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在伏地魔面前嘎嘎乱杀》 第1章 一个意料之外的孩子 阴冷绵密的雨丝缠绵在浓云叆叇的天空,又渐渐消弭,浓郁而深沉的夜色如黑暗中择人而噬的猛兽,带着不祥的征兆,宛如堕天使的低语,诱惑着人们坠入深谷。 狩猎的号角悄然拉响,绿光迸溅,门锁应声而开,男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踏入房中,难以言说的威势随着脚步的深入愈发强大,神只一般,能让世间万物拜服。 “我绝不会,不会允许你伤害我的儿子!”莉莉·波特眼看着丈夫死在了自己面前,而眼前的凶手显然又要对她的儿子下手,她挣扎着支起僵硬的身体,扑倒在了那可怜的小婴儿身前。 那凶手纵使是在这一片狼藉之间,也保持着所谓贵族的高贵优雅姿态,莉莉的阻挠并没有为他造成什么困扰,他抬起手,眼中闪过兴奋之色:“阿瓦达索命。” 莉莉眼中的光逐渐隐没,眼神灰暗,不复以前的灵动。伏地魔又将魔杖指向哈利波特,没有任何犹豫:“阿瓦达索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上天并没有给可怜的小哈利一条死路,莉莉爱的力量保护了哈利,她赋予了哈利一个强大的防护屏障。 咒语只在哈利前额上留下一道闪电形的疤痕。 伏地魔暗骂,却也知道此地不便久待,那几只烦人的苍蝇定会被这边的异状所吸引,若是全盛时期,他倒也不惧,可现在……该死的,这个男孩给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伏地魔本该冷静的面庞因疼痛、挫败而显得有些扭曲,他踢开了脚边莉莉的尸体,颇为嫌恶地走开。 半晌后——果然不出伏地魔所料——斯内普第一个赶了过来,他看着莉莉倒在地上的尸体,身体倏地僵住。 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此时的斯内普不敢再上前一步,仿佛这样就不会惊扰了“沉睡”的莉莉。 但人终究得面对现实,他身上背负的不只是对莉莉的爱,还有对他人的责任。 斯内普动了。 他颤抖地张开嘴,用近乎哽咽的声音喃喃道:“莉莉……莉莉……” 他冲了上去,跪在莉莉面前,拥住她冰冷的身体,无声呐喊哭泣。 巨大的悲伤冲刷之下,他甚至流不出眼泪。 至于哈利·波特?那和詹姆八分相像的脸已经自动被他忽视,斯内普一看见这个小小的婴儿,就能想起詹姆面对他时丑恶的嘴脸。 过了像是有一个世纪这么久,斯内普才起身,动作十分轻柔地将莉莉放到床上,并从破碎的窗玻璃间向外发送了一道红光。 等离开时,他又成了那副阴郁严肃的模样。 …… 伏地魔觉得,现在一定是他此生最糟糕的时刻了,魔咒的反弹弄得他生不如死。 更加令人惊骇的一点就在于,他能够十分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逆流,灵魂似乎被撕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突破出来。 等待这阵细密地如同万千只蚂蚁撕咬他的身体的疼痛过去,伏地魔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紧闭双眼,满头是汗。 但若是他睁开眼,就会发现一个不明的小小光团从他的身体里飘出,又被他的鲜血所吸引,竟然是结合在了一起。 那一团不明物体在地上猛烈蠕动过后,隐隐有些像人形了,紧接着光团熄灭,一个婴儿模样的东西出现在了地上。 伏地魔再次睁眼,就是这般让他也感到棘手的情况。 若不是他清楚地知道,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他怕是会更加警觉。 伏地魔毕竟是伏地魔,很快便将灵魂的撕裂感和空落感同这个婴儿联系起来,这种感觉对于他其实并不陌生。 想到这儿,辨不清面容的男人面色阴沉,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事情与他所计划的完全相悖,先是杀了莉莉·波特,再是被哈利·波特反噬,现在更是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婴儿。 这也意味着……伏地魔仔细探查了一下自己和婴儿的身体,非常不情愿而又无可奈何必须承认。 他和这个婴儿是共生的。 比魂器的关系更近。 只要一方活着,另一方就永远不会死。 并且,这个婴儿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统——纯粹的、冈特家族的血。 这伟大而又莫名的发现使得崇尚纯血的他有些兴奋,全然不顾身上的伤,专心对着这个“非人”的婴儿研究了起来。 也多亏了两人生命共生,婴儿源源不断地供给能量以帮助伏地魔修复他的损伤。 作为永生的保证,伏地魔自然是不敢随意伤害这个婴儿,甚至得养着她,确保她的实力足够强大,从而培养出另一个自己,另一条命。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这种共生关系的极限在哪里,但他不能草率冒险,只有确保这个婴儿能完全保护自己,他才能放心。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作为曾经的霍格沃兹的宠儿,伏地魔清晰地知道邀请函的运作原理,一个随意的名字就能引起魔法的共鸣,从而使她登记在册。 “你将协助我,获得无上的荣光,登上——至高的殿堂。” 伏地魔又想起了那个名为哈利·波特的男孩,他知道,今夜过后,巫师界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并称这男孩为“大难不死的男孩”这类“辉煌”的称号。 他也知道,哈利·波特入学之时会万众瞩目。 而他,伏地魔,要用安娜塔西雅,彻底碾压他,盖过他的气焰,最后将这个幸运的男孩送到他面前,任他宰割,俯首称臣。 伏地魔笑着,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体内的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那一击是十成十的力,全部反噬到他身上,原本是该身体溃散的。 若不是正好作为一个引子,阴差阳错产生了安娜塔西雅,他定会将他千刀万剐——虽然现在的计划也没差多少。 他凝视着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像是对待一件珍宝,抱着她往城堡深处走去。 第2章 少女初长成 “哥哥。”面前的少女在他的刻意改造下像极了莉莉·波特,但纵使他再怎么封印,那双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和那头长发怎么也无法被掩盖。 青少年的骨骼可以在魔法的帮助下进行一定的塑形,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呈现她原本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静静注视他。 从她那双独特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又像是秋日的明朗天空一样,明澈动人。 不过现在这样就足够了,足够把斯内普的行动与情感牵扯过半数。 伏地魔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他知道,莉莉·波特的死很可能让斯内普反水,可如果多了一个人牵制他的心神,他就没有精力再去和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一起追忆过往商讨如何对付他了。 和邓布利多不同。 他可是给了斯内普一份活生生的回忆。 当然,他不会让斯内普知道这一切是他的所作所为。 至于称他为兄长这一点,还是伏地魔思考过后才决定的。 尽管他不是个受到世俗约束的人,但两人的关系总得以一种世俗的方式确认下来。 他没有再刻意改变自己的样貌,更是为了从精神上让少女亲近他。 从年少时期起,他就懂得利用自己身体的一切优势来为自己打开方便之门。 只不过在有了权力与过大的能力之后,他逐渐想要抹去自己不太宏伟的过去。 “今年,霍格沃兹的邀请函来了,你该入学了。”伏地魔将一封火漆封住的信件递给安娜塔西雅·贝特瓦。 他没有注意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放养女孩的经历,他开始出现一些原本他十分缺失却又不甚在意的感情。 蛇天生善伪装,他也天生善于笼络人心,这些年他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好哥哥的形象,使安娜塔西雅也同他关系密切。 少女接过信,只拆开瞥了一眼就抱住了伏地魔,伏地魔身体一僵,倒也没有乱动。 “哥哥,我走了的话,就不能照顾你了。”但实际上是谁照顾谁多一点两人心知肚明,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安娜塔西雅有一手连最顶尖的家养小精灵都无法比拟的好厨艺,这几年,就连从不重视口舌之欲的伏地魔都被她养出了一张刁钻的嘴。 “不过哥哥,猫头鹰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少女有些疑惑,她知道自己现在处于空间夹缝之中,按理来说,没有空间印记的人或物是无法进出的。 “快写回信吧,这只猫头鹰已经昏过去了,它不会记得在这里发生的事,只会认为自己是从另一个地址送信回去的。”伏地魔耐心解释,“是我将它捕获。” 要是让那些食死徒看见了他们崇敬的主人是这般模样,怕是会惊掉一大批人的下巴。 …… 书房宽敞明亮,红木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排满封皮精致的书籍。 一如既往的好天气,并不夺目的阳光穿透马尔福庄园那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斜斜照射进来,在地上投出流动的彩虹。 与书架同色的书桌上随意摆放着羽毛笔与带细闪的黑色墨水瓶,绸缎材质的靠椅上是细细的金线纹样。 卢修斯·马尔福一脸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女。 “午安,我亲爱的马尔福先生。”少女微微屈膝,一举一动颇有贵族风范,“还请您先坐下,不要惊慌。” 她手持魔杖,抵在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心口。 少女安然站立,十分放松的模样,脸上噙着笑意。 他刚想发怒,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那个他熟悉万分的魔杖。 紫杉木,凤凰羽毛,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精致的雕刻花纹。 ——这是伏地魔的魔杖。 动作瞬间顿住,短短的两秒间,他脑中闪现了千万种可能。 在伏地魔消失的这几年里,他作为一个典型的投机分子,可没有完完全全的忠诚。 显然,在看到这根魔杖的这一瞬间,卢修斯·马尔福彻底慌了神,平常的灵活善变已然都成了屁话——他怕死,这个家族也需要他。 “你是谁?”几秒后,卢修斯·马尔福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谄媚和讨好。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先生。”少女坏心肠地没有说出那个卢修斯·马尔福最关注的问题,她笑着看着他的脸色几经变换,才说,“这里有一封哥哥的口信。”说是口信,也不过就是一句话,证明她的身份罢了。 还没等卢修斯·马尔福弄清这哥哥妹妹的狗血关系,安娜塔西雅就放下了魔杖。 “先生,我可是和你的儿子是同级生呢。”这具身体毕竟还是个孩子,特有的娇嗔往往会在不经意之间显露。 卢修斯·马尔福怎么能不明白这句话,他摇了摇铃,随即便叫仆人安排下去。 正巧,今天他得带德拉科去趟对角巷。 面前的少女一看就是什么都没有准备的,这根魔杖也万万不可在旁人面前露相。 似是看出了卢修斯·马尔福内心所想,安娜塔西雅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放心啦,魔杖已经送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拍他的肩膀,这还得从两人的身高差说起,他站起来之后就不太能以一种舒适的姿态碰到他肩膀了。 “先生,这几年过去了,相信你一定叩问过自己的内心了吧。”安娜塔西雅看似不经意间发问,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危险,“虽然知道你当时是迫不得已,不过……。”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赶忙表示自己的一片衷心。 “别这样,我可没这么恐怖。”安娜塔西雅看时间差不多,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走吧先生,我现在可是一个父母双亡的远亲家投奔而来的小可怜。” 卢修斯·马尔福心底暗暗叫苦,这让他怎么把握地住分寸,况且家里那个被他宠惯了的小少爷可不知道真实情况,万一惹到这位,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马尔福家族特有的傲慢在德拉科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或者应该说是,因为年龄尚小,所以毫无收敛地表现了出来。 第3章 初遇哈利 不出卢修斯所料,刚下楼,那个拥有一头一丝不苟金发的德拉科就和安娜塔西雅打了个照面。 少年身着白色修身衬衫,颇为繁复的层叠领口足以被称为是老式贵族的象征,他愣愣地望着少女,显然有些不在状态。 如果记忆没有出问题的话,父亲在进书房之前似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面对如此情形,还是少女率先打破沉默。 “午安,德拉科,你可以叫我安娜塔西雅。” 亲密的叫法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当然也有被对方以“我跟你熟吗”的句式呛声回来的可能性。 在卢修斯面前,德拉科的涵养还算是不错,乖乖地回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卢修斯的轻咳打破两人之间这种奇特的氛围。 在父亲的示意下,德拉科带着她坐到大厅中央的棕色皮质沙发。 少女眼瞅着德拉科这一连串动作,有点想笑。 她在另一个世界可从来没想过,电影里没有出现的“反派”的日常生活状态,居然离她的想象有一定距离。 对,作为一个还没来得及看完原着和电影却惨遭强制性穿越的倒霉蛋,安娜塔西雅最初几年无疑是郁闷的。 尤其是在一睁眼看见伏地魔那张没有鼻子的脸的时候。 差点想晕过去。 倒也不是不喜欢伏地魔这个角色的塑造,只是提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子的下场,就莫名有些悲凉。 她又没办法逃避,横竖都是死。 在知道那个强行拖着自己穿越的不靠谱系统给她下达的命令后,她更是满头问号。 改变伏地魔的命运,改变马尔福家族的命运……这种东西一看就很模棱两可。 问系统为什么要这样作弄她吧,祂也不过是神神秘秘地卡机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说,每个故事都必须得有不同的结局”。 安娜塔西雅:“谢谢,我觉得你已经说得够明确了。” 作为补偿,系统给了她超越常人的天赋,以应对危险局面。 随后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就开始装死。 卢修斯·马尔福对于两人的亲近显然是十分乐意,在几人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便愉快地甩下满满两袋加隆,成功当上甩手掌柜,嘴上倒是说着给他们买书去了之类的话。 于是,轻度路痴且从没出过伏地魔私人空间的安娜塔西雅,迷路了。 孤女可不能太脱离人设,她勉强克服心理压力,尽职尽责地丰满自己的人设。 所以为什么系统给她的天赋会包括表演啊! 见少女犹犹豫豫的模样,德拉科·马尔福回过神来。 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今天父亲是什么情况,但也熟门熟路地为安娜塔西雅介绍了起来。 “我们还是先去买制服吧。”德拉科·马尔福用手指头指着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说。 摩金夫人——一个矮矮胖胖、笑容可掬,经常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巫。 “是要买霍格沃茨学校的制服吗,亲爱的?” 她抬起头,在看见低头走路安娜塔西雅的那一瞬间愣了愣。 像,太像了。 很多年前,莉莉也在这里买的制服。 而现在,大家都知道。 莉莉·波特已经被神秘人杀死了。 安娜塔西雅同样抬起头,直视摩金夫人,那双眼睛使摩金夫人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同,她立马清醒过来。 说来也奇怪,只要安娜塔西雅直视别人,就算她现在长得再像莉莉·波特,别人也能将他们两个完全分割开来。 因此她一直以直视的眼神稳固马尔福一家对她原本的印象。 她选衣服用不了多久,在一旁等着德拉科挑挑拣拣衣服时,见到了那个男孩。 他太特殊了,几乎能叫人一眼就认出来。 她的灵魂隐隐有一种灼烧的痛感。 “亲爱的,你要穿霍格沃茨的制服?”不等哈利说话,她就问道。“我们这里的服装很多,说实话,有个年轻人在试穿。” 在店铺的后面,有一个瘦弱的、脸色苍白的青年,他站在一张长椅上,一位女巫正在用一根别针把他的黑色长袍别在脑后。摩金夫人叫哈利坐在青年身边的另外一只脚凳上,把一件长袍披在他身上,用一根别针把他的身体固定好。 “喂,”德拉科接着说,“你打算到霍格沃茨去吗?” “是的。”哈利说。 “我父亲在隔壁给我买了一本书。”他的声音很慢,很长,哈利很不喜欢。“我真该给他们看看我的飞天扫帚,我真不明白,一年级的学生怎么就没有自己的飞天扫帚呢?我觉得,我一定要让老爸帮我弄一把,然后再偷偷的带过去。” …… “你知道,你以后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吗?” “不知道。”哈利说。 “当然,没有到达学校,谁也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所学校。可是,我知道,由于我们一家人都是从那儿毕业的,所以,我要分到斯莱特林去,要是分到赫奇帕奇,我就得辍学了,你说是不是?” …… 安娜塔西雅有些沉默,她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该去哪个学院。 一般穿越的人,和主角团背道而驰的话,好像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很可惜,她是个略有些叛逆的人,既然不能违背掌握她生死的系统,也不能杀死与她享有同等生命的伏地魔,那就试着稍微与主流想法背道而驰吧。 ——反正她现实中又不叫安娜塔西雅。 德拉科的嘴有些停不下来,一脱离了卢修斯的管教,他就像是被放出精致鸟笼的鸟,自由地有些刻薄。 海格站在窗外,手里似乎举着两个大号的冰淇淋。 “喂!听说他是个粗鲁的家伙,在学校的一个小木屋里面,经常喝多了,还会施展什么魔法,结果把自己的床铺也给烧光了。” “我觉得他挺机灵的。”哈利冷冷地说。 “是吗?”德拉科用一种略带讥讽的口吻说,“你的父母呢,他怎么会来和你在一起?” “他们去世了。” “噢,我很抱歉。”他说,但语气中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他们和我们一样,不是吗?” “他们是男女巫师,我猜你说的是什么。” “我真觉得他们不能把其他的人送到学校来,你说是不是?他们不同,他们没有像我们那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试想一下,他们中的一些人直到收到一封信才知道霍格沃茨。我认为,这所学院应该仅限于那些来自古老巫师家庭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可以了,德拉科,我们走吧。” 安娜塔西雅适当的跳出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其实德拉科的衣服早就试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嘲讽一下眼前的这个男孩,就像两人天生不对头。 不得不说,德拉科这个又帅又怂的小混蛋,拉仇恨值的技能倒是点满了。 安娜塔西雅生怕德拉科表现欲再度暴涨,赶忙把他拉到了街上:“德拉科,陪我选魔杖吧,等会儿我还想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飞天扫帚呢。” “飞天扫帚……”德拉科被这个词砸的有点头晕,马上忘记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里那个惹人厌的男孩,带着她往奥利凡德魔杖店走去。 第4章 魔杖风波 那家魔杖店很小,很破旧,上面的金色匾额已经脱落,上面刻着“奥利凡德”四个大字。满是灰尘的橱窗中,一支魔法棒孤零零地躺在褪了色的紫色垫子上。 他们刚走进去,就听见从后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店面不大,只有一条凳子。 安娜塔西雅对魔杖很是疑惑,为什么魔杖会那么容易折断,而且每一次 boss都是用物理攻击。 要不,把它包裹起来,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既可以用来攻击,也可以用来攻击敌人,而且很难掉落,一箭三雕。 每当看到他们在紧要关头无法握住法杖,她就会抱怨。 但实际上,安娜塔西雅会为她的轻率而懊悔。 就在她这样思考的时候,奥利凡德先生走了过来,他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礼节,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根长长的带着银色线条的尺子。“你是用什么手臂使用魔杖的?” “先生,”安娜塔西雅说,“我的右手。” “把胳膊抬起来。没问题。”他为安娜塔西雅量了一遍,从肩部、手指、手腕、手肘、肩膀、膝盖、手臂、最后到头部。 他测量着奥利凡德的魔杖,说:“它们的精华就在于它们的神奇。我们使用了独角兽的羽毛,凤凰的羽毛,还有龙的神经。每个奥利凡德的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独角兽,龙,凤凰。当然,如果你使用的是别人的一根魔杖,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奥利凡德先生松开了手中的尺子,转身去寻找那些法杖。 奥利凡德才刚刚开始寻找,就发现墙角处有一团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想要挣脱束缚,飞向安娜塔西雅。 奥利凡德走过去拿起这个不安分的盒子,来到安娜塔西雅面前:“哦,我的梅林, 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等神奇的现象,小姐,您一定是与这根魔杖无比契合。” 他没有说,那是很早之前,有一位神秘人将它交给了他,告诉他,只要找到合适的人,就可以开启。 只是当他拆开箱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德拉科也凑了过来,一看之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把袖剑。 安娜塔西雅看得目瞪口呆,她只是难以遏制自己抱怨的语句,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会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令人还有几分安慰的是,她拿起匕首,发现它可拆卸,扭开后居然是一根九英寸的魔杖。 这一切总算是回到了奥利凡德先生擅长的领域,他仔细端详,很快发现了这根魔杖的非同凡响之处。 他带着痴迷的眼神望着这根魔杖:“是上天的力量眷顾了这一根魔杖。九英寸,紫杉木,夜骐尾毛……等等,夜骐尾毛?!这不是——”他及时住嘴。 安娜塔西雅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什么,也许这是进了霍格沃兹就能查阅到的东西。 【喂喂,系统也是有查询功能的。】 安娜塔西雅:“哦,谢谢,还是不用了,*度。” 她可不想像上次一样,莫名其妙多出一个限时任务。 见少女眼神中满是疑惑,奥利凡德好脾气地解释起来。 “紫杉木的魔杖会赋予持有者掌握生死的力量,它在决斗和所有诅咒领域都保有特别黑暗和可怕的声誉。而夜骐尾毛,是一种诡异的物质,据说只有掌握死亡的巫师才能控制它。” 他面对这种神秘而危险的“工艺品”,显然无比感兴趣,甚至忘了怀疑一下面前的人是什么来头。 阻止了想要掏钱的安娜塔西雅,奥利凡德将盒子递给她,道:“美丽的小姐,说实话,这根魔杖并非我所制作,只是受人所托,也要多亏小姐,让我见识到了一根真正的……魔杖。” 他既然不收钱,安娜塔西雅也就十分愉快地收下了,她先将袖剑套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再拿起她的魔杖反复把玩。 现在她不会把这个配套的袖剑露于人前,连见多识广的奥利凡德都那么惊诧,要是别人看到这个,还不引起轩然大波? 给德拉科·马尔福选魔杖就容易多了,不愧是卢修斯之子,他选魔杖第一靠眼缘,跟他父亲一样。 “刚好十英寸,山楂木,独角兽毛,弹性尚可。”不得不说,这根魔杖是最适合德拉科·马尔福的,也是最合他眼缘的。 【山楂木魔杖有着复杂、耐人寻味的天性,就如同那些最适合它们的主人。山楂木魔杖很能特别适合医疗魔法,但是它们也擅长诅咒,山楂木魔杖最为适配有着矛盾个性或正在经历内心纠结的巫师。】 【相较于其他杖芯材料,独角兽的毛发更容易忠实反映魔法的本质,且不容易受其他魔法的干扰。采用独角兽毛为杖芯的魔杖最不容易施展黑魔法。用独角兽毛制作的魔杖非常忠诚,通常情况下与第一任主人最为密切。使用此材料的缺点在于制作出来的魔杖很难拥有极致的魔法力量,虽然木材的选择可以稍微弥补这一缺点,但融合不好容易引起杖芯独角兽毛枯死。】 少女听脑海中系统传来的聒噪科普声,陷入沉思。 “系统,你说,是不是每个巫师一生的命数都是定死的。” 【……天机不可泄露。】 她轻笑,已经得到了答案:“我的这根魔杖,与你有关吧。” 游走于生命的边缘,不受命数的掌控。 才能完成他们所期待的结局。 他们两人在奥利凡德的道别声中走出店门,与正要进店的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人擦肩而过。 安娜塔西雅回头,与同样回头的哈利·波特四目相对,她点头致意,笑了笑就和德拉科·马尔福离开了。 趁你还不知道,我可要顶着你母亲的脸逍遥一段时间了。 哈利·波特愣了愣,显然是认出来这个在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为他解围的少女,这个少女可比那个惹人厌的少年好多了。 想到这里,哈利·波特竟是对少女多出好感和感激之情。 果然是个缺爱的孩子,陌生人的善意就能轻易叫他卸下心防。 当然,若是他知道少女的真正身份,估计就会换一种态度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与卢修斯汇合后,三人又在对角巷逛了一会儿,买齐了学校生活所需的所有物品,以及两只用以传信的猫头鹰,随后便一同乘马车回到了庄园。 第5章 新的旅途 安娜塔西雅安然躺在靠椅中,将薄薄的信纸撕碎后扔进壁炉,带来一丝暖意。 火光在她的灰色瞳孔中跳跃,变幻的光影映照出她毫无表情变化的半张脸。 “他还真没把我当成小孩子来看待。”少女轻叹,喃喃自语。 十几岁的躯壳里是成年人的灵魂,但这并不代表她想做一些超出年龄范围的事情——尤其是去接近斯内普。 伏地魔在信里的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牵制斯内普。” 居然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把这件事情搞砸呢。 …… 只待了一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看着德拉科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半路上撒欢。 他母亲对此十分无奈,紧跟着他以防他做出什么过于不合礼仪的事。 安娜塔西雅和卢修斯两人在后面走着,两人各有不同的心事,最终还是卢修斯先开口。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你不要介意。”他担心他们惯着的德拉科哪天和安娜塔西雅发生什么矛盾,但是有人告诫他,除了他之外,任何人不得知晓她的真正身份。 “别担心,我没有你那么吓人,我只是霍格沃兹一年级的学生。”安娜塔西雅又强调了一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敌意。 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先生,家里的东西可要着手开始处理了,魔法部的眼睛很尖,绝不能有疏漏。” “我知道。”虽然知道,但卢修斯还是有些犹豫,那些“非法物品”基本是马尔福一半的家底了。 “能卖的卖,不能卖的藏到庄园外,先生,时间可不容许你接着犹豫了。不过,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您还可以,‘好好’思忖一下。”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一种诡异的气氛蔓延在他们之间,而又由于其追求优雅的步伐,等他们到达站台后,德拉科已经不见了。 “那么,先生,假期见。”安娜塔西雅远远看见哈利·波特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走来。 卢修斯也瞥见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在与安娜塔西雅告别后进入了站台。 哈利显然有些茫然无措,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乘车地点。 “嗨。”安娜塔西雅趁哈利四处张望时拍拍他的肩膀,“要一起走吗,我认识的人不多,你也算一个吧。” 哈利一脸惊喜地回头,就像安娜塔西雅是他的救星。 “我的老天,说实话,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太惊喜了。”少年的眉眼舒展,纯粹清澈的眸中甚至能看到她的倒影。 如果不是这系统的强制任务,她和哈利也许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可惜这段从一开始就夹杂了不纯动机的友情,怕是会早早出现裂痕。 两人朝站台走去,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韦斯莱一家,看哈利在不小心间蹭到了韦斯莱夫人,安娜塔西雅暗自扶额,果然大家都说,剧情不可违。 她赶忙低头,用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到她的脸。 “好了,我的宝贝,”韦斯莱太太说,“你是第一次上霍格沃茨,是不是?罗恩也是一年级的学生。” 她指了指最后一个,也是她的幼子。那小孩身材修长,看上去很笨拙,脸上长着雀斑,手大脚长鼻头圆钝。 哈利回答道:“是的。” 韦斯莱太太很热心地把他们叫了进来。 火车的烟雾笼罩着叽叽喳喳的人群,五颜六色的猫在他们的脚边穿来穿去。在喧闹的人群和拖拽沉重的行李的喧嚣中,猫头鹰发出尖锐的叫声,相互呼应。 第一节车厢里坐满了同学,有些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跟家人聊天,有些人则在座位上玩得不亦乐乎。哈利把手推车推到月台上,想找个空位。 …… 哈利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发现了一个靠后的座位。他把海德薇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拖着行李箱,往大门口走。他试着把箱子搬到踏板上,却怎么也搬不动。他又试了两次,盒子都撞到了他的腿上。 安娜塔西雅也是一样,她的魔法天赋很高,但是在体力这个方面和哈利比起来,她就差远了。 “要不要出手相助?”这两个人正是刚才他冲过安检口时撞见的两个红发双胞胎之一。“好的,请你帮个忙。”哈利喘着粗气说。“弗雷德!”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在双胞胎的帮助下,终于将手提箱推到了墙角。 “多谢了。”哈利说,把他那湿漉漉的头发从眼睛上拂去。“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双胞胎说,指着哈利脸上的闪电状疤痕。“哦,我的上帝,”另外一个双胞胎说,“难道你是?” “他是..”最先开口的那对双胞胎说,“是你吗?”然后他又对哈利说。哈利问:“是什么?”“哈利波特!”双胞胎同时叫了起来。 “噢,他,”哈利说,“我的意思是,我是。”两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哈利感到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哈利松了一口气,因为车门打开了。 “喂,你知道吗,妈?你知道我在车上碰到的是什么人吗?” 哈利赶紧向后退去,以免被人看出他在偷看。 “你认识那个站在我们身旁的黑发小子?你认识他?” “谁?”一个声音响起。 “哈利波特!” 哈利听见有个小姑娘在说话。 “看来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当心——她在看着你。”安娜塔西雅对哈利·波特微微一笑,“哈利·波特啊,其实我早就听大人说起了。” 哈利的脸涨得通红,就好像一个被大人捉弄的孩子。 一道汽笛声响起。 列车开动了。 一栋栋房子在窗外一闪而过。 包厢的推拉门打开了,一个身材矮小、满头红发的小孩走了进来。 “这儿还有别人?”他说,指向哈利对面的位子,“其他位置都坐满了。” 哈利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第6章 路遇意外 那个红发男孩坐下了。他瞥了一眼哈利,随即又朝窗外望去,假装没有看见哈利。 哈利注意到了他鼻子上的污渍。 安娜塔西雅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和罗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很尴尬:“哈利,你先走吧。”她冲罗恩微微一笑,转身向德拉科的那个车厢走去。 但她是个迷路的人,又怎么可能找到他? 安娜塔西雅一边寻找着,一边抱怨着自己的鲁莽。 左思右想,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把衣服穿上,毕竟哈利的名声会让德拉科主动找上门来,所以她并不担心。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总是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莉莉?”在她换完衣服低头往外走时,一个男人惊讶地对她说,“你不是……” 安娜塔西雅抬头,毫不犹豫地开口:“你认错人了,先生。” 但下一秒她就为自己的嘴快动作快而感到后悔。 这个男人她知道,她在伏地魔的记忆里看到过他:曾经是霍格沃兹第二宠爱汤姆·里德尔的斯堪维纳·福思礼教授,可以说是仅次于原着中的斯拉格霍恩,在伏地魔袭击波特一家的那个晚上毅然决然辞去教授一职转而成为魔法部的一员。 有传言说他一直在寻找伏地魔。 安娜塔西雅赶忙低头,这个男人要是看见她和哥哥那无比相像的眼睛可就不妙了。 现在并不是让他上场表演的时候。 她匆匆忙忙就离开了这里,只留斯堪维纳·福思礼一人在原地沉思。 在附近转了一圈,她又去了一家卖点心的小贩那里,买了一袋比比多味豆子,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这才慢悠悠地走向了哈利所在的那个车厢。 “噢,你要打吗?”德拉科·马尔福冷冷地说。 一靠近,安娜塔西雅就听见德拉科略带蔑视的声音,无奈扶额,这挑衅、拉仇恨的本领真是一等一的强,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他父亲这么像。 本领还没学到,这一点倒学了个完全,甚至还有超越的趋势。 “你来了,德拉科!”安娜塔西雅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去让德拉科招惹哈利,毕竟在主角面前,他可从来没有一次能得逞,每次都是一副很尴尬的样子。 安娜塔西雅带着德拉科离开了。 罗恩站在后面,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向哈利:“她是和我们同一节车厢的那个吗?” “是啊,但是她跟马尔福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哈利点了点头,马尔福的麻烦总是由她来解决,这也是一件好事。 “那她也是马尔福家族的?”罗恩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有些难看。 马尔福家族的人向来看不起韦斯莱家族,两个家族的世仇可不是这么好消解的。 “不清楚……”哈利摇摇头,这时赫敏进来了,催促他们快点换衣服。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 夜里的寒气使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寒噤。 这时,一盏灯光从他们的头上亮了起来,哈利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一年级的孩子!一年级的学生都过来!过来,哈利,怎么样?” 海格站在人群中,满脸络腮胡子,脸上带着笑容。 “走,走,这里有没有一年级的学生?小心脚下!一年级的同学,随我来。” 他们跟着海格,跌跌撞撞地爬上了一条陡峭的小道。 小路两旁一片漆黑,“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接着是一阵嘹亮的“噢—— !” 一条狭窄的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湖。一座雄伟的城堡矗立在湖边的半山腰上,城堡的顶端是一座座尖塔,一扇扇窗户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一艘船上得有四个人!”海格喊道,他指了指停泊在海岸上的一艘小艇。 安娜塔西雅带着德拉科和他的两个小跟班登上了小船,或许是因为晚上的原因,德拉科显得很是激动,但身为马尔福家族的一份子,他又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年轻人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对安娜塔西雅说道:“我和我父亲一块儿来过这里好多次。” “真的,那么我需要你的指点。”安娜塔西雅双手撑着下巴,目光游移,心想如果海格看见自己,一定会吓得从船上摔下去。 除此之外……她将眼神移向德拉科,这位原着和电影中都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怎么就对她这么友好呢,从第一面开始。 还这么听话,这怎么想都感觉有些惊讶。 ……看来安娜塔西雅可能忘了,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德拉科面前的时候,身边站着的是谁。 渐渐的,新生们都安静下来,注视着那一片浩荡渺远的星空,安娜塔西雅想起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伏地魔根本不懂爱,他以为找一个替代品就能取代莉莉吗?莉莉可是斯内普爱了一辈子的人。 安娜塔西雅不由得怀疑是不是那次反噬把伏地魔的智商也吞的差不多了,他才会想出这种招数。 不过想想看,似乎伏地魔在把自己切片之后就已经被降智了,可能在他的日记本里的年轻灵魂才是最聪明的一个吧。 如果…… 如果可以把伏地魔给替换成那个…… 她停止了自己过于危险的想法。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麦格教授喊出她的名字。 她走上前去,祈祷着分院帽不能读取她的记忆,否则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在霍格沃兹被当场处置。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伏地魔曾教导过她大脑封闭术——虽然只是初级的,不过应对分院可是完全够格的。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分院帽一戴上她就在心里默念。 她知道自己是斯莱特林的人,但为了强行改变主角三人团的行动,斯莱特林显然不是很合适。 “嗯……”正如安娜塔西雅预料的那样,分院帽毫不犹豫地说道,“格兰芬多。” 她长舒一口气,故作惊喜地往格兰芬多跑去。 德拉科望着安娜塔西雅,愣住了,他以为她会和他一样进斯莱特林的,可是……安娜塔西雅似乎对于分到格兰芬多很开心。 不知怎么的,德拉科突然就想起自己在试衣店都说了什么话。 他低头,敛去眼中的难以置信,静静等待麦格教授喊名字。 第7章 初次见面 “赫敏,你好。”安娜塔西雅看到这个蹦蹦跳跳的少女,真想把她抱起来,狠狠地亲上一口,不得不说,《哈利波特》电影里面的赫敏选角还是挺萌的。 罗恩尴尬地和安娜塔西雅一起坐下。 哈利·波特最后被格兰芬多所选择,安娜塔西雅明显感觉到,格兰芬多的那些学生,似乎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知道剧情的她莫名有点想笑,这些学员们显然没有意识到,在接下来的一个学期里,哈利会给他们学院扣多少分。 “嗨,哈利,又见面啦。”安娜塔西雅向迎面走来的哈利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你也被分到格兰芬多了。”哈利本就确信安娜塔西雅和马尔福不是一路人,现在更是有分院帽的肯定,他向罗恩使了个眼神,带有一丝骄傲,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了她和马尔福不一样。” 可惜的是,罗恩被涌来的想要和哈利握手的人挡住了。 安娜塔西雅直到这时才想起另一个重要的人物,她抬头,寻找斯内普的身影。 他用手指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对着哈利的方向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从一开始他就专心致志地盯着哈利,完全没有注意其他人。 “再偏一点,再过来一点……”安娜塔西雅心中默念,希冀斯内普教授能注意到她。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初次见面就只能在魔药课上了,而他的第一节魔药课根本不是一个好机会,那是用来酝酿他和哈里的第一次冲突的。 斯内普凝视着那个小男孩,那张和詹姆无比相像的脸令他有些慌了神,一下子,好像又回到了他的少年时期,那段让人不愿再回忆起的时光。 但小男孩的眼睛,十成十的是莉莉的模样。兴许是面对旧人的无措与恍然,他还是移开了目光,好让自己的感情暂时冷却下来——那夹杂着恨与爱的复杂感情。 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移开眼神感到后悔。 正如安娜塔西雅所期待的那样,斯内普看到了她。“莉莉”坐在格兰芬多的位置上,一如多年前,对着他开心的笑,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已经静止。 他下意识地想要握住眼中之人的手,面前似有火光肆虐,裹挟着长卷的尘埃,将他的理智吞噬。 安娜塔西雅极力模仿着电影里莉莉的一举一动,只不过为了自然她不能做的太过火,尤其是不能直视斯内普的眼睛,不然的话,她一下子就会被打回原形。 斯内普不知道的是,安娜塔西雅其实在对奇洛教授笑——原剧情难违,伏地魔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奇思妙想,又把自己多切了几块。 一切都像剧中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好像她的到来并没有对这一切有什么改变。 所以,一小块伏地魔依旧在奇洛教授的后脑勺存在着。 “莉莉……”斯内普在莉莉离开后用多年铸就起来的坚硬盔甲轻而易举地溃散开来,就如以往一样,在莉莉面前,他总是情感占上风。 片刻失神后,他总算是缓过劲儿来,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人不是莉莉,只是和莉莉惊人的相像。 尘封多年的感情让他难以自已,还是奇洛教授的话把他拉出回忆:“斯内普……教授……?” “开宴吧。”在邓布利多下达了指令后,无数美味佳肴在四大学院的桌子上摆满了,一年级的学生们第一次来霍格沃兹,自然是迫不及待,一边享用着美味佳肴,一边谈论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安娜塔西雅向斯莱特林那边看,果然不出她所料,德拉科的金发使得他在人群中十分突出,也多亏如此,她能够一眼就找到他。 德拉科向左右笑了笑,也开始享用食物,用餐礼仪什么的他抛在脑后,只能说是勉勉强强还算维持了一个贵公子的形象。 罗恩一手一个小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哈利转头问珀西:“珀西,现在跟奇洛教授讲话的那位老师是谁?” “哦,那是斯内普教授,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他教什么?” “魔药学。”珀西顿了顿,“但大家都知道他对黑魔法情有独钟,他眼馋奇洛的工作很久了。”他还特地强调了“很久”这个词,随即转回身子。 宴会过后各个学院的级长就组织带领新学员回到宿舍,出了大厅,珀西喊:“格兰芬多的,跟我走。跟紧点,谢谢。” 安娜塔西雅一脸复杂地看着这条对她这种路痴极为不友好的楼梯,欲哭无泪,霍格沃兹是不是打算悄无声息地筛除路痴巫师…… 想到这里,她真想提着光轮2000直接冲过去,对,对,对,虽然学校的规矩是不许一年级的学生们带着一把飞天扫帚,但马尔福一家还是被德拉科的花言巧语给折服了,然后又去买了两台最新款的光轮2000。 安娜塔西雅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些肖像的位置,甚至没有注意到哈利在和她讲话。 “安娜塔西雅?”哈利又说了一遍,“快到了,不要发呆。” “……好。”安娜塔西雅应了一声。 她其实有犹豫过是否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哈利,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放弃。 珀西带着他们走进走廊,来到一位贵族小姐的身边,她对这群学生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说:“口令?” “龙渣。”珀西应答。 大门应声而开,露出了装潢华丽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赫敏,我们走吧。”安娜塔西雅向赫敏伸出手。 说来惭愧,在伏地魔身边生活了十年,原着里的人物也忘的七七八八,她就只记住了那些重要人物,至于别人?与剧情无关的直接被她选择性忽视了。 寝室很大,是五人间,格兰芬多的全套学院服都已安放在她们各自的床上,庆幸的是,安娜塔西雅和赫敏是临床,女孩子之间总归是有很多能聊的东西,短短几分钟,她们两人就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魔咒了。 现在的赫敏还没有去过图书馆,安娜塔西雅又正好是被伏地魔倾囊相授的,杂七杂八的魔咒懂得不少,自然是引来了赫敏的惊叹。 随后,她又把从卢修斯那里坑过来的几本还算是比较珍奇的书借给了赫敏,很快便赢得了赫敏的好感。 第8章 考验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迅速培养起友谊的安娜塔西雅和赫敏两人往教室赶去,也多亏了赫敏,不然她可能来得比哈利罗恩还要晚。 “简直帅呆了!”罗恩错愕地看着上一秒还是猫咪的麦格教授,不禁感叹。 “韦斯莱先生,多谢您的指点。或许我会让你和波特先生成为一块怀表,这样你们之中的一个人就可以按时去上课了。”麦格教授说道。 哈利打断了她的话:“我们迷路了”。 “要不要把它做成一张地图?我看你是不需要地图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落座。 安娜塔西雅微微探出身体,看了看左手边和她隔了个过道的德拉科,暗暗扶额,小龙不会是因为她被分到格兰芬多而产生了背叛感吧,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她心中叹气,打算过一阵子再去斯莱特林找他——虽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个学院天生互相不顺眼,但她也没办法啊。 下一节是斯内普的魔药课,门被大力推开。 斯内普教授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一边往教室里走,一边说道:“在课堂上,不用像个笨蛋一样挥舞法杖,也不用嘴里念念有词。” 他站在讲台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也没想过,有多少人能理解魔药的复杂和严谨。但是,有几个天才,我会告诉你,怎么让他们心神失守,让他们失去理智。我要教会你们,怎么提升自己的名声,怎么制造荣誉,甚至是——怎么避免死亡……” “停下来,哈利,听斯内普教授说话。”安娜塔西雅忍不住在哈利耳边低语了一句,他实在搞不懂哈利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老师说话的时候,他竟然还在写作,这简直就是…… 尽管哈利把斯内普的话写了出来,但斯内普却不会明白。 再加上詹姆那张脸的加持,她不禁为哈利默哀两秒。 “但话说回来,在来到霍格沃兹以前,你们中的一些人也许就是很有本事,很有信心的人……”斯内普的确是怒了,“都不屑于认真听讲。” 哈利坐直了身体,斯内普教授朝他走了过来:“波特先生,我们的新明星,请告诉我,在艾草中加入水仙根的粉末,会有什么效果?” 赫敏急忙抬起双手,向斯内普教授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娜塔西雅迟疑了片刻,没有把它举起来,以她现在的莉莉模样,如果她要帮助詹姆的话,斯内普一定会暴跳如雷。 哈利求助似的看了看赫敏和安娜塔西雅,见两人也是爱莫能助,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好的,我们再来一次。波特先生,您能够到哪里给我弄点牛黄来?” 历史总是那么的重演。 “我不知道,先生。” “那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先生。” “可惜啊,”斯内普看也不看旁边拼命举起双手的赫敏一眼,“看来名气也不能说明什么,波特先生,你说是不是?” “赫敏显然知道。”波特显然是个工地抬杠的好手,“不去问她真是可惜。” 安娜塔西雅在心中给哈利点蜡。 教室里顿时一阵骚动,德拉科笑的格外开心。 “安静。”斯内普凝视着哈利的碧绿色眸子,突然说不下去了。 那双眼睛,曾经也这么看过他。 一瞬间,斯内普又看到了莉莉,他叹气。 面色阴沉的男人连表情变化都难以叫人察觉,在他充斥着恶意的气场压制之下,哈利显然是不会发现这位老教授突如其来的转变究竟是从何而来。 斯内普走近,似乎此时才发现一旁举着手的赫敏:“把手放下,傻姑娘。” 赫敏这才放下手,朝着身侧的安娜塔西雅看去。 “我来告诉你吧,波特。把水仙根的粉放在一起能配成一种效力很强的安眠药,就是活地狱汤剂。牛黄是一种从牛肚子中取出的一种具有强烈解毒功效的石头。至于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则是同一种植物,也统称乌头……” 安娜塔西雅密切关注斯内普的一举一动,他那细微的神色转化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果然,莉莉就是斯内普一辈子的软肋。 伏地魔也真是想的出来,让她去做莉莉的替身,取代斯内普心中莉莉的位置。 “贝特瓦小姐,请你复述一遍,其他人,为什么不赶紧在你们的笔记本上记下来。”斯内普转头,安娜塔西雅正吐槽伏地魔的对她的剥削,就猝不及防被叫起来。 等等,这可不是剧情啊!!! 安娜塔西雅内心疯狂呐喊,面上露出笑容,站起来,复述了一遍。 得天独厚的是,她连声音都像极了莉莉。 她似乎看到斯内普身体一僵,随后点点头,快步走回讲台。 “此外,格兰芬多的学生,由于你们的同学顶撞老师,你们学院会为此扣掉五分。”斯内普顿了顿,“不过因为贝特瓦小姐的复述,格兰芬多再加五分。” 安娜塔西雅无语,真是个偏心的教授。 果然斯内普还是受到了她的影响。 不过这如同儿戏一般的加分扣分真的是一个教授能够想出来的? 赫敏瞥了一眼哈利,转头和安娜塔西雅传起了纸条。 “斯内普教授怎么回事?”赫敏把她的笔记本递过来,上面写着。 “我不知道……”安娜塔西雅当然知道,但她不能说,“我想可能是斯内普教授想借此敲打一下哈利吧。” “也是。”赫敏同斯内普一样不知道哈利在写什么,因此她对于哈利这种不尊重教授的做法也有些不满。 课后,斯内普叫住了安娜塔西雅。 本打算收拾东西溜之大吉的少女身体一僵,随即有些懊恼地抱起书。 安娜塔西雅双手抱书,抬头仰视斯内普:“教授,请问……”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男人打断:“跟我去趟办公室。” 少女用眼神示意有些担心她的赫敏先走,跟着斯内普前往他的办公室。 “教授,您走得太快了,我有些跟不上。”她的声音因为走廊的回声显得更加柔些。 斯内普并没有回头,只是默默降低了速度。 虽然猜不透斯内普想要做什么,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没有叫她的姓,而是直接以名相称,“刚刚的魔药课上,你的水平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你在这里,配制一份活地狱汤剂。” “啊???” 第9章 特权 安娜塔西雅几乎要把自己的疑问抛到九霄云外,斯内普是不是在开玩笑? “教授?活地狱汤剂?” 又或者,邓布利多早就发现了自己? 她将这种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如果那么轻易就被人识破,那伏地魔不就成了一个玩笑了吗——尽管他的确不如邓布利多。 “对,配方在这里。”斯内普淡然肯定,随手抽了一本全新的《高级魔药制作》,并没有给她那本布满批注的他的教材。 “我能问为什么吗?” 安娜塔西雅虽然会配制,但她算是被斯内普的操作弄懵了,这是想干嘛?考验她? “没有为什么。”斯内普把所有的材料放在她面前,才回答道,“或者你可以当做一场测验,天才总是能在我这里受到优待。” 信你个鬼。 “好的,教授。”安娜塔西雅毕竟是伏地魔教出来的,各类魔药配制的好方法她基本上都知道。 大量的练习让她配制时的动作流畅自然,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配制活地狱汤剂对她来说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怎么装得更像一个一年级新生。 果不其然,当她下意识用银短刀的侧面挤压瞌睡豆时,斯内普神色变了:“小姐,我记得魔药书上写的是切瞌睡豆出汁吧。” 他双手撑在她做魔药的桌子上,眉头微皱。 “对不起,我下意识觉得这样能更容易出汁……”安娜塔西雅反应快,对着斯内普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我再切一份吧。” “不用,这样很好。”斯内普惊讶于安娜塔西雅的魔药天赋,“你魔药是跟谁学的?” 猝不及防一个问题吓得安娜塔西雅手差点一抖:“在不久前投奔到马尔福家时看了一些书,没有人教我,斯内普教授。” 安娜塔西雅的个人资料在昨天晚上就被斯内普从邓布利多那里要了过来,里面写着她父母双亡,卢修斯·马尔福碍于一些不知名原因找到她——在开学前几天。 干干净净的身份。 至于这不知名原因,斯内普猜,会是牢不可破誓言,不然没有什么会让一个马尔福帮助一个十年没有来往、又长得像莉莉的远房亲戚。 霍格沃兹没人知道学生名册也是可以作弊的东西,贝特瓦又确有家族,已被灭门,再加上卢修斯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和能力不留余力地伪造,就是邓布利多也不会觉得有问题,只会感叹一句巧合。 甚至,作为一个和哈利同一天“出生”的人,那个预言也同样与她有关。 要是被伏地魔发现,定会斩草除根。 所以邓布利多委托斯内普顺便照顾一下安娜塔西雅。 不得不说邓布利多了解斯内普,面对这样一个小“莉莉”,天赋又好,又是预言之子,斯内普肯定会欣然答应,甚至还会教授一番——即使安娜塔西雅身在格兰芬多。 最后一步,安娜塔西雅忍了半天才堪堪忍住逆时针转七圈后顺时针转一圈的念头,以免斯内普怀疑她。 斯内普检验了活地狱汤剂的效果,满意地看着安娜塔西雅:“你过关了。” 他转身拿出那本封面破旧的书,放到安娜塔西雅面前:“这本书借你,以后每天中午来我办公室,魔药课不用上了,你不需要浪费时间在初级魔药上。” 安娜塔西雅内心只剩土拨鼠尖叫,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本书是第六部里面重要的道具啊,斯内普现在这么借给她? 斯内普清晰的知道,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两人都是伏地魔的重点观察对象,一个像摆了他一道的莉莉,一个是莉莉的儿子,他害怕他们两人还没成长起来就被伏地魔所害。 哈利显然对他成见深,他也同样不想对着詹姆的脸,再加上邓布利多决定亲自下场培养哈利,他也就安心了,担下了帮助安娜塔西雅的活儿。 安娜塔西雅十分上道,和哈利相比好带多了——斯内普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她的样貌。 “斯内普教授,那么我在您上魔药课的时候可以待在您的办公室吗?”安娜塔西雅有些惊讶,她沉吟片刻,问道,“我保证不会乱动的。” “可以。”斯内普愣了愣,他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格兰芬多的眼里肯定不好,面前的女孩倒是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想靠近。 女孩和那个深藏在他记忆里的女孩逐渐重合,如果当年她对他也是这样……“西弗勒斯……”红发身影微笑着,如呢喃般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可以走了,如果你不希望与午饭擦肩而过的话。”斯内普脸色一冷,突然开始赶人。 “那个,教授……”安娜塔西雅突然有些踌躇,好死不死的她的路痴属性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实不相瞒,我不认路。” 两人相对无言,还是斯内普先打破了沉默:“这是霍格沃兹的地图。”他翻出一张地图扔给安娜塔西雅。 “谢谢教授,教授再见!”安娜塔西雅手上这张虽然不是活点地图,但比活点地图实用,宛如一个导航系统。 冲到大厅,一眼就找到了三人组,她见三人给她留了个位置,赶忙坐下,“还好没有太晚。” 其他人表示很担心,毕竟她被斯内普教授带走了近两个小时。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教授没有为难你吧?”赫敏开口,哈利罗恩虽然没说,但也有对她的担心。 “没事没事,”安娜塔西雅饿了半天,边吃边说,“教授叫我去配制魔药,以后……我不用听他的魔药课了。” “?……!?”这是赫敏罗恩哈利三人的反应。其实如果不是她被斯内普惊到了,她连魔咒课都想一并在斯内普那里解决了,毕竟,按她现在的情况,这完全就是满级boss打一级新手一样无趣,又浪费时间。 “哎你们别这么惊讶嘛,我还是得在他那边被单独授课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娜塔西雅怕他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补充,“斯内普教授没这么恐怖。” 哈利表示不赞同,就在上午他还被某个“没那么恐怖的教授”扣了五分。 休整片刻,只见一大群猫头鹰邮差蜂拥而来,安娜塔西雅拿到包裹却没有急着打开,只是一脸意味深长地放进衣服里。 这是她托卢修斯买的记忆球,专门用来应对今天下午飞行课的情况的。 也许……是时候和哈利争夺一下主角光环了。 安娜塔西雅看了哈利一眼,虽然不知道系统给她的任务该怎么完成,但这么一步步推动并改变剧情对她总归是有利的。 第10章 魁地奇队 下午飞行课上,所有人面对面站成两排,霍琦夫人身着利索的长装,显得有几分逼人的帅气。 “同学们,下午好。” “下午好,霍琦夫人。” “欢迎来到你们的第一堂飞行课,你们还磨蹭什么?每个人都站到各自的飞天扫帚左侧。”她双手叉腰,“快,抓紧时间,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面,然后说,‘起来’。”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率先拿起扫帚,德拉科紧随其后,似乎是因为没能比过哈利,他半恼地瞥了一眼他。 罗恩听了霍琦夫人的话,带着自己的全部感情语气浮夸,对扫帚深情呼唤,似乎那把扫帚是他多年的情人。 下一秒,他就被这个“情人”狠狠地砸中了脑袋。 他捂着脸呻吟,边上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准笑,哈利。” “现在,只要抓住扫把,我要你们坐在上面,抓住,不要从后面掉下来。我吹哨时,你们都蹬离地面,要用力蹬,把握好平衡,在空中坚持一会儿……”霍琦夫人四顾,见所有人都在认真听,满意地往下讲,“然后身体微微前倾,重回地面。听我的哨响,三,二……” 可是纳威很紧张,他担心自己会被甩在地上,所以他不等哨子落在霍琦夫人的唇边,就猛地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 “果然如此。”安娜塔西雅眼睁睁地看着纳威被一把不受控制的扫把拖着在空中飞来飞去。 由不得她多想,随着纳威的升空,她也骑着飞天扫帚离开了地面。 虽然课堂上教学用的飞天扫帚比不上光轮2000,但至少还能用,她很快就追上了纳威,将他拖到了自己的扫把上。 那把捣乱的扫帚也停了下来往地上坠去。不得不说,安娜塔西雅这一手露的十分精彩,吸引了在场的所有新生,也包括麦格教授。 纳威吓得脸色惨白无法动弹,不只是扫帚作乱的缘故,后面安娜塔西雅的对地俯冲也把他吓到了,对于一个没有碰过飞天扫帚的人来说,这明显有点过于刺激了。 霍琦夫人见安慰无果,只得转身对班上其他同学说:“我要带这个小孩到校医务室,你们谁也别乱动,快把扫把收回去,否则,不等你们来得及说一句‘魁地奇’,就被赶出霍格沃茨大门了。至于你,贝特瓦小姐,你的行为还是莽撞了。走吧,亲爱的。”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有些无奈,这也是情急(抢镜)之举嘛。 霍琦夫人一走,三人组兴奋地围上来:“安娜塔西雅,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这水平都可以进魁地奇队了吧!” 安娜塔西雅笑了笑:“你们也可以的,就是需要多练习。” 以上全是瞎扯,她更多的靠的是系统给她的天赋。 她隔着几个人,对德拉科笑了笑。 在场的人中,也只有德拉科和她有过一场“对决”。 德拉科盯着被众人围绕的安娜塔西雅,心中有些不爽,他从地上捡起纳威不经意间落下的记忆球,露出了惯用的讥讽笑容:“你们看到他那副蠢样子了吗?要是那个肥猪记得捏捏这个,他还能想起来应该让他的肉屁股着地。” 这位嚣张的小少爷简直就是拉哈利仇恨的小能手,还没等其他人缓过神来,哈利率先站了出来,伸手欲抢回德拉科手里的记忆球:“拿过来,马尔福。” “休想,我倒是觉得应该把它放到什么地方,让隆巴顿去找。” 哈利伸手拉了拉安娜塔西雅的衣服,对方似乎毫无察觉,德拉科在半空中嘲讽他,这让他难以忍受,脑子一热,也坐上了飞天扫帚。 边上想要拦人的赫敏被安娜塔西雅拉住,她向赫敏保证:“要说最不会有问题的,就是这两位了,没人能开除他们。” 赫敏还是不解,面对安娜塔西雅的阻拦她有些急躁:“马尔福确实不会被开除,可是哈利,他父亲可不是校董事会的!” “我保证。”安娜塔西雅叹气,哈利的多重身份赫敏也知道啊,既然如此,就不用担心任何,学校会保护好他,直到伏地魔卷土重来。 说起来,十年前那个夜晚终究是让伏地魔大伤元气了,他直到现在还不能出来。 “我突然想到个东西,”安娜塔西雅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好看些的记忆球,骑上扫帚就往天上飞去。 还没等哈利反应过来,她就将两个记忆球互换。 同时低声对德拉科道:“这可是我的记忆球,你可千万不要把它弄坏了。” 德拉科知道安娜塔西雅是在等着自己的进步,这是一次纯粹的追求,他拿着安娜塔西雅的手递过来的记忆球,感受着记忆球的温度,心中充满了战意,如果她认为自己的进步很大,那一定会让他更上一层楼。 “诺,纳威的记忆球没事了。”安娜塔西雅回到地面,张开手,手里赫然是纳威的记忆球,“现在就让他们尽情比一比吧。” 感情你是觉得让这两人在天上飞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沉默。德拉科的能力比原作中强了些,但也耐不住哈利与生俱来的找球手的天赋,不过有了她的干预,德拉科没有破罐子破摔把记忆球扔向墙壁,而是动用了一些别的手段…… 尽管最后还是被麦格教授看到了哈利的能力,但她这次叫出去的人多了不少。 “哈利·波特,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德拉科·马尔福,你们三个跟我来。” 先是带着德拉科让他加入斯莱特林学院的魁地奇队,在听到卢修斯会为他们每个人准备一把最新的飞天扫帚这个消息后,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人无不露出了惊喜地神色。 至于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则加入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 “这次破例的人有点多啊……”麦格教授喃喃,她原本只想带着安娜塔西雅,可后来哈利和德拉科的能力也十分不错,只带德拉科虽然说会让两个学院平衡,但是这又对哈利不公平,最终麦格教授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第11章 矛盾 安娜塔西雅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戏剧化的场景,要知道,她原来打算顶替哈利成为找球手的,结果……老天,果然这就是主角光环吗,居然还让球队多出人来。 第二天下午,安娜塔西雅饭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斯内普的办公室。她知道,昨天发生的那一切,斯内普已经完完全全都弄清楚了。 “听说你,昨天在飞行课上好好出了一把风头?”果不其然,斯内普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声讨她的样子,“看起来你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 “对不起,教授,我……”安娜塔西雅心道一声果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不安地低下了头,“我当时来不及思考,就……” “进来。”斯内普打断安娜塔西雅的话,待她进去后关上了门,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看起来还在生气,“下次别再让我知道你这种不动脑子的行为。” “好。”安娜塔西雅面上答应,心中却暗暗叫苦,可能要让斯内普失望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作的死会更多,“教授,我看见书上有几个你写的魔咒,就擅自学了一下。” “哦?学会了哪几个?”斯内普余怒未消,甚至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说的书是什么,一段短暂的沉默中他总算是反应过来。 “看……看起来最危险的那个。”她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 斯内普嘴角抽搐。 “记住,神锋无影不是你现在能用的。”斯内普叹了口气,这是他的疏忽,他沉吟片刻道。 既然已经学会了,那他也没办法让她忘记,只得口头警告一下。 于是中午就在两人这种和谐(?)的气氛中度过了,临走前,斯内普又一次警告安娜塔西雅不要作死,当然她肯定是听不进去的:“教授再见。” 出了办公室门,她倒也没有直接和三人组汇合,而是拿出导航地图,直奔厨房,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只有家养小精灵那里才有美食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份地图一式两份,互相联系,斯内普有的那份能看到她的位置,为母卷,她的那份啥也不是,为子卷。 正巧斯内普把母卷拿出来,眼看着她往厨房方向走去。 下午没课,因此她和哈利要被队长拉去讲解规则和训练,那两个人怎么说也不让她拿装几个球的箱子,她也就乐得清闲,跟着他们往空旷的地方走去。 “魁地奇的规则说来也容易,每队有七名队员,三名追球手,两名击球手,一名守门员,还有一名找球手,也就是你们两个。”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麦格教授这么安排是为什么,但我们初步决定你们两个轮流出场。” 接着他开始向波特介绍几种球——安娜塔西雅在在不久前对他表明过自己十分了解魁地奇的规则。 她就这么在边上看完了哈利试球的过程。金色飞贼虽然快,并且肉眼很难看到,但对她这种动态视力满级静态视力差得要死的人来说也没有太大问题去追踪它的行迹。 “那么介绍完了规则,就要考虑另外一件事了,下一场,你们俩谁上?” 见哈利还是有些犹豫,安娜塔西雅主动要求:“还是我先吧,哈利,你觉得怎样?”哈利点头以表赞同,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任命和未知的比赛,他并不敢相信自己,与其惴惴不安地上场,倒不如先看一场试试。 魔咒课上,安娜塔西雅总算是挤掉了德拉科的一个跟班,跟他做了同桌。 “安娜塔西雅,你知道吗,我爸爸打算等光轮2001出来后给我们全队都配备上,当然还有你。”德拉科一见安娜塔西雅就喜气洋洋地分享起了这个好消息。 魁地奇队拼的可不止是纯实力,还有每个队伍背后支撑者的财力,德拉科一进队就成了队伍的宠儿。 “那可太棒了,哦德拉科,你悬浮咒学的怎么样?”安娜塔西雅祝贺他一番,转移了话题,“如果有人告诉我,你不是第一个使羽毛悬浮起来的人,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其实那个记忆球边上夹着一张纸条,让他好好练习悬浮咒别被格兰芬多的其他人超过,当然,纸条上写的没有那么直白。 在赫敏之前,德拉科就成功了,安娜塔西雅只是看着他,一点动手的想法都没有。 课后和德拉科一起走的她远远就听见罗恩在向哈利抱怨而哈利笑着:“说实在的,她简直就像一个噩梦!”赫敏在一旁气愤地跑过。 “罗恩!”安娜塔西雅见不得小女孩流眼泪,“赫敏只是说了实话。” 罗恩却像是吃了枪药,尤其是在他瞥见安娜塔西雅边上的德拉科后:“哦你可没资格说我,你还跟一个斯莱特林的马尔福走在一起呢。”德拉科见状又要上前,却被安娜塔西雅拦住了,她低头,免得装出来的苦涩表情落入罗恩眼中,反问道:“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不只有我,还有哈利!”罗恩说话不经过大脑,哈利有些沉默,也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她清楚这是逃避。 “我明白了……”安娜塔西雅拉着德拉科转头就走,她的声音因为距离的拉大,落在罗恩和哈利的耳朵里逐渐变得有些不清晰,“德拉科,你的糖还有吗,对我不要过甜的,你平时的口味就行……” “罗恩!”哈利扯了扯罗恩的衣袖,“安娜塔西雅毕竟先认识的马尔福,和他关系好也正常。” 罗恩听后还是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懑之情:“她一个格兰芬多,跟斯莱特林的人走这么近,真的是……” 若是安娜塔西雅还在这里的话可能就会忍不住开始呛声了。 不过毕竟是个小孩,发表非黑即白的言论也很正常。 罗恩可是早就说过变坏了的巫师没有一个不是从斯莱特林里出来的,带有格兰芬多天生的对斯莱特林的偏见,偏见越多,斯莱特林风评越差——当然他们不怎么在乎罢了。 第12章 山怪危机 安娜塔西雅不想和哈利罗恩见面,所以就留在了斯内普的办公室,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斯内普终于忍不住了,把她拖到了大厅。 她并不知道,她已经和赫敏一样,成为了这群人议论的焦点。 至于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这是一个谜。 奇洛教授紧随其后,一路大叫着,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都被他给忽略了。 “是山怪!山怪在地牢里……”奇洛教授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我觉得我们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说完,他就毫无形象地昏倒在地,即使安娜塔西雅也忍不住为他的演技点赞,这才是真正的“碎片的选择”。 邓布利多把所有的学生都疏散了,安娜塔西雅就在门口等着。 无奈,她的衣袖被斯内普抓着,她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教授不愧是教授,说抓就抓,动作之快,让她以为自己是在跑步机上。 斯内普凝视着昏死在地上的奇洛教授,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就连把她袖子撒开都忘记了。 他侧身打开小门,冷不丁听见一旁安娜塔西雅悄然开口:“教授,我跟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就被他坚决否定:“不可以,你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去,现在,即刻,马上,我送你去。” “教授,时间不等人。”刻意拖到大部队离开才开口的安娜塔西雅就等着斯内普这句话,毕竟让她一个人回去还不如跟着教授们,而斯内普的时间拖不起,“看教授的样子……这件事有蹊跷对吧。” 肯定的语气引导斯内普往那个方向思考,让他无暇顾及自己是否还有让其他教授送一送安娜塔西雅的方法,简单的说,就是被绕进去了,而情况又确实紧急,晚一分钟就可能酿成大祸。 “好,跟着我,别丢了。”斯内普最终选择了妥协,把安娜塔西雅带往禁区。 不一会儿,奇洛教授如斯内普所料蹑手蹑脚地来到禁区,也在看到两人之后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 不过毕竟是伏地魔选的人,表情管理也是一流,他一副担心的模样:“斯……斯内普教授,我一醒来人都不见了,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们,真……真是太巧了……” “确实挺巧啊,奇洛教授,我可不是傻子。”斯内普脸上流露出的是他一贯的冷笑,安娜塔西雅在一旁了然,懂了,看来这两位始终没有相认……当然也有可能是斯内普故意装傻以泄杀挚爱之恨。 奇洛教授已经失去了和眼前这两个人斗嘴的耐心,他决定先对安娜塔西雅动手,毕竟她的实力肉眼可见地很弱,而且斯内普居然还把她带来了,这真是梅林助他。 站在一边准备看奇洛教授怎么绝地翻盘的安娜塔西雅:“???” 等等您这是打算干什么? 哦,差点忘了,她和奇洛教授也没有对过暗号,好死不死的伏地魔碎片还在禁林游荡观光……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地方有什么好观光的,但人伏地魔喜欢。 趁着安娜塔西雅发呆的时候,奇洛教授一把推开了毛毛的房门,将她推进了房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就连斯内普也被他短暂爆发的演技迷了眼。 斯内普见状也立刻跟了进去,他草草丢下一句“到时候好好跟你聊聊”,冷着脸念起了咒。 毛毛自然是被奇洛教授弄醒了的,它有些狂躁,下意识的往地上看去,就这么和安娜塔西雅四目相对了。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斯内普一把拉过她到他身后,两人一兽就这么僵持起来。 因为知道毛毛的作用,斯内普倒也有些投鼠忌器,不敢使用那些大杀伤力的魔咒,再加上还要护着安娜塔西雅,他便渐渐落入下风。 “昏昏倒地!”安娜塔西雅的魔杖自袖管中滑出,到了她的手中,因为怕她的出现改变什么,她情急之下又用出了一个现在本不该学会的魔咒。 所幸斯内普现在无暇顾及。 “斯内普,对不起,是我的错……”两人最终都退出了房间,安娜塔西雅倒是安然无恙,斯内普脚上受了点伤,纵然知道这伤不算什么,但这鲜血淋漓的,还是让她看着有些难受,“您这伤……” 斯内普只是一晃神,便又恢复了他平日里古井无波但带有两分傲慢的神色:“贝特瓦小姐,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你可以省略教授这一称呼的程度上。” 好像是要刻意撇清两人的关系,他似乎全然忘记了不久前他还称她“安娜塔西雅”。 她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斯内普这是要把他们俩撇清,或者是不愿意把自己牵扯进来,又或者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她就会落得和莉莉一样的下场,他……他没有邓布利多那么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她。 他带着平时的冷漠神情,试图将安娜塔西雅击退,但那是不可能的,她握住斯内普的胳膊,道:“教授,上面好像有声音,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还是……回你的办公室去给你治疗一下?” 近乎强硬地堵住了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不得不说,这一招十分有效,安娜塔西雅明白他的态度,拒绝了他的决定。 面对这样一个天生聪慧的女孩儿,他对她无能为力。 斯内普摆摆手,否决了她的第二条建议:“去山怪那儿。” 草草用魔咒处理了一下现场,也是多亏了斯内普喜欢穿黑衣,掩盖了一切血迹、伤痛和混乱。 巨怪的怒吼声渐渐停下,斯内普更是加快了脚步,避免他不想见到的情况又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 两人赶到现场时,麦格教授已经给格兰芬多加了分,斯内普的脸上隐隐有些铁青,哈利他们以为是加分的缘故,其实则不然。 安娜塔西亚这个知道内幕的人深知他这是有些后怕,甚至是迁怒于邓布利多——他曾经说过会好好保护这个男孩,可就在刚才,他差点就身受重伤。 第13章 晴天霹雳 斯内普把安娜塔西亚留在原地,一甩袖子就走了。 赫敏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扑到安娜塔西亚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至于哈利和罗恩二人? 他们只是略有些尴尬地对视。 连哄带骗地将赫敏他们轰出洗手间,安娜塔西亚转头盯着神色不明的奇洛教授,带着汤姆特有的讥笑:“我可都记着呢。” 伏地魔还在捕捉独角兽,等过段时间他“伟大又英明的主人”回来,到时候,她很想看看奇洛的表情。 第二天,哈利还是满脸忐忑地找到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我想……这场比赛还是我上好了,我也想锻炼一下。” 安娜塔西雅心道一声果然,她正苦恼怎么把剧情掰回去呢,哈利就送上门来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不可说的目的她也懒得去管。 其实哈利不知道的是,直到明年德拉科才会上场,毕竟不同于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的前一任找球手还没退役。 眼角余光有个黑影缓慢靠近,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硬:“安娜塔西雅,魁地奇比赛加油。” “谢谢教授,不过上场的人是哈利,队里讨论了一下。”安娜塔西雅直截了当,暗戳戳坑了哈利一把。 斯内普果然一愣,随后才板着个脸祝哈利比赛顺利:“祝你好运,波特。话又说回来……既然你制服了山怪,魁地奇比赛应该难不倒你……就算对手是斯莱特林也无妨。” 作为斯莱特林的向来护短的院长,他能说出这些已经算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可惜哈利并不领情,他的关注点在于斯内普一瘸一拐的走姿,以及黑袍下隐隐沁出的鲜血。 安娜塔西亚咬着勺子,满脸问号地看着三个小孩子一脸严肃地讨论起斯内普为什么会流血,左忍右忍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那个,请允许我打断一下你们的对话,昨天我也在场……不过具体情况没法和你们细说,我立誓了。” 她也只能说到这里了,毕竟两方人马都不能有闪失。 稍微打消了一点疑虑,哈利正想追问下去,不远处传来了猫头鹰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一大片猫头鹰飞来的场景,这次只有孤零零的两只。 眼尖的安娜塔西亚自然是认出了其中一只是她养在马尔福庄园的乔,不由心生疑惑,她与卢修斯商量过如果有重大事项才会用乔,不然就只派遣那只她带来霍格沃兹的猫头鹰x。 她的脸色很难看,她的记忆里,似乎没有相关内容,并且也不记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这种表情持续到了她打开密封的信:“纳西莎……她去世了,请您暂时不要告诉德拉科……” 她脸色更难看了,这是令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纳西莎可是一个重要人物,尤其是在最后一部,现在卢修斯却告诉她纳西莎死了?说是蝴蝶效应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没道理伏地魔还活着就会促成纳西莎的死。 少女长吁一口气,接着往下看:“虽然我也无法相信,但确实如此,纳西莎死于隐疾,说实话,一直以来她身体就不好,这次竟然没撑过去……不久后我会秘密下葬纳西莎,然后跟德拉科说他母亲去法国养病,麻烦你,务必对德拉科隐瞒真相。” 安娜塔西亚施咒,把信件烧掉。 【自从那个世界开始,纳西莎的命运就注定了。】 万年潜水的系统像是不久前才苏醒的样子,语气散漫,懒洋洋的,它幽幽开口。 安娜塔西亚握着银勺的手攥紧,却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点:“系统,说吧,这是我第几次来这个世界了。” 如果真的如她所料,那么偶尔会闪过的那些像是她但又不像是她的记忆就能找到原因了。 系统一愣,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发现,也全然没有意识到安娜塔西雅可能是在诈它,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大概是第八次吧,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任务了,由于带着情感来做这个任务不大方便,你选择了封存记忆,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用。】 果然,她猜对了。 安娜塔西雅匆匆告别了三人组,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来消化这令人难以接受的消息:“所以,别的任务我都完成了是吗?我需要解封记忆,又或者……你把以前的任务让我看看。”她了解自己会做多重准备,所以也没抱多大期望。 【抱歉,你设置了等剧情推进到火焰杯才能解封记忆,恕我无能为力,不过任务到时可以调档出来。】 面前浮现了一长串文字,每个字拆开来她都认识,可一旦组合到一起,仿佛就成了他国文字,令她无比陌生,却又有淡淡的怀念之情。 待她看清了这一大段文字,她足足呆愣了半晌。 “所以……纳西莎,是我干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一个世界的任务与卢修斯有关,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也就是从那个世界开始,纳西莎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写。 以前的她不可能不注意到这点,小球已经在这一次次细微的撞击中悄然改变了轨道。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最后的任务,对吗?” 【是的。】 “最后再确认一点,我永远不会死,对吗?”安娜塔西雅死死盯着面前的空白,像是要透过空间看到系统的本体。 【对。】系统机械音越来越弱,这次透露任务纯属偶然,它需要继续休眠直到火焰杯的出现,真相才能大白,【祝你成功。】 “放屁!”她低低咒骂一句,重新将身子陷回柔软的沙发中,思考接下来的路她该怎么走。 要是她真的不会死,又怎么离开前几个世界的。 如果她已是永生,那么这意味着伏地魔也会是永生,控制他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更不可能去求他改变统治巫师界的想法了——这种愚蠢且不切实际的事她上辈子都没有做过,更何况是现在。 思考地太过入神,要不是赫敏的提醒,她可能会错过斯内普的魔药课。 “算了,先把灵魂重组,就这样缺了几块,智商就不如前了。” 她低声嘟囔,在教室门口与赫敏分别,转到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斯内普果然还在办公室,给她几个药材后就离开了。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异样——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冥想盆。 犹豫了一瞬,她将脸沉入冥想盆。 一阵足以使人眩晕的混乱后,她来到了他的记忆。 第14章 意外 虽说本就知道莉莉和西弗勒斯两人的感情经历,但毕竟得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让她顺理成章得知道这一切。 站到坩埚前,她拿出了一些别的药物,原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倒是不用了,进程的推进比她想的要快些。 改变眸色的魔药一直是有的,只是伏地魔那里没有材料,他们也就一直没有实践。 喝下苦涩的魔药,安娜塔西雅调配起了斯内普要求她调配的魔药。 斯内普一回来,就看到少女低头端详魔药,直到最后一步完成,她才面带笑意抬起头:“教授,我做完了。” 璀璨的碧绿色眸子骤然划入他的视线,那熟悉的光芒,他曾在莉莉的眼里见过、在哈利的眼里见过,而现在,这光,出现在了安娜塔西雅的眼里。 “莉莉……”斯内普有一瞬的不清醒,但很快,大脑封闭术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他恢复了冷静,声音里带上了不自知的冷意和怒气,“安娜塔西雅,滚出去。” 不言而喻,他已知道她看到了那段有关莉莉的记忆。 安娜塔西雅早就料到了斯内普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毫不犹豫地向后退去。 走常规路子需要的时间太多了,显然她没有这么充足的时间去温水煮青蛙,只有让斯内普的情绪大起大落才能搅乱这一池看似古井无波的水。 她确实有些急躁。 以至于晚饭时候的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哈利,带上2000光轮,我们去兜风。”安娜塔西雅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取出了自己的光轮2000。 哈利显然没有想到她这个一年级新生居然会胆子大到带了把飞天扫帚进学校,呆愣之际已被她拉到了场地上。 她倒也大方承认这扫帚是她偷带进来的:“哈利,你需要熟悉自己的飞天扫帚,你以前用的还是太慢了,光轮2000的速度突然增加上去你可能受不住。” 说完,她又教了哈利一些技巧,哈利对她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之前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至于她和马尔福的关系,能被分配给格兰芬多,那就说明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哈利没想过的是,既然他选择了“不要斯莱特林”,那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带着目的进入格兰芬多,同时取得他们的信任。 …… “欢迎各位观赏霍格沃茨……本季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今天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不同于赫敏罗恩的兴奋,安娜塔西雅甚至在场上打了个哈欠,自从喝了那个变眸色的药水,她就整日昏昏沉沉提不起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着作中没有提到它会有这样的副作用,也许是她比较特殊吧,毕竟连伏地魔都没法子封印她这眼睛。 至于别人怎么看待她的眸色嘛,近观过她眼睛的人都被她以阳光折射的原理搪塞回去了,毕竟是十一岁的小孩子,被她一糊弄早就不知天旋地转迷迷糊糊了 说起来……她抬头向对面望去,已经好几天没去斯内普那儿了,再加上他有些刻意的躲避,两人大概已有一周没见了吧。 那一抹黑在半空中隐隐约约看不真切,面前仿佛凝聚了一团雾气:“赫敏,借一下你的望远镜。” 画面清晰,奇洛教授的身上还是没有伏地魔的影子,他十指交叠握成拳,紧盯着哈利,下排的斯内普也开始念起了反咒。 不得不说,奇洛的实力还算不错,竟然还能在心里默念咒语,而斯内普,他也可以这么做,可是他还是要用嘴巴说话,生怕别人别人注意不到他。 “赫敏,看那里。”安娜塔西雅反手将望远镜还给赫敏,朝赫敏罗恩示意了一下,“我想我找到哈利飞天扫帚躁动的原因了。” “是斯内普,他在对扫帚下咒!”赫敏一脸焦急地看着罗恩,罗恩也同样惊慌地回应她:“对扫帚下咒?那我们该怎么办?” “瞧我的。”赫敏说完就急匆匆往斯内普的看台那边走去。安娜塔西雅眯了眯眼,不顾罗恩惊讶的眼神,同样念起了反咒。 三个人的魔咒交汇在哈利的飞天扫帚上,因为有着安娜塔西雅的加入,飞天扫帚稳定了很多,但这平衡在赫敏放火点燃斯内普袍子的时候被打断。 与此同时,奇洛被撞倒。 “总算完了。”安娜塔西雅长吁一口气,竟是眼前猛地一黑,昏了过去。 罗恩虽还有些芥蒂,但也立马接住安娜塔西雅,将她送往校医院。 在医生说明她只是身体虚弱之后,没有人会想到她这一次直接昏迷到了圣诞节当天。 卢修斯似乎对她有着绝对的忽视,只是带着德拉科,两人回了马尔福庄园。 当然,这是几个知情的外人看到的场景,认为不愧只是个远房亲戚。 实则在出事的几天前安娜塔西雅就告诉过卢修斯不要干涉她的行动。 传信期间,卢修斯才注意到安娜塔西雅令他无比惊讶地进了格兰芬多,对此,安娜塔西雅只有一句话:“分院帽这愚蠢的东西猜不透我。”逼格倒是装了十成十的满。 只可惜,安娜塔西雅这一次是真的栽了跟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又或者说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导致原本的如意算盘也就彻底落空了。 睁眼的一瞬间,她差点被刺目的光弄瞎,随后无边的饥渴感海浪般翻涌而来,各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躁动。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还没等她适应光线,一杯水送到她的面前挡住了炫目的阳光,“喝了它再开口说话,我不想听到像破锣一样的嗓音。” 她缓慢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噙着这杯简直救她一命的水。 “念反咒的人是你,对吧。”斯内普等她喝完了水,才开口,分明是确定的口吻,倒是生出了几分责问的态度,“你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 反咒的原理她是在斯内普的办公室翻找过的,不然也不会冒险。 这道送命题吓得安娜塔西雅决定换个话题,她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斯内普,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她没有叫他“教授”,虽然听起来很随意,但实际上她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但她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叫西弗勒斯。 斯内普一时间有些沉默,随后默许了她的称呼:“桌上的魔药今天全部喝掉,你需要好好调理一番,明天我会再配置其他魔药。” 第15章 探病 斯内普在走之前他还特地叮嘱一句:“记住,别又乱跑,我可不想多配制几剂魔药。” “……”刚想溜出去的安娜塔西雅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今天是圣诞节么?” 斯内普微微颔首。 “那么,圣诞快乐,斯内普。”她眼中萦绕着的碧绿色流光再一次灼伤了斯内普的眼。 “圣诞快乐……莉……安娜塔西雅。”匆匆离去,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斯内普走后没多久,病房的门小心翼翼地被人推开,她向声音发出处望去,意料之外,没有人。 “安娜塔西雅,圣诞快乐!”哈利和罗恩猛然出现在她床边,吓了她一跳,“邓布利多前段时间不让任何人来探望你诶,我们偷偷溜进来的。” 哈利解释道:“我和罗恩身上披着的是一件隐形衣,神奇吧。” “你们俩真是,圣诞快乐。”安娜塔西雅笑着回应道,“不过你们时机掌握的正好,我才醒不久。” “我的梅林!你这几天一直昏迷着吗?!”罗恩不由得惊叹,“怪不得你得呆在这儿这么长时间,怪不得教授们都不让我们来看你,哈利快看这里,足足有十几瓶魔药,我的梅林,这么多魔药会让舌头丧失味觉的吧。” “安娜塔西雅……”罗恩突然靠近她,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这次昏迷是不是和你那天念得咒语有关,那个特别长的……叫什么来着?” “你猜。”安娜塔西雅朝罗恩眨了眨眼,“话又说回来,最近有什么消息之类的吗?” “我们得去找一个叫做尼可·勒梅的人的消息。”哈利开口,“赫敏建议我们去禁书区找一找。” “禁书区啊……那你们可得小心一点,里面有些书在你打开的时候会朝你怒吼,”她顿了顿,“当然,我也是听说的。不过还是小心为妙,万一被费尔奇听到就不好了。” 见哈利谨慎点头,她也就没再说下去。 因为两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再加上安娜塔西雅的示意,仅仅逗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两包比比多味豆让她消磨时间。 整个下午,安娜塔西雅就着比比多味豆喝完了大大小小十二瓶魔药。 确如罗恩所想,她舌头都麻了。 因为有她的提醒,两人也没有在晚上偷偷摸摸来看她,也幸亏如此,不然他们就得和头号嫌疑人斯内普碰上了。 好巧不巧的是,斯内普一进门就看见安娜塔西雅手里捧着一盒比比多味豆吃的不亦乐乎,见来人是他,她愣了愣,分明是想把糖藏好,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对他发出邀请了:“斯内普,吃糖吗?” “你是觉得我会碰这种小孩子口味的东西?”斯内普有一瞬间的沉默,“该吃晚饭了,别让我再看到你在用餐时间吃它。” “我饿了好几天了……”她有些无力地反驳,边说着边拿起了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食物,“这就是我的圣诞礼物吗。” 斯内普那性格肯定不会想起圣诞礼物这码事,她又不能太明显,只能这样旁敲侧击一下,至于斯内普上不上道只能看运气了。 果不其然,斯内普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这件事,他想了想,拿出了一小瓶透明状的液体,递给她的同时还不忘解释一番:“这是一小瓶福灵剂。圣诞快乐,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有些惊喜地抬起头,装作不知道这是斯内普临时拿出来的那样:“斯内普你真好,我还以为你是不会在乎这种节日的。” 她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从手腕处袖箭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小块翠绿色中沁出血色的石头。 得亏她平时喜欢在身上塞点什么东西,不然现在这情况就令人难受了。 这石头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浸过她的血,能保护佩戴者一命,无论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就算是阿瓦达索命也可以救回来。 “这块石头请务必带在身上!”她明白要是现在解释这块石头的用途定会引起斯内普的怀疑,倒不如请求他时时佩戴着,这样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也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但万一他把她的话当做玩笑那可就不妙了,早知道就先把福灵剂喝了再说。 她看斯内普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只得稍微透露一点,免得她用血浇筑的石头在他的桌子上度过后半生:“这块石头似乎有‘治愈’的能力,不单单是一块漂亮的石头。” 她不知道的是,斯内普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有些感慨罢了,猛地回神就听到这块石头的神奇用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你比我更需要它。” “送出去的礼物是万万没有再收回来的可能的,”她垂下眼帘,“教授,我只是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请不要拒绝我,好么。” 再抬眼时,斯内普看到她眼里的祈求和泪光。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他,明明两人只遇见了短短的一段时间,有一瞬间他甚至认为她是莉莉的转世,是梅林对他的补偿,是愿望的实现,但,他接过石头,心中默念,安娜塔西雅毕竟还是个小孩,也许她只是错认了幼时失孤导致的对长辈一般的人的依恋和爱情的区别。 “你好好休息吧……”两人沉默着,气氛却意外的和谐,等到黑夜渲染开来斯内普才起身离开,只留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盯着他的背影却莫名看出了几分萧瑟之感。 过了一天,斯内没再来,倒是校医院的老师将魔药转交给她盯着她全部喝完之后就十分满意地把她放了出来,也正巧是午饭时间,她一进大厅就看见哈利独自一人坐在空落落的长桌上:“哈利,你怎么了? 罗恩在一旁替哈利回答:“昨天晚上我们看到了一面镜子,哈利照镜子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父母。” “是厄里斯魔镜吗?它能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早就听说学校里什么东西都有,果然神奇。”安娜塔西雅略微思索后开口,“哈利,你今天晚上还会再去吗?” “会的。”哈利点头,她从未见过如此慎重的点头,一寸一寸向下移动,而又坚定向上。 第16章 厄里斯魔镜 是夜,两人偷偷披着隐形衣溜了出来。 “这就是厄里斯魔镜吗……”安娜塔西雅喃喃,面前一面巨大的落地魔镜给人以不适的压迫感,满室寂静,只有鞋跟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回响,“我……会渴望什么呢?” 厄里斯魔镜中。 只有她自己。 陪着哈利坐在地面上,余光中一个高大的人影已不知在身后站了多久,她起身,借着丝丝缕缕流淌的月色看清了来人:“校长……” 听到她的声音,哈利也反应过来,带着几分不舍从地上爬起来面对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紧盯着安娜塔西雅,半晌后才开口:“你真的很像她。” 安娜塔西雅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猝然听到邓布利多的这句感叹倒是有了几分如释重负之感:“我为此感到庆幸。” 邓布利多显然也已经知道安娜塔西雅在斯内普那边从一小段记忆中窥见了什么,也不意外,只是应声:“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不像是一个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巫师。” “我不过就是一条流浪狗,苟且偷生,苟且偷生,我怎么能像个孩子一样,我很想和他们一样成长,但我别无选择。”安娜塔西雅眼中有水雾聚集萦绕,但马上消失不见。 哈利面对这两人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终究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你们在说……?” “也许你不知道会比较好一点,”邓布利多和安娜塔西雅同时开口,气氛瞬间沉寂下来,最后还是邓布利多开的口,“你身边这位小姐,与你母亲儿时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果不其然,哈利听到这个消息惊得要跳起来,他震惊到开始结巴,“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抱歉哈利,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低头,似乎是不敢想象哈利以后会怎么和她相处,又该怎么看待她。 安稳好哈利的情绪后,邓布利多解释了这面魔镜的作用。 “明天会把镜子搬去别的地方,以后别再煞费苦心地找它了。”邓布利多接着道,“如果沉迷于梦想而忘记了生活,哈利,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这位睿智又年迈的老人走出房间后,安娜塔西雅追了出去,邓布利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做,静静站住等她开口。 “校长,我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了斯内普教授。” 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句话作为开篇,听了内容之后,纵使是邓布利多也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与弄人,以前是他求而不得,现在却成了她。 虽然在厄里斯魔镜里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还是装作对斯内普一片真心的安娜塔西雅等待着邓布利多开口,没想到邓布利多也只是劝导她让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告别邓布利多后她再度回到放置着厄里斯魔镜的房间,坐到哈利身边,轻轻开口:“你知道吗,其实我和你一样,可你还比我幸运一点,在这么多人的关注之下长大,我可没有这样的待遇,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你的。”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边的女孩,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和马尔福家的人在一起,起先他只以为她来自一个和马尔福家族齐名的纯血家族,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安娜塔西雅也压根就没想要他的安慰,接着说下去:“正如我之前所说,十一岁前我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只为能活下来,马尔福先生被迫去找我,是因为我的父亲和母亲的承诺,我住在马尔福家,就像一个寄生虫一样,但我……但我必须活下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少女压抑的啜泣声:“不管德拉科做了什么,我都要保护他,从现在开始,我向你道歉,哈利,我不能一直站在你这边——包括格兰芬多。” 两人分别后,安娜塔西雅睡了个好觉,倒是哈利,彻夜难眠。 接下来的几天安娜塔西雅离开了霍格沃兹——这只需卢修斯以一种傲慢又高贵的态度说出她应该去解决这么多年悬而未决的遗产问题这一点就轻易地被通过了,“商讨”全程安娜塔西雅都没有抬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等回到马尔福庄园她才对此事发表疑问,得到的答案很简单——她需要以这次行动作为跳板,彻底坐稳她的身份——这是伏地魔的要求。 好吧,既然是伏地魔的安排,那么她也无话可说,那么由此,一个新的问题诞生了:“哥哥召集你们了,还是只是召集了你?现在离复出还早着呢。” “是主人的日记本。”卢修斯没想到安娜塔西雅根本懒得关注身份的事,只抓住了复出这个重点。 “这么想来……你倒成了食死徒中首位获此殊荣的人了,希望你能始终如一的明白一件事,哥哥是信任你的,也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她在一个诡异的停顿后撩起了自己的袖子,手臂洁白如玉,没有卢修斯想象中的食死徒标志,“如果他开始召集你们,先告诉我。如你所见,我并没有这个标记,自然得靠你做中间传话筒了。” 显然卢修斯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伏地魔居然对她如此放心,放心到能够不下任何标记,此中原因安娜塔西雅是不会说的,就随他乱猜了。 “对了,日记本我就拿走了。”安娜塔西雅走之前回头晃了晃不知何时到手的笔记本,“你怕它,不是么。” 卢修斯确实害怕,害怕日记本,害怕伏地魔。 他曾引以为傲的情绪控制能力倒是在她的面前毫无发展的余地。 原本以为拿回日记本就能够回收伏地魔四分五裂的灵魂,没想到居然得去开启密室才能使伏地魔的灵魂具现化从而收回,也真是麻烦。 鉴于此,她干脆把这本日记本当成和伏地魔的实时通讯工具,等到下个学期再让卢修斯悄悄塞给金妮好了。 “哥哥,我通过魔药将眸色改变了,可是会有副作用,上次念了一段较长的咒语后昏迷了几天。” 虽然有些丢脸,但是这种事还是得交给权威一点而她又信得过的人看看,纵观这世间,这样的人也就只有伏地魔了。 沉吟片刻,日记本上浮现了一串漂亮的圆体英语,她赶忙记下这张配方,后面还附带了伏地魔的一句话:“连续服用七天即可,其中一味药材你得去趟禁林才会有。” 从卢修斯的私藏中刨出了几乎所有的材料,就差独角兽的血。 第17章 海格与龙 “你不是说——喝了独角兽的血会让人半死不活的,就这么让我把它喝下去?”安娜塔西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写下去。 “不,我们都是长生不老的人,这种程度的诅咒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顿了顿,又道,“我喝过。” 所以说伏地魔能实实在在地承认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荣誉,要是别人也能有他这么疯子一般的念头和意念……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想起幼时他对她一次次地施展三大不可饶恕咒,安娜塔西雅满头黑线。他甚至不惜用阿瓦达索命来试验这种共生关系的极限。 果然,魂器傍身就是了不起,当然,最后的结果让他十分满意,连带着对她也更好了几分。 不得不说,伏地魔笼络人心的技能是绝佳的,他的猎物没有一个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对此安娜塔西雅也只能鼓掌叫好称一声“佩服,佩服”。 但毕竟人无完人,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懂爱——也许现在稍微有一点感情了也说不定,谁知道呢。 赶在三人组去找海格之前,她总算是处理完了所有事物与他们会合,赫敏作为其中的智商担当简明扼要地向安娜塔西雅说了一下情况,虽然她还没正面遇见过海格,但三人都对海格十分信任称赞有加。 ——其实她只是在想海格见到她将会是什么表情罢了。夜色中悄然前行组由于安娜塔西雅的加入变成了四个人。 “魔法石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海格让他们进来。 小木屋里太热了。虽然天气这么暖和,阳光明媚,但壁炉里却生着一堆熊熊的篝火。 海格为他们准备了一杯茶和一份白鼬三明治,但他们都很客气地拒绝了。 “哈利,这位是……”海格皱皱眉,他没想到他们还会带一个人过来。 安娜塔西雅摘掉头上戴着的兜帽,向海格微笑:“我叫安娜塔西雅·贝特瓦。” 海格惊得差点把杯子摔在地上,第一次正式见安娜塔西雅的海格显然是被这巨大的冲击晃了晃神:“莉莉……” “很遗憾,可惜我并不是莉莉。”安娜塔西雅依旧笑着,耸耸肩,那笑容像莉莉却又不像莉莉,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现在显然有更要紧一点的事。” “斯内普想偷魔法石。”哈利开口打断了海格的震惊。 “斯内普?天哪,你们居然还在谈他?”海格对此表示难以置信。 “海格,他想偷魔法石,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偷。” 哈利一脸严肃,海格却不以为意:“斯内普可是……保护魔法石的其中一位老师,他才不会偷魔法石。” 哈利知道罗恩和赫敏内心的想法跟他一样。 既然斯内普也参加了保护魔法石的工作,他一定很容易弄清其他老师设下了什么机关。 他很可能什么都知道了——似乎只除了奇洛的魔法和怎样通过毛毛。 “海格,你是唯一懂得如何穿过毛毛的人,对不对?”哈利焦急地问道。“就连学校的老师也不会说的吧?” “不会有别人知道的,只有我和邓布利多。”海格自豪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哈利小声地对他们说。 “我们能不能打开窗户,海格?我感觉自己身上要着火了。” “对不起,哈利,就这件事不能做。”海格说。 哈利发现他的目光在壁炉上掠过。哈利转过身来,望向壁炉。 “海格,这是怎么回事?” 在炉子的中间,有一颗黑色的大蛋,躺在罐子底下。 “呵,”海格尴尬地捋了捋他的胡须。,“那是,哦……” “海格,你在哪里搞到的?”罗恩说着,蹲在火堆旁,看得更仔细了,“你一定是花了不少钱的!” “赢来的。”海格说,“昨天晚上,我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一起喝了一杯酒。说真的,他一定很想甩掉他。” “可是,等它孵出来以后, 你要做什么?”赫敏问。 “哦,我读书了。”海格一边说,一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我是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是《为消遣和盈利而养龙》。——虽然有些陈旧,但里面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将蛋放在火中,因为他们的母亲会向他们呼气。瞧,这上面写着,孵化后,每隔半个钟头,给他一大桶的白兰地和鸡血。请看这儿,如何分辨出不同的蛋,我有一条挪威的脊背龙。这可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他看上去非常开心,但是赫敏却不这样想。 “别忘了,你的房子是木头房子,海格。”她说。海格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一边摇晃着篝火,一边高兴地哼着小曲。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蛋壳突然碎裂。 小龙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实际上,这东西并不好看,哈利认为它看起来就像一把皱起来的黑色雨伞。在它那纤细的黑色身躯面前,有一双带着倒刺的翅膀,显得格外巨大。 它的鼻子很长,鼻子很大,鼻子很白,脑袋上有很多的倒刺,一对橘黄色的眼睛突出。 一缕火星从他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太漂亮了,是吗?”海格喃喃地说。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小龙的脑袋。 小龙一口将他的手指咬了下去,锋利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天哪,你看,他认识他妈妈!”海格说,“我的天哪! “海格,”赫敏说,“挪威的脊椎龙能在多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海格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那是谁?” “马尔福。”哈利从门缝里望出来,向外张望。尽管距离还很遥远,但他绝不会认错。 “我来吧。”安娜塔西雅扶额,德拉科也很喜欢龙,大概是刚才太过激动才被海格发现的。哈利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她,自从知道安娜塔西雅的境遇之后他就为她多了几分忧虑。 住在马尔福家和住在姨夫家恐怕是不会差太多的,更何况……看着马尔福,就知道这一家子脾气有多坏了。 “偷偷跑出来是要被处罚的,”安娜塔西雅哭笑不得地对蹲在窗外的德拉科道,“不管是你还是我们。” “我刚才看到波特在偷偷摸摸的。”德拉科低声解释,“但这条小龙太……你知道的,我很爱巨龙。” “好了好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德拉科点头道。拉着他走到小屋里,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很不善,德拉科倒是无所谓,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就像海格一样。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围着挪威脊背龙聊天,似乎想要立马和对方成为知己,要不是德拉科碍于两人的关系和身份,恐怕早就忍不住了。 其余被忘记的四个人:“……” 第18章 处罚 “安娜塔西雅,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哈利问道,她来的也匆忙,现在终于有时间能问一问她了。 “处理了一下父母的遗物……”安娜塔西雅低头,小声应答,“全部交给马尔福先生了。” 她说的也确实字字属实,这笔钱本就是马尔福家族的,她也懒得要。 哈利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是马尔福一家的残酷,他们的利益高于一切——哪怕是通过对一个孤女的剥削。 “什么?”赫敏和罗恩两人显然在状态外,安娜塔西雅也不开口解释,哈利见状只得简单解释下,顺便向他们说明为什么海格第一眼看到安娜塔西雅会如此失态。 “这里还真是热闹。”斯内普推开门,带着微讽的语气道。 终于来了…… 安娜塔西雅对此早有预料,她故意没有把房门关上,甚至故意让斯内普来看她。 ——她早就知道斯内普给她的地图有点问题,再加上与三人组会合前她刻意去了趟斯内普的办公室,送他一个装生命石的戒指。 斯内普必定会对她出现在哪里有些兴趣,然后,就成功达到她的目的了。 这个方案说起来很容易,但毕竟要把所有的变数都考虑进去,一步走错就会失败;因此,她还是吃了一口斯内普送的福灵剂。 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尤其是当他们听到斯内普说出“格兰芬多扣100分”的时候。 “天哪……”安娜塔西雅听到罗恩在一旁小声嘟囔。 三人组不知道其实这样的处罚已经算是斯内普看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子上给的优待了,要是是被麦格教授发现,可就是每人扣五十分的下场了。 “过来。”斯内普淡淡开口。安娜塔西雅无法从斯内普的背上看出什么来,她也明白斯内普在喊她,叫其他人别动,自己则跟在后面。 “你还真有点斯莱特林的样子。” “分院帽本来是想把我送到斯莱特林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安娜塔西雅撒谎的时候,总是能哄得斯内普信以为真。 她跟着斯内普往办公室走去,在行走间他的衣袖翻飞,让她如愿看到了他戴在手上的戒指——是她送的那个——绿色夹杂着血色的生命石闪着荧光。 斯内普当然不会把这颗宝石的效果放在心上,不过这也说明了他对她的礼物更看重。 “说吧,怎么回事?”斯内普关上门,一副问责的架势。 要是换做其他学生,她肯定会被吓得半死,但安娜塔西雅可不是一般的学生,她说道:“你相信我是为了参观禁林而来的么?” 好吧,她的理由并不是很有说服力,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斯内普可不会相信。 “你还真是个人物。”斯内普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的态度让你可以为所欲为吗?” 那可不是嘛,安娜塔西雅腹诽道,他已经够护犊子了好吧,从历届斯莱特林学员的待遇中就可见一斑。 “哦,原来是他们以为有人想要偷走魔法石,所以来找海格谈一谈,”安娜塔西雅尴尬地笑了笑,“我看你手里的那块宝石,比任何一块魔法石都要值钱。” 不是她自吹自擂,而是这颗宝石的效果确实很好,可以治疗一些轻微的伤害,甚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但是魔法石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 “他们怀疑我要去偷魔法石?”斯内普对于她略有隐藏的话毫不客气地揭示出来,早在与奇洛谈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有人偷听,若是哈利·波特的话,他也就不奇怪了,“果然和他父亲一个样。” 安娜塔西雅觉得现在还是保持沉默为好,以防引火上身,平添几分麻烦。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信。”她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很无奈,“毕竟小孩子都是一根筋,总以为自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你说会是什么人?”斯内普的问题让她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斯内普绝对不是。”安娜塔西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如果让她说出奇洛的名字,那就太敏锐了,正如奇洛后来所说的,“可怜的结巴的奇洛教授,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如果她站在哈利的视角,面对一脸凶相还天天看他不顺眼的斯内普和小可怜奇洛……恐怕也会选奇洛吧。 面对少女的信任,斯内普原本就不重的火气被迅速浇灭,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女孩认真地说道:“奇洛教授给我的印象很不好,有点像马尔福先生和他的妻子。” 那我呢?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开口,或许她有一种天赋,可以感知到食死徒的印记? 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她也是会顾左右而言他的,他觉得安娜塔西雅肯定是已经推断出了什么——就算不是现在,也会是不久后的将来——她的包容让他心惊。 怕就怕她的能力被食死徒发现从而招致祸患。 最后几个人的处罚结果下来,安娜塔西雅、德拉科、哈利、罗恩、赫敏几人被罚去禁地替海格“工作”,而在斯内普的干预之下,他成了除海格之外的另一个陪同老师。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哈利更是以为斯内普要对他动手了,还是赫敏比较理智,安慰他斯内普绝不会找这么个光明正大的时机做掉他。 在斯内普的震慑下,费尔奇也不敢对他身后的安娜塔西雅放狠话,闷闷不乐的送到禁林前就转身朝城堡走去,那盏灯摇摇摆摆地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德拉科的目光落在了海格的身上。 “我不会走的。”他说。 哈利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你要是还愿意呆在霍格沃茨,那你就得走,”海格冷冷地说,“你干的坏事,你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进这里干事是用人的差使,不是学生干的。我还以为我们最多写写检查什么的。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在干这个,他会……” 第19章 禁林 “我跟你讲,霍格沃茨的情况就是这样。”海格冷冷地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得做点好事,不然就要被霍格沃兹开除了。如果你认为你的父亲会对你被开除这件事情无动于衷,那么你就可以回城堡去整理你的一切。走!” 德拉科一动不动。 他对海格怒目而视,但很快又把头垂了下去。 “你们往那边瞧,”海格说,“看见地上那个闪光的东西吗?银白色的?那就是独角兽的血。在禁林中,有一头独角兽受了重伤。这是一周以来的第二次。我在上周三找到了一只。我们要设法把这只可怜的小家伙救出来。” 最后哈利、德拉科和牙牙一组,罗恩、赫敏和海格一组,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一组。 林间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只有一丝丝月光从树冠上洒落下来,将树叶染成一片银白。 “你想学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吗?”斯内普开口问道,说来也可笑,擅长黑魔法的人同样擅长黑魔法防御术,只要她想学。 他想,只要她开口他就教她。 “守护神咒?”安娜塔西雅打算在一开始就上点大招,不过她真的能召唤出守护神吗,她对自己表示怀疑,单纯快乐的时光,她怎么得到呢,明明算计、欺骗才是她生命的主色调。 “好。”斯内普居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这倒令她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斯内普会永远守护着他的小鹿不让人知道呢。 一件白色的物体在地面上闪耀着。 他们一点点地向它靠近。 是的,这就是死去的独角兽。 安娜塔西雅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如此悲惨的情景。 他的两条细腿仍然保持着摔倒时的姿势,歪斜地向前伸着;那一身黑叶上的鬃毛,就像一枚珍珠。 “斯内普,我能取一点它的血吗?”安娜塔西雅面对这独角兽的反应也是没让斯内普预料到,他以为她会惊讶、会后退、会痴迷……但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少女会仰起头呼唤他、问他“我能取一点它的血吗”。 “可以,”他微微颔首,警戒周围是否有异动,“不过得快点。” 安娜塔西雅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药剂瓶,十分开心的开始收集独角兽的血液,果然跟着斯内普是一个好决定,他可不会阻止她做这种事,况且他会替她守住这个秘密。 “斯内普,你真好,”一个人一高兴,就会说出自己的心声,安娜塔西雅就是其中的典型——至少从表面上看,“我很高兴有你。” 这边气氛正好,另一边可就不这么美妙了。 “啊——”就算是在安娜塔西雅这里也能听到德拉科遏制不住的惊恐的大叫声。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斯内普,见他依旧淡定的模样欲言又止,倒是斯内普率先开口:“海格会处理好的,等你收集完了我们再去。” 既然斯内普都发话了,她也就毫不客气地装了足够应对这辈子的突发状况数量的独角兽血,这才磨磨蹭蹭地回到海格的小屋那里。 大老远就能看见哈利捂着自己头上的疤痕脸色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娜塔西雅感觉边上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果然啊,斯内普在哈利得意的时候看他像詹姆,在哈利受委屈受伤的时候看他像莉莉,真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 “海格,我们发现了一只已经死亡的独角兽,我做了标记。”斯内普径直走向海格,简单叙述了一下刚才的发现,只见海格脸色一变:“我的梅林,今晚居然有两只独角兽陨落了,这样下去还了得……” 斯内普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安娜塔西雅和哈利打了个招呼后便打算先送那个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以致过于惊讶而受惊了的德拉科,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我不知道你要怎么保护我。”安娜塔西雅下定决心,要早点点让德拉科成长起来,她可不想这孩子在伏地魔的威胁下长大,而且他的母亲也走了,这是他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我,我会尽力的。”德拉科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怂性子,“父亲说母亲去养病了,我猜不是吧……” 安娜塔西雅这时倒有些惊讶了,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德拉科的喃喃自语在空中回荡,像是最好的熏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再也见不到我的母亲。” 她只能沉默以对,真正逼迫他去成长的时候她又有些不忍心了。 说实话,安娜塔西雅并不希望记忆里飞扬跋扈的少年在年纪轻轻就变得沉稳大气,那并不是阅历带来的,而是伤痛。 推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安娜塔西雅就听见哈利说斯内普偷魔法石是为了伏地魔。 “伏地魔?!”看着一脸状况外的安娜塔西雅,罗恩解释道:“哈利今天在禁林里看见了神秘人,你绝对想不到他在干什么,他居然在喝独角兽的血!” “我也遇见了一头独角兽,它几乎被吸干了血。”安娜塔西雅面色难看,嘴上开始瞎编,“它的四肢都扭曲了……斯内普教授就把我带出来了。” “斯内普有没有做什么?”哈利有些兴奋地追问。安娜塔西雅无奈回答:“没有,他让我闭上眼,过了一小会儿就带我离开了。” 前一秒还对斯内普“深爱”,下一秒就开始胡言乱语,她也算得上是个挑拨离间的高手了。 “伏地魔得到了长生不死药,就能重新获得力量,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的。他要是再来,我怕……他今天晚上就会来找我麻烦。” 安娜塔西雅心道哈利这点倒是没想错,以前伏地魔确实是想这么干来着,不过现在可能是因为获得了永生就想换一种方式折腾哈利了。 ——得亏他意识到就这么让一个人死亡也未免太过轻松了,不然按他这身体状况,开局王炸也挺容易。 罗恩听着哈利的分析,咽了口口水:“亏我还在担心魔药学的期末考呢。” “等一下,我们忘了一件事,谁是伏地魔向来最怕的巫师?”赫敏开导他们。 “邓布利多。”安娜塔西雅第一个抢答,说怕也不对,只是伏地魔不喜欢这种被人几近看穿的感受罢了,况且他确实存了几分和邓布利多比谁活得长的小心思。 “只要有邓布利多在,哈利,你就不会有危险,只要有邓布利多在,就没人能伤得了你。”赫敏比较乐观,也分析的很到位。 天色渐渐发亮了,他们才停止了谈话,嗓子又干又痛,精疲力竭地上床睡觉。 配置完了伏地魔给她的魔药,安娜塔西雅满意地感觉自己的身体重新归于掌控,甚至比以往掌握得更加完全。 这期间,斯内普答应她只要她的考试拿到几乎全o的好成绩,就在离校前几天教她守护神咒,甚至如果她愿意,假期内也可以进行授课。 第20章 转折 天气非常闷热,大家都在大教室里写作业。 老师们为他们准备了一只新的羽毛笔,上面有一种魔咒,可以防止欺骗和作弊。 除了这些,就是实战考核了。 弗立维教授叫他们依次走进教室,看能否让一只凤梨在桌上跳舞。 麦格教授想要看看,他们是否可以把一只老鼠制作成一个鼻烟盒,因为盒子越精美,得到的分数也就越高;但若盒子上有老鼠的胡须,将会被扣分。 在参加魔药学考试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回忆着怎么配制药剂。 斯内普站在后面,密切注视着,他们感觉到他的气息正从他们的脖子后面冒出来,使他们非常紧张。 最终,安娜塔西雅如愿以偿地交了一份满分卷,赫敏很高兴地告诉她,霍格沃兹的考试很容易。 她转头看向漆黑的楼梯拐角处,赫然发现一件长袍。 她和他四目相对。 是邓布利多的身影。 安娜塔西雅找了个借口离开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朝着邓布利多的方向跑去。 哈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我倒是要见识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忽然生气了,“我的伤口一直很疼,以前也有,不过不像现在这样频繁地疼痛。” “你可以到庞弗雷夫人那里去。”赫敏提议道。 “我并没有生病,”哈利反驳道,“我认为这是一种警告,一种危险即将来临的警告。” 罗恩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因为那天实在是太热了。 “哈利,不要着急,赫敏说得对,有邓布利多在,魔法石就不会有危险。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斯内普知道该怎么处理毛毛。他的双腿差点被啃掉,他不敢再冒险了。假如海格也背叛了邓布利多……那么纳威就可以是英格兰魁地奇的一份子了。 “我想到了一个大问题,”哈利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们,一定要,马上去找海格!” “为什么?”赫敏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这是怎么回事?”哈利急忙从山坡上下来,“海格最想要的就是一条巨龙,而一个不认识的人,却偏偏有一颗龙蛋在他的兜里?” 他大口喘气,随后补充说道。 “有几个人整天拿着一颗龙蛋在周围转悠?这可是违背了巫师的规矩的事情!你说,他们能找到海格,已经是万幸了。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我的老天!” 回头看见三人匆匆远去的身影,安娜塔西雅担忧地开口准备说话。 “让他们去吧,我这里可是有一个你绝对不想错过的惊喜。”邓布利多玩笑似的向她眨了眨眼,“哈利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呢。” …… “海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和诺伯玩纸牌时的情景吧?和你玩纸牌的那个陌生人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海格漫不经心地说,“他就是不肯脱下斗篷。” 他看见三个小孩的脸上立刻流露出惊奇的神情,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稀奇的,猪头酒吧,那是村里的一个酒吧,里面总是有一些古怪的家伙。这货搞不好是个卖龙的。我连他的长相都没有看清楚,连披风都没有看清。” 哈利倒在了豌豆旁边。 “海格,你对他说了什么?你说过霍格沃茨了吗?” “可能是。”海格皱眉道:“啊,他问我做什么,我就说,我是个护林员,他问我要养什么东西,我就回答了,我说,我要一条巨龙。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每次都会给我送酒,让我再考虑考虑。对了,他说他有一颗龙蛋……如果我要……我们可以玩一局,不过他得先看看我能不能搞定这条巨龙……他怕他胡来……于是我就跟他说了……毛毛都被我治好了,这条龙又算得上什么……” “他好像对毛毛很感兴趣?”哈利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 “不错,真是有趣,霍格沃茨的三头犬你都能碰到几只?所以我告诉他,毛毛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你只要知道怎么让它安静下来,让它听听音乐,它就会马上睡觉。” 海格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我不应该对你说!”他突然说道,“把我的话忘了!你上哪儿去?” 一路上,哈利、罗恩、赫敏一言不发,一口气跑到大厅里,然后站住了。 一进入大厅,整个大厅就变得有些阴森、阴暗。 哈利气喘吁吁:“来不及去找安娜塔西雅了,我们得马上过去。” …… “校长——”安娜塔西雅颇为乖巧的站在邓布利多面前。 “你会不会……想让斯内普当你的教父?”邓布利多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人吃惊的话。 “教父?这……?”她看向邓布利多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阳光从她的长裙上掠过,柔软冰凉的碎发划过她的脸颊:“不……这简直太让人惊讶了,我可以再考虑考虑吗?” 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帮她下了决定,语气轻快俏皮:“如果你不反对,那我就不客气地替你决定了。好吧,我现在要回伦敦,你自己看着办吧。” 临走的时候,邓布利多还特意叮嘱了一句:“教父也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 邓布利多如此“亲民”,让安娜塔西雅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校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站在她身后,看着几乎快变成石雕的安娜塔西雅也有些无奈,也就是在不久前邓布利多突然就做出这个决定,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没办法,只能现在带她去一趟马尔福庄园尽快办好手续。 不过这对安娜塔西雅来说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恶。 安娜塔西雅暗暗懊恼,看来这一次是没有办法拿到魔法石了,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不是有什么奇妙的第六感。 