失,璃儿聪慧,定然明白哀家话里的意思。” 她见云璃欲开口,抬手间拦住,再道:“你外祖父他们自有风骨,不愿也不屑牵扯这些,所谓外戚之乱,那是存不臣之心,但自始至终忠心不改,就是君臣和睦,硬要说外戚,现如今的当朝丞相,不正是外戚。” “沈家回京,待的时间稍稍久了,便有人多嘴议论,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罢了,有的人想要自己的儿子登上那至尊之位,想让自己的家族屹立不倒,他们觉得在朝堂上,他们能一言定论,殊不知,从一开始,他们也仅仅是皇帝手中用来平衡朝堂的棋子。” “普通家族都不可避免为家主之位你争我夺,更何况帝王家,不否认,嫡庶尊卑有别,帝位只有一个,嫡子尤其是嫡长子,天生有优势,但我东渊国历代坐上那个位置的,绝非庸碌无能之人,而让百官拥戴,民心所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云璃听完眼前之人这一席话,认真道:“皇祖母句句金言,璃儿明白。” 萧太后视线落在云宸身上,“宸儿这孩子,聪明,天资又高,学什么一点即通,在上书房学习又勤奋,宫中教学的师傅,是博学广知,但宸儿他还可以有更好的老师教导他,璃儿,你说呢。” “皇祖母说的极是。”云璃应声间,转而说道:“皇祖母同璃儿说了这么多话,辛苦了,璃儿这边一切都好,皇祖母该好好歇着才是,后日一早,璃儿便过来,帮皇祖母完成下一步。” “好,皇祖母都听璃儿的。” 云璃过来,也就是要让太后亲眼见到她无碍,眼下她也就不在这打搅。 云宸跟着云璃出来,“阿姐,今日虽不用去上书房,但师傅留了功课,阿姐还有别的事吗?” “怎么了?” “阿姐可以留下来,陪我温习功课吗?” “当然可以。” 他们姐弟二人,刚从内殿出来,要往云宸在这寿安宫所居的殿宇去,迎面碰到一人。 “微臣林泽,参见昭阳公主殿下、参见五皇子殿下。” “林泽。”云璃道:“你怎么在这儿?” “虽说太后娘娘身边有许嬷嬷这样的医者,但皇上嘱咐,太医院日日都要来为太后娘娘请平安脉,这件事,一直都是由微臣在做,公主殿下忘了?” “你自请你的脉,如实禀明父皇即可,与我忘不忘有何干系?” “也是,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不该多言,听闻公主殿下寻觅到一张玄妙古方,太后娘娘今日身体大好,甚至有病愈之势,皆得益于此方,太医院无能为力之事,没想到公主殿下化解了,公主殿下对于医术的钻研,远在太医院诸位太医之上。” “你想说什么?” “公主殿下医术精湛,微臣很想向公主殿下请教。”林泽对上云璃的视线,一字一句的说着,“那晚,公主殿下并未给微臣回答。” 云璃感觉到林泽的那道目光,不知觉间,脑海中想起夜凌枭说的话,说不准她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这若是让夜凌枭看到,是不是又该跟她吃醋计较了? 她收回视线,冷淡道:“你的心思本公主知道了,好啊,那就让本公主看看,你能给本公主什么东西。” 林泽道:“定然不会让公主殿下失望的,微臣还得去给太后娘娘请脉,就先进去了。” 云璃:“去吧。” 第28章 太后病愈 随后,云璃就和云宸一起,到了云宸所住之处。 服侍的嬷嬷将准备好的茶点一一奉上。 云宸在那方桌案前坐下,并未着急开始做他的功课,而是看向他阿姐。 “阿姐,刚刚那个林泽,就是丞相府的长孙,如今在太医院中任职,医术乃是年轻一辈的翘楚,那些资历深的老太医,都赞他医术精妙,不过,阿姐能让皇祖母好起来,所以阿姐的医术,肯定比他们都好。” 云璃端着手中的茶,细品一口,说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能入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都是各有千秋,让皇祖母的病好起来,并非是要与他们在医术上一较高下。” “我知道阿姐才不稀罕和他们相比,只是刚才,我瞧那林泽看阿姐的时候,有些异样,他是林家人,是皇后安排入太医院的人,他和阿姐之间有交情往来吗?” “这个人有点意思,我与他算不上有交情,但他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云宸挠了挠脑袋,认真思考着,好一会儿,才道:“听说他虽是长孙,但却是庶出,好像在丞相府,并不受重视,难道他找阿姐,是想改变现状?” 云璃听着云宸所言,不由得笑了,“看来,我们宸儿知道的还真不少,以后阿姐的确不能再说,我们宸儿还小了。” “那么阿姐可得记得今天说的,再也不说我是小孩子了。” “好,不说。”云璃定声应下,继续再道:“出生林家,是他没办法选择的,林泽这人,是有心思、有本事的,尤其是他那手医术,师承药王谷,确实不错,他自有他的不甘,做了选择,他想要的是他林泽的林家,而非是丞相府林家。” “阿姐说,看他能给阿姐什么,阿姐的意思是,只要能让阿姐满意,阿姐会选择收为己用?还是说,其实阿姐已经有了决定。” “他既说有不会让我失望的东西,且看就是。” 云宸点头道:“皇祖母说的对,嫡出的身份是占优势,但并非占尽优势。” 云璃放下茶盏,目光落定在云宸身上,“我们宸儿果然聪明。” 姐弟二人说了会话,云璃在云宸做功课,时辰差不多才离开寿安宫回雪阳宫。 云璃和孙公公说了,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入主公主府,按内务府那边的安排,两日时间便可办妥,且三日后,诸事皆宜,她便可入主她那方‘昭阳公主府’。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给她皇祖母完成身体的调理,让其病愈,身体康复。 …… 转眼,萧太后按照云璃所给的药方服药调理,七日已过。 这日一早,云璃用过早膳后,就直接到了寿安宫。 许嬷嬷见到云璃过来,便道:“公主殿下,先前您让奴婢去备的药材,奴婢都准备好了,现在需要做什么?” 云璃知晓这许嬷嬷是精通医理的,只道:“药浴,那些药材全部加入其中,去安排吧。” “是。”许嬷嬷一听就明白,加之先前那药方,对太后娘娘身体调理的恢复情况,这些天她都是看在眼中的,此刻她只需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去做就好。 没一会儿,这方寝殿之内,许嬷嬷已然将浴桶布置好。 云璃扶着萧太后起身,“皇祖母的身体,经过七日的调理,现在是能承受这药浴的效力,之后璃儿会为皇祖母施针,以此让药浴的效果达到最佳,淬炼身体,让皇祖母身体在吸收药力,焕发新的生机,过程会有些痛苦难熬,可只要结束,皇祖母便可恢复康健,往后不会缠绵病榻,可安享晚年。” “施针?”许嬷嬷顿然一惊,“公主殿下……” 萧太后还未等许嬷嬷的话说完,当即就拦住了,道:“哀家相信璃儿,来,替哀家宽衣,开始吧。” 许嬷嬷稍稍顿了一下,才上前为太后宽衣。 萧太后进入浴桶内,浸泡在这药浴之中,蒸腾的热气弥漫整个殿宇,而那药气更是充斥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在殿内服侍,还是在殿外守着的宫人,都能嗅到这浓烈的药味。 云璃取出事先备好的九支金针,掐准时机,毫不犹豫的下针…… 许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前一刻还心惊胆战,这一刻却无比的放心,公主殿下这手金针之术,她完全看不出门道,但每一针落下,好似都能帮助太后娘娘的身体,更多的汲取药浴的效力。 九针落下,云璃静静地在旁站着。 方才还平静的人,面色扭曲,药力涌入身体,游走于自己的经脉、各处脏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好似都被渗透,好似一下有千万只蚂蚁钻体内,啃食、剥脱掉身体原本的一些东西…… 许嬷嬷见状,满是担忧,“公主殿下,太后娘娘……” 云璃道:“这个过程必须承受,熬过今日,就都会好的。” 许嬷嬷焦急不安,只能在心中不断祈求菩萨保佑。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慢慢的,外头已然日落西山,夜幕将至。 云璃拂手间,将萧太后身上的金针悉数取下。 许嬷嬷焦急询问:“公主殿下,成功了?” 云璃道:“嗯,成了。” 萧太后缓缓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气,药浴中,煎熬了一日,瞬间得到了释放,身体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但亦有万千的难以置信,她望着云璃,“璃儿,哀家真的好了。” 许嬷嬷服侍太后娘娘从浴桶内出来,穿好衣裳。 云璃轻轻一笑,道:“皇祖母是康复了,以后也不会有大碍,但皇祖母要记得璃儿说的,往后不能过分劳心,好好保养。” 萧太后连声应着,“好,璃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哀家都听璃儿的。” 一时,许嬷嬷等一众宫人,齐齐跪下恭贺太后娘娘凤体康健。 “好,都起来吧,今日,寿安宫上下,通通有赏。” “谢太后恩典。” 萧太后拉着云璃,“哀家能康复,是璃儿之功,璃儿有什么想要的?” 云璃摇头,“皇祖母身体康泰,便是璃儿想见的。” 萧太后听云璃这样说,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你呀,也罢,那就先等等,等你出嫁之日,哀家好好地为你备上一份嫁妆。” 嫁妆,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到这儿了呢,云璃也没去多说,皆只顺着她这皇祖母的心思来。 第29章 入主公主府 此时,翊坤宫内,夜幕降临,殿中烛火通明,膳桌上,每一道菜肴,皆是十分精致,只是用膳之人的心情不佳,连带着胃口也不好。 这两日,林芊妤因刺杀云璃之事失败,一直不痛快,虽说此事可再作计议,但没能置云璃于死地,失手一次,还折损十二位高手,云璃这根刺不拔除,她岂能畅快。 服侍在旁的人,都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自知其中原委,所有人无不小心谨慎,生怕出一丁点错。 云萱坐在那陪着她母后用膳,对付云璃那件事,也是让她极为恼火,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中秋之夜那一局未成功,后续想要算计云璃,就变得更难了。 就在这时,随侍在旁的冯嬷嬷,外头一宫女过来传递消息,而她听到时,也是有些惊到,没有丝毫犹豫,将刚收到的消息,告知皇后娘娘。 林芊妤眉头紧锁,手中的筷子拍在桌案上,“你说什么,太后病愈了!太医院的太医不是说,她年老体衰,身体生机不断消减,病弱之症根本没法治愈,时日不久,怎么还好了?” 云萱先是被她母后的举动给吓到,而当她闻听她那皇祖母病愈,这更是如同晴天霹雳,不单单是受到惊吓这么简单了,这老太婆要是真的好了,有她护着云璃和云宸那两个小贱人,往后行事,恐是难上加难。 “去,把林泽给本宫找来。”林芊妤冷冷一声。 “是。”冯嬷嬷应着,立马就去办。 不多时,林泽一踏进这翊坤宫,都不等他这位尊贵的‘皇后姑姑’问话,就先一步说道:“太后娘娘确实已经痊愈。” 林泽看出林芊妤脸上的惊诧之色,并不在意,继续道:“微臣奉皇上之命,每日都会入寿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平安脉,今日前去时,却被拦住,直至日落之时,才被允准入内,而微臣给太后把脉时,发现太后娘娘的身体已然恢复康健,虽说年华老去,无人能改,但太后娘娘身体大好,之后无需缠绵病榻,更能安享晚年。” “恢复康健!安享晚年!”林芊妤冷哼一声,眸中冷色难掩,“不是你同本宫说,太后的病是因年迈所致,寿数不久矣!” “微臣确实说过,但那是因为太医院所有人,包括微臣,都没那等医术,让一个年迈体衰之人恢复,然而,现在有了。” 云萱脱口而出,问道:“谁?” 林泽直接说道:“太后娘娘身体康泰,是头等要紧的大事,皇上知晓此事后,已从御书房前去寿安宫,皇后娘娘掌管后宫,这么大的事,岂有不去之理,到了寿安宫,皇后娘娘和二公主不就知道是谁了。” 林芊妤当即吩咐道:“备轿。” …… 寿安宫,殿内。 萧太后、云璃、云宸三人,刚用过晚膳,于一旁坐着喝茶说说话。 “以前顾着身子,素日爱吃的,全都不能吃,哀家真是许久没有这样好好用膳了。” 云璃听着这话,笑道:“能吃是福,皇祖母往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也需稍稍控制,积食了对身体不好。” 萧太后应道:“好,璃儿说的话,哀家都记着。” 这时,外头通传之声传进来:皇上驾到。 很快,云鸿懿便走进来,一眼就见到云璃和云宸陪在太后身边,祖孙三人,有说有笑,他听太医回禀,说太后病愈了,自是高兴,同时也有些疑惑,璃儿何时有这等医术手段? 萧太后看着云鸿懿,定声道:“皇帝过来了。” 云鸿懿朝面前之人行礼,“儿子给母后请安。” 云璃、云宸亦起身见礼,“儿臣参见父皇。” “行了,不用拘礼,起来坐下说话。”萧太后道:“皇帝政务繁忙,难为你日日记挂哀家的事,如今哀家已无碍,皇帝也可放心了。” 云鸿懿道:“挂念母后的身体,是应该的,只要母后身体康泰,就好。” 萧太后正欲说话,外头一宫婢走进来,禀报道:“太后,皇后娘娘和二公主在外求见。” “让她们进来吧。” 林芊妤和云萱二人入内,一一朝着太后和皇上行礼请安,而后林芊妤又道:“臣妾恭贺太后病愈,身体恢复康泰。” 云璃和云宸姐弟的心思都是一样的,自是不将这两人当回事放在心上,照旧只坐那儿,自顾自的喝他们的茶。 云萱撇了眼云璃和云宸,双手不由得攥紧成拳,她母后乃是皇后,这两人竟敢无视。 林芊妤看了云萱一眼,当即便道:“璃儿和宸儿都在,听内务府的人说,璃儿定好了入主公主府的日子,就在这两日,前儿个那件事,本宫也听说了,如此仓促就入住进去……” 云璃饮了口茶,都不等皇后的话说完,就将其打断,道:“就不劳皇后操心了,不过是几条阴沟里的臭虫罢了,我乃父皇膝下嫡长女,岂会惧怕他们。” 话落瞬间,云璃眸光锁视林芊妤,意味深长的说道:“难道皇后觉得,杀手死士刺杀的事,还会再上演一遍?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守卫皇城安危的禁军,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云萱咬牙,难以忍耐,“大姐,母后也是好意提醒,你不领情就算了,同母后说话,这是什么语气?” “呵,有意思,皇祖母和父皇皆在,我说话语气有何不妥吗?”云璃冷嗤一声,“你这一脸不快的样子,搞得好像我说的那那几条阴沟臭虫,是你安排的一样呢。” “你……” 林芊妤拦住云萱的话,面色平静,道:“公主府是皇上赏赐给你的,你想何时入住,由你决定,本宫随口一句罢了,你这也太多心了。”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是不是多心了,再说了,气急败坏的人又不是我,是你的好女儿啊。” 这话一出,林芊妤脸色已然有些不好看了。 萧太后见云璃这般,以前见云璃温婉柔和,想着她母后逝世,无人照拂,在这后宫,生怕她吃亏,眼下看来,只要她想,三言两语就能让皇后吃瘪。 “此番哀家能够病愈,多亏有璃儿费心帮哀家找到一古方,之前哀家病着,总在床上躺着,如今病好了,璃儿入主公主府那日,哀家也过去瞧瞧。” 云璃满面笑容,道:“皇祖母想来,璃儿随时欢迎。” 第30章 既喜欢,以后日日戴上,可好? 林芊妤和云萱听到这话,心中满是惊讶,竟是云璃让太后病愈。 “没想到璃儿竟有如此医术,先前从未听说,经此一事,太医院那帮太医,可都要被璃儿比下去了。”林芊妤缓声说着。 云璃悠悠道:“只是机缘巧合,找到了一张古方,恰巧应对皇祖母的症状,我并没学习医术,所做也只是希望能让皇祖母康健,何故与太医院的人做比较?” “这话倒是,太后身体康泰,这才是最要紧的。”林芊妤随即说着,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经意的掠过上方端坐的太后。 原本在后宫,身为皇后,一切皆由她做主,无需顾及,没想到时日不久的人,竟又大好,还真是没料到,云璃竟还能在这上边,给她惹出这番变数。 萧太后一眼扫过,道:“皇帝和皇后都来看过哀家了,哀家身子刚好,这会子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还有,皇后告知后宫嫔妃,此番哀家病愈,她们不必过来请安,往后你们每月初一十五来请安即可,平日无事,不用来寿安宫。” 林芊妤福身应着,“是,臣妾明白。” 云璃也未在此多逗留,就一并告退。 从寿安宫出来,云鸿懿先一步离开。 云萱和她母后一起,看到身后也出来的云璃,当即便开口道:“大姐要入主公主府,连皇祖母都要去瞧瞧,大姐不介意妹妹们也一同去看看吧。” 云璃看云萱这个样子,就能猜到,她没憋什么好屁,既然要来,那来便是。 “好啊,你既想来,那就来吧,只不过云薇被蛇咬,养好了,能下地走动了?” 云萱径直道:“当日蛇毒清除,又有太医调理了这几日,已然大好,大姐入主公主府这样的喜事儿,我们自是要前往,给大姐祝贺祝贺。” 云璃懒得和她们多说,坐上轿撵,回雪阳宫。 林芊妤望着云璃远去的身影,道:“萱儿怎么想去云璃那公主府?” 云萱道:“还以为她方才会直接拒绝我,既然她都答应了,那儿臣可不得备一份好礼,恭贺她入主公主府。” “萱儿,现在不能乱来。” “母后放心,儿臣就只是准备送她一件小礼物,给她添一点晦气,什么昭阳公主府,府邸才弄好,父皇刚赐了她封号,就这么着急住进去,显摆给谁看,自是要给她添上一些印象深刻的事,也算是给三妹出口气。” “你有分寸就行。” 云萱回头看向身后的寿安宫,压低声音道:“母后,现下皇祖母病愈了,看那状态,不仅不可能时日不久,恐怕还能熬个十年八年的,此事……” “她这一年以来病着,后宫的事,她根本无心,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云璃和云宸,恢复又能如何,如今后宫一切由本宫说了算,无非是有她在,对付云璃和云宸又多了几分麻烦而已,但她休想像以前一样,插手后宫。” “母后所言甚是。”云萱没好气的说道:“云璃这小贱人,不声不响的,竟然寻到了那等机缘,还真把人给治好了。”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回宫。” “是,母后。” …… 雪阳宫。 枫婼随在云璃身侧,但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公主殿下,二公主她好端端的,怎会有那些好心,在公主殿下您入主公主府时,来恭贺?” “她想来就让她来好了。”云璃走进来,说话间敏锐的察觉到,她那寝殿内有人在,而那熟悉的气息,毫无疑问,正是夜凌枭。 这家伙是不是大晚上翻窗上瘾了? 云璃对枫婼道:“你先退下吧,不用跟进来伺候了。” 枫婼只应着一声‘是’,其余一概不再多说。 寝殿之内。 云璃看着夜凌枭,俨然,这家伙才来没有多久,玩笑着,说道:“王爷出入皇宫,随心所欲,如入无人之境,我那父皇知道吗?” “他知与不知,有何要紧。” “确实,所以,王爷此刻过来,是有何事找我?” “我想见自己的未婚妻,这个理由可以?” 云璃就势在旁坐下,一脸淡然,说道:“嗯,可以。” 夜凌枭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云璃,“听说,后日你便要入主你那昭阳公主府了,不准备邀请我前往?” “不过是从宫中搬到一处宫外兴建的府邸而已,之前王爷不是去了,这有什么邀请王爷去看的?” “你那皇祖母要去便罢,你连你那几个妹妹也让她们前往,却不邀请我这个未婚夫,似乎说不过去吧。” “行,那后日就恭候王爷大驾了。”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怎么也得仔细挑选一份好礼物奉上。” 云璃对上夜凌枭的双眼,“王爷先前所赠的这方手镯,已然是极品,何须……” 夜凌枭定声道:“当日,你已回赠过,这次是你入主你的昭阳公主府,薄礼一份,自是需要的。” 当日回赠过,云璃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和夜凌枭香艳深入的那一吻,定然间,将那些都散去。 “王爷既然坚持,那好吧。”云璃微微抬眸,思绪一转,道:“其实,王爷大可不必那么麻烦,眼下,我倒觉得有件东西,很好。” “什么,只要我有的,全都可以给你。” 云璃指着夜凌枭发髻上那支玉簪,“这簪子很不错,见过雕龙刻凤,牡丹芍药各式花纹的也不少,好像还没见过,在上头雕刻一头小狮子,还是头一次见。” 夜凌枭抬手就将玉簪取下,递给云璃,“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确定要这个?” 云璃接过手,“这等品质极佳的羊脂白玉,即便是皇宫宝库里,也寻不出来多少,只不过,价值几何不要紧,要紧的是上边雕刻的小狮子,我觉得很有意思,惹人喜欢,王爷特意说不值钱,莫不是此物乃王爷心爱之物,我这,夺人所爱了?” “怎会,你喜欢上边的小狮子就好。” “很喜欢。”云璃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雕刻的小狮子,总觉得哪里见过一样。 夜凌枭双眸垂下几分,她喜欢小狮子,神思不禁因这话而摇曳,回过神来,柔声对眼前之人说道:“那,既要了我这发簪去,你又说很喜欢,以后日日都戴上,可好?” 云璃察觉道夜凌枭看她的眼神,莫名有了些奇特的变化,心想,这发簪她是挺中意的,便应下,“当然可以。” 第31章 昭阳公主府 此刻,殿内烛光交映,落在二人身上,好似将两人都牵引、捆绑在一起。 云璃的视线落在掌中这精致的玉簪上,而夜凌枭的视线则是寸步不移的凝聚在云璃身上。 对于这灼热气息的感知,云璃自是清清楚楚,拿着手中的玉簪,抬眸,正正的就和夜凌枭对视着。 好吧,这家伙再一次让她感受到了,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诱惑谁。 云璃自不会认怂,眨了眨眼,媚眼勾动,启唇轻语,“既如此,王爷要不要先帮我戴上看看?” 夜凌枭注视着云璃的眼睛,每多看一眼,就会令人多沦陷一分,眼眸微转,他伸手将那支玉簪拿过来,起身,站定在云璃跟前,将这玉簪簪在她发间。 “如何?”云璃仰头望着夜凌枭,问道。 “好看。”夜凌枭本能的回答脱口而出。 云璃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道:你最好是在说这玉簪戴上好看。 夜凌枭恍然回神,抬手间,置于那边妆台上的一方铜镜被摄来,他将铜镜立在云璃面前,“是不是很好看?” 云璃看着镜中的自己,尤其是发间那支玉簪,玉簪上雕刻的小狮子栩栩如生,落在她发间,别有一番妙趣,“嗯,是挺好看的。” 夜凌枭将手中的铜镜放回原位,垂眸凝视坐在身前的人,心下克制,不能再多看了,“那个,我先回凌王府了,后日我会准时前往你那公主府的。” 话音落下,云璃就见刚还在她面前站着的人,早已无影无踪。 略顿了顿,云璃将发间那支玉簪取下,盯着上边那小狮子,不禁有些走神。 夜深更静,一晃眼,又是一夜过去。 …… 转眼,便是云璃入主她那‘昭阳公主府’之日。 一早,枫婼照常服侍公主殿下洗漱、梳妆。 “公主殿下新得的这支,雕刻小狮子的玉簪,奴婢瞧公主殿下喜欢的紧,今日还用它?” 云璃应着一声,她喜欢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她答应了某人,以后都要戴,自是不能食言的。 至早膳过后,云璃去给她那父皇请了安,再至寿安宫见她那皇祖母。 时辰差不多,便未再耽搁,一行之人出宫,至这‘昭阳公主府’。 皇家马车出行,这气势自是远非普通人家能比。 马车徐徐停稳。 萧太后、云璃、云宸三人,一起从那辆奢华无比的马车上走下。 放眼望过去,正门之上,‘昭阳公主府’的门匾格外亮眼,还未入内,就已感受到了此处的气派。 云璃先前是来参观过的,当时也只是府邸落成,后续这几日,有内务府的人,做最后的整理,毫无疑问,一切只会比她当日看过的,更妙。 萧太后看了眼云璃,像是在等什么人来,“璃儿是在等谁?不进去?” 云璃正欲回话,就见那边一辆马车过来,“来了。” 凌王府的马车,谁人不识。 很快,马车在公主府前停下,马车内的人,也已下来,径直朝他们而来。 一旁的宫人们尽皆朝夜凌枭行礼。 萧太后看向夜凌枭,凌王之名东渊国无人不知,加之他这段时间频频露面,从前难得一见的人,很多人都能有幸见到,当然,她身为太后,先前自是见过。 身为太后,她的见识,岂非普通百姓能比,可落在夜凌枭身上时,那些见识,都变得浅薄,世上竟真的有人能够容颜常驻,青春不老? 夜凌枭对萧太后只行了一个简单常礼,唤了声“太后”,再示意一旁拘着礼的众人免礼。 云璃和夜凌枭两人对视一眼。 夜凌枭以下就看见云璃簪在发间的那支玉簪,面上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云璃见夜凌枭冲她笑,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她皇祖母的诧异,轻咳一声,便道:“皇祖母、凌王,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入内吧。” 萧太后已然将那些尽收眼底,璃儿和这凌王之间,进展的是否有些太快了?没错,凌王的寿数成迷,就连皇帝也不清楚,可不得不承认,璃儿和他站在一块,并肩而立,有种天然的契合,看在眼里,就由衷的觉得他们俩,般配至极。 随之,众人一同入内,至正厅之上。 云璃直接对站在那儿的孙公公说道:“公主府的布置,内务府有心了。” 孙公公躬身回答道:“公主殿下言重了,这都是奴才们应该做的,公主府内配备的宫女、太监,以及常驻的守卫,都已妥当,所有名册,奴才都交给公主殿下身边的苏嬷嬷了。” “皇上挂念公主殿下的安危,另外挑选了一支影卫队,暗中护卫公主殿下安全,晚些时候,他们便会来面见公主殿下。” 萧太后在旁,定声道:“你们事儿办的不错,回宫之后,哀家通通有赏。” 孙公公等人:“谢太后。” 待内务府这帮人退下,云璃便道:“皇祖母、凌王,不妨先喝杯茶,待会儿再去逛逛这公主府?” 夜凌枭坐于一旁,看了眼站在后头的随从,那人立马就将手中捧着的锦盒拿过来,奉到昭阳公主面前,“公主殿下,这是我家王爷为公主殿下准备的礼物,恭贺公主殿下入主昭阳公主府。” 说话间,这随从就将锦盒打开,只见锦盒内,是一个圆润明亮的东海明珠,纵然是在白日,外头阳光正好,这殿内通亮,也难以掩盖这明珠光辉。 萧太后看在眼中,这样品质的东海明珠,即便是皇帝手中珍藏多年的那颗,也不能比拟。 云璃道:“王爷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 夜凌枭道:“我并未说,只送你一件啊。” 云璃嘴角微微一抽,好家伙,这话说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萧太后道:“东海明珠哀家不是没见过,但这样好的东海明珠,还是第一次见,恐怕是凌王手中珍藏多年吧,凌王这礼物还真是有心有贵重。” 夜凌枭直言道:“送她的礼物,再贵重都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就外头传进来。 “妹妹们前来恭贺大姐入主公主府,来的不算晚吧。” 第32章 杖杀 话音落下,只见迎面走进来三人。 云璃看过去,正是她那三个妹妹,云萱会和云薇一同而来不意外,她那个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爱书画的四妹云菡,竟然也一起过来了。 她这父皇,膝下五子四女,而她这个四妹,正是四妃之一贤妃秦音的女儿,云菡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正是父皇第四子云彦。 贤妃的母家并非朝堂权贵,乃是江湖之上威名远扬的天剑山庄,其父正是这天剑山庄的庄主,不过这天剑山庄子弟专修剑道,从不参与江湖各门派之间的争斗。 所以,贤妃入宫之后,也是不争不抢,独善其身。 自林芊妤以四妃之首贵妃的身份晋封,成为继后,淑妃宋婉就不用多说,一心追随林芊妤,而德妃柳棠顺势而为,向继后靠拢,唯有这贤妃秦音一切如旧。 对林芊妤而言,只要贤妃识趣,不碍事,自然也就懒得多计较。 此时,云萱、云薇、云菡三人,都已上前来,三人齐齐朝着萧太后行礼,再又朝坐在那的凌王见礼。 云萱之前是见过夜凌枭的,此刻再见,心中亦是因那日被罚跪之事不平,可更多的是,这样的人物,这么轻易就被云璃这个贱人勾搭上了。 云薇亦是惊叹于这凌王的风姿,这些天她也是听了不少,却一直不得亲眼所见,果真如仙人临凡,可恶,云璃这贱人真是好命,凌王看上这贱人什么了。 云璃扫了眼她们三人,视线在云菡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很是随意的说道:“那晚我就说了,二妹既然想来,那来就是,我已允准,那么这所谓早晚,自没必要多说。” 云萱回转间,脸上皮笑肉不笑,“到底是大姐,这不我还特地把四妹给叫上了呢,平时四妹总抱着她那堆书画,除了每日随贤妃娘娘来翊坤宫给母后请安,没别的要紧事,连宫门都不出,想着大姐入主公主府这样的喜事儿,可不能把四妹给落下了。” 云璃淡声道:“四妹能来,确实叫人意外,但话说回来,那天听二妹说,三妹已好,到底没亲眼见到,现下瞧着,确实是好了。” 云薇一听云璃这话,心里早把云璃骂了千百遍,表面却还佯装平静,“多谢大姐关心,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超,我这儿早已大好。” “嗯,好了就行。”云璃漫不经心的说着,“坐吧,看茶。” “大姐入主公主府,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送的,昨日看一游记,偶然有感,就提笔画了一幅山水画,正好献丑送予大姐。” 云菡未着急落座,说话间示意侍女将东西拿上来,她直接将那画卷解开,一面说道:“这画挂在大姐的书房也算恰当,若大姐不喜欢,就搁在库房便是,但请大姐不要嫌弃。” 云璃目光流转于这幅山水画上,并不像常见的山水画,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反而尽显女儿家的温柔,细腻恬静。 这幅画,毋庸置疑的是好画,可画卷打开的那一瞬,画卷之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耐人寻味。 这一瞬间,不仅是她,坐在那儿夜凌枭,也是眼中露出几分异样。 她若是个普通人,这幅画真要挂在她的书房,时间久了,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云璃注意着云菡面上的神情,当真是纯真,让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对云菡一笑,说道:“四妹的画技,纵使是宫中顶尖的画师,都要为之惊叹,这画上山水悠悠,如同身临其境,似是连那山涧草木幽香都能闻到,此画甚妙,确实适合挂在我那书房,我又怎会嫌弃。” 云菡笑着说道:“大姐喜欢就好,说来,大姐能感受到那一缕清幽淡香,还要归功于作画所用的丹青呢,昨儿个去给母后请安时,母后赏的,这丹青和我平常所用的好了不知道多少,能得大姐夸赞,可见确实好。” 云萱坐在那儿,一脸高傲,满满的优越感,“母后给的赏赐,自不会差,还是四妹有心,不像我和三妹。” 云菡立马又道:“来恭贺大姐入主这公主府,是二姐喊我一同来,我也没别的所长,就只能作画为礼,送给大姐,二姐和三姐准备的礼物,定是比我这更为贵重,我又岂能相比。” 云璃听着云菡所言,倒是两不得罪,还真是贤妃养出来的女儿,如出一辙,作这幅画所用的丹青,是出自皇后手中,而这画送给她,这里边的门道,还需好好推敲。 随之,云菡已在那边坐下。 云萱手一摆,她和云薇的贴身侍女紫烟和秋桐两人,各自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来,而她和云薇相视一眼,俨然就是一副好戏上场的表情。 云璃自是将这些都收入眼中,丝毫不把她们当回事放心上,自打云萱说要来,她就预料到了,她倒想看看,她们能憋出一个什么屁。 云薇当即就开口说道:“大姐,我和二姐各准备了一件礼物,二姐备的乃是一柄玉如意,而我则命人备了一件玉枕,那可都是上好的玉材打造,不说独一无二,也能说是数一数二了。” “咱们给大姐送的贺礼,三妹说这些做什么。”云萱对紫烟和秋桐两人说道:“打开让大姐好好瞧一瞧,看可还喜欢。” 紫烟、秋桐:“是。” 就在紫烟和秋桐将手中捧着的锦盒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血腥气冲出。 而紫烟和秋桐两人几乎是同时,吓的将手中的锦盒扔掉,慌乱的退了好几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地上打翻的那两个锦盒上,里边居然是鲜血淋淋的两条死蛇。 云薇一开始听到云萱出的这个主意,来恶心云璃这个贱人,给这个贱人添点晦气,她巴不得,然而真正见到那东西,特别是她被蛇咬之后,一见到这种东西,还是会不受控的心惊。 萧太后也好,坐在那的夜凌枭和云璃也罢,他们都镇定自若,并无异样。 云菡坐在那儿,身体瑟缩,“这……这,死、死蛇,见,见血了?” 大好的日子见血,再怎样,这晦气可谓是堆积到了顶点。 云萱率先一步,“你俩怎么办事的,我和三妹准备的玉如意和玉枕为何变成这东西了。” 紫烟和秋桐慌忙跪地,紫烟道:“公主恕罪,昨夜这两件礼物都已装好,今早出宫的时候,奴婢和秋桐一起取来,想着并无差池,就拿过来,不知为何就变成这样了。” 秋桐连连附和,“是是是。” 云萱见状,装出一副惊恐还怕的样子,娇娇柔柔的声音,说道:“大姐抱歉,是妹妹手下人的疏忽,扰了大姐的好日子,这东西摆在那,定然是有人使了手脚,调换了我和三妹准备的礼物,还请大姐恕罪,回宫之后,我一定好好彻查,给大姐一个满意的答案。” 云璃静静地看她们装模作样的演戏,原以为她们能整出什么名堂,竟是以此来寻她的晦气,送两条死蛇,是想给云薇出气吗? 可惜了这两条小蛇,那就找两人陪陪你们好了。 云璃漫不经心的说道:“是不是疏忽,二妹和三妹心里有数,彻查就不必了,这血鲜红,多喜庆,就是觉得有点少,还不够,看二妹和三妹身边的人办事如此不利,想来留着也是无用,拖下去杖杀,就当是用她俩的血,为这喜庆增加点颜色。” 第33章 不必为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多花心思 在云璃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正厅之上,除了夜凌枭依旧淡然自若的坐在那品茶,其余的人乃至萧太后,都是不由得为之一颤。 换做常人,就算是在这样的好日子见了血,出现了脏东西,即便是能做到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也该是先命人先来清理干净。 偏偏从云璃口中说出来的,竟是要再为这一抹血红还增加点颜色。 站在云璃身侧的苏嬷嬷未再犹豫,“来人,带下去。” 紫烟和秋桐两个侍女,也是被这话给彻底吓到,慌乱的满是乞求的看向她们的主子。 云萱看着云璃,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杖杀这样的话,瞬间就让她想起,当日云璃把那受割舌之刑的两个太监,割下来的两条舌头赏给她,也是这样的冷淡。 云薇也慌了神,原以为能借此寻云璃这个贱人的晦气,没想到这贱人会这么狠,她终是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二姐身上。 这时,正厅外候着的几名守卫走了进来,就要把紫烟、秋桐两人拖走。 紫烟和秋桐挣扎着,齐齐哀求。 “二公主,救我!” “三公主,救我!” 云萱站起身来,手中的丝帕紧紧攥住,皱成一团。 “等等!”云萱将那几个要动手的守卫拦住,对着云璃,依旧维持着她一份娇柔之态,“大姐,紫烟和秋桐,是我和三妹身边的人,纵然有错,大姐责罚便是,开口就是杖杀,未免太心狠手辣了。” 云璃端着手中的茶,轻轻拨了拨手中白玉茶盏的茶盖,轻抿一口,并不在意,全然是懒得搭理云萱。 那几个被叫停的守卫,他们被安排来昭阳公主府,孙公公提醒了他们,在这儿,一切都得听昭阳公主的命令行事,他们几个互看一眼,心领神会,再没迟疑,将这俩侍女拖了出去。 云萱还欲开口,可看到坐在那儿的皇祖母,以及凌王,显而易见,这事儿凭她再怎么说下去,都是无济于事。 云薇也是看出来了,尤其是连她二姐都没法子,自己哪里敢多言。 此刻,厅中那两条死蛇,以及沾染在地上的蛇血,都已处理干净。 而外头凄惨的嚎叫声也逐渐变弱,直至彻底湮灭。 一守卫走进来,躬身道:“公主殿下,那两人已处决完。” 云璃放下手中的茶盏,淡声道:“二妹说她们是你和三妹身边的人,等会走的时候,一并带回吧。” 云萱眼下哪里还有心思在这儿坐着,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恭贺大姐入主公主府的礼物出了岔子,待我回宫之后查清,再命人将贺礼补上,扰了大姐的好日子,是我的不是,就不在这打搅大姐了。” 云薇连忙也跟着起身,附和云萱的话。 云璃清然一笑,道:“二妹和三妹今日送的这礼,鲜红喜庆,就不必再补了,既这么着急走,可别忘了把该带走的带走。” 云萱和云薇没说话,她俩朝萧太后福身一礼,转身就要走。 两人刚走出来,就那一刹,那边被杖毙的紫烟秋桐两人,鲜血淋漓的画面冲入眼中,那刺激感,令人心跳加速,就仿佛被扼住一般,差点窒息,她们哪还敢多看,匆匆就走了。 正厅内。 云菡原本是被云萱拉过来,她早就猜到,就她这二姐和三姐,指定是要闹出些什么,只可惜,在她们这位大姐跟前,根本就没奏效。 “大姐入主公主府,贺礼已奉上,恭贺之意已表达,那妹妹就先回宫了。”云菡朝萧太后福了福身,“皇祖母,云菡告退。” 云璃并未虚留,让枫婼将人送出去。 萧太后道:“云菡这幅画倒是不错,比她那两个姐姐像样多了。” 云璃笑着应和一声:“皇祖母说的是。”只不过,于云菡和她所赠的那幅画,人心难测,是不是真像样,还需斟酌。 转而,云璃笑了笑,继续说道:“皇祖母病愈后,头一遭出宫来,就让皇祖母遇着这样的事,倒是……” 萧太后未等云璃的话往下说,就将其打断,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不算什么,没得多说,只是今日是你入主公主府的好日子,到底是见了血,届时还是让宫中宝华殿的法师,过来瞧瞧。” 云璃道:“皇祖母,不用了,所谓好日子见血,晦气,甚至还招惹血光之灾,旁人或许在意,但璃儿并未放在心上。” 萧太后道:“好,你自己心里有主意,拿定了就行。” 在这厅中,当属云宸的年纪最小,在这整个过程之中,她也是仔细留心着她这弟弟,但这小家伙表露出来的平静,看样子先前答应他,以后再不说他是小孩子了,真真是有大人该有的沉稳了。 云宸察觉到云璃在看他,立马就道:“阿姐,我很好,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才不会因为这些而吓到。” 云璃顺势说道:“嗯,阿姐都看在眼里,也清楚的记得,以后都不会再说我们宸儿是小孩子的。” “嗯嗯。”云宸点点头,复又问道:“阿姐,刚刚为何直接处死那俩婢女?” “见血是不吉利,但这件事闹到父皇跟前,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申斥几句,再不济也就是罚去奉先殿跪上一天,倒不如这般处置,省时省力,教训到位。” 云宸思索着,说道:“阿姐的意思是,不必为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多花心思。” 云璃听到云宸这话,甚是满意,“宸儿真聪明。” 萧太后瞧着云璃,再看云宸,不愧是亲姐弟,看来,她以后真的可以少操心了。 随之,云璃转头望着一旁的夜凌枭,接着说道:“这茶已喝,咱们不妨去这公主府好好逛逛?” 萧太后一下就将视线转到夜凌枭身上,或许其他的事,她不必多操心,落在璃儿和凌王身上的婚事,还该多留一份心。 夜凌枭对萧太后眼中的审视,他清楚萧太后的本意是为云璃好,他并不计较,起身间,站在云璃面前,伸手抓住云璃的手,将人牵起来,认真道:“好啊,好好逛逛。” 第34章 一切只是我和她! 云璃的手被夜凌枭抓住,整个人被他牵起来,正然站定在他面前,这家伙,要去好好逛一逛这公主府就去逛,没来由的忽然牵她的手作甚? 特别是,还用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还要告诉所有人,两人并未因为这婚约才立下,彼此相处的时间不够多,就不够亲密? 关于这一点,云璃她自己这样想归这样想,但就实际情况而言,她认为这家伙压根没这些想法,他纯粹就是想过来牵她的手,顺带再盯着她看。 萧太后起身间,瞧着眼前这两人,这两人对视,视线黏黏糊糊,明明还保持着距离,但那眼神,就跟有一缕一缕的丝线牵引着,纠缠交织在一块了。 她活了这把年纪,又在宫中浸淫多年,什么乱七八糟的没见过,关于夜凌枭忽然找皇上,要与璃儿结亲这件事,是存疑有所保留的。 可这一刻,她亲眼所见,此时夜凌枭看璃儿,眼中透出的诚挚和专一,是她从未见过的,这样的夜凌枭,是和世人口中所传的大相径庭,与她所知的也截然不同。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能做的,就是替璃儿多留一份心。 萧太后见他俩还没完,轻咳一声。 云璃听到她皇祖母的咳嗽声,被夜凌枭抓住的手,手指在他掌心勾弄一下,倒也不介意,只是对他一笑,问道:“还没够?那还要不要去这公主府各处逛逛?” 夜凌枭心想,方才在这厅中,哪有人把自己未婚夫晾一边这么久的,他想和自己的未婚妻牵牵手,一点也不为过吧! 在云璃发问之后,略略又过了会儿,夜凌枭才将云璃的手松开。 云璃见夜凌枭松手,便道:“走吧。” 随后,他们一行人从正厅出来,至这公主府各处看看。 公主府很大,一时半会儿根本就逛不完,几人就势在那边的凉亭内小坐。 虽未逛完,但这一路看下来,不可否认,府邸每一处,都是打点的非常精致,比之她当日来查看时,又提升了许多。 云璃对她这公主府最后呈现的,是满意的,可一看到夜凌枭,不由得想起那日夜凌枭带她去凌王府。 王府之内的景色就不用多说,但更为不同的是,笼罩整个凌王府的气息,是别处无法复制的。 凉亭内。 萧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内务府那帮人,做的确实不错,哀家接下来就不逛了。” 云璃道:“璃儿已经命人去准备午膳了,在这略作休息,便可去用膳了。” “好。”萧太后应声间,看向夜凌枭,逛了这一路,这人压根就没将心思放在逛这府邸上,他所感兴趣的,全部都落在云璃身上,“凌王觉着公主府的景致,可还让人满意?” 夜凌枭道:“勉强算过得去吧,她可以有更好的。” 云璃对夜凌枭会这么直白,一点都不意外,笑道:“比起王爷的凌王府,自是要逊色的。” 夜凌枭脱口而出,“我的都是你的,不用拿出来做比。” 萧太后诧异,“璃儿这是去过凌王府了?” 云璃应道:“嗯,就前些日子出宫那次,去了一趟。” 夜凌枭直言道:“太后何须惊讶,她与本王婚约已定,即便还未行夫妻大礼,但她是本王的王妃这件事,绝不会有任何变数,她是凌王府的女主人,凌王府当然随她自由出入。” 萧太后定然一声,道:“你说的没错,璃儿是你的未婚妻,是凌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对外人设防,未得凌王允准不得踏入凌王府的规矩,对璃儿自然不存在,倒是哀家大惊小怪了。” 亭中闲坐片刻,很快吴嬷嬷就过来禀报,说午膳都已备好。 几人就不在这坐着,移步至前厅用膳。 公主府的厨子,是御膳房拨出来的御厨,倒是和在宫中并无二致。 午膳过后,用过饭后茶,萧太后便道:“璃儿,你今日刚入主这公主府,定然还有不少事需要打理,哀家也出宫半日了,哀家就先带宸儿回宫了。” 云璃:“嗯,那璃儿送皇祖母。” 萧太后拦住云璃,道:“不用,午膳已用,想来凌王也该回府了,凌王既是了璃儿你的未婚夫,就由他一道与哀家出府,就当是他代替你送了。” 夜凌枭没有拒绝,“好。” 云璃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压根没去多想,他们都走了,她正好回屋,搁那长椅上躺会儿,这府中琐事,就让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去处理。 这边,昭阳公主府,正门外。 从府内走出来,萧太后和夜凌枭并无交谈。 出了这府门,萧太后正欲开口,夜凌枭先一步说道:“太后能够到如今的位置,确实是万万人之上,极其尊贵的存在,但这天地间,世事万物,远非常人能理解的,太后只需知道一点,我们俩成亲,夫妻之间,不掺杂其他,一切只是我和她!” 话落,夜凌枭点头,稍作示意,便上了凌王府的马车,先行离去。 萧太后对夜凌枭的话稍作思考,再结合今日她所见,夜凌枭专注在璃儿身上的心思,夜凌枭这人是如那不见底的深渊,让人看不透。 但此人落在璃儿身上的心意,却是直白明朗的,那就往后好好看看。 思绪回转,萧太后也就未再在这站着,带着云宸一起上了马车,径直回宫。 …… 皇宫,翊坤宫。 云薇跟着云萱一起从云璃的昭阳公主府回宫,并未回毓秀宫,而是来了一块来了翊坤宫。 林芊妤对于她俩在云璃府中发生的事,都已知晓,见她俩都不用膳,道:“好了,先用膳,不就是死了两个婢女,你俩跑过去,不就是为了在云璃入主公主府的好日子,给她添堵,寻她晦气,令其不快,虽有折损,但该做的都已做,不是吗。” 云薇忖度着,顺承着往下说道:“二姐,母后说的很对,就算云璃那贱人下了狠手,还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入主公主府这样的大好日子,见血不吉这团晦气,终归是烙印在那贱人心上,咱们不必在意,但她只要住在那公主府,那团晦气时时刻刻都在。” 云萱眼中恨恨,“儿臣觉得云璃这个贱人越来越邪乎,想弄死她,让她身败名裂,怎的忽然变得这么难?” 林芊妤道:“行了,今日闹了这出便罢,你们接下来就好好待在宫中,不要再和云璃生事,这些自有本宫,还有你外祖父他们来思量,这拦路的阻碍迟早会除掉,很快你们大哥和二哥就要回京了,这里头真正至关重要的是你们大哥的太子之位,可明白?” 云萱、云薇应着:“是,儿臣明白。” 第35章 大恐怖 午后的秋阳和煦,伴着丝丝秋风拂过。 昭阳公主府后院,云璃屋内。 云璃慵懒的歪在这房中摆着的美人椅上,好生舒服惬意。 关于上午那一出,什么见血不吉、晦气、膈应,心上会留下疙瘩,全都是旁人的臆测而已,在她这,根本不存在。 午休小憩,约摸已是一个时辰过去。 云璃仅是闭目养神,而非真正的酣睡,感知到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她那父皇给她安排的影卫。 她并未在意那么多,直接先让苏嬷嬷她们三人进来。 苏嬷嬷三人入内,当日公主殿下在她们面前展露,她们很清楚,公主殿下的实力,远在她们之上,像这样的靠近,公主殿下定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随即,苏嬷嬷开口就道:“公主殿下,是不是奴婢们打搅到您休息了?” 云璃道:“没事,我并未睡,从前在宫中如何,今后在这公主府,一切照旧,不必因换了个地方,而有所改变。” 苏嬷嬷三人齐声应着“是”。 而后,苏嬷嬷立马又道:“公主殿下,府中一应服侍的宫女、太监,以及今后常驻公主府的三百守卫,奴婢们都已安排妥当,严令他们恪守本分、各司其职。” 吴嬷嬷接着往下说道:“公主殿下您近身服侍的事情,由奴婢三人来做,若无吩咐,您所居的这方内院,他们不得靠近。” 云璃淡声一句,“嗯,挺好。” 苏嬷嬷继续说到:“公主殿下,还有一队人,需要由公主殿下亲自处理。” “是我父皇安排的那支影卫吧。” “是。” 云璃并未动,依旧侧歪在这美人椅上,“现身进来吧。” 此刻,隐匿于暗中的十三人,听到这毫无涟漪起伏却透着无限威慑的声音,纵然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也不免惊讶。 他们奉皇上之命,来这昭阳公主府,护卫公主府安危,确保公主殿下的安全,但似乎有的事,和外头展露出来的并不相同。 刹那间,十三道暗影显露,整整齐齐跪于那歪在美人椅上的人跟前。 “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云璃一眼扫过这十三人,为首的那一人明显远在其余十三人之上,以她的判断来看,此人就是那所谓先天境界的强者,而另外的十二人,身上气息虽有强弱之分,但相差不大,都是入一流的高手。 他们这些人,一袭黑衣,脸上又戴着面具,再配上他们的隐匿之法,等闲人轻易难以捕捉到他们的踪迹,还真是在暗中护卫的一把好手。 传闻,她这父皇手下,有一令人闻风丧胆的‘血影卫’,里面的人,各个实力不俗,至少都是入一流的高手,后天、先天不在少数,踏入宗师境界的存在,亦有! 若她猜的没错,这些人便是出自这‘血影卫’。 她那父皇说是挂念她的安危,特地挑选的影卫,看来,确实是找了有些本事的人来,只不过,保护她只是一方面吧。 云璃看着这些人,道:“起来吧。” 拘着礼的十三人起身,齐声道:“谢公主殿下。” 云璃一眼锁定为首的那人,“你叫什么?” 那人躬身一礼,“属下影锋。” “你应该就是你们十三人中最强的那个吧,管好你的人。” 影锋定声道:“公主殿下放心,属下等人奉皇上之命前来,必然护卫好公主殿下的安危,绝不会出任何的差池,平时若无事,属下等人会隐匿暗处,断不会打搅公主殿下。” 云璃悠悠道:“出不出差错,不单单仅在护卫安危上,本公主说的管好,是指你们既来了我这昭阳公主府,一切就得听本公主的命令行事。” 影锋恭敬道:“这是自然,这一点,皇上派遣属下等人过来就已言明。” “你似乎并未听明白我的话。” “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我知道你们是父皇手下的人,父皇安排你们在我身边,一为保护我的安全,二是让你们留意我的举动,公主府内的事,你们会随时向父皇呈禀。” 云璃轻笑一声,道:“但从今往后,你们记好了,若无我的指示,我这任何事,都不需要向父皇提及,就算父皇问起,要怎么应付,你们很该有数。” 影锋没想到云璃会如此要求他们,“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我等奉命前来,但公主殿下的任何事,都不能向皇上禀明,这……” “我的话你们只需照做即可,同样,我不会让你们做悖逆父皇的事。”云璃将影锋的话打断,“父皇让你们来,我不拒绝,可若是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嘴,那,结果只有一个——死。” 这话一出,影锋他们十三人,面具之下,尽是惊愕之色。 在他们眼前的公主殿下容颜绝色,言语温婉平和,可骤然间,他们才发现,这倾城美貌、柔婉温和下,是一尊大恐怖。 从公主殿下口中说出的话,悠然随意,却让他们如临深渊,冰冷寒意,渗入骨髓,仿佛他们真若违逆,死亡,就已降临。 影锋自认自己如今也算是有点实力,身手最强,可方才那一瞬,好似这歪在美人椅上的人,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甚至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层次,弹指间,就能让他们命丧当场。 果然,公主殿下远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难怪皇上会让他们仔细留意。 他们十三人,未再有迟疑,道:“是,谨遵公主殿下之命。” 云璃道:“好了,你们退下吧,有事,我自会找你们。” “是。” 一个呼吸间,适才还在的十三人,早已没入暗处,藏于屋外不远处。 苏嬷嬷她们三人在旁,苏嬷嬷轻声道:“公主殿下,这事儿……” 云璃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道:“无妨。” 枫婼见云璃坐起来,连忙就倒了一盏茶过来,奉上。 云璃喝着手中清茶,道:“按照从江陵城回东玄城的路程来算,我那两位表兄差不多也该到了吧?” 吴嬷嬷回答道:“对,明日能到。” “两位表兄入京,自是先入宫见父皇,待他们出宫后,就请他们来公主府。” 枫婼笑着说道:“两位少爷一向记挂公主殿下,即便咱不去请,两位少爷必然也是要马上来看公主殿下的。” 第36章 这东西,还算不错 转眼已是日落时分,夜幕降临,黑夜笼罩。 昭阳公主府,书房内。 云璃坐在桌案前,眼前摆着一画卷,正是她那四妹所送的那幅山水画。 枫婼立于一侧,有些疑惑,轻声询问道:“公主殿下为何盯着这画卷看,要看画的话,不该打开看?” 正巧这时,苏嬷嬷和吴嬷嬷走了过来。 苏嬷嬷道:“公主殿下,奴婢二人适才到各处去看了看,并无异样。” 吴嬷嬷道:“看来孙公公挑来的人,都是仔仔细细筛选过的,后续奴婢们会继续多多留意。” “这才第一日而已,以后日子还长得很,一切如常即可,但若有任何端倪,直接碾碎就是。” 苏嬷嬷和吴嬷嬷齐齐应着‘是’。 她二人站于这桌案前,也是看到了公主殿下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那画卷上,但她们也能感觉到,公主殿下对这幅画,并非是那种欣赏与喜欢。 两人相视一眼,苏嬷嬷开口道:“公主殿下,四公主送您的这份贺礼,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有猫腻?枫婼愈发疑惑了。 云璃抬眸看向她们,随之将系在那画卷上的红绳解掉,整幅画摊开在这桌案上。 枫婼夸赞道:“好漂亮,还有一缕淡淡的幽香。” 苏嬷嬷和吴嬷嬷对枫婼的话,也是附和,画本身好看,毋庸置疑,可那缕幽香,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好似这画上山水,清幽之色,都活过来一般。 “香?”苏嬷嬷率先反应过来,“公主殿下,莫非是这香气有问题?” 云璃十分随意的说道:“没错,这香确实有问题,但仅是这一会儿,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枫婼满是不可思议,她还认为这香味格外好闻呢,“公主殿下,那这香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嬷嬷和吴嬷嬷也是满是好奇,她们是从公主殿下看这画的眼神,来判断这画有问题,却怎么也没想到,有问题的是这淡香。 云璃看出她们的疑惑,正欲告诉她们,察觉到有人夜访而来,便道:“知道的人,来了。” 这话一出,苏嬷嬷三人愈发懵了。 云璃对着书房之外,发出一声,“不必拦他,让他进来。” 苏嬷嬷她们很清楚,公主殿下这话,是同影锋那些人说的。 此时,藏匿身形于院中一棵大树上的影锋,他亦是发现了,然而公主殿下显然快他一步。 隐匿于其他位置的那十二影卫,也是明白过来这一点,一个个尽皆为之一颤,公主殿下这敏锐程度远在他们之上。 影锋等人,他们遵命未动,却也紧紧盯着,这入夜前来的人。 当看清来人时,影锋他们更是搞不明白了,这不是丞相府长孙、太医院医术一绝的林泽林太医,他不是皇后一系的人,就公主殿下发话,让他们不必阻拦,可见早有往来,这…… 书房内。 林泽朝着面前之人,躬身一礼,“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云璃道:“入夜而来,看样子,你所准备要献给本公主的东西,都已备好。” 林泽如实回答道:“今日公主殿下入主昭阳公主府,微臣自当献上贺礼。” “贺礼不必着急呈上,本公主这儿,有件好东西,太医院医术数一数二的林太医,不妨来看看,可识得?” “是。”林泽自是按照眼前之人的意思来办,走上前去,一眼就看到摆放在桌上的那幅画,而以他的医术造诣,那画卷上溢散出来的缕缕幽香,更是让他警觉。 林泽弯腰靠近,轻轻一嗅,心下了然,直截了当的说道:“这画画的不错,只可惜,染上这香,就只能毁掉,想必公主殿下早就知道了。” 枫婼问道:“这香味是什么?” “此香名‘醉朦胧’,乃是用数十种花药提炼,再按照极为严格的比例调配,成品香气清幽细腻,闻着格外舒心。” “但此香之中存在致幻的迷香,若将这画挂在房中,时间久了,香气不断吸入体内,药力积攒,逐渐使人产生迷幻朦胧之感,就如同喝醉一般,到最后,神思涣散,精气神溃败,最后在朦朦胧胧之中彻底变成痴呆。” 林泽接着往下说道:“使用此香最常见的手段,就是掺杂在一些保存持久的物品中,比如入画的丹青,赠画之人将画送人,而收到画的人,只要摆在经常出入的地方,中毒,不过时间问题。” 苏嬷嬷三人皆震惊。 林泽询问道:“公主殿下是从何处得到这幅画的?” “作画之人是我那四妹,但她说用来做此画的丹青,是皇后昨日才赏她的。”云璃顺口道:“你怎么看?” “一种可能是,皇后想要对贤妃动手,赏赐这丹青给四公主,贤妃和四公主四皇子都能经常接触到,一箭三雕,但据我所知,贤妃一向表露的态度是不争不抢,因此皇后压根就没把他们母子放眼里,所以犯不着用这样的手段去针对。” 林泽立即又道:“而另一种可能,四公主自己所为,借势说作画的丹青乃皇后所赐,以此引导到皇后身上,即便被发觉,也可择干净自己,毕竟谁都知道皇后视公主殿下为眼中钉。” 云璃笑了笑,将这幅山水画给苏嬷嬷,道:“拿去烧了吧。” 苏嬷嬷接过手,“公主殿下,为何不……” 云璃唇角勾笑,玩味道:“这不是挺有趣的,何必着急。” “是,奴婢这就去烧掉。”苏嬷嬷应下、照办。 “一个小插曲,接下来,该说正事了。”云璃看着林泽,道:“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林泽从袖口中,将一份封好的密信拿出,奉上。 云璃将里边的东西取出,查阅,看完上边所述,所有种种,皆指向一个人,六部尚书之一的礼部尚书——陶舟! 她合上手中密信,满意一笑,道:“有意思,这东西,还算不错。” 林泽道:“如此,公主殿下这算是接受微臣,允许微臣追随公主殿下和五皇子殿下了?” 第37章 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云璃将手中的这封密信扔在桌案上,看着林泽,说道:“你选择向本公主投诚,是想摆脱丞相府林家,你要立属于你林泽的林家,本公主接受你的追随。” “谢公主殿下,微臣定不会让公主殿下失望。”林泽十分恭敬,行下大礼。 “没错,嫡庶尊卑有别,嫡出的身份,是占优势,但绝非占尽优势,最终一切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林泽听着这话,正正的望着眼前之人,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我那位皇后姑姑,坐上后位,身为继后,她的子女亦为嫡出,可惜我那所谓的表妹,和公主殿下您对比,相差甚远。” 云璃瞧着林泽看她的眼神,似有几分异样,她并未多理会,只道:“不必多说这些,关于礼部尚书这件事,尽快落实,你应该清楚,本公主要看的,不仅仅是纸上谈兵。” “是,微臣明白。” “明白就好,此事办好,你,将不再是太医院中,一名医术高超的年轻太医,而是太医院之首。” 林泽望着面前端坐桌案前的人,那如九天之仙的美貌令人仰慕,而那看不穿、猜不透的心思,如同迷雾笼罩,只会让人越陷越深,是凡夫俗子,无法够到的层面。 他思绪猛地收回,微微垂首,将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全都小心翼翼的掩藏起来,躬身道:“是,多谢公主殿下,微臣一定办妥,请公主殿下看这出好戏。” “好,本公主就等着看。”云璃直接道:“行了,你且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随即,林泽便从这书房内退出,身影消失在这黑夜之下,彻底离开昭阳公主府。 书房之内。 苏嬷嬷去外边将那幅画卷焚毁完,正好遇着离开的林泽,走进来,朝上方之人说道:“公主殿下,那幅画奴婢已烧毁了,刚刚奴婢正好看见林太医离开,所以……” “他所求,我已应允。”云璃对于苏嬷嬷她们三人,自是信任,顺手就将书案上林泽呈上的密信拿起,“这信上所述,你们也看看吧。” 枫婼离的最近,她和苏嬷嬷、吴嬷嬷对视一眼,立马就将那封信接过来,三人一起查看信上的内容。 当她们三人看完这份内容后,整个震惊住了。 苏嬷嬷道:“公主殿下,这礼部对于礼数、礼制是最为敏感之地,身为礼部尚书,更是要以身作则,堪为表率,没想到这礼部尚书私下里,竟是如此混乱不堪,肮脏下流。” 吴嬷嬷附和着往下说道:“是啊,虽说这礼部隶属六部,亦是丞相门下,但这人对外向来是一副礼数周全的样子,没想到竟行出豢养娼妓、强抢良女、逼良为娼的事,简直就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 枫婼顺势问道:“公主殿下,那您让林太医落实这件事,难道是想让林太医出面来解决?” 云璃一脸淡然,“想要废掉一个朝廷的二品大员,得由我那位父皇决断,林泽可不能解决,他要做的,只是让这件事引爆。” 苏嬷嬷思索着,说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这礼部尚书因为这些,身体早已透支亏损,皆是林太医的医术,才能让他维持和常人无异,一旦林太医那边好好拿捏,这礼部尚书的病症就将暴露人前。” 吴嬷嬷立马就道:“这要是在早朝之时,文武百官皆在,当着皇上和百官的面暴露,那这事儿,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枫婼想了想,又道:“公主殿下,但这信上描述,林太医每次被皇后派去诊治的时候,都是被人隔绝了,会不会……” 云璃道:“能让皇后这样大费周折,就足以表明,那人的身份并不一般,这些都是林泽经过数次诊断接触后,才逐渐发觉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接下来就要看他能落定到何种程度,我只看结果。” 苏嬷嬷将那封密信放回到桌上,询问道:“公主殿下想要做的事情,这条路还很长,礼部尚书的事一旦曝出,他必然就会被林丞相所弃,而皇后和林家那边,必然会迅速找到顶替的人上位,公主殿下想要架空六部势力,为五皇子殿下在朝堂铺路,公主殿下可想好了合适的人选?” 吴嬷嬷微微一怔,脱口而出,“公主殿下的人选,莫非是两位少爷?” 云璃拿起那密信,捏在掌中,瞬间化为灰烬,笑道:“我说过,此番外公舅舅他们回京,就不会再离开,我这两位表兄,皆是才华横溢之辈,殿试第一甲,岂是说说的?” 这一下,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都是彻底明白,公主殿下想让沈家人留在京中,真的不只是说说。 云璃起身,从这书房出来,径直往她的卧房去,对着身后三人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就是,不必跟进来伺候了。” 苏嬷嬷、吴嬷嬷、枫婼:“是。” 卧房之内,烛影晃动。 云璃径自到妆台前坐下,目光定格在眼前的铜镜上,下一刻,一道身影已然立在她身后。 她开玩笑的说道:“王爷似乎很喜欢我这公主府啊,午后才离开,都这个时辰了,竟还过来了,正好,王爷帮我把头上的发簪取下吧。” 夜凌枭没说话,依着她的话照做,她戴的发簪依旧是他的那支。 发簪取下,发髻散开,满头青丝散落,如瀑一般,烛光下,好看的很。 云璃将满头长发拨过来,从镜中看夜凌枭,闷着一张脸,有些许的奇怪,问道:“这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莫非有什么人惹王爷不快?” 夜凌枭眸光紧锁,视线正正的落在云璃那白玉一般的脖颈上,上次咬的那个痕迹,已然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他低头扎进她颈间,二话没说,就咬了上去。 “嘶——” 突如其来的这一下,云璃没反应过来,脖颈和那唇齿的触碰,多少是有一点疼的。 云璃想动,双肩被一双大手,用力裹住,上次那个咬痕才消掉,又咬她,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啊! 第38章 你再这样,我要忍不住了 良久—— 云璃感受到颈侧那唇齿磨、咬的位置被放开,灼热的呼吸,却如同那波浪,一层覆盖一层,不断喷洒在肌肤上。 她从镜中看着方才所发生的这一幕,就夜凌枭那眼神,就好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此刻,借着烛光,从镜中亦能清晰的看到她脖颈上的咬痕。 云璃端坐未动,淡声一句,“王爷咬舒服了?” 夜凌枭并未将距离拉开,凑近些,舌尖轻轻舔舐那一圈红痕。 原本,云璃被夜凌枭这一下还没事儿,突然来这么一下,愣是她都没崩住。 “我说过,不许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 “林泽?”云璃转头望着夜凌枭,说出这个名字。 夜凌枭松开扣紧在她双肩上的手,在她面前站直,目不转睛的盯紧她。 云璃转身过来,坐正,面对夜凌枭,又吃醋,她这儿有那么一丁点事儿,就能引得他这酸成这样子,仿佛整个人泡在醋缸里。 “他有自己的想法,想从丞相府林家挣脱,他找到我,他在我这儿是投诚者,之后会是宸儿登临帝位路上的追随者,再无其他可能。” 夜凌枭一本正经道:“他看你的眼神,只要你勾一勾手指,他还不是就来了,别说自荐枕席,就是成为你公主府豢养的面首,也甘之如饴。” 云璃站起身,抬手间,顺着夜凌枭胸前,一路攀上他那宽肩,再移至他颈后勾住,勾唇一笑,“所以,王爷这是在怪我太勾人?” “本来就是。”夜凌枭凝声道:“要是可以,真想把你抓起来,圈禁在我的领地里,寸步不离。” 一听这话,云璃不由得被他逗得笑出声,勾在他后颈的手前移,轻轻拨弄着他的耳朵,贴近些,凑到他耳边,“放心,有王爷这样的在我眼前,旁人全都黯淡无光,没别男人能入我的眼。” 夜凌枭耳朵被云璃这般捏弄,玉指撩拨,两人又挨得如此近,都摸这么久,还不停下? 他手覆上去,裹住云璃那温润的小手,压着嗓子,声音沉下去几分,道:“耳朵,不可以再这样捏了,我……你再这样,我要忍不住了。” 云璃立马就感觉到夜凌枭周身释放出来的气息,那菁纯炽烈的阳气,萦绕四周,隔着衣裳,每一寸肌肤,都能体会到那一缕滚烫。 明明之前她也摸过,当时除了他耳根子红了,也并无大碍,再者之前不是还亲了,吻一起难道不比摸耳朵更火热,那会儿也没见他说忍不住啊,怎的这会儿就忍不住了? 她贴在夜凌枭耳边的手已被他摁住,半悬在那儿纹丝不动,两人的距离依旧维持着原样,这家伙,都说要忍不住了,却又不松开她,身上的气息更是不收敛,反而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云璃被夜凌枭这炽热的阳气冲击,宛若烈火上身,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似的,噌的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与夜凌枭云雨翻腾一整晚的画面。 当时她只觉此人神秘,即便她元灵觉醒,也无法看透,故而打算不痛不痒的让那发生的事成为过去,奈何这家伙缠上她,非让她负责。 虽说事发突然,但对云璃来说,她必须承认,吸收夜凌枭身上精纯的阳气,对她来说,是大有好处的。 阴阳调和、双修妙术。 她从夜凌枭那得到那万年玉髓打造的手镯,这些天,玉髓手镯的玄妙,自是不用多说的,若想让实力恢复巅峰,重塑本体妖身,还差得远。 修炼数千年,为的就是飞升超脱,逍遥天地,长生不死,飞升之劫没成功,却也没让她陨灭,她就不信,再来一次,她还不能成功。 反正是这家伙缠上她的,她也答应负责,都要和他成亲了,因此,她什么时候用就没必要计较那么多了吧。 云璃抬头,对上夜凌枭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勾魂的声音,从唇边轻吐而出,“不是说,再动就要忍不住了,为何,我没动,也未见有半分消退之意?” “耳朵不能乱摸,你又摸又捏,摸那么久还不停手,我若不拦着,你还打算继续。”夜凌枭的声音变得很轻,“耳朵比较敏感,不能……” “呼~”云璃凑近到夜凌枭唇边,一口销魂香气吹出,温唇顺势碰了一下夜凌枭那热唇,问道:“比这样还敏感?” “……”夜凌枭刚要说下去的话被打断,喉间不断吞咽着,整个人要热冒烟了,“你,不能在这种时候,把它叠加,我……” 云璃几乎是贴着夜凌枭的唇,直接道:“我负责,你想继续吗?” “什么?” “算了,看来你不想。”云璃故作要推开夜凌枭。 然而她都没来得及多动一下,腰便被搂住,唇边印刻上来的力度,死死缠住,一点一点的侵占…… 刚还站在妆台前的两人,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就像一缕清风拂过,不见丝毫痕迹。 烛影摇曳,层层床纱落下,映着暖帐内,两道身影…… 云璃被夜凌枭压在身下,腿勾上夜凌枭腰际,脚尖摩挲,身上衣衫散乱,那一抹柔软洁白,若隐若现…… 下一刻,夜凌枭掌风一扫,一缕流光掠过二人身体,身上衣衫消散的一干二净,方才那抹朦胧之色,眼下便是清清楚楚。 夜凌枭搂着身下这柔媚无骨的美人儿,一寸一寸的占有。 烈火干柴,越少越旺。 夜凌枭将人抱起,埋头钻进她颈间,不知过去多久,再附到她耳畔,一字一句,认真道:“除非身死道消,往后千年、万年,无尽岁月,我都只有你,除你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你说的,对我负责,你也不许言而无信。” 云璃感触到夜凌枭那滚热如火的身躯,似乎比先前那次更甚,难道是因为当时她元灵刚刚觉醒,还没完全掌控,再加上,当时她身中媚毒,感知意识并没有现在这样清晰? 她听着他在耳边的言语,这是又多怕她不负责,她是那样的人吗?当即,她伏在夜凌枭减伤,点头应和着他的话,“好,我说负责就负责,绝对不会食言的,现在可以专心点了?” 专心?夜凌枭错愕,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道:“我没有分心,我所专注的,自始至终都只在你一人身上。” 云璃环在夜凌枭后背的双手,突然勒紧几分,现在她知道他没分心了! 第39章 沈家人回京 一夜翻腾,直至晨光熹微才雨歇云收。 暖帐内,床榻之上,交颈而卧的两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在他们身上,丝毫未见半分疲倦之色。 外头早已天亮,朝阳顺着窗户渗入,房内一片明亮。 云璃对上夜凌枭那双眸子,身子微微挪动,撑着坐起来,伸手勾住夜凌枭的下巴,浅然一笑,说道:“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 夜凌枭想着自己辛勤耕耘一整晚,她…… “你一点也不累?” 云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迷糊了,顺势就反问一句,“王爷很累?” “不累,我精力好的很,就算接着来,也没半点问题。” 话说到这,云璃算是明白过来了,感情这家伙是觉着她被折腾一宿,现在应该腰酸背痛、浑身乏力,他是不是昨晚做的太专注,疏忽了其中的某些东西。 云璃贴在夜凌枭脸侧的手下移,指尖抵在他腰腹正中,轻轻打圈,然后开口道:“王爷对我的身份了如指掌,像昨夜这种事,不是很该清楚,况且,这事儿对你我都有好处。” 夜凌枭亦坐起身来,抓住云璃乱动的手,瞬间就想起其中缘故,也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双修妙术。 “我……我要娶你为妻,想要你,不只是为了要与你双修。” 云璃听着夜凌枭十分严肃的和她说这话,回应道:“好,我懂,昨晚你说的话,我都记着,肯定不会食言的。” 夜凌枭将云璃抱紧在怀里,“你记得就好。” 因为那事儿刚结束,此刻二人身上未着寸缕,加之又抱的这样紧,不免就有些热。 云璃仰头望着夜凌枭,道:“是时候该起床了,王爷还打算抱多久?” 夜凌枭咳嗽一声,抬手间,衣衫尽数落于床榻之上,一件一件穿好。 下床之后,云璃见夜凌枭穿戴整齐的站那儿,压根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王爷是要留下来一起用早膳?” “好啊。” 云璃见他这么说,也没多说其他,只道:“好吧。” 不多时,枫婼已在屋外,等着公主殿下传唤,她便进去伺候公主殿下起床洗漱、梳妆。 可当她走进来时,手中端着的那一盆洗脸水,差点没打翻。 凌王!这一大清早的,凌王怎么在公主殿下的房中?何时过来的? 云璃自是一眼就看出枫婼满脸惊讶之色,径直走到妆台前坐下,看向镜中的自己,若非用遮掩之术将她脖颈上的痕迹掩盖,这要让枫婼见到,那就不仅仅只有惊讶了。 虽说遮掩旁人看不见,但不代表她和夜凌枭看不见,那家伙俨然一副自得模样,好像在说这就是他的杰作,她将视线收拢,淡声对枫婼道:“枫婼,过来给我梳头。” 恍然回神的枫婼,朝着凌王见了一礼,连忙就过去服侍公主殿下洗脸梳头。 枫婼方才走进来时,远远的瞧着公主殿下,就觉着公主殿下今日格外光彩照人,此刻近距离的看,她的感觉根本没错。 公主殿下容姿绝色,不施粉黛亦能令群芳失色,这会儿,就好像是那清池上被晨露滋润过后,盛开的莲花,完美无瑕,公主殿下的美貌比之前又更上一层楼了。 云璃从镜中捕捉到枫婼的神色,淡声道:“等会备早膳时候,多添一双碗筷。” 枫婼连连点头:“是。” “公主殿下今日还用这支玉簪?”枫婼指着那支雕刻小狮子的玉簪,问道。 “嗯。” “公主殿下似乎很喜欢这支玉簪,先前奴婢并未见公主殿下戴过,但这几日,日日都是用它。” “确实挺喜欢的。” 枫婼隐隐也是有所察觉,这玉簪她是这几天才见到的,显然是公主殿下新得的,而公主殿下的首饰,她基本都是有数。 这忽然出现的玉簪,乃是品质极佳的羊脂白玉,寻常难见,看这情况,应该就是出自凌王之手了。 一应妥当之后,枫婼道:“公主殿下,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等等。”云璃将人叫住,“再去打一盆清水来。” 枫婼不多问,只照做。 夜凌枭看着云璃,“很好看。” 云璃对上夜凌枭的视线,“王爷是再说玉簪呢?还是说人?” “当然是人好看。”夜凌枭道:“沾你的光,这玉簪才更加夺目。” “想来,王爷感受到了吧。” “什么?” “当然是王爷一清早出现在这。” “她们会惊讶不足为奇,但你手下的人,她们不会多嘴,至于藏在暗处的那十三人,他们更不敢妄言。” 话落,夜凌枭拉住云璃的手,将人拽过来,贴近在自己身前,再道:“我们婚约已定,而婚期很快也能定下,与自己的未婚妻一起用早膳,实乃寻常之事。” “嗯,王爷说的很有道理。” 夜凌枭身体微微前倾,附到云璃耳畔,“是吧,公主殿下也觉得我言之有理吧。” 正在这时,枫婼端着一盆干净的清水走进来,偏巧就见到这么亲近暧昧的一幕,慌忙的背过身去,低着头,一眼都不敢乱看。 云璃见夜凌枭放开他的手,便过去,将枫婼手中的那盆清水端过来,对夜凌枭道:“洗脸。” 夜凌枭:“哦。” 完事后,二人一起走出房间。 苏嬷嬷和吴嬷嬷两人将早膳备好,适才枫婼出来,告诉她们要多备一副碗筷,说凌王来了,要和公主殿下一起用早膳。 到这一刻,她们都还有些懵,凌王来找公主殿下,这么早的吗?现下她们亲眼见着,公主殿下和凌王一道过来,还真是。 她俩朝着走来的二人行礼。 云璃和夜凌枭于膳桌前坐下,用膳。 早膳过后。 苏嬷嬷将备好的饭后茶奉上,站在一旁,说道:“公主殿下,两位少爷已经进皇城了,这会儿是要先入宫,两位少爷那边派了小厮来传话,说一起来陪公主殿下用午膳。” 云璃道:“好,让膳房准备两位表兄喜欢的吃食。” “是,奴婢都会仔细安排好的。”苏嬷嬷应着。 夜凌枭注意到云璃正看着他,放下端在手中正喝着的茶,双眸微垂,这是要让他走,不待在这儿打搅他们兄妹…… 云璃见夜凌枭忽然露出那一缕委屈模样,好家伙,她可什么话都还没说呢,咋就还委屈上了,便道:“我记着王爷和沈家之前并无往来,既然我们都要成亲了,自是要接触的,正好,今日就先从我这两位表兄开始,王爷意下如何?” “好,当然好。”夜凌枭脱口而出。 第40章 传说中的凌王,似乎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云璃见夜凌枭这反应,刚才他流露出那一丝丝的委屈,不会是因为她两位表兄要来,以为她要赶他走吧,后面一听到她邀请他一起,立马又变了副模样,这家伙,原来你是这样的夜凌枭! 此刻,在旁伺候的苏嬷嬷、吴嬷嬷、枫婼三人,瞧着眼前这一幕,那样的温和,满心满眼都是她们公主殿下。 凌王神秘,深不可测,但表露出来的感情,那毫无保留的眼神,是没法骗人的,对比一番,先前的赵旭算什么玩意儿。 她们三人互看一眼,彼此都很清楚,公主殿下隐藏的实力,本就不是她们知晓的层次,公主殿下聪慧、睿智,必然任何事,看的比她们更为透彻。 在她们来看,公主殿下和凌王,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那容貌、长相,亦或是身手实力,说门当户对可谓是恰如其分。 如此,这样的两人,自是最为契合的,凌王和她们公主殿下之间,或许她们之前所存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云璃注意到她们三人的神色,这感觉就像是她们原有的那些担心,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有的全是放心。 “这边暂时不用你们伺候,你们且先退下,午膳好好布置。” 苏嬷嬷、吴嬷嬷、枫婼:“是” 在她们三人走后。 夜凌枭目不转睛的盯着云璃,眼中尽是温柔,饶有几分意味的说道:“看来,公主殿下这三位忠仆,对她们公主殿下未来的驸马,现下是很放心了。” 云璃玩笑着说道:“王爷都说她们是忠仆了,自然对她们所效忠之人的事,尤其是终身大事 ,会格外上心,谁让王爷来的这么突然,她们先入为主,为此忧心,认为王爷行事绝非漫无目的。” “我确实有目的,但我所图谋的,从始至终,都是你而已。” “是吗?”云璃侧身,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夜凌枭,“确实,就王爷这样的人,我也图。” 夜凌枭道:“你不用图,我的一切,都归你。” 云璃看着夜凌枭,道:“若是让外人听到王爷这话,怕是要受到惊吓。” “那你会觉着我所说的,让你受到惊吓吗?” “王爷知道我非普通人,世俗的财富权力再对于我个人而言,并没多大的吸引力,自然就构不成任何惊吓。” 两人说话间,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这时,枫婼在外禀报:“公主殿下,两位少爷来了,现下人已在正厅了。” 云璃应了一声,对夜凌枭道:“我们过去吧。” 随之,他们二人一起从内院至这正厅。 云璃一踏进正厅,一眼就看到那边坐着的两人,正是她那大表哥沈玉、二表哥沈晏。 沈玉和沈晏二人察觉有人过来,齐齐看过去,正是他们那位表妹,两人立马就起身站着。 云璃看向眼前二人,沈玉一袭冰蓝衣裳,沈晏一袭柳绿衣裳,翩翩君子、温文儒雅,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不得不说,她外祖一家这底子是真好。 沈玉、沈晏朝云璃恭敬一礼,“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本来午膳还特地让人备了两位表兄喜欢吃的菜,大表哥、二表哥若再这样生分,那我可就要生气了,那你们就……” “小妹别生气。”沈晏连忙开口,浅然一笑,说道:“都是大哥的不是,是他说,礼数不能废,我就说这又不是在外面,更不是在宫里,这公主府是小妹自己的地盘,咱自家人,何须这般见外。” 沈玉当即就道:“好,是我的不是,我给小妹赔不是。” 云璃轻咳一声,“大表哥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好了,坐下说话,上茶。” 这会儿,云璃和夜凌枭在那正中主位,左右并坐。 云璃道:“大表哥、二表哥,坐。” 沈玉和沈晏并未着急坐下,他们两人从云璃过来,就在关注和云璃一起的这个男人。 “若在下猜的没错,想来阁下便是凌王吧!”沈玉直接道。 夜凌枭扫了一眼沈玉和沈晏,“沈家子弟,的确不错。” 沈玉道:“多谢王爷夸奖,百闻不如一见,和王爷相比,我等望尘莫及。” 沈晏亦是注视着夜凌枭,原来世上还真有如那画中仙人一般的存在,撇开其他不论,就只论眼前所见,此人和他们小妹并坐一处,还真是般配至极。 夜凌枭转头看了眼云璃,再看沈玉和沈晏,直言道:“那,本王做你们妹夫,可还满意?” 云璃正端着手中的茶喝着,冷不丁的听夜凌枭冒出这句话,口中的茶咽是咽下去了,可呛到也属实是呛到了,不禁猛地咳嗽起来。 夜凌枭听到云璃这儿的动静,顾不得其他,心思全在她一人身上,满是关怀的问道:“怎么被呛到了?” 云璃咳嗽几下,慢慢就平复下来,她怎么被呛到,那不得问你,哪有人一见面,就义正言辞的问人:‘我做你们妹夫还满意吗’。 而且,就这家伙的架势,她觉着,若她这俩表兄但凡说个不字,夜凌枭可能有想法,将人当场抹杀。 她把茶盏放下,随口道:“就茶有点烫,喝太急了,没事。” 夜凌枭:“没事就好。” 沈玉和沈晏在旁坐下,将面前这些尽收眼底,传说中的凌王,似乎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应该说是只在他们小妹面前不一样。 就在刚刚,凌王问他们满不满意他这个妹夫,那气势、压迫感,估计就算祖父和父亲在,也不敢说不满意吧。 他们先一步赶回京,祖父和父亲都是叮嘱他们,在小妹和凌王的婚事上,要先多了解,谁都不可能猜到凌王真正的心思,但凌王与他们小妹这桩婚事,并未掺杂旁的? 因为方才他们小妹被呛到的那一下,凌王那眼神中关心之色尽显,生怕他们小妹真怎么了似的,这表露的,没有半点掺假。 第41章 她有我,自然诸事都好 这时,一切皆已恢复如常。 与此同时,沈玉看着云璃和夜凌枭,说道:“王爷这等存在,和小妹自是般配,我等岂有不满意的,更何况选择夫婿,还得是看小妹的心思,从小妹解除和赵旭的婚约,再与王爷立下婚约,就已显而易见。” 沈晏应声说道:“大哥说的是,最要紧的当属我们小妹的心思,小妹满意比谁满意都好。” 夜凌枭视线就没从云璃身上移开,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顺着这话,郑重其事的问道:“公主殿下,可满意?” 云璃可不是那等娇怯怯的小女儿家,迎上夜凌枭那炽热的目光,同样认真的语气,道:“满意,怎么不满意,王爷‘方方面面’都让人满意。” 夜凌枭听云璃当众给出这个回答,他自是非常满足,“嗯,我也很满意。” 沈玉和沈晏兄弟两人相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听的有问题,还是其他缘故,总觉着,他们小妹这话里意有所指,他们所见为表面,而实际上他们小妹对凌王所了解的,更深层。 他们在这坐着,瞧着面前这两人,那眼神暧昧拉扯,顿时让他们有种在这非常多余的感觉。 云璃亦是察觉到了,便将与夜凌枭纠缠的对视转开。 随之,她对沈玉和沈晏说道:“当初母后为我选择赵家,是为我考虑,但母后也无法预测未来,有些人终是不堪倚靠的,如今我已长大,这次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他,所以大表哥、二表哥放心。” 沈玉和沈晏齐齐点了点头,他们怎会不知,当初姑母就是希望小妹以后多一重倚仗,才选择掌控禁军的赵家,相比较成为小妹的依靠,凌王的分量,又岂是一个赵旭能够相比的。 “嗯。”沈玉应了一声,继续道:“我们小妹聪慧,外人都说小妹温婉柔和,但我们却知道,小妹性子果敢坚毅,行事绝不拖泥带水,但小妹记着,无论何时,小妹背后还有沈家,即便沈家没有祖父当年为帝师时风光,可根基还在,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沈晏顺势说道:“小妹,大哥说的可是祖父的原话,等祖父到了京城,你可以听祖父亲口说,只不过祖父上了年纪,赶路回京不宜着急,你可能需要再多等一段时间。” “大表哥和二表哥的话,我岂有不信的道理,这些年你们的关心,都是切身体会着的。”云璃凝视他们两人,定声道:“此番回京,我不会再让你们离京,沈家昔日的风光,自当延续。” 沈玉和沈晏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沈玉径直问道:“小妹,你这是何意?” 云璃看出他俩的疑惑,笑着说道:“大表哥和二表哥,可都是殿试一甲的有才之辈,我的话,难道两位表哥听不明白?连皇祖母都说,沈家子弟不入仕途,实在可惜,我也这么认为,当然不能埋没了两位表哥满身才学。” 沈晏:“小妹,其实……” “二表哥,外祖父和舅舅那边,我来解决,除非两位表哥自己不愿,那就当我没说。”云璃说到这儿,故意将脸撇开。 沈玉见状,立马道:“好,都听小妹的。” 沈晏在旁应着。 云璃浅然一笑,说道:“如此甚好,那就等外祖父和舅舅他们回京后再议。” 沈玉、沈晏都只应着‘好’,无论小妹在作何打算,甚至于这里边还有凌王的手笔,不管怎样,都需等到祖父和父亲来了再说。 不多时,已是午膳时分。 苏嬷嬷走进这正厅,福身一礼,“公主殿下,午膳已备好。” 他们一行过去,四人于膳桌前落座。 沈玉和沈晏对于和他们小妹同桌用膳,是可以做到寻常的,但此刻有这位凌王在,再寻常,不免还是会有些拘谨。 云璃道:“大表哥、二表哥随意即可,往常我们怎样,今日也怎样,一家人用膳,无需拘束。” 这话对夜凌枭来说,很是受用,但对沈玉和沈晏来说,多少还是会有几分拘谨。 午膳过后,几人移步至旁边的花厅小坐、用茶、闲话。 这时,沈玉道:“小妹,我们今日刚回京,沈府那边虽派了下人打点,但我们也得过去瞧瞧,我们现下在京中,随时都能见着,今日就先回去。” 云璃自不阻拦,“也好,那我送两位表哥出去。” 夜凌枭见云璃起身,便道:“我正好要回凌王府,不如就让我送他们出府,省的你再多走一趟了。” 云璃笑道:“王爷这算是提前代入我这公主府男主人的身份?” 夜凌枭:“可行?” 云璃:“当然行。” 随后,沈玉和沈晏就和夜凌枭一道走出昭阳公主府。 走出公主府正门的那一刻,凌王府的马车也已在此等候。 沈玉和沈晏站在那儿,等凌王先行离开。 夜凌枭倒未着急上马车,而是看向沈玉和沈晏,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们先一步回京,想必你们家老爷子,定是有所嘱咐,但本王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做无谓的事,我和云璃之间,只是我和她,不需要旁人来做多余的试探。” “王爷这算是警告?”沈玉问道。 “你们是聪明人,是不是,你们很该清楚。” 沈晏直言道:“王爷和小妹的婚事突然,我等为小妹担心,是情理之中的事,王爷这话是在告诉我们,王爷和小妹的婚事没有掺杂旁的目的,传言王爷不近女色,寻常甚至连面都难得一见,不知王爷何时……” “二弟!”沈玉将沈晏的话打断,继而说道:“王爷行事,绝非我等常人能够揣测的,但以王爷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必对我们说谎,王爷的意思我们明白,自不会乱来,祖父和父亲他们,亦或是我们,都只是希望小妹诸事都好。” 夜凌枭直言道:“她有我,自然诸事都好。” 话落,夜凌枭便上了凌王府的马车,吩咐马夫回府。 第42章 没想到竟然是你 沈玉和沈晏兄弟俩,站在原地望着凌王府的马车远去,二人这才上了沈府的马车。 马车内。 沈玉开口道:“你一向是稳重的,刚刚怎么回事,什么话都往外说?” 沈晏低着头,轻声道:“大哥,我知道凌王这人不能等闲视之,别说是祖父和父亲了,就算是咱们那位皇上姑父,在他面前说话,都得多三分小心,我这不是话说到那儿了,顺嘴就出来了。” “你呀。”沈玉沉然一声,道:“现在在外人眼中来看,凌王向皇上请旨赐婚,是凌王看上了小妹,而且就外边所传,小妹和凌王第一次接触,正是小妹去御书房请皇上解除她和赵旭婚约那日。” “但就咱们在公主府这不到半日来看,你觉着凌王和小妹相处,像是仅仅只浮于表面的‘看上’?”沈玉继续说道:“无论是世人口中所传的凌王,还是咱们从祖父和父亲口中了解过的凌王,在小妹面前根本不一样,他的区别对待,非常明显。” 沈晏当然也是看得出的,“关于这一点,大哥说的很是,那咱们还要去留意、打听一番吗?” 沈玉摇摇头,道:“不必了,耐心等祖父和父亲到来吧,说起来,太后娘娘不是病愈了,今日我们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时,太后娘娘并未提及这方面。” 沈晏道:“大哥的意思是,太后娘娘对小妹和凌王的这桩婚事,是认可的?” 沈玉点头,道:“太后娘娘一向关心小妹和小弟,小妹的婚事,岂会不放在心上。” “对了,上午小妹说起的那件事,大哥如何看?我觉得小妹她想要做的事情,并不简单。” “祖父和父亲说过,小妹她很聪明,一切只有她想做与不想做,她不想做,便是从前表露的温和娴静,她想做,那便是毫不犹豫、干脆利落,二弟你说小妹要做一件不简单的事,你说会是什么事?” “是为小弟那儿,对吗。” 沈玉没做回应,但对这话已默认,“好了,先好好安顿,等祖父和父亲来了再说。” 沈晏:“嗯。” …… 皇宫,翊坤宫,殿内。 淑妃宋婉看着上方端坐在凤座上的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沈家人此番未到年底,提前就回京来了,显然是为着昭阳公主和凌王的婚约,虽说钦天监那边还未择定出吉期,但沈家人在京中,昭阳公主嫁入凌王府之前,咱们若想再做打算,是不是没那么方便了?” 林芊妤冷声道:“沈家的底蕴不浅,他们是好几年没在朝堂上了,却不可否认,他们的根基还在,之前并非没派人前去试探,最终并无结果,上次失手,云璃入主公主府,皇上暗中派了一支影卫在公主府护卫,想要再动云璃,没那么容易。” “都怪那个老太监,要不是当时他护住了云璃,公主府内,一切落定,哪还有这些麻烦事,就为这,还害的赵小侯爷被踢出禁军。”宋婉满是愤懑的说道。 “一个阉人,若不是看他有几分实力,凭他也配让本宫高看一眼,他敢坏本宫的事,他就已经踏上黄泉路,只不过他到底是皇上的人,这些天他一直在宫中,且让他多活两日罢了。” 宋婉道:“臣妾听说,这老东西在京郊置办了一处宅子,每月月底,他都会过去小住两日,而今儿个正好是他会过去,所以,皇后娘娘是早就安排好了?” 林芊妤眸若寒霜,“没把云璃一次性解决掉,是本宫的失策,他能护住云璃,本宫倒要看看,谁能护他这条狗命!”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内务府一直由这老东西管着,趁此机会,倒是可以将那内务府副总管提调上来,这样,内务府便算是完全掌控在皇后娘娘您手中了,皇上那边也不会有任何话说的。” 这话落定,宋婉转而说道:“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奉皇上之命,南下巡视,臣妾也是听说了,好消息一直不断,且大皇子殿下也已启程折返回京了。” 林芊妤喝了口手中的茶,看了眼宋婉,“这是想霖儿了?” 宋婉如实答道:“霖儿能够随他大哥一起,必然是能大有长进,是臣妾,有日子没见,心里就不受控的惦念,说起来,此番大皇子殿下回京,成年封王,再加上这南下巡视的差事办的漂亮,皇上必然多有嘉奖,可谓是喜上加喜。” “行了,你的心思本宫都清楚,无论是你,还是霖儿、薇儿,本宫必不会亏待你们的。” “臣妾谢皇后娘娘。”宋婉当即起身,朝着凤座之上的人恭敬一礼。 “起来吧,不必拘礼。” “是。”宋婉起身,重新坐下,陪着皇后娘娘说着话。 …… 夜色降至,整个东玄城都陷入黑夜之中。 京郊之地,自不像皇城闹市,灯火辉煌、繁华热闹,这一带静谧之极。 一辆普通的马车穿过街巷,这马车正是内务府总管孙公公的马车。 然而,下一刻,驾车的马夫都为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就已身死。 马车内的人自是察觉,一股磅礴的内劲爆发,整个马车炸裂。 孙公公退开数十步,远远的瞧着那一抹黑影,“阁下是谁,竟敢在京畿之地动手?” 那人一句话没说,杀招直奔而来。 仅仅十招,孙公公已然落了下乘,那一掌更是直接将他震伤,喷出一口鲜血。 孙公公眉头紧皱:“先天后期!你是皇后派来的人?” “死人,没资格说话。” 此刻,孙公公自不正面与之交锋,趁机,一支传讯令箭射出。 那黑衣人见状,出手招招致命,没有半点留手。 孙公公对此,心有猜测,他这支传讯令箭,是不可能召来这一片巡视的禁军,他只能寄希望于…… ‘噗——’孙公公整个人被击倒在地,猛地一口血吐在地上。 就当他以为自己要命丧这人之手时,一道身影显露身前,拂袖间,便已将那人击退。 孙公公拭去嘴角的鲜血,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来,朝着来人躬身一礼,“奴才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没想到竟然是你,上次根本就不是这阉货为你解围?” 黑衣人被击退,看清眼前之人,他很清楚,自己并非云璃的对手,下意识撤退为妙,这事儿更是要抓紧禀报主子。 可,他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以他的实力,竟然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云璃伸手间,一股力量锁住那黑衣人的喉咙。 黑衣人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挣脱,此刻的他只有无尽的绝望,这云璃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无奈,强行咬破口中所藏的毒囊,吞毒自尽。 云璃散去扼住那人脖颈的妖力,玩味一笑,“这一个个的,吞毒自尽的速度倒挺快。” 第4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孙公公猛地咳嗽一声,嘴角还有血溢出,将血拭去,躬身站在云璃身旁,“公主殿下,这些死士都是些不要命的,他们就是被人豢养出来的利器,完全服从于他们主人的命令,一旦出现被敌手生擒的可能,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自尽。” 云璃瞥了眼地上那具冰凉的尸体,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倒是想到些有趣的事儿,“虽说只是被饲养出来的死士,但像这样的高手死了,还是会肉痛吧。” 孙公公受了内伤,抑制不住的咳嗽着,压制几分,随即回答道:“是的,这人已臻至先天后期,要培养出这样的高手,除了此人自身天赋,还需投入大量资源,且此人年轻,将来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能,他死,就等于之前落在他身上的投入全都打水漂了。” 云璃转过身来,看着这孙公公,说话气促不匀,明显的伤重,若让他自己调理,没个三五月,是恢复不了的,而伤势恢复,不等于实力恢复,想要完全达到受伤前的程度,时间只会更久。 站在那儿的孙公公也是感受到了,开口说道:“奴才这点微末实力,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对于这话,云璃并未多理会,抬手之间,食指指尖点在孙公公头顶…… 孙公公刚还愣着,不知公主殿下此举是何缘故,但当他感受到一股力量,自头顶贯穿全身,伤势复原,乃至于困扰他多年的瓶颈,也随之松动。 刹那间,那一步顺势跨出,他滞留半步先天的境界突破,伤势痊愈、境界突破。 孙公公当即跪下,“奴才叩谢公主殿下。” 云璃瞧着跪在面前的人,“起来吧,本公主救你,可不只为你这一句谢。” 孙公公起身,无比恭敬,“公主殿下请放心,五皇子殿下在宫中,绝不会有任何损伤,除非奴才死了。” “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有差池,你该知道,本公主能助你一臂之力,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是,奴才明白。” 云璃转而看向那边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看来,今晚你那传讯令箭,是不会有巡视的禁军过来了,既然有人送你一份礼,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岂有不回礼的?” 孙公公不解其意,只道:“但请公主殿下吩咐。” “那你就把这具尸体,扔进翊坤宫吧!”云璃漫不经心的说着,见孙公公没反应,“怎么,做不到?” “没,先前是有几分难度,但公主殿下助奴才突破,加之今夜皇上并未宿在皇后宫中,此事奴才定能办好。” 云璃听到此话,只应了一声,就未在此处逗留,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孙公公亲眼目睹公主殿下离去的那一抹身影,整个人陷入无尽的震惊中,凌空虚渡,如仙人乘风而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轻功,他并非没见识过宗师强者的实力,可拿来与公主殿下相较,远远不及,这…… 方才他被那人打伤,并未看清公主殿下忽然而至,是怎样的身法,想来,公主殿下能够如此迅速的现身,正是实力远不是他所能想象的层面。 恍然间,他才从中回过神来,他出宫的马车已毁,驾车的马夫身死,这些事虽无法追究,但就近日的种种,他并不傻,这是出自谁的手笔,除了他们,又有谁敢在京畿之地,如此放肆! 孙公公将马车和已死马夫处理干净,再径直走过去,一把拎起地上那具服毒自尽尸体,纵身之间,身影掠过暗夜,翻过层层高墙…… …… 皇宫,翊坤宫内。 冯嬷嬷伺候着皇后娘娘卸下满头珠翠,轻声道:“娘娘,夜深了,明儿个是初一,皇上下早朝之后,娘娘您得陪皇上去上香祭神,在陪皇上携后宫众妃,一道去寿安宫给太后请安,您该歇息了。” 林芊妤捋了捋自己的长发,视线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 冯嬷嬷道:“娘娘风采如旧,如今更显风韵。” 林芊妤轻笑一声,“你惯会说好听的。” 冯嬷嬷认真道:“奴婢不敢撒谎,您是当今皇后,乃天下国母,母仪天下、凤仪万千,是任何人都不能相提并论的。” 林芊妤起身,顺口说道:“你说,沈清妍若还活着,本宫和她相比,谁更胜一筹?” “娘娘,先皇后都死了十年,当年活着的时候,整个人病怏怏的,哪还有半点美人模样,即便是活着,那样的残躯病体,又岂能与娘娘您相较?” “没错,她岂能与本宫相比,她的儿女也不可能与本宫的儿女相比。”林芊妤冷冷道:“当年她还真是能熬,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说,她生下云宸,气血两亏,命悬一线了,竟然还撑了五年才死。” 冯嬷嬷道:“再熬了五年又能如何,这一切依旧都是属于娘娘您的。” 林芊妤至床榻边坐下,冯嬷嬷正要服侍皇后躺下。 忽然,一侍女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道:“皇后娘娘,不好了。” 冯嬷嬷一见闯进来的人,正是她特意提调上来,贴身服侍皇后的侍女穗心,她平日里见这丫头稳重,略带几分斥责道:“你这丫头,大晚上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我平日里教导你的东西,全然都混忘了!” 穗心稳住,“是奴婢失礼了,只是……” 林芊妤眉头微皱,“有话就直说。” 穗心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殿外的场景详细禀明。 林芊妤听完,脸色是难看到了极点,怒然起身,走至殿外,一眼就看到跪在那的黑衣人,烛光明亮,能清晰的看到,那人口角似乎还在滴着血,那模样,显然是逼至绝境,吞毒自尽。 冯嬷嬷自是能察觉到皇后娘娘的不悦之色,损失一个先天后期的高手也就算了,这架势,显然是没有将孙公公处理掉,反而还让人摆了一道,把这尸体扔进翊坤宫,着实是羞辱人。 林芊妤咬牙,“好啊,竟然能逼得本宫派出去的人自尽,没想到,小小一个阉人,还真有人保住他一条狗命。” 此刻,冯嬷嬷、穗心等一众宫人,尽皆跪在那儿,请皇后娘娘息怒。 第44章 婚期确定 与此同时,暗中一道身影,正是那孙公公,他在看到那边一幕后,悄然离开,并未逗留,他可不管皇后有多恼怒。 对他而言,上次昭阳公主府,那些杀手死士失利,他就清楚,皇后已经确定要取他性命,他早就和皇后站在了对立面。 不过,不得不说,公主殿下让他来送的这份‘礼’,确实有意思。 他远离翊坤宫的地界,悄然已至上阳宫,今夜皇上宿在自己寝宫,他那师兄随侍皇上身边,正好也可来见见。 上阳宫外。 守卫一见来人是孙公公,上前便道:“公公过来,可是来找高公公的?” 孙公公应了一声,走进去,就看到从内殿走出来一人,正是他那师兄,宫中首领太监高公公高慎。 两人对上一眼,就到了一旁的偏殿内。 高慎看着他这师弟孙谨,问道:“你不是出宫去了,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宫中,还找我来了,有事?”话音刚落,他察觉出孙谨身上的气息变强了,“等等,你踏入先天境界了。” 孙谨淡然一笑,“还是师兄敏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笑着继续往下说道:“原本是出宫了,只是快到我那宅子时,遇上点事,当然,都解决干净了,至于为何这会儿在宫中,自是办了点事。” “自打先前昭阳公主府那件事后,我可提醒过你,咱们在宫中当差,为皇上效力,就像你我的名字,时时刻刻都牢记‘谨慎’二字,现下我依旧不会多过问,可你要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 “师兄说的没错,这些我自是牢记于心,我过来就是顺便来看看师兄而已。”孙谨站起身来,“师兄需随侍皇上身边,离开太久不妥,我就不多打搅师兄了。” 高慎随着起身,伸手落在孙谨的肩膀上,“记住,真有扛不住的事,就说。” “那是肯定的,谁让你是我师兄呢。”孙谨笑道:“我先走了。” “嗯。”高慎望着孙谨走远的身影,就算不说,他也能猜到其中的大概,但既然无恙,反而还因此突破,想来是有所机缘,也罢,没事就行。 只是不知他这师弟,搅和到了皇后和昭阳公主他们中间,之后是福是祸。 …… 次日,清早,昭阳公主府。 云璃起床梳妆、更衣,今儿个初一的日子,她得入宫去给她皇祖母和父皇请安。 枫婼给公主殿下梳头,一面问道:“公主殿下今日想穿哪身衣裳?” “如今皇祖母病愈,这初一的大日子,去给皇祖母请安,便穿身鲜亮的吧。” “是。”枫婼应着,“先前太后娘娘命人为公主殿下做了身衣裳,那一袭正红鲜亮明艳,倒是合适,奴婢这就取来。” 很快,枫婼就服侍公主殿下穿戴齐整。 枫婼在旁夸赞道:“公主殿下穿什么都好看,世人总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但那是没遇着咱们公主殿下,任何衣裳首饰,皆因公主殿下的存在,才让它们原有的东西,发挥到极致,更加光彩熠熠。” “你呀。”云璃淡声道:“走吧,该进宫了。” “是。” 随之,云璃出了公主府,进宫的马车已在那儿等候,上了马车,径直往皇宫方向前去。 寿安宫。 云璃到时,她父皇,皇后,以及众嫔妃、皇子、公主全都在。 殿中众人瞧着走进来的云璃,那一袭正红衣裳,当真是明艳迷人,而其发间斜插的那一对凤穿牡丹步摇,更是衬得她尊贵无比。 云璃走上前,朝着上方端坐的太后和皇上,正经行礼、请安。 而对皇后林芊妤,她只行常礼,唤了声‘皇后’。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都落到云璃身上。 云萱看向云璃,眼见她今日这身装扮,开口就道:“大姐来给皇祖母请安,穿的可真隆重。” 云璃在左首位坐下,说道:“皇祖母病愈,来给皇祖母请安,自当穿的鲜亮些,今日这身正是皇祖母所赐,想着配合这身衣裳,特地就寻了这对步摇出来,这是母后当年赐给儿臣的,一直没拿出来戴,皇祖母和父皇觉着,璃儿今儿个这样可好?” 萧太后满面笑容,说道:“好看,哀家看了很舒心。” 云鸿懿顺势说道:“衣服首饰就是要穿戴的,这对步摇是你母后生前的心爱之物,她给了你,自是你想何时拿出来戴,就何时拿出来戴。” 这话一出,云萱哪敢再多说。 云璃视线扫过林芊妤,虽说那精致的妆容做遮掩,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昨夜并未睡好,看来,那份礼,送的不错。 她的视线移至云萱这,悠悠道:“二妹与其关心我的穿着打扮是不是隆重,倒不如将多用些心思在皇后身上,多关心关心你母后,我观皇后今日,脸上似有疲态,憔悴了不少,粉黛难掩啊。” 林芊妤一听云璃这话,眉头皱了一下,她当然清楚,云璃话有所指,但她很快就略过去,平复下来,一脸平淡的说道:“有吗,不过是月底,宫中事务繁琐,这几日操劳了些,还是璃儿心细,这都叫你看出来了。” 云璃道:“原来如此,只是身体劳累便好,可别是劳心,毕竟这劳身在表,好好休息就能恢复,而劳心在内,想要真正恢复,那可要费不少功夫,皇后掌管后宫,操持大小事宜,可得注意休息。” 云萱也不傻,她自是听出来云璃刚才话里有话,莫非昨晚母后那儿,出什么事了? “璃儿说的这些本宫自会注意。”林芊妤皮笑肉不笑的对云璃说着,“本宫听皇上说,钦天监挑选出来了璃儿你和凌王婚期的日子,就定在十月初十这日,还有一个多月,璃儿可得好好准备着,成亲是大事,可别出什么岔子。” 萧太后道:“璃儿婚期确定,是何时的事?” 云鸿懿道:“就昨儿个刚定下,今日过来给母后请安,正要和母后说,母后放心,内务府那边都叮嘱过了。” 此时,云璃唇角扬起一抹笑,对林芊妤道:“我的婚事自有皇祖母和父皇,能出什么岔子,皇后你说是不是?” 林芊妤道:“这个自然。” 第45章 物尽其用 不多时,端坐在正中主位的萧太后,说道:“皇帝还有政务要忙,来请安,心意到了即可,朝政要紧,你且先去吧。” 云鸿懿站起身,“是,儿子先行告退。” 随之,殿中所有人皆站起身。 “恭送皇上!”\\\\“恭送父皇!” 而后,萧太后又对其余人道:“今儿个便到这吧,你们都各自退下吧。” 林芊妤携众嫔妃、皇子、公主,行礼跪安,唯有云璃和云宸未动。 云璃看着要离开的众人,视线定格在云菡身上,唤了声“四妹”。 云菡听到云璃叫她,当即看过去,询问道:“大姐叫我,可是有事?” “入主公主府那日,四妹所赠那幅画,我觉着甚妙,山水已有,怎能没有花鸟?”云璃淡然道:“就是不知,四妹可愿再做一幅花鸟图,所谓鸟语花香、山清水秀,这样的两幅画,才真正算是相得益彰。” “大姐能够看得上我那点微末画技,是我的荣幸。”云菡略略顿了一下,道:“当日作画所用的材料,乃是母后所赐,那样好的丹青颜料,我并没有多的,画完那幅画之后,就没了。” 林芊妤在那儿,听着这话,心有所思,开口便道:“冯嬷嬷,待会儿再去多取一些,送到贤妃的碧霄宫。” 冯嬷嬷:“是。” “谢母后。”云菡福身一礼,然后又问云璃,“不知大姐何时要?” “不拘什么时候,正所谓慢工出细活,四妹且慢慢画,不急。”云璃说话间转而看向林芊妤,淡淡道:“四妹上次所赠那幅画,所用材料,确实上乘,那可就多谢皇后了。” 云萱带着几分傲慢,“大姐这话说的,母后给出的东西,岂有差的?” 林芊妤很是随意的说道:“萱儿,一些绘画之物而已,再说了,那天你和薇儿好意要去贺璃儿入主公主府,偏偏底下的奴才粗心懈怠,闹出那样的事儿。虽说璃儿已处罚了那俩侍女,但本宫心里终归有些过意不去,这倒是正好了。” 这话落定,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璃,再对云菡嘱咐道:“菡儿,好好画,若有什么缺的,只管来找本宫就是。” 云菡恭敬道:“是,母后。” 云璃眸光之下,将林芊妤和云菡笼罩,林芊妤是假模假样,但不可否认,那作画所用之物,是出自她那里,可做手脚的并不是她。 一开始林芊妤仅是将那些东西赏给云菡,不过,接下来就得另说了。 而云菡这边,一如既往的单纯,可站在她身边的贤妃,似乎就未必了。 都说贤妃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常人眼中,这人就如同一池清泉,平静无痕。 只可惜,这是在云璃眼中,越是风平浪静,那么只要有一丝涟漪泛起,就无所遁形。 此事说定,那些人便都退去。 一下子,这殿内就只剩萧太后、云璃和云宸他们几人。 萧太后示意云璃和云宸坐到她身边来。 云璃和云宸挨坐在他们皇祖母左右两侧。 萧太后抬手间,轻轻摸了摸云璃的脸,温声道:“璃儿为何忽然让菡儿作画?