首战就如此受挫,少女总算发现因为她的出现,许多能靠着原着未卜先机的机会已经消失了。 自己的确不该以一种游戏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 第21章 奇洛 坐着慢慢悠悠的马车,阳光倾泻,车内的温度正适宜,她舒服地差点睡过去。 斯内普和卢修斯显然是老相识了——当然相信卢修斯也不可能忘掉这个曾经伏地魔面前的红人,他是以前唯一一个能坐在一旁安静研究魔药和魔咒的食死徒。 斯内普出去的时候卢修斯就一直用那种好奇中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安娜塔西雅,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他了解斯内普那个臭脾气。 安娜塔西雅示意卢修斯俯过身来,隔空写了一句话,也不管卢修斯记住没记住,这行文字下一秒就消散殆尽。 身为一个机敏的下属,卢修斯当然是记住了这句话:“开学前把日记本塞给韦斯莱家的金妮。” 他们离开时,看着安娜塔西雅乖巧的背影,卢修斯不得不叹一句“厉害”,她明明有着伏地魔的气势和傲气,却能甘于敛去这一切,认西弗勒斯·斯内普为教父。 …… 等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赫敏吃力地把罗恩拉了出来,赫敏很吃惊地发现斯内普就在她身边,然后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向安娜塔西雅喊道:“奇洛……是他!都怪我们,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快去把哈利从禁区里救出来!” 斯内普脸色难看了许多,立马往禁地赶去,安娜塔西雅跟在斯内普后面享受了一波黑魔法开路的快感。 在斯内普闯进火场救人的时候,伏地魔的那一块灵魂碎片伺机进入她的体内与她融合——灵魂有关联的两人可以瞬间超远距离输送灵魂碎片,她先享受一下灵魂碎片的益处进而温养灵魂,这当然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当然在斯内普出来前她会尽快把灵魂碎片送走,鬼知道她的气息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改变。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她蝴蝶了一些剧情的缘故,灵魂碎片在感应到她过来的瞬间就脱离奇洛进而进入她的体内,所以她竟是没想到奇洛挣脱了斯内普的钳制,冲出来对她放了一记钻心咒。 她暗中咒骂,奇洛也真是杀红了眼慌不择路居然敢惹到她身上,亦或者他还是不知道她? 安娜塔西雅也没想过这会不会是伏地魔的警告什么的,毕竟他都在她身上施过多少次钻心咒了,没道理现在莫名其妙给她来这么一发。 伏地魔更喜欢亲自动手,看她靠在他腿边啜泣——而后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也算是伏地魔的一个恶趣味。 这么个不听话的家伙……安娜塔西雅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如果让他落在她的手中,一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只可惜,她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等斯内普带着哈利越过火场,奇洛也知讨不了好,转身就想开溜,也确实厉害,在斯内普的怒气之下奇洛居然还能远走高飞,他挑衅似的冲着斯内普笑了笑:“幻影移形!” “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见斯内普还想追上去,无奈开口拦人。两人见她状态奇怪赶忙上前查看,这一查看可不得了,着实把斯内普吓到了:“钻心咒?他刚刚对你下了钻心咒?” “钻心咒?”哈利还不理解这几个字背后会是怎样残忍的魔咒,他有些不解。 “是,”安娜塔西雅之前疼得冷汗直冒,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缓过劲儿来,随即转向哈利解释道,“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该死的!”斯内普咒骂一句,也有些后怕,要是奇洛直接对她施展杀戮咒那可就……是他大意了,他居然低估了奇洛的实力和疯狂程度,要是他没能保护好她而让她和莉莉一样离他而去,恐怕他的后半生会活在更加深的负罪感之中。 安娜塔西雅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次被钻心剜骨的样子,尽力表现出一副猝不及防第一次遇见这种恐怖又痛苦的魔咒的表情,果然让斯内普更心慌了,一个脆弱的、还没见过食死徒疯狂的、更是只在传闻中听过三大不可饶恕咒的少女此时疼得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哈利见状也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地说自己去找邓布利多交还魔法石,就飞速跑开只留两人呆在这儿。见哈利离开,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抓住斯内普的手,他顾及她的情况是绝对不会让她放手的。 斯内普显然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有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安慰他,身体僵硬得简直像一块石头。 邓布利多一来就见到这么和谐的一幕。 说来也神奇,她居然取代了哈利成为了校医院的最常见顾客,等她再度醒来时,邓布利多已经给格兰芬多加了数百分,使得格兰芬多学院夺得学员杯魁首。 邓布利多伸出一条手臂。大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邓布利多笑了:“我们要有非凡的胆量去对抗敌人,而在朋友面前,我们就得勇敢地面对自己。因此,我必须为纳威·隆巴顿先生所做出的的成绩打一个一百分。” 格兰芬多的餐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哈利,罗恩和赫敏一起站起身来,高声喝彩。纳威被吓了一跳,脸色苍白。自己一次都没有给格兰芬多得过分!哈利一边指指马尔福,一边用手肘捅罗恩。马尔福的神气并没有像他刚才那么激动。 “这么说,”邓布利多不得不高声喊叫,掩饰住了这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也为斯莱特林的突然落败而感到高兴,“我们要稍微改变一下。” 他一拍手,那挂在半空中的绿色绸缎立刻变得鲜红、银色、金黄色。斯莱特林蛇巨大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威风凛凛的格兰芬多狮子。 斯内普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与麦格教授的手握在了一起。他的目光和哈利四目相对,哈利马上明白,斯内普对他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哈利一点也不担心。似乎明年的生活将会恢复正常,至少要回到霍格沃茨时期。 他们的衣橱忽然变得空荡荡的,所有的东西都被塞进了箱子,而纳威的蟾蜍则躲在洗手间的墙角。 通知发到了每一个学生的手中,告诫他们在假期里不准施展任何魔法。 “我早就想过,没准那一次他们会忘了给我们的。”弗雷德.韦斯莱惋惜地说。 海格将会带着他们踏上横渡湖泊的船只。 现在,他们坐在霍格沃茨特快车上,一路说说笑笑,看着窗外的乡村,越来越绿,越来越干净。 火车在麻瓜小镇上穿行,他们吃着比比多味豆,脱掉身上的巫师长袍,换上麻瓜的衣服。 终于,列车停靠在了,9又4分之3站台,国王十字车站。 第22章 新家 安娜塔西雅非常满意地跟着斯内普回了家,虽然抵不上马尔福庄园,但也已经是一个超乎她想象的舒适环境了——她原本以为斯内普的家会是另外一种风格的。 在斯内普的鞭促之下,安娜塔西雅足足写了六篇论文才勉强让他满意,这之后斯内普才开始正式教授安娜塔西雅守护神咒。 在斯内普身边可不需要担心那所谓的踪丝,他早就帮她断的干干净净。 “呼神守卫!”安娜塔西雅第一百次尝试,别的魔咒对她来说都是信手拈来,可唯独这守护神咒让她没了脾气。 绚烂的蓝光弥漫开来,一个带着透明的身影凝聚而成,细看下去,两人都变了脸色,原本是夜骐,但在几秒后又变成了一只小鹿,灵活地四处乱蹦。 不过很显然,两人的震惊点不同,安娜塔西雅震惊自己的守护神居然会是夜骐,斯内普震惊她的守护神居然会变成小鹿。 “我似乎……有两只守护神……”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收回魔杖,“潜意识告诉我我既可以召唤出夜骐也可以召唤出鹿……”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情况,她本来还想了一些办法掩饰她原本的守护神以展示对斯内普的一片深情的,现在倒好,省了她一番功夫。 斯内普沉默片刻还是严肃道:“以后不要让你的守护神暴露,我会教你施展无形守护神的办法。” “好的,西弗勒斯。”她又恢复了那副没脸没皮笑嘻嘻的样子,也不去问斯内普为什么让她隐藏好自己的守护神——乖巧懂事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娜塔西雅回想起这天还是难以置信。 得,原来她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竟是来自伏地魔。 这个“玩笑”未免开得有点太大了。 “安娜塔西雅?”低沉男声强硬打断少女翻飞的思绪,“看起来你对我的授课不太满意的样子。” 被卷成“卷轴”的课本猛地敲打脑袋,安娜塔西雅仿佛大梦初醒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连忙拍拍衣袖站起身来:“对不起教父,我……昨天晚上没睡好。” 宽敞的书房里,一本本书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大部分都是用绳子捆起来的古老羊皮纸。 阳光很好,透过窗子能触碰到投射进屋内的温暖。 温暖倦怠的午后的确不是一个适合学习的时间点——至少对安娜塔西雅来说是这样的。 “哦?”男人离她两米远,坩埚中升腾而起的水汽模糊了他本就不甚明显的表情,语气更是分辨不出喜怒,“贝特瓦小姐也许,不喜欢住在我这个老教授的屋子里。” 少女悻悻一笑,自己最近确实是走神的有些多了,也不是第一次用这个理由搪塞斯内普,他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斯内普教的东西是真的没什么意思,本来只需要在学校里应付应付就算了,现在可是全天候应付。 会有谁想要24小时都上班吗?! 见她像个蔫儿了的茄子,斯内普只得叹叹气,也不愿再强求什么。 “算了,现在开始,贝特瓦小姐就可以开始她毫无意义的假期了。” 她被强制剥夺的假期总算回来了。 安娜塔西雅几乎要喜极而泣。 要知道,她有很多东西都不方便让斯内普知道,更何况自己处于“半囚禁”的状态。 在安娜塔西雅欢呼之前,斯内普冷冷打断了她的动作:“不要在外面使用魔杖……这一点恐怕连巨怪都清楚——让你可怜的老教授好好度过这段清闲时光。” “明白!” 少女如释重负般放下手中的小刀,原本呆滞的眼神里多了些许灵动之色。 匆匆处理好面前的一片狼藉,安娜塔西雅向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椅子上的斯内普道了声谢,转身就准备朝门外走去。 深色的厚重大门在开启时响起难以避免的吱吱呀呀声,她右脚迈出门楣的那一刻,斯内普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每晚九点之前如果你……还是留恋麻瓜世界,我不介意……让你去某位马尔福先生的庄园借住一晚。” 安娜塔西雅忙不迭回应道:“外面的世界并不会如您这里这般吸引着我。”虽然只是一些一眼就能被戳破的口头上的漂亮话,但她还是说了。 少女的声音微扬,在夏日的热浪中裹挟而来,一如难以遏制永远旺盛热切的生命力。 意图融化斯内普这块短暂融化的坚冰。 ——还有安在她身上的“追踪器”。 斯内普对她似乎是保护过了头,生怕自己不断作死跑到一些食死徒常常出没的地方,这玩意儿对她的作用非但没有保护,反而全是限制。 相比之下,显然哈利更需要这个。 问题是她还没有厉害到能够在不被斯内普发现的情况下去除它。 见斯内普没有任何反应,她顺手关上门,研究起自己从马尔福庄园拿来的地图。 这还是在之前去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卢修斯悄悄塞给她的,说是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画红圈的几个地方探索一下,也许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安娜塔西雅用手指划过既定路线,修长的手指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为莹白。 地图上甚至标好了序号,看起来把她接下来里面的假期全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应该不是卢修斯的手笔。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安娜塔西雅合上地图,离开住宅区。 理想很美好,可是她只有通过搭乘汽车这一种交通方法。 而她—— ——没有钱。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担心自己没法在麻瓜世界生存这一点了。 …… “怎么又是你?”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匆忙赶路的安娜塔西雅身后传来。 少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掏出魔杖,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脸。 就被一记干净利落的魔咒击打到昏过去。 来人的实力显然不弱。 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安娜塔西雅表示,果然命运总是会给一个倒霉的人一记重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暑假,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第23章 意想不到 夏季的夜晚潮湿闷热,竖立的高墙上勉为其难地开着一个狭小的窗口,月光朦胧,反射在安娜塔西雅有些惨白的面孔之上。 幽暗走廊之外只有寥寥几盏小灯,昏黄暗淡,让人忍不住怀疑在此处就职的人员的视力情况如何,走廊尽头掩藏在黑暗之中。 少女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轻薄单衣,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石制椅子的靠背上,虽然算不上有多么舒服,但毕竟自己在牢房里,也没别的东西可用。 自己被打晕之后,再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走廊尽头的门吱吱呀呀,伴随铁链阵阵声响。 在如此寂静的牢房之内,猛地听到如此声音还是有些吓人的。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 牢房中是死一般的安静。 皮质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紧不慢。 男人的脸在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更显得他面部立体深邃。 “晚上好。”见男人站立在栏杆之外,安娜塔西雅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表情十分平静,“先生。” 原来是他。 斯堪维纳·福思礼。 伏地魔曾经的老师,魔法部现任重要成员。 “你似乎并不惊讶。”斯堪维纳打量着少女,锐利的眉眼颇具攻击性,过了半晌,才慢慢道,“你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因为‘莉莉’?”安娜塔西雅低下头,似乎是不想同斯堪维纳对视。 发丝滑落,堪堪隔绝了男人的目光,两人都没有了再开口的意思。 并不再年轻的审判者施咒打开牢门,缓缓朝着安娜塔西雅走来,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安娜塔西雅有些头痛,一个个的怎么都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食指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安娜塔西雅同他对视,避无可避。 “他还活着。”斯堪维纳微微蹙眉. 安娜塔西雅的身体向后缩去,意图挣脱开斯堪维纳那只如铁钳一般的手:“不好意思,‘他’又是谁?如果你是要找人的话,那么你找错人了。” 他轻笑一声:“同样的招式用过一次之后,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安娜塔西雅小朋友。” “无论您再怎么说,我也不清楚。”她再一次否定,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询问就把自己老底透露出来未免有点太随意了,“您又是以什么身份将我囚禁,哦,或者说是关押在这里呢?如果这是你的私人行为,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但无外乎魔法部的地牢或者斯堪维纳自己家地底下的小牢房,它太安静了,安静的像是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其中。 “你倒是有意思。”斯堪维纳见安娜塔西雅没有回答的意思,也不再自讨没趣,适时转移了话题,“我发现了伏地魔魂器的踪迹,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和善,便又加了一句:“这不是命令,只是邀请。”他有自信,面前的少女绝对会同意他的提议。 “不用了。”安娜塔西雅并不想同他一起前往号称存在伏地魔“魂器”的地方,魂器在她靠近之后会受到她的影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哦?”斯堪维纳对此感到有些惊讶,“就算我这次去是想让他的灵魂复生呢?” “……”少女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得不承认,斯堪维纳的提议的确诱惑到她了——尽管知道他大概率只是随口说说。 想法一旦产生,就会如野草一般不断疯长。 “我能得到什么?”安娜塔西雅下定决心。抬起头,“口说无凭,立誓我才能放心——现在可以让我出去了吗。” …… 安娜塔西雅将斯堪维纳给她的地图和自己那份放在一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慨命运给她带来的惊喜,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同一处。 “怎么了?”斯堪维纳把头凑过来,“哦对,你的追踪器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斯内普不会找到我们。” 她快速收回自己那份地图,口中应答道:“没什么。” 斯堪维纳果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至少实力在斯内普之上,挺能藏的——他和他家里的地牢都是。 “带上面具,以免被有心人发现身份。”斯堪维纳的准备极其周全,连遮盖身型的袍子和变声药水都准备好了,看起来盯上那里的并不只有他们二人。 一路驰骋,安娜塔西雅在斯堪维纳的带领下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碧色河流。 ——以及虎视眈眈的几批人。 安娜塔西雅见人群中熟悉的食死徒衣袍,下意识想躲远点儿。 这段河流颇有些诡异气氛,只见零零散散的几批人皆是取出魔杖如临大敌地朝着河流的反方向后退。 “看起来,这里又来了两个不受欢迎的人。”有一波人极其特殊,竟是连面容都没有掩盖,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为首那红衣独眼龙舔了舔嘴唇,一股暴虐的血腥之气四散开来,显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哈哈哈哈……”众红衣人大笑,面容不善。 也是。本来只有三个势力瓜分宝藏,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又来了两个看起来实力一般的小人物,到嘴的肉被人分一杯羹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嘭——” 猛烈的爆炸声过后,斯堪维纳轻轻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平静的声音清晰回响在众人耳朵里:“现在呢?” 只见红衣独眼龙的身侧出现一个环绕他的深坑,本来还在放狠话的红衣独眼龙,死死盯着斯堪维纳,面色变幻不定。 “你……!”他的部下上前一步意图指责斯堪维纳。 红衣独眼龙摆摆手制止部下的行动。 半晌过后。 二人与三个团队达成暂时的协议,几方一同进入秘境。 “秘境的入口就在这河流之下的密洞中,不过这片水域已经吞了两个人了。”食死徒的一员简略说道,也算是展现联盟过后的诚意。 第24章 巧取 安娜塔西雅不动声色,在河的两岸探查情况。 按理来说这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河流,但偏偏它朝着一个上窄下宽的山洞延伸而去,一个明洞,一个暗洞,显得河流更加幽静。 她拾起一块掌心大小的石块,用力朝着洞内扔去。 出人意料的是,石块并没有沿着抛物线完美落地,反而在飞行至潭水中央的瞬间垂直下落,就好像水底下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它朝下。 石块落入水中,连水花都没能溅起。 安娜塔西雅眼神微动,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原本世界里一个古老的神话地界——弱水。 弱水之浮力几乎不胜鸿毛,如《大荒西经》郭璞注及图赞中所说:“弱出昆山,鸿毛是沉;北沦流沙,南映火林;惟水之奇,莫测其深。”弱水作为仙凡二界的屏障,虽然与面前的河流不尽相同,却也大差不差。 时间不断推移,天已经大亮。 无论是红衣人还是食死徒,又或是另外一队神秘人,都遇到了瓶颈。 简单的魔咒全然无法破解多年前的谜题。越是陷在思维的误区,越是难以寻找出答案。 “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出安娜塔西雅的心不在焉,斯堪维纳凑近问道,“看起来你和我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情。” “大概吧。”安娜塔西雅草率应声,让自己出风头的事情还是少干比较好,“我毕竟资历尚浅,比不得你们。” “破解之法,就在这条河流的中央。” 见安娜塔西雅顾左右而言他,斯堪维纳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直接掏出魔杖对准他言语中所指的位置。 河中央隐隐出现一个水旋涡,见状,食死徒一方径直撞开斯堪维纳与安娜塔西雅,冷声道:“让开。” 闻言,斯堪维纳倒也不恼,两手环抱于胸前,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想要这么轻易就进入秘境?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红衣独眼龙眉头紧皱,见食死徒一方的莽撞行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真是一群没长脑子的家伙。 他心中暗暗嘲讽,随即又转头望向斯堪维纳与安娜塔西雅二人。 两人不知在何时朝后退了两步。 …… 原本干净整洁的书桌上堆满密密麻麻的羊皮卷,坩埚也早就被挪到了桌子的一角,斯内普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氛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他朝着对面那位和蔼的老人汇报,“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什么人也盯上她了。” 老人听完他的话,并不急切,沉思片刻后问道:“你知道是谁吗?”他满脸的悠闲与自信,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局外人。 “……不太清楚,但是人选不多。”斯内普站起身来,在房间内踱步,“明明哈利·波特才是最受瞩目的那个,除了那些……没有清剿干净的核心‘食死徒’……谁又会越过他。” 闻言,老者眉头紧蹙起来,他看向面前颇为急躁的男人,叹息道:“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能够在你不觉察的情况下清除你的追踪咒——在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反抗的前提下。” “……” “西弗勒斯。”老人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她极有可能是自愿跟那个人走的。” “不可能。”此言一出,斯内普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我不应该让她……独自一人出门的。” 邓布利多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啊————” 河流中骤然传来一名食死徒凄厉的声音。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没了声音,原本翻腾的水流重归寂静。 “怎么回事?”为首的食死徒将魔杖指向似乎是个软柿子的安娜塔西雅,“你……你们……好啊!”怒极反笑。 安娜塔西雅无奈,明明是这群人自己要抢先一步下水,现在怎么又怪上她了。 她伸了个懒腰,悠闲地仿佛是来这里度假:“好像是你们自己没有脑子吧,我有说让你们跳下去吗。” “好了好了。”拦在剑拔弩张的安娜塔西雅和食死徒之间,斯堪维纳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既然你们还都有所顾虑,那不如我和我的同伴就先走一步。” 扑通——扑通—— 两人找准漩涡的中心位置,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前一后地跳了进去。 红衣独眼龙低低咒骂一句,示意手下跟着他下水。 河流之下竟然是架空的结构,秘境似乎被隐形的空气罩子完好地保护了起来。 顺着空气罩子构成的路往前走去,一扇藤蔓遍布的深黑色大门静静矗立在众人面前。 几人几乎难掩自己的喜悦之色。 “你们先去?”红衣独眼龙意识到面前的二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试探道。 斯堪维纳摇摇头:“一起。” 与其让自己背后有被人捅刀的可能性,倒不如一开始就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红衣独眼龙也清楚斯堪维纳的顾虑,同二人并列进入。 “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安娜塔西雅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怎么感觉伏地魔保管的很好的魂器的消息像个筛子一样全都漏出去了,这未免有些离谱了。 她有理由怀疑,魂器和秘境里的宝藏完全是两码事情,只不过碰了个大巧。 “我还想知道你们这些异国人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红衣独眼龙反问,“你们的消息来源又是哪儿?” “这是秘密。”安娜塔西雅摆摆手,“正是因为秘密,这个秘境才显得格外美丽。” 话音未落,前方不再是单调一成不变的场景,反而出现一排莹白色的石制台阶,通往肉眼看不清楚的更深更高处。 几人步伐一滞,更加警惕地朝前方走去。 这片空间可以说是大的出奇,就好像是他们进入了另一处空间一般。 安娜塔西雅眼尖,在台阶的斜后方发现一块无字石碑。 她用手肘戳了戳斯堪维纳提醒他注意,右手则是飞快地触碰石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咔嚓! 第25章 异动 石碑竟是直接出现道道蜘蛛网般分布的裂痕,台阶也开始不自然地颤动起来。 安娜塔西雅飞快收回右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与众人做出了一致的警惕反应:“谁?!”台阶的震动弧度越来越大,似是要让这条路彻底崩塌。 猝不及防的摇晃之下,安娜塔西雅堪堪抓住斯堪维纳的衣袖以免自己不慎摔倒,只是其他反应不过来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东倒西歪连带着一片人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倒了下去。 足足过了半晌,震动才缓缓消退。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由原来的一条石阶变为分岔路口——一条朝上,另一条向下。二者皆是遥远不可测。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头行动。”始作俑者安娜塔西雅开口提议,也许自己和斯堪维纳想要的东西就在向下延伸的道路上,也免得和红衣独眼龙他们争夺宝物。 “我要的东西,在下面。”为数不多的食死徒残党几乎是在安娜塔西雅的话音刚落就一齐向下闯去,看起来完全没有记住之前的教训。 “请。”红衣独眼龙冲着另外一队神秘人道,“各凭实力吧。” “……有机会再见面。”安娜塔西雅挥挥手,紧跟着斯堪维纳也朝着下方通路前进,“也许再次见面就是在不久之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倒是想上去看看他们争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角落,残破的石碑上隐隐出现半个小巧的手掌印。 “之前的判断有些失误了。”斯堪维纳的步子并不快,却能十分稳健地和食死徒们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距离,“不是魂器,也不应该是魂器。” “但那也是跟伏地魔有关系的东西。”安娜塔西雅确信,自己的确能从深处感受到伏地魔的气息,也许是他遗落在此处的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斯堪维纳耸耸肩:“最好如此。” 这处秘境实在是太大了,大得几乎不像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些十分精妙的机关。 咻咻—— “小心——!”斯堪维纳一把拽开安娜塔西雅,几乎是同一时刻,耀眼无比的闪光迸发在台阶两侧的石壁之上。 斯堪维纳面色不善地环顾四周,没想到进入这个秘境以来第一次受到的攻击竟然是来自同时进入秘境的人。 少女心有余悸,自己目前实力低微,倘若不是有斯堪维纳随行在身侧,自己恐怕早就领了盒饭——在没有金手指的前提下。 她面色微冷,右手紧握魔杖指向魔咒发出的方向,冷声道:“出来。” 他们居然还留了一个人在后面用以偷袭,看来自己还是太放松了。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了吧。” 身着食死徒长袍的蒙面人悠哉悠哉地走出拐角,全然没有被魔杖锁定的惊慌。 “你们,又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望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几个人,安娜塔西雅罕见地陷入沉默。 谁能告诉她,事情的走向为什么又开始奇怪起来。 “和对方交流之前,是不是应该率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斯堪维纳双手抱臂,斜靠在石壁上,“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们是苟延残喘的残党,想必这段日子活得一定很辛苦吧。” 安娜塔西雅内心不得不感慨,斯堪维纳这人是真的很会聊天。 出乎他的意料,那名食死徒闻言竟是十分干脆利落地摘下自己的面具和兜帽,露出一张安娜塔西雅不太熟悉的面孔——或者说是根本没印象。 倒是身旁的斯堪维纳身体猛地一颤,就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现在该你了。”分辨不出年龄的男人讥笑,“大名鼎鼎的——” 斯堪维纳默不作声,摘下自己的全套伪装。 安娜塔西雅见状默默朝边上挪了一挪。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曾想斯堪维纳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这么精彩的故事。 “这不重要。”男人缓缓走近斯堪维纳,“重要的是你,斯堪维纳·福思礼,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个地方。” 没听到八卦,安娜塔西雅表示大失所望,看起来在她到来之前还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 “与你无关。”斯堪维纳闭上嘴,眼眸低垂。 台阶上静得只有呼吸声。 正当安娜塔西雅表示自己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可以相对静止到地老天荒之时,对面那位率先一步有了动作。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男人朝着安娜塔西雅伸出手:“你的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 “???” 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身上和伏地魔同样的血脉气味溢出来了。倘若不是之前在霍格沃兹待得好好的,她恐怕真的会自我怀疑。 “我们似乎从未谋面。”安娜塔西雅并没有触碰男人的手,反而向前快走两步,“不如,等我们抵达终点了,再好好谈谈?” 男人点头,语气十分确定:“石碑是你碰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安娜塔西雅拢了拢宽大的衣袍,“也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不。”他转身,“在你们进入之后,我仔细观察石碑。” 很显然,能够有这般大小手掌印的肯定不会是其他人,在排除了所有的错误选项之后,那么她,就是那个唯一的解。 见安娜塔西雅浑身散发出的茫然气氛,男人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这么有耐心:“手掌印……就是钥匙。” 之前,在确定几人都踏上台阶后,男人率领的那部分食死徒队伍才“姗姗来迟”。来到这片陌生的地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周围环境——毫不意外——奇特石碑上的手掌印引起他的注意。 在触摸石碑未果后,他便意识到这一定有什么特殊意义存在,不出意外的话,这只手成了开启“宝藏”的重点所在,而她,自然也就成为重点对象。 “钥匙……?”安娜塔西雅喃喃,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倒是给自己求了张免死金牌。 不,不对,明明刚才的那一记魔咒威力不小,一点儿都不像是什么试探,倒像是真的想将她置于死地。 第26章 合作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多说什么的打算,只是在之后的前行过程之间悄然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斯堪维纳一改之前的模样,反倒像是一颗被风霜击打过后蔫儿了的茄子,精神萎靡地跟随在安娜塔西雅身后。 这番样子自然引起男人的奚落,他面对斯堪维纳的落败“欢兴雀跃”,甚至无暇关注那个他称为“有种熟悉的味道”的安娜塔西雅:“真是出乎意料,看起来魔法部的成员也都是些投机分子,一些各自为政的渣滓。” 作为昔日被背叛的伏地魔的残党,男人的此番言语自然是发自肺腑。 “很抱歉,先生,我要打断一下你们之间的对话。”安娜塔西雅将双手背在身后,右手中紧紧攥着些什么,她开口,语气毫不客气,“我该怎么称呼你?” 看男人的眉眼,年龄约莫二十八九,还算是年轻。 希望不要是什么电影剧情里出现过但是戏份又不太多的人物,这样的话就有些难办了。 被叫到的男人挑眉:“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等等,所以按照年龄来推算,斯堪维纳勉强算得上是长他十岁,属于他的老师那一辈的。 “喂?”顶着男人杀气满满的眼神,安娜塔西雅硬着头皮喊道,毕竟自己原本世界的电视剧中经常有类似桥段,最为出名的莫过于“第一,我不叫‘喂’,我叫xxx”这一名言。 “……算了,叫我伯德温。”见安娜塔西雅一脸疑惑,男人补充说明,“我早就舍弃了自己的姓氏。” 不应该啊,追随伏地魔的一般都是与他利益目标相同的人,这位连自己的姓氏都丢弃了,又是在哪个地方和伏地魔的思想同频了? 伯德温一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望向少女。 她赶忙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队伍渐行渐深,四周的微弱光照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消失,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带给人以无可奈何的恐惧。 “怕黑?” 脚步声因迟疑而产生的杂乱自然不会在如此寂静的情况下被男人的耳朵所错过,淅淅索索的声响过后,男人似乎是想施展什么魔咒。 “不,不用了。”安娜塔西雅赶忙阻止伯德温接下来的动作,“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都是怎么看路的。” 右手衣袖被轻轻拉动,安娜塔西雅会意,把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朝后面递去。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掌被一股冰凉包裹,又迅速撤离。 搞定了。 暗中的小动作完成,安娜塔西雅闲聊的语气也真切几分。 “毕竟是台阶,还是走的慢点更加安全。”她顿了顿,接上之前的话题,“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你那时候有多大,又……受指令做过什么事?”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挺会聊天的。”伯德温的声音稳健而缓慢。 “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吧。”安娜塔西雅摸索着石壁,“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既然伯德温还有想和她继续聊下去的想法,她也就不吝啬自己为数不多的提问机会,以后要是再想见他一面恐怕有些难了。 “自然是某位慷慨又大方的墙头草赠与我的信息。”伯德温似乎活动了活动筋骨。 安娜塔西雅了然。 卢修斯·马尔福是吧。 困扰她近乎半个暑假的疑虑总算是得到了解答。 她就说,那种地图在一般情况下又怎么会被交付到她的手上。 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有着伏地魔的授意,但是让她逐步开始接触伏地魔的追随者这点儿是没跑的。 于她而言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她总算不用游离在中心事务之外,并且可以进入“权力”的中央。 她也就能够以真正拥有话语权的形象,出现在日后的会议之间。 这不过是第一步。 她以后还会有很多步。 思至此处,安娜塔西雅的笑容真挚了几分。 “那我应该知道是哪位先生了。”语气十分肯定。 闻言,伯德温倒是来了兴致:“看起来你认识的人不少——斯堪维纳告诉你的?” 安娜塔西雅第一时间否认:“我和他仅仅见过两面罢了。” “啧。”男人停下脚步,安娜塔西雅一时没注意险些撞到他,“看起来你的秘密也不少。” “是啊,有些秘密只有你我二人能够知晓。”安娜塔西雅在黑暗中寻找男人的双眼,“看起来到地方了,我们是时候该聊聊了。” “果然不是什么让人放心的家伙。”伯德温双手摊开的同时,台阶底部大门处的火炬猛然窜出火苗,照亮这一方世界。 斯堪维纳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连带着几个食死徒一起。 “说吧。”伯德温摆出“请”的手势,示意安娜塔西雅前往拐角处,“玩这些小把戏对我没用,这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嗯?” 安娜塔西雅褪去伪装,过于年轻的青涩面孔显露在二人面前。 在伯德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名为“惊诧”的表情。 “喂……醒醒?!”安娜塔西雅率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我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把,你怎么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伯德温缓过神来,双手牢牢锁住安娜塔西雅的双肩,语气也不复之前的慢条斯理:“你现在几岁?” “大概是……十一二岁?”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真实年龄究竟如何,可伯德温为什么会对她的年龄有如此强烈的求知欲。 “安娜塔西雅?”他一开口就精准叫出她的名字,这下惊讶的人成了她。 “你认识我?”由于伯德温的语气过于肯定,少女几乎是毫无犹豫就应了下来。 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在食死徒里有传播度啊喂,一般来说应该是哈利·波特更加耳熟能详吧! 伯德温松开手:“没有,我猜的。” 安娜塔西雅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居然是真的……”伯德温甚至忘记看住安娜塔西雅,只顾着喃喃自语。 “请恕我提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见自己被忽视,安娜塔西雅不得不举手提问。 第27章 摊牌 “你知道自己名字的寓意吗?”伯德温似乎问了她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安娜塔西雅一头雾水:“说实在的,我并不了解。” “它来源于希腊语,有一个十分美好的寓意。”男人抬头,深吸一口气,“意思是——复活。” 拐角处只留火炬燃烧产生的噼啪声。 “啊????”安娜塔西雅足足忍耐了有半晌才发出自己惊讶的声音,这个声音陌生到了就连她自己都要怀疑一番的程度。 “是的,你没有听错。”男人笃定地再次重复道。 “我有一个问题。”安娜塔西雅缓过神来,自己这个名字还真是寄予了伏地魔的美好愿景,毫不掩饰的,“这个名字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伯德温抬起左手,反复摩挲自己的下巴,“伟大的……黑魔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摊水渍,发出细微的声响。 “怎么了?”伯德温脱离出沉思状态,了然道,“我的主人曾经和我说过,安娜塔西雅对他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名字。” “你。和他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闻言,安娜塔西雅瞪大双眼,匆匆向前两步:“有这么像吗?” 说实在的,她有些害怕。 倘若伯德温能看得出来,那么在霍格沃兹里和伏地魔朝夕相处过的人又怎么会对她没有熟悉之感。 尽管莉莉的伪装有一定程度上转移了视线,但暴露的时刻也不会太晚。 “那倒是没有。”伯德温的脸上有些疑惑,“如果你不是死死盯着我的话,我会更觉得你像某位被黑魔王亲手杀死的人物。” “谢谢,你也挺会说话的。”安娜塔西雅语气一滞,“行吧,是这样的,我确实与伏地魔有关。” 她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讳。 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拂过,火炬的焱气抖动,台阶底部的空间变得更加昏暗。 安娜塔西雅警惕环顾四周,见四周没有异常,才缓缓开口。 她知道伯德温最想了解的问题是什么。 “他活得好好的,并且,也是因为他,我才会来到这里。” 伯德温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如同他预料的那般发展下去:“你的意思是,卢修斯·马尔福目前一直在为黑魔王做事?”他甚至没来得及注意安娜塔西雅言语之间的“大不敬”。 少女略微斟酌用词:“不,也不一定,你知道的,他怕的是什么。” “的确。”伯德温冷笑一声。 “重新认识一下。”安娜塔西雅朝着伯德温伸出右手,眼神温柔,微笑道,“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的——呃——‘妹妹’,目前以贝特瓦家族遗孤的身份生活在霍格沃兹。” 她并不怀疑伯德温的衷心程度。 这下吃惊的人轮到伯德温了。 “不好意思,或许你可以再说一遍。”伯德温的眼神锁定在安娜塔西雅宽大衣袖掩盖下的手腕,不过一直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这么想来,我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安娜塔西雅松开手,干脆利落地撩起自己的衣袖,“如你所见,我没有印记。” 小臂白皙如玉,毫无突兀的标记。 “那我要怎么相信你。”伯德温玩味一笑,浑身上下紧绷的肌肉隐隐有放松的趋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适当配合你一下。” 见安娜塔西雅一脸苦相,伯德温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行了,我相信你,毕竟黑魔王的名字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称呼的。” 安娜塔西雅笃定,伯德温肯定还有什么原因没说,但两个人实在是不熟,她也没有追问的资格。 “听奇洛说,斯内普在乎的一个学生被他施展过钻心咒。” 伯德温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魔杖。 “看起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安娜塔西雅随口应答,“毕竟这种大事儿,我也听说了。” …… “西弗勒斯……你能对我施展钻心咒吗?” 这辈子还没听见过这么奇奇怪怪的要求,斯内普下意识表达了疑问。 安娜塔西雅抬头,“我只是不想在下次遇见钻心咒的时候还是没有意志力去抵抗它,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无力。” 她的眼中几乎要沁出泪来:“就算不能与你比肩,至少也让我努力一把。” 若是卢修斯看到安娜塔西雅的这一通内心剖白怕是要连眼睛都惊掉。 他可不会忘记在以雷霆手段铲除那几个不是很听话的家伙的时候,雷厉风行,手段狠厉,是真正的视人命如草芥。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叹气:“既然你想的话。” 他知道她比较倔,认定的事一定会做到,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她是有可能做出对自己施咒这种事的——当然也没有人试过这究竟有没有可行性。 “不过你——执着的贝特瓦小姐,你得明白一件事,”斯内普正色道,“纳威·隆巴顿的父母就被食死徒施展过此咒,最终父母都被折磨至疯,并被送去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嗯?”安娜塔西雅茫然点头,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着那双失焦的泪眼望着他笑。 斯内普的言语一滞,而后开口:“最多一星期一次,如果一直不停施咒,你会痛苦到被折磨疯,甚至死亡,所以,你也不准自己偷偷施咒,懂了吗?” 安娜塔西雅点头,其实在每次被钻心剜骨之后她都会感觉身体的掌控感加强、灵魂更加凝练,这倒也正和伏地魔之意,后来他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她施展钻心咒。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在魔咒来临之间,安娜塔西雅似乎十分紧张地睁开双眼,“嘱咐”道。 说实在的,要不是为了推动发展,她可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丑态。 …… “怎么又走神了?”伯德温伸出手在安娜塔西雅面前晃了一晃,“精彩的桥段你可不能就这么错过。” 第28章 重逢 安娜塔西雅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息,如同一条快要溺死在空气里的鱼。 “没事,没事。”她俯身,见伯德温有朝她走来的样子,连连摆手,“我挺好的。” 虽然她看起来并不如她所说的那么好,但伯德温尊重安娜塔西雅的意愿。 “你刚刚说的精彩桥段是什么?”足足几分钟后,安娜塔西雅才缓过神来,开口问道。 她的眼神蓦然撞进伯德温蕴藏无奈的双眼之中。 “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伯德温缓缓道,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他的一声轻叹。 少女讪笑,自己的确不该走神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走吧。”她把魔杖转移到左手,踱步至大门口。 大门显然是被人为开启过,还没能完全闭合。 从中间的缝隙中,能够隐隐看到其间繁复的陈设。 伯德温在大门之前站定,双眼微眯,语气中不乏感叹之色:“见过两面,就能这么默契,实在少见。” 安娜塔西雅面不红心不跳:“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斯堪维纳也是,你也是——所以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秘密。”伯德温先安娜塔西雅一步把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彼此都保有一些秘密,我们之间的相处才会更为‘迷人’不是吗。” 早在黑暗来临的时候,安娜塔西雅与斯堪维纳就已将她的掌纹复制了一份,以斯堪维纳的能力,自然是可以通过一些方式带着那群食死徒进入。 自然,伯德温一开始也没想留下她,死人可比活人好控制多了。 只要砍下她的手掌,何尝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走吧。”安娜塔西雅挪开伯德温的手掌,将自己的右手贴上。 巨大的石门在开合的时候居然连一丝声音也没有泄露出来。 今天又是感慨古人智慧的一天。 庞大的大厅映入眼帘,踏入其中的瞬间,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身处比霍格沃兹更具审美力的宴会大厅。 她侧身,伸出右手示意伯德温走在她的前面:“请。” “你原来是这么有礼貌的一个人。”伯德温也不客气,直接点破安娜塔西雅的小心思,“不体恤体恤我这个下属?” 少女也不恼,坦然接受他的评价。 鞋子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声响,在空旷大厅内回荡。 “啪——啪——啪——” 鼓掌声自宴会厅尽头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来的比我预想中的慢些。”斯堪维纳清了清嗓子,一脸悠闲,“看起来你们之间的相处还算愉快。” 只是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淡定,斯堪维纳的视线在摘下伪装的安娜塔西雅身上分明多停留了一会儿。 伯德温瞥了一眼斯堪维纳,看起来不是很想搭理他。 安娜塔西雅的目光在斯堪维纳和伯德温两人身上转了好几圈,才不得不开口:“又发现什么吗?” 她还挺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属于伏地魔的气息。 “恐怕要让我的学生失望了。”斯堪维纳一语惊人,“只有这么一个小匣子。” 之前没能撬开伯德温的嘴,现在倒是从斯堪维纳嘴里一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这对安娜塔西雅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 “匣子?”伯德温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在一旁把玩着魔杖,安娜塔西雅向前走了两步,越过伯德温,“你打开它了吗?” “很遗憾,”斯堪维纳摊开双手,“至少在我的认知里,它是空的。” 闻言,伯德温抬头直视斯堪维纳:“不可能。” 安娜塔西雅:“……” 看起来自己才是那个了解信息最少的。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斯堪维纳左手指向长桌,“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伯德温急切走去,在看见空无一物的匣子时,瞳孔猛然瞪大。 他骤然转身,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大厅内另外的二人。 “哦,对了,你的那些部下在台阶上。”斯堪维纳看伯德温要离开,好心提醒道,“走之前别忘了带走他们。” 凝视伯德温匆忙——甚至可以说有些急切的背影,安娜塔西雅甚至产生了伯德温其实是重生归来的想法。 无论是对她的惊讶还是对匣子里没有东西的诧异,看起来都像是前世剧情被改变后产生的蝴蝶效应。 思至此处,安娜塔西雅竟是想嘲笑自己,果然是穿越重生之类的东西看多了,竟然会以为别人也和她一样。 不过怀疑一旦产生就不会轻易消失。 下次见面,她一定要刨根问底。 “他走了。”斯堪维纳开口,观察安娜塔西雅的反应。 “我看看这个匣子。”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匣子里确实是空空如也。 但在她触碰到匣子底部的时候,一段记忆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段记忆属于她自己。 或者说是,属于上一次轮回中的她自己。 在世界规则的阻碍下这段记忆显得十分模糊,只能大概推断出她失败得很惨——按部就班地走向灭亡。 大脑里是针扎一般的疼痛,安娜塔西雅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站立。 “怎么了?”斯堪维纳及时隔开匣子与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探究。 安娜塔西雅摇头:“没什么,只是一些旧伤。” 这一次,她要将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如此,”斯堪维纳干脆利落地收起匣子,“作为魔法部现任闲散人员,我就先拿走这个匣子了。” “好。”安娜塔西雅答应的过于干脆,倒是让斯堪维纳开始怀疑自己手里的匣子是不是真的毫无信息。 少女继续道,语气诚恳:“先生,既然是你想法子把我带过来的,那现在也想个适当的理由将我送回去吧——还有追踪器的问题,这些疑问只有你能够为教父解释。” 她可不想独自一人承受斯内普的拷问,倒不如把烂摊子全部丢给斯堪维纳。 第29章 借口 “还真是不客气。”斯堪维纳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件事一开始也是他做的不厚道,强行把人绑来,“用什么当做借口就全凭我心情。” 安娜塔西雅轻咳两声:“只要能糊弄过去,随你。”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安娜塔西雅顶着斯内普充满怒气的眼神,硬着头皮接下斯堪维纳的话,“福思礼先生对此也十分抱歉。” “安娜塔西雅,我好像……没让你开口。”斯内普并不满意她的回答,转而将目光再度投向斯堪维纳,“魔法部的成员都像你一样……傲慢又无礼吗。” 少女乖乖住嘴,暗骂斯堪维纳找的什么鬼理由。 什么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便以为是被追杀,所以把‘追踪器’去掉了”啊喂! 她倒要看看斯堪维纳怎么应对斯内普。 斯堪维纳也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人,左编右编总算是把斯内普糊弄了过去。 但是安娜塔西雅的假期显然不会过得太美好了——她这次被彻底禁足在房间里了。 也许是斯内普还在生气,接下来的时日里几乎不同她见面,导致她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幸假期的剩余时间不多。 开学那天她并没有去车站,而是直接跟着斯内普回到学校。 一路上气氛依旧凝重。 斯内普向来看不上低速无用的新生火车,也亏得他是霍格沃兹的教授,就算再怎么“胡闹”都不会有问题。 “好好待在霍格沃兹。”斯内普冷着脸丢下一句别别扭扭的叮嘱就走远开去,安娜塔西雅听见他终于开了口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会的。”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迎面走来了赫敏,她神色十分焦急,刚看见安娜塔西雅就匆匆问她:“你有看见哈利和罗恩吗?我找了他们好久——” 安娜塔西雅看了眼还没走远的斯内普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赫敏,我并不是坐火车来的……怎么了?哈利和罗恩两个人没有来霍格沃兹吗?” “我,我一直没看见他们。”赫敏焦躁地咬着嘴唇,“陪我再去找找吧。” 寻找无果,深知剧情的安娜塔西雅好说歹说才让赫敏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儿。 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安娜塔西雅心中估算着时间。 哈利和罗恩和剧情一样,是偷偷溜进来的。 安娜塔西雅用一种带着同情的眼光看着他们两人:“恭喜你们。暴风雨要来了。” 还没等哈利和罗恩反应过来,斯内普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赫敏来不及开口,就被斯内普打断。 “跟我来。”斯内普冷声,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哈利和罗恩都不敢直视他,跟在斯内普后面,顺着楼梯,进入了一个宽敞的、有回音的大厅,那里有火把。 从大厅里传来了一股饭菜的味道,但是斯内普把他们从温暖和亮光中领出来,顺着狭窄的石阶走进了下面的教室。 安娜塔西雅拉着赫敏偷偷跟了上去,此时不去看现场直播的人就是大傻瓜。 “进去!”他打开阴冷的走廊上的一扇房门,指着里面说道。 他们颤抖着进入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四周的墙壁都是灰蒙蒙的,墙上的架子上放着很多大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肮脏的液体,哈利现在可不愿意去问他们叫什么。壁炉里一片漆黑。 斯内普关上了门,回过头来,望着两个人。 “哦,”他喃喃地说,“哈利·波特和他的好朋友韦斯莱,是不是觉得这次旅行不够愉快,想做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不,阁下,那是因为……因为国王十字路口的墙壁……” “安静!”斯内普冷冷地说,“你把车子怎么样了?” 罗恩张口结舌。 斯内普再一次向哈利展示了他可以洞察他人内心想法的能力。 不过,这个谜团不久就解开了,斯内普打开《预言家晚报》,这上面有人发表了一篇文章。 “有人看见你了,”他冷冷地说,然后把报纸上的标题给他们看:“福特安格里亚车会飞”,把麻瓜吓了一跳。 他大声说:\\\"伦敦有两个麻瓜,他们看到一部破车在邮局上空飞来飞去。赫蒂贝利斯夫人在诺福克晾衣服时,安格斯·弗利特先生向警察报告说……目睹这一切的一共有六、七个人。我记得你爸爸是不是在……在什么地方工作?” 他抬头看了罗恩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太友善的笑容。 “我的天啊,他的亲生儿子啊。”哈利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仿佛被一根粗大的树枝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他直哆嗦。如果韦斯莱先生把车子施展魔咒这件事被人知道了,那他……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查看了一下花园里的情况,发现一株很有价值的打人柳好像被损坏得很厉害。”斯内普接着说。 “这棵树可是给我们带来了伤害……” 罗恩冲了出来。 “安静!”斯内普又一次用严厉的口吻喊道。“很遗憾,你不是我们学院的人,我没有权利开除你。我必须找到那个享受这种快乐的人。等一下。”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是面无人色。 哈利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饿了,他觉得很不舒服,他尽量躲开那块浮在斯内普桌后架子上的又大又粘糊糊的东西。 斯内普就算找到了麦格,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她也许要比斯内普更公平一些,但也更严格。 安娜塔西雅由于听墙角听得过于兴奋而被斯内普在开门的瞬间抓了个现行,赫敏顿时紧张起来,没想到斯内普看了她一眼,然后不自然地冲他们二人扯出一个勉强能被称作“笑容”的东西,然后走开了。 “别担心,斯内普纯粹是不喜欢哈利,对其他格兰芬多的学员……也许也还行?”安娜塔西雅拍拍赫敏的手臂安慰她,“在他回来之前,怎么不去问问哈利和罗恩呢?” 赫敏闻言连忙跑了进来,等她冷静下来后,安娜塔西雅这才走了进来:“罗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金妮也在格兰芬多。” 罗恩显然松了口气。 “不过我们得在麦格教授来之前离开这里,祝你们好运。”没有逗留多久,两人就起身离开,“邓布利多是不会让你们离开学校的,放心吧。” 安娜塔西雅的话向来很准,几人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不被开除一切都好说。 第30章 重回正轨 在那座神奇的顶棚下面(今天是灰蒙蒙的),四间学校的长桌上放着一碗又一碗的粥,一盘盘腌鲱鱼,一堆一堆的面包,一盘一盘的煎饼,一盘一盘的煎蛋,以及一盘腌猪肉。 “早啊。”安娜塔西雅不住地打哈欠,她昨晚借用斯内普的的办公室配置了几瓶魔药,后来又担心因为太晚不能在走廊上活动而被费尔奇抓到,干脆就趴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睡了几个小时。 天一亮就被进办公室的斯内普揪出来了。 数百只猫头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大厅里绕来绕去,将一份份的信件和包裹抛给了众人。纳威的脑袋上落下一个鼓鼓的大袋子,然后是另一个灰色的大家伙,落入赫敏的罐子里。顿时,牛奶和羽毛飞溅开来,安娜塔西雅连躲都没地方能躲。 “埃罗尔!”罗恩一把将被淋成落汤鸡的猫头鹰抱在了怀里。埃罗尔昏瘫在桌上,两只脚悬在空中,嘴里叼着一封湿漉漉的红信封。 “天哪!”罗恩失声叫道。 赫敏用手指头捅了捅埃罗尔,“没事,它还活着。” “不,还有其他原因。” 罗恩指向一个红盒子。哈利觉得这是一封很平常的信,但是在罗恩和纳威听来,却是要炸开了。 “发生了什么?”哈利问道。 “她,我母亲发来一封吼叫信。”罗恩虚弱地说。 “罗恩,你还是把它拆开吧,”纳威腼腆地低语,“不拆开就更糟了。奶奶曾经送我一次,我没有理会,后来……”他倒抽一口凉气,“真糟糕。” 哈利看到了他们的惊慌,再看了看红信封。 “那是什么?”他问道。 但罗恩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信件上,四角已经开始冒烟。 “快打开,”纳威焦急地说,“只有这么一点时间,很快就会结束的。 罗恩颤颤巍巍地伸手,将埃罗尔嘴里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然后打开。 纳威将一根手指插在他的耳朵上,哈利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爆炸,一股巨大的轰鸣声在大厅里回荡,将屋顶上的灰尘都掀了下来。 “……就算他们把你给开除了,我也一点都不意外!等着我来找你算账。你可能从来没有想过,当我们知道那辆车不见了的时候,我和你爸爸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韦斯莱夫人尖叫着,声音大了百倍,桌上的盘、汤匙都被她的尖叫弄得咯咯作响,墙壁也在嗡嗡地响。所有的人都转过身去,看是谁收到了那封吼叫信。 罗恩缩回椅子里,只见他的额头上泛起了红晕。 “你知道吗,你的父亲昨晚收到邓布利多的一封信,真是羞愧难当。我们辛辛苦苦抚养你长大,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差点让你和哈利丢了性命!” 哈利等待着他的名字,直到他的名字突然冒出来。 他竭力装作没听见。 “真是够气人的,你爸爸马上就要被上司查了,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再不听话,我们就把你抓回来!” 吼叫戛然而止,只有嗡嗡的响声。罗恩手中掉落的一张红纸,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被烧成了灰烬。哈利和罗恩一动不动,仿佛被海浪卷走了。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悠悠的笑声。 多亏了韦斯莱夫人这堪比闹钟的声音,安娜塔西雅稍微清醒了点,结果麦格教授派发下来的课程表:头一节是草药课。 由于昨天晚上配置了够用一个学期的变幻眸色和抵消副作用的药水,安娜塔西雅心情不错,于是乎…… 当斯普劳特教授看见安娜塔西雅一脸“慈爱”地将尖叫不止满脸惊恐的曼德拉草拥入怀中抚摸时,不忍地转开了视线——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如此惊恐又如此听话的曼德拉草。 如果曼德拉草能说话,那它一定会请求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的少女放过它。 “呃……我们的曼德拉还在萌芽状态,听见它们的叫声并不会要了我们的命。”她原本平静的叙述里多了些磕磕绊绊。 “不过,这会让你昏倒数个钟头,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在开学的第一天就离开学校,因此,每个人在工作的时候都要带上耳套。等到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尽量让大家留意。” “四个人,还有很多的花瓶,里面装着肥料——注意那些已经开始长牙齿的有毒触手了。”她伸手在一棵暗红色的荆棘植物上一拍,让其将触角从自己的肩头移开。 …… 总算是熬到中午吃饭的时间,罗恩和哈利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你们知道黑魔法防御课是谁上的吗?”吃饭的间隙,安娜塔西雅寄希望于是自己记错了剧情。 “是——洛哈特!”赫敏看起来兴奋极了,“大名鼎鼎的洛哈特!” 闻言,安娜塔西雅的微笑表情都快要在脸上挂不住了。 怎么真的是这家伙啊,她想离他远点。 午休时间,安娜塔西雅找了个理由远离三人团,几乎逃也似的冲击斯内普的办公室。 “亲爱的西弗勒斯,我能不能不去上那个自大的自恋狂的课,”午休时间还是归斯内普,所以,几乎是在在走进斯内普的办公室的同时,安娜塔西雅抱怨道,“让他教我黑魔法防御术?我还不如逃课。” “哦?”斯内普对她骤然转变的称呼不置可否,他连头都没抬,“如果你妄图用一个称呼来改变我的想法的话,很遗憾,安娜塔西雅,你找错人了,油嘴滑舌对我没用。” 没用才怪。 安娜塔西雅暗自腹诽。 不过很可惜,斯内普虽然很赞同她对洛哈特那只花孔雀的评价,不过赞同归赞同,下午她还是得去上课。 安娜塔西雅不明白,斯内普到底是怎么有信心认为,花孔雀在课堂上,会老实一些的。 “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试图软化斯内普的态度。 “你该走了。”斯内普依旧没抬头。 谁来救救她!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少女颇有些失魂落魄。 第31章 双重惊喜 洛哈特在教室里坐定以后,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都安静。他高高地举了纳威·隆巴顿的《与巨怪同行》,上面有他自己在书中眨眼的样子。 “我,”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照片,“吉德罗·洛哈特,梅林骑士团的三等勋章,《巫师周刊》的名誉会员,五次被《巫师周刊》评为《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的人物。哦,我的梅林,我可没那么说,你以为我会用微笑把万伦赶走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台下的人发笑捧场,令他失望的是,只有几个人淡淡笑了下。 安娜塔西雅的课桌上连一本书都没有。 斯内普没有给她买书的机会。 “我看到你,呃,买了我的全部书。很好。我想我们今天要做的第一项试验。不要害怕,看看你所学到的是什么,”他把卷子递给了学生,然后走上了讲台,“还有半个钟头,开始!” 安娜塔西雅无力地看着卷子:1.哪种颜色是吉德罗洛哈特的最爱?2.吉德罗洛哈特有什么隐秘的野心?3.你觉得吉德罗洛哈特到目前为止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54.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最喜欢的生日礼物是什麽? 此人多半有病,放在之前,她在视频里看到他还会发笑,现在身临其境之下,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半个钟头之后,洛哈特将卷子收到讲台上,旁若无人地开始在教室里翻阅。 罗恩用怀疑的目光望着他,可赫敏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洛哈特忽然提起她的名字,这使她大吃一惊。 “但是赫敏格兰杰小姐却很清楚,我有一个秘密的愿望,那就是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并把我自己的洗发露卖往全世界。好女孩!”他把她的卷子一翻,“足足一百分!赫敏·格兰杰小姐在什么地方?” 赫敏把一只手伸了出来,浑身发抖。 “好极了!”洛哈特微笑着说,“真是太棒了!格兰芬多加十分!” 安娜塔西雅扭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询问德拉科:“你看他像不像一只花孔雀,梅林,他居然还希望麻瓜和我们和谐相处?” “就该让父亲把他撤职,看看这自恋的样子。”德拉科显然是被洛哈特一系列的操作恶心到了。 “等会儿肯定还会有更大的乱子,魔咒该用的时候就用,千万不要吃亏了……” 正如安娜塔西雅所说,一群康沃尔郡小精灵根本不受洛哈特的控制,肆无忌惮地开始捣乱。 德拉科很快站出来稳定了他们那一块的局面,显然,她只需要吃瓜看戏就行。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康沃尔郡小精灵们没能搞出更大的乱子。 斯内普很快就听说了黑魔法防御课上令人啼笑皆非的乱象,他显然低估了洛哈特的乱来程度,下课铃一响他就往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走去。 “斯内普教授,”推开门就看见安娜塔西雅向他招手,在外她总是会像别人那样叫他,只有两个人私底下相处时她才会叫他西弗勒斯,“洛哈特教授刚想走呢。” 安娜塔西雅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就连哈利他们也偏向于选择斯内普。 于是后来一切都喜闻乐见,把其他人带出去之后斯内普留洛哈特一人呆在那个充满小精灵的房间。 这简直太棒了——除了赫敏以外,其他几个被洛哈特坑了一波的人都默默为斯内普的行为点赞——洛哈特这个花瓶恐怕在接下去几节课会正常一点。 原本打算安安稳稳度过开学阶段的安娜塔西雅在第二天一早就被伍德找人叫醒,说是要开始今年的新训练。 安娜塔西雅:“……” 她还以为伍德已经忘记她了。 “哈利,商量件事,以后的比赛,没有斯莱特林的我上,斯莱特林的就靠你。”安娜塔西雅匆匆喝了瓶魔药权当早餐,她凑近哈利商量道。 “好。”哈利点头十分爽快,“不过伍德还没有见过你打魁地奇的样子吧,我们不如五五分。” “可以。”安娜塔西雅点头,反正哈利的剧情基本上都是在与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上。 只是按照剧情的一般定律,哈利这个主角越想干什么,就越是会遭到这一方面的阻碍。 这次也毫不意外的遇到了问题。 “弗林特!”伍德冲斯莱特林队的队长吼道,“现在是我们训练的时候了!我们特意起得这么早!请你们出去!” 马库斯·弗林特的块头甚至超过了伍德。 他用一种不屑的表情回答说:“伍德,这儿可真够大的。” 斯莱特林队的队员中没有女生,他们一字排开,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格兰芬多。 “可是我租下了这片场地!”伍德没好气地说道。 “噢,”弗林特说,“可是斯内普教授给我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同意今天斯莱特林队在魁地奇球场进行训练,以培养新的寻球者。 安娜塔西雅扶了扶额头,这不愧是斯内普的风格,她隐约记得斯内普有一堆空白的纸条,上面只有他的签名,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取走。 “新来的球员?”伍德来了精神:“在哪儿?” 六个人身后,走出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是德拉科。 弗雷德用一种令人作呕的口气说:“您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吗?” “真有趣,”斯莱特林的球员们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提到德拉科的爸爸,那你就不得不看,这是他送给斯莱特林队的一份大礼。” 七个人把扫把高高举起,七根锃亮的、崭新的、闪闪发亮的扫把,还有七排“光轮2001”的金色字体,在早晨的太阳下闪闪发光。 弗林特一边说,一边在他的扫把上拍了拍灰尘,“这是最新的,上个月刚做出来的。我可以确定,它的飞行速度要超过2000系列。而那把老式的横扫七星……”他不怀好意地朝弗雷德和乔治笑了一下,他们俩手里各攥着一把横扫七星5号,“用它们扫地板吧。” “光轮2001我们也不是没有……”安娜塔西雅嘟囔着,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她手中的飞天扫帚,之前她一声不吭而且站在最后面,倒是直接让人忽略了她和她的扫帚。 德拉科见状无奈一笑,安娜塔西雅果然是他的“克星”,这把扫帚也是出自他父亲之手,但是安娜塔西雅当然不会允许他这样说。 两队的队员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看着我,你们继续。”安娜塔西雅示意弗林特继续炫耀,语气中莫名有些欠揍的意味。 “你……!”弗林特见状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新入队的小女孩。 “马库斯……”德拉科看在同队的份上稍微阻拦了一下,同时向弗林特投以同情的目光,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安娜塔西雅。 第32章 立威 哈利默默后退一步。 弗林特显然不甚了解自己这个新加入的小队员德拉科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挑衅似的走到安娜塔西雅一步前。 伍德见情况不妙上前一步正欲阻拦:“喂——你!” “与你无关,伍德,”弗林特上下打量着安娜塔西雅,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伍德,“她应该要明白,在什么场合就该说什么话。” 伍德伸手阻拦,不料弗林特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些。 弗林特目光定在了她的发绳上:“瞧瞧这根绿色的装饰,格兰芬多的人可不配。” 在安娜塔西雅一脸懵逼的状态下,他绕过伍德的手,一把扯下她的发绳,嘴里叫嚣着:“我要让你知道,就算是有了光轮2001,废物也是废物。” 安娜塔西雅倒也不恼,比起被冒犯的不满,她更多的是一种对德拉科的怜悯:“德拉科,你们队长是不是……” 德拉科知道她在说什么,安娜塔西雅想问弗林特是不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做出了这么愚蠢的事情,他低下头,不愿意承认对方就是自己的队长。 面对如此情况,安娜塔西雅虽然想说不过是个小配饰,不要就不要了吧。 但弗林特这番举动,主要在羞辱人这一点上,身为格兰芬多的一员,她显然不能就此作罢。 她低低咒骂一声,骑上飞天扫帚。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娜塔西雅虐爆弗林特,然后一脚将他踹下了飞天扫帚,临走前还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弗林特。 “我可不是你能招惹的。”安娜塔西雅蹲下身体,对弗林特说道,“有本事你和你亲爱的院长说一声?” 旁边听的人还有些不解,哈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笑出了声,就算是斯内普来,他也会偏袒安娜塔西雅一个人的——这是哈利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 “我们训练?”安娜塔西雅站了起来,对伍德说道,“看来今天斯莱特林队的人是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啊……?!好。”伍德反应过来,心中的狂喜简直快把他淹没,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宝贝被他遗忘了整整一个学期。 一直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斯莱特林的人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估计弗林特去告状结果被斯内普奚落了一顿吧。 哈利和罗恩两人迟迟出现在她和赫敏身边。 “费尔奇把我弄死了,”罗恩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没有魔法的劳动!在那间屋子里,起码有100座奖杯。我可没有麻瓜那么会擦洗东西。” “我什么时候都想和你交换,”哈利没精打采地说,“我在德思礼的房子里就是这样的。但是……给洛哈特的追随者们的回信,就好像一场噩梦一样。” “你能不能相信,我们两个的惩罚竟然是……”罗恩哀嚎。 赫敏一副“你确实违反了学校的规矩”的表情。 餐桌上,哈利甚至没有吃土豆泥肉馅饼。 不管是他,还是罗恩,都认为自己的运气要比对方差一些。 “恐怕你们下次就不会想着开飞天汽车来学校了。”安娜塔西雅补充道,“这的确叫人印象深刻。” “以后再也不会了。”罗恩嚎叫。 安娜塔西雅心道,或许自己更倒霉,因为她很庆幸自己找到了金妮,发现藏有汤姆·里德尔灵魂碎片的日记本。 不过她差点被情绪不稳定的金妮赶出来,要不是她及时掏出一张哈利的签名照,她还没有更深入的引导——虽然汤姆·里德尔的诱惑已经足够了,但她还是很乐意为这件事尽一份力。 她只需待在金妮身边,就能加强汤姆·里德尔对金妮的控制。 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通哈利的英勇事迹甚至是兴趣爱好什么的,她不仅成功拉满了金妮的好感,还磨蹭掉了一个本就无所事事的下午。 …… “安娜塔西雅,哈利还没回来,都过了这么久了。” 安娜塔西雅正老神在在地捧着斯内普的魔药书看得津津有味,就听见赫敏和罗恩焦急的声音。 她把书放好,赫敏隐隐瞥见这似乎是本高年级的学生才用的到的书。 是她看错了吧……赫敏心道。 “没事,我们去洛哈特那里找一找。”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准备出门。 罗恩在今天下午就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处罚,倒是哈利那边,由于洛哈特兴致极高,哈利在吃完晚饭后被迫回到他的办公室继续回信。 就算回信没回完,洛哈特的处罚时间也未免有些久了,况且快到学生用寝的时间了,要是再晚点被费尔奇发现可就不好了。 等他们找到哈利时,他一动不动,神情茫然。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碎尸万段……” 这是他在洛哈特的办公室听到的那种冷冰冰的、杀气腾腾的嗓音。 他跌跌撞撞地站住,扶着石壁,聚精会神地倾听,同时向周围张望,眯起了眼睛,在黑暗的走廊上左看右看。 “你是怎么了,哈利?” “刚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一下。” “……我好饿……已经很久很久了。” “听!”哈利迫不及待地说,罗恩和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该是杀戮的时刻了……” 声音越来越弱了。哈利可以肯定它在移动——向上移动。 他凝视着黑暗的屋顶,一种惊恐和激动的心情突然涌上心头。 它是如何上升的? 这是一个鬼魂,连石头屋顶都无法阻挡? “走这边。”他大叫着,飞快地跑上了楼,冲到了走廊里。 这里回荡着礼堂里万圣节宴会的欢声笑语,不太可能听见其他动静。 哈利飞快地跑上了大理石台阶,上了二楼,罗恩和赫敏踉踉跄跄地跟着他。 “我们这是干什么,哈利?” “嘘!”哈利把自己的耳朵竖了起来。 隔着老远,那声音从楼上传来,但越来越微弱。:“我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我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哈利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 “这是要杀人啦!”他叫着。 第33章 怀疑 哈利不顾罗恩和赫敏迷惑不解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了一楼,侧耳倾听着他那沉重的脚步。 他一路狂奔,绕着三楼跑了一圈,罗恩、赫敏、安娜塔西雅都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着,四人一路狂奔,终于拐过了拐角,走进了一条空无一物的走廊。 “哈利,究竟发生了什么?”罗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赫敏忽然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指向了走廊下面。 “看!”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在他们面前的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们慢慢的走了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在离地一尺远的墙上,那几个大字,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安娜塔西雅摸了摸下巴,继承人是她来着……伏地魔是,她也是。那也就意味着她同样能驱动那条大蛇,想了想,居然有些激动。 “这是什么?”罗恩用一种略微发颤的嗓音说。 他们走得很小心,哈利险些摔倒,因为地面上有一大片积水。罗恩和赫敏一把拉住他,他们慢慢向横幅靠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下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一时间,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一跃,水花四溅。 原来是洛丽丝太太,这是看门的猫,它的尾巴吊在火炬的架子上,身子像木头一样僵硬,两眼圆睁,一眨不眨地盯着。 三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足有好几秒钟,然后罗恩说道:“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要不要试一试救救它……”哈利结结巴巴地说。 “听我说,”罗恩说,“别让别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片喧哗,仿佛从远处传来了一道惊雷。 晚宴已经落幕。 从他们所站的那一端,传来了几百个人的脚步声,他们在享用了一顿美味的茶点之后,兴高采烈地交谈着。 接着,学生从两侧的过道里挤了进去。前方的人一眼就看见了那只倒吊着的猫,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哈利,罗恩,赫敏,安娜塔西雅,像所有人的目标一样,独自伫立在过道中央。 在这片寂静中,有人高声说话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下一个就是你,泥巴种!”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双眼睛中充满了激动,原本惨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猫,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德拉科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针对哈利他们的机会。 不,他的状态不对劲。 安娜塔西雅按捺住自己的急切心情,甚至忘记留意四周的动静。 明明他不会有机会接触到日记本的! 安娜塔西雅失魂落魄的模样被紧随其后赶来的斯内普尽收眼底。 毫不意外的,哈利被怀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邓布利多当着所有人的面,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无罪。” “我的猫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费尔奇怒吼道,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一方,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我们可以治愈的,费尔奇,”邓布利多不厌其烦地说道,“斯普劳特夫人近来得到了一种曼德拉草,这是她的拿手好戏。等他们完全成熟了,我会找到一种能让洛丽丝太太复活的药物。” “我会调配的,”洛哈特插嘴说,“我已经配制过上百次了,就连在我的梦境中,我也能配制出曼德拉草的复生药剂。” “请原谅,”斯内普冷冷地说,“我认为这个学校的魔药课老师,是我。”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洛哈特显然对上次斯内普的行为产生了阴影,在他面前他倒也不敢造次,和原来那副模样相比顺眼了些。 “你们可以走了。”邓布利多对哈利、罗恩和赫敏说。 邓布利多驱散了看热闹的学生:“安娜塔西雅,跟我来。” 她向斯内普挥了挥手以示告别,跟着邓布利多来到了她从未涉足过的校长办公室。 “你肯定感受到了更多东西吧。”邓布利多招呼她坐下,笃定地说,“不过今天不聊这个,谈谈西弗勒斯。比如……他教你守护神咒了吧。” “的确,”安娜塔西雅偏过头去,“……这无疑是个大惊喜,一下子让我见到了莉莉的守护神。” 和聪明人讲话不需要太直白,点到为止即可。 邓布利多一愣,他明白安娜塔西雅在说些什么,也忘不掉斯内普曾向他展示的……那只守护神,以及他说——always。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邓布利多一时间竟想不到自己能说什么。 很明显,她已经明白了他要告诉安娜塔西雅的一切,而且,她似乎还在坚持着,哪怕前方是无尽的深渊和黑暗,只要她愿意,就没有人能阻止她。 邓布利多注视着安娜塔西雅碧那双碧绿的眼睛,他知道,这是喝了魔药能够达到的。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眼睛里没有这样的色彩。 “祝你好运。”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许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安娜塔西雅见状也不打扰他,安静地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学生们除了谈论洛丽丝太太被袭击之外,几乎什么也没说。 费尔奇的所作所为令人印象深刻:他老是在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地方转悠,仿佛他以为攻击者还会再来。 安娜塔西雅看见他用斯科尔夫人牌的万能洗涤剂把那些字迹抹去,但是没有用,墙上的字迹仍然闪烁着。 费尔奇没有在现场巡逻,他瞪大了一对充血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藏在走廊中,突然向没有戒备的同学扑过去,用各种蹩脚的借口将他们囚禁起来。 金妮·韦斯莱看起来对洛丽丝太太的情况很担心,甚至到了一种不安的程度。 按照罗恩的说法,她一直都很爱猫。 安娜塔西雅微笑地望向金妮,她知道金妮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害怕。 第34章 出手 “你并不了解洛丽丝夫人,”罗恩想要让她安心,“说实话,如果没有她,我们会更加的自由。” 金妮的双唇都在颤抖。 “这种事在霍格沃茨很少见,”罗恩安慰道,“他们很快就会抓住凶手,让他滚蛋。我只想把费尔奇也弄成一块石头,然后再把他赶出去——我跟你开个玩笑。” 罗恩见金妮脸色一白,连忙补充道。 安娜塔西雅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个熟悉却又不太熟悉的声音打断。 “……安娜塔西雅,过来,”德拉科脸上挂着不属于他年龄的表情,明明是在笑,却有些阴恻恻的,看上去直叫人后怕,似乎是担心少女不搭理他,他颇具耐心地又补充了一句,“我有些事情需要找你聊聊。” 来了么。 安娜塔西雅暗叹一声,果然还是躲不过。 “马尔福!怎么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罗恩正欲起身,被安娜塔西雅安抚似的按下。 “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来。”她心平气和,不知道是不是罗恩的错觉,他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期待。 “你似乎从不惊讶。”德拉科与安娜塔西雅行进至禁林边缘地带,在长久的沉默过后,他选择先一步开口。 “毕竟我们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液。”安娜塔西雅斟酌用词,免得引起对面人的不快。 “哦?”他不置可否,停下脚步,用这双不属于他的苍白手掌攥紧她的下巴,“一年多不见,你的心思倒是野了几分。” 安娜塔西雅没有反抗的打算,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他缓缓开口,“你偏偏选择了最失败的方式,告诉你亲爱的哥哥,你究竟想干些什么。” 肯定句,他并没有听安娜塔西雅回答的打算。 事情还得从一年之前说起,在当初她从卢修斯·马尔福手里拿到日记本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本该是年轻时候的伏地魔,也就是汤姆·里德尔灵魂占据主导地位的日记本硬生生被伏地魔压制,成了二人之间的交流本。 这几乎要蝴蝶掉一整本书的剧情。 为了省事,同时也为了避开伏地魔的眼睛积累自己的力量,安娜塔西雅只能出此下策——在日记本上动手脚,唤醒汤姆·里德尔并将伏地魔的极小一块灵魂碎片转移到自己身上。 以防伏地魔发现,安娜塔西雅还特地将战线拉长到了近乎一年的时间,不负她的期望,汤姆·里德尔被唤醒。 只是可惜,在上一次预计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引出的行动因为金妮的行动而搁置,这么一搁置就出事情了—— 伏地魔来到了德拉科的身上,并短暂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而这,也就是他现在来兴师问罪的原因。 手掌覆盖上脆弱纤细的脖颈,而后用力。 安娜塔西雅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现在肯定是没办法侵占这一灵魂碎片了,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伏地魔本尊看见。 就算自己能够永生,缺氧的感觉也是极其痛苦的。 “咳咳咳——咳咳——” 随着他松开手,安娜塔西雅全身无力,几乎无法支撑自己,只得滑落在地面上,大口喘气、咳嗽。 她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他’是在这种情况下最适宜的人选,哥哥你不需要为这种小事操心。” 拙劣的借口,显然没有人会相信。 披着德拉科皮的伏地魔冷笑一声:“看来我的旧部下满足不了你的胃口,安娜塔西雅,下一步是什么?取代哈利·波特?” 安娜塔西雅:“……”果然换成伏地魔的灵魂后攻击性强了许多。 少女反应迅速,面对伏地魔的质疑,她拿出魔杖,调转魔杖尖,将其指向自己心口。 魔杖交由伏地魔。 “这的确是我的疏忽,您如果不满意,大可以对我施展不可饶恕咒。”安娜塔西雅低头,是成是败就在这一步。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哐啷—— 魔杖落地。 “没兴致。”伏地魔拍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接着道,“下不为例,这次就让你放手去做。” 见安娜塔西雅愣愣地盯着他,伏地魔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我会让卢修斯·马尔福来一趟取走灵魂碎片。” “谢谢哥哥。” 伏地魔推开匆忙起身准备拥抱他的安娜塔西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见人已经彻底走远,安娜塔西雅这才敢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与伏地魔对簿公堂在所难免,但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她还有机会取得他的关注——他喜欢旁人对他付出全部身心的表忠心方式。 安娜塔西雅的“心”虽然不一定,但“身”是确确实实交由他来裁决的。 这一次的冒险并不是没有收获,反而收获大得很。 她即将拥有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作为后盾。 只是伏地魔下手实在是狠,她的脖子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淤青,得想个办法掩盖一下。 …… 那天晚上,罗恩,哈利和赫敏都尽量远离珀西,呆在公共休息室里。 罗恩仍然很沮丧,因为他在上魔法课的时候,总是把墨水泼到纸张上。 他随手拿起一支魔法棒,试图把它擦干净,却把羊皮纸烧焦了。 罗恩气的心都要冒烟了,他将《标准咒语,二级》合上。 赫敏也把书使劲合上,这让哈利大吃一惊。 在麦格教授告诉他们关于那个秘密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德拉科·马尔福的身上。 明明德拉科这学期的表现比上个学期要好很多——或许是因为德拉科在上课的时候总是会露出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在哈利他们那里塑造的形象太成功,他们想通过配制复方汤剂伪造成斯莱特林去向德拉科套话的计划也没对安娜塔西雅说,怕增加她难处的境地。 还是她有天不小心撞见几个人围着一本书鬼鬼祟祟的样子才发现他们想配制复方药剂。 说实话,或许是因为和斯内普相处的时间长了,加上她本身的天赋,他们两个早就对魔药的配方进行了改良,又或者是自己发明了几种,对于这种复方药剂,她实在是看不上。 “你们想要复方汤剂?”安娜塔西雅问道。 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讪讪的笑容,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 “哎……”安娜塔西雅从口袋里掏出两瓶复方汤剂(口袋被她施了伸展无痕咒),“喏,这是我刚配制出来的,就两瓶,等你把这些都弄到手后,再加进去。对了,斯内普也有一瓶,所以这药的效果肯定是有保证的。” 刻意加上最后一句也是为了给他们一记定心丸,以防他们为了安全依旧选择自己配制吃力不讨好的复方汤剂。 第35章 魁地奇 星期六早晨,安娜塔西雅很早就醒来了,再一次躺在床上,她想到了即将举行的魁地奇大赛。 自己就是个给哈利陪跑的小配角。 礼堂内,格兰芬多队的其他队员都挤坐在空荡荡的长餐桌旁,一个个显得紧张不安,沉默寡言。 十一点钟的时候,学校里的人都去了魁地奇的操场。这是一个又湿又闷的日子,天空中有隐约的打雷声。 作为替补队员,安娜塔西雅做起了安慰哈利的工作。 等到出来走向赛场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喧闹的声音。 “听我的哨声,”霍琦夫人说,“三——二——一——” …… 安娜塔西雅面色逐渐凝重起来,这场比赛的游走球不仅仅是受到一个力量的操控,哈利不会又要出事情吧。 除了多比,也只有极少数的人选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目光望向远处空中的德拉科,安娜塔西雅了然。 伏地魔还在德拉科身上,只不过是以影响者的身份存在——他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 哈利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放开了扫把,猛地一把抓住了它;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抓住了那只冰凉的金色飞贼,但是因为他只用双脚抓住了扫把,所以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强忍着没有晕过去。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哈利摔在泥泞里,从扫帚上滚落下来。 他的胳膊歪歪扭扭地挂在那儿。 在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中,他听到了很多口哨和呼喊,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他仔细一看,发现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手仅差一点就能抓住原本握在手心却又逃逸的金色飞贼。 安娜塔西雅:“……” 由于哈利被游走球砸伤了手,又从高空坠落,安娜塔西雅被迫上场,不得不说,也许是因为上一次队长被虐得太惨——先是被她从高空踢下,去找斯内普结果被关禁闭,甚至警告他离安娜塔西雅远点——场上气氛顿时变得祥和了起来。 “她的光轮2001是你送的。”斯内普笃定的语气。 “是,”卢修斯愣了愣,“德拉科你也知道的。” 斯内普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安娜塔西雅上台不到两分钟,就把金色飞贼给抓了起来,现场一片哗然——她的动作竟然比哈利更快,而他们甚至没听说过她的名字。 魁地奇比赛下场后,花孔雀洛哈特坚持要和她合影。明明上一秒还把把哈利手臂骨头变没,下一秒就重新恢复灿烂的笑容。 “洛哈特先生,”安娜塔西雅皱眉,“恕我直言,如果您不想再一次被斯内普教授教训的话,就把手从我身上拿开,也别拉着我拍照片……抱歉,我想我需要离开了。” “德拉科!”安娜塔西雅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他,他和卢修斯正谈论着什么,“先生。”她向卢修斯微微点头。 德拉科现如今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安娜塔西雅通过卢修斯那不太美妙的脸色判断得出。 卢修斯见她的到来,示意德拉科先回去,两人有话要讲。 “卢修斯,你知道吗,多比一直在阻碍哥哥的计划实施呢——当然,没能阻止它与哈利的见面这点的确是我的疏忽。”安娜塔西雅下了个禁制防止对话被不相干的人偷听到,“尽管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众多,您也不可能关注到它们,但是,这种不听话的家养小精灵……还是尽早解决掉的好。” 她这话同样也是说给伏地魔听,至少能向他证明自己的确干了点实事。 “会泄密的仆人啊……实在是,不可靠。”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卢修斯,也存了几分打点的意思,“不过您会让我们满意的不是吗。” 她相信卢修斯会有一套自己的定夺:“接下来会有些大动作,如果您担心德拉科的话大可以找些理由避一避风头,毕竟您也是知道“大动作”的范畴。” 伏地魔向来有向下属随意施展魔咒的习惯——包括阿瓦达索命。 “有您在,我相信德拉科不会有任何危险。”卢修斯低头,虽然他担心儿子,但也不敢就这么把他从学院中摘出来。 “还有一件事,西弗勒斯那里希望你继续保密,”安娜塔西雅叹气,“他和你不一样,现在来说他是双面间谍,别有太大希望。” 卢修斯惊讶于安娜塔西雅的笃定以及她消息的广度,至于真实性,既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那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随即又有些冷汗冒下来,前十年他作为一个典型的投机分子,所作所为恐怕都在他们眼底吧,也幸亏他没有太出格的举动,这才顺利通过了他们的考验。 “下次见。顺便说一句,您今天的衣品依旧不错。”安娜塔西雅转身离去,拿了点小东西就前去看望躺在校医院的哈利。 卢修斯在安娜塔西雅走后仍然保持恭敬的姿态,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和他的主人黑魔王交流对话,不过,安娜塔西雅自己点的火可不打算自己灭。 不得不说洛哈特也是厉害的,能把魔咒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硬生生把哈利的骨头变没,下次再见到他她倒想好好讨教一番,没准能捣鼓出什么全新魔咒也说不定。 卢修斯一回到马尔福庄园就找了多比的麻烦,透过它的记忆卢修斯总算是明白了安娜塔西雅为什么会生气——换成是他他会更加生气。 明明是马尔福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却敢叛主跑去一次次地救哈利·波特这个伏地魔的死敌,要是具体多比做了什么的消息传到伏地魔耳中…… 卢修斯的脸色越加难看了。得亏安娜塔西雅将这件事的责任揽到她自己身上,不然伏地魔定会认为多比是被他所指示,并且想要通过帮助哈利,来扳倒伟大的黑魔王。 “哈利?”看望完哈利之后的安娜塔西雅并没有急着离开,她随意找了个躲避的地方,准备守株待兔,看看多比还会不会来到校医室。 不出她所料,多比来了。 被她抓了个现行。 安娜塔西雅甚至开始怀疑起了卢修斯的能力,剧情的力量居然强大到他根本看不住一个家养小精灵吗。 多比突然僵住了,两只蝙蝠状的耳朵颤抖着。 “多比必须走了!”小精灵被吓坏了,喘着气说。只听得一声很响的爆裂声,哈利的拳头里突然一松,里面只剩下了空气。 少女无奈地望向哈利:“对不起,看来我打扰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 外面的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来不及多说什么,安娜塔西雅几乎是用着冲刺的速度躲进哈利的床底。 紧接着,邓布利多后退着进入了病房。他身穿一件长羊毛睡袍,头上戴着一顶睡帽。 他的两只手托着一个像是雕像一样的物体。 一秒之后,麦格教授也是走了出来,将那个雕塑的腿给扛了起来。他们将这东西放在了床上。 “另一次袭击,”邓布利多说,“麦格……在楼梯上发现了他。” 安娜塔西雅屏住呼吸,科林居然这么快就被石化了。 “但阿不思,你应该认识……不,你也许清楚是谁……” “问题不在于谁,”邓布利多目光停留在科林身上,说道,“问题在于,怎么做……” 哈利从麦格教授的表情中看出,她不懂邓布利多在说什么,就和他一样。 第36章 乱象 “什么?”安娜塔西雅原本的睡意魂飞天外,“你们的意思是,魔药没了?” 厕所隔间里,安娜塔西雅被赫敏捂住嘴,只有部分声音泄露出来。 “抱歉,但现在看来,我们需要去向斯内普教授‘借’来一些小东西。”赫敏倒是胆子很大。 安娜塔西雅目瞪口呆:“哦不,等等,故意去斯内普的魔法课捣乱,就像把一只沉睡的巨龙的眼睛给戳瞎,风险太大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也许我可以帮你们搞点儿来……” 话音未落就被哈利打断。 “我可以试试。”他斩钉截铁回应道,“安娜塔西雅,就算是你,未经允许拿了斯内普的东西也不会不受重视,斯内普他毕竟是魔药学的老师,要是被他发现我们要调配什么药剂就麻烦了。” 安娜塔西雅见状也不愿给自己多揽些活,只是叮嘱哈利、罗恩、赫敏三人注意安全。 …… 过了一星期,哈利、罗恩、赫敏经过大厅时,他看到一大群人正围着一张新的羊皮纸看着。 “原来你们在这里。”安娜塔西雅好不容易逆行穿过人流,“今天某人要在礼堂办什么俱乐部,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哦,我们正在看这个消息呢,”罗恩回应道,“老实说,我想象不出来。” 大厅里,原本的长条形餐桌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面墙上挂着一个金黄色的台子,上面点着几百支蜡烛。此时的天花板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几乎所有的学员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魔杖,神情兴奋。 吉德罗·洛哈特身着一袭紫红色的袍子,神采奕奕地登上了台,他旁边站着的人就是斯内普,仍然是一身黑色的服装。 洛哈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接着,他高声喊道:“大家都能看到我么?你们能听到我的声音么?是的,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格斗俱乐部,以便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卫——我曾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 “我来给你们介绍我的助理斯内普教授,”洛哈特咧嘴一笑,“他对我说,他对决斗也有所了解,而且很慷慨地答应在上课前给我做个示范。我说,我不希望你们这些小家伙担心。等我演示完了,我再把魔药老师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别怕!” 洛哈特和斯内普回过头来,互相打了个招呼。 洛哈特至少鞠了一躬,他的双手做了许多动作,斯内普却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除你武器!”一团刺目的红色光芒一闪而逝,洛哈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他向后倒去,撞到了墙壁,又滑倒在地上。 安娜塔西雅一抬起头来,发现洛哈特正像一个孩子似的,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一起。 哈利和罗恩忍不住笑了起来,赫敏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望着洛哈特。 “哈利,和斯内普相比,还是洛哈特比较讨厌点吧。”安娜塔西雅走到哈利边上悄声问道,哈利没多想立马点头:“至少此刻我认同你的说法。” 实在是洛哈特教授太不靠谱又太过自以为是了,让哈利对他产生了极大的阴影——尤其是在那次洛哈特把他手臂的骨头变消失之后。 洛哈特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来,他的帽子脱掉了,卷曲头发都竖了起来。 “好了,你们都看到了吗?”他歪歪倒倒地重新登上舞台,说道,“这……我要拦你,轻而易举。我想,让他们看一看,也好让他们开开眼界吧。” 斯内普一脸的杀意,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 洛哈特大概也看出来了,就听见他说:“演示就到这里吧!我来和你们一起,将你们分为两队。斯内普教授,你要是肯帮忙的话……” 也不知道斯内普究竟是怎么想的,配对的时候故意遗漏了她,正巧大厅里的人数是单数——安娜塔西雅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的斯内普,她可没想和斯内普对上。 “西弗勒斯我想我们就不用决斗了吧。”安娜塔西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 可惜被斯内普一秒回绝:“不行,莫非你是想和花孔雀来一场?” 看着不远处“搔首弄姿”的洛哈特,安娜塔西雅嘴角一抽:“如果我可以单方面拂去他的面子的话。” “这主意不错。”没想到斯内普居然同意了,“去吧。” 她有些想哭,她可不想被推上舞台。 “洛哈特教授,”安娜塔西雅踌躇片刻还是去了,“请问我有荣幸能接受您的亲自指导吗?” 洛哈特显然已经忘记了上次在魁地奇球场上安娜塔西雅对他的威胁,立马优雅地行礼:“自然是可以的。” 他连指导学员这种事居然都要让大家先停一停,也许是为了挽回几分面子:“我与贝特瓦女士将会向您介绍更加生动的授课方式,而她又是一名学生,因此我的授课将会更加有意义。现在,你们可以看到,决斗的第一个步骤是,两个人举起魔杖,像一把剑,互相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来,继续前进,再一次,数到三,我们开始施展第一个法术。” 在数到一时安娜塔西雅没有出声,只是象征性地做了个嘴型:“倒挂金钟。” 斯内普教了她这个咒语的无声咒,平时没人可用,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可怜的洛哈特还没凹完造型,就被倒了个个儿。 出了口气后安娜塔西雅就把他放了下来,再给他难堪的话恐怕赫敏就要不开心了。 “好,非常精彩的展示,当然,贝特瓦小姐是在我的默许之下才完成这一切的,好了,你们继续吧。”洛哈特脸上还充斥着由于充血引发的面色潮红。 “洛哈特教授,其实我还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安娜塔西雅面上显露出了一些歉意,“您能否告知我那天您对哈利施展何等神奇的魔咒,才能让他的骨头消失,我真的是太好奇了。” 在她的刻意吹捧之下,洛哈特有些飘飘然,很快就在她面前演示了他天才般的创举。 洛哈特在几分钟后,突然灵机一动,“那么,马尔福和波特呢?” 第37章 蛇语者 德拉科飞快地举起了他的魔杖,喊道:“乌龙出洞!”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条又长又黑的大蛇钻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他们之间,他把头抬起来,准备发起进攻。所有人都吓得连连后退。 “波特,别乱动。”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他看见哈利一动不动地站着,与暴躁的毒蛇对视,心里很高兴。“我会把它弄走。” 洛哈特喊道:“让我来!”他扬起魔杖,恶狠狠地朝那条蛇挥了过去。 反而起了反作用。 它愤怒地咆哮着,朝着安娜塔西雅冲了过来,接着,他扬起了脑袋,张开了自己的獠牙,已经准备好了攻击。 “滚开。”安娜塔西雅连正眼都没给这条蛇,不是蛇佬腔,但这条蛇像是听懂了那样,呜咽一声委屈的缩了缩身子,往哈利的方向游去。 与哈利不同,她和伏地魔都可以选择要不要发出蛇佬腔,这技能她用来扮猪吃老虎倒也不错。 斯内普见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当然不会让她受伤,但也没想到她只一句话就让蛇退缩了。 哈利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在不自觉地向前移动,好像在踩一个小轮子,接着,他又傻又傻地对着那条大蛇大叫:“回去!”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那条大蛇竟像一条又粗又黑的管子似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哈利。 哈利觉得自己的恐惧渐渐消退了,他知道这条蛇不会再次袭击其他人。 斯内普向前一步,挥动着手中的魔杖,那条蛇就变成一道黑色的烟雾。 “走。”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拽了拽哈利的衣服,相比于罗恩和赫敏,她显得冷静得多,“不要看周围,听我的,我们现在、立刻离开。” 斯内普用一种特别的眼光望着他。 罗恩仿佛大梦初醒,拽住哈利的一只手径直朝门口走去。 哈利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动地跟着他们走去。 罗恩把哈利往一把椅子里一推,说:“你是个蛇佬腔。你怎么不说?” “我是……什么?”哈利问道,一脸疑惑。 “蛇佬腔,”安娜塔西雅慢慢悠悠跟了上来,“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出名的就是会和蛇交谈。因此,斯莱特林学院的标志,就是一条蛇。现在全校的人都会认为你是他的后代。刺激不刺激?” “知道你不是啦,而且你在跟蛇对话会不自觉的使用蛇佬腔,这是伏地魔带给你的影响,别怕。” 安娜塔西雅这么一说,三人更加害怕了好吗。 哈利为什么会因为受伏地魔的影响会说蛇佬腔,这点她当然是不会说的,就让他们几个瞎猜去吧,也好耗掉一点精力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安娜塔西雅,谢谢你的……呃……安慰?”哈利结结巴巴的,“但是,伏地魔……?” 安娜塔西雅拍拍准备起身的哈利,硬是将他重新塞回到椅子上:“你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肯定有人会把石化的事情全部栽赃到你身上——毕竟,也只有你这么引人注目。” …… 相比哈利,安娜塔西雅的生活仍旧平静地稳步前行。 安娜塔西雅郁闷地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随着年龄渐长,别人可能还看不出来,但她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是长开了了,但那更多的是汤姆·里德尔的优良基因,而不是莉莉的——再过几年她会彻底绽放,也会离莉莉越来越远。 她给自己的任务设定了一个期限,毕竟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霍格沃兹,也不可能在毕业之前永远不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无论她发育得比常人快了多少,她的年龄可是不会变的。 这么小怎么下得去手啊! 安娜塔西雅有些抓狂。 幼稚与成熟两种感官混杂在一起,精致的五官,出挑的气质,倒是也有过别人向她递情书来着,可她不能收——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很低调,因为她的学习成绩和她的才华都很高,所以她偶尔逃课也是正常的……吧。 只不过……当几个斯莱特林来找斯内普却发现她窝在这里的时候十分惊讶。 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因为魔药课上出了纰漏而被斯内普抓来,但看她优哉游哉的样子又不太像,况且自从发现这事儿之后他们就天天蹲点、天天能看见安娜塔西雅。 这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弗林特这个魁地奇队长那儿去,听说弗林特当场脸就白了。 自此,安娜塔西雅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在斯莱特林出了名,毕竟一个让他们院长好脸相待的格兰芬多他们可是第一次见——莉莉的事儿没多少人知道和记得,年代太过久远了。 “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少女正坐在办公室旁的椅子上看书,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她抬头,半开的房门外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安娜塔西雅礼貌性地冲他笑了笑:“找斯内普的话,他不在。” “不,不,我是来找你的。”来人似乎是拉文克劳高年级的学生,他一头灰色卷发,白皙面孔之上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安娜塔西雅来了兴趣,一般人可不会想到说来斯内普的办公室找她。 “有什么事情吗?”她合上手中的书,起身为青年开门。 青年此时却有些犹豫起来了:“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吉奥万尼,吉奥万尼·阿尔伯特。” 少女轻轻点头表示友好,想看看吉奥万尼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希望能够邀请你一起去自习室。” 安娜塔西雅一愣,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展开。 “好啊。”少女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的湖面,“什么时候?” 斯内普一直在忙着关于密室的事情,其实并不怎么待在办公室,她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有些不太方便问斯内普的学习上的疑问看起来也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明天……下午,怎么样?我会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门口等你。”吉奥万尼没想到安娜塔西雅如此轻易就答应了,眉眼舒展开来,语气不自觉地上扬。 安娜塔西雅点头,似乎全然忘记自己明天下午有斯内普的魔药课——反正她也不上。 第38章 圣诞 霍格沃茨的圣诞晚宴,吊顶上挂满了巨大的十字形槲寄生和冬青,上面铺着一层又一层的雪,温暖,干燥,从房顶缓缓滑落。 安娜塔西雅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此刻她倒也有几分与斯内普的感同身受了,身为教授的他每次都会被邓布利多拉去参加晚宴,身居高座,却无法离开。 圣诞节的氛围啊……安娜塔西雅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过过任何节日—— 她也不是很想过这类节日,在她贫瘠而匮乏的人生中能有这么一段经历,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今年该准备什么圣诞礼物好呢……?”安娜塔西雅碎碎念,这也是她最头痛的一点,还要一个个准备圣诞礼物,“倒不如一人一瓶魔药。” “圣诞快乐,安娜塔西雅。”吉奥万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手里是一个用绸带系紧的大盒子,“只可惜,我等会儿就要离开。” 两人在霍格沃兹的长廊散步的时候就聊到过,吉奥万尼其实是不打算留校的。 所以今天他的出现着实让安娜塔西雅有些意外。 果然今天没有提前准备好礼物是会出事情的。 “吉奥万尼,圣诞快乐。”安娜塔西雅的脸上是充满惊讶的喜悦,她接过礼盒,“原本……我打算等你回来再亲手给你的。” 她从身后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红木木制的长方形盒子,上面的雕花放在麻瓜世界是可以被当做艺术品的程度。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一本她都还没来得及看的魔药配方。 吉奥万尼微笑着接过木盒:“快打开看看。” 抽开绸带,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整整齐齐安放在盒子内,在吉奥万尼伸手之前,安娜塔西雅抢先一步将围巾规规矩矩地围住。 开玩笑,斯内普还在上面呢,而且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虽然大概率是因为他不喜欢参加宴会。 “我……很喜欢。”安娜塔西雅凝视吉奥万尼的双眸,“谢谢你。” …… “西弗勒斯,快打开看看。”安娜塔西雅抱着一个带着锁的盒子,有些艰难地把它放到斯内普的桌子上,这东西她瞒着斯内普搜集了一段时间才弄到的。 在斯内普打开这个盒子前她又下了个禁制,以防等会儿动静太大引来邓布利多。 斯内普对她的谨慎还有些不以为意,直到他打开盒子。 一股强烈的黑魔法气息盘踞在整个办公室,他也终于变了脸色。 向盒子里望去,一小盆生机勃勃却充满了浓郁黑魔法气息的植物被放置在黑天鹅绒上,若是细细望去,还能发现上面流转着的复杂符文。 “这个……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饶是斯内普这么一个见多识广又一心钻研黑魔法的人都不知道这东西,可见安娜塔西雅找这东西并培育它有多困难。 “还没有名字,就由你来命名吧。” 安娜塔西雅只是笑,这是她从伯德温那边坑来的。 对,伯德温,虽然不能通过常规的书信联络,但办法总比问题多。 斯内普沉吟片刻,还是觉得让安娜塔西雅来命名才比较稳妥。 她无奈,伯德温和自己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取名废才打算让斯内普命名的,没想到这个皮球最后还是踢了回来。 “那么,就叫它璐璇好了。”安娜塔西雅思索片刻,生掰硬凑出两个字,临走前她不忘靠近斯内普,认真道,“我们二人之间,也算是有一个要共同保守的秘密了吧。” 璐璇对研习黑魔法和魔药都大有裨益,它的叶子中含有不属于魔法体系的玄妙符文,摘下来就可以触发,进可攻退可守,就是抱着一颗小树战斗可能有些不雅观…… 这也是安娜塔西雅决定把这玩意儿送给斯内普而不是自己留着的原因。 其实就连这个盒子也不是什么凡物,上面施加了好几个魔咒,才能彻底隔绝浓烈的黑魔法气息——不然她怕是抱着璐璇走两步就被邓布利多拎去校长办公室喝茶了。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在安娜塔西雅打算功成身退之时,斯内普叫住了她。 “这是没有意义的,你明明清楚……” 他对她只有愧疚。 安娜塔西雅叹气,要让她取代莉莉那是不太可能的,自从莉莉死后,她就成为了他心中最美好的回忆,每当他想起她的时候,他对她的感觉就会变得更加深刻,她在他心中的形象也会变得更加美丽。 她转身:“西弗勒斯,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斯内普看着女孩泪流满面,可怜兮兮的样子,除了感慨自己的罪恶之外,还能说什么。 安娜塔西雅将战线拉长到以“年”为单位不是没有考量的。 细水长流的陪伴,它会不分昼夜地渗透到你的肌肉里,缠绕你的骨头,顺着你的血液流动到你的全身。 最终,当你试图摆脱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她做的便是这等渗透的慢功夫,时而来一点激情的辅助,对于斯内普来说,这便够了。 她果然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啊。 安娜塔西雅有些感慨。 平心而论,自己并不是什么喜好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只是相较别人,她有些漠然罢了。 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自然无碍,但若是涉及到自身,那稍稍“利用”一下又何妨。 她快步朝着桃金娘所在的盥洗室走去。 还好哈利他们已经使用复方汤剂炼制变身了,不然行动起来就多了些麻烦。 想到这里,安娜塔西雅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似乎,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间点,赫敏还在隔间里面等待变身效果过去。 看来自己是不能通过常规途径下去了。 她穿过了墙壁,进入了管道之中,或许这就是伏地魔血脉的特权吧吧? 她也说不上来,但这样操作,动静的确小了很多。 进入房间之后,她就被传送到了房间中央,也就是巨蛇所在的位置。 “出来吧,到了该放手杀戮的时候了。” 她能感受到它向她献上全部的忠诚,她可以完完全全地掌握它。 第39章 蛇怪 斯莱特林那张硕大的石头脸开始蠕动起来,它的嘴巴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雕像的嘴里有东西在活动,沙沙作响。 一头庞然大物狠狠地撞在了石板地面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斯莱特林的嘴巴里,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庞大的身躯在尘土中缓缓前行,像一株硕大的橡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辉。 “乖孩子,”安娜塔西雅让蛇怪靠近,摸了摸它扁平的头部,“要是你迟迟不现身,我可就要担心了。” 比起蛇怪对血脉的世代效忠,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来获得它的忠诚。 她狠狠心,借由蛇怪的尖牙划开手腕。 轻微的毒素与血液起了很好的反应,安娜塔西雅一手控制住蛇怪大张的嘴,另一只手任由血液进入它的食管。 淡淡白色光晕透过手腕处的皮肤烙印在蛇怪头顶,近乎透明的印记在它两眼之间一闪而过。 “好了。”安娜塔西雅快速收回手,那一道颇为狰狞的伤口几个呼吸之间都开始淡化,只留下一道略微青黑的毒素痕迹。 这也算是系统在对她身体进行改造的时候留下的小助力,她需要为系统做事,而同样获得印记的蛇怪通过血液与她缔结契约。 好用虽好用,但如此破坏世界平衡的东西自然会被系统察觉之后修复,她一直隐而不发就是为了这一天。 二者不仅能够共享那漫长无边际的生命,还能够共享最为珍贵的思考能力。 自此,她可以随时召唤它。 “还以为你会稍微挣扎一下下呢。” 安娜塔西雅对蛇怪的顺从十分满意,她本来已经做好蛇怪承受不住吸食血液这一大诱惑的打算:“跟着我,自然是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和荣耀,以及……无尽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说中二语录的冲动。 她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挥挥手冲它告别:“继续听他的指示吧,下次再见面,恐怕得过段时间了。” 轻微的啜泣声从厕所隔间里传来,安娜塔西雅朝着哭声的来源处小心翼翼地靠近。 “赫敏,是你吗?”她很懂明知故问。 “安娜塔西雅?”赫敏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利和罗恩大功告成,迈着大步走进盥洗室:“赫敏——嗨,安娜塔西雅你也在——她怎么了?” “好像出了点意外情况。”安娜塔西雅双手摊开,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就在此时,桃金娘的身影突然从一旁的裂缝中窜了出来。 “哦,你看,”她幸灾乐祸,“真糟糕!” 他们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赫敏哭着走了出来,她把长袍往上一拉,盖在头上。 “怎么啦?”罗恩疑惑的问了一句。。 赫敏放下自己的长袍。 脸上长着黑色的毛发,头发上出现一对又长又尖的耳朵,就连眼睛也成了猫咪的黄色瞳孔。 罗恩吓得向后一仰,如果不是安娜塔西雅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恐怕他会一头栽进身后的水池。 “这是一只猫的毛发!”她尖叫起来。 “米里森肯定养了一只猫!可……可问题是……这个魔药不能让人变成动物!” “你肯定要被人耻笑。”桃金娘欢快地说。 安娜塔西雅提议道:“也许我可以去问问斯内普教授——哦不,还是算了。” 在她说出那个提议的瞬间,几双眼睛全部盯着她看,安娜塔西雅赶忙收回自己的言论。 她差点忘记了,材料还是从斯内普那里“借”来的。 哈利急忙说,“我们把你带到医院,庞弗雷夫人从不过问。” 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赫敏从洗手间里拉出来。 桃金娘那欢快的、响亮的笑声使他们走得更快了:“等着被人知道你有一条尾巴吧。” 一路上,他们边走边说。 罗恩复述马尔福的话,甚至模仿出了他的神态。 “父亲告诉我,别再出现在公众面前了,让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去做他想做的事。他说,学校一定要把一切肮脏的泥巴种都清理干净——别掺和进去。当然,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上周,我们的庄园遭到了魔法部门的搜查。还好,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庄园里可是有着不少的好东西。幸好我们在起居室的地底下安顿了下来。”哈利开口,尽力模仿马尔福的语气,“他就是这么说的。” 罗恩补充道:“我明白我们仍然不能确定袭击的人是谁,不过我已经准备写信告诉我父亲,让他到马尔福的客厅下面去找找。” “……”安娜塔西雅心中无语,得亏她不久前去了趟马尔福庄园,把某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一齐打包带在身上了。 再加上两年前她就已经提醒过卢修斯尽快处理,要是还能搜出什么东西来的话,她就要怀疑卢修斯的能力了。 至于德拉科说的“秘宝”嘛,客厅下面只剩几扇马尔福庄园的标配——钻石做的窗户了吧。 “你们说,马尔福先生会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谁吗?” 心中为注定搜不到什么东西的韦斯莱先生点了根蜡,安娜塔西雅给他们开启了一条新的思路。 德拉科不清楚的事不代表卢修斯不清楚。 “有道理!”罗恩眼睛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我马上给我爸写信!” 可惜卢修斯确实有着伪造得完完全全的“海格开启了密室”的证据,就连后来学校为了保下海格故意颠倒黑白的都有——魔法部对此不感兴趣,但是保不齐这些东西就能完完全全地转移到罗恩手上呢。 真假混杂,想要的无论是什么,卢修斯那里都有,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个面对多方面的打击能不能承受的住了。 当然,卢修斯那里不只有海格一个人的,几乎有每个人的“伪造”黑料,或多或少保留在他手里,等待随时启用,通过舆论进行攻击。 “所以说,为什么会查抄马尔福先生的庄园啊?”安娜塔西雅心道,果然还是剧情不可违吗,又或者,魔法部的人对卢修斯有偏见? 罗恩正思考这封信到底该怎么写呢,他说起这个就来劲:“我听我爸爸说,他曾经是一名食死徒——但很快就被释放了,最近他离开马尔福庄园的次数越来越多,我爸对他产生了怀疑——几乎一半以上的魔法部成员都答应这次行动。” 第40章 汤姆·里德尔 “早安。”安娜塔西雅无精打采地冲着哈利打招呼,“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不同于其他两人的神采奕奕,她这段时间晚上几乎整夜都没有闭眼,意图翻找出更多关于蛇怪的资料。 这也导致她差点又被传出什么失踪传言。 “早上好——哦对了,我们有些新发现。” “先不说了,一起吃早饭吧,我快饿死了。”安娜塔西雅开始打哈欠了,这辈子她最怕的就是睡眠不足,听她这么一说,兴奋的二人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她看着面前千篇一律的英式早餐欲哭无泪。 “安娜塔西雅,之前的那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罗恩好奇地问道。 安娜塔西雅缺席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已经是常态了,但她这次居然还会把其他的所有的课都旷了,这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尤其是其中有几个老师还十分严厉。 “——早上好。”消失许久的赫敏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欢迎回来,赫敏。”安娜塔西雅冲上前去抱住赫敏。 重新落座后,安娜塔西雅回答罗恩的问题,尽管是答非所问。 “这个……强烈建议你们去斯莱特林那边听听关于我的八卦,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安娜塔西雅朝他眨了眨眼,这样的事情,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院长,对格兰芬多如此的热情,甚至超过了斯莱特林。 德拉科更是每天都跟在她身边,简直就像是一部三流狗血的电视剧一样,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没错,卢修斯又一次将德拉科拜托给她了,他怀疑她就是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者。 果不其然,罗恩的注意力再次偏离,只可惜他恐怕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跟斯内普有关?”赫敏一下抓住了“斯莱特林”这个重点,当即问出了口。 “是,也不是。”