真的只是因为菡儿画的好?” “皇祖母睿智,有些人想作壁上观,看鹬蚌相争,最后她渔翁得利,但是想要做这渔翁,可没那么容易。” “璃儿,你的意思是……”萧太后皱眉,沉声道:“画有问题,与贤妃有关?” “皇祖母安心,璃儿自有分寸的。”云璃拂过萧太后紧皱的眉头,“皇祖母答应过璃儿的,病愈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操心。” 萧太后眉间舒缓,道:“好好好,你既说有分寸,那哀家就少操心。” 随后,这些话错开,云璃和云宸就只陪着他们皇祖母闲话、说笑。 就在这时,一宫女走进来,禀报道:“启禀太后,凌王在殿外求见,说是来给太后请安的。” “请他进来。”萧太后说话间,转头对云璃道:“请安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他想见的人,在哀家这儿吧,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未主动来过哀家这寿安宫,看样子,他对你上心的程度,远比想象的还要深。” 云璃笑着说道:“他无论哪方面,对璃儿而言,都很好。” 萧太后脑中想起那日夜凌枭所说,他和璃儿成亲,不掺杂其他,一切只是他们彼此,现下再从璃儿这边来看,这桩婚事,想来是真不用有所担忧了。 …… 与此同时,翊坤宫这边,正殿内。 云萱跟在她母后身边走进来,见这并无外人,径直问道:“母后,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随同而来的淑妃宋婉和德妃柳棠两人,也是有些疑惑,适才在寿安宫的时候,她们当然也是听出云璃话里有话。 林芊妤端坐凤座上,道:“昨夜,有人保住了一条狗命。” 这话一出,宋婉和柳棠相视一眼,她们自知所指,正是皇后娘娘明言要料理掉的孙公公,显然结果并未成功,她俩此刻也不敢多问。 林芊妤道:“行了,你们先退下,有事本宫自会找你们。” 宋婉和柳棠福身一礼,“是,臣妾告退。” 等到她们走后,云萱并没多想她母后所言,只气愤的说道:“母后,云璃那贱人,今日那身装扮,简直太嚣张了,她穿成那样,父皇竟也不怪罪。” “衣裳是太后所赐,首饰是先皇后所给,她是皇上膝下嫡长女,自是能穿,为了这些而生气,萱儿,你太沉不住气了。”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就是气不过。” “好了,耐心点。”林芊妤道:“萱儿,母后还有事,你先退下。” 云萱:“是,儿臣告退。” 待云萱一走,林芊妤对冯嬷嬷道:“送去碧霄宫给云菡的东西,好好准备。” 冯嬷嬷:“娘娘放心,奴婢都会办好的,娘娘,这样一来的话,贤妃那边……” “她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在这后宫,她不臣服本宫,想置身事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更何况你真觉得贤妃无欲无求、不争宠、不图利?别忘了,这里是后宫,是皇家。” 林芊妤冷声道:“本宫原是不着急理会贤妃他们,但恰好这把‘刀’送上来了,本宫岂有不用之理,与其将来动手除掉,倒不如现在物尽其用。” “娘娘英明。”冯嬷嬷定声道:“奴婢会把东西都弄好,绝不会让人查出任何异样。” 第46章 秀恩爱 寿安宫,殿内。 因夜凌枭到来。 云璃和云宸已从萧太后身侧起身,在下方落座。 萧太后翻看手中这本夜凌枭拿来的聘礼单,大致看了前两页,就合上,暂且置于一旁,她看向夜凌枭,道:“这份聘礼,放眼天下,恐怕再难有第二人能够拿出。” 夜凌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云璃,温柔一笑,说道:“娶她,自当拿出全部的诚意。” “准备这份聘礼,并非短时间能备好,不得不说,凌王行事,果然雷厉风行。” “钦天监已经拟定好我们的婚期,本王当然要抓紧点。” 萧太后稍有几分诧异,顺口道:“连哀家都是皇帝过来请安时才知,凌王的消息还真灵通。” 夜凌枭并不避讳,“这事是本王自己的事,本王娶妻成亲的日子,第一时间知道,不为过吧。” “凌王倒是有心。” “她是本王的王妃,是我的妻子,对她用心,理所应当,聘礼只是聘礼,我的一切,都归她。” 云璃唇角微微一勾,不禁露出一缕笑,她听着夜凌枭这话,全然就是明目张胆的在炫耀,他们成为夫妻以后,会要多恩爱就有多恩爱,这家伙是在当着她皇祖母的面——秀恩爱! 萧太后将这些看在眼中,亦是会意,看的明白,她作势微微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一大早你们来请安,你父皇他们走后,璃儿你和宸儿又陪哀家说说笑笑这么久,身上倒有些乏了,想去歇会儿,你们也都退下吧。” “皇祖母,那宸儿先告退。”云宸起身对他皇祖母说着,行过一礼后,又对他姐道:“阿姐,那我先回我的住处了。” 云宸一走,云璃也未再做逗留,和夜凌枭一起,退出这殿内。 许嬷嬷见五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和凌王都走了,轻声道:“太后,奴婢伺候您去寝殿休息。” 萧太后摇摇头,“不用,陪哀家去御花园走走。” “是。”许嬷嬷应着,她很清楚,太后方才那样说,是想让公主殿下和凌王多多相处,随即便陪着太后去御花园。 许嬷嬷随侍在太后身旁,边走边道:“太后,就凌王这架势,依奴婢看,公主殿下与凌王的这桩婚事,您可以完全放心了,上次在昭阳公主府外,凌王也同太后您说了,他与公主殿下的婚事,并无其他掺杂。” 萧太后道:“他是用心至纯,他面对璃儿时和面对旁人,给人的感觉是两个样。” “是啊,奴婢也看的一清二楚,世人都说这凌王是仙人临凡,最是虚无缥缈,难以接近,一贯的传言更是凌王不近女色,冷若冰山,偏偏他在咱们公主殿下这儿,丝毫没有那些。” 许嬷嬷连连往下说道:“特别是凌王看公主殿下的眼神,仿若是在看珍宝一般,连说话都透着宠溺之色。” 萧太后看了眼身旁的人,道:“确实,因此种种来看,这桩婚事的确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但这桩婚事并不意味尘埃落定,反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不过,无论将来怎样,在璃儿身后有凌王做后盾,哀家也能安心些。” 话到这儿,许嬷嬷也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陪着太后,在这御花园中走走。 …… 这头,出宫的凌王府马车内。 夜凌枭无所顾忌的将云璃的腰搂住,将人圈在怀中,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云璃慵懒的靠着夜凌枭的胸膛,与夜凌枭的身体接触,她并不避讳,抬手间,指尖拂过夜凌枭的下巴,道:“在皇祖母宫中,当着皇祖母和众人的面,王爷表露出来的,恐怕要颠覆所有人对王爷原有看待。” “旁人只是旁人,他们的看待并不会变,因为他们清楚的看在眼中,唯一的特例始终只有你。” 话落,夜凌枭一把握住云璃的手,一口咬上她指尖,彻底不让她那手指乱动,眼睛直直的盯着云璃那双勾人的眸子。 云璃见手指被咬住,唇角勾起一抹笑,用她被咬住的手指,指尖微动,就触碰到那滚热湿润的舌头,慢慢开始在他唇舌间轻轻搅动。 马车内很安静,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夜凌枭的心跳声,指尖动作未停,而她身子稍稍挪动一下,侧过头,耳朵附在他心口,听着那心跳声越来越快。 这时,她抬头,往上移动一些,对着夜凌枭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玩味一笑,道:“王爷再不松口,心都要跳出来了。” 夜凌枭松开咬住的玉指,本就白皙的指节沾染一层晶莹剔透的银丝,愈发衬得那手指白润。 他将视线撇开,不去看云璃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是你在乱动。” 云璃点头附和,饶有意味的说道:“嗯,是我动手在先。” 夜凌枭当即就道:“我不是怪你,你可以随便动。” 云璃笑了笑,并未多说这些,转而道:“现下出宫,王爷是要把我送回公主府呢,还是要带我去别的地方?” 夜凌枭道:“自是要好生把你送回府的。” 云璃望着夜凌枭,道:“那还是先别回去了,去沈府看看我那两位表兄安顿的如何了。” 夜凌枭直接吩咐外头驾车的马夫去沈府。 …… 皇宫,碧霄宫内。 贤妃的贴身侍女杏雨伺候在贤妃身边,“娘娘,您怎么了,从寿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回来,您就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儿吗?” 秦音回神,道:“你说,云璃好端端的,为何忽然又让菡儿再为她再做一幅画?” 杏雨声音压低几分,道:“娘娘,那种香气,初闻会令人无比舒心,除非有人炼香的本事在奴婢之上,或是对香药一道极为敏锐,否则根本就无法辨别出。” 她继续道:“昭阳公主因此变成痴呆,追根究底,只会指向皇后,倘或是昭阳公主的人起了疑心,但四公主绘画所用的材料,是皇后所赐,与娘娘何关,娘娘自始至终与这些没半点牵扯,娘娘尽可安心。” 第47章 那就把他腿打断,废了吧! 沈家,京中府邸。 沈玉和沈晏兄弟俩,听府门口小厮传话,说凌王的马车已至府门外,他俩立马就出府相迎。 他们一出来,就见他们小妹和凌王一起,从马车上下来,细想也是,若非是小妹在,凌王也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随即,他二人朝夜凌枭施了一礼,“参见凌王。”而后对着云璃唤了声“小妹”。 然后几人入府,至正厅用茶。 云璃喝着茶,说道:“今日进宫去给皇祖母请安,出宫时,想着过来看看大表哥和二表哥,府中可都安顿好了,看样子都安排妥当了。” 沈玉道:“嗯,都好,小妹不用担心。” 沈晏顺口说道:“凌王和小妹一道而来,瞧着也快到午膳时分了,不如留下一同用个便饭?” 夜凌枭看着云璃,询问她的意思,“我都行,听你的。” 云璃注意着夜凌枭看她的眼神,说话就说话,不用这样盯着她看吧。 沈玉和沈晏两人相视一眼,他们昨日在昭阳公主府时,就能清楚的感觉得到,凌王待他们小妹,和对旁人,完全两个样,现下这感觉,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云璃也是注意到她两位表兄的表情,寻思着,说道:“一直听说那个‘醉仙居’,佳肴美味皆是上品,特别是他们的酒,更是京中一绝,以前在宫中,也不便去,如今出宫建府,倒是便宜的很,今儿个正好,不妨就去品鉴一番?” 夜凌枭自没有不赞同的。 沈玉和沈晏对此当然也不会反对。 随之,他们四人便一同从沈府出来,云璃照旧和夜凌枭同乘凌王府的马车,而沈玉和沈晏乘坐沈府的马车,跟在后边,往‘醉仙居’的方向前去。 街市繁华,人来人往,而这醉仙居,进出的客人,更是不少。 都说这醉仙居的美酒佳肴,一桌之价,不下百两,但这皇城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凌王府和沈府的马车相继停稳,夜凌枭和云璃、沈玉和沈晏下了马车。 他们还未露面,就已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下马车露面之后,更是引人注目。 旁边往来之人,无不驻足行礼。 云璃说了句‘免礼’后,他们一行人就往醉仙居那边走…… “那就是凌王和昭阳公主,天呐,世上竟真有这样郎才女貌的神仙人物?” “是呢,先前就听说昭阳公主解除和赵小侯爷的婚约,转而和凌王许下婚约,虽说这事儿听着突兀的很,但亲眼看见,这天底下还能有什么样的人,能分别来与他们匹配。” “可不,赵小侯爷在京中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可昭阳公主的美貌,那可是承自先皇后,当年咱们东渊国的第一美人,且昭阳公主的美,无疑是青出于蓝,赵小侯爷只能说是勉强,与凌王一起,才是真绝配。” “凌王的身份非比寻常,等闲难见,关于凌王的传闻更是数不胜数,天下仰慕凌王的女子不计其数,可却从未见凌王对那家女子有所用心,故而有许多人传,凌王不好女色,看来,能入凌王眼的,唯有昭阳公主这等倾城绝色。” 一时间,四周议论之声不知有多少…… “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与凌王和昭阳公主一起的那两人,他们是哪家的公子啊,真的是好生俊俏啊!” “这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沈家的两位公子,那可是昭阳公主的两位亲表哥,他们肯定是因为昭阳公主和凌王的婚约,所以回京来了。” “据说,昭阳公主和赵小侯爷解除婚约,是赵小侯爷和二公主牵连不清,还……” “嘘——”旁边的人将这人的话打断,“不要命了,皇室里的瓜葛,你也敢随便拿出来多说。” “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沈家的人,对昭阳公主和凌王这门亲事,他们更看好。” “这还用说,凌王府岂是武襄侯府能比的,更别说昭阳公主和凌王在一块,明显更般配。” 这边,夜凌枭、云璃、沈玉、沈晏四人,下马车后,径直往醉仙居内去。 沈晏清然一笑,道:“凌王和小妹同时现身,带来的冲击,可真是不容小觑。” “二表哥,你这话不对,这事儿,当属王爷居首功。”云璃转头望着夜凌枭,眸光流转,调笑道:“如此俊美不凡的俏郎君,谁不喜欢看。” 夜凌枭伸手牵住云璃的手,将人拽到自己近前,两人的身体几乎就要贴到一块。 他定然对上云璃的双眼,道:“旁人喜不喜欢看,我根本不在乎,你可喜欢?” 云璃仰着头与夜凌枭对视,“当然喜欢。” 沈玉和沈晏近距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的话亦是听得一清二楚,相较于周围时不时投过来的关注,可谓是震撼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有些纷乱。 下一刻,一道马鸣声传开,那纵马而来的人,直接从受惊的马背上摔下来。 “可恶,是谁,给小爷站出来,看小爷不打断你的腿!” 这怒骂声出来,周围的人都是惊呆了。 有人小声说道:“这人好大的胆子,不知道是凌王和昭阳公主吗?” “你看他跑马而来,还是在这闹市中疾驰,闹得这儿乱糟糟的,估计眼睛都长天上去了,他能看到那边站的是谁?” “正是呢。不过,你们刚才有看出,是怎么回事吗?那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良驹,可就在差点冲撞到凌王和昭阳公主的时候,那马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一般。” “凌王的实力,可不是谁都能揣测的,凌王站在那儿,你说是何缘故。” 旁边的人顿时都明白过来。 摔倒在地的男子被追随而来的随从扶起来,他将旁边的人甩开,嘴里依旧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给小爷滚……” 然而‘滚’字还未说出口,一记响亮的耳光便已落在此人脸上,而出手的,正是方才驾驶凌王府马车的那位马夫。 “混蛋,你敢打我,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马夫反手又是一巴掌,落在此人另一边脸上。 旁边的随从也是惊住,怒声道:“我们公子乃是朝廷二品大员,礼部尚书之子陶俊,你再敢动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云璃被夜凌枭拦腰搂住,她并未挣开,轻描淡写道:“本公主很想知道,陶舟那老东西,怎么让本公主吃不了兜着走!既然他扬言要打断我们的腿,那就把他腿打断,废了吧!” 第48章 就绪 陶俊以及他那些随从看清眼前之人,正是昭阳公主,而如今能够昭阳公主如此亲密的男子,唯有凌王,他们一个个惊慌不已,齐齐跪地。 “参见凌王、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此刻,陶俊跪伏在地,“是在下唐突冒犯,还请凌王和公主殿下恕罪。” 云璃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陶俊,冷笑一声,道:“有罪时再来恕罪,你不觉得晚了?” 一旁站着的那名凌王府马夫,听着这话,再看了眼自家主子,显而易见,昭阳公主的意思,便是自家主子的意思。 陶俊眼见那马夫上前来,“公主殿下,还请看在家父的面上,饶恕我这一回。” 他的话说完,并没有任何作用,他的腿直接被那马夫一脚踩住,强大的内劲贯穿他的腿骨,瞬间碎裂,表面瞧着没什么,但这双腿是断的不能再断了。 “啊——” 嘶吼、挣扎、痛苦的声音不断回荡,直至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晕厥过去。 跟随伺候陶俊的那些侍从,自家公子双腿被废,一点办法也没有,回府之后,因为此事,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大人无尽的怒火。 云璃和夜凌枭自不多理会,虽有人扫了几分兴致,但也不至于兴致全无,径直朝着醉仙居进去。 沈玉和沈晏兄弟俩,多多少少也是有几分错愕的,却也没多说。 醉仙居外,围观的人,其中人群中,不乏有习武之人,他们能感知到,凌王府的那名马夫,实力都是深不可测。 果然,凌王身边,即便是个马夫,那也绝非等闲之辈。 那些普通百姓,私下里亦是议论纷纷。 “这个陶俊我知道,这礼部尚书膝下唯一的儿子,一向是骄纵的,实打实就一纨绔子弟,他今日骑的那匹马,应该是他新得的良驹,方才冲撞的若不是凌王和昭阳公主,指定是真要被他打一顿。” “这人嚣张跋扈惯了,平日里没少欺负人,今天踢铁板上了,昭阳公主殿下此举真是解气,双腿断了,沦为残废,看他以后还能不能出来,之前我就是不小心,差点撞到他,就挨了他那些手下一顿揍,今日这出,想想都痛快。” “确实,这礼部尚书掌管礼部,不是说他为人有礼,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 “谁晓得呢,人家是二品大员,咱们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咱们看到的,真正内里的情况谁又清楚。” “好了,议论刚才的事就算了,怎么还扯到这儿了,小心点,朝廷二品大员,可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妄议的。” …… 醉仙居,共有三层。 这第三层,天字一号包间内。 云璃他们四人,坐于这膳桌前,菜肴陆陆续续上桌。 沈晏道:“这醉仙居还真是名不虚传,不过,今日若非与凌王和小妹同来,想来也是没法领略这醉仙居第三层的风光了。” 沈玉思忖一番,道:“这醉仙居第三层,的确是奢华无比,但却又不落俗套,而这天字一号包间,更是将雅致精巧,做到了极致,真是妙,可我听说,他们这天字一号包间,从不对外开放。” 云璃看向夜凌枭,道:“王爷怎么说?” 夜凌枭定声道:“我的便是你的,你若想来,此处随时为你开放。” 沈晏端着那盏美酒,刚饮半口,这话一出,若非他强忍着不能失态,喉中那口酒硬生生要被呛出。 沈玉适才就有所察觉,这醉仙居的管事似乎太过殷勤,仿佛面对的不是来用膳的客人,而是伺候自家主子,此话一出,他的猜测已然得到证实。 “这一桌子美味佳肴佳酿,好好尝一尝、品一品。”云璃笑了笑,道:“都说宫中御膳房的膳食顶尖,此处却是一点也不输,倒是各有千秋。” 夜凌枭:“你喜欢就好。” 沈玉和沈晏两兄弟相视一眼,他们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俩就不该待在这儿。 一时,饭毕,饭后清茶奉上。 都说这醉仙居的酒是京中一绝,可这饭后茶,也是妙不可言。 一应过后,他们便从这天字一号包间出来。 然而,他们刚走下楼,云璃就看到贴身随侍她那父皇的高公公。 高慎走上前来,恭敬行礼,“奴才参见凌王、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云璃不动脑子都能想到,他来所谓何事,“本公主若没猜错,高公公过来,是有人去父皇跟前告状了吧。” “公主殿下聪慧。”高慎躬身在旁,无不小心谨慎,“奴才得知公主殿下和凌王在此用膳,未敢上去打搅,特在此等候,公主殿下,奴才奉皇上旨意,传公主殿下去御书房一趟,所以……”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云璃对夜凌枭和她两位表兄说道:“我……” 夜凌枭:“我陪你一道去。” 云璃便对她两位表兄道:“大表哥和二表哥先回府吧,原本就无关紧要的一桩小事,现下有他陪我,这事儿就更无足轻重了,大表哥和二表哥安心回府便是。” 高慎在旁听着,微微一怔,他虽是近身伺候皇上的人,见的事儿多了,但把礼部尚书之子废了,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种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说的。 沈玉和沈晏见此,想着也是,只要有凌王在,天大的事,都不算是,他们也就没多说,照着小妹的意思,在小妹他们走后,就回府去了。 皇宫,御书房,殿外。 高慎颔首一礼,“请凌王和公主殿下稍等,容奴才进去通传。” 云璃和夜凌枭悠哉站在那儿,她玩笑道:“你若不陪我,你想进御书房见我那父皇,都用不着通禀吧。” 夜凌枭道:“你也可以。” 云璃轻轻咳嗽一下,正欲说话,就见走出来一人,此人正是林泽。 林泽见到眼前二人,朝他们行了一礼,“那陶俊的双腿腿骨被内劲寸寸震断,除非大罗神仙显灵,否则世上没人能让他恢复正常。” 云璃淡声道:“说废他又不是开玩笑。” 林泽声音压低,“也是,他老子都要保不住了,一个小子废了不就废了,公主殿下请放心,一切皆已准备就绪,就等十五月圆之夜,微臣前往为其诊治,次日早朝,微臣保管朝堂之上,那出精彩好戏,准时上演。” 云璃看着林泽,“好,本公主等着看好戏。” 林泽施礼告退,随即离开。 第49章 妇唱夫随 云璃看了眼已经走远的林泽,视线很快就收回来了,但她依然察觉到在她上方,覆盖下来的目光。 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捏住,抬起…… 夜凌枭垂眸紧紧凝视身前之人,较真道:“不准看他。” 云璃抬手,勾在夜凌枭捏着她下巴的手上,指尖在他掌心划了划,道:“只是同他说两句话,并无其他。” “他选择追随于你,只能是你手下,不许给他有任何的幻想。” “不给。”云璃浅然一笑,道:“除了你之外,谁都不给。” 夜凌枭松开捏着云璃下巴的手,顺势扣住她搭在自己手上的玉手。 云璃望着夜凌枭,刚才那一缕‘阴霾’,已然全部都散了。 这时,高慎走了出来,眼见这一幕,当即低着头,“凌王、公主殿下,请。” 随之,云璃和夜凌枭一起,进入这御书房殿内。 此刻,殿中除了礼部尚书陶舟,还站着一位有几分年纪的老者,这人正是当朝丞相,继后之父林敬。 而在一旁的一副担架上,正躺着一人,一双腿被一层一层的纱布裹住、固定,此人正是在那‘醉仙居’外嚣张,被废了的陶俊,眼下的状态,显然还未从昏厥之中苏醒。 云璃:“参见父皇。” 夜凌枭:“皇上。” 高慎也是未有含糊,将那把专属于凌王的座椅搬过来,请凌王坐下。 丞相林敬也好,礼部尚书陶舟也罢,他们本意是极其不想朝夜凌枭和云璃行礼,但身份摆在那儿,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免。 云璃见这两人你不情我不愿的样子,压根懒得理会,到底这林敬是继后之父,陶舟又是林敬手底下的人,以继后对她这边的心思,这些人自不可能对她心悦诚服。 “不知父皇忽然召儿臣入宫,是为了什么事?”云璃故作不知,开口询问她这父皇。 陶舟对云璃行揖礼,再道:“微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即便他有所冒犯,得罪了公主殿下,您也该念他初犯,即便要罚,也该从轻发落,公主殿下出口就让人断了我儿双腿,让他沦为废人,公主殿下是不是太心狠手辣了。” 云璃扫了眼这陶舟,果然如林泽所言,这副身体,阳虚亏损,全靠好药支撑,她嗤笑一声,悠悠道:“所以,父皇您让儿臣来,就为这事儿?” 林敬见状,出言道:“公主殿下行事太过狠辣,陶大人此举,只为求一个皇上做主,给他一个公道,公主殿下这语气,莫非觉得这事儿无关紧要?” “哦?”云璃寒眸掠过林敬,“本公主行事狠辣,他扬言要打断本公主的腿,纵马于闹市疾驰,惊扰百姓,冲撞本公主,还言语犯冲,本公主所做,只是将他意图要做的事对他做了而已。” 陶舟满脸苦涩,“我儿是有些口无遮拦,可他哪敢真那么做,公主殿下掌嘴也好、杖责也罢,就算是要打断他的腿,也该留有余地,怎可令人以内劲,碎掉他双腿腿骨。” 这话一出,坐在一旁的夜凌枭淡声道:“动手,不对,动脚踩断他双腿的是本王的人,关于这一点,你要讨回公道,找错人了,不过,先前是废他双腿,你说,现在本王亲自动手,在这御书房彻底送他上路,你当如何。” 林敬浸淫朝堂多年,见多识广,这么多年,就还没有令他害怕的事,但这夜凌枭,简直邪门的很,被他盯上,如芒刺背。 还有这云璃,先前皇后和他接连设局,都未能如愿了结这云璃,现下他感觉这云璃身上,亦有些诡异。 陶舟哪敢多嘴,他知道是自己儿子冒犯,可儿子直接沦为废人,这口气他哪里能咽的下去?他只能仰仗丞相大人了。 林敬心思一定,望着坐在龙椅上的皇上,“皇上……” 云鸿懿打断林敬要说的话,“朕会让太医给他调理,但此事来龙去脉朕已知晓,不必多说,既然犯错,就该为自己的错承担后果。” 陶舟注意到丞相大人给他的眼神示意,凌王那话摆明是护着云璃,真要在纠缠下去,惹恼了此人,那就更不好收场了。 真是没想到云璃和这凌王的关系进展的如此快,这才多久,云璃竟就能让凌王这样偏袒于她。 无奈,陶舟只能随着丞相大人对皇上应了声“是”。 云璃见状,顺势说道:“父皇所言甚是,陶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儿子规矩礼数这般欠缺,到底疏于管教,有此教训,就该学乖,别在犯错,皇城京都,不是你陶家的后花园,可以任他肆意妄为。” 陶舟冷着脸,应道:“昭阳公主殿下教训的是。” 林敬在旁,沉声道:“一向总听说昭阳公主殿下温婉谦和,却不知公主殿下也有这样一面,当真是令人意料之外,公主殿下的教诲,微臣自会谨记的。” “丞相大人与其和本公主说这些,倒不如好好管管自己门下之人,嘴上说谨记可没用。” “当然。”林敬脸色多了几分阴沉,回应一句。 一时,云鸿懿让林敬和陶舟先退下。 林敬、陶舟:“是,微臣告退。” 云鸿懿看着夜凌枭和云璃,道:“朕原以为你俩这桩婚事仓促,看样子,你俩相处的很好。” 夜凌枭直截了当的说道:“当日我向皇上请旨赐婚,便已做好决定,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婚期已定,很快她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任何时候,任何事,我都会在她身边。” 云璃对夜凌枭笑了笑,说道:“王爷这算是提前和我‘妇唱夫随’了?” 夜凌枭道:“不算提前,本来就是,难道不是?” “是,王爷说的是。”云璃应和之余,转而继续看向她那父皇,见这也没有其他外人,便对她父皇说道:“父皇认为,今日之事,儿臣下手过于狠了?” 云鸿懿道:“陶家也算忠诚,虽说可以宽容几分,但你这样做并无问题。” 云璃道:“好,父皇若无其他事,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云鸿懿:“嗯,去吧。” 第50章 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将你圈在我的领地 御书房内,云璃和夜凌枭走后,彻底安静下来。 坐在龙案前的云鸿懿看着那边已经离开的两人,开口道:“今日这出,你们二人怎么看?” 高慎立于一旁,而隐匿于暗中的流影也走出,他们二人相视一眼。 一时间,他们俩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忖度之间,流影说道:“皇上,据属下所查,这陶大人唯有一个儿子,所以十分宠爱,虽有些骄纵,但也没有太过出格之处。” 高慎听着这话,心中想到了他那师弟孙谨,自打那件事之后,他这师弟无疑是做出了选择,向昭阳公主这边靠拢,礼部尚书是属于丞相下属,那么同属皇后一派,昭阳公主和皇后他们本就在对立面,行事自然不会留情。 云鸿懿看了眼低着头在旁的高慎,道:“高慎,你怎么说?” 高慎恍然回神,连忙说道:“皇上,依奴才之见,陶公子之错,到底是陶大人教子不善,皇上是觉着,公主殿下想以此为开端,对陶家出手?” “你倒是挺聪明的,那你认为,璃儿她这一步,能走到什么程度?” “奴才不敢妄言。”高慎说话自是十分谨慎,“正如流影大人所言,关于礼部尚书府那边,并无出格之处。” 云鸿懿轻笑一声,道:“罢了,就你这谨小慎微的性子,朕问你也是白问。” 高慎躬身在旁,“奴才伺候在皇上身边多年,事事理当把握分寸,此事涉及到朝堂二品大员,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云鸿懿道:“是啊,毕竟是六部尚书之一,二品官员,立于朝堂多年,又是丞相门下,真正内里的情况,岂是三两句话能说清,想查就能查明白的。” 流影一听这话,立马就道:“请皇上恕罪,是属下无能。” 云鸿懿道:“与你无关,此番璃儿已经动手,那就好好看看。” 这时,流影立马又道:“皇上,公主殿下那两位表兄回京了,根据属下所查,公主殿下应该是有意要留沈家人在京。” 这话一出,云鸿懿并未说话,流影和高慎都是心中明白的,沈家对于皇上来说,自是意义非凡。 过了好一会儿,云鸿懿道:“嗯,朕知道了,高慎,过来研墨。” 随后,云鸿懿拿起龙案上的奏折开始批阅。 …… 这边,丞相府马车内。 陶舟坐在一侧,恭敬对着端坐正中的人说道:“丞相大人……” 林敬未等陶舟说完,冷声说道:“你儿子的事情,我定会让你出了这口气。” 陶舟眼中杀意显露,厉声道:“下官要她死!” 林敬看向陶舟,“她不过是仰仗如今背后有凌王支撑,凌王府做后盾,确实是没人能轻易撼动的存在,但他们还未完婚,一切就还来得及,不是真的成为凌王妃,一个昭阳公主的封号,是保不住她的。” 陶舟:“大人,先前皇后娘娘和大人您……” 林敬:“这几次的事情下来,云璃身上隐隐是藏了几分猫腻,一次两次,竟然都没能拿捏住她。” 陶舟:“大人,会不会是凌王在云璃身边做了一番措施,护她安全?” 林敬否认,“是又能如何,皇后娘娘和本官要做的事,只要云璃没入凌王府,就不信她有通天的本领,能一次又一次的躲过去。” 陶舟连声应道:“大人所言甚是,昭阳公主和那五皇子殿下,他们的存在,始终都是障碍,留着只会碍眼,自是要彻底拔除干净,不留后患。” 林敬定然一声,道:“这些事,你无需操心,今日有凌王在,皇上也发话,此事终归是你儿子犯上在前,但你儿子这件事,届时自让你痛快的出这口气。” 陶舟:“有大人这话,下官自当鞠躬尽瘁,尽忠效力,忠心不二。” 林敬:“你有此心就好,但你自己那件事,本官提醒你一句,可别出了岔子。” 陶舟:“是,下官会小心的。” …… 这边,夜凌枭和云璃出宫之后,夜凌枭将云璃径直送回昭阳公主府。 昭阳公主府,正门。 夜凌枭随着云璃一同下了马车。 云璃道:“王爷不回王府,是还要去我这公主府坐一会儿,喝杯茶?” 夜凌枭牵住云璃的手,问道:“你介意我过去?” 云璃浅浅一笑,“怎会,王爷可是我的未婚夫,是我这公主府之后的男主人,既如此,就像王爷说我可以随意进出凌王府一样,我这昭阳公主府,王爷亦可随意出入。” 夜凌枭抓着云璃的手,微微用力一拉,她整个人就贴近到他身前来,伸手间,揽住她那柔软的纤腰,“若是可以,真想即刻就把你娶回王府。” 云璃抬手,双手环住夜凌枭的脖颈,贴近他耳边,低语,“既可也好,还是在等一个月之后也罢,王爷说,这件事还会有变数吗?” 夜凌枭定睛凝视面前之人,说道:“当然不会有,这件事,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改变,你只能是属于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话落,夜凌枭轻轻一口咬上云璃的耳朵,一字一句道:“而且,你已经是我的了。” 云璃耳朵被咬住,那湿热的舌尖舔舐扫过,酥痒感袭来,对夜凌枭后头这一句,她心中是明明白白的,他们彼此身体上纠缠留下的烙印,是不会改变的。 “王爷确定要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站在昭阳公主府的大门前?” 夜凌枭听到云璃这话,搂在她腰际的手,一用力,就将人抱起,身影一动,原本还站在公主府正门外,那辆马车旁边的两人,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府内,后宅内院,云璃的这方居所。 夜凌枭搂着云璃的腰,顺势将人放在那一方四仙桌上,而他立在她跟前,搂着她腰的手,更是没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云璃坐在这桌上,勾着他脖颈的双手松开,直视眼前之人,“还没抱够?” 夜凌枭:“不够,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将你圈在我的领地。” 云璃懒懒的伏在夜凌枭肩膀上,这一刻,不想任何事,都只由着他。 第51章 借刀杀人 日落西沉,夜色降至,整个东玄城被笼罩其中。 皇宫大内,后宫之地,翊坤宫中。 林芊妤坐在妆台铜镜前,自顾自对镜梳头,一边听着身旁冯嬷嬷说着今儿个发生的事儿。 “中秋之夜那一局算计云璃出了偏差,当时,她就直接下令让那俩小太监受了割舌之刑,再加上后来的那些举动,看得出,她是有些狠辣在身上的。” 冯嬷嬷应和着说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那陶公子到底是礼部尚书大人之子,就算是要罚也没问题,但是当场就让人成为废人,这也太狠了点。” 一旁的穗心轻声说道:“不是说,昭阳公主就是仗着凌王在,借凌王的势,才能这样肆无忌惮不是吗?” 林芊妤冷笑一声,“她是有凌王做倚仗,但她敢说,还敢做,那就不是一个寻常女儿家能够的,就算是同样身为公主,萱儿就没可能做到这等程度。” 冯嬷嬷开口道:“娘娘,那……” 林芊妤:“无妨,就算她一改往常的性子,那又能如何,敢拦本宫孩子的路,无论是谁,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在皇后娘娘身后站着的冯嬷嬷和穗心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明白的,皇后娘娘的路,那就是为大皇子殿下铺平登临太子之位的路,之后顺利让大皇子殿下继承大统,这才是重中之重。 林芊妤放下手中精致的木梳,语气淡淡,道:“东西,可是都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微微有一缕动静从殿外传进来,冯嬷嬷当即回答道:“娘娘,已经来了。” 随之,冯嬷嬷看了一眼穗心,在旁的穗心自是心领神会,当即就去外边将人引进来。 很快,一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跟随在穗心身后,走了进来。 那人并未将斗篷摘下,朝着面前之人躬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林芊妤:“不必多礼,本宫要的东西,你可都调配好了?” 黑色斗篷人道:“都已妥当。”说话间,从袖口之中将一个锦盒取出来,奉上。 穗心接过手,小心翼翼的拿到皇后娘娘面前。 林芊妤示意穗心打开。 当锦盒打开之后,就见里边是分类隔开的各色颜料赭石、广花、藤黄……全都是整理的非常好了的。 同时,从中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林芊妤:“香味细腻,清新怡人。” 黑色斗篷人道:“此香是属下调配多种香药所得,将此香搭配到这些颜料中,都是按照配比,精心搭配,不多不少,初闻之感,就和皇后娘娘所说一般,但这香气闻得多了,久而久之,那就是香药之毒入骨,侵入血脉,中毒者,药石无救,终将一步一步走上灭亡。” 冯嬷嬷询问道:“这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症状是慢慢加深的,若察觉有所不适时,及时……” 黑色斗篷人道:“等到发现有所不适时,体内药力已然积攒够了,已没有剔除的可能性,属下自信自己在此道之上的本事,绝对没人能发觉。” 此言一出,林芊妤很是满意。 穗心见状,将那锦盒盖上收起来。 “好了,你先退下。” 黑色斗篷人施了一礼,“是,属下告退。” 随后,林芊妤对冯嬷嬷和穗心道:“东西收好,明日众嫔妃来翊坤宫请安,拿出来赏给菡儿吧。” 冯嬷嬷、穗心:“是。” 时辰不早了,夜愈发深了。 冯嬷嬷便服侍着皇后娘娘歇下。 翌日,晨起。 众嫔妃以及几位皇子公主,如常齐至翊坤宫,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殿中,皇后端坐凤座之上。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林芊妤道:“起来吧,坐。” “谢皇后娘娘。”\\\\“谢母后。” 众人依次落座。 林芊妤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贤妃秦音,再将视线略过她那一双儿女云彦和云菡。 她缓声道:“对了,昨日在太后宫中,说及要再给菡儿备一份上好的绘画颜色,正好,你们一并带回去吧。” 秦音连忙站起身来,而云彦和云菡也是随着他们母妃一起,谢皇后恩典。 冯嬷嬷便叫穗心将那东西拿来,穗心未有半点含糊,送到四公主面前,“四公主。” 云菡旁边的侍女接过来,捧着,云菡已然有些迫不及待,就势将那锦盒打开,当她看到里面各种各样的颜色,脸上欢喜的很:“母妃——” 秦音起身,恭敬道:“多谢皇后娘娘。” 林芊妤道:“菡儿好绘画之道,本宫不过就是给了一些颜料而已,小事一桩,谢就不必了。” 云菡将那锦盒盖上,命侍女好生拿着,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云彦和云菡靠的很近,方才云菡打开那锦盒的时候,他是闻到了那细微的香气,很是舒心,但,着颜色之中存有香气,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他转头看向他母妃,见他母妃没说话,他也就暂时没说话了。 一时,林芊妤发话,众嫔妃、皇子、公主,便跪安退下。 此刻,只有淑妃宋婉、德妃柳棠留在这儿。 柳棠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皇后娘娘,四公主要用着颜料为昭阳公主绘画,这么好的东西,用来送给昭阳公主,岂不是可惜?” 林芊妤冷笑一声,“可惜吗,本宫并不这么觉得,若不是‘好东西’,本宫又怎会借云菡之手,送给云璃呢。” 柳棠心有揣测,而坐在那儿的宋婉倒是不以为然,很显然,这颜料的的确确是上等的好颜料,但是真正的‘好东西’,并非只是这所谓的颜料。 思索之见,柳棠又瞧了瞧宋婉,恍然间,瞬间明白过来,她当然不会多嘴,将话挂在嘴边,当初皇后娘娘上位,她顺势而为向皇后靠拢,而贤妃还是一如既往,眼前这位皇后和先皇后可不是一路性子的人,贤妃有儿有女,就算真的不争不抢,身在这后宫,对于不臣服的人,皇后岂会放心。 那颜料必然是有问题,最后成画是要送给昭阳公主的,那么皇后娘娘如此做,那就是要借刀杀人,利用云菡。 届时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贤妃他们,不能能解决昭阳公主,还能拿捏贤妃,一举两得。 还好,她已做了选择,否则,她恐怕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第52章 只要是你,任何都不是问题! 这边,碧霄宫,殿内。 云彦看着那边对那一盒颜料爱不释手的云菡,唤了一声“妹妹”。 云菡将沉浸其中的思绪都收回来,便道:“哥,你叫我有事?” “母后赐给你的这一大盒颜料,你没有闻到有一股细微的幽香?” “闻到了。”云菡一本正经的说道:“母后所赐的这些,都是极好的,寻常难见,上次这颜料不是就有浅浅的香味,只是这一次的清香更加细腻,闻起来格外令人舒心,能够用这些颜料来作画,我肯定能画出一幅很完美的花鸟画,到时候送给大姐,大姐定然喜欢。” 秦音端坐在这殿中主位上,转头看向一旁的杏雨。 杏雨对于香味是十分敏感的,轻声道:“上次皇后娘娘给的颜料,确实自带几分香气,但与这次,是有一定的差别的,掺杂渗透在这颜料之中的香气,具体是怎样的一回事,奴婢还需要仔细研究。” 云菡听着杏雨的话,满是疑问,开口询问她母妃,“母妃,一盒颜料而已,能有什么问题,还需要用得着来研究?” 杏雨顺势说道:“四公主您作画,需要有一番构思,奴婢就看一晚,明日便交给您。” 云菡知道这杏雨是她母妃的亲信,而且看母妃的态度,也是这个意思,她道:“好吧,那明日你可得给我。” 杏雨道:“是,奴婢明日一定准时给您。” 云菡:“母妃,那儿臣先回自己屋子了,我得去好好酝酿一下。” 秦音淡声道:“嗯,去吧。” 待到云菡一走,云彦便道:“母妃,这一盒子颜料,可有问题?这些香气有些奇异,是不是母后那边想借刀杀人,然后算计到母妃身上?” 秦音顺着云彦的话,道:“彦儿,在这后宫之中,随时随地都是要谨慎小心,任何一点差错都会让自己深陷泥沼,万劫不复。” 云彦继续道:“母妃,若真是这样的话,咱们该怎么做?” 秦音:“原本咱们是要作壁上观,上次借你妹妹的手,将那幅画送给了云璃,云璃忽然又让你妹妹在做一幅画送给她,若她已有所怀疑,那么首先被怀疑的,就是提供颜料的皇后,因为这幅画要没有被你妹妹送出去,那就是留在咱们宫中,以你妹妹那么爱画的性子,受损的便是我们。” “至于这次,等杏雨确定这颜料散发的香气之后,咱们可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秦音沉声说道:“本宫这些年立于后宫,不争宠,一向待人平和,本宫虽未像淑妃和德妃一样,实实在在的成为皇后的附庸,但恭敬有加,从未有过懈怠,本宫以退为进,经营多年,岂能因此掉坑里,他们算计我们,我们自然也能算计他们。” 杏雨轻声道:“娘娘,以奴婢多年的经验来看,像这样品质的香气,绝非是寻常之辈可以调配出来的,就算这颜料乃是极品,这样大费周章,大可不必,当然,这香气入体,最后会有这样的效果,奴婢还需斟酌,但一夜的时间,足矣。” 秦音自然是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杏雨去处理。 …… 转眼之间,一晃八日时间过去。 这日,云璃于她这昭阳公主府中,日子倒是悠然自在,至于下令断了那什么礼部尚书之子双腿的事,在她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嬷嬷走进来,福身一礼,道:“公主殿下,沈府那边派了一个小厮过来,说沈老爷子他们进宫去面圣,见过太后娘娘,已经出宫回府了,老爷子有了年纪,来回折腾有些不便,等明日再来看公主殿下。” 云璃道:“外公和舅舅他们回来了,当然是我过去看望他们,本来是想着外公他们进京,我也一道入宫去的,倒是没想到外公他们一早进城就入宫了。” 苏嬷嬷道:“那奴婢现在就去备轿。” 云璃:“嗯,你们三人随我一同过去吧。” “是。”苏嬷嬷、吴嬷嬷、枫婼三人齐声应着。 这边,云璃前脚刚踏出她这公主府,就见那边一辆马车驶来,那辆马车简直不要太显眼,凌王府的标志更是醒目,毫无疑问,这马车内坐着的人,正是夜凌枭。 马车停稳,夜凌枭走下马车,定睛望着云璃,道:“去沈府?” 云璃笑道:“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王爷,这京城之地,有王爷不知道的事情吗?” 夜凌枭顺势说道:“旁人的事,与我无关,我在乎的,关注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人的事而已。” 云璃:“所以,我刚要出府,王爷你恰好就来了……” 夜凌枭:“这是我们心有灵犀,沈家人都回来了,你必然是要过去的,只是你何时出府,我自不可能未卜先知,一切都是刚好,只能说我们心有灵犀 。” 云璃对夜凌枭这话,并未去否认什么,只道:“那上马车吧。” 马车内。 云璃坐稳后,视线流转在夜凌枭身上,最后定格在夜凌枭这张毫无岁月痕迹的俊脸上,道:“王爷当年可是有与我这外公、舅舅和舅母他们见过,等会……” 夜凌枭道:“见,自是见过,有问题?” “没问题,若没人提及,单单只是看王爷这个人,谁不说王爷就是个年轻的少年郎。” 此话一出,夜凌枭伸手间拉住云璃的手,一把将人拽过来,抱着坐在自己腿上,“那,你可曾嫌我老?” 云璃靠在夜凌枭怀里,慵懒的声音说道:“王爷不是对我也了如指掌,我的身份,真要细论年岁,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夜凌枭垂眸凝视怀中之人,认真道:“我从不介意这些,只要是你,任何都不是问题!” 第53章 外公觉得,礼部尚书之位如何? 云璃微微仰头,对上夜凌枭那炽热的目光,笑着说道:“确实,对于我们来说,年岁这种东西,确实是不需要有任何介意的。” 话说到此处,云璃好奇一问,“那不知,王爷现在是处在哪一个阶段?以我如今的状况,可是没法看透王爷真正的实力,但隐隐间,也能感觉出王爷是和我一样,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想要真正的逍遥天地间,不受约束,就得经历三次庞大的天劫,修行千年渡化形劫,再过千年以雷劫洗礼蜕去妖气,最后再过千年历经飞升之劫,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超脱。” 夜凌枭将云璃圈在自己怀中,继续道:“前两次都已渡过,还剩那飞升劫。” 云璃听到这话,稍稍顿了一下,飞升劫,需要承受三十三道雷劫,她自认为自己修炼根基稳固,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变成这样,要不是元灵趁机挣脱,找到一线生机,她早就魂销魄散了。 夜凌枭看得出云璃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当即开口又道:“无妨,我自信自己能够顺利渡过的,我们都可以渡过的。” 耳边声音萦绕,云璃恍然回神,心中更加坚定,没错,她再来一次,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嗯。”云璃定然一声,应着。 马车徐徐,没过多久,便已经到了沈府门口,慢慢停稳。 云璃和夜凌枭一起,从马车上走下。 沈府门口的小厮见到走过来的人,立马上前迎着,“参见凌王、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云璃道:“不必多礼,直接领我们进去见外公、舅舅和舅母。” 那小厮自是不多言,恭敬的在前头引路。 很快,就到了府中沈老爷子的院子。 正在屋内的沈老爷子,沈文德夫妇,以及沈玉沈晏兄弟俩同在,听到外头侍女进来禀报,几人立马就从屋内走出。 云璃见到走出来的人,一一唤着:“外公、舅舅、舅母、大表哥、二表哥。” 沈老爷子、沈文德夫妇、沈玉、沈晏他们欲见礼,尤其是凌王也在这儿,但云璃快一步上前,扶住沈老爷子。 “外公、舅舅舅母,都是一家人,就不必拘泥这些了。”云璃出言道。 夜凌枭站在一旁,并未多说,只点头一礼,对云璃所言,表示认可。 沈老爷子和沈文德夫妇俩,他们回来,入宫去面圣和给太后请安过后,一回来就听沈玉和沈晏说了,关于璃儿和凌王的这件事,先前飞鸽传书上,也是让他们放心,这边一切都好。 原本想着明日去公主府看璃儿的时候,再好好问一问,眼下瞧来,倒真是和沈玉和沈晏说的相差无几,在这两人这,他们并不需要多担忧。 一行人,入内坐下,喝茶。 沈老爷子看向夜凌枭,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老,当年凌王横空出世,那样的年轻有为,他的容貌就和十九二十岁的人无异,甚至更显年轻英俊,当时很多人都说,他的年岁并不是表面这般。 这么多年下来,却还能容颜依旧,仿佛岁月的痕迹,根本就不可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关于凌王的年纪,更像是一个迷雾一般,如今他和璃儿…… 也罢,看他们这个样子,显然是彼此都认可对方了,璃儿会毅然决定解除和赵家的婚事,又如此迅速的和凌王许下婚约,想必是心中有数,只要璃儿能够拿捏的住,这凌王府,的的确确是非常可靠的倚仗。 沈文德看着云璃道:“本来是计划出宫之后直接去璃儿你的公主府看你,只是此番进京,舟车劳顿,想着让你外公先回府休息一夜,等明日再去看你。” 云璃道:“舅舅说笑了,外公和舅舅舅母回京,你们是长辈,我是晚辈,自然是由我先来。” 沈老爷子满是疼爱的望着云璃,“我们璃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心,既然过来了,那就让膳房好好准备,留在这边用了膳再回去。” “嗯,都听外公安排。”云璃回应着。 云璃舅母谢氏道:“父亲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一定多多备上璃儿喜欢吃的。” “多谢舅母。” 谢氏:“璃儿,你说的自家人,道谢的话,岂不是和舅母见外了?” 云璃连忙道:“舅母说的对,是璃儿说错话了。” 说话间,谢氏就起身出去,自是好生的安排下去。 屋内,沈老爷子和沈文德依旧是看向夜凌枭和云璃,不得不说,这样的两人,仅仅是坐在那,什么都不做,便让人觉得,他们俩就是天生一对的璧人,完美到了极致。 将这些欣赏的心思都收起来,沈老爷子缓声道:“璃儿,我听你两位表兄说起,当日你处置那礼部尚书之子的事情,虽说你这儿占理,皇上出面,他们不好发作,但是处理的太过狠厉,六部尚书都是站在同一艘船上的人,而他们又都是丞相林敬门下,隶属皇后一系,你……我们担心,此事表面看似平静下去了,之后恐怕还要再起波澜。” 云璃淡然一笑,“外公安心,我有分寸的,陶舟连他自己那礼部尚书的位子,都要保不住了,更别说处置他那个犯上的儿子,外公,我可是我父皇的嫡长女,东渊国尊贵的昭阳公主。” 夜凌枭在旁,顺势说道:“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有本王在,都可以将事情兜住,绝不可能让她出事。” 沈老爷子他们听到这话,无论是云璃这一层,还是再到夜凌枭这一层,好像也确实没有可需要多担忧的。 静然片刻,沈文德复又说道:“璃儿,你说陶舟保不住自己的位置,此言何意?” 云璃听到她舅舅提及这儿,她并不迂回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外公、舅舅,此番你们回京之后,我希望你们留下,不要再回江陵城了,璃儿觉着,就从这礼部尚书之位开始,外公觉得,礼部尚书之位如何?” 此言一出,在屋内的人,除了夜凌枭之外,或多或少,脸上都有几分惊讶之色。 第54章 昵称 静默片刻。 沈老爷子问道:“璃儿这是何意?” 云璃直接道:“外公,我的意思当然就是,礼部尚书之位换人。” 沈文德略感诧异,“璃儿,六部尚书,乃是朝廷二品大员,轻易岂能更换,而且,这与璃儿要我们留在京城,不回江陵城,有什么关系?” 云璃解释道:“外公年事已高,自不可能让外公再入朝,舅舅也是远离朝局多年,但大表哥和二表哥满腹才华,传承自外公和舅舅,想必外公和舅舅入宫去见皇祖母的时候,皇祖母也时常说,两位表兄年轻有才,他们不入仕途,实在是朝廷的损失。” 沈老爷子和沈文德父子两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云璃的意思。 略顿了一下,沈老爷子缓声道:“璃儿,你做这些,是想助宸儿一臂之力?” 云璃不否认,道:“外公、舅舅,当年母后在世时,你们选择退避,那是外公和舅舅清正,不愿被人说是外戚之故,但是外公当年是帝师,舅舅更是才华横溢之辈,沈家就此从朝堂之上退出,实在可惜。” “如今母后去世多年,继后上位,掌控后宫,她母家林家,林敬成为当朝丞相,掌管六部,把控权利者,何人敢言他们外戚之故,更何况,这些年,外公和舅舅你们回京,私下若有人议论,外公和舅舅认为,是什么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是想让外公和舅舅助宸儿一臂之力,但也希望沈家能够恢复往日的荣光,不需要有任何的芥蒂。” 关于这一点沈老爷子和沈文德父子都是很清楚,继后和她母家林氏一族,自是要为大皇子铺路,身为先皇后所出的嫡女嫡子,云璃和云宸始终都是继后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既然璃儿有此心,而他们在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时,见到云宸,不过大半年未见,宸儿是真的长大了,他们自当全力以赴。 沈老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母后去世,璃儿你和宸儿在宫中这几年……” 云璃见状,立马就道:“外公,我们都好,外公不必为此伤怀,思量以后要紧,继后他们想要盘算、设计的,咱们自然也可以做,谁能真正坐上那九五至尊的帝位,谁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人,原本他们不来招惹我们,这件事自有父皇圣裁,大家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很可惜,他们并不是这样的心思想法,那么他们能做的,我们同样能做,而最后,站上那个位置的人,只会属于我们。”云璃语气坚定,气势散出,这件事在她这根本不会有失。 沈老爷子和沈文德看在眼中,自是都明白的。 随之,沈文德道:“璃儿,你和宸儿,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心中坚定,我们自当在你们背后支持你们,只不过,你说这些事,从这礼部尚书开始,具体为何?” 云璃道:“因为这陶舟,他很快就没法坐在这个位置上了,礼部尚书之位空缺,那么就需要合适的人选顶上,璃儿认为,大表哥很适合。” 沈玉顺势说道:“爷爷、父亲,若是如小妹所言,真的可行的话,那我愿意一试。” 云璃道:“大表哥那可是殿试一甲,京城学政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沈家历代书香门第,礼仪传承,放眼朝堂上,有几家能够相提并论,大表哥虽年轻,又有何不能的。” 沈晏略有些迫不及待,“小妹,我也是殿试一甲,我和大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沈文德道:“这种事哪里是像你说的这样随意,你大哥比你更为稳重,即便再才学出众,家学渊源,但那是二品大员,想要坐稳位置,都不是易事。” 沈晏垂首,“父亲,我知道了,我会多注意的。” 云璃:“二表哥,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来,二表哥和大表哥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能人,我怎能不知?” 沈老爷子视线定格在云璃身上,“好,璃儿,那你就让外公瞧瞧,接下来你要做的事。” 云璃笑道:“外公,接下来你们留在京城,一定会好戏不断的。” 沈文德凝然一声,“璃儿,那些事归那些事,接下来最要紧的事,乃是你和凌王的婚事,这才是重中之重。” 夜凌枭道:“此事有本王一手操持,自不会出现任何偏差,你们尽可放心。” 沈老爷子道:“凌王发话,我们自是安心。” 沈玉和沈晏坐在一侧,此刻,那些话都已说定,当日他们还在想着,小妹要怎样说服爷爷和父亲,现下来看,小妹这边想要做的,爷爷和父亲都会鼎力支持。 不多时,外头已然备好午膳。 众人起身,一同前去用膳。 云璃一眼看过去,膳桌上都是以往她喜欢吃的。 沈老爷子看向夜凌枭:“家常便饭,凌王可不要见外。” 夜凌枭道:“怎会。” 众人于膳桌前坐下,动筷子用膳。 直至饭毕,用过饭后茶,再小坐、闲话家常,差不多时间,云璃和夜凌枭一同辞去。 沈家众人将他们送出沈府,于正门口,看着那边已经驶离的马车,就这半日的时间,他们亲眼所见夜凌枭和云璃相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非常融洽的,仿佛他们就是天生契合的一对,根本无需他们多说。 这边,凌王府马车内。 云璃被夜凌枭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眼神炙热,“怎么了?” 夜凌枭定神之间,说道:“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唤你‘璃儿’。” 云璃疑惑,“啊?所以——” 夜凌枭:“所以,我也想用一个亲昵的称呼唤你。” 云璃:“你想,不就可以?” 夜凌枭整个人往云璃身侧靠近,附着在她耳畔,唇边灼热的气息吐出,轻轻的唤了一声‘阿璃’。 云璃听到夜凌枭这声称呼,‘阿璃’二字不断在耳边萦绕,旁人唤她‘璃儿’,倒是寻常的很,但是从叶凌枭口中唤着这声‘阿璃’,不知多亲昵,莫名勾人,令人心动。 第55章 品尝 夜凌枭见身前之人未有任何回应,不说话,也没有其它动作。 他抬手间,轻轻勾住云璃的下巴,微微抬起,两人之间本就很近的距离,此刻是靠的越发紧凑。 “怎么了?”夜凌枭轻声询问道:“是‘阿璃’这个称呼,不好、不喜欢?我,我不想和所有人一样,都唤你‘璃儿’。” 云璃从刚才的那一缕沉浸之中回过神来,心间因他这声称呼,心跳跃动并未有平复迟缓,她定睛对上夜凌枭的视线,这家伙是不是将注意力都放在那称呼之上,将旁的全部都忽略了。 她依旧没做声,双手环住夜凌枭的脖颈,稍稍向下拉过来,让他的脑袋贴到自己的胸膛处。 夜凌枭对于云璃的引导,他的身体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抗拒。 耳边环绕的心跳声,每一下都是十分清晰,心声跳动,速度与寻常大有差异。 这时,夜凌枭靠在云璃胸口,抬头望着云璃,眼中灼热,对于这一切,自是一目了然。 云璃见到夜凌枭眼神之中的变化,勾唇一笑,道:“如此,可好?” 夜凌枭双臂将云璃整个圈住,身子稍稍向上靠了靠,咫尺之距,再动那么一丁点,他就能触碰到那一抹柔唇。 他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嗯,好。” 云璃唇边感受到夜凌枭那唇齿间溢散出来的热流,靠近几分,拉扯间,在那热唇上,摩挲碰了一下。 她这样一动,根本都来不及再退开,就被眼前这男人彻底占有,陷入无限的纠缠之中。 灵舌共舞,唇齿间,惹出春色无限。 原本并无什么不妥,此刻倒是惹出无尽火热。 云璃现如今的身体,虽不能和当初相比,但也非普通凡人能够相较的,两人有来有回,唇舌间那浸润的甘甜滋味,可谓是品尝到了极致。 不知过去多久,直至马车徐徐停稳。 此刻,在马车内的二人,还是难分难舍。 云璃推了推夜凌枭的胸膛,舌尖亦是将夜凌枭那灵活的舌头抵开开几分,将这吻结束。 “到了。” “不急。” 夜凌枭埋头钻进云璃颈间,鼻尖蹭了蹭,一口咬在她脖颈上。 云璃嘴角一抽,心道:这家伙,又来。 夜凌枭咬了好一会儿,移开,看清她白皙漂亮的脖颈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心满意足。 云璃瞧着夜凌枭脸上表露出的满意之色,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在她脖颈上留印记吗? 随后,夜凌枭和云璃走下马车,他将她送入公主府之中,一应妥当后,这才离开。 待夜凌枭走后,枫婼站在一旁,轻声说道:“明明等到下月初十,公主殿下就要和凌王成婚了,这也就只剩一个月了,奴婢见凌王这般,真真是恨不得这一个月的时间都不需要,若能即刻迎娶公主殿下,凌王是一日都不想多等了。” 苏嬷嬷和吴嬷嬷两人在旁,听着枫婼这话,她们到底也是有些年纪的人,两个人的相处状态,那感情流露出来的种种痕迹,多多少少都是看的更透彻一些,连枫婼都能感受到,更何况她们。 不得不说,赵旭那儿,真真是逊色到了极点,凌王这,无论是哪一方面,和她们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绝配。 云璃笑了笑,并未多说其它。 …… 皇宫,翊坤宫,殿内。 冯嬷嬷走进来,福身一礼,道:“娘娘,方才外头来报,凌王去昭阳公主府,和昭阳公主一道去了沈府,出来时,他们倒是面上欢喜,并无异常。” 林芊妤抬起手,轻拂过她耳垂下那东珠耳环,冷声道:“看样子,沈家人对云璃这个夫婿十分满意。” 冯嬷嬷顺口说道:“娘娘说的是,嫁给凌王为妻,这天底下应该没有人会觉得不满意。” 林芊妤道:“他们满意又如何,本宫想要料理掉的人,就绝不可能让她有机会如此顺遂。” 冯嬷嬷说道:“是,自娘娘将那份颜料赐给四公主之后,这些天四公主也都是在专心作画,想来十五那日,合宫上下,去寿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四公主就会拿给昭阳公主。” “这东西到底是需要日积月累,云璃和凌王的大婚在即,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分影响,但是还不够,借此机会,自是要好好谋划,云璃这边也好,贤妃那边也罢,本宫要一起将他们都给剔除干净。” “有娘娘安排,定然是无碍,谁能想到一幅画而已,还能藏有这样的玄机,此次定然无恙。”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需要小心处理,只要一日没有将云璃和云宸料理,终归是留有后患。” “是。”冯嬷嬷应声说道:“娘娘,很快就月中十五月圆夜了,陶大人那边……” 林芊妤沉声道:“陶舟的儿子已废,就他那副身体,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但他这边绝对不能垮掉,父亲经营六部多年,六部尚书都是支持昊儿的关键,任何一处,都不容有失,林泽那边怎样说?” 冯嬷嬷轻声道:“林太医都是随时准备着,只要娘娘吩咐,他就可以着手,只是,娘娘您为何一直不让他知晓这些,娘娘对林太医还是……” “他虽然是本宫的侄子,也是本宫兄长的长子,但他是有几分反骨在身上的,看似是没有任何问题,一旦让他知晓的多了,反而容易坏事,倒不如这样,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拿捏的刚刚好。” “娘娘,林太医为陶大人医治这么多次,咱们每次都是做了遮掩,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见过自己所诊治的人是谁,不可否认林太医医术高超,他也是极聪明的人,会不会他已知晓,只是没有道破?” “他若是识时务,就该懂得分寸,若是让本宫察觉出他有一丝丝不对劲,他也好,还有他那个身份微贱的生母,可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若他坏事,相信都不用本宫出手,兄长头一个就容不得他。” 冯嬷嬷点头应和着,“娘娘说的是。” 第56章 希望这出戏精彩,别让本公主失望 转眼,十五之日。 寿安宫中,皇帝携皇后与后宫一众嫔妃、皇子、公主齐至,给太后请安。 萧太后淡淡一句,“都起来吧,坐。” 众人在皇上和皇后落座之后,才随着一块坐下。 云璃坐在左首位,她过来时,见到贤妃是带着云彦一同而来,但是云菡并未露面,这倒是有些让人觉得疑惑。 云鸿懿看到云璃游移的视线,不禁问道:“璃儿,在看什么?” 云璃笑道:“没,只是没见到四妹,想着当日让四妹帮忙再作一幅画,愿想着,今儿个正好见到,就问一问,倒是不曾想四妹今日没来。” 秦音见状,当即起身,福身一礼,“皇上恕罪,昨儿个菡儿她忽然身子忽然有些不适,太医瞧了也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说菡儿身子有些虚弱,需要精心调养一段时间,今儿个请安,菡儿原是要来的,但昨日回禀了太后,太后恩典,就免了菡儿今日请安。” 萧太后直接道:“既然身子虚弱,那就好好将养着,哀家记得那个林泽,在太医院一众太医中,虽然年轻,但是医术乃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若别的太医瞧着不见好,就让他去看看。” 秦音福身一礼,“臣妾谢太后恩典。” 随后,秦音继续又对着云璃说道:“当日昭阳公主让菡儿在做一幅花鸟画,菡儿这些天一心都是用在这上头,画了数日,都已画好,她今儿个不能来,所以本宫带来了。” 说话间,秦音就示意身旁的侍女杏雨将那装裱好的画取来,亲自拿到云璃跟前。 枫婼上前接过手来,看公主殿下的意思,也未有迟疑,就将画取出来,解开上面系好的红色绳带,将整个画卷打开。 秦音在旁解释道:“这是菡儿观一幅《荷花水禽图》找到的灵感。” 萧太后道:“菡儿这手画技还真是愈发进益了。” 云鸿懿看到这幅花鸟图,也是认可的点点头,“母后所言甚是,的确是进益了许多。” 秦音:“太后皇上过誉了,也就是昭阳公主不嫌弃,菡儿这点微末技艺,可是和真正的大师相比差远了。” 云璃视线流转于那幅荷花水鸟图上,花鸟栩栩如生,好似就站在那荷花池边,池水微微荡漾,淡淡的荷花清香袭来,池中水鸟嬉戏,画就像活过来了一般。 “贤妃何须这般谦虚,皇祖母和父皇说的没错,四妹的画技的确了的。” 秦音:“昭阳公主过奖了,不过话说回来,菡儿还特地说了,她能让将这幅画画到这样的地步,还得多亏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那些颜料。” 林芊妤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一些颜料而已,终归是外物,放在那儿没用,终归是一堆无用的东西,真正要紧的是人,有人能够使用,并让其发挥作用,那才是真正好的。” 云璃目光在林芊妤和秦音之间来回扫了一眼,这幅画,依旧存有和之前那幅山水画相同的香气,但这幅花鸟图,却又增添了一些新东西,且那缕香气,比之前能造成的危害更甚! 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云璃对枫婼道:“枫婼,将画好好收起来。” 枫婼:“是。” 而后,云璃又对秦音说道:“既然四妹这两日身体不适,我也不方便过去,等四妹大好,再好好谢她赠画。” 秦音:“公主殿下太客气了。” 萧太后端坐在那正位之上,对身旁的许嬷嬷道:“待会儿你去看看菡儿,好好准备一份调养的滋补品给她。” 许嬷嬷:“是,奴婢明白。” 秦音:“臣妾代菡儿谢太后。” 请安之事差不多,云鸿懿还有政务,便先行离开回御书房。 而林芊妤等人也就随着一起跪安,从这殿中退下。 唯有云璃和云宸不着急离开,自是要留下来多陪他们皇祖母说说话。 这边,寿安宫外。 林芊妤出来,迎面就碰到了林泽。 林泽恭敬的朝着眼前一众娘娘行李请安。 林芊妤道:“过来给太后请平安脉?” 林泽:“回皇后娘娘的话,是。” 林芊妤:“四公主身子不适,有太医瞧着不见好,你待会给太后这边请完平安脉后,去一趟贤妃的碧霄宫。” 秦音:“谢皇后娘娘。” 林泽:“是。”应声之间,林泽正然和林芊妤对上一眼,今日已是十五之日,每月这一日,都有一桩事在等着他,他躬身一礼,道:“皇后娘娘,那微臣就先进去给太后娘娘请脉。” 林芊妤:“嗯,去吧。” 待林泽一走,林芊妤坐上凤辇,随在后头的众嫔妃等人,都是等皇后的凤驾离开,他们才各自回宫。 这边,寿安宫内。 林泽进来,“微臣参见太后娘娘、昭阳公主殿下、五皇子殿下。” 萧太后:“起来吧。” 林泽:“谢太后。” 他起身上前,给太后娘娘请脉,“太后娘娘身体康泰,一切无恙。” 萧太后:“你奉皇帝的旨意,每日都来给哀家请平安脉,哀家病愈后,自是大好,且哀家身边有人照顾,倒是难为你每天都来跑一趟。” 林泽恭敬道:“皇上关心太后娘娘您的身体,微臣身为臣子,身为太医院的太医,为皇上效力,是理所当然的。” 萧太后:“好了,今日无事,你且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林泽行礼退下,转身之时,看了眼云璃。 云璃见状,顺口就道:“林太医有心,本公主如今不常住在宫中,今儿个倒巧,你为皇祖母用心,那本公主就送林太医出寿安宫。” “微臣不敢当。” “走吧。”云璃没有多说,起身已经先走。 萧太后坐在那,有些疑惑,连云宸也是看出来了,见他阿姐走出去了,就道:“皇祖母,阿姐她这是……” “宸儿想知道,待会等璃儿回来,你问问便是。” 云宸点头:“嗯嗯。” 殿外。 林泽:“公主殿下请留步。” 云璃悠悠一句,道:“好,那本公主就等着看明日那出好戏,希望这出戏精彩,别让本公主失望。” 林泽语气确定,凝视眼前之人,道:“公主殿下请放心。” 第57章 各方心思算计 云璃在林泽退下之后,她转身重新回到这寿安宫殿内。 云宸一见到云璃进来,立马就询问道:“阿姐,你和这个林泽,是有什么往来吗?” 云璃到那边座椅,坐下后,看着云宸,浅浅一笑,说道:“宸儿为何会觉得我和他有所往来?” 云宸满脸认真的说道:“因为林泽只是太医院的一介太医,他身为臣子,为皇祖母尽心,是父皇的命令,也是尽他医家的本分。” 萧太后心知云璃在一些事情上,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断,这林泽不论如何,他都是林家的人,是皇后的侄子,“璃儿,你——” 云璃看向她皇祖母,缓声说道:“皇祖母放心,我懂得分寸的,更何况,与林泽之间的事情,主动做出选择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而恰好,他给出的东西,我觉得还不错,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能够有存在的价值,我自然是来者不拒。” 云宸诧异,“阿姐,这个林太医,我除了晓得他的医术不赖,即便很年轻,那也是首屈一指的,至于其它能够为阿姐所用的价值,他能做什么?” 云璃道:“宸儿,永远不要小看一个人所拥有的本事,你都知晓他的医术很是不赖,也应该明白,医术的作用,往往很多事情,都是能够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萧太后开口道:“璃儿,所以这林泽给出的不仅仅是蛛丝马迹,而是一记重锤。” 云璃回答道:“皇祖母说的是,确实是一记重锤,他自是信誓旦旦,但他这一锤落下,最终的成效能达到何种程度,那就要静待明日了。” “明日?”萧太后语气中,都是惊讶,站在萧太后身旁的许嬷嬷也是没想到。 云宸更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阿姐,“明天?” 云璃一脸淡然,“对,就是明日早朝。” 萧太后凝声道:“璃儿,此事可会给你自己招致麻烦?” 云璃摇头,道:“皇祖母安心,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插手其中。” 萧太后心情舒缓几分,“璃儿,事情涉及到朝堂上了,那就需要谨慎些,千万不能出差错,他们那些人视你和宸儿为眼中钉,意欲除之而后快,你和宸儿想要有所作为,哀家自是支持,但璃儿你需注意,无论何时,都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云璃:“皇祖母,璃儿记住了。” 云宸连忙又道:“皇祖母,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能保护阿姐,而且,阿姐有凌王,作为阿姐的丈夫,他也应该保护好阿姐。” 萧太后听着云宸这话,顿时被逗笑了,心想,也确实像云宸说的那样,她只应着一声,“对,我们宸儿说的很对。” 转而,萧太后看向云璃,再问道:“璃儿,你外祖父他们都已回京,可是已有确定的安排和想法?” 云璃道:“等明日过后,这些事,应该就能够都有着落。” 萧太后见此也就没再多说。 这些日子云璃都是没有进宫,今日来给她皇祖母请安,自是不着急出宫的,陪着她皇祖母说说话,一同用过午膳后再出宫也是不迟。 …… 这边,碧霄宫中。 在林泽过来给云菡诊治一番,说并无大碍之后,就告退离开。 秦音看着身旁的杏雨,道:“杏雨,你说这林泽可有看出什么来没?” 杏雨回答道:“娘娘,应该没有,奴婢之前研究了一整夜,才发觉出那缕香气的蹊跷,这些天四公主绘画与那些东西接触,奴婢都是按时去提醒了四公主,虽说四公主会因此有几分不适,但最后也不会造成实质的影响,但这做成画,交给昭阳公主,若不能发现,时间一久,那可就要另说了。” 秦音道:“借助菡儿不舒服这一层做遮掩,将来真有事,那也是皇后那边。” 杏雨笑道:“娘娘所言甚是,落在明面上的,咱们与外头那些人,可都是没有任何争锋相对的点,反倒是皇后娘娘那边。” 秦音轻笑一声,“皇后对于昭阳公主和五皇子的态度,处在后宫之中的人,谁能不清楚,正好有此机会,岂会不用,但是她想让咱们背锅,反过来她做渔翁得利,还真是想的美。” 杏雨道:“娘娘行事稳健,自是能将所有都规避好,绝不出差错。” “仔细着些吧,没到最后,谁都不能确定最后会变成什么。” “是,奴婢明白。” …… 黄昏时分,夜幕降至。 翊坤宫内。 林芊妤正命人准备着晚膳,今夜皇上会来陪她用晚膳,留宿翊坤宫。 冯嬷嬷道:“娘娘,膳房都已将皇上喜欢的菜肴备好。” 林芊妤应着一声,“对了,林泽那边事情如何了?” 冯嬷嬷答道:“娘娘放心,他已经出宫回丞相府了,宫外一切都有丞相大人操持。” 林芊妤知道有父亲在,自然无碍,她顺口又问道:“上午在寿安宫外,本宫让他去给太后请完平安脉之后,去一趟碧霄宫看看云菡,他可有回话,云菡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冯嬷嬷道:“林太医的诊断,就和其他太医诊治的一样,静养调理几日就好,并无大碍。” “没查出什么不妥吧?” “应该没有,掺杂在那一盒颜料之中的东西,若非精通此道的人,即便是医术再精湛的太医,也难以发觉。”冯嬷嬷轻声道:“许是四公主这几天,天天专心的在绘制那幅画,一整天,时时都与之接触,所以就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到不可逆的情况,因此太医也无法诊断明白。” “没有便好,此时还不宜有任何动静穿出。” “娘娘说的是,等到昭阳公主身体不适,连原本的大婚日子,也可能因为这儿儿有所耽搁,需要重新拟定新的婚期,那此事就妥了,届时时间拖的越久,那效果就越强,而当他们发现,就为时已晚,当事情要追根溯源的时候,娘娘出面,那便是真的将昭阳公主这边和贤妃那边,都彻底拿捏了。” 林芊妤听着这番话,心中自是满意的,“好了,且不说这些了,你再陪本宫去小厨房看看。” 冯嬷嬷:“是。” 第58章 一出大戏 丞相府,林家。 林泽回府之后,径直就往书房的方向去,今夜,还有一桩事在等着他去做。 穿过府中庭院,半途之中,一道声音传过来。 “大哥这是又要去书房见祖父和父亲,准备去办事了?” 林泽瞧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正是这相府嫡孙,他父亲的嫡子,亦是他的弟弟——林珩。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而已。 林珩见林泽这般,语气冷淡,开口说道:“大哥似乎很不想见到我?” 林泽一脸平淡,“二弟这话说的,祖父和父亲找我过去,是有事要办,我自是要赶紧过去,难道二弟觉得,我不应该这样做,怠慢了祖父和父亲那边的事,就算是二弟,也担待不起吧。” 林珩眉头一皱,沉沉一声,“大哥学医数年,这手医术颇受祖父和父亲看重,大哥可得用心些。” 林泽直接道:“这点就不用二弟来提醒了,我自会将自己需要做好的事情做好,倒是二弟,与其操心我这边的事情,倒不如用心顾着自己这边,父亲对二弟可是寄予厚望,学业功课,二弟千万别落下了,到时可要怎样来承接父亲的重担。” 林珩满眼不屑的看着林泽,“这就不劳烦大哥来说,只不过,大哥需要记住一点,不管怎样,在这府中,我才是嫡子,以你生母的身份地位,能给父亲带来什么,若非当初她受父亲一朝垂怜,恰好又有了大哥,你觉得她有资格做父亲的妾室吗?” 林泽不以为意,“嫡母乃是英国公之女,自是身份尊贵,如今我在皇宫太医院任职,皇城京都之地,贵人何其多,尤其是那皇宫之内,若总是将眼光只放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岂不是眼皮子太浅了。” “你……” 林泽根本就没有给林珩往下说话的余地,“祖父和父亲还在那儿等着我,二弟,有话咱们之后再说。” 林珩望着林泽走远的身影,双拳紧握,咬牙冷冷道:“无非就是你那一身医术能为祖父、父亲和皇后姑姑他们所用,否则凭你,在这相府之中,就是一个卑贱的庶子,就凭你,想踩到我头上,真以为叫你一声大哥,你就真是我大哥了,可笑!” 他冷眸锁视林泽走去的那个方向,他心中很清楚,就算是林泽为祖父他们所用,祖父他们也没有完全信任林泽! 这边,书房之内。 林泽站在这书房门外,“祖父、父亲。” 书房内的二人听到这一声,便道:“进来吧。” 随之,林泽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了进去,看到那边二人,朝着他们躬身一礼。 林敬坐于那方桌案前,看了眼林泽,道:“东西都备好了?” 林泽:“祖父,都已妥当。” “嗯。”林敬:“既如此,那就走吧。” 一听这话,林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径自就取出一条黑色发带,将自己的双眼蒙住。 林泽一直从未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身手,但不代表他没有,所有人都只知道,他这些年在外习得高超的医术。 他耳朵微微一动,就听到有人已至他跟前,领着他走。 这件事,他已经做过多次,可谓是再熟悉不过的。 十五月圆之夜,月色迷人,但亦是一月阴气最重之时,对于阳虚之人来说,这一天,便是最难熬的一日,若不能将压制住,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人都将虚弱,就像蔫了一般,毫无精气神可言。 只是这一夜,这一次,他所做的,就不再是先前那般。 不过,他自是都拿捏到了极致,在当下诊治完之后,任何大夫都不可能查出来有问题,只待明日…… 夜半更深,林泽已然重新被领着回来,他摘去面前遮住双眼的发带,朝着眼前二人躬身一礼,“祖父、父亲,今夜的诊治已完成,但是,这位大人的身体,恐怕……” 林敬:“有话直说。” 林泽:“祖父,这位大人的身体已经亏虚到了极点,之前不断调理才能保证每月不会发作,可是一个人的底子是有限的,达到极限的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林敬:“你的意思是,他的情况,没多大作用了?” 林泽:“这次已经勉强稳住了,我只是将实情告诉祖父,如果祖父要有别的安排趁早决定,否则一旦出了事儿,谁都没法。” 一旁林泽之父林岩道:“趁早是多早?” 林泽思忖着,定声道:“父亲,这事儿我并不能保证,方才在那位大人身边也有其他医者,我诊治完的情况是暂且恢复了,想必他们也都是各自诊断,有结果的,至于后续的话,那就说不准了,有可能过了今夜继续恢复如常,接下来一个月都无恙,但也可能过了今夜,明日一早又发作了。” 林敬:“你是在告诉我们,此人是个隐患,随时都能出差错。” 林泽直言道:“没错,我从未过问祖父和父亲的事情,为何要对此人这样用心的医治,只是此人的身体,他就是纵欲过度,俨然是荒淫之徒,他的身体底子早就被抽空了,这样的人……” 林岩道:“好了,你先退下吧,这件事就不用你多说了,我和你祖父自会把控的。” 林泽见此,他当然不会这么不识趣的还去多说,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明日朝堂之上,所上演的这一出大戏,无论演到何种地步,他此时都已将自己择干净了。 “祖父、父亲,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到林泽一走,林岩看着端坐在桌案前的人,正欲说话,林敬将其拦住,“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可眼下礼部尚书的合适人选并没有找到,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必须要确保是我们自己人,陶舟这些年算是听话的,只可惜,原本是可以培养他儿子的,既如此,那就好好物色新的人选。” 林岩点头,“父亲所言甚是,父亲经营六部这么些年,岂能让其出现缺口,这陶舟还真是。” 林敬:“若这陶舟的偏差,真的在没有防备的时候暴露,那就不能怪老夫了。” 林岩很清楚他父亲的意思,道:“父亲英明。” 第59章 朝堂之上,丑态尽显 这边,林泽从这方书房内走出,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丝毫的顾虑,对于他自己所做的决定,他绝不会后悔。 于他而言,想要从这丞相府之中挣脱出来,唯有与他们背道而驰。否则,他将永远困在这里面,无法抽身。 林泽没做停留,径直离开,到了他生母所居的这方小院内。 他走进这屋内,就见那边烛台旁边,坐着一妇人,走上前去,唤了一声‘母亲’。 朱氏一见到林泽,便将手中忙着的针线活放下,轻声道:“小泽,你怎么又忘了我的话。” 林泽认真道:“这里只有我们母子俩,我就想这样唤您。” 朱氏叹了一口气。 林泽见状,走过去,伸手抓着眼前之人的手,认真说道:“母亲,您放心,终有一天,我会将您接出这丞相府,您也好,我也好,都不会再寄人篱下,在这丞相府中,受人驱使,备尝冷眼。” 朱氏听着这话,心中担忧,“小泽,你千万不要乱来,当年你贸然离家,那时候是小孩子心性,如今长大了,可不能胡来,我一切都好,有你在,吃穿用度,也都算得宜。” “母亲,我要的不仅仅只有这些。”林泽语气坚定,继续往下说道:“母亲放心,您不是都说我已经长大了,所以我自是会把握分寸,不会乱来,更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好的境地。” “好吧。”朱氏知道自己儿子是有主见的人,很多事,她多说也是无用。 确实,他们在这丞相府中,虽说他们一应也算是有的,可奈何有许多东西,因她这卑微的身份,就注定了她儿子这边,丧失了许多可能…… “小泽,是我……” 林泽一听这话,立马就将这意欲说下去的话打断,“母亲,咱们母子之间,没有那些,我从不觉得这些是问题,他们要拘泥于那嫡庶出身,我偏要从中跳出来,丞相府林家是他们的林家,而我林泽亦可以建立我的林家。” 朱氏伸手间,轻抚着林泽的脸颊,“我力弱,也帮不了你多少,但是小泽,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只是,答应我,别让自己受伤。” 林泽:“自从当年离开,再重新回这丞相府,我就知道要如何保全自身,与他们周旋,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而现下机会有了,我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久的将来,我想要的,必然能成!” “好。”朱氏应着一声,只道:“夜深了,你如今在太医院任职,每日都要入宫去,须得早些歇息。” “嗯,那母亲也早些休息,这些针线活就不要做了。” 朱氏点点头,没再多言,望着林泽从她这儿离开。 …… 次日,一早。 金銮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至。 早朝自是如常进行。 云鸿懿端坐在那至尊龙椅之上,听着百官呈禀。 朝议已然差不多,高慎立在一侧,高声一句: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可就在这时,立于丞相林敬身后的那六部尚书之中,其中有一人,面色奇怪,而这人正是那礼部尚书陶舟。 同样身为六部尚书的其他五人,他们察觉的更加清楚。 林岩想着昨夜自己儿子所说的那件事,眉头不禁皱了皱,该死的,不会今天都要抗不过去吧。 林敬也是感觉出身后的异样,微微回头,面上也是显露出诧异之色。 端坐龙椅上的云鸿懿,居高临下俯视百官,林敬那边的变化,自是尽收眼底,他直接发问:“怎么了?” 林敬躬身一礼,“皇上,没事。” 然而就在这话落下的那一刻,刚还稳稳站着的陶舟,下一刻整个人就像一滩软泥,瘫倒在这金銮殿上。 一旁的林岩等五位尚书,尽皆凑过去,想要将人扶起来。 然而,此时的陶舟,身体虚软无力,骨头都像是软化了一样,没有丝毫气力支撑自身。 云鸿懿见状,目光一冷,“这是何故?” 林敬回答道:“皇上放心,陶舟他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并无大碍。” 站在另一边的那些武官看在眼中,他们都是武将出身,他们一向是在大将军周晟门下,且与丞相那一系文官不对付,眼下见到陶舟像只软脚虾的模样,他们自身的体格底子都很强,随之就有嘲笑的话出来。 “你们看他那样,不会是肾虚吧,软成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别的病。” “你别说,还真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都说这礼部尚书陶舟,是个礼仪周全,谦逊的君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虚成这副模样。” “哈哈哈,经你这样一说,可别是他背地里玩的太花,把身体都玩垮了。” 林敬听到这话,转头看过去,冷声呵斥一句,道:“朝堂之上,休要胡言乱语。” 那些武官可不会给林敬这个文官之首的丞相面子,该说什么,他们照说不误。 “丞相大人自己门下的人闹成这副模样,还是在金銮殿上,丑态百出,还不让人说,莫不是这陶舟还真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 林岩见他们对自己父亲如此无礼,自是站出来,道:“你们胡言乱语,可有证据,果然是一群粗鄙的武夫,只知道嘴上消遣混吣。” “切,又不是我们肾虚,变得跟个鬼一样,殿前失仪。” 云鸿懿见林岩他们欲再辩驳,厉声道:“好了,来人,将陶舟送去太医院,让太医好好检查。” 林敬见此,心下忐忑,随即开口:“皇上,陶舟就是寻常的无力之症,调养一下就行了,就不用劳动太医院了。” 那边一武官趁势说道:“丞相大人,皇上金口,好意请太医院的太医为他诊治,这是恩典,丞相大人何故推辞,难不成这陶舟的身体,真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病?” 高慎时刻注意着皇上的神色变化,流影大人那边也未查出什么猫腻,然而现在显露出这些丑陋的一面,背地里必然有缘故,他随即就走下去,对林敬道:“丞相大人,就让奴才带人将陶大人送去太医院吧。” 说话间,将殿前侍卫调来,几人直接抬起陶舟,出了金銮殿。 林敬几人也不好发作,陶舟这儿,恐怕是要瞒不住了。 第60章 彻查 一时,早朝结束,百官散去。 唯有丞相林敬,随着皇上一道,至御书房内。 云鸿懿端坐在龙案前,看着躬身立于殿中的林敬,沉然一声,道:“陶舟的情况,丞相全然不知?” 散朝之时,林敬已然给了林岩暗示,再加上昨夜林泽的话,他的决定也是很明白的,陶舟是掌控在他手中的棋子,能够为他所用,才是有价值的棋子。 这些年陶舟也算是尽心尽力,原本是要培养陶舟之子,奈何出了那件事,他便只能择选新的合适人选。 对于云璃废了陶俊一事,在他这儿,对付云璃本就是要做之事,让陶舟出气,也是顺势而为。 如今情况急转,他之前也是再三叮嘱陶舟,让其兜好自己的事,陶舟这颗棋子,眼下的价值已然在迅速下跌,毫无价值,那就只会沦为弃子。 林敬恭敬答道:“回禀皇上,微臣只知道陶舟身体有些抱恙,具体的情况,微臣知晓的并不详尽,寻常也就只提醒他,让他好生保养,才能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事情,今日这样的情况,微臣也是头一次见。” 云鸿懿看着林敬,一脸诚恳的模样,便没再多问。 不多时,高慎回来,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如实禀报道:“皇上,陶大人送去太医院,诸位太医都瞧了一番,具体的情况……” 云鸿懿冷冷一句,“如何,有话直说。” 高慎听着皇上此话,并未再有任何迟疑,“皇上,太医说,陶大人那是阳虚亏损、肾精亏虚之症,说陶大人是常年纵欲过度,才变成这样子,太医们检查了陶大人的身体,说是有医术高手给陶大人调理,不然陶大人身体早就垮掉了。” 这话一出,林敬站在那儿,感受到皇上那冰冷的目光。 林敬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皇上,面上表露出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开口道:“怎会这样,纵欲过度,这陶舟平常看着也不像是这样玩物丧志之辈啊。” 云鸿懿瞧着林敬,单从林敬表面所表现的来看,就好像他的的确确是不知道,但林敬掌管六部,对于自己门下之人的情况,全然不知,他是不太相信的。 “流影!”云鸿懿传唤一声。 随之,一道身影显现,“皇上。” 云鸿懿:“持朕令牌,命赵晁将礼部尚书府圈禁,你亲自将陶家上下,仔细彻查清楚。” 流影从皇上的眼神中看的透彻,他一直追随在皇上身边,皇上的意图,他自是明白,“是,属下遵旨。” 林敬站在那儿,当即跪下,说道:“皇上,陶舟这般模样,是微臣识人不明,未能及早发现,请皇上恕微臣失察之罪。” 云鸿懿道:“先起来吧,陶舟能把身体亏虚透支到这种程度,朕倒是挺好奇,他私下里能荒淫无度到何种程度,丞相也有了年纪,总有力所不逮的时候,你一个人一双眼睛,总有管不过来的,丞相既然也在,那就在这,和朕一起看看吧。” 林敬自是不会多言其他,应着,“是。” …… 礼部尚书府陶家,一下子就被禁军包围,好些人进入。 京城之地,只要稍稍有一些事情发生,自是很快就传播开来,更何况是像这等朝廷二品大员的府邸,即便是外人不知原因,但这些动静,自是一下就被传开。 这边,昭阳公主府。 云璃刚用过早膳,这会儿正慵懒的靠坐在那摇椅上,端着手中的清茶喝着。 苏嬷嬷走进来,福身一礼,道:“公主殿下,禁军将礼部尚书府围住了。” 吴嬷嬷跟在后头,过来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今天早朝的时候,那礼部尚书在金銮殿上失仪,晕倒在殿上,被一众武将嘲讽‘肾虚’,皇上命人将其送去太医院诊治,太医院那边也如实给出了诊断。” 云璃将手中的茶盏递给枫婼,淡然一笑,“看样子,林泽这一步操作,做的还不错,‘肾虚’,今儿个的金銮殿上,这一出戏,看来是挺精彩的。” 吴嬷嬷紧接着又道:“公主殿下,散朝之后,那丞相随皇上去了御书房,至今都没离开,若是他从中周旋,会不会还能保全那礼部尚书?” 云璃冷笑一声,“太医院那边既然给出了确切的回答,我那父皇就该清楚,这陶舟是个荒淫无度之辈,禁军围住礼部尚书府,必然是受父皇的命令行事,想必父皇另外有派人进入礼部尚书府,进行彻查。” 苏嬷嬷道:“确实,除却禁军之外,奴婢还看到有另外的人进去,而且那为首的人,实力深不可测。” “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为首之人,就是影锋他们这些人的直属上司,替父皇掌管那血影卫的强者。”云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提高了几分,便是故意说给外头那时刻隐匿身形的影锋他们十三人听。 外头影锋他们自是听到了,但昭阳公主殿下事先已经和他们明言,他们在这昭阳公主府内,只会做好自己的本分,诸事听从公主殿下的吩咐,其余都不用他们多管。 枫婼道:“公主殿下,那今日此局之后,那陶舟是不是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云璃淡淡道:“今早在金銮殿上,他殿前失仪,丑态暴露,他在林敬眼中,就是一颗弃子,既然是弃子,自然就没有任何作用,而父皇的人彻查之下,整个陶家,都将万劫不复。” 这话说完,云璃转而对苏嬷嬷说道:“苏嬷嬷,你去一趟沈府,和外公说一声,让大表哥好生准备,明日让大表哥随我一起进宫。” “是。”苏嬷嬷应着,便退下去办事。 约摸片刻,一缕清风袭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身影显现。 吴嬷嬷和枫婼两人见到眼前人,反应过来立马行礼,“参见凌王。” 云璃幽幽一句,“王爷这般,可是要吓到人的。” 夜凌枭直接在云璃腿边坐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倾身压过去,“那,阿璃怕吗?” 云璃抬手间,挑逗着夜凌枭的下巴,十分随意自在,“这么好看的少年郎,怎会令人害怕呢。” 第61章 罪证 吴嬷嬷和枫婼两人见到眼前这暧昧,还有几分香艳的一幕,二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多说,悄悄地就从这屋内退下去。 此时,夜凌枭抓住云璃在他下巴处拨弄的玉指,回应着她的话,道:“旁人皆是无关紧要之辈,只要阿璃不怕就行。” 云璃整个人被夜凌枭宽厚的身躯笼罩,她靠着这摇椅的靠背,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她浅浅一笑,说道:“我自没什么可害怕的,只不过,王爷想来我这公主府,大可随心所欲,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而入。” 夜凌枭道:“我嫌麻烦,这样,能更快见到你。” “……”云璃略略沉默了一下,转而说道:“好吧,你随意就好。” “对了,现下你那父皇的人,不是已经去那礼部尚书府,彻查其中细节。” “嗯,先前那陶舟并未露出任何偏差,到底是二品官员,又是丞相门下,不好轻易动,现如今陶舟暴露自身状况,便是有隙可查。” 云璃淡声道:“我那父皇手底下的人,自是有能耐可以查清楚的,这边无需操心,只需后续填补这礼部尚书空缺的时候,再做操作就行。” 夜凌枭覆身压下去,脑袋搭在云璃肩膀上,再往她颈间靠近,“能查清是能查清,但也需要时间,所以,我便帮了他一把,将一份线索送到他手中,他只需要按图索骥,不消半日,陶舟的罪证,就能一清二楚。” 云璃垂眸看着埋头钻进自己颈窝的人,手顺势勾在他后颈上,“王爷忽然而至,又与我说这些,是在想向我邀功?” “可以吗?”夜凌枭顺口一问,“我若说是,可有什么奖励?” “我能给王爷什么奖励?” 夜凌枭脑袋歪在云璃肩上,抬眼望着她,说道:“那林泽是你下属,设计将陶舟的状况在朝堂上暴露,让所有人都看到,此事事成,你便助他成为太医院之首,我让这件事加快速度了结,就没有?” “王爷也看得上这些奖励?” “这些我是不需要,但其他可以。”夜凌枭就势在云璃颈侧蹭了蹭。 “其他?” 夜凌枭退开几分,但两人的距离依旧保持的很近,只是眼下这个姿势,就不是埋头在她颈间,而是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两人额头相触。 他的鼻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小鼻子,愈发贴近。 “阿璃,你亲我一下,便算是奖励了。” 夜凌枭低沉的声音吐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下方之人的娇唇上。 云璃双手捧着夜凌枭的脸,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尽是痴缠拉扯。 她亦是往前凑近些,轻启朱唇,如蜻蜓点水,似有若无,更是勾人。 两人唇齿间的热流交汇,一层一层的升腾,刚才是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这一下便是,缠绵滚滚,深刻热烈。 直至夜凌枭心满意足,才将这吻结束,她紧紧盯着云璃那抹柔唇上,浸润的晶莹之色,迟迟移不开双眼。 云璃感受到夜凌枭目光的火热,那汇聚之处,正是自己的唇瓣,唇边浸染的滋润,她自是感受的明明白白。 随之,她抬手食指轻扫过自己折磨朱唇,眸光掠过指尖沾上的甘醇之色,伸手间,点落在眼前之人这近在咫尺的唇边,闯入那对她毫不设防之地。 “甜吗?”云璃勾唇一笑,惑人的声音,轻吐而出。 夜凌枭双唇未用一丁点力气,就这样包裹住那白皙玉指,这般含着,回应她的话,“甜,胜过那灵果仙酿千百倍。” 云璃慢慢将手指抽回,笑道:“那,王爷现在满意了?” 夜凌枭将云璃圈入怀中,再度钻进她颈间,“满意。” 云璃瞧着夜凌枭的耳朵,竟是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红晕,她之间撩拨着他的耳朵。 顿然间,夜凌枭耳朵抖了抖,稍稍晃动了几分,手伸过去,紧扣住云璃的手。 见此状况的云璃,心中倒是有了些许的好奇,夜凌枭的妖身本体,究竟是什么。 只不过,她也是清楚,他们自修炼起,开始诞生灵智,历经千年渡过化形劫,若非紧要关头,是不会轻易再现出本体。 更何况夜凌枭他都渡过第二次天劫,经历雷劫洗礼,身上妖气褪去,就更没必要显露真身。 夜凌枭感觉到云璃的眼神,温柔问道:“怎么了?” 云璃摇摇头,“没事,只是王爷要这般圈着我,还要圈多久?” 夜凌枭:“你不想让我黏着你?” 云璃:“没,左右今日也没别的事,随你。” …… 皇宫,御书房内。 此刻,已然到了正午时分。 流影持皇上圣令,调遣禁军包围礼部尚书府,亲自入府调查,半日时间,已然将该办的事情都办妥。 “皇上,这是属下整理出来的所有情况,请皇上过目。” 说着,流影就将一份整理的折子呈上,一面说道:“属下在礼部尚书府中,查到许多淫秽不堪之物,彻查之下,了解到,陶舟私下里,不仅豢养娼妓,还强抢民女。” “属下在礼部尚书府中,找到一处密室,其中就囚禁数名被陶舟搜刮来的女子,她们全是饱经折磨,身体、精神,都是异常的敏感,而那密室之中,各式各样的工具。” “有一被逼迫的少女,还算有几分清醒,说这陶舟人面兽心,私下里禽兽不如,他自身已无法再行人道,便寻来这些玩物,以求刺激、快感……” 云鸿懿翻看那份呈禀的奏折,一面听着流影的复述,转而看向立在那儿的林敬。 林敬心知肚明,有此机会,皇上派去礼部尚书府的人,必然是要翻查的底朝天,这陶舟是没可能有翻身的余地。 他注意到皇上投射过来的目光,跪下,“皇上恕罪,这陶舟真是该死,是微臣识人不明,请皇上责罚。” 云鸿懿道:“眼下陶舟的罪证一目了然,丞相以为,当如何处置!” 林敬:“陶舟身为礼部尚书,竟做出这些不堪的事,当革除之位,打入天牢、处死。” 云鸿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林敬,“丞相倒是严正,陶舟是你门下之人,既然丞相如此说,流影,去办吧。” 流影:“是。” 第62章 妄想 随后,云鸿懿对依旧跪在地上的林敬道:“好了,丞相也先退下吧。” 林敬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应着‘是’,他虽有心,想要提及,此时礼部尚书之位空缺,需要有新的人选顶替上位,但眼下也是多有不便,他断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多言,没得给自己招致不必要的嫌疑。 云鸿懿看了眼退下的林敬,视线收回,落在流影呈上的那份奏折上。 他为了让朝堂上,文官和武官之间达到平衡,对丞相林敬一系,多有扶持。 这些年,天下太平,兵马大将军周晟一家,镇守边境,安分守己,兵权逐渐收拢,文臣武将之间的权利天平,在朝堂上,向文臣一方偏移。 丞相一系,六部尚书,大权在握,他也是时候收拢政权,这陶舟出事,六部出现缺口,那他就从这礼部开始着手。 不过,陶舟这件事来的突兀。 骤然间,云鸿懿想到不久前,云璃下令废了陶舟之子,莫非…… 高慎伺候在旁,见状,轻声道:“皇上,午膳已备好,皇上不妨先用膳,再处理政务。” 云鸿懿转头看向身旁说话之人,道:“高慎,你觉得,此番陶舟这事,与璃儿有多少关系?” “昭阳公主殿下?”高慎满是错愕,“皇上,这事儿和公主殿下有关?” 高慎见皇上不与,连忙又道:“皇上,奴才愚钝。” 云鸿懿淡淡一句,“罢了!” 不多时,流影回来,朝着龙案前端坐之人,躬身一礼,“皇上,属下已按照皇上吩咐,将陶舟移交刑部,押入天牢,等候处斩,届时刑部会将陶舟的罪证一一列举,昭告天下。” “嗯。”云鸿懿淡淡应着一声,转而道:“你的能力,朕不否认,但那陶舟到底是礼部尚书,他的府邸,自是做了周密的布置,仅仅半日时间,你就将礼部尚书府内所有彻查清楚,可是有其他牵扯?” 流影听到皇上问话,毫不犹豫的说道:“皇上睿智,一语中的,属下进入礼部尚书府,就找到一份线索,属下原本没当回事,就只想着,既然有,就去看看,结果属下按照那份线索指引,很快就将礼部尚书府内所有,全部都翻查的一清二楚。” 高慎在旁听着,又想到方才皇上说到昭阳公主,莫非真有关联? 云鸿懿道:“可知那提供线索的人是谁?” 流影摇头,“属下不知,属下前脚进去,后脚就有一道暗器,将那份线索飞射到属下面前。” “你觉得,在这皇城之中,有谁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能让你都捕捉不到任何讯息?” 此言一出,流影也是微微一怔,而一旁的高慎则更是明白,他对于流影的实力,那可是明明白白的,能凌驾于流影之上的人,恐怕少之又少。 可若是将范围缩小到只在这皇城之中,那么可以想到的人,就变得明朗许多,俨然唯有那凌王府之中的人…… 云鸿懿看了他们一眼,从龙案前起身,“午膳可都备好了,先去用膳。” 高慎连忙道:“皇上,都备好了。” …… 这边,丞相府,书房内。 刑部尚书方澄刚收到皇上旨意,他自是应承下来,然后再来丞相大人这儿。 林敬坐在桌案前,看着方澄,道:“皇上既然已经下旨,你照办就是。” 方澄一听,便道:“丞相大人,陶舟这件事,算是彻底栽了,无力回天了?” 林岩在旁,道:“方澄,陶舟这件事,父亲为他周全这么久,是他自己沉迷色欲,自己让自己万劫不复,皇上金口,你认为,还有什么办法,让皇上将说出去的话收回?” 方澄也是听得明白,当即就道:“丞相大人放心,陶舟移交刑部,下官会将所有都打点好,料理干净,绝不会留下后患的。” 林敬道:“要怎么做,你掌管刑部多年,很该清楚,自不用我来教你,眼下礼部尚书的位置空缺,这事儿来的突然,我需要重新润色合适的人选,推举其上位,那些琐事,你自行着手就行。” 方澄:“是,下官明白。” 等到方澄一走,林岩对着他父亲说道:“父亲,皇上他那边……”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皇上先前为了平衡文臣武将,对咱们多有扶持,如今在朝局上,我的权力过大,且兵权皇上基本掌控,接下来自然就是要重新整顿咱们这儿了。” “父亲,那这礼部尚书的新人选,咱们就算推举上去,皇上必然是不会选用的。” “所以才要好好斟酌,要不露痕迹。” 林岩点点头。 林敬坐在那儿,思绪沉凝,忖度着,说道:“皇上翻查陶舟府邸,半日时间就有了了断,可见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陶舟的情况是不好,但眨眼之间,一个二品官员就此覆灭,简直匪夷所思。” 林岩:“这……父亲,林泽昨夜就说了陶舟的情况很不好,谁知道,这么快就垮了,还在御前失仪,此事也是万万没想到的,林泽他应该不至于乱来吧。” 林敬抬眼望着林岩,“你这个儿子也是颇有心思的,不管他是否有没有牵扯其中,算计什么,都要多多留意。” “是。”林岩继而说道:“父亲是说,陶舟的府邸,也算是有许多的遮掩,皇上派去的人是厉害,但这么快就查的干干净净,是有人先一步将其搜查了一遍,把关键的线索全都提供给了皇上的人,而这京中能够有这样本事的人——凌王?” “当日陶舟之子被云璃下令废了,不就是有凌王在其中左右,很难不让人想到,这里边没有他的手段在。” 林岩饶有所思,“父亲,这礼部尚书的位置空缺,接下来,若是云璃向皇上推荐人选,是不是就能验证这一点。” “不止能验证这一点,一旦皇上选了她推荐的人,那么六部就彻底撕开缺口,云璃就此介入朝局。” “咱们要不露痕迹的将自己的人选推上去,也万万不能让云璃的人上去!” “这个自然!”林敬冷声一句,“她想布局入朝堂,痴心妄想!” 第63章 最佳人选 昭阳公主府,后院,房中。 云璃对于夜凌枭这般黏着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她早就不耐烦了,但换成夜凌枭,就不一样了。 仿佛这人在她面前,黏在她身边,时时出现在眼中,都是非常寻常的。 就像是他们两人的相处,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云璃被夜凌枭环在怀中,她抬眸间,对上夜凌枭的视线,说道:“都这个时辰了,想必外边关于那陶舟的事情,已然了断。” 夜凌枭应着一声,道:“这个是自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有王爷特意提供的一份线索,自是水到渠成。” “阿璃——” “嗯?”云璃有些疑惑,这家伙又要做什么? 夜凌枭轻轻挑起云璃的下巴,“旁人唤我王爷,因为他们是下位者,可阿璃不是,这个称呼,不好听,阿璃换一个。” “……”云璃嘴角微微一抽,很快就问道:“那,你希望我唤你什么,阿凌?凌枭?还是直呼其名?” “都行,你喜欢就好,但我不想听你唤我‘王爷’。”夜凌枭贴近些,附到她耳尖,唇边浅浅的亲了一口,压低的声音说道:“反正我们很快就要成亲,若是……你觉得无妨的话,可不可以提前唤我一声‘夫君’。” 云璃听到‘夫君’二字,她若是寻常凡人女子,指定是要惊呆了,但以她的情况来说,这倒不算什么。 正当她要开口回话的时候,忽然间,就见到夜凌枭的耳朵红了一圈。 呃……这种情况下,脸红心跳,羞的连耳根子都红了的,不该是她这个‘小女子’吗? 怎么现下反过来了? 夜凌枭见云璃没做声,当即从她耳边拉扯开几分距离,立马说道:“那个,不着急的,等我们完婚之后也一样的。” 云璃见夜凌枭退开了一些,随即她双手就环上夜凌枭的脖颈,身子挪近,凑到他那红了的耳畔,勾魂而诱人的声音,伴随着那喷吐而出灼热气息,溢散而来。 “夫君——” 夜凌枭听到这亲昵的话音萦绕,销魂入骨,他正正的对上云璃那双美眸,“阿璃,你……” 云璃笑道:“不喜欢?” 夜凌枭连连摇头,“没,怎会,喜欢的不得了。” 云璃见夜凌枭的反应,面上笑容绽放,说道:“喜欢就好,不过,我们虽说婚约已定,婚期将至,但毕竟还未行大婚之礼,之后于外人面前,我还是唤你阿凌可好?” 夜凌枭紧接着又点头道‘好’,只是他垂首靠近,鼻尖点落在云璃那精致的小鼻子上,“阿璃能不能再唤一声?” “夫、君。”云璃稍稍抬头迎上,朱唇轻启,言语动作,撩动触碰着近在咫尺之人那温热的唇瓣…… 此番之下,免不得又是一阵纠缠,才算是结束…… 收尾之际,云璃道:“可是心满意足了?” 夜凌枭双眸紧紧锁住身前之人,脸上就差把‘满意’二字刻上面了。 这时,云璃察觉到外头苏嬷嬷在外候着,她手抵在夜凌枭身前,轻推了推。 “我让苏嬷嬷去沈府传话,她回来了。” 话说到这儿,夜凌枭自是明白,这才依依不舍的将怀中人放开。 云璃起身,至那边所设的座椅处坐下,而后让苏嬷嬷进来。 苏嬷嬷走进来,福身一礼,道:“奴婢按照公主殿下的意思,都已办妥。” 云璃:“嗯,很好。” 苏嬷嬷继而说道:“公主殿下,奴婢回来的时候,沈老爷子也是说了,礼部尚书的位置空缺出来,丞相那边必然是会有所安排,因此老爷子让奴婢转告公主殿下,明日进宫提及此事,需要谨慎,若有不妥之处,就不要勉强。” 云璃道:“这些我自有分寸,林敬那老匹夫,当然是想要安排他的人上去,恰好有这样的机会,六部有了空缺出来,我那父皇又怎会轻易让林敬重新把这缝隙补上呢,我那父皇这些年收拢兵权,此时朝局之上,亦是要逐渐收拢政权。” 苏嬷嬷思索着,“公主殿下,若皇上有了安排,您这儿……” 云璃:“无妨,无需操心,明日过后,自有分晓。” 苏嬷嬷听着这话,自不必再多言。 随后,云璃看着夜凌枭,问道:“明日进宫,你可要一起?” 夜凌枭道:“那阿璃想我一起吗?” 云璃看了眼夜凌枭,淡然一笑,道:“我说想,就可以?” 夜凌枭回答道:“当然,只要是你说的,就可以,我都听。” 