安娜塔西雅继续眯眼笑着,“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金妮的情绪很不对劲。” 金妮毕竟还是个善良的小孩子,情绪能稳定到现在也十分不容易了,可能还是得悄悄灌两瓶镇静剂——不过这一切得在她从哈利那里拿回书之后了,现在她要的就是她的不稳定。 闻言,三人转头看去,金妮的脸色比上一次见面时还要苍白,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珀西想要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罗恩低声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如果我们早知道,金妮就不会这样了。”哈利有些无奈,“你有没有把信送出去,要不要告诉你爸爸?” 罗恩摇摇头:“信很快就会到了。要是妈妈发现,肯定会以为这不过是一种暂时的消沉。我认为再过些日子,她再这样下去,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的。” 安娜塔西雅心道再过几天你们就看不见金妮了,某人不蛊惑她进密室送死才怪。 …… “安娜塔西雅,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饭后,哈利罗恩赫敏三人把她拖到角落,哈利和罗恩的脸上带着隐秘的兴奋,“汤姆·里德尔的日记,50年前,他为霍格沃兹做出了特别贡献。我们调查过了,他是级长,是学生会的会长,也是学校里的第一名。” “五十多年了?难道是上次密室开启的时候?”安娜塔西雅一下切到重点,“可你们是如何得知,他为学院立下了特别贡献这件事情?” “费尔奇把我留在学校里,让我把奖牌擦干净,大概有五十次。”罗恩愤愤不平地说,“我那天打嗝的时候,它沾到了我的鼻涕虫,我必须清理一下。如果你用一小时来擦拭一个人的名字,那么你也就会记得他。” 安娜塔西雅有一瞬间表情有些复杂,虽然伏地魔已经不再使用这个名字,但要是让他知道鼻涕虫的黏液在他的名字上停留过这么长时间的话……她尽力憋住没有笑出声。 “你要知道,最后一个人在五十年前就被开除了。” “我们都知道,50年前,里德尔曾为该校做出过杰出的贡献。难道是因为他抓到了……呃……斯莱特林的继承者,所以他得奖了?” “他的日记也许会告诉我们所有的事情:它的位置,如何开启,以及里面关押的是什么动物。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没有在日记中记录任何东西。” 安娜塔西雅闻言,提了个建议:“也许你们可以试试在上面写点什么——如果别的方法都没用的话。” 语罢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羽毛蘸水笔:“我先来?” 三人相视一眼,把笔记本递给了安娜塔西雅,她也不含糊,提笔就写:“好久不见。” 在三人惊异的目光中,一行漂亮的圆体字在下方浮现:“你回来了?” 安娜塔西雅满意地看着他跟着自己的剧本走,“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啦,我要去上课了。” “斯内普真是严厉……”赫敏吐槽道,“现在明明是休息时间。” 哈利和罗恩也用一种饱含同情的眼神看着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不让任何人进去……” 来找他们院长却被拒之门外的几个斯莱特林看见安娜塔西雅跟看见了救星似的,再加上他们和她关系也还不错,“快帮个忙。” “行吧,要什么?”安娜塔西雅估计是因为璐璇的缘故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汉诺凑近跟安娜塔西雅耳语几句,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精彩:“所以说,你们居然会被我们学院抢了地盘?” 汉诺一脸羞愧:“我也没想到。” 她沉吟片刻,又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小沓纸条:“上面全都有斯内普的签名,嘘,别说是我给的。” 汉诺也知道她本身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的话,她就是最大的乱子,对她的行为也不感到惊讶,只是…… “院长居然给了你这么多?!”汉诺深深感觉到了一种老父亲被别人抢走了的失落感,“看来,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学生。但是,你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我们,这样没事吗?” “其实……我还有很多……”虽然不是很想打击汉诺,但事实如此。 斯内普知道她会四处乱跑,如果有了他的条子,就可以说是经他授意帮他干活了——甚至别人可能还会为她这个被压迫的可怜学生感到同情。 “……”汉诺沉默。 “快去吧。”安娜塔西雅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推门而入,走之前不忘叮嘱汉诺一句。 不久前还被门口魔法弹开的汉诺几人,眼睁睁看着安娜塔西雅轻轻松松就这么进去了,有些说不出话,“好了,我们去训练。” 留在这次纯粹就是白受精神上的打击,比起这个,他还是比较喜欢打击别人。 第41章 询问 “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轻声叫他的名字。 一进门,她就看见斯内普面前一大堆瓶瓶罐罐,眉头紧皱,显然是陷入了瓶颈,想了想,还是没把他叫出这种思考状态。 当初他因醉心于黑魔法和魔药而加入食死徒这个组织,就连伏地魔也说过他对这些东西的热爱让他惊叹,是以在以往食死徒开会之时,斯内普获得特许能够继续钻研他的黑魔法。 看他这么入神,她也不想打扰他,反正她待在这儿也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并不是真的想让他教她什么。 只是斯内普未免也太没警觉性了吧,她都推门了都没发现。 安娜塔西雅倒是忘记了斯内普在门口布置的魔法,一般人是进不来的,他这才彻底放开思维不关注周围情况。 少女托腮,望着斯内普的侧脸。 究竟该怎么让斯内普全身心回归食死徒这个组织呢? 不过电影里他虽然反水了,但也没有损害伏地魔的利益,反而还为伏地魔的行动“添砖加瓦”,说到底,前世他想保护的也就只有哈利一人。 至于霍格沃兹的其他人?他还真不怎么想管——可能其中也包括斯莱特林学员也说不定。 还真是……对一个人倾注了所有的爱,其他人就只留下灰烬了。 从另一个角度讲,他也算是冷心冷情的一个人。 但她来了,就是为了让这场大火重新燃烧起来。 …… 等斯内普回过神来,已经是近一个小时之后了。 显然,他对安娜塔西雅一动不动坐在这里看他感到惊讶:“你来了多久了?” “不久……”安娜塔西雅也没有非要装作很善解人意地跟他说什么“我才刚到”的屁话,她就是要斯内普意识到。 “抱歉。”斯内普看面前少女低头,哪里还能想不到她定是等了很久,“每次研究的时候我都会入迷。” “那有什么进展了吗?璐璇很神秘吧。” 少女抬头莞尔一笑,完全没有说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到了这件珍贵的宝物,越是这种得体的付出,就越能博得别人的好感,如果整天唠叨着自己的努力,反而会让人觉得厌烦。 毕竟这种东西是个人都能看出十分珍贵万年难遇,没必要再多说。 斯内普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么神秘的植物她是从哪里找出来的,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西弗勒斯,你认识……”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汤姆·里德尔吗?” 斯内普闻言,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伏地魔的本名的。 斯内普猛地靠近安娜塔西雅,眼神锐利地盯着她,颇有些急切地问道:“你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 “奖品陈列室有他的奖牌,上面写着五十年前他获得了学校的特殊贡献奖……看你的反应,他是不一般的人物吧。” 安娜塔西雅面无表情地夸了夸伏地魔,“以及……我找到了这个。” 语音刚落她就拿出一张照片,是一张汤姆·里德尔的个人像。 学校里自然不会有他的照片,这还是她上学前从卢修斯那里要来的——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卢修斯家里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据我所知,这间密室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被打开过,汤姆·里德尔的特殊贡献奖也是五十年之前的,或许他就是那个揭露斯莱特林继承人的罪魁祸首?” 看到斯内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安娜塔西雅接着道。 “告诉我吧,西弗勒斯。” 要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在前期找到这么一个切入点来为她以后的行动做铺垫,要是这次不行的话,下次估计得是等到火焰杯伏地魔复出了。 安娜塔西雅收好照片,和斯内普面对面坐着,她静静等待着斯内普的回答。 “神秘人……伏地魔……”斯内普在与安娜塔西雅眼神的交换中,败下阵来,最终还是勉强开了口,“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 也不透露更多。 面对这种情况,安娜塔西雅别无他法,也只能放大招了:“他还活着,对吗?我感觉到他了,无比清晰地,感应到他的存在……就像感觉到奇洛那样。” “你说什么?!”斯内普终于被她惊到了,“安娜塔西雅,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由于伏地魔上次脱离的太快,就连斯内普也不知道奇洛体内存在的是伏地魔的一个灵魂碎片,他以为,只是奇洛这个过分狂热的食死徒,迫切地想要复活伏地魔罢了。 “我认真的,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凝视着表情不定的斯内普,一字一字加重。 斯内普自然也是知道,安娜塔西雅确实有着一眼能辨别出一个人气息的能力,但是伏地魔?他没有想过她也能感应到。 虽然手上的食死徒标记再无十多年前那么炽热滚烫,但他相信——因为邓布利多也曾作出过一样的判断:“我不清楚,但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记住,是任何人。” “但你……是我可以信任的。”安娜塔西雅继续笑起来。 斯内普此时倒有些不领情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冷冷地扔出一句:“我也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见斯内普的反应如此之大,安娜塔西雅自然明白。 还能想到谁,自然是想到莉莉了。 当年是他告诉伏地魔那个预言,这才导致了莉莉的死。 对他来说,相比较莉莉的疏远,来自“莉莉”的信任更会让他难受。 “无论你在哪里,这份信任都不会变。” 时隔一年,安娜塔西雅又一次向斯内普表示,她已经了解了一切,“就像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永远是你。” 至于现在就说愿意加入食死徒还是算了,等斯内普阿瓦达了邓布利多再说吧,现在说没什么用。 斯内普一看她的口气,也知道安娜塔西雅什么都明白。 面对这样一个聪慧得让人心惊的女孩,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会保护你。” 一如邓布利多两年前对他所说,而今,他向她许下这个承诺——像保护哈利那样保护好她。 对于斯内普来说,这样的承诺也算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诺言了,安娜塔西雅自然是明白的,斯内普的一生只许下过两个诺言,他也确实坚持……直到死亡。 第42章 情人节 两人性格使然,就算是相对无言也不会感到尴尬。 安娜塔西雅手撑着下巴,一直待到晚上伍德规定的魁地奇训练时间才离开。 她倒是忘了一点,不久之前汉诺他们还去找场子了来着,训练计划很大程度上又得泡汤。 果不其然,回到宿舍的安娜塔西雅得到了哈利转述的两个“好”消息,一是不用去训练了,二是洛哈特想在学校里鼓舞鼓舞士气。 2月14日,在早餐的时候,大家就明白了,洛哈特究竟打算如何激励他们。 伍德半夜把他们叫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给他们讲解战术,这让两个人都有些睡不着觉——自然也都迟了一点进入礼堂。 一时间,安娜塔西雅和哈利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一朵朵粉红色的鲜花在墙上盛开。 更糟糕的是,一张张五彩斑斓的心形纸片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 两人走向格兰芬多的饭桌,罗恩一脸不屑,而赫敏似乎在偷笑。 “这是什么情况?”哈利问道,一面坐下,把沾在他熏过的腊肉上的五颜六色的纸片拍掉。 罗恩用手指了指老师的桌子,他明显地感到恶心,不愿再多说什么。 洛哈特身穿一件鲜亮的粉色礼服,和这些装饰物搭配在一起。 他挥手示意人们不要说话。 对面的几位老师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情人节快乐,各位!”洛哈特喊道,“我已经收到了四十六张卡片,我要谢谢他们!是的,我有一份小礼物要送给大家,而且还有更多!” 洛哈特拍了拍手,十二个面容冷峻、身材矮小的人,从通向大厅的各个门口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他让他们每个人都背上了一对金色的羽翼,还背着一把竖琴。 “可爱的小爱神,带着许多卡片!” 洛哈特兴高采烈地说,“他们今天要在校园里转悠,把情人节的卡片送给你们!有趣的事情远不止于此!我肯定我的同事会积极参与——不如让斯内普教授来教你如何制作……迷情药剂吧,又或者,去跟弗立维教授聊聊,他是我见到的最有魅力的巫师,那个狡猾的老家伙!” 弗立维教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从斯内普的表情上来看,好像有人问他怎么制作这个药剂,他一定会被逼着喝下毒药的。 安娜塔西雅倒是觉得洛哈特任职的这些天终于是说了句人话,让斯内普来教授迷魂药,真是让人兴奋。 毕竟魔药里她唯一没被斯内普指导过的就是迷情药剂了,斯内普一直不愿意教她,她也懒得动手。 “见鬼,告诉我,你并没有认真地想过洛哈特的建议,对吧,安娜塔西雅?” 罗恩看安娜塔西雅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似乎猜到了她想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我可以,罗恩,你要不要?”安娜塔西雅耸肩,在罗恩疯狂摇头后安娜塔西雅带着一脸遗憾继续往下说,“不过他确实没教过我这个。” 赫敏依旧在傻笑,像是陷入了情网。 另外两人都对安娜塔西雅露出了“不愧是你”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安娜塔西雅确实是个神人,她就连比教导主任还恐怖的斯内普都敢调侃。 “赫敏,请你告诉我,你不是46个人中的一个吧?”罗恩说。 他们走出了大厅,准备上第一节课。 赫敏忽然对她的课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在书包中翻找,没有回答罗恩的打算。 哈利把安娜塔西雅拉到一边,神情有些难看:“你昨晚上床睡觉以后,我就按照你的意见,令人奇怪的是,我居然被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人带进了他的回忆,是海格,五十年前,海格打开了那一间密室——我无法想象……不,我难以置信。” “难怪……”安娜塔西雅沉思状,“哈利,你知道吗,50年前,海格被迫辍学了——就是为了当一个看守猎人。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是怎么被霍格沃兹开除的?……这事儿恐怕没多少人知道,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了海格被开除的那份裁决” 哈利很早以前就了解到,海格很不幸地爱上了巨型怪兽。 海格在去年霍格沃茨的时候,曾在他的小屋里给一条巨龙喂食,而他所说的三头大狗“毛毛”,也让他们久久不能忘怀。 那时候,海格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听到城堡里有个怪物,哈利就知道,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看看。 海格大概是觉得,把那个怪物关了这么长时间是不对的,他得让他有个活动的时间。 哈利几乎能想像出海格十三岁时,他会把皮带和项圈都系在那个怪物身上。 不过哈利也深信海格绝不会蓄意杀害一个人。 “我相信海格绝不会故意把人害死的。”哈利低头,半晌后才冒出这句话。 得,安娜塔西雅心中默默点头,哈利还真是给力。 “不是故意杀人”的前提是海格确实杀了人,只是这不是他的主观行为罢了。 这样一来卢修斯那里的证据看起来倒不怎么重要了——不过也还是能发挥一点作用的。 韦斯莱先生似乎对马尔福庄园的一堆白纸没什么兴趣,送证据的事还是得交给德拉科来办。 就是可惜了他得在哈利面前丢一次脸了——要营造出一副溃逃后没来得及拿这些东西的假象。 “你打算对海格坦白吗?”安娜塔西雅用眼神示意打闹的罗恩和赫敏二人,“他们……知道了吗?” “不,不行……”哈利摇摇头,“我还没同他们讨论,不如等过一会儿——” “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安娜塔西雅看了看怀表,好心提醒哈利,“第一节是斯内普的课。” 由于洛哈特的友情建议,她决定跟着哈利一起去上一节魔药课。 当她跟在哈利身后走进教室的一瞬间,罗恩的表情很惊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想起了早上洛哈特不带脑子的提议和安娜塔西雅饶有兴味的眼神。 “你今天怎么……”话音未落可怜的罗恩就被斯内普瞪了一眼,他一脸委屈的看着坐在他边上的安娜塔西雅,无声控诉着斯内普的“暴行”。 “放心,我还没疯。”安娜塔西雅在笔记本上写道,“只是懒得再折返回去而已——哈利说里德尔带他回到50年前的场景,是海格打开的密室。” “什么?!”罗恩惊讶地差点站起来,还好安娜塔西雅眼疾手快把他按住,不然斯内普怕又是要动气。 “你冷静点,斯内普还在上面。”她在本子上写得飞快,然后把它递给了罗恩。 “哈利上次还在翻倒巷遇到了海格?” 罗恩显然陷入了极大的犹豫之中,许久未能下笔。 第43章 罪名 最后,斯内普打破了这份僵持,他下达命令让两人一组配置膨胀药水。 罗恩显然不久前的课都在发呆,他看着面前的蝙蝠肝、干荨麻、河豚鱼眼,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要做一回甩手掌柜?”安娜塔西雅笑着问罗恩,她对这种低级的药剂一向是不屑一顾的,但罗恩他们这些真正的二年级生可不懂。 安娜塔西雅见罗恩点头后,用一种与课本上完全不同的方式,向罗恩展示了一次最好的方法:“其实等你学上去,你会发现有些地方是可以改进的——别让斯内普听到——当然现在还是循规蹈矩点比较好。” 看罗恩一脸“你不是就这么做了吗”的吐槽,安娜塔西雅又拿出另一份材料:“所以这次才是正式开始哦,刚刚那份我有用。” 虽然有卢修斯的给她办的小金库,但她还是得找个正当方法解释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药剂卖出去,才能赚更多的钱。 卢修斯有门路,她只要把东西交给他就行。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太擅长的方面,受众面虽然不大,但也总归是有。 尤其是在拍卖会上,哪怕是一瓶简单的强化药剂,在药剂大师的手里,也能创造出新的奇迹——效果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魔药师能比的。 虽然这么说,但安娜塔西雅不会只有一瓶这种药剂——这未免太过丢脸了——每次拍卖会她都会寄售十瓶魔药,珍贵程度从最高到最低逐渐递减,捆绑销售。 在安娜塔西雅的得力指导下,罗恩做的魔药就连挑剔的斯内普都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被斯内普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罗恩讪讪一笑。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斯内普还是给罗恩了一个表扬。 “看,连赫敏都被你吓了一跳。”安娜塔西雅看热闹不嫌事大,用手肘戳了戳罗恩,“快再努努力,让她忘了洛哈特这个自大的花孔雀。” “为什么她会喜欢洛哈特呢,”罗恩顺嘴接了下去,似乎十分赞同安娜塔西雅的话,全然忘记了安娜塔西雅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他实在想不通,洛哈特惹出了那么多的麻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对他死心塌地。 “颜值即正义啊。”安娜塔西雅幽幽地道,就连伏地魔那边,也有些人是因为颜值而投靠的,颜值这东西一旦上了头,还是挺管用的。 说来惭愧,她还挺吃伏地魔年轻时候的颜值的,看着他的脸,再加上他用那种无辜却又深情的眼神凝视着你,这谁能顶得住啊。 哈利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赫敏,下课后,四个人都默不作声。 经过长时间的冷场,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个最难回答的问题:“我们要不要问问海格?” “真不错。”罗恩说,“海格,说吧,你最近有没有把一头全身长满毛发的野兽带到城堡去?” 最终,他们决定不告诉海格任何事情,除非再来一次袭击。 安娜塔西雅听到三人的决定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蹦跶回了斯内普的魔药教室。 “西弗勒斯,情人节快乐。”安娜塔西雅递给他一张羊皮纸,仔细地用缎带卷好,情人节就适合送诗——还是前两天和金妮闲聊的时候获得的灵感。 金妮写诗的能力还真是令人“叹服”,受她的启发,安娜塔西雅也写了首。 塞完这首诗她就准备开溜,却被斯内普一把抓住:“今天怎么突然来上课了?” “因为懒……”安娜塔西雅如实答道,“反正都走到教室门口了,西弗勒斯你不会怪我吧。” 正如伏地魔的眼神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安娜塔西雅同样学到了这个眼神的精髓,被这样的眼神殷切地看着,就算是她犯了什么大错也会让别人心软——更何况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斯内普叹气,他自然是不会怪她的。 “西弗勒斯,我想申请报考o.w.ls。” 安娜塔西雅抬头,提出了一个在别人看来有些惊世骇俗的提议,“虽然有些课程还没有学过,但我想……三个月足够了。” 她当然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这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情。 要不是得先考o.w.ls才能考n.e.w.ts,她也不会费这力。 斯内普也清楚安娜塔西雅惊人的天赋,那些课程只需要突击便能轻松拿到优秀:“这事我会去和邓布利多商量的。” 看来这事儿有机会,安娜塔西雅眼睛一亮,她实在是不想循规蹈矩地学习,出去抓抓那些暗地里搞小动作打算背叛伏地魔的黑巫师岂不美哉。 如果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她会生锈的。 她趁热打铁:“考过后下一年我想继续报考n.e.w.ts,然后就可以就职啦。” “就职……”斯内普毫不留情地用魔杖往安娜塔西雅头上重重敲了一下,“霍格沃兹只收成年教师。” 一个未成年小女孩以全o的成绩通过n.e.w.ts,未免有些吓人了,斯内普冷冷打击道:“这种事情,整个巫师史上都没有发生过——我看你——还是想着怎么从霍格沃兹毕业吧。” “也不用就职,只要不被校规约束太多就好了。”她躲开斯内普的魔杖,“没准校长愿意为我破这个先例呢。” 安娜塔西雅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霍格沃兹做一名不受部分校规约束的学生也不错,这倒是个好办法。 也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当天晚上就把她请到了校长办公室。 在邓布利多面前她也稍微收敛了一些,毕竟不是斯内普,是睿智的霍格沃兹校长。 “听西弗勒斯说,你想现在就报考o.w.ls?” 邓布利多只是慈祥的笑着,像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谈话,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样子。 “是的,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顿了顿,她垂眼,生怕邓布利多与她的眼神对视,“可以吗?” 邓布利多没说话,他转过身,将一顶破旧的礼帽取了出来。 是分院帽。 分院帽一见到她,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真奇怪,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扯下来了……你就是当初要去格兰芬多的那个小丫头,我还记得你,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格兰芬多的事情。” 安娜塔西雅语塞,这分院帽记性还真好,这种小事都还记得:“这是打算……?”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邓布利多,不知道他搞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第44章 故事 “别紧张,只是想参考一下分院帽的意见。”邓布利多宽慰道,“你是我遇见过最特殊的学生。” “您这么确信我能两年连考并且成功通过?”她还是问了出来,突然得到邓布利多的信任还是让人有点心慌的。 “西弗勒斯和我都相信这一点。”邓布利多透过她,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想当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课的学生助教吗?” “如果可以的话……”安娜塔西雅点头如捣蒜,当学生助教可比直接教这门课简单、轻松得多了。 “既然如此,我们来聊聊你自己吧,安娜塔西雅。”老人坐下,微笑地审视,“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学生。” 安娜塔西雅一惊,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果然自己的行动还是过于冒进了吗? “以前?”她试探道,“是指……莉莉?” 她当然知道不是,但她别无他选。 “马尔福先生或许有对你说过什么。”老人缓缓开口,“尽管这是我无权过问的领域。” “我不过是想抓住救命稻草。”安娜塔西雅低垂着眼睑,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神色。 “这,”邓布利多顿了顿,“也正是你和那个人的相像之处。” “那个人是……?”她似乎不得到答案不罢休,誓要刨根问底。 他轻轻挥手,心底对安娜塔西雅的疑虑少了些:“只要你在霍格沃兹,你就永远受霍格沃兹庇佑。” …… “下一个学期你就可以‘上任’,先适应起来。”邓布利多倒是果断,见安娜塔西雅同意,他似乎十分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她成为霍格沃兹的一员,“我会向魔法部申请,你在接下来的假期内直接把n.e.w.ts接档o.w.ls通过。” 邓布利多趁热打铁:“这个考试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是的,”安娜塔西雅有些犹豫,“只是在魔法部那边……” “他们可能会在暗中同你接触,你接受就好。”邓布利多似乎毫不在意安娜塔西雅隶属魔法部后以这样的身份重新进入霍格沃兹,明明这样的安排意味着魔法部开始介入霍格沃兹,“不要拒绝他们正常的要求。” “这不是意味着……”安娜塔西雅话说到一半就见邓布利多摆摆手,声音渐渐低下去。 “你和西弗勒斯在某方面是完全一致的——”同样的道理,一旦爱上了,就会一生一世,永不改变——也因为这个,他暂且相信她,“在未来的岁月里,你将会了解更多。。” 安娜塔西雅心道,邓布利多的意思不会让她跟斯内普一样做双面卧底吧。 她面上还是没有显露分毫:“谢谢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就不用跟二年级生一起上课了,我特许你自由出行整个学校——当然,禁林什么的除外。” 邓布利多向安娜塔西雅眨眼,随后递给她一块牌子,“见它如见我,但是,学校的规矩,在明面上还是必须要遵守的。” 真就,霍格沃兹校长教自己怎么毫无痕迹的违反校规,安娜塔西雅接过牌子,那牌子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牢牢地吸附到安娜塔西雅的腰间。 离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安娜塔西雅还是有点懵,这牌子她也从未见过,居然这么神奇——不过她怀疑这也意味着,她的位置在暴露给斯内普之后,又暴露给了邓布利多。 偏偏这牌子还摘不下来。 也许她猜的不对,但谨慎点总归没错,只是可惜自己不能去密室了。 既然如此,不如等金妮把日记本偷回来之后,抽时间去一趟金妮那儿,同汤姆·里德尔聊聊自己的计划吧。 她没有回格兰芬多的寝室,而是径直走向斯内普的办公室,得让斯内普带着她去买其他几个年级的课本,一些课程是用旧课本上就行,但一些课程是新增的。 于是乎,直到第二天傍晚,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人都没再见到安娜塔西雅。 “累死我了……”晚饭时间安娜塔西雅准时出现在礼堂准备吃饭,“好吧,我承认,我今天又玩儿了个失踪,让大家担心了。” 虽然三人也都知道安娜塔西雅这个纯血巫师在霍格沃兹十分安全,但她突然失踪一天,还是让人有些担忧。 安娜塔西雅为转移他们注意力,掏出一张复印的照片:“哈利,这就是你那天看见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吗?” 哈利见状十分激动:“对!就是他!你从哪里搞来这个的?” 罗恩和赫敏也围了过来,说实话,汤姆比洛哈特帅多了。 安娜塔西雅清楚地看见赫敏脸上的笑容和红晕,长得好看果然是件好事。 “你猜。”安娜塔西雅收回照片,“这个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照片是不可能给他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要是被邓布利多这些资历很大的巫师看到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波澜——他们可都曾是伏地魔的老师。 “我要事先声明,我会继续消失一段时间——放心吧,下个学期,我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安娜塔西雅从口袋里拿出三个精致的小盒子,分别递给三人,“带了点小礼物,千万别忘了我哦。” 调侃的语气稍微冲淡了短暂分别的忧伤。 如果计划一切顺利的话,在今年暑假结束以前,她和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相见了。 不过安娜塔西雅忘记了,她的计划没有几次是完全顺利的。 这次,也同样不出意外。 第45章 事故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流转在各个教授的办公室里。 当然,除了洛哈特:除了——不要把小精灵放出来,她不能从他那里学到任何东西。 在金妮得手后的当天晚上,安娜塔西雅就偷偷摸摸和汤姆进行了一番计划上的交流。 包括但不限于接下来要袭击的人选。 “……合作愉快。”安娜塔西雅率先向汤姆伸出手,“为我们长远明天的胜利干杯。” 汤姆的眼神自安娜塔西雅的双眼蜿蜒向下,直至她向自己伸出的手掌。 他轻笑:“我倒是觉得,交由二者之间默契的誓言并不是那么可靠。” 闻言,安娜塔西雅收回手,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灵魂。 “条件?”她发问。 的确,从汤姆的视角来看,就是一个本该忠于多年后的他的下属突然反水,跑过来说要追随他,多少是有些荒诞了。 她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我要……”青年语气轻佻,尾音上扬,倒是多了些缱绻的意味,“你。” 见少女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汤姆愉悦地开口:“开玩笑的,安娜塔西雅,我只是想要居住在你的身体之中。” 合理的要求,毕竟汤姆已经没有了肉身。 “自然没问题。”安娜塔西雅爽快地答应下来,“只有这个?” “就用你的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的眼光吧。”他向安娜塔西雅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来日方长。”少女轻轻触碰汤姆的灵魂体,冰冷的触感击得她一颤,“时间不多了,我得走了。” “是啊,来日方长。”汤姆口中低喃,反复咀嚼这几个单词。 所有人的生活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直到那天,麦格教授的声音响彻全校,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学员都要回到学校的公共休息室,院长会给你讲解的。请各位速速离去!” 安娜塔西雅满意地看到计划之内的恐慌。 至于有哪几个人变成了石头?她才不管呢。 毕竟石化是可以被救回来的。 “安娜塔西雅,你知道吗,赫敏她被石化了……” 匆匆赶来的哈利罗恩两人都有些难过,看到安娜塔西雅的时候跟看到自己亲人似的。 “没事的,曼德拉草就快要成熟了,赫敏很快就会没事的。”安娜塔西雅安慰道。 “晚上六点钟之前,所有的同学都必须返回各自学校的公共休息室。超过此时间,所有的学生都不能离开宿舍。每次上课都有老师陪伴。没有老师的陪伴,请勿进入洗手间。所有的魁地奇训练和比赛都被延后。夜间停止一切活动。”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聚集在了大厅的各个角落,静静的聆听着麦格的演讲。 她把她读到的那份羊皮纸卷起来,用略带哽咽的口吻说:“其实,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苦过。除非那些实施袭击的犯罪分子被抓获,否则,学校将会关门。我希望每个自以为了解的人都能挺身而出。” 安娜塔西雅想起自己飘忽不定的上课方式,脸色有些难看。 好在她在这两个月里就把基本知识学得七七八八,尽管她的老师们被吓了一跳,但也没办法。 麦格教授手忙脚乱地从肖像洞口里钻了出来,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李·乔丹,韦斯莱的双胞胎哥哥的朋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注意到了吗?斯莱特林们都还活着?很显然,这是斯莱特林的手笔!斯莱特林的传人,斯莱特林的怪兽……为什么不直接将斯莱特林统统赶走?” 他高声喊道,观众们纷纷点头,不时地鼓起掌来。 “我们该怎么办?”罗恩低声对哈利说,“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海格?” “我们得和他谈一谈,”哈利下定决心地说,“我真不敢相信这次会是他。不过,他既然放出了那个怪物,肯定知道怎么进去,这才是我们的突破口。” “不过麦格教授说了,如果不去课堂的话,我们就只能留在城堡了。” “我认为,”哈利压低了嗓门说,“我父亲的旧衣服该重新穿上了。” “嗯?”安娜塔西雅回头,表情疑惑。 “我们回来之后再告诉你。”哈利冲安娜塔西雅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哈利唯一的宝贝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遗产——一件银色的长长的隐形斗篷。 这是他们从学校里溜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海格那儿去的唯一办法。 哈利和罗恩照例睡觉。 等到迪安、纳威和西莫结束了对密室的讨论,他们终于陷入了梦乡,他们这才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服,披上那一件宽大的长袍。 “你们要去找海格?”没想到安娜塔西雅根本没睡,她一直呆在公共休息室等待着他们两人的到来。 哈利和罗恩两人一惊,明明在下楼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披好隐形衣,按照常理来说安娜塔西雅不应该看到他们才对。 安娜塔西雅起身,兴许是当初喝了以独角兽血为原料的魔药,她现在能看见一切“虚妄”:“放心,你们的隐形衣没有失效,是我的特殊能力。路上小心,无论看见什么也不要发出声音——你们需要失声药水吗?” 她其实只是开个玩笑,但很显然,哈利和罗恩当真了。 带着安娜塔西雅给的魔药,两人继续往外走去,至于为什么不带安娜塔西雅嘛……隐形衣里装两个人最多了,他们就算是想带也没有办法。 由于她的干涉,卢修斯没有去“威胁”那些校董联合签名罢免校长邓布利多,而是以一种三方都能接受的方式增加了卢修斯在霍格沃兹的影响力和决策权。 相信以卢修斯的能力,不会让她失望的。 安娜塔西雅依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倒是不担心海格那只宠物阿拉戈克的证词。 早在哈利他们行动之前,她就已经拜托汤姆蛊惑金妮,让她给阿拉戈克注入一种魔药,那能送给它一段被修改过的、混乱的记忆。 再加上它会突然攻击哈利和罗恩两人,这更加证实了阿拉戈克不是什么善良又好掌握的宠物。 果然,夜半时分两人还带着几分惊吓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安娜塔西雅,我们怀疑是阿拉戈克自己的行为,海格也不清楚。” 第46章 真凶? “阿拉戈克?”安娜塔西雅睁着惺忪的睡眼,“怎么了,看你们受了不小的惊吓。” “海格的阿拉戈克,他的宠物,海格要我们去寻找他。” 哈利话还没有说完,罗恩气呼呼地打断了他的话:“但是现在,它却要置我们于死地!还好,哈利和我都是被那辆飞车给救了下来。” “居然……居然会这样……”安娜塔西雅满脸难以置信,“所以说当年阿拉戈克就欺骗了海格,还害得海格被学校开除?这真是太恐怖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这才缓过神来:“不过也许是阿拉戈克年老了神志不清了呢。” “他要把我们干掉的时候,动作很敏捷呢。”罗恩摇头,安娜塔西雅也需要两人在这种环境下对她的假设进行否定,从此以后深信不疑——现在趁他们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能坑一点是一点。 其他的都无所谓,她只希望哈利能在密室里杀死阿拉戈克。 顺便趁这个机会让蛇怪金蝉脱壳,离开密室。 汤姆说,到时候他会让阿拉戈克钻进蛇怪褪下的那层蛇皮,伪装成他吃了蛇这样的假象。 这些孩子哪里知道事情的真相,她要让他们看到的,成为他们深信不疑的。 还有三天就是他们的第一次测验了,早餐的时候,麦格教授再次发布了一条公告。 “我要给你们一个好消息。”她说。 “斯普劳特教授对我说,曼德拉草最后可以收获了。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让那些被石化的人复活。我不需要告诉你,也许有人会告诉我们,是谁,或者是什么,在那个时候袭击了他们。我真诚地希望,在这糟糕的一年里,我们能抓到那个凶手。”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哈利朝斯莱特林的饭桌上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德拉科·马尔福的踪迹,这并不使他吃惊。 然而,这一段时间以来,罗恩却是首次笑了起来。 “那么,无论我们走还是不走,”他对二人说,“要是他们叫醒了赫敏,说不定她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你也要明白,如果她得知三天后就要……期末考,肯定会很担心。她根本来不及复习!也许,还是让她继续这么昏迷吧。” 正在此时,金妮·韦斯莱来到罗恩身旁,在他身边坐下。 她看起来很紧张,很害怕。 她双手靠着膝盖,两只胳膊绞得很紧。 “怎么啦?”罗恩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 金妮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桌子。 “没事的金妮,慢慢说。”安娜塔西雅温声安慰。 她最好什么都别说出口。 安娜塔西雅做好随时打断的准备。 “我有点事要跟你说。”金妮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不敢看哈利。 哈利问:“什么事?” 金妮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哈利往前,压低了嗓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和那个密室有关?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金妮做了个深呼吸,刚要开口,珀西·韦斯莱便带着疲倦和憔悴的神色走了进来。 遇到救星了。 安娜塔西雅长叹一口气,把头重新转回餐盘的方向。 “金妮,你要是用过了,让我坐吧。我刚值完班,肚子很饿。” 金妮像触电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慌慌张张地瞥了一眼珀西,就跑开了。 “珀西!”罗恩气急败坏地说,“她有一件大事要跟我们说!” 珀西一口茶都要呛到了:“怎么?” “她显然有事情要告诉我们。”少女悠悠道。 “哦……这跟密室没有关系。”珀西马上回答。 “你是如何得知的?”罗恩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问道。 “是啊,不过,要是你非要问的话,金妮,那天她跟我见面的时候,我正……呃,别说了,其实,她看到了我在干什么,我让她别跟别人说。哎,我就说嘛,她说话不算数。我情愿——” 哈利从来没有见过珀西如此窘迫的样子。 “珀西,你在干嘛?”罗恩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不要再藏着掖着了,说出来,我们可不敢笑话你。” 珀西一点也不想笑。 “哈利,把这些小圆饼拿来,我肚子好饿。” 哈利明白,就算没有他们的帮忙,到明天也一定会弄清楚这件事的。 不过,要是能找到机会同桃金娘聊聊,他也不想错过。 下午两节课之后,是吉德罗·洛哈特进行陪同。 洛哈特曾数次表示,危机已解除,但不久便被证实是错误的。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没有必要保护学生们安全地穿过走廊。 他的头发没有平时那么顺滑,看来他在五层楼上忙碌了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觉。 “听着,”他把他们带到一个角落里,“这些可怜的、僵硬的人醒来后,一定会说:‘海格他就是个杀人犯。” “老实说,麦格教授觉得有必要做这样的安保工作,我真的很惊讶。”见几人并没有发表异议,洛哈特接着道。 “我赞成,阁下。”哈利说。 罗恩吓了一跳,手中的书都掉到了地板上。 “哈利,多谢了。”洛哈特和颜悦色地说,然后他们就退到了一旁,让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是说,我们的老师要忙得焦头烂额,又要给同学们护送,又要守通宵……”他神情十分苦恼,今生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工作。 “是的,”安娜塔西雅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关系,洛哈特教授,我们只剩下这么几步路要走了——仅仅一条走廊而已。” “行了,”洛哈特说,“我还得为下一节课做准备呢。” 他说着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准备什么?”罗恩讥讽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他应该把他的头发卷起来才对。” 他们把格兰芬多的同伴叫到最前面,接着,他们就偷偷地跑进了一条过道,跑进了正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们。 第47章 纸条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是麦格教授,她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我们——”罗恩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想去看……” 哈利接口道:“赫敏。” “教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哈利一脚把罗恩的脚踩在脚下,“我们想偷偷去一趟医院,告诉她曼德拉草已经长成了,让她不要着急。” 安娜塔西雅一把拽住罗恩的右手。 麦格教授还在看着他,哈利还以为她会暴跳如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然,”她说道,哈利惊讶地注意到她锐利的双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我当然明白,这些不幸的人的朋友所遭受的苦难是无法承受的。是啊,波特,你肯定会看到赫敏的。我会跟宾斯教授说的——你们告诉庞弗雷太太,是我同意的你们。” 三人紧赶慢赶地离开了,他们很难相信自己能逃过一劫,免受留校劳动的处罚。 当他们拐过拐角的时候,麦格教授擤鼻子的声音,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棒了,”罗恩兴奋地说,“这是你编造的最好的谎言。” “哈利,真有你的。”安娜塔西雅感叹。 他们只好去了一趟医院,告诉庞弗雷夫人,麦格教授答应了他们去看赫敏。 庞弗雷夫人勉强让他们进去了。 “和一个僵化了的人说话真是浪费时间。”她说。 他们在赫敏的床旁坐下。 庞弗雷太太的话是正确的。 很明显,赫敏压根儿没想到会有人来探望。 他们不如去找床边的桌子,告诉它别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看到了吗?”罗恩忧伤地望着赫敏僵硬的面孔,“要是那个人从后面悄悄摸过来,就没人能知道真相。” 哈利却不看赫敏的脸色。他好像更喜欢看她的右手。 她紧紧地握着的手放在了毛毯上。 “哈利,手里……”安娜塔西雅凑近哈利的耳朵,低声道。 好不容易把它拔了出来,她细细抚平上面的褶皱:“在我们国家游荡的无数恐怖怪物中,蛇怪是最危险的,可以活几百年,只要被它的眼睛碰到,立刻就会死亡。” 她叹一口气,传说不愧是传说,它可没有这么厉害,要不然她早就死了千遍万遍了。 “我猜我们已经知道为什么赫敏会在图书馆附近遭到攻击了。”哈利很兴奋,赫敏的话让他茅塞顿开,“这间密室里的是一条蛇?原来是一条蛇!” “但既然被他盯上一眼,就会死亡,那怎么还没人死去?”罗恩问道。 “是镜像,没有人能看见他的双眼。”安娜塔西雅回答道,“科林在摄像机里看见了,贾斯汀当然跟在尼克爵士后面,尼克爵士则是看到了这条大蛇,但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不会再死一次,赫敏呢?” “这是一面镜子,”哈利接过安娜塔西雅的话道,“她肯定是想把自己的视线伸到墙角去,免得被蛇咬一口。” “洛丽斯夫人?” “是的,那天夜里地上有水,洛丽斯夫人看见了一条蛇的倒影。”哈利更加兴奋了,他和罗恩一起把那张纸带出了房间。 安娜塔西雅也不提醒他们前面路上很可能有老师巡逻。 “那蛇怪是怎么到处活动的?”她问道,“而且真的会有这么巧合吗?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亡?” 哈利拿过纸,在一个角落发现了赫敏的字迹:“赫敏想出答案了,水管,使用排水管。” 对于安娜塔西雅的另外一个疑问,哈利暂时没有想到答案。 “同学们,请立刻返回宿舍区,老师们在二楼的走廊里集合。”麦格教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三人相视一眼,安娜塔西雅率先开口:“坏了,出大事了。” 拉着两人往二楼走廊边一个隐蔽的小柜子跑去。 他们钻到衣柜里,听着数百个人在楼梯上来来往往。 他们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长袍,看到老师们一脸茫然,有些人被吓傻了。 麦格教授很快就来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又出事了,”她向教室里的老师们说,“一名学员,被怪物抓走,抓进了密室。” 弗立维教授失声惊呼,斯普劳特教授用两只手捂住他的嘴。 斯内普问,他的手紧握着一张椅子的靠背:“你是如何确定的?” “斯莱特林的传人。”麦格教授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在上次那段文字下面写了一句话。在最后一行字的下方,写道:‘她将会被永久地保存在这间密室之中’。” “是谁?”安娜塔西雅可以清晰地看见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想必他会以为是她,或者哈利吧。 无他,实在是指向性太强了,就在不久之前,她还给他看了那张,汤姆·里德尔的肖像。 “金妮·韦斯莱。”麦格教授声音颤抖。 罗恩的身体无力地滑落,他跪在衣柜的地板上。 麦格教授说:“我们明天就得让所有的同学都回去,霍格沃茨也就这样结束了……” 远处又有脚步声响起。哈利突然想到,一定是邓布利多回来了。然而,洛哈特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抱歉,我睡了一会儿,看起来,我似乎错过了……什么?”他好像没有发现,周围的老师们,看向他的眼神,可以说是充满了仇视。 斯内普嘴唇紧绷成一条线,一步踏出。 “救星来了,”他开口,“他就是那个人——洛哈特,有一个女孩被怪物抓住了,他被带到了密室里——现在是你展现自己光辉的时刻。” 洛哈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是的,吉德罗,”斯普劳特教授说,“你昨晚不是说过,你对密室的门了如指掌吗?” “我、我、我、我……”洛哈持吞吞吐吐地说。 弗立维教授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过,你一定能找到那个怪物的下落吗?” “我……我有没有说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我当然记得,你说过,在海格被抓之前,你没有和怪物一战,真是太可惜了。”斯内普说,“你不是说过,这件事完全乱了套,本来就该由你来解决的?” 洛哈特惊愕地看着他们严肃的同事们。 第48章 抓包 “我……我没有,我没有。” 麦格教授说道:“吉德罗,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好好表现一下了。我们答应你,谁也别想打扰你。你可以自己解决这个怪物。我总算是把事情交给你了。” 洛哈特绝望地向四周看了看,可是谁也不肯帮他。 他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帅了,嘴唇颤抖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灿烂笑容。 他的下巴干瘪了下去,整个人都变得消瘦了。 “好,好,”他说,“我,我要到我的办公室去,把一切都准备好。”然后,他走出了屋子。 “行了,”麦格教授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终于从他这里解脱出来了。 “现在,各位院长都下去通报一下。告诉他们,霍格沃茨的快车将在明天早上把他们送到家。其他的老师,一定要保证一个人都不能离开寝室。” 教师陆续离去。 “快去盥洗室,哭泣的桃金娘那儿,我现在怀疑她就是五十年前死掉的那个女孩。”安娜塔西雅扶着柜门爬了起来。 罗恩心中焦急万分,因为他知道,如果能早点进去,金妮的生存几率就会更大:“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找洛哈特吧。告诉他我们所了解的一切。他不是要进去么?我们可以把我们所想的密室的位置告诉他,然后告诉他密室里有一只蛇怪。” 哈利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他也很想有所行动,于是就答应了罗恩的建议。 “出来。”斯内普去而复返,他听见几人的说话声,随即敲了敲衣柜门。 安娜塔西雅:“……” 早知道不说话了。 斯内普打开衣柜门,安娜塔西雅、哈利、和罗恩三人以一个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下午好……?”哈利戳了戳安娜塔西雅,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想必……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还在等你。” “以后再找你算账。”斯内普一把关上柜门,“你们最好祈祷……别的什么人没有发现你们,胆大包天。” 被柜门关闭带起来的强风扇了一巴掌的三人面面相觑。 “看起来,我们最好再躲一会儿。” 安娜塔西雅打破沉默,提议道。 …… 他们来到洛哈特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了。 似乎是在办公室里闹出了什么事。 他们听到了摩擦声,撞击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敲了敲门,屋内顿时一片寂静,房门微微地开了一道缝隙,他们看到洛哈特的一只眼睛在向外张望。 “噢,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贝特瓦小姐。”他说着,把房门稍稍打开了一些,“我这不是很忙吗?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 “我们想跟你说几句话,教授,”哈利说,“我们想这会对你有所帮助。” “好吧,好吧,好吧,”他们注意到洛哈特的另一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色,“我是说,呃,好吧。” 他把房门打开,放他们进来。 他几乎把他的办公室都搬走了。 地上有两个大箱子,打开着。 各种各样的服装,有绿色的,有淡紫色的,还有深蓝色的,都随意地堆在一个箱子里面,另外一个箱子里,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原本挂在墙壁上的照片,全都被装在了桌子上的箱子里。 “你要到哪里去?”哈利说,“……你要到哪里去?” “噢,是的,是的,”洛哈特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后面撕下一幅他自己的画像,和真人一样大,卷在一起,“有一件急事要办……我必须办……” “那我的金妮呢?”罗恩激动地问道。 “哦,说到这一点,我真难过。”洛哈特一边说,一边不让他们看,使劲地打开一个抽屉,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一个大袋子里,“没有人能比我更难过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哈利上前一大步,“你不能离开这里!现在有那么多的怪物!” “呃,呃,怎么说呢,我刚上任的时候,”洛哈特喃喃自语着,将一只袜子塞进了自己的衣箱里面,“工作规章上没有提到过这一点,我真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你要逃走?”哈利难以置信地说,“可是你写过这么多伟大的作品!” 安娜塔西雅插嘴:“这些故事我从别人那里听到过……但名字不是他。” 她转头:“哈利,这意味着什么。” 洛哈特站了起来,对哈利皱眉:“用你的常识来想一想。如果有人不信,我的书也不会有销路。尽管美国一名老法师拯救了一座村庄免于狼人之灾,但读者们却不会很高兴地去看。如果是他的相片,那就太丑了。他的穿着毫无品味。还有,那个将万伦女鬼赶走的女巫,也是一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好好想想。” 他显然正面回应了安娜塔西雅的话。 “你以为别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你的吗?”哈利不相信地问道。 “哈利,哈利,”洛哈特不耐烦地摇摇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会追踪并找到他们,然后弄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然后,我要让他们忘记一切——我的遗忘魔咒,这是我最引以为豪的东西。你明白吗,哈利,我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你要明白,这可不是单纯的买书、拍照等。你要成名,就得做好长期艰苦的准备。” 他把箱子关上。 \\\"让我看看,\\\"他说,\\\"东西都已准备就绪。哦,还有一件事,我忘记了。” 他拔出了他的魔杖,转向哈利罗恩和安娜塔西雅。 “对不起,我的孩子们,我必须对你们施展一种遗忘魔咒。我不会允许你泄露我的秘密。否则,我这本书就没得卖了。” 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洛哈特话还真多,真是又蠢又怂,早在洛哈特抽出魔杖之前,三人就已经将各自的魔杖对准了他。 “除你武器。”虽然她很想对洛哈特动手,但哈利和罗恩看起来还挺需要洛哈特的样子。 她顺便把洛哈特掉落到地上的魔杖折断。 第49章 密室 他们让洛哈特打头阵。 哈利看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正在哭泣的桃金娘,此时正坐在厕所的最深处。 “哦,原来是你,”她看到哈利,问道,“你这次有什么打算?” “我要知道你的死因。”哈利说。 桃金娘的脸色顿时一变,似乎从未有人向她提出过如此荣耀的问题。 “哦,真糟糕,”她兴致勃勃地说,“这儿,就是这样,我就是在这里死去的——我对此记忆犹新。那时候奥利夫洪贝还在嘲笑我,说我戴着一副眼睛就像四眼狗,我就在这儿藏了起来。当我听见有人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隔间里哭泣。他们的谈话非常有趣——我猜这是一种不同的语言。但是,最让我生气的是,我听到了一个男孩子在说话。所以,我就开门,让他滚,让他到他的男盥洗室里,然后……” 桃金娘骄傲地挺直了腰板,她的脸红扑扑的,“我死了。” 安娜塔西雅问:“你是如何死去的?” 她握紧手中的魔杖,及时准备施展遗忘魔咒。 “不知道,”桃金娘用一种神秘的口吻说,“我只记得有一双黄色的大眼睛,叫人害怕。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抓住了,就这么飘了出去。” 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哈利。“然后,我就回到了这里。你看,我对奥利夫洪叹很感兴趣。噢,她对嘲笑我的眼镜感到很遗憾。” “你究竟在什么地方看到了这双眼睛?”罗恩先一步开口。 “大概在那里,”桃金娘含含糊糊地指着她身前的水池说。 他们连忙跑了过来。 洛哈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旁边一闪。 这池子看上去平淡无奇。他们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甚至从下到上,都仔细地看了一遍:在一只铜制的龙头边上,有一条小蛇。 桃金娘看见哈利要拧开水龙头,高兴地说:“这龙头是不会出水的。 “哈利,”安娜塔西雅说,“你说两句吧,用蛇佬腔。”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条雕刻的小蛇,试图将其想象成一条真正的蛇。 他说:“打开。”但是,这并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一种奇异的嘶嘶声。 顿时,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芒从龙头上散发出来,然后飞速地转动起来。然后,池子开始移动。 他们看见水池在视野中渐渐消失,一条很宽很宽的管道出现在面前。哈利听到罗恩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心中已有了决定。 “我要下去。” 他必须走,因为他们发现了那个秘密的入口,而且还有一丝微弱的、微弱的、渺茫的希望,那就是金妮可能还活着。 “我也去。” 罗恩和安娜塔西雅齐声说。 短暂的寂静。 洛哈特露出了他那一贯的微笑:“我就——” 他想去抓门把,但三人的魔杖都指向了他。 罗恩吼道:“你先下去。” 洛哈特慢慢地向洞口走去,他的脸变得苍白。 “孩子们,”他用一种可怜的口气说,“那又有何用,孩子们?” 安娜塔西雅一把将他推进管子,他下滑的速度更加快了。 哈利前进的动作定住了。 他回头,神色焦急:“安娜塔西雅,也许你可以……和斯内普教授说一声。” 正合安娜塔西雅之意。 她点头交代道:“你们注意安全,我马上就来。” 她得去看看汤姆在哪里。 虽说两人之间有着口头契约,但是这毕竟是为数不多的能和哈利正面交锋的机会,她有些担心,汤姆会不会按捺不住自己。 好在,斯内普不在他的办公室,安娜塔西雅留了张字条便匆匆离开。 哈利慢慢地从管道里钻了进去,接着他的手一松,整个人就滑了下来。 这就好像是一条黑暗的,黏糊糊的,没有尽头的滑行通路。 他能看到四面八方都有很多管道,但都没有这般粗壮。 管道弯弯曲曲,七绕八个弯,斜斜地往下走。 哈利明白自己掉进了学校的地底深处,他能听到罗恩跟在他身后,在转弯的地方轻轻地碰了一下。 就在他担心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时候,他突然掉到了地上,扑通一声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漆黑的石道,足够一个人在里面站立。 在他旁边,洛哈特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满是泥巴,面色惨白,象个鬼魂。哈利往旁边一站,罗恩也跟着冲出了管道。 “我们确实已经在地下数英里了。”哈利说道,他的声音在黑暗的通道中回荡着。 “也许是在湖底。”罗恩说,他眯着眼睛,看着四周粘糊糊的黑色泥墙。 阳光照射在一张巨大的蛇皮上,绿色的,像是一条蛇,蜷缩在地上,里面空荡荡的。 很明显,这只刚刚脱下这一层皮的家伙,至少有二十英尺长。 蛇皮出人意料地开始不规则地蠕动,就好像它仍旧有生命一般。 如安娜塔西雅所设想的,阿拉戈克爬了出来,朝里面跑去,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阿拉戈克!”哈利大喊道,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比较合适。 原本的蛇怪推定到了此刻,不攻自破。 “天哪。”罗恩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居然……居然是阿拉戈克。” 原本为海格辩护的热情此刻化作一滩冷水。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响起。是吉德罗·洛哈特,他的腿一软,摔倒在地。 “起来。”罗恩厉声说道。 洛哈特起身,朝罗恩猛冲过去,将他打倒在地,哈利想要上前,但为时已晚。 洛哈特喘着粗气,把罗恩的魔杖握在手中,他的嘴角带着他特有的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孩子们,到此为止了!”他说,“我要带着这条蛇带到学校,告诉他们,我来迟了,没有把这个女孩救出来——而你们?当场就昏倒了。” “跟你的回忆说再见!” 他举起罗恩的魔杖,大声叫道:“一忘皆空!” 砰——! 这根魔杖突然炸开,像是一颗小型的炸弹。 哈利把手臂抱在头上,飞快地奔跑着,他被缠绕在一起的蛇皮绊了一跤,从地道顶棚掉下来的大石头中逃了出来。 接着,他和罗恩一起,站在了一道厚重的碎石墙壁前。 第50章 会合 “哈利!罗恩!你们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们没事,你呢?”哈利高声叫喊道,“洛哈特这家伙想对我们施展魔咒!” 罗恩应和:“安娜塔西雅,看紧他!这该死的家伙!” “所幸我回来的及时。”碎石墙后面传来安娜塔西雅发闷的声音,“我的情况还不错,可是,这个傻瓜却要倒霉了——他被自己打中了。” 一声闷响后,有人惊呼:“唉哟。” 从他的声音来看,似乎安娜塔西雅一脚踢在了洛哈特的小腿肚子上。 而如果两人现在穿过这面碎石墙就能惊讶地看到安娜塔西雅笑得十分温柔,手上却拿出一捆绳子非常熟练地绑住洛哈特。 “哈利你——我需要‘借用’一会儿罗恩。”安娜塔西雅的声音透过大石块,在狭小的石头隧道里回响。 哈利虽然不知道安娜塔西雅想要做什么,但是在现如今的情况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在这儿等着,”他对罗恩说,“和洛哈特一起等着。我继续往前走。如果我一小时之内没有回来……” 接着是片刻意味深长的停顿。 “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能再见面。”安娜塔西雅宽慰道,“罗恩,你可以和我一起把这些小石头搬开吗?” 小石子飞溅反而会对对方造成一定的伤害,清理掉那些障碍之后,她才敢放心大胆地施展魔咒。 安娜塔西雅叫罗恩让开点,等哈利一个人走后,她就用魔法把石头炸得粉碎。 罗恩目瞪口呆:“老天……” “拜托了,罗恩。”安娜塔西雅将五花大绑的洛哈特交给罗恩,“斯内普教授那边我已经告知了——他……” 不远处传来震颤的巨大动静,几乎要把这条石头隧道给震塌了。 安娜塔西雅闭上嘴,静静等待余波过去。 自己之前“借用”哈利的隐形衣,去了趟金妮的卧室,很遗憾,日记本和汤姆都不在那儿。 她不得不去一趟对峙现场,希望那时候还来得及。 …… “这下子,得委屈你先变成蜘蛛的模样了。跟哈利玩一玩,在最后关头,你就回来——我会放出阿拉戈克——别让他发现。” 俊秀的青年抚摸蛇怪的脑袋,操纵金妮的身体对蛇怪施展了另一种变形咒。 “真是可惜了。”他摇摇头,轻哼起霍格沃兹的校歌。 原本他的确有违背契约的打算,但跟着她也许生活会更加有趣也说不定。 …… 当哈利来到最后一根石柱的时候,一个几乎和他的屋子差不多高的雕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紧贴着身后的黑色墙面。 他不得不昂着头,看清了上方的一张庞大的脸庞:一张苍老的猴子般的脸庞,一撮又长又长的胡子,几乎垂到了石雕的法师长袍的下边,两个灰色的脚板立在光洁的地面上。 在这两条腿中间,有一个身材矮小的脸朝下的小姑娘,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就像一团火。 “金妮!”哈利低声唤道,快步走到她跟前,单膝跪倒在地。“金妮,你怎么了!?你不要死!” 他扔掉了魔杖,一把抓住金妮的双肩,将她翻了个身。她的脸色很苍白,象一块大理石,但是她的双眼紧闭着,说明她并没有变成石头。所以,她应该是—— “醒醒,金妮。”哈利拼命地摇着她,用微弱的声音恳求着。金妮的头垂了下来,没有一丝生机。 “她不会醒来的。” 哈利吓了一跳,他双膝跪下,回过头来。 一个高个儿的黑发孩子倚在离他最近的一块石头上,望着他。这孩子的身形很模糊,很古怪,仿佛哈利正透过一扇朦胧的窗子望着他。但肯定是他。 “汤姆——汤姆·里德尔?” 汤姆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哈利。 震惊之余,哈利马上就注意到,右侧的阴影里蛰伏着一只巨大的蜘蛛——阿拉戈克——看起来蠢蠢欲动的样子。 “小心!”哈利见阿拉戈克突然发难,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在来的路上,他也想过很多可能,比如阿拉戈克可能是被蛇怪捉来的,但现在,整个密室里只有他这么一只蜘蛛具有攻击人的倾向,让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阿拉戈克杀了蛇怪,并且取代了蛇怪的位置。 “哈利……”汤姆被阿拉戈克袭击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匆匆赶到的安娜塔西雅长吁一口气。 几乎是同时,她感到自己的右侧肩膀上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哈利在震惊之余,也是发现了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他有些惊诧,“——小心。” “没……没事。”她朝金妮的方向闪去,因疼痛而一个踉跄,“我会保护好金妮,你放心。” 蛇怪真是为了演戏的真实性无所不用其极,敌我不分的战斗还挺刺激。 一开始,面对蛇怪化作的阿拉戈克,哈利很明显,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尽量把阿拉戈克从安娜塔西雅和金妮身边引开。 安娜塔西雅小心翼翼地扒开自己右侧肩膀处的衣服。 黑色的蛇形刺青。 安娜塔西雅:“……所以这是为什么?” 她并不是很想留这么一个玩意儿在肩膀上,这意味着她为掩饰蛇形需要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独特的美感。”汤姆那熟悉的声音从肩膀处传来,“放心,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 “随你。”安娜塔西雅扶起金妮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被冻的一哆嗦,“你对自己的利用对象还真不留情。” 趁着安娜塔西雅翻找口袋里东西的时候,汤姆道:“利用与合作——截然不同,就比如金妮与你。” 语气真诚得吓人。 “感谢你的肯定。” 只可惜安娜塔西雅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一首悠扬的曲子不知从何处传来。 哈利突然转身,朝那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看了一眼。 音乐愈演愈烈。 这声音缥缈而又玄妙,一般人听了之后,都会兴奋起来。 这让哈利的头皮直竖,他的心脏膨胀了一倍。 音乐越唱越大,到了后来,哈利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距离他最近的一座石柱顶端,忽然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第51章 福克斯 一只通体暗红的鸟儿,像一只白鹤般大小,正在穹顶上弹奏着奇怪的乐曲。 一条金色的尾巴,长长的,如同孔雀的尾巴,一双金色的利爪,上面还拎着一个破旧的包裹。 不到一秒,那只大鸟就直接飞向了哈利。 他将爪子上的破玩意儿丢到了哈利的脚下,然后又落到了哈利的肩膀上。 安娜塔西雅一抬头,看到了一对长长的、尖尖的金色的鸟喙,一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 那只大鸟不叫了,它安静地躺在哈利的肩膀上,温暖地靠在哈利的脸颊上。 “福克斯?”哈利觉得那只大鸟的金色的爪子在他的肩上轻轻地蹭了一下,吓了一跳。 安娜塔西雅感到自己右肩开始灼伤。 “喂喂喂,拜托你控制一下自己。”在等待了足足半分钟后,这种状况仍然没有得到缓解,她无奈开口,“尊重一下宿主的身体健康,谢谢。” “我只是好奇,”汤姆的声音响起,灼烧感减弱,“在他的过去,我的未来,他为什么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的……死里逃生?” 因为哈利是主角。 安娜塔西雅腹诽道。 汤姆果然是想杀死哈利。 但明面上,她只能打个哈哈:“有些人的运气比较好,更何况你也的确是众矢之的。” 汤姆冷哼一声:“我并不觉得那些蝼蚁的感受有多么重要。” “打断一下,汤姆。”安娜塔西雅举手,“有没有可能,我也是‘蝼蚁’中的一员,也许你可以听听我的想法。” “下次。”汤姆总算乖乖藏匿,没了异动。 蛇怪并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安娜塔西雅对他说过,越快将哈利逼入死局越好——反正那只蠢鸟福克斯会拼命保护他的。 在搏斗的时候,他将帽子扔到了哈利的胸前。 哈利一把抓住那顶帽子,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把它戴在头上,然后躺在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哈利心想,“求求你了。” 没有回应。 然而,那顶帽子却是越拉越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使劲地捏着。 铛! 哈利的头上挨了一个又硬又沉的东西,几乎晕了过去。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哈利伸手去抓帽檐,刚要摘下来,就感觉到帽檐下有一根又长又硬的东西。一把银色的长剑出现在他的帽子里,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蛋大小的红宝石,耀眼夺目。 在斗争中,安娜塔西雅故意破坏了那本日记本,此时并不知道汤姆·里德尔真实身份的哈利还为此有些惋惜。 等到蛇怪顺利脱身的那一刻,安娜塔西雅的怀中,金妮隐隐有着颤动手指的迹象。 她如释重负地望着哈利,松了口气:“哈利,没事了,金妮很快就会醒来。” 昏迷自然是做了手脚的,金妮醒来就会因为过度惊吓而忘记一些事情。 哈利急忙跑到金妮身边,她正准备起身。 她迷茫地看了看那条巨大的蜘蛛,又看了看身披染着鲜血的长袍的哈利。 她浑身一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安……安娜塔西雅……哈利……我这是在哪里。”金妮的嗓音因为昏迷和脱水而变得有些沙哑。 安娜塔西雅赶忙拿出一小瓶水,安抚她:“乖,先把水喝了润润嗓子。” 这一瓶水可算是救了金妮的嗓子,她大口吞咽着,像是在沙漠中旅行了十几天的旅人。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没有开口,两人静静地等待金妮恢复过来。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金妮把瓶子递给安娜塔西雅,“谢谢你们。” “你没事就好。”哈利心底的大石头落地,看金妮似乎因为受惊失去了一些记忆,他也莫名地不想再问下去了。 金妮如果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一切,那似乎也不错。 霍格沃兹,卢修斯倚靠在安乐椅中,在壁炉旁出神。 就在此时,他感到有什么冰冷细腻的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 “卢修斯……对吧?”小蛇在卢修斯发愣之时开口,“安娜塔西雅应该对你说过我。” “自然……”卢修斯答道,那种危险缠身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这也让他对安娜塔西雅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等邓布利多恢复了权力,她要你立刻回到马尔福庄园。”小蛇吐着蛇信子,“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经由我转告给她。” 这也只是一句客套话,卢修斯当然不敢有什么问题。 殊不知,这只是承载了汤姆语音的一段预设对话。 他所做的,显然比安娜塔西雅预想的多些。 福克斯在洞口徘徊,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搀扶着金妮,在漆黑空旷、回音回荡的房间中,他们又一次进入了通道,两道石门缓缓关上。 三人顺着通道继续向上,很快就听到了从上方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能发出的声音。 “罗恩!”最先发现罗恩的是安娜塔西雅,她朝他挥了挥手,“看看我们带来的是什么人。” 罗恩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麦格教授站在他的身后,双眼含泪,走上前去,给了哈利、安娜塔西雅和金妮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们真的很厉害。” 随后罗恩告诉他们,是凤凰福克斯把他和洛哈特带上去然后向麦格教授报信的,幸亏哈利等人还在密室里面,密室的门没有关闭。 在福克斯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哭泣的桃金娘洗手间的湿漉漉的地面上,洛哈特刚把帽子放好,那个用来遮住水管的水槽就自己滑回了原处。 桃金娘看得目瞪口呆。“你没死。”她对哈利失望地说。 “用不着这样说。”哈利严肃地说,一面抹去眼镜上的点点血渍和粘液。 “哦,原来如此……我曾想过,假如你真的死了,我们可以一起用它。”桃金娘说。害羞得脸变成了银白色。 “哈哈!”罗恩说,他们从洗手间里出来,朝外面的走廊走去,“哈利!我看桃金娘是看上你了!金妮,你的情敌来了!” 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邓布利多所在的位置而去。 “米勒娃,你知道吗?”邓布利多教授看着麦格教授,“我觉得,这次的聚会是值得的。我否请你去告诉厨房?” “行。”麦格教授她爽快的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你来对付这三个孩子吧?” 邓布利多说:“当然。” 第52章 谈话 她离开后,哈利和罗恩紧张地注视着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到底在搞什么鬼?对付他们?难道……他们会被处罚吗? 邓布利多说道:“我好像告诉过你们,如果你们继续破坏学校的规矩,我会让你们滚蛋的。”罗恩惊恐地张大嘴巴。 “那就是说,就算我们当中的佼佼者,有时也会言而无信。”邓布利多微笑着,接着说,“你们三个都得到了特别的奖励,而且,我看看,你们每个人都给格兰芬多带来了两百分。” 罗恩的脸色立刻变得通红,就好像洛哈特送给每个人的情人节礼物一样,他的嘴紧紧的合着。 两百分……邓布利多的慷慨使安娜塔西雅很吃惊。 就算这一年里面他们学院没有获得另外的任何一分,就单单他们三个的分数,就足以让格兰芬多的面上好看很多了——更何况格兰芬多还有其他学生。 “但是,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探险中,有一位先生出奇地沉默不语,”邓布利多接着说,“吉德罗,你干吗要这样谦逊呢?” 哈利大吃一惊。他完全忘记了洛哈特。 他回过头来,看到洛哈特正站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他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邓布利多问他问题的时候,洛哈特转过身来,想看看邓布利多是在和谁讲话。 罗恩连忙说:“邓布利多教授,密室里出了点意外。洛哈特教授……” “我是教授吗?”洛哈特略带惊讶地说,“我的上帝,我原以为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罗恩低声对邓布利多解释道:“他本来是要给我们施加一个记忆魔咒的,但……很可惜,他的魔咒在释放的时候反作用到自己身上了。” “我的天。”邓布利多摇摇头,银白色的长胡子轻轻抖动,“吉德罗,你是不是中了自己的剑?” “剑?”洛哈特困惑地问。 他指了指哈利,说道:“他会借你一把。” “请您带洛哈特教授去一趟医院好吗?”邓布利多对罗恩说,“我要和他们两位多聊一会儿。” 洛哈特大踏步地往外走。 罗恩关上房门,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三人。 邓布利多朝火堆旁的一张椅子走去。 “哈利,请坐,”他说,“还有安娜塔西雅。” 哈利坐下,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涌上心头。 而安娜塔西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了,动作也就“放肆”了些。 “哈利,第一,我要感谢你,”邓布利多说,眼里再次迸发出光彩,“你在地下的那个房间里,一定是对我非常忠诚的。也唯有这样的忠心,才能让福克斯为你效力。” 凤凰在邓布利多的膝盖上飞来飞去,他温柔地抚摸着。哈利被邓布利多盯着,勉强一笑。 “只是……教授……”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困扰自己近两年的疑惑提问了出来,“分院帽在当初说我更加适合……斯莱特林,而且……我会说蛇佬腔……” “但是,你知道,格兰芬多是被分院帽安排的吗?你仔细考虑一下。” “我之所以被安排在格兰芬多,是因为我不愿意到斯莱特林来。”哈利沮丧地说。 “的确如此,”邓布利多再次微笑着说,“哈利,这是我们的选择,而不是我们的天赋。” 哈利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惊呆了。 “哈利,如果你想要证明你是格兰芬多的人,那么我劝你还是好好看一看吧。”邓布利多弯下腰,将桌上的那柄染着鲜血的银色长剑交给了哈利。 哈利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那颗红宝石在火焰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然后,他看到,在刀柄附近,有一行字。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哈利,”邓布利多简短地说,“只有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可以从帽子上摘下剑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接着,邓布利多打开办公桌上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支羽毛笔和一瓶墨水。 “哈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吃饭,然后再去睡觉。”邓布利多安慰道,“不过我还有些话要对安娜塔西雅说,如果你想听的话,也可以留下来。” 小孩子毕竟是有好奇心的,见邓布利多允许他留下来听两人的对话,虽然哈利有些累了,但他求之不得。 “怎么样,有信心吗?”邓布利多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对她一定会通过的自信。 “个人感觉没什么问题,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小小的变故。” 这小小的变故当然是指密室事件,安娜塔西雅回答,“不过具体的考试时间什么的……” “魔法部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等着猫头鹰的信就行了。”邓布利多把一张纸递给她,“这个假期你就待在学校吧,等出了成绩,教授们会教你一些东西。” 哈利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加密对话”,几乎是满头问号,明明两个人的话拆开来他都认得,可为什么拼在一起之后,他倒有些不明白了:“安娜塔西雅……?” 看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哈利忍不住开口了。 “看来她还没有对你们说啊。”邓布利多有些意外,他向哈利眨眨眼,“你的朋友,安娜塔西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学期她就会成为你们的‘学姐’了。” “其实……我资历太浅……”安娜塔西雅补充道,看着目瞪口呆的哈利,有些想笑,“原本我还想在下个学期给你一个惊喜呢。” “更多的恐怕是惊吓吧……”哈利从发愣的状态中渐渐回过神来,砸吧着嘴,“没想到你已经超出了我们一大截,走的这么远了。” “我要在《预言家日报》上写一篇招聘启事,”邓布利多沉吟着说,“我们现在正缺一个新的教授,去教授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天啊,这门课的老师消耗得真快,对吧?”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哈利抓住门把手的时候,门被人狠狠地推开了,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卢修斯·马尔福气冲冲地站在那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赫然是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多比。 第53章 宴会 “卢修斯,晚上好。”邓布利多用一种亲切的口吻说道。 安娜塔西雅心道卢修斯怎么还没解决掉多比。 她转头,感应到了蛇怪的存在——血契会让两人之间产生无法想象的联系。 介于安娜塔西雅的三令五申,就算卢修斯对邓布利多向他的手下下手这件事十分不满,他也没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尤其是当现在安娜塔西雅正盯着他,观看这当场直播。 这之后,卢修斯也按照安娜塔西雅的要求,给了多比自由——这种专门用来拖后腿和坑主人的家养小精灵,他并不是很想要。 当然面上还是一副怒不可及的样子,演戏谁都会。 更何况他接下去会把蛇怪带回马尔福庄园,这可是一点都不能泄露的秘密。 “哈利·波特将多比从地狱中解救出来!”小精灵尖着嗓子说,仰头看着哈利,月亮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把他那圆滚滚的双眼映在哈利的脸上,“哈利·波特让多比重获自由!” “多比,我什么也没有干,”哈利笑嘻嘻地说,“你向我保证,以后不要再来保护我了。” 小精灵那张棕色的丑陋脸庞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容,满嘴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他们在霍格沃茨举办了好几次晚宴,但是从未有一次比得上这一次的精彩。 每个人都穿着睡衣,整个夜晚都在狂欢。 有很多让人难以忘怀的场景:赫敏冲到哈利跟前,大喊:“你把它解开了!” 贾斯廷急急忙忙地从赫奇帕奇的饭桌上走下来,握住他的双手,一个劲儿地向他表示歉意,说他不应该对他产生怀疑。 海格在三点半左右赶到,把哈利和罗恩的肩头狠狠地拍了一下,弄得他们一头栽倒在装有糖果的碟子里。 这六百点积分,让格兰芬多在这一届的比赛中,成为了冠军。 麦格教授站起来告诉他们,学校决定取消这次测验以招待所有人。 邓布利多宣布道,洛哈特教授下个学期不能再来了,他要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他的回忆,于是大家都欢呼雀跃,一些教师也跟着鼓掌。 “真遗憾,”罗恩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片炸面包片,“我对洛哈特的喜爱与日俱增。” 安娜塔西雅倒是有些疑惑,海格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释放了,这次没有伏地魔的插手,邓布利多又是用了什么方式呢。 也许只是因为在海格被捕期间密室仍然被开启了吧,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佯装好奇地问海格有关阿拉戈克的事情的时候,海格像是从来不认识阿拉戈克那样。 她倒是没有想到,邓布利多会直接动手修改海格的记忆。 由于取消了期末考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整个学校都充斥着欢乐的气氛。 安娜塔西雅也在魔法部的安排下进行了o.w.ls考试,在以几乎全部优秀的成绩通过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参加了n.e.w.ts考试——当然也是一样的结果。 安娜塔西雅在邓布利多的暗示下,刻意向魔法部表明了自己和魔法部门的亲近关系,这也让他们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 在这样一个年轻而有才华的人面前——安娜塔西雅也没有想到,魔法部会直接拜托前任傲罗疯眼汉穆迪来教授她。 “呃……老师……”安娜塔西雅现在穆迪面前,表现的有些局促不安。 魔法部这帮人还真想把她培养成傲罗? 虽然穆迪看起来一副凶相,不过,他对她还是很好的。 疯眼汉穆迪传授给安娜塔西雅的大部分都是战斗经验,还有潜行和隐匿的能力,安娜塔西雅做得很好,穆迪对此很是满意。 期间她只出去过一次——为了给哈利寄生日贺卡和礼物,附带了一些给德思礼一家的东西:麻瓜世界的。 其实她并不认为德思礼一家有多罪不可遏,收养一个与强大黑巫师为敌的哈利很有可能意味着危险。 他们能够顶着同样被灭门的风险收养了哈利已经算是不错了,再加上后来,哈利又给他们带来这么多巫师界的麻烦,他们对巫师根本没什么好态度,也根本不会有正确的认识。 安娜塔西雅不知道的是,这些礼物让德思礼一家对她有了个好印象,连带着对哈利的态度都好了一些。 尽管她还没有被魔法部门正式任命,但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将她视为未来的傲罗——毕竟,她这么年轻,就能拥有抓捕黑巫师的能力。 安娜塔西雅曾经被穆迪带出去实战过,动作凌厉手法干脆,一点都不像是个尚未成年、还没有经历过世间险恶的小女孩。 在听说小天狼星越狱逃出阿兹卡班的时候,奇怪的是,没有傲罗出动去抓捕他,魔法部下的决定是派遣一堆非人生物——摄魂怪。 她提前两天就回到了学校,把牌子还给邓布利多。 原本打算在霍格沃兹静候哈利他们到来。但听邓布利多所说,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将搭乘着火车和哈利他们一同过来。 也是为了想早点看看卢平教授,安娜塔西雅坐上了去国王十字车站的火车,想要在车厢里等待哈利他们到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唯一的剩余的车厢上竟然有人,他靠着窗户,呼呼大睡。 霍格沃茨的快车一般都是由学生乘坐的,除了那个给他们送餐车的女巫之外,她从未在这儿见到过一个大人。 他身穿一身非常破烂的巫师袍子,上面有好几处都是补丁。 他看上去很虚弱,很疲惫,尽管男人仍然很年轻,但是浅褐色的头发里却有几缕灰白。 “r.j.卢平教授。”安娜塔西雅在他对面轻轻坐下,没有吵醒他。 “可怜的家伙……”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 “现在,”韦斯莱先生看了看那些同学,“我们人多,就两个一组吧。我是领头的,哈利就在我身边。” 韦斯莱先生把哈利的手推车推到了9号站台与10号站台间的扶手上,看来他对即将抵达9号月台的国际125次列车很有兴趣。 他向哈利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漫不经心地倚在围栏上。 哈利也有样学样。 不多时,他们就越过了铁栅栏,来到了9又3\/4月台。 他们抬起头,看见一辆去霍格沃茨的列车,一辆辆通红的火车头喷出滚滚浓烟,一位位巫师和女巫将自己的孩子送上了列车。 珀西和金妮忽然出现在哈利的背后。他们气喘吁吁地越过了栅栏。 第54章 列车重逢 “哦,佩内洛在这儿呢!”珀西说着,把他的头发擦得干干净净,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金妮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把脸转向一边,掩饰自己的微笑,而珀西则朝一位留着长长的卷发的姑娘走了过去。 他昂起头,走起路来,一眼就可以看到他闪闪发光的胸章。 韦斯莱家的其余人,还有赫敏,都在其中。 哈利和韦斯莱先生在前面带路,穿过一节又一节的乘客,来到一节空荡荡的车厢前面。 他们将所有的盒子都装好,再将海德薇和克鲁克山放在一个行李架上,下了火车,向韦斯莱和她的家人道别。 韦斯莱夫人跟每个孩子们吻别,接着又跟赫敏和哈利告别,她给了哈利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使哈利既不好意思,又觉得很开心。 “你要当心,哈利。”她说着,站起身来,两只眼睛里闪着明媚的光芒。 接着,她把她的大袋子打开,说道:“我为大家准备了三明治。罗恩,这是你的,不,这不是腌牛肉,弗雷德?弗雷德呢?我的宝贝儿,就在这儿。” “哈利,”韦斯莱轻声说道,“到这儿来一趟。” 他把头伸向一根柱子的方向,哈利跟在他的身后,把所有的人都留在了韦斯莱太太的身边。 “你走之前,我得跟你说几句话。”韦斯莱先生焦急地说。 哈利说:“韦斯莱先生,我早就听说过了。” “你已经发现了?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噢,我昨晚听见你跟韦斯莱夫人说了些什么。我情不自禁地听着,”哈利飞快地补充道,“很抱歉……” “我不希望你这样做。”韦斯莱先生说,显得有点焦虑。“没有,说实话,这没什么。这样一来,你就不会违背你对福吉的承诺,而我也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你肯定被吓坏了,哈利。” “没有,”哈利由衷地说。“真的。” 韦斯莱先生好像不信,他又补充道:“我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但我要说的是,布莱克这个小天狼星,难道他就有伏地魔那么恶毒么?” 韦斯莱先生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过很快就镇静下来了。“我知道,哈利,你比福吉想得更厉害,我很庆幸你没有被吓到,但是……” 韦斯莱夫人喊道,这时她正带着那几个人上了火车:“你在干什么,亚瑟?是时候离开了!” “莫丽,”韦斯莱先生说,“他来了!” 但是他转过身来,对哈利压低了声音,声音更快了:“你答应我……” “让我呆在城堡里吗?”哈利反问。 “未必。”韦斯莱说,他的神态要比哈利以前见到的更认真,“哈利,你可别去布莱克那里。” “什么?”哈利瞪大了眼睛。 一声嘹亮的口哨响起。 铁路工人从列车上经过,并关闭了全部的门。 “哈利,你向我保证,”韦斯莱先生加快了语速说道,“无论怎样——” “我怎么会找到那个我早就知道会伤害我的人?”哈利不解地说道。 “对我起誓,不管你有没有听见……” 韦斯莱太太叫道:“亚瑟,赶快!” 列车喷出蒸汽,然后就动了起来。 哈利向车门跑去,罗恩给他开门,他自己站在一旁,让哈利上了车。 他们从窗口探出头来,朝韦斯莱夫妇招手,一直等到列车转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我有点事要跟你说,”当列车开始加速的时候,哈利对罗恩和赫敏说。 “金妮,离远点。”罗恩说。 “噢,那真好。”金妮傲慢地说,然后就走开了。 哈利三人来到这个车厢时,显然没有想到安娜塔西雅也会坐在这里——还有一位陌生的男巫师。 “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想你一个暑假了。”赫敏冲过来抱住安娜塔西雅,“你连地址都没有给我们留下,虽然我很想写信,可是我实在不知道寄到哪儿。” “好久不见。”安娜塔西雅回抱住赫敏,冲着三人道。 也多亏了这个车厢够大,足够容纳他们五个人。 四个人叙旧了一会儿,仍不见卢平教授醒来。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车轮的响动越来越小,外面的雨声也越来越大。 哈利站在门口,他站起来向过道望了一眼。 走廊两边的车厢中,不少人都探出了脑袋,往外看。 列车猛地一颤,停下了,一阵响动从远方传来,表明行李已经从货架上掉落。然后,灯光突然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哈利身后传来罗恩的声音。 “哎哟!”赫敏喘着粗气,“这是我的腿,罗恩!” 哈利手忙脚乱地走回他的位子。 “难道是因为列车出故障了?” “我也不清楚。” “吱吱”一声。 哈利看到罗恩那模糊的黑影。 罗恩把窗户擦得干干净净,朝窗外望去。 “那里有个东西在移动,”罗恩说,“我想大家都在往外面跑。” “待在原地不要动。”安娜塔西雅起身,她的面前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但是还没有等她走近车门,那扇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安娜塔西雅手里的火焰在门口晃动着——那是一个披着斗篷的怪物,他的身高几乎能碰到天花板。 他的面孔被遮住了。 哈利垂下了眼帘,他看到了一件使他感到恶心的事:一只从他的披风中伸出的手,这只手是灰色的、瘦削的、结了疤的、好像死了、又在水里腐烂了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哈利的目光,那个隐藏在斗篷下面的怪物的手猛地一缩,缩回了他的黑袍的皱褶中。 接着,那条黑袍下的物体,无论那是什么,都在呼吸着,缓慢地,摇摇晃晃,仿佛在竭力吸收着空气之外的其他东西。 哈利罗恩赫敏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他们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哈利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股凉气穿过他的肌肤,直透他的胸口,直透他的心脏。 哈利两眼一翻。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好似被冻伤了,耳边仿佛有一股洪流在奔腾。 他的身体向下坠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接着,他听见了一声惊恐的、哀求的尖叫声。 他很想去救那个惨叫的人,但他却没有办法,因为他的身体里,笼罩着一片浓密的白色雾气。 第55章 卢平 卢平突然睁开眼,他和安娜塔西雅近乎同时施展了守护神咒——同样的无声咒,同样的未显形化。 卢平有些惊愕地看着安娜塔西雅,然后又一次被她那与莉莉多有相似的容貌所惊。 但此时显然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场合,还是先把哈利救下来再说。 “哈利,你怎么了?” “哈利,我的天!你还好吗?” “什么?”哈利的双眼睁得大大的。 上面有灯光,地面也在颤抖——霍格沃茨快车又开了,灯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他好像是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的。 罗恩和赫敏跪在他身边,他能看见安娜塔西雅和卢平教授弯下腰来,向他看来。 他觉得很不舒服,他推了推眼镜,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汗水。 卢平教授正将一大片巧克力掰成一小片。 “给你。”他把很大的一片交给哈利。 卢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哈利忍不住想要和他套近乎。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阿兹卡班的卫兵,一个摄魂怪物,”卢平说,“现在一切都好了,他已经离开了。” 安娜塔西雅补充道:“它在车厢里找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想和司机说几句话,失陪了……”他向安娜塔西雅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 安娜塔西雅趁哈利愣神之际把巧克力塞到他的嘴里,拍拍手也出了车厢。 有些事情她和卢平在车厢外解决比较好,不然本来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又会演化成一部家庭伦理狗血大剧。 卢平一回来就看见安娜塔西雅倚靠在门框边,一副在等他的样子。 “你好啊,卢平,”安娜塔西雅率先开口,“很高兴认识你,邓布利多校长让我来迎接你——安娜塔西雅。” 两人握手,卢平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我知道……莉莉·波特。”安娜塔西雅虽然开始长开了,但还是很像莉莉的,更何况她的变色药水还在喝着呢。 “邓布利多对我说过你,听他的描述,你似乎和哈利一个岁数?”卢平讶异道,他没有想到一个本该是学生的人现在却成了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确实,不过我已经以全o的成绩通过了o.w.ls和n.e.w.ts。”安娜塔西雅语气轻快。 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与斯内普的关系要是被卢平知道了,估计她就没机会接近小天狼星了,“哈利现在估计还心有余悸,毕竟摄魂怪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可怕了。” 卢平点头:“那件事,对他来说,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口。” 安娜塔西雅推了一下房门,她走了进去。 “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要到霍格沃茨了。”卢平教授说,“哈利,你没事吧?” 哈利没有询问卢平是如何得知他的姓名的。 “好了。”他有些羞愧地小声说。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太多话。终于。最后,列车在霍格沃茨站停下。 那个小月台上结了一层冰,下着冷雨。 “新生过来!”熟悉的声音。 安娜塔西雅转过身来,看见海格高大的身躯在月台的另一头。 他挥舞着手臂,迎接那些受惊的新生,引导他们进行一次传统的穿越湖之旅。 “你们几个过得怎么样?”海格从众多的人头上朝他们喊道。 他们朝他招手,可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聊天,就被人群挤到了月台上。 他们跟着其他同学,沿着一条崎岖的、肮脏的道路前进,那儿有上百辆马车在等待着其余的人。 安娜塔西雅一眼就看出来他们要乘坐的车子是由夜骐拉动的,而显然哈利等人看不到它。 哈利看见两个戴着头巾、身材魁梧的高大摄魂怪在门口站岗,两边是一根根柱子,顶上有长着翅膀的野猪。 好像是一股冷风吹到了他的身上。他向后退入高低不平的座椅,一直到他们进入大门,他才睁开双眼。 马车沿着长长的斜道向前行驶,很快就来到了城堡。安娜塔西雅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见一座座尖塔和尖塔正在向他们逼近。 终于,车子摇晃着停下了。 安娜塔西雅和卢平率先离开了,作为教授的引路人,他们可得快点儿落座。 更何况邓布利多还要在教授之间互相介绍一下。 “看看这都是谁来了。”邓布利多起身欢迎安娜塔西雅和卢平两人,现在大礼堂里面只有教授们。 “真高兴能再见到你们。”安娜塔西雅附和着,眼神却逐渐飘忽到了一旁斯内普的身上,近三个月没见他,他还是老样子。 看卢平和安娜塔西雅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邓布利多也不多说,安排卢平落座。 至于安娜塔西雅则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一想起伏地魔曾经对教授黑魔法防御课的这个职位下过诅咒,安娜塔西雅就头痛。 陆陆续续的,学生也都进来了,一批一年级新生在礼堂里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完成了分院仪式。 邓布利多教授尽管年事已高,但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有好几英尺,带着一副半圆的眼睛,他的鼻子很尖。 他经常被认为是当代最好的巫师。 你会情不自禁地相信邓布利多,哈利看见他对着所有的同学们笑了,这是哈利第一次感到,自从那个摄魂怪上了列车之后,他直到现在才真正的平静下来。 “欢迎!”邓布利多教授说,他的胡须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新学期,欢迎——你们到霍格沃茨来!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们,有一件事情很严重,我看最好还是在你被这一顿丰盛的晚餐搞糊涂之前,先说一说吧。” 邓布利多咳嗽一声,接着往下说:“你应该听说过,他们搜过霍格沃茨的快车。现在,我们学校有几个从阿兹卡班来的摄魂怪,他们是来履行魔法部门的职责的。” 他顿了顿,哈利记起韦斯莱先生说,邓布利多并不喜欢摄魂怪看守学校。 邓布利多接着说:“他们都在学校的各个门口,在他们住的时候,我要明确地告诉你们,没有得到许可,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学校。摄魂怪不能被戏弄,也不能被伪装蒙蔽,甚至连隐身衣都不能。” 他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几人面面相觑。 “摄魂怪不知道要求和理由。所以我要提醒大家:别让他们有理由来伤害你。我要靠各个学院的教授、新来的学生会会长、女学生会会长,确保没有一个学生和摄魂怪起冲突。” 珀西在离哈利不远的位置上坐下,然后他挺直了腰板,以一种令人难忘的姿态环顾四周。 邓布利多又顿住了,他一本正经地向大厅里扫视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行动,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第56章 介绍 “让人欣慰的是,”他接着说,“我非常荣幸地欢迎,两个新教师的到来。 “首先是卢平教授,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只有在列车上与他同乘一节车厢的同学们才对此感到十分热情,哈利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卢平教授站在一群衣冠楚楚的老师中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穷光蛋。 “至于我们指定的另一位老师,”在给卢平教授的冷淡的鼓掌声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邓布利多接着说:“好吧,很抱歉,凯特尔·伯恩教授,我们的老师,是一位神秘的生物学家,他在去年年底就退休了,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他的孩子们玩。不过,我很乐意告诉你,鲁伯·海格来顶替他的位置,海格答应除了打猎场的守卫以外,还会有一份老师的工作。” 哈利、罗恩、赫敏、安娜塔西雅互相望着,目瞪口呆。 格兰芬多的桌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哈利弯下腰来,看着海格,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两只大手,他的笑容藏在他那蓬松的黑色胡须后面。 “我们早该想到的!”罗恩吼道,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谁会给我们找一本会咬人的书呢?” 他们是最后几个停下来鼓掌的。 邓布利多教授再次开口。 他们看见海格正在用一块台布擦拭自己的眼睛。 “好啦,我看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邓布利多说,“吃饭吧。” 他们面前的金盘和高脚杯里,忽然出现了食物和饮料。 哈利突然感到肚子很饿,所以他抓起所有能找到的食物,就吃了起来。 这是一场盛宴,大厅中充满了笑声和刀叉的声音。 不过,安娜塔西雅很想在晚饭后同海格谈话。 他们都明白当老师对他的意义。海格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巫师。 当邓布利多吩咐所有的人都上床睡觉时,他们三个终于有了机会。 “祝贺你,海格!”赫敏尖声喊道,他们朝海格走去。 “谢谢你们,”海格说,一面用手帕擦着他的闪亮的脸,一面抬起头来望着他们。“太不可思议了,邓布利多……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凯特尔伯恩教授说,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才会来找我,这就是我的愿望……。” 他的情绪很激动,用手帕蒙住了自己的脸,麦格教授朝着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挤在了大理石台阶上,累得够呛,又爬了几个台阶,才爬到了格兰芬多高塔的入口。 “口令?”一张巨大的、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胖女人的画像向他们问道。 珀西在人群的最后方喊道:“吉星高照!” “哦,不。”纳威·隆巴顿说,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他老是忘了暗号。 男孩子和姑娘们从画像上的孔洞中穿过,经过公用的休息室,然后朝自己的楼梯走去。 安娜塔西雅一把躺倒在床上,舒服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回到了自己的家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他们到大厅里去用早餐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德拉科·马尔福,他好像在向一大群斯莱特林的人讲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他们从德拉科身边经过时,他装出一副要晕倒的滑稽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安娜塔西雅:“……” “别理他。”跟在哈利身后的赫敏说。 “喂,波特!”潘西·帕金森,一个斯莱特林的姑娘,长着一张卷毛狗的脸,尖声喊道,“波特,你怎么了?”波特,摄魂怪在这里!” “嘴可不是用来排泄的器官。”安娜塔西雅转身,对潘西·帕金森笑了笑。 “你——!”她显然是生了气,刚准备教训教训面前的安娜塔西雅,身边的德拉科一把拽住她的右手手臂。 哈利在乔治·韦斯莱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三年级的新时间表。”乔治把它递给众人,“哈利,你有什么事吗?” “马尔福。”罗恩在乔治对面坐下,转过身来,望着斯莱特林那一桌。 乔治抬起头来,看到马尔福又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幼稚。”安娜塔西雅补充道。 “那个小傻瓜,”他平静地说,“昨天晚上那个摄魂怪来的时候,他可没有这么嚣张。弗雷德,你说他是不是被吓坏了,就在我们的车厢里?” 弗雷德点头,带着一种蔑视的神气望着马尔福。 乔治说:“我自己也不是很开心,这些摄魂怪真吓人。” “它似乎把你的内脏都给冻住了,对不对?”弗雷德说。 “可是你并没有失去理智?”哈利喃喃地说。 “哈利,别想了,”乔治说,“我父亲到阿兹卡班来了一趟,弗雷德,你还记得么?他说这是他到过的最糟糕的一次。他带着虚弱和颤抖的身体回来了,他们把所有的快乐都吸光了,这些摄魂怪。那儿的囚犯大多都是疯子。” 赫敏在读她的新课表。 “哦,好吧,我要上好几堂新的课程。”她高兴地说。 “赫敏,”罗恩一边说,一边从她肩膀上看向时间表,一边皱眉道:“他们把你的时间表弄得一团糟。你瞧,他们一天要教十多个科目。你可没那么多时间。” “我会设法解决这个问题。我跟麦格教授有过沟通。” “你确定吗?”安娜塔西雅瞠目结舌,“你这看起来就像是把所有的可供选择的科目都选上了。” “不过,你瞧,”罗恩哈哈大笑,“你看到早上的了没有?九点,占卜;九点,麻瓜研究;九点,算术占卜。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很厉害,赫敏,但是没有一个人这么厉害,你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学习三个科目?” “别犯傻,”赫敏恼怒地说,“三个科目我肯定是学不来的。” “好吧,好吧。” “拿些果酱来。”赫敏说。 “可……” “噢,罗恩,我的时间表有点忙,这与你何干?”赫敏严厉地说,“我跟你说,我已经全部搞定了。” “安娜塔西雅,你的呢?”罗恩看向安娜塔西雅。 被点名的少女摊开双手:“如你所见,我是个懒人,哈利选了什么,我就选了什么。” 第57章 占卜 海格正好从外面进来。他披着一件貂皮外套,两只大手漫不经心地晃来晃去。 “都好吗?”他急促地说,在走到老师那张桌子跟前之前,突然站住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课……等过了午餐再说!我……说实在的,我五点钟就起来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希望一切平安……” 他朝老师的餐桌上走过去,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罗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大家都陆陆续续动身准备上第一节课,大厅里开始变得空荡荡的。 罗恩看了看他的日程表:“赶紧的,你看,北塔楼的天台上有占卜。十分钟才能到。” 他们匆匆地用过早餐,告别了弗雷德和乔治,便从大厅里往回走。 他们从斯莱特林的餐桌旁走过,马尔福又装出一副晕倒的样子。 只是这次笑声小了些。 从这座城堡到北塔有一段距离。 尽管他们在霍格沃茨住了两年,但他们对这座古堡还不是很了解,因为他们几乎从来没有进过北塔。 “有没有……近路可以走?”罗恩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时他们已经登上了八楼,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平台,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巨大的壁画悬挂在墙上,上面画着一片大草原。 “我看是从这里。”安娜塔西雅说道,她向右边的走廊里看了看。 “不可能,”罗恩说,“这是南边,你看,你可以透过窗户看见一个角落。” 哈利正在欣赏这张照片。 一匹胖乎乎的灰色条纹马刚悠闲地跳上草地,悠闲地吃着青草。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矮小,穿着盔甲的骑士走进了影像,想要找到他的小马。从他的金属双腿上,还沾着一些草屑,显然是刚刚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看见四个人,喊道,“什么坏蛋,竟敢闯入我的地盘?你敢嘲笑我的无心摔跤?把剑拿出来,混蛋,混蛋!” 他们惊奇地看见年轻的骑士从剑鞘里抽出了剑,然后疯狂地挥动着,愤怒得上蹿下跳。 但是这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长了,他被这一击弄得重心不稳,他一头栽倒在地上。 “你还好吗?”哈利向那张画靠得更近了,问道。 “滚开!你这个无赖!” 骑士再一次握住了剑,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剑已经深深地扎在草地上,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拔不出来。他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用面具遮住自己的脸。 “骑士先生,”安娜塔西雅趁骑士筋疲力尽的时候说,“我们要去寻找那座北塔楼。我打赌你知道它在哪里,对不对?” 骑士的愤怒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他扑通一声跳了起来,喊道:“走,跟我走,伙计们,我们一定能找到我们要找的地方,要不就在这一次冲锋中英勇牺牲!” 他又去拔剑,但还是失败了,他试着爬上那头胖乎乎的小马,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他叮叮当当地跑到了左边的相框里,接着就不见了。 他们急急忙忙地在过道里追着他,跟在他身后。他们不时看见他从一张图片上飞奔而过。 “别怕,你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情!”骑士喊道,他们看到他再次站在一堆惊恐的女人面前,这些女人穿着花边的长裙,画像悬挂在一条盘旋的狭窄楼梯墙上。 四个人气喘吁吁地走上了那盘旋的阶梯,只觉得头晕目眩,终于听见了从他们头上传来的嘈杂的声音,他们明白他们到了。 “再见!”骑士大喊着,将头探入一张画中,上面画着一些面目狰狞的僧人,“同志们,再见!如果你想要有一颗高贵的心,有一身强健的体魄,记得叫上我,卡多根爵士!” “是的,我们会叫上你。”当骑士走远的时候,罗恩咕哝着说,“要是我们还缺点神经病的话。” “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骑士啊。”安娜塔西雅补充道。 他们走上了最后一层台阶,来到了一个小平台上,那里聚集了大部分学生。在台阶上没有门;在头顶上,有一扇挂着黄铜的圆门。 “特里劳妮教授。”哈利喊道,“我们要怎么爬到上面去?”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活动板的门忽然向两边分开,哈利的脚下出现一架银梯。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先上。”罗恩咧嘴一笑,说。 哈利走在最前面。 跟着哈利,他们走进了一间最奇怪的教室。 这哪里是什么教室,简直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 教室里挤满了二十个圆桌,每个座位上都放着印度印花的安乐椅,还有鼓鼓囊囊的垫子。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束黯淡的红光点亮,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很多灯上都挂着暗红色的灯罩。 房间里又热又闷,壁炉里装着一只大铜锅,炉火上燃着一只大铜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香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房间的四周是一排排的货架,上面摆满了羽毛、蜡烛、破旧的扑克牌、大量的银色水晶球,以及大量的茶具。 一个低沉而含糊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欢迎。”那个声音说,“我很高兴能在现实的世界里见到你。” 特里劳妮教授来到了那盏灯的旁边,他们看见她很瘦。 她那眼镜使她的两只眼睛扩大了许多,身上披着一条亮晶晶的披肩,她那纤细的颈项上挂满了许多项链和珍珠,手上戴着手镯和戒指。 “坐下,孩子们。”她说,他们都很别扭地爬上了椅子,或是“掉”进了一个鼓鼓的垫子里。 安娜塔西雅围着那张大圆桌坐下。 “欢迎光临,”特里劳妮教授在壁炉前一把带翅膀的安乐椅上坐下,说道,“我叫特里劳妮教授,您也许从未见过我。我觉得,我在学校里的生活太多了,太忙了,我的天目都看不清了。” 没有人对这种异乎寻常的声明发表任何意见。 特里劳妮教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接着说道:“你选择了占卜,这门课是最困难的一门。我得提醒你们一句:没有‘视野’,我也没办法教导你们,在这一点上,书籍也帮不上什么忙。” 第58章 天赋 安娜塔西雅与赫敏对上视线,她朝赫敏眨了眨眼, 说实在的,她其实并不相信自己有学习占卜的天赋,她所坚信的一直都是事在人为——人们常常会为占卜的结果所困扰,进而发展出相同的结局。 “很多女巫和男巫,虽然她们在制造强烈的声音、气味和突然的隐身能力上都很有天赋,但她们还是无法穿透迷雾,看到未来。” 特里劳妮教授接着说,她的两只硕大的、闪闪发亮的眼睛从这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 “这样的天赋,很少有人能够拥有。你,小子,”纳威几乎要从他的座垫上摔下去,她忽然对纳威说,“你祖母怎么样?” “我看不错。”纳威打了个哆嗦。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不会那么确定,我的宝贝。”特里劳妮教授说道,她那长长的翡翠耳坠上闪耀着火焰。 纳威呼吸急促。 特里劳妮教授不动声色地接着说道:“今年我们要学的是各种占卜的基础知识。第一个学期的时间是用来阅读茶叶的。我们下个学期就该学手相了——亲爱的,”她忽然对帕瓦蒂·帕蒂尔说,“你要当心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帕瓦蒂惊恐地朝罗恩望去,罗恩就在她身后,帕瓦蒂挪了挪椅子,从罗恩身边挪开。 罗恩:“……” 特里劳妮教授接着说:“夏天的时候,我们要学会观察水晶球,假如我们学会了火焰预兆。很遗憾,今年二月,一次严重的流感将导致全班停课。我自己也会失声的。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在复活节的时候,就会永远地离开我们。” 她这么一说,教室里一片寂静,但是特里劳妮教授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教授。”安娜塔西雅举手,“那个人是谁。” “嘘,亲爱的。”特里劳妮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的命运也同样十分有趣。” 安娜塔西雅无奈地放下手,她很好奇,自己每一次轮回,特里劳妮是否都能够给出不同的答案。 “我看,亲爱的,”她向离她最近的拉文德·布朗说,“请你帮我拿一下最大的茶壶好吗?” 拉文德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他起身,将一个硕大的茶壶放在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面前。 “谢谢。对了,你所担心的事,10月16日,星期五。” 拉文德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我要你们所有人,分为两个小组。从书架上取一只茶杯,过来,我给它斟满。接着,他就坐在那里,喝着茶,直到茶杯中的茶都喝光了。用左手摇动茶渣三下,再把杯子翻过来,把它固定在杯托上;当你喝完最后一口茶时,请向你的同伴解释你的杯子。你可以从《预言未来》的第5、6页中了解到茶叶残渣的形态。我会在你的身边,为你指引方向。噢,还有……” 她拉着纳威的胳膊,说:“你在打破一只杯子之后,就可以从那些蓝的杯子里挑一只吗?粉色的我特别喜欢。” 是的,当纳威来到摆放茶具的地方时,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从里面传了出来。特里劳妮教授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簸箕和扫把,说道:“好吧,请拿一个蓝的,谢谢你。” 安娜塔西雅按照特里劳妮所说的一步步做下去,为了防止被别人看见,她选择了和对茶叶渣并不那么感兴趣的赫敏。 她翻开书到了指定页数。 “哦,亲爱的,让我看看你的……”特里劳妮话音未落,安娜塔西雅已经状似不经意地将茶杯打碎。 “对不起,教授。”她低头。 这意味着,特里劳妮并不能十分准确地预言出她想要做的行动,那教授口中的“有趣”的真实性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 哈利放声大笑,而特里劳妮教授则迅速回过头来。 “让我瞧瞧,我的宝贝。”她气冲冲地冲着罗恩说,从罗恩手中抢过了一杯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注视着。 特里劳妮教授盯着茶杯,反时针旋转着:“猎鹰,你有不共戴天的敌人,亲爱的。” “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赫敏嘟囔着。 特里劳妮教授瞪了她一眼。 “好吧,”赫敏说,“哈利和那个神秘人是众所周知的。” 哈利和罗恩吃惊地看着她,既惊奇,又钦佩,他们从没见过赫敏跟她的老师讲过这种话。 特里劳妮教授没有回答赫敏,她的大眼睛望着哈利的杯子,然后又把杯子转了一圈:“棍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颅骨,未来会很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特里劳妮教授身上,她把杯子转了一圈,喘着粗气,尖叫了一声。 又是一声、碎裂的声音,纳威打破了另一只杯子。 特里劳妮教授立刻在一把空荡荡的椅子上坐下,她的两只闪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紧闭着眼睛。 “亲爱的的宝贝,”特里劳妮教授突然张大了双眼,“你是个不幸的人。” “不详……不详!”哈利没听明白,特里劳妮教授大吃一惊,“那个在坟场里徘徊的大狗!这是一个凶兆,死亡的预兆!” 哈利的肚子开始抽筋了。 除了赫敏和安娜塔西雅,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利身上,她起身走到特里劳妮教授的身后。 “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不幸的事。”她坦率地说。 特里劳妮教授看了看赫敏,对她的不喜更深了。 “听说……特里劳妮教授您,每年都会预言一个人的不幸?”安娜塔西雅收拾好杯子的碎片,拍拍手,“占卜的意义恐怕并非如此吧。” 她这还是听吉奥万尼说的,当年他们也是被这么吓了一跳,结果最后无事发生。 后来才知道这成了所谓的占卜课欢迎新班级的惯例。 “我发现你周围几乎没有光圈,亲爱的,你对未来的共鸣能力可以说是没有。”特里劳妮顾左右而言他。 “你们还要等多久才打算让我出事?”哈利说。 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现在似乎没有人愿意再看他。 特里劳妮教授用她最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把你们的东西都收起来吧。” 第59章 揭示 全班同学都悄悄地将杯子递回特里劳妮教授手中,然后合上书,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包。即使是罗恩,也不敢直视哈利。 “在我们再次相见之前,”特里劳妮教授有气无力地说道,“祝你们一切顺利。噢,亲爱的,”她指了指纳威,“你下一节课要迟到了,记住,要加把劲,这样你就能追上其他人了。”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就沿着特里劳妮教授的楼梯和盘旋的阶梯往下走,接着就是麦格的“变形”课程了。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教室,虽然他们已经走出了占卜班,但也只是勉强赶上了上课的时间。 安娜塔西雅见哈利仍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恨不得跟他打包票,特里劳妮的预言只是哄骗人的。 只是事实证明,这些话还得是麦格来说才更加有说服力。 “老实说,你这是怎么了?”麦格教授说到这里,“噗”的一声,她重新变成了自己的模样,看着那些学生们,“我的变化并没有赢得大家的喝彩,这是我头一次。” 赫敏举手说:“我们刚刚学了占卜,教授,我们阅读茶叶,还有……” “哦,那是自然。”麦格教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格兰杰女士,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说吧,这一届,谁会死?” “我。”哈利终于开口了。 “明白了。”麦格教授点点头。 她的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哈利,“波特,你要明白,西比尔·特里劳妮自从进了这所学校以后,每年都预言有一个人会死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人死亡。她喜欢用这种方法来迎接新生。要不是我从不说我的同事的坏话……”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占卜是魔法学中最不精确的学科。说实话,我最没有耐心的就是占卜。至于特里劳妮教授,她的能力……” 她顿了顿,用一种很实际的语调说:“我想,波特,你的身体很好,如果我在功课上不能把你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那就别怪我了。我答应你,你要是死了,这个作业就不用交了。” 大家都笑了。 罗恩看起来还在发愁。 安娜塔西雅听见拉文德小声说的话:“那纳威的杯子呢?” “至少她没能预言我手中的杯子也会打碎。”她回应道。 拉文德显然对她的接话感到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安娜塔西雅说的话是事实,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过特里劳妮教授对她的任何行为做出过什么预告。 “振作点,罗恩,”赫敏说着,将一盘调味品推到他面前,“你听见麦格教授说什么了吗?” 罗恩将一勺调味料倒入了自己的餐盘中,然后端着餐叉,却没有动。 “哈利,”他用一种很严肃的、很低沉的口气说,“你在哪儿都没有看见一只大黑狗,对不对?” “没有,我看见了,”哈利说,“我准备离开……德思礼家里的那个夜晚。” 罗恩手中的叉子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安娜塔西雅险些被一口水呛到。 “在…德思礼家门口?”她参与进话题。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假期的时候,斯堪维纳曾同她私下接触过,那时候的他告诉她,哈利周围有他的同事。 就这么被小天狼星躲了过去? 魔法部雇员总不可能是开了小差吧。 “大概……” “也许是一条走失的狗,”赫敏镇定地说,“也许……是一只流浪狗。” 罗恩望着赫敏,仿佛她是个疯子。 “赫敏,要是哈利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可真是糟糕透了。”他说,“我的,我的……叔叔比利尔斯,只看到了一条,后来,二十四个钟头以后,他就死了!” “碰巧。”赫敏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斟着一杯南瓜汁。 “你真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罗恩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大部分的巫师,都被不详的凶兆给震慑住了!” “你是对的,”赫敏傲慢地说,“他们一看见凶兆就会害怕。不详并非凶兆,哈利还留在我们身边,因为他还没有蠢到看到它就会说:‘噢,我宁可突然死掉!’” 罗恩在赫敏面前说不出话来;赫敏拆开书包,取出她那本新学过的算数占卜书,然后把它摊开,放在了果汁罐子上。 “我想,这门占卜术似乎是一门杂乱无章的学问,”她说,翻动着书本,“如果你要问我,我的回答是,占卜全靠猜测。” “这只杯子里的凶兆是显而易见的,”罗恩气急败坏地说,“特里劳妮教授说,你有问题!你只是……只是不愿意在任何事情上有做不到的地方。” “打断一下。”安娜塔西雅放下手中的汤匙,“罗恩,特里劳妮说的是我,看不见未来的人,是我。” 罗恩愣住。 但是赫敏显然清楚,特里劳妮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对她应该是类似的评价。 赫敏用力地将她的算术占卜书扔在桌子上,以致她餐盘里的碎肉和胡萝卜撒了一地。 “要是我为了占卜成绩好,就装出一堆茶叶渣子中的死神凶兆,我可是连这门课程都不想上了!跟我的算数占卜课比起来,简直就是……什么都不是!” 说完,她拿着自己的书包就离开了。 看着她,罗恩双眉紧皱。 “这是怎么回事?”他对哈利说,“她明明还没有上算数占卜的课程。” “罗恩,”安娜塔西雅指指他的右脸颊,“你脸上沾上酱汁了。” 罗恩闻言,赶忙大力擦拭脸颊。 “真是的,你看你都没怎么生气,赫敏她……”他说到一半也同样发觉了自己的失言,赶忙将后面的话扼杀在喉咙里。 安娜塔西雅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对哦,所以我现在,也要先一步离你们而去了。” “等等——”哈利伸出左手意图拦住她。 “怎么了?下午可是海格的课,你们难道不想早点过去吗?”安娜塔西雅笑道,“我倒是希望自己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和所谓的预测。” 第60章 课堂 话音未落,一个沉寂许久的声音响起,久到她差点忘了他。 “这可就是你选择自己命运的方式?” 是汤姆。 安娜塔西雅动作一顿,她只是想在哈利和罗恩面前输出一下自己的观点,怎么把这位给叫起来了。 “谁又说的准呢。”她讪讪一笑,趁转身之际低声道。 …… 吃过午餐,从古堡出来,昨日的雨早已停止,天空是一片淡淡的灰白,脚下的青草柔软而湿润。 罗恩和赫敏彼此相隔甚远。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边,他们沿着山坡向海格的小木屋走去。 安娜塔西雅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从她面前走过,这才想起他们是和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们在一块上课的。 德拉科正在跟克拉布和高尔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不知道德拉科还能笑多久,安娜塔西雅叹道,霍格沃兹的日子真是过一天少一天。 原本还算悠闲的步伐在汤姆与她新的对话过后又变得急促了些。 海格在门口等着他的学生,他穿着一件貂皮大衣,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来呀,来呀,快呀!”他喊着,“今天,我要给你们上课!这是绝对是一个很好的课堂!所有人都来了没有?行,走吧!” 海格带着他们在树林里穿行,过了五分钟,他们就到了一个类似于围场的地方。那儿空无一物。 “所有人都到栅栏那边去!”他喊道,“就是这样,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现在,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书翻开。” “怎样才能打开呢?”德拉科冷淡地、慢吞吞地说。 海格疑惑地看向他。 “我们要怎样才能把这本书拿出来?”德拉科重复说,他掏出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来。 其他人也都拿出了自己的书;有一些人把自己的书包起来,其他人都用结实的口袋或者用一个大夹子夹着它。 “不……谁也不能翻开吗?”海格沮丧地说。 同学们纷纷摇头。 “我得摸一摸它。”