苏嬷嬷在旁,思绪都是僵住的,这样的话从凌王的口中说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毕竟这样的人物…… 她的视线落到云璃的身上,也对,公主殿下也并非等闲之辈,能够引凌王倾慕,公主殿下身为未来的凌王妃,是凌王未来的妻子,这丈夫听妻子的话,也没什么不对的。 不多时,云璃笑道:“这事儿还是由我亲自去和父皇言说吧,凌王府和我那父皇有言在先,此事事涉朝政,在礼部尚书府搜查这件事上,你已出手,若在推举人选上,你再出面的话,我那父皇可就不止多心一点点了。” 夜凌枭:“好。” …… 转眼,翌日清早。 云璃这边刚用过早膳,她那大表哥沈玉就已在昭阳公主府,正门外等候。 她也没有耽搁,径直就出府而来。 刚踏出府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那儿的男子,一袭冰蓝色衣裳,当真是翩翩公子,俊朗不凡。 云璃走上前去,玩笑着说道:“大表哥这般,可是不知要引得多少女子动心?” 沈玉认真道:“小妹可别拿我开玩笑。” 云璃道:“好好好,我不说了,现在咱们就进宫吧,先去见皇祖母。” 沈玉:“嗯,不过,小妹,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云璃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玉,“当然是十成十,大表哥必是这礼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沈玉见云璃如此确定,一时不好多说,终是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入宫。 第64章 推荐 寿安宫,殿内。 云璃、沈玉兄妹俩一齐走来。 “璃儿给皇祖母请安。” “沈玉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萧太后看着面前两人,道:“免礼,赐座。” 当下,云璃和沈玉二人就在旁坐下。 萧太后继续说道:“璃儿这事儿是已确定好了?” 云璃回答道:“嗯,都确定了,皇祖母,您瞧瞧,大表哥合适否?” 萧太后笑了笑,说道:“以沈玉的才学、能干,虽不像那些人资历深厚,但年轻亦是资本,他自是合适的很。” 云璃转头看向沈玉,道:“大表哥,现在听到皇祖母的话,是不是心中更加踏实,有底了?” 沈玉道:“小妹,我……” 云璃还不等沈玉的话说完,立即开口,“大表哥的心思我还能不清楚吗,正如皇祖母说的,咱到底年轻,资历不够,不过皇祖母说的亦是没错,年轻也是资本。” 说话间,常年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的许嬷嬷走了进来。 许嬷嬷福身一礼,道:“太后,皇上去御书房了,陶舟那事儿,刑部那边已然按照皇上的旨意,有了了断。” “听说,今日早朝的时候,就有人提议,要尽快推举新的礼部尚书上位,好掌管礼部诸多事宜。朝臣们推举的最多的,当属那礼部侍郎杨炳,不过,皇上那边并未着急就定下。” 云璃一脸平淡道:“想都不用想,这杨炳身为礼部侍郎,是陶舟在礼部的左膀右臂,毫无疑问,也是丞相一系的人,按照现有的职位来看,他确实最有资格,可一旦这人上位,等同于又让六部撕开的这道口子重新补上。” 萧太后道:“看样子璃儿对于这里头的事情,早已分析透彻,那璃儿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当然是给父皇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云璃对她皇祖母淡然一笑,然后站起身来,“皇祖母,那我先去御书房给父皇请安,大表哥就先留在这儿,陪皇祖母说说话吧。” 沈玉:“好。” 云璃从寿安宫出来,径直就往御书房方向前去。 御书房,殿外。 高慎在这外头候着,见到来人,上前行礼,“奴才给昭阳公主殿下请安。” 云璃淡然一句,“高公公免礼。” 高慎起身,“公主殿下,皇上正和丞相大人在里边议事。” 云璃道:“那就烦请高公公进去通传一声。” 高慎:“是。” 不多时,高慎走出来,对着面前之人说道:“公主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云璃直接让枫婼在外头等候,自己便走进去。 她一进来,就见站在那儿的林敬,并未多理会,而是朝着龙案前坐着的人行礼请安。 林敬站在一旁,躬身一礼:“参见公主殿下。” 随之,云鸿懿道:“璃儿不必多礼,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云璃回答道:“父皇,儿臣今日进宫,给皇祖母请安后,特来给父皇请安。” 云鸿懿:“真的只是请安?” 云璃道:“父皇,宸儿日日在上书房,儿臣只是想到了,外公和舅舅他们回京来了,就觉着若是能够让外公和舅舅来教导宸儿,以后宸儿的学业功课定然能够更上一层楼。” 云鸿懿道:“璃儿此话,是想让宸儿以后不去上书房了?” 云璃点头道:“父皇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在旁的林敬出言道:“公主殿下,不单单只是让沈老爷子教导五皇子殿下的功课吧,是想让沈家人长留京城,不再离开回去那江陵城吧。” 云璃眸中冷光一扫,一脸冷淡的看着林敬,“要指导宸儿的功课,自是要留在京城的,怎么,丞相大人觉得我外公和舅舅他们不配留在京城?” 林敬:“怎会,只是当年沈家人选择离开京城,是何等的决然……” 云璃根本不等林敬的话说完,就将他的话打断,说道:“我外公他们为何要离开京城,想必丞相一定比谁都清楚,像我外公和舅舅他们这等清正的人,自是不愿为那些污遭的东西沾染,更不屑与他们争辩,但外公和舅舅顾念宸儿,宸儿在上书房所学到的,又怎及由外公和舅舅亲自教导来的好呢,这一点,想来父皇也更加明白。” 云鸿懿道:“这是自然,既然璃儿你来求朕,只要你外公和舅舅自己肯留在东玄城,朕自是允准的,当初他们做那个决定,不留在东玄城,朕就是希望他们留下的。” 云璃认真道:“父皇,外公和舅舅自不是那等,想以外戚身份,借此来把控手中权力的人,他们如今留下,自然也只是会将心思放在教导宸儿身上,别的可不会沾染。” 云鸿懿:“你外公他们的心思,朕都清楚,这件事你既提出,后续宸儿这边的安排,就由你来对接,他不想去上书房了,那就不去了吧,有你们外公和舅舅来教导,自是比谁都好。” 云璃:“是,谢父皇恩典。” 林敬在旁,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就凭云璃三言两语,皇上就让沈家人留在京城了,想也不用想,就沈家人那轴得很的性子,若非云璃在里面捣鼓,沈家人根本不会选择留下,好啊,既然你们要留在京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鸿懿看向云璃:“璃儿,朕和丞相还有事要商议,若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你就先退下吧吧。” 云璃转而扫了眼林敬,再看她父皇,说道:“昨儿个在府中,儿臣也听到了不少,那礼部尚书职位的空缺,想必父皇是正在为这件事而思虑吧。” 林敬:“公主殿下还真是有心,这等朝堂政事,也时时留意着。” 云璃嗤笑一声,“这还用得着留意,不该是满京城都知道了吗?” 云鸿懿目光流转在他这女儿身上,想着种种,顺势就道:“你既提及这事儿,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云璃道:“父皇无外乎就是在斟酌着新的礼部尚书人选,刚巧,儿臣正好可向父皇推荐一人,供父皇考虑。” 云鸿懿:“谁?” 云璃:“他乃是殿试一甲榜上之人,儿臣的大表哥——沈玉。” 第65章 那丞相自己也该告老还乡 沈玉? 云鸿懿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饶有兴致的看向自己这个女儿。 还以为她来,仅仅只为云宸以后得学业功课的事,原来是将心思放到这里了。 云璃正然对上她父皇的视线,认真道:“父皇,儿臣的推荐,可还行?” 云鸿懿道:“以沈玉自身的才学、能耐,还有沈家底蕴教养出来的儿子,虽说年轻了一些,胜任倒也没多大问题。” 林敬一听这话,当即就道:“皇上,此事恐有不妥,沈玉如此年轻,出任礼部尚书之职,没有足够的资历,怕是难服众,且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最合适上升的人,乃是礼部侍郎杨炳,所以……” 云璃还未等林敬的话说完,出言打断道:“丞相大人这话说的,资历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所谓能者居之,有能力胜任,不比那所谓的资历要好,丞相大人力荐那礼部侍郎杨炳,没得叫人以为,丞相大人是别有所图呢。” “公主殿下此言何意,微臣只是就事论事,一切只是为了能够让礼部尽快恢复正常运转,有什么可图的?” “既然就事论事,你选你认为好的,本公主推荐本公主觉得好的,最后选择谁,那是父皇圣心裁断,何须丞相大人多嘴?”云璃毫不客气的对林敬说道。 林敬眉间一皱,声音略略沉下去几分,道:“公主殿下说的没错,不过,此事事涉朝政,公主殿下到底是后宫女眷,后宫不得干政、女子更是不能妄议朝政,公主殿下有些逾矩了。” 云璃讥讽一笑,“父皇在上,本公主是否干政,丞相大人觉得,是你说了算,还是父皇说了算?” 她见林敬面色一沉,根本不给这老东西留任何脸面,直截了当的继续往下说,“身为父皇的嫡长女,我向父皇荐举优秀的人才,是我的一片心意,再者,丞相不是要以资历来考虑谁合不合适,之前的陶舟倒是资历够深厚,只可惜,烂人一个。” “哦,对了,丞相说,女子不得干政,你是不是忘了,我东渊国开国之祖,帝后共治天下的盛世,历代先辈之中,亦有不少杰出的女子,当时或为太后,或为长公主,他们辅佐君王,乃至眼前,当年父皇刚登基时,皇祖母亦是多有帮衬。” 云璃冷笑道:“丞相可曾觉得她们做的不够好,女子不得干政,不过是男人无能的表现,优秀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彼此欣赏,唯有那无能之辈,才会想尽办法,在这上边,言辞恶劣,以此针对。” 林敬那张老脸,此时难看到了极点,他若再多说,就是要否认前人种种,当着皇上的面,诋毁皇室先辈,他自没有那个胆子。 “公主殿下博古通今,说的很是,的确是微臣狭隘了,但是沈玉出任礼部尚书之位,还需商榷,沈家这些年远离京城朝局,就算沈玉有能耐,就算不论资历,他真的能做好礼部尚书吗?” 云璃瞥了眼林敬,“父皇都未决定,你是不是想的太远了,能不能做好,那就得看他的本事,还是说,丞相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我这大表哥即便真的得到父皇的提拔,也不可能做好?” 林敬微微咬牙,什么时候这云璃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言语之间,时时刻刻都在给他挖坑,“公主殿下说笑了,微臣就是揣测一下,毕竟他能殿试一甲榜上有名,实力毋庸置疑,但实际操作,可不能纸上谈兵。” “本公主记得,陶舟是丞相大人的门生吧,当年他能出任礼部尚书一职,多亏有丞相大人举荐,只可惜,唉……”云璃话点到为止,但陶舟的下场摆在那,就算不往下说,也一目了然。 云璃略略停顿一下,转而再道:“其实,丞相说了这么多,又说及到沈家远离朝局多年,无外乎就是在点,他们留在京城,外头常有的那些议论,说到这,我外公他们为何会选择不留在京城,想来丞相应该很清楚。” 林敬看着云璃,故作不懂的说道:“公主殿下此言何意?” “哦?原来丞相大人没觉得有什么啊,本公主还以为,只要我外公舅舅他们在京城,外头总有些嘈杂的议论声,说他们留在京城,妄图外戚擅权,存有不轨之心。” 云璃唇角勾笑,玩味说道:“也对,若丞相大人也认可外头的议论之词,那丞相自己也该告老还乡了,毕竟现如今这京城之地,没有谁能比得过丞相你这个外戚吧。” 林敬脸上维持着平静,心中却是波澜掀起,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小看她了,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倒是愈发能折腾了,可恶,竟然拿着压在沈家身上的‘外戚’,来反将他一军! 云鸿懿见林敬的脸色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再让璃儿这丫头说下去,只恐这林敬这把老骨头要承受不住了,他不等林敬再说话,就道:“好了,这件事朕自会好好斟酌,你们都先退下吧。” 云璃自不多说,应和医生‘是’。 林敬也只能如此。 云鸿懿见云璃要走,将人叫住,“璃儿,你是要留在宫中陪你皇祖母一起用午膳?” 云璃点头:“是。” 云鸿懿:“过去和你皇祖母说一声,午膳时,朕会过来。” 话落,云璃便径直走了出去。 殿外林敬并未急着走,云璃没去理会林敬。 林敬倒是言语一句,“公主殿下,很多事,不是想插手就能插进来的,小心别连累了旁人。” 云璃双眸之中一抹妖冶的寒光闪过,锁定在林敬身上,笑道:“是吗?” 林敬心忽然惊了一下,恍惚对上那一眼的刹那,心跳骤然停顿了似的,等他回神的时候,云璃早已乘坐轿撵走远了。 哼!一小丫头片子罢了,再能折腾又能如何,还能翻天不成,他经营这么久,为的就是将来自己外孙能登临帝位,保林家永垂不朽,岂能受制于她一个毛丫头。 第66章 敲定 御书房,殿内。 高慎在旁,轻声道:“皇上,公主殿下和丞相大人都离开了。” 云鸿懿拾起面前的一本奏折,上边所奏,正是推举礼部侍郎杨炳的折子,他合上丢在一旁。 “沈玉是站在璃儿这边的人,杨炳是林敬的人,沈玉是才华横溢,但入朝局,不仅仅只是自身的能耐这么简单。” 这时,流影在旁,认真说道:“皇上,昭阳公主殿下向皇上请旨,以后由沈老爷子那边来指点教导五皇子殿下的功课,而方才公主殿下她又向皇上举荐沈大公子,这一点,显然是公主殿下已经征询过沈老爷子他们的。” “其实,沈大公子的经验资历不够,可背后有沈老爷子他们,这方面的缺陷,自是能轻而易举的弥补。”流影思忖着,说道:“沈家之人留下,公主殿下于皇上面前推荐,这里头公主殿下的用意,皇上必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云鸿懿听着流影所言,他自是明白,视线落在流影身上,道:“怎么,你说这些,是开始偏向璃儿和宸儿他们了?” 流影当即跪下,恭敬道:“皇上,属下并无他意,属下自始至终都是皇上的人,听命于皇上。” 他随即又道:“只是属下明白,皇上有心收拢政权,若按照丞相大人的意思,让杨炳上去,那么六部撕开的口子,重新缝上,属下觉得,让公主殿下这方的人上去,也可渐渐平衡六部政权,逐渐削弱林家在朝堂上的实力。” “好了,起来吧,你的心思朕知道。”云鸿懿淡声一句,“你说的没错,当初文臣武将平衡,天下太平,军权渐渐收拢,朝局之上,文臣权势上升,丞相掌管六部更是大权在握,安排另一方的势力,介入六部,倒是很合适。” “云昊身为朕的长子,有皇后这个母亲,有林敬这个外祖父,前朝后宫为他出力谋划,璃儿是朕的嫡长女,她要为宸儿盘算,沈玉的才干,出任一个礼部尚书,倒也是无妨的。” 高慎稍稍打量了流影一眼,很快将视线错开,心下却有几分意外,流影竟然会忽然说这些话?不过他依旧小心翼翼的伺候在旁,什么话都没多说。 …… 这边,寿安宫。 云璃从御书房出来后,便过来了。 萧太后见云璃过来,关切的询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云璃笑道:“皇祖母放心,让外公和舅舅来指点教导宸儿的功课,这是极好的事情,父皇自不会阻拦的。” 萧太后看向沈玉,随即又道:“那另一件事呢?” 云璃:“皇祖母,这事儿那就需要等父皇做决定了,适才从御书房出来,父皇说待会儿要过来,一起陪皇祖母您用午膳。” 用膳这事儿,只需命人准备着就行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云璃自是能看得出来,笑着说道:“皇祖母,我给父皇推荐的人选,可是极佳的,我相信,父皇肯定会满意的。” 萧太后瞧了瞧沈玉,“沈玉优秀,哀家自是知道的,但……” “皇祖母,无论如何,父皇都不会选林敬推荐的人,礼部侍郎杨炳想要上位,是不可能的。” 对于云璃这话,萧太后心下是清楚的,选择林敬的人,那么这次闹出来的事情,好不容易能借此机会,对六部做新的部署,若让林敬的人再上去,那还不如不动陶舟。 沈玉并非那等不自信之人,他自己也是饱学之士,当初参加科考,一步步到殿试上榜,那也是他凭自己的本事,学政有他的功名在,只是碍于家族,所以才退避,不入仕途,但要做,他自是能够胜任。 不多时,已是午膳时分。 此刻,午膳都已备好,但因云鸿懿要来,因此便在这等着。 直至云鸿懿到来。 云鸿懿朝着萧太后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多处理了几分奏疏,便多耽搁了几分,请母后见谅。” “皇帝政务繁忙,一切自当以朝政为主,无妨。”萧太后道:“起来吧,入座吧。” 云璃朝着云鸿懿福身一礼,“父皇。” 沈玉在旁,亦是礼数周全,“草民参见皇上。” 云鸿懿于膳桌前坐下,亦是示意云璃和沈玉入座,“不论君臣之礼,论私礼,沈玉你该唤朕一声‘姑父’,既是自家人一起,就不必拘礼。” 沈玉照旧恭敬行礼,“是。” 云鸿懿瞧着笔挺端坐在膳桌前的沈玉,“朕一直就夸你,很有你祖父和父亲的风范,谦逊有礼,不卑不亢。” 沈玉:“谢皇上夸赞,都是祖父和父亲对草民教导有方。” “沈家虽已不在朝堂,但祖上的官职、荫封皆在,你倒也不用以草民二字自居。” “祖父和父亲可以,草民……” 云鸿懿打断沈玉的话,“知道你是有心的,璃儿向朕举荐你,上任礼部尚书之位,朕也觉得,你这样的有才之辈,若只是将那名字挂在学政,而不入仕途,确实可惜,一上任,便是位居二品的礼部尚书,可有信心坐稳啊?” 沈玉站起身来,行揖礼,“皇上信任,草民自当尽心尽力,为朝廷效力,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云鸿懿:“既如此,还要以草民自居?” 沈玉躬身一礼,“是,微臣明白。” 云璃在旁,浅然一笑,道声贺。 有她父皇金口玉言,这第一步算是真正敲定下来。 萧太后道:“好了,既是来陪哀家用膳的,那就好好用膳,朝政之事,皇帝还是留着到御书房去处理吧。” 云鸿懿点头,接下来便只安心用膳,不言其他。 而于这寿安宫中,云鸿懿确定下来的事情,午后就敲定下来,择定上任的圣旨也拟好,下达。 一时间,沈玉接替成为新的礼部尚书的消息,就在整个京城传开。 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对云璃来说,她可不理会旁人会如何,那些人心有不甘与她何关,她只做她想做的事情,更何况,这才安排第一步罢了。 她要做的,是让她这弟弟将来登临帝位,名正言顺。 第67章 既然她要把手伸进来,那本官就先砍了她的手 翊坤宫,殿内。 淑妃宋婉、德妃柳棠,陪坐在旁。 午后从御书房发出的旨意,她们虽说居于后宫,但这么大的事情,岂有不知。 宋婉看着上方凤座上的人,出言道:“皇后娘娘,这样一来的话,沈家人便是要彻底的留在京城了,以后昭阳公主身边……” 林芊妤冷声一句,“云璃想让沈家人来教导云宸,还借机让沈玉这个年轻小子,坐上礼部尚书的位置,尚书之位岂是谁想坐就能坐的,就算是皇上已经下旨,若他不能胜任,不仅伤了皇上的颜面,更是折损了沈家在所有人眼中的印象。” 柳棠听着这番话,思索着说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拿沈玉上任礼部尚书做文章,他新官上任,一旦失利,处处出错,谁也保不住他了。” 林芊妤寒眸一扫,“云璃想要留住沈家在京,好成为将来云宸的左膀右臂,她有心为之,但她也要有那个命,维系后续种种。” 此言一出,宋婉和柳棠相视一眼,她们所能想到的,唯有那幅四公主绘制送给昭阳公主的画。 就在这时,云萱和云薇两人走了进来,二人先是朝着殿中的皇后、淑妃、德妃见了礼。 云萱没好气的对她母后说道:“母后,父皇现在对云璃那贱人,是不是也太过偏袒了些,就因那贱人一句提议,父皇竟然就让那个沈玉成为礼部尚书,连外祖父推举的合适人选,都没有采纳。” 林芊妤道:“好了,此事既然你父皇已有定论,就先静观其变,能坐稳礼部尚书之位,他才是真正的礼部尚书,否则就只是一个空壳,明白吗?” 云萱仔细思忖她母后所言,这意思是十分清楚的,她便不再多说,只应着一声是。 云薇在侧,低声嘟囔着,“一想到那个贱人就烦,真想她明天就死了。” 殿中倒也安静,云薇的说话声不大,在座的人都是听得清晰。 柳棠看了眼宋婉,笑着说道:“淑妃姐姐,薇儿这心思倒是透亮,只是这话,暂且只在咱们跟前说说便罢,若是在外边,还得稍加注意才是。” 宋婉对上柳棠的视线,说道:“德妃妹妹说的是,薇儿说话是直接了些,但话说回来,薇儿这份心思,于我们而言,咱们不都是这样想的?” “这个自然。”柳棠顺口一句,“咱们都是追随于皇后娘娘,云璃就是个阻碍,迟早都是要拔除掉的,若她明日真死了,自是皆大欢喜。” 林芊妤看向宋婉和柳棠,道:“好了,你们都先退下吧,这些事,本宫自有打算,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宋婉和柳棠起身,福了福身,“是,臣妾告退。” 云薇在那,注意到她母妃的眼神示意,也便福身一礼,“母后,儿臣告退。” 在她们都离开后,殿中只剩林芊妤和云萱母女两人。 林芊妤道:“月底,你大哥他们就要回京了,萱儿,旁的事你都不用多操心,云璃那边,早晚有个了断的。” 云萱:“是,母后。” “对了,这些日子,你和赵旭怎么样了?” “母后放心,旭哥哥待我很好的,只是旭哥哥因云璃那个贱人,被剔除禁军,他……” “你告诉他,一切不可急躁,此事只是暂时的,该属于他的,绝不会跑,他是你未来夫婿,他要承袭的不仅仅是武襄侯的爵位,更重要的是接掌禁军。” 云萱点点头,“母后,儿臣知道,旭哥哥他心中也都晓得,只因云璃这根刺横在那儿,没拔除,总归是心里不痛快,母后,您事先安排的那一步,接四妹之手,送给那贱人的那幅画,这能悄无声息的了结那个贱人?” 林芊妤:“云璃今日进宫,本宫已派人与之接触,她身上确实有残留香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一点影响,她的婚期在下月初十,再这将近一月的时间下,虽不致命,但她想要如期举行婚礼,是断然不能的。” “母后的意思是,只要云璃这贱人没这么快成为真正的凌王妃,咱们想要做的事情,都会更加方便?” “没错。”林芊妤冷冷道:“她一旦嫁入凌王府,有凌王做倚仗,想要动手脚,那就难如登天了。” 云萱:“母后,云璃这贱人,提议让沈家人来指点教导云宸的功课,又向父皇推荐沈玉成为礼部尚书,她是想要介入朝局,是要云宸那小贱人和大哥来争高下?” 林芊妤:“一个十岁小儿,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成什么气候,岂能与你大哥相较。” “是,如今母后已为皇后,乃是国母,大哥便是嫡长子,云宸是嫡子,正如母后所说,十岁小儿,能成什么气候,云璃还妄想扶他上位,做梦。” …… 丞相府,书房内。 林敬端坐在书房桌案前,而此刻在面前站着一三四十岁的男子,此人正是那礼部侍郎——杨炳。 “大人,皇上怎会让沈玉出任礼部尚书一职,他不是才过弱冠之岁,如此年轻,怎能担当?” “本官知道你的想法,不过人家的才学本事是有目共睹的,毕竟京都学政,实实在在可是记录着他科举的名次。” 杨炳凝声道:“大人,下官听说,是昭阳公主向皇上举荐他上任的,那么之后在礼部,下官当如何?” 林敬道:“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有什么吩咐,本官自会提前告诉你,沈玉是年轻,但不是傻子,你应该知道怎么掌握分寸。” 杨炳:“是,下官懂得。” 林敬:“六部一直都在本官的掌控下,云璃想要运用沈家,着手伸入朝局,既然她要把手伸进来,那本官就先砍了她的手。” 杨炳道:“有大人把控局面,自然是任何事情都不会有偏差,大人有任何吩咐,下官自当听命遵从。” 林敬看了眼杨炳,道:“放心,礼部尚书的位置终会属于你,沈玉这只云璃插入朝局的手,早晚要断,你比陶舟好很多,之前本官用了许多心思在他身上,最后却变成这样,本官希望,你可别让本官失望。” 杨炳躬身一礼,“下官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第68章 这是吃醋了 这边,昭阳公主府,正门外。 云璃和沈玉一道出宫,走下马车。 “大表哥可还要进府坐会儿,喝盏茶再回去?” 沈玉摇头:“既然已经安全将小妹送回府,那我也该回去了,今日这些事情,也需要好好和祖父、父亲细说一下,再者,三日后我便需要正式上任,既要做,那就得有所准备,这几天,需要好好将礼部的事情做些了解。” 云璃听着沈玉所言,点头应和,“大表哥说的极是,只不过,向父皇推荐大表哥,之后只怕……” 沈玉未等云璃将话说完,直接就道:“小妹若是多说,可就见外了,咱们一家人之间,没有那些见外的话,若是让祖父和父亲听到了,可是要不高兴了。” 云璃笑了笑:“好,不过,后续大表哥诸事可得万分当心。” “嗯,这个自然。”沈玉对云璃一笑,道:“小妹,虽说沈家远离朝局多年,但也并非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更何况还有祖父和父亲指点,我能掌控好,沈家是小妹和小弟的依靠,无论何时都是,我们始终都会站在你们身后。” “大表哥放心,有我和小弟在,沈家今后会荣光依旧,沈家只会越来越好,断不会有任何问题。” “小妹和小弟会为沈家的将来考虑,沈家亦是会为小妹和小弟周全。”沈玉面上的笑容依旧,目光落在面前之人身上,自己虽比云璃年长了两三岁,但此时此刻,看着她,这份成熟稳重,早已不再是小孩子了。 他看着自家小妹,处在这皇室之中,许多事,终归都是要去面对的,抬手间,正要伸手过去,摸摸小妹的脑袋,可就在这一刻,他的手就被扼住。 沈玉看到出现的人,当下有些诧异,凌王?他什么时候来的? 云璃自是感觉到夜凌枭的到来,只是这架势…… 随之,沈玉将手收回,朝着夜凌枭行揖礼,“参见凌王。” 夜凌枭语气冷淡,“免礼。” 沈玉见夜凌枭到来,便道:“小妹,那我就先回去了。” 云璃道:“好。” 在沈玉上马车走后,夜凌枭直接牵住云璃的手,身影一动,原本还在这正门外的二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枫婼适才还站在原地,刹那间就不见了,若非是她此前也见识过,换作是寻常人见到,估计当场就要惊呆了。 公主府,后院,屋内。 云璃见面前之人脸色,抬手间,轻轻抚摸着他那张俊脸,倾身靠近,踮脚间,凑近到他耳畔,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夜凌枭手臂一揽,就将面前之人那柔软的纤腰搂住,圈在自己怀中,道:“他刚刚想摸你。” 听到这话的云璃,不由得咳嗽两声,她自是知道夜凌枭话中所指,好家伙,这是吃醋了。 她仰着头望着夜凌枭,一本正经的说道:“大表哥那是兄长待小妹的心思,并无其他。” 夜凌枭勾住云璃的下巴,“你是我的。” 云璃见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是你的,大表哥不是没碰到,不用这样酸,再这样,夫君身上都能酿出醋来了。” 夜凌枭圈在云璃腰际的手臂,用力收紧几分,低着头,压近,“既然都这么酸了,那阿璃是不是该想点办法,帮我抑制一下?” 因为这近距离接触,云璃能清楚的体会到夜凌枭说话时,那唇边溢散出来的灼热气息。 她就势靠近些,唇边碰了一下夜凌枭那抹热唇,并未挪开,贴着他的唇瓣,开口询问,“甜吗?” 夜凌枭呼吸略略变得粗重,“一点点甜,还、不够。” 这时,那喉间吞咽的声音,清晰入耳,而那喉结滚动的痕迹变得异常清晰。 云璃眸子微微垂下几分,就是将这些一览无遗,尽收眼底。 她将那轻碰的动作,彻底印上去,一缕轻音随着吐出,“张嘴。” 夜凌枭顺从着云璃,张开嘴,唇齿间那股热流教诲,柔软的灵舌扫过,一层一层的挑弄、纠缠。 舌尖扩散的滋味,不断填充,宛若那幽静的山林之地,泉眼之中冒出的灵泉,滋润、甘甜,令人无限回味。 不知多久,云璃慢慢退开,含着那半边唇,松开。 “还酸吗?” 夜凌枭摇头,目光紧紧盯着她那嫣红莹润的樱唇,迟迟没移开。 良久。 云璃勾唇一笑,道:“夫君忽然而至,可是有什么事,还是说只是想要过来,一起用晚膳?” 夜凌枭听到云璃的声音再度响起,神游的思绪聚拢回来,说道:“没别的事,只是想过来看你,可以吗?” 云璃双手环上夜凌枭的脖颈,说道:“当然可以。” 不多时,云璃就命人去准备晚膳,她则与夜凌枭照旧在这屋内待着。 “对了,礼部尚书的位置空缺,我推举我那大表哥上去,父皇那边是敲定了,但上任礼部尚书,后面恐怕是会有不少麻烦,虽说沈家也有自己培养的暗卫,但实力总归有限,若要确保大表哥的安危,还需要有更得力的人才是。” 夜凌枭听到这话,一道传音出去,下一刻,一道身影就显露在前。 “属下参见王爷、王妃。” ‘王妃?’云璃听着此人如此直白的称呼,她和夜凌枭到底还没完婚,夜凌枭的手下就这般称呼,看来是这家伙的授意了。 她扫了一眼面前拘着礼的人,年轻、气血旺盛,且适才他显露出来的伸手,绝非只是一个先天高手那么简单,也对,夜凌枭自身就不说了,他身边跟随的人,当然是不简单的。 夜凌枭道:“他名洛羽,按照他们武学的境界划分,他已入宗师境,既如此,就让他去保护沈玉的安危吧。” 洛羽没有丝毫犹豫,“是,属下明白。” 云璃转而看向夜凌枭,“这种高手,随便就派出去,要是让外头那些人知道了,恐怕是要受到惊吓了。” 洛羽听着这昭阳公主和他家王爷言语,这般随意,且对他的实力,好似一眼就看穿,果然,能够成为他们王妃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第6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夜凌枭语气平淡无痕,对洛羽说道:“你直接去沈府找沈玉即可,无需隐瞒。” 洛羽十分恭敬,应道:“是。” “嗯,去吧。”夜凌枭拂手间,示意他退下。 “属下告退。” 在洛羽走后,云璃看着夜凌枭,道:“有这样一个高手在大表哥身边,护他安危,倒是不用担心有人想要暗害了。” 夜凌枭定然对上云璃那双漂亮眸子,道:“我说过,阿璃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云璃随即又道:“凌王府和我那父皇有约在前,不会介入插手朝政,现下你帮我,就等于打破这个约定,到时候……” “无妨。”夜凌枭定声道:“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干涉朝政,我做的,只是保护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涉足朝政的人是阿璃,并非我,阿璃你说,对吗?” 一听夜凌枭这话,云璃不禁一笑,道:“确实,夫君所言极是。” 原本云璃出宫回府的时间就不早了,又折腾了这会子,此刻早已日落西山。 而外头苏嬷嬷的声音也传来,说晚膳已经备好。 云璃对夜凌枭道:“走吧,先去用膳。” 夜凌枭起身间,伸手牵起云璃的手,从这屋内走出,到另一间布膳的屋子。 膳桌之上,精致可口的菜肴都整整齐齐的摆好。 他俩径自坐下。 云璃见夜凌枭还牵着她的手,垂眸看了一眼,而后道:“用膳也要牵着?这样要如何用膳?” 夜凌枭这才不舍的将那包裹在自己掌心的玉手松开,倾身凑过去,低声一语,“若是可以,倒是想一直牵着你。” 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旁边侍膳的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到底也是有几分耳力的,这样的话音,她们刚好都是能清清楚楚的听进去。 三人面面相觑,只要公主殿下一句话,她们三人可不是立马就从这走了。 但下一刻,她们就见凌王和公主殿下已然端正坐于膳桌前,到底也就不再多言,她们上前布菜、服侍。 寂然饭毕,苏嬷嬷先将漱口的茶水端上,漱口后,吴嬷嬷这才将饭后所饮的清茶奉上。 略略喝了几口茶后,云璃则起身带着夜凌枭一道,至她这间书房内。 书房之内,萦绕着奇特的清香…… 夜凌枭一进来,就是能感觉出来这香气的异样。 云璃自是能从夜凌枭脸上捕捉到这份痕迹,这也是为何,她并不让苏嬷嬷她们跟着一块进来伺候的原因。 “阿璃,这香气?” “没事,很快就解决好了。”说着,云璃就走到那边桌案前。 夜凌枭跟上,一眼就看到桌案上摆着一幅花鸟画,而这书房内充斥的香气来源,正是这幅画。 云璃提笔之间,笔尖渗透灵力,灵力运转之间,那幅画上原有的画面,开始有了变化,她前面就已做了调整,这几日下来,到此刻,算是彻底的改变。 “阿璃改变这幅画原本的面目,是要做什么?” “有人想假借他人之手,玩些伎俩,那我就陪她玩玩,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璃笑道:“这幅精美的仕女图,明日就会挂进我那好二妹的寝殿,原本这致命之画,是要索我的命,到最后却要了她爱女的性命,夫君说,这事儿好玩不好玩?” 夜凌枭道:“这幅画是皇后提供的颜料,贤妃之女云菡所作,这幅画中隐匿的香气,不单单只有一层,阿璃之后还有什么打算?” “皇后想要借刀杀人,然后一并将贤妃这个后宫所谓的不争不抢之人料理掉,而贤妃则想做壁上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云璃淡然一笑,道:“但这件事,到底和我那四妹无关,贤妃这边,之后自有了断,眼下这份好礼,应当先送给皇后。” “阿璃准备如何送?” “交给内务府的人送过去就好了。” 随之,云璃就将画卷收起,衣袖一挥,书房内浸润的香气,全部都散去,然后唤了一声苏嬷嬷。 苏嬷嬷走进来,福身一礼,“公主殿下。” 云璃拿起那画卷,“苏嬷嬷,将这幅画拿去,送到孙谨京郊的宅子,他自会知道如何做。” 苏嬷嬷双手接过,“是,奴婢明白。” 说着,苏嬷嬷就从书房内退下,悄然出府,去办好公主殿下交代的事情。 书房内,在苏嬷嬷走后,又只剩下夜凌枭和云璃二人,一切又恢复到云璃静心修改那幅画时的安静状态。 云璃对上夜凌枭的视线,问道:“夜深了……” 只是她这话还未来得及往下说,一缕动静就传进来,然后,书房门外,一道身影显现。 云璃也好,夜凌枭也罢,他们都是一下就知晓,来者是何人。 只不过,云璃对此倒没有什么,但是夜凌枭的脸上,顿时就染上一缕寒冰之色。 云璃看夜凌枭这个样子,简直比白日里,那会儿在这正门口,她大表哥要摸她脑袋时,夜凌枭出现阻拦,那脸色还要冷峻三分。 “进来吧。”云璃淡淡一句。 立于书房门外的人,走进来,只是当他踏入这书房时,也是惊了一下,他没想到凌王也在。 林泽朝着眼前二人躬身一礼,“公主殿下、凌王。” 云璃没有半点含糊,脱口而出,说道:“陶舟这件事,结果很不错,放心,本公主绝不是食言之辈,答应你的东西,自然很快就会属于你。” 林泽行揖礼,道:“微臣对公主殿下自没有半点不信任的,今夜微臣前来,微臣只是想和公主殿下说明一点,微臣选择追随公主殿下和五皇子殿下,便会坚定不移,今后公主殿下有任何吩咐,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云璃清然一笑,道:“关于这一点,本公主事先就说了的,再者,此次之事,你做的很好,像你这样的人才,岂有不用之理,更何况,你选择追随与本公主姐弟,为的是将来,你要属于你林泽的林家,你忠心于本公主姐弟,本公主自不会亏待你。” 林泽:“有公主殿下这话,微臣没什么不放心的。” 云璃察觉到夜凌枭那眼神,这林泽再不走,只恐要出事,“好了,你的事,本公主心中有数,就无需多言,你且退下吧。” 林泽抬头,正正的望着云璃,骤然间,他感受到身旁寒冷之意侵袭,仿佛连血液都被冻结,心头一惊,察觉这寒意来源,垂下头,视线快速收回,道:“是,微臣告退。” 第70章 耳朵露出来了 云璃亲眼目睹着眼前这一幕,转而看向一旁的夜凌枭,说道:“他要被你吓坏了。” 夜凌枭身形一动,瞬间就到了云璃身后。 原本云璃就是站在那桌案前,修改那一幅画,此刻这般站着,整个人都被夜凌枭从身后环住。 “你心疼了?” “……”云璃冷不丁的听到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一抽,斜着脑袋,仰视着身后的人,道:“夫君想什么呢,我只是就他的反应,随口说一句而已。” 夜凌枭头低下,下巴抵在云璃肩膀上,脑袋往她颈间钻进去,蹭了蹭。 云璃见夜凌枭这般举动,抬手间,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之于林泽,只是他想要摆脱林家的借力,他是个聪明人,也有分寸。” 夜凌枭轻轻地在云璃颈间亲了一口,低声说道:“可他那眼神,充满了倾慕之意,摆明了……” “再怎样,也无关紧要。”云璃将夜凌枭的话打断,略略挣了挣,然后转过身来,和夜凌枭面对面站着,抬手间,捧着夜凌枭的脸,道:“怎么,难道夫君没那份自信?” “我自不将他放在眼中。” 云璃顺势勾住夜凌枭的脖颈,凑近他唇边,一缕撩人诱惑之气吹过,“既然不将他放在眼中,那就没必要为了那些而在意。” 夜凌枭圈在云璃腰肢上的手,用力收紧几分,“嗯,你是我的,谁都别想肖想不该的,若有谁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自会让他后悔莫及。” 云璃勾唇一笑,并未再多言这些,转而只道:“夜深了,我要去沐浴,然后休息了,夫君你是不是也该回凌王府了?” “若我说不想走,阿璃要赶我走吗?” “不想走,那就不走。”云璃眼眸之中,媚态流转,脚顺着夜凌枭的长腿一路往上,刚还站着的人,此时已然勾挂在眼前之人那健硕的腰杆上。 恍然间,好似一缕清风拂过,书房的门被风吹动,摇曳几分。 夜色朦胧之下,捕捉不到任何痕迹,最终,只见那一方浴房内。 烛光之下,倒映出两道身影。 浴池之中,撒满了花瓣,池中热水,热气蒸腾,花瓣的清香,随着上升,将整个浴房都氤氲着淡淡的芬芳,置身此处,好似春回大地,芳香四溢。 云璃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见他略有迟疑,手掌抵在他身前,看似轻飘飘的,但下一刻,就听到落水声在浴房内散开。 浴池内,夜凌枭整个人都被水浸湿,那满头青丝,也染上水痕,衣衫沾满了水,紧紧的贴在他身上,将他那完美的身材勾勒的一清二楚。 夜凌枭站在这浴池中,视线落在坐在浴池边沿的人,走过去,“阿璃何故把我推到这浴池中来?” 云璃瞧着眼前水中站着的人,泡在水中的脚勾起,脚背绷直,脚尖点在他腰上,一点一点摩挲着他那棱线分明的腰腹。 她脚尖的动作未停,一面又道:“不是夫君说想留下,安睡之前自得沐浴一番。” 夜凌枭被云璃那灵活的小脚逗弄着,池水温热适宜,可他腰腹方寸之地,好似有一团无名之火,熊熊燃烧,一点点扩散,将周身每一寸筋脉都沾上这烈焰。 他垂眸看着那白皙的玉足,灵动往复,就好像她恢复真身,那蛇尾撩动,沉浸其中…… 云璃定定的看着夜凌枭,隐隐间,有些不一样似的。 忽然间,她一眼就看到眼前之人,那满头青丝间,一双银白的耳朵钻出,银白色的绒毛,这…… 她有些不受控,伸手过去,指尖轻抚过这毛茸茸的耳尖,一只手搭在夜凌枭肩上,倾身覆上去,“夫君,耳朵露出来了。” 夜凌枭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丝奇异,而听到云璃这话,以及自己头顶被触摸的某处,顿时才明白过来了,他略有些慌乱,伸手抓住那在自己腰际乱动的小脚,紧紧裹在自己掌中。 然后,他挪动着脚下的步子,整个人贴近到云璃身前,埋头靠在她肩颈之处,“阿璃,别乱动了。” 云璃捏了捏夜凌枭的耳朵,“耳朵,摸起来很舒服啊。” 越是这般,夜凌枭就愈发不受控制,根本就收不回去,“阿璃——” “这是,收不回去吗?” “嗯。”夜凌枭低声一语,“你,别摸它了。” 云璃眼见这双银白色的毛绒耳朵抖了抖,没忍住的笑了,只是,这耳朵摸起来的触感,有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正当她寻思这些时,脖颈间,被唇齿轻咬的感觉袭来。 随之,前一刻她还好好坐在浴池边沿,这一刻,整个人就落入这温热的浴池池水中。 夜凌枭搂紧身前之人,已然顾不得其它,“阿璃,你再乱动,我要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变出妖身?” “是控制不住,想要把你‘吃’干净。” 云璃在夜凌枭下巴处咬了一口,“夫君,咱们谁‘吃’谁,还未可知呢。” 夜凌枭扣住云璃的后脑勺,吻上她唇瓣,纠缠厮磨…… 池水荡漾,水浪声慢慢晕开,不断在这浴房扩散、回荡…… 深夜寂静,唯有苍穹之上,那抹月色依旧。 只不过,外间静谧之色,却与这浴房之内,热火缠绵,大相径庭。 只是,外间根本就听不到这里边任何的动静,只知这里头灯火通明。 夜色迷蒙,浴房之内,烛光通宵明亮,却是在那翌日,天边晨光升起时,渐渐隐没。 而那池中纠葛的两抹身影,终是将这一夜欢愉收场。 第71章 云昊回京,正好图谋些别的! 此时,浴房之内,池水氤氲的热气,也已偃旗息鼓。 隐隐间,只剩下一丝浅浅的水波涟漪泛起的声音。 原本通宵明亮的烛光,这时也都熄灭在这晨光之下。 而上一刻还在这浴房之中的两道身影,好似那清风消散,消失在此处。 这边,此间卧房之内。 云璃一袭薄薄的寝衣披在身上,目视正前方,还袒露着胸膛的男人。 “还不把衣裳穿好?” 夜凌枭听到云璃说话,抬手之间,衣裳便已整整齐齐着身,原本散乱的满头青丝,也都规整的束好。 只是,他的视线依旧凝聚在眼前之人身上,明明昨夜那一场贪欢才收场,然而见她这般模样,越是这样若隐若现,似有若无之感,越是勾的他心猿意马。 云璃被夜凌枭那炽热的目光盯着,“为何这般看着我?” 夜凌枭随即将视线错开,喉间轻咽,低声一语,“阿璃只叫我穿好衣裳,自己也该穿好才是。” 一听这话,云璃不禁一笑,莲步轻移,整个人变贴近到夜凌枭身前,眉眼之间,勾魂魅色流转,抬手抚过夜凌枭的俊脸,顺势在勾着他的脖颈,“适才才收场,嬉闹了一夜,夫君这会儿,还没满足?” 夜凌枭耳畔缠绕着她言语之间,那喷洒出来的热流,本就贴在自己身前的人,伸手间,直接就能将她搂住,垂眸、沉声道:“虽是嬉闹,但你我结合,乃是阴阳交汇,是双修妙门,不仅仅只是云雨之欢,一夜而已,哪就能满足?” 此话落定,他继续言辞坚定的说道:“而且,和阿璃一起,怎样都不算够。” 云璃听他这么说,轻轻笑了笑,一下子就想起昨夜他露出妖身耳朵的画面。 夜凌枭见此,疑惑问道:“阿璃在笑什么?” 云璃略带几分玩味,勾在他脖颈上的一只手抬起,点触在他头顶,回答道:“没有,只是想起昨夜夫君那一对耳朵,就像是那初尝禁果的小妖,然而你现下还在说不够。” “我……”夜凌枭一时有些不好意思,“阿璃,我不是……是昨晚你把我推进浴池,在水中,我……刺激过头了,才会那样!” “哦,原来如此。”云璃意味深长的应着一声。 夜凌枭紧紧搂着云璃的腰,低凝的声音,唤了声“阿璃——” 云璃笑道:“好,不说了。” 转而,她再道:“夫君不将我放开,我要如何去穿衣梳妆?” 夜凌枭将圈在怀中的人放开,只是这动作,明显带着几分不舍。 一应妥当之后,云璃和夜凌枭一起前去用早膳。 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对于凌王这个时辰出现在公主府,她们并不觉得意外,又或者说,只要是凌王,任何时候在公主府,那都是不用大惊小怪的。 …… 自云璃在她父皇面前,举荐她大表哥沈玉上任礼部尚书,这件事定下,圣旨下达,三日后上任。 毕竟是有皇上圣旨在,沈玉上任倒也是顺遂,并没有什么阻碍。 只不过,这些阻碍当然不可能是在这上任仪式上,而是在往后。 但沈玉到底是能干之辈,再加上当日夜凌枭暗中让他手下的一位侍从,去暗中保护,方方面面自都是周全的。 云璃既然让她大表哥坐上礼部尚书之位,那么这六部尚书之一的位置,自然是要坐稳,掌控在他们手中,绝不会有其它变数,而她这边,也是要再图谋下一步。 …… 转眼之间,已是临近月底。 这日,昭阳公主府。 到底已是九月底,即将十月,这京都东玄城,终是多了些凉意。 饶是这些天,日头倒还好,也还算舒爽。 云璃在这廊下的躺椅上歪着,惬意自在的很。 枫婼时刻是随在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外边的事情,基本都是由苏嬷嬷和吴嬷嬷在打理。 这会子,苏嬷嬷走进来,立在一旁,福身见礼,“公主殿下。” 云璃本就只是在闭目养神,随之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苏嬷嬷当即便道:“公主殿下,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一行之人,明日上午,就会进城。” 云璃悠悠道:“此前,云昊被父皇派去南下巡视,而云霖陪同前往,这件差事他们办的不错,云昊也已成年,此番回京,按理来说,就该封王出宫立府,又有这件差事的功劳,想必更是风光。” 苏嬷嬷点头,“公主殿下所言甚是,礼部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 云璃冷笑一声,“如此一来的话,皇后这边,倒是更加有所助力了。” 苏嬷嬷:“公主殿下,那接下来您预备怎么办?” 云璃懒懒的挪了挪身子,道:“有什么好预备的,皇子成年封王立府,这不是寻常不过的事,就算是皇后多了几分助力,那又能如何,封王又不是立太子,着什么急呢,倒是这么好的机会,正好图谋些别的,才更有意义。” 苏嬷嬷诧异,连带着在旁站着的枫婼也是费解,她俩对视一眼。 随后苏嬷嬷紧接着询问道:“图谋别的,公主殿下是指?” 云璃坐起身来,稍稍伸了个懒腰,道:“当日他们在这公主府对我设伏,想要行刺暗杀,你说,明日云昊和云霖入城之时,我也安排一出刺杀,这事儿,是不是会很精彩?” 苏嬷嬷和枫婼整个就是一惊,枫婼道:“公主殿下,您是说,堂而皇之的在城门口对大皇子和二皇子行刺?” 云璃:“怎么,你们觉得有问题?” 苏嬷嬷:“公主殿下,这事儿只怕有些难度,届时……” 云璃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是想说,他们身边必有高手,再加上他们回京,到了城门口,禁军那边肯定会十分留意。” 苏嬷嬷和枫婼齐齐点头应着是。 云璃冷然笑道:“可不就得当着禁军的面行刺,不然怎么图谋我想图谋的事情呢。” 这话一出,苏嬷嬷和枫婼皆是满脸诧异,公主殿下就是要当着禁军的面行刺。 这…… 第72章 让禁军再度出错 一时之间,苏嬷嬷和枫婼都是不说话,周遭可谓是静悄悄的。 她俩都是在思考公主殿下说的话,‘就是要当着禁军的面’‘图谋’。 过了好一会儿,她俩似是明白了几分似的。 苏嬷嬷轻声道:“公主殿下所要图谋的,是禁军?” 云璃抬眼,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笑道:“上次这公主府内的行刺,禁军未能及时出手,赵旭失职,就被踢出禁军,但赵晁身为禁军统领,终归是不错的,皇后想要借赵旭的手,把控禁军,本公主也能做。” 枫婼思忖之间,轻声说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借此行事,让禁军再度出错,然后公主殿下您出面,为赵大统领求情?” “求情倒不至于,只不过是向父皇给个提议,让赵晁再好好选一个能够接掌他位置,能够更好的掌握禁军的人选。” 苏嬷嬷寻思着,说道:“公主殿下,莫非当日皇上下令,将赵旭从禁军中剔除,赵大统领那边还是想要赵旭以后接掌他的职位?” 云璃嗤笑道:“谁让赵旭是我那‘好妹妹’喜欢的人,也是实实在在被皇后掌控的人,赵旭身为赵家嫡长子,现在从禁军剔除,终归是暂时的,除非彻底断了这条路。” 枫婼认真道:“所以,公主殿下就要作此谋划,安排一出行刺,一面是出当日皇后他们算计刺杀您的这口气,一面又可借机谋划禁军,一举两得。” 苏嬷嬷当即又道:“只是,公主殿下,这样的事情,咱们要如何做?咱们手中并没有……” 云璃淡然一笑,“没有吗?苏嬷嬷忘了,咱们这院中不是有十三个高手?” “啊——”苏嬷嬷和枫婼同时惊讶出声,公主殿下这打算也…… “影锋,还不现身!”云璃没去留意苏嬷嬷和枫婼她们的神情变化,冷然唤了一句。 瞬间,一袭黑影便至,明明是立于这白日阳光之下,但是在这人身上,就好像还是那迷雾遮掩,隐匿的很。 影锋上前,恭敬行礼,“属下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云璃扫了一眼影锋,“适才本公主所言,想必你都听到了吧。” 影锋在面对这位公主殿下的时候,总会想起当日那些,即便是他,也会倍感畏怯之意的存在,心中多少都是忐忑的。 “是,属下都听到了,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云璃一脸淡然,道:“从你算起,一先天高手、四后天高手、八一流高手,你们一行十三人,凭你们的实力,不让人发觉,明日在城门口,布局刺杀,然后全身而退,应该不难吧。” 影锋先头听到那话,就知晓眼前之人意图,然而真正说起,心头不免是惊愕,紧接着是有些不安,那可是刺杀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这事儿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放心,这事儿只要你们闭紧嘴巴,我父皇是不会知道的,更何况,我也没让你们当场要了云昊和云霖的性命,毕竟你们也做不到。” “公主殿下,属下们奉命来公主府,遵照公主殿下的意思,来了公主府,一切就同从您的吩咐,但属下们终归是属于皇上手下的血影卫,对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位殿下出手,这事儿非同小可。” 影锋继续说道:“而且就在城门口,禁军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赵大统领那可是咱们东渊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即便是同在宗师境,他也是能够有绝对的实力可以压制对方,属下几人……” 云璃:“你们既然选择在本公主手下,遵命行事,本公主自不会让你们出事,本公主保证,赵晁伤不到你们分毫,去准备吧。” 她见影锋定在那里,并没有动,“云昊和云霖随身扈从之中,没有宗师境的强者,怎么,父皇手底下的血影卫,这般畏手畏脚,还是你不信本公主的保证?” 影锋回过神来,躬身一礼,“属下不敢,那属下就照公主殿下所言,去安排了,但……” “没有但是,本公主说了你们会无碍,就一定会无碍,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就行,对于云昊和云霖身边的人,不必留手,能杀就直接杀了吧。” “是,属下明白。” 说话间,影锋便悄然退下。 云璃对于这出,并没有太在意,重新于这躺椅上躺下,一切就等着明天看好戏。 呵,当日皇后送她一场刺杀,明日她就还皇后一场刺杀。 只可惜,当日皇后对她这儿,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让赵旭被斥责,然而明日之事过后,就不仅仅只是赵旭了,掌管京畿禁军的赵家,亦在她所谋划的局中,赵旭还想再归位,妄图将来再有机会,继续接掌禁军,绝无可能! 苏嬷嬷和枫婼两人瞧着躺在长椅上,悠然自在的云璃。 显而易见,明天的事情,公主殿下心中早有把握。 对于这一点,苏嬷嬷也是明白,前些日子,公主殿下让她留意着大皇子他们回京的具体时间,想必那会子就已有盘算,又或者说,最开始的时候,赵旭被踢出禁军,公主殿下心里面就想好了对禁军的图谋,这都是迟早的。 当日那出在这昭阳公主府内布下的刺杀,苏嬷嬷可是亲眼目睹了公主殿下出手,那等场面,当真是震撼至极,公主殿下所在的层次,并非她们能够企及的。 自然,任何事,在公主殿下这边,只要说出来,那必是说到做到的! 这边,影锋退下之后,就将自己手底下这十二人聚集在一起。 适才在院中,他们也都是在的,云璃所说的话,可不是都听得明明白白。 影锋并未拐弯抹角,道:“想来这事,就不用我再多说了,一切就按公主殿下的话做,但明日务必小心。” 十二人齐齐应着,可心里还是有些踌躇。 影锋自是看的出来,定然一声,道:“好了,既已入了这公主府,对公主殿下,咱们就得选择相信,公主殿下说话,定是言而有信。” 这十二人听着此话,便不再多说,就只一起应着:“是!” 第73章 回礼 翌日,清早,昭阳公主府。 云璃早起用过早膳后,悠哉坐在这花厅品茶。 枫婼随侍在旁边,轻声说道:“公主殿下,今儿个一早,影锋他们十三人已经出府,依照大皇子他们进城的速度,估摸着半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 云璃放下手中的茶盏,应了一声,转眼间,身影早已消失在这花厅。 枫婼不用猜也知道,公主殿下是去哪里、做什么,毕竟昨日,公主殿下说了,让影锋他们只管出手,保证他们会无恙。 不多时,苏嬷嬷和吴嬷嬷两人过来,却见只有枫婼一人在,她俩和枫婼对视一眼,心下都是明明白白,自是一言不发,只需在这待着,等候公主殿下回来即可。 这边,东玄城南城门。 此处倒不是东玄城最繁忙之处,但东玄城乃是东渊国帝都。 不管怎样,这往来进出的百姓、客商等等,都不是其他城池所能比的。 城墙之上,有专门的守城卫,城门口也有守卫时时把控,而四周亦是有禁军巡逻。 然而,此刻一袭倩影,悠然立于那城楼之上,却无一人发觉。 云璃站于这最高处,一眼扫过,瞬间就捕捉到了影锋他们十三人的位置,不得不承认,到底是她那父皇培养出来的血影卫,这方面的本事就是高。 正当她留意这些时,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她身侧。 这皇城之中,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唯有他。 自然,对于他的出现,云璃是不需要有任何戒备。 夜凌枭凝视着身旁之人,站在城楼之上,又是这时节,风有些大,不免将她那满头青丝吹乱了几分。 他靠近些,伸手过去,将她额前散落的长发,别到她耳后,拂袖间,那缕缕劲风都被隔绝。 “怎么自己还出来了?” 云璃听到夜凌枭的问题,清然一笑,“影锋他们的身手是不错,同阶相较,基本上是无人能敌,但这东玄城,最强可不是只有先天高手,他们入我公主府,既是我手下,他们为我办事的同时,我自当保他们无恙。” 夜凌枭道:“待会,我帮……” 云璃还没等夜凌枭的话说完,就直接说道:“不用,这点小事,我能解决好的,当日皇后派人刺杀于我,今日我自当亲自好好给他们回礼一份。” 夜凌枭点头,道:“好。” 没过多久,只见不远处,一行之人,声势浩大的进城。 也是,此番云昊奉令南下巡视,诸事顺遂,该办的事情也都办的不错,回京之后,身为皇长子的云昊,也该是诸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自是风光无限。 云璃和夜凌枭依旧站在这城楼上,望着那为首骑马的少年,正是大皇子云昊,而紧随在他身侧的人,正是二皇子云霖。 到底是帝王之子,无论如何,自有一番气势,非常人能比。 南城门守将携一众守卫,早就得到消息,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个时辰要入城。 他们自当恭敬迎接,原以为一切顺遂,但…… 当那一行队伍离城门百米时,一直隐匿在暗处的人,便已出动。 刀光剑影,在这阳光之下掠过,杀意迅雷不及掩耳,尽数朝云昊那一行人倾覆而去。 南城门的守卫,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尽数过去护卫两位皇子的安危。 云璃站在那最高处,俯瞰下方,随意自在。 就算这些守卫全部都围上去,那都是无济于事,她这父皇手底下培育的血影卫,又岂是他们能阻拦得了的。 即便是贴身保护云昊和云霖的那些高手,也不能与之匹敌。 血影卫出手,见血封喉。 云昊骑在马上,环视身旁横尸的一众护卫,眉头紧皱。 云霖也是满脸惊愕,他们这一路就没遇到过刺杀之事,他们的身份地位,在东渊国境内,谁敢不要命的来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们随身还有一众高手护卫,何人敢上前造次。 可是眼下到了皇城脚下,竟然还出了这等子事,这些杀手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云昊骑在马上,冷眼俯视那帮杀手,“皇城之地,天子脚下,尔等竟敢行刺皇子,不要命了!” 为首的影锋心中到底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沉着嗓子,凝声道:“奉命行事,管你是谁。” 此刻,云昊和云霖随身携带的侍从,只剩一先天、一后天高手,一左一右护卫着,其余人都被斩杀。 至于那些城门守卫,更加不是对手,但调集而来的守卫,早已将影锋他们十三人团团围住。 云霖多少有些惧怕。 云昊并未有任何的担忧之色,冷眸锁视着这十三名杀手,冷冷道:“敢在城门口行刺本殿下,看样子,让你们奉命之人,身份不一般吧,只可惜,你们都得死,不过,只要你们肯说出幕后指使你们的人,本殿下开恩,会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城楼之上,云璃和夜凌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云璃随之一笑,道:“这个云昊倒也有几分胆魄,难怪林芊妤这么宝贝她这个儿子。” 下方。 影锋他们自不会那么做,所有人会意,想要遁走…… 云昊:“这时候想逃,你觉得,你们还逃得掉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庞大的气息涌现。 本欲撤退的影锋他们都被这股气息笼罩。 影锋对此可谓是十分熟悉的,这人正是掌管京畿五万禁军的禁军大统领——武襄侯赵晁! 宗师强者,真气外放,气息锁定,他们自身的实力是强,但想要挣脱,根本不可能。 但就在这一刻,那覆盖的压迫感,尽皆消失,而在他们面前,一袭清影显现。 云璃轻纱遮面,回眸扫了影锋他们一眼,低沉一声,“还不走?” 没有了宗师强者的压制,就旁边这些人,是根本拦不住他们的。 十三道身影飞速掠过,瞬息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赵晁见状,直奔眼前这青衣女子而去。 云璃嗤笑一声,素手一抬,玉指一点,赵晁汇聚的磅礴真气,尽皆溃散,整个人被击退,顿时一口腥辣的血从口中喷出。 赵晁瞳孔微缩,心中惊悸,一旁的人都是震惊。 而,待他们回神间,云昊面前那一先天、一后天高手,随即陨落。 云璃寒眸扫过云昊,淡然一句,“嗯,今儿个这出回礼,不错。” 话罢,身影一动,便不见踪迹。 第74章 压制 此时,赵晁将身上的伤稍作调理,恢复几分,走到云昊和云霖面前,朝着骑坐在马上的二人,躬身一礼。 “两位殿下恕罪,是微臣失手,让两位殿下受到惊吓。” 云昊双拳握紧,手中的缰绳似乎都要断裂,他眼中寒意迸射,“无妨,能够让赵大统领受伤,此女实力绝非寻常。” 云霖也是从方才那笼罩的惊恐之中回转过来。 赵晁应声回答道:“是,她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否则微臣刚才就该命丧当场了,且她来无影去无踪,那凌空虚渡的身法,连微臣也望尘莫及。” 此言一出,禁军侍卫、城门守卫,尽皆失色,他们谁不知道这大统领的本事,竟然能让大统领说出这话,那人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云昊和云霖更是没想到,竟能轻易让赵晁丧命,据他们所知,能说碾压赵晁的人,也唯有那底蕴神秘的凌王,何时又冒出这样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本事。 而更值得云昊深思的,当属那女子所言,‘回礼?’,什么意思?今日这出,就是针对他而来? 思绪恍然,云昊脑海中印刻出那女子的一双眼睛,等等,那双眼睛…… 是她!? 不可能,她一直养在深宫,怎会有如此身手。 即便是,她被凌王看中,要娶她做凌王妃,她所倚仗的不过是那张脸,纵使凌王培养她,这短时间内,怎能造就出一个能够力压赵晁的高手! 可那双眼睛…… 云霖见云昊策马进城,没有丝毫迟疑。 “大哥——”云霖唤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赵晁轻咳一声,忍着伤势,吩咐禁军跟上去,再对城门守将嘱咐,将这边都安顿好,不要造成恐慌。 随后,他纵身一跃,立马跟过去,这还是在城门外,入城之后,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他也不能再让任何事发生。 可,今日这事儿蹊跷,刚刚那女子明明杀她不过随手,为何却又留手了,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霖紧跟着云昊而来,此处乃是当初父皇择定,给云璃所建的大公主府,如今云璃入主,父皇赐了封号,已是昭阳公主府。 他追上来,问道:“大哥,怎么来这了?咱们应该抓紧进宫,面见父皇。” 云昊转头看向云霖,“二弟方才可有注意到那青衣女子的眼睛?有件事,我需要验证一下!” “大哥,当时她面纱遮着脸,再加上连赵大统领都被她随手一指就打伤了,我当时……”云霖这话没有再往下说,思绪一动,“大哥,你来这儿,难道是觉得,这场城门刺杀,是她?这,这怎么可能?” “那双眼睛,这天下,再难找出第二双。”云昊冷冷一句,径直朝着里边进去。 昭阳公主府府门口的守卫、小厮,都是宫里安排过来的,一见来人,上前见礼,“参见两位殿下。” 云昊根本没理会,径自往里进去,云霖也跟随上去。 守门的小厮哪里敢拦着,只能另派人,抓紧进去禀报。 而后头紧随而来赵晁却是不敢这般闯进去,便先让人进去通禀,但他站在这府门口,心中已是有万般思虑。 刚才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说的话,他虽不在近前,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天下间找不出第二双。 是啊,他与那青衣女子对上一掌时,亦是注意到,就只当下并未细想,现在细细琢磨下来,那双眼睛,即使是沧海明珠,也不能与那双眸子相比,如此美眸,唯有…… 他思及此处,抬眼正正的望着,面前这方昭阳公主府! 府邸深处,内院之中。 云璃和夜凌枭两人,并坐与这屋内正中所设的座椅上,闲话喝茶。 进来禀报的人刚说完,云昊和云霖二人就已出现在这屋中。 云昊直视正上方的云璃,同样的一袭青衣,但和城门口那女子所穿的青衣不同,然而那双眼睛,赫然印入自己视线之中。 云璃对于云昊所产生的猜疑,一点也不当回事,轻轻拨了拨手中茶盏的茶盖,细品一口茶。 而后,她冷淡的语气,说道:“不请自来,擅闯本公主府邸,皇后和淑妃真是好教养。怎么,仗着南巡的差事办的不错,又封王在即,便不把本公主放眼里了!” 云昊同样冰冷的语气,说道:“大姐还真是好本事,竟瞒的一丝不漏,适才南城门所发生的事,大姐可真是了得,我竟不知,大姐能有那等手段,这若是说给父皇听……” “你在南城门发生了什么事,那是你的事,你要说给父皇听,与我何关。”云璃放下茶盏,打断他的话,冷然扫了他俩一眼,“但你俩擅自闯入我的府邸,这般没规矩,却是和我有关,既然皇后和淑妃没教会你们,那我这个做长姐的,自当教教你们。” 云霖见状,立即说道:“大姐,大哥还得进宫去面见父皇,今日南城门外发生的事情,赵大统领也过来了,想必此刻还在大姐府外,有什么说的,大姐不妨问问赵大统领,大哥和我就……” “既然着急进宫去见父皇,一进城就该入宫,这会子拿着这话来压我?”云璃讥讽一笑,“放心,待会儿本公主亲自陪你们去面见父皇。” 她轻飘飘的对云昊和云霖道:“你俩去院子里太阳底下跪着吧,跪足两个时辰再说。” 云昊:“你……” 他这话还未说出口,坐在一旁的夜凌枭直接就出手。 一股掌风扫过,云昊和云霖二人,当场就被卷出去,摔倒在这院中地上,一股无形的压力覆盖在他们身上,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彻底被压制,只能乖乖跪在那。 夜凌枭转头看着云璃,“现下清净了。” 云璃笑了笑,吩咐旁边的苏嬷嬷,“去让赵晁进来。” 苏嬷嬷:“是。” 很快,赵晁就被引着走进来,一眼就见到被压制,跪在院中的云昊和云霖二人。 走进屋内,只见上方端坐的凌王和昭阳公主殿下。 他目光飞快的从云璃身上闪过,留意那双眼睛,这…… 难道是真的?昭阳公主她…… 恍然间,察觉到一缕冰冷寒气,深入骨髓,来源正是那凌王。 纵然是他,也不敢造次,垂首,躬身行礼,“参见凌王、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第75章 选择 云璃瞧着有些窘迫的赵晁,转头看向夜凌枭,轻轻咳嗽一声。 夜凌枭见此,才将那些气息收敛。 随之,云璃直接对赵晁说道:“赵大统领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赵晁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怔住,回想着,若是自己那儿子没有与之解除婚约的话…… 他的思绪被拉扯回来,有凌王在,谁人还敢再议这些。 思及此处,凌王何等身份,不否认昭阳公主,容色倾城,举世无双。 但仅仅只是美貌,怎能打动这位冰山王爷。 他们这位皇朝嫡公主,身上藏匿的秘密,绝非等闲之人,能够轻易窥视的。 当下,赵晁直接说道:“回禀公主殿下,微臣奉命,于南城门迎接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位殿下进宫,适才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两位殿下又来了公主殿下府邸,因而微臣也只得跟随过来。” 云璃悠然一句,“你倒是懂规矩的,知道在府门口等候,不似他二人,擅闯本公主府邸,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懂规矩,正在太阳底下罚跪呢。” 赵晁并未在意这些,以他的实力,自是能够看清楚,压制在云昊和云霖身上的气息,那不是他能左右的,而是问道:“公主殿下,可是已知适才在南城门外,所发生的事情?” “所以呢。”云璃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落在赵晁身上。 “公主殿下,那城门口出手的青衣女子……”赵晁的话并未说完,只说到这儿,便没有往下说。 话到此处,即便不往下说,也是一目了然。 云璃轻笑一声,“是本公主如何,不是本公主又如何,赵大统领预备怎么做?” 赵晁依旧低垂着脑袋,回答道:“那十三名刺客,身手高强,身法亦是奇特,而那青衣女子,实力更是远在微臣之上,她一出现,那十三名刺客,顺利遁逃,人证物证皆无,自是什么都不能做。” “看样子,待会赵大统领面见父皇时,又得领罚了。”云璃说着,端起那茶盏,品着这香茗。 “微臣办事不利,应当受罚,只是那等高手,世所罕见,这才是皇上会更为重视的。” 云璃起身,从赵晁身边走过,站在门口,望着那边跪着的云昊和云霖两人,道:“的确,能让赵大统领这等高手受伤,岂有不重视的道理。” 赵晁转过身来,躬身对着云璃,他很清楚,即便大皇子和二皇子猜疑,但没有证据,这所谓疑心只能是疑心。 云璃回头看了眼赵晁,慢条斯理的说道:“云昊和云霖在外头罚跪,待会儿本公主必是要进宫一趟,不如,本公主给赵大统领一个选择。” “什么?”赵晁略有几分疑惑,“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自然是,你,今后效命于本公主姐弟。” 赵晁脸色微变,脱口而出,“公主殿下,禁军只会效忠皇上。” “本公主何曾说,禁军不效忠父皇了,赵旭未和本公主解除婚约前,就和云萱往来密切、纠缠不清,之后和我解除婚约后,立马又和云萱许下婚约。” 云璃淡然一笑,继续说道:“这里头虽有父皇的意思在,但皇后为何会在当时我和赵旭还未解除婚约时,就让云萱和赵旭有所瓜葛,赵大统领是聪明人,应该从一开始就明白吧。” 赵晁直接问道:“那公主殿下究竟想让微臣做什么?” “赵大统领的嫡妻已故,赵旭乃是你嫡妻所生,本公主若没记错的话,你已续娶,而你那继妻亦育有一子,名赵衡。”云璃看着赵晁,“之前,你是打算让赵旭来接掌你的位置,那今后,就由赵衡来做吧。” “这……”赵晁略顿了一下,道:“公主殿下,此事需要皇上发话,再者赵衡……” 云璃不等赵晁多说,就将他的话打断,“待会儿入宫,我自会在父皇面前,将此事推一把,至于赵衡,赵大统领能看上云昊这个继后所生之子,却看不起自己继妻所生之子?” 她定然看向院中跪着的二人,冷笑道:“有些人自以为占尽优势,但本公主便要叫他高楼塌,们处心积虑,阴谋算计,我便要他们困死局中。” 说话间,云璃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到赵晁身上,接着说道:“当日这公主府中的那出行刺是怎样一回事,不用本公主多说,赵大统领应该心知肚明,赵旭已被踢出禁军,他就已经沦为一枚弃子,皇后还妄想将来,简直做梦。” 赵晁抬眼望着眼前之人,一眼望去,仿佛就是那无尽的冰寒之渊,看不见底,寒意刺骨,一片虚幻。 如此年纪轻轻,就像是比他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让人琢磨不透。 “公主殿下的选择已经给出,若是微臣没有做出让公主殿下满意的选择,不知微臣会是何下场?” 云璃喝了口手中的香茶,不急不缓的说道:“也不会有什么下场,只不过就是从今往后,东渊国少一个宗师境的高手,京畿掌管五万禁军的大统领换人而已,也就比现在,多麻烦一点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晁听完这话,眼下已经很明白了,“看样子,公主殿下这一局,微臣不得不入,否则微臣今日不仅仅只是手上,而是致命伤。” “赵大统领说笑了,本公主一向随和,从不强迫,该作何选择在你。” 定然片刻,赵晁出言道:“当年先皇后看重,只可惜最后并未得一个好结果,赵旭已被剔除禁军,已成弃子,微臣可以按公主殿下的意思,培养赵衡,效命于公主殿下和五皇子殿下,但公主殿下该明白一点,微臣效忠的,自始至终只有皇上一人。” 云璃眸光一闪,定格在赵晁身上,“不,你效忠的是父皇,亦是将来继承大统的皇上!” 此话一出,赵晁微微一震。 云璃见赵晁这般反应,眼底露出一抹轻松笑意,“放心,不会有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出现,一切都会顺理成章,不然,赵大统领觉得,今日南城门发生的事,会点到为止?” 明明眼前之人展露出来的是轻松淡然,可落在赵晁眼中,却是如坠万丈深渊。 第76章 她有嚣张的资格 皇宫,翊坤宫内。 因着云昊和云霖今日回京,想着他们先去觐见皇上,再去给太后请安,必是要来这翊坤宫。 故而,淑妃宋婉和其女云薇,早起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就没有离开,一直在这儿等着。 此时,云萱坐在那儿,满是不解的说道:“母后,大哥和二哥他们这是怎么了,这都快午膳时分了,不是说他们今日一早就能进城,按理来说,这个时辰也该过来了。” 林芊妤和宋婉两人相视一眼,对此她们也是疑惑,事实确实是如云萱所说的这般,就算是有再多的话要说,这个时辰,再怎么着也该过这边来了。 派出去的人,也没有过来回话,倒也只能是耐心的等候。 正当她们都疑惑的时候,派去的宫人回来了。 林芊妤见状,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必啰嗦,直接说正事。” 那宫人也未含糊,便道:“回禀皇后娘娘,奴才去查问时,原来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没有去觐见皇上,也未去寿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两位殿下根本就还没进宫。” “所以,奴才又特地的着人去探查缘故,那派出去的人来回话说,两位殿下在南城门外遇刺,近身跟随的所有侍从,尽数被杀,得亏赵大统领出现及时,两位殿下才无恙,只是刺客并未被抓住。” 林芊妤、宋婉她们听到这话,心不由的被揪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会闹了刺客,还是在皇城门口,简直匪夷所思。 “既然赵晁现身,事情无碍,昊儿他们为何没入宫?”林芊妤当即问道。 那宫人如实说道:“这个具体的,也是不清楚,只知道,两位殿下进城之后,直奔昭阳公主府的府邸,而赵大统领也是跟随过去,殿下他们进入昭阳公主府,此刻还未出来,昭阳公主府,奴才派出宫去的人也是不能……” 林芊妤根本就没有多言,冷然一声,“摆驾,出宫。” 身旁的冯嬷嬷自知皇后娘娘的意图,这两位殿下入了昭阳公主府,迟迟不出,必然是有问题,皇后娘娘自是担忧,她不敢耽搁,立马就去办。 宋婉见状,道:“皇后娘娘,霖儿陪着大皇子殿下一起入了昭阳公主府,臣妾不放心,恳请娘娘让臣妾随往。” 云萱和云薇也欲同往,却被林芊妤拦住,让她们好生在宫中待着。 …… 这边,御书房,殿内。 高慎走进来,躬身一礼,道:“皇上,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已经出宫,应该是去昭阳公主府了。” 云鸿懿执笔批阅奏折的动作并未停下,淡声道:“赵晁不是也在昭阳公主府,有什么好担心的,朕倒是更好奇,那出手间轻易就将赵晁击伤的人,你们说说,皇城之中,何时有这样的奇女子?” 流影站在一侧,寻思着说道:“皇上,这赵大统领的身手,属下是知道的,即便是属下与之交手,也不可能一掌之力,就将他打伤,若真有人能做到,属下只知道有一人,有这样的本事,但他并非女子啊。” 高慎当然也清楚,流影大人所指是是谁,思量着,轻声道:“那女子身手极高,可为何要行刺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 云鸿懿将手中之笔至于桌案笔架上,将奏折合上,“行刺是行刺,为何昊儿和霖儿俩人跑去璃儿府上了。” 顿时之间,流影和高慎两人相视一眼,略略有些错愕,只是此刻,他们也不敢乱说话,瞎揣测。 云鸿懿见他们这般,直接说道:“当日璃儿出宫,去看她那方府邸,有刺客埋伏,结果刺客皆死,此事虽然敷衍过去,但没有证据可查,就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了,今日城门行刺,就算这场刺杀真的是璃儿策划的,那又能怎样?” 流影和高慎一时有些不明白,他们也就只默默站在那儿。 云鸿懿继而说道:“那人只杀了昊儿和霖儿身边所有侍从护卫,出手打伤赵晁便离开,很聪明,毕竟这个时候,一下刺杀了两个皇子,后续很多事,可就不能正常的推进,说不得,今日出了这样的事,禁军必得受罚,你们说,璃儿她会怎么做?” 禁军?流影和高慎二人对视一眼,似是明白了几分,所以这事儿,就是冲着赵晁而来。 他们齐齐看向龙案前端坐的人,禁军乃是掌控在皇上手中的存在,可皇上似乎并不因为这些而气恼,反而还很期待的样子,这…… 云鸿懿对高慎道:“高慎,你且去外头候着,待会儿他们进宫来,领他们进来便是。” 高慎没有多言,只道:“是,奴才遵命。” …… 昭阳公主府。 林芊妤皇后凤驾驾临,然而云璃并未亲自去恭迎,只是叫人引她们进来。 可当林芊妤踏入这内院之时,瞧见跪在那院中日头底下的云昊和云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而一旁的宋婉也是满脸不悦。 赵晁在这廊下站着,看到来人,躬身见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淑妃娘娘。” 林芊妤命人过去将云昊和云霖扶起来,可凭他们几人,也是无法挣脱在云昊和云霖身上的压制。 赵晁想要解释,但云昊双手撑地跪着,先开了口,“母后,无用的,是凌王。” 在屋内坐着的云璃和夜凌枭一齐走了出来。 林芊妤一见云璃,怒声道:“你这是何意!” 宋婉亦是在旁附和。 云璃嗤笑道:“他们为何跪在那,可不得问问皇后和淑妃,自己教出来的儿子不懂规矩,擅闯本公主府邸,被罚跪也是活该,两个时辰还差一会儿,耐心点,再等等。” “你……”林芊妤眉头紧皱,“说到规矩礼数,本宫凤驾降临,也未见你恭迎,可是失礼?” “呵。”云璃不以为意,“除了皇祖母和父皇,你觉得,还有谁配让本公主出府恭迎,是你这个继后呢,还是你这个淑妃?” 宋婉见皇后娘娘脸色愈发难看,“昭阳公主殿下,你是身份尊贵,但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是母仪天下之人,你这话也太嚣张了。” 夜凌枭抬手间,揽住云璃的腰,将人搂过来,“她是皇朝尊贵的嫡公主,更是本王的王妃,她有嚣张的资格,区区淑妃,你又算什么东西。” 云璃听到夜凌枭这话,没忍住的笑了。 而林芊妤和宋婉在那,可谓丢尽颜面。 第77章 行刺之人,出自云璃之手 当下,苏嬷嬷她们当即就搬了两张座椅出来。 云璃和夜凌枭两人,于这廊下坐着,枫婼又将茶茶奉上。 他们悠哉喝茶、闲话,根本没理会林芊妤和宋婉她们,那边跪在地上的人,未受完的罚,自是继续。 赵晁见状,对于凌王和昭阳公主的态度,他岂有不知的,那边受罚的两位殿下,也轮不到他多说,只不过皇后和淑妃在那,他总得说点什么。 随之,他便走了过去,对皇后和淑妃将适才之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落在昭阳公主身上的一些别的,他并未多言,至于之后大皇子殿下要如何言论,不是他该考虑的。 林芊妤和宋婉适才就已被夜凌枭的气势压制,她们也不敢多说,只能等着。 可瞧着那边坐在那的云璃,更是恼火,竟然这般无视她们。 林芊妤看着赵晁,细问道:“关于南城门所闹刺客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赵晁自不会遮掩,南城门发生的种种,是什么情况,他都如实说明。 宋婉细细听完,刺客没落网,说再多都是无用。 这一点林芊妤也是心知肚明,“赵大统领,本宫且问你,为何昊儿和霖儿入城之后,不进宫反而来了这里,究竟是何缘故?” 赵晁恭敬回答,“皇后娘娘,这一点微臣也不甚清楚,还需娘娘待会儿细问两位殿下,微臣只是跟着两位殿下过来,一进来就见到这场面,所以……” 林芊妤抬手,打断了赵晁的话,转而问道:“能够伤到赵大统领的人,整个东渊国,少之又少,尤其还是一名女子,就更是闻所未闻,赵大统领就真没有一点想法?” “皇后娘娘,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娘娘也说能伤到微臣的人是少之又少,而非没有。” 赵晁再道:“世间隐匿的高人有多少,谁都说不准,终归是微臣本事有限,好在今日两位殿下无恙,但南城门一事,待会儿送两位殿下进宫面圣时,还得向皇上领罚。” 话到此处,林芊妤也没什么能多问的,真要详查,只有将此事交给父亲和兄长他们。 不过,昊儿他们来昭阳公主府,定然有原因,待会儿必要细问问。 而且此事,等下进宫,她定是要向皇上面呈,云璃这般,当真是嚣张无礼至极。 云璃坐在那儿,即便她不去看,也能感受到林芊妤和宋婉看她的眼神,充斥了多少不快。 夜凌枭对云璃温柔一笑,道:“两个时辰到了,阿璃要让他们起来吗?” “嗯。”云璃应着,对夜凌枭笑着说道:“原本还得另找机会入宫,谁知道这俩货自己送上来,让他们起来,咱们正好顺路进宫。” “好。”夜凌枭说话间,衣袖一扫,碾压在云昊和云霖身上的压力散去。 林芊妤和宋婉看到,亲自过去,将云昊和云霖扶起来。 此时,云璃和夜凌枭也已经起身。 云璃道:“以后可不要擅闯本公主的府邸,下次可就不是罚跪教你们懂规矩了。” 话落间,她将手中茶盏递给旁边的侍女,起身道:“让你们在这受罚,耽搁了面见父皇的时间,自是要去面见父皇,说明一切。” 林芊妤扶着云昊,冷声一句,“这就不用了,本宫自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和皇上说明的。” 云璃冷嗤一声,“本公主说的,和皇后说的能一样,前因后果本公主自会说清楚,假借旁人之口,指不定就多了些莫须有的。” 宋婉凝声道:“昭阳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璃都懒得理她,直接询问身旁之人,“进宫的马车可备好了吗?” 苏嬷嬷点头,“都已备好。” 夜凌枭道:“走吧,我陪你。” 云璃冷眼扫过林芊妤等人,而后将视线落在赵晁身上,道:“赵大统领,人,本公主还你了。” 赵晁躬身一礼,“是。” 林芊妤那边,扶着云昊和云霖从昭阳公主府出来,待他们上马车回宫时,那边云璃的马车已然前头先一步进宫去了。 皇后所乘坐的马车内。 林芊妤心中满是疑惑,关心云昊膝盖疼不疼之余,最要紧的就是了解,他和云霖怎会来找云璃。 云昊自顾自的揉着自己的双膝,一面说道:“母后,今日南城门口,行刺儿臣和二弟的人,就是出自云璃之手。” “什么——”林芊妤难以置信,满脸震惊,“昊儿,你说这场城门刺杀,是云璃策划的?” “母后,不仅仅是策划,想来方才母后也询问了赵大统领,那个让那十三名刺客全身而退,击伤赵大统领的女子,就是云璃!” 林芊妤听着自己儿子口中所言,刺杀是云璃策划,已然让她惊讶,而能够打伤赵晁的那名女子,就是云璃,更是宛若晴天霹雳。 “昊儿,这怎么可能,云璃常年居于深宫,以前也从未听说,她素习爱清静,平时也就看看书,写写字,习武练功之事,她这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会……” “母后,儿臣可以确定。”云昊十分确信的说着,“那双眼睛,骗不了人,就算她当时纱巾遮面,看不清容貌,可那双眼睛,整个东渊国,找不出第二个人!” 云昊也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没人相信,他母后都是满腹疑惑,更别说是说出来给其他人听,“母后,云璃身上肯定有隐秘,您想想,凌王为何会忽然就看上她,难道仅仅是凭她那容貌?” “红颜弹指老,年轻时是倾国倾城,但年老时呢,这个凌王亦是十分神秘,据外祖父他们所说,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和当年于东玄城初现时一模一样,这也太诡异了。” 林芊妤沉思片刻,“昊儿,那你今日这般闯入她府邸,实在是太冒失了。” 云昊:“是儿臣莽撞了,实在是想要确定心中猜测,顾不得那么多。” 林芊妤:“昊儿,虽说她还未成为真正的凌王妃,但见凌王待她那般亲厚,如若真像你说的,她有那等实力,以后只恐会更加棘手。” “母后,所以咱们以后行事要更加慎重,绝不能有任何差池,她纵有通天本事,上头还有父皇在。只要父皇立儿臣为太子,将来儿臣继位大统,凭她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云昊眸中寒光凛冽,语气冷厉,“届时,儿臣立于那万万人之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第78章 这两人,瞧着倒是愈发相配 皇宫,御书房。 云璃和夜凌枭先一步到。 高慎早已在殿外候着,却还未见大皇子殿下他们过来,倒也就先请眼前二人入内,随后再出来恭候大皇子殿下等人。 殿内。 云鸿懿坐于龙案前,看着眼前这两人,他的视线落在夜凌枭身上,而后再看自己这女儿,淡然道:“明日便入十月,初十之日,即你二人大婚之日,见你们如今就这般融洽,等日后完婚,定是更甚。” 夜凌枭于一旁所设的座椅上坐下,顺口回答道:“这个自然,夫妇之间,岂有不和谐的,皇上只管放心,阿璃成为本王的王妃,本王自会爱她、护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云鸿懿听着夜凌枭这话,“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倒是新鲜,你自是信守承诺之辈,朕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转而,他看向云璃,“璃儿,你这会儿过来,不是要拉着你这未婚夫到朕面前,展示你们有多和谐融洽的吧。” 云璃答道:“父皇耳聪目明,消息灵通,尤其是在这皇城之中,任何事情都逃不过父皇的眼睛。” 随后,她便将云昊和云霖擅闯她府邸的事情,做了详细复述。 与此同时,林芊妤命淑妃先回自己宫中,而她则带着云昊和云璃也到了这御书房。 他们三人进殿之时,正巧听着云璃将昭阳公主府内所发生的事情说完。 林芊妤、云昊、云霖三人上前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云鸿懿道:“昊儿、霖儿,此番你们奉朕旨意,南巡之事,办的不错,朕会好好嘉奖你们的,至于你们擅闯璃儿府邸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昊、云霖:“是,父皇。” 而赵晁也紧随在后,恭敬行礼,“微臣给皇上请安,南城门之事,乃微臣不力,请皇上责罚。” 云鸿懿罢了罢手,“这件事,朕已了解,能够伤到你的人,的确是有些本事,好在昊儿和霖儿无碍,此事朕先记下,不过你这个禁军统领虽好,但一个人总有顾全不及的时候,总归需要培养个得力之人,帮衬于你。” 这话一出,云昊察觉到他母后的眼神示意。 他随即就道:“父皇,当初父皇是有意让赵大统领培养赵旭,且赵旭也是有能耐和本事的,儿臣虽在外,但回京途中,也是听闻了一些关于这上头的事情。” “大姐到底安然无恙,就这般搁置一个有能耐之人,岂不可惜?莫不是大姐因着和赵旭的婚约解除,抓着一个错处,就要揪着不放,岂非太过了。” 云璃见云昊先开口,倒也不打断,等他说完,再道:“一个错处,今日南城门发生的事,进宫路上,我倒也听说了,照你所言,若今日赵大统领没有及时出现,拼着重伤护住你俩,是不是一次失误,你俩就此丧命,也没什么大碍?” 她根本不给云昊辩驳的机会,直截了当的说道:“说不得有些人就是仗着有几分本事,就玩忽职守,疏忽大意,又或是背后有靠山,觉得不用心谋事,也能稳坐其位。” 这话落,云璃望着上方端坐龙案前的云鸿懿,继续道:“父皇,若非要在培养一人,帮衬赵大统领,儿臣记得,大统领膝下不是还有一子,乃是他如今续弦所娶的夫人所生,何不让他试试?” 云鸿懿听着云璃这话,饶有所思,没想到她这女儿的心思,倒是有几分意思,“赵晁,你觉得呢?” 赵晁上前一礼,“微臣一切都听皇上吩咐。” 云鸿懿道:“你那第二子赵衡,朕也是见过的,既如此,就让他来试试,以后赵旭承袭你武襄侯的爵位,而赵衡则由你来培养,接掌禁军,这一次,可不容有失。” 赵晁:“是,微臣明白,谨遵皇上教诲。” 林芊妤在旁,皇上金口一开,圣令已下,赵旭在这件事上,目前为止,他是彻底沦为弃子了。哼,云璃,没想到这个贱人一句话,竟是将赵旭后边的路给堵死了,可恶。 云昊趁势说道:“大姐真是有心,还以为大姐对这上头的事情,是一概不知呢,竟也知晓的如此清楚,倒不像大姐一贯的表现。” “一贯的表现?”云璃冷眼掠过,“你觉得本公主一贯的表现是什么,说起来,母后还在世时,皇后不过贵妃,有些人还是懂分寸知收敛的,可如今,倒是把这所谓嫡长子的风范做的足足的。” “再怎么比,又如何能比得了大姐这个嫡长女的风范呢。”云昊笑道:“父皇一向夸大姐聪慧。今日南城门那出刺杀,伤了赵大统领的高手,大姐觉得是谁?在这皇城之地,何时就冒出这样一个实力高强的人来了。” “上次连本公主府邸内,都能有潜藏的杀手死士,意欲图谋不轨,最后不也没找到背后主使。”云璃不经意的瞥了眼林芊妤,“这次的人明显比上次更厉害,或许就是同一个主谋呢,皇后,你说是吧。” 林芊妤也只能敷衍的应和一声。 而后,云鸿懿发话,“这些事,朕自会吩咐人去细查,行了,昊儿、霖儿,你们才回宫,先去给你们皇祖母请安,再各自回宫,好好休整一番,且先退下吧。” “是。” 云鸿懿:“璃儿,你且留下。” 很快,殿内一众人退下,这会子就只剩云璃和夜凌枭还在。 云鸿懿看着云璃,“今日,那口气出了。” 云璃听到她这父皇直白的话,倒也十分坦荡,“算是吧。” 云鸿懿并未介意,而是将目光落在夜凌枭身上,“你与朕之间有约定,想必凌王是守约之人。” 夜凌枭起身,“当然,皇室党争,本王没兴趣,从始至终,我只对她有兴趣,凌王府不会介入、干涉皇上的朝局,皇上应该清楚,若本王出手,有些人早就没命活在这世上了。” 云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父皇,儿臣会让一切都顺理成章,不会让父皇为难的,父皇若没有其它吩咐,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云鸿懿望着云璃和夜凌枭离去的背影,夜凌枭是个深不见底的,可自己这女儿,亦如那迷雾,深浅不知。 这两人,瞧着倒是愈发相配。 第79章 看样子,之后你还会给父皇带来很多惊喜! 此刻,御书房内。 流影和高慎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就方才皇上和昭阳公主简短的两句话,一切无疑已经明朗。 南城门口,刺杀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是出自昭阳公主之手。 而昭阳公主的话,亦是向皇上说的直白,继位大统之争,她已入局。 当他们再看向皇上的时候,皇上对于这件事,并未有丝毫不悦之色表露。 流影和高慎相视一眼,他们追随在皇上身边多年,于这上头,他们多多少少能猜测出几分。 凌王和皇上有约在前,凌王不会介入党争,干涉朝局。 至于那曾经由凌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军府周家。 虽说周家军功卓着,功不可没,但于朝堂之上,皇上提拔林家,文臣武将基于平衡。 之后周家奉命驻守边境,无诏不得擅离,军权尽皆归于皇上之手。 然林家权势大涨,丞相林敬掌控六部,从昭阳公主解除和赵旭的婚约,与皇后一系所对立,心思展露,皇上便意欲借此之机,六部重新洗牌。 其实,无论双方之争如何,皇上的意图达到,太子之位归于哪一方,由谁继承皇上大统,都无人能撼动云氏的帝统。 云鸿懿扫了眼一旁默不作声,沉思的二人,视线定格在流影身上,径直问道:“流影,你替朕掌管血影卫,血影卫传承,便是效忠于历代帝王。” “皇后自是将心思放在昊儿身上,而璃儿所为自是为宸儿铺路,你呢,更看好谁,又或者说,你更想将来效忠于谁?” 流影听着这话,心里多少是有几分忐忑,躬身立在那,回应道:“微臣只为皇上尽力效忠,听命于皇上,其他一概不是属下需要考虑的。” 云鸿懿轻笑一声,道:“你不用这般避讳,朕问你,就是想听你的答案,而不是要你说这些。” “皇上,属下……”流影的话滞留在喉咙间,迟迟没有吐出口。 “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计较,你追随朕多年,朕还犯不着为这些多心。” 停顿片刻,流影这才认真回答,“昭阳公主殿下,属下在公主殿下身上看到的,犹如一片迷雾,稍稍想要深入几分,就好像是被什么吞噬,深不可测且令人畏惧。” “能让你感受到畏惧,有意思,以前倒没听你这样说。” 流影寻思着,垂首,继续回答,“其实,公主殿下还年幼的时候,属下也感知过,公主殿下让人无法看透,只不过当时并未生出那等令人畏怯之感。” “行了,你们先退下吧,不用在这伺候了。” “是。”流影和高慎齐声应着。 流影便悄然隐没身形,消失于暗处。 而高慎则退去殿外候着,若皇上有任何吩咐,自会唤他。 云鸿懿靠坐在龙椅上,思绪神游:璃儿啊璃儿,看样子,之后你还会给父皇带来很多惊喜! …… 这边,林芊妤等人出来之后,林芊妤陪云昊和云霖去给皇太后请了安,并未多逗留,就一同从寿安宫离开。 而后,林芊妤又让云霖不必陪在这,让他去陪淑妃。 翊坤宫。 云萱一见到云昊,当即就上前去,唤了声“大哥”,再道:“大哥可算是回来了。” 云昊看着自己亲妹妹,满是宠溺,抬手间摸了摸云萱的脑袋,道:“之前南巡途中,看到一些好东西,就着人送回京来,你可喜欢?” 云萱道:“大哥送的,都是好东西,自然喜欢。”说着,她就势挽住云昊的手臂,便欲拉着云昊往里走。 云昊上午在昭阳公主府,被罚跪了一出,膝盖这会儿还有些疼,忽然间被他妹妹这样一拉,倒是有些牵扯。 云萱也是察觉到了,“大哥,你怎么了?我听说你和二哥在城门口遇到了刺客,之后你和二哥还去了云璃那贱人的府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昊笑道,“无妨,不碍事。” 林芊妤随即便道:“萱儿,你大哥才回,有什么都先让你大哥好生休息一番后再说。” 她又道一句,“萱儿,你先回自己殿中,你大哥这有母后亲自陪着。” 云萱点点头。 此处,云昊殿内。 林芊妤让他好生坐下歇着 适才云昊面对云萱时,那份好脸色,已然消散,整个神情都阴沉下去,“母后父皇采纳了云璃的建议,让赵晁培养其第二子赵衡,云璃如此做,是不是赵晁做了新的决断?” 林芊妤冷声道:“赵晁现在是禁军统领,他是不会轻易表态的,至于让赵衡上位,是否有什么意图,在陶舟出事,云璃向皇上提议,让沈玉继任礼部尚书,她的心思十分明朗了,但禁军这一方,无论赵衡是否值得培养,只有活着的人才是真值得。” 云昊对于他母后的意思,是能想到的,“母后,您是打算……” 林芊妤道:“此事我已让人传话给你外祖父和舅舅,该解决的人自当解决干净。” “好了,昊儿你已回京,南巡之事,你办的很不错,你父皇也说了要嘉奖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先好好休息,你已成年,也是时候出宫立府了,关于你的府邸皆已落成,就差你父皇下旨,为你封王,眼下这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 “是,儿臣明白。” “好了,你且休息。” 说话间,林芊妤就从这殿中出来。 而云萱那边,也是着人打听了一番,知晓了今日诸多事情,她哪里能坐得住。 云萱当下就跑过来找她母后,“母后,云璃那个贱人她怎么敢的啊,大哥和二哥不就是没通传就进了她的府邸,居然敢让大哥和二哥罚跪,还有,旭哥哥这边的事情,父皇怎就同意让赵衡那小子顶替上旭哥哥这边了?” 林芊妤:“今日的事情,你父皇那边有了了断,不必多说,日后咱们自有计较,至于赵旭这桩事,当初也是因为他在里头周旋,只可惜事情没成,放心,一个赵衡而已,算不得什么,赵旭是你未来的夫婿,禁军统领之位,当属于他。” 云萱哪里这么就能甘心,但母后有言,她也只能‘哦’了一声。 林芊妤倒没多想这些,而是想到先前,她在昭阳公主府所设的那一场暗杀,今日听昊儿所言云璃身上有诡异。 看样子,当日的变故,并非因为孙谨那老东西的缘故,而是云璃! 第80章 注定要朝昭阳公主这边走 京中,禁军大统领府。 赵晁因受伤之事,皇上让他今日先行回府,好生调理一番,尽快恢复。 但是,对于赵晁而言,他非常清楚,自己身上的伤,想要自行复原,根本不可能,唯有一人。 只不过,他回府,还有一事需要处理。 此刻,府中正厅上。 赵旭被他父亲传唤过来,而他那继母姜氏,以及继母所生的弟弟赵衡也一同而来。 在这京城之中,都说赵旭在京中一众贵公子中,相貌出众,乃是数一数二的美男,那二公主对他可谓是十分喜欢。 而这赵衡,虽然在样貌上略逊色赵旭一筹,但也是一身英气,气质不凡,的确不落赵晁这禁军大统领父亲的风范。 姜氏立于一旁,她知道一向有什么事,老爷也是只找赵旭,毕竟赵旭二公主那一层的关系,有皇后撑腰,她很清楚赵家所有承袭,将来都是落在赵旭身上。 即便是前段时间,赵旭因为疏忽,让昭阳公主殿下那边出了岔子,被皇上责令退出禁军,但这事儿都只是暂时的。 这会子他们都被叫来,不知是有何事。 她寻思之间,柔声询问道:“老爷,不知召我们过来,是有何事?” 赵晁并未含糊,直接将御书房内,皇上所给的决定和他们说明。 姜氏和赵衡母子俩,皆是诧异不已。 赵旭在旁,更是难以置信,“父亲,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赵晁道:“没错,这是皇上的决定,武襄侯的爵位,依旧由你承袭,禁军这边,你便不要抱有其他心思,二公主和你的婚事是要紧的事,现下你们还未大婚,但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你需要好好与二公主经营,其余就不要管了。” 赵旭心有不甘,“父亲,皇上怎会忽然间就决定了此事,那……” 赵晁当然明白自己这儿子是什么想法,不等他多说,就道:“皇上决断时,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他们都在,具体缘故,你等下自己去细了解就知道,至于你二弟这边,是昭阳公主殿下的提议。” “云璃?”赵旭眉头一皱,“她怎么也跟着搅和,之前插手干预礼部尚书人选,这次又……” “闭嘴!”赵晁呵斥一声,“昭阳公主殿下,即便是我,也不能直呼其名,你如今真是愈发肆意,你以后注意点。” 随后,赵晁对赵衡道:“衡儿,从明日起,你就随为父一道入禁军,为父会教你的。” 赵衡躬身一礼,“是,父亲。” 姜氏连忙说道:“老爷,衡儿他肯定会用心学的。” 真是没想到,昭阳公主殿下竟会帮衬他们,她扫了一眼赵旭,饶有所思,心下似是明白了些原因,这赵旭真是愚笨,居然会弃了昭阳公主,选了这二公主。 她虽是后宅女眷,可依她之见,就算是有皇后和林家支撑,这二公主岂能和昭阳公主相比,尤其是昭阳公主很快就将成为凌王妃,就更不能相提并论了。 如今倒好,这样一来的话,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和儿子,会受赵旭连累。 赵旭站在那儿,瞧着姜氏和赵衡,眼底掠过一丝阴暗,这赵衡竟这般好运,让云璃那贱人在皇上跟前开了口。 不,皇后娘娘那边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定然有后招,且等他去见了皇后娘娘再说。 有皇后娘娘做主,赵家也好,将来掌管禁军也罢,都只会属于他,赵衡也配和他争! …… 转眼,夜色降至,整个东玄城,都彻底淹没在黑暗中。 昭阳公主府。 一道身影赫然立于这庭院之中,而这来人,正是赵晁。 白日在这公主府的时候,云璃就已和他说定,入夜前来,虽说他身上伤还在,但以他的实力,想要不被人知,还是轻而易举的。 赵晁才至,就听到里头一道声音传出,让他入内。 走进屋内,赵晁看到端坐正位的人,上前恭敬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云璃淡声道:“不用多礼。” 话音一落,她身影一动,就到了赵晁身后,抬手间,一掌落于他后背。 赵晁瞬间感觉到体内被一股劲贯穿,而淤积在体内的伤,就如同被疏通了一般,迅速恢复过来,这简直匪夷所思。 待他回神之时,身上伤势彻底消失,而云璃依旧端坐。 “微臣多谢公主殿下。” “谢就不必了,你选了本公主给你的选择,合情合理,本公主自当帮你剔除身上的伤势。”云璃直视面前之人,道:“赵衡入禁军,好好留意着吧。” 赵晁道:“是,微臣会好生注意,不会让他出差错的。” 云璃眸光一闪,嗤笑一声,道:“赵衡应该比他那个哥哥聪明点吧。” 赵晁自知云璃话中所指,“微臣明白,公主殿下放心。” “明白就好。” “公主殿下,微臣……”赵晁白日就想询问,但当时按耐住了,心中好奇,现下依旧按耐不住,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有打住了。 云璃见他这般,不以为意,“本公主自有本公主的机缘,就像赵大统领,能够晋升宗师之境者,无不有自己的机缘。” 赵晁躬身行揖礼,“是,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云璃道:“行了,你身上的伤已无碍,禁军守卫京畿,只要没人在背后玩弄,如实把控好,是不会随便出现问题的。” 赵晁:“是。” “放心,像今日这样的刺杀,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有的。”云璃看了眼赵晁,“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是,微臣告退。”赵晁没有一句废话,悄然而来又悄悄离去,但今夜他对于这位昭阳公主的能耐,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因为白日那一掌之力,他当场吐血是真,他所受的伤是切切实实的,可刚才仅仅不过三息,他的伤竟然痊愈。 纵然他的伤是因昭阳公主之故,可治愈伤势,那缥缈手段,真真是闻所未闻。 昭阳公主想要让诸事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皇后一派亦是对太子之位,将来继承大统,势在必得。 然,在他看来,结果明显偏向昭阳公主,或者说不是偏向,而是注定要朝昭阳公主这边走。 第81章 大婚在即 次日,朝阳升起,便是新的一日开始,亦是新的一月。 今儿个正是初一之日,依着规矩,云璃自是要入宫去请安的。 早起,洗漱梳妆完毕,便乘坐马车进宫。 此刻,寿安宫。 云璃进入这殿内的时候,她那父皇,皇后以及后宫众嫔妃、皇子、公主,也都齐聚于此。 她径直走上前去,朝着上位她那皇祖母和父皇,行礼请安。 萧太后见着云璃便是欢喜,直接让她坐下说话,“今日初一,初十之日,便是璃儿你出嫁大婚之日,大婚在即,诸事可都妥当,若有什么事,只管和皇祖母说。” 云璃对萧太后露出喜悦的笑容,说道:“皇祖母,璃儿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萧太后看着云璃,问道:“听底下人说,昨儿个璃儿你进宫来了,怎的都入宫了,也没想着过来看看哀家?” “皇祖母,是璃儿的不是。”云璃站起来,福身一礼,当即就道不是,“是璃儿疏忽了。” 萧太后示意她坐下,又道:“好了,坐下坐下,别动不动就拘礼,哀家知道你入宫见你父皇,是为了些别的事,哀家都还没说什么,你就道起不是来,哀家可是舍不得怪你。” 云璃应着便重新坐下。 转而,萧太后看向云鸿懿,问道:“昨儿个云昊、云霖过来给哀家请安,他们奉皇帝之令南巡,按照云昊的年纪,也该封王、出宫立府了,不知皇帝可选定了给云昊的封号?” 云鸿懿道:“赐给他的王府,是都已安排妥了的,至于封号,此番他奉令南巡,办事周全,表露出来的也算是个明智之辈,便择了个‘睿’字,母后以为如何?” 萧太后淡然一笑,道:“哀家就是随口一问而已,这样的事情,自是由皇帝做主。” 云昊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行着礼,“父皇恩赐,儿臣定不辜负。” 云鸿懿让云昊坐下,道:“此事很快就会由礼部着手,届时你便可入主你的王府。” 云昊:“是,父皇。” 云萱坐在那,语气中丝毫没有对云璃这个姐姐的恭敬,“对了大姐,之前听说大姐的表兄,得大姐的推荐,如今已担任礼部尚书一职,此番大哥封王之礼,他这个新官上任,可别出了岔子。” 云璃不以为意,只道:“礼部自会按照该有的礼制行事,何须旁人多操心。” 云萱斜了一眼云璃,而后说道:“昨儿个又听闻,大姐入宫面见父皇,又举荐了赵大统领的次子赵衡入禁军,大姐出宫立府之后,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前面是六部尚书人选的推举,这次又是禁军,做妹妹的差点都以为大姐要入朝为官议政了呢。” 云璃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二妹若有合适的,也可向父皇提议,还是说,二妹知道,自己想要推举的人,就算是和父皇说了,父皇也不会答应,毕竟禁军之中,怎能容忍那等玩忽职守、疏忽大意之人呢。” “你……”云萱有些气恼,心绪一下有些不稳,这话没说上来,不禁咳嗽了两声。 殿中众人瞧着这一幕,都是隐隐觉得云萱的状态有几分奇怪。 云璃见状,打趣道:“二妹这是怎么了,一下子脸都白了,莫不是身子哪里不适,可得尽快找太医瞧瞧,说起来,你外祖家那位表兄林泽,他不是在太医院,此人的医术,在太医院可都是顶好的,以前常听皇祖母夸他不错呢。” 云萱眉头一皱,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总感觉方才有种一口气提不上来的感觉,但云璃说她身体不好,此刻她断是不会认的,她才不会在云璃面前服软。 “大姐多虑了,我身体一向好的很,日日都有太医来请平安脉,大姐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再过几日就是大姐的出嫁之期,可别临到头,耽搁了。” 云璃对于云萱的状态,自是心知肚明,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了句,“这个自然。” 林芊妤坐在那,瞟了眼云璃,再将注意力放到她女儿身上,刚才瞧着确实有些不对劲,可正如云萱说的,每日都有太医请平安脉,而且林泽也是有所把控,岂会有问题,至于云萱,那事儿暂且还未见效,再过七八日,总该有些状况出来。 而那边坐着的贤妃秦音,也是留意着这些,她也是感觉出来了一些奇怪之处,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侍女杏雨。 杏雨对贤妃娘娘很细微的摇了摇头,以示此事静观其变。 云璃就这些人的心思,全都尽收眼底,没去理会。 转而,她笑着对萧太后说道:“皇祖母,说起这个林泽,当初皇祖母还未病愈前,父皇命他每日早晚都来给皇祖母请脉,他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他更是尽职尽责,从无差错,皇祖母、父皇,此人或许还该多给一些嘉奖才是。” 萧太后道:“听璃儿这么说,之前哀家病愈那日,上下一众都是给了赏赐,但此人确实该多给一些,不知璃儿有何意见?” 云鸿懿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云璃,经过先前种种,他不会单纯的相信,他这女儿提及一个人的时候,仅仅只有表面的心思,而无其它,只不过林泽是林家人,这…… “璃儿,你皇祖母说的是,你既提了,朕也听听。” 云璃悠然自在,随意的说道:“皇祖母、父皇,二妹不是说我喜欢向父皇推举,这林泽医术不错,又尽职尽责,我瞧着太医院的院首,已然年老,也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何不就让他顶上。” 林芊妤没想到云璃会忽然这样说,“太后、皇上,林泽还年轻,若提拔为太医院院首,恐底下人不服气,公主是好意,但……” “皇后这话倒奇了,太医院的太医自是以医术论高低,说起来,本公主推举的还是皇后你母家的子侄,升官还不乐意,反倒还替他推脱起来了,真奇怪。”云璃故作不知,满脸疑惑的说着。 第82章 就已经开始为未来夫君考虑了? 林芊妤听到这话,当即便道:“本宫不过是替林泽担忧而已,不错,正如公主说的,他的医术极佳,但医者更讲究一个资历。” 云璃清然一笑,道:“只要能够尽职尽责,那么在这基础上,自然是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资历也仅仅只是一方面的衡量。” 说话间,云璃看向云鸿懿,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说道:“当然,这事儿得父皇来做决断,我不过是提议而已。” 云鸿懿见云璃这般,这丫头俨然是故意将这些全甩到他身上来,“璃儿说的倒也不错,既然如此,倒也可以让林泽试试。” 萧太后见状,也是满意的点点头,“嗯,哀家瞧着林泽那孩子,倒也是不错的,确实可以让他试试。” 林芊妤在旁听到皇上和太后都这般说,她若是再阻拦,倒也就真的变得十分奇怪了,毕竟谁人不盼着升官的,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岂有错过的道理。 更何况,在外人眼中,并不知道她对于林泽的掌控,只知道林泽是她侄儿,是她提拔入太医院的。 “太后和皇上说的是,林泽这般年纪就能升任太医院院首之位,乃是太后和皇上对他的信任,臣妾自是为他高兴。”林芊妤笑着说道。 不多时,云鸿懿因还有政务要处理,就没在这儿继续逗留,先行离开。 而后,林芊妤等一众人,也是略坐片刻后,就起身跪安告退。 云璃一眼扫过,正巧看到那边起身的云菡,见她要走,将人叫住,“四妹。” 云菡福身一礼,“大姐,不知大姐叫我,可是有事吩咐?” 云璃道:“并无别的事,只是想着之前让你画的那幅花鸟画,上次你身子不适,是贤妃交给我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刚才想起,特地叫住你,得道谢一声才是。” 云菡道:“原来是这桩事,大姐太客气了,只要大姐喜欢就好。” 贤妃秦音在旁,也是附和一声,“菡儿说的正是,昭阳公主殿下不必客套。” 说完这两句话,他们自是一道出了寿安宫。 唯有云璃、云宸还在。 