海格说,仿佛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清楚的事情了。 “看……”他把赫敏的那本书从她手里夺过来,撕下了用胶带包着的那部分。 海格用食指在书脊上轻轻一划,那本书便颤动起来,接着便张开,静静地落在他手中。 “噢,我们真是个傻瓜!”德拉科冷嘲道,“我们得把它们摸一摸!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觉得那些书很好笑,”海格迟疑地对赫敏说。 “噢,真是太好笑了!”德拉科说,“你这本书真是太好了,要把我们的手都撕下来!” “马尔福,闭上你的嘴巴,”哈利轻声说。海格看起来很沮丧,哈利期望海格能在他的第一节课上取得好成绩。 “说得对,”海格说,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说,你已经有了一本书了,噢,现在,你所需要的就是神奇生物。是的。我会找到他们的。慢着。” 他丢下学生,向树林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天哪,这儿要毁了。”德拉科叫了起来,“如果我把这个傻瓜的教导告诉了我的父亲,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马尔福!”哈利又说。 “波特,你要当心,有一只摄魂怪在你身后。” “啊啊啊啊啊!”拉文德·布朗尖叫着,用手指了指围场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稀奇的东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长着马的身体,后腿和尾巴,但是他们的前肢、翅膀和头部却像老鹰,有着钢铁般的尖尖的嘴和明亮的橙色的大眼睛。 他们的前肢上有一只半尺长的爪子,看起来就十分危险。 每个野兽的颈部都有一条粗壮的羽毛项圈,项圈上有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由海格的大手牵着,他慢慢地向围场走去。 “到那儿去!”他喊道,一边摇着铁链,一边喊叫着,让他们站在栅栏前面。当海格走过来,把他们绑在栅栏上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向后退了一步。 “鹰头马身有翼兽!”海格兴高采烈地叫着,挥舞着一只胳膊,“真漂亮,对不对?” 第一眼看到这只半鸟半马的动物,你会大吃一惊,但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你会发现,这只动物的毛发从羽毛到毛发的转变都很顺畅,它们的色彩也是多种多样的:深灰色、青铜色、粉红色、白色、闪亮的栗色、黑色。 “那么,”海格用双手搓了搓,微笑着对大家说,“要是你愿意再靠近一点的话。” 好像谁都不愿意这么干。 “行,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首先,你要明白,他们很高傲,”海格说,“很可能会招惹到他们。千万别去招惹鹰头马身有翼兽,因为那也许是你最不想干的事。” 马尔福、克拉布、高尔并不在倾听,他们在窃窃私语;哈利感到非常不高兴,因为他们正在设法使这节课变得更糟。 “你得等着,”海格接着说,“这是一种礼貌,明白了么?你走近,鞠躬,等待。假如他也回礼的话,你可以摸一下。要是他不向你行礼,你就赶紧走开,它们会伤害你的。” “那么,谁先来?” 大部分的学生都向后退去,怪物们张开有力的翅膀,怒气冲冲地摇着头。他们好像很不情愿被束缚住。 海格为了第一堂课的精彩与完美,胆子真是够大的,再怎么说,鹰头马身有翼兽也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存在,若是碰见一两个调皮捣蛋的家伙——说的就是德拉科——他短暂的教师生涯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一个人也没有?”海格带着恳求的神情问道。 安娜塔西雅抢先哈利一步开口:“我。” 可惜的是,这群鹰头马身有翼兽显然对她不那么感冒,懒洋洋地转过身去,不愿与她对视。 安娜塔西雅:“……”这跟剧情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来吧。”哈利让替换了安娜塔西雅的位置,“让我试一试。” 第61章 巴克比克 “哈利,干得漂亮!”海格喊道,“好吧,让我们来瞧瞧你跟巴克比克的关系。” 他解下一条锁链,将巴克比克从他的伙伴们身边拉到一边,让它从它的项圈里走出来。围场上的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气。 “别紧张,哈利,”海格平静地说,“你和它的眼睛一定要盯着对方,尽量找一种不眨眼的方法——因为你眨得太快,巴克比克会怀疑你的。” 巴克比克转过头去,用一双愤怒的橙色的眼睛注视着哈利。 “对,”海格说,“哈利,现在,行礼吧。” 哈利很不情愿向巴克比克展示他的后颈,但他还是照做了。他微微欠了欠身子,站起来望着。 巴克比克依旧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他。它一动不动。 “啊——”海格有点担心地说,“好了,现在就回去。哈利,不要紧张,往后退。” 但是,出乎哈利意料的是,这个怪物突然弯下了他的鳞片膝盖,向下一沉,显然是在向他行礼。 “哈利,你做的很好!”海格高兴地说,“是啊,你现在就可以摸一摸了!” 他缓缓地走近巴克比克,伸手摸了摸它的嘴。它懒洋洋地闭上了双眼,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好吧,哈利,”海格说,“我看它是乐意让你坐着的。” “你从这儿往上爬,就在翅膀后面,”海格说,“小心别把它的羽毛扯下来,它讨厌这样……” 哈利踩着巴克比克的双翼,爬上了他的后背。 巴克比克起身。 一对十二尺长的翅膀从巴克比克的两侧伸展开来。 巴克比克把哈利带到了围场的上方,随后又落到地上。 “好了,有没有人愿意来试试?” 受到哈利成功事迹的鼓舞,学生都陆陆续续向鹰头马身有翼兽靠近,安娜塔西雅余光瞥见德拉科的行为,径直朝着同样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标是巴克比克。 “如果我是你的话,德拉科,我不会选巴克比克。”她抢先德拉科一步来到巴克比克面前。 “为什么?因为哈利·波特?”德拉科让克拉布和高尔离远些,“波特……波特……所有人都在跟我说波特如何如何,你也不例外吗。”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抬头凝视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少年:“论一个人是否成功从来都不是比较出来的,德拉科,你只是……” 她的话被德拉科毫不留情地打断:“所以,波特先生的好友,又是以什么立场在提醒我呢?” 安娜塔西雅动作一滞。 他居然也会放狠话了。 两人的联系的确不如初遇时那般紧密,自己的确是疏忽了关系的维系。 但私心让她刻意远离德拉科,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他摘出日后的大混战。 “请吧。”安娜塔西雅为德拉科让开一条路,只有切身体会过才能够明白某些事情,“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德拉科正视前方与她擦肩而过。 巴克比克向德拉科鞠躬,德拉科一脸厌恶地拍打着他的鸟喙。 “这太简单了,”德拉科拖长着嗓子说,嗓门大得安娜塔西雅都能听到,“如果波特能办到,我相信这件事会非常简单的,我敢说,你根本没有什么危险,对不对?丑陋的……畜牲。” 德拉科惨叫一声——铁灰色的利爪一甩——海格立刻将巴克比克的脖子拉了回来,巴克比克还在拼命地想要扑到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蜷缩在草丛里,他的袍子上满是血污。 “我要死了!”德拉科大喊道,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起来,“你瞧,我要死了!我死定了!” “你不会死的!”海格说,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谁来帮帮忙,一定要带他离开这儿。” 安娜塔西雅冲过去开门,海格轻松地把德拉科抱了起来。 德拉科的胳膊上有一条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在草地上流淌,海格抱着他沿着山坡朝城堡的方向狂奔。 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同学们大吃一惊,纷纷跟了上去,而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们则是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海格。 潘西·帕金森眼泪汪汪地说:“他们现在就把他解雇了。 迪安·托马斯严厉地说:“这都怪马尔福!” 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走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大厅。 “我要看看他还好吗。”潘西说,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她冲上了大理石台阶。 斯莱特林的孩子们还在谈论着海格,他们向他们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你们说,他应该没事吧,是吗?”赫敏焦急地问。 “这是肯定的,庞弗雷太太只需要一分钟就能缝合好。”哈利说,护士长已经奇迹般地帮他处理过更严重的伤势。 “他不会有事,倒是巴克比克就不一定了。”安娜塔西雅垂下眼睑,“马尔福先生不会放任一头伤害了他儿子的生物在学校里游荡。” 他们在晚餐时间先到了大厅,想在那儿见到海格,可是他却不见了。 “他们不会把他辞退,是不是?”赫敏心急如焚,布丁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们不会把他解雇的。”罗恩说,他自己也没有吃饭。 安娜塔西雅正在打量着斯莱特林的餐桌,克拉布、高尔等一大帮人聚在一块,正在热烈地交谈着。 “我敢打赌,他们肯定把事情添油加醋了。”哈利漫不经心捣着餐盘里的牛排。 “不如……”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我们吃完饭之后去海格的小屋看一眼——但是首先,你们三个都给我把食物塞进胃里。” “我们可以穿过草地,”他坦率地说,“ 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还没有穿过摄魂怪,对吗?” 庆幸的是,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 草仍然湿漉漉的,在黄昏里看起来差不多是黑的。 他们来到海格的小屋,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怒吼,“进来。” 海格坐在擦得一尘不染的木桌旁,身上只有一件衬衫,他的猎犬靠在海格的大腿上。 一眼望去,海格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他的身前摆着一个大酒杯,足有一个水桶那么大。 “我看,这是一个新的纪录,”他一认出他们,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认为,他们从未见过一个老师,只工作一天。” 第62章 闷酒 “海格,你没有被开除了吧?”赫敏气喘吁吁地说。 “现在还没有,”海格忧郁地说,又从一只大杯子里灌了一大口液体,“但是,这是迟早的事,马尔福……” “他怎么样?”当他们都坐下的时候,罗恩问道,“他的伤势还好吗?” “庞弗雷夫人竭尽全力,”海格慢吞吞地说道,“可是他还是说很疼……缠着纱布……一直在呻吟。” “他是在演戏!”哈利立刻说道,“庞弗雷太太可以把一切都治好,她去年使我的骨头恢复了一半——马尔福一定会想方设法地……” “学校的管理人员……都知道了,”海格忧郁地说,“他们觉得我太鲁莽了,应该等我把弗洛伯毛虫做完了之后……我还想着能不能上完第一节课呢,现在看来是我的错了。” “海格,是马尔福!”赫敏由衷地说。 哈利说:“我们都是见证人,你说你侮辱了它,他就会袭击你。马尔福没有听从,这是他咎由自取。我们会向邓布利多说实话的。” “是他自找的。”安娜塔西雅补充道,“海格,你放心,我们都在现场。” 语气真切,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在上个学期给海格丢了一个巨大的黑锅。 “是的,海格,放心吧,我们会帮你的。”罗恩说,“我们会帮你的。” 海格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他抓着哈利和罗恩,使劲往前一拽,差点把他们的骨头都捏碎。 “海格,我看你喝了不少酒,”赫敏斩钉截铁地说。她从桌子上拿走了那个大酒杯,然后带到门外全部倒掉。 “哦……她可能是对的。”海格说完,松开哈利和罗恩,他们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向后退去。 海格吃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跟着赫敏走了出去。他们听见泼水的声音很大。 “他干了些什么?”赫敏端着一只大杯子走了进来,哈利紧张地问道。 “他把头伸进了桶里。”赫敏说,放下了那只大杯子。 海格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湿漉漉的,他用手擦着他的眼睛。 “那就好多了。”他说着,像一只动物似的摇着头,让那些水滴落在他们的头上,“瞧,你们到这儿来是为了我,我真是……” 海格突然停了下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哈利,仿佛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他。 “你想怎么样?”他喊道,声音太突兀了,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哈利,你不能在晚上出来!你们三个也是!怎么会这个样子!” 海格走向哈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到门口。 “走吧!”海格生气地说,“我把你们都送到学校去,不过,不要在晚上的时候让我看到你们来——我……哈利的安全更重要。” …… “哦不——等等,你们有看到安娜塔西雅吗?”回到灯光明亮的大厅,海格的面色突然之间白了。 本该送他们四个人回来,只是现在不知怎么的,安娜塔西雅不见了。 哈利闻言一惊,一路上几人分明还聊了天。 这么一个大活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哈利,你的手臂上……好像贴了点什么东西。”罗恩眼尖,低声急促道。 哈利反手摸索,拽下来一张小纸条。 上面赫然是安娜塔西雅的字迹。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该说不愧是她一贯的作风吗。”哈利嘴角一抽,向海格再三表示安娜塔西雅没有出事,海格这才放心离开。 赫敏叹了口气:“要不是哈利有着世界上唯一一件隐形衣,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同样也有能让自己隐形的东西。” 罗恩接话:“我们不如……猜猜看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把纸条贴到哈利的手臂上。” “我发誓,我完全没感觉到。”哈利举起双手,边走边说道,“还是去公共休息室再聊。”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安娜塔西雅行动艰难地爬进一个杂草掩盖的密洞,“这样子大家都挺狼狈的。” “不。”男人堪堪盘腿而坐,面前是一壶澄澈的酒液,“我费了好大劲才挖出来的洞,不然下次你来挖?” “算了。”安娜塔西雅适时住嘴,伯德温并没有在霍格沃兹长久待下去的打算。 “你肯定那个人在学校?”伯德温及时转移了话题,“魔法部找了这么就都没能把他找出来,你竟然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躲过摄魂怪的封锁,进到了霍格沃兹?” 安娜塔西雅挪动身体,让自己靠在洞边:“具体他在霍格沃兹的哪里我并不清楚,但他不可能放弃寻找哈利的机会——喂,我警告你,别想着把小天狼星布莱克拉到你的麾下,他可不一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伯德温将酒壶里的酒液一把饮尽,“我可是——在他身上吃过亏的。” 中间的那几个字模糊不清,安娜塔西雅刚想开口询问,就被伯德温打断。 “先不聊这个,我要的东西呢?” 安娜塔西雅闻言,颇为肉疼地从怀中取出两个玻璃瓶:“左边的是独角兽的血液,右边的是我的血——就不问你要这东西来干什么了,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那是另外一码事。” 收集这些可是废了她不少功夫,外加汤姆的一顿“耻笑”。 “研究一个秘密。”伯德温接过玻璃瓶,向安娜塔西雅告别,“找到他的时候,我会给你报信。” “路上小心。”安娜塔西雅不急着爬出这个狭窄阴暗的密洞,她眼见伯德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这才将头转回来。 “真令人头大啊。”安娜塔西雅叹气,“教教我吧,如何拥有忠心耿耿的下属。” “你还不够格呢。”肩上的印记又一次开始发烫,汤姆的声音轻快而愉悦,“不如说是……远远不够格?好了,开个玩笑——你明明不想完全沿着我的成功步伐前进,为什么又选择了请教我?” 第63章 请教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面色不变,“难道你会认为我是完全一样的你的克隆体?” “说实在的,安娜塔西雅,你与我之间的联系不是你一点小行动就能彻底分割的,身体里流着的是谁的血脉,你心知肚明。”印记逐渐冷却下去,汤姆再一次断开与她的交流。 “……抱歉。”她摸索着起身,轻轻道。 自己的言行举止,确实看起来挺嫌弃自己的血脉,虽说汤姆与伏地魔已经不是相同的存在,但他也有着不悦的理由。 …… 当安娜塔西雅他们来到卢平教授所授课的那间教室的时候,他并不在那儿。 大家都落座了,当卢平终于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天。 卢平微笑着,将他那只破皮包放在了桌子上。他跟刚来的时候一样破破烂烂,不过气色却比坐在火车上时要好一些,似乎是由于他已经饱餐了几顿。 “下午好大家。”他说,“请你们把所有的书都装进袋子。今天是练习,只要拿着魔杖就行了。” 学生们将书重新装进书包里,有些学生惊讶地互相看了看。 除了去年的一次重要的教训外,他们还没有上过黑魔法防御的课程。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卢平看到他们已经就绪,便说:“你们……跟我过来吧。” 大家一头雾水,却又很感兴趣,纷纷起身,跟着卢平离开了教室。 他领着他们穿过空荡荡的过道,拐过一个拐角。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某个调皮捣蛋的家伙,它的头悬在空中,嘴里还叼着一块口香糖。 当卢平教授离皮皮鬼只有两英尺远的时候,他抬起头来,故意挪动他那弯曲的脚尖,开始唱歌。 “卢平,愚蠢的卢平……卢平……卢平……”皮皮鬼唱道。 皮皮鬼平时很粗野,很难管教,但是他对老师还是算得上尊敬。 大家都急忙把目光投向卢平教授,看他是怎样对付皮皮鬼的,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微笑。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从钥匙孔里掏出口香糖,”卢平微笑着说,“费尔奇先生不能到那儿去找扫把了。” 皮皮鬼没有理会卢平教授,只是大声地自顾自唱着。 卢平教授叹息一声,将他的魔杖拿了出来。 “这是一句很管用的话,”他转向全班,“你们看着。” 他举起了他的魔杖,把它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的高度,说道:“瓦迪瓦西!” 这一小片口香糖从锁眼中飞了出去,正好打在皮皮鬼的左鼻子上。皮皮鬼连忙转身,一边往上爬,一边破口大骂。 迪安·托马斯惊讶地说:“太好了,教授!” “迪安,谢谢你。”卢平教授说着,把他的魔杖放回了口袋里,“我们要不要……继续赶路?” 他们继续往前走,全班对这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教授更加尊敬了。他在前面带路,在休息室外面站住了。 “请进。”卢平教授一边说,一边拉开了房门。 休息室,那是一个很长的空间,里面堆满了破烂的椅子,只有一名教授在场。 斯内普教授在一把低扶手椅里坐下,当同学们走进教室时,他四下打量了一下。 他两眼放光,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 卢平教授走了进去,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斯内普说道:“卢平,不要关门,我不想看到……” 他起身走过休息室,黑色的长袍随风飘扬。 走到走廊上,他回过头来对卢平说:\\\"也许没有人提醒你,可是纳威·隆巴顿就在这里。我奉劝你,只要格兰杰小姐不在他耳边低语,你就不要让他干什么难事。” 纳威面色涨得通红。 “他为什么要针对纳威?”安娜塔西雅戳了戳身边的哈利,明知故问,“我又错过了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斯内普隐秘的小心思,原本死的人可以不是莉莉的。 那她真是要庆幸自己和莉莉长得有些相像,得亏以前的预言没有提到过她。 卢平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本来想让纳威给我当助手,”他说,“我相信他一定能干得很好。” 纳威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如果可能的话。 斯内普撇了撇嘴,但还是走开了,他把房门狠狠地关上。 “好了,好了,”卢平教授说,并带领学生们走向休息室的另一头。 除了一间老壁橱外,别无他物,这是教师用来存放多余长袍的地方。 卢平教授站在了衣橱前,衣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撞在了墙壁上。 “别怕,”卢平教授平静地说,有几个人被吓坏了,向后退去。“博格特就在那里。” 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担忧的问题。纳威惊恐地望着卢平教授,西莫·斐尼甘惊恐地瞥了一眼正在晃动的把手。 卢平教授说:“博格特喜欢阴暗、封闭的空间,比如衣柜、水槽上面的碗柜——我曾在一座古老的钟里发现过。这个是昨天下午才搬到这里的,我跟校长打了招呼,问他们能不能别把这个它吓走,给三年级的同学一个练习的机会。” “那么,我们首先要问的是,博格特究竟是个什么?” 卢平冲学生发问。 赫敏把她的手举起来。 “它可以变形,”她回答,“它可以把自己变成成最能吓到我们的东西。” “我自己也说不出更好的话来,”卢平教授说,“因此,在壁橱里的博格特还没有出现过,他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人害怕的。没有人知道博格特独自一人的时候是怎样的,不过一旦我放出了他,他立刻就会成为我们所有人最恐惧的事情。” “也就是说,”卢平教授说,他故意忽略了纳威发出的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的声音,“在我们还没有动手之前,我们对博格特来说,是有利的。哈利,你发现了这一点吗?” “噢,我们的人数太多了,所以他不能确定我们都害怕的东西是不是?” “这是千真万确的。”卢平教授说,“对付博格特,最好还是要有更多的人,他会迷茫——那将会是怎样的?我曾经见过一个博格特,他犯了一个错误,他要一次吓唬两个人,所以他就把自己弄成了半只鼻涕虫——没有什么可怕的。” 第64章 博格特 “击退博格特的方法很容易,但却是一种意志的考验。你要知道,博格特害怕笑声。你要做的,就是把博格特逼到你觉得荒唐滑稽的地步。” “让我们来谈谈这个魔咒,而不用使用魔杖……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学生们异口同声地说。 “好,”卢平教授说,“那太好了,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我担心……这只是很简单的一步,你们要明白,光靠这个是远远不够的。纳威,那就拜托你了。” 衣橱再次摇晃了一下,但没有纳威那么剧烈,纳威一步一步地走着,好像要上绞刑架似的。 卢平教授说:“好吧,纳威,首先,你说,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的是什么?” 纳威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 “抱歉,纳威,我没有听到。”卢平教授高兴地说。 纳威焦急地四下张望,仿佛在寻求什么人的帮助,接着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斯内普教授。” 大家都哈哈大笑。甚至纳威本人都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不过卢平教授的脸上,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斯内普教授……纳威,你是不是,和你的……祖母住在一起?” “噢,对,”纳威紧张地说,“可是,我也不想让博格特变得像她。” “不,不,你不明白,”卢平教授笑着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祖母平时是怎么打扮的?” 纳威看起来很吃惊,不过他说:“啊,老是带着一顶帽子。那是一种高高的……上面有一只古老的雕。而且,她还穿着一身很长的裙子……一般都是绿色的,有时候……还会系着一条狐狸皮围巾。” “手提包呢?”卢平教授继续说道。 纳威说:“一只很大的红袋子。” “好,”卢平教授说,“纳威,你能想出一些细节来么?你能不能在脑海中看到那些东西?” “能。”纳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他也不清楚接下来的事情。 “纳威,当博格特从壁橱里跑出来,看到你的时候,他就会像斯内普教授一样。”卢平说道,“你,拿着你的魔杖,就是这么拿的,还喊着‘滑稽滑稽’——然后,你就全神贯注地思考你祖母的裙子。博格特版本的斯内普教授将不得不成为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帽子上有一只老鹰的标本,穿着绿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手提包。” 大家都哈哈大笑。这衣橱的晃动更加剧烈。 “纳威一旦得手,博格特很有可能会将目标转移到你们身上。”卢平教授说:“我希望大家花点时间思考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然后想一想,你如何把这件事弄得滑稽可笑。” 屋内一片寂静。 “哈利,别去想伏地魔。”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他被拍得一愣。 经过安娜塔西雅这一打岔,他也不再回想摄魂怪的形象。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哈利扯出一个笑容,冲着神游天外的安娜塔西雅说道。 “我也不知道,说实在的,我很好奇。”安娜塔西雅摊开手,希望博格特不要变成什么不该变成的东西,这让她根本没办法解释。 很多学生都闭上了眼睛,罗恩喃喃地说:“把他的脚弄下来。”哈利明白罗恩在说些什么:罗恩最害怕的就是蜘蛛。 卢平教授问道:“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吗?” 示意学生们排好队,安娜塔西雅站在哈利边上,这也是卢平要求的,他害怕到时候博格特变成伏地魔的样子来攻击哈利。 其实这倒不怎么需要担心,因为在她的干涉之下,哈利还没有见过伏地魔,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有的没的。 “纳威,我数三声,”卢平教授用他的魔杖指向了壁橱,“一、二、三,来吧!” 卢平教授的魔杖上溅起了一团火星,火星打在了衣橱的门把手上。 壁橱的门被撞开了。 斯内普教授长着鹰钩鼻子,脸上带着威胁的表情,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纳威。 纳威往后退了一步,举起了他的魔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斯内普凶神恶煞地向他逼近,伸手从他的袍子里探了进去。 “滑——滑稽滑稽!”纳威尖声的大吼着。 一声如同鞭子抽打的响声。斯内普被绊倒了,他穿着一件绣着花边的长袍,帽子上插着一只破旧的木雕,手里拿着一只硕大的猩红手提包。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博格特顿住了,手足无措;“帕瓦蒂,过来!”卢平教授高声喊道。 帕瓦蒂板着脸,继续往前走。斯内普在她身边转了一圈。斯内普站过的那个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血迹斑斑、缠着绷带的干尸。他的两只无神的眼睛朝帕瓦蒂看了一眼,然后朝她走过来,慢慢地,慢慢地,拖着腿,抬起那两只僵直的胳膊。 “滑稽滑稽!” 这具干尸的脚上缠着的纱布已经松开;他被松散的纱布弄得东倒西歪,头朝下滚去。 在纳威率先成功之后,接下来的学生有条不紊的一个一个进行着,直到……轮到哈利。 因为安娜塔西雅这个干扰因素站在哈利边上,博格特愣是卡壳了半天才隐隐有个摄魂怪的轮廓。 “别怕,”安娜塔西雅拍了拍哈利的手背,“想一想你最开心的事。” 由于安娜塔西雅的干扰,博格特只能展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因此哈利也成功施展了咒语。 哈利朝她如释重负地一笑,他也知道博格特这般模样是安娜塔西雅的影响:“看吧,恐惧是可以战胜的。” “安娜塔西雅,该你了。” 她闻言握紧魔杖,自己最害怕的就是任务失败——这种东西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够具现化出来啊! 雾气渐渐凝聚成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形,安娜塔西雅见状眼疾手快地喊了咒语—— “滑稽滑稽。” 行,直接放她死亡画面是吧。 这个画面很明显不适合出现在学生面前。 第65章 克鲁克山 “纳威,过来,干掉他!”卢平说,博格特倒在地上。 砰——! 博格特版斯内普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纳威毅然冲了上去。 “滑稽滑稽!” 斯内普身穿蕾丝连衣裙,站在纳威的身前,纳威哈哈大笑。 博格特爆成一团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妙了!”卢平教授大声说,教室里响起了掌声。“很好,纳威。大家做的很好。让我来看看吧,格兰芬多加五分吧——大家都跟博格特打过架了,纳威打了两场,哈利和赫敏各加五分。” 卢平很随意地说:“很好,每个人都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课堂。请你们阅读博格特的章节,然后写一篇文章,周一交。” “今天就到这里吧,拿着你们的书下课,谢谢大家。”卢平第一节课可谓是非常成功,他的所有学生都对他产生了难以言状的好感——尤其是和前一个十分不靠谱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洛哈特相比。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在一天傍晚结束了训练,返回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他们看到大厅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非常激动。 “怎么回事?”安娜塔西雅问罗恩和赫敏,他们正在两个最好的位置上,把天文课上的一些星座进行对比。 “霍格莫德周末,”罗恩指着一块老布告牌说,“10月下旬。” “太棒了,”弗雷德说,他跟在哈利后面,“我得去一趟佐科商店,我的小玩意儿已经用完了。” 哈利在罗恩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兴奋的心情也变得低落起来。赫敏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哈利,下次你一定会获得批准的。”她说,“他们一定会马上把布莱克抓起来的——他们曾经见过他一次。” “布莱克不会傻到在霍格莫德做这种事情。”罗恩说道,“哈利,你可以问问麦格,这一次你能不能过去,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罗恩!”赫敏叫了一声,“哈利就该留在这儿。” 罗恩说:“他不可能是唯一一个留在学校的三年级学生,你可以问问麦格,哈利,你去试一试。” “没准我可以帮你伪造一下签名。”安娜塔西雅笑嘻嘻看向哈利,“这样的话,麦格教授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同意。” “好吧……我得问问。”哈利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赫敏刚要说话,这时克鲁克山已经蹦蹦跳跳地爬到了她的膝盖上,嘴里衔着一只巨大的、已经死去的蜘蛛。 “真的要当着我们的面?”罗恩咆哮道。 “你自己把它抓来了,是不是?克鲁克山。”赫敏问。 克鲁克山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蜘蛛,黄色的双眼注视着罗恩。 “别管他,求你了。”罗恩愤愤地说,然后继续拿起了那副星象,“我的包里有斑斑。” 哈利开始打呵欠了。他很想上床休息,可是他的星象还没有画好。他拉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了文具,然后就开始写了起来。 “如果你想,那就抄我的吧。”安娜塔西雅说着,在她的星象图上画了最后一笔,然后把它递给了哈利。 赫敏不同意剽窃,所以她撅着嘴,一言不发。 克鲁克山仍然注视着罗恩,它的毛绒绒的尾巴在轻轻地摆动。 然后,它一声不吭地发起了一次袭击。 “哦!”罗恩叫了一声,意图从它手里夺下他的书包。 克鲁克山用它的四个爪子紧紧地抓住了他的书包,并用它那粗暴的牙齿去撕扯他的书包。 “放手,混账东西!” 罗恩想从克鲁克山的利爪底下抢回自己的书包,但是它的爪子死死抓住,嘴里流着口水。 “不要伤到他,罗恩!”赫敏尖叫起来。 大厅里的人都在看戏。 罗恩飞快地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克鲁克山却死死抱着它,而斑斑则从书包里蹦了出来。 “把它给我抓起来!”罗恩喊道,克鲁克山扔下他的书包,跳上了桌子,向惊恐的斑斑追去。 乔治·韦斯莱跑到克鲁克山跟前,却没有抓住它。斑斑在二十条腿间飞快地奔跑着,很快就钻进了一只五斗柜的下面。 克鲁克山突然站住了,它弯下腰来,两只前爪愤怒地在柜子底下摸索起来。 罗恩和赫敏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赫敏一把搂住克鲁克山的腰,吃力地把它抬起来,放在别处。 罗恩趴在地面上,好不容易才将斑斑的尾巴给拽了出去。 “看看!”他气冲冲地对赫敏说,手里拿着斑斑,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他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了!不要让这只蠢猫接近它!” “克鲁克山没有意识到这是错误的,”赫敏颤声说,“罗恩,所有的猫都在捉老鼠!” “这是一头奇怪的畜牲!”罗恩一边说,一边试图说服斑斑,让它回到自己的书包里,“它听到我说,我的背包里面有斑斑!” “噢,真是一派胡言,”赫敏急不可耐地说,“罗恩,克鲁克山一定能闻到,你认为它会再……” “这只猫一直在看斑斑!”罗恩说,也不管其他人,大家都笑了,“斑斑是第一个来的,现在它生病了!” 罗恩迈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大厅,走向楼上的男生寝室。 “有没有谁来帮一下我。”安娜塔西雅似乎被钉在座位上,“克鲁克山看起来对我有些过于热情了。” 一只猫的重量可不算轻,而克鲁克山将自己的全部身体压在她的头顶,舒适地蜷缩成一团。 哈利原本的郁闷情绪随着他的笑声暂时远去,他笑得手指都在颤抖。 “哈利,你笑轻点儿。”安娜塔西雅无奈道,她担心自己动手会伤到克鲁克山和自己的头发。 罗恩对赫敏仍然耿耿于怀。 虽然他们在一组,但是在草药课上,他很少跟赫敏说话。 “斑斑的情况如何?”赫敏一边剥着豆荚,一边往一个木桶里装着闪闪发光的豌豆,一边怯生生地问。 “它在我的床下面瑟瑟发抖,”罗恩愤怒地说,他的手一颤,豆子落在了花园里的地上。 “小心点,韦斯莱,小心点!”斯普劳特教授嚷道,豆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绽放了。 第66章 霍格莫德 接下来的课程,就是麦格教授的。 哈利决定问麦格,是否可以和他们一起到霍格莫德去,于是便在教室里排队,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但是,前方的混乱,却让他分神。 拉文德·布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帕瓦蒂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对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说了几句话。 他们都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话。 “拉文德,怎么了?”当她、哈利、罗恩、安娜塔西雅等人走进人群的时候,赫敏急切地问。 “她今天早晨收到了一封信,”帕瓦蒂小声地说,“一只狐狸把她的兔子宾基给吃了。” “抱歉……”赫敏说,“拉文德,真是太可惜了。” “我早该想到的,”拉文德沮丧地说,“你们知道,今天是哪一天吗?” “10月16日!‘你担心的事情,10月16日就会来!’是啊,是啊!” 拉文德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西莫认真地摇摇头。赫敏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害怕宾基会被狐狸咬……死?” “哦,未必是被狐狸,”拉文德说,莹莹的眼泪汪汪地望着赫敏,“但是我很清楚,我害怕兔子会死去,不是吗?” 赫敏说:“哦。” 她再次一顿。接着…… “宾基不会是个老兔吧?” “不,不!”拉文德哭了起来,“它还是一只小小的兔子!” 帕瓦蒂搂着拉文德肩膀的胳膊更加用力了。 “那么,你怎么会害怕它的死亡?”赫敏问。 帕瓦蒂怒目而视。 “那么,让我们从逻辑上来考虑,”赫敏转身对其他人说,“我是说,宾基……不是今天死的,对吗,只不过,拉文德是今天才知道的……” 拉文德嚎啕大哭。 “而且,她也不会整天为这个问题发愁……” “只不过是巧合——我们当然为你兔子的去世感到惋惜。”安娜塔西雅煞风景地补充道,“就算今天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倒霉,你也只会把它归咎于特里劳妮教授给你的预言。” “拉文德,不要理会赫敏,”罗恩喊道,“她从不把人家的宠物看得太重。” 幸运的是,麦格教授走到门口,推开了教室的门。 在这个时候,赫敏和罗恩怒目而视,当他们走进教室的时候,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的身边,一言不发。 下课铃声响起,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询问麦格。 不过麦格教授十分自然地将话题转到了霍格莫德的身上。 “稍等片刻!”她喊道,由于全班同学都要走了,“你们都是我们学院的,在万圣节之前,你们要把报名表给我……如果你不把表格交给我,你就不能够去霍格莫德。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记!” 纳威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我……我的表不见了,教授……” “隆巴顿,你祖母直接把表给了我,”麦格教授说道,“她似乎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好的,没有事情了的话……走吧。” 罗恩嘶声地对哈利说:“去问呀。” “噢,可是……”赫敏说。 “走吧,哈利……去试试。”罗恩倔强地说。 哈利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这才有些忐忑的朝着麦格教授那一桌走去。 “哦,波特,你有什么事情吗?” 哈利做了个深呼吸。 “教授,我的……姨妈……和姨父,噢……忘记在我的申请表格上签字了。” 麦格教授透过她的方框眼镜望着他,一言不发。 “好吧,好吧……您看行吗?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如果我到霍格莫德去?” 麦格教授把视线从哈利脸上移开,继续在桌上翻动着那叠纸。 “恐怕我做不到,波特,”她说,“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有表格,你就不能去霍格莫德,这是规矩。” “不过,教授,我的……姨妈……和姨父,您也知道,他们都是麻瓜,不懂霍格沃茨的规矩……”安娜塔西雅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给他打气,哈利说,“要是您愿意的话……” 麦格教授说道:“不过,我可不会这么说。” 她起身,将纸整理好,放入抽屉。 “申请书上写的很清楚,需要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她转过身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对不起,波特,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最好赶紧去下一堂课,要不然上课就晚了。” 没有任何办法。 罗恩把麦格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把赫敏气坏了;赫敏一副“总算结束了”的样子,罗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全班的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他们在霍格莫德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哈利只好忍气吞声。 “我们将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为了使哈利开心,罗恩说,“你是知道的,在万圣节前夜的晚餐。” “没错……”哈利忧郁地说,“盛大的……万圣节晚宴……” 万圣节的宴会永远都很精彩,但如果哈利可以在霍格莫德度过了一天,然后才去赴宴,那么,这顿饭的味道就更好了。 无论任何人怎么说,哈利的情绪都不会好起来。 直到—— “哈利,开心点儿,我也去不了霍格莫德。”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我们同病相怜。” 也许是之前的假期玩得太过火,给斯内普造成了一种她是“撒手没”的不良印象,他并没有给她签字。 果不其然,哈利的心情总算回升了些。 迪安·托马斯擅长用笔,他提议让他在申请表格上仿照弗农的签名,不过哈利已经告诉麦格,他的表格上没有签名——这对他也没有任何帮助。 罗恩提议,让他穿上隐形衣,可是赫敏却一针见血。 她提醒罗恩,邓布利多曾说过,摄魂怪可以穿透隐形衣。 珀西说的也许是最不能使哈利感到宽慰的了。 “一谈起霍格莫德,他们就会大吵大闹,不过我跟你说,哈利,那里可没有人家说的那样好。”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实说,哈利,你并没有错过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 第67章 万圣节前夕 在万圣节前的早上,所有人都起来,下了楼,准备吃早餐。 哈利的心情很糟糕,但他竭力保持镇静。 “我们会去蜂蜜公爵那儿,给你带一大堆糖。”赫敏说,对他十分同情。 “是的,”罗恩说,“我要买很多。” 哈利的心情很不好,于是赫敏和他把克鲁克山之间的争执给忘记了。 “不用为我操心,”哈利说,他真想随便地说一句,“等晚上再见面,你们就尽情的享受吧。” 当他们走进大厅时,费尔奇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长串的名单,仔细地检查着每个人的面孔,以防有什么不该去的人从里面溜出来。 “波特,你不走吗?”德拉科大叫道,克拉布和高尔都在人群中。“你是不是担心……会碰到摄魂怪?” “记住,能去霍格莫德是——特许的,要是让学校蒙羞,以后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麦格教授站在广场上严肃说道。 哈利没有理会德拉科,他踏上了大理石台阶,准备从空荡荡的过道里返回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哈利,走吧。”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带着哈利往卢平经常待着的地方走去“好了,去跟卢平聊聊?” 她把哈利放在那儿,往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 “西弗勒斯……”和往常一样,安娜塔西雅进斯内普的办公室是不会被门口的小玩意儿弹开的,她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属于璐璇的黑魔法气息汹涌而来。 斯内普坐在桌前一言不发,但很明显他已经看到她的到来,“西弗勒斯,如果我以后不像莉莉了,我们的关系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她信口胡说的能力向来都是另辟蹊径。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叹气:“我在长大,但我感觉我已经开始变得不像莉莉了,所以我……不敢见你……” 面对安娜塔西雅的发问,斯内普愣住了。 确实,一开始就是因为她酷似莉莉而对她有一些优待,也是因为她酷似莉莉而纵容她的胡闹,纵容她对他的莫名而来的好感肆意疯长。 可是两人毕竟也相处两年有余,就算是再冷心冷情的人,也不会只把她当做一个替代品——大概如此吧。 “不会,我不是把你当成莉莉。”生平笨拙的斯内普倒是也学会了在聊天时说谎,安娜塔西雅嗤笑,如果一开始他没有把她当成莉莉的替代品,后面的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但毕竟也不是什么真爱,她自然是不会再继续逼问下去,答案是什么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为什么要假惺惺的问下去来隔阂自己呢。 “离卢平远一点吧。”一阵沉默过后,斯内普率先开口,“他……很危险。” “我知道,卢平是狼人。”安娜塔西雅倒是毫不在意,斯内普的恐惧更多的是来自于少年时期死里逃生留下的阴影,而她不同,就算真的有一个狼人突然发难要杀了她,她也会溜之大吉,“别板着个脸啦,西弗勒斯,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说是负荆请罪,安娜塔西雅还真的带了根藤蔓,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简直叫人无法下手。 说起来伯德温也是个神奇的人,总是能找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珍奇物品,她甚至怀疑他也是与她类似的存在——再不济也是重生大军的一员。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人好像总是跟她的血液过不太去。 安娜塔西雅也是苦肉计的一把好手,她将藤蔓轻轻放在桌上,卡着斯内普能看见的点缩回了手。 今天她穿了这件衣袖宽大的衣服,隐隐有些血色刺入斯内普的眼中。 又因为欲盖弥彰的缩手,安娜塔西雅的手臂磕到桌角,她疼得悄悄倒吸一口凉气,还想着“千万”不要让斯内普发现。 “把手拿出来。”斯内普看着安娜塔西雅像做错了事的小孩想要偷偷隐瞒不让大人发现,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生气,“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安娜塔西雅面上一派心虚之色,犹犹豫豫地把手伸过去。 拉起她的衣袖,斯内普才发现这次的伤与往常的不同,也明白了为什么安娜塔西雅不用魔药来治愈自己:左手手臂一片血肉模糊,上面有一些藤蔓样的青绿色东西盘踞着,跟她递给他的那根藤蔓十分相像。 “原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安娜塔西雅小声道,“我不留神被这玩意儿缠绕住了,得等那些青绿色的花纹消退之后伤口才会开始愈合……” 被斯内普盯着,安娜塔西雅的解释声越来越轻,最后她低下了头,准备好让斯内普批评她。 “不,你还有什么没对我说。”斯内普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根藤蔓,开口道,“比如……这些花纹什么时候才能消退?” “还需要……一些小条件……才行。”安娜塔西雅头愈发低了,看来也瞒不住,索性全都说了,“原本打算偷溜进你办公室,今天再吸食一遍鲜血它就能够真正成熟了,也是因为它的成熟期不长,我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你!”斯内普怒极反笑,“你是这么些天在魔法部呆傻了?这种植物都要培养?” “只是想送给你,没考虑太多。”少女抬头,“今天是最后一次了,让我培养完成吧……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 心里也明白要是让安娜塔西雅现在放弃,那么就意味着她喂食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鲜血全都白费了,斯内普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安娜塔西雅的脸色逐渐开始苍白。 “除了第一次需要刺破皮肤,后面几十次都只需要将鲜血逼到花纹这里就行。” 安娜塔西雅喘息着,但她居然还有这闲情逸致向斯内普解释道,“西弗勒斯,等会儿千万不要抗拒它的意志,不然我就白费这么多血了。” 藤蔓效果自然不会太差,它能够根据主人心愿构建出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也能把人的灵魂召唤过来并传送进去——比如某个被阿瓦达索命的莉莉。 等到斯内普回到他与莉莉初识的那天,一切命运的轨迹都将改变——就看他要怎么选择了——最后她是一定会让莉莉和斯内普两人的灵魂直面的。 都说一个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会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她就像是他胸前的朱砂痣,就是他的枕头边上的白月光,是他的梦中情人。 她是他的未来,他的人生中最美丽的风景。 她将会在黑暗中变得更加美丽,更加耀眼,成为地下世界的一颗璀璨的太阳,是他毕生都无法触及的目标。 同样的,这根藤蔓结束它使命的同时,生命的种子回到她的体内,温养在花纹下的血肉肌肤之中,随后花纹隐藏,除了伤口见证了这一切,其余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构建世界顺利的很,比她预料的更加合她心意,甚至她可以从斯内普出生那一刻开始他的旅程——不用白不用,这一次性的藤蔓也不能浪费了,就麻烦斯内普多活几年了——对外界来说,一年也就这么一分钟的时间,多几分钟也没差。 第68章 美梦 一种难以言喻的积压感充斥他的全身,等斯内普再度醒来,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 “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温柔的声音……是在叫他……吗……? 婴儿嗜睡,还没等他想清楚,沉沉的睡意袭来。 等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彻底弄明白——他回到了自己生命的最初。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安娜塔西雅的藤蔓会是如此凶残和血腥——这是命运所不允许的,也唯有纯粹的力量,方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如曾经一样,他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认识了莉莉,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庞令他恍若隔世。 “莉莉·伊万斯……”他喃喃道。 少女笑嘻嘻地弯着一双碧绿的杏眼:“你知道我?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斯内普愣了愣,才发觉自己居然不小心的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我叫西弗勒斯·斯内普。” 好像一切以往的遗憾都能够在这个世界改变——斯内普意识到——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重新面对童年的阴影,然后战胜它。 只是有一个变数:在分院时,出现了那个同样叫莉莉的女孩,有着令人夺目的美丽脸庞,并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却莫名的让他感到一种熟悉。 “莉莉·斯莱特林。”听到这个名字,礼堂里出现了诡异的沉默,就连上面的几位教授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根本不需要怀疑,斯莱特林的后代(所以他为什么会有后代)又怎么可能会被分到别的学院呢? 只是……斯内普隐隐觉得,莉莉·斯莱特林怎么长得和某个不能说名字的人有点相像——也许只是巧合吧,就像安娜塔西雅长得也很像莉莉那样。 很遗憾的是,斯内普错过了一次探寻正确答案的机会。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落座后,莉莉·斯莱特林看似毫不在意地问道,不得不说,也许是抱着几分逆天改命的心思,斯内普恨不得能在各个方面都超过詹姆·波特——也就跟前世的形象大不相同。 “我也一样。”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变数,他倒是很乐意与这个女孩交好——也许能探寻出这个世界的秘密呢。 不过莉莉·斯莱特林天生带有着领导的气势,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像是上位者在俯瞰一只蚂蚁。 这种骇人的气息立马收了回去,女孩又变成了那个连眼中都带着温柔笑意的姑娘。 但他可以肯定,刚刚的绝对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人不简单。 像前世一样,詹姆逐渐攻破了莉莉·伊万斯的心房,至少两人不会再有敌意了,他没有插入的余地。 但莉莉·斯莱特林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成为了他最好的助手,她竟然向略詹姆·波特发起了攻势。 而斯内普也通过她制造的一系列机会再度拉近了同莉莉·伊万斯的距离。 面对两人这乐不思蜀,甚至到了有些嚣张地步的举动,斯莱特林学院的人没有一个敢多说一句——他们俩无论是在武力还是成绩还是能力都远超他们一大截。 面对两个强者的胡闹,他们就算看不惯又能怎样呢,还不如看的豁达一点,省得自己生闷气。 在安娜塔西雅的操控下,这个世界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对,她把自己的一部分也投放进了这个世界——也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莉莉·斯莱特林。 也可以说是她的恶趣味吧,他倒要看看斯内普怎么叫她和莉莉·伊万斯。 她觉得自己干的最离谱的事情莫过于去攻略詹姆·波特,还真是造化弄人。 为了陪詹姆·波特学习成为阿尼马格斯,这个世界把一切都准备好,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并不需要苦等特定天气的到来。 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独角兽啊喂!独角兽的血液还真是恐怖如斯,居然影响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的阿尼马格斯——等出去之后她也试试看会不会仍旧是独角兽。 在莉莉的影响下,斯内普没有再为了研究黑魔法而成为食死徒,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一系列反应,自然,他到死都没能知道莉莉·斯莱特林和伏地魔之间的关系。 至于詹姆?他因为一些事情被认为是食死徒,甚至被投入了阿兹卡班。 莉莉最近越来越不对劲,看着斯内普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泪水,这一点斯内普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依旧为他们两人的婚礼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期间安娜塔西雅来过一次,祝愿他们两人天长地久之后就离开了。 从莉莉出生那一刻起,她就把召唤而来的莉莉的灵魂放入了她的体内,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也不断显现——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安娜塔西雅甚至把斯内普对邓布利多的自白都加入了她的记忆。 婚礼结束的那一刻,斯内普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食死徒在安娜塔西雅和伏地魔的带领下控制了除霍格沃兹以外的大部分地方。 寿终正寝,他和莉莉在同一天去世,在这个世界过了实打实的近百年,甚至比他真实存活的岁月还要漫长,要不是他仍就记得,恐怕就彻底迷失了。 正当他以为接下来会回到现实世界之时,异变突生——他又一次被传送到了一个四面虚无的空间,面前只有一个半透明的灵魂漂浮着。 “莉莉?”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莉莉的灵魂,莉莉却闪避开了。 “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回到了小时候,一开始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回忆起来的就越来越多……甚至是有关于你和邓布利多的记忆,我都知道了……” 莉莉不理会斯内普,自顾自说道,“你的执念太深了,西弗勒斯,是时候该放下了。” 安娜塔西雅就是看准了莉莉的善良这一点,才剑走偏锋,要不然莉莉是不会同斯内普在一起的——毕竟有些以前的记忆,她和詹姆的感情是不会被时间冲淡的。 第69章 狼毒药剂 等到斯内普真正地从梦中惊醒,他看了看办公室里熟悉的布置,才敢确定自己确实是回到了现实。 安娜塔西雅还是没醒,脸上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墙上的时钟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他在那个世界过了一个多小时——这也意味着安娜塔西雅保持这种状态一个多小时了。 他心中一惊,急忙将药剂喂给了安娜塔西雅。 看着面色苍白的她,他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安娜塔西雅就是那个神秘的变数莉莉·斯莱特林。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到现在仍旧昏迷,斯内普把这个荒唐的念头驱逐出自己的大脑。 卡着药效发作的时间,安娜塔西雅悠悠转醒。她没有问斯内普在那根藤蔓的作用下经历了什么:“如果你想的话,我还可以继续……” “胡闹,”斯内普打断了她的话,“感觉不到痛?” 安娜塔西雅低头没有说话,当然这时候斯内普也不需要她说话。 “……算了。”斯内普将桌边的一个高脚杯递给她,“去给卢平教授,还有几句话,你传达给他。” “哦,好吧。”哈利说,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你……知道那个摄魂怪,卢平教授……” 有人敲响了房门,打断了哈利的讲话。 卢平喊了一声:“进来。” 安娜塔西雅推门而入。 她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杯子里正散发着淡淡的水汽。 “哦,安娜塔西雅……”卢平有点惊讶,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谢谢你。把它放在桌子上?” 安娜塔西雅放下了还在冒气的高脚杯,她的眼睛在哈利和卢平的身上转了转。 “我把格林迪洛拿给哈利看,”卢平说,一面指着那个水缸,一面高兴地说。 “太迷人了。”安娜塔西雅说,但她的目光并不在那儿,“斯内普说,你可以直接把它喝了。” “好吧,好吧,”卢平说,“我会的。” 安娜塔西雅补充道:“他还说……如果你想要的话,他煮了一大罐。” “我明天多半会再来一杯……请代我向西弗勒斯道谢。” “我会的。”安娜塔西雅点头应答道,随即十分自然地坐下,“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当然不会。”卢平微笑,“我十分欢迎。” “你的脸色……没问题吗?”哈利一眼就察觉到了安娜塔西雅异常苍白的脸色和近乎失去血色的嘴唇,有些担心地问道。 “啊,没问题的,我倒是忘了……”安娜塔西雅用手指蘸了蘸嘴唇,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哈利想到安娜塔西雅临走之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负荆请罪”,会不会……是斯内普做的? 也没多想,他直接问了出来:“是因为斯内普?” “也不全是啦。”安娜塔西雅躲开了他探究的眼神,闪烁其词,却让哈利坚定了内心的念头——这一定是斯内普干的。 “简直是欺人太甚。”哈利眼尖,他看见了衣袖下沁着血迹的绷带,平日里斯内普只是会在课上奚落一下他,他压根儿没料到斯内普会干这种事,明明安娜塔西雅事事顺遂着他。 知道哈利心里会想什么的安娜塔西雅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卢平,卢平见状也投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不如猜一猜这个高脚杯里是什么。”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 哈利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这个杯子。 卢平微微一笑。 “斯内普教授很仁慈地给我配了一副药,”他说,“我对药剂一向不太熟悉,而且这一次的药剂也很复杂。” 他把酒杯举到鼻子前嗅了嗅:“太遗憾了,不能加点带有甜味的东西。” 他喝了一口,浑身颤抖。 “这是……?”哈利开口问道,卢平看了他一眼,哈利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不是很好,”他说,“我有幸与斯内普教授共事——能配制出这种药剂的巫师并不多。” 卢平教授再次喝了一小口,哈利真想把杯子从他手中抢走。 “斯内普教授喜欢上了黑魔法。”他突然说道。 “是吗?”卢平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说完,他又喝了一大口药剂。 “有些人说,”哈利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又有些……无所顾忌地说,“有人说,他非常渴望教授……黑魔法防御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这份工作。” 卢平把药水一饮而尽,皱着眉头。 “真难喝。”他说,“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知道吗……我还是继续工作吧。等宴会上,我们会见面的。” “好吧。”哈利放下了空杯子,说道。 高脚杯还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走啦,去吃午饭去了。”安娜塔西雅拽着哈利往外走去,“哈利你也饿了吧。” 饿不饿的不是重点好嘛!哈利心道,但一想到安娜塔西雅平日里也是一个要强的人,肯定不愿意把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也就不再问下去了——她不会告诉他的。 “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斯内普以前在魔药课上针对纳威是有原因的。” 安娜塔西雅知道斯内普直到现在还在后悔自己把预言告诉伏地魔,他更气的是伏地魔挑了哈利下手——而不是纳威。 试想,如果伏地魔认为纳威才是那个预言之子的话,莉莉就不会死了。 “嗯?!”哈利再次愣住,他原本以为斯内普只是像马尔福那样单纯的看不顺眼纳威。 “还是……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缘故,我不能说太多,就稍微透露一点吧:你们俩的生日另外,你还记得,第一节魔药课上,斯内普向你提出的三个问题吗?” “当然记得。”哈利怎么会不记得,那是第一次斯内普在课堂上针对它。 “我对莉莉的死怀着愧疚与悲痛欲绝。”安娜塔西雅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三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我刚刚说的那句话。” 被安娜塔西雅的话惊到连叉子也握不住的哈利下意识否定她的话:“不……不可能的……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我亲眼所见。”安娜塔西雅这句话无疑对哈利又是一记重击。 第70章 小提示 哈利半晌才重新控制了自己的喉咙,他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而导致说话困难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斯内普和我的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 在他的认知之中严肃刻薄的单身老男人斯内普并不能同他的母亲联系起来——他甚至都无法想象会有这一切。 “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安娜塔西雅摇头,她就是喜欢这种话说到关键部分掐断的感觉,就让哈利自己去找真相吧——这样此后造成的一切就与她无关了。 “那你的伤口呢?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哈利就算在这种大脑几近宕机的时候也能想起她的伤势,这让她十分满意。 带着哈利回了公共休息室,她一坐下,就把袖子卷了起来。 