云宸挪过来,挨在云璃身边坐下,自知殿内无外人,认真问道:“阿姐,这算是给那林泽的奖励?” 云璃伸手过去,摸了摸云宸的脑袋,回答道:“宸儿真聪明。” 萧太后一听,就已猜到个大概,“璃儿,不管怎样,林泽终归是姓林,是林家之人,你要用他可以,却是要多留一份心。” 云璃点点头,应道:“皇祖母放心,璃儿明白,不过林泽是姓林,但已不是林家的林,而是林泽的林。” 对此,萧太后只应了声‘好’,想着以璃儿如今这些来看,牵涉在那上头的种种,都是不用多想的。 萧太后满脸慈和的笑着,继而说道:“璃儿,离你和凌王的婚期越来越近,凌王府那边,凌王他可都准备好了?” 云璃道:“皇祖母,一切都好。” 萧太后道:“当日他拿了那份聘礼单给哀家看,那聘礼的数目巨大,他预备作何安排?璃儿你只管安心,有皇祖母在,绝不会让你的嫁妆比那逊色,除了你父皇让内务府着手准备的,哀家这边也都已做了安排,不日就会送到你那公主府。” 云璃:“皇祖母您费心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也和他说好了,聘礼无需那般夸张,非得实打实的按照礼单上的,全部先搬过来,毕竟按照皇祖母和父皇的意思,到时候都是要算在我的嫁妆里,重新搬过去,没得折腾,只需要尽到礼数就行。” “我们家璃儿可真是贴心,还没嫁入凌王府呢,就已经开始为未来夫君考虑了?” “皇祖母。”云璃唤了一声,笑道:“我真的就是单纯不想折腾。” 许嬷嬷在旁附和太后的话说道:“公主殿下还说不是,这话就是实打实的为凌王考虑了。” 云璃脸上笑容依旧,道:“嬷嬷惯会打趣,说实在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并没什么,因为他给过的东西即便是那些金银珠宝再多,也比不了。” 云宸拉着云璃的手,“是阿姐手上这个玉镯是吗,它好奇特,和我们在宫中所见的那些顶尖的金玉完全不一样。” 云璃应着。 萧太后道:“好了,且不说这些了,璃儿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随后云璃又问起云宸,如今由外祖父和舅舅教导他功课,功课进展的如何。 有外祖父和舅舅那样的师傅教导,自是极难得的,肯定都是好的,外祖父和舅舅对云宸的教导必然都是毫无保留的,她也不过白问一句。 然后便也不多说这些,就只单单的陪着萧太后闲话。 …… 这边,翊坤宫。 贤妃是带着云彦和云菡回宫去了,而淑妃宋婉带着云霖和云薇、德妃柳棠带着其子云逸,一同随着皇后娘娘过来。 随后,他们一众都是齐齐恭贺起云昊封为‘睿王’一事。 到底他们都是追随自己母后的人,云昊对于他们的恭贺受着,倒也是一一道谢一番,再道:“二弟也快成年,再过两三年三弟也就成年了,他们也一样会被父皇赐封,出宫立府。” 德妃柳棠道:“云逸这还小,不着急,眼下最要紧的,当属大皇子殿下您这儿啊!” 淑妃宋婉也应和着。 这时,云薇坐在那,冷不丁的说了句,“母后,好端端的,云璃那小贱人怎么会在父皇面前,推了林泽一把?” 林芊妤也是疑惑。 云萱直戳戳的说道:“多半就是因为我拿着她最近那些说了她,她就借势而为,想想都可恶,父皇怎就允许她多嘴干涉朝政。” 殿中其他人见云萱气恼,此时他们自不多说,只是等着皇后娘娘示下。 林芊妤看了眼云萱,只道:“萱儿,适才你在寿安宫,那一下你是怎么了,有不舒服的地方?正好,传林泽过来瞧瞧,本宫也有话要问他。” 冯嬷嬷应下,“是,奴婢这就去传。” 第83章 阿璃,可还满意 不多时,林泽因皇后传召,便从太医院过来。 关于他将要顶替太医院现任院首,成为新的太医院院首之事,自寿安宫中,昭阳公主提议,太后和皇上允准,太医院这边就已得知。 林泽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此事之前昭阳公主就已给了他许诺。 更何况对他而言,太医院院首,并非他真正的目的。 这边,翊坤宫,殿内。 林泽走进来,见殿中众人,他先向皇后行礼请安,再一一朝其余人行礼。 林芊妤看着林泽,倒未着急问他,而是让他先给云萱请脉。 林泽对此多有疑惑,一向负责给云萱请平安脉的人不是他。他被林芊妤弄入太医院,就是看中他的医术,要留意着太后和皇上那边,以及保证她自己。 虽说云昊云萱是林芊妤的孩子,甚是要紧,但他就一个人,精力有限,林芊妤自是让他,将心思放在留意太后皇上这边,时时留意。 此刻忽然来这一出,他没有含糊,过去就替云萱把脉。单从脉象上来看,并未察觉出哪里不妥,但当他以内力催化,更深入的探查时,寻觅到了一些问题。 尤其是他眼下就在云萱近前,隐隐间在她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因为云萱身上脂粉香气萦绕,再加上那残留的香气十分奇特,若非他师承药王谷,又是习武之辈,也是难以发觉。 这气息,略有三分熟悉之感,像是在哪里闻到过,思绪一怔,是昭阳公主府,那幅画! 只不过现下这道气息,比之当初在昭阳公主府那一缕,更为精妙。 有意思。 林泽把脉的动作结束,起身朝着上方的林芊妤躬身一礼,“皇后娘娘,二公主的身体并没有异样。且微臣记得,日日给二公主请平安脉的太医,关于二公主的所有脉案,都是无恙。” 云萱道:“母后,儿臣没事,若儿臣真有什么,那每天来给儿臣请脉的太医,早就察觉不妥了。” 云昊随即说道:“萱儿,母后是关心你。” 林芊妤道:“无碍便好。” 林泽见状便开口说道:“微臣是由皇后娘娘安排入太医院的,太医院的一众太医,无论是资历还是行医年数,都是在微臣之上,见多识广,若二公主身体真的有不适之处,想必早已被察觉。” “你倒是谦虚。”林芊妤看向林泽,继而说道:“说起这件事,今日寿安宫中倒是说起了你,想必你在太医院,也是都听说了,对于云璃在太后和皇上跟前,提携你接替现任太医院院首的位置,作何感想?” “回皇后娘娘的话,寿安宫中,昭阳公主殿下的提议,前言后语,微臣都是听说了的,起因乃是当时二公主似是表露出不适之状,这才提及到了微臣,是不是太医院院首,对微臣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皇后娘娘您说呢。” “你倒是坦诚。”林芊妤道:“现任太医院院首已年迈,也确实到了要告老还乡的年纪,之后由你接替,倒也妥当。但是,林泽你需要记住,做好你自己的本分,才能护得住你,护得住你想护住的人。” “皇后娘娘教诲,微臣自当谨记在心。”林泽躬身垂首行着礼,只是眼底冷色闪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不知皇后娘娘可还有事吩咐微臣。” 林芊妤淡声一句,“行了,你且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林泽再行一礼,转身从这殿内离开,只是走时,他的目光还是掠过了一眼云萱,心中讥讽,我会护住我想护住的人,而皇后你,护不住你想护住的人。 没过多久,林芊妤亦是让殿中其余人都先退下。 宋婉、柳棠等人便起身离去。 云昊寻思着,问道:“母后,林泽这……” 林芊妤凝声道:“倒是没看出什么。” 云萱直言道:“母后、大哥,只要林泽的生母朱氏在,他自然会乖乖在太医院待着,好生效力的,方才母后不是也暗示、警告他了,他是太医还是太医院之首,并无差别。” 林芊妤想想也是这个理,便也没放在心上,林泽是林家之人,凭他如何,也翻不出什么浪。 …… 这边,寿安宫。 云璃是陪着萧太后用过午膳后,她才出宫的。 走时还不忘叮嘱一番云宸,即便是如今皇祖母大好,云宸住在这寿安宫,有皇祖母照料,寻常也是要事事留心。 云宸一一应着,连连点头,只要是阿姐说的,无论说了多少遍,他每一次都是认真应下,一点都不觉得烦。 出了寿安宫宫门,云璃就让云宸回去,她亦是上了自己出宫的马车。 她这马车刚出了宫门,就被拦住,枫婼掀起那一侧小窗的帘子,看向外头。 “公主殿下,是凌王。” 纵使枫婼不说,在马车出皇宫宫门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了夜凌枭的存在。 枫婼见状,也是十分识趣,就走下马车,待凌王上了马车之后,她便不进去,就只是和马夫一起,坐在外头。 云璃听到夜凌枭上马车时,吩咐马夫,转道去凌王府。 在他入内于她身侧坐下后,她问道:“在这里等着我,就是要带我去凌王府?” 夜凌枭点头道:“嗯。” 云璃正正的盯着夜凌枭的眼睛,询问道:“是有什么事儿?” 夜凌枭道:“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却也是一桩要紧的事,阿璃去了就知道了。” “哦。”云璃应着一声,然后就不再多问。 很快,马车就抵达了凌王府,徐徐停稳。 夜凌枭牵着云璃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径直入府。 云璃还未进府前,就已经感受到凌王府那抹喜庆之色,这正门处,已然都是做了一番装点的。 但当她踏进这府门后,才算是明白,不仅仅只是正门处,这府内可谓是一派喜庆。 她顺口一问:“不是还有数日?这……” 夜凌枭紧紧牵着云璃的手,并未松开,两人继续往里走,一面说道:“嗯,但该准备的都需要准备好,若有什么需要改正的,也可逐一排查,再做修正。” 他转头凝视身旁之人,“阿璃,可还满意?” 云璃迎上夜凌枭的目光,笑道:“你亲自安排布置,怎能不满意。” 第84章 谁都不能和你相比 明明已入十月,但这凌王府,并无入冬之感,更无落叶清冷之色。 反而,整个府中蓊蔚洇润之气充斥,就如那三春时节,春意盎然。 云璃很清楚,凌王府能够如此,尽是得益于夜凌枭的手段。 再加上这凌王府地气极好,妙法回春,自然轻而易举。 他们二人于这府中逛了一圈,各处装点甚是喜庆。 夜凌枭道:“阿璃,现下看完,可有需要再做调整的?” 云璃对着夜凌枭,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说道:“已经非常满意了,无需再做多余的调整。只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凌王府寻常人轻易难踏足,此番的话……” “无妨,届时所有宾客只在外院。” “到时候,他们见到你这凌王府的风采,可是要大吃一惊了。” 夜凌枭听着云璃的话,本就牵着云璃的手,并未松开,此刻一拉,直接就将人拽过来,贴在自己身前,垂眸低凝的声音说道:“阿璃,什么叫‘你的凌王府’?” 云璃贴着夜凌枭的胸膛,顺势将头仰起,道:“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们的。” “嗯。”夜凌枭点头应着,将云璃的腰紧紧搂住,头低下去,愈发贴近些,交错的呼吸缠绕,热气晕染在两人近在咫尺的面庞上,温柔的声音,缓缓吐出,“真想即刻就把你娶回府,不想放你走。” “这几日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越是临近,越觉得短短一日时间,比修炼一百年还难捱。” “有这么夸张吗?” “这是我的真实感受,不夸张。”夜凌枭一本正经的说着。 云璃淡然一笑,抬手间轻轻摩挲着夜凌枭的脸,应和着他的话道:“嗯,知道了。” 夜凌枭抓住云璃在他脸侧抚摸的手,头再低下去几分,鼻尖触碰到云璃的小鼻子,一双眸子,目光灼灼,直勾勾的盯紧怀中之人,喉间一动,一语缓缓吐出,“阿璃,我想亲你。” 云璃没有去回应他的话,而是给他最直接的反馈。 感受那娇软温润的樱唇覆上自己的唇瓣,那温软的灵舌探入。 主动给予那最炽热的存在。 夜凌枭很快就体会过来。 原本只是云璃的主动,瞬息之间,两人有来有往,唇齿间不知酝酿了多少旖旎春色。 一旁湖水在那暖暖的微风吹拂下,泛起层层涟漪水浪声。 湖边绿树之上,鸟啼轻鸣,好似都沉沦在这无尽春意之中。 不知多久,夜凌枭慢慢将云璃放开。 只见那抹嫣红唇色上,湿润透了,映在这阳光下,泛起层层水光,潋滟之色诱人至极。 云璃被夜凌枭那赤裸裸的视线盯着,怎么有种折腾一番,反而还没有这会子这样,暧昧惑人? 她定了定心神,勾唇一笑,道:“夫君,还没尝够?” 夜凌枭圈着云璃腰肢的手收紧,本就亲密无间贴在一块的两人,此时此刻就像是两人的身体要糅合在一起似的,“是你,永远都不够。” 云璃双手勾上夜凌枭脖颈,环绕勾着他的脖子,贴近到夜凌枭耳畔,撩拨而魅惑的话音,说道:“夫君所言,我知道了,只是这青天白日的,夫君需要稍稍克制一点,夫君搂的太紧了,不仅有点勒得慌,还有点硌人。” “什么?”夜凌枭转过头,对上云璃那流转的眸光,下意识之间,便明白过来,噌的一下,耳朵有些发烫起来。 见夜凌枭的反应,云璃目光锁视夜凌枭那红了的耳朵,勾在他后颈的手移过来,在他那有些发烫的耳尖上勾了勾,饶是有些故意的调笑道:“夫君这般样子,不会又要控制不住?” “不会。”夜凌枭抓紧云璃的手,“阿璃别乱动,你再这样,今日我就真的要不放你回公主府了。” 随之,云璃也不再调戏,就只这般静静地任由夜凌枭搂着她,而她则借势依偎在夜凌枭的怀中。 不得不说,夜凌枭的胸膛靠着,是真舒服,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妙了。 湖边暖风轻拂而过,思绪游离,那天然的熟悉感,又在其中酝酿,就好像靠夜凌枭身上这种事,她从前经常做。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切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觉间,天边日头,也渐渐西斜,而天色衍生出黯淡之色。 而后,云璃从凌王府出来,夜凌枭将她送回昭阳公主府。 此时,昭阳公主府,正门外。 云璃和夜凌枭刚下马车,一道声音正好传入他们耳中。 “微臣赵衡,参见凌王、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免礼,起来吧。”云璃淡然一声。 “是。”赵衡站起身,示意身后的一队禁军先行去巡视。 云璃看了眼赵衡,“说吧,有什么事?” 赵衡朝着面前之人,恭敬再行一礼,道:“多谢公主殿下。” 此话一出,云璃和夜凌枭都是明白的,云璃当即就道:“谢就不必了,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即可,好生留意着,可别让人又钻了空子。” 赵衡怎会听不出眼前之人这话里的意思,十分直白的说道:“请公主殿下放心,微臣懂得,有的人已经彻底被踢出禁军,自然没必要再重新回来。” 云璃道:“武襄侯府,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武襄侯这侯爷的爵位,而是掌控禁军的大统领之职,你能懂得就好。” “是,微臣能够走出这一步,是公主殿下所给,微臣清楚,今后要怎么做。有些人愚昧,有些人看着是眼热、炙手可热,但终归只是昙花一现。”赵衡朝着面前二人作揖行礼,再道:“微臣相信,长青者,唯有公主殿下。” “你倒是坦诚。”云璃定声道:“去吧,好好在禁军之中做好自己的事情。” “是,微臣告退。”说罢,赵衡就没再停留。 在赵衡走后,云璃顺口问夜凌枭,“夫君觉着,赵衡如何。” 夜凌枭牵住云璃的手,十指紧扣,“还算可用,但和我比,差远了。” 云璃见夜凌枭后边语气着重强调的话,忍笑,再十分认真的对夜凌枭道:“不是差远了,而是,谁都不能和你相比。” “阿璃说的是真的?” “当然,比那真金还真。” “在我这,阿璃亦是那独一无二的,天地间谁都不能与你相比。” 第85章 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娇娇柔柔的公主了! 云璃听着夜凌枭语气坚定的说完这话,她亦是认真给出回应,道:“嗯,夫君所言,我都知道了,那现在要不要一块进府,正好一起用晚膳。” 夜凌枭对于云璃的邀请,无论何时,他都不可能拒绝,自是应着‘好’。 入府之后。 云璃便吩咐人备膳。 而她和夜凌枭则到这边屋中小坐,饮茶说话。 想着方才赵衡那事,云璃饶是琢磨了一番。 夜凌枭见云璃忽然不说话了,不免有些疑惑,询问道:“阿璃在想什么?” 云璃也就将对赵衡这一层的事说出。 “阿璃是觉得,虽说和赵晁有言在先,也让赵衡入禁军,但是皇后那边择定的是赵旭,让赵衡顶替赵旭,他们必然是要动手解决麻烦?” “没错,这赵衡是现成可用的,若说另外再物色,倒也不是太难的事,但不免有些多此一举,且这赵衡也甚是识趣,眼下实力是差了点,却也是个堪用的。” 云璃寻思着说道:“我这府中,影锋那些人,倒也不错,让影锋挑选两人出来,去暗中跟着赵衡,有任何状况,随时禀报,想来也就无碍了。” 夜凌枭道:“他们这些人,到底都是皇上手底下,血影卫的人,若他们游走在京中,难免会让人注意到,届时反倒麻烦,阿璃不是说要找个人留意赵衡,我帮阿璃安排好就是。” 这话说完,不过片刻功夫,就已一年轻男子,于屋外求见。 得到允准后,此人这才走进屋内,朝着上方正坐的二人,躬身一礼,“属下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云璃瞧着眼前之人,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上次那个洛羽不相上下。 夜凌枭直接道:“洛风,和之前派去保护沈玉的洛羽,实力差不多,让他去盯着赵衡这边,在这皇城内,任何状况,都是可以扫除的。” 洛风躬身一礼,道:“请王爷、王妃放心,属下定会将差事办妥,绝不会让王爷和王妃失望的。” 当下,夜凌枭拂了拂手,道:“去吧,只要确保赵衡无性命之忧即可,其余的事,都不需要多管。” 洛风:“是,属下明白。” 话落,并未有多余的耽搁,洛风就已从此处离开,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云璃此时对夜凌枭笑道:“凌王府的人要么不出动,一出动,那都是顶尖的高手,不是说你和我那父皇有约定在前,这样一而再的派出凌王府的高手,可会有损……” “不会。”夜凌枭对上云璃的双眸,缓声说道:“派出他们,并非为我办事,再一个,他们只是行保护之职,而不是插手入朝堂,阿璃是我的凌王妃,亦是昭阳公主,凌王府介入、涉及朝政,但昭阳公主可以。” 这个解释,云璃听完,不禁一笑,顺口说道:“夫君这话,的确是让人无可指摘。” 夜凌枭伸手抓住云璃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说道:“当年凌王府下所牵涉的庞大军权,这些年天下太平,早已重归皇上之手。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稀罕,留在凌王府的人,皆不是在兵部登记入册的。” 云璃点点头,道:“嗯,懂了。” “其实那约定,遵守与否,从来都是在我,若我想,没人能阻拦。”夜凌枭定定的凝视云璃,露出温柔的笑容,道:“阿璃想让一切都顺理成章,那我与阿璃自然是一样的想法。” 对此,二人并未再去多说,所有的事情,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推进,自是能够水到渠成。 这时,晚膳已然备好,便起身过去用膳。 晚膳过后,夜幕彻底遮盖白日的光芒,不知不觉,夜已深。 正当夜凌枭要离开,先行回凌王府时,先前派去跟随沈玉的洛羽过来。 洛羽现身,“属下参见王爷、王妃。” 夜凌枭和云璃对洛羽现下的状态,一眼就看穿,即便是周身气息平复了一番,可毫无疑问,在此之前,必然是经过一番激斗的。 洛羽丝毫没有含糊,就将今夜发生的那桩事,如实禀报。 云璃清楚,以洛羽的实力,再加上她这大表哥也是文武皆修,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定然能无碍。 可到底还是在听到洛羽说,沈玉已回到了沈府,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嗯,此事有劳你了,你继续回沈府那边,并告诉我大表哥一声,明日我会亲自去礼部找他。” 洛羽应下,再看了眼自家王爷,见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就径直告退。 夜凌枭在洛羽走后,便道:“阿璃为何想要去礼部?” “今夜这出一过,那些人自然就明白,想要动我这大表哥是不可能的。此时我自当前往,也该让礼部那些官员,都真正明白,礼部尚书之位,不会再有更替,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云璃定声一句,“同样亦是要给他们一个警醒,礼部的所有官员,该要有一个抉择了。” 夜凌枭岂会听不明白云璃的话,“那,明日我陪你?” “夫君不是方便直接介入朝局,若随我一同前去礼部,倒是麻烦,事情很简单的,我很快就能解决,夫君不必担心。” “那,我明日在外边等你。” 云璃笑了笑:“好。” 两人将这事儿说定后,夜凌枭就从昭阳公主府离开,先回他的凌王府。 至于云璃,并未纠结多想其他,只是准备着就去安寝歇下了。 …… 这边,丞相府,书房内。 ‘砰——’ 一道剧烈的响声散开,地上是一只被砸的粉碎的白玉茶盏。 林敬恼怒至极,坐在桌案前,“无能!” 林岩轻声道:“父亲息怒,谁能想到,沈玉身边竟然会有宗师高手,这事也太蹊跷了,沈家我们是有了解的,他们手中不可能有这等高手的。” “沈玉是云璃推举上去的,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操控呢。” “可是父亲,昭阳公主手下哪有什么宗师高手?宗师高手,绝不会轻易出手,就算是我等,也都是要敬重三分,怎的就……” “她没有,那她那个未婚夫呢。” “父亲是指凌王,可凌王不是和皇上有约定,凌王府的人怎会……” “这可不是在明面上的事,更何况今夜出手的那个宗师高手,先前从未听闻过,谁都不能指证。” 林敬冷冷道:“好啊,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我们的事,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娇娇柔柔的公主了!” 第86章 顺者生、逆者亡 林岩站在一旁,半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说道:“父亲,沈玉身边有宗师高手保护,要想解决沈玉,显然就不那么现实,此事只能暂且搁置了,礼部那些官员,照这个局面的话,咱们要割弃了?” 林敬沉然叹了口气,道:“礼部这边先不要管了,你务必叮嘱好其他人,绝不能出任何偏差,任何隐患都要掐灭,陶舟这等事情,不允许发生。” 林岩道:“是,父亲,他们都清楚,自陶舟出事,都已在谨慎处理了,且陶舟那等事情,其余人并没有似他那般。” “嗯,警醒着点。”林敬看着林岩,“你自己也是。” “父亲放心,我明白的。”林岩应声之间,又道:“沈玉这边一时是没法出手了,那赵衡那边呢?” 林敬眼眸一沉,“赵衡眼下还只刚入禁军,虽说这里头的意思明白,但历代禁军都是只属于继位大统的皇上,即便赵衡是由云璃出面推了一把,将来谁继位大统,那谁才是禁军真正的主人。” 林岩听得明白,便不再多言。 ……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 云鸿懿高坐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百官,视线落在那边沈玉身上,“沈玉,这段时间,你接掌礼部尚书一职,在礼部行事,可都顺遂?” 关于昨夜落在沈玉身上的那出算计,丞相林敬以及其门下的那几位尚书,都是清楚的。 今日来上朝,他们原以为将要见不到沈玉的身影,却没想到一切就好像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自然,他们也不可能去多嘴。 沈玉听到皇上问话,当即站出来,躬身一礼,回答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一切都好,皇上信任,微臣一定会将礼部管理好,一应之事,都会处理妥当,不叫皇上失望。” 云鸿懿点点头,“听你这话,想来并无大碍,如此便好。” 而站在那边的礼部侍郎杨炳,心中倒是起伏不断,就好像是有一根针扎入似的。 原本之前想着陶舟出事,由丞相大人出面,他能顺利胜任尚书之职。 谁能想到横插出来一个沈玉,有昭阳公主举荐,再加上沈玉本身才学出众,又是殿试一甲,有这等功名在,可不是就压了他一头。 但礼部隶属六部,皆是在丞相大人手下,丞相大人断然是不可能允许沈玉长久的占据此位。 想着趁他根基未稳,尽快除掉,而昨夜就是动手之时,可偏偏并没看到他想要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他在礼部,毫无疑问,将会越来越难。 眨眼间,早朝结束,云鸿懿离开,群臣也就相继退去。 御书房内。 云鸿懿端坐龙案前,扫了一眼赵晁,“昨夜所发生的事情,可知是谁在暗中出手,护住了沈玉?” 赵晁回答道:“皇上恕罪,那人身手境界和微臣不相上下,且此人很年轻,微臣从前从未见过,哪里有这样的高人。” “微臣察觉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那人基本已将那些暗夜刺客解决的差不多。且那些刺客都是死士,见势不对,就已自行了断。”赵晁继续说道:“微臣赶到,沈大人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云鸿懿道:“好,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赵晁恭敬一礼,“是,微臣告退。” 经此一事,沈玉坐上这礼部尚书的位置,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人敢妄动了。 高慎也不含糊,见皇上要批折子,连忙上去研墨。 云鸿懿拾起龙案上的奏折,开始批阅,左不过才看了两三本折子,流影就走了进来。 “皇上。” “有话直说。” 流影:“刚刚底下的人递消息上来,说昭阳公主殿下,去了礼部。” 云鸿懿淡然一笑,依旧批阅手中的奏折,没说话,但心中却是在想:璃儿啊璃儿,若你是男儿,立太子,继承朕大统的人选,朕倒是一点都不用纠结。 流影见皇上也没说话,他便也不做声,就默默站在那儿而已。 …… 礼部。 昭阳公主驾临,礼部上下官员,自是齐至恭迎。 “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云璃一眼略过,淡声一句,道:“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本公主的兄长入礼部,任尚书一职,今日得闲,本公主特来看望。”云璃冷然一笑,道:“放心,不会耽搁你们的正事。” 就云璃所言,自是没有人敢多嘴说什么。 随后,云璃就和沈玉一同进去,见身后一众礼部官员都跟着,她在那边所设的座椅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位礼部侍郎杨炳身上。 冷不防的,杨炳被这道目光盯上,好似有万千针扎,每一根凑刺入筋骨,备受折磨,额间冷汗直冒,只觉后背都要浸湿了。 云璃随口说道:“杨大人,那时丞相推举你上任礼部尚书,但本公主推举了我兄长,你与本公主的表兄共事也有几日了,感觉如何?” 杨炳呼吸一滞,沈玉今日安然无恙,昨夜所行之事,肯定是失手了,且昭阳公主忽然驾临,必然也是知晓的,不问旁人,单单只是问他,更是一目了然。 他努力定了定心神,答道:“回禀公主殿下,微臣自当遵从沈大人的安排行事,共同将礼部的事情打理好,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云璃眸中寒光现,语气中不经意的露出杀意,“哦,是吗,看样子杨大人身为礼部侍郎,如今是对本公主表兄,现任的礼部尚书,唯命是从。” 杨炳心中犯怵,惴惴不安,他发觉旁边的其余人并无异样,心中更是大惊,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将他架在火上烤,随时都要丧命。 他一个劲的点头,“公主殿下说的是,礼部自当以沈大人为首,我等身为下属官员,行事必是以沈大人为首,不敢有任何含糊。” 沈玉旁观,瞧着杨炳那样子,脖子上都浸染了汗水,他转而看向云璃,旁人或许感受不到什么,他隐隐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他家小妹,往那一坐,落在杨炳身上的种种,看似轻飘飘,实则不然,这杨炳是丞相那边的人,此时此刻,便是在给他抉择。 而这抉择的结果便是:顺着生、逆者亡。 杨炳见云璃没说话,他直接就跪下了,跪伏磕头,“请公主殿下放心,在礼部,微臣今后只遵沈大人之令,绝无二心!” 第87章 既有六部各司其职,何须再要一丞相 云璃面容之上,晕染着一丝淡笑,看着磕头跪伏在地的杨炳,“杨大人只需牢记你说的话,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别行差踏错,误了事。” 杨炳连忙答道:“微臣不敢。” “如此最好。”云璃言语中不着痕迹,漫不经心的说着,“做好分内之事,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兢兢业业、安分守己,方得长远,否则便是下一个陶舟。” “是,微臣谨记。”杨炳跪在那,瑟瑟发抖,声音之中也尽是颤栗,就好像眼前有座大山,稍有不慎,他随时就要被镇压葬身其中。 除却杨炳之外的其余礼部官员,他们原本的官阶就比杨炳低,礼部尚书的职位更替,自是轮不到他们,左不过是在他们上头换了一个上司。 更何况,自从沈大人上位,他们倒是更轻松一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必阿谀奉承,如今昭阳公主来说了这些,他们岂有不认同的。 再者,且不说他们有什么想法,如今连杨炳都是这般,他们谁还敢有逾越的心思。 云璃环视一圈,随即便道:“行了,都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众人起身,却也是垂首躬身立在那,无人敢有丝毫不敬。 云璃站起身来,看了眼杨炳,语气平淡,说道:“杨大人很懂进退,本公主也可以给你一句话。” 杨炳后背都还在发凉,当即就道:“请公主殿下明示。” “本公主选的人,无论是明里暗里,任何人都撼动不了。”云璃冷声道:“本公主所言,想必你心里很清楚。” “是,微臣明白。” “明白就好,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总比丢了身家性命、满门落魄要好。” 杨炳猛然一怔,顿时就想到了陶舟的下场,当初陶舟为礼部尚书,他这个礼部侍郎自是紧随在后,还好陶舟那等事是隐秘,即便是他也不清楚。 虽说在陶舟之后,丞相大人有意提拔于他,陶舟没了,又有丞相大人推荐,能够再上一层楼,他岂有不乐意的。 还好,在这整件事之中,他只是那个听命行事的人,昨夜之事后,再到此刻,他就知道,沈玉稳坐这礼部尚书之位,他不可能取而代之。 而站在他眼前的这位昭阳公主,纵然他所了解的,仅仅是先前的一些传言,可仅仅是方才所面对的那些,他算是切身体会到,这位昭阳公主的深不可测,他宛若蝼蚁一般。 “是。”杨炳一点不含糊,连连应着。 云璃拂了拂手,“你们各自忙去吧,本公主来,就是看望看望本公主的表兄,不为其它。” 杨炳以及一众礼部官员:“是。” 在众人都退下后,沈玉看着云璃,说道:“小妹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小坐一会儿,喝杯茶?” 云璃能感知到夜凌枭已然在外边等她,便道:“我就来看看大表哥,见大表哥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今日这茶就不喝了,我先走了。” “小妹——” “嗯?”云璃转过身来,“大表哥还有事?” “没什么,只是今日真正见到小妹的气势,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沈玉继续又道:“昨夜那出,多亏凌王事先安排的人,才能免去一劫,小妹记得代我向凌王道谢一声,等下次见了凌王,我再亲自道谢。” “都是一家人,大表哥,不用客气。再说也是因为我让大表哥身居此位,才招致的风险。” “好,一家人,那咱们就都不说这些了。” 话落间,云璃这才从此处走了出去。 沈玉望着云璃走远的背影,先前云璃是有和他们说起一些事情,包括她自身的情况,在他们听到的时候,都是十分震惊。 但或许,这些年于云璃身上的、她所言的那份‘机缘’,最后造就现在的云璃,他们听到的、所想象的,还只是九牛一毛。 …… 一日又一日,转眼已是初九这日,云璃与夜凌枭大婚前一日。 按照事先的安排,云璃明日是直接从她的昭阳公主府出嫁。 自然,今日也就进宫来给她皇祖母和父皇请安,而夜凌枭也是一道随她前来。 入后宫,云璃先行去宫中奉先殿上香。 从奉先殿出来后,便径直到了御书房。 云璃和夜凌枭于殿外等候,她转头看向夜凌枭,道:“就只是进宫来请个安,你其实不用陪我来的。” 夜凌枭牵起云璃的手,“我想陪着你。” 云璃笑了笑,“你这么黏人的一面,若让外人瞧见,可是要惊掉大牙了。” 夜凌枭:“我摆明了就只黏着你而已,旁人会怎样想,都无所谓。” 这时高慎从殿内走出,眼见面前昭阳公主和凌王这般黏腻的状态,他哪敢多看,只道:“公主殿下、王爷,请进。” 殿内。 云鸿懿倒没多说旁的,直接道:“明日便是你们大婚之日,挺好、挺好。” 夜凌枭道:“皇上只管安心即可。” “朕自没不放心的。”云鸿懿道:“对了,朕听说前些日子,璃儿你去了一趟礼部,而自那日后,沈玉以及他所主理的礼部,倒是比先前更加的顺遂了,连那杨炳,对他都是恭敬有加,上行下效,如今的礼部比之先前,可谓焕然一新。” “父皇,新官上任,自是和先前不同。” “这话倒是。”云鸿懿赞许的眼神瞧着云璃,随之再道:“礼部这边,算是尘埃落定,但朕还有一句话,需要提醒你。” “重用沈家无可厚非,璃儿你想为宸儿铺路,介入朝局也无妨,可你需要记住,能把控住的,才是属于自己的,否则就是空谈。” “父皇与儿臣说这些,若是让皇后和云昊他们听到,可就要误会,父皇已经……” 云鸿懿打断云璃的话,摇头一笑,“朕只是提醒。” “父皇之意,儿臣明白了。”云璃同样对龙案前端坐的人淡然一笑,“父皇是不希望再出现下一个林家吧。” 云璃见云鸿懿欲开口,立马又道:“父皇,既有六部各司其职,何须再要一丞相,您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云鸿懿视线定格在云璃身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他的嫡长女,与他所想不谋而合,果然心思独到。 “好了,去给你皇祖母请安吧,明日便是你们大婚之日,其他暂且放一放。” “是,儿臣告退!” 第88章 大婚之日 云璃和夜凌枭二人,从御书房出来,径直到了寿安宫。 这边,寿安宫,殿内。 萧太后示意云璃到自己身侧坐下,她拉着云璃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拍了拍云璃的手背,满面慈和,说道:“明儿个便是璃儿你的大婚之日,哀家真为你高兴,你母后在九泉之下,知道你觅得良婿,定会为你高兴的。” 云璃面上笑容温婉,一一应和着。 转而,云璃又道:“皇祖母,您让人为璃儿准备的那份嫁妆,也实在是太多了一些,而且我外公和舅舅他们也特地备了一份,原本内务府那边就已经……” 萧太后直截了当的说道:“这都是哀家特地嘱咐的,这些都是我们想为你做的,于内务府本有的份例是不一样的,不许再多说。” 云璃终归是点了点头,应道:“好,都听皇祖母的。” “这样才乖。”萧太后一本正经的说着。 当下,萧太后说着这话,略略感觉到一缕略有些异样的眼神笼罩而来,她顺着视线的来源看过去,看向坐在一边的夜凌枭。 云璃当然也是察觉到了,和夜凌枭对视一眼。 萧太后见状,将拉着云璃的手松开,“好了好了,璃儿你过那边去坐吧,再挨在哀家身边啊,哀家这寿安宫都要腌入味了,酸得很。” 云璃笑了笑,起身至那一侧,在夜凌枭身边坐好,因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到底是略坐坐,说说话,就出宫去,并未久留。 …… 这边,翊坤宫,殿中。 皇后身边的侍女穗心走进来,福身一礼,道:“皇后娘娘,昭阳公主和凌王现已从寿安宫离开,他们出宫了。” 德妃柳棠坐在一侧,开口道:“昭阳公主这也太没礼数了,无论如何皇后娘娘您也是中宫之主,她竟是连表面的功夫都不做,太不把皇后娘娘放眼里了吧。” 林芊妤冷声道:“本宫是中宫之主没错,但她是先皇后所生的嫡长女,平日里她和云宸见了本宫,只是敷衍的唤本宫一声‘皇后’,他们姐弟俩,可从没唤过本宫‘母后’,太后和皇上都不说,她自不会将本宫放眼里。” 淑妃宋婉小心询问道:“娘娘,那明日您……” “本宫是皇后,皇上出入,自是由本宫陪伴在皇上身边。” 这话一出,她们都是明白的。 思忖之间,宋婉轻声道:“娘娘,先前您于昭阳公主与凌王大婚一事,设有一法,可借机让他们大婚不得正常进行,眼下这境况是?” 林芊妤自己都是倍感疑惑,前面见着云璃,能从她身上捕捉到那些痕迹,而这段时间云璃都是在府中,按理来说,长时间浸润在那气息中,早该有所动静。 方才她派人去寿安宫那边打听,云璃丝毫没事儿,这事儿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她越是往这上头是想,隐隐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眼见上方凤座上的人不语,宋婉立刻就道:“皇后娘娘自有裁断,是臣妾多嘴了。” 林芊妤冷然一声,“行了,你们先退下。” 宋婉和柳棠相视一眼,起身一礼,“臣妾告退。” 待她二人走后,林芊妤问着身边的冯嬷嬷,“你说,那事儿是不是出了岔子?” 冯嬷嬷也有些不解,“那东西十分隐秘,应该是无碍的,可奴婢看昭阳公主那状态,丝毫没有半点影响。” 林芊妤揉了揉太阳穴,沉然闭目,“当初沈清妍一死,就该把云璃料理了,现在真是麻烦。” 冯嬷嬷:“娘娘也是为了谋得皇后之位,坐稳中宫,才没那么着急。娘娘,只要睿王殿下顺利成为太子,一切就都无碍。” 林芊妤没有睁眼,睁开眼睛,眸中尽是冷色,“没错,只要我儿登临太子之位,一切都将继续掌握在本宫手中!” …… 碧霄宫,殿内。 “明日便是云璃嫁入凌王府之日,看来,是什么变数了。” 杏雨立在一旁,轻声道:“娘娘,这里头颇有蹊跷,这事儿咱们暂且别管了,总之还有皇后他们去折腾呢。” 秦音点点头,“只不过,若是云璃发现了那画所存在的问题,为何没有丝毫动作?” “奴婢也觉得奇怪。” “罢了,正如你所言,这事儿和本宫不相干,有没有事,本宫都未牵扯,自是有皇后那边去应付。” “娘娘所言甚是,礼部已然被昭阳公主这边拿捏,昭阳公主和皇后一系,早已是分庭抗礼的局面,背地里再多的牵扯,任谁都只会想到是他们双方彼此对立,旁人何曾插手。” “这一次的事情,没能泛起一丝涟漪,到底是白费了先前一番心思。” 杏雨小声说道:“娘娘不急,时日还长。” …… 次日,十月初十日。 正是这凌王娶妻、昭阳公主出嫁之日。 昭阳公主府内,云璃房内。 窗外朝阳升起,屋内熏香萦绕。 一旁所设立架之上,那火红精致的嫁衣,一缕晨光渗入,晕染在那嫁衣之上,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云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凤冠惹眼,而当那嫁衣上身,浑然天成,每一处细节,都是恰到好处。 一旁的沈家众人,以及伺候服侍的人,瞧着云璃,无不惊叹这绝色容颜。 沈老爷子满眼欣慰,“嗯,好、好、好。” 众人皆是应和。 诸事妥当,随即外头便有礼官高声报:吉时已到。 云璃缓缓从她这屋内走出,一眼就见同样一袭红衣的夜凌枭。 她走至夜凌枭跟前。 夜凌枭牵起云璃的手朝府外走出。 鞭炮声响起,可谓喜庆之际。 昭阳公主府外,云璃坐上花轿,夜凌枭骑马而行,一路往凌王府方向而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是引来无数百姓的注目,惊叹不断。 从昭阳公主府至凌王府的路,皆以红毯铺就,无论是迎亲的仪仗,还是这送嫁的队伍。 真真是皇朝嫡女昭阳公主出嫁,而这嫁的人更得是那身份地位超然、远非寻常的凌王,才能有此架势。 这样大的阵仗,古往今来头一次见。 第89章 印记 迎亲送嫁的队伍一路往凌王府而去。 不知多久,直至一声‘落轿’传来。 花轿平稳的落下,轿帘掀起。 夜凌枭早已在旁,伸手牵住云璃的手,径直入凌王府。 凌王府内,这前院之中,宾客满至。 此刻,夜凌枭和云璃两人,十指紧扣,一步一步,走进这凌王府正厅之中。 正中上座,太后和皇上端坐。 凌王与昭阳公主大婚,自是皇亲贵胄、达官显贵齐至。 虽说这里头以皇后、丞相一派的人,对于云璃嫁给夜凌枭这件事,是没存半点祝福之心,但奈何太后和皇上有心,再加上夜凌枭的身份,他们不可能在这场婚宴上,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 萧太后凝视着眼前身穿婚服的二人,眼中皆是满意之色。 云鸿懿也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便示意那边的礼官。 站在那儿的礼官,自是不敢有一丝丝的疏忽,当即高声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夜凌枭并未着急走,示意一旁的下人,端着酒上来。 厅中众人只见夜凌枭对太后和皇上敬酒。 此番举动完毕,夜凌枭淡然一声,道:“宴席皆已备好,诸位入席宴饮即可。” 话落,他便牵着云璃从这正厅离开。 在场的所有人自是能看的出来,除了太后和皇上外,其余人可没资格让凌王作陪,更别说敬酒了。 当然,这也事实,的确没这个资格。 这些年关于凌王府的存在,谁不清楚,就连皇上都礼让三分。 第一个入御书房正殿,让皇上赐座的人,古往今来,也唯有夜凌枭一人。 若非太后是昭阳公主的祖母、皇上是昭阳公主的父皇,凌王或许连刚才那份举动,都懒得做。 对此,萧太后和云鸿懿并未多说,不过是一切如常。 凌王府内,自有下人侍从,将整个宴席都打点的周到细致。 只不过,整个宴席之上,文臣这一方没多大兴致,反观那些武将倒是宴饮畅快。 那边几位皇子和公主,也都是随着他们父皇一道前来。 云彦轻声道:“听说这凌王府从前只有父皇来过,凌王从不邀请外人入府,此番大姐嫁入凌王府,所以才能进来一观,如今已是十月,到底入冬,这凌王府还真是奇异,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能令府中景象,亦如三春时节一般,春色满园。” 云菡也是附和着说道:“是呢,咱们这只是在前院,也不知这凌王府的后院,究竟是何等景色?” 云萱没好气的说道:“四弟、四妹好歹也是皇子公主,也该有点见识,再怎样,也就是一套府邸,难不成能翻了天。” 云彦和云菡能察觉出云萱语气中的不悦,两人也不敢再多说话。 云昊见状,提醒道:“萱儿,这还在凌王府,你该注意点。” 云萱憋闷,“是,王兄,我知道了。” …… 这边,凌王府后宅,婚房之内。 一对巨大的龙凤红烛燃烧着,即便还是在白日,但也难掩那烛光明亮。 夜凌枭和云璃一起,于这红艳喜庆的婚床上坐下。 他顺手掀开云璃头顶的红盖头,那绝色娇颜便印入他眼中,“阿璃——” 云璃听着夜凌枭唤她,自是回应他,唤着一声“夫君”。 这时,一旁随侍的枫婼,当即上前跪下,捧着用红绸铺着的托盘,将两杯酒呈上去。 “请王爷、王妃,共饮交杯。” 夜凌枭和云璃各自端起那酒盏,两人靠近些,交杯而饮。 一应过后,整个房内就只剩下夜凌枭和云璃二人。 夜凌枭长臂一伸,就势将云璃揽腰搂过来,抱着坐在自己腿上。 云璃靠着夜凌枭的胸膛,说道:“方才在外头正厅上,夫君只与我那皇祖母和父皇饮酒,其余人一概没理,还让他们自己入席即可,估摸这会子,他们定是各有议论。” 夜凌枭环住云璃的腰,笑着说道:“他们不敢,更何况,今日你我大婚,布下宴席,只不过是遵循这世俗的礼数,不然凭他们,连入这凌王府前院的资格都没有。” 云璃双手攀上夜凌枭脖颈,勾唇一笑,“只不过,现下这青天白日的,夫君想做什么?” 话音一落,她只觉唇瓣上一抹温热…… 唇舌之间,似有层层波涛涌起…… 当她被放开时,唇角微微有一丝晶莹溢出,只是都未等她有任何的动作,一记轻吻覆上,舔舐…… “阿璃,好甜。”夜凌枭低凝的话语吐出。 浸润在舌尖上的滋味,如那夏日晨间,莲叶上的清露,清润、甘甜。 云璃整个人都包裹在夜凌枭这炽热的怀抱中,面庞之上,晕染的尽是他那喷洒而出的灼热呼吸。 正当她要说话的时候,只觉身上一阵清凉,乃至于头上那繁复的发髻、头饰也都尽数褪去,满头青丝彻底散落,自然垂落在肩后。 夜凌枭垂眸锁视怀中之人,窗外渗入的日光,折射萦绕在怀中人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 他垂首埋进她颈间,鼻尖蹭了蹭,一点一点摩挲着。 云璃低沉一声‘痒’。 夜凌枭遂不再这般磨蹭。 这一下,云璃是不觉得痒了,但感受到那牙齿轻咬的力度,不断厮磨,“又咬,你怎么这么喜欢咬我。” 夜凌枭附在云璃耳边,一口一口,沿着她的耳垂,咬上她的耳尖,凝声到:“阿璃,今日我们成婚,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子,我便是你的丈夫,是拜过天地,向天地呈禀过的,永远都不会改变。” 云璃点头:“嗯,可是和你喜欢咬我有什么关系?” 夜凌枭道:“是你,才想与你这样,想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永远都去不掉的印记。” “什么?” “可以吗?” 云璃觉着自己的脖颈在夜凌枭方才那一番举动下,指定是留下一圈清晰可见的咬痕,此刻见他这样说,有些疑惑的问道:“还要咬?” “嗯。”夜凌枭正正的直视着云璃的眼睛:“会有些疼。” 印记?永远都去不掉的印记?云璃脑海中思考着夜凌枭这话。 忽然,夜凌枭又道:“没事,阿璃现在不想的话,就先……” 云璃很明显就能察觉到夜凌枭语气之中的失落,甚至是多了些许的委屈,她双手捧着夜凌枭的脸颊,“我只是有些好奇,是怎样的印记,永远都消除不掉而已,我没说不可以啊。” 第90章 小狮子 夜凌枭垂视怀中之人,眸中满是坚定,认真道:“阿璃,真的可以?” 云璃捧着夜凌枭脸颊的手,抚摸着,同样认真的回答道:“夫君不是说,今日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是拜过天地,向天地呈禀,永远都不会改变,既如此,我们之间,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夜凌枭轻轻一吻,落在云璃额前,“阿璃,我会信守承诺,除非身死道消,往后千年、万年、无尽岁月,只有你、唯有你,永远都不会改变。” 云璃道:“这话你先前说过,我都记得。” 她就势往夜凌枭唇角香了一口,继而说道:“我自然也会信守承诺,言而有信。” 夜凌枭点了点头,温柔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从唇边吐出,“阿璃,我好喜欢你,从化形之日,第一眼见到你起,就喜欢你。” 云璃脑子里浮荡着夜凌枭所说的话。 突然,她一侧肩膀上,被夜凌枭亲了一下。 随之,牙齿烙印在肌肤上,原本只是牙齿印刻,然而下一刻,那原本平整的牙齿变得锋锐、尖利。 根本都不用多动用一丝丝力气,就直接刺破那香肩白皙细嫩的肌肤。 鲜红的血液渗出,血气溢散,将他们包裹。 “嘶——”云璃没控制住的发出一丝吃痛的声音。 饶是云璃有一个心理准备,再加上她自身也并非凡俗,可被那那口尖牙咬入,还是不由的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微微皱了皱眉。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夜凌枭的不忍,只是这刻下的印记,一经开始,就没法撤回。 整个屋内安静到了极致,不知过了多久…… 夜凌枭控制着,缓缓松开。 云璃侧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那染上鲜血的牙印,清晰无比。 “阿璃,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夫君不是说了,会有点疼,不过还好,不算太疼。”云璃笑道:“所以,这一口牙痕,能永远保留下来?” “差不多。”夜凌枭低头凑近,吹了吹云璃肩上的咬痕,一点一点的舔舐着,将那一层渗出的血液都弄干净。 下一刻,云璃香肩上,那口牙痕,隐隐生出几分变化,那一圈痕迹逐渐融合,整个伤口都恢复如常,最终牙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出一尊白狮图腾,白狮伏在她肩上,气势凛然。 而在其额前,一轮银月,十分显眼。 云璃到底也是一方大妖,虽说为了渡过第三次天劫,她好几百年都在山中闭关潜修,可她也知道,这图腾所代表的正是——银月狮王! 每一尊银月狮王出世,那必将是妖界叱咤风云的存在。 她双目紧紧盯着抱紧她的男人,许是身上留下了他刻下的印记,两人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对他周身的气息,也愈发熟悉。 现下,她很清楚夜凌枭的真身是何种存在,骤然间,脑海中似是有层层记忆,不断被冲刷。 当日飞升雷劫,让她妖神被毁,元灵沉睡,再加上她之前闭关潜修数百年,元灵觉醒,记忆便有了空白,只是眼下…… 云璃视线移开,定格在自己肩膀上那白狮图腾上。 “小狮子!”云璃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 夜凌枭猛然听到这一声,心思摇曳,“阿璃,你……” 云璃耳边传入夜凌枭的话音,思绪聚拢,慢慢恢复如常,定睛凝视着夜凌枭的双眼。 此刻,一切清晰明朗。 云璃定神间,说道:“嗯,想起来了——小狮子、夫君。” 说着,她本就被夜凌枭抱在怀里,愈发的凑近些,附着在他耳畔,继续说道:“夫君你说,我是不是亏了,早知道的话,是不是当初在你经历完第一次化形劫,帮你疗伤,助你恢复后,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把你‘吃’干抹净?” 夜凌枭顿时耳朵就发烫起来,耳尖红红的,“阿璃,你、你说什么呢。” 云璃浅然一笑,“不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是你,无论什么,都可以!”夜凌枭回应的声音很轻,但屋内静谧,自是一丁点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见他这般,云璃笑了笑,转而说道:“所以,你来到东渊国,入这东玄城,成为东渊国的凌王,是因为……” “因为你!”夜凌枭都未等云璃的话说完,这一句话就脱口而出,“当时你经历最后一次的飞升雷劫,三十三道天雷下,我……还好,上天慈悲,留下一线生机……” 云璃指尖点落在夜凌枭唇瓣上,不让他再往下多说,只道:“不要再多说那些了,今日可是我们大婚之日,这洞房之中,应该做点应该做的。” “夫君,你把我身上的衣裳都弄走,不只是想要咬我一口,留下这印记而已吧。”云璃勾魂魅惑的声音,轻启唇瓣,贴近到夜凌枭唇边,一字一句的吐出。 房内暖香充斥,原本还在床沿好好坐着的人,当下便已倒在这宽大的婚床上。 红纱暖帐落下,窗外日光渗入,穿过这艳红纱帐,最终倒映在那床榻之上的人身上,更加诱人。 云璃对于这达到的境界,自是熟知,先前也是有的,只是此番,好似像是比之先前,攀上了更高的层次,想来是由于夜凌枭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印记所致。 二人周身灵气涌动,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循环。 他们本就不是普通凡人,自不能寻常而论,所谓节制,什么克制,根本就不存在。 两人在这云雨缠绵之中放纵,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更别说时辰几许。 那边,屋内那一对龙凤红烛,依旧明亮,烛火跃动,似是在应和那边沉陷在无限欢愉之中的两人。 第91章 大婚之后第一次入宫请安 此时,云璃跪坐在夜凌枭腰上,一双玉手撑在他健硕的胸膛,满头青丝散乱,顺着脖颈自然垂下。 二人沉浸在这云雨之欢中,时间早已抛诸脑后。 她察觉外头朝阳升起,已然是第二日。 夜凌枭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纤软的细腰上,掌中运转柔和的内劲扶住,问道:“阿璃累了?” 云璃顺势而下,整个人伏在夜凌枭宽厚的胸膛上,“不累,只是从昨儿个到现在,都快一天一夜了,咱们也该起了。” 夜凌枭搂紧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温声道:“无妨,凌王府的人都知道,若无我的吩咐,他们都不会前来打搅。再者,阿璃也不用想着,新婚第一日,身为新妇,需要去给公公婆婆敬茶的事。” “所以,夫君这是在和我说,今日也不用出这婚房了?” “我、我听阿璃的,阿璃若说停下,那就停下,总之阿璃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云璃身子微微撑起,垂眸看着身下之人,虽然不否认夜凌枭会听她的话,但是身体亲密接触的感知是骗不了人的,他根本不想停下。 “干嘛不看我?”云璃指尖拂过夜凌枭的脸颊,眸中魅惑之色流转,轻声问道。 夜凌枭将视线转回,正正的对上云璃那双漂亮的眸子,“没,我怕多看一会儿,我就不想听话,说停下就停下。” 云璃凑近道夜凌枭唇边,轻吹一口气,笑道:“我并未说要停下不是吗?” “那,现在还继续吗?” “依着规矩,新婚第三天得有回门礼,因此到时候我们得入宫,给我皇祖母和我那父皇请安,这是大婚之后,第一次入宫请安。” “嗯,阿璃的话我记住了,我会掌控好时间的。” 话音一落,宛若鱼入水中,不知翻腾起多少层波浪。 双修妙术,玄妙至极。 两人不觉疲惫,反而越战越勇,精力愈发旺盛。 对云璃而言,借助那万年玉髓对元灵的滋养,如今再和夜凌枭行双修之术,她的元灵状态,早已不是刚觉醒那会儿了。 至于她想要重塑本体妖身,照现有的一切来看,不过是迟早的事。 当初她救下这小狮子,他便一直跟在她身边修炼。 而她也没有多想,因为即便渡过第二次雷劫,成为大妖,不渡劫飞升,终是无用,所以她一心只在潜修上。 这‘小狮子’不仅本体好看,化形成功之后,更是不用多说的好看。 她是一点也没说错,真是亏了,早知道的话,那时候就该把他‘吃’干净! 艳红的婚床上,早已被这翻来覆去的二人折腾的一团乱。 俨然,他们根本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 婚房之外。 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皆在,公主殿下大婚,她们三人一直伺候在公主殿下身边,如今自是随着一同入凌王府,昭阳公主府那边的一应事宜,都是交由其他人来打理。 昨日,凌王和公主殿下入洞房之后,这会儿都一天一夜过去了,竟然都没有任何传唤,让人进去伺候,这…… “王爷和王妃的事情,都不需要咱们多操心,咱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有王爷在,王妃自然无恙,亦无需你们伺候。” 苏嬷嬷她们三人齐齐看向一旁说话之人,此人正是凌王府的管家李沐。 她们三人都是有些身手的,而毫无疑问,这李沐的能耐,远在她们之上。 李沐继续对她们说道:“你们是随着王妃一同陪嫁入凌王府伺候的人,在凌王府,尤其是王爷这方院子,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 苏嬷嬷她们自然明白,毕竟这凌王府,若非她们是跟随公主殿下而来,此地根本就没有她们踏足的机会,三人彼此看了一眼,最终应了一声‘是’。 李沐见她们这般,随即又道:“想必你们进入这凌王府,已然察觉到了此处和外边大为不同吧,王妃若有事,自会传唤你们,寻常无事时,大可静心练功,对你们都是大有助益的。” 这话一出,苏嬷嬷她们三人自是深有体会,三人便不在这候着。 …… 不知不觉,又是一日过去…… 转眼,已是这新婚第三日,夜凌枭自是将时间把控的极好。 清早,晨阳初升。 夜凌枭将云璃横抱起,至这卧房旁所设的一方浴房,沐浴一番。 而后再梳妆更衣。 枫婼站在云璃身后,仔细的帮云璃梳头,明明才几日不见,她总觉得公主殿下好似比之前更美了? 云璃从眼前铜镜中看了眼枫婼,顺口问道:“你们随我入凌王府,这几日感觉如何?” “公主殿下放心,我们一切都好,不对,现在奴婢该改口称王妃了。”枫婼认真接着说道:“而且,这凌王府真是十分奇特,奴婢和苏嬷嬷、吴嬷嬷这几日,静心练功,短短时间内,就明显的有了提升和进益。” “嗯,如此便好。”云璃淡然一声。 这时,夜凌枭走了进来,枫婼当即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夜凌枭拂手示意她起来,而枫婼也已帮王妃梳妆完毕,便识趣的先一步退下。 云璃站起身来,面对着夜凌枭,“如何?我这个样子,作为你的凌王妃,是不是很合适?” 夜凌枭视线定格在云璃发间,见那支雕刻小狮子的玉簪一如既往的簪着,他道:“合适,非常合适,世间没有人能比阿璃更合适。” 随之,夜凌枭牵起云璃的手,道:“外头早膳已经备好,我们先去用膳,然后再入宫。” “好。”云璃浅浅一笑,应着。 一时,用过早膳后。 夜凌枭与云璃一起,从凌王府出来,正门口,入宫的马车早已备好,他们二人径直上了马车,便往皇宫方向前去。 第92章 毒入五分 皇宫,御书房,殿外。 高慎走出来,十分恭敬的请眼前二人入内。 殿内。 云鸿懿坐于龙案前,手中正批阅奏折的动作,已然在夜凌枭和云璃走进来时,都停下了。 他略带几分打量的眼神,看了看云璃,他对于自己女儿的容貌,自是了解,只不过眼下短短几日未见,似乎更胜从前。 “好了,不必多礼。”云鸿懿道:“进宫还未去你皇祖母那边吧。” 云璃道:“嗯,先来给父皇请安。” 云鸿懿点点头,道:“好,朕还有奏折要批阅,你俩便先去寿安宫吧,想来你皇祖母也是在盼着你过去,你们且先过去,待会儿午膳时,朕再过来。” 云璃对此当然也不会多做纠结,应声之间,就和夜凌枭一道从御书房出来了,而后就朝寿安宫去。 这边,寿安宫。 夜凌枭和云璃到来,太后事先就有吩咐,无需再通传,直接入内即可。 他们俩刚走进来,还未入内殿,正巧就遇到从里头走出来的人,正是每日都来给太后请平安脉的太医——林泽。 林泽当即就朝着面前二人,目光飞速的从云璃身上闪过,这天底下,应该再无人能够与她相比,没人能有她这般,耀眼夺目,常人就算是用尽全力,也只能望尘莫及。 他察觉到在旁那冷若冰霜的寒气袭来,也是,这天下恐怕也只有这一位,才能真正和她相匹配,这样的两人,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他那点仰慕之心,只能收起来,藏在心底。 当即,他就朝着眼前二人行礼,“参见凌王、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云璃淡声道:“无需多礼,如今林太医乃是太医院之首,居于此位,一切可都还顺利?” 林泽回答道:“多谢公主殿下关心,太医院诸事顺遂。” “顺遂便好。”云璃清楚的感知到,身旁男人那眼中的冷色,愈演愈烈,她勾唇一笑,对林泽说道:“本公主如今已嫁入凌王府,昭阳公主的身份虽不变,但正所谓出嫁从夫,你该称呼本公主一声‘凌王妃’。” “是微臣疏忽了,王妃所言极是,今后微臣定当谨记在心。”林泽很清楚,有些人终不是他能多想的,他寻求眼前之人的帮助,一开始就是利益交换,岂能妄求不该有的。 林泽扫视一圈,低声道:“对了,关于二公主,微臣有话要向王妃呈禀。” 云璃直言道:“你想说她已中毒之事?细算日子,她体内之毒,已毒入五分,再过几天,就将暴露人前了,只可惜,到时候便为时已晚。” 林泽:“微臣看过负责二公主的太医给出的脉案,并无大碍,但据微臣的观察,事实正如王妃所说。” “这事你无需理会,这一遭的缘故,与你又不相干,与所有人都不相干,这恶果,自是由她们自己吞下。” “是,微臣明白。” 转而,云璃抬眸看着夜凌枭,伸手勾住他的手,“夫君,走吧,该进去给皇祖母请安了。” 林泽退至一旁,待眼前二人进入殿内,他亦从寿安宫离开。 云璃牵着夜凌枭的手,一面往殿内走,一面说道:“刚才我与林泽说的话,夫君可还满意?” “我没有在吃醋!” 冷不防的冒出这一句话来,云璃没忍住的笑了,但又很认真的说道:“嗯,没吃醋,本来就没什么,何来吃醋一说。” 夜凌枭反手扣紧云璃牵着他的手,宽大的手掌用力紧了紧,默默地,什么话也不说。 没一会儿,就到了这里头。 云璃正欲朝上座之人见礼,正想抽回手,结果却被彻底扣紧,根本就拿不出来。 她轻咳一声,夜凌枭这才将手松开。 萧太后一见,遂先一步开口说道:“璃儿不必多礼,你俩坐下。” 云璃和夜凌枭一同在旁坐下。 萧太后道:“刚刚你们在外头说什么呢?” 云璃道:“就是正巧遇到了林太医,他不是来给皇祖母请平安脉,所以就问问他而已。” “原来如此。”萧太后道:“璃儿,你俩可是先去御书房见了你父皇?” “见了,父皇有政务要处理,说午膳时分会过来。” “好。”萧太后看了眼旁边的许嬷嬷。 许嬷嬷立马就会意,“奴婢这就去嘱咐小厨房,好生准备今日的午膳。” 与此同时,云宸因今日他阿姐要入宫,就没有出宫去沈府,方才在殿中听到说他阿姐到了,这可不就立马跑了过来。 云宸先朝着他皇祖母行了一礼,而后看向云璃和夜凌枭,“阿姐、姐夫。” “阿姐,你又变漂亮了。”云宸一本正经的对云璃说道。 这话一出,萧太后也顺势看了过去,仔细的看起来,“还得是我们宸儿眼神好,哀家这上了年纪,眼花,看来我们璃儿嫁入凌王府,凌王照顾的甚好。” 云璃能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缘故,无疑是与夜凌枭双修之故,她自身的根基底蕴会越来越好,由内而外,同样都会有所表现,最明显的无疑就是在这容颜上。 夜凌枭满眼温柔的看着云璃,随后道:“阿璃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唯一的妻子,自是要照顾好她。” 萧太后听着这话,再瞧着他们夫妻相处的模样,璃儿能有此归宿,她心下是满意至极。 …… 另一边,翊坤宫内。 林芊妤坐于凤座上,侧倚着身子歪在这凤座扶手上。 冯嬷嬷走了进来,道:“皇后娘娘,皇上已从御书房出来,往寿安宫去了。” “知道了。”林芊妤冷声道:“没想到,竟然让她顺顺利利的嫁入凌王府,成了凌王妃。” “娘娘,眼下昭阳公主入了凌王府,想必之前那画,就留在昭阳公主府了,那么这后续的事情,咱们该怎么做?” “眼下她刚成为凌王妃,凌王那边自是处处留意,算她走运,且慢慢看吧!”林芊妤又道:“萱儿这两天是怎么了,总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样子,昨儿个赵旭入宫来请安,陪她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冯嬷嬷道:“奴婢也不清楚,但每日都有太医为二公主请平安脉,若有不妥的话,太医一定会向皇后娘娘禀报的,是不是二公主因为昭阳公主如此顺利就嫁入凌王府,心里憋闷,就做什么都没兴致?” “让太医好好瞧瞧,看看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以前只要赵旭来,她都是兴致勃勃的,不至于因云璃这事儿,憋闷成这样,更何况赵旭还在她身边哄着。” “是,奴婢这就去办。” 第93章 我的阿璃,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寿安宫中。 云璃与夜凌枭在此,和太后、皇上一同用过午膳。 云鸿懿因为还有朝政需要处理,在午膳过后,就先一步离开。 时辰还早,云璃则继续留在这,陪她皇祖母聊天闲话。 只要云璃没说走,夜凌枭自是陪着她,在哪儿,做任何事都好。 至于云宸,虽说他今日没有去上学,但该有的功课也是不能落下,便不再多耽搁,就先告退回了他自己殿中。 云璃和夜凌枭自不会在宫中过夜,算着时辰,也该出宫了。 “皇祖母,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萧太后自是不舍,却也只道:“好,去吧。” 云璃笑了笑,说道:“皇祖母,后日便是十五,璃儿和夫君会再入宫给皇祖母请安的。” 一听这话,萧太后脸上也是笑容满面,点头应道:“嗯,好。” 随之,云璃和夜凌枭就未再逗留,径直从殿内出来。 萧太后望着那走出去的二人,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那殿门外。 站在一旁的许嬷嬷见状,轻声说道:“太后,公主殿下她嫁给凌王,如今成为凌王妃,奴婢旁观瞧着,样样都是极好的,您该放心了。” “是很好,哀家没什么不放心的。” …… 云璃和夜凌枭出了寿安宫,乘坐马车出宫。 原本云璃是想着再去一趟沈府的,奈何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索性作罢,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就直接吩咐马夫,回府。 凌王府。 王爷和王妃回府,这会子晚膳自是都已备好。 屋内,膳桌前。 云璃都还没来得及,在那桌前所设的凳子上坐下,她就被夜凌枭一把拽过去,实实在在的坐在了夜凌枭的大腿上。 她道:“夫君,用膳你抱着我作甚?” 夜凌枭下巴磕在云璃肩膀上,顺势埋头钻入云璃颈间,一边蹭一边说道:“这一整日,阿璃都光顾着陪你那皇祖母说话,全然把我晾在一边了。” “……”云璃嘴角微微一抽,什么啊,她哪有,但她却没有推开,手勾在他肩膀上,好一会儿才道:“夫君,那现在够了吗?要不要先好好用膳?” “这样也可以用膳,我们一起。” 云璃岂有不明白夜凌枭话里的意思,罢了,随他好了。 在旁侍膳的枫婼等人,也就是专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这凌王府的人,都是知道,他们这位王妃对于王爷而言,是非比寻常的,至少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见过王爷有与那名女子这样过。 从一开始,凌王向皇上求了那道圣旨,与昭阳公主许下婚约,他们就一清二楚。 就这样,云璃被夜凌枭抱着,也算是把这晚膳用完。 她接过枫婼奉上的茶,喝了一口,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茶,笑着问道:“夫君要不要也喝一口?” “好。”夜凌枭凑过去,饮着云璃手中那杯茶。 随后,云璃将茶盏置于那桌上,眸光重新落回夜凌枭身上:“满意了?” “嗯,满意。” …… 转眼之间,一夜过去。 云璃嫁入凌王府也不过几日功夫,但这就好像是再熟悉不过的,成为凌王妃,仿佛都不需要去做过多的酝酿,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早起,早膳过后,着人备好马车,云璃和夜凌枭便出了凌王府,往沈府方向去。 沈府。 凌王府的马车一到沈府外,府门口的小厮立马就进去通禀。 云璃与夜凌枭走下马车,刚到府门口,沈家众人除了沈玉不在府中,其余人都到了。 “外公、舅舅、舅母、二表哥。”云璃见着眼前几人,一一唤着。 沈老爷子、沈文德、谢氏、沈晏也都各有回应,他们当即又对着夜凌枭见礼。 夜凌枭淡声一句,“你们都是阿璃的家人,这些俗礼一概免却便是。” 当下,沈老爷子点点头,再道:“好了,就别在这站着了,先入府坐下喝茶说话。” 府中,正厅上。 云璃坐下,说道:“原是昨日进宫去请安,出宫后要过来的,但时间有些晚了,就作罢了,想着今日早早过来才好。” 沈老爷子道:“无妨,咱们都是一家子,没有那些见外的,你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沈文德亦是开口附和道:“璃儿,你外公说的是,这就是自己家,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谢氏同样也是应和着这话说着。 云璃笑了笑,同样应承着。 这时,沈晏转而说道:“对了小妹,先前小妹推举大哥入礼部,小妹可别忘了,我比大哥一点都不逊色。” “记得,大表哥和二表哥都是难得的良才,岂有不用之理,只是时候未到,还得在等一等。”云璃认真道:“二表哥放心,我是不会落下你的。” “有小妹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沈文德看了眼沈晏,低咳一声,道:“你这小子,可别把事情都想的太理所当然,入朝堂,哪里是嘴上说说那样简单,你还得再稳重些才更好。” “是,父亲,我知道了。” 转而,沈文德将视线转向云璃,缓声说道:“璃儿,我听沈玉说起那次,你去了礼部一趟,这些日子,都没找到合适的时间,所以……” “舅舅安心,我这儿都好,去礼部也只是让礼部的那些官员明白,我让大表哥成为礼部尚书,那礼部尚书之位就不会再有改变的余地,他们该清楚的知道,想要继续好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怎么做。” 沈老爷子定声说道:“好了,璃儿自有分寸,如今咱们既留下来了,那就专心的按照璃儿所安排的来即可。” 沈文德见此也就不再多问。 云璃浅然一笑,说道:“说起来,宸儿今日怎的还没过来?” 沈晏道:“快了,小妹有所不知,自从祖父和父亲亲自来教导小弟,说真的,小弟他是真聪明,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大哥和我在小弟这个年纪,那真真是要比不上的。” 沈文德道:“这一点这小子倒是没夸大,璃儿和宸儿承袭了你们父皇和母后的优点,这份聪慧、睿智,都是顶尖的。” 夜凌枭定定的看向云璃,十分认真的说道:“这是自然,我的阿璃,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第94章 自食恶果 当夜凌枭的话说出口,坐在这正厅之中的所有人,稍稍都是怔了一下。 但他们见夜凌枭看着云璃的眼神,再想着刚刚夜凌枭那脱口而出的夸赞之语,那是不掺杂任何杂念的,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多想。 云璃感受到夜凌枭目光中的灼热,还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也是一丝都不遮掩,更没有收敛一说。 “咳咳。”云璃轻咳一声稍稍提醒一下。 夜凌枭伸手过去,愈发不避讳,当即就拉起云璃的手,再看了眼厅中的所有人,道:“适才本王所言,可有不妥?” 沈老爷子当即一笑,道:“怎会,凌王说的很是,岂会有不妥。” 沈文德也应和一声道:“确实是。” 见此,云璃也没多说其他。 不多时,外头小厮进来禀报,说“五皇子殿下”来了。 很快,云宸就到了这厅中,一一见过。 而后谢氏便道:“今儿个外边日头正好,我们不妨去院子里小坐?” “嗯。”沈文德道:“夫人你们陪着璃儿他们,我和父亲带宸儿去书房。” 谢氏:“好。” 一时,云宸随着沈老爷子和沈文德去书房。 而云璃和夜凌枭夫妻俩就跟谢氏和沈晏一起,至这院中喝茶小坐。 闲坐之余,云璃想着去看看云宸,几人遂一道至这书房。 站在书房外,亦是能听到里边人说话的声音。 沈晏在侧,笑着说道:“小妹听听,是不是我说的一点没错,就小弟这架势,是不是比谁都不逊色。” 云璃道:“也得是外公和舅舅亲自教导的好,宸儿他才能有这般进步。” 夜凌枭直言道:“确实有帝王风范。” ‘帝王风范’ 这四个字说出口,谢氏和沈晏母子相视一眼,而云璃在旁满是寻常,毕竟在她看来,有她在,将来继位大统的人,只会属于她弟弟。 更何况,就眼下所见,的的确确是有这份风范! 夜凌枭见谢氏和沈晏略感诧异的样子,道:“本王说的不对?” 谢氏回答道:“倒也不是不对,只是这样的话,旁人是不敢随意说出口,即便宸儿是皇上的嫡子,毕竟也是需要避讳的。” 沈晏顺口说道:“母亲,旁人需要避讳,但凌王并非寻常。” 谢氏:“这倒是。” 随后,谢氏接着道:“宸儿这边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咱们就别在这干站着了,还是继续回院中坐着吧。” 云璃顺手拉起夜凌枭的手,“走吧。” 这一日,他们都是留在沈府,午膳过后,云璃外公他们还欲留他们在沈府用晚膳,但云璃和夜凌枭还是直接回了凌王府。 …… 次日,清早。 今日十五,云璃是照常入宫去给她皇祖母和父皇请安。 寿安宫。 云璃和夜凌枭齐至,殿中所有人,除了太后和皇上皇后外,其余人都是站起来。 但也有一处略显奇怪,正是那云萱。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唯有她是身后她的侍女提醒,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殿中这些人想着,云璃婚后第三日,按照回门礼,夜凌枭陪着云璃一起进宫来请安,但是以夜凌枭的身份地位,之后多半是不会再来,没想到今儿个会一道过来。 云鸿懿看着夜凌枭,道:“难得,今儿个你会随璃儿一起来。” 夜凌枭道:“阿璃要入宫来给太后和皇上请安,本王一同而来,皇上不介意吧。” “岂会。”云鸿懿道:“你能如此做,可见你是将璃儿放在心上的。” “阿璃是本王的王妃,自己的妻子,自当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夜凌枭定然一声。 萧太后道:“好了,别站着了,坐。” 云璃和夜凌枭在旁落在。 其余那些人都是重新坐下,云萱又是一阵迟钝…… 云鸿懿也是看出了云萱的不对劲,“萱儿,你这是怎么了?” 林芊妤坐在皇上身侧,冷不防的听到这话,立马就看了过去。 见云萱不作回答,云萱身后的侍女连忙提醒起来,云萱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父皇,儿臣没事。” 所有人都是感觉到云萱身上的不对劲。 云璃倒是没当回事,随手端起刚刚侍女奉上的茶,饮了一口,她的视线飞速掠过那边的贤妃秦音。 秦音略略有几分疑惑,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侍女杏雨。 杏雨与自家主子对上一眼,微微摇头。 不过她们也是察觉出来了些异样,就云萱这状态,似有几分是受“醉朦胧”影响所致,有了几分痴呆状…… 萧太后也略感云萱的不对劲,就对着林芊妤说道:“皇后,萱儿是你的女儿,一向又是宝贝要紧,自己女儿的情况,你也是不明吗?” 林芊妤道:“日日负责给萱儿诊脉的太医,并没有说萱儿有所不妥,先前林泽也给萱儿诊断过。” 萧太后:“她这个样子……” 这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云萱站在那,猛然一咳嗽,竟是一口鲜血吐出…… 顿时间所有人都慌了,林芊妤更是吓到。 云鸿懿眉头紧皱,“还不快传太医,让林泽过来。” 在旁的高慎一丝都不敢含糊,立马就去找林泽。 林芊妤到云萱身边去,云萱人呆呆笨笨的,咳嗽一下吐了血,也是没多大的反应。 这会子,林芊妤是真正意识到其中的不正常。 冯嬷嬷紧随在皇后身侧,她对于这里头的缘故,也是生出了几分思忖,二公主的状况,怎么有点像是那东西造成的? 可是她不敢深想,那种东西怎么会牵扯到二公主身上呢。 当下,云萱又咳了几下,血从嘴角溢出,身上精致的衣裳被鲜血弄脏。 云鸿懿冷冷道:“太医怎么还没来。” 萧太后也倍感疑惑,想不通里面的原委,视线一扫,那边云璃和夜凌枭,他们两口子根本就没在意的样子,难道这事儿…… 云璃亦是察觉到了她皇祖母在看她,转头看过去,露出浅浅的笑容。 至于那边的云萱,会到怎样的境况,云璃可不放在心上。 毕竟这件事,只不过是林芊妤自食恶果而已。 第95章 回天乏术 此刻,若非是有人在旁扶着,就云萱那个状态,根本连好好坐着都是不能做到了。 “咳咳……” 云萱接着又咳嗽了两声,虽没有像一开始那样,一口血毫无防备的喷出,但嘴角溢出的鲜血并没停下。 殿内一时间也是染上了些血腥气。 林芊妤搂着云萱,心中充斥着不安,可这件事内里的原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也是没有一点头绪。 冷不防的,她的视线掠过坐在那边的云璃,眉头微皱,思绪牵扯,隐隐间想到了一些别的上头,萱儿这个症状,就好像…… 不,不可能,那是作用在云璃这小贱人身上的,为什么会跑到她女儿身上了。 林芊妤转头看向在身旁的冯嬷嬷。 冯嬷嬷正然对上皇后娘娘的视线,心下一怔。 林芊妤也是从冯嬷嬷的反应中捕捉到了一丝痕迹,她刚刚的揣测就算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了,再结合萱儿的这个状况…… 那边坐在那悠然饮着茶的云璃,因云萱这事儿,殿内俨然有几分糟乱,但她这儿就好似与那些隔绝了一般。 至于林芊妤那忽然而至,带着几分怨毒的眼神,她更是置之不理。 事情突发,来的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明明都以最快的速度去传太医,可总觉得好半晌都还没来。 林芊妤见云萱状态愈发不佳,怒喝一声,“太医,太医怎么还没来!” 端坐在上位的萧太后和云鸿懿面色微微凝重。 于萧太后而言,虽说在孙辈之中,因云璃云宸的母后早亡,不像其他都在自己生母身边,她更偏疼一些,但终归都是自己的孙女,突然闹出这副样子,岂能真的不在意。 云鸿懿亦是如此,可这件事,他不由得再去多想一些别的,能造成这样的结果,必然是事出有因。 萧太后和云鸿懿母子俩对视一眼,母子二人都是心照不宣,那么这里头的症结所在,或许就在皇后身上,至于璃儿这一层,必然也有牵扯。 就在这时,高慎匆匆忙忙的赶来,太医院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尤其是一向负责给云萱请平安脉的太医,都是跟随如今的太医院院首林泽,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好了,不必多礼,快给萱儿瞧瞧。”云鸿懿直截了当的说道。 几位太医也不含糊,立马就上去。 在云萱跟前的林芊妤和云昊也是让开,速速让太医好好看看。 殿内,淑妃宋婉,德妃柳棠,贤妃秦音,以及其他公主嫔妃,尽皆将注意力放在云萱身上。 尤其是贤妃秦音,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时不时的看一眼身后的杏雨。 杏雨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尤其是这些东西怎就涉及到了云萱身上…… 林芊妤在旁,看着一众太医,最后对林泽说道:“林泽,本宫要你确保萱儿无恙。” 林泽道:“微臣自当尽力,皇后娘娘且让平日负责二公主的太医诊断一二,毕竟他是最熟悉二公主的身体状况的。” 那太医凑过去,跪于二公主跟前,着手诊脉。 林芊妤看着林泽,说道:“当日你来翊坤宫,你也给萱儿诊治过,之前你和本宫说,萱儿并无大碍,今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如今你是太医院之首,可得好好拿出你的本事来。” 林泽如实说道:“皇后娘娘,微臣给二公主诊脉已是十数日之前了,且日常负责给二公主的太医,每日所写的脉案都是正常,眼下二公主的情况事发突然,谁都说不准,且二公主为何会这样,所隐匿的东西有些诡异。” 云鸿懿沉声问道:“诡异,何出此言?” 林泽朝着云鸿懿躬身一礼,恭敬说道:“回禀皇上,天下之大,并非所有病症,医师都能手到擒来药到病除,二公主这个情况,先前诊脉都是无碍,可见是二公主体内有‘诡异’藏匿,没有暴露之前,无人能查出原委,毕竟微臣以及太医院的太医都还只是凡人,并非真正的医仙。” 众人就林泽的话,听着都是有些晕乎,但也能听得个大概,意思就是云萱这情况,以前都是没有显露,无人能查,现在显露出来,那就是个很大的症候! 这时候,那负责给云萱诊脉的太医诊脉结束,又用银针去探查云萱嘴角流出的血,酝酿一会儿,他凑近到林泽身边,声音很低的说了几句话。 其余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也是轮流的斟酌,虽说他们彼此没说,但是心里面也基本上都是心照不宣了。 林泽对此,他当然是早就知道了,其他太医会有这样一个诊断,那是意料之中,他视线飞速的扫过那边的昭阳公主。 他自是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做。 林芊妤看着那些太医,冷冷一声:“你们磨磨蹭蹭的作甚,有话就直说,本宫的萱儿怎么了!” 那些个太医哪敢肆意言说,皆齐齐看向林泽。 林芊妤见他们不说话,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严厉,对林泽说道:“他们不中用,你来看。” 林泽也没含糊,直接就去照做。 云鸿懿冷声道:“林泽,是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你如是说来。” “是。”林泽应声间,差不多时,已然有了诊断结果,他站起身来,朝着上位的人行着礼,再道:“启禀太后、皇上、皇后娘娘,二公主的情况,乃是中毒所致。” 他继续往下说道:“前边已有太医诊断,微臣等人的结果都是一致的,二公主所中之毒,十分诡异,乃是一点点循序渐进,最终不断深入,这并非一两天的事情,且这毒等闲难查,除非像今日这般暴露出来,否则没人能提前知晓。” “中毒──”云鸿懿眸色一冷! 林芊妤也是心惊不已,这,难道真就是…… 萧太后脱口而出,问道:“你直说,要紧不要紧?” 林泽躬身垂首,“太后,皇上,请恕微臣和太医院无能,二公主的这个是情况,微臣等人无能为力,二公主中毒已深,回天乏术,再无机会恢复如常了。” …… 第96章 作茧自缚 ‘回天乏术’四个字说出口,所有的人都陷入震惊之中。 尤其是那些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太医都是默不作声,无异于是让这些都彻底落定。 也是,林泽虽然年轻,可是他的医术,那可是太医院顶尖的存在,此话从他口中说出,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林芊妤听着这话,要不是冯嬷嬷在旁,她估计就有些支撑不住,声音之中都是颤抖,“林泽,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回天乏术,本宫要你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若是本宫的萱儿有事,本宫要叫太医院陪葬!” 此言一出,那一众太医都是冷汗直流,毕竟二公主这情况,他们也确实束手无策,他们皆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林泽身上了。 林芊妤怒斥那寻常给二公主请平安脉的太医,“你这太医,简直无能,日日给公主请脉,竟是连一丝一毫都发觉不了。” 林泽见皇后满是怒火,亦是不卑不亢的说道:“皇后娘娘,与其在这怒骂太医,倒不如将心思放在二公主身上,二公主身中之毒十分奇异,若微臣诊断不错,乃是由一种奇香诱发,那是一种奇异的下毒方式。” 他一五一十的说着,“此毒需要长久的吸入,才会见效,一开始一星半点不会见效,只有每日长时间接触,才会生效,且以香为媒介,更是难以察觉,时间一久,便会这般。” 云鸿懿道:“你说萱儿的情况已回天乏术,是怎样的意思?” “回禀皇上,此毒入体,侵入血液筋脉,想要清除干净,除非将全身血液筋脉都进行替换,这事儿就算是神仙也难以改变,所以微臣说回天乏术,眼下能做的就是找到诱因,不让二公主再接触,然后微臣开药,让二公主服用,压制二公主体内的毒性,不让它再加深。” 林泽定了定神,认真道:“当然,正如微臣说的,要想解毒,只有那一个法子,微臣做不到,只能尽量控制。” 云鸿懿道:“好,你与太医院所有太医,尽力去做就行,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多管。” 林泽:“是,微臣明白。” 萧太后趁势又问道:“对了,哀家瞧着云萱人有些呆呆的,这也是中毒所致?” 林泽:“这个……” 萧太后:“说就是了。” 林泽:“其实二公主所中乃是混毒,一种就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二公主已经身体虚弱,中毒吐血之症表露,这呆症乃是另一种毒所致,此毒的药性只有一种,就是慢慢磨损人的智力,逐渐使人痴呆。” 此言一出,那边坐着原本还能稳得住的贤妃秦音,心中彻底乱了,这不就是‘醉朦胧’的药性。 杏雨站在贤妃身后,伸手过去,轻轻安抚,让自家娘娘心安,毕竟只要没有实证,任何人都不能指证。 再者,很明显,二公主前面那个情况,比‘醉朦胧’所致的状况更严重,那是已经危及到了性命的。 秦音定了定心神,原本是想借此机会来做那螳螂身后的黄雀,加深皇后和昭阳公主之间的矛盾,没想到昭阳公主那安然无恙,出了事的人是云萱。 云璃和夜凌枭对视一眼,淡然一笑,随口一说,“今儿个夫君陪我一块进宫来请安,倒也不无趣。” 夜凌枭径直道:“只要是有阿璃在身边,任何时候都不会无趣。” 云鸿懿暂时是顾不得云璃和夜凌枭那边,只是对林芊妤道:“皇后,你先带萱儿回去,然后好好彻查清楚,萱儿寝殿内时时接触的东西,尽快剔除干净。林泽,你随皇后一道去,只管好好做你的事情,你也好,太医院也好,都会无恙。” 此话无疑是给太医院所有太医吃了一颗定心丸,有皇上发话,皇后娘娘先前所言,就是不用再那般担忧了。 林芊妤心下憋着火,可眼下也只能是先带着云萱回宫。 云昊也是跟了上去,自己亲妹妹变成这个样子,他痛心的很,自是要查清楚,弄明白。 在林芊妤走后,云鸿懿又让其余人都跪安告退,唯有云璃和夜凌枭留下。 云宸看着云璃,“阿姐,我……” 云鸿懿道:“宸儿,你也该去你外公府上了,既然你的功课都由你外公和舅舅来教导指点,就更不能懈怠了。” 云璃道:“宸儿,去吧。” 待到云宸一走,此刻殿内就只剩萧太后,云鸿懿,云璃和夜凌枭,旁边也都是他们随身的亲信,没有一个外人在。 云鸿懿看向云璃,“璃儿,今日的事情,朕想问你一句。” 云璃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父皇想知道什么,儿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会隐瞒的。” “好,那今日萱儿的事情,朕想知道,是否与你有关?” “父皇,有关又能怎样,没关又当如何?” “萱儿毕竟是你妹妹,朕……” “父皇,我和她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我可没这样的妹妹,至于这件事,儿臣只能说一句,能有此下场,不过是他们自己作茧自缚,怨不得旁人。” 云鸿懿略感差异,正欲开口说话,云璃却是先一步说道:“父皇,儿臣不过是将他们要用在儿臣身上的东西还给他们罢了,父皇如此睿智,必然是明白儿臣之意。” 萧太后惊愕,“璃儿,你的意思是,差点今日变成那样的就是你。” 云璃立马就道:“皇祖母安心,璃儿没事,一切都好。” 她再对云鸿懿说道:“父皇,后宫之中,无所不用其极,儿臣只是略施手段反击一下,其实儿臣有办法让云萱吃尽苦头,生死濒危时日不久再暴露人前,只不过儿臣没那么做,毕竟死了就死了,岂不是一点苦头都没吃,更何况,她和赵旭这么要好,儿臣岂有让他们未成婚就天各一方的道理?父皇您说是不是!” 云鸿懿看着云璃,自己这个女儿,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团迷雾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看不清了。 “好,朕知道你的意思了,既然是他们作茧自缚,那此事朕不会再过问。” “父皇睿智,这样的浑水,父皇的确没必要来蹚浑水。”云璃冲她父皇露出淡淡的一抹笑容。 第97章 打碎牙齿和血吞 云鸿懿看着云璃,居帝王高位,看朝堂百官,从前一个夜凌枭,如今再有他这女儿,彻彻底底的让人看不清了。 云璃随即又对着云鸿懿说道:“父皇有自己的考量,儿臣亦是明白,无论做什么,儿臣都不会让父皇难做的。” 她继续说道:“牵涉的后宫私事是如此,关于前朝朝堂上的纷争,亦是如此。” “所有人都认为太子人选,父皇的第一选择是云昊,但儿臣已经让宸儿站出来,最后的选择,从父皇到文武百官,都会是宸儿。” 萧太后见云璃当着皇帝的面,说出这样直白的话,竟是一点也不避讳,轻咳一声,道:“皇帝,璃儿的心思是好的,并非……” 云鸿懿当即就道:“母后,儿子明白,璃儿既然有此心,那朕拭目以待。” 听着这话,萧太后心里虽说还有些别的思索,但也稍稍平稳几分。 云鸿懿依旧将视线落在云璃身上,此刻他想到了之前云璃所言‘既有六部各司其职,何须再要一丞相’。 这里边的心思,都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能有这样的见地,岂是等闲之人能够想到的。 至于能不能真的精准把控到那一步,一切还需再看,罢黜丞相一职,便是要彻底将其权利瓦解,眼下是替换掌控了一个礼部,还有其它所在,这件事,才刚刚开始而已。 “母后,儿子还有政务需要处理,就先回御书房了。”云鸿懿道。 萧太后道:“好,朝政要紧,云萱那边,哀家也着人去皇后那边看着了,一有任何情况,立马就会有人来禀报,林泽也在那边,他也是稳重人。” 云鸿懿点头,随即就从寿安宫离开了。 在云鸿懿走后,云璃和夜凌枭也起身从这寿安宫离去。 待他们走后,萧太后看向那边云璃和夜凌枭走远的背影,开口道:“你说,璃儿她……” 许嬷嬷宽慰道:“太后,没事的,公主她身边有凌王,定然都不会有问题的。” 萧太后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想着在璃儿身边有夜凌枭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损伤的。 …… 这边,碧霄宫。 云彦和云菡兄妹俩随着他们母妃一道回来。 云菡虽然对适才在皇祖母宫中二姐突发的情况,有些被吓到,但也只是因为二姐那个样子而被吓到。 然而她母妃这个样子,却不单单是像她这个样子,“母妃,您怎么了?” 云彦对这件事是看得明白的,只不过他自不会多嘴,还得听他母妃来说。 秦音看着云菡,定神之间,直截了当的说道:“没事,菡儿,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你都不需要理会,也不要去过问,看见的只当没看见,总之在你这二姐身上发生的事,你就当没这回事就行了。” 云菡认真道:“母妃,我知道的,这不就是您一贯教我和四哥的话,咱们只管好自己就行,外头的事,都不要去掺和。” 秦音:“嗯,你记得就好,行了,去给你皇祖母请安,又折腾了这会子,你先回自己殿中歇会儿吧。” “哦,母妃,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这话落下,云菡先行出来,径直回她自己的寝殿。 此刻,这殿内。 云彦沉了沉心,问道:“母妃,今日之事……” “无妨。”秦音凝声道:“谁都不知道背后真正的原委,再一个则是落在云萱身上的状况,不单单只有一种‘毒性’的作用,就皇后的反应来看,她自己也是不知的,既然如此的话,她是不敢让这件事大肆发酵的。” “母妃的意思是,母后她会忍下这口气?”云彦:“可是母妃,明着不会发作,背地里呢?” 杏雨在旁说道:“四皇子殿下别担心,二公主变成这样,皇后娘娘自己都有些择不清,咱们对外一向是不争不抢,若在这之后,闹出事故,皇上那边是会起疑的,皇后做什么都得不偿失,眼下咱们要紧的就是,一如往常,什么都别管。” 云彦看向他母妃,见其点头,便也就不多说。 只是秦音倒还是不忘嘱咐云彦一句,“彦儿,这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要和菡儿去多说,她性子天真,没有任何城府,搅和进来,只会让她不自在。” “母妃放心,儿臣知道。” 秦音:“之前有那样的好机会,却没能拿捏好,看来以后得从长计议了,只不过云萱遭罪,这一点,皇后他们之后必然会将所有矛头指向云璃,何须本宫多操心。” …… 这边,翊坤宫。 一众人将云萱带回来,原本在寿安宫中的混乱,现下就转移到了这翊坤宫。 林泽命人抓了药,即刻熬好送来,给云萱服下,倒是勉强遏制住,但云萱的情况基本已定型,就算是再怎么遏制,那也只是停留在表面,是不可能有复原之日。 林芊妤命翊坤宫内一众亲信,去云萱的寝殿仔细搜查,一旦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来禀报,绝对不容有一丝丝错漏。 一众宫人按照皇后的吩咐去办,没一会儿功夫,七七八八的东西搜出来不少。 林芊妤让那些太医开始查看,细究根源。 林泽也不含糊,走过去就开始细查。 一旁的数位太医也都参与进来。 整整一上午,他们都是只在做一件事。 林泽自是一清二楚,但他倒也不着急,就只一件一件的排查,直到有一个年长的老太医,找到那幅仕女图拿到他面前。 他细细查看,与这老太医相视一眼,两人便一起去见皇后,将这幅画呈交给皇后。 冯嬷嬷接过手来,拿到皇后娘娘跟前,距离一近,这幅画上的沁人香气袭来,瞬间充斥鼻息,这香味…… 林芊妤本就因云萱的症况而有这方面的猜测,现下更是全都确定。 她想以此物算计云璃,到头来却是让自己女儿承受了此物所带来的苦果,这件事变成这般,她也只能是打碎牙齿和血吞。 不过,云璃,这事儿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咱们走着瞧。 第98章 瞌睡来了夫君给我送枕头 林芊妤直接就将手中这幅画摔了出去,画卷当场就被摔坏了,她冷声道:“林泽,你们去将这些东西都处理掉。还有,萱儿的寝殿,你们也务必重新整理一番,绝不能再有偏差,否则本宫唯你们是问。” 林泽和那年长的老太医一起应着,然后拾起那摔坏的画卷,退了出去,然后去将外边那些东西都做处理。 那一众太医都是跟着林泽的,毕竟现在林泽才是太医院之首,林泽也是能看得出他们的心思,只说让他们都安心,万事都有他。 而殿内,林芊妤看着冯嬷嬷,“宫中一应使用都是由内务府操持,这幅仕女图出现的莫名其妙,而且云菡当日做的画是一幅花鸟图,怎的变成这个了?但那画卷上的痕迹却又没变。” 林芊妤凝声说道:“去将孙谨给本宫找来。” 冯嬷嬷当即就道:“娘娘,无论是不是和孙谨有关,是不是他已经为昭阳公主所用,他毕竟是皇上那边的人,娘娘此时若再大张旗鼓,皇上一旦要彻查的话,奴婢怕……” 林芊妤眉头一皱,自己倒是疏忽这一层了,孙谨那老东西明面上一直都是皇上的人,真要细查,她自己也没法撇干净。 “好了,你先随本宫去看看萱儿。” 冯嬷嬷扶着皇后起身,至一处殿宇内,那卧榻之上,云萱躺在上边,而云昊则一直守在那儿。 此刻林芊妤过来,一旁随时服侍的人都是行着礼,云昊亦是唤了一声“母后”。 林芊妤看着榻上闭眼睡着没醒的人,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云昊道:“母后,妹妹这情况,真的回天乏术,不能恢复正常了吗?” “林泽的医术承自药王谷,天底下医术最顶尖的存在便是药王谷,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林泽是不会说假话的。” “母后……” 林芊妤在那床榻边沿坐下,凝声道:“萱儿,你放心,今日你所承受的苦,母后会让云璃加倍偿还。” 冯嬷嬷在旁,轻声说道:“娘娘,按照林太医说的,公主她之所以呆滞,是因为体内还有一种名为‘醉朦胧’的毒,那幅仕女图,摆明了就是在四公主那幅花鸟图上做出的改变。” “虽然咱们不知道昭阳公主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够改变一幅成型了的画,但不得不说一点的是,贤妃她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呢。” 林芊妤冷然一声,“哼,眼下这件事,本宫不能对云璃怎样,但她秦音又算什么东西,也妄想掺和进来,这些年下来,她还欲摆出她那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迟迟不肯向本宫真正低头臣服,原想借机将她和云璃一并解决,现在既然不能,那本宫就先肃清这后宫里边的人。” 云昊最是明白她母后,此番对贤妃已经是真正动了必杀之心。 …… 这一边,云璃和夜凌枭一起,从寿安宫出来后,便乘坐马车,径直出宫回凌王府。 马车内。 云璃道:“夫君,既然正好在外头,倒不如顺路去一趟醉仙居,距离上次去,也有些时日了,倒是有点怀念那美酒了。” 夜凌枭道:“阿璃若喜欢,便让他们备好,多送一些到府中放着。” 云璃瑶瑶头道:“在府中和在醉仙居自是不一样的感觉。” 夜凌枭听她这么一说,自然是应承她的话,道:“好,只要阿璃想,怎样都好。” 随之,夜凌枭就命马夫转道,不必先回府,而是去醉仙居。 马车内,夜凌枭将云璃圈在自己怀中,笑着说道:“今日皇宫之中一片乱,若让他们知道,阿璃还这般有闲情逸致,他们不知道心里怎么添堵呢。” 云璃靠着夜凌枭的胸膛,笑着说道:“他们怎样,与我无关,那都是他们的事情。” 她笑了笑,继续说着,“这件事上,一开始是贤妃动了心思,之后皇后亦是存了算计,她们都想做那渔翁,看对方和我这边加深矛盾。” “后宫之中诞育皇子公主的高位嫔妃,就数贤妃一直没有完全表明态度,毕竟她以前我母后还在世时,她就是居中而立,谁也不偏。” “我母后最是和善,但林芊妤可就不是这样的人,容了这几年,只怕早就按耐不住了,这才想要借机行事。” 夜凌枭垂眸凝视着怀中之人,温声说道:“只可惜,她们想要算计的人是阿璃,就注定了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璃浅然一笑,道:“不争不抢的人,背地里亦是存了不安分的心思,我并非不能容人,若她真就表里如一,我自会像我母后一般,随她去,只可惜,事实并不是,既如此,那就让林芊妤先去将这跟刺拔除吧,我如今都不住在宫中了,后宫的争斗,自是与我毫无瓜葛。” 夜凌枭:“阿璃是我凌王府的女主人,王府上下,皆归阿璃管,只要是阿璃想的,都可以,无人敢置喙,凌王府永远都不会有那些污遭事,让阿璃烦心。”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徐徐停稳,而后外头马夫的声音传进来:王爷、王妃,醉仙居到了。 当下,他们二人就下了马车,入了醉仙居那第三层的天字一号包间。 当然,不可免却,他们的现身,自是又让这醉仙居往来进出的客人,生出不知多少的惊叹称赞,议论之词,绵绵不断。 醉仙居不仅仅是宴饮之地,听曲看戏歌舞,那是样样具备。 夜凌枭和云璃在这听着曲,倒是惬意的很。 夫妻同席而坐,举杯宴饮,好生自在。 宴饮之余,夜凌枭道:“阿璃接下来是预备作何计划?” 云璃一下就听出来夜凌枭话里的意思,直接道:“到还没有多想,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然是要一击就中,一步到位!” 夜凌枭道:“阿璃说的对,方才我得到一个消息,和吏部有关,或许阿璃会非常感兴趣。” 云璃勾唇一笑,道:“所以,这就是瞌睡来了夫君给我送枕头?” 第99章 看样子,这一桌子美味佳肴是真的不能好好用了 夜凌枭对上云璃的视线,面上尽是温柔的笑容,继而回应云璃的话,说道:“当初,我就和阿璃说过,只要是阿璃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云璃正正的和夜凌枭对视着,顺势说道:“夫君这般,只是向我提供消息,由我来行事,无论做到何种程度,夫君与我那父皇之间的约定,也就不算打破。” “若是要打破的话……” “不用。”云璃立马就道:“夫君自是信守承诺之辈,更何况,这些事需要循序渐进。” “好,都听你的。” “云昊乃是诸皇子之长,再加上他生母已经成为继后,再一个就是有一个丞相外公,户部尚书舅舅,如今他封王,若进而被册封为太子的话,他后续之路自当顺遂。” 云璃再道:“若想宸儿之路顺畅,除却他自身之外,这一层也是需要做好铺垫,才能真正确保无庾,不论我的身份如何,此时我与宸儿都是亲姐弟,生母已亡故,做姐姐的,自当为他周全。” 夜凌枭缓声道:“凡人寿数有限,别说他们,我等修炼,若无法渡过飞升之劫,也将陨落,其实十八年前,她就已到了极限,若非阿璃你元灵进入,她是闯不过那一关的,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诞育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云璃脑中思忖一番,正如夜凌枭所言,她这位生母的身体达到了极限,一开始是因为她元灵的作用,那第二次生下宸儿是因为什么? 她思绪回拢,凝声道:“夫君,你是不是当时出手了?” 夜凌枭突然听到云璃问他,对于云璃的问题,他一向是不做任何隐瞒,便对她点了点头,“只是,虽助其顺利产子,但根基彻底损伤,只能让她多活几年,而无力让她寿终正寝。” “原来如此。”云璃说话间,她原本安坐在自己那方座椅上,起身间,整个人就坐在夜凌枭大腿上,双手直接环住夜凌枭的脖颈,“夫君,那为何当时我母后知道自己寿数无几时,要为我择婿,你没有主动……” “当时我不在,否则哪里轮得到他。”夜凌枭定声道:“先前我和阿璃说过,他也就是因为禁军大统领之子的身份,才有几分分量。” 云璃往夜凌枭脖颈间蹭了蹭,贴近到他耳边,“夫君,若是我此前,元灵没有顺利觉醒,也没有和赵旭解除婚约,你……” “反正阿璃你先把我给睡了,你拿走了我的第一次,你就得对我负责。”夜凌枭理直气壮的说着,“你要是没有,那我就强取豪夺,区区一个赵府,弹指便可镇压,有我发话,凭他是谁,谁都别想娶你,只有我能!” 听完这番话,云璃不禁一笑,鼻尖贴着他的耳朵摩挲着,道:“嗯,夫君说的很对。” “阿璃,你再这样蹭下去的话,我们就要不能好好的用膳了。”夜凌枭喉间不住的吞咽着,声音沉下去些,对坐在他腿上,黏在他怀里的人,认真说道。 云璃自知他这话的意思,毕竟贴的这么近,又是坐在他大腿上,腰际接触的位置,那渐渐有了苏醒姿态的存在,她岂会感知不到? 她并未听夜凌枭的话,真就安安分分的不动,照旧贴在夜凌枭耳边,进而询问道:“夫君当时不在,那夫君是去哪里了?” 夜凌枭将视线落到云璃手腕上戴着的那万年玉髓打造的玉镯上。 云璃察觉到夜凌枭的视线,一下就会过意来,想想也是,这万年玉髓,怎么可能说有就有,肯定是事先不断地探查,才找到的。 “夫君是为了去找这万年玉髓了。” “嗯。” 云璃歪头靠在夜凌枭肩膀上,眸光定格在手上的这枚玉镯上,“夫君,你说,若是那场飞升之劫下,我没有这一线生机……” 夜凌枭根本就没有等云璃的话说完,修长的手指覆在云璃的唇瓣上,将她的话堵住,“不许有那样的想法,现在阿璃还好好的在我面前,既然那种可能没有发生,那就永远都不会发生。” 话落,夜凌枭这才将手移开,再三确定的说道:“阿璃不许再说那样的话。” 云璃附在夜凌枭耳畔,柔声细语的说道:“好,夫君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 只是,许是这距离靠的太近,云璃说话时,那两片唇瓣微动,似有若无的在碰着夜凌枭的耳朵。 夜凌枭的耳朵本就敏感,前边被她蹭了那么久,就起了几分燥火,这会子是愈发的难以控制。 “阿璃,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说的话。” “什么?”云璃冷不防听着夜凌枭这句话,一时没想,脱口而出问他原因。 然而,当她话说出口的时候,算是彻底的明白过来,因为先前那儿还只是有几分要苏醒的状态,眼下那就是彻底的醒了神,要多精神就有多精神。 想想应该是她无意间,说话的时候,唇瓣碰到了他的耳朵,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云璃咳嗽一声,道:“想起来了,夫君刚才说,若我再乱蹭的话,眼前这膳,就怕是要不能好好用了。” 她环着夜凌枭脖颈的手,顺着他后颈,撩过他耳朵,最后捧在他脸侧,“只是夫君,这儿不是在府中,虽说咱们让下人都在外头候着,不用他们伺候,但这儿似乎不太合适,我现在就起开,是我的不是,辛苦夫君忍一忍?” 这话说完,环住她腰的双臂,似乎更用力几分,根本就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她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火热,好似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般。 看样子,这一桌子美味佳肴是真的不能好好用了。 正当她寻思之际,她整个人就被横抱起,下一刻,应是夜凌枭触动了某一个机关,这天字一号包间竟是还另有洞天。 这偌大的包间内,还隐藏着一个房间。 随之,一道身影没入,原本的天字一号包间空无一人,机关触动,这隐藏的所在,就好像是不存在,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第100章 舒服,很舒服 夜凌枭垂眸锁视被他压在身下的美人儿,问道:“阿璃觉得这儿如何?” 云璃从刚才被夜凌枭带入此处,除却此处没有像凌王府那般,有一座汇聚天地灵气的阵法外,这里每一处,俨然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和凌王府内他们的卧房,相差无几。 “嗯,确实挺好的。”云璃望着身上的人,双手依旧勾着他的脖颈,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夫君既然都不用膳了,此处亦无人打搅,那夫君就无需那般辛苦的忍着了。” 夜凌枭感受到身下之人,溢散出来的气息,他彻底覆身压下去,双眸对上云璃那双漂亮又魅惑的眼睛,喉间轻咽,柔声一语,“阿璃,你若还想着日落之前,我们能回府的话,就别这样做。” “啊?”云璃一时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先前每次她和夜凌枭结合、纠缠,那云雨欢腾,少说也是一夜到天明。 于他们而言明,根本不需要考虑体力耗损的因素。毕竟,双修妙法,会让他们体内灵力循环,根本不会枯竭,反而会越战越勇,精力充沛。 云璃散去那酝酿的种种,一切都归于寻常,好像这还是她头一遭,卸下修为与他缠绵…… 夜凌枭见云璃不语,但所做都是清楚的印在他眼中的。 “阿璃,我不快!”夜凌枭较着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口。 “哦。”云璃虽知晓双修妙门,但不运转修为,只单纯的…… 夜凌枭一口咬在云璃的娇唇上,而后埋头钻进她脖颈间,一层一层的啃咬着她细嫩的脖颈,低凝的话音相伴而来,“我尽量控制在两个时辰内结束。” 云璃也没有多想,辗转之间,便是配合…… 虽说不运转修为,但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是十分了解的,自然是一拍即合。 只是,刚一开始的时候,云璃还觉得挺好的,只是一个时辰过后,她就不这么觉得了,不掌控元灵之力,竟是会这般累。 云璃俨然是有些控制不住,她第一次觉得,两个时辰竟然会这么长。 夜凌枭瞬间就察觉到云璃似是要调用元灵之力,“阿璃,别,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好,你调用灵力的话,可就……” 云璃重新压制下去,轻‘嗯’了一声。 一炷香的时间,好漫长…… 这异样之感,云璃说不清道不明,但她知道,这一刻,身上之人到此结束了。 云璃身上添了几丝疲倦,喉咙有些干涩,不想说话,她勾着夜凌枭脖子的手挪下来,轻推了推夜凌枭的胸膛。 夜凌枭从她身上挪开,掌心灵力运转,一抹灵光笼罩在云璃身上,扫去她周身的疲乏和残存的些许浊物,而后再将衣裳重新穿戴整齐。 云璃还懒懒的躺在这榻上,即便身上的疲倦都被夜凌枭以灵力滋养,恢复过来,但她此刻并不是很想动。 夜凌枭坐在床边,瞧着云璃,问道:“阿璃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云璃摇了摇头,“没有,舒服,很舒服。” 这话是她的真实感受,不可否认,那样是会有点累,但那种感觉还挺奇妙的,确实是不一样的舒服之感。 “那,阿璃是要再躺一会儿,还是出去?” “还是出去吧。”云璃刚一说完这话,她正欲起身,结果就被夜凌枭一把横抱起,走出这密室。 夜凌枭道:“我让人重新备膳,还是说,阿璃想先回凌王府?” “午膳都没吃,回去也是让府中的人再准备,不妨就在这儿用好了。” “好,都听你的。”夜凌枭抱着云璃过去,在那铺着软垫的座椅上坐下,在传音让外头的人再重新备膳。 他在云璃旁边的另一张座椅上坐下来,对她说道:“阿璃,这次用膳就好好用膳,不能再乱动了。” 云璃凑过去一些,故意的问道:“是在这不能乱动,还是以后都要……” 夜凌枭当即就将她未说完的话接过来,往下说道:“是在外面不可以,在王府,只要阿璃想,随时都可以。” 云璃笑了笑,在座椅上坐正,等着醉仙居的人将新备好的美酒菜肴送上,她看着夜凌枭,“既如此,那就和夫君说说正事,夫君不是说起关于那吏部的消息,方才岔开了没说,正好现在仔细说一说。” 她就势往下道:“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六部之中,吏部的地位非同小可。林家与下属各级官员、各地关系走动,吏部作用极大,吏部尚书李迁,可谓是林敬那老狐狸最得意的门生。” “李家亦是世家大族,有李迁这个吏部尚书,再背靠丞相林敬,与皇后一系关系亲密,其世家地位,这些年可谓是蒸蒸日上。要是动了吏部,那可比动一个礼部更能让林敬伤筋动骨。同样,于我们而言,也是助益极大。” “嗯。”夜凌枭点头应着,再顺着云璃的话说道:“醉仙居在京中,每日进出往来的客人极多,自然不仅仅只是京城之中,往来各地的客商、外地人亦是不在少数,醉仙居亦是一处收集情报的所在。” “近日,一支从蜀州前来的客商,论及蜀州的事情,而这吏部尚书李迁的祖籍便是这蜀州。” 夜凌枭道:“蜀州远离东玄城,却也并非偏远之地,尤其是蜀中锦城,可谓是十分繁华富庶,但是从那客商最终所得的消息来看,现如今的蜀州,已然是李家一言堂,具体牵涉有多深,还待进一步细查。” 云璃清然一笑,道:“一州之地,竟然被一个世家左右,这件事必然少不得有这位吏部尚书的功劳,如此消息,的确是一个可以好好拿捏把控的,接下来就只需要静待一个确切的结果了。” 夜凌枭道:“只要是阿璃想知道的事情,能为你所用的,我都会帮阿璃搜集、调查清楚。” 云璃对上夜凌枭的视线,笑道:“有夫君这一层,许多事就变得不知简单多少了!” 第101章 谋划 夜凌枭听到云璃这话,柔声说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为你所用。” 云璃正然对上夜凌枭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笑。 此时,醉仙居的人,正好重新将菜肴送上来,她便不再多说,就只专心用膳。 待云璃和夜凌枭二人,于这醉仙居中用完膳,再出来时,日暮已至,天色渐晚。 他们并未再继续在这外头逗留,上了马车,径直回凌王府。 …… 入夜之后,除却这皇城闹市之中,繁华热闹外,那些个达官显贵所居的深宅大院内,自是清静。 然而,那一方武襄侯府内,却并非如此。 这边,武襄侯府,后宅花厅内。 赵衡以及他的生母姜氏,稍稍有些惊愕的站在一旁。 而在他们眼前站着的,正是赵晁和赵旭,只不过眼下这气氛十分不对。 因为就在刚才,赵旭的一句话,让他受了他父亲赵晁一记狠狠的耳光。 这会儿,仿佛方才那一记耳光的响声都还在。 赵旭半边脸都被打的麻木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父亲,难道我说错了吗,您若是看到了萱儿妹妹的情况,就知道……” 赵晁怒喝一声,“你还敢胡言乱语。” 赵旭:“父亲,我说错了吗?这一切都是云璃那个贱人所为……” ‘啪——’ 都还没等赵旭的话说完,赵晁反手又是一记耳光过去,“你如今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先前被踢出禁军还不知所谓,如今竟然还敢如此言语犯忌,昭阳公主如今更是凌王妃,就凭你这一句话,便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晁冷冷的眼神看着赵旭,“二公主之事,连太后和皇上那边都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说辞,你就敢妄议昭阳公主。且此事,连皇后自己都不敢摆到明面上来说,这里边的原因你可有动脑子想一想。” 他语气严厉,继续说道:“皇上没有收回旨意,你和二公主的婚约依旧,你既如此在意她,以后娶她为妻,有你照顾她的时候,现在在这整件事上,你若敢乱说话、乱做事,我不介意少一个儿子,也总好过你连累整个赵家。” “父亲,太医说萱儿妹妹的情况,再也恢复不到正常的状态……” 赵晁将赵旭的话打断,“你还想说什么,别忘了,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一时间,这方花厅内,瞬间陷入无尽的沉静之中。 许久,赵晁才再度开口,说道:“你先回你房中,好好反省。” 赵旭看了他父亲一眼,终是没有多说话,就从这儿退下、回房。 赵衡站在一旁,说道:“父亲,今日之事的结果,是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反倒是砸了自己的脚,对吗?” 赵晁看向赵衡,而姜氏见状,当即就开口说道:“衡儿,你父亲辛苦一日了,也该歇息了。老爷,不妨先去沐浴,衡儿你先下去吧。” “你说的没错。”赵晁定然一声,“衡儿,我亦是同样的话给你,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将来会得到怎样的结果,都是在你自己。” 赵衡道:“父亲所言,孩儿记住了,但孩儿相信自己的选择。” 赵晁:“好,日后行事多多留心注意,行了,你也先退下吧。” 赵衡:“是,孩儿告退。” 待到赵衡一走,姜氏便亲自伺候赵晁前去沐浴,她随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老爷,您说,今日这件事,这就会到此为止,后边……” 赵晁泡在这浴桶之中,抬眸看了眼在旁的人。 姜氏当即就道:“老爷恕罪,是我多嘴了。” 赵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需要管好府中之事即可,你如今乃是这武襄侯府的当家主母,料理好府里的事才是应该做的,外边的事情,不该你操心的就别操心,至于衡儿,我自会看顾好。” 姜氏听着这话,当即说道:“有老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姜氏而言,赵旭会怎样,和她并无多大的关系,她最要紧的当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当初赵旭出尽风头,如今也该到他们母子这儿了,只要他们进水不犯河水,她可没心思多管一个对她无甚要紧的继子。 …… 皇宫,翊坤宫。 林芊妤陪在云璃床边。 冯嬷嬷见状,也是有些担忧,“娘娘,已经很晚了,二公主她现在也睡着了,娘娘您也该去歇息才是。” 云昊说道:“母后,冯嬷嬷说的是,这里有儿臣在这就行,您先去休息吧。” 林芊妤摇头,“没事,昊儿,你如今已经封王立府,入夜后,你该回你的王府才是,今儿个便罢,明日便不可如此了,没得让人说嘴。” “母后,儿臣知道了。”云昊道:“母后,太医说了,萱儿她的情况暂时是稳住了,应是没有大碍的,以后精心养着就行,这边有宫人服侍,儿臣今夜也在这,母后就先去休息。” “本宫睡不着。”林芊妤长叹一口气,“对了,白日的时候,赵旭在这里陪着,萱儿醒着的那会儿,她的情况是略好几分,明日照旧传赵旭入宫来。” 云昊道:“母后放心,这话儿臣在赵旭出宫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说了,这样的事,他自是不会推辞的。” 林芊妤瞧着床榻上躺着的人,“萱儿和赵旭的婚约是确定了的,萱儿和赵旭待在一块的时候,对她的好转是有所助益的,本宫想,倒不用多等,就向你父皇提议,让他们尽快完婚。” 云昊:“母后所说确实可行,萱儿喜欢赵旭,和喜欢的人多多相处,也能让她更自在、快乐,太医说那‘醉朦胧’之毒,损了萱儿心智,或许借助这些,能够让萱儿多多恢复,总不至于一直这般。” 林芊妤一想到此处,眉头紧皱,云璃摆了他们一道,眼下只能暂且忍下,但贤妃秦音,她又何须忍。 按照林泽说的,再结合当日秦音送画的场面,此香当时就有了。 你既然想躲在背后算计,那本宫就要将你揪出来,让你不得善终! 林芊妤招呼云昊过来,凑近到他耳边,对他说了一番话。 云昊听着,自是明白,应道:“母后放心,儿臣知道怎么谋划。” 第102章 算计 夜半更深,皇宫大内。 内务府所在之地,此处,正是内务府总管孙谨的一间休息之所。 此时,有一人影,露夜而来,这人正是孙谨的师兄,首领太监高慎。 内务府夜里轮值随侍的小太监,见到来人,就知道是要去见孙公公,立马就引着过去。 孙谨见到走进来的人,让那小太监先退下,一面又让高慎自己坐,感知无人在附近,便道:“师兄这会儿不用随侍在皇上身边吗?” 高慎在旁坐下,道:“皇上今晚已经在上阳宫歇下了,皇上身边自有人伺候,我这会儿略略得闲,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你。” 孙谨亦是在旁坐着,淡声说道:“师兄有话要问我?那不知师兄想要知道的事情是什么呢?” 高慎定然对上孙谨的视线,直截了当的说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会不知道,我想问什么,你也不可能不知道。” 孙谨随之一笑,说道:“原来师兄是想要问这个,事情不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师兄跟随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见过的何其之多,这还需要多问?” “我并不想深入了解,我只是想知道,你掺和进去多少?” “师兄既然想知道,那我自不隐瞒,那幅仕女图,是从内务府送入二公主的寝殿之中的。”孙谨道:“有人动了阴诡之心,只可惜别人棋高一着,到头来是害人终害己。” “师弟!”高慎眉头一皱,“你可知……” 孙谨未等高慎的话说完,脱口便道:“师兄不必多说,我都清楚,说句实在的,我差一点就命丧黄泉,既有如此机遇,那自是要明确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高慎,缓缓说道:“其实,那一幅画上,并不仅仅只有一人的手笔,后宫之中,有的人看似不争不抢、人淡如菊,殊不知背后藏刀的人,就有她一份。” “那幅画是从我所掌管的内务府出去的,但一幅画需要经过多少人的手,没人能说得清楚,纵然我身上有所牵涉,只要没有实证,皇后就不敢对我怎样。” “更何况,我如今已入先天高手之列,除非她动用宗师境的高手,否则在这皇城,她动不了我。” 孙谨定然一句,道:“再者,她现在不会纠结在我这里,毕竟让二公主变成那副样子的人,根源可不在我这儿。” 高慎听完孙谨这些话,轻叹一声,道:“虽说有机缘,趁机让自身进益了,但你还需要多加小心。” “多谢师兄提醒,我自会留意的。” “话说回来,你方才所指的那个‘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人,是谁?” 孙谨也不说破,只道:“一直跟随在皇上身边,也算是浸润皇宫多年,师兄说,是谁呢。” 高慎没再深入细问,按照这话所指,后宫之中,其余人这些年在林芊妤成为继后,坐稳凤座后,都是向其倾斜,唯有一个贤妃,还是如当初先皇后在世时一样,持中而立,不争不抢,也不偏向完全臣服,进入皇后的阵营。 “所以,皇后娘娘他们知道了?” “师兄觉得,皇后娘娘不需要知道?” 高慎心思一动,若先前的事情,贤妃在暗中搅和,那么此事一出,皇后必然是要有所动作的。 贤妃一直就没有真正表态,二公主变成这样,有贤妃的动作在里面,照他这师弟所言,皇后必然不会放过。 孙谨见他师兄保持沉默了,笑了笑说道:“师兄,这些事说到底,与咱们无关,他们会有怎样的动作出来,只管看着就是,何必多想呢。” 过了一会儿,高慎也只点了点头,再道:“总之,你自己注意点就是,你我师兄弟,这么多年在这皇宫之中,你有了新的选择,我不阻拦,但万事需要谨慎再谨慎。” “这个自然,师兄放心。”孙谨应着。 话落,高慎便不在此处逗留,径直出来,回上阳宫那边去。 单单是从他这师弟口中所了解的来看,之后的事只多不少。 只怕,依着眼下的事儿往下,这后宫,恐怕是要有一番大动静。 一幅画,皇后想要算计昭阳公主,而贤妃亦是在背地里藏了一手。 最后深受其害的是二公主,且贤妃的手笔也暴露在皇后眼中。 谁都想要做那‘螳螂’背后的‘黄雀’,殊不知,真正的‘黄雀’早已另有其人。 …… 一晃眼的功夫,自十五那日,于寿安宫中请安,云萱出事以来,又是小半月过去。 此时,凌王府,后院之中。 夜凌枭抱着云璃,坐在这院中,悠哉的晒着太阳,垂眸看着怀中之人,说道:“安排入蜀州的探子,已有消息传回。且暗中已将消息,透漏给皇上手底下的血影卫。想必皇上也已安排人,进入蜀州探查。” 云璃笑道:“夫君不是还让人将两个人证带回东玄城,想必这东玄城很快又要热闹起来了。” 夜凌枭道:“这出热闹倒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后宫之中的另一出热闹,很快就要上演,阿璃或许可以先看看这出戏。” 云璃自然知道夜凌枭所指,云昊这段时间,秘密派人前往天剑山庄,调查贤妃的过往,借此布下一局。 这场算计,很显然,是要让贤妃砸的头破血流,再无翻身之机。 只不过,对于云璃来说,她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正如夜凌枭说的,她只需要好好看戏就行。 夜凌枭圈着怀中之人,见她神思游离,不禁问道:“阿璃在想什么?” 云璃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夫君说的,接下来这出戏,会有多精彩而已,先前他们互相算计,都想做作壁上观,让我与他们争斗,到头来却是落在他们自己身上,只可惜,贤妃背后的势力,可斗不过皇后他们。” “阿璃何须想这么多,都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一出戏,看过了,也就落幕了,根本不必多放在心上。”夜凌枭淡然道。 “嗯,夫君说的很对。”云璃对夜凌枭扬起浅浅的笑容。 第103章 布局、构陷 这日,夜色寂静。 翊坤宫,殿内。 林芊妤此时满头珠翠并未着急卸下,可谓是奢华至极,她端坐在那妆台铜镜前。 冯嬷嬷立于一旁,压低着声音,说道:“皇后娘娘,此事有睿王殿下的安排,定然是水到渠成。” “今夜,务必将此局做成。”林芊妤冷哼一声,道:“贤妃一直摆着那副不争不抢的样子,不肯向本宫臣服,如今还闹出这事儿,本宫岂能容她。” “娘娘所言极是,原本以为这贤妃出身天剑山庄,被皇上纳入后宫,之前并无纠葛,没想到,在这贤妃身上还有那样的过往,倒是正好合了咱们的意。” 冯嬷嬷缓缓说道:“那人也算是和贤妃从小一起长大,只可惜天赋不行,在天剑山庄受尽屈辱,最终被迫离开天剑山庄,尝尽冷眼,贤妃当初亦是没有理会,便也断了和贤妃的往来。” “如今咱们给他机会,算计这一出,事成之后,贤妃自是再无翻身的可能,乃至天剑山庄也要因此而受到影响。” 林芊妤抬手间,拂过自己那东珠耳环,一旁妆台上的烛光摇曳,晃动着,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一声,道:“这个时辰了,该行动了。” 冯嬷嬷道:“娘娘只管放心,那人有分寸的,他这么多年浑浑噩噩,被天剑山庄驱逐,过得凄惨,此番即便身死,倒也是成全了他。” 林芊妤道:“昊儿办事,本宫自然放心,能找到这么一个人,确实不错。只不过本宫的萱儿,是没法真正恢复正常了,此次是贤妃,下一次就是云璃,本宫要让她们一个都逃不掉。” 冯嬷嬷顺从的说着,“娘娘想要的,定然都能达成,至于二公主这边,精心养着,慢慢的,或许还有奇迹。” 这种事谁都说不准,也只能是这样祈祷。 林芊妤眼中寒意浸染。 …… 此时,夜愈发的深了,外边更是寂静无声,好似连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是异常的清晰。 深宫之中,一道身影拂过,最终潜入那碧霄宫之中。 因为在这件事上有皇后在把控,那人潜入后宫,一切顺利,如入无人之境。 碧霄宫,殿内。 杏雨伺候着秦音,将卸下头上发簪装饰,把那满头长发顺好。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秦音站起身来,转身间,正然就看到站在眼前的人。 杏雨一见,迅速做出反应,厉声一句,“你这宫人,是哪冒出来的,不知道这是贤妃娘娘的寝殿,岂容你随便进出,还不速速退去。” 秦音也是有些疑惑,但隐隐间,她感觉到面前这人略略有几分熟悉,就好像是隔了很多年再见一样。 杏雨见此人不语,“你是死人吗?还不退下。” 钱鸣站在那,发出阵阵冷笑,说道:“多年没见,你们都不记得故人了吗?” 秦音听着这道声音,熟悉感越来越明显。 而站在秦音身侧的杏雨也是有同样的感觉,尤其是在此人开口说话时。 只不过,秦音也好,杏雨也罢,她们的熟悉感还是有些弱,脑海中无法聚现出具体的人来,她们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是明白的。 钱鸣原本低着头,见她们没有认出,顺势将头抬起来。 当他抬头,面容显现。 秦音和杏雨都是惊呆了,以前种种在一刹那间就回忆起来,亦是和面前这人对应上──钱鸣! “钱鸣,你怎么会来这儿,深宫之中,你又如何踏足的?”秦音直截了当的问道。 钱鸣讽刺一笑,“秦音,还以为你真不记得我了呢,当年我对你掏心掏肺,即便知道你要进宫,也自知自己无法与你比肩,但从未对你有过异心,但你们天剑山庄这些年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我铭记在心。” 说话间,钱鸣一把就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撕碎,胸膛上,肩上,乃至后背,全都是一道一道的伤痕,很多都已经痊愈,只不过留下的痕迹太过骇人,即便痊愈,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秦音见钱鸣此举,原以为他是要向自己展露身上的伤痕,但他很快就想到了,钱鸣怎能随意入宫,还这样轻易就踏足她的寝殿之内,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她已经掉入别人的圈套之中。 “杏雨,快,离开这儿。” 钱鸣阵阵狂笑发出,一个闪身就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就算我天赋再差,凭你们也不可能逃脱的。” 秦音看着眼前衣不蔽体的男人,眉头紧皱,怒声道:“钱鸣,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还不……” “好处?好处当然是把你拽入泥潭,让天剑山庄蒙羞,这些年我所承受的,都要全部还给你们。” 话音刚落,顿时,外头躁动起来。 杏雨:“娘娘,您先走,奴婢……” 她的话还未说出口,钱鸣毫不犹豫的出手。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显现,一记手刀,将杏雨敲晕,“还不过去。” 钱鸣二话不说,朝着秦音直接走过去。 秦音到底也是出身天剑山庄,且自身天赋根基不差,只是这些年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少退步了些,挣扎是挣扎,最后也是徒劳无功。 钱鸣一把捞起被点穴控制住的秦音,径直进入那寝殿里。 秦音还欲喊叫,却被钱鸣点了哑穴。 终究,她成了那粘板上的肉,只能为人肆意摆布。 秦音被重重的扔在床榻上,无限的恐慌倾覆而来,她知道,钱鸣被找来,必然是有人在布局,要构陷她。 身上寝衣撕碎的声音回荡开来,一旦私通之名坐实,尤其是她和钱鸣曾经确有瓜葛。 皇后,一定是皇后,她竟敢这样做。 不,她不能…… 秦音眼中溢出泪水,说不出话,便只满眼乞求的看着钱鸣。 钱鸣锁视身下满眼楚楚可怜的秦音,若是曾经,他会毫不犹豫的心软,只可惜,现在不是从前。 他手上的动作落下,瞬间就在秦音保养的极好的肌肤上留下来层层红痕。 外头动静已然是越来越大。 秦音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当初她就该杀了钱鸣! 她眼底满是恨意、不甘! 第104章 秘密处理,好戏落幕 钱鸣手中拿着一个小木盒,顺势打开,一颗药丸露出,他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将其塞进秦音的嘴里。 秦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钱鸣,她不知道钱鸣喂给她吃的是什么,但很显然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体逐渐发热,就好像身体被火点燃,一点一点的焚烧着,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了一样。 秦音岂会没见识,一下就想到了自己服用的是何物。 与此同时,外头已然被惊动,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在皇后的安排中。 当初他们要设计云璃,本想着第二日一早,定然能让事成,结果出了意外,而这一次落在秦音身上的,必是要速战速决。 这边,上阳宫。 云鸿懿于御书房处理完政务,便没有翻牌子,召嫔妃侍寝,直接在上阳宫寝殿歇下。 高慎在旁边服侍皇上睡觉,可就在这时,外头有小太监匆忙赶过来。 “怎么回事,匆匆忙忙的,皇上面前,也如此毛躁吗?” 云鸿懿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小太监,让高慎不必宽衣了,径直问道:“何事?” 小太监瑟瑟发抖,说道:“启禀皇上,是贤妃娘娘宫中,今夜巡视的宫中禁军,发觉碧霄宫那边有异动。” “异动,皇后掌管后宫,皇后可是已经过去?” “是,皇后娘娘收到消息,也已经赶过去了,但是那、那个,碧霄宫那边的动静奇怪,皇后娘娘也拿不准,就让人来请皇上。” 云鸿懿看了眼高慎,道:“走吧,去碧霄宫。” “是。”高慎应着,立马就让人备轿。 皇上的圣驾直接就往碧霄宫方向而去。 碧霄宫这边,林芊妤已然赶了过来。 冯嬷嬷站在一旁,道:“皇后娘娘放心,一切都已按部就班的在做,就等皇上驾临。” 当下,就有一道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在碧霄宫外的所有人,都随着皇后娘娘恭迎皇上圣驾。 云鸿懿视线定格在林芊妤身上,“怎么回事?” 林芊妤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述清楚,“皇上,碧霄宫臣妾已经封锁起来了,只是此事要怎么做,就得听从皇上的旨意,臣妾才敢做决定。” 云鸿懿身为帝王,后宫佳丽众多,自然明白其中缘故,他走进去,还未走近,就已听到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 高慎在旁,他很清楚,皇上眼下是一脸平静,然而怒色早已充斥…… 云鸿懿根本就没有再往里走,冰冷的声音说道:“皇后,你既身为后宫之主,发生了这样的事,还需要朕来教你吗?” 林芊妤当即就道:“皇上恕罪,此事是臣妾的不是,只不过这样的事,到底是后宫丑闻,臣妾的意思是,秘密处理。” 云鸿懿声音冷厉,“今夜过后,朕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动静。” 林芊妤:“是,请皇上放心,臣妾明白。” 随之,林芊妤又道:“只是,皇上云彦和云菡兄妹,应当如何?” 云鸿懿道:“送去交给太妃管辖,日后再也无诏,不许随意出来走动。” 林芊妤:“是。” 一时之间,云鸿懿已然从这边离开。 林芊妤看了眼身旁的冯嬷嬷,冯嬷嬷立马就会意,立马进去安排。 妥当之后,林芊妤便朝着里边走进去。 钱鸣看到了来人,朝着眼前之人行了一礼,“皇后娘娘。” “不错,该办的都办了,本宫帮了你一把,成全了你,接下来也该你兑现承诺了。” “看着她万劫不复,我的目的也达成了,是生是死,我根本不在意。” 林芊妤淡声道:“没了贤妃这一层,天剑山庄,很快就将没落。” 钱鸣:“是。”他根本就没有迟疑,藏匿在槽牙后的毒囊咬破,剧毒入喉,刹那间就中毒身亡。 林芊妤看了眼那床榻上的秦音,“贤妃妹妹,皇上方才来过了,不得不说,贤妃妹妹当真是给了皇上一个大礼呢。” 秦音满是疲倦,虚弱无力的说道:“是你,你算计了我,为什么?” “与本宫何关,钱鸣和你的确是有关系不是吗?”林芊妤冷笑一声,“放心,你死后,云彦和云菡会交给宫中的太妃教养,至于他们能不能有造化,那就是他们的命,但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你……”秦音无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 林芊妤站在那,居高临下的扫视着秦音,“本宫就是在你这留下了太多的余地,早知道你还有那样的心思,背地里算计,本宫早该送你去见阎王了。” 秦音已然自暴自弃,疯笑一声,道:“明明是你自己,没法对昭阳公主动手……” “哼,云璃那个贱人,本宫迟早要了结她,至于你,今夜就先上路,放心,你所在意的天剑山庄亦会跟你一起陪葬,这些,就算是为本宫的萱儿先要点利息,云璃那边,本宫自会再去和她清算。” 林芊妤看向冯嬷嬷,“动手。” 冯嬷嬷根本没有迟疑,直接出手。 碧霄宫,在林芊妤出来时,便彻底封锁。 云彦和云菡还什么都不清楚,就被带下去,送至太妃宫中。 碧霄宫内,一应宫人,尽皆被处理干净。 林芊妤扫视一圈身后这方碧霄宫,贤妃,不顺从本宫,那本宫就彻底湮灭了。 暗夜之中,一处宫宇顶上。 从这个视角,正好将整个碧霄宫收入眼底。 而立在这暗夜之中的两人,正是夜凌枭和云璃两人。 云璃站在夜凌枭身边,淡声一句,“看样子,这出好戏,到此便落幕了,皇后他们倒还真是利落呢。之前用这招算计我没成,放在贤妃这,到还真是一点不含糊。” “无论如何,有我在,任何想算计在阿璃身上的,都不可能得逞。”夜凌枭道。 “嗯,可不是,就算是我那时没能趁机让元灵觉醒,有夫君在,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担忧。” 夜凌枭将云璃揽入怀中,说道:“阿璃,这一出戏也看完了,是不是回去了?” 云璃点点头,“好,回去。” 夜凌枭一把将人横抱起,刹那间,身影于这黑夜中。 第105章 皇后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今夜,虽说碧霄宫内发生的事情,林芊妤都是遵皇上的旨意,封锁起来,但经过这样一夜,宫中上下,无人不知。 只不过是无人敢多嘴议论罢了,毕竟将贤妃一除,后宫之中,一切可以说,尽在皇后掌控之中,只要皇后娘娘不说话,谁敢妄议。 寿安宫中。 萧太后亦是闻听了碧霄宫中的事情,原本都要安寝了,此刻倒是睡不着了。 她看着在旁服侍的许嬷嬷,道:“你说,贤妃这件事,皇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许嬷嬷思忖着,说道:“太后,这贤妃一向是不好争宠,背地里若做出那样的勾当,那也应该掩人耳目,怎的这么快就被人察觉,皇后娘娘他们来的也太快了。” 萧太后轻叹一口气,道:“皇后做事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许嬷嬷揣测着说道:“太后,之前贤妃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皇后也没有想要动她,这一下却是这样下了死手,让贤妃彻底跌落,再无翻身之日,必然是有问题的,那就眼下而言,能让皇后娘娘如此气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牵扯的所在是二公主。” 萧太后抬眸看了眼许嬷嬷,略顿了一下,道:“莫非贤妃也掺和了进来,先前璃儿所言那些,贤妃在里面也有份插手,皇后动手,除却贤妃一直没有表态外,还有这一层缘故。” 许嬷嬷:“太后,那四皇子和四公主这边,您可要出面?” 萧太后道:“罢了,皇帝不是已经将他们交由太妃教导,哀家就不管了。” 许嬷嬷:“太后,时辰不早了,奴婢先服侍您歇息吧。” 萧太后就势于床榻上躺下,不再多言其他,静心安寝。 …… 次日,一早。 翊坤宫内。 如往常一样,众嫔妃和皇子公主如常来给皇后请安,只不过今儿个,贤妃以及四皇子四公主的位置,却是空了下来。 昨夜的事情,就算在座的人没有去细细了解,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自是心照不宣的,什么都不说,他们都已向皇后娘娘臣服,自然,皇后娘娘是什么心思,他们就是怎样的想法。 就在这时,外头有一宫娥匆匆跑了进来,朝着上方凤座上的人行着礼,而后说道:“皇后娘娘,四皇子和四公主在外求见。” 林芊妤语气冷淡道:“让他们进来。” 很快,云彦和云菡就走了进来。 云彦和云菡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云彦看着皇后,昨晚的事情变成那个样子,他是有几分的想法的,而且也不难猜测,是皇后在背后设计了他们母妃。 可是眼下,他也是不敢表露出不敬之色,“母后。” 林芊妤冷眼看着他们,“皇上让你们搬出碧霄宫,以后都由太妃教导,你们现在跑来本宫这儿,是想做什么?” 云彦道:“母后,昨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母妃她……” “闭嘴!”林芊妤怒斥一声,厉声道:“从今往后宫中再无贤妃此人,你们可别记差了,你们更是没事就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林芊妤沉声道:“来人,送他们去太妃宫中,记住,告诉那边的人,无事就不必让他们出来了。” “是。”一旁的宫女应着,便对着云彦和云菡说道:“四皇子,四公主,请吧。” 云彦自知无力,只得带着自家妹妹从这翊坤宫离开,他很清楚,若再纠缠下去,他们这位母后可不是善茬。 刚对他们母妃动手,下一个立马可能就是他们兄妹,只能是按耐一番,且等以后,母妃被构陷算计的仇,他绝不可能不报。 宋婉坐在一旁,瞧着那边走远的云彦和云菡两兄妹,对着上方的皇后娘娘说道:“娘娘,他们兄妹,娘娘不准备一并料理了?” 林芊妤淡声道:“没了贤妃,且他们已经被皇上安排太妃教养,本宫若做的太过,皇上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他们不过是两只小小蝼蚁,无需放在心上,着人盯着就好,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柳棠说道:“娘娘睿智,云彦和云菡如今算是被禁足在太妃宫中,他们那母妃在世时,想要折腾点什么,不也是竹篮打水,更何况他们两个。” 林芊妤看向云昊,问道:“昊儿,那件事,开始着手了吗?” 云昊道:“母后放心,都在顺利进行中,有外公和舅舅在安排,很快天剑山庄这方江湖势力就会易主,而咱们便是他们背后的新主人。” 林芊妤点点头道了声“很好”,现如今在这后宫,除了太后那一层外,放眼这殿中上下所有人,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 这边,宫中专设给先帝后妃所居的宫殿。 云彦和云菡被送了回来,兄妹俩就被丢在那一方小院内,说是由太妃教导,但有皇后的暗示,他们自是没有往日该有的,皇子公主的身份,就像是形同虚设。 云菡坐在那,心不在焉,她定定的看着她哥,沉默片刻后,问道:“四哥,母妃这件事的原委,你都清楚是不是?” 云彦道:“皇后如今掌控着整个后宫,她行事更是肆无忌惮,以后我们在这,万事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让人揪住错处。” “这个我知道,可是四哥,母妃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而且这里边必然有皇后的作为,但是以前我们和他们不都是保持着距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吗?” “井水不犯河水?”云彦冷笑一声,“你想的太简单了,在这皇宫之中,哪有什么进水不犯河水?” 云菡听着这话,心下就有所想法,俨然是明白过来了一些,“四哥,莫非你和母妃早就掺和……” “不是掺和,而是不可避免。”云彦道:“只可惜,我们棋差一招。” “莫非二姐的事,和咱们有关?” 云彦点点头,“原本算计的是大姐,没想到……” “怎么又和大姐牵扯上了?” “你应该知道,云萱的情况,诱因是一幅画吧。” “那又有何关?” “当初你所作的画,便是动过手脚的。”云彦没有隐瞒,前前后后,将所有都详细的和面前之人说了个明白。 第106章 人证进京 云菡听完云彦述说的种种。 她简直难以置信,原来她母妃和兄长并未如表露的那样,避开那些争斗,反而早就掺和进来了。 而她在毫无防备之中,都是被利用了。 “四哥,你们怎么……”云菡略顿了顿,说道:“四哥,事已至此,那我们就向父皇说明所有情况。” “眼下我们根本没办法从这边离开,外边有人时时在监视我们。” 云菡道:“不,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云彦:“谁?” 云菡:“大姐。” 顿然间,云彦直接沉默了。 云菡道:“每月初一、十五,宫中上下都会去给皇祖母请安,就算我们现在被扔在这儿由太妃教导,但该去给皇祖母请安的事,并不受影响。” 云彦:“所以,你想趁那日,和大姐说,求她帮忙?” 云菡:“没错。” 云彦瞧着他这妹妹,好似一夜之间,经过了一桩事,就长大了一般, “好,那日咱们就找大姐。”云彦定然一声道。 …… 这边,凌王府,后院。 云璃道:“听说,我那四弟和四妹被交给宫中太妃教养,贤妃当时就被料理了,夫君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夜凌枭对云璃温柔一笑,说道:“无论这事如何,贤妃在自己寝宫内,闹出那样的事,即便是有再多的解释,那也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 “至于云彦云菡兄妹,有贤妃在背后算计都没有成,更何况现在,且据我所知,贤妃背后的天剑山庄,在这之后,皇后那边的人就已经对他们下手。想必用不了多久,天剑山庄就要易主。” 云璃淡声道:“夫君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他们的确是没什么作用,不过却也还能稍稍挣扎一下,他们现在被丢在那儿由太妃管着,皇后只要想,便可随意将他们拿捏。” “但只要他们肯将先前所有种种,都在父皇面前言明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出一出手,让他们能留一线生机,待云彦成年之际,直接让他们离开东玄城,去一处封地。” 夜凌枭看着云璃,“阿璃是要将这里面的所有事,全都翻上来,摆在台面上,切切实实的告诉你那父皇?” “这事儿由我来说,倒像是在背地里刻意诋毁,但从别人口中说出,那就无碍了。”云璃浅然一笑,说道:“东渊国历代帝王皆无废后的先例,林芊妤既要折腾,我倒不妨帮她开了这个先例。” “嗯。”夜凌枭轻应一声,转而说道:“对了,那两个从蜀州带回来的人证,很快就要抵达东玄城了,阿璃认为,怎样安排比较好?” “父皇手底下除了那血影卫之外,朝堂之上,御史台那些言官御史,上谏君王,下查百官,他们都是为了这江山天下好,既如此,将人交给御史台是最合适不过了。”云璃淡声说道。 夜凌枭听着云璃这话,自然也是认可的,他道:“好,那就按照阿璃说的办,我即刻就吩咐下去。” 云璃笑着说道:“现在从蜀州跑出来两个人证,想必这吏部尚书李迁,早已经收到消息了。” “一路上,保护那两个人证安全的暗卫,已经解决好几波追杀的刺客。” “夫君安排的人,即便是对方派出宗师强者,他们也不可能讨到任何好处。” 夜凌枭道:“此事是帮阿璃办,岂能让它出岔子?” 云璃对着夜凌枭笑了笑。 …… 这边,丞相府。 云昊早起从皇宫去给他母后请过安,便出宫来了他外祖父府上。 此刻,他外祖父,舅舅舅母都在。 林敬道:“天剑山庄那边的事情很快就会收尾,秦家还想倚仗贤妃,在江湖之中站稳脚跟,此番便叫他们彻底失了这层依靠,天剑山庄从此易主。” 云昊道:“有外祖父您来安排,他们岂能还有翻身的机会。” 林岩在旁,询问道:“对了萱儿她这些日子怎么样了,可是好转了?” 云昊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她所受的,是无法逆转的,还有因为贤妃他们之故,体内因‘醉朦胧’的药性,伤了她的神智,想要恢复,实在是太难了,好在是还有林泽,他的医术是没话说的,否则妹妹她的情况可能更严重。” 林敬听到云昊夸赞林泽,看了眼一旁的林珩,到底他还是更器重自己的嫡孙,轻声道:“昊儿,你如今已封王,出宫建府,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交给自己信任的人来办,珩儿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又是嫡亲的表兄弟,他如今也该出来历练历练,办一办事,将来才好承接。” 云昊道:“外公所言甚是,这也正是母后那边思考的事情。” 坐在林珩身边的韩氏听着这些话,心里面也是满足的,不论怎样,林泽岂能和她儿子,相府嫡孙相提并论。 林珩亦是如此想法,凭他林泽医术再好,那也仅限于此。 几人正在闲谈说话,就在这时,外头一个小厮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老爷,吏部尚书李大人来了,李大人很急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大事。” 林敬道:“让他进来。” 林岩道:“父亲,李迁好端端的怎么来找父亲您了,这时节也未到年底,吏部并不是很忙,能有什么急事?” 云昊听着也是有些诧异,吏部在六部之中分量非同小可,这时节能有什么事? 韩氏见状,起身道:“老爷子,那我就先退下了。” 林珩也想着起身告退,云昊倒是将他叫住,“外祖父既然说你也该接触了,那涉及到这里边的事情也该有所了解,就不用回避了。” “是。”林珩应下一声。 “大人,救救下官。”李迁走了进来,这话脱口而出,当他看到睿王也在,心想有睿王在,或许还能好好解决一下,当即行着礼,“参见睿王。” 方才李迁那样子,这儿所有人都看在眼中,林敬直截了当的询问:“这般着急忙慌的,是有什么急事?” 李迁话到嘴边,却是又有些难以言说。 云昊能看得出李迁那个样子,必然不是什么小事,“有话直说,说了才能商量对策。” 林敬厉声一句:“说!” 第107章 截杀 李迁见状,尤其是听着丞相大人这语气,他心里多少都是有些忐忑不安。 虽说,他一直都是紧随丞相大人的脚步,乃是皇后娘娘和睿王殿下一系的人,但是,眼下这件事,可不是一桩小事。 “睿王殿下、大人,是……是蜀州那边,出了点事。” 云昊看向李迁,眉头微微一皱,当即就将他的话给挑破,说道:“出了点事,若真的只是出了一点事,你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吏部尚书,还能解决不好,这仅仅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林敬见李迁垂首,语气中带了几分愠怒,“还不从实说来。” 李迁定了定神,缓缓将蜀州逃走了几个人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明。 在旁的云昊、林敬、林岩、林珩四人,听完李迁这番话,四人同时都是倍感震惊,也是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简单。 林敬方才面上的愠怒之色还未彻底显露,眼下便是彻彻底底的表露出来了那份生气之色,“无能!” 李迁自然是应承着,“大人所言甚是,是下官的问题,蜀州那边那些孽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过,大人,这件事确实也是有几分情有可原的。” 林岩看着李迁,道:“李大人,蜀州可是你本家所在之地,一直都是由你李家掌控,如今竟然能够凭空有两个人不受你们控制,走出蜀州之地,还来了东玄城,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李迁点着头,小声说道:“林大人说的,我自然是清楚,但是对方的人不简单,所以我才过来找丞相大人帮忙。” 云昊道:“舅舅,这事儿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解决好,李迁这边的错漏,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做惩处就是,绝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吏部。” 这话一出,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云昊所言指的是什么,毕竟在这之前,已经有一个礼部,从他们手中摆脱出去,六部并不再完整,更何况吏部何其重要。 吏部的重要性是非同小可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吏部这里是完全没错的。 李迁道:“睿王殿下说的极是。” “你——”林敬沉声道:“还不将所有情况都说说。” “大人,对方负责带着那两个人证从蜀州走出来,那人身手可谓绝顶,蜀州那边的人派出数波高手,尽数死在对方那个高手的手下。” 云昊道:“既然你们已经派了数波高手去,那人的实力定然也是被你们有了大概的了解,然而数次下来,最终都是无功而返,反而还让派去的人都死了,可见对方的实力远不是寻常所能想象,能够达到这等层次的,便只有宗师强者。” 李迁顺势说道:“睿王殿下说的是,即便是派出先天高手,也都没有办法。” 林敬眉头一紧,“宗师强者,为何总觉得,宗师强者出现的频率有些高。” 云昊看向林敬,说道:“外公,或许不仅仅只有宗师强者那么简单,外公可还记得,当日我和云霖南巡回京,于东玄城南城门发生的那一场刺杀,那个女子,一掌就伤了赵晁。” “这样的事情,怎会不记得。”林敬凝声道:“昊儿你当时不是怀疑昭阳公主?” “是,不仅仅是怀疑,甚至是确定,只不过在确定,没有切切实实的证据,那就是空谈。”云昊紧接着说道:“可是,外公您想想,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多少都是能够从云璃身上找到影子,那么这一次针对吏部而来的事情,为何就不能往这方面想。” 林岩在旁,说道:“父亲,昊儿说的没错,宗师强者,整个东渊国确切知道的,就那么几位,却有一个地方,是被排除在外的。” “凌王府!”李迁脱口而出,他这个吏部尚书在京城,岂能不知道里边的原委,被林岩这样一说,顿时就想到了。 李迁继而说道:“睿王殿下,丞相大人,凌王不是和皇上有约在前,凌王府是绝对不会涉足朝堂党争,他派人去蜀州调查,还将人证带出蜀州,送到东玄城来,这不就是……” “破坏约定?”林敬冷冷一句,说道:“没有证据,就算是再确定,那也是不确定,终归就只能怪你的人下手太慢,要是那两个人证在此之前就已经死了,你觉得还有什么用吗?” 云昊沉思着,林珩坐在一旁,说道:“现在那两个人证应该是还没有进城,但也离京城不远了,眼下只有最后一次的机会,必须一举拿下,否则人证进京,不管怎样,吏部都将受到影响,只有尽全力,将他们截杀在皇城之外,此事才能过去。” 林岩:“珩儿,任何案件的审理,都是要经由刑部的,那两个人证只要入了刑部,再做拿捏的话,岂不是更随意,也更简单?” 林珩道:“父亲,按照现下的推测,必然是有凌王的手笔在里头,而凌王之所以会有安排,必然是因为昭阳公主,昭阳公主让沈玉取缔陶舟,成为新的礼部尚书,无疑就是明白,六部皆在祖父的掌控之中,将人证交给刑部,无异于是石沉大海,她根本就不会这样做,可还有一个地方,她能让这些人证的作用,发挥道极致。” “御史台!”一时间,旁边的几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地方。 “没错,就是此处。”林珩道:“一旦人证进入御史台,证据摆上,皇上那边就会着手,事涉吏部尚书,非同小可,后续便会直达天听,皇上亲自主理,那就糟糕了,就蜀州之地的事情,李大人脱不了干系,且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小事。” 林敬听着自己孙儿的话,思量着,说道:“眼下来看,只有尽力一试,唯有将其拦截,彻底灭杀,不让他们进京,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云昊看向李迁,“既然你的人一路追踪,应该也知道他们大致的位置吧。” 李迁道:“微臣知道。” 云昊:“既如此,那就不必耽搁了,速速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第108章 再次出手 李迁瞧着眼前之人,轻声说道:“睿王殿下,只是对方现在有宗师强者,且其实力不容小觑,又是临近东玄城,若是那边的人,再有……” “若真的是凌王安排的人,越是靠近东玄城,他就越是不会出手。”云昊凝声说道:“至于护送那两个人证来京的宗师高手,确实需要好好安排安排。” “宗师强者确实难缠,不过咱们也并非没有,只是既有此机会,倒不妨试一试其它。”林敬冷声说道。 其它? 这话李迁不知道,一旁的林珩也是不清楚。 但是很显然,云昊和林岩都是明白的。 云昊道:“既如此,那就由外公您来全权安排吧,对方的人让咱们损失了这么多高手,这一个宗师的性命,就当是一点赔偿了,他们还妄想将人证弄来东玄城,痴人说梦。” 李迁听到这话,心中悬着的那份不安,此刻已经是放下了一大半,“有睿王殿下和丞相大人在,定然是能手到擒来。” 林敬冷眸锁定在李迁的身上,直截了当的说道:“李迁,蜀州那边,你最好尽快给我处理好,自己本家所在之地,都不能掌控好,你是不是觉得,你坐着的这个吏部尚书之位,也是非你不可?” 李迁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说道:“大人放心,下官明白的,后续定然会处理好,蜀州那帮孽障,下官肯定好好管教,让他们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后面绝对不会再闹出任何幺蛾子。” 林敬厉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李迁:“是。” 林敬转而说道:“好了,先不追究这些,现在好好说一说,关于那人的行踪,此事刻不容缓。” 李迁哪里敢有半点含糊,立马就一五一十,细细的和眼前众人说明。 大概的都确定下来之后,林敬直接就让林岩着手去安排。 林岩起身去办事,其余人都是留在这里,今日这件事没有一个确切结果的话,谁都不可能安心。 吏部比之先前的礼部,重要性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再者,吏部的特殊性,上下承接掌控,这里头可是不知道有多少文章。 一旦闹出大动静,波及到了吏部,那么他们以李迁这个吏部尚书,构建起来的一系,很可能都是要出事,届时必然是要闹的天翻地覆,他们这边也将损失惨重。 …… 这边,凌王府内。 云璃和夜凌枭两人,于着暖阁内品茶。 正好就有人来将今日收集到的消息禀明。 “眼下人就快要入京了,他们那些人果真是要按耐不住了。”云璃听完眼前那人呈禀的消息后,笑着对夜凌枭说道。 夜凌枭淡声道:“从蜀州前来东玄城的人证,那可是能够让蜀州李家覆灭的存在,他们一波波的刺客追杀,自然就是要销毁人证,眼下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自是更加。” 云璃笑了笑说道:“按照林敬那老家伙的心思,必然是不会想让这件事能够影响到吏部,更不想让自己扶植坐上吏部尚书之位的李迁,被拽下来,前面已损失一个礼部,这次若再来一个吏部,更何况是六部之中十分重要的存在,他们肯定是没法心安的,除非人证死。” “阿璃说这些,是想要出手?” “还是去看看的好,虽说整个东渊国摆在明面上的宗师,就那么几个,但暗地里不可能没有隐藏的。”云璃缓缓说道:“再者,皇后一心想要助她儿子登临太子之位,想要将来继承大统,他们手下自是培植了自己的势力。” “这次,那两个从蜀州出来的人证,夫君是安排了一个宗师境的高手,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刺杀,也该知道了,既然是最后一次机会,肯定不会简单收场。” 夜凌枭对云璃温柔一笑,“其实,可以再派人去的,阿璃不用这样费力折腾的。” 云璃唇边扬起笑容,说道:“知道夫君手底下高手如林,虽说还未进入东玄城内,但这里已经是属于皇城地界,夫君这样赤裸裸的派出大批的高手,即便是查不出任何痕迹,可我那父皇那边,也是知晓的,我能解决,又何须让夫君去破坏和我父皇之间的约定呢。” 夜凌枭:“好,那我就随你一起去,就在一边看着,我不动手。” 云璃自没什么不应允的。 …… 夜幕降下,如今已是十月底,很快便入十一月,这东玄城依然笼罩在寒冬之中。 夜色覆盖,寒风袭来,自然是冰冷刺骨。 当然,这样的寒意,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同样,对于夜凌枭和云璃来说,就更加没有半分影响了。 尤其是夜凌枭,云璃仅仅只是站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渗透出来的暖意。 这两日天阴阴的,这寒冬时节,如此更显阴冷。 皇城之内,闹市之中,是灯火通明,繁华热闹,然而在这皇城郊外,多少是有些凄冷。 事先云璃和夜凌枭就已经知晓,他们派去蜀州将人证送来东玄城的路线,到了东玄城附近,更是一清二楚。 他们从凌王府出来,瞬息之间就将人找到他们暂时落脚的一处破陋屋舍。 两人立于这暗夜之中,于一处,看向下方之人。 骤然间—— 嗖嗖嗖—— 数到身影齐齐而至。 下方原本燃着的一团火,当场就被那宗师高手一掌覆灭,他对着那两个人证说道:“藏好,动静消失之前,不要走出来。” 那两人一路经历了数次追杀,胆子也算是大了几分,他俩藏在那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丁点动静都不敢闹出来。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那宗师高手走出破屋,冷厉的声音散开。 下一刻,齐刷刷的不知道多少暗影显现,整个将这间破屋包围住。 那为首的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吹响一道哨音,四周围着的那些黑影齐齐冲杀过去,没有任何迟疑。 站在那的宗师高手当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立在那高处的云璃和夜凌枭,两人相视一眼,也是发觉了。 第109章 好玩的事 云璃视线收回,转而看向身旁的夜凌枭,说道:“没想到,皇后这帮人手底下,竟然还培养着这样的人。” 夜凌枭道:“一个正常的武者,若是按部就班的练功修炼,想要顺利达到宗师境界,并非易事,除非有一番不错的机缘,又或是自身的根基极好。否则,寻常人是根本不可能步入此境界的。” “这些人的身体显然是被改造过。”夜凌枭冷声道:“他们应该就是俗称的‘药人’,以药物催化,对身体进行改造,他们自身的实力会变得十分强大。但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 云璃道:“夫君说的是,如此一来,夫君安排的那名下属,可是能够解决好此事?” 夜凌枭摇头,“若都是正常的武者,即便是他们派来了宗师高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眼下出现这样的意外,那些‘药人’不能等闲视之,还是阿璃有先见之明。” “就算是夫君安排的那人,一时应付不了,想必夫君也是有后手,定然能够让那两个人证顺利进入东玄城吧。”云璃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就只是想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一点,速战速决,这才亲自来一趟,确实不知,他们手下会有这种‘药人’。” 在他们夫妻俩人说话之余,下方交手已然是一触即发。 被这些黑衣人围攻,那一名宗师高手多少是有些落入下风,他很清楚,这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武者,这些人根本不会受伤,更没有疲劳感,完全如同那被操控的傀儡,只要背后操控者还在继续,他们就会无休无止的战斗。 那宗师高手,有了败退之象,除非能够有法子,让眼前这些‘东西’彻底毁灭,不然他们根本不会停下。 但以他的实力,终归是做不到,这‘东西’简直就是‘宗师杀手’。 即便是宗师高手被这些‘东西’围困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正当他倍感无力,正欲将自己主子交给他的信号弹放出,就在这一刻,一袭虚影掠过,直接在他面前凝实。 这道背影,无疑是一女子,只是没想到,此人的轻功竟然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云璃并未回头去看身后之人,只淡声说着一句,“将那两个人证带走,连夜入东玄城,将人证交给御史台。” 这宗师高手能感觉出来,眼前这女子实力实在自己之上,可是周围这些黑衣人也不是善茬,他正要说话,又听到前面之人的话音传来,“还不走!” 当下,他就发现,身后竟然辟出了一条路,见此,他便不再犹豫,当即就撤回到那后边的破陋屋舍内,找到藏匿在哪一块巨石后面的两个人证,丝毫不敢有所耽搁,拎着二人,就快速往东玄城方向前去。 那在背后操控这些‘药人’的掌控者,见状,立马就操控两个药人去追赶,其余的全部用来灭杀眼前这女子。 云璃见那边有两个药人要追出去,她一个闪身,瞬息便将那两个药人拦住,抬手间,指尖一缕寒光,迸射而出,当场就将这两个药人的脑袋贯穿。 不远处那名掌控者见状,也是多有慌神,他很清楚,药人被培育出来,身体便是刀枪不入,没有自己的意识,更不会感受到疼痛,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一指之力,就可以洞穿药人的脑袋,将这些精心培育出来的药人毁灭! 他亦是不敢懈怠,先不去追杀,而是操控所有药人,全力诛杀眼前这女子。 原本这寒冬之夜,冷风簌簌,就是寒意刺骨,只因自己身为武者,自是不与普通人一般,经受不住这份寒意。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骤然间,他觉得,这份寒冷,变得有些诡异,他自身根本就抵抗不住。 而,那些受他掌控的药人,在齐齐冲向那轻纱蒙面的女子跟前时,所有的动作都定格住,好似脚上有前进锁链,将他们束缚住。 但当他看清时,满是震惊,那些药人的双脚竟是被一层层厚重的寒冰冻结,那冰层顺着脚上升,小腿、大腿、腰、胸,最终连脑袋也被冰封,那些药人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尊尊冰雕。 “砰、砰、砰——” 刹那间,数道炸裂声散开,此处距离东玄城还有一段距离,远郊之地,寒夜之中,寂静之极,这炸裂的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 那躲藏在暗处操控的人,见到那些药人先有被这女子一指洞穿脑袋,后有尽数被冰封成冰雕,最后碎成齑粉。 他自知情况不妙,眼前这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简直是非人力所能有,他哪里还敢逗留,速速逃离,向大人他们禀明情由,还有那两个人证,须得尽快再做别的打算。 云璃当然是有所察觉,她又怎会让这人轻易逃走,身形一动,当下就已出现在那要逃遁的黑衣人跟前。 这黑衣人看着将他去路拦住的人,满是惊恐,“你,你怎会……” 云璃瞧着这被吓到的人,冷声一笑,“怎么,觉得我没发现你。” 这黑衣人要动手,只可惜,在他四周,就像是有源源不断的压力涌来,将他彻底挤压,根本动弹不得,最终只能被迫跪趴在地上。 “阁下实力超群,此番是我们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璃嗤笑一声,道:“杀你,不过时动动手指的事情,只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现在就杀了你,就没意思了。” 黑衣人内心忐忑,但他到底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虽惊惧于此女的实力,但身死这件事,并不那么害怕,“阁下要做什么!” 云璃抬手间,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悬空浮起,她眼睛一眨,眸中一抹红光闪过,光影印刻进入这黑衣人的眼中,眸中光芒散去,她消失在原地,而那黑衣人也如同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那黑衣人如临大敌一般,快速的从这里逃离。 唯有那立于高处的云璃,瞧着这一幕,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第110章 弹劾 在那黑衣人仓皇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之后。 夜凌枭已然来到了云璃的身边。 云璃感受到身旁一道炽烈的目光覆盖下来,即便是在这寒夜之中,那灼热之感,也是异常的清晰。 她转头抬眸对上夜凌枭的视线,说道:“夫君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此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先回去吧。” 夜凌枭倒是没有着急,伸手间,就将云璃的手抓住,一把将人拽入自己的怀中,垂眸锁视怀中之人,两人四目紧紧相对。 “阿璃,你刚刚对那人做了什么?” 云璃察觉到夜凌枭言语之中的几分酸意,便道:“就是让他做点有趣的事情而已,夫君不会是因为,我对他施展摄魂之术,所以……” 夜凌枭一把搂住云璃的腰,将她紧紧的扣在自己怀中,都没等云璃的话说完,就先开口承认,道:“嗯,没错,我在吃醋,那样的人,根本不配阿璃多看他一眼。” 云璃附在夜凌枭怀中,笑着说道:“好,夫君说的对,他不配,都给你。” 夜凌枭就势将云璃一把横抱起,刹那间,一缕流光穿过,从这东玄城远郊之地,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东玄城皇城之内。 …… 这边,丞相府。 夜深人静,但外边冬寒之夜的冷风,一阵阵的吹着。 在这相府书房内,云昊并未回他的睿王府,一直在等着今夜的一个结果。 而李迁自然也在,毕竟此事若没有解决的话,对他来说,那可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 林珩在侧,这是他头一次参与进来一件事,整个过程他都是知晓的,经此一事之后,后续所有的事情,他必然都是能够参与进去。 往后,他就不单单只是相府嫡孙这一个身份,而是能够由他祖父和父亲培养,将来在父亲接替祖父位置后,他亦是能够顺利承接父亲的职位,辅佐睿王登临太子之位。 他的身份地位,将会蒸蒸日上,至于那个林泽,什么相府长孙,一个庶出,就算是长又能如何,即便如今成为了太医院之首,那也仅限于此,想和他比较,做梦! 正当林珩在想着他日后的风光之时,忽然间,外头一道动静传来。 林敬当即就让人进来。 那外头的黑影走进书房,直接跪下。 林岩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问道:“事情可都解决了!” 这黑衣人跪伏在地,“大、大人,事情……失败了!” 失败了? 这话一出,云昊、林敬、林岩都是震惊不已,他们自知,他们派出去的是何等存在,即便是宗师强者也不可能熬得过,怎会失败。 林珩虽不知晓那被派去截杀那两个人证的究竟是什么,但他很清楚,能够用来对付宗师强者的,绝不是简单的东西,现在却说失败了,无异于是让人难以置信的。 而站在一侧的李迁,原本想着由睿王殿下、丞相大人来出面安排,必然是万无一失,他悬着的心是放下了几分,就等一个好结果,谁知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顿时就像是有一块巨石,砸在他的身上,当下就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云昊当即就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速速说来。” 黑衣人如实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云昊微微一怔,“又是那个女子,不,她就是云璃!” 书房内的所有人皆是明白,云昊话里的意思,只是这一点,没有人能够证实。 李迁心神摇曳,早已经是没有了主心骨,吞吞吐吐的说道:“睿王殿下、丞相大人,现、现在不是,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了,而是那两个人证,他们,他们应该是入城了,明日早朝,御史台肯定会上本弹劾,微臣……” 林敬眉头紧锁,“现在知道着急了,蜀州是你自己的地盘,还能出错,那些杀手,培育出来,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血,现在就这样损失了,简直可恶。” 就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跪伏在地的那黑衣人,突然暴动一下,直冲林敬而去。 旁边所有人都是吓到,只是当这黑衣人即将靠近林敬时,一道黑影从后头显现,将其拦住,一股黑气涌出,将那暴动的黑衣人当场击倒。 黑衣人倒地,一口鲜血吐出,他直直的看向那团黑影,淡淡的道出一声‘原来如此’,便当场身死。 书房之中,那团黑影慢慢具现,最终一个黑衣斗篷人站在那,冷冽的声音传出,“他被人操控了,而且操控他的人,那操控之术十分高明,应该就是为了利用此人,来窥探。” 云昊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培育药人的事情?” “没错。”黑衣斗篷人道:“睿王殿下应该清楚,培育药人这件事,不仅仅是您那位父皇不允许的事情,更是江湖之中,所有武林中人不希望有的,此乃禁术,会打破原有的平衡。” “那接下来你就不用露面了。”云昊淡声一句。 黑衣斗篷人道:“好。” 待到这人身影消失,李迁站在那,整个都愣住,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 林敬看向李迁,道:“眼下就只能是明日朝堂上看御史台对你的弹劾之词了,蜀州之地是你本家没错,但只要你牵涉不深,能够将自己择干净,那就是无妨的,关键时刻,只能弃车保帅,你可明白。” 李迁当然也是清楚,点点头,道:“大人,只是下官和自己本家的关系……” 云昊冷声问道:“莫非这里头还有让你不可翻身的证据?” 李迁:“睿王殿下,蜀州之地之所以能够在李家的掌控之中,是因为微臣,所以这里面有些事情,微臣……” 林敬道:“无论明日朝堂上那些弹劾之词说到了什么,牵扯到你身上的有多少,你只一概不认,这些年你掌管吏部,并没有出错,只要对方没办法一口咬死,你抵死不认,这事儿怎么做争辩,那就是于朝堂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迁:“是,大人所言,下官明白了。” 林敬看着他,“你要明白,保不住你自己,你本家的人,一个也保不住!” 李迁自是清楚,眼下也只得如此了! 第111章 罪证确凿 此时,早已是夜半三更,即便是东玄城身为皇城,在那最为热闹的闹市,到了这个时辰,也是安静了下来。 但在这寂静之夜下,汹涌翻腾的暗潮,却不似这般表面的风平浪静。 皇城之内,夜影浮动,一道身影飞快穿梭,若是眼尖的人,还能看得出,此人手中还拎着两人。 很快,那道身影最终停留在一处,而此处正是——御史台! 被拎着的那两人,在这一刻,总算是双脚脚踏实地了。 虽说这一路,因为途中的种种变故,他俩常常被这样拎着赶路,也都是习惯了的,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这最后一步,他们心中的不安倒是达到了顶点。 他俩齐齐看向一旁,这一路护送着他们抵达东玄城的这位强者。 “放心,我身后之人说过,你俩会安然无恙,就会安然无恙!” 这两人听到这话,那份不安慢慢的放下来几分,两人齐齐说道:“好,我们知道了。” “你们明白就好。” …… 御史台,一处房间内。 端坐在这房中桌案前的人,正是御史大夫陈直,御史台一应官员,皆是以他为首,两朝老臣,其为人正直,深受皇上信任。 房中的烛火摇曳,晃动之间,陈直的思绪收拢回来,紧紧的盯着摆在这桌案上的一封密信。 而信中所述,乃是在告诉他,今夜有一桩要事,其中两个重要的人证,需要他亲自来处理。 因此,他今夜都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留在这御史台等候。 虽说这信来的突然,且信中所涉及的非同小可,总让人觉得有些虚幻不真实,但这事儿既然有这样的端倪露出来,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突然,外头一个驻守御史台的侍从在外叩门,轻声唤道:“陈大人。” 陈直一听到声,立马就从桌案前站起来,径直到门口,将门打开,“怎么回事?” 那侍从回答道:“陈大人说,今夜会有人来御史台,所以让我等留心,现下确实有人在外求见,只是现在也太晚了,属下担心……” 听着这话的陈直,心想那信上说的是真的。 他当即就道:“没事,去领他们进来。” 那侍从也不好多说,应声之间,随即便从这退出去,按照陈大人的吩咐,去外头将那三人引进来。 不多时,三人就被侍从引路,到了这。 陈直看到眼前三人,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他们这一路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波折,这三人中,其中一人,那通身的气势,就不似寻常,很显然,就是此人,一路将这两人护送着到了御史台。 他看着他们,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日我收到了一封密信,说会有人来找我,没想到信上所述,竟然是真的。” 那宗师高手视线对上陈直,亦是十分直白的说道:“人,我已经给陈大人送来了,御史台行事,自是能信得过的,那么人我就交给陈大人了,知于该怎么着手,想必陈大人心中早有想法了。” 陈直:“若是信中所涉及的人,以及他俩的作为人证,还有他们手中的证物,都能得到确认的话。御史台,自会秉公处理,绝不徇私。” “陈大人的为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点自是能够信任的,否则我家主子,也不会将这件事交给陈大人来处理。” “阁下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若真的是那样的话,一路从蜀州之地来到东玄城,想必是千辛万苦,费尽周折,以阁下的能耐,能够驱使阁下办事的人,必然不简单……” 那宗师高手不等陈直的话说完,就打断道:“陈大人一向是只关心自己的案子,至于旁的,想必陈大人是不感兴趣的吧。” 陈直定睛凝视眼前之人,道:“阁下说的没错,送到御史台的事情,无论背后牵扯是谁,御史台的人,都只会关注事情本身,而不是纠结着背后有谁。” “陈大人能这样说,那就是最好不过的。”那宗师高手道:“我现在就将这两人交给陈大人了,我家主子答允过他们,要保全他们性命,所以陈大人最近可得多费些心,不要让人有可趁之机。” “只要他们好好配合,我这御史台并不是那天牢牢狱之地。”陈直定声道。 “如此,我就先走一步,回去向我家主子复命了。” 陈直看了眼此人,话音一落,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人暂且不必理会,陈直的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了眼前这两个人证身上。 那两人想着,那护送他们来东玄城的人,身手如此之高,这样的强者是根本不屑敷衍他们的,所说的话,肯定都是言出必行的。 他们两人自然也没有纠结,毕竟只有这件事真正尘埃落定,他们才有后路,之前在蜀州,他们身边的人都被秘密处理干净,若是他们不给自己找新的出路,那么接下来要被灭口处理掉的,就是他们! 陈直正要开口,就见眼前两人将身上所带的东西拿了出来,交给这陈直。 他们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便道:“陈大人,这里面,是我们知道的所有在蜀州之地李家的全部情况。” 陈直接过手来,随意的翻看了一些,这里面桩桩件件涉及的无一不是大事,且每一条都是列举的非常清楚,李家在蜀州之地所犯之错,可谓是罪证确凿,而其中能够起到关键作用的,当属那位吏部尚书李迁。 毕竟,蜀州李家正是这吏部尚书李迁的本家,也只有这李迁才能有这样大的能量,否则谁敢乱来。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一州之地,岂能被一个臣子左右。 更何况,这里面的事情,官官相护、权钱、权色,以吏部职权之便,提调自己人上位,这是结党营私…… 陈直看着眼前二人,将这两个人证弄来东玄城,蜀州之地的李家只是导火索,这背后操控的人,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吏部尚书李迁拉下马。 他虽不涉党章,但并非不知朝堂之事,如今朝堂上,皇后以西和昭阳公主一系,已然是分庭抗礼,一个礼部尚书已经被替换,而这下一个则是这吏部尚书。 第112章 绝无脱身的可能! 凌王府。 夜凌枭抱着云璃已然回到了府中。 云璃见夜凌枭并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便道:“等下夫君派出去的那名下属,要来回话,夫君确定要以这个姿势见下属?” 夜凌枭认真道:“在这凌王府,我想怎样就怎样,他们自然是有自知之明,事情他会办好,等到天亮以后再来回话也是一样。” “所以……” 云璃的话还未说完,她就被夜凌枭抱着,进到了这卧房之内,床纱随之散落,两人就已倒在这床榻之上。 她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感受着夜凌枭滚烫的眼神,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一笑,随之稍稍用力一拉,整个就将夜凌枭带下来,然后一吻印上夜凌枭的唇瓣。 唇边触碰,交叠,深入…… 所有的动作愈发激烈…… 夜凌枭感受着身下之人的迎合,终是沉沦在这夜色之中。 直至第二日清晨。 云璃于这床榻之上,伸了个懒腰,推了推身侧之人,轻声道:“夫君,该起了。” 夜凌枭圈着云璃的腰,紧紧抱在自己怀中,“阿璃,还早,而且,阿璃作为的凌王妃,又不需要特地去向谁请安,在我之上也没有其他人需要阿璃每日晨昏定省的去请安。” 云璃伏在夜凌枭健硕的胸膛上,说道:“夫君,你这样子,很像是被女色所惑的男子……” 夜凌枭垂眸锁视怀中之人,那双美眸之中,尽是魅惑之色,他抬手间,轻轻捏住云璃的下巴,微微勾起几分,垂首贴过去,鼻尖轻触到她的小鼻子,蹭了蹭,温柔的声音缓缓道出。 “摆明了,我就是被你所惑,唯有你,才能诱惑。” 云璃一个翻身,整个人就跪坐在夜凌枭腰上,双手撑在的胸膛上,以上位者的姿势,俯视着身下之人,唇边勾勒出一抹妖冶的笑容,附身而下,贴近到他耳边低语,“夫君这样说,那若是有一个比我更惑人的存在出现呢,妖界之中,当属那九尾狐……” 夜凌枭宽大的手掌贴在云璃柔软的细腰上,顺势坐起来,紧紧抱着跨坐在自己双腿上的人,道:“我谁都不稀罕。” 他一口咬在云璃的耳朵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软软的小耳朵上,“我,永远只是你身边的小狮子,无论是千年万年还是更漫长的岁月都是。” 云璃正正的看着夜凌枭,双手捧上他的脸颊,同样认真的回应着他的话,“嗯,永远都是。” 一时间,她亦是能清楚的感知到,从抱着她的人身上渗透过来的热气,就好像是要沸腾了一样。 她道:“夫君,你若是再不放开我,稍稍冷静一下的话,咱们今天就不用起床了。” 夜凌枭道:“可以不用起的。” 云璃对上夜凌枭的眼睛,说道:“夫君,双修之术虽然玄妙,但是自身修炼也是十分关键的,数百年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夫君的第三次飞升之劫很快就要到来了,就算是夫君有确定的把握,但是也要好好准备,不能……” 夜凌枭将怀中之人又抱紧了几分,说道:“阿璃放心,一定会没事的,我还等着帮阿璃重铸妖身,助阿璃重新渡过着飞升之劫。” 两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儿后,便穿衣起床…… 早膳过后。 外边便有一人在那边候着,等到传唤后,这才走了进来。 “属下洛剑,参见王爷、王妃。” 云璃自是认得这人,正是昨晚那人,亦是夜凌枭派去蜀州之地,护送那人证来京的人。 夜凌枭淡声一句,“起来吧。” “谢王爷、王妃。”洛剑站起身来,垂着头,但还是偷偷看了一眼王妃,他知道,昨夜是王妃出手了,早先他就知道,他们这位王妃并非寻常之人,即便是他们这等由王爷精心培养起来的已然达到了宗师境界的高手,在王妃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毕竟,像昨天夜里的这件事,即便是他已经是宗师境界,若是同境界论高下,他基本上是无敌手,可那些‘药人’已然是非人,他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若非王妃出手,他很有可能被耗死。 也只有王妃这样的存在,才能和他们家王爷并肩而立。 洛剑恭敬站在一旁,然后说道:“启禀王爷、王妃,那两个人证已经送到了御史台,属下亲手将人交给了陈直,昨天晚上,他们当时就应该已经将蜀州之地,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向陈直说明,不过,按照御史台的行事规矩,估计还得对人证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对,才会在朝堂朝议时议论。” 云璃道:“这事儿不用太着急,既然都已经交给了陈直来做的话,就由他全权去处理就行,陈直这人行事,自有他的章程,且不受其他影响,他可不会因为着吏部尚书地位非凡,背后又有皇后、丞相一系做靠山,就不直言上奏了。” 洛剑:“是,属下明白,那两个人证在御史台,应该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云璃:“这两日你再辛苦一下,去留意着陈直,若是他从御史台离开,你就暗中保护。” 洛剑躬身一礼,“王妃言重了,有任何事只管吩咐属下即可,王爷、王妃,若无其他事,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夜凌枭道:“先下去吧。” 洛剑:“是,属下告退。” 等到洛剑一走,夜凌枭看向云璃,说道:“阿璃是担心,在这件事还没有最终确定之前,有人会想对陈直下手?” 云璃道:“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总得预先防范一手,未雨绸缪才是。” 夜凌枭道:“这话倒是,想必以陈直对阿璃你那父皇的忠心,他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今日早朝结束后,定然就会向皇上提前说,而后再去细查,而皇上那边得到这样的消息,也会派人注意陈直的安危,阿璃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云璃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不会拖太久的,都已大费周折的将人证从蜀州之地弄到了京城,如此机会,岂有让那李迁脱身的可能!” 第113章 直接说这是璃儿的手笔 皇宫,御书房内。 此刻,陈直立于这殿内,而云鸿懿端坐在龙案前,看着眼前的陈直,问道:“爱卿让朕屏退左右,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陈直并未多说,而是将昨夜他连夜整理出来的,那两个人证的证词,以及他们所提供的证据,悉数呈禀,亲自交到皇上手中。 云鸿懿自知这陈直,一向是忠心,且身为御史,可以说是将他御史的职责做到了极致,眼下他忽然呈上这些东西,毫无疑问,这里边的东西,所牵扯的,必然不是简单就能说明白的。 随即,他便将陈直呈上的这些东西,一一翻看着,上面列举出来的,全部都是关于蜀州之地李家,他们在蜀州的所作所为,而这李家,正是吏部尚书李迁的本家,其中更是不乏与李迁瓜葛的事情。 陈直见皇上正仔细查看,而他则在一侧,一面做更详细的复述。 云鸿懿视线微微从那证词上移开,稍看了一眼陈直,并未说话,接着往下翻看。 陈直道:“根据那两个人证所提供的证词,前后逻辑贯通,都是无懈可击,所以,微臣建议皇上,派人彻查蜀州之地的所有事务,尤其是李家,从里之外,更是要一个不落的审查。” 云鸿懿一边翻看,一边说道:“爱卿恐怕不仅仅只是想要对蜀州李家进行审查,而是连吏部尚书李迁,也最好是让朕下令,对其提审。” 陈直道:“此事事关重大,若这李家真的在蜀州有那样的作为,可以说是罪无可恕,而李迁在里面又是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唯有彻底核查清楚才行,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他李家真就觉得,蜀州之地,天高皇帝远,他们便能自封为王了?” 他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接着往下说道:“只不过,吏部尚书乃事朝廷二品大员,微臣虽掌管御史台,有弹劾百官的权利,但这事儿,若微臣没有皇上的命令,也不敢擅自行动。” 云鸿懿道:“蜀州之地,朕会即刻派人前往调查,至于李迁这边,明日早朝,你直接于朝议上提出便可,朕会当朝令你进行核查。” 陈直躬身一礼,“是,微臣明白。” 云鸿懿转而说道:“对了,这两个从蜀州之地而来的人证,他们手中的东西,若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事实,那么在这件事上,必然是不可能简单收场的,蜀州之地离东玄城千里迢迢,是何方之人将他们送到京城,交到御史台?” 陈直亦是没有半点含糊,便将先前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再将昨夜的情况详细说来。 云鸿懿听完,若有所思,按照陈直讲述的来看,能够做到这样程度的存在,必然是一位宗师高手将那两人证送来的。 “好了,这份证词就留在朕这儿,明日早朝你如常行事即可,爱卿是连夜将这些整理出来的吧,现下先出宫回府,好好休息一番,后续需要劳心劳力的事情,可是不少。” 陈直道:“为皇上效力,是微臣应该做的。” 云鸿懿:“朕知道你的心思,行了,且先退下吧。” 陈直行了一礼,“是,微臣告退。” 等到陈直从御书房离开,云鸿懿视线依旧落在龙案上摆着的这份证词上,唤了一声‘流影’。 流影当即就从暗处走出,“皇上。” 云鸿懿道:“你觉得,是谁派出那样的高手,护送人证到京城,交到御史台的?” 流影思忖着,说道:“此事从蜀州之地传出,而其中涉及的乃是吏部尚书李大人的本家,若真如陈大人说的,这件事的挑出,就是冲吏部尚书而来,吏部是丞相辖下,那么要针对吏部尚书,必然是与丞相大人他们站在对立面的存在。” 云鸿懿转头看了眼流影,道:“你不妨直接说这是璃儿的手笔。” 流影垂首,“属下……” “行了,你想说什么,朕知道了。”云鸿懿不等他多说,直截了当的说道:“既然这件事已经露出了端倪,那就要好好的彻查清楚,你安排得力的人前往蜀州,无论怎样,都要事情查清楚。” “是,属下遵命。” “对了,再安排人盯紧陈直,他出入任何地方,都必须让人留意,绝不能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 流影应道:“是,皇上放心,属下会做好安排的。” 云鸿懿:“去吧,出去的时候,让高慎去一趟凌王府,传璃儿进宫来一趟。” 当下,流影就出去,一边让高慎去请昭阳公主入宫,一边则是去处理他自己这儿的事情,皇上交代给他的事情,那可是不容有失的。 …… 凌王府。 这个时节,已然入冬,但这凌王府有法阵加持,一如那三春时节,没有丝毫的寒意,反倒是春暖花开。 云璃和夜凌枭两人在这王府后院之中。 这时,外头进来一人,恭敬禀报道:“启禀王爷、王妃,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来了,正在府门外求见。” 夜凌枭淡声一句,“他来有何事?” 那下人说道:“王爷,他来是传皇上的旨意,请王妃进宫去一趟。” 云璃听着这话,不禁一笑,道:“显然,是陈直已经向我那父皇禀明昨夜那件事,以我那父皇的心思,很快就能猜到,这背后必然是有我的手笔在,故而要召我入宫,详细了解。” 夜凌枭道:“我陪阿璃一块进宫。” 云璃道:“没事,这事儿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我是去见我这父皇,不会有任何事,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朝政,夫君与我父皇有约在前,反正我都能应付,夫君就没必要与这些有瓜葛了。” 夜凌枭定定的看着云璃,“我就想陪着你。” 云璃对夜凌枭笑了笑,“很快就解决好了。” 夜凌枭道:“好吧。” 但最后,他还是亲自将云璃送了出来,上了那进宫的马车后才罢。 高慎瞧着凌王待昭阳公主的架势,真真是见一次,就让他震惊一次,这还是那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凌王吗? 第114章 女帝? 云璃从凌王府出来,上了马车,径直朝皇宫方向而去,很快就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殿内。 云璃上前,朝着龙案前端坐的云鸿懿福身一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云鸿懿道:“不必多礼。” “谢父皇。”云璃没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就问道:“父皇这个时辰召儿臣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怎么,父皇想要见自己女儿,还非得有事才行,还是说,嫁入凌王府,就连父皇寻常想见见也不行了?” “父皇言重了,怎会。”云璃笑道:“父皇朝政繁忙,这个时辰,父皇必然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处理政务,若没有要事的话,定然不会在这个时辰让儿臣前来。” 云鸿懿道:“璃儿真聪明,那璃儿不妨猜一猜,朕召你前来,是有什么事?” 云璃淡然一笑,随即说道:“送到御史台陈直手中的那两个从蜀州之地出来的人证,是儿臣的手笔,蜀州李家也好,吏部尚书李迁也罢,这里头的牵扯,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以父皇的眼界,即便是凭借这两个人证提供的证物、证词,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吧。” “六部这些年在丞相林敬的掌控之下,早已经是形成一党,积年下来,这里面有多少的沉疴,父皇非常清楚,想要让六部焕然一新,就得将这些一一剜除干净,才能替换上新的。” 云鸿懿听着云璃这些话,道:“这件事,凌王参与几何?” 云璃道:“父皇觉得,我那夫君是不信守承诺之人,父皇放心,他没有掌权之心,至于儿臣,在儿臣这里,想要扶持的,从来都只有宸儿,在我这儿,唯有宸儿才能成为太子,将来继承父皇的大统,至于其他人,不行!” 高慎站在一侧,听到昭阳公主这话,顿时心惊肉跳,这话是能够当着皇上的面说的吗? 云鸿懿视线定格在云璃身上,道:“宸儿虽是正嫡,但昊儿乃是长子,也是嫡子,且他并不差。” 云璃道:“确实,父皇所言,儿臣并不否认,但奈何有些人心思不正,其实儿臣并不稀罕那些,但若是有人想要踩到儿臣和宸儿头上,儿臣是不介意让他一无所有的。” “云昊认为,他背后有皇后,有林家,有六部尚书对他的支持,但是,父皇真的认为,若让现在的六部,来辅佐一个新君上位,坐上龙椅的新君,能够把控得住这朝堂吗?” 云鸿懿道:“李迁的事情已经暴露出来,蜀州之地,朕已经让人前往去彻查,明日早朝,也会让陈直当朝提出,朕会命他着手,对吏部尚书李迁进行调查,整个吏部自上而下清理,借此机会,重塑吏部。” 云璃道:“父皇,整顿一个吏部,那是不是太可惜这次的机会了,吏部所关联的,可不仅只是他李迁一人,也不是只有蜀州李家,而是一个更为庞大的关系网。” “看样子,在璃儿心中,这一局所想要做到的程度,比朕所想的还要更大。” “父皇会害怕这些吗?” 云鸿懿定睛凝视眼前之人,“真真是,若朕的璃儿是男子,这江山天下后继之人,朕根本不需要做别的考虑。” 云璃玩笑着说,“父皇可以让儿臣做有史以来的第一任女帝啊!” ‘女帝’二字说出口的时候,高慎在旁,这胆战心惊的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云鸿懿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云璃。 云璃笑了笑,随即又道:“父皇放心,儿臣对帝位没有兴趣,儿臣的夫君也没有。” 这俗世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作用。 到了恰当的时候她和夜凌枭就会离开这东渊国。 云鸿懿听着云璃这些漫不经心的话语,那语气之中所展露出来的,确确实实是没有半点这样的心思。 略略顿了顿,云璃继而说道:“父皇还有什么想要问儿臣的吗?在父皇面前,儿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璃儿你都说了,这事儿是你的手笔,朕自不必再去多说,只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璃儿还需要多多注意才是。” “父皇的提醒儿臣明白了,当初儿臣和宸儿压根就没有对这些抱有任何心思,一切顺其自然就行,但并不代表儿臣不能把控这局面,就凭他们,还差得远!” 云鸿懿未再多言。 云璃也没再这御书房多逗留,出了御书房,想着既然入宫了,也就还是先去给她皇祖母请安,虽说再过两日,就是初一之日,也该入宫了,但接下来便是腊月,年关将至,倒是更应该多多入宫,陪一陪她皇祖母才是。 …… 翊坤宫,内殿之中。 冯嬷嬷走进来,福身一礼,对林芊妤说道:“皇后娘娘,凌王妃出了御书房,现在去了太后宫中。” 林芊妤冷声道:“按照父亲和兄长他们的意思,李迁本家,蜀州李家那边的事情,会着手做这件事,来针对李迁的人,无疑是云璃在背后,皇上召她入宫来,必然是询问这里头的事情,皇上下朝之后,单独找见了陈直,陈直肯定是将蜀州李家的所有事情全部禀明。” 冯嬷嬷道:“娘娘,丞相大人那边,已经着手在帮李大人和蜀州李家做切割,是要帮李大人择出来,只要没有实质的关联,能够坐实,那些人证提供的证据,最终也只在蜀州李家,不会波及到吏部,顶多就是李大人有一个管教不严之责。” 林芊妤眸色冰冷,“但愿这件事能够顺利的结束,吏部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先前一个礼部就算被云璃把控,也算不得什么,一旦吏部出事,那可以说是伤筋动骨的事儿。” “云璃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棘手,当初本宫就应该冒着风险,早早的就将她了结了,现在还真是后患无穷,如今她成了凌王妃,想要动她,还真是没那么容易。” 冯嬷嬷宽声说道:“娘娘当初要被册立为后,很多事情都需要顾及,都是情有可原,谁都想不到这昭阳公主能这样麻烦,并非娘娘您的错。” 林芊妤终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为此头疼的很! 第115章 十足的把握 寿安宫。 在殿外伺候的侍女见到昭阳公主前来,当即上前行着礼,她们想着昭阳公主已经嫁入凌王府,便齐齐唤着‘凌王妃’。 云璃示意她们免礼,然后径直走进殿内。 萧太后虽然在这深宫之中,若是外边没有事情的话,她一般都是不怎么离开她这寿安宫,但是外头有什么事情,或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她这个太后,自然是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毕竟她如今身体已然痊愈,即便是不再插手管事,该知道的自是要有所了解。 云璃走上前来,朝着正座上端坐的人福身一礼,“给皇祖母请安。” 萧太后招手让云璃直接到她身边来坐下,“哀家方才听人说,你父皇传你进宫来了,还以为你去御书房见了你父皇之后,就准备出宫了呢。” 云璃挨在萧太后的身侧坐下来,顺势挽着萧太后的手,靠过去,笑盈盈的说道:“皇祖母这话说的,璃儿既然进宫来了,虽是父皇传召,可既然入宫来了,岂有不来见皇祖母的道理。” 萧太后把着云璃的手,轻轻拍了拍,满脸慈爱,说道:“今儿个你父皇忽然召你入宫,是因为什么事?” 云璃淡声说道:“皇祖母别担心,父皇找我,自不会是为难我的事。” 萧太后道:“这一点哀家是清楚的,但是……” 云璃当即就将话接过来,说道:“皇祖母,先前您病愈可是答应过璃儿的,不会再过度的操劳、劳心。” 她对上身侧之人的眼神,继续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从蜀州之地找到了两个人证,在他们手中还有一些有价值的证据,和蜀州之地的李家有关。” “蜀州之地李家?”萧太后沉吟之间,一下就想到了,“那不是吏部尚书李迁的本家,璃儿你的意思是,是要借此机会,对李迁出手?” 萧太后看了眼云璃,见云璃的眼神,当即就开口说道:“好好好,哀家不操这份心,你能有把握就好。” 站在一旁的许嬷嬷清然一笑,说道:“真真是也就只有公主殿下您来了,才能劝得住太后。” 萧太后转头看向许嬷嬷,“这话说的,平日里,你那些提醒规劝哀家的话,哀家也是时常放在心上的,这段时间好好保养自身,可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云璃笑了笑,顺着说道:“皇祖母,许嬷嬷她都是一心为着皇祖母您的身体好。” 萧太后应道:“好,哀家知道了,知道你们的心意,这些事,哀家都不过问了,不过,璃儿,哀家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云璃靠着萧太后的手臂,道:“皇祖母想知道什么?” 萧太后视线笼罩在自己身旁的孙女身上,轻声问道:“着手这件事,你家那位参与多少?最后的把握有多少?” 云璃听着这话,玩笑着说道:“皇祖母,您说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刚刚这是两个问题。” “你这孩子……” “皇祖母。”云璃轻唤一声,随即就说道:“这件事,夫君他不会插手,皇祖母知道,他和父皇有约在前,不会插手朝政之事,这件事不会有任何问题,后续的事情,都会是我来做,他就是顺手帮我将两个人证捎来了东玄城而已。” “至于皇祖母想知道的,关于这件事的把握有多少,上次礼部陶舟那件事,我能有十足的把握,那么这一次一样有十足的把握。”云璃浅浅一笑,道:“旁人有旁人的心思有算计,但在璃儿这里,所做的事情,便是帮宸儿铺平太子之路,将来……” 萧太后看向云璃,“将来怎样?” 云璃道:“皇祖母,我也好,夫君也好,我们夫妻两人对于这皇权并有那样在意,只不过,我并不是那等可以任人揉捏摆布的人,更不会容许母后的儿子,我的亲弟弟,也要沦丧其中,将来等到宸儿一路顺利,我自然就能功成身退,这些年我夫君他不就是这般在这东玄城吗?届时,我自是逍遥自在的凌王妃,亦是这东渊国尊贵的昭阳长公主!” “你这孩子。”萧太后抬手间摸了摸云璃的脑袋,“这都是多远的事情了,怎么就想到了那里去了,还昭阳长公主。” “皇祖母,难道璃儿说的不对?”云璃随心道,许是因为她当初元灵未觉醒前,在她那位母后病逝之后,一直都是由她这位皇祖母悉心关照的缘故,纵然如今元灵觉醒,她也并非是小孩子了,可在这儿,还是能保持那份简单。 “是,璃儿说的没错,很对。”萧太后顺着云璃的话说着。 云璃想着刚才她在御书房的时候,面对她那父皇时,所言的那一番话,想了想,正好就拿出来和眼前之人说一说,“皇祖母,刚刚在御书房,我还和父皇开玩笑说,让我做这历朝历代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呢!” 随侍在旁边的许嬷嬷冷不防的听到云璃说出这样一句话,心中无比震惊。 女帝?这种话是能够当着皇上的面随意说出口的吗? 萧太后亦是惊愕至极,“璃儿,你……” 云璃立马就道:“皇祖母,没事,父皇根本就没有说什么,是父皇说,我若是男儿,他对于太子之位人选的考虑就不需要有过多的纠结,我才这样说的,我对那些没什么想法,我的目的从来都是帮着宸儿。” 萧太后视线定格在云璃的身上,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和璃儿说这些,也没想到璃儿会当着皇帝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显而易见,皇帝对于这些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生气,甚至还真的可能动这样的心思。 云璃见眼前之人略微又些走神,转而说道:“皇祖母,想什么呢?” 萧太后回神道:“没事,璃儿不是常常说,不让哀家操心,方才说起那些,也只是浅谈一二,这会儿当着你的面,哀家哪里还会费心劳神的去多想其他呢。” 云璃道:“好,只要皇祖母一切安康就好。” 萧太后点点头,“哀家好不容易病愈,肯定会珍重、保养自身的。” 云璃轻应一声,陪着她皇祖母闲话一阵,原本她皇祖母还要留她在寿安宫一块用午膳,但想着家中那位,便没有留下,而是起身离宫,回府。 第116章 弃车保帅 在云璃走后。 许嬷嬷自是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她见太后娘娘看着昭阳公主离去的身影,在旁轻声说道:“太后,公主殿下她身边有凌王在,不论何时,遇到何种事情,凌王定然都不会让公主殿下出事的,而且公主殿下她这么聪明,行事必有自己的把握,才会着手去做,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好的境地的。” 萧太后视线收拢,转而看向身旁的人,轻轻嘘了一口气,终是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心中思忖,想想也确实如此,璃儿已经是凌王妃了,有凌王妃这一层的身份在,等闲的事情,都是不可能让她受到影响的。 …… 这边,凌王府。 夜凌枭在这府内,他清楚的感受到云璃的气息,没有丝毫迟疑,身影一动,便已经到了这王府正门口。 云璃刚走下马车,就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便道:“怎么还到门口来了,我这不是下马车就进府了吗?” 夜凌枭上前一步,顺势牵住云璃的手,一起往里边走,一面说道:“虽说是这样,但知道阿璃你回来了,所以就先过来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半日不见,那也是隔了许久许久了。” 云璃任夜凌枭牵着她往府内走进去,顺口回应着他的话,道:“那是不是该说,我没有留在寿安宫陪着皇祖母用过午膳,而是选择先一步回府,是很明智的决定?” 夜凌枭一点都没有否认云璃的话,而是十分认同的应着,说道:“当然是。” 云璃听着夜凌枭这般义正言辞的回答,不禁一笑,两人一道进府。 …… 这边,丞相府,书房内。 林敬坐在桌案前,冷声说道:“今日早朝之后,皇上单独召见了陈直,随后又派人去将昭阳公主宣入宫,这里头的事情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眼下皇上对于陈直那边,亦是特地派人进行保护着,有皇上的安排,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靠近陈直,更别说要对他做什么。” 云昊坐在一旁直接说道:“外祖父,我父皇已经派人前往蜀州,而且照这个情形,陈直在单独见我父皇时,肯定是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详细的和父皇禀明,只怕明日早朝的时候,陈直就会开口弹劾李迁,御史台有这样的证据摆出,作为所涉及的人,都是需要进行审查的,父皇肯定是要让李迁暂时停职,好生配合,一旦……” 话说到这里,到底还是没有再往下说,书房内,变得十分的安静。 好一会儿后,林敬看向在旁的李迁,凝声道:“让你做的事情,可都是安排好了?” 李迁连忙回答道:“大人,事情下官都已经按照大人您的意思去办了,早已加急将消息送回蜀州,能够处理掉的,他们自从那两个人证走出蜀州,就已经着手了,但蜀州之大,并非是几日就能处理掉的,只不过,到时候对于李家那边的审查,无论有任何事情查出,他们都知道要怎么做,正如大人所说的,先保全我这边,才能保全他们那些能保全的人。” 林敬沉声道:“你清楚就行,在这些事情上,只有他们自己肯揽下,才能有后续,你们李家的那些小辈能够保全下来,才能有后话。” 李迁站起来,恭敬说道:“大人说的极是,此事有睿王殿下和大人为下官谋划安排,才能避开。” 云昊看着李迁,“你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事情还没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可别掉以轻心。” 李迁:“是,殿下放心,微臣明白,这件事微臣一定会慎之又慎的处理,这都是蜀州李家那帮孽障惹出来的祸事,必然是要平息下去的,只要此次能够顺利过去,微臣今后行事肯定会小心翼翼,绝不会让人找出半点错漏。” 在这书房内坐着的人,终是没有多说什么,李迁是吏部尚书,亦是他们自己培植的势力,蜀州之地虽然远离东玄城,李家在蜀州的那些事情,一直都没有露出马脚。 而且李家这些年所孝敬的东西更是不菲,他们需要这些,李迁也好,李家也好,都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他们的阵营,这样的事情,只要没有翻到明面上,他们自不会横加干涉。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到底还是被云璃给翻腾出来,眼下,他们就只能是尽力的补救。 李迁缓缓在旁坐下,心中想着,果然,这件事有睿王殿下和丞相大人来帮衬,是会简单很多,李家那边,无论波及多少,只要能够留下一线生机,将来都是能够再重新东山再起,再步入世家行列。 这次若非是他们自己无能,硬生生让两个人证,带着一堆物证,从蜀州之地走出来,也不会让事情变得这样棘手,还带累到了他身上。 他终归是二品的吏部尚书,就算是御史台弹劾他,要对他停职调查,只要查不出什么,他就会安然无恙,在他上边有睿王,有丞相大人,他可不是陶舟那个蠢货,他手上是干净的,粘带李家那边,都是一开始就做了防范,以备不时之需,再怎么查,他最后只会有一个疏忽大意,管教不严之责。 …… 次日,一早,金銮殿,早朝朝议。 云鸿懿高坐于龙椅之上,殿中文武百官左右依次而立,齐齐朝着皇上行礼。 君臣朝议开始。 不多时,御史大夫陈直站出来,朝着上方之人躬身一礼,而后禀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那边的丞相林敬等人,都是已有预料,应对起来,倒也没有太过忧心,至于李迁,他只需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来做,就能无恙。 陈直如实禀报道:“启禀皇上,微臣近日调查到一件关于蜀州之地的消息,事涉吏部尚书李迁李大人的本家,其中所述的证词,桩桩件件,皆有应对,还请皇上明察。” 李迁看向陈直,“陈大人身为御史, 掌管御史台,自有弹劾百官的权利,但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东玄城,和蜀州之地少有往来,不知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能让御史台如此大费周章。” 云鸿懿看着李迁,他视线略过,看样子他们是要来一处弃车保帅了,这样往下的话,他倒是又些期待,璃儿会怎样出招了。 第117章 且往下看吧 陈直对于李迁的质问,自然是不会有任何虚的,随即他就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将这两日得到的证据悉数摆出,从人证的证词,再到他们提供的证据,无不详尽的说明。 蜀州之地李家,在蜀州的所作所为,权权、权色、权钱,所牵涉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是小事,而且如今的蜀州完全可以说,就是李家一言断生死的情况,就算是掌管蜀州的各层官吏,全部都是要看李家的脸色行事。 顺李家者升官发财,逆李家者最后便是头破血流、家破人亡,李家可谓是在蜀州做了那‘土皇帝’一般。 这样的话说出来,在朝堂之上,尤其是还当着皇上的面,那可真是大逆不道之言。 李迁听着这话,当即就说道:“陈大人这话就说的有些过了吧,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我等身为人臣,从未有过犯上僭越的心思,至于陈大人口中说的‘土皇帝’更是不敢苟同,李家是微臣的本家不错,但就算是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冒犯皇上的念头。” 陈直道:“事实胜于雄辩,人证物证皆在,蜀州之地的情况,自是要更深入的核查,李大人既然说与你那本家鲜少往来,那自然是要配合调查,以自证清白。” 林敬站在那儿,这时,他便开口说道:“陈御史如此确定,想必是有十足的证据,来把握这件事,若是不将这些分明的话,李迁身为吏部尚书,以后行事定然会引来诸多的不满,既然御史台要查,他自当配合,但是到最后事情并没有……” 陈直脱口而出,“若是确定李大人和那些事情没有瓜葛的话,御史台自然会给李大人一个交代,同样,御史台受命于皇上,自有监察百官之职,若查清楚确有其事,那丞相大人也应该清楚,最后会怎样来做。” 林敬没有多说其它,只说了一句“当然”。 云鸿懿端坐在上方龙椅之上,俯视下方的人,道:“既然诸位爱卿之间已经有了一个言论,那就按照你们所说的来办吧,这件事是有陈直你牵头,那后续所有跟进的事情,朕便全权交给你来办,要查,就查清楚,绝不冤枉一个人,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该受到惩罚的人。” 陈直对于皇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心中是十分明白的,“皇上信任,微臣自当竭尽全力,将所有事情都办妥,不让皇上失望。” 云鸿懿淡声一句,“御史台行事,朕自是信得过的,李迁,你就好好配合此次御史台的调查。” 李迁躬身一礼,“是,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好好配合,御史台有任何问题,微臣绝不隐瞒,有什么说什么。” 一时之间,立于那一旁的高慎开口: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随之,云鸿懿就从龙椅上站起来,从这金銮殿上离开,而此时朝堂百官也一起退下,散朝。 自然,李迁则是由御史台的人带走,并不是自行回他的吏部,而是去往御史台。 林敬、林岩等人,看着那边被陈直带走的李迁。 林岩出言询问道:“父亲,让李迁跟着陈直回御史台,真的没有问题吗?” 林敬道:“只是调查,又不是刑讯审问,李迁依旧是朝廷的二品大员吏部尚书,就算是陈直受命于皇上,也不敢地李迁动用私刑,只要所有审查的结果,没有牵涉出任何的不妥,这件事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李迁不会承认于蜀州李家的往来,至于蜀州李家那边,他们都是明白,这些事情暴露出来,后果会怎样,如果要是他们不保全李迁,整个李家都是下场凄惨,再无回旋的可能,更不可能保留一线生机。” 一旁随行的几人,听着丞相大人这话,他们多少都是放心了不少的,只要查不到李迁身上,舍弃一个蜀州李家,那是无所谓的。 他们谁都没有多说,但是从陶舟,再到这次的李迁,其它几部尚书,他们都是多有几分忐忑,往后行事,更是要慎之又慎,断然不能出现任何偏差。 …… 这边,御书房内。 云鸿懿坐于龙案前。 流影立于一旁,轻声说道:“皇上,属下安排的人,都已经前往蜀州之地,按照陈大人所提供的消息,前往蜀州核查,蜀州李家的事情,应该是能够确认无疑的。” 云鸿懿倒是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有人证物证摆在那里,蜀州李家自然是无可避免的,而李迁这里肯定是有粘带的,不可能干净,但是按照他们所表现的来看,就是要做切割,而蜀州李家那边,俨然是要被舍弃的。 他压根是不用在这边多想的,反而落在李迁这儿的,他会好奇,他那女儿会怎样做。 “流影,凌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流影略略有几分疑惑,凌王府?凌王一向是不参与朝政的,而这件事波及到吏部尚书,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昭阳公主,皇上问这儿,肯定是想要问昭阳公主的。 他道:“启禀皇上,公主殿下她现下并没有做任何事,凌王府那边也是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出入。” 云鸿懿点点头,转而说道:“李迁到底是吏部尚书,此事虽有牵扯,也有几分嫌疑,但核查不了的话,就根本不可能坐实,此时也不可能让一个吏部尚书受刑,刑讯,你们说,璃儿会怎样做?” 这话一出,一旁站着的流影也好,高慎也罢,他们都是不知道要作何回答的,毕竟这件事不是小事。 再者,昭阳公主殿下,如今的凌王妃,从前他们就没有办法猜测这位的行事之风,现在就更加没法揣度了,尤其是公主殿下她人现在在凌王府,有凌王这一层做掩护,外头的人想要窥探一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们虽跟在皇上身边,身份不同,但凌王府也不是他们能随意就可以探究明白的。 所以,想要以此来做推测,就显得有些无力了。 云鸿懿见他们不语,便道:“罢了,那就且往下看吧。” 第118章 本公主可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凌王府,后院。 今日早朝的事情,云璃这儿自然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夜凌枭看着身旁的云璃,道:“李迁已经被陈直带回御史台了,阿璃接下来准备对这件事做点什么?” 云璃笑道:“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他们想做的,无非就是舍弃蜀州李家,来保全李迁而已,但是这里面的事情,李迁根本就是无可抵赖,这件事他们想要让李迁择干净,只可惜在我这儿,他是避无可避。” 夜凌枭道:“阿璃是想亲自去一趟御史台?” 云璃对夜凌枭笑了笑,接着说道:“嗯,既然将那两个人证交给了陈直,也让陈直着手来查这件事,自然而然,是要帮一帮他的。” 夜凌枭:“有阿璃出面帮他调查,想要查清楚李迁背后所涉及的事情,根本就是轻而易举,自然是要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 云璃:“嗯,待会儿得去一趟御史台,夫君不如……” 夜凌枭还未等他的话说完,就直接说道:“我陪阿璃一起去,我就在御史台外边等着不进去。” 云璃见此,也没有拦着,就只应着夜凌枭的话。 而后,他们就唤人进来,命人备好马车。 差不多时,他们夫妻二人就从凌王府出来。 他二人正欲上马车的时候,就见沈玉出现在这儿。 沈玉朝着夜凌枭见了一礼,再唤了云璃一声小妹。 云璃对着沈玉,道:“大表哥怎么过来了?” 沈玉道:“今日早朝关于那吏部尚书李迁的事情,小妹可都知道了?” 云璃点头,“嗯,都知道了,现在正要去一趟御史台,顺便给那陈直一点点帮助。” 沈玉视线在夜凌枭和云璃之间来回,略顿了顿,说道:“只是一点点帮助?” 云璃浅然一笑,“当然是一点点,这件事自然是由御史台主理,我可不会干涉,御史台最终会得出一个怎样的结果,那自然是由他们出面。” 沈玉道:“小妹你现在要去御史台?” 云璃道:“对。” 沈玉看了眼夜凌枭,寻死之间,想到关于夜凌枭与皇上曾经的那个众人皆知的约定,凌王府不干涉朝政,这件事的话…… 云璃亦是看出了沈玉的想法,当即就道:“夫君他就是陪我一块去,自是不会踏足御史台的,大表哥放心,大表哥先回去吧,若是外公和舅舅他们问及这件事,大表哥如实说明就行。” 沈玉终是应了声好,便不再多说。 随后,云璃和夜凌枭则径直上了马车,再吩咐马夫,前往御史台。 沈玉自不在这儿站着,便自行离开,回去。 …… 丞相府,正厅之上。 林岩望着他父亲,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李迁这边是绝不能出偏差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的话,后续只恐是要折腾出不少的事故来。 最重要的一点,如今年关将至,若是吏部出了事儿,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顶替上来,还有人在那里虎视眈眈,像之前的陶舟,被拉下来之后,就被别的人替代,如若让吏部尚书之位,也不能牢牢的把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的话,六部的权利将要被分散许多。 林敬看出林岩的忧心,便道:“御史台那边,昊儿已经让人留意着陈直那边的动静,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传过来告诉我们,折损一个礼部,已经是损失了,吏部是断然不能再有差错,更不能让人趁机钻了空子。” 林岩道:“父亲说的极是。” 对于这话,他们都是很清楚,指的是什么,毕竟就眼下的情形来看,与他们站在对立面,针锋相对,想要争夺的人唯有云璃那边。 正在这时,一名小厮从外头匆匆跑了进来。 林岩瞧着这着急忙慌赶来的人,“这般着急忙慌,成何体统。” 那小厮一点不敢含糊,连忙说道:“大人,是御史台那边送来的消息,说凌王府的马车到了御史台那边,昭阳公主殿下去御史台了。” 林岩眉头一皱,“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在那小厮走后,林岩对着他父亲说道:“父亲,现在怎么办?” “她要去御史台,自然是想要对这件事有所介入,既如此,你也去走一趟好了。” 林岩点点头,没有半点迟疑,“是。” 林敬继而说道:“到了御史台,该怎么把握,见到昭阳公主,也该有个分寸,没有确定前,不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林岩道:“父亲放心,我知道的。” 随后,林岩就从相府出来,直奔御史台而去。 …… 这边,御史台外边。 云璃走下凌王府的马车,夜凌枭站在一旁。 “夫君再这样的话,我是不是都不用再进去了?” 夜凌枭道:“这会儿还早,而且早朝结束后,陈直才将李迁带回御史台,这会儿估计才刚开始查问,阿璃这会子就进去的话,岂不是不给陈直一点机会,再一个,咱们到了这边,有些人该是坐不住,也要来这一探究竟的。” 云璃对于夜凌枭的话,一听就懂,便对他笑了笑,“嗯,也对。”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马车也徐徐而来。 而那马车的标志,赫然正是丞相府的。 当马车停稳,一人走了进来,看到是丞相之子,户部尚书林岩,一切就更加明朗了。 夜凌枭和云璃站在那儿,林岩即便是心中再不当回事,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也不得不上前来行礼,“参见凌王,凌王妃。” “不必多礼。”夜凌枭冷淡一声。 云璃道:“林大人这会子过来御史台,是有事儿?” 林岩也不否认,道:“确实有点事,那不知凌王与凌王妃在此,又是所谓何事呢?” 云璃玩笑着说道:“原本也没有多大的事,就只是在府中听到了一些关于今日早朝的事情,本公主可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恰好,本公主也知道一些事情,既如此,本公主自然是要过来,给陈大人提供一些个便利。” 林岩错愕,但还是敷衍着说道:“这可真是意外,没想到凌王妃也对这些有所涉猎。” 第119章 结果,马上就有! 云璃听着林岩所说之话,淡然一笑,说道:“不过是顺便有所了解而已,除开凌王妃这个身份外,本公主乃是父皇膝下的嫡长女,既如此,这里边有些事,恰好本公主能够帮得上忙,自当要为父皇分忧,林大人,你说呢。” 林岩看着眼前之人,这样的话,自是无懈可击,他自不会去反驳,只是想到凌王会亲自陪着云璃前来,这里头必然是有缘故的,当下还是正事要紧。 “凌王妃所言极是,微臣就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毕竟今日早朝这件事才发生,且涉及到的,乃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蜀州之地李家的事情,关于李家这些事,就算是吏部尚书李迁他自己都是不清楚,没想到凌王妃竟然会知道一些内情。” 云璃不以为意,语气十分平淡,说道:“哦,是吗?这还真是挺意外的,虽说这东玄城和蜀州相隔甚远,但到底是自己本家,这样的事情,他竟是都不知道?” “可不。”林岩顺承着往下说道:“微臣忽听王妃说知道一些,这才诧异万分,家父身为丞相,掌管六部,手下的人出现了问题,今日早朝结束后,就立马也派人去核查了,微臣既然听到了,那不知王妃可否给个恩典,让微臣先听为快?” “林大人来这御史台,不就是想要了解了李迁被带入御史台后,御史台的人,会问询出来什么结果,想要知道的话,等下一块进去,不就能听到了?” 林岩有些疑惑,都到了这里了,他就算是听到了,这会子也不可能趁机抽身离开,然后去做什么应对,这人竟还卖起关子来了。 随之,云璃看向身旁的夜凌枭,道:“夫君且在这儿等一等我,很快我就出来。” 夜凌枭道:“好。” 林岩以为凌王也会跟着一块进去,不经意间,便道:“凌王不一起?” 云璃扫了一眼林岩,道:“我家夫君与我那父皇有言在先,他在这东玄城,是不会干涉我那父皇的朝政,今日之事涉及到六部之一的吏部。” “入御史台,无论参不参与都会有所影响,我家夫君自不会因此而违背约定,更何况这样的小事,马上就能解决好,又何必这么多人一起呢。” 话落间,云璃并没有多理会林岩,径直就朝着御史台里边走。 夜凌枭更是不会将林岩一个户部尚书当回事,在云璃走远之后,他就先行回马车上待着,等云璃出来。 林岩见自己被忽略,心中是有所不甘的,但在这凌王与凌王妃面前,他就算是丞相之子、户部尚书,那又能怎样,终归是不够看的。 他见凌王不随着云璃入御史台,凌王府的马车就停在这儿,他也就没有多耽搁,当即就跟着一起入了御史台。 这边,御史台内。 云璃的出现,这里边的官员自是认得,当即就上前来行礼,都知道昭阳公主已嫁给凌王,成为了凌王妃,他们皆是唤着‘凌王妃’。 对此,云璃让他们不必拘礼,而后又强调一句,她今日来,是以昭阳公主的身份,而非凌王妃。 在这御史台的所有官员,岂有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毕竟凌王妃这个身份不合适干涉朝政,但皇室嫡长女,皇上亲封的昭阳公主,这个身份就非常合理。 所有人皆是心领神会。 这时,一个主事的官员走上来,“不知昭阳公主殿下前来御史台,所为何事?” 云璃道:“本公主来,是找陈大人的。” 那官员道:“昭阳公主殿下,今日陈大人有要事在身,现在正在忙着处理,公主殿下若有事情的话,不妨先和微臣说,微臣……” 云璃当即就打断这人的话,直接说道:“本公主来,就是为了他那件要事,带本公主去见他即可。” “这……”那官员微微有些为难,毕竟陈大人此前就已吩咐,这件事是极为要紧的事情,在没有确定结果前,不得有人前去打搅。 “放心,出了事,本公主担着,保你无恙。”云璃当着这御史台一众官员的面,将这话说出来。 那官员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担忧的,不过有昭阳公主殿下这句话,多少还是能放心几分,毕竟昭阳公主殿下都来了,他哪里敢得罪? 略顿了一下,那官员恭敬说道:“既然昭阳公主殿下要见陈大人,那微臣就带您前去,只不过陈大人在忙着处理事情,公主殿下您能不能见到陈大人,那微臣就不敢保证了,毕竟陈大人的性子,想必公主殿下也是清楚的。” 云璃道:“放心,带本公主过去就是,后边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是。”那官员开口应承着,他正欲引着云璃前去找陈直,与此同时,适才还在外边的林岩,也是走了进来。 御史台的官员也是没想到,昭阳公主殿下前脚刚进御史台,这户部尚书林岩紧跟着就来了。 其实他们身为御史台的人,虽说今日早朝的事情,是由陈大人全权主理,他们并没有插手,可是这里头的情况,他们都是在御史台多年的人,朝局上的事情怎会一点不明呢。 “还以为林大人不来了呢。”云璃看了眼林岩,淡漠的说了一句。 众人惊愕…… 林岩面上自是将礼数做到了极致,“既然过来了,自是要来的,凌王妃您说是不是,只不过不知能否见到陈大人。” 云璃道:“本公主正要让他领这去,既然林大人来了,不妨一起啊。” 那官员微微一怔,“昭阳公主殿下,这,微臣……” 云璃当即就道:“没事,还是那句话,有任何事,本公主替你担着。” 林岩见状,便道:“既然王妃都邀请了,微臣若是不一起,倒显得有些不恭敬了,微臣也想了解,这里头具体的缘故,毕竟家父也是想知道,今日之事,究竟是怎样一个结果。” 云璃冰眸掠过一旁的林岩,很是随意的说道:“林大人放心,结果,马上就有!” 第120章 自首 林岩从知道云璃来了这御史台,他还在相府的时候,就觉得奇怪,适才在御史台外面,与云璃说了几句,更是想不通。 眼下这一句‘结果,马上就有’,他的心里更是没法安定了,这样的话又岂是能够随便说出来的,必然是云璃手中有一定的把握,才敢如此。 只是,他也想不到,这云璃过来,究竟是要给陈直提供怎样的帮助,来让这件事有一个确定的结果? 蜀州之地与东玄城相隔如此之远,若非是因为走出两个人证,根本就不会惹出这些麻烦,人证提供的证据,仅仅是牵涉在表面的。 只要在李迁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迹,且李迁身为吏部尚书,是不可能刑讯逼供的,他什么都不认,且陈直这边又无法查出,最后的结果就是,李迁对自己本家的一个监管失职。 蜀州李家可以舍弃,但李迁这边是能够顺利保全下来,在这整件事的过程中,他们都是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落在云璃那边的,与他们站在对立面的,唯有这昭阳公主,旁人哪里敢。 林岩跟随着一起前去,心里面还是在不断的反复思考,究竟这云璃手里还有什么证据,能够做到! 明明此前都已经想好了,在这件事上,是不用有太多的担忧,可此时此刻,越是细思,越是觉得不安。 很快,那引路的官员在前面带路,就将云璃和林岩带到了陈直所在之地。 那官员躬身一礼,说道:“昭阳公主殿下,陈大人就在里面,所以……” 云璃径直道:“传话吧,就说本公主来了。” 那官员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有多说其它,只是照做。 他走过去,轻轻叩门,“陈大人——” 只是刚唤了这一声,就听到里面带着几分怒意的语气传出来,“什么事?不是说了,今日没有我的吩咐,不得随意前来打搅!” 那官员立马就说道:“陈大人,是昭阳公主殿下来了,说有事找您。” 在里面的陈直听到这话,想着这个时候云璃怎会忽然而至,他以及御史台,是忠于皇上的,所行之事,也都是为皇上办事。 在这件事上,御史台对李迁的审查,一旦揪出问题的话,李迁这个吏部尚书必然是要受损的,眼下最要紧的可不就是抓紧核查。 而他亦是清楚,若是吏部受损,对云璃来说,是一件好事,这会子前来,中断了他的审查,事情没有尽快得出结果,除非她来,是另有玄机。 陈直也没有犹豫,便开门出来。 他看着眼前之人,朝着她行着礼,“微臣参见昭阳公主殿下。”他见礼之时,还看到出现在这儿的林岩,居然是和昭阳公主殿下一起来的,这事儿倒是巧了。 云璃道:“陈大人不必多礼。” “谢公主殿下。”陈直当即再道:“不知公主殿下此刻前来找微臣,所为何事?” “本公主听闻早朝之事,而且得知父皇让陈大人对吏部尚书李迁进行审查,恰好,本公主在这件事上,能够帮一帮陈大人,这才不请自来,陈大人不会介意吧。” 陈直听到这话,没想到还真的和他所预料的一样,在这件事上,云璃过来,是另有玄机,他已经对李迁进行过一番询问,李迁给他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一问三不知。 他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显然是没那么简单的,加之这李迁毕竟是吏部尚书,在没有任何一点证据前,仅凭那些猜疑,他是不能够给李迁动真格的。 “公主殿下能够在这件事上,给微臣提供帮助,微臣自当是乐意接受的,公主殿下能来御史台,微臣岂有介意的道理。”陈直说话间,看向一旁的林岩,又问道:“不知林大人过来,又是为了何事?” 林岩道:“今日早朝后,陈大人将李大人带来了御史台,李大人是吏部尚书,陈大人也知道,他乃是家父门下之人,六部又归家父掌管,出了这样的事情,岂能不在意的,故而家父命本官来御史台看一看。” 他将话引导到云璃的身上,“刚巧,在外面遇到了昭阳公主殿下,听说公主殿下也要来,适才公主殿下说这件事马上能有结果,也邀请我一块来,故而就一起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结果,知道了也好回去和家父说明。” “原来如此。”陈直应声之间,视线落在云璃身上,问道:“林大人刚才所言,公主殿下说,这件事马上会有结果,可是当真?” 云璃道:“当然,陈大人做事是为父皇分忧,本公主乃是父皇的嫡长女,在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要用一用心的,便也算是回报父皇了,怎能随意胡言呢,陈大人您说是不是。” 陈直稍稍顿了一下,回神间,便道:“那,不知公主殿下预备怎么做?” 云璃道:“陈大人难道就让本公主站在这儿,不见到与此事有关的人,本公主又怎么能给陈大人一个结果呢?” 陈直道:“那公主殿下请。” 说着,他便请着云璃往身后这方屋内进去,只是林岩那边…… 云璃也是看出来了陈直的想法,随即就道:“陈大人,这林大人也是为着丞相大人那边的心思,想要了解这里头的事情,既如此的话,何不就让林大人旁观,以最直接的方法了解结果,不是更简单了。” 陈直见云璃这样说,他自然是没有必要再做阻拦的,便只应着。 林岩多多少少还是会惊讶的,竟是一点都避开他,关于他所想的,难道在云璃手中真的还有更加致命的证据,能让李迁没有翻身的余地? 随后,他们都没有多说,一起走进去。 此处,到底不是天牢之地,只不过是御史台内,专门用来审查官员的一间密室。 此刻,在这屋内,除了李迁之外,还有另外四人,而这四人都是御史台和陈直一样的御史,正是他们共同掌管着御史台。 陈直大致说了一下,那四位御史都是没有多说,齐齐看着云璃,而陈直也是将这些交给云璃,且看她要做什么。 云璃走至李迁面前,李迁起身,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的,朝着云璃躬身一礼。 下一刻,当云璃的第一句话说出时,陈直以及另外四位御史,乃至一旁的林岩,以及李迁,都是满脸疑问。 陈直也是想不通,这是什么情况,若是李迁自己真的都坦白说了,那不就等同于自首。 这件事涉及不小,李迁前边应付他们根本就是让他们无隙可查,又怎会松口自首,岂不是太可笑了? 在这放密室内,谁都想不明白,云璃这是什么意图。 第121章 谢,就不必谢了 林岩听到云璃直接和李迁所说的话,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云璃手中有什么要紧的证据,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在她手上根本就没有。 还害得他担心了好一会儿,结果就这样,倒真是虚惊一场,这事儿可真是可笑至极。 一旁的陈直以及另外几个御史,他们都是一阵懵,根本就不知道昭阳公主殿下这是何意,他们对于李迁都是细细盘问过了。 其中所牵扯的事情,李迁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蜀州李家是蜀州李家,与他这个身在东玄城的吏部尚书,并没有关系,即便是同为一家人,可这里头根本就没有他的身影。 凭他们再怎么详细查问,最后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原以为昭阳公主殿下忽然而至,会真的是有什么妙招,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境,让事情水落石出,谁知竟是这般,这还怎么往下查? 李迁站在云璃面前,在这件事上,他是清楚的,毕竟按照丞相大人的分析,以及能够将两个人证从蜀州之地,安然送到东玄城。 即便是在东玄城成交之地,他们所布下了最后一次截杀,原本是无懈可击,却又出现了变故,让那两个人证顺利到了御史台。 这一切都该归功于眼前这人。 眼下,他们所做,就是要敲定,但只要他不认,他们就无可奈何,蜀州之地的本家,暂且舍弃一二,自是无妨,只要他自身无碍就可。 李迁非常自信,即便出事的是他的本家,可这些年下来,处事之上,他都是非常慎重,尤其是坐在这吏部尚书的位置上,不得不小心。 更何况,他也没有像陶舟的那样的癖好,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把控局面,这次本家在蜀州之地的事情暴露出来,他也相信自己是可以全身而退。 方才,云璃的出现,的确是让他稍稍有点惊讶,毕竟就算是凌王府那边,曾与皇上有明言,凌王府是不会出面干涉朝政的,但云璃已是凌王妃,明面上没有的背地里未尝不会。 毕竟只要凌王自己不出面,全部都是云璃在着手,任何人都不会说凌王是违背了与皇上之间的约定,因为云璃昭阳公主的身份,插手这些事情,为的是五皇子殿下云宸,行事合情合理,任谁也不会多嘴。 李迁看着眼前之人,认真回应道:“公主殿下所说,微臣实在是不知要怎么说,微臣本家行事出错,确实是微臣失职,没有管教好他们。” “可,蜀州之地远离东玄城,他们背地里闹腾出那些不好的事,确实有微臣的责任,但他们生出那些心思,闹得蜀州之地不得安宁,也并非微臣……” 云璃听着李迁这话,一字一句,十分恳切,不偏不倚,也不含糊,这也是陈直他们再怎么查问,也是问不出来的原因,她都没等李迁的话说完,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想必都已经和陈大人他们说过了吧。” 李迁话被打断,定然看着眼前之人,“这些话都是事实,那不知,公主殿下想要听微臣说什么话?” 云璃冷笑一声,“当然是真实的,你与你那本家之间的所有瓜葛,蜀州之地李家,虽说也算是一方世家,只不过想要掌控蜀州之地,让蜀州之地的各级官员对他们言听计从,蜀州沦为李家的一言堂,这事儿你觉得只是一个世家就能做到的?” 李迁道:“公主殿下说的这些,微臣也知道,只是微臣并未授意他们什么,至于蜀州之地的各级官员,此次的审查,也都是要细细核对的,这件事,想必御史台的诸位,自有办法去做。” “今日早朝,皇上命微臣配合陈大人他们的审查,微臣自是恭敬应对,陈大人他们想问的,想知道的,微臣都会如实说明,但与微臣无关的,微臣自不会让人对微臣有任何攀蔑之言。” 云璃就势在那边的一方主位上坐下,一眼扫过这屋内站着的所有人,面上依旧是泰然自若,冷笑一声,“你强调这些,不就是想说,你与蜀州李家所行的事情,没有一点瓜葛,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公主殿下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再多问微臣,不管问多少遍,微臣都是一样的话回答,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好一个事实如此。”云璃讽刺一笑,随即就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玉坠,一边又道:“你口中的事实,只是你口中的,本公主想听到的是本公主想听到的,既然你不自觉,那本公主就勉为其难,让你自觉。” 林岩站在一旁,见云璃这架势,他当即就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李大人他来御史台,是奉皇上的旨意来配合陈大人他们的审查,这件事只是有些捕风捉影的嫌疑,且连御史台的诸位,都没有一个结论,李大人依旧是官居二品的吏部尚书,公主殿下金尊玉贵,但也……” “怎么,你认为本公主要对他动刑,严刑逼供?”云璃摇头,满是不屑,“本公主可没这功夫,再说了,这里是御史台,弄得血淋淋的也不好看。再者,诚如你所说,父皇都没有定他的罪,自不能动刑。” “那,公主殿下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也是陈直他们想知道的。 尤其是陈直,他的视线紧紧落在云璃身上,他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做法? 云璃抬手之间,亮出那玉坠,屋内并不昏暗,这玉坠十分精致,一时间旁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就在李迁视线投射过来的刹那,云璃自是捕捉到了,手中玉坠微微晃动,一缕妖冶的光芒闪烁,瞬间投射到李迁的眼中。 林岩诧异不已,“公主殿下拿着的这玉坠是什么?与公主殿下说的,有何关系?” 云璃唇角弯了弯,勾勒出一抹淡笑,“当然是让李迁见了,就会自觉说明所有的东西?” 说话间,她看向一旁的陈直,道:“陈大人,该你了,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我保证,你会亲耳听到,李迁亲口说出所有你想了解的一切。” 云璃见状,脱口又道:“陈大人只管做你该做的事就行,谢,就不必谢了。” 第122章 妖术 这—— 陈直听到这落后的一句话,‘不必谢’? 这件事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怎么就到了说谢不谢的份上? 且就眼下而言,他和几位御史台的同僚,也都是对李迁都查问过一番,并未有过一个确切的结果出来。 莫非真就因为那一个‘玉坠’,竟就有了反转的结果出来,让这事儿就此了结? 这会子,他看向身旁的那几位同僚,几人都是略显无措,不知该怎么着手才是。 至于一旁的林岩,也是陷在云璃那些话之中,惊愕之意未散,难不成真就因为一个玉坠子,李迁就…… 这件事,事先就已经说好了的,李迁也是明白,无论有何种缘故,李迁都绝不能牵扯蜀州李家那边,更不能卷入其中,一旦松口,让御史台的人有隙可查,那将要无法挽回。 云璃见陈直没有反应,便道:“陈大人,难道要怎么做,还需要本公主教你?” 陈直恍然回神,和那几位御史台的同僚对视一眼,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就再就那两个人证提供的证词,对李迁进行一番详细的盘查。 他们几人确定后,就没有再迟疑,则是对着李迁问话。 只是,当他们所提及的,关于那两个人证提供的证词以及物证中,关于蜀州李家所涉及的种种,权权、权色、权钱交易,以及李家与蜀州之地各级官员之间,他们为何对李家如此言听计从。 先头,他们对李迁进行查问,李迁都是以圆滑的话术避开,根本就是避重就轻,将自身与蜀州李家撇开,完全是将他自己择干净了,陈直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深入细问。 只是没想到,现下再问,李迁竟是没有半点反抗,他们问什么,便说什么。 这所谓权权交易,正是因为有李迁这个吏部尚书在里边左右,蜀州之地各级官员,能够奉承讨好李家,也正是有此关系,他们能要从蜀州之地出来,进一步升迁,那都是得益于此。 他们与李家交易,实则就是和李迁这个吏部尚书在交易,权力与权力之间,便产生了金钱、色欲…… 林岩听到陈直他们问及李迁的话,而李迁竟然是毫无防备的,全部自己抖露出来,越是往下说,这里边就越粘带不清,再多说,恐怕就要完全陷入这泥潭之中,不能脱身了。 “李迁——”林岩冷厉的语气,唤了一声。 陈直等人,见能够听到李迁亲口说出那些,他们自是将所有想要问的,涉及的,全部都盘问清楚,该详细记录的,也都是一一记录下来。 冷不防的,他们进行的事情,被一旁的林岩打断,陈直眉头紧皱,看向林岩,略带怒气的说道:“林大人,你既然是奉了丞相大人的命令前来,想要了解这里头的事情,本官容许你在这儿旁听,但你若是再敢扰乱,就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明日早朝向皇上参你一本。” 林岩见状也是不好再多说,可李迁再这样说下去,他这个吏部尚书可就是做到头了。 可恶,刚刚云璃拿出来的那个玉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让李迁看了一眼,竟然就什么都不顾了,问什么说什么,这不是纯纯找死。 李迁被林岩那道声音一喊,沉浸的思绪收拢了几分,他的脑子就像是要炸开一般,那个玉坠子有问题,那些话深藏在他的心底,根本就不可能宣之于口。 前面无论陈直他们怎么盘问,他都能够游刃有余的应付他们,这会子他们对自己的盘问,自己怎会全部都说出口。 不……不能这样…… 可,在他的脑海中,就好像是有一道印记,将他的脑子掌控住,自己的潜意识不受自己掌控…… 他的视线看着那边端坐的云璃,那个玉坠,是妖术…… 云璃坐在那儿,对于李迁自觉的将所有话如实全部说明,并不认为有哪里不对。 而站在一旁的李迁,已然是心急如焚,照李迁这么说下去的话,波及的只会越来越广,甚至会牵涉到自己父亲身上。 云璃可不会在意林岩现在是抱有怎样的想法,倒是让他有些意外,这李迁的心思还真是够深的,受她摄魂之术掌控,竟然脑海深处潜意识还在抵抗挣扎,只可惜,终究是徒劳无功。 不多时,陈直几人已然结束了对李迁的查问,他们将从那两个人证那儿得来的证据,事先进行整理,现下再对李迁的盘问,全部都是有了一个详细的结果。 他们看着誊写下来的口供,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每一条,都是李迁自己说出来的。 林岩站在那儿,整个都是有些无力,他也不知道要怎样才好,照这样的局势来看,李迁终是保不住了。 他的视线转向那边的云璃,再将视线回到李迁身上,庆幸的是,眼下所有全部都只是李迁和蜀州李家的瓜葛,没有波及到其他。 此刻,李迁似乎也已经从那份恍然之中回转过来,整个过程,他都是清清楚楚的,只是自己的意识不受自己控制,对于陈直他们对自己的问话,竟然是无所顾忌的全部吐露出来。 李迁冷冷的目光锁视着云璃,他指着云璃,面色难看,咬牙说道:“你,是你,那个玉坠有鬼,迷了我的心智,让我不能自控,你……你不是昭阳公主,你会妖术……”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惊了,乃至于林岩也是有些不明所以,他刚才也怀疑,那个玉坠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忽然听到李迁这样的说辞,视线之中对云璃多了几分打量。 他们之前也是有所分析,好像自从先前皇后对云璃算计那一出,没有成功之后,这人就像是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难道真的就像李迁说的这样,这人已不是真正的云璃,而是一个替代者,还会妖术? 陈直见状,怒斥一声,“李迁,你大胆,竟敢对昭阳公主无礼,方才所有,皆是你亲口所言,一字一句,我等再三确认,你根本无从抵赖,我会即刻向皇上禀明,对你进行彻查,至于你对昭阳公主殿下的无力之言,自有公主殿下亲自责罚。” 云璃淡然说道:“一个即将沦为阶下囚的吏部尚书,本公主何须多理会,陈大人还是抓紧办自己的事吧,本公主就不在这儿耽误陈大人办事了。” 陈直等人当即恭送云璃,而后命人将李迁看押起来,他将方才整理誊录出来的供词拿好,即刻入宫面圣。 第123章 波及 林岩站在一旁,看着那边李迁被陈直安排的人看押带下去,他也是无能为力,这里毕竟是御史台,就算是他,在这儿也没有发言权。 陈直看了眼站在那没动的林岩,沉然一声,道:“林大人,方才种种,你也旁听了,现在本官需要即刻进宫去面圣,这里就不能多招待林大人了。” 听到这一声的林岩,跟着就反应过来,随即开口说道:“陈大人这话说的,本官也只是因为方才那些,而深表震惊,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而已,既然陈大人有事要忙,本官自不会在这儿打搅,告辞。” 说话间,林岩就不在这儿待着,转身就从这离开,刚刚的事情,他需要尽快去告诉他父亲。 现下李迁已然是将自己与蜀州李家那边的瓜葛,全部都说了出来,御史台这边切切实实的有了实证,李迁是保不住了,但若是再深究细查的话,只恐要出大事。 所以,他得尽快去告知他父亲,商量出来一个解决的办法,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否则越闹越大,就要收不了场了。 陈直看着林岩离开,他也不含糊,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拿着,从御史台出来,自是入宫去面见圣上。 …… 这边,云璃出了御史台后,上了凌王府的马车,和她夫君一起,径直回凌王府。 马车内。 夜凌枭抱着云璃坐在自己腿上,目光落下,笼罩自己怀中的人身上,问道:“事情都处理完了?” 云璃悠然自在的靠着夜凌枭的胸膛,回答着他的话,道:“嗯,都处理完了,已经帮陈直拿到了李迁亲口所言的口供,估摸着这会儿陈直也该进宫去见我那父皇了。” “如此一来,李迁对于那些人而言,已然是成了一枚弃子,阿璃认为,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与现有的这件事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李迁在其他人眼中是不是成为了弃子,与我无关,他们要怎么做,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云璃淡然一笑,继续说道:“蜀州李家所暴露出来的事情,涉及到李迁身上的种种,自有陈直这边盯着,能够深入多少,那都不必我来操心,我现在要考虑的是,谁更合适,成为取缔李迁的那个人。” “李迁沦为弃子,无论林敬那帮人如何处理,虽说不至于将他们都拉下来,但是伤筋动骨是必然,且这里头的种种,多少都是会影响到林敬这个丞相,接下来谁能成为新的吏部尚书,林敬就不好插手。” “夫君说的是,毕竟,此事一出,后续吏部这边,自上而下,都是要整顿,翻腾出来的事情不在少数。” 云璃手勾着夜凌枭的肩膀,脑袋在他脖颈间蹭了蹭,说道:“如若他再想推荐他这方的人上位,其居心就过于明白,原本还没有多少嫌疑,如此一来,那就是想甩都甩不掉了。” 夜凌枭轻轻抚摸着云璃的脸颊,搂着她的手臂,用力再抱紧了几分,点头应和他的话。 转而,云璃对上夜凌枭的双眸,顺口问道:“关于这吏部尚书的人选,夫君可有什么合适的人,可以推荐给我的?” 夜凌枭道:“与其问我,倒不如问你那外公和舅舅,再者,阿璃不是有意要重用你那两个表兄,沈玉已然成为那礼部尚书,沈晏这边呢?” 云璃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二表兄更适合户部。” “看来,阿璃是真的将这些都计划好了。” “原本是没有想过这些的,但后来既然都决定好了,要做这些事情,那自然是要将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位。”云璃道:“今日都已出府了,正好,就去一趟沈府,也可请教一下外公和舅舅,何人合适此位,也可一起看一看宸儿。” 夜凌枭对于云璃说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应承的,当即就吩咐马夫,让其转道,先不回凌王府,去沈府。 …… 丞相府,书房内。 虽说是白日里,但显得格外僻静,尤其是这冬日里,外头寒风呼啸,外头的风声衬托,愈发显得这房内的寂静。 林岩从御史台离开,便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此刻,他已是将自己在御史台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一切,全部都如实和他父亲说明。 林敬听完这些,也是倍感诧异,仅仅只是一个玉坠子,竟然就让李迁,将全部都宣之于口,一点都不隐藏的暴露出来。 对于云璃,事到如今,他们是更加觉得其诡异。 不知道李迁是口不择言,还真是背地里有什么,说云璃会妖术…… 林岩见自己父亲这么久也没说话,声音很轻,询问道:“父亲,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敬从中缓过神来,说道:“陈直入宫去向皇上禀明,这里头的全部,李迁都已经自己袒露,根本就是无处辩解。到了这时候,他就算是不承认自己说的,那也是无用。” 他的话略顿了顿,沉凝之间,往下说道:“李迁,已然无用,无用之人,留着终归是祸患。” 林岩对上他父亲的视线,“父亲的意思是,要除掉他?” 林敬凝声道:“眼下都是针对吏部的事情,纵然是彻查,所波及的,也都是吏部,以及由吏部下属的各级官吏,但李迁不死,任由这么细查下去,波及的范围只会越来越广,最后到不可收拾的余地。” “李迁这一颗棋子,从他没能把控住,没能将自己与蜀州李家的事情摘出来,撇干净自己身上,反而卷入,越陷越深,就注定了他将沦为一颗弃子,既是无用,留着只会是累赘。” 林岩也是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便道:“父亲,但他人现在还在御史台中被御史台的人看押着,没有转交挪到刑部,在御史台动手,这……” 林敬冰冷的声音说道:“何须我们动手,此事乃是李迁自裁。” 话音落下,在这书房内,其后一方隐匿的暗室打开,一人走了出来,什么话都没说,那一袭黑衣斗篷的人,悄然间就从这书房内离开…… 第124章 畏罪自杀 皇宫,御书房外。 陈直带着整理好的口供、证词,来到这儿面圣。 高慎进去通禀之后,便引着陈直入殿内。 御书房,殿内。 陈直走进来,朝着龙案前端坐的人恭敬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云鸿懿道:“爱卿不必多礼,起来吧。” 陈直:“谢皇上。” 云鸿懿视线落在陈直身上,他虽在宫中,但是外头的事,自然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那女儿去了一趟御史台,前后左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然而这会子陈直竟然就入宫来见他,这倒是有意思了。 “今日早朝,朕命爱卿以及御史台,好好对李迁之事进行审查,这还不到半日,爱卿这就来见朕,可是有什么事?” 陈直如实说道:“启禀皇上,此事已经有了结果,微臣前来,便是将这件事向皇上禀明其中情由。” 说话间,陈直就将手中拿着的那些证据,悉数奉上。 高慎见状,立马就从陈直手中接过来,然后拿着放到龙案上,摆在皇上的眼前。 云鸿懿看着这些,顺手就将那些拿起来,其中所有,全都是详细的讲述了李迁和蜀州李家之间的往来。 蜀州李家之所以能够在蜀州为所欲为,李家能够让蜀州各级官员都听命于他们,便是有这位吏部尚书在背后做依靠。 先前那两个蜀州之地走出来的人证,他们所提供的物证,眼下在这一份李迁的口供之中,也都是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云鸿懿并没有继续往下看,大致的内容基本都是了然于心的,他将其合上,转而看向陈直,“爱卿的效率还真是不错,仅仅半日时间,就让这事儿有了结果。” 陈直并不贪功,直截了当的说道:“回禀皇上,此事并非微臣的功劳,而是凌、昭阳公主殿下,多亏公主殿下出面帮衬,才能让这件事进展的如此顺遂。” 随后,陈直又将云璃在御史台的作为,都和皇上详细说了一下。 云鸿懿听着这些,倒也没纠结,道:“此事既已确凿,那便要好生整顿,李迁那边,你们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务必将他身上所有的问题都彻查清楚。” 陈直当然明白,接下来,他们就是不需要顾及李迁吏部尚书的身份,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待到陈直走后,云鸿懿随即唤着流影,命他安排禁军,去将吏部尚书府封禁。 御书房内,很是安静。 连翻阅奏折的声音,都是异常的清晰。 云鸿懿批阅着手中的折子,思绪中不禁牵扯到了陈直言说的那些上边。 一个玉坠子,竟是让李迁松口的关键,一连串的将所有都明明白白的说出。 这事儿倒是有意思的很。 …… 御史台,一方看押之所。 这儿到底不比刑部大牢,入御史台进行调查的人,被看押起来,也只是暂时的,一旦调查核实,后续都是要移交刑部大牢的。 虽说这地方也是有专门负责看押的人,但到底守卫和刑部大牢不同。 李迁待在这里边,心急如焚,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当他看到外边的那些守卫,一个个的接连倒下,先是一惊,在他看到一黑衣斗篷人出现在眼前时,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你是丞相大人身边的人,是不是丞相大人派你来救我?” 黑衣斗篷人阴冷的声音缓缓吐出,“你已是阶下之囚,将你劫走救出,只会麻烦不断。” 李迁身子微微一颤,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你,你过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黑衣斗篷人:“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原本丞相大人和睿王殿下是想要保住你的,但是你竟然不仅没有将自己和蜀州李家切割干净,反而还让自己越陷越深。” 李迁浑身发抖,“你,是,是丞相大人让你来杀我的?” 黑衣斗篷人:“不,不是杀你,而是你自尽。” 说话间,黑衣斗篷人就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细小的药丸。 “此物服下,顷刻间便会毙命,没有任何痛苦,只要你肯乖乖配合,自行了结在这,虽然因为这件事,你整个李家都将遭罪,万劫不复,但丞相大人也会为你保全你那最小的孩子,为你李家留一线香火。” 李迁自是清楚,只有他畏罪自杀,那么所有查到的事情,都是只会落在吏部,在他身上,不会牵扯其他。 他走近,伸手接过眼前这人手中的那颗药丸,定了定神,“好,但希望丞相大人说到做到,给我李家留一线生机。” 黑衣斗篷人:“丞相大人自是言而有信,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李迁自知自己的处境,他看着眼前之人,最后再说一句,“昭阳公主她十分诡异,根本不像寻常之人,就是她的出现,才让我这儿不受控制,丞相大人以后务必要当心。” 话落间,他一口就将那颗药丸吞服下去。 黑衣斗篷人视线定格在李迁身上,刹那间,李迁身上生机了断,只是一具尸体。 他便转身离开,事情处理完了,自是要回去复命。 …… 沈府之中。 云璃过来,这会儿沈老爷子和沈文德两人,在书房教到云宸功课。 她来了,也是先过来瞧瞧,当然这会儿并没有进去打搅。 左右也快到午膳时间了,等会儿见,也是一样。 随后,他们看了眼后,就到暖阁内待着。 很快,就到了午膳时间。 书房那边,云宸和他外公舅舅一块出来。 云宸一见到云璃和夜凌枭,当即就唤着一声‘阿姐、姐夫’。 云璃应声之间,便又唤着‘外公、舅舅’。 沈老爷子和沈文德亦是朝着夜凌枭见了一礼。 那边午膳已经备好,他们正欲过去备膳。 就在这时,一凌王府的下属进来,说李迁在御史台畏罪自杀了。 沈家人自然是对朝堂之事有所了解的,但骤然听到这样的话,不免有些诧异。 “畏罪自杀。”云璃冷笑一声,而后和夜凌枭对视一眼,再看着身旁众人,淡声说道:“情理之中,但比预料的更快,他们下手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第125章 最尊贵的女子 沈老爷子听到云璃这话,便道:“看来璃儿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出?” 云璃回答道:“李迁毕竟是吏部尚书,乃是林敬的得意门生,掌管吏部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在少数,牵扯一个蜀州之地就能到这程度,要是再多的话,只恐连他自己都没法收拾,那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其一死,便可一了百了。” 沈文德道:“璃儿这话说的倒是在理,能够让他吐出这么多,借着这机会,彻底将这位吏部尚书压垮,已是很大的好处了,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的话,接下来,皇上那边,就该要整顿吏部了。” 云宸在旁,思绪一转,说道:“阿姐,先前那礼部尚书陶舟出事,在新的礼部尚书人选上,阿姐是向父皇推荐了大表哥,这一次呢?” 云璃顺口问道:“那宸儿可有推荐的人选?” 云宸看向身旁的沈晏,道:“二表哥?” 沈晏笔挺的站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妹,这差事要交给我,我保证,肯定把吏部整顿的规规矩矩。” 沈文德看了眼沈晏,道:“等你什么时候,也和你大哥一样,行事更稳重些,再说这些吧,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诸事繁杂,你一向不爱在这些上头用心。” 沈晏正欲辩驳他父亲的话,却听到云璃的声音传来。 “舅舅说的是,先前就听说二表哥素来喜欢那些经济学问,户部才是二表哥能够发挥用武之地的地方,倒不急在这一时。” “户部?”沈老爷子一听这话,心中也是明白,云璃这话,摆明了就是要让现有的六部,重新换人,只不过,现任的户部尚书林岩,正是那丞相林敬之子,一旦动林岩,那就等于是要动林敬了。 云璃听到她外公的这一声,简单的两个字,其中的意味已然是十分明朗,她笑着说道:“外公放心,事情该做的自然是要做的,我会掌握好分寸,就像上次的陶舟,这次的李迁,下一次,我也会让他们措手不及,无力回天。” 沈老爷子以及沈文德等人,都是惊愕于云璃的话,唯有在云璃身边的夜凌枭,就好像这话说的是最寻常的话,话中提及要做的事,就是最简单的事一般。 云宸见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他当即就说道:“阿姐能说出,那必然就能做到,我家阿姐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姐姐。” 云璃听到这话,不禁一笑,而旁边众人也都是回过神来,并未去质疑什么。 这时,沈晏也从刚才的那些话中回转,没想到小妹她对自己早有计划,而且还是要取代林岩,他正然将视线定格在云璃身上,缓声询问道:“小妹,那这一次,在取代李迁,新的吏部尚书人选上,小妹想选谁?” 云璃道:“这倒是还没有确定,也正是因此,这才过来,想问一问外公和舅舅。” 沈老爷子和沈文德相视一眼,正儿八经的思考起来,虽说他们这里已经回东玄城,但到底是有些年头没有留在京城,真要一下子就推选出来一个合适的人来,一时间还真想不到。 云璃道:“外公和舅舅也不用着急的,现在事情才出,这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慢慢来就行,有合适的再说。” 沈老爷子和沈文德皆点了点头。 而沈晏在旁,出言说道:“小妹,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人选,或许小妹可以将他列入考察之中,观察一番,若是可行,倒也是个可用的人才。” “哦?”云璃倒是有几分好奇,虽然像她外公和舅舅说的,她这二表哥,性子还是需要再磨一磨,能更沉稳些,但自身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能够让他也觉得不错的,自是有几分本事,“不知二表哥说的是谁?” “齐谦。”沈晏顺口就说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没有听过。 沈晏继续说道:“这人和我一样,也是当初殿试一甲榜上之人,此人是有一腔抱负的,只可惜,这人出身寒门,背后并无可依靠的,他行事又直爽,说什么做什么,素来是言行一致,故而也容易得罪人。” “当初大哥和我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没有步入仕途,但他更主要的就是没有门路,再者他的性子也太直了些。”沈晏缓声说道:“若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在吏部,只不过是个没实权的,寻常就是做做文书之类。” 云璃道:“听二表哥这么说,那这人倒是可以好好考察一番了,正好他亦是吏部的官员,即便是没有身在主要位置,没有实权,但对于吏部的事宜、流程,必然都是非常熟悉的,若是可行的话,让他上位着手,倒是可行。” 沈老爷子道:“此次李迁出事,吏部上下大小官员,必然是有许多都是要受到连带的牵扯,此番皇上那边必是会彻查清楚,头一遭就可从这里看出,看看此人是否有所牵连,若他并没有,倒是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考察,璃儿你觉得呢。” 云璃道:“外公说的是,在这之后,我会找机会,亲自去见一见这人,到底是要为自己所用,将来要为宸儿助力的重要之臣,一丝一毫都不能有所疏忽。” 云宸走到云璃面前,“阿姐,其实要是阿姐想的话,一定比我更合适,历朝历代虽无女帝的先例,阿姐要不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震惊。 当下,沈老爷子将云宸的话打断,唤了声,“宸儿——” 云璃没在意,夜凌枭就更不会因这话而觉得有什么。 “外公,没事。”云璃笑了笑,随后对着云宸说道:“宸儿,自是比我更合适,我可是盼着等宸儿继承大统之日,我便可成为这东渊国最尊贵的昭阳长公主。” 云宸将视线看向一旁的夜凌枭,再将视线落在他阿姐身上,“阿姐现在就是这东渊国最尊贵的女子。” 第126章 帮衬 云璃环视一圈,笑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与此同时,谢氏走了进来,说午膳都已备好。 随后,他们便一起过去,于膳桌前坐下,用膳。 寂然饭毕,云璃和夜凌枭来沈府,原本就是云璃想要在这儿寻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到时候用来安排在这吏部尚书的位置上。 既然她二表哥给了一个候选的人,那就先考察一下这个叫齐谦的人,至于后续是否能重用,那就要进一步再看了。 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事,便没有在这久留,先离开了。 毕竟,午后她外公和舅舅还需要指点、教导云宸功课。 自从云宸转由沈老爷子和沈文德来亲自教导,在各方面的进益,是远超从前在宫中上书房的。 这会儿,沈家众人,一齐送着云璃和夜凌枭出了沈府正门。 沈老爷子他们看着云璃和夜凌枭上了凌王府的马车,直到马车远去,他们这才折返回府中。 此刻,沈老爷子将视线落在云宸身上,想着午膳前,云宸说起的那一句‘女帝’,萦绕在这上头的,都是变得十分微妙。 只不过,他们当然不会拿着这些来多说。 或许,正如云宸说的,云璃在这上头,的确是十分合适的,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贸然而出,终归是有些不妥。 …… 这边,凌王府。 两人刚一回府,夜凌枭就召来一人,命其去调查那个齐谦。 待那些下人都退下之后,云璃对上夜凌枭的视线,说道:“夫君你这贴心的有点太过了,感觉我什么话都不用说,你就能帮我把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好。” 夜凌枭一把将跟前之人拽过来,揽住她纤软的腰肢,将人搂在自己身前,垂眸凝视怀中之人,说道:“在沈府的时候,阿璃就提及到了这人,既然是要对这人有所重用,必是要细细查清楚他身上的所有。” “这些事,我能帮阿璃都提前做好,至于后面需要出面的事情,那就得由阿璃亲自来着手。” 云璃依偎在夜凌枭的怀中,仰着头,正然对上夜凌枭炽热的视线,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说道:“这样就很好了,该出面的,由我出面来做,就很合适。” 话落间,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继而说道:“照这样来说,我与夫君,可谓是一前一后,一明一暗,行事周全,配合到位,天衣无缝。” 夜凌枭愈发搂紧怀中之人的腰,凝声说道:“我们是夫妻,自是夫妻一心,行事自然也就是绝对的契合。” 云璃抬手间勾住夜凌枭的脖颈,柔软而带着几分魅惑的话音,应和着他的话,“嗯,我与夫君,绝对契合。” 夜凌枭对于这样子的云璃,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周身每一寸,好似都被她所吸引,眸光凝聚在她那娇软樱红的唇瓣上,毫不犹豫的覆上,由浅入深,直至搅弄尝遍那唇齿间浸染的所有滋味…… 良久,云璃这才被夜凌枭放开,两人依旧贴的很近,鼻息、唇边溢散出来的气息,都是轻易就交汇在一起,暧昧之色愈演愈烈。 她微微抬眸,彼此眸中仿佛印染了几分潋滟之色,柔光交错,“夫君,你这会儿还是青天白日,夫君该收敛克制一点。” 两个人完完全全就是紧贴在一处,除了身上这一层衣裳,再没有别的阻隔,彼此身体有什么变化,多出来的异样,那都是能够十分直观的感受到。 夜凌枭当然知道怀中之人说的话是什么,他喉间咽了咽,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一点点从唇边吐出,“阿璃,可、可以不管它。” 云璃清然一笑,都这样了,她还能真不管吗?只是听到夜凌枭这样一说,倒是生出几分玩味,十分故意的说道:“嗯,既然夫君说不管,那就不管吧,现在夫君是不是要先放开我呢?” 夜凌枭搂着云璃腰的手,根本就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甚至还又收紧了几分。 对于这些,云璃自是清楚的感知到,这家伙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可以不管,身体却诚实的很。 约摸过了一会儿,夜凌枭温声道:“再抱一会儿。” 云璃稍稍吁了一口气,这个样子,如同小腹处,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硌着,多少有些不自在,“夫君,再抱一会儿,是多久会儿?” 夜凌枭见云璃问他,一时间自己也答不上来,他倒是想抱着不松手呢。 云璃见他不与,稍稍踮脚,只是这样一动,身体贴的很近,彼此之间多了几分摩擦,这摩挲之感,倒是让其愈发不可收拾。 她贴近到夜凌枭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夫君要不要我管?” “要!”夜凌枭这个回答,完全是没有过脑子一样,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凌王府内,本就有妙法加持,府中气象自是不与外头一般,早已是寒冬凛冽,这院中风光,亦如那三春之际,春意盎然,春色旖旎。 然,这一刻,在这卧房之中,暖帐之内,那一抹春色溢出,倒是更加应景了。 一晌贪欢,欢愉之时,根本不知时辰几许。 转眼,已是第二日。 而这第二日,便是入了腊月。 初一之日,云璃亦如往常,早早就命人准备好,于早膳过后,进宫。 宫中,寿安宫。 云璃春光满面,气色绝佳,一出现,便是能够令这殿中一众之人黯然失色。 她走上前,朝着上方端坐的太后和皇上行礼请安,而后入座。 坐下之余,她视线一扫,看到那边坐着的林芊妤,先前有云萱那些事,这边李迁又出了岔子,这段时间以来,事情层出不穷,自是有些头疼,也就不比从前那般。 恰在这时,云璃感受到了一道不一样的视线,留意之间,正是她那四妹云菡。 之前林芊妤设计了贤妃一局,云彦和云菡的生母贤妃出了事,他们也被扔去交由太妃管教,可不就没了往日的尊贵,这会儿如此眼神,是想求得她的帮衬吗? 也罢,就看看,你们还能做点什么! 第127章 助益 萧太后注意到云璃的视线,不禁问道:“璃儿,在看什么呢?特地来给哀家请安,也不陪哀家好好说说话。” 云璃当即转过头,正正的对上上座的人,笑道:“皇祖母,没看什么,好,璃儿今日进宫,一定好好陪皇祖母。” “这还差不多,今儿个怎么着也得留在寿安宫,陪哀家一块用了午膳再说,可不能像之前那样。” “好。”云璃认真应承着。 这时,云鸿懿起身,对着萧太后说道:“母后,御书房还有政务需要处理,今日就不能在这多陪母后了。” 萧太后当然也是知晓外头的一些事情的,不多问,只道:“皇帝政务要紧,自是没有什么事能够和皇帝的朝政相比的,哀家这儿都好,皇帝只管去就是。” 云鸿懿:“儿子告退。” 说话间,云鸿懿就已从这寿安宫离开,而在云鸿懿走后。 萧太后看了眼旁边的皇后,以及一众嫔妃、皇子、公主,当即就对林芊妤说道:“皇后,你们也都先退下吧。” 林芊妤起身,除了云璃和云宸坐在那未动,其余的人都是跟着站起身来,朝着皇太后行礼跪安。 “臣妾告退。”\\\\“孙儿告退。” 就在众人都要退下的时候,云璃叫住云菡,随口一句,说道:“不知四妹的画技最近可有进境。” 云菡站出来,朝着她大姐施了一礼,道:“前些时候,有些烦心事,倒是搁置了些时日,但是要重新拾起,也是容易的,可是大姐有什么想要的画,我回去定好好琢磨。” 云璃看了眼云菡,道:“那就留下,好好说说。” 林芊妤等人见云璃独独将云菡留下来了,心中多少是有些诧异的,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太后还在上边坐着。 只是她这心里却是隐隐增添了几分不安,眼下外头吏部那件事,便是有云璃的手笔在里头,这会子云璃忽然找上云菡,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越是细想,越是头疼,仿佛所有事情,只要有云璃在这里头沾染,那就是不受控的,无论倾注多少心思,都是没办法摆平。 随之,众人都是跟着林芊妤一道,从寿安宫出来,唯有云菡一人留下。 萧太后端坐上位,也不知云璃忽然将云菡叫住,让她留下,是何用意。 先前云彦和云菡的生母贤妃出事,那事情上,虽有蹊跷,可是事实摆在那,即便是再多的问题,皇帝那边是不可能容忍下去的。 既然皇帝都做了决定,她虽是太后,但也不好多过问。 如今云彦和云菡是交由太妃管教,是比不得先前有生母在,但总归也不算太差。 云璃看着站在眼前的云菡,当即就开口说道:“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萧太后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了一下。 而坐在云璃身边的云宸,也是疑惑,阿姐为何忽然这样说? 云菡视线定格在她这位大姐身上,坐在那儿,不仅仅只是她大姐而已,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不论是谁,都没办法横跨。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凌王会看上大姐的原因吧,或许真的只有大姐这样的存在,才能真正与凌王匹配,能够和凌王并肩而立。 她的视线微微扫过在云璃身边的云宸,他们这位最小的弟弟,有大姐在,任何人都不可能争得过,从前那些不过是大姐不愿意争。 可真的当大姐的心思落在这上面的时候,一切就变得不同,大姐的心思摆明了是要辅佐云宸上位,又有谁能够取而代之呢。 云菡思绪一定,当即朝着云璃福身一礼,再道:“大姐,我想见父皇一面,有些事,有些话,我想亲口和父皇说。” 云璃淡声道:“四妹想要见父皇,自行前去求见就是,何必还要通过我,四妹是父皇的女儿,难道想见父皇还能有人拦着?” “自母妃出事之后,四哥和我就由太妃管教,明着是这样,但后宫乃是在皇后掌控之中,所以……” “四妹是说,现在你们过得并不如意?” “母妃那件事,摆明了就是有人蓄意陷害,我求大姐让我见父皇一面,我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向父皇言明。”云菡语气坚定。 转而,她看着面前之人,继续说道:“是,先前母妃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也不似表面所表现的那样,真的不争不抢,母妃她和四哥私下里皆是有所筹谋,只不过最后无论是皇后也好,还是我母妃也罢,终不过是自讨苦吃。” 云菡的话并未就此停下,依旧缓缓往下说着,“我母妃那件事是谁所为,我们都心知肚明,先前云萱那件事,背地里的牵扯,父皇心中虽有个大概,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都可以和父皇言明,想必对大姐也是有所助益。” “哦?”云璃饶有兴致的看着云菡,“这些事情上,再多也就那样,你觉得这些助益,对我来说,能有多重要?” “皇后设计我母妃,起因皆是当初那幅画,最后受罪的事,都落在了云萱身上,只要将这件事前后种种,全部摆在父皇眼前,父皇会怎么看皇后?” 云菡凝声道:“我母妃纵然有错,但从未想过背叛父皇,皇后设计诬陷母妃的清白,借父皇之手除掉我母妃,父皇颜面何存,我和四哥丢给太妃管教,实则就是圈禁,只因今日来给皇祖母请安,才有此机会,求大姐帮忙。” “皇后有心为他儿子谋得太子之位,父皇是知道的,只不过太子人选并非轻易就能定下的,若让这些都摆在父皇面前,皇后的分量自是要下降。” “大姐让人介入六部,无异于是要架空丞相的权利,一个礼部,如今再加上一个吏部,林家权力受损,想必后续只会更多,届时真要动到了需要废后的地步,今日这根刺,或许也能帮大姐添上几分助力。” 云璃听着云菡的话,的确,皇后身为正妻,竟然算计妾室私通,借丈夫之手,除掉妾室,目的是达到了,但对于丈夫而言,无论事情是否被掩盖了,这顶绿帽是摆在那儿的! 第128章 一根刺 云璃眸光掠过眼前之人,倒还真是小看了她这个四妹。 以前总觉着她这个最小的妹妹,一心只在那书画上,不爱旁的事情。 如今倒是不想,却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看来,这事能够推动人改变,还真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萧太后坐在上方,听着这些话,并没有插嘴过问,只是在旁旁听。 云璃定然一声,说道:“四妹说及这些,将这件事摆出来,无非是要将整件事都摆在父皇面前,以此在父皇心中种上一根刺,不可否认,对我来说,也算是有点助益,但于我而言,要与不要,并不是十分重要。” 云菡道:“我只道,事实确如大姐所说,但……” 云璃见云菡有些着急,还未等她的话说完,就道:“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四妹就这么急?” 云菡微微一怔,“大姐是愿意帮我?” 云璃扫了眼云菡,“这件事你并没有沾染,看在你的份上,勉强帮一帮也不是不可以,你这点助益,也算是有几分作用,说吧,你想要什么?” 云菡道:“大姐,我只求我与我哥哥平安。” 云璃道:“你们是父皇的子嗣,在宫中,自然能平安度日,更何况你们母妃都已不在,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云菡道:“没有威胁,但是碍眼。” 这话一出,云璃倒是明白云菡话里的意思,正如她是林芊妤他们的眼中钉,意欲除之,一开始的时候,她对于林芊妤他们可是没有造成任何威胁的,只是她的存在碍眼而已。 云璃道:“好啊,我可以答应保你们平安。” 云菡道:“那大姐何时带我去见父皇?” 云璃转头望着上方的萧太后,浅浅一笑,说道:“皇祖母,我原是想着今日进宫来给您请安,就好好陪您的,但四妹请求,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不能推辞的,就只能是先带四妹去见父皇,皇祖母请放心,这事儿处理完,我立马就过来陪您。” “这还差不多。”萧太后笑了笑,道:“好了,既然有事,那便去吧。” 随即,云璃和云菡就从寿安宫出来。 云璃也没有耽搁,带着云菡就直接朝御书房的方向去。 …… 这边,翊坤宫,殿内。 此时,淑妃宋婉、德妃柳棠,她们两人在给太后请安结束后,都是随着皇后一块来了翊坤宫。 只不过并未将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尤其是宋婉,自从云萱出事之后,她就很少让云薇过来显眼。 毕竟,二公主变成那个样子,她的女儿还健健康康,生龙活虎的,让皇后娘娘瞧着,总归是心里不痛快,她岂会留意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进来禀报,说:“启禀娘娘,昭阳公主殿下和四公主从寿安宫出来了,看方向,应该是往御书房的方向去。” “御书房?”柳棠满是疑惑,“这昭阳公主将云菡留下,这会子又带着去御书房,这是要去见皇上?可自打贤妃那事儿出来后,皇上让云彦和云菡好生受太妃教导,没事不见的吗?” 宋婉也是有些不解,便看向林芊妤,问道:“皇后娘娘,这件事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芊妤冷冷道:“云彦和云菡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找机会料理了也就是了,能有什么问题,倒是云璃,她身上才是真有问题。” 柳棠揣测着说道:“娘娘,是不是因为云菡身上有昭阳公主想要的东西,因此方才昭阳公主在寿安宫的时候,就找了个借口,让云菡留下来,这会子她带着云菡去见皇上,正是因为这其中的原因?” 宋婉思忖着,道:“昭阳公主能够在云菡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芊妤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嬷嬷,叮嘱道:“让人留意御书房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声,即刻来禀报本宫。” 冯嬷嬷行着礼,“是,奴婢明白。” 林芊妤如今也是头疼的很,自己父亲那边,折了一个礼部,如今又搭进去一个吏部。 再这么下去,朝堂上好容易经营起来的势力范围,竟是都要一点点被蚕食干净。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儿子的优势岂不是都要荡然无存,可恶,区区一个云璃,怎就闹的如今这般棘手的地步? …… 这边,御书房。 高慎见云璃前来,自是恭敬有加,只是见跟在云璃身旁的云菡,不免有些诧异,四公主怎么跟着昭阳公主殿下一块来了御书房,而这情况,显然是昭阳公主带着四公主来的。 云璃道:“高公公,进去禀报父皇,就说我有事求见。” 高慎寻思间,还是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您要见皇上,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四公主……公主殿下可是要带四公主一块去面圣?” 云璃道:“放心,你想提醒什么,本公主知道,你只管去通传就是,若父皇生气了,自有本公主担着,与你无关。” 高慎:“公主殿下言重了,奴才并无此意。” 云璃:“好了,你的心思本公主知道,并没有别的意思。” 高慎躬身一礼,随即就进去,没一会儿,高慎就走了出来,引着云璃和云菡入内。 殿内。 云璃和云菡一起,朝着龙案前端坐的人福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礼。”云鸿懿淡然一声,只是视线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云璃身边的云菡。 对此,云璃亦是很快的从她这父皇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当即就道:“父皇,四妹有些事想要和父皇说一说,特地还找到了儿臣,到底是自家姐妹,儿臣也该成全她,父皇何不听一听四妹想说什么。” 云鸿懿见云璃这样说,倒也就没多说,让云菡有话就直说。 云菡也不犹豫,十分详细的述说着那些事,关于自己母妃暗中所存的心思,当初那幅送给云璃的话,以及后面再送出来的画。 后续牵涉到云萱身上的种种,最后再论及自己母妃那事儿,是被人算计陷害了。 其中关联,前后都是严丝合缝,一切直指皇后林芊妤。 云璃在旁听着,虽说这件事到底不可能对林芊妤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她这父皇心中对林芊妤的那一根刺,终归是扎下了。 第129章 有确实有,但还需再考察一二 半晌,云菡朝着上方端坐龙案前的人,恭恭敬敬的行着礼,“父皇,儿臣想说的,全都说完了。” 云鸿懿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云璃身上,开口问道:“璃儿,这就是你将菡儿带到朕面前,想让朕听到的话?” 云璃一脸淡然,回答道:“父皇,关于这件事,儿臣事先可并没有与四妹有任何的勾连,四妹想说什么,那都是她自己想说的,与儿臣并无瓜葛,更何况,关于贤妃这件事,儿臣就更是不知情了。” “当真不知情?”云鸿懿反问一句。 “父皇,知不知情的,那都是与儿臣无关,于儿臣而言,她们无论有什么下场,那都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你倒是看的清透。”云鸿懿道:“皇后以此设计贤妃,那起因无非也是那一幅画,最后自讨苦吃的是萱儿而已。” “父皇圣明,她们自讨苦吃,与儿臣何干,至于四妹想要面见父皇,将其中的来龙去脉都悉数说清楚,父皇听了,作何感想,那就是父皇应该考虑的事情,儿臣自不会多问,也不会多说。” 云鸿懿目光落回到云菡身上,直接道:“好了,菡儿你该说的都说了,朕也听了,你先退下吧,璃儿留下。” 云菡应声道:“是,儿臣告退。”只是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还是看了一眼云璃。 云璃岂会不知云菡的心思,当即就道:“放心,在这宫中,你和云彦自会安然无恙。”她说着这话,再看向云鸿懿,“父皇,您说是不是。” 云鸿懿亦是明白云璃这句话的含义,尤其是知晓在贤妃这件事上,是皇后那边的布置,就更加明朗,“这是自然。” 云菡福了福身,这才从御书房离开。 待云菡一走,云璃径直问道:“父皇让儿臣留下,可是还有事吩咐儿臣?” 云鸿懿道:“既然过来了,朕想着与你说会儿话,怎么,难道作为父亲,想和女儿说说话,也都不行,非得要有什么事?” “父皇朝政繁忙,这一堆奏折还需要批阅,儿臣在这儿不免有些耽搁不是?” “贤妃这件事,皇后确实是过了,但倒是没想到,贤妃竟然也有那样的心思。”云鸿懿道:“璃儿你让菡儿来说了,朕必然也会多留一份心,不过话说回来,李迁一事,已有定论,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择选新的吏部尚书人选。” “父皇和儿臣说这话,是想问儿臣,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难道璃儿不想推荐?” “当然没有。”云璃笑了笑,说道:“合适的人选,儿臣有确实有,但还需再考察一二,毕竟真要推荐坐上这个位置的人,若是个不合适的,又或是能力不足的,岂非是辜负了父皇。” 云鸿懿凝视眼前之人,缓声说道:“李迁在御史台内的看押之所,畏罪自杀,这件事璃儿觉得有几分可信?” “父皇会问儿臣,就是对这所谓的畏罪自杀根本就没有相信半分。”云璃道:“蜀州之地李家的种种,再牵涉到李迁身上的,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而且吏部可不是等闲之地,李迁不死,牵扯的人只会更多。” “所以,璃儿准备怎么做?” “等新任的吏部尚书上位,眼下又正值年下,一年之中各级官员考核,自当借此机会,彻底整顿。” “所以,这就是璃儿需要对那推荐之人,再考虑一二的原因,没有魄力、能力,这样的一件大事,根本就是没有办法支撑的吧。” “父皇英明。”云璃笑了笑,“这一次,是吏部,但也不仅仅是吏部,而是整个朝堂,他们让李迁死了,以为就能让他身上所有的牵扯一并烟消云散,那怎么可能。” 云璃正正的对上云鸿懿的视线,继而说道:“父皇认为,这样可还行?” 云鸿懿思绪回拢,“可有把握?” 云璃自信道:“儿臣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没必要在拖下去,此番过后,当初儿臣与父皇说的话,也该兑现了。” 云鸿懿思绪一定,顿时就想起来了,当日他有提醒云璃,要让自己安排的人介入朝局,并没有问题,但一切都需要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当时她就回了自己一句‘既有六部各司其职,何须再要一丞相’。 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也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可要废黜丞相一位,并不是说一说那样简单的。 这里,她这女儿,从前面的礼部,再到这一次的吏部,若真能借助吏部这一出事,彻底整顿好六部,以及朝堂上下各级官员,自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云璃看着云鸿懿,缓缓说道:“有些人自以为是,殊不知从他们开始动手起,在儿臣这儿,他们就已经有了结果,注定要沦为失败的那一方。” “父皇,儿臣适才过来的时候,答应了皇祖母,说这边一结束,立马就过去的,父皇还有政务要处理,那儿臣就先过去皇祖母那边了。” 云鸿懿听着云璃这话,点头道:“好,去吧。” 随之,云璃福身一礼,而后就从这御书房离开,再往寿安宫方向去。 御书房殿内,云鸿懿望着云璃离开的背影,重新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这手中的奏折上,思量之间,看向身旁的高慎,“传话告诉流影,之后蜀州之地所彻查出来的消息,全部都准备一份送到凌王府,交到璃儿手中。” 高慎:“是。” 云鸿懿再又嘱咐一句,“再告诉流影一声,之后璃儿这边若有什么吩咐,他可以尽力配合。” 高慎一一应着,只是这样的一句话说出口,其中的分量是不言而喻的。 流影大人这边,掌控的可是血影卫,那可是皇上手下最为重要的一支力量。 这血影卫,是历代帝王暗中传承的,皇上由此安排,无异于是认同了昭阳公主这边。 那么,意味着皇上这边认定的太子人选会是五皇子殿下,而这件事,就只差一道最后的圣旨来昭告天下! 第130章 我急,我想来见阿璃 这边,翊坤宫,殿内。 林芊妤派去御书房留意那边动静的人,已然回来。 那宫人走进来,上前行了一礼,而后将御书房那边的情况如实和上座之人禀明。 林芊妤听着这宫人说,云菡是先一步离开,再过了好一会儿后,云璃才离开御书房去的寿安宫。 宋婉坐在一旁,寻思着说道:“皇后娘娘,如今云菡左右是交给太妃在管教,既然如此的话,不妨安排个人过去,让人好好问一问云菡?” 柳棠顺势说道:“这个恐怕是有些不妥吧,这云菡适才刚随着昭阳公主去了御书房,虽然我们并不清楚,这里头究竟是有什么事,但若是这个时候就让人去对云菡做点什么,岂不是引人注目。” 宋婉道:“御书房内的事情根本就是无从探知的,谁也不知道她们去见皇上,说了什么,只有去问身在其中的人,若是不去了解的话,那就只能是像现在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一概不知。” 林芊妤正欲说话,就在这时,冯嬷嬷也走了进来,她朝着上方之人行了一礼,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四皇子和四公主那边,皇上安排了人过去,还嘱咐了太妃宫中的人,对于四皇子和公主,只能是悉心管教,不能有任何差池。” 柳棠眉头一皱,直接说道:“皇上不是因着贤妃的事情,对于他们兄妹俩,生了厌恶之心,丢给太妃去管教,便是不放在心上的,转眼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宋婉冷声道:“还能有什么,除了那位昭阳公主,还能有谁能够在皇上面前,有如此分量的话语权,只怕是在寿安宫请安的时候,昭阳公主将云菡留下,这里头就是已经有了文章,只是这云菡何时搭上这一层的?” 林芊妤并没有多说其他,而是询问冯嬷嬷,“皇上那边除了有这样的吩咐之外,可还有说什么?” 冯嬷嬷摇头,“娘娘,并没有别的,就只是派了一个人去,叮嘱了两句,娘娘,当日贤妃那件事,会不会……” 林芊妤沉然一声,道:“当日事情当日就解决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后患,一切都是料理的一干二净,即便是皇上存疑,想要翻查,现下也是不会有任何结果。” 冯嬷嬷点点头,继而说道:“娘娘,那对于四皇子和四公主这边,咱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林芊妤扶额,不免有些头疼,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皇上着人留意着,那就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反而打草惊蛇,让皇上觉着本宫容不下他们,倒是愈发生疑。” 冯嬷嬷:“是,奴婢明白,奴婢会派人盯着,但会命他们不要再有任何动作的。” 这时,林芊妤扫了一眼宋婉和柳棠,“好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宋婉和柳棠同时起身,自然也就没在此逗留,先行离开。 待她们二人一走,林芊妤定然看着冯嬷嬷,沉声说道:“从一开始的时候,本宫也好,本宫父亲和兄长那边也好,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在掌控之中,自从中秋之际,那一出之后,仿佛诸多事情,都脱离了咱们的掌控。” 冯嬷嬷当然也知道皇后娘娘话里的意思,便道:“娘娘,其实现在也并未完全脱离咱们的掌控,只不过是昭阳公主这儿有些棘手而已。” 林芊妤眸光一冷,声音也沉下去了几分,咬牙吐出一个名字“云璃”! “吏部这件事,父亲是不好出面的,蜀州之地李家牵涉到李迁身上的,再加上李迁乃是父亲的重要门生,李迁出事,多少都是对父亲有所影响,再加上现在李迁畏罪自杀,这时候父亲要再出面的话,只恐招致更多的嫌疑。” “可若是吏部尚书的位置,让不是咱们的人坐上,尤其是像先前一样,被云璃安排的人坐上,那么接下来,即便是李迁已死,也绝对是有一场暴风雨要袭来。” 冯嬷嬷宽声说到:“娘娘,这事儿丞相大人那边肯定是有应对的,娘娘您太劳心了,奴婢伺候您去休息一会儿吧。” 林芊妤摇头,并没有动,眼下她哪里有心思休息呢。 …… 翊坤宫,宫门外。 宋婉先一步上了轿撵离开,柳棠望着宋婉轿撵远去的方向,倒是没有着急上自己的轿撵回宫,她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翊坤宫。 随侍在流淌身边的贴身侍女飘絮,她见德妃娘娘这般,轻声询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咱们不回宫吗?” 柳棠回过神来,看了眼身边的侍女,她到底不像宋婉那边,从一开始就是选择依附皇后的,她不过是顺势而为,在林芊妤顺利晋封成为继后,所以她也就此向这边倾斜。 可如今的局面,似乎和她当初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定然看着身边的侍女,道:“飘絮,你说本宫是不是做了错的选择?” 飘絮满脸疑惑,“娘娘这是何意,什么错的选择?” 柳棠摇头间,长叹一口气,道:“罢了,先回宫吧。” 说话间,就直接上了轿撵…… …… 寿安宫,殿内。 云璃从御书房出来后,自然是直奔这边过来的。 只是她刚一进殿,就见到出现在此的夜凌枭。 她朝着萧太后福了福身,唤了声‘皇祖母’,而后对着夜凌枭道:“夫君怎么进宫来了?” 夜凌枭双眸之中,宛若结了一张网,只要云璃在自己的眼前,这张网,就能将她紧紧包围缠绕,即便是周遭还有旁人在,也是一点都避讳。 “原本是没有要来的,只是正好,关于派去调查那个齐谦的人,都已经调查完毕,索性就进宫来一趟,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阿璃。” “午膳后,我就会出宫回府,这事儿也不……” 夜凌枭定睛凝视着云璃,认真道:“我急,我想来见阿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短短半日时间没见到,就如同隔了好几年一样。” 云璃对于夜凌枭会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意外,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皇祖母还在呢。” 夜凌枭未等上座的萧太后说话,他就先开口说道:“太后不介意本王如此吧。” 萧太后淡然一笑,“怎会,你们夫妻和睦、要好,哀家便觉得好。” 第131章 新官上任 随后,云璃和夜凌枭二人,在旁坐下。 云璃看着夜凌枭,顺口问道:“对了,夫君不是说,已经将齐谦那边调查完毕,可是有详细的调查记录,现下正好看看。” “我……阿璃,东西在府中,你若现在就想看的话,我让人取了过来。” “算了,等会回府之后再看也是一样的。”云璃当即就道。 萧太后坐在上方,瞧着这两人相处的样子,又听着夜凌枭这话,前头那话倒是一点不假。 说什么要调查的人调查的结果都有了是一回事,而真正的目的则是着急着来见璃儿。 云宸在旁,顺口说道:“阿姐,这个齐谦,是不是就是在外公府上,二表哥说及的那个人,是二表哥推荐,说合适做吏部尚书的人选?” “嗯。”云璃点头,“宸儿说的很对,就只不知,这调查的结果怎样,是否值得我们对他委以重任。” 说着,云璃转头看向夜凌枭,询问道:“夫君可是已经先看过那份调查结果了?” 夜凌枭道:“没,想着来找阿璃说一声,然后等阿璃回府后,再行查看。” 云璃看夜凌枭这样子,她就不该问这一句,毕竟对于夜凌枭来说,若非是因她之故,他根本就不会对这些事情上心。 她浅浅一笑,然后对夜凌枭说道:“好,那待会回去再看。” 萧太后见此,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一句,“璃儿,这个齐谦是谁,宸儿说你要推举此人上位,做这吏部尚书?” 云璃当着萧太后的面,自然是不用刻意去遮掩,很是直接的就说道:“是的,皇祖母放心,现在还在考察,这人是二表哥推荐的,恰好此人也在吏部为官,只不过没在重要的职位上。” “再者,二表哥说此人出身寒门,背后没有倚仗靠山,故而在官场上,仕途并没有那样顺遂,但此人的本事才学,那是没话说的,他亦是殿试一甲榜上之人。” 萧太后听到这话,虽说先前她病重,外头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是断了许多,但是在这之前,她竟是都没有听说过此人之名,“殿试一甲榜上之人,哀家竟然连个名字都没听说,看来他还真是被隐藏的够深。” 云璃认真说道:“皇祖母,这人若真是有足够的真才实学,切切实实又是个忠心能干之辈,璃儿既然找到了他,自不会让其埋没,有本事的人,自当要让他们为朝廷效力,若非如此,岂不是损失。” 萧太后定定的看着云璃,点点头,道:“璃儿这心思当真是极好的,若是朝堂上那帮人,也能够做到这一点,知人善用,一切只恐会更好。” 云璃道:“皇祖母且宽心,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您多费精神的。” 萧太后笑道:“好,哀家不操心。” 说话间,不知不觉已是午膳时分。 萧太后早已命小厨房准备午膳。 午膳备好,便一起起身,至膳桌前入座。 瞧着这膳桌上精致的菜肴,不难看出,多是云璃和云宸喜欢的。 萧太后对着夜凌枭说道:“说起来,对于凌王的口味,哀家并不知,故而在备膳的时候,恐是有些疏忽,凌王若觉得有所不妥,只管提出来。” 夜凌枭道:“太后多虑了,本王并没有这么多讲究。” 众人拾起筷子,便只安静用膳。 寂然饭毕,众人起身,再至一旁的暖阁内,喝茶说话。 差不多时辰,云璃和夜凌枭这才起身,从寿安宫辞去,出宫回府。 只是,走的时候,云璃还和云宸说了一句,关于那齐谦之事,到时候若合适,她会亲自带云宸去见一见这齐谦。 出宫回凌王府的马车内。 夜凌枭将云璃抱着坐在自己腿上,将人厚实的拢在自己怀里,“如今这时节,外头天寒地冻的,阿璃冷不冷?” 云璃靠着夜凌枭的胸膛,抬眸对上夜凌枭落下的视线,说道:“夫君忘了,我们都不是普通人,这点寒意,怎会怕呢,更何况夫君不是在我身边,就你这儿,暖和的不行。” 此刻,夜凌枭将怀中的人圈的更紧了。 很快,马车就在凌王府的正门口停稳,夜凌枭直接横抱着云璃,走下马车,径直入府。 若说外边是冬日寒风,这凌王府自然就是另外的光景。 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寒意刺骨,只有如那暖春时节的温暖。 后院,房中。 云璃被夜凌枭抱着,这架势,根本就是还没有要将她放下的意思,她道:“夫君,回府了,眼下应该先看看关于那齐谦的调查结论。” 夜凌枭道:“这样也可以看。” 话落,他一抬手,瞬息间,一份卷轴就被摄取过来,他将这卷轴交到云璃手中。 对此,云璃也没有多说,就这般坐在夜凌枭大腿上,然后把手中的这份卷轴打开。 在这卷轴内,详细的记载着,关于齐谦的所有情况,整体而言,倒是和预想的差不多,一个寒门子弟,再怎样背后又能有多大的牵扯呢。 一切也确如预料的一般,他背后干干净净,没有和李迁他们那些人有半点牵扯。 且这人即便只是在吏部担任一个小小的文职,并没掌握实权,也没有亲手经办过什么大事,但这人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再小的事情,也都是做到位的。 夜凌枭也是一同陪着云璃看,视线一笑而过,就能将卷轴上关于对这齐谦的描述,看的明白,“倒还不错,就是不知真要担起重任的话,这新官上任,能否做到阿里想要的程度。” 云璃回头看了眼夜凌枭,这卷轴上的内容都已看完,自是没必要再看,顺手就重新卷好收起来。 她缓声道:“确实,从调查的结果来看,他是个办实事的人,这一点很不错,但毕竟先前没有经手过大事,他是个有才学本事的人,可若是他这个新官上任,做不到我想要的程度,终归是不够。” 夜凌枭道:“那就要看看他,够不够有胆量,做这个新官!” 云璃对上夜凌枭的视线,二人相视一笑。 第132章 重蹈覆辙 丞相府。 此时,兵部尚书蔡朔、刑部尚书江肆、工部尚书刘承,他们三人皆在。 最开始是陶舟,这一次是李迁,他们同为六部尚书之一,陶舟出事,他们还没有这般,但这一次李迁出事,着实是让他们坐立难安。 这些天下来,几乎就是没有睡一个整觉过,即便李迁已死,但眼下的局面并未彻底落定。 他们依旧时时刻刻都处在担忧之中,生怕就扯出来一两件事,直接就砸在他们头上。 林岩身为户部尚书,他自然是能看得出来,他们三人的心思,可他所能仰仗的,也只有自己这个丞相父亲。 林敬看着他们,道:“李迁已经死了,他所知道的秘密,同样也跟着他,彻底消失,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让人抓住辫子,你们自不会有事。” 江肆率先开口,“丞相大人,关于吏部这边,皇上那边并没有做出明确的指示,但是却是让人将吏部都监管起来,想必是要等着选定新的吏部尚书之后,命其对吏部进行彻底的整顿,李迁是死了,可隐患并未完全消除啊。” 蔡朔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前方书案前端坐的丞相大人,附和着江肆的话,说道:“丞相大人,江大人这话说的没错,下官也是这样觉得的,除非能让那新上任的吏部尚书,依旧是咱们的人。” 刘承到这个时候,也是没什么顾及的,当众坦白说道:“丞相大人,下官掌管着工部,管理天下工程事务,各级官员的安排,其中如何把控,这些年下官和吏部尚书李迁之间的往来十分密切,各地各级官员的安排,基本都是咱们一手操办,所以……” 话说到这,即便是没有再往下多说,都是心知肚明的。 况且,在这一层上,不仅仅是刘承所掌管的工部,户部、兵部、刑部,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牵扯其中。 蔡朔和江肆齐齐看向身旁的刘承,他们倒是没想到刘承会将这话一口气吐露出来,但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这样。 在这方面,全然是以吏部为中心,他们都是围绕在周围,经营这些年,才形成了这一张网,谁知道李迁这事儿上,竟会闹成这样。 林岩瞧着身旁的这三人,转而看向他父亲,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待自己父亲的示下。 林敬见他们都是望着自己,他岂会不知,让李迁畏罪自杀,事情是暂时的,只是先将那些扼断,可后面皇上一旦安排新官上任,彻查之下,无人能逃。 吏部早已在皇上的亲自监管之中,凭他也不可能让一切清理干净,尤其是还在皇上安排的人眼底下行事。 刘承见眼前之人没说话,复又开口说道:“这件事,尤其是前边昭阳公主去御史台插一手,就不难看出,李迁这件事,是出自昭阳公主的手笔,先前的礼部,再到这一次的吏部。” 他定了定神,接着往下说道:“丞相大人,下官觉得,与其如此,倒不如找上昭阳公主,咱将话说开,退一步……” “退?”林岩将刘承的话打断,“刘大人这话是想向昭阳公主臣服?你知道在昭阳公主面前若说退,意味着什么?” 刘承心道:不就是意味着,连睿王殿下那边也要跟着退,昭阳公主是要扶持自己的亲弟弟上位,而你们这便是要扶持睿王殿下上位,但如此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真要到路都堵死的时候,重蹈覆辙,走上陶舟和李迁的路,才算? 蔡朔和江肆两人对看一眼,竟没想到刘承今日这样勇,这话都能当着丞相大人的面说出来。 刘承微微平复一番,道:“当然知道,只不过林大人觉得应该怎么做?与吏部的牵扯,林大人你这个户部尚书只会比我们牵涉的更深,一旦到了不可控的地步的话……” 林岩:“你……” 林敬厉声一句,喝断他们的话,“行了,这件事我都知道了,李迁一死,他身上存在的问题,暂时不会暴露,至于他身上遗留的所有问题,我会命人尽快处理,你们只需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嫌疑都剔除干净,后面即便是被彻查,那也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刘承对于这话,并没有全信,当日李迁被御史台的人带走,不也是可以一口咬定,当时还想着将蜀州李家抛出去,谁知道昭阳公主一出面,李迁竟然将所有都承认了。 一旦调查到他们自己身上,谁都不知道昭阳公主能拿出什么来,虽说凌王府没有插手,一切都是昭阳公主出面,可无论怎样,即便昭阳公主没有以凌王妃的身份行事,然天下谁不知道她是凌王妃。 这背后是凌王府,凌王那等神秘的存在,就算是皇上那边,都是不能完全说对此了解透彻,他们这些人又能算什么,这件事他可不能如此来办,他走陶舟和李迁的路。 蔡朔、江肆应承着。 刘承没多说,也只应和一声,而后便从丞相府离开。 林敬望着那退下的三人,蔡朔和江肆倒没有表露什么,但刘承的心思根本是藏不住了,刘承对他这儿,信任是没存几分的。 一个李迁出事,他们这三人,自是坐不住的。 林岩在旁,轻声道:“父亲,他们……刘承那边,需不需要着人去盯着?” 林敬冷声说道:“上了我这艘船,中途遇到了一些风浪,就想着下船,然后换乘另一艘,他是觉得,我这艘船是他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 林岩道:“父亲说的是,刘承竟然还说让我们退?” 林敬出言问道:“对了,云璃那边这两日在做什么?” 林岩道:“并没有什么动静,就只初一之日进宫去请安了,只不过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说,初一之日,她带着四公主去见了一趟皇上,原本四皇子和四公主被扔给太妃管教,皇上根本不欲搭理,可就是这一见,皇上竟命人亲自看顾。” 林敬:“盯紧了,一旦她有任何动作,必须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是,只不过父亲,关于新的吏部尚书人选,咱们真的不要推荐人吗?” “此时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在这件事上,招致皇上过多的猜疑。” “是。” 第133章 靠山 丞相府外。 蔡朔、江肆、刘承三人一同出来。 此刻虽还在相府门口,却也不是在丞相大人的面前,身边也没有别的人。 蔡朔和江肆两人倒是有所思,两人的目光都只落在刘承身上。 刘承亦是察觉到了,道:“蔡大人、江大人,有话就直说。” 定然间,江肆笑着开口说道:“刘大人这话说的,咱们虽各自掌管一部,但到底也是共事多年,彼此不是外人,这话倒显得有些生分了。” “生分吗?”刘承摇头道:“正因不是外人,所以才要有什么就说什么,何必拐弯抹角呢。” 蔡朔见状,便直接道:“刘大人说的是,其实也不是特要紧的事,只不过就是方才,刘大人当着丞相大人的面说的那些话,刘大人是不是有些失了分寸了?” “有失分寸?”刘承直视眼前二人,“说起来,这样的话,恐怕也是两位想要说的吧。” 江肆趁机,试探的问道:“刘大人这样说,莫非是有了打算,难不成你准备脱离丞相大人门下?” “这话可是江大人说的,本官适才在丞相大人面前说再多,那也是建议,可从未提及‘脱离’二字。” 这话一出,江肆才意识到,自己这试探的话有些过了。 刘承扫了眼江肆,再掠过旁边的蔡朔,道:“放心,我没那么阴暗,拿着这些大做文章。” 江肆朝着刘承躬身一礼,而后十分重视的说道:“刘大人,你与丞相大人提及的那些,确实也是我和蔡大人考虑的,不知刘大人有何想法?” 蔡朔见此也是附和,“是,陶舟也好、李迁也罢,他们的下场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尤其是这一次的李迁,到时候新的吏部尚书上任,恐是一场大风浪。” 刘承没有表明什么,只是说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蔡大人、江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没有直白的说要怎么做,但意思确是十分透彻的,他们是不会想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等着,到最后就如同前面已经沦丧的人一般,最终也陷入那泥潭之中,深陷而不能自拔。 可是,他们都在丞相大人这一艘船上,当初上了船,这会子又要下船,一切可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过了一会儿,他们各自的马车已经由马夫引着过来。 刘承对着蔡朔和江肆说道:“蔡大人、江大人,那本官就先走一步了。” 而后蔡朔和江肆也没有逗留,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 只是这各自分开,然各自心中各有盘算。 …… 这边,凌王府。 昨日云璃对于那份关于齐谦的调查卷宗,所有记录,单从这卷宗所述,对于齐谦这人,是个合适的。 自然,今日是要去会一会这人。 夜凌枭看着云璃,问道:“阿璃是要现在出门?去吏部?” 云璃点头,“这个齐谦不是在吏部任职,虽不是在重要的职位上,但也是吏部的官员,要见他,自是要去吏部。” 夜凌枭道:“那让人去备马车,我陪你。” 云璃当然知道夜凌枭的意思,便应道:“好。” 很快,枫婼就走进来,福身一礼,道:“王爷、王妃,外头马车已备好。” 当下,云璃和夜凌枭就一起从凌王府出来,上了马车,径直到了吏部。 因李迁之事,整个吏部的运转几乎都是停止的状态,所有和李迁有关系的,无论是何职位,但凡牵扯在内的,全部都是被监管起来。 李迁在御史台自尽,吏部之中,与之相关的,无一例外,没人能够逃脱。 此时,云璃到来,无论是皇上派来看管监守吏部的人,还是吏部之中,那极少一部分没有与李迁之事有牵连的官员,此刻都是过来了。 云璃看着眼前众人,在他们要行礼之前,就率先开口,“本公主过来,乃是要见一人。” 此话一出,这一众之人都是明白云璃的意思,很显然在他们面前的人,来此是以昭阳公主的身份而来,而非凌王妃的身份。 那负责监管吏部的人,乃是血影卫的人,此前他们就收到皇上的旨意,往后昭阳公主殿下这边有什么吩咐,他们都是需要配合的。 眼下不正是需要他们配合? “不知公主殿下此来,是需要见谁?” 一路,云璃就由这人引着进入了吏部,而她要见的人,自然也是告知了此人。 方才一众人在那儿,云璃并未见到齐谦,此前她是有所有齐谦的资料,当然也就包括知道齐谦长什么样。 没过多久,就有一人被带了进来。 云璃瞧着来人,倒是和画上没有多大的差别,此人的年纪和她二表哥是差不多,略大一些,的确是年轻,但是站在那儿,的确有几分少年的刚毅,和调查结果相差不大。 齐谦看着眼前打量他的人,朝着上方之人还是恭敬有礼的问道:“不知昭阳公主殿下前来吏部,还指名点姓的召见微臣,所谓何事?” 云璃道:“本公主来找你,自有找你的用意,此番李迁出事,吏部整个跟着被剔除了这么多人,你觉得如何?” 齐谦满脸刚正的说道:“他们皆是咎由自取。” 云璃道:“那若是让你来掌管吏部,做这吏部尚书,你是不是有自信,像今日这样的局面就永远都不会出现?” 齐谦道:“公主殿下,微臣只是吏部一个末流的小官,吏部尚书的位置,何曾能轮到微臣?” 云璃凝声道:“本公主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齐谦认真道:“公主殿下,在其位而谋其职,同样谋其职才可保其位,若微臣身在此位,自当尽职尽责,做好该做的事,而不是借职权之便,以权谋私。” “你倒是透彻。” “这只是微臣自己的想法而已。” “本公主倒是有想法让你坐上这吏部尚书的位置,掌管吏部整顿吏部,同样也不仅仅只是整顿吏部。” 云璃见齐谦略略有些呆住,“怎么,怕了?” 齐谦猛地回神,“不怕,只是……” “没有只是,关于你的资料,本公主早已一清二楚,本公主说你合适,你便合适。”云璃一脸平淡,“出身寒门,身后没有倚仗靠山,只要你如你所言,居其位,而尽职尽责,那么本公主便是你背后的靠山。” “是,微臣明白。” 第134章 配得上 齐谦看着眼前之人,总觉得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玄妙,怎么好像一下子,他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不入流的小官,一跃而上,即将成为掌管一部的尚书,朝廷的二品大员? “公主殿下,微臣……” 云璃见齐谦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踌躇,“方才本公主可是问过你,是不是怕了。” 齐谦语气坚定的回答道:“微臣不是怕,而是觉得这太虚幻,总觉得不够真实。” “本公主自有本公主的考量。”云璃语气并无起伏,一如既往的平淡,“还是说,你对自己能进入殿试一甲的本事,不够自信,认为没办法胜任这个位置?” “不是,微臣能,而且微臣一定会将差事办的漂亮。” “你有这份心就行,倒不枉费本公主那二表哥举荐你一番。” “沈二公子。”齐谦嘴里念着,他还在想,昭阳公主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如今更是凌王妃,那更是等闲之人遥不可及的存在,他这等微末小官,怎的忽然间就能被昭阳公主殿下注意到,原来是有这一层在。 云璃别等他在那又多想什么,直言道:“行了,跟本公主走吧。” 齐谦满是困惑,“走?公主殿下要带微臣去哪?” 云璃道:“自是带你去见本公主的父皇,难不成你要以现在这个身份,来执掌吏部,整顿吏部,你觉得合适吗?” 齐谦恍然大悟,“是。” 随即,齐谦就跟着云璃从吏部出来。 吏部的官员,以及皇上安排,负责监管吏部的那些人员,见此也是不多做声。 但他们倒是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为何昭阳公主殿下忽然间就带走了齐谦? 从吏部出来,齐谦便随着云璃入宫,直接前往御书房。 云璃走之时,还是和夜凌枭说了声,让他在外边等她,这件事,交给她来做就行,他无需出面。 齐谦的身份,想要面圣,自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是由云璃这位昭阳公主带着,那就变得简单很多。 一路至御书房殿外,可谓是畅行无阻。 这样的经历,齐谦想都没想过,这些年他在吏部,做着那些不起眼的小事,他即便是寒窗苦读,好容易殿试登临一甲。 只可惜,他的身份摆在那,最终也不过是随意的被人安排,原以为就要这样窝在吏部做个小官,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改变。 没想到竟是还会有这样的一天,沈晏,沈家二公子,那时候能到殿试的人,无一不是有些能耐的,也唯有此人,当时对于他这寒门出身,没有半点鄙夷。 时至今日,恰逢此时,他还能在昭阳公主殿下面前,推荐他。 能有这份转变,这份好意,自当永远铭记。 只不过,他现有的官阶实在是太低,一下要做官至二品的吏部尚书,皇上真的会允了昭阳公主殿下? 正当这儿思虑之时,一道声音传来。 “公主殿下,请。” 云璃示意齐谦跟上,一面对高慎道:“高公公,看样子父皇有事儿?” 高慎道:“是丞相大人在,公主殿下来了,皇上自然是随时都会见的。” 进入殿内,云璃一眼就看到了在那站着的林敬,她并未理会,而是走上前去,朝着龙案前端坐的人,福身一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云鸿懿道:“免礼。” 云璃:“谢父皇。” 而随着云璃一块走进来的齐谦,当即跪下,朝皇上磕头行礼,“微臣齐谦,参见皇上。” 云鸿懿看了眼云璃带来的这人,面生的很,“璃儿,这人是谁?齐谦?朕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云璃道:“父皇,他不过是吏部一个小官,一不入朝议政,二不能轻易面圣,父皇自是从未听过。” 云鸿懿问道:“既如此,璃儿将他找来,还带到朕面前来,所为何事?” 云璃如实说道:“吏部尚书一职,还在空缺之中,吏部因李迁之事,如今基本都是停滞下来,需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顶替上来,尽快处理好吏部的事宜,让吏部恢复正常运转。” 云鸿懿看了眼跪在那儿拘着礼的人,对云璃说道:“所以,他就是璃儿你找出来,要向朕举荐的人选?” 云璃点头,表示确认。 一旁站着的林敬趁机说道:“公主殿下,这吏部尚书的人选的确定,怎能如此随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有什么本事能耐,这都是不确定的,怎能够担任吏部尚书一职?” “哦?是吗?”云璃冷眸扫过林敬,“他的确是官职不高,不为人知,但丞相大人又怎么知道,他没有本事能耐,李迁倒是丞相大人重用的人,可最后是什么样子,丞相大人应该比谁都清楚。” “吏部尚书的人选,谁推荐都可以,唯有丞相大人不可以,毕竟李迁之事,丞相大人自己都粘带不清呢,李迁是死了,都说他是畏罪自杀,这是不是,还有待商榷,只不过人死了,事情可没有了结。” “这种时候,丞相大人避嫌都还来不及呢,若是丞相大人还推荐人上来,倒是要让人觉得,你是想要安排自己人上位,来解决李迁遗留下的问题呢。” 这一番话说下来,殿中站着的人,谁都清楚,林敬一旦沾手吏部尚书人选这件事,那就是等同于在告诉别人,吏部这一团脏污,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敬定了定神,对着云璃说道:“昭阳公主这话说的,微臣何曾说过,要插手这件事,所说只是微臣的建议而已,贸然让一个小官上任,一跃成为二品官员,这要是传出去……” 云璃将林敬的话打断,“这一点就不劳丞相多虑了,本公主觉得,齐谦虽官职不高,但也在吏部做了几年,且本公主认为,殿试一甲出身的才子,还是能够担得起这份担子的。” 云鸿懿诧异,“璃儿你说他曾经殿试一甲?” 云璃点头。 林敬见此,全然没想到,这个齐谦从哪里冒出来的,吏部之中,一个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小官,竟然殿试一甲,这怎么可能? “父皇请看,若是父皇觉得不信,倒是可以再去细查。”云璃并未迟疑,随即就将一份关于齐谦的卷宗呈上,再撇了眼林敬,“本公主推荐他,他自是配得上,丞相大人还觉得他不配吗?” 此刻,林敬也是吃瘪,终是只说道:“一切自有皇上圣心裁断。” 第135章 良禽择木而栖 林敬心里很清楚,他说出这话,只不过是保留自己一份颜面罢了。 这个齐谦若真是殿试一甲榜上之人,且这几年都是在吏部,只不过是个官职低的小官,现下有云璃在背后做倚仗,推荐他上位。 如今吏部尚书之位空缺,此人想要成为新任的吏部尚书,只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只要齐谦的身份没假,自是有实力胜任的。 云璃看了眼林敬,对于林敬方才所言,一脸淡然,回应着说道:“这个自然,一切还需父皇圣心裁断,只不过本公主推荐的人,自不会是那等‘歪瓜裂枣’,必得是实打实有本事的人,必然会让父皇满意。” 林敬听着云璃所说,视线落在云璃身上,明明眼前之人即便是是成婚出嫁,但到底也是个才成年不久的女子,总觉得见她一次,就觉得这人又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他自己浸淫朝局这么多年,坐在这丞相之位上更是不知道见识了多少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一个小小女子身上栽跟头,也会有他看不透的人。 “能被公主殿下找出来的人,自是不俗,只不过有些担子,不是有能力就能担得起的,小心把肩膀压垮了。” 云璃嗤笑一声,道:“这就不用丞相大人多虑了,能不能承担重担,那是要看他个人,不过丞相大人说的也没多,吏部的担子的确不轻,之后恐怕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接踵而来呢。” 就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端坐龙案前的云鸿懿,他已然是将齐谦有关的那份卷宗,全部都翻看完毕,上边详述,一看就是经过精细调查的。 这样的卷宗,就算是他派人去做,也未必能够做到这样详尽,从各方面来看,这个齐谦,倒是十分合适。 云鸿懿俯视下方还跪在那拘着礼的齐谦,道:“行了,你起来吧。” 齐谦恭恭敬敬谢恩后,这才站起身来,皇上面前,君威浩荡,他一介末流小官,即便是随着昭阳公主殿下来着御书房,如此威仪,也是让他心中震颤,不敢有半点疏忽。 云鸿懿瞧着齐谦,行为举止倒还真是应了这名字,是个谦逊有礼的,“璃儿将你找了出来,还特意的来朕面前,推荐你来主理吏部事宜,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齐谦如实照做。 云鸿懿打量了齐谦一眼,从面相上来看,倒还真是一派正气,到底是殿试一甲上榜的才子,这几年磋磨不受重用,但也没有消磨了自身。 他点点头,对齐谦道:“嗯,还不错。” 随之,云鸿懿示意高慎将手中这份卷宗,拿过去给林敬看。 高慎小心翼翼接过手,交到林敬手中。 云鸿懿道:“朕已经看过了,自李迁出事之后,吏部尚书之位一直空着,吏部诸事,无人主理,诸事不顺,眼下又正值年底,吏部的事情只多不少,这份卷宗朕已经看过了,不得不说,齐谦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敬拿着这份卷宗,并未着急看,听着皇上的话,当即就应和道:“皇上的决定,自是最好的。” 云鸿懿并未再多说,而是看向一旁的齐谦,道:“既如此,朕便下旨,由你继任吏部尚书,接掌吏部事宜。” 齐谦冷不防的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还是没有回过神,好半晌,他才意识到,当即就跪下,“微臣遵命,叩谢皇上隆恩,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将事情都办好,绝不辜负皇上的期许。” 云鸿懿俯视下方之人,道:“你能明白这一点就行,好好当好你的差事,料理好吏部的事情,也不算是璃儿费心将你找出来。” 齐谦磕头认真道:“皇上所言,微臣谨记在心。” 云鸿懿道:“行了,起来吧。” 齐谦:“谢皇上。” 云鸿懿继而说道:“吏部的事情不少,既然你这个吏部尚书的位置确定好了,先前李迁留下的一摊子事,也该由你接手处理,先前吏部受李迁牵连,诸多官职都是空缺出来,就由你重新搭建,今年年关的事,朕希望看到吏部所有的事务都能处理好。” “是,微臣明白。”齐谦躬身一礼,“微臣一定会将所有事情都办好的。” “既然上位,那就要好好谋事,把该办的都办好。” 齐谦:“是。” 林敬在旁,浅声说道:“吏部尚书一职确定下来,想来吏部也能很快就恢复运转,齐谦,后续若有什么事,若觉得有问题的,只管和我提。” 齐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璃,思忖之间,便道:“丞相大人说的是,有问题,下官一定会来请教丞相大人的,丞相大人也请放心,先前李迁那样的事,绝不会出现在下官身上的。” 林敬一时有些语塞,齐谦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说,他不可能像李迁一样,向他这边靠拢,而且齐谦出身寒门,自不会出现自己出身的世家,在背后垄断一方。 云璃想着夜凌枭还在外边等她,见这眼前这件事也解决好了,齐谦顺利安排上位,后续就是由齐谦这个新官上任,继续烧一烧吏部这把火了。 这会儿也就没必要在这儿多逗留,她朝着龙案前的云鸿懿福身一礼,“父皇,事情已有结论,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云鸿懿也没有多说其他,让林敬和齐谦也一同退下。 林敬原本是在下朝之后来见皇上,想着即便是因李迁之事,对于新任吏部尚书的人选,他不好出面干预,但是也可以从皇上这边探一探口风,然后好做盘算,没想到云璃竟然做的这么快。 御书房,殿外。 云璃对齐谦说道:“回吏部之后,就抓紧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 齐谦恭敬一声,道:“是。” 林敬见云璃要走,倒是顺口一句,“公主殿下,齐谦虽是公主殿下推荐的人,但毕竟是微臣的下属,微臣自会提点他……” 云璃无所避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丞相大人应该清楚,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本公主选的人,自然听本公主的命令行事。” 林敬咬牙…… 第13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璃根本不理会一旁吃瘪的林敬,而是对着齐谦嘱咐道:“此番由你接掌吏部,先前李迁遗留下来的问题,你这个新任的吏部尚书,也应该要着手整顿好。” “是,请公主殿下放心,公主殿下给微臣机会,微臣自当竭尽所能,将一切都办好,绝对不让公主殿下失望。”齐谦毕恭毕敬的说着。 其实,今日昭阳公主殿下忽然找上他,然后带他来皇宫御书房,面见皇上,原本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震撼,不管怎样,他终归是个不起眼的末流小官。 只是没有想到,一切居然能够这样顺利,他非常清楚,这些都是因为昭阳公主殿下,在皇上面前言语,才能有这样的分量,他又岂能不尽心呢。 云璃看着齐谦,淡声说道:“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此番由你解下李迁造成的这个烂摊子,你也是吏部的官员,想必应该知道,要怎么着手。” “是,微臣知道,眼下正值年关,重整之时,也可同时进行一番整顿,届时微臣定会让吏部一派清明。” “很好。”云璃应了声,这才看了眼旁边并未就此离去的林敬,“丞相大人还在呢,丞相大人觉得,本公主说的,可是在理?” “公主殿下说的,自然没错。”林敬嘴上这样应着,但是心里在筹算,他知道,云璃这样对齐谦说,有此吩咐,接下来要整顿的不仅仅是吏部,而是天下各级各处的官吏。 而这个齐谦,摆明了就是彻底以云璃作为倚仗、靠山,伺候着手吏部事宜,这个齐谦是不会手软的。 先前想着先让李迁死了,事情暂且得到扼制,没想到云璃能这样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顶替上位,还如此大刀阔斧的下手。 云璃怎会看不出林敬眼中的不服气,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顺势说道:“说起来,当初陶舟出事后,对于礼部尚书的人选,丞相大人是中意于当初的礼部侍郎杨炳,只可惜……” 林敬见云璃突然提起这话,眉头一皱,“公主殿下想说什么?” 云璃作势,微微打了个哈欠,不急不慢的说道:“本公主能想说什么,不过就是觉得,有时候这人的选择,能够早就很多不一样的局面,选对了,前面是康庄大道,选错了,指不定前面就是黄泉路了。” “关于‘水至清则无鱼’这一点,浸淫朝局多年的丞相大人,一定比本公主更能明白。”云璃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冷光,接着往下说道:“这人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初的杨炳便是如此,丞相大人觉得,他为何向本公主投诚,而背离了你?” 林敬到底是有了年纪,心中一团怒气压抑着,却又不能疏散,心口堵得慌,自是不舒服的,“公主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云璃道:“你那好女儿登上皇后之位,存了什么心思,你应该清楚,你想帮你那外孙做什么,也不用多说,有些人自以为是,要动不该动的人,那他就不会有好下场。” “从礼部,再到吏部,六部同样重要,只不过一个吏部,那就非同小可了,本公主相信,聪明人都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可惜,你林家,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敬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咬牙说道:“公主殿下就如此确定,自己胜券在握,你不过是才介入朝局,六部之中礼部和吏部虽被你掌控,但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毕竟齐谦这个新任的吏部尚书上位了。”云璃轻咳一声,语气慵懒,“眼看着就是年关了,还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林府今年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好了。” “你……” 云璃没去理会林敬,说完话,就对着齐谦说道:“走吧,出宫,你也该回吏部了,关于对你的提拔,父皇那边的旨意很快就会下达到吏部,既已上位,可就没有闲着的道理了。” “是。”齐谦紧随在云璃身后,寻思着,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公主殿下,您为何刚才要那样直接和丞相大人说那些话,这是彻底的……” “撕破脸?” 齐谦点头。 “吏部都被掌控了,这种时候,就该顺势放出一些话,后续才会更顺利。”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其他几部的尚书大人,真的会做出选择?” “本公主这是在给他们机会,聪明人就会做出聪明的选择,户部尚书林岩是林敬的儿子,可以不必搭理,但是兵部、刑部、工部,他们虽都是林敬门下,但较之先前的礼部、吏部,其中的瓜葛并未那般深。” 齐谦思忖着,也是能够明白眼前之人话中的意思,“公主殿下,那万一丞相大人那边,非要鱼死网破,岂非是两败俱伤?” “鱼会死,但本公主手中的网,不会破。”云璃道:“从他们开始算计本公主和本公主弟弟开始,他们所想要的,就已经走远,太子之位,将来继承大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很快,他们就出了皇宫。 齐谦恭送云璃离开,他望着那边凌王府的马车远离。 仿佛短短半日,他从一个不会接触到这些高层官员之间牵扯的事的小官,一跃就直接触碰到了那些最顶层的机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整顿吏部,做好昭阳公主殿下吩咐的事…… 这边,御书房。 云鸿懿坐在龙案前,批阅着手中的奏折,“他们都出宫了?” 高慎回答道:“是,方才在御书房外,公主殿下还和丞相大人在外头说了会子话,只是奴才隔得有些远,并未听得太清,但隐隐能从中得出几分揣测,公主殿下应是要借齐大人这位新任的吏部尚书,新官上任,有一番大动作。” 云鸿懿道:“看来是快了,有时候在想,以前是不是将事情想的太过复杂,别人浸淫多年,才能有的局面,或许也可以在短短几个月间,彻底天翻地覆。” 高慎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或许是因为行事的人并非等闲之辈。” 云鸿懿手中执笔的动作顿住,看向高慎,“嗯,有道理。” 第137章 狂风暴雨 这边,林敬本欲直接出宫回府,以应对接下来的变数,结果途中却被皇后的人叫住,复又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殿内。 林敬朝着上方之人行礼。 林芊妤见着面前之人,起身过来扶住,“父亲,这儿没有外人,父亲不必多礼。” 她引着林敬到旁边,一起坐下来,继续说道:“父亲,刚刚我听安排在御书房外的眼线回话,说云璃带了一人去御书房面见皇上。” 林敬没有含糊,直接就将御书房内的事情,和自己女儿说明。 林芊妤微微一怔,“父亲您是说,吏部尚书的人选,皇上已经确定下来了,此人就是刚刚云璃带去见皇上的人。” 林敬点点头,不禁叹了一口气。 “父亲何故叹气,难道这件事没有可谋划的余地,此人上位,掌管吏部,恐是要有一场风波。” “不仅仅只是风波而已,而是有一场狂风暴雨席卷。”林敬凝声说着,其实从他听到云璃说出‘水至清则无鱼’这种话,他就能猜到,接着新任吏部尚书上位,云璃要做什么。 而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有了一个陶舟和一个李迁做铺垫,其余的人,就会在这种时候,开始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很清楚,云璃提及到先前那个礼部侍郎杨炳的事,再到如今牵涉的其他人, 兵部、刑部、工部,这三部尚书,并不像吏部、户部、礼部,与自己渊源甚深,一旦有所动摇,那就是…… 林芊妤见自己父亲面色凝重,可见这场‘狂风暴雨’并不是小事。 她知道,自己兄长是户部尚书,这一层是不用多虑的,但是别的…… “父亲,兵部、刑部、工部,他们三方,是不是会趁机倒向……” 这样的局面,自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林敬也是能感受得到林芊妤的担忧,想想真是烦闷,就因为那两个从蜀州之地走出来的人证,后续牵扯出来这么多事情。 让李迁从吏部尚书的位置跌落下来,已然是损失惨重,却不曾想云璃下手这么快。 方才在御书房外,云璃同他说的那句话,更是让他心中就像是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紧紧压着,根本就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他位居丞相之位,掌管六部多年,自己的女儿也成为皇后,眼看着一切都是顺利,可偏生就是在一个云璃身上,出了偏差,以至于这后边的每一步,都变得十分艰难。 短短数月的功夫,竟是这般的翻天覆地,从禁军到六部,云璃的手已经插入,甚至接下来的路,都让云璃给拿捏。 只要云璃插手,就算他们手中有再厉害的高手,也损伤不到云璃想要保护的人。 一个沈玉、一个赵衡,想背后出手,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谁都知道,云璃背后有凌王府,但任何时候,只要凌王不出面,一切都是由云璃来着手,那么她这个昭阳公主,做任何事都是合理的。 林芊妤从她父亲的神色之中,就已经得到了一个结果。 林敬思绪收回,定然看着身旁之人,说道:“皇后娘娘,先前李迁在御史台的时候,陈直他们对李迁进行审查,他一开始是没有松口的,当时林岩在旁看了,只因云璃出现,拿出来一个玉坠子,竟是让李迁将话全部说出口。” 他继续往下说道:“待到李迁将自己与蜀州李家的牵扯,全部向陈直他们袒露后,李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云璃,会妖术,皇后娘娘可是有察觉出云璃有过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林芊妤听着这话,也是有所思,“确实有些异样,昊儿南巡回京那一次,昊儿就和我说起过,他说云璃和先前不一样了,而且他还说,当日在南城门出现的那个蒙面女子,就是云璃。” “父亲。”林芊妤唤了面前之人一声,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父亲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若是云璃身上真有诡异,那这件事应该怎么做?” 林敬眉头一皱,冷声道:“既然常规的手段不能起作用,那就要用些非常规的手段,江湖之中有些能人异士,就比如咱们手中的那个能够研制药人的高手,关于这等会妖术的诡异,江湖之中有一种善玄门之术的人,或许有解。” 林芊妤点点头,“父亲,那这件事得尽快安排下去。” 林敬眼下只是想到了这一层,云璃如今是凌王妃,住在凌王府,她的身边轻易不可能接近,唯有从此处寻找端倪,倘或云璃真是什么异数,借此揭露,除掉。 那这件事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毕竟没了云璃,一个小小云宸,不足为虑,只要没了这些,即便是在这之前,他们插手介入了再多,到最后也是一场空。 至此,林敬也就没有在翊坤宫多留,立刻就离开,去着手这件事。 林芊妤看着自己父亲离去的身影,她重新坐回自己皇后的凤座上,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自己儿子离太子之位,只有那一步之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看到,自己的一切,被云璃踩在脚下。 不,决不允许! …… 宫外,凌王府。 夜凌枭揽着云璃的腰,搂在怀中,垂眸看着怀中之人,温柔道:“让齐谦上位,就这样任他去着手吏部的事情,阿璃确定不要叮嘱他几句?” 云璃贴在夜凌枭宽厚的胸膛上,笑道:“从御书房出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齐谦是个聪明人,知道应该要做什么,整顿吏部是其一,真正要紧的是,除却吏部以外的各级官员。” 夜凌枭道:“那阿璃觉得,那兵部、刑部、工部三部尚书,会主动来找阿璃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云璃依偎在夜凌枭怀里,懒懒的说道:“这事儿不着急,左右且等齐谦这新官上任的一把火,烧起来了再说。” …… 齐谦本是一个吏部的末流小官,经此一事,瞬间就立于人前,而他这个吏部尚书上任,对于吏部的整顿亦是迅速,没有半点含糊。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火烧起来,可不单单只有火,而是伴着狂风闪电,彻底席卷开来。 以吏部为中心,扩散开来,可谓是朝野震荡! 第138章 做选择,为自保 从齐谦新任吏部尚书,重整吏部,对于先前料理、罢免的所有官员,都是筛选出合适的人选,全部提交给皇上审查。 得到皇上确定后,让一众官员,全部都按部就班的上任。 半个月下来,吏部整个都已整顿妥当,一切都恢复如常,吏部可谓是气象一新,先前因为那些事而停滞的种种,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也正是这段时间,齐谦之名,随之传开。 刚刚皇上旨意下达,确定他为新的吏部尚书,还有些人都觉得有些疑惑,甚至觉得,忽然将一个官阶这么低的小官,提拔到了这个位置,会不会难当大任。 然,齐谦的表现,却是让所有人都闭嘴。 吏部重整完毕,而吏部真正的职责可不单单只是在于自身。 先前吏部出事,原以为今年的各级官员的考绩都是要因此受到耽搁,可在齐谦的安排布置之下,诸事都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件事,自然也是不会耽搁。 齐谦在吏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偏生这把火还在往外蔓延,全然是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不过,任谁都知道,齐谦能够顺利上位,背后所仰仗的,乃是昭阳公主殿下,有这一层在,齐谦有任何动作,那必然都是由昭阳公主殿下的意思在里头。 这里面的意味可就更明显了。 同样身为六部官员,又是处在同一级别的那些尚书,就更加明白。 沈玉是昭阳公主殿下的嫡亲大表哥,自是站在昭阳公主殿下这一边,而齐谦上任之后,和沈玉这位礼部尚书也是往来和睦,这意思就是更加不言而喻了。 眼下正值腊月中旬,很快就是腊月下旬。 按照吏部行事的速度,除夕之前,吏部一应事宜,必然都是会处理妥当,顺利完成今年的所有任务,呈交到皇上手中。 …… 这日,早朝结束。 一众官员都是各自散去,只是这满朝官吏,更多的都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齐谦这个吏部尚书身上。 六部,这礼部和吏部的两位尚书以及一众官员,自是不与丞相这边亲近了,他们早已率先离开。 兵部尚书蔡朔、刑部尚书江肆、工部尚书刘承,他们这段时间早已是按耐不住了。 其中当属刘承的心思最为明白,他朝着林敬躬身一礼,“丞相大人,年下事忙,下官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行一步了。” 林敬将刘承叫住,“事忙是其次,若存了别的心思,你应该知道……” 刘承还没有等眼前之人的话说完,并无顾忌,直截了当的说道:“下官确实是事忙,丞相大人若是不信下官,下官也没有办法。” “关于丞相大人所说,存了别的心思,丞相大人应该也有所感受,这位吏部尚书齐大人上位,带来的危机感有多少,下官就算是存了别的心思,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除非丞相大人能够剔除这些,让下官这边,对这些危机感可以忽略。” 林岩见状,沉声一句,“刘大人,在家父面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承笑道:“林大人听着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你是丞相大人的亲儿子,自是有这一层庇护,任何事都可以不必担忧,但我不是,若不留心着,谁知道一不小心就走上了陶舟和李迁的后路。” 他视线扫了一圈,看着眼前众人,再道:“我自认没有陶舟那样的癖好,也没有李迁身后的那等亲戚,但朝堂党争,可不管这些,无论我有什么心思,也不过是做选择,为自保而已。” 林敬冷冷的目光落在刘承身上,“本官记得,当日你就和说过,要退一步,现在看来,你不仅仅是想退,而是想换个地方站脚啊!” 刘承一脸平静,徐徐说道:“若是丞相大人脚下这一片地,足够稳当,下官自然是不会考虑换个地方站脚,只可惜,这儿似乎要站不稳脚跟了。” “下官掌管的工部,到底是实力有限,然在当初丞相大人和李迁的安排下,也做了不少事,若到了这时候,下官还不为自己思虑以后的话,恐怕马上就要连站脚的地儿都没了吧。” 他朝着面前人躬身一礼,也不等林敬再多说,“丞相大人,下官先走一步。” 蔡朔和江肆两人相视一眼,他们的局面和刘承差不多,但兵部也好,刑部也罢,这里面的瓜葛可不少。 一旦让齐谦深入彻查,就算是他们做了再多的文章,也是敷衍不过去的,李迁那个先例,还不够明显吗? 以为万无一失,能够瞒天过海,遮掩过去,结果却是赤裸裸的打脸。 自齐谦上位,一众事情下来,蔡朔和江肆也是找刘承私下里聊过,今日看刘承这架势,目的是十分明朗了。 做选择,为自保。 是依旧坚守选择靠着丞相大人这边,还是选择倾向昭阳公主殿下那边。 这个时候,也该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了。 蔡朔先一步开口道:“丞相大人,下官那儿也有些事情要忙,就先行一步了。” 江肆趁机附和着,“是啊,丞相大人,年下事多,下官也是抽不开身,得去加紧时间处理。” 林岩看着蔡朔和江肆,在刘承走后,当下就跟着离开,这里头的意思,是摆在明面上了。 “父亲,他们……” 林敬面色并不好看,沉然一声,“走,回府。” 林岩心中也是憋闷,“父亲,这件事不管了吗?” 林敬冷声道:“既然他们做了选择,那就要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承担后果,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真正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他们就如此确定云璃能够掌控全局,成为他们最有利的选择?” 林岩也是没底,但见父亲这样说,想必是另有打算。 林敬看了眼紧随在身边的人,“派出去的人已有答复,关于云璃身上的诡异,必然有一个结果,只要此事了断,那一切也将结束,至于他们那些人,咱们也可趁此机会,重做布置,真正的让只属于咱们的人上去。” 林岩听着这话,还有些悬着的心,就像是有了着落,点头应着,不再多说,紧随在自己父亲身边,出宫回府。 第139章 达成共识 这边,刘承一出宫,就径直离开。 而后边跟着过来的蔡朔和江肆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追上,就见刘承的马车已经先一步远去。 他们二人相视一眼,也是没有半点迟疑,上了各自的马车,吩咐马夫,跟上刘承的马车。 从这个方向,蔡朔也好,江肆也罢,他们都是能够猜到刘承是要做什么。 没过多久,马车就已缓缓停下。 刘承先一步抵达,只是他刚走下马车,就见后边陆续跟来的两辆马车。 对于这两辆马车的所属,他一眼就看出来是蔡朔和江肆。 果不然,马车停稳,一前一后,正是这两人。 刘承也没有多想,正当他要抬腿往这吏部进去时,听到蔡朔和江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他叫住。 蔡朔和江肆一起唤着‘刘大人——’ 他们见刘承停住了脚步,连忙走上前去。 刘承看着他们,道:“蔡大人和江大人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跟着本官一块到了这儿?” 蔡朔和江肆对视一眼,随即蔡朔开口询问道:“刘大人,前面可是吏部,现在吏部的情况,咱们都是心知肚明,你这个时候,进入吏部,那么这里边意味着什么……” 刘承抬手,将蔡朔的话打断,道:“蔡大人,方才下朝之后,当着丞相大人的面,该说的,我都说了,两位也都在,自是听得清楚,这会儿去吏部,意味着什么,我自是明白,想必两位追着我一同而来,这里边的目的是什么,大家彼此都是不用多说的。” 江肆听着刘承这番话,当即就道:“刘大人说的是,蔡大人也并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就这么说上一句而已,但是刘大人既然说到了这儿,刘大人作此选择,真的能够保全自身?” 蔡朔也是想知道刘承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在江肆问出的时候,可谓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刘承,就等着听他给出一个话。 刘承岂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便道:“先前,这位新任的吏部尚书齐谦上位,两位就来找过我,那会儿我就说了我的想法,现下自然也是一样。” 江肆道:“刘大人有几分把握?” 蔡朔道:“是啊,做了这选择,其中的把握有几分,若是就此做了选择,之后并未能够达成目的,丞相大人那边可就……” 刘承道:“任何选择都是有风险的,我自认为我做这个选择能够自保,所以才这么做,这样的选择可不是别人能够做主的,唯有自己才能做出选择。” 蔡朔定了定神,凝视着刘承,“刘大人,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丞相大人这边?” 刘承道:“与其担心丞相大人这边,倒不如担心,这位齐大人新官上任的火,当下是不是就要烧到我身上来了。” 蔡朔、刘承:“这……” 一时之间,在这上头的种种,如同凝滞了一般。 刘承见他们还有迟疑,便道:“两位大人自己慢慢考虑吧,我就不在这儿耽搁了,先行一步,告辞。” 蔡朔和江肆望着刘承朝吏部内走去的背影,两人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定格片刻,江肆开口道:“蔡大人,确如刘大人说的,眼下丞相大人是拿捏不住这位新任的吏部尚书,与其担心丞相大人这边,倒不如担心,这位吏部尚书,新官上任的火,是不是马上要烧到我们身上来了。” 蔡朔道:“可是这个选择一旦做出,就是没有退路的。” 江肆认真道:“那蔡大人觉得,昭阳公主殿下让这个齐谦上位,成为吏部尚书,眼下吏部的整顿是摆在那里的,此人整顿的步伐,难道就只在吏部,就此就能停下了?” 蔡朔没有否认,“昭阳公主殿下和丞相大人这边,将来……” 江肆道:“若眼下都要受到牵连,这眼前的一步都走不过去的话,又哪里还能有将来呢,而且蔡大人认为,昭阳公主能更胜一筹呢,还是丞相大人更胜一筹?” 蔡朔饶有所思,道:“先前就有风声传出来,昭阳公主殿下那边就是有意,想要看我们这些人是否会做出新的选择,若是放在以前,这昭阳公主殿下的确是不会进入咱们的选择,但如今,可谓是时移世易。” 江肆道:“没错,不做选择,接下来,必然被波及,至少做了选择,这件事还有周旋的余地。” 蔡朔对着江肆点头,“好,既然确定好了,那咱们就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进去吧。” 两人未在犹豫,快速的就朝着吏部内走进去。 他们清楚,先前李迁不也是想着割舍掉蜀州李家,将自己身上的问题都择干净,可最后是什么结果,他们都看在眼里,如今轮到了他们这儿。 这吏部被昭阳公主殿下的人掌控拿捏,这把火烧的很旺了,随时都要席卷到他们身上来,纵然他们按照丞相大人的意思,也将自己身上存有的问题,想方设法的去择干净。 可是李迁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们这能够做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来吗? 先前李迁那些,可还是丞相大人在背后操作,结果不还是被昭阳公主殿下那边破局,直接拿下,他们可没有这样的自信,确定这件事自己能够万无一失。 是,不否认,丞相大人这一系的势力摆在那,皇后娘娘、睿王殿下,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可这一次躲不过,后面就更别想了。 此时此刻做选择,靠向昭阳公主殿下这边,他们是能够自保,只有眼下渡过才能有将来。 因为现在他们不做选择,昭阳公主殿下那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吏部内。 刘承先一步进来,他正在这儿等着吏部的官员去通禀,然后等着见齐谦。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蔡朔和江肆也进来了,他看到他们,原以为他们没这打算呢。 三人又互相打了招呼。 很快,齐谦就走了出来,方才来人禀报说,只有刘承一人,这会儿蔡朔和江肆都在,倒是有些令人诧异,但他也没有多想,几人互相见了一礼。 齐谦定然一声,道:“三位一同而来,不知道找本官所为何事?” 在齐谦来之前,刘承和蔡朔、江肆都已达成共识,这会子自是异口同声,希望由齐谦出面,让他们面见昭阳公主殿下。 第140章 绝对的忠诚 齐谦看着眼前这三人,再听着他们三人所言,其实自他成为吏部尚书,主理吏部的一应事宜起。 这段时间是重整吏部,但也不仅仅只是整顿吏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会更多,而这三人会寻上他,其中的原因,他是能够猜到几分的,尤其是他们要求见昭阳公主殿下。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他是昭阳公主殿下手下的人,他是昭阳公主殿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兵部、刑部、工部,这三位尚书同时前来。 事先,昭阳公主殿下那边也是有所明示,他自是知道要如何来应付的,随即,他便直接开口说道:“三位都是掌管一部的尚书,咱们官阶一样,三位要求见昭阳公主殿下,自是可以自行前往求见,何必绕弯子,通过本官这儿呢。” 刘承并未犹豫,直截了当的说道:“谁都知道齐大人是昭阳公主殿下找来,亲自到皇上面前,推荐成为新任吏部尚书的人选,齐大人所行之事,背后都是由昭阳公主殿下的吩咐。” “没错,正如齐大人所说,我等想要求见昭阳公主殿下,可以自行前往,但是此刻,就是要由齐大人做这个引路人,这一切才是更为合理,”刘承不急不缓的说道:“我等先与齐大人接触,再由齐大人引荐到昭阳公主殿下面前,而后我们再共同行事,便可更加顺遂。” 蔡朔和江肆都是明白刘承所言,毕竟齐谦掌管吏部,现在吏部是重整完毕,但后面还需要做的事情,只多不少,他们以此来作为基础,向昭阳公主殿下这边靠拢,也该将他们的诚意摆出来。 他们两人相视一眼,蔡朔便先开口附和着刘承的话,说道:“齐大人,刘大人所言甚是,齐大人想要做的事情,绝不止眼前这些,齐大人您说是不是?” 江肆也是应和着说道:“所以,烦劳齐大人了。” 齐谦对于他们三人的反应,无疑是做出了自己的决断,便道:“三位想让我出面,带三位前去面见昭阳公主殿下,这个自然没问题,说到底,昭阳公主殿下也知道,三位会有想见昭阳公主殿下的那一天,就早已吩咐我了。” 这话落下,齐谦并未去在意他们三人心下会思索什么,径直说道:“走吧,待在这吏部,可是见不到昭阳公主殿下的。” 蔡朔、江肆、刘承三人回过神来,当即就紧跟着齐谦一起从吏部出来。 他们各自的马车都还是在吏部外边候着,此时也就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紧随在齐谦马车后面。 直到马车停稳,下了马车,他们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乃是这凌王府。 蔡朔不免诧异,“齐大人,这凌王府,咱们能进?” 齐谦道:“蔡大人,你们不是要求见昭阳公主殿下,不来凌王府见,你们觉得应该去哪里见?还是说,你们需要昭阳公主殿下纡尊降贵,亲自来见你们?” 江肆立马就解释道:“齐大人,蔡大人并不是这个意思,谁都知道凌王府非等闲之地,想想当初也就是昭阳公主嫁入凌王府,大婚那日,一众权贵前来恭贺,但也仅仅只是在这凌王府的外院,平常时候,谁敢轻易靠近这地方。” 刘承对于这些话并没有多少的想法,他见齐谦能带着他们来凌王府求见昭阳公主殿下,必然是照样公主殿下的授意,同样也是得到了凌王的允准。 因此,他心中关于那些事情的想法,就是更加的明朗了。 对于他这次所做出的选择,他相信一定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前边所发生的种种,谁都看不到凌王府的痕迹,因为所出面的事情,都是昭阳公主殿下自己的手笔。 昭阳公主殿下乃是凌王妃,但这凌王府乃是凌王的私宅,凭他们的身份,寻常时候想要踏足,想都别想,可见昭阳公主殿下这个凌王妃的身份,远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当初凌王说要娶昭阳公主殿下,求皇上下旨赐婚,一切都是十分突然,所有人都说,凌王看上昭阳公主殿下,只因其那绝色倾城的美貌。 时至今日,或许这内里真正的原因,远非世人所揣测的,想想也知道,凌王岂是那等肤浅之辈? 就在这时。 他们一行四人,齐谦上前,正欲与凌王府门口的守卫交涉,请他们进去通传。 就见一个侍女走了出来,他们倒也认得,这人就是昭阳公主殿下身边,贴身服侍的侍女枫婼。 枫婼走出来,看到齐谦他们在这,便道:“齐大人,请随奴婢来。” 齐谦应着一声‘是’,就跟随着枫婼往里走。 刘承压根就没多想,这侍女前来,显然他们的举动早就被昭阳公主殿下事先得知,都来了,又何必再多想其他。 蔡朔和江肆倒是略顿了一下,但他们见刘承都已跟上去了,两人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跟上去。 不过,他们对此也是想明白了,看样子昭阳公主殿下早就知道了他们要来。 没一会儿,枫婼就领着齐谦他们到了这一方正厅。 正厅之上,那方主位之上,唯有云璃端坐在上方。 在齐谦他们出吏部时,她就知晓,一开始她以为先来找她的会是刘承,倒不想这蔡朔和江肆也一块前来。 也好,这倒是更加省事了。 齐谦、蔡朔、江肆、刘承,四人一起上前,朝着云璃恭敬行礼,“微臣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云璃淡然一声,“四位免礼吧。” “谢公主殿下。”四人这才起身。 齐谦正欲开口,见云璃摆手示意,他自不多言,识趣的就到一旁站着。 云璃一眼略过蔡朔、江肆、刘承三人,“三位要来求见本公主的事,本公主已然知道,你们想要的,本公主可以给你们,但你们也需要给本公主一点东西。” 他们三人听到这话并不意外,只是这么轻易就给出了结果,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 刘承率先道:“微臣既然来找公主殿下,心思就已摆正,就只不知,公主殿下需要微臣给您什么?” 这话一时蔡朔和江肆想要知道的,只是他们没有开口,就只默默地站在旁边。 云璃道:“很简单,你们做选择,本公主成全你们,但本公主需要你们绝对的忠诚!” 第141章 心甘情愿 刘承听到这一句话,当下就做出反应,回答道:“微臣既然做出选择,那么公主殿下所言,自当如此。” 蔡朔和江肆见状,也开口应和着说道:“是。” 云璃淡然一声,道:“你们能够做选择,是因为本公主给你们机会,在此之前,留了余地给你们,而本公主所说的绝对忠诚,不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话一出,蔡朔他们三人都是有些疑惑,但他们也知道一点,的确就像公主殿下说的那样,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不尽早做选择,那他们几乎是没有退路可言。 毕竟就连李迁都没能挣扎出来,更何况他们,只要眼前这位想要动手,不给他们留余地,他们连站在这里的机会恐怕都是没有了。 这时,刘承便问道:“那请问公主殿下,不知您所指为何?” 蔡朔和江肆也是在旁,专心的等待着云璃的发话。 云璃看了眼身旁的苏嬷嬷。 随即,苏嬷嬷就捧着一个托盘走出,而那方托盘上,摆着三个小巧精致的白瓷药瓶。 苏嬷嬷走到蔡朔、江肆和刘承面前,让他们各自拿一瓶。 蔡朔拿起来,不解的问道:“敢问公主殿下,这是何物?” 江肆靠近闻了闻,有一缕好闻的药香,“这里面是药?” 刘承则直接将瓶塞打开,倒出来是一颗圆润的丹药,药瓶没有打开前,只有一缕很淡的味道,此刻这丹药倒出来,仿佛周遭都是被这药香充斥。 他们三人将注意力都是放到了那丹药上,他们平日里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好的丸药,可偏生这一颗,远不是他们寻常所见。 云璃端起旁边桌上的茶盏,细品一口清茶,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这药乃是精心调配炼制,服下之后,能保身体康健、顺遂,身体底子也会在药效的作用下增强,对你们的身体大有好处,不过……” 刘承第一个将丹药倒出来,他能猜到,眼前之人还未说完的话,必然是这枚丹药另外的效果,但他并没多想,仰头就将这丹药吞服。 云璃倒是有些诧异,这人倒是个有意思的,“怎么,不听本公主说完,就服下,就不怕本公主这丹药,并不单单只有好处?” 刘承躬身一礼,道:“公主殿下既然说了,这药是能够强身健体,后面的话,无论有什么不好的点,微臣自当能够接受。” “你倒是直爽。”云璃道:“丹药已经服下,感觉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的刘承,他方才还未细细感受,现在真的体会起来,就觉得身体内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滋润着周身。 刘承到底年过四旬,自不是年轻时候,这些年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病痛,但没想到,这颗丹药的效果竟是如此显着,就好像身体内那些隐藏的不适,全都一扫而空了。 “微臣多谢公主殿下赐药。”刘承直接朝着云璃行着大礼。 蔡朔和江肆两人,他们是能够肉眼可见的看到刘承的气色变得更好了,这丹药的药效,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且到了这会儿,刘承也没有哪里不适。 昭阳公主殿下给他们的丹药,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啊。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有犹豫,将手中的小瓷瓶打开,倒出里面的丹药,一口吞服下去。 蔡朔和江肆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丹药的奇妙。 两人亦是朝着云璃行了礼,叩谢眼前之人赐药。 云璃见他们三人前后的举动,“本公主前面还只说了这丹药的妙用,话没说完,就是这丹药还有另外的作用,话不听完,就服下,小心后悔。” 刘承毕恭毕敬的行着一礼,认真道:“微臣既然做出选择,前来求见公主殿下,那便是心甘情愿,这丹药无毒,反而对身体好,无论是否还有另外的作用,这都是微臣的选择。” “再者,按照现有的局面,以公主殿下的打算,微臣若没有做出这个正确的选择,想必用不了多久,必然就会步陶舟和李迁的后尘。”刘承十分坚定的说着,“六部以前都是归属于丞相大人手下,微臣等人都是听命于丞相大人。” 他略顿了顿,继续说道:“虽说我等或多或少受到丞相大人的提携,但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谁不是自身有几分实力,可是相较而言,我们几个并不比李迁他们,从前是丞相大人的下属,听命于丞相大人,现在选择公主殿下。” “而这一次的选择,微臣相信,比之先前,这定然是最好的,也是最正确的选择。”刘承一字一句的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蔡朔和江肆对于刘承这番话,也是深有体会,这一次定然是他们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如果这次他们不做选择,就如刘承所言,他们必将步陶舟和李迁的后尘,朝堂党争,从来不仅仅只是谁对谁错这么简单。 云璃见他们三人这般,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平缓,道:“只要你们忠心,这丹药对你们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记住你们今日前来的目的,本公主成全你们,也保全了你们,若有一日,你们背离了这些,本公主保证,你们会死的很难看。” 蔡朔、江肆、刘承三人躬身行礼,“是,微臣谨记。” 云璃转而道:“如此,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该如何配合齐谦行事,就不用本公主教你们了吧。” 他们三人齐齐说道:“请公主殿下放心,微臣都明白,必然配合好齐大人,整顿好六部事宜。” 云璃道:“好了,你们来见本公主,该见的见了,该说的说了,现在就退下去做该做的事吧。” 齐谦原本还欲再说点什么,但是看到昭阳公主殿下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眼神,便也知道,这些事情是不用有任何担忧的,只管放手去做,他便不再多问。 “微臣告退。” 随后,齐谦与蔡朔、江肆、刘承四人行礼,便一起从凌王府离开。 第142章 术士 云璃坐于这正厅之中,看着那边离去的四人,起身径直回到了这王府后院。 屋内。 夜凌枭见云璃过来,便道:“那几个人,阿璃都已解决好了?” 云璃于夜凌枭身旁坐下,道:“嗯,都已安排好了,他们三人倒是明智,倒是不用再多费心思的。” 夜凌枭道:“蔡朔、江肆和刘承三人,原本就不似陶舟和李迁,更不能和林岩这个丞相之子做比,此时新任的吏部尚书已经上位,吏部整顿的场面是摆在那里,他们这时候再不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他们接下来的结果,也就一目了然了。” 云璃对着夜凌枭,面上露出笑容,道:“借着齐谦这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好好将这局面重整一番,届时六部重整,而后六部各司其职,顺势便可将丞相之位废黜,之后将这些都交到宸儿手中,对他来说,也就是极好的。” 夜凌枭对上云璃的目光,温柔的声音,缓缓而出,“云宸能够有阿璃这个姐姐,是他的福气,阿璃能够帮他铺好路,但是将来坐上那个位置,可不仅仅只是先铺好路,就能坐好的。” 云璃道:“夫君所言甚是,宸儿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现下他由外公和舅舅亲自教导,他又是个聪明好学的,君王之道,他一定能够做好,他也是有能耐能够做好的,不管如何,在他身后,还有我这个姐姐,夫君这个姐夫,不是吗?” 夜凌枭满是认真的应着云璃的话,“阿璃说的对,有咱们在,自是无碍,正如阿璃现在所做,这一步步铺垫,他走向那个位置,自然是水到渠成,绝不会有刺耳的言论传出。” 云璃露出浅浅的笑容,顺着说道:“这里面亦有夫君的影响在里面啊,虽说诸事夫君都没有出面,一切都是以我那个昭阳公主的身份来着手,但我已是凌王妃,夫君的影响,凌王府的威慑,可都是摆在那里的。” 她继续说着,“其实,像今日蔡朔、江肆、刘承他们三人会表现的如此心甘情愿,这里面也是有夫君的因素在的。” 夜凌枭伸手过去,抓住云璃那白皙的玉手,微微一用力,原本坐在自己旁边所设座椅上的云璃,整个人就被带过来,顺势被他搂着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垂眸凝视在自己怀中的人,直接说道:“我的都是阿璃的,若非阿璃,我又怎会在这呢。” 云璃靠着夜凌枭的胸膛,心口那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跃动,清晰烙印在自己耳边,她身子微微往上挪了挪,对着夜凌枭的脸颊,香了一口。 夜凌枭感受着脸侧残留的余温,视线落在云璃那娇软的红唇上,“阿璃,只是这样亲一下,不上不下的……” 云璃听着他这话,也没等他话说完,手勾上他的脖颈,人凑上去,复又一吻落在他的唇上,唇齿厮磨…… 许久,这才分开,两人的呼吸都是添了几分急促,不似寻常时候,那般平缓。 “这样,夫君可满意?”云璃几乎是贴在夜凌枭唇边,言语之时,周围缭绕的还都是彼此呼吸间溢散的灼热。 夜凌枭额头抵着云璃的额头,紧紧贴着,温声道:“这儿是满意了,只是还有些别的地方,它可能也需要。” 云璃听着夜凌枭这暧昧的话语,自己本就是坐在他腿上,有紧靠在他怀里,自是能感触到他大腿根深处,那有些躁动的存在。 她的身子贴着夜凌枭的胸膛蹭了蹭,在夜凌枭那暧昧的语气中,倒是再添上几分诱惑,说道:“夫君,那,我们继续……”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这屋中坐着的人影,瞬间消散,唯有那卧房之中,春光旖旎。 …… 这边,丞相府,书房之内。 一探子走进来,禀报道:“大人,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他们三人已从凌王府出来了,而且他们并未着急回各自的地方,而是随着那吏部尚书齐谦一起。” 林岩站在旁边,气愤的说道:“父亲,看这样子,蔡朔、江肆、刘承他们三个,已然是投向昭阳公主的阵营,可恶。” 林敬冷声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云璃将齐谦弄出来,让他上位成为吏部尚书,这段时间做了这些事,弄得人人自危,他们三个不想步李迁的后尘,这种时候投向云璃那边,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岩道:“但是他们竟然这样不信任父亲,难道他们就真的,昭阳公主那边是万无一失,任何偏差都不会有吗?” 林敬道:“到了关键的时候,人都只会认可自己看到有好处的一面,可不会多想其他。” 话音落下,林敬语气之中,更是添了几分冷厉之色,瞥了眼身后,“本官要你找的人,可有线索了?” 刹那间,一袭黑色斗篷的人,从后边显露出来,朝着面前之人道:“属下正要和大人您禀报呢,关于大人所说的那种,几经辗转,倒是有了一些消息,属下已经安排人去了,在昭阳公主身上所有的那些变数,或许此人能够给大人一个准确的答案。” “此人乃是一修道者,其术法高明,非等闲能及,据查,此人所修之道,和咱们寻常所见的武者不同,武功修炼,达到宗师境界,那便是站在顶峰的存在,然宗师强者,在此人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林岩听完,眉头微皱,“术法?这不就是一术士?” 黑衣斗篷人道:“是术士,但并非江湖骗子,此人于深山之中修炼,从不轻易露面,除非请他之人,能够拿出他心动的宝物,传闻此人年岁已近两百,仙风道骨。” 林敬凝声道:“不论此人如何,尽快请他出山,只要此人能够解决本官的心头之患,任何条件,让他只管提。” 林岩也是有所思,只要这件事能成,只要将云璃身上的诡异暴露出来,后面的事情,也就会变得顺遂,再无阻碍。 那些个胆敢背离他们的人,且叫他们好看! 第143章 竟还真找了个道士进京 腊月下旬,年节愈发近了。 东玄城乃是皇城,本就繁华,越到这时候,就越发热闹。 这段时间下来,新的吏部尚书上任,吏部大整顿,从吏部开始,再到后面兵部、刑部、工部,这一应所有记录在册的官员,都是重新考绩、审核。 虽说朝堂各级官员之间,是有所波动,这其中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年节将至,这该有的一份年节热闹,自不会少。 更何况,以吏部为首,其余几部的尚书为辅,进行调整,一切都是在掌控之中,更不会造成不必要的动荡。 这日,御书房内。 吏部尚书齐谦于御书房内,向皇上面禀最近的一应事宜。 云鸿懿坐于龙案前,手中拿着的,正是这段时间,齐谦所整理出来的相关记录。 “嗯,事情办的不错。”云鸿懿看着这些,点头夸赞。 齐谦躬身一礼,恭敬的说道:“皇上过誉了,皇上信任微臣,这些事情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再者,微臣于这件事上,还有未完成之处,所以微臣担不起皇上这一句夸赞。” 云鸿懿一面听着齐谦说话,一面仔细翻看手中的奏报。 看完之时,他的视线也是随之扫过站在旁边的其他五部尚书。 显然,在齐谦这份奏报上所述,除却吏部的自查,便是对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的审查,独独少了一份户部。 云鸿懿将手中的奏报搁置在龙案上,道:“既然有未完成之处,自当尽快完善,还有五日就是除夕,今年之事,自当今年毕。” 齐谦抬头看着龙案前正然端坐的皇上,转头又看了眼在旁站着的林岩,没有半点迟疑,开口便道:“启禀皇上,关于这户部的审查,微臣希望皇上能下一道谕旨给微臣,林岩林大人乃是丞相大人之子,户部等同于是由丞相大人直属,微臣审查恐有不便。” 林岩见状,立马就道:“齐大人要对户部的所有官员进行审查考绩,来户部就是,我这些天也都在等着,只是迟迟不见齐大人前来,齐大人现在做的事,乃是你户部分内应做的事,本就是皇上授意,难不成齐大人觉得我会阻拦?” 齐谦经过这段时间着手这些事情,自是更稳重、成熟,对于林岩的话,并未反驳,只是顺着往下说道:“我并未这么说,这可就是林大人自己多心了,我不过是让事情变得更简单顺利而已。” “我现在所行的事,的确就是授意于皇上,咱们身为六部的尚书,大家各司其职,也都是效命于皇上,为皇上办事,但到底各部之间都是各有悬殊,林大人又是丞相大人之子,我这样做,也是能够更周全。”齐谦不急不缓的说完这话。 云鸿懿自是明白齐谦话里的意思,便道:“齐谦既然提了,那朕就满足你的要求,今日你们都在,朕便给你一道口谕。” 齐谦当即行着大礼,“谢皇上,微臣一定不负皇上期望,将事情都办妥。” 至此,云鸿懿便给了齐谦一道口谕,让他审查考绩各级官员,无需顾虑,一切皆要实事求是。 林岩在旁,听着这口谕,显然皇上这便是并不打算给他父亲留颜面,户部必然是要被齐谦彻底的审查一番。 前边他是已经做了不少的工夫,眼下也就只能祈祷,诸事顺利。 林岩瞥了眼那边的蔡朔、江肆、刘承三人,就因为他们三,短短时间内,齐谦竟是就将兵部、刑部、工部内,原属于他父亲安排的人,全部都剔除干净。 以前六部是在他父亲的掌控之下,是坚定不移的站在皇后娘娘和睿王殿下这一边,可如今的六部,整个天平都已倾向云璃那边,等同于就是倾向五皇子殿下这边。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期待,父亲找来的人,到了东玄城之后,扭转乾坤,只要没了云璃这颗眼中钉,一个云宸,那是没有任何威胁。 不多时,六部尚书一起退下,从御书房离开。 云鸿懿看着那六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走出去,他将视线收回,落在龙案上整齐摆着的奏折上,淡声说道:“璃儿还真是迅速,六部只存一个户部,今日之后,齐谦着手吏部各级官员的审查考绩,想必,很快六部就要看不到林敬的痕迹了。” 高慎在旁,听着皇上所言,轻声说道:“皇上说的是,但公主殿下能如此做,皆因皇上默许。” 云鸿懿清然一笑,“眼下林敬他们可以说是被璃儿这一步步逼退,到了这样的境地,林敬不可能没有后手。” 高慎道:“皇上不是命流影大人安排人,时刻留意所有人的举动,有皇上在后面兜底,自然无碍。” 云鸿懿道:“就算没有朕兜底,终归还是有另外的人能够拿捏住所有事情,必然能够确保璃儿安然无恙。” 这话一出,高慎当然清楚,皇上所指乃是凌王,昭阳公主殿下亦是凌王妃,有凌王府这层在,又有谁能够令公主殿下有损? …… 这边,凌王府内。 云璃和夜凌枭闲暇无事,于这院中亭下,两人一起躺在那亭中所设的一张宽大的藤椅上,悠然惬意。 “最近这段时间,借齐谦之手,六部倒是整顿的差不多了,今日齐谦更是在我那父皇面前,求得一份口谕,最后一步便是这户部,只是林敬那老家伙,竟还没有动作?” 夜凌枭将云璃搂在自己臂弯中,温声说道:“阿璃可还记得,先前你着手李迁之事,出手后李迁那些言语。” 云璃点头。 夜凌枭继续道:“天下之大,凡人之中,除了武功高强的习武之辈,也有一些能人异士,根据查到的消息,林敬应该是找到了一个有几分能耐的人。” “有几分能耐的人?”云璃重复夜凌枭的话,在琢磨一番,“夫君,李迁那件事,当时李迁说我会妖术,按照夫君所说,难不成他们还能寻个所谓的得道高人,来对付我这妖术?” “寻了个道人,估计不日就要抵达东玄城。” 云璃轻笑一声,“竟还真找了个道士进京?” 第144章 百年积累,毁于一旦 夜凌枭眸光流转于怀中之人身上,温声道:“那,阿璃对于这件事,预备怎么做?” 云璃伏在夜凌枭胸膛上,回应道:“夫君在这东渊国这么多年,可曾有什么能人异士、修道者,能够让夫君感到威胁?” 夜凌枭微微摇头,“凡人修炼终归有限,若真有那等仙根灵骨,那也不会在这人间了,你我这等,修炼数千年,每千年历一大劫,三次渡劫成功,方能飞升得逍遥,即便如今我们还未达到那一步,那也不是他们那些能比的。” “夫君所言极是。”云璃淡然一笑,顺口说道:“说起来,这习武之人倒也见识了不少,达到他们所言那种宗师境界的武者,也见了,就只不知,这一次他们能够寻到一个怎样的能人异士?” “无论是什么能人异士,都是不用放在心上的。”夜凌枭言语平淡,“只不过能够让他们大费周章的去请,想必也是有点能耐的,我已经安排好了,很快就会确定这来人的讯息。” 云璃埋头贴在夜凌枭颈侧,轻轻蹭了蹭,面上的笑容就未散去,她道:“在暗中,有夫君帮我搜集情报,掌控线索,我于明面上出手,一切都是得心应手,根本就没有丝毫错漏。” 夜凌枭手臂圈着怀中人,紧了紧,顺着她的话,柔声说道:“这些都是极简单的事情,随便就能安排好。” 云璃道:“嗯,知道夫君厉害。” 夜凌枭眸光凝聚在伏在自己胸膛上的人,颈侧因为她贴的近,还不经意的蹭了蹭自己的脖颈,他低声一语,说道:“阿璃,躺着要安分一点,别乱动,你再这样时不时的动、蹭,小心可是要着火的。” 云璃头微微仰起,对上夜凌枭灼热的视线,故意说道:“着火,怎么会呢,我并未乱动,只不过是一个姿势躺的久了,就想着换个姿势躺着,才更舒服。” “……”夜凌枭呼吸变重了几分,沉沉的吁了一口气,再道:“谁让我的阿璃太过诱人,你越是不经意,我越是难自控。” 听着这一句话,云璃不禁一笑,这家伙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夜凌枭目光笼罩住云璃,继而说道:“若是换做其他人,就算是想要近我身都难,除了你能,谁都不能。” 云璃一双白皙的手捧着夜凌枭的脸颊,“要是有人这样呢。” 说话间,云璃身子往上挪了挪,鼻尖蹭到夜凌枭的鼻尖,温热的呼吸,随之都缭绕在彼此面庞之上。 夜凌枭一字一句,定声道:“别人没有这样的机会。” 云璃对着夜凌枭那抹薄唇轻轻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撩拨魅惑,“夫君,设想一下。” 夜凌枭喉间咽了咽,喉结不自然的滚动着,吞咽的声音也是异常的清晰,声音不禁变得粗重,“若真要如此,那这双手,定是没用了。” “这么凶?”云璃声音软下去几分。 “阿璃,你再这样,我会变得更‘凶’。” “什么?” “你还问?” 云璃饶是有些故意,她知道归知道,夜凌枭说的归他说的,“我不知道啊,夫君你说什么呢?” 夜凌枭附在云璃颈侧,一口咬上去,舌尖轻轻扫过,轻吮了一口,牙尖摩挲…… 许久,他依旧贴在她细嫩柔软的颈侧,嗅着她颈间的那一缕清香,“阿璃若还想好好在这小憩,就别动了。” “那若是不想呢,是不是可以再动一动?”云璃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引诱。 夜凌枭满是宠溺,顺着她的话说道:“那,阿璃试一试。” 可就在这时,云璃敏锐的感知,察觉到有人来了,夜凌枭也是感觉到了。 云璃随即就从夜凌枭怀中起开,正然在这藤椅一侧端正坐好。 她能很清楚的听到背后之人,那一声气息有多重。 随即,只见在那凉亭外,台阶下,一袭身影显现,“属下参见王爷、王妃。” 云璃见夜凌枭未动,依旧歪在那藤椅上,眸中添了几分冷色,她勾唇一笑,对着那下方的人说道:“起来吧。” “谢王爷、王妃。” 此人站起身来,明明这王府之中玄妙,不比在外头,如今寒冬腊月,多少是有些冷意。 但他习武多年,身体底子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那点子寒意是算不得什么的。 可眼下,总觉得自己置身在那万丈冰渊之中,寒冷刺骨。 然,那抹寒意的来源,正是王爷,莫非,是他来的不巧? 云璃见眼前之人低着头,便道:“说吧,是什么事?” 这人未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就将刚刚收到的消息说出,一应说完之后,可谓是一点都不在这儿逗留,当即就告退离开。 待到回禀消息之人走后。 云璃侧转过身来,看着侧歪在这藤椅上的夜凌枭,道:“根据他们所查,林敬他们寻来的这人,乃是一个年岁近两百的修道者,夫君觉得这人如何?” 夜凌枭还闷闷的,方才那团烧起来的火,这会子还没消下去呢,哪里有心情去多想这些。 云璃见状,就势伏在夜凌枭身上,道:“夫君走神了,在想什么呢?” 夜凌枭神思回拢,正正的就对上了趴在自己身上,这近在咫尺之人的视线,长臂一伸,一把就将人揽在怀中,整个人坐起来,而云璃也被他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 “阿璃,你说我在想什么?” 云璃瞬间就会意,笑道:“那,夫君还要再试一试?” 话音落下。 原本还在亭中的两人,身影消失,一晃而过。 卧榻之上,云璃被夜凌枭压在身下,她对上夜凌枭的视线,说道:“夫君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夜凌枭眸中火热,身上更是有燎原之火,即便是被那忽然而来的下属,中断了一会儿,这焚身烈焰也未消散一丝。 “这人若是个聪明人,就不该卷入其中。”夜凌枭凝声道:“若他不知进退,非要牵扯进来,那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百年积累,毁于一旦。” 云璃听着夜凌枭的话,应了一声,而后便是迎上这炽热之吻,一同沦陷交织在这缠绵悱恻的欢愉之中。 第145章 玄一 丞相府,书房内。 一袭黑色斗篷的人显露身形,朝着那桌案前端坐的人躬身一礼,开口说道:“丞相大人,属下所请的这位高人到了。” 坐在一侧的林岩听着这话,不免有些疑惑,看着这黑衣斗篷人问道:“幽泉,这人影都不见,你说的人在哪儿?” 对于林岩来说,是有些着急的,如果眼下的局面不能尽快解决,齐谦那边马上就要着手对户部的彻查,他虽有父亲保全,但齐谦出手是无所顾忌,尤其是皇上那边亲下口谕,他多少是有些心中难安的。 唯有将云璃解决,那么他这件事才算是真的有了了断,保全了自身。 而云昊也是在这儿,原本他的母亲成为皇后,在他背后还有一个丞相外祖父,他将来的路本是十分顺畅,一切都是倾向他这边,可唯独一个云璃,让这些变得焦头烂额。 他听到外祖父寻找到了一个高人,今日自是要来见一见,云璃身上的诡异太深,他们先前所做种种,根本就是轻易把握不住,此人他必得来见见,才能安心。 书案前,林敬坐在那,并未着急,现如今局面已经演变到了这地步,只因一个云璃,短短数月时间,竟是让这朝局天翻地覆,他所掌控的六部,竟是一步步的成为云璃掌中之物。 找到这位高人,想要从云璃身上寻找破绽,这是能想到的最有力的一步,只有将云璃解决,才能彻底的破除现在的窘境。 书房之内,在林岩那一句话说完,就变得十分安静,到底是在冬日,外头寒风吹过,在这房内,都是听的异常清晰。 刹那间…… 隐隐间,好似听到了一缕风声进入这书房内。 林敬、林岩、云昊的注意力都是被这一缕动静牵引。 下一刻,只见在这书房正中央,一道光影显现,慢慢的,在那团光影散去之后,只见其中站着一个白发道袍老者,正然而立,仙风道骨…… 他们的目光落在这老者身上,这通身散发出来的气派,远非寻常人能见,习武之人,宗师强者,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但是真正和这人相比较,那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尤其是这人出现的方式,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一个人能够凭空而出? 这样的存在,在此之前,他们的确是没有见过的。 “贫道玄一,见过诸位。”玄一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而后朝着面前几人见礼。 云昊瞧着面前这人,此人甚是神奇,必能在他们这件事上,给出助力。 林敬先前也是有所了解这人,现在亲眼所见,多少是有些震惊,但是很快就从中回转过来,对着面前之人说道:“此次请道长出山,想必本官派去请道长的人,也是事先就和道长说明了。” 玄一随即回应道:“当然,贫道之所以能答应诸位的请求出山,自然是咱们互利互惠,贫道帮你做你们想做的事情,而你们给贫道想要的东西。” 林敬认真道:“只要道长能够将本官的心头之患解决,本官必然会将道长想要的东西全都悉数奉上,道长想要的那些珍稀药材,本官也都会替道长搜集齐。” 玄一道:“大人派来的人都已经和贫道说好,那接下来,诸位就和贫道细细说一说这位昭阳公主吧。” 林敬并未含糊,开始细说这几个月之间,云璃所做出来的事情。 云昊身为皇长子,他和云璃是不对付,但之前都是在宫中,所了解的必然是比外头的人就更多一些。 他也是将云璃前后之间,这性格的变化,甚至于存在于她身上的那些隐秘,都是全部详细说出来。 乃至于,关于他认定云璃就是那个实力凌驾于宗师之上的神秘女子,也是和面前之人细说着。 玄一仔细听着这些人所言,从中不断去判断、分析。 “听诸位所言,你们就是想说,这昭阳公主前后判若两人,而先前在你们手下的一人,在见过这昭阳公主之后,他竟是将自己所有犯错的事,全部自觉暴露出来,他也说这昭阳公主会妖术,是吗?” 林敬他们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玄一继而说道:“从诸位口中所说,她前后判若两人,从玄门之术上来说,确实是有一些别的可能性,若是她从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转眼间就成了一个比习武之人之中,达到宗师境界的强者还要更强,那么确实有可能,现在的昭阳公主并不是以前的昭阳公主。” 云昊道:“道长,那她是不是真的被什么附身了?” 玄一道:“是不是,需要验证,但是有些人喜欢藏拙,从前未表现,不代表一直都隐藏自身,你们真的确定。” “这……” 瞬间,林敬他们几人都是有所迟疑。 玄一见他们那般,淡声说道:“放心,贫道来了,自是会将事情都办好,该做的都会做,当然,如果她并非是诸位所猜测的那种,那就请恕贫道无能为力了。” 云昊道:“无论是与不是,我们是否都可以请道长出手?” 玄一道:“贫道修道一百八十余载,诸位虽能给贫道想要的东西,但是贫道也不能肆意妄为,更不能无中生有,这位昭阳公主与诸位乃是党争的政敌,诸位都是为了这皇权尊贵,她的身份尊贵,甚至还在诸位之上,若她没问题,贫道是不会介入你们俗世的争斗的。” 黑衣斗篷人幽泉这时候站出来,说道:“道长,这昭阳公主身上存在的,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有的,睿王殿下并非是要道长做什么,只是希望道长能够尽力,将这位昭阳公主身上存在的诡异隐秘揭露出来,仅此而已。” 云昊看了一眼他外公,见此,他也没有多说。 林敬随即便道:“正是此意,道长闲云野鹤逍遥自在,能够请道长前来,已然是十足的荣幸。” 玄一道:“诸位的心思我已知晓,该做的我都会做好的,诸位就不用担心了。” 林敬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第146章 密谋 玄一看着眼前几人,直接说道:“贫道喜欢安静,就请给贫道安排一个安静的住处即可,诸位可自行商量,决定好在什么时候行事,贫道到时候自会出面。” 林敬道:“给道长安排的住处姿势早已备好,至于动手行事,道长既然来了,当然是越快越好,而眼下年关将至,到时候皇宫之中,除夕夜宴,皇上会在宫中设宴,而这场夜宴之上,后宫众人、王公贵戚皆在,这就是最佳时机,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云璃露出马脚,便可名正言顺的动手,而她将再无反抗之力。” 林岩听着这话,心中多少也是能安心几分,眼下离除夕也不过几日功夫,就算是齐谦奉了皇上的口谕,来对户部各级官员进行审查考绩,他这边也都是能够斡旋,自是能够过了除夕再说。 只要能够在除夕夜宴上,将云璃这一层解决干净,后面自然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没有了云璃这一层在背后做依仗,失去了支点,齐谦等人又能算什么,至于云宸,十岁小儿,就更不足为虑。 云昊对于他外公所言的这些,对此都是明白的,除夕夜宴,是他们的一次机会,也是能够拿捏这件事,把控后续局面的最要紧的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不能将事情都解决好的话,后面恐怕就难办了。 玄一立于那儿,眸光扫过眼前之人,便道:“你们既有此安排,等到那日,再来唤贫道即可,贫道自会随你们前往,若是一个人身上真的存有诡异,贫道自当为你们摆平。” “好。”林敬说了一句,而后就对着书房外唤了一声,“来人。” 当下,外头就有仆人将书房的门推开,站在那边门口,小心询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林敬道:“好生带这位道长下去休息,好生伺候,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奴才明白。”那仆人应着一声,恭敬请着这位道长从书房出来。 玄一便从这儿退了出去。 待到玄一走后。 云昊到底还是开口问着他外公一句,“外公,您觉得这个玄一道长,是不是真的能够将云璃那一层拿捏住?” 林敬道:“此人确有几分道术,从他自身就能看得出来,至于云璃身上的那些诡异,我们是绝不相信,这人会凭空就有那样的变化,必然是背后有原因才会这样的,既然如此,总能从上边找到问题。” 他继续往下说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和皇后娘娘那边接洽好,关于除夕夜宴的事情,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虽然现在六部的局面并不好,但在后宫,还是皇后娘娘说了算。” 云昊道:“外公放心,我即刻就进宫去给母后请安,然后将这件事详细的和母后说明。” 说话间,云昊就已起身,并未在此逗留,从丞相府出来,就进宫去。 而在这相府之内。 林敬看着林岩,仔细嘱咐,关于齐谦要对户部进行审查的事情,只需要从中周旋,不必费心配合,能敷衍过去就敷衍过去,有任何后话,都只消等到除夕夜宴过后再说。 林岩岂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意思,应着,说道:“父亲,那我先去户部,好好盯着那边。” 林敬点头:“嗯,去吧。” 一时间,在这书房内,就只剩下林敬和那黑衣斗篷人幽泉在。 幽泉道:“大人有此安排,再加上有这位玄一道长,必然是能够将事情都解决好,后续必然水到渠成。” 林敬眉头微微一紧,沉声道:“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没有真正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就不要说这样的事情,还有你自己那边也需要多多注意,上次那件事,你不就是被他们试探了,别忘了,你所做的事情,并不被世人所认可。” 幽泉道:“属下明白,属下能够做这些,都是因为有大人在背后支持,属下定然会忠心于大人,忠心于睿王殿下,绝对不会有二心,这样的事情虽不被世人认可,但是为了积攒力量,偶尔的不择手段,也是在合理的范畴之内,属下会小心谨慎的。” “你知道就好。”林敬定然一声,“行了,你也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 这边,皇宫,翊坤宫。 云昊从丞相府离开之后,因为他们是计划在除夕夜宴上着手那件事,便是要和他母后这边接洽好,所以他出了丞相府就进宫来。 此刻,殿内。 林芊妤看着来给她请安的云昊,道:“昊儿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进宫来了,好了,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谢母后。”云昊起身,而后道旁边落座。 云昊瞧着端坐在上方的人,“母后气色瞧着不是上佳,是不是没休息好?” 林芊妤虽在宫中,但是外头的事情每日都是知道的,尤其是六部的事情,现如今就只有她兄长所掌控的户部,还是在自己人手中把控着,其它的五部,早已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尤其是现在皇上那边还下了口谕,让齐谦那边好好整顿,自己兄长这边,只怕也是岌岌可危。 只要想到这些事情,她这心哪里能够安定下来。 云昊见他母后不说话,也就没有犹豫,便将他在丞相府,和外公那边商议的事情,做的安排都详细和他母后做了一番复述。 ‘玄一’?林芊妤听着自己儿子口中所说的这个道人的法号,在想着他们密谋,预计在除夕夜宴对云璃着手,按照自己儿子所言,这个玄一能够被她父亲寻来,必然是有些能耐的,确实是可以担当得起的。 只不过,除夕夜宴上,揭破所有,无异于是将最后的机会都放在这里了,若是一个不小心,造成的后果是很难想象的。 也可见,眼下的局势,在她父亲那边看来,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若是不拼尽全力,在这个时候孤注一掷,后面的下场可想而知,尤其是她兄长这边,如若不能,那么户部,也将和其它五部一样,彻底转变,再也不是掌控在他们手中的棋子,而是落在了云璃掌中。 林芊妤道:“昊儿,你外公所想的,本宫都知道了,除夕夜宴,自会好生布置妥当,到时候定好好配合。” 云昊定声道:“有外公和母后联手,此事必然无碍,一切都将会恢复到从前。” 第147章 一探究竟 林芊妤看着眼前自己的儿子,听着他所言的话,也不知是最近接连出现的那些事情太多,又或是经过这些,再没有十足把握,事情得到最后确定,她也不好这样说。 “昊儿,这些本宫都知道,但是未等到那一刻,咱们都是需要静待,不能有任何急躁。” 云昊见此,点着头,应声说道:“母后所言极是,儿臣会注意的。” 林芊妤长吁一口气,缓声说道:“若这个‘玄一’能够如我们所愿,将我们所想的事情都做好,届时没有了云璃这个阻碍,那么昊儿你今后的路,都将顺畅,再无后顾之忧,无论前面折腾了多少,闹出来多少的变数,只要你能登临那个位置,一切都不足为虑。” 云昊道:“是,儿臣明白,外公和舅舅在朝堂上谋划,后宫之中,母后稳坐中宫后位,经营这些年,断然不能因为一个云璃,就让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即便有所变化,但咱们绝不允许大势改变。” 林芊妤自然也是这样的心思,小势可改,但大势绝不能变,凭他是谁,都不能。 随后,她对着云昊说道:“昊儿,今日你既然进宫来了,来了本宫这儿,自是要去给你父皇和皇祖母请安的,你父皇那边自不用说,至于你那皇祖母那儿,虽说因先皇后已故的缘故,她对云璃云宸兄妹格外偏疼一些,但是不管怎样,她还是太后,是你的皇祖母,面上的功夫也该做到。” “母后的提醒儿臣都明白,来见母后,就只是为了要将外公的打算和母后说明,这些说好之后,自然就要去给父皇和皇祖母请安的。” “你自己心里有分寸就行。”林芊妤淡然一声,“说起你皇祖母这件事,本来太医那边来说,她根本那就是熬不了多久,忽然之间,云璃竟然出手,就让她痊愈,精神大好,不仅能下床走动,甚至连出来逛逛都是无碍,就好像是从来没事儿一样。” 林芊妤冷声说道:“就因为这件事,太后对于云璃的疼爱更胜从前,着太后病愈后,是没有插手宫中事务,但太后就是太后,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没有以前那样简单了。” 云昊凝声道:“将来待儿臣……” 林芊妤未等云昊的话说完,便将他的话打断,道:“昊儿,你想说什么,本宫都知道,但眼下还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云昊见此,也是明白自己母后的意思,便不再多说。 而后,云昊也没有在这翊坤宫多逗留,起身跪安之后,就先行离开,如他母后所言,现在该去给他父皇和皇祖母请安…… 翊坤宫殿内。 冯嬷嬷站在林芊妤身边,轻声说道:“皇后娘娘,奴婢有一件事需要向您禀报。” 林芊妤抬眸,看了眼冯嬷嬷,“有什么话就直说,当初本宫入宫,身边就是由你一直在侧伺候,本宫与你之间,不必有那些弯弯绕绕。” 冯嬷嬷随即便道:“皇后娘娘,这两日奴婢瞧着,德妃娘娘那边,似乎是有些动摇。” 林芊妤道:“当初柳棠本就是顺势而为,本宫成为皇后,她倾斜向本宫这边,如今的局面,说是说后宫不得干政,前朝和后宫之间,是不能私下有所往来,但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真的彻底斩断,该知道的都是知道。” “眼下,本宫父亲掌管的六部接连出事,六部之中的局势,当下都是倾向于云璃那边,她这个昭阳公主的份量,当初在皇上下旨给她册封,拟定这个封号的时候,天下人皆知,尤其是现在,她还是名正言顺的凌王妃。” “当然,介入朝局,她凌王府那边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半点沾染,让人无可指摘,全部都是云璃以昭阳公主的身份,在为她那个亲弟弟铺路,可实际上,凌王府在暗中又怎会没有做一丁点事呢。” 冯嬷嬷点点头,“确实,像之前,关于李迁这件事上,那两个从蜀州之地走出来的,牵涉到蜀州李家的那两个人证,他们能够如此顺利的走入东玄城,进入御史台,最后成为让李迁不能翻身的关键,这背后若没有凌王的手笔,谁相信呢,只因没有人能够证明罢了。” 林芊妤沉声道:“柳棠这儿无需顾虑,找人留意着就行,动摇归动摇,若是她这个时候想要调转风向,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已经料理了一个贤妃,本宫不介意再料理一个德妃。” 冯嬷嬷连声应着,“是,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会着人安排好,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林芊妤眉头微皱,“云璃介入朝局,在六部搅动风云,从礼部,到吏部,再到如今的兵部、刑部、工部,她也的确是玩的一手好牌,但本宫是皇后,皇后还是由本宫说了算,就算有人敢向云璃臣服,那也得看本宫让不让。” 冯嬷嬷道:“娘娘说的是,娘娘您如今才是皇后,是真正母仪天下之人。” 林芊妤转而再道:“除夕夜宴将至,让内务府那边好生准备着,关于赴宴的王公贵戚,都是要确定好,尤其是本宫父亲所要安排的那一人。” 冯嬷嬷自是明白,皇后娘娘是要在那一日,安排那位‘玄一道长’,进入这除夕夜宴。 林芊妤吩咐下去,除夕夜宴,有底下人在着手,她只需要总览即可。 一切,就等除夕夜宴,等那个玄一于夜宴之上,行事动手。 …… 东玄城之中,那一方与别处大为不同之地,俨然正是那赫赫威名的凌王府。 此刻,凌王府内,后院之中,廊下,所设的一方宽大的藤椅上,一男一女相拥一起躺在这上边。 这两人显然正式夜凌枭和云璃夫妻二人。 夜凌枭圈着云璃在自己怀中,说道:“关于林敬特地派人请回来的那个道人,现在已经住进了丞相府之中,阿璃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云璃对上夜凌枭的视线,勾唇一笑,道:“夫君不是说,此人若是不能认清局面,擅自而为,那么他那百年积累,都将毁于一旦,何不就去一趟丞相府,一探究竟?” 第148章 如临深渊 “一探究竟?”夜凌枭看着怀中之人,“阿璃是想去见一见那个道人?” 云璃道:“既然这个道人都来了,总归是要见一见的,正如夫君所言,若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倒也未尝不能为我们所用,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所述,此人修行近两百年,也确实有几分能耐,这样一个人,若懂分寸,知进退,自是可以将他留下,若不然,那就如夫君所言,顺手处理了就是。” 夜凌枭道:“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他们想要有所动作的话,接下来的除夕夜宴,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有趁此机会,让阿璃你这边无法挣脱出来,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自然现前于六部所有的盘算,都是无用的,将来等那个云昊上位,一切都将由他们说了算。” 云璃顺口说着,“夫君说的是,他们找来一个所谓的得道高人,想要从这方面来着手对付我,只可惜,这人还差了点意思。” 夜凌枭道:“阿璃不是要去一趟丞相府吗?不如现在就过去?” “现在过去?夫君是要正大光明的去呢,还是不露痕迹的去?” “不就是去见一见那个所谓的‘得道高人’,然后看一看他的选择,若他明智便罢,若不是的话,当场就解决了,正大光明的去,林敬虽不会阻拦我们,但是要见那人,估计得费一些唇舌,且真要动手的话,也是有几分不便,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私下里走一趟,也就是了。” “这话倒是。”云璃看了眼天边,天色明亮,继而说道:“换做是旁人,这青天白日的,说要来来无影去无踪的走一趟丞相府,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夜凌枭笑了笑,“其他人是其他人,于咱们而言,别说是一个丞相府,就算是皇宫,那也是想去就去的了的。” 云璃没有否认夜凌枭的话,应道:“好,那就现在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刹那间,仿佛一缕清风吹过,下一刻,那方藤椅上,就再也不见夜凌枭和云璃的身影。 …… 丞相府内,偌大的后院之中,其中有一方小院,清静雅致。 玄一入丞相府之后,就被安排到了此处,他并未留下林敬安排在他身边服侍伺候的人,直接就让他们各自退下,去做自己的事情,若他这边有事,自然会唤他们。 这一众下人,他们都是听从丞相大人的吩咐,过来服侍这位道长的,丞相大人也说了,让他们都听从这位道长的吩咐办事就行,现在这位道长让他们不必在近前伺候,他们当然也不敢强行留在这儿,便一起退下,当然也不会离这小院太远。 小院周围都是丞相府内的下人,只是没有靠这方小院太近。 隐隐间,伴随在那风拂动的痕迹之中,悄然间,在这小院内,赫然出现了一男一女。 然而,隐藏在这丞相府内暗处的那些隐卫无一人发觉,就更别说那些只是负责伺候的仆人了。 只不过,小院外的人没有察觉,在这小院之中,屋内的那一人,却是感受的非常清楚。 玄一盘坐在这房间正中所设的蒲团上,盘膝打坐,忽然察觉到外边传递进来的动静,身影一动,刹那间,就出现在屋外。 他站在这廊下,瞧着那边出现的一男一女,眼前着两人,气质非凡,男俊女美,且都不是等闲之色,即便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见到这样的两个人,不免都是要为之称叹,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神仙般的人物。 但很快,玄一就反应过来,这样的两人,他在这丞相府根本就没有见过,如此陌生的两人,忽然闯入林敬安排给他休憩的小院,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玄一看着这一男一女二人,直接道:“两位是谁,来此处有何事?” 云璃和夜凌枭一起,往前朝着这人走过去,云璃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林敬那家伙将你请来东玄城,要做什么,你不知道?” 玄一听到这话,饶是到了他这个份上,不免还是有些吃惊,“你就是那位昭阳公主?那么你便是凌王?” 云璃继续说道:“现在道长也见到了本公主,不知准备怎么做?” 玄一微微一怔,“你这是何意?” 云璃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人,和夜凌枭一起走进前面那屋子,然后两人一起在那正中的主位并肩坐下。 玄一当然也是跟着一起走了进来,这时候,他倒是没有着急怎样,而是这两人能够找到他这儿,显而易见,他们的到来,根本就是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可是他才到东玄城,才入这丞相府,这小院也是刚刚才进来,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就如此迅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贫道来此,的确是丞相大人邀请,既然你都知道,就应该明白……” “哦,是吗?”云璃眸色冰冷,扫过这人,“你觉得本公主应该明白什么?” 玄一正然看到云璃那一记眼神,整个人就像是如临深渊,浑身变得不自在,不对劲,这种感觉太危险,只是眼前的女子,这才多大的年纪,为何会给他这种危险感? 可是,他并不能从眼前之人身上察觉出来什么异样,甚至于林敬他们所说,在这人身上存有诡异,还说此人会妖术。 眼下这个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而另一种则是,这人自身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根本就不是他所能触及的。 云璃和夜凌枭对视一眼,他们一见到这玄一,就能感觉到此人自身的修为,的确是在两百年左右,虽说凡人修炼和妖修炼不同,但是数年积累这一点,是相同的。 “道长修炼不易,被人邀请入东玄城办事,也该要掂量清楚,真觉得将近两百年的修为就能够畅行无阻,无敌了?”云璃语气平淡如水,不经意间,一缕气息散发出来,落在这玄一身上,“小心到最后,百年积累,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玄一听着这话犹豫了,但他所犹豫的并非只是这一句话,而是因为面前坐着的这两个人。 刚刚仅仅只是一道气息,就让他倍感压力,好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这儿不过微末,眼前这二人,弹指间,就能叫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第149章 正确的选择 很快,玄一就从这里面回转过来,而且,他心中对于眼前这两人,已然是有了十分确定的了解。 如果他真的按照和林敬他们的约定,到时候在他们所安排的除夕夜宴上,做出什么举动,保管他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不否认,他一开始会答应出来,帮林敬他们做事,完全是因为他修炼所需要的东西,并非简单就能寻到的,即便他修炼近两百年,可也不是能够随心所欲。 许多东西,仅仅只是依靠自身,是很难做到的,而林敬他们的身份,以及在这件事背后,他们做成之后,站在那更高位置的人,只要动用全力,自是比他自己一人更为方便。 因此,他才会答允下来,更何况,他是有几分自信的,毕竟以他现下近两百年的修为,又岂是那些所谓的‘高手’能比的,就算是达到宗师境界又能如何。 只可惜,到底是他自恃过高,现下倒是狠狠打脸,不是他轻而易举拿捏别人,而是在别人眼中,他就如同蝼蚁一般,抬手可灭。 他站在这屋内,定睛看着眼前二人,开口说道:“贫道自知修道不易,此番出山,也只是因为他们以贫道所需的一些药材作为交换,之后也会向贫道提供贫道所需的一些珍惜药材,但眼下二位前来,贫道有自知之明,仅凭贫道这点微末伎俩,绝非二位的对手。” “诚如你们所言,修道不易,万事都得小心,否则这百年积累,都将功亏一篑,这样的局面,可不是贫道想看到的。”玄一缓缓说着,“我出山,是有东西能为我所用,并非要故意掺和进来这皇权的争斗之中。” 云璃扫了眼这人,平淡如水的声音说出,“你倒是实诚。” 玄一认真道:“活的比普通人久一点,就更加知道其中的厉害,这和实诚无关,既然二位能够以这样的形式来见贫道,想必也并非是要直接取了贫道的性命,不然方才二位现身,只要你们动手,贫道定然是毫无招架之力。” 云璃一笑,“确实,要杀你,很简单,不过你很聪明,你方才的一番言语,算是保全了你的性命,倒是让林敬他们知道,你这么快就做了新的选择,他们费尽心思的寻到你,然后大费周章的请你来东玄城,结果就是个这,估计要气到心梗。” 玄一对着这二人,十分恭敬,“他们是他们,贫道是贫道,现在贫道所做,不过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其实贫道倒是不知,他们是做何想法,若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还会这般坚定不移的非要对付……” 他的话说到这里,略顿了一下,而后再道:“皇室之中,皇权争夺,自是谁都想做那至尊之位,想成为那个站在最顶端位置上的人,但若是实力不匹配,还要强行去夺取,终归是不明智的,此事在贫道这儿不会再有下文,既如此,贫道待会就会离开东玄城。” 云璃见此人这样说,便道:“道长来都来了,倒也不用这样着急走。” 玄一略有些诧异,“不必急着走?” 云璃不急不慢的说道:“林敬邀请道长前来,想必是要让道长从我身上找到破绽,尤其是找到这段时间,在我身上发生的许多奇异之事,向所有人证明,我不是我,而道长也可趁机对付我,将我彻底解决。” 玄一对于眼前之人所说,都是没有否认的,这些的的确确就是这个意思,原本他具体还不太清楚,毕竟他来东玄城之前,只是耳闻,并未亲眼所见,但是现在真正亲眼见到了这人之后,他觉得浅薄的不只有他,林敬这些人于东玄城浸淫多年,竟是都还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贫道不离开东玄城,留在这儿,还能做什么?” 云璃道:“能做的事情当然有,而且还不少,比如,留在东玄城,帮本公主守护一个人。” 玄一疑惑,“以二位的本事和能耐,这普天之下,只怕是没有人能够撼动二位分毫,二位想要守护的人,又有谁能够动的了,谁又能动?” 云璃道:“这话倒是,不过我们并非一直在这东渊国,也不会一直留在东玄城,你也算是有几分实力,留在这儿,倒也是能够起到几分作用,放心,你想要的东西,我们自然会给你,甚至会给你更好的,而你帮本公主守护的人,他将来亦是能给予你帮助。” 玄一心思明朗,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林敬他们费尽心思将他请出山,来东玄城对付云璃,就是因为云璃想要扶持自己的亲弟弟上位,那么照现在来看,她所言,让他守护的人,必然就是她的亲弟弟。 云璃见玄一有所思的模样,便道:“想好了吗?当然本公主绝不强人所难,本公主来了,你也做出了你的选择,你给了本公主想要听到的答案,本公主自不会动你,你想离开东玄城,离开就是。” 玄一当即回过神来,直接就道:“二位的本事远在贫道之上,世间之大,强者为尊,达者为先,二位远在贫道之上,二位有此邀请,贫道岂能拒绝,自是乐意之至。” 云璃道:“很好。” 说话间,云璃和夜凌枭对视一眼,两人就没打算在这久留,站起身来。 玄一见状,立马就问道:“二位这就走了,那贫道这儿?” 云璃看了眼玄一,“林敬邀请道长来,届时除夕夜宴,想必道长也会出席吧,既然他们都为道长做好了安排,道长就随着他们一起,来宫中,赴这除夕夜宴就是,想必,这一次的除夕夜宴,定然会非常精彩,道长你说是不是?” 玄一听着这话,心中有些发怵,诸事全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旁人再怎么密谋算计,完全都是逃脱不掉,还以为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没有任何偏差,殊不知,早已被人把控。 此刻,屋内独留玄一在此,还好,他做了正确的选择,而这二人也非暴虐嗜杀之辈,让他还有选择的余地,不至于未开始,就走向自取灭亡之路。 第150章 除夕夜宴 自这日云璃私下里去了一趟丞相府,转眼之间,明日便是除夕当日。 这日,凌王府内。 吏部尚书齐谦前来求见。 如今除了那户部之外,其余五部尚书,这心思都是十分明朗,他们都是站在云璃这一派阵营之中,都是支持云宸这位皇子的。 此时齐谦来凌王府求见,自然是有下人引着他入内。 齐谦走进来,看到那边坐在厅上主位的云璃,躬身一礼,“微臣参见昭阳公主殿下。” 云璃淡声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齐谦:“谢公主殿下。” 云璃直接问道:“说吧,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齐谦当着云璃的面,当然是没有必要有任何遮掩和弯绕的地方,当即就将这些天,他们对于户部那边的审查,都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出来,林岩该配合配合,只是那明显就是在敷衍他们,奈何他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林岩就是在敷衍了事。 云璃对于齐谦所言,一听就明白过来,户部尚书林岩,到底是丞相林敬之子,这户部是不等于其它五部的,想要真正拿捏,是需要多费一番工夫的。 “你所说本公主都明白了,你自上任吏部尚书以来,表现都是非常出色,该做的事情也都是完成的极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云璃道:“户部不比别处,那是直接牵扯到整个林家,尤其是背后还有皇后,父皇那边虽下了口谕,让你们尽管去审查,可终归有限,不过也不必操之过急,既然他们敷衍,那就且放一放,暂且不用去管了。” “不用去管?”齐谦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疑惑的,他原本过来,是想着从昭阳公主殿下这边看看啊,是否能够有更好的解决方案,结果公主殿下竟然是让他暂且先放一放。 若是现在就这样放一放,那过后再要进行的话,只恐是比眼下会有更多的为难之处。 云璃一眼就能看的出来齐谦面上表露出来的神色是什么想法,她道:“放心,本公主自有分寸,明日便是除夕之日,除夕夜宴,父皇会在宫中,邀请王公贵戚,你已是位居二品的吏部尚书,也是在邀请之列,先好好准备明日赴宴的事情吧,户部的事情,在年前不能解决,那就等年后吧,该解决的总会解决,不过是早晚而已。” 齐谦能从眼前之人的语气之中感受到那份自信,尤其是公主殿下特意提起明日除夕夜宴,他隐隐间能够从这里面感受到一些特殊的点,就好像,明天晚上,这场除夕夜宴,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他朝着云璃恭敬的躬身行着礼,道:“是,公主殿下所说,微臣明白,回去之后,会好好准备明日赴除夕夜宴的事。” 云璃:“嗯,去吧。” 齐谦:“是,微臣告退。” 在齐谦走后,云璃自不在这厅中待着,而后便回到了后院。 …… 次日,除夕当日。 云璃和夜凌枭早起,用过早膳之后,便一起进宫去。 进宫自是先去御书房给她那父皇请安,而后再去的寿安宫给她皇祖母请安。 虽说对于夜凌枭而言,就算是他娶了云璃的缘故,那也是不必特地去给皇上太后请安的,但只要他随云璃一同进宫,这些也就都是一起的。 寿安宫中。 云璃和夜凌枭一道而来,却见到在这的还有林芊妤。 随之,云璃走上前去,如常给萧太后行礼,“璃儿给皇祖母请安。” 萧太后当即示意云璃不必多礼,她看着云璃和夜凌枭,道:“坐下说话。” 在云璃和夜凌枭坐下后,萧太后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林芊妤,道:“除夕夜宴的事情自有皇后盯着,哀家自病愈之后,宫中之事就不再过问,今日夜宴的安排,皇后吩咐内务府办妥就是,这样的事情皇后也做过多次,想必是不会有任何差错,也不必哀家多说。” 林芊妤道:“太后放心,臣妾明白,之前太后您病着,但如今太后病愈,虽不过问后宫之事,但臣妾还是该过来询问太后您的意见,才不至于失了礼数。” “嗯。”萧太后应着一声,“皇后且去吧。” “是。”林芊妤站起身来,福身一礼,道:“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云璃和夜凌枭坐在一旁,对于皇后起身,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没有放在眼中,若是换做旁人,都是要起身恭送皇后离开,但他们可没有这份心意。 林芊妤对于这些,心中是有几分不悦,每次这种时候,因云璃和夜凌枭两人的缘故,总让她觉得,她这个皇后到底算什么,可不管怎样,自己也只能是先忍耐着。 今夜,除夕夜宴,这一场宫宴之上,必然会有一出好戏,云璃,等到这件事落下帷幕,将你解决,先前你所做的,终究都是徒劳无功,本宫于你这儿所受的,必将加倍奉还。 尤其是萱儿所承受的,本宫更是要十倍百倍的让你承受! 云璃看着林芊妤离开的身影,从方才林芊妤走的时候,那眼中闪过的一丝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似平淡无痕,但是交织在这里面的种种,目的是什么,她一眼就能看穿。 可惜,有些人以为找到了一个厉害的帮手,能够做点什么,殊不知这一步早就被人给堵死,任凭他们怎样,也都是徒劳无功。 萧太后见云璃在看林芊妤,她便唤了一声,“璃儿,怎么了?” 云璃将视线收回,看向上方的萧太后,笑道:“皇祖母,没事。” 萧太后点点头,“没事就好,这段时间,璃儿你在外面的事情,哀家也是有所了解,你行事当真是雷厉风行,但切记要多加小心。” 云璃点头,“皇祖母安心,我没事的,今日除夕,今晚除夕夜宴,很快就是新岁,其他事都不用多说,皇祖母就开开心心的。” “好,开开心心的。” 就在这时,外边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云宸。 云宸自从沈家人留在京城,由沈老爷子和沈文徳亲自教导云宸,如今的云宸各方各面,倒是愈发的进益。 他走进来,一一见过殿中人。 云璃和夜凌枭对看一眼,不得不说,即便云宸才十岁,确有那么几分帝王风采了。 的的确确是个能担当重任的人。 第151章 妖言惑众,以下犯上 在云宸于一旁落座之后。 萧太后看着云宸,满面慈和的笑容,开口说道:“宸儿如今真真是愈发进益了,但只是这般瞧着,给人的感觉都不似从前。” 云宸对上他皇祖母的视线,十分正经的模样,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皇祖母,这段时间我在外公府上,由外公和舅舅亲自教导,学了很多。” 萧太后道:“当初你们父皇也是由你们外公教导,现在宸儿也是,这其中的好处,当真是不言而喻。” 云宸转而将视线落在云璃身上,“这都是阿姐设法,让外公他们留在东玄城,也是阿姐在父皇面前提议,让我不必去上书房,而是去外公府上。” 云璃顺口一句,笑道:“这也是皇祖母当初的提醒。” 众人于这殿中闲话说笑,午膳自是在这寿安宫中。 午膳过后,到了申时。 一应王公贵戚,达官显贵,在这除夕夜宴邀请之列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入宫。 每年的除夕夜宴,云鸿懿都会在宫中的毓庆宫大兴宴会。 此时此刻,毓庆宫中,皆是布置的十分妥当。 酉时三刻。 一众应邀而来的人都已经依次入座。 随后各宫妃以及诸皇子公主也到了。 直至最后,一道道声音传来。 “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凌王、凌王妃驾到!”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萧太后、云鸿懿、林芊妤三人各自入座,而夜凌枭和云璃也是到了他们的位置坐下。 在场的人,对于夜凌枭会来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往年他是从来没来赴宴过。 应邀而来的人,对于坐在这宴席之中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如今的六部。 现在这皇城之中,朝堂之上,谁又不知道,除了户部之外,其他的五部,那可以说,完全就是在上方这位凌王妃、皇上亲自册封的昭阳公主说了算,现如今的丞相大人,对于六部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再者,虽然户部这边还是没有一个确切的动静。 然,昭阳公主是没有要放过户部这边的,毕竟吏部的动作并未停下。 这段时间,朝堂之上,百官都是在观望,谁都是不想让自己卷入不该的卷入的地方。 不过,现在他们也是察觉到了,在丞相大人的座下,还是有另设一座位,而那席位上坐着的竟是一道人。 没人认识这人,但是谁都有基本的判断,这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玄一坐在那,也是感受到了四周涌过来的注视,但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林敬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淡声一句,“道长看到了,那边就是夜凌枭和云璃,关于夜凌枭此人,也是传的十分玄妙,尤其是他近二十年容貌未曾有分毫的改变,就是让人难以置信,而他身边的云璃,这段时间也是诡异的很,道长可是看出什么不同?” 玄一心中很清楚,这两人根本就不是有什么诡异之处,而是他们的实力原本就是凌驾在他之上,根本就不是他所能触及到的层次。 而且,他已经做了选择,根本就不会与他们为敌,因为他不会自寻死路。 现在林敬问他,他便只是随口说道:“关于这一点,贫道并未觉得哪里有问题,阁下是不是想多了。” 林敬听到这话,眉头微皱,“道长,你……” 玄一道:“贫道是出山了,也确实是要帮你们,但是眼下从他们身上并未看出问题,贫道若是贸然出手,今日的事绝不可能善了,贫道也难脱身。” 林敬声音低沉,“所以,道长的意思是,不想出手了?” 玄一道:“是不能出手,贫道也劝阁下一句,阁下想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真要动手,即便是贫道,也是自寻死路。” 林敬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难看。 坐在那儿的林岩也是听到了这话,他们费尽工夫找来的人,见到云璃他们之后,竟是说出这样一句话,这也太奇怪了。 这时,坐于正上方主位的云鸿懿,也是注意到了坐在林敬下位的玄一。 “林相,那位道长是何人,既然来了朕所设之宴,也不让朕见识见识,这是何方高人?” 玄一并未等林敬说话,他身形移动,瞬息之间,就从那席位上起来,直接到了这殿中央,他朝着上方之人行了一礼,“贫道玄一,见过皇帝陛下。” “玄一?”云鸿懿倒是略有些疑惑,他并未听过这号人,但是从这人的表现来看,绝非寻常之辈,尤其是流影和高慎在自己身边,他们都是有所警惕,而那边坐在席位上的赵晁也是倍加小心。 能够让这些人都紧张,可见这个玄一绝不简单。 但是有人紧张,有人就没有任何反应,比如云璃和夜凌枭夫妻两个。 就好像这个玄一不是跟着林敬而来,反倒是他们夫妻两人手底下的人一样。 云璃转头看向夜凌枭,淡淡的一句,说道:“夫君,你觉得这个玄一会做点什么?” 夜凌枭端起桌上的一盏清酒,与云璃举杯对饮,一饮而尽后,说道:“之前,阿璃你就对他有所暗示,林敬他们让玄一来是为对付阿璃,只要他顺势将那些都表露出来,那这场夜宴就够精彩了。” 云鸿懿瞧着云璃和夜凌枭两人,漫不经心的状态,总觉得事情有些微妙。 玄一见殿中安静,手中拂尘扫动,继而说道:“贫道此番受丞相大人邀请来京,是为昭阳公主而来,贫道一直在山中隐居潜修,皇帝陛下自然是不知道贫道。” 众人听到此人的话,不免有些诧异,丞相大人请他来,是为了昭阳公主殿下? 云鸿懿脱口而出,“为了璃儿,此言何意?” “丞相大人认为昭阳公主身上存有诡异,现如今的昭阳公主并非真正的昭阳公主,这才让贫道来探查。” 诡异?不是原本的昭阳公主? 此人的话,一下子就将所有都指向林敬。 这道人怕不是在妖言惑众吧! 至于林敬,竟敢这样说,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林敬等人眉头一皱,这玄一在说什么? 谁让他这么说的?! 第1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璃见玄一如此做,倒觉得有了几分意思,索性就顺势而为,面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样子,直接询问林敬,“丞相说本公主身上有诡异,本公主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丞相所说是什么?不妨说来让本公主听听,也好让本公主知道知道,自己身上哪里有诡异之处?” 夜凌枭坐在云璃身边,眸光之中满是温柔,尽数落在云璃身上,顺着云璃的话往下说道:“阿璃身上有诡异?这一点本王也是很好奇呢。” 这话一出,一切全部都是归咎到了林敬身上,都是在等着林敬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萧太后因先皇后故去,所以对于先皇后留下的云璃和云宸姐弟两个,自是更多些关心,现在听到这话,当然觉得有所不自在,“哀家也很好奇,哀家看着长大,疼爱多年的孙女,究竟哪里有不对劲?” 林芊妤见状,也不知道这个道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竟然会这样说话,当即开口出言道理:“太后,臣妾以为,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臣妾父亲好端端的又怎会觉得璃儿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呢,臣妾也是看着璃儿长大的。” 萧太后将话重新引导回到云鸿懿身上,问道:“皇帝,这样的事,你怎么看?” 云鸿懿能够有一些大致的猜测,毕竟璃儿如今卷入朝局纷争之中,六部的牵扯,这段时间的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了,他倒是有些惊叹于自己这个女儿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到这一步,确实有能耐。 但他并未怀疑过自己女儿身上是有什么诡异,“林敬,此事究竟是何意?” 林敬道:“皇上,这个玄一确实是微臣请来的,但是关于昭阳公主殿下这儿,微臣所存的心思,并非如他所说的这般。” 云璃趁势说道:“不是他说的这般?丞相都把人带来这除夕夜宴之上了,这位道长既是丞相请来,若并没有这样的事,他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随之,云璃并未理会林敬,而是对着玄一说道:“不知道道长准备用什么法子来验证本公主身上有什么跪于?” 玄一如实说道:“昭阳公主身上并无诡异。” 随后,玄一当众将林敬请他前来东玄城的目的,期间所达成的约定,还有种种交易,全部和盘托出。 夜宴之上,人员众多,这话一出,无异于是,晴天霹雳,震惊无比。 林敬面容阴沉到了极致。 跟随在他身边的随从,收到自家主人的示意,他毫不犹豫,直冲玄一过去,欲将玄一要往下说的话打断。 可是在那人有所动的时候,玄一手中拂尘一扫,那人当场就被扫飞,整个人厚实的撞上那边,这宫殿硕大的梁柱上,仅仅轻飘飘的一击,那人就已身受重伤,口吐鲜血。 站在云鸿懿身后的流影和高慎,见到玄一出手,两人异口同声一句“好强”。 赵晁此刻也是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来,心中惊讶于这道人的实力非凡,同样也是暗中让禁军都随时候命,紧紧盯着这殿中的一举一动。 此时,玄一手中拂尘轻飘飘的重新搭在自己的手上,转向林敬那边,道:“贫道只是实话实说,将贫道该知道的都说了而已,阁下此举是何意?” 林敬站起身来,朝着上方的人躬身一礼,道:“请皇上恕罪,这道人的实力不错,所以微臣才会邀请他进宫,一同来赴宴,但是微臣并不知道这些,是微臣的疏忽,竟让他在这妖言惑众,胡言乱语。” 云璃未等她父皇说话,笑着说道:“丞相大人认为他是在胡言乱语?本公主倒不这么觉得,毕竟,他说的没错,丞相大人心中确实应该讨厌本公主至极,若能除掉,岂有不用之礼?” 林芊妤道:“璃儿,本宫父亲怎会存这样的心思?父亲都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何故做谎言呢。” “有没有说谎,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但是,这位玄一道长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吧。”云璃笑道:“当初关于上一任吏部尚书李迁,丞相大人应该清楚吧,本公主这儿倒是有样好东西,能够让人将自己所言之谎,刻意遮掩的,也都能在无意识中说出,丞相大人要不试一试?” “你说你没存心要对付本公主,也安排这个玄一道长做不该做的事,只要你心中没鬼,本公主这法子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云璃道:“你若不敢的话……” 林岩见状,站起身来,出言掩护自己父亲,道:“昭阳公主殿下,您虽然身份尊贵,但微臣父亲乃是官居一品的丞相,在皇上面前,自是言辞明白,谁能想到这个道人没来由的扯了这些,皇上都没说话,昭阳公主殿下是不是太心急了?” “本公主心急吗?”云璃嗤笑一声,“关于户部的事情,本公主也略有耳闻,此时此刻应该没有人比你更着急吧。” “……”林颜一时语塞。 玄一道:“昭阳公主既有这样的好法子,那就先试一试贫道吧,贫道是否字字属实,一试便知。” 谁都没想到玄一会这样说,林家那些人心里面顿时就是忐忑不安。 而在点殿中前来赴宴的达官显贵王公贵戚,他们一个个的都是聪明人,眼下这个局面,要验证的结果估计都是摆在那儿了,这个道人主动肯试,那就是自信自己没有撒谎,而林敬那边迟疑了,里面的境况无异于摆在眼前了。 自从昭阳公主殿下介入朝局势力,和皇后以及林家那一派就是站在对立面,今日这出,林敬他们显然是不会有任何结果,这个道人是非常厉害,但他根本就没打算听命于林敬。 今天的事,真的是还没有发生,就已经结束,林敬费心找来这么一个人,结果非但事情没做好,反而闹成这副局面,大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林芊妤坐在那儿,冷冷的扫了眼云璃,再看向殿中央站的玄一,她有种,这个玄一是被云璃给收服,根本就不是他们这方的人了,而是投向了云璃的阵营! 今日她父亲这一步棋输了。 第153章 众矢之的 林敬冷眸锁定在玄一身上,与此同时,他也是察觉到了上方皇后投射过来的目光,就眼下的局面,在这件事上,他对于玄一此举,也是难以置信。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玄一为何会选择向云璃那边倾斜,明明是他的人费劲将人请来东玄城,这玄一也都是在隐居的状态,云璃一个久居京城的公主,又怎会与之有所往来? 再者,这玄一也不是简单之辈,其实力远非常人能及,怎就如此心甘情愿的受云璃驱使,在这个时候选择偏离他这边? 此时此刻,在这夜宴之上的所有人,全部都只是在等着林敬作何应对。 林敬也未在迟疑,站起身来,从自己的席位上出来,站在殿中,朝着上方正位端坐之人躬身一礼,道:“皇上,微臣自担任丞相一职,这些年来从未有过二心,今日之事,事出突然,背后的缘故,微臣也并不清楚,但若是皇上让微臣去应承昭阳公主殿下这件事,微臣自当去做。” 云璃见林敬这般,就是有意要避开她这边,只不过,今夜这出戏已经上演,自没有到一半就结束的道理。 这时,林芊妤也是开口附和道:“皇上,臣妾父亲这些年,兢兢业业,一直都是为皇上效忠,从未有过欺瞒的时候,此事突兀,臣妾父亲好端端的做这些作甚?” 她的话并未就此停下,语气之中倒是更加增添了几分异样的情感,“皇上,闹出这些,定然是有人在背后生事,故意为之,皇上,臣妾父亲既然说了没有这回事,就一定没有,皇上一定要信任臣妾父亲,不要因此而被人扰乱蒙蔽了。” 云鸿懿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林芊妤一眼,当初云璃将云菡带来见他,说及关于贤妃秦音的事情,背后那出算计,说的是明明白白。 背后没有欺瞒,许多的事情,他只是没有去深究而已,他受人蒙蔽?他是这东渊国的皇帝,是这天下之主,又岂会不知道? “朕自有判断,皇后就不必再三强调这些了。”云鸿懿淡声说道:“那道人不是说可以一试,这除夕夜宴,年年都有,倒是都习惯了,今年这场夜宴倒是有所不同,今儿个倒是新鲜,璃儿既然有法子,那朕倒是也想见识见识,如果有一个人存心隐瞒谎言,会毫无防备的说出口。” 林芊妤原本是想让皇上放弃这个念头,结果却没想到皇上反而还起了兴致,想要更多的了解。 萧太后也顺势开口道:“哀家也想知道知道,璃儿,你只管做来就是,让他们把话说明白。” 云璃站起身来,应和一声,径直走过去。 她站在玄一和林敬面前,随即,从袖口之中拿出来一个玉坠。 坐在那边的林岩看到云璃手中的那个玉坠,他就认出来了,那东西正是当日云璃拿来对付李迁的。 林芊妤也好,林敬也好,都是看出来那边林岩表露出来的一些情绪,很显然,云璃手中拿着的玉坠,大有问题。 云璃看了眼玄一,话却是对着林敬说的,“放心,此法乃是本公主从一本古籍上学来的,此法乃是一种‘催眠术’,这法子只会令人前所未有的放松,并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影响,更不会伤及性命,损害身体。” 玄一倒是没有半点犹豫,毕竟,若是眼前这人想要取他的性命,那日出现在丞相府,见到他的那一刻,他早已身死道消,哪还有机会能够站在这里说话。 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昭阳公主殿下动手就是,贫道很乐意尝试。” 话音落下,云璃手中那玉坠悬空在玄一的眼前,玉坠摇晃,隐隐有一缕微光闪动…… 所有人皆是肉眼可见的,原本还站在那的那道人,似乎是和前一刻大有不同,整个人仿佛就是变成了另外一种状态。 然而,下一刻,让殿中所有人更惊讶的事,那便是昭阳公主殿下开口问他,这人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姓名,年岁,何方修行,如今修为几何,基本上只要是昭阳公主殿下询问,那便是全部都没有半点迟疑的宣之于口。 而涉及到关于此人来东玄城,今日这除夕夜宴随着林敬一同来赴宴的目的,现在所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那都是和先前说的如出一辙,没有分毫偏差。 随之,云璃将手中的玉坠收起,玉手一扫,原本在另一种状态的玄一,瞬间就恢复清明。 他自己是有本能的反应和感觉,眼前之人说从古籍上所学的催眠之术,他是抱有怀疑的态度,因为他自己是什么实力,他自己清楚。 若真的只是一个催眠术,他本身固有的抵抗,是不可能允许他到那样的状态,俨然是面前之人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出手间,她就已经将他的神思掌控,自然在这种状态下,可不就是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想想,他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普通的人了。 林敬本就站在玄一身边,方才云璃出手,他站的最近,可谓是看的最清楚,对于玄一前后状态反应,也是看的异常明白。 适才云璃出手,也的的确确是没有碰触到玄一,仅仅只是借助那玉坠,且玄一前后都是没有一丁点不适的状态,尤其是玄一尝试之后,其前言后语一致,眼下除非他也能做到前言后语一致,否则,他前面所言,全部都是谎话。 这要变成这样的话,那局面可就太糟糕了,如此堂而皇之的找人,要对昭阳公主下手,口口声声说昭阳公主身上有诡异,怀疑昭阳公主,尤其还是在皇上所设的除夕夜宴上动手,这事儿绝非小事。 可如若他现在不做的话,不用多等一分,他马上就将沦为众矢之的,再者这事涉及云璃,又是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今日,这件事情,他若不能自证,同样是不好交代。 正当他沉思为难之时,一旁一道声音随之而来,而这声音的来源,毫无疑问,正是云璃! 第154章 彻底溃败 “丞相大人,可做好准备了?”云璃冷淡出声。 林芊妤坐于上方,看向主位正坐的皇上,“皇上,这件事是不是要再缓缓,臣妾父亲到底是上了年纪,如若……” 云璃回头看了眼上方的人,脱口而出,“皇后放心,很简单的,本公主保证,他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云鸿懿见状,也道:“既然璃儿她有把握,那就不要再多说。” 方才所有人都是看到了云璃所做,那道人一点问题都没有,一切如常,而且很快就结束了,皇后越是这样阻拦,对这里面的事情就越是让人觉得有鬼。 在众人眼中,这就是愈发印证了方才这个道人所言。 林岩坐在那里,心中早已忐忑不安,毕竟当初李迁那出,他都是清清楚楚看在眼中的。 而林芊妤那边,因为皇上和太后都是执意,她就算是不想要让自己父亲经历这件事,但是现在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个玄一,当真是让人郁闷,这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云璃那边把控了? 林敬站在那,心中也是郁闷不已,这件事到这一步,显然是让他骑虎难下,而且这一出,毫无疑问就是有云璃的手笔在里面。 他们想借用玄一行事,想要掌控局面,趁此机会将云璃解决,没想到,云璃竟然给了他们这样一出反转,玄一这人竟是…… 云璃见林敬还没所表示,便道:“丞相大人方才也近距离亲眼见过了,想必深有体会,难不成丞相大人还怕本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趁着这时候,杀了你不成?”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可谓是语出惊人! 然而再联想起来前面关于那道人所言的,就林敬他们意欲放到云璃身上的心思,这话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林敬道:“公主殿下这话说的,微臣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关于这件事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那接下来微臣该怎么做?” 云璃道:“方才丞相大人不是已经见识?” 林敬不再多言,而云璃握在手中玉坠也随之落下,亦如刚才那般,摇晃之间,玉坠之上,一抹光影晃动…… 刹那间,站定在原地的林敬也是进入一种恍惚的状态,就和之前玄一的状况一模一样。 云璃开始了她的问话,姓名,年龄,种种关于林敬为人所知晓的,她都询问着。 而林敬的反应也是和先前玄一一模一样,有什么说什么,而且都是非常准确的做出回答。 谁都清楚,云璃之所以会这样做,无异于就是为了让接下来问出的问题,林敬给出的回答,真实可信。 林芊妤坐在那,如坐针毡,心中难安。 林岩亦是陷入无尽的焦灼之中,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就好像是到了这一刻,他人就站在那万丈悬崖边,接下来只要有人上前来,轻轻一推,立马就要掉下去了。 云昊亦是感受到了他母后的紧张,可他眼下也是没有办法阻止。 因为这件事,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进行,后宫嫔妃,皇子公主那些人都是心中各有所思,今日事情到了这样的份上,他们都是能感受到,丞相林敬这边,岌岌可危了。 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敬的身上,聚精会神的听着云璃问林敬的话,谁都想知道,林敬究竟背后隐藏了什么。 当云璃问出玄一来京城的真正目的时,所有人都是专注到了极致。 而当林敬说出了和玄一如出一辙的话,所有人都是惊叹不已。 林芊妤、林岩、云昊他们都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是,他们发现,云璃并未就此停下。 一个个问题抛出,无疑都是能够引起巨大震荡的事。 从前的陶舟,后来的李迁,以及六部各处,丞相府对六部的掌控,权力渗透,以及由他自己儿子亲自来担任的户部…… 林芊妤见事情不妙,已然是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来,大声一句,喝道:“云璃,你这是在做什么?” 所有专注于听到那一句句惊人话语的众人,也都是被皇后这大声给打断。 然而林敬依旧维持着现状,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时候谁都想看云璃会怎么反应。 但都没等到,甚至连皇上太后那边都没说话,唯有那边端坐的夜凌枭,冰冷的话音传了过来。 “本王王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轮不到旁人来多嘴,尤其是这事儿是当着皇上太后的面,他们都没有发话,你一个皇后,你有何资格多说?” 林芊妤被夜凌枭的话硬生生堵住,皇上之于凌王,那都是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他这个皇后? 无奈只能憋回去。 云璃见夜凌枭发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对他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这时候,云昊倒是站出来了,道:“外公的状态不对劲,大姐,你……” 云璃不等云昊的话说完,道:“放心,你外公好的很,他一点事都没有,若是他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本公主赔他一条命。” “……”云昊直接语塞。 而后,云璃则是让林敬继续把该说的全都说完。 方才的小插曲并未影响什么,在上位的皇上太后,在场的王公贵戚,谁都是惊叹不已,林敬做这个丞相,背地里扯出来的事情竟然有那么多。 如今六部局面大变样,这倒是对朝局大有利处的。 林敬陷入云璃的催眠之中,然而潜意识深处的感知是摆在那里的,他很清楚,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便是他们彻底溃败的时候。 谁能想到,他经营这么多年,掌控六部,自己女儿成为皇后,原本能够一路顺利,辅佐自己的外孙上位,成为太子,再继承帝业大统。 自此之后,林家在这东渊国,那将是最尊贵的家族,屹立不倒。 谁能想到,他们这么多年积累,竟是让一个毛丫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搅弄的天翻地覆。 云璃,简直就是他们的一场灾难,让他们所谋划的事,全部功亏一篑,毁在她手中。 恍然间,林敬双眸恢复清亮,意识跟着也恢复清明,只可惜到这儿已经晚了! 第155章 彻查,抄检 此时此刻,众人看着站在殿中央的林敬,在恢复清醒状态后,整个人都是和一开始一样,并没有任何不妥。 从上一个的玄一,再到这一个的林敬,由此可见,昭阳公主殿下所行之法,都是非常安全的。 正因如此,也能更加确认,在这个过程之中,承受这‘催眠术法’的人,的确是在完完全全放松的状态下说出来的。 那么从玄一的话,再到林敬的话,他们先前说的话,真假立辨。 云鸿懿端坐在正中上位,他俯视下方站着的林敬,他并未多言其它,只道:“看样子,你不必再多解释了。” 林敬喉间凝涩,没有回答,而是眼中充斥着怨恨,看着身旁的玄一,看向那边已经回到席位上,在夜凌枭身边坐下的云璃! 云璃察觉到了林敬的眼神,端起眼前一盏热酒,饮了一口,不急不缓的说道:“父皇,其实朝堂党争,历朝历代都有,到了父皇这儿,同样也不例外,今日父皇亲耳听到了这番话,不知父皇预备怎么做?” 林芊妤见状,当即就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来,起身跪在云鸿懿身侧,“皇上,臣妾父亲并没有不臣之心,请皇上明鉴?” 云昊岂能不知道,今夜这除夕夜宴所发生的事情,有多糟糕,到了这一步,如果不能平安度过,后面都将艰难无比,他亦是站起身来,“父皇,外公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错,今日之事不能……” 云鸿懿根本就没有让云昊的话往下多说,抬手间拦下,让他不必多言。 林岩自是坚定的站在自己父亲身后,与自己的父亲共进退,可皇上连他父亲这一层都没有理会,又怎会在意他这儿呢。 这一刻,林岩才算是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摇摇欲坠,风雨摧残,先前他掌管户部,能够对齐谦他们对户部的审查,敷衍了事。 然而,现下,这样的事情是根本就不能再做的,即便是他想敷衍,也不可能了。 那边一侧,淑妃宋婉身边,她儿子云霖、女儿云薇,尤其是云霖,见此也是要站起身来,为皇后和睿王他们说话,淑妃当即就拦住了。 德妃柳棠则更是不会让自己儿子云逸掺和进去,早在先前,林家的事情陆陆续续出来,加之林敬这个丞相对于六部掌控的局面,愈发破碎,最后只剩一个户部还在他自己的把握之中。 她就已经有了自己新的打算,原本以为在这除夕夜宴上,能够有一出扭转乾坤的局,谁能想到,非但没能扭转乾坤,反而是让一切彻底烙印上切实的实证,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 柳棠扫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宋婉,平日里宋婉他们几人,是和皇后他们关系最为要好,相较而言,皇后也是更相信宋婉她们,她虽然向皇后靠拢,但这里面的信任,可远不及宋婉。 可是,到了关键时候,这人都是利己,若是没有好处,沾染反而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谁都不会靠上去,只会主动的疏远。 还好,这些年她都是把控好分寸,她可没有像宋婉那样,今天的这件事,不会善了,前朝后宫,必将是一场巨大的风暴席卷,昭阳公主殿下那边,对于营造出来的局面,也不会收手。 她和她儿子肯定会受影响,但也不会像宋婉他们那样,为此而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这位新任的吏部尚书齐谦,当即站起身来,朝着上方的皇上恭敬一礼,随后说道:“皇上,丞相大人有没有不臣之心,谁都不可能将他的心挖出来,看一看,但方才所有,大家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微臣恳请皇上,让吏部和御史台共同着手,对丞相府以及户部,进行彻查。” 一时之间,礼部尚书沈玉,兵部尚书蔡朔,刑部尚书江肆,工部尚书刘承,他们都是站出来,对齐谦的提议附议。 满座的王公贵戚,达官显贵,见此状况,都是看的明白,这种时候,若是做错了选择的话,将来那可就是要糟糕了。 六部尚书之中除了一个户部外,全部都附议,而御史台那边,御史大夫陈直也是明言,表露自己的态度,无异于御史台也是立场分明。 谁都清楚,御史台是掌控在皇上手中的,陈直会站出来,要附议齐谦的话,对丞相府和户部进行彻查,无异于就是皇上的意思。 其他人哪里还能不识趣,众人全部站起来,一同附议齐谦的提议。 从前鼎盛时期的林家,谁能左右他们,就算不是林敬门下,但是只要牵扯到林家,任何人行事都要多掂量掂量,其光芒,让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林家,可没有了昔日的光芒万丈,权力滔天,这局面,就像是日暮西山,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正所谓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没有谁还会在这种时候,坚定的站在林家这边,除非他们姓林,当然也有人,即便是姓林,也不会站在丞相府林家这一边,比如林泽! 当下,云鸿懿直接就下令,命齐谦和陈直一同主理,对丞相府以及户部的彻查。 且还特地吩咐了血影卫,让流影带人前往,务必确保将丞相府内隐藏的势力把控。 林芊妤跪在皇上身边,皇上的这道命令下达,无异于是对林家做了宣判,她整个人都是瘫坐在地上。 随着她跪在这儿的冯嬷嬷,当即将人扶住,她一路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事情到这一步,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改变了。 云昊在那边望着自己的母后,看着自己的外公。 林岩望着自己的父亲,这无力感萦绕,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在这件事上,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彻查,而丞相府也将被抄检,他们背地里经营的种种,都将无所遁形。 多年苦心筹划,时至今日,都将功亏一篑,回天乏术…… 而主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云璃! 第156章 废后、圈禁、阶下囚 今夜,这除夕夜宴,因这些事情之故,自然是不能再继续下去。 林敬、林岩二人,当下在皇上命令下达之后,由吏部和御史台一起带下去。 至于丞相府那边,则是有皇上的血影卫,暗中去进行抄检。 丞相府中藏匿的高手、暗中势力,都是要一网打尽。 而林芊妤这边,她和自己儿子云昊,都是被宫人监看着,回了翊坤宫。 夜宴是没有办法在继续进行了,一众事情牵扯,谁都不可能再有心情在这儿用膳。 再者,这在场的王公贵戚,谁人敢不顾及皇上的心意呢。 所有人皆是在这时候,选择退下,各自出宫,各回各府,今夜的事情可还远没有到了断的时候,即便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和丞相府那边的瓜葛没有多少,但是也是还怕查出什么,让他们牵扯进去。 毓庆宫中,夜宴散去。 云璃和夜凌枭两人原本是要出宫回府的,却又被萧太后叫了,一同去了寿安宫。 寿安宫中。 萧太后重新命寿安宫的小厨房准备了简单的席面,也就是她还有云璃、夜凌枭、云宸四人,围坐在这膳桌前。 “闹了这一出,今晚那宴席,竟是都没吃什么,这会儿就咱们在,先用点吃的吧。” 云璃听着这话,笑着说道:“皇祖母让璃儿留下,是觉着就和宸儿一块用膳,觉得人太少了啊。” 萧太后亦是浅然一笑,随后说道:“璃儿,今夜这出……” 云璃缓声回应道:“皇祖母放心,没事的,父皇那边都已经着手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这件事就不用咱们来操心了,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完。” 萧太后听云璃这样说,倒也没有多问,直接就是让他们用膳。 一时,饭毕。 萧太后道:“璃儿,今夜就别出宫了,宿在你那雪阳宫便是。” 云璃看了眼夜凌枭,见他没有拒绝,就道:“好啊,虽说那夜宴是搅和了,但是这该要的守岁还是要有的,皇祖母您有了年纪,今夜守岁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就行了。” 萧太后道:“这会儿还早,哀家今日倒是没有觉得犯困,还能在这儿陪你们说说话。” 一时之间,他们只不过是在这暖阁内,闲话说笑,仿佛那毓庆宫中,除夕夜宴上所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这里没关系一般。 …… 这个年,注定有许多人过的不安生,除夕之夜到这新岁的第一天,这其中搅弄出来的风云,可谓是翻涌奔腾…… 一夜之间,齐谦和陈直联手,对丞相府,对户部进行彻查。 因为林敬和林岩被控制,没有了这两位大人物在背后掌控,他们想要做的事情,那是简单的很,长驱直入,该查的,该了解的,全部都是清晰明朗,没有人从中作梗,原本被遮掩的,都是无所遁形。 林敬身为丞相,这些年借着把控六部的权力,这背后攫取的利益,从中牵涉的一个权力网有多大,齐谦和陈直核查的时候,都是惊到了。 至于林岩身为户部尚书,这些年利用户部职权的便利,以权谋私,尤其是户部掌管天下银钱,他从中谋划,收敛到的财富,堪比国库,见识到那些账目的人,深觉骇然,当真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他们是没有丝毫停歇,将这些全部都整理好,即便是正月初一之日,他们也是将这些全部都呈禀到了皇上面前。 至于林敬和林岩父子两人,以及林家众人,全部都是被监管在丞相府之中。 所有的眼睛都是盯着他们,翻查出来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林家众人都在,唯有林泽和他的生母朱氏,不在。 林岩也是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庶长子和那个妾室不见人影,心中也是百般诧异,这种时候,他们林家还能有人能避开这局面吗? …… 御书房内。 云鸿懿查看齐谦和陈直连夜做好,呈交上来的奏疏,上面记录的一切,每一笔都是写的非常详细。 齐谦恭敬道:“启禀皇上,因为时间有限,微臣和陈大人,都只是将重要的先写出来,这些还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都是没有记录下来的。” 陈直亦是应和着。 云鸿懿眉头一皱,语气中怒意显露,“这还只是一部分,他们在背地里还要做多少,你们只管去查,朕要看到全部。” 陈直和齐谦一起朝着龙案前端坐的人躬身一礼,应着一声,“是,微臣遵旨。” 然后他们就从御书房退下。 云鸿懿看着这呈上来的奏折,沉然叹了一口气,起身道:“去翊坤宫。” 高慎见状,想着皇上一夜没有休息,想让皇上好好休息,可见皇上这般,自然也是不敢拦着,便只是安排人准备龙撵,去翊坤宫。 翊坤宫,殿内。 林芊妤和云昊母子两人,昨夜就被困在这儿,外头的事情,他们是一概不知。 再怎样焦灼不安,那也只能是在这儿等着。 就在这时,外头一道洪亮的声音传进来:皇上驾到。 林芊妤和云昊两人当即就迎驾。 云鸿懿直接在这殿中主位上坐下,看了眼下方跪着的林芊妤和云昊。 林芊妤和云昊两人见皇上迟迟没有说话,两人也只是这般跪在地上。 好一会儿后,云鸿懿这才开口,“关于林家,林氏一族,该查的,都已彻查,结果如何,想必都不用朕多说,你们应该心知肚明。” 云昊抬头,“父皇,母后和儿臣……” 云鸿懿并未给云昊辩解的机会,将他的话打断,“皇后失德,不堪为中宫国母,朕会下旨废后,至于你,朕会命人将你送回你的睿王府,从今往后,将你圈禁在睿王府之中,至于林氏一族,都将押入天牢,至于如何惩处,待诸事都查清后,自会有论断。” 林芊妤听得很明白,皇上对于她是废后,对于昊儿是圈禁,而整个林家都将沦为阶下囚。 她瘫软在地,往日的风光荣耀,在这一刻全都粉碎,彻底没了支撑…… 第157章 风平浪静,好似没有掀起过丝毫涟漪 毓秀宫,淑妃宋婉所居的宫殿内。 经过昨夜之事,宋婉一夜未睡,而她的一双儿女,云霖和云薇两人,也是在这儿,一整晚都没睡。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跑了进来,将这殿中寂静到极致的氛围打破。 宋婉看到是自己派去外头留意情况的宫女,当即就道:“直接说事。” 这宫女也不含糊,福身一礼后,当即就道:“娘娘,皇上的圣驾已经从翊坤宫离开了,但是在皇上走后,翊坤宫的宫门就被封禁,而睿王殿下也被皇上的人安排送出宫,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太清楚。” 宋婉眉头一皱,“你看清楚了,翊坤宫是被封禁了?” 这宫女再三确认的点头,说道:“娘娘,这样的事情,奴婢哪敢瞎说,的的确确是奴婢亲眼所见。” 云霖见状,也是询问道:“大哥被父皇的人送出宫,具体是怎样的情形?” 这宫女寻思着,便将自己所见的一切描述出来。 宋婉、云霖、云薇三人听着这话,这不是直接被押送吗,云昊可是皇上亲封的睿王,是皇上膝下的皇长子,这样的架势,若不是皇上的授意,谁敢这样做。 他们三人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都是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从前他们都是依附于皇后娘娘,然而眼下的事情,已然是让他们一直以来的依靠,彻底坍塌。 云霖虽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但眼下的情形,他们也不得不为自己考虑,“母妃,这件事,咱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宋婉思忖着,沉然一声,说道:“眼下,我们什么事都不能做,一切保持沉默,但等你们父皇那边发出最后的裁断,这种时候,多说多做都会有错,唯有以不变应万变,事已至此,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云薇道:“母妃,可这件事摆明了就是云璃那个贱……” “薇儿!”宋婉将云薇的话喝断。 顿然间,云薇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在这个时候,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她亦是将那些都咽回去,再道:“母妃,母后他们会变成这样,昨夜的事情,都是大姐在做,先前六部的动荡,那也是大姐在背后谋划,先前我们和她那般不对付,没了母后这层依靠,我们是不是也……” 宋婉叹了一口气,“所以咱们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避开这些锋芒。” 云霖和云薇兄妹两人相视一眼,他们也清楚,这个时候,也只能是做这样的选择了,毕竟连林家这样的参天大树,都将被连根拔起,更何况他们。 …… 这边,瑶华宫,德妃柳棠所居宫殿之中。 昨夜之事发生,没几个人能够睡的安稳。 云逸看着他母妃,轻声道:“母妃,刚刚来人禀报,父皇从翊坤宫出来,可是命人将翊坤宫封禁了,而且据探查的消息,父皇此举,显然是要废后,只不过是这一道废后的圣旨没有下达罢了,母妃,咱们该当如何?” 柳棠看向眼前之人,对于这件事,自是令她头疼不已,沉然之间,只是开口说道:“逸儿,这件事你且别管,无需过问,也不需要插手,一切且听你父皇那边最后有何旨意出来就是。” “说起来,翊坤宫被封禁,睿王被押送出宫,林家这座高楼坍塌,在这后宫之中,有人会比咱们更加紧张难安,无论如何,在咱们前面还有他们顶着,这种时候,就是不要露面,不要引起一丝一毫的注意,这才是上策。” 云逸听着他母妃的话,道:“母妃指的的是淑妃娘娘他们?” 柳棠点头,“当初林家独大,后宫之中,尽在皇后娘娘的掌握之中,本宫也不得不顺势而为,站到皇后娘娘的阵营,但比起宋婉,本宫与之的牵扯,可没有她那般深,真要被牵连,她首当其中。” 云逸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总之这种时候,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让自己变成一个透明的存在,竭尽所能的不让自己这时显眼。 …… 年节之中,因为林家这件事,可谓是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数日下来,所有关于林敬、林岩以及林家中人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被齐谦和陈直二人联手,彻彻底底的查的清清楚楚。 最开始他们呈交到皇上手中的只是一些牵扯较大,一目了然的事情,如今私下里那些暗藏的,也都是挖掘的一干二净。 盛极一时的林家,转眼已沦为阶下囚。 尊贵无比的皇后林芊妤,睿王云昊,一个被废封禁在翊坤宫,一个被监管圈禁在睿王府。 原本的一个‘庞然大物’,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彻底被抹去。 于朝堂之上,云鸿懿借此机会,在林敬被废黜之后,就势将丞相职位也一同免去,至此之后,朝堂之上,六部各司其职,一应之事,直接向他禀报。 丞相之位,至此成为过去。 明明林家的事情,是一场极大的动荡,位高权重的丞相,那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此人还是皇后的亲生父亲。 然而,在这变动之下,却又是无比的风平浪静,就好像所有事情的发生,到最后成定局,都是没有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仿佛就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似的。 御书房,殿内。 流影躬身站在龙案前,朝着坐在龙椅上的人行着一礼,说道:“启禀皇上,属下率血影卫,再让禁军配合,已经将林家手下残存的势力抹灭。” “先前查出林敬手下有一人,私下培育药人,属下也都已清理干净,至于那研制药人的主谋,属下在得到一份密报之后,按照上边所提供的情报消息,也是一举将那人拿下,斩杀于剑下,研制药人的事情,传出来到底会令人恐慌,所以属下已经将消息封锁,全部秘密处理了。” 云鸿懿看着流影,“嗯,这件事做的不错,外边没有任何风声,如今朝局平稳,以前林家独大的局面不复存在,很好。” 第158章 太子之位 流影听着皇上对他的夸赞,当即就道:“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而且关于这件事,若非是有人事先向属下告知,属下提前收到了情报,然后布局,不然也不能这么快速的将那些人解决干净。” “那研制药人的幕后之人,武功身手还未达到宗师境界,但是他手底下那些药人,完全就是一帮怪物,还好事先知道那些药人的弱点所在,再加上事先做好的安排,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顺势将林家手下暗中培育的势力一扫而尽。” “这样一来,任何可能出现的、造成的恐慌,都在要爆发出来之前,都被扼杀,属下都只是做好了本分的事情,若是可以,真正该得到皇上夸赞、奖赏的人,乃是在后面,向属下提供情报之人。” 云鸿懿听着流影这一连串说出来的话,“你跟随朕多年,知道你并非贪功之人,你一向是心思慎重,行事也是十分周全,你觉得这样一批隐藏在暗处的存在,究竟是何方高人,能够凌驾在你们、朕手底下最为看重的血影卫之上?” 流影顿时一怔,皇上这样一句话提醒,倒是让他有所明悟,事情确实是这样,他们血影卫那可是皇上手底下最为重要的一股势力,他们平日里监视各方,虽然也有顾及不到的,但是那都是少数。 可若是能够避开他们的耳目,可见背后的人绝不简单,而能够超越他们,将遮蔽他们的存在找出来,然后还先一步将情报整理好,送到他们手中,让他们可以‘按图索骥’,顺势将其灭除,这可不简单。 若要是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他倒是能够想到一个地方——凌王府。 云鸿懿看向流影,道:“好了,事情办的不错,这段时间,你们也是辛苦了,你且先退下,好好休息,有事朕自会吩咐你。” 流影躬身一礼,道:“是,属下明白。” 在流影退下之后,云鸿懿看向一旁的高慎,问道:“这些天,璃儿在做什么?” 高慎恭敬、如实回答道:“启禀皇上,除夕夜宴之后,昭阳公主殿下就一直在宫中,依旧住在雪阳宫,太后娘娘说让昭阳公主殿下留在宫中,所以这八日,昭阳公主殿下都未出宫。” “凌王呢?” “凌王也陪着昭阳公主殿下留在宫中,平日里,凌王也就是陪着昭阳公主殿下去太后娘娘宫中。” 云鸿懿道:“倒是朕疏忽了。” 高慎道:“因除夕夜宴的事情,即便是在年节之中,皇上也在忙着处理朝政,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顾及了。” 云鸿懿道:“既然璃儿就在宫中,那你便去传话,让她过来见朕。” 高慎应着一声‘是’,但寻思间,又想到凌王与昭阳公主殿下在一起,便道:“皇上,若是凌王要随昭阳公主殿下一起,是否……” “他若想来,让他来就是。” “是,奴才明白。” 说话间,高慎就从御书房出来,这个时辰,昭阳公主殿下正在太后娘娘宫中,就径直往寿安宫的方向过去。 寿安宫,暖阁内。 萧太后看着坐在一旁的云璃,说道:“林家那事儿不是小事,虽说在年节之中,但皇帝也是不得闲,也不知外头的事情料理的如何了。” 云璃露出浅浅的笑容,说道:“皇祖母安心,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萧太后目光依旧落在云璃身上,点点头,道:“明明这话也说了很多遍,得亏你有耐心,也不嫌哀家烦。” 云璃道:“皇祖母说笑了,璃儿怎会嫌皇祖母烦呢。” 云宸在旁亦是附和着说道:“阿姐说的对,皇祖母问再多遍,说再多次,我们都不会嫌烦的。” 萧太后笑了笑,“哀家知道你们的心思。”转而她又看了眼一旁的夜凌枭,视线顺势回到了云璃身上,继而说道:“璃儿,从除夕夜到今日,都让你在宫中住了七八日了,是不是想出宫回凌王府了?” 云璃道:“年节之中,住在宫里,日日来给皇祖母请安,倒是更为便利,倒也不用着急着出宫去的,而且父皇那边想必也是有事要找我的,出了宫倒是麻烦,这样倒是更好。” 就在这时,外头一宫娥进来禀报,说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来了。 高慎走了进来,朝着萧太后、夜凌枭、云璃、云宸依次行着礼,而后说皇上请云璃去一趟御书房。 萧太后看了眼云璃,上一刻云璃还在说皇帝要找她,这下一刻,传话的人就来了。 云璃起身,“皇祖母,那璃儿就先过去一趟。”同时,她又对着夜凌枭说道:“夫君……” 夜凌枭未等她的话说完,跟着她一起起身,道:“我陪阿璃一同前往。” 云璃见高慎没有阻拦,显然对于夜凌枭要同往的事情,她那父皇应该是能猜到,所以高慎才没有多说。 说着,他们一行之人就从寿安宫出来,很快就到了御书房。 直接没有再做另行通传,径直就入了内殿。 云璃朝着龙案前端坐的人福身一礼。 而夜凌枭就只站在旁边,一如往常。 云鸿懿视线定格在云璃身上,也没有含糊,脱口而出,说道:“璃儿,林家之事,到此已经收场,事到如今,这个结果,璃儿觉得如何?” 云璃见她父皇开门见山,她当然也就不用弯弯绕绕,道:“如今六部各司其职,丞相一职被废黜,这样的朝政局面,自是极好。” 云鸿懿道:“事情确实是极好,局面也是朕想看到的局面,乃至于林家暗藏的、培育的势力,都被清除干净,这里面多亏了你们在背后助了血影卫一臂之力,璃儿觉着,朕应该给你怎样的赏赐奖励?” 云璃道:“林敬手底下的人,培育药人,这本就是有伤天和的事情,提前将知晓的情报交给血影卫的人,也不过是顺势而为,更何况,父皇先前就让血影卫给了儿臣便利,儿臣自然也该出手帮他们。” “至于赏赐、奖励,儿臣对这些并没有想法。”云璃十分认真的看向上方的人,说道:“只不过,既然林家已经不复存在,而如今的朝局也不再是由林敬这个丞相一手掌控六部,云昊也被父皇圈禁在睿王府,太子之位的人选没有多余的选择,父皇也该定下了,父皇您觉得呢。” 第159章 尘埃落定 这话一出,随侍在皇上身边的高慎,整个人都是惊住,这样的话,真真是也就只有眼前这位昭阳公主殿下,才敢如此直白的说出口。 而且,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显然,皇上对于昭阳公主殿下提及,关于册封太子这件事,并没有半点不悦。 现如今情况摆在那,昭阳公主殿下提出,毫无疑问,这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当然就是五皇子殿下。 云鸿懿目光定格在云璃身上,道:“宸儿还小,虽说这里出了年节,马上也十一岁了,但璃儿觉得,他这个年纪,就被册封为太子,是不是太着急了?” 云璃不急不慢的说道:“父皇是不是也有些日子没有考问宸儿的功课了?” 云鸿懿道:“朕平日政务繁忙,到了年底,要忙碌的事情就更多,再者,在除夕之夜,璃儿你还出手弄出这样一件,为着这些事,朕这个年节,可都是没一点闲工夫。” 云璃浅然一笑,道:“是儿臣的不是,不过事情能够圆满结果,也算是周全的,父皇您说是不是。” “好了,说这些并非是要怪你。”云鸿懿言语之中,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满是温柔宠溺,“既然你都说到了要考问宸儿功课这件事,那朕自然是会放在心上的,正如你所说,宸儿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可他到底还年幼,只要合适,朕会立即下旨册封于他。” “父皇金口玉言,这事儿自然是没有什么不信的。”云璃笑了笑,继续说道:“如今的朝局比之先前,自是干净了许多,六部各司其职,没有丞相总览,政权归于父皇手中,现在无论是军权还是政权,都在父皇手中。” 云鸿懿听着云璃的话,笑道:“朕还是之前那一句话,若璃儿你是男儿,许多事情,朕就不需要做多余的考虑。” 云璃直截了当的说道:“父皇现在也不用做多余的考虑,宸儿他很好,由外公和舅舅亲自教导出来,他会非常优秀。” 云鸿懿道:“你是想说,当初朕也是你们外公教导指点出来,而宸儿在这方面只会青出于蓝,对吗?” 云璃淡声说着,“这话可是父皇自己说了,儿臣并未说。” “且不说这些了。”云鸿懿目光定格在云璃身上,“朕传你过来,不单单只是说这些,而是还为了些别的。” “父皇是想问儿臣,事到如今,在这之后,儿臣对于其他的弟弟、妹妹,会作何打算吧。”云璃没有含糊,话脱口而出。 云鸿懿见云璃说的直白,他倒是也没有遮掩,无论如何,那都是自己的子女,他自己登临帝位,虽然没有对自己的同辈兄弟姐妹赶尽杀绝,但该有的拿捏,那自是到位的。 而璃儿的心思,从这一应之事下来,他就能够感觉得到,将来等到宸儿上位,会做的事情,只会是比他更甚,“所以,璃儿会怎样呢?” 云璃道:“父皇觉得我会杀了他们?” 她话语略停顿了一下,继而再对着龙案前端坐的人说道:“父皇放心,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 此刻,她的话并未停下,接着往下说道:“当然,他们今后都将活在监视之下,父皇手下的血影卫,那么多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儿臣自然不屑于去对付他们。” 云鸿懿听完云璃所言,就他这女儿说的话,当然是不用去多疑的,因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根本就不需要在这件事上费心去撒谎。 云璃转而看了一眼身旁的夜凌枭,心想着,等到这件事做完,也算是她报答了自己借此身重生的恩情,届时她和夜凌枭也就该离开这东玄城。 寻思之间,她正然看向上方的云鸿懿,随即说道:“父皇放心,将来宸儿被册封为太子,等到将来再顺利继承父皇大统之后,儿臣这个长姐自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干涉,东渊国的江山天下是属于坐在龙椅之上的帝王的。” “到时候,儿臣也就不必多管任何事,倒是可以和夫君一道,闲云野鹤,逍遥自在。”云璃与夜凌枭对视,面容之上满是笑意。 云鸿懿瞧着眼前这小两口,也就没有多说,只是应着一声而已。 不多时,云璃道:“父皇,方才是从皇祖母宫中出来的,皇祖母说了,若父皇这边叫儿臣过来,事情说完,也没有别的事需要料理,就一同过去用膳。” 云鸿懿道:“你且过去便是,朕这边还有事情需要料理,就不一起了。” 云璃道:“是,那儿臣就先行告退。” 说话间,云璃福身一礼,顺手牵住夜凌枭的手,两人就从这御书房殿内离开。 云鸿懿望着那边走出这御书房的两人,说起来,他们成亲也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而已,但这里面经历了的事情,就好像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一般。 当初夜凌枭找他,让他下旨为他和璃儿赐婚,明明当时璃儿才和赵旭解除婚约,然而这些事情,一步步竟是就走到了这儿。 换作是任何人都会因为这些而震惊,只是朝堂之上,那些会因此而震惊的人,已然都是被料理了的。 眼下的朝堂,早已是被整顿料理过的。 也是,经过这一番后,璃儿为宸儿铺就的这一条路算是完成了,一切都是刚刚好。 高慎立在一旁,瞧着端坐在龙椅上的人,他伺候皇上多年,即便是帝王之心难以揣测,但是他也能够感受到几分,皇上现在对昭阳公主殿下和五皇子殿下这儿,可以说是定下来了。 …… 这一边,云璃和夜凌枭从御书房出来后,就直接到了寿安宫。 寿安宫中,萧太后问及,云璃也只是将方才在御书房内,她和她父皇说的那些,都和眼前之人说了一遍。 萧太后听完云璃所说的话,皇帝自己她亲生儿子,这儿子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当然也知道,皇帝能这样,可见是在这件事上,不会再有改变。 至此,这事儿已是尘埃落定! 第160章 册封太子 云宸坐在一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云璃,开口说道:“阿姐,你是说父皇要册封我为太子了?” 云璃淡然一笑,说道:“当然,宸儿如今是太子的不二之选,父皇册封你为太子,是合情合理的事,等这段时间,朝政上的事情都处理完后,父皇应该就会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你身上。” “到时候,父皇也就会将心思放在宸儿你的功课、学业上,后续你也就应该跟着父皇一同入御书房,由父皇亲自带着,着手了解一些朝政上的事情,宸儿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是这段时间,你跟着外公和舅舅学习,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以你的情况,对于父皇考问你功课这方面都是不用担心的,至于后面要学习理政这件事,父皇也是会教你,届时你以太子的身份上朝参政,朝堂之上,六部尚书都是会竭尽所能的辅佐于你。” “再者,礼部尚书乃是大表哥,而户部尚书这边的人选,二表哥是最合适的,有两位表兄在你身后帮衬,而吏部尚书齐谦,也是咱们一手提携上来,而兵部、刑部、工部,他们之所以能保留至今,也是他们做了正确的选择。” “因此,宸儿都是不用有任何的担心,继承父皇大统的这条路都已经铺好,最后只差父皇那边一句话而已,宸儿只需要做好自己,摆正心思,做一个为国为民的显得明君就好。” 云宸听完云璃这一番话,连连点头,认真说道:“阿姐放心,我知道的,我绝对不会闹出不该有的事情,自当效仿先贤。” 云璃满意的笑道:“宸儿自是非常不错,母后在泉下,若是能够看到这一幕,也当心满意足了。” 萧太后见此,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云宸再又说道:“阿姐,方才阿姐你说起的那些,难道阿姐和姐夫要离开东玄城吗?” 听到这话,萧太后也是会过意来,“是啊,璃儿,你们是有此打算?先前你可是和哀家说过,将来等到宸儿继承大统,你可是要做这东渊国最尊贵的昭阳长公主,离开这皇城,你要去哪儿?” 云璃面上的笑容并未散去,缓声说道:“皇祖母,这天下乃是皇家的天下,只要宸儿继位大统,我就是长公主之尊,无论在哪都是,只不过也确实有要离开的打算,但只因有一点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而已。” “自己的事情?”萧太后琢磨间,看了眼与云璃并坐在一块的夜凌枭,见他们夫妻两人的状态,而云璃在说话的时候也是看着夜凌枭,对此倒是有了几分想法,“是你们俩的事情?那需要离开多久?” “皇祖母,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下来,现在也是不用着急的。”云璃道:“等到那时候,肯定是会和皇祖母说明的,至于之后离开要多久的话,现在也是说不准,总之皇祖母放心,我都会把握好分寸的,无论去哪里,都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的。” 萧太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好,璃儿你心中有分寸就行,哀家就不多过问了。” 他们在殿中说话、聊天。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用膳时间。 一起于膳桌前用过膳后,云璃照旧在这陪着萧太后。 想着如今倒是得闲,能够有时间多陪陪她这皇祖母,那就多陪一陪。 …… 转眼之间,正月十五,元宵一过,这年节也便过去。 今年这个年节之中,朝堂之上的变动,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林家的事故,可谓是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而让所有人都更加兢兢业业,在自己的职位之上,更是谨慎小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因为之前户部尚书乃是林岩,而林家出事,林岩掌控的户部,也是在御史台和吏部的审查之下,从林岩开始,到下属的各级官员都是被整顿了一遍。 现在的户部还需要一个户部尚书顶替原来林岩的位置,对户部进行重整。 这毕竟是新的一年,户部那可是掌全国疆土、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要料理的事情只多不少,得尽快安排得力的人选上位。 而在这户部尚书的人选上,云璃这边,早已是将她那二表兄沈晏的名字提上去。 对于由沈晏来出任户部尚书一职,自然是没有人会反对的。 而云鸿懿这边,对沈晏出任这一职位,也是没有否认的。 如此一来,可以说,整个六部都是重整完毕,而丞相之位也在这一次的事故之中,彻底抹去,从此之后,朝堂之上再无丞相。 六部尚书尽在皇上的掌控之下,他们各司其职,有任何事情都是直接向皇上禀报。 云鸿懿先前收拢军权,这一次收拢政权,眼下的局面,对他而言是大好。 而对太子人选的择定,也是落在了云宸身上。 这段时间,他也是找了合适的时间,对云宸这段时间以来的功课,进行考察,不得不说,即便云宸也才刚要满十一岁的年纪。 单单只是从学习上来说,那是远超同龄人的存在,而将这些功课转而放到问及一些政务之上,不想他也是能够对答如流,只要是问出来的问题,云宸他给了回答,基本上都是没有错可以挑的。 云鸿懿之前听着云璃说起,他对此还是抱有几分迟疑的,毕竟孩子还小,现在看来,到底是他浅陋了,年纪从来都不是衡量这些的标准。 按照一贯的惯例,皇子成年封王,至于册封太子的事情,都是要在这封王之后。 眼下云宸距离成年还远得很,封王这件事倒是也可以略过,册封为太子,让他能够尽早的接触政务,好早日能够接掌朝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关于云宸要被册封太子的消息放出来,虽说是没有按照惯例来,越过了一些,但是没有任何人对此持有反对意见,也没有谁会认为云宸还年幼,而觉得不合适。 云鸿懿便让礼部开始着手,拟定册封太子的一应之事。 第161章 重塑妖身 一晃,正月彻底过去,正值二月初一之日。 按照往常的惯例,云璃自然也就入宫来给她父皇和皇祖母请安。 自除夕之夜事发,至正月里,所牵涉的人和事都被扫除干净。 今日云璃入宫来,到她皇祖母宫中,倒也就碰不到许多人了。 此时此刻,她来,在这儿便只有云宸在这儿。 云璃走上前去,福身一礼,道:“给皇祖母请安。” 萧太后道:“好了,不用多礼,快起来吧,坐。” 云宸亦是对着云璃唤了一声‘阿姐’,随后又问道:“阿姐,今日姐夫怎么没有和阿姐一同进宫来?” “原本是要一起来的,他说有一点事需要处理,所以就没来了。”云璃坐下解释一句,继而说道:“对了,皇祖母,今日不是初一的大日子,按理来说,后宫嫔妃皇子公子也该来给皇祖母请安啊?怎的这般清静?” 萧太后道:“经过正月里那些事情,哀家也懒得让他们过来了,清静好。” 云璃顺口说道:“那如今后宫一应之事,父皇是交由谁在打理?” 萧太后缓声道:“皇帝暂时让德妃协理后宫诸事。” “德妃?”云璃饶有所思,说起来这德妃柳棠,虽然先前是林芊妤手底下的人,但依附的程度并不似淑妃宋婉那样深,林芊妤出事之后,让她出来暂且打理后宫诸事,倒也合适。 “璃儿觉得她不行?” 云璃思绪回拢笑道:“皇祖母说笑了,后宫是父皇的后宫,父皇让德妃料理,自是考虑好的,再说了,经过先前种种,无论父皇选择谁出来料理后宫诸事,谁都会谨慎行事,绝对不敢有半点含糊。” 萧太后听着云璃的话,很是这个道理,倒也就没有多说。 云璃饮茶之余,随即将目光落到对面坐着的云宸身上,“听大表哥说,父皇已经桌礼部开始准备,要册封宸儿为太子的事情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这册封的吉期以及各方各面的事情都安排好后,宸儿就要坐上太子之位了。” 云宸定然对上云璃的视线,认真说道:“这一切多亏了有阿姐在背后筹划,才能如此。” 云璃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前些日子,父皇应该是有单独考查宸儿你的功课、学业吧,若非是宸儿自己能够让父皇认可,父皇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决定,毕竟在这件事上,按照一贯的惯例,皇子是在成年后封王,才会进一步册封为太子。” “即便是成年封王这一步可以省却,直接册封为太子,但是像宸儿这个年纪就要被册封为太子,还是头一遭的事情。” 云璃定声继续往下说道:“所以,这还得是宸儿自己有这份实力,先前宸儿总和我说,自己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如今真的要担当重任了,却是有些害怕了?” 萧太后见状,也是应和着云璃的话,说道:“宸儿,你姐姐说的很对,你父皇能有此安排,终归是对你的认可,否则这件事不会安排的如此迅速,大可以再等你大一些,再做安排也是好的。” 云宸随即说道:“皇祖母、阿姐,我知道了,我没有害怕,我一定会做好的。” 这话说完,云宸又将目光转向云璃,缓缓说道:“只是,我在想着,阿姐之前说过,这些事情都尘埃落定,全部妥当之后,是要离开的。” 萧太后见云宸说起这话,她倒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并没有去多言,到了她这个年纪,经过见过的何其之多,去岁她病榻缠绵,若非璃儿找到妙方,让她能够恢复过来,只怕早就不在了,这人活一辈子,总归是要面对许多的事情。 云璃亦是看出来云宸的心思,无论怎样长进,但年纪终归是摆在那里,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孩。 她开口,温声说道:“宸儿可是马上就要被册封为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父皇大统的人,以后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去面对,再说了我离开,也并非是怎样,宸儿将来继承父皇大统,我可是尊贵的长公主,无论身处何妨,谁又敢对我怎样呢。” 云宸道:“阿姐身边有姐夫,凭谁也不能对阿姐怎样的。” 云璃笑了笑,并未再去多说这些。 而后,他们则是一起在这寿安宫中,用过午膳。 时辰差不多之后,云璃也该出宫回府了。 云宸自是不用出宫的,也就在这儿陪着他皇祖母。 萧太后看着在这儿的云宸,浅声说道:“等到宸儿册封为太子,就该入主东宫,等到那时候,哀家这儿就是真正的清清静静了。” 云宸满眼真诚,说到:“皇祖母,就算宸儿入主东宫了,宸儿也是可以时常来陪皇祖母的,即便是之后阿姐和姐夫要离开东玄城,皇祖母身边也是有宸儿在的。” 萧太后笑了笑,没有多说。 …… 这边,凌王府。 云璃回府之后,到这后院之中,却不见夜凌枭的身影,不禁唤人来询问。 王府管家李沐走过来,躬身一礼,说道:“王妃,王爷出府了,还未回来,王爷说,若是王妃出宫回来了,让王妃不用担心,王爷很快就回来。” 云璃并不是担心夜凌枭在外面会遇到怎样的危险,毕竟在这人间,在东渊国是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夜凌枭的。 许是和他朝夕相处的时间久了,虽说先前她进宫请安,夜凌枭也有时候没有陪她一起,但她只要一回府,第一眼就能见到夜凌枭,习惯之后,忽然有一天这样一回府,见不到他的身影,心里面就会不自觉的有些不自在。 枫婼见状,在旁轻声说道:“王妃,管家不是说,王爷很快就会回来了,不用着急的。” 云璃抬眸看了眼枫婼,“我有很着急?” 枫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说王妃您这担心的表情根本就掩盖不住好吧。 正在这时,外头一道身影出现,随即就出现在这屋内。 枫婼见到出现的人,福身一礼恭敬唤着一声‘王爷’,而后便自觉的从这屋内退下。 夜凌枭走过去,柔声唤着“阿璃”。 云璃关切的问道:“夫君去哪儿了?” 夜凌枭道:“就是去取了一件东西。”说话间,他走过去,一把就将云璃抱起来,温声说道:“阿璃不问问我,是去取什么东西?” 云璃靠在夜凌枭怀中,“见到你回来了就好了,其它就不必多问了。” 夜凌枭垂眸凝视怀中之人,满面笑容说道:“此物是能够助阿璃重塑妖身的宝物,阿璃确定不问问?” 第162章 彻底恢复、修为精进 云璃冷不防的听到夜凌枭这句话,整个人都是有些惊到。 关于她自身,因为先前夜凌枭给了她这万年玉髓打造的手镯,此物滋养元灵,也能够让毁掉妖身,但是保留的元灵修为增长。 可如若是要重塑妖身,彻底恢复,这并非易事,原本她就是有所打算,是要在云宸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便和夜凌枭一道回妖界再看。 却没想到,夜凌枭忽然间会说及到这件事上,倒是让她又惊又喜,意外至极。 “夫君——”云璃语气略略有些重,她唤了夜凌枭一声,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夫君说你今日去取的,是能够帮我重塑妖身的宝物?” 夜凌枭抬手间,轻轻抚摸着云璃的脸颊,点头说道:“嗯,是,阿璃看。” 说话间,瞬间一个精致的玉盒在夜凌枭掌心显现。 云璃视线落在夜凌枭掌中的玉盒上,这方玉盒很显然是加了一层禁制在上面,但即便如此,这玉盒四周,还是氤氲着一股浓郁的灵气。 毫无疑问,这里面所装的东西,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当初,夜凌枭将万年玉髓送给她的时候,这万年玉髓自身所带的气息,就不是这人间能有的,而眼前这玉盒内所存放的,就更加不是。 夜凌枭见云璃没有任何动作,便将手中端着的玉盒放到云璃眼前,温柔说道:“阿璃不打开看看?” 云璃思绪回拢,她倒是没有着急去打开,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夜凌枭身上,而是认真询问道:“夫君,此物非凡,夫君究竟是从何处寻来?” 夜凌枭没有任何隐瞒,直截了当的回答,“妖界。” 他继而说道:“以阿璃的眼界,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必然就知道,这是何物。” 云璃见夜凌枭一个劲的示意她拿过去,她将玉盒拿起来,终归还是将玉盒打开。 当玉盒打开,里面浓郁的灵气充斥,那扑面而来的生命气息,有此物,即便是身死也能够借助此物起死回生吧。 她视线凝滞,片刻之间,她就回过神来,“这是万年朱果。” 夜凌枭‘嗯’了一声。 云璃岂会不知道这东西的妙用,虽说这万年朱果是一次性使用之物,并不能像万年玉髓这样的东西,佩戴在身上,长年累月的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可这万年朱果,吞服之后,炼化此物,借助这朱果内浓郁的生命气息,能够让破碎、损坏的根基重新修复。 尤其是像她这样,在雷劫之下,妖身彻底在雷霆之中毁灭,利用此物,她能够完美的重新塑造自己的妖身,而且能够借助这万年朱果的灵力,让修为恢复,一举达到巅峰状态。 “夫君,此物难得,寻常难见,且其成熟的时机并不容易,夫君怎么寻到的?” “有心就能找到。”夜凌枭指尖轻轻点在云璃的鼻尖上,温声说着,“虽然,这些年都是在人间待着,但是妖界并非没有我们自己的势力,只要留意,自然是能够找到的。” “最重要的一点,妖界之中,真正能够顺利渡过三次雷劫,彻底飞升,不受约束者,屈指可数,以我的实力,在妖界自然是有自己的势力在,阿璃不用担心。” 云璃听着夜凌枭的话,倒也是能够明白,也就没有过多的去多想,“但是这万年朱果……” 夜凌枭道:“阿璃,这就是为你找的,你若是不用的话,岂不是浪费?” 话落间,夜凌枭一把将云璃横抱起,转瞬之间,两人的身影就已经在这屋内消失。 随后,二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一方隐秘之处,在这周围,密林围绕。 这便是在这凌王府内,夜凌枭专门打造出来,用于修炼的场所。 夜凌枭将云璃放下来,开口道:“阿璃就在这儿使用这万年朱果,重塑妖身吧,放心,有我在,没有人能来打搅。” 云璃见夜凌枭坚持,显然,这件事在夜凌枭这里已经是确定下来,根本就不用再去多想的。 她视线落在这玉盒之中,这一枚万年朱果上。 此物寻找不易,前有那万年玉髓打造的手镯,再有这万年朱果,每一件都是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去寻找的。 看来,在她渡劫失败,元灵坠入这人间,降生在这东渊国之后,夜凌枭从那时候即开始在为她计划这些了。 云璃双眸紧紧锁视着眼前之人,唤着一声‘夫君’。 夜凌枭认真应着,柔声道:“阿璃,开始吧。” 之后,云璃也就没有再扭捏,于这修炼之地,那方蒲团上盘膝坐下,重新将手中的玉盒打开,术法引导,玉盒之中的万年朱果被引动,当场就被她吞入腹中。 运转自身,不断炼化这万年朱果的灵力…… 万年朱果的效力不断淬炼周身…… 这时,云璃身躯被一道巨大的蛇影笼罩,她的元灵被这朱果的灵力引动。 随之,这朱果的灵力开始对这元灵开始塑造,妖身逐渐恢复、凝实…… 修炼岁月匆匆,转瞬之间,已是七七四十九日过去。 ‘砰——’ 一道巨响,在这修炼之所中散开。 夜凌枭这段时间都是在这儿,专心的守着云璃。 此时此刻,那修炼场正中,原本坐于蒲团之上的人消失,于这场中显现的,并非只是那蛇影,而是一条完完全全的实体。 蛇身游动,刹那之间,妖身褪去,重新幻化出人形。 云璃身影移动,瞬间就到了夜凌枭身前,整个人扑在夜凌枭怀中,她仰头对上夜凌枭的视线,道:“夫君,我成功了,这万年朱果的效果当真非凡,不仅助我重塑妖身,还让我彻底恢复过来,且修为精进。”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夜凌枭,“这件事能够这么顺利,还得多谢……” ‘谢’字还未完全说出口,她唇边就被那修长的手指堵住。 夜凌枭道:“阿璃,你我夫妻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这些。” 云璃抬手握住夜凌枭点在她唇瓣上的手,道:“好,是我错了,夫君说的是。” 第163章 渡劫 就在这时,云璃话音落下。 她瞬间就感觉到周身被一股玄妙的力量锁定。 而以她的见识,当下很快就察觉出来,这是天劫之力。 顿时,只见凌王府上空,劫云汇聚,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下来。 云璃道:“看来,无论是在这人间,还是在妖界,天劫之力都会精准的锁定,需要渡劫的人。” 夜凌枭紧紧搂着怀中之人,“阿璃——” 云璃自然是看出来夜凌枭眼中的担忧之色,道:“当初渡劫,我虽然妖身被毁,但是元灵逃过一劫,但是那雷劫并未完成,今日重塑妖身,且我修为完全恢复,因此才会引来这天劫。” “这是我第二次渡劫,天劫之力恐怖,但是我自然能应付,夫君放心就行。”云璃被夜凌枭搂紧,她抬头望着上方苍穹,劫云之力凝聚,雷劫很快就要落下,如果她继续待在这凌王府,雷劫之下,恐怕这凌王府都要夷为平地,乃至于这东玄城都要受到影响。 夜凌枭对上云璃的视线,自是知晓这其中的意思。 刹那之间,原本还在这凌王府内的两人,转瞬之间,身影已经消失。 只见在这东玄城三百里外,一片深山密林之中,两道身影出现。 云璃见夜凌枭还搂着她,便道:“夫君,你得先把我放开了,再这样的话,雷劫会连同你一起锁定,放心,这一次,一定会没事的。” 夜凌枭这才缓缓将怀中之人松开,而云璃在夜凌枭放开她之后,身影一动,就直接到了那密林深处。 因为他们从东玄城离开,一开始汇聚在凌王府上空的劫云也是消散,跟随着一同离开。 就刚刚出现的那一股异象,整个东玄城所有人都是亲眼见到了。 东玄城乃是皇城,人来人往,路上百姓之多,一下子就是议论纷纷。 皇宫之中,寿安宫。 “刚刚那股异象,是在凌王府上空。”萧太后望着远处那个位置,当下就分辨出来。 站在萧太后身边的许嬷嬷,开口说道:“太后,您看,那股阴云已经散去,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这许就是一个忽然而出的天象,并没有什么异常,太后您别多想。” 萧太后望着这东玄城上空,恢复过来的天色,心里面总归还是有几分忐忑的,活了这多年,像这样忽然出现的异象还是头一遭见到。 虽然,刚刚那一道异象是整个东玄城都有所感应,可是细看就能发觉,那个方向,这股异象汇聚的中心,乃是凌王府。 她想着璃儿有一个多月都没有现身,之前派人去凌王府查问,得到的回答是,很快就能见到,然而人没有见到,却在这之前又出了这样一桩事,她心里怎能安生。 许嬷嬷非常清楚,太后就是在担心昭阳公主殿下,眼下没有见到公主殿下现身,倒也不能多说什么,就只能陪在太后身边宽慰…… 另一边,御书房,殿外。 云鸿懿也是因这忽然而至的异象惊到,正专心批阅奏折,此刻倒是出来一瞧,然而,不过须臾之间,那股异象就已经消失不见。 流影和高慎都是随侍在皇上身边,他们都是有所判断,这样的异象多半都是和凌王府那边有关。 就在这时,禁军大统领赵晁带着赵衡过来,父子二人于皇上跟前跪下行礼,然后他们就将方才出现的那股异象说了一番。 禁军布局在整个皇城之中,皇城之中的动静,禁军都是能够最先就知晓。 而那股异象的显现,正是以凌王府为中心散开的。 云鸿懿听着这话,心中不免还是多想了几分,看了眼身旁的高慎,说道:“你去一趟凌王府,璃儿这都已经一个多月没露面了,她如今还真是和夜凌枭成了一路性子的人了,没事是不打算再出那凌王府了?” “你过去,就说太后和朕想她,让她进宫来一趟。”云鸿懿定然一声。 高慎躬身应着,“是。” 随即,在云鸿懿转身重新回御书房殿内,高慎则是退了下去,然后出宫去请昭阳公主殿下进宫。 …… 东玄城之中,无论是在皇宫,还是皇宫外的百姓。 就今日这忽然出现的一股异香,各说纷纭。 只不过,对于云璃和夜凌枭这边来说,他们并不知道东玄城中的人有多少的议论。 在夜凌枭这儿,他的所有专注力,全都是放在云璃渡劫这件事上。 而云璃,同样也是将心思都凝聚在应对接下来的天劫之上。 即便是她经历过一次,再加上这一次重塑妖身,她修为大涨,觉着自己能够应付。 可也正是因为她经过一次,知道天劫的强悍,才不得不更加的小心谨慎。 一次失利能够有一份机缘活下来,那就绝对不能辜负这份机缘。 苍穹之上,劫云愈发浓烈,其中天雷滚滚,雷劫蓄力,即将落下。 这一次,她依旧是要渡那飞升之劫,须得承受三十三道雷劫。 她的专注力已经达到了极致…… ‘轰隆——’ 一道天雷落下,精准的落在云璃的身上。 雷劫都是由弱变强,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强悍,直到最后一道天雷,达到最强。 第二道。 第三道。 …… 第十三道。 这前十三道天雷,对云璃而言都是没有任何不适。 直到第十四道天雷落下,天雷的力量,完全是跨越了一层,凶悍了不知道多少。 但云璃此番重塑妖身,修为达到巅峰,根基稳固。 虽然雷劫之力更为凶悍,但也能承受。 第十五道。 第十六道。 …… 第二十三道。 第二十四道天雷落下,强悍程度自然是又递进一层。 此刻,云璃要坚持住以人身应对天劫,显然是有些难以维系。 第二十五道。 第二十六道…… 终是在第三十道天雷落下时,她恢复妖身…… 巨大的蛇影环绕在这密林山中,那天雷落下,巨蛇身影穿梭在这雷霆电闪之中。 第三十一道…… 第三十二道…… 第三十三道…… 这最后三道天雷,当真是一道比一道强悍,若和最开始的第一道雷劫相比较,那根本就是微末。 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那密林之中,巨蛇身影之上,还残存着雷霆之力。 此刻,苍穹之上的劫云散去。 那巨蛇身影消散,慢慢的恢复人形。 夜凌枭身影一动,瞬移到云璃跟前,将躺在地上的人抱起来,她身上的气息很是虚弱。 不过,三十三道雷劫已经渡过,自身底蕴根基再上一层楼,一切无庾。 渡过这飞升之劫,从此逍遥天地间。 第164章 根基稳固 云璃刚渡过雷劫,整个人还在虚弱期,身子软软的,全然就是由她夫君抱着。 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在经历过这三十三道天劫,渡过这飞升之劫后,身体的变化,还有自身修为的转变。 只要她之后稳固好根基,那么今后她便是不用在这件事上有任何忧心的地方了。 云璃窝在夜凌枭怀中,轻声说道:“夫君,没事了。” 夜凌枭凝视着怀中之人,“嗯,我现在带阿璃回去。” 他起身之间,身影一动,瞬间就已消失在原地。 此处,这方深山密林,原本上空劫云笼罩,刚刚雷霆降下,仿若周遭一切都要被湮灭,然而到此刻,这劫云散去,雷霆之力消散,天空放晴,好似方才所发生的种种,都是没有过一般。 …… 凌王府,后院,房中。 夜凌枭抱着云璃,轻轻将人安放在床榻之上。 方才他就已经帮她调理过。 现在,云璃自己盘膝坐于这床榻之上,周身灵力运转,游走于四肢百骸。 夜凌枭守在旁边,知道她这是在稳固修为根基,雷劫已过,自不会再有问题。 就在这时,夜凌枭感觉到外头有人靠近。 他当即就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府中的下人过来,云璃的贴身侍女枫婼走上前来。 “王爷,宫中派人来了,说是皇上要召王妃进宫。”枫婼如实说着。 夜凌枭道:“你出去说一声,今日不得空,三日后,再去。” 枫婼听到王爷吩咐这话,她当然也是不会去否决,便直接照做,只是走的时候,不免还是问了一句,“王爷,王妃她……” 夜凌枭自知,枫婼这几个侍女,都是一直伺候在云璃身边的人,一向忠心耿耿,她们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自家主子,想要问一句也是理所当然。 “没事,一切都好,三日后,你们自是能见到。” 苏嬷嬷、吴嬷嬷和枫婼三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有王爷这话,她们岂能不信的。 随后,枫婼她们几人就直接从这出来,到了外间。 她们直接就将王爷所说的话和高慎说了一遍。 高慎知道,凌王说了三日后进宫,那就是三日后,既然有事,他就不在这儿待着,回去将话如实向皇上说明就行。 只不过,他原本出宫来请昭阳公主殿下是上午,因为一直候着,这会儿竟然都是到了傍晚时分了。 御书房,殿内。 云鸿懿瞧着回来的高慎,淡声道:“怎么去了这么一日,璃儿呢,怎么没有一同进宫来?” 高慎也就没有含糊,将刚才自己在凌王府得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三日后?”云鸿懿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去做细致的计较,那就等三日吧。 寿安宫这边。 许嬷嬷进来回话,也是将她方才打听到的话和眼前之人说明。 萧太后心下琢磨着,是什么事,还要等三日? 许嬷嬷见眼前之人面上露出来的担忧之色,轻声说道:“太后,公主殿下她一向是稳重,任何事情都是既有分寸的,而且,这也是凌王说的,三日后也就知道了,公主殿下在凌王府,肯定是没有事的。” 与此同时,云宸走了进来,正好也是听到了这件事。 云宸上前,躬身一礼,道:“皇祖母,这里一个多月没有见到阿姐,凌王府那边是说阿姐和姐夫他们有事,既然姐夫说,三天后会进宫,那等到阿姐他们进宫来了,皇祖母再细问问就是了,皇祖母不用为此担心的,阿姐他们肯定没事的。” 萧太后笑道:“倒不是担心他们有事,只是有日子没见到,不免有些想念,再加上今日是你父皇亲自派人去了凌王府,没想到竟是凌王出来说话,说三日后再入宫,本来是没有多想的,忽然间又隔了三日,也就稍稍多想了几分。” 云宸聪明,顺势说道:“皇祖母是因为今日上午,在东玄城,可以说是以凌王府为中心,在那凌王府上空汇聚出现的一股异象,皇祖母是因为这儿才有些放不下心,是吗?” “我们宸儿很聪明,真是一点都瞒不住你。” “今日在外公府上,忽然间出现那事儿的时候,外公舅舅他们都是吓了一跳,但是那股异象很快就消失了,也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也就没有太在意,所以皇祖母也别太担心,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儿的话,动静早就传开了。” “嗯,宸儿说的对。”萧太后道:“这儿已然是到了三月下旬了,哀家听说,礼部那边择定出来了册封太子的吉期,一应礼数都已到位。” 云宸道:“是的,皇祖母,册封之日就定在四月初六,三日后阿姐他们进宫来,也是可以和阿姐他们说一说,阿姐如今也是没什么事儿就不爱出凌王府,那日得请阿姐他们来。” 萧太后笑道:“宸儿你册封太子,璃儿自然不会缺席,她可是十分要紧你这个弟弟,说起这儿,东宫那边的布置可都妥当了,册封之礼结束,宸儿你就该搬进东宫居住,这才是合乎礼数的。” 云宸点头,道:“内务府那边早已着人办好,内务府总管孙谨是阿姐安排的人,他行事十分勤谨。” 萧太后道:“如此就好。” …… 三日后,凌王府。 云璃幽幽睁开双眼,此时此刻,她身上的气息稳固到了极致,一切都是恢复过来。 周身灵力运转,抬手之间,都能感受到自身根基无恙。 这就是渡过第三次天劫,历经三十三道天雷洗礼,飞升之劫成功后,所达到的境界,这种感觉当真是玄妙。 至此,她根基稳固,飞升之劫彻底成功。 云璃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夜凌枭,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唤着一声‘夫君’。 夜凌枭挨坐在她的身边,将人环入怀中,没有说任何话,但所有想要表达的,全部都浸润在这怀抱之中。 好半晌过去,外头一道声音传进来。 “王爷,进宫的马车已经备好,您和王妃是要现在进宫吗?” 云璃靠着夜凌枭的胸膛,“进宫?” 夜凌枭遂将三日前高慎来传话的意图说明,他估算云璃三日时间正好能够彻底稳固、调理好,便说三日后进宫。 云璃依偎在夜凌枭胸口,道:“夫君,那,我们现在入宫?” 夜凌枭点点头,道:“好。” 第165章 退居太上皇 随后,夜凌枭和云璃夫妻二人,一起从凌王府出来。 府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二人一同上了马车,径直入宫。 三天前,本就是云鸿懿派人过来召云璃进宫去。 自然,这会子他们进宫后,头一个要去的就是御书房,先去见云鸿懿。 御书房,殿外。 在这殿外服侍的宫人,见到眼前来人,先是朝着他们行着礼,而后再恭敬的引着二人入了这御书房内殿。 此刻,殿内。 云鸿懿端坐在龙案前,正批阅着龙案上整齐摆着的奏折,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两人。 这会儿倒是暂且将手中需要批阅的奏折放一放,淡淡一声,“来了。” 夜凌枭面圣,一应礼数都是免却的。 于云璃而言,虽然她现在妖身重塑,真正恢复了原本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人,也是她这一世的父皇,该有的礼数,无论何时,她也是不会少了的。 “儿臣参见父皇。”云璃行礼之余,这才又回应着眼前之人的话,道:“三日前父皇派人来召儿臣进宫,只因儿臣当时有些事情,所以才没能入宫,既然都说好了,事情一处理完,当然要立刻入宫来面见父皇。” 云鸿懿目光依旧落在云璃身上,到底还是询问了一句,“璃儿说有事,不知可否说来听听,是怎样的一件事?” 这话问出口,他便看出来,对于这个问题,自己这女儿面上表露出来的为难,俨然是不想在这个话上多说,见此,他当即又道:“罢了,朕也不问了,只要你这儿无碍就好。” “多谢父皇。” 云鸿懿视线在夜凌枭身上环绕一圈,最后又落在云璃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不愿说,那就不多说了,当初你要嫁给他为妻,朕就能明白。” 云璃见此,大概是她这父皇,将这所有不愿意解释的点,都归咎在了夜凌枭身上,这样也好,她也免得多说了。 而后,她就将话言归正传,“对了,父皇不是特地派人去召儿臣入宫,不知可是父皇有什么事找儿臣?” 云鸿懿道:“朕想要见自己的女儿,难道还非得是有什么事,才能见?” 云璃笑着说道:“父皇说笑了,怎会,只是父皇特地派高公公来,儿臣才会这样想的。” 云鸿懿复又说道:“只是因为你这段时间都没有露面,你皇祖母也是十分想念你,朕也想见见你,并无别的事情,若真有要紧的事情,就是宸儿册封为太子的日子定下来了,这件事你应该放在心上吧。” 云璃在进宫来的时候,夜凌枭也是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和她大概得说了一下,而这册封太子的日子,她自然也知道,“父皇放心,宸儿册封太子的事情这么要紧,儿臣岂能不放在心上呢。”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云鸿懿思忖之间,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三日前,这东玄城上空,忽然显露出来的异象,都说凌王府上空乃是那异象显现的中心,璃儿可有什么要和朕说的?” “父皇安心就是。” “好,你既和朕说安心,那朕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云鸿懿这话落定,再道:“好了,因着三日前朕派人去召你入宫,结果说你要三日后才能进宫,你皇祖母那边十分记挂,赶紧过去给你皇祖母请安吧。” 云璃:“是。” 应声之间,云璃和夜凌枭就没有在这御书房多逗留,径直就从御书房出来,一路就往寿安宫的方向去。 而御书房殿内,云鸿懿在云璃和夜凌枭离开后,并未重新拾起桌上的奏折。 流影和高慎二人随侍在旁边,他们自是能感觉出皇上的心思。 云鸿懿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二人,“你们觉得璃儿她可有什么不同?” 流影没有半点含糊,直截了当的说道:“启禀皇上,属下感觉公主殿下她愈发高深莫测,比之先前见到时的感觉更为不同,仿佛比凌王还要令人琢磨不透。” 高慎也只点头应和,连流影大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到他这儿,哪里又能看出有更不同的地方呢。 云鸿懿自己亦是阅人无数,不得不承认,唯有一个夜凌枭,让他至今看不透,而当初夜凌枭会看上璃儿,还要娶她为妻。 就好像从那时候起,他自己这个女儿身上,就充斥了一层迷雾笼罩,他亦是看不透。 又或者,在此之前,他也从未看透过自己这个女儿! …… 寿安宫。 云璃和夜凌枭一同而来。 萧太后看到眼前给她行礼请安的人,一如往常,这几日念叨着的,总归都是平复了下来。 许嬷嬷在云璃和夜凌枭在旁边落座后,奉茶,一边说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这几日太后不知有多记挂公主殿下您,真真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放在嘴边,得亏今日公主殿下您今日进宫来了,不然太后可是要真的不能心安了。” 云璃道:“皇祖母,是璃儿的不是,不过,皇祖母您真的可以放心,璃儿说过,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萧太后道:“哀家知道,只是没有一个准信,这心里总归是记挂,放不下。” 云璃寻思着,倒也没有重提要离开的事情。 随后,萧太后又说及云宸也是十分记挂她,毕竟有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 云璃也只是说,等会儿陪着皇祖母用过午膳后,出宫便去一趟沈府。 话说到此处。 不免又提及到关于云宸册封太子的日子。 云璃都只说自己都知道,到时候自会出席,不会有差错的。 萧太后看着云璃,道:“说起宸儿册封太子这件事,这段时间,宸儿除了如常去沈府,继续跟着你们外公和舅舅学习,皇帝便已经让他开始看一些奏折,这里面的意味已然是十分明显了。” 云璃从眼前之人的语气中听出来几分,便道:“皇祖母的意思是,父皇有意放权交到宸儿手中,大有让宸儿册封太子后,便以太子的身份开始监国,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父皇有要退居太上皇的意愿?” 萧太后点了点头,“哀家瞧着,皇帝是有这个意图。” 第166章 新帝登基 若是从别处听到这话,云璃多少还是要再思忖几分,但是从她皇祖母这里听到这话,压根就是不用去多想的。 云璃对着面前之人,浅浅一笑,说道:“皇祖母,父皇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且只要臣在父皇那边,确实有这个能力,能够担当起这份重任了,这倒是好事。” “如此一来的话,宸儿继位之后,总归在身后还有父皇这位太上皇继续指点,等到将来,宸儿必然能够做的更好。” 萧太后听完云璃的话,开口说道:“哀家自是和你一样的心思,觉得这样也是挺好的,只不过宸儿这边的事情都了结之后,璃儿你们,只怕是也要离开这东玄城了吧。” 云璃面上的笑容依旧还在,缓缓说道:“皇祖母,您放心,璃儿就算是离开了,只要得闲,璃儿一定会来看您。” 萧太后将视线转移到夜凌枭身上,“哀家知道,凌王非等闲之辈,当初你出现在这东玄城,给皇帝的帮衬,也绝非普通人能做到,你并非是这东渊国之人。” “你来历神秘,哀家也不愿过多猜测,但你待璃儿的心思,哀家是看在眼中的,你们要离开,定然也是回到你原本的地方去,尤其是三日前,东玄城上空忽然出现的那股异象。” “对于这件事,哀家则更加明白,你要带璃儿离开,要回你原本的地方,哀家不阻拦,哀家只希望,你能够护好璃儿,永远永远都不要让她受到丝毫的损伤。” 夜凌枭听完这话,和云璃对视一眼,而后看向这萧太后,直截了当的说道:“这一点太后只管放心,阿璃是我的妻子,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事,我都会将她放在首位,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偏差。” “不过,有一点,或许应该和太后强调一下。”夜凌枭转头,定定的看着云璃,说道:“阿璃她很强,若是说,今后我还需要阿璃护我,也是不为过的。” 云璃对于夜凌枭所言,当然是明白,毕竟夜凌枭还未渡过第三次的飞升之劫,所以后续渡劫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人为他护法。 萧太后因为这番话,倒是想了许多。 乃至于在这殿中的一众宫人,以及云璃随身跟随的侍女枫婼她们,也都是不由得多想。 方才凌王说,王妃很强,强到凌王都还需要王妃来护,这…… 云璃见状,淡淡的声音缓缓说出,道:“皇祖母,别想这些了,皇祖母只需要放心就行,一切都是无碍的。” 萧太后思绪回来,见此,她也就没再多说。 之后,便只是几人在这闲聊了一会儿…… 午膳过后,云璃来这儿给萧太后请安时,就说了,午后她也是要再去一趟沈府的,所以也就在用过午膳后,就没有多留,和夜凌枭一起出宫,往沈府方向去。 沈府。 夜凌枭和云璃到来,府门口守着的小厮,自是一点不犹豫,就引着二人入内。 沈老爷子、沈文德、谢氏见到来人,都是有些诧异。 而云宸看着出现的人,也是没想到,他最先就开口唤着‘阿姐、姐夫’。 沈老爷子他们正欲起身见礼,云璃当即就将他们拦住。 沈文德说道:“璃儿,你们要过来,怎么也没有让人事先通传一声,这个时辰,可是用过午膳了?” 云璃道:“舅舅放心,我们俩刚才从宫中出来,午膳是和皇祖母一起用的,只因这段时间没有露面,之前也没有先说一声,故而这里立马就过来了。” 沈老爷子道:“璃儿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我们也不是不放心,就是你这么久不露面,不免有些担忧。” 云璃道:“外公的意思,璃儿都懂的,对了,大表哥和二表哥不在府中,两位表哥分别在礼部和户部,不知道一切可都好?尤其是二表哥。” 沈文德道:“都好,都好,宸儿册封太子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四月初六,礼部那边事情比较多,户部一向也是事情繁忙,这个时候,他们都是在礼部和户部,故而璃儿你过来,就是要见不到他们了。” “无妨,知道一切都好就行。”云璃随即又看向云宸,笑了笑,说道:“虽说先前所有人都知道,宸儿是要被册封为太子,但是这册封礼数没有全,终归还不算名正言顺,等到这一次册封礼完成,宸儿就是真正的太子殿下了。” 云宸站在云璃面前,道:“事情能够这样顺利,多亏了阿姐在后面帮我筹划,得益于外公和舅舅悉心教导我,才能够让我在父皇面前应对自如,这才让父皇这么快下旨册封。” 云璃伸手过去,轻轻摸了摸云宸的脑袋,认真说道:“虽然如宸儿所言,是我们在背后帮衬宸儿,但是如果宸儿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能够消化这些,没有办法运用于自身,不能化为己用在父皇面前应对如流,那都是不能够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相互的,宸儿明白吗?”云璃将手收回来,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之人,“父皇对宸儿很是看重,都是因为宸儿有这个实力,等到宸儿册封为太子之后,父皇会将诸多的事情都交到宸儿手中,而再往下,时机更为恰当之时,父皇大有要退居太上皇之位,而将天下交到宸儿手中。” 这话说出来,沈家众人不免都是有些惊诧,毕竟按照皇上那边的情况,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就算是册立太子,也不至于就要退居太上皇之位,可见云璃这样说,事情必然不是胡乱传出来的,皇上定然是有这样的想法。 云璃也是能够看得出来,她外公舅舅他们,以及云宸眼中对于这件事的猜疑,便道:“宸儿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并非随口说说,其实父皇让宸儿你继位,新帝登基,对于父皇来说,也是极好的一件事,只要宸儿能够将天下治理好,父皇退居太上皇,又有何不可呢。” 云宸没有多说其他,只道:“阿姐放心,我一定会做好一切,绝不会辜负所有人对我的期许。” “嗯。”云璃点点头,确信的说道:“我们宸儿天资聪颖,自然能做好!” 第167章 稳坐江山、君临天下 一转眼,已是四月初六之日。 册封云宸为太子的仪典皆已准备妥当。 在这册封之日之前,礼部着手,祭告天地、社稷、宗庙,以此来昭告天地、社稷、祖先,获得他们的同意和许可,从今往后,云宸便是顺天应命的储君。 而四月初六之日,正式完成册封典礼,太子及文武百官,一同觐见参见皇帝。 当下,皇帝传旨,宣布册立太子。 云宸上前,行礼谢恩,上前接受册命诏书。 再授太子玺印、绶带,太子行礼谢恩。 而后,云宸再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再率领太子属官与文武百官向皇帝行礼。 云宸接受文武百官行拜见礼,致贺。 最后太子得到册封后至奉先殿,祭拜先祖。 一应礼数周全,云宸原是直接可以回自己的东宫,但他还是先行到了寿安宫,毕竟皇祖母和阿姐他们都还在等着他过去。 寿安宫中,一众宫人,见到云宸出现,齐齐朝着来人恭敬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 云宸淡声一句‘免礼’,他就径直到了殿内,“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 萧太后看着眼前之人,淡声道:“宸儿不必多礼,快起来。” 云宸起身,随即又对着身旁坐着的云璃和夜凌枭唤着‘阿姐、姐夫’。 云璃瞧着面前一袭太子黄袍的人,“我们宸儿当真是长大了。” 云宸想着,直接说道:“册封大典上,一开始是想让阿姐也在场的,只是阿姐当时拒绝了,我还没有去过东宫,不如阿姐陪我一块去看看?” 云璃道:“今日册封太子的仪典,宸儿你是主角,而且一切自有父皇那边坐镇,我去倒显得有些突兀,倒不如就在这儿等着你那边结束。” 她随之看向上方的萧太后,询问道:“皇祖母,说起来,宸儿即将入主东宫,他那东宫,皇祖母也没有去看过吧,不如皇祖母也一块去瞧一瞧?” 萧太后道:“东宫哀家自是去看过的,不过是里面的陈设布置有所不同,你们去便是,哀家就不走动了。” 见此,云璃他们也没有多说,云璃看了眼夜凌枭,道:“夫君,走吧。” 夜凌枭起身,十分顺手的就将云璃的手牵起来,一同从这寿安宫出来。 东宫之中,一应部署都是内务府精心安排布置的,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云璃看着云宸,虽说她那父皇是有意要退居太上皇之位,让云宸来继位,但是应该也不会太快,少说也是还需要多看看的,估摸着,云宸也是需要在这东宫待上一段时间。 以前云宸是跟着他们皇祖母住在寿安宫,如今倒是要一人住在这东宫之中了。 好在内务府总管孙谨,这宫中随侍的人,她都是有所安排,且云宸自己心中也是有数,再怎样也不会有太多的问题,她倒也能安心。 于这东宫之中逛了逛,云璃和夜凌枭想着就准备出宫回府,他们正从东宫走出来,就见她父皇身边的高公公过来了。 高慎朝着眼前二人恭敬一礼,“奴才参见凌王、王妃。” 云璃道:“高公公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 高慎道:“王妃,皇上说想见您,这才让奴才来传召,王妃去见了皇上,自然就知道了。” 云璃也没继续多问,随即,她和夜凌枭就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殿内。 云璃朝着云鸿懿行了一礼,然后就开门见山的问道:“父皇忽然召儿臣前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云鸿懿看了眼云璃,并没有那些拐弯抹角,道:“朕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今日宸儿已经顺利被册封为太子,想来,以太后待你们的心思,先前朕和太后说及的一些事情,太后也是有向你们透露吧。” 云璃没有遮掩,道:“父皇指的是,您想让宸儿接替您,而父皇您要退居太上皇之位。” 云鸿懿没有否认,道:“是,只不过,朕听说,你和你夫君两口子,你俩准备要离开东玄城了?” 云璃道:“是有这个计划,父皇是还有什么要安排的?” 云鸿懿道:“三年如何,三年为期,咱们就看看宸儿这三年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若是他做得好,朕便放手交给他,只是虽说他很不错,如今的朝堂也好,还是他身边也好,都无大碍,但是朕还是希望,你能不要太着急的离开。” 云璃看了眼夜凌枭,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况,她为云宸筹划、布局、铺路,到了如今,根本就是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的,她也算是周全了所有,但既然她这父皇有此要求,她也不好拒绝。 三年时间,倒也不是很久,这样也好,在离开之前,有这三年的时间,也算是真正的圆满了。 云璃应下,而后就和夜凌枭一起从御书房离开。 ……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不长。 转瞬之间,三年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对云宸而言,成为太子,逐步跟随云鸿懿入朝堂参政,进御书房着手处理政务。 云宸又是极聪明的,处事、拿捏,都是十分精妙。 别看他十来岁的年纪,行事稳妥,即便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也未必由他这样的本事。 后续云鸿懿逐渐放权,让云宸自行着手,这几年下来,每一件交到云宸手中的事情,都是完成的极好。 这日,三年期满,云鸿懿也未再有犹豫,于朝堂之上,直接宣告自己退位太上皇,让云宸继位大统。 虽说这宣告来的突然,但是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也是早有预感,并没有太大的动静。 云宸顺利继位,皆是顺理成章。 云璃瞧着云璃登临帝位,稳坐江山,君临天下,至此,她与这上头的因果,也算是有了一份确定的着落。 如今云宸高坐龙椅之上,执掌天下,她便是真的可以放心离开了。 他们到底不是人间凡人,也是时候回到他们本该所处的世界去。 云璃与夜凌枭相视一笑。 (正文完) 第168章 番外(一):重回妖界,孕育后代 这日,已是云鸿懿退位太上皇,云宸新帝继位,已满一个月。 在云宸册封为太子这三年,云鸿懿就逐渐放权,将一应朝务交给云宸来着手处理,现在云宸坐上帝位,接掌天下大权,也是非常的顺利。 一个月的时间,完全是做的游刃有余,根本就没有丝毫偏差。 寿安宫中。 云鸿懿退居太上皇,萧太后亦是尊为太皇太后。 云璃和夜凌枭两人,今日一同进宫来。 此刻,云宸也是在此。 太皇太后看着云璃和夜凌枭夫妻两个,直接开口说道:“看你们夫妻俩今日前来,想必是已经决定好了,准备要离开东玄城了?” 云璃回答道:“嗯,皇祖母,如今父皇已经顺利传位给宸儿,宸儿继位,新帝登基,这一个月下来,他这个新皇做的非常好,再也不用我们多操一丁点心,我和夫君也是时候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云宸道:“阿姐,你和姐夫一定要离开吗?就不能留在这东玄城,只要是阿姐和姐夫想要的,我都可以……” 云璃没等云宸的话说完,就道:“宸儿的心意,我们都知道的,但有些人和事,并不是单纯的说说而已。” 她和夜凌枭毕竟不是人间之人,虽说此前她在这人间一样渡劫,可是那只是因为天道之力,也同样覆盖整个人间界,但是人间毕竟是不适合他们的地方,她渡过飞升之劫,然而夜凌枭还没有。 如果他们继续待在这里,夜凌枭的修为终归是很难得到精进,第三次飞升之劫非同小可,当初她在飞升之劫前五百年就开始着手闭关潜修,夜凌枭这边也是不能有所耽搁。 云鸿懿见状,便道:“好了,这些事情,璃儿他们心里面都是有数,天底下本就无不散的宴席,人活一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造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既然璃儿都已经做好决定了,且如今东渊国国泰民安,一切都好,他们夫妻俩想离开,就离开吧,不必为此而有过多的纠结。” 听着这话,太皇太后和云宸都是没有再去多言,事实确实如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只要是自己确定好了,那就不必要为此而多心计较。 …… 云璃和夜凌枭回到凌王府。 这几年下来,他们基本上将凌王府辖下所掌控的高手,尽数都交给云宸。 而云璃身边的侍女枫婼,以及从前照顾她的苏嬷嬷和吴嬷嬷,也都是让她们重新回到沈府去,毕竟她们以前都是跟随她母后,只是后来又专门安排到她身边来的。 云璃和夜凌枭离开时,是只有他们两人自行从东玄城离开,并未带任何一人。 没有人知道关于他们两人离开的去向,但是谁都清楚,无论是凌王,还是凌王妃,都是这世间神秘的存在,任何人都琢磨不透。 …… 此处,人间与妖界的界门所在。 当初,云璃就是因为渡劫,妖身被毁,元灵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坠入这人间界,才有了后续的种种。 不得不说,一切都是个人的缘法,而如今于这人间界的那一段因果,已然是了结,他们也该离开,回到原本属于他们的地方。 人间界和妖界的界门,跨过去,便是回到了妖界。 妖界所在,这方天地之间,所存在的种种,才是让他们更为舒适的。 云璃重新回到妖界,也能感觉到,和人间界不一样的感觉。 虽说妖界的妖,只要渡过第二次天劫,就能跨过界门,进入人间界,但是进入人间界的妖,都是受到天地力量约束的,除非运用于自身,若是对凡人动用全部的妖力,那是要受到反噬的。 如今回来,现在的云璃,才算是真正达到了极致。 夜凌枭站在云璃身边,手紧紧搂着身侧之人的腰,温声说道:“重回妖界,阿璃可还能适应?” 云璃抬眸对上夜凌枭的视线,说道:“不会,虽然离开有一段时间,但是一切都还是熟悉的,并没有任何不适。” 夜凌枭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回我们自己的洞府。” 云璃应着‘好’,不过忽然间被夜凌枭说起‘洞府’,她这一下还的确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跨过界门,以他们的修为,转瞬便能千里,很快就到了他们从前修炼的这方洞府。 此处灵力充沛,山水萦绕,看到此处,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 只是云璃瞧着,这儿却有不少小妖汇聚。 见到他们归来,皆是齐齐朝着他们行礼。 夜凌枭发话,让他们各自退下,这才退去。 洞府内。 夜凌枭抱着云璃坐在这方床榻上,“外头那些小妖,都是自愿追随于我们的,其中有不少已经渡过第一次化形之劫的,也有几个是才渡过第二次天劫,已然褪去周身妖性的。” 云璃双手勾住夜凌枭的脖颈,笑着说道:“看样子,夫君这些年虽然在人间界,但是妖界自己的势力,也并没有落下。” 夜凌枭道:“我并没有强制要他们怎样,或许,他们更多的事仰慕阿璃,毕竟,在这里,阿璃才是最强的。” 云璃掌心一股力量放出,顺势就将夜凌枭扑倒在这床榻上,跨坐在他的腰上,俯视在自己身下的人,“夫君将这方洞府外的势力都经营的如此之好,那,是不是该有一个传承之人,将来好承继夫君这些?” “什么?”夜凌枭任由云璃坐在他身上,就这般躺着,望着身上的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时,云璃覆身下去,贴到夜凌枭耳边,满是诱惑的声音,说道:“当然是孕育后嗣啊,夫君难道就没有想过?” “啊……”夜凌枭喉间咽了咽,凝视着上方的人,“阿璃,你想……” 云璃贴着夜凌枭的耳朵,轻咬一口,“莫非夫君不想?” “当然想。”夜凌枭毫不犹豫,话就脱口而出,“只是……” “只是什么?” 夜凌枭定睛凝视着云璃,“就……若要孕育后嗣,这个过程会……” “会怎样?” “有点疼,或许会很疼。”夜凌枭撑着坐起身来,整个将云璃环住,“这个过程和寻常时候,我们欢愉不一样,具体我也说不清……” 云璃倒是不明白,一脸疑惑的问道:“哪不一样?” 夜凌枭钻到云璃脖颈间,鼻尖蹭了蹭,“阿璃忘了,我的本体是雄狮,若要孕育后台,在那个时候,那儿会有些变化,这样才能做到完全结契,从而真正孕育成功。” “变化?怎样的变化?” 对于这个问题,夜凌枭并未多言,而是引导着云璃自行查看…… 第169章 番外(二):诞生!小狮子! 云璃此刻已然是感受到了夜凌枭所言,这个过程会和平时不一样。 她将被夜凌枭握着,去感触那不同的手抽回,重新环住夜凌枭的脖颈,整个人依旧是这般亲密的贴在他怀中,没有多余的动作。 夜凌枭一听这话,直接就是一个翻身,将原本搂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整个压在这方床榻上。 他直直的俯视着身下之人,言语之中,极尽温柔,轻声说道:“好。” 洞府之内,这方床榻,乃是用妖界独有的玉石打造,即便是他们变回原身,在此折腾,也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这方玉床之上,明明是两人纠缠,但那玉床上方,两股强大的身影交错,虽只是虚影,然而溢散出来的气息,让这洞府外没有小妖敢靠近。 即便是那几个渡过第二次天劫,已然步入大妖行列的存在,也都是要被这股气息惊退,不敢轻易靠近。 洞府之内,玉床之上。 缠绵的二人,早已忘了时间…… 于云璃而言,明明她才是那个渡过飞升之劫,修为和普通大妖完全不同的存在,即便夜凌枭原身是极为强大的雄狮。 但以她现在的情况,竟是让她彻底被压制。 这样完完整整的结契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云璃很清楚,自己体内的变化。 当一切慢慢退去,那股残存的酸疼萦绕,根本就没有办法驱散,即便是用自身妖力笼罩,不断安抚,也是没办法消散,因为那是直接作用在身体内的。 忽然,云璃感受到小腹处,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那温热柔和的灵气渗入。 夜凌枭一手搂住枕侧的人,一手轻抚着她的小腹,给她以安抚。 “阿璃,这样可舒服些?” “嗯,舒服。”云璃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 这声音从嘴边发出时,她自己都是惊了一下,毕竟像这样的情况,已经许久没有了。 夜凌枭听她说‘舒服’,手掌间轻抚的动作并未停下,继而说道:“方才,怪我,没有把控好。” 云璃手心贴在夜凌枭的脸颊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说道:“夫君掌控的已经很好了。” 话到此处,两人也就没有再继续去纠结这些。 就这般,夜凌枭就只专心的陪着云璃,直到她身上那些因那事儿而造成的酸痛都消失,二人这才露面,从洞府之中出来。 洞府之外,汇聚的群妖,都是能够感受到云璃身上气息的变化,就好像是根本察觉不到其自身原本的气息,她周身完全就是被夜凌枭身上的气息浸染。 那些小妖自是不太清楚其中的缘故,但是渡过化形之劫,然后又渡过第二次天劫,顺利褪去自身妖性的大妖,自是明白,这样就意味着…… 此刻,云璃体内已然是孕育了夜凌枭的后代。 …… 云璃自体内成结,顺利孕育了后代,她自是悉心照料,没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夜凌枭在这件事上,则是更甚。 原本,云璃觉得自己就已经有些过了,没想到在夜凌枭这,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璃自身已经渡过三次天劫,早已和普通的妖不同。 而夜凌枭,也是渡过两次天劫,虽不能和云璃的情况相较,但是那也不是寻常之妖。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倒是与人间界凡人一般无异。 云璃看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怀胎十月,在这妖界,十月时间一晃而过。 但是对于夜凌枭和云璃夫妇来说,整个孕期的时间,也是说短不短。 一夜,洞府之内,动静不小…… 夜凌枭自始至终都守在云璃身边,即便云璃自身早已非凡俗,但分娩之痛,也并非简单。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嘶吼之声散开,随之一声嘤咛轻啼声于洞府内散开。 他们孕育之子,顺利诞生。 夜凌枭捧着手中,那皎洁如九天皓月的小狮子,凑近到云璃身边,“阿璃,你看。” 云璃伸手轻轻抚摸一番,此刻早已是疲倦不已,一切顺利,她也就慢慢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夜凌枭在云璃休憩之中,也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这儿,一直以自身灵力给她安抚。 一天一夜过去,云璃也就从中醒转过来。 “阿璃,你醒了。”夜凌枭立马凑过去,见她要坐起身,便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 云璃此刻枕靠在夜凌枭怀中,目光落在夜凌枭手上抱着的小狮子。 夜凌枭道:“阿璃,他的根基天赋极好,比我还要强,只要他专心修炼,千年之后化形轻而易举,之后的第二次天劫,和第三次的飞升之劫,都不是难事。” 云璃细细感受着,她当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小狮子完全是承袭了她和夜凌枭的优点,只要勤加修炼,将来只会比他们更强。 “阿璃,你辛苦了,要不要再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没事了。”云璃将夜凌枭手中抱着的小狮子抱过来,小狮子在云璃怀中,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小家伙一个劲的蹭着,即便是刚出生,但因为云璃孕育的极好,即便是刚出生,那也是不能和寻常刚出生的小狮子相提并论。 夜凌枭见云璃满眼柔情的看着怀中的小狮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嘀咕着说道:“阿璃醒来,就只盯着这小家伙看,我就在阿璃身边,阿璃都没多看我一下,更是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云璃转头,对上夜凌枭的视线,眼中满是委屈,“儿子的醋也要吃?” 夜凌枭埋头钻进云璃的颈窝,一个劲的蹭着,“谁让阿璃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君。” 云璃浅浅一笑,说道:“这不一样,夫君和儿子在我这儿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能忘。” 夜凌枭圈着云璃的双臂,收紧了几分,温声应着,“嗯,阿璃和儿子在我这也是一样,独一无二。” 第170章 番外(完):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这时,夜凌枭一把将在云璃怀中的小狮子抱过来,定声道:“小家伙,不要再打搅你娘亲了,让你娘亲好好休息。” 云璃听着夜凌枭这话,再看到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原本云璃刚才还觉得夜凌枭说着那话,是没有和小孩子‘争风吃醋’了,现在再看,是她想多了。 虽说小狮子比寻常刚出生的小家伙强壮很多,但是不管怎样,刚出生就是刚出生,到底还是十分脆弱的。 夜凌枭拂手之间,一股柔和的灵力,就拖着小狮子放到在这床榻边所设的一方摇篮…… 小家伙伏在里面,乖乖的就睡着了。 而夜凌枭抱着云璃,轻轻地扶着她重新躺下,自己也顺势在旁边歪着。 云璃枕着夜凌枭的手臂,她微微侧头过来,对上夜凌枭的视线,认真道:“夫君现在满意了?” 夜凌枭凑近,浅浅的一吻,轻轻落在云璃的额前,柔声说道:“只要看到阿璃和孩子都好好的,我自然是满意的。” 云璃见此,也就没再这上头多说,转而倒是说道:“夫君,我们已经回到了妖界,如今孩子也已出生,夫君也该计划着自己的事情了。” 夜凌枭听着云璃的话,当然知道怀中之人所指是什么,他的第三次天劫,虽说是还有几百年,但是修行岁月,匆匆而过,数百年不过弹指就过。 “阿璃所说,我知道的,闭关修炼的事情,我会着手的,只是阿璃刚刚生育完,小家伙也还这么小,若是我现在就选择闭关的话,也是多有不妥的,不如再等一等。” 他见云璃要开口,立马就道:“阿璃放心,我有分寸的,绝对不会耽误自己的修行,第三次天劫非同小可,我心中有数。” 云璃窝在夜凌枭怀中,她自己是经历过的,第一次若非有那样的天缘,天劫之下,尚有一线生机,她也不可能会有后续,再次渡劫,也是因为有那万年朱果,帮她重塑妖身,不仅实力达到巅峰,还更加进境,所以才顺利渡劫。 可三十三道天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妖界群妖,真正能够接连渡过三次天劫,顺利飞升,从此逍遥自在者,少之又少,万万是不能大意的。 云璃见夜凌枭说的信誓旦旦,想来他心中也是有数的,便道:“夫君有把握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夜凌枭见云璃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自是勾起他的好奇心。 “夫君若是不专注这件事,不好好修炼,将来若有差错的话,我就,就……” “不准,不可能,阿璃想都别想。”夜凌枭大致猜到云璃要说什么,都没等她说完,就将她的话打断,一本正经的说道:“阿璃你是我的,那小家伙也是我儿子,你们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凭它什么,都不可能更改。” 云璃见他这样说,没忍住的笑了,说道:“是,夫君说的对,是你的,都是你的。” …… 转眼,云璃诞育产子,已然百日过去。 静养百日,身体便彻底恢复。 如今,在他们洞府周围,也是有群妖汇聚,到底这群妖都是以他们夫妻二人为尊,虽说妖界不似在人间,有诸多规矩。 不过这该有的恭贺也都是不可免却得。 云璃和夜凌枭夫妻两人倒也没有拒绝。 妖界之中,时间不记年,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的,一晃而过,就好似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夜凌枭和云璃他们家那只小白狮,如今可是长大了不少。 这雄狮该有的气势,倒真是从夜凌枭这里传承了个十足十。 这日,夜凌枭道:“阿璃,是时候也该着手闭关之事了,咱们家这小家伙,也是可以开始修炼了。” 云璃并没有否认。 小白狮自小虽说是顽皮了一些,但只要是他爹爹和娘亲所说的,也都是认真聆听,十分乖顺的听从。 …… 自这日起,夜凌枭便全然开始闭关静修。 正所谓,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妖界之中,岁月流逝的痕迹,并不明显,千年也不过弹指,更别说夜凌枭此番闭关,只消四百载。 这一日,于他们所居的这方洞府上空,劫云现,天劫至。 在这洞府周遭的群妖也是感受到了,天劫的力量强大,他们自然都是躲了起来。 一头小白狮紧紧贴在她身边。 云璃拂袖间,一道光影笼罩,将外头那雷霆之力隔绝。 骤然间,只见那洞府上空,雷霆电闪之间,一头巨大的雄狮虚影浮现。 ‘轰——’ 三十三道天雷,一重接着一重,每一道都精准的落在渡劫的夜凌枭身上。 天劫雷霆,本就是一道比一道强。 那些个还未化形的小妖,早已经是瑟瑟发抖的躲起来,不敢路面,那些化形成功的妖,他们多是想要看一看,也算是提前了解这第三次天劫的强悍程度。 然而当着雷劫到了越是后面,他们也是不敢窥伺,硬生生逼退,只能躲藏起来。 整个在这儿,也就只有云璃,并不受影响。 终于,第三十三道天雷落下,最后一道雷劫降下,雷光散去,那笼罩的劫云也一同消失,这场天劫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云璃没有半点迟疑,当即就闪身过去。 渡劫之后,是有虚弱期的,现在的夜凌枭虽然渡劫成功,但是十分的虚弱。 夜凌枭伸手握住云璃的手,而在旁边那只大了许多的小白狮,也在蹭着他。 这段时间,夜凌枭一直在闭关,但是父子之间,自有那份牵引,即便隔得时间久没有见,但那份感觉是不能抹去的。 “阿璃,你看,我说过,这飞升之劫,我有把握的。” “好了,知道了,夫君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说话了。” 夜凌枭稍作调息,笑了笑,“以后,我们就只需要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了,之后又我们护着他成长,他必然是一路无忧。” 随之,夜凌枭根本就没把渡劫之后的虚弱当回事,将云璃揽入自己怀中,抬手间,再轻抚着身旁小白狮的脑袋……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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