见这骇人的伤口,哈利一时间脸色变得跟她一样苍白,他哪里见过这么血腥可怖的伤口,而安娜塔西雅却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顶着这东西行动——一想到这儿他竟是感觉自己的手臂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疼痛是一个伟大巫师的必修课……我这么说你信吗……”安娜塔西雅半真半假地对哈利说,“斯内普需要,我就培养了它十天半个月的……于是就这样了。” “培育那个东西需要吸食你的鲜血?!”哈利再一次被吓了一跳,“斯内普就不能用自己的吗,仗着你根本不会拒绝他……你这可是差点就……” ——差点就死了啊。 “我强着呢,不用担心,只是想为他正名一下,现在看来倒是起了一些反作用。”安娜塔西雅抬起右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猜猜看在哪里?” 哈利闻言环顾四周,她似乎一直没什么东西。 “我还以为你不会把惊喜藏在公共休息室里。”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好啦,也不让你猜了,送你一份地图。” 她拿出自己绘制的一份地图,上面有着霍格沃兹的很多暗道——不少能通往霍格莫德村。 “这几个星期先别出去,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你就可以披上隐形衣偷偷溜出去。”安娜塔西雅给哈利提供了一个他求之不得的好东西,这意味着在不久后的一段时间他也能去霍格莫德了。 “谢……”哈利话说到一半被安娜塔西雅打断:“别这么客气嘛,如果霍格莫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记得跟我说。” “哈利,安娜塔西雅,”罗恩说,“我们只能带回来这么多糖果,不能再多了。” 一大把糖像雨点一样砸在了他们两人的膝盖上。 此时已是黄昏,罗恩和赫敏才出现在公共休息室里。 他们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看来他们玩得很开心。 “多谢,”哈利说着,拿起一包糖果,“霍格莫德的情况如何?你们都到哪里去玩了?” 安娜塔西雅一边吃着糖果,一边听罗恩和赫敏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在霍格莫德的经历——几乎是把能玩的地方玩了个遍。 “那个邮局!大概有两百只猫头鹰,它们都是有彩色编码的,信的速度可想而知!” “蜂蜜公爵有一种,新的乳酪软糖,现在正在发放——一份免费的样品……看看……” “三把扫帚,什么都有。” “我真想拿点……黄油啤酒来,这会使你们感到温暖的。” “黄油啤酒?”安娜塔西雅有些好奇,这前前后后几辈子她都没碰过这个闻名遐迩的饮料,以至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黄油啤酒的味道。 “安娜塔西雅,下次……我们强烈推荐你去试一试。”罗恩兴致勃勃,他看着安娜塔西雅好奇的样子就知道她没碰过黄油啤酒这种东西。 “我会的。”安娜塔西雅眨巴着眼,“也许我会一喝就喜欢上……” 没想到一语成谶——当然安娜塔西雅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知道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去三把扫帚的。 赫敏看了看手表。 “我们下去吧,还有五分钟,宴会就要开始了。” 他们匆匆忙忙地从画像的窟窿里挤了进去,一路上都在谈论斯内普的事情。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安娜塔西雅眉头一皱,她感受到另一个陌生的力量在向霍格沃兹走开——“我忘记拿东西了,你们先去……” 把哈利罗恩赫敏三人支开,安娜塔西雅径直往力量的源头赶去。 她已经尽力把自己装成偶遇的模样。 她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只大黑狗:“我知道是你,小天狼星·布莱克。” 在幻境世界里度过的那一生,她曾无数次地见过小天狼星阿尼马格斯变身后的样子,绝对不可能认错。 小天狼星曾听卢平提起过安娜塔西雅,真正见面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卢平说她像莉莉——像,太像了,不只是容貌——甚至容貌有些不像,但是她的气质、她的行为举止、她的声音简直是和莉莉一模一样。 这点还是得益于她在幻境世界一遍又一遍的对莉莉进行观察,这可比她自己揣摩简单的多了。 看安娜塔西雅已经认出了他——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小天狼星也就变回了人形:“你要阻拦我?” “不,”安娜塔西雅微微一笑,问题是她也拦不住啊,总得让剧情走一走正轨不是吗,“我相信你,你是不会伤害哈利的。” 一如当年莉莉对小天狼星的信任。 在小天狼星回以笑容重新变回大黑狗想往里走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幽幽地来了句:“抓到小矮星·彼得的话,请务必告知我一声。” 小天狼星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他回头,眼神锐利,还没等他开口,安娜塔西雅递来一点食物:“拖着饥饿之躯进去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走啦,期待下次再见面。”安娜塔西雅挥挥手,紧赶慢赶才到了座位上,还好,时间不算太晚。 自己这算是一种程度上的自曝吧。 安娜塔西雅抬头看向天花板,神游天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就好像智商随着血液一起流出体外了一样。 大厅里悬挂着数以百计的南瓜灯笼,一大群蝙蝠扇动着翅膀,一道道橙色的彩带从屋顶上射出,在屋顶下懒洋洋地游动,就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水蛇。 饭菜很丰盛,即使赫敏和罗恩他们已经吃了蜂蜜公爵的甜点吃到饱,也要了双倍的量。 哈利不停地偷偷地看着教师席位:卢平教授看起来很开心,和往常一样,他跟弗立维教授聊得很起劲。 哈利向下望去,正好看见了斯内普的座位。 是他的错觉,还是斯内普瞥卢平的目光有些……异乎——寻常? 第71章 袭击 晚餐以霍格沃茨的鬼魂表演而告终。鬼魂从墙壁和桌上冒出来,排成一排。 格兰芬多那位几乎没有脑袋的尼克,将自己被砍掉的那一幕,重新演绎了一遍。 存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态,晚宴后安娜塔西雅跟着哈利罗恩赫敏三人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可是当他们走近那胖夫人的画像时,才发觉过道上有很多人。 “为什么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罗恩问道。 安娜塔西雅越过脑袋的上端望过去。 画像似乎是关着的。 “让我进去吧。”珀西说,他在人群中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总不会你们都把口令给忘记了吧……我是男学生会的会长,抱歉……让一让……” 人群一片寂静,是从最前头开始的,于是,这声音就像一股冷风,在过道中蔓延开来。 他们听见珀西用一种尖锐的嗓音喊道:“大家往后撤。在搜查完毕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家都抬头看,后面的人也都踮着脚尖。 “胖太太……她……她不见了!”金妮后退一步,有些害怕的看着安娜塔西雅等人。 “我要找邓布利多,我要找他。”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邓布利多教授很快就来了,他匆匆忙忙地朝画像走去。格兰芬多学院的同学们都围成一团,给他让路,哈利他们都往前凑了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噢,我的老天!”赫敏抓住安娜塔西雅的胳膊,尖叫起来。 那位胖夫人从画像里消失了,画像也被人恶意地毁掉了,地板上散落着一些帆布,还有一大块画布也被扯掉了。 邓布利多声音中有些冷意,他抚摸片刻那幅支离破碎的画像,回头道:“费尔奇,召集所有的幽灵,让他们在这儿搜索每一张画,一定要找到胖夫人。” “不用幽灵,教授,”费尔奇正盯着另一个方向,他伸出手指向那儿,“胖夫人就在那儿。” 被激动的人流裹挟着,安娜塔西雅又一次碰到了自己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越发苍白了。 “亲爱的女士,谁这么对你?”邓布利多气定神闲地站在胖夫人面前问道。 胖夫人颤颤巍巍地从石头后探出头来,带着哭腔:“他的眼睛像恶魔,他的灵魂像他的名字一样黑暗,是他,校长,人们一直在讨论的……他来了,就在城堡里!小天狼星·布莱克!” 话音未落她又一次躲了回去。 “戒严城堡,费尔奇先生,”邓布利多转头,“其他人到大厅去。” 十多分钟之后,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这其他几个学院的人,来到大厅,都是一脸茫然。 邓布利多教授对学生们说道,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把礼堂的大门都关上了,“我认为,为了保护自己,你们今晚就住在这儿吧。我请级长到大礼堂门口站岗,而男、女学生会长则留在大礼堂进行监督。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我和教授们会把这座城堡彻底搜查一遍。” 邓布利多又补充了一句,珀西一副大人物的样子:“有什么事,让幽灵来告诉我。” 邓布利多教授顿了顿,准备走出大厅时,接着说:“噢,顺便说一句,你们应该会需要——” 他随手一挥魔杖,所有的桌子都飞到了大厅的边缘,靠着墙壁。他又是一挥手,地上就出现了上百个紫色的睡袋。 “做个好梦。”邓布利多教授走了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正在向同学们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所有的人都到睡袋里去!”珀西大声叫道,“都给我安静下来!十分钟之后,所有的灯都会熄灭!” “布莱克是不是还在霍格沃兹的城堡?”赫敏紧张地低声问。 “很明显,邓布利多就是这样认为的。”罗恩说。 “他选在今天晚上,这可是我们的福气。”赫敏说,于是,他们穿着衣服躺进了睡袋里,用胳膊肘撑着身体,“今天晚上,我们都不在这里。” “我想,他是因为逃跑,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记不清楚了。”罗恩说,“他不知道今天是在万圣节的前夕,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做。” 赫敏打了个寒颤。 他们身边的人都在问同样的问题:“他是如何走进这里的?” “也许他会隐形,”拉文克劳学院的一个学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说,“他会在薄雾里出现,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应该是伪装的。”一个五年级的赫奇帕奇学生说。 迪安·托马斯说:“或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没准他是挖地洞进来的。”安娜塔西雅悠悠补充道,“再加上一点小小的……‘里应外合’。” “老实说,《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这本书,只有我一个人看过吗?”赫敏吐槽道。 “为……什么?”罗恩说:“有这种可能。” “因为这座城堡并不只是一堵墙来保护的,”赫敏说,“而且它还被用上了魔法,防止有人从外面溜进去。光潜形无法进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把摄魂怪给骗过去。他们把守着各个出口。他们一定会看到他的。费尔奇知道所有的密道,他们会封锁所有的密道。” “现在要把灯关掉了!”珀西喊道,“我要大家都到自己的睡袋里去,别再讲话了!” 蜡烛马上就熄了。 唯一的亮光是那些银色的幽灵,它们在四周徘徊,与那些级长认真交谈。 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就如同外面的天空,都是繁星点点。 在这样的环境中,在大厅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中,安娜塔西雅感到自己仿佛躺在微风中的露天里。 每个钟头都会有一名教师到大厅查看情况。 当邓布利多教授走进来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已经入睡了。 哈利看见他在到处找珀西,而珀西则悄悄地在睡袋中间走来走去,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讲话。 珀西就在不远处,他们赶紧装出睡觉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邓布利多的脚步由远及近。 第72章 不寻常的夜晚 “教授,你有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珀西悄声问道。 “一切安好。这里如何?”邓布利多回应道,语气平和。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教授。”珀西边说着,一边转头环顾四周。 “嗯。他们现在倒是不用再搬回自己的房间。我在格兰芬多的画像洞穴里安排了一个临时警卫。等到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离开。” “那么,我们的胖夫人呢?”珀西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藏身于安吉尔郡地图的第三层。很明显,在没有得到正确的口令密码之前,她是不会放布莱克进来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做。她的脾气还很坏,不过,等她恢复了正常,我会让费尔奇给她修补好的。” 门一响,再度打开,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斯内普开口:“校长?” “四层的人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费尔奇在城堡的主楼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天文楼那儿呢?或者是……特里劳妮老师住的地方?又或者……猫头鹰的巢穴?” “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好吧,西弗勒斯,我可不认为布莱克会在这儿久留。” “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校长,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斯内普开口问道。 安娜塔西雅微微仰着脑袋,好让另一只耳朵能听到更多的声音。 “西弗勒斯,有很多种,都是不可能的……就像下面的一样。” 哈利微微张大了双眼,朝他们所站立的位置望去。 邓布利多是背对着他的,但是他能看见珀西的面孔,能看见他聚精会神地盯着,而且还能看见斯内普的侧影,斯内普看上去很愤怒。 “校长,你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吗?”斯内普说着,嘴唇微张着,似乎不愿意把珀西拉进他们的谈话中。 “是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用一种警告的口吻说。 “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布莱克不可能在没有人的支持下进入这所学校,我确实注意到了,在你任命他的时候……” “我想,这座城堡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给布莱克提供任何帮助。”邓布利多用一种很明确的口吻表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所以斯内普没有回答。 “我得去找摄魂怪,”邓布利多说,“我说了,等我们搜索完了,就告诉他们。” “他们会来帮助我们?” 斯内普转过头去。 “啊,是啊,”邓布利多冷冷地说,“不过,我想,在我还在位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越过这道门的。” 珀西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邓布利多迅速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大厅。 斯内普站在那里,目送着他离开,他的脸上充满了深深的怒火。 他走向安娜塔西雅。 哈利的目光从罗恩和赫敏的身上移开。两人都瞪大了双眼,望着头顶的繁星。 “快装睡。”罗恩的口型很好读懂。 “安娜塔西雅,我知道你没睡。”斯内普的声音在紧闭双眼的安娜塔西雅头顶响起。 安娜塔西雅:“……”早知道她不凑热闹了。 她最终还是认命地跟着斯内普走出大厅。 “怎么脸色比白天的时候还要差?”斯内普皱眉,安娜塔西雅的脸色简直苍白地能和今晚的月色相媲美了,“你换了件衣服?” 安娜塔西雅:……熬到凌晨三点多,脸色能好就有鬼了。 “没什么……就是先前不小心被人撞到了。”安娜塔西雅摆摆手,脸上故作轻松的神色在斯内普猛地抓住她左手的时候变了变,“轻点!西弗勒斯……” “把外套脱了,”看着安娜塔西雅还有些犹豫,斯内普冷哼一声,“或者你想让我动手?” 一听这话安娜塔西雅马上麻利地脱下外套,露出了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如果不是上面不断的渗出鲜血的话,想必斯内普的脸色会好转一些。 安娜塔西雅亲自动手破开的伤口可不一般,伤势比那个小藤蔓缠绕出来的严重多了。 看着讪笑着的安娜塔西雅,斯内普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很好,安娜塔西雅,看来你又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不太悦耳的话了。” 安娜塔西雅低头,不再说话,斯内普反正就吃她这招。果然,见安娜塔西雅这番动作,斯内普叹气:“我会写信给卢修斯让你在马尔福庄园静养一段时间——现在霍格沃兹并不安全。” 安娜塔西雅也知道斯内普和卢修斯两人私交还不错,只不过——让她去马尔福庄园,斯内普也真是想的出来,她抬起头,凝视着斯内普——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他:“邓布利多那边……” 可惜斯内普正小心翼翼地拆开她的绷带,也就没发现她的一些变化:“邓布利多那边我去说,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马尔福庄园,别让你可悲的教授再来为你担心——这伤口什么时候才能愈合?” “这个学期结束之前总归可以的。”安娜塔西雅心道她如果想愈合的话现在就可以,但这不是为了打悲情牌嘛。 “等到你的伤口愈合了再回来。”斯内普下了定论。 安娜塔西雅正欲开口抗争一下,被斯内普的一个眼神压得重新闭上嘴。 说实在的,她一点儿都不想去马尔福庄园。 待在那儿也就意味着待在伏地魔眼皮子底下。 要知道,她身上还带着某位年轻汤姆的灵魂呢。 说曹操,曹操到。 “我不介意你将我放在霍格沃兹。”此时的汤姆可谓是善解人意,但—— 安娜塔西雅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放在霍格沃兹她更不放心,算了,反正伏地魔也知道她有些小动作,想必没什么大问题……吧…… 好在伯德温与之间的联络并不局限于霍格沃兹,此番回到马尔福庄园,不如让他见一见自己的黑魔王。 就这样,安娜塔西雅在斯内普的安排下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霍格沃兹——就连哈利他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好在没传出什么她失踪了的奇妙传闻。 第73章 马尔福庄园 坐在卢修斯派出的马车里,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折腾了这么些日子,可算是可以回到马尔福庄园了。 只要她恢复得够快,还是有机会赶上所有剧情的。 下了马车,轻车熟路往卢修斯的书房走去——按伏地魔的说法卢修斯应该在马尔福庄园门口等待她的到来的,但安娜塔西雅让他与其做这些无用的礼节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丽塔——那个擅长搬弄是非的女记者——彻底为马尔福家族所用。 舆论的力量足够让一个男孩儿乱了心神。 没想到的是,走进书房她最先看到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伏地魔。 可能是受到汤姆的“刺激”,伏地魔仍旧选择了放弃自己那副俊俏的伪装,转而露出容貌尽毁的模样——以后也不打算恢复。 尽管当初连拉文克劳的冠冕都能骗到,对付别人轻轻松松。 “哥哥……”安娜塔西雅定住脚步,微微颔首,并没有多惊讶。 伏地魔一直以这样的面貌来访马尔福庄园,卢修斯已经和她通过信了。 说实话,在别的世界的记忆回流之后她就不是很满意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了:伏地魔是她的劫。 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任务了,不如随心所欲一些。 “在我面前,你就恢复你的本来面目。”伏地魔起身来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望着他,“尤其是这双眼睛,我不喜欢。” 安娜塔西雅笑靥如花,在一旁卢修斯惊愕的眼神中,向后退了一步。 当初既然是伏地魔对她五官下的手,自然也能由他的手把她彻底还原——这对于伟大的黑魔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她不乐意。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并不是什么伏地魔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玩意儿。 虽说她现在羽翼尚未丰满,按理来说顺从伏地魔才是上上策,但她偏不。 谄媚讨好的人伏地魔肯定是见多了,不如剑走偏锋试一试。 “药剂的效果很快就会过去。”安娜塔西雅低头,微微俯身,避开伏地魔上下打量的眼神。 “不错……”伏地魔后退两步,像是欣赏着一件艺术品,他神色晦暗不明,“真是完美……” “卢修斯,”伏地魔带着上位者的矜持,“把蛇怪看好了,我不希望它出现在我和安娜塔西雅的视线里。” 安娜塔西雅差点忘了蛇怪也在马尔福庄园里…… 这么想想,马尔福庄园还真是个修罗场——要是再加上斯内普和德拉科…… 这简直要命。 卢修斯应道,他也不想待在这儿当一个显眼的电灯泡,还好伏地魔给了他这么个机会离开这儿。 “过来吧我亲爱的,跟你的dark lord说说进展如何。”伏地魔倒是舒坦,坐在单人沙发里,眯着眼,嘴角隐隐有一丝锐利的笑意。 他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却是冷淡的,一如自他口中而出的亲爱的,叫人脊背发凉。 安娜塔西雅看周围没有别的可以落座的地方,干脆也就坐在了伏地魔膝边的地毯上。 反正她的目标是他,在一切小事上随他来就好。 伏地魔把玩着安娜塔西雅的几缕头发,漫不经心地开口:“斯内普?” “他和邓布利多立下了誓言,除了与波特有关的事,别的巫师全部都被允许出卖。”安娜塔西雅也知道邓布利多的手段,舍弃掉那些棋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邓布利多温和的背后是带有雷霆的一颗心,“他将成为您的一把剑。” “不错。”伏地魔牵拉她的头发,“亲爱的,你将得到奖赏。” “我的荣幸。”安娜塔西雅在伏地魔动手之前赶忙抛出下一个话题。 她可不想要什么鬼的“奖赏”,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不接受才是最好的选择——谁会给人施展钻心剜骨作为奖赏啊! “有一点,我无法省略。”安娜塔西雅轻轻摁住他的手,“在这件事情上,除非您非常谨慎,否则……抱歉,您很难确保你不会犯错。” “那就是——来自食死徒群体的阿谀奉承。”她硬着头皮说下去,话并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刺耳,“因为据我的观察,人总是自鸣得意,自以为是,以至于走向自我欺骗的窠臼,因为他们不能抵御奉承。” “哦?”伏地魔抽开手,好整以暇地凝视安娜塔西雅,“接着说下去——还是说,你认为我是什么不讲理的一般人?” 可不是嘛。 安娜塔西雅默默吐槽道。 “纵容他人畅所欲言,同样不失为一种危险。”伏地魔见安娜塔西雅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好心地补充道,“对此,你又有什么看法。” “……的确……如果别人不知道告诉你真相不会冒犯你,那就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避免这种恭维,但当每个人都向你说实话时,他们就不那么尊重你了。”安娜塔西雅总结道,她的称呼也开始转变地更为自然。 “因此,一个聪明的领袖应当采取第三个办法:在自己的地盘上挑选一群有识之人,让他们有权对他说出真相,但这仅限于他要问的问题。” “你想当这样的人。”伏地魔语气坚定,“许久未见,你倒像是变了一个人——霍格沃兹的藏书并不能使你拥有领导才能。” “因此——这些言论,是谁教给你的?”他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眼神游离开去。 “……并没有人教我说这些。”她抬头,换了个相对来说更加舒服的坐姿,“只是受到伟大的黑魔王的启示。” 沉默蔓延开来。 伏地魔靠在一旁,闭着眼,没在意她这边的动静。 他不动,安娜塔西雅自然也不会走,闲着没事干脆写起了带给斯内普的信——谁让斯内普嘱托她来的第一天要写封信给他。 “在我身边还要想其他人?”伏地魔开口,“呵,我的身边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想,我亲爱的,你一定不会想让你周围的人被牵连,顺便连累自己吧?” 安娜塔西雅惊得差点炸毛,斯内普是您老要我攻略的啊,现在又是耍什么脾气。 心里吐槽着,手上动作倒是快得很,她赶忙把信收好。 “斯内普那边不用再跟进了,正常相处就可以,还有……卢平。”伏地魔转头轻笑,“德拉科那小家伙……让他去杀了邓布利多如何?” 第74章 权力 人都有私心。 前女友有了新的伴侣会不高兴,朋友有了一个新的好朋友会不高兴,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不说再见,也会不高兴。 每个人都想要拥有自己的东西,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任何的东西。 安娜塔西雅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伏地魔对她的控制上,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现在?德拉科就是个小孩子……” 她也不敢在伏地魔面前过多维护德拉科,按照他的想法,她越是护着德拉科,德拉科越是会被关注…… “在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去找冈特家族的戒指……并且想用复活石……去复活他的亲人之后,邓布利多想拿自己为斯内普做投名状。”智商回来之后他显然部署好了一切,甚至推演到了邓布利多未来的行为。 安娜塔西雅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现在就好,德拉科自小就被童话和糖果环绕,让他一下子接受现实怕是会受不了。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一个领导者在任何问题上都要先征求一下那群人,再根据他自己的意见来决定。”安娜塔西雅意图改变伏地魔的想法,无力辩白,话题向外延伸开去,“他要让他们相信,一个人越敢于开口,就会越讨人喜欢。他不能听其余任何人的——除了他们。” “你很聪明。”伏地魔冰冷的手指拂过安娜塔西雅的眉弓,“你想说的是,领导者执行既定的决策,绝不能更改——如果一个人不这么做,他就会……被阿谀奉承的人毁灭,或者因为他的思想变化而不断地改变决策,最后他也会失去别人的尊敬。” “……但很可惜,我有改变决策的权力。” 一锤定音。 安娜塔西雅不再多说什么,反正这是伏地魔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她还没有那个改变他决策的实力。 …… 黑魔法防御课,斯内普姗姗来迟,依旧是像第一次魔药课那样摔门而入。 他在往讲台上走的同时,挥动他的魔杖,将所有的窗户严丝合缝地关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的不愉之色让人忍不住怀疑另外两名“失踪人士”的安危。 “翻到394页。”斯内普拉下投影仪的幕布,语气冷淡。 哈利不愧是哈利,在如此沉闷的气氛下依旧顶着巨大的压力问了出来:“抱歉……卢平教授他……去哪里了?” 斯内普停下往后走的脚步:“你操的心还真多啊,波特?你们的教授身体不适不能教学……至少暂时如此——翻到394页。” “那安娜塔西雅呢?”哈利和德拉科两人几乎同时问出口,他们俩对视,竟是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阵营统一。 “同样,她去霍格沃兹以外的地方静养去了。”斯内普破天荒的多说了一句,当然是对着德拉科说的,“你不知道?” 德拉科心下了然,安娜塔西雅怕是在马尔福庄园待着。 哈利现在没明白,他在一个视觉的死角,只得满头雾水地转回身子翻书。 “先生,我们刚学过……红帽子和欣克庞克。”赫敏转头,“我们还有——好几周才要学这些呢。” “肃静。”斯内普冷漠的眼神扫过教室,哈利毫不怀疑的认为若是不安静下来,斯内普就会向他们施咒。 “那么谁能告诉我,阿尼马格斯和……狼人的区别?”赫敏举手,斯内普选择性忽视,接着道,“没有人知道?真令人失望。” “斯内普教授,”赫敏见斯内普脸上有点讥讽的笑容,开口道,“阿尼马格斯是选择变成动物的巫师,而狼人则没有选择的余地,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身成狼……他会忘记自己是谁,甚至会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狼人只会回应同类的呼唤。” 德拉科心情大好,学起了狼叫,不得不说,还真的挺像的。 “谢谢,马尔福先生。这是你第二次……”斯内普转向赫敏,不得不说他的真的偏心,德拉科在他的课上可以肆意妄为。 而格兰芬多?门都没有,“擅自发言了,格兰杰小姐。你是缺乏自制力……还是觉得当个……人见人厌的‘万事通’很了不起?格兰芬多,扣五分。” 罗恩叫了起来:“你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她能回答!如果你不愿意她回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班里的人很快就发现罗恩太过分了。 斯内普缓步朝罗恩走去,全班的人都屏息以待。 “韦斯莱,放学后你就呆在这儿吧。”斯内普用一种讥讽口吻说道,他的脸紧贴着罗恩的脸。“我要是再听你这么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从那以后,教室里就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每个人都坐下来,照着课本上做着关于狼人的记录,斯内普则在桌子边走来走去,查看他们在卢平教授的课堂上完成了什么。 “为了弥补你们的无知,周一早上将两卷羊皮纸的狼人报告交到我桌子上,重点说明如何辨别狼人。”斯内普恼怒于赫敏打断了他的安排,他只是单纯的想布置有关这个狼人的作业罢了。 此时,就连斯莱特林也无比想念卢平,斯内普这次可是无差别攻击,教室内哀声一片。 …… “醒了?”伏地魔把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安娜塔西雅勉强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一时间,四目相对,在他的灰色眼眸中,安娜塔西雅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明明抽身于感情以外,甚至容貌都未能恢复,可他的眸子深情的要命,直叫她“意乱神迷”。 她为了自己的视力健康,已经尽力把伏地魔的脸代换成毁容之前的。 “定制的礼服到了,我想你现在愿意试一试吧。”伏地魔起身,“这么多年居然没教过你跳舞,这还真是我的失误。” 贵族子弟们通常在小时候就开始学习华尔兹——看看德拉科小时候生日举办的舞会就知道了,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一项交际技能。 就算是知道伏地魔会花心思来捯饬她,但当她看到满满一衣柜的各式礼服时,就连她也忍不住呆住。 “不得不说,麻瓜的服装设计还勉强看得过去。”伏地魔在她身后开口,语气中虽然还是带有些傲气,但也没有过分厌恶麻瓜,“试试吧。” 第75章 恢复 “那么……美丽的女士,dark lord是否有这个荣幸,来邀请你跳一支舞。” 贵族的仪态学了个完全,相信没有哪个人会拒绝他。 安娜塔西雅有些犹豫:“可是我……” 完全不会啊! “别怀疑我的教学水平。”伏地魔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跟着我的节奏。” “漫长的永生总得有些消遣,不是么。”伏地魔俯身,在她耳边轻笑。 他们两人并不会衰老,像安娜塔西雅在成年的那一天,连容貌也会停止改变——他们将以这样的状态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一个老去……直至死亡。 “能与你一同永生,我很荣幸。”安娜塔西雅抬头微笑,她还能听见脑海里传来的汤姆的嗤笑声,笑容僵硬了一瞬。 漫长的人生之中,能有这么一个人永远陪伴在身边是人生一大幸事。 但最好别是他。 所幸身上的伤口好的飞快,在斯内普的反对下,安娜塔西雅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到学校,先前让伯德温来马尔福庄园见一见伏地魔的想法也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在伏地魔玩味的眼神中,她逃也似的搭乘上卢修斯准备的马车。 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哈利又一次进了医院,并且需要在医院休养直到明天——也就是星期日。 直到傍晚,罗恩和赫敏才从哈利的床边走开。 不过,无论别人怎么说,哈利的心情都不会好起来。 他们所知道的不过是他的一半罢了。 哈利没有对别人说他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对罗恩和赫敏也没有说。 他可以肯定的是,罗恩一定会大吃一惊,赫敏一定会笑话他。 但是,这是第二次,在这两次之后,几乎都是致命的事故。 他差点被一辆骑士大巴压死,又从五十英尺高的空中扫把上摔了下去。 真该死。 以及……摄魂怪。 一想到这些,哈利就感到厌恶和屈辱。 他们都说这玩意儿很可怕,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如他一样,一靠近它们……就晕倒了。 他们的耳朵里——没有一个人能听见他们的父母……临终前的声音。 晚上,哈利睁大了眼睛,望着窗外的月亮。 这时,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当它们靠近他时,他听见了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她尽力去保护他免遭伏地魔的毒手。 他还能听见伏地魔在……处死……母亲之前……发出的冷笑。 哈利有时会睡着,他的梦境里满是湿滑的、腐烂的双手,还有可怕的哀求。 “哈利……哈利?你还好吗?” 他猛地惊醒过来。 安娜塔西雅的脸上照印着月光,看起来飘飘渺渺的,竟是多了些不真实感。 额头处传来的温度告诉他,这不是梦。 “你……你回来了。”哈利开口,惊奇地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要命,“咳咳……” 安娜塔西雅收回手,将床边的水杯递到他的嘴边,另一只手微微搀扶起他的脑袋:“先喝口水吧,你额头有些热。” 不出意外的话,哈利应该是思虑过多引起的低烧。 在哈利再度开口之前,安娜塔西雅抢先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会将不少事情归咎于自己,但哈利,人并不是只有被命运裹挟着前行这一种活法的,你可以改变许多人、许多事……” 安慰的话语总是苍白无力的,更何况她的立场特殊,其实并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我又看见……不详了。”哈利犹豫着开了口。 安娜塔西雅放下水杯的手微微一颤,面色镇定地开口阐述自己的想法。 在深夜的倾诉中,哈利总算是暂时抛开忧虑,沉沉睡去。 “你可是比我还要更为多变些。”汤姆开口,闻言,安娜塔西雅靠在椅子的椅背上,一言不发,“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怜悯心是多余且无用的,安娜塔西雅,你明明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在前进的中途犹豫不决。” “如果你的决心仅仅如此,那我会选择转而投向自己。”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如同毒蛇吐的蛇信子,“我并不缺少合作对象。” 安娜塔西雅微微蹙眉,她闭上双眼:“别说笑了,你自己也并不像你所描述的那般,该正视自己内心的人不止是我,还有你。” “在马尔福庄园里,你可不像面上那样平静对待。”安娜塔西雅感受着蛇形印记传来的炽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不如你先解释解释?” “……”汤姆没有再说话。 “拜托……我要睡了,麻烦你让我睡个安稳觉——你知道我前几天有多累。”她并没有打算回到寝室,这样反而会平添麻烦,不如在这边将就一晚。 周一,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又在学校里忙得不可开交。 这确实使哈利感到宽慰,虽然他还得忍受德拉科的冷嘲热讽,但是在学校,他除了考虑别的事情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德拉科见格兰芬多学院输掉了比赛,简直是欣喜若狂。 最后,他暂时摘下了绷带,兴高采烈地学着哈利从一把飞天扫把上摔下来的姿势,以示自己又能尽情挥舞双臂了。 “要是斯内普……又来上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那我就要请假——或者说合理逃课了。”罗恩叹气。 他们刚吃完午饭,就又要上课了。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情。”安娜塔西雅见几人如临大敌,有些疑惑。 “你是不知道,卢平出了点身体状况……斯内普就来替他上课……我的老天,他简直要把我们折磨疯了。”罗恩哀嚎,转而看向赫敏,“赫敏……快看看,今天是谁?” 赫敏朝教室里看了看:“太棒了。” 卢平教授又来到课堂上了。 他看起来确实是生病了,他那件破烂的长袍,显得更宽松了,两只眼睛下有一道阴影。 尽管这样,当学生们落座时,他还是微笑着向他们微笑,但他们马上就对斯内普在卢平患病期间所做的事不停抱怨。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就是来当个代课的,干嘛要把作业留给我们?” “我们对狼人一无所知。” “超乎想象的作业量!” “你们……没有跟斯内普教授说,我们还没有学会那个地方?”卢平微微皱眉,说道。 第76章 帮助 众人议论纷纷。 “我们有说,不过他说我们的水平很低。” “他不肯听。” “超乎想象的作业量!” 所有人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卢平教授则是淡淡的笑了笑。 “放心吧。我要告诉斯内普教授。这份报告就不用写了。” “哦……”赫敏失望地说,“我写好了。” 这堂课非常有趣。 卢平教授拿着一个玻璃箱子,里面装着欣克庞克,他的一条腿,看起来就像是烟雾做的一样,非常的虚弱,看起来不会有什么恶意。 “把人类引入泥潭,”卢平教授说,学生纷纷记录,“你有没有看到,在它的前腿上,有一盏挂在上面的灯?在前方跳,人们跟随着光亮,然后——” 欣克庞克的脑袋撞到玻璃上,传来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动。 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拿起东西,走向教室门口。 “哈利,等一等,”卢平向他打了个招呼,“我想和你谈谈。” 安娜塔西雅跟在哈利身后,看到卢平教授用一块布盖住了欣克庞克所在的玻璃箱子。 “……还是上次的药剂。”安娜塔西雅默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水杯,“斯内普教授他有些事情。” 在回来之后,她有去过斯内普的办公室,在听到她说自己是想早点回来上黑魔法防御课后差点没把她赶出办公室。 最后在经过她的一番“抗争”之后,斯内普再一次把送药的任务交给她,并表示自己最近不是很想看到卢平。 他还是没告诉他,这究竟是什么药剂。 “哦——十分感谢。”卢平对她点头致谢,“替我谢谢斯内普教授——如果愿意的话,和哈利一起待在这儿吧。” “我听说了,”卢平说,然后走到讲台上,把书放进他的包,“我也为你的飞天扫帚感到惋惜……能不能修好?” 哈利摇摇头:“已经完全成为碎片了。” 卢平叹息一声。 “他们在我来霍格沃茨的那年种下了这棵树。人们经常会做一件事,就是想摸一摸这棵树。最后,有个叫戴维·格杰恩的孩子,差点把他的一只眼睛给弄瞎了,后来就不让我们接近这棵树了——飞天扫把也不例外。” “你也……知道摄魂怪的事情吗?” 卢平飞快地打量着他。 “是的,我知道。我认为,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见过……邓布利多教授这样生气。这几天,它们变得越来越不安了,它们不能进学校,所以很生气……我看……是他们把你推下去的。” 哈利说:“是的。”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他必须要问的问题:“怎么会这样?它们怎么会这样对我?难道我……” “这与懦弱无关。”卢平教授用一种一目了然的口吻说道,仿佛他能看透哈利的心思,“那些摄魂怪比其他人来说,更能让你感受到恐惧,是因为其他人没有你曾经的那些……经历。” 冬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它照射进来,让两人能清楚地看见卢平那一头灰白的头发,以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摄魂怪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它们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游荡,为腐朽和绝望而欢呼,并吞噬着他们身边的和平、希望和欢乐。即使是麻瓜,也能感应到他们——尽管他们看不见。离摄魂怪太近了,你所有的美好感觉、快乐的回忆都会消失……它会一直依赖你,直到你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恶魔……留下的是,你生命中最糟糕的回忆。哈利,这足以使任何一个人从一把飞天扫把里摔下去。你不必感到羞愧。” “当它们走近我的时候,”哈利说,他的嗓子哽咽了,盯着卢平的桌子,“我可以,听见,伏地魔正在……杀死我的……妈妈。” 卢平的胳膊猛地一抖,似乎想要抓住哈利的肩头,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沉默了片刻,然后……“它们……干嘛要跑到赛场上来?”哈利悲哀地说。 “它们很饿。”卢平冷漠地说,砰地一声把包合上。 “邓布利多不让他们进学校,他们的牺牲品……用光了,我想,魁地奇竞技场附近的一大群人,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吸引力。他们的激动,他们的热情,对那群家伙来说,就是一顿大餐。”卢平补充道。 “阿兹卡班一定……真吓人。”安娜塔西雅喃喃地说。 卢平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这座城堡位于一座通往大海的小岛上,不过不必用栅栏和水闸来囚禁囚犯,因为囚犯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他们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最单纯的想法。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大部分的囚犯都会发疯。” “可是布莱克跑掉了,”哈利低头,“他跑出来了……” 卢平的包突然从桌上掉了下来,他急忙弯下腰。 “是的,”他站起身来,说道,“布莱克肯定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们。我想他应该不会……” 哈利忽然说:“你……和安娜塔西雅,把那只摄魂怪赶出了我们的车厢——当时。” “是的,”卢平说,“有些防御措施是可以使用的,但那个时候,火车上只有一个,数量多了,我们就更难以抵挡了。” “那是什么办法?”哈利问道,“您……能不能教我一下?” “我可不会说自己是对付摄魂怪的行家,哈利,恰恰相反……”卢平下意识想要拒绝。 见两人看向自己,安娜塔西雅举起双手:“那相比于卢平教授,我更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不过,要是在魁地奇上,他们再来一次,我就有了应对之策了。”哈利赶忙转向卢平,他态度十分诚恳。 卢平犹豫了一下,望了望哈利坚决的面孔,最终还是说道:“嗯……好。我会设法帮助你的。但是这个……可能要等到下个学期。假期之前,我要干很多事……我真是生了个不该生的病。” 哈利迅速道谢,眼神明亮起来。 第77章 活点地图 在11月末尾的时候,拉文克劳学院在魁地奇赛场上,打败了赫奇帕奇学院的队伍。 哈利的心情显然很好。 虽然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输了,但是格兰芬多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伍德重新变得精神抖擞,即使是在寒风凛冽的十二月里,他也没有放弃对自己的球队的训练。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看见——校园里有出现过摄魂怪的任何踪迹。 愤怒的邓布利多将他们局限于学校门口的位置。 在离期末还有两周的时间里,天空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出现了耀眼的白。 整个霍格沃兹城堡,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弗立维教授在他的教室里布置了一种发光的照明装置,那些照明装置——实际上是——会扇动翅膀的精灵。 学生们在餐桌上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他们的假期。 除了哈利之外的三人都决定留校,罗恩说,他实在受不了和帕西呆上两周,而赫敏却执意要到图书馆去,安娜塔西雅表示自己落下了很多课程。 但是哈利知道,他们是来和他作伴的,他非常感激。 在这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里,他可以再一次到霍格莫德村来。 “我们可以在这里购买我们要购买的所有圣诞用品!”赫敏说,“我的母亲和父亲都很喜欢毛毛牙的薄荷糖,这是从蜂蜜公爵那儿买来的。” 安娜塔西雅冲哈利使了个眼色,自己的地图看起来很快就能够派上用场。 哈利向伍德,借了一部《分类飞天扫帚》,并打算用它来研究各种风格的飞天扫帚。 在球队训练时,他曾在学校里骑过一把扫帚——老旧的流星,缓慢地摇摆着;他当然得有个新的扫帚了。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同罗恩和赫敏道了声再见,他们一起走上了回格兰芬多的大理石台阶。 在正式出发之前,他们显然需要准备准备。 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城堡里一片寂静。 “哈利!安娜塔西雅!” 他们在半中腰回过头来,看到弗雷德和乔治正从一尊独眼的女巫的塑像后面偷看。 “你们……这是……?”哈利奇怪地说,“为什么不到霍格莫德村去……?” “我们来送点惊喜。”弗雷德神秘地眨了眨眼,说,“到这儿来吧。”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跟在弗雷德和乔治后面,走进一间离得最近的空房间。 乔治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回过头来,对着他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提前给你们……准备好的——圣诞礼物。”他说。 弗雷德一挥手,将一件东西从自己的兜帽里拿了出来,放到了一张桌子上。 这是一张古老的、四四方方的羊皮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哈利觉得弗雷德和乔治又在开他的玩笑,他盯着这张羊皮纸。 “这是……?” “好吧,这是我们的成功诀窍。”乔治说着,深情地在羊皮纸上敲了一下。 “我有点舍不得,”弗雷德说,“但昨天晚上,我们相信它对你们来说会更加重要。” “无论如何,我们都记住了。”乔治说,“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我们用不着它了。” “我要这么一张……呃……破羊皮纸干什么?”哈利问道。 “一小块……破羊皮纸!”弗雷德说,一面眯着眼睛,一面摆出一副怪相,仿佛哈利把他看扁了,“乔治,你给他们一个解释。” “嗯……我们在……一年级时……可是天真的很……” 安娜塔西雅对弗雷德和乔治的是否有过天真这一特性感到十分疑惑。 显然哈利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内心——他也是相同的看法。 “好吧,我们……和费尔奇之间——就在那段天真的时间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乔治看他们的表情,赶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确没有半句假话。 “我们在过道上……扔了一个大粪炸弹,我们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它使他很不高兴。” “于是他就把我们拖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就像往常一样……” “……被关起来……” “他说着一些类似于要挖掉我们的内脏的话。” “我们情不自禁地在他的抽屉里看到了一行字:“高风险,没收物品。” “我大概能够猜到。”哈利说着,放声大笑。 “好吧,如果换做是你,那你打算怎么办?”弗雷德说。“乔治又投了一个大粪炸弹,把费尔奇引开了。我赶紧打开抽屉,一把抓住了——它。” “你要知道,事情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糟糕,”乔治说,“我们想费尔奇从未找到如何利用这卷东西的方法。但他多半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否则也不会把这玩意儿给没收了。” “这个……要怎么使用?”安娜塔西雅好奇地打量着会被称为“活点地图”的小玩意儿,开口询问道。 “这你可就问到点子上了。”弗雷德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这件小玩意儿比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要多得多。” “你这是在忽悠我吧。”哈一边望着那卷破了的羊皮纸,一边说。 “噢,我们是不是在开玩笑?”乔治说。 他掏出一根魔杖,在羊皮纸上轻轻一碰,说:“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在他的魔杖触碰到的地方,立刻就有一条细如蛛丝的墨线浮现出来。它们互相融合,互相交叉,在这卷书的各个角落里蔓延。 接着,在羊皮纸的最上面,有几个绿色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魔法恶作剧‘制作者’的辅助物‘供应商’——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各位——骄傲地奉献上——活点地图。 这幅地图上详细地描绘了霍格沃茨城堡各个地点的情况。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在地图上不断移动的小墨水,上面用很小的字母标注了名字。 哈利大吃一惊,弯下腰来,仔细地端详着。 左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墨迹,表明邓布利多教授在他的办公室中,来回走动;费尔奇那儿的猫洛丽丝夫人,在三层巡视自己的领地;而那个喜欢恶作剧的皮皮鬼则在室内蹦蹦跳跳。 安娜塔西雅的目光从她所熟悉的那条过道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这幅图展示了一系列的密道——他们之前从未进入。 活点地图所标注的密道显然比她给哈利的那一份还要全一些。 第78章 偷溜 “这就是霍格莫德的通路。”弗雷德指着一条小路说。 “七条路。好吧,费尔奇知道这四个,”他说,“不过,剩下的几个,只有我们才知道。不用为五层镜子里的那个东西操心,我们在去年冬天之前就用过,可是现在已经垮塌了,完全被堵死了。我们以为这条路从来没有人经过,因为这条路的入口是种着一株打人柳。这条路通往蜂蜜公爵的地下室,从那个独眼老妇人的驼背上走过去,就在这间屋子的底下。” “这四位先生,”乔治叹了口气,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我们欠他们太多了。” “为了帮助新一代违反校规的人,这真是——高贵的人啊,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弗雷德严肃地说。 “对,”乔治兴高采烈地说,“不要忘了把它擦干净。” “要不就让人看见了,”弗雷德提醒道。 “再来一次,说一声‘恶作剧——完毕’,就会重新变成一张‘白纸’。” “好吧,破环者们,”弗雷德用珀西的口吻说,“记住,要有点规矩。” “去蜂蜜公爵那儿,我们碰面。”乔治说,眼睛一亮。 他们俩走了,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哈利呆呆地看着这幅令人惊奇的地图。 他看见洛丽丝夫人的那个小小的墨迹指向了左侧,停下了脚步,在地上闻了闻。 如果费尔奇不知道这件事的话,他也不会从摄魂怪身边经过了。 可是,正当他兴高采烈地站着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韦斯莱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看不出它的大脑在什么地方,那么你就别相信能够独立思考的它了。” 安娜塔西雅对此表示不知可否,她提醒哈利:“这可比我那张地图要好得多,更何况,我们只是偷偷溜去霍格莫德,而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是啊,弗雷德和乔治这两个人用了好多次,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的情况。 哈利与安娜塔西雅相视一笑,两人一致决定走这条路。 安娜塔西雅小声道:“哈利,记住路线之后,先把地图藏好吧——我去看看现在门外有没有人经过。” 哈利把那张地图卷起来,塞进他的长袍里。 安娜塔西雅推开房门,只有一条缝隙的距离。 门外空无一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教室里出来,悄悄地向那个目的地雕像的后面走去。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小心翼翼替哈利遮挡住可能出现的视线,她明知故问道,“哈利,我不是很清楚……” 哈利悄悄掏出地图一看,惊奇地发现,在这张地图上,除了一个新的“哈利·波特”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那个小人就在四层的过道中间——哈利的真实位置。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张地图上没有显示出我的名字。”安娜塔西雅指着哈利所在的位置,“好奇怪。” 哈利很认真地注视着:“我想是因为它现在在我手里……也许吧。” 哈利用他的小魔杖,轻轻地敲打着那个雕像。 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再次查看了一下地图。 在哈利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由最微小的气泡构成的文字:“左右为难”。 安娜塔西雅见状轻轻敲击雕像:“左右为难!” 这尊塑像的佝偻的身躯立刻张开,足以容纳一个人。 安娜塔西雅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过道,哈利藏好了地图。 他们一头钻进了洞里,继续往前走。 “怎么感觉自己在滑滑梯……”安娜塔西雅低声吐槽道,“这种感觉和当年我们在管道里面滑行的感觉差不多。” 话音刚落,她的脚底出现坚硬的触感。 “我们到了。”哈利笑着拍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不过这目的地有点黑。” “荧光闪烁!”安娜塔西雅举起魔杖念叨,“哇哦,我们好像在一条很小的隧道里面。” 这时,哈利的魔杖轻点活点地图,又重新将它塞回自己的袍子里。 “这真是……太刺激了。”哈利的声音因为心跳加速而显得有些许颤抖,“我们走吧。” 这条隧道蜿蜒曲折,就像是什么小动物用以栖身的地下通路。 安娜塔西雅走在哈利前面照亮道路。 地势崎岖,两人有时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虽然走了很远,但哈利对蜂蜜公爵的美好充满了信心。 倘若不是有人在自己身侧陪伴,安娜塔西雅怕是要直接半途而废。 这条路太漫长了,漫长到两人足足走了有一个多小时。 哈利的脸涨得通红,倒是手还是十分冰凉。 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他们来到一条断裂的台阶底下,这台阶向外延伸,看不到尽头。 安娜塔西雅爬得有些麻木,最后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一个类似门的东西上。 她小声痛呼,哈利示意他上去看看。 “我们在地窖里面。”他回头说,“好消息是,这儿一个人也没有。” “坏消息不会是这里全都是灰尘吧。”安娜塔西雅开玩笑,一把跳了上来,顺手将这个门关好。 就在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门打开的声音,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给我来一盒果冻鼻涕虫,我们的库存马上就要被抢购一空了。” 哈利当机立断,拉住安娜塔西雅,找了一个不错的隐蔽处,等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们听见那个男人把一个大大的木箱,从对面的墙上挪开了。 安娜塔西雅朝哈利打了个手势,他们迅速地、悄悄地走出隐蔽处,爬上了楼梯。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爬,悄悄地走到门口,发现自己站在蜂蜜公爵的柜台后面。 蜂蜜公爵被霍格沃茨的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所以谁也不会去注意这两个“不速之客”。 安娜塔西雅从他们身边走过,环顾四周。 “你说,如果达力……啊,我想……你也许知道达力……”哈利见安娜塔西雅点头,接着往下说,“不知道他如果看到我来到了蜂蜜公爵,他又会有什么表情。” “你快笑出来了,哈利。”安娜塔西雅眉眼舒展开来,“那肯定十分有趣。” 第79章 混入其中 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 安娜塔西雅从人群中艰难地穿行而过,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那个特殊的招牌——和招牌下面站立着的两个熟人。 罗恩、赫敏二人在认真地看着一根散发着血腥味的糖果。 哈利朝安娜塔西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的溜到了他们的背后。 “哦……我想,哈利是不会……喜欢这个的……这很明显是吸血鬼的专享。”赫敏说。 “那么,这个呢?”罗恩一边说,一边将一只装着一只蟑螂的罐头放在赫敏的鼻子下面。 “我当然不会。”哈利与安娜塔西雅齐声道。 闻言,罗恩险些把手里的蟑螂扔到地上。 “你们俩!”赫敏尖叫起来,“你们……你们……” 罗恩放下罐子,满脸期待地望着安娜塔西雅:“我就知道你会隐形。” 安娜塔西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如问问哈利。” 哈利他压低了嗓门,然后给他们详细地讲了一下他们是怎么得到所谓的活点地图的。 “这两个家伙!他们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罗恩怒气冲冲地说,“我可是他们的亲弟弟!” “可是哈利不能!”赫敏说,仿佛她的想法很荒唐。“哈利,你一定会把这份地图给麦格教授吧?” “我拒绝。”哈利说,“我不会把它给麦格教授的。 罗恩怒视着赫敏说:“这样的好玩意儿,交了岂不是很吃亏?” “如果哈利放弃这份地图,他一定会……被迫承认他从哪儿弄来的:弗雷德和乔治都会被费尔奇发现。”安娜塔西雅开口道,把哈利想要说的话先一步说出来。 “可是……布莱克怎么办?”赫敏咬牙切齿地说,“他能从这幅地图上找到一条路,到城堡里去!” “他不会的。”哈利急促地说,“这张图上有七条暗道,是不是?弗雷德和乔治认为,费尔奇知道的有四个。另外三条路——其中一条已经坍塌,没有人可以通过这条路;有一条路的入口处,种着一株打人柳,一旦进入,就再也出不来。我刚才经过的那个地方,呃……在地下室里,确实很难找到入口,因此,除非他知道这个的存在……” 哈利犹豫不决,要是布莱克真的知道那条路,又该怎么办? “根据一般的惯例来看,哈利能够得到的东西肯定和近期发生的事情有关。”安娜塔西雅开口,“所以,没准这份地图就是布莱克绘制的呢——喂,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是乌鸦嘴……” 她见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盯向她,赶忙住嘴。 她咳嗽了一声,伸手指向了一张贴在糖果铺门口的告示。 受:魔法部之命 摄魂怪将于每日太阳下山后在霍格莫德街进行巡游,除非另行通知。这是为了保护霍格莫德的居民的安全——知道布莱克再度被抓捕归案。请务必在太阳下山之前采购所需物资。 祝——圣诞节愉快! 罗恩淡淡道:“这里到处都是……\\u0026摄魂怪,我很好奇,布莱克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还能够闯入糖果店的。无论如何,赫敏,糖果店的老板一定会有所察觉。” “是啊,可是……可是……”赫敏似乎在竭力想找出点毛病来。“你瞧,他们根本就不该来霍格莫德村,他们根本就没有签过名的申请表格……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在这儿,那可就惨了!现在还是白天,如果今天、现在,小天狼星布莱克出现了怎么办?” “要让他找到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罗恩说,一面从一扇竖着的窗户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拜托,赫敏,现在是圣诞节,大家都该好好休息了。” 赫敏紧抿着嘴唇,显得非常担忧。 哈利微笑着问道:“你难道忍心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吗?” “当然是没有的……不过说实话,哈利……” “哈利,你看见了吗?”罗恩说着,一把拉住哈利,把他带到了大木桶旁,“弗雷德在我七岁那年送给我一支……酸棒糖,刚好把我的舌头烫出一个窟窿。我还记得,妈妈拿着一把扫把狠狠地抽在弗雷德身上。” 罗恩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装着酸棒糖的纸盒:“如果我对弗雷德说,这是一颗花生,你觉得他会不会吃掉?” 霍格莫德的小屋和商店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插着一圈冬青,一根根被施了魔法的蜡烛垂在上面。 他们在大街上低垂着头,以避冷风。 罗恩和赫敏用围巾围住的嘴大声叫嚷着。 “这是,邮局!” “那里是佐科店铺!” “我们可以到那个小屋里去——” “我要告诉你,”罗恩说,他的牙齿因为寒冷而颤抖,“我们要不要到三把扫帚,喝一杯——黄油啤酒?” 安娜塔西雅不想在这场暴风雪中继续停留,她的双手几乎被冻住了。 房间里热气腾腾。 有一个体态优美、面容姣好的女人,在酒吧里伺候着一群吵吵嚷嚷的男性巫师。 “罗斯默塔。”罗恩说。 “我去买黄油啤酒,怎么样?”他涨红了脸,补充道。 “我就不用了……有热水吗?”安娜塔西雅揉搓冻僵的双手,在马尔福庄园的经历已经充分证明了她不能看见任何含有酒精或者有酒精类饮品模样的饮料,哪怕是一点点相像也不行。 那是她最为不妙的记忆,甚至连回想都不愿意回想。 “说实在的,我也算是一个受害者。”汤姆的声音冷冷的,“被迫全程观看。” 安娜塔西雅:“……不要随便窥视我的思想啊!而且你明明可以龟缩进自己的世界,又何必看我和未来的你你侬我侬。” 汤姆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安娜塔西雅却不依不饶:“是和我们待久了,自己的双商也随之下行了吗?初次见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静悄悄的,汤姆似乎屏蔽了她。 他们走到房子的后部,窗子和美丽的圣诞树之间,有一张空位,紧挨着壁炉。 五分钟后,罗恩端着三大杯热气腾腾的黄油啤酒和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圣诞节快乐!”他举起手中的大酒杯,开心地说道。 第80章 偶遇 忽然,一阵风吹来,门再次打开。 安娜塔西雅向门外望了一眼,差点被呛到。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在一片风雪中走了进来,海格跟在他身后。 一名身穿斗篷,头上戴着一顶深黄色的圆帽的男子,正在与他们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这就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快速蹲下躲到桌子底,她没忘记把自己的杯子也带下来。 他们立刻用一只手捂住哈利的头,把他推到了桌子底下。 哈利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手里紧紧攥着空杯子,目光注视着福吉和教师的脚,朝别处走去,又转过身,径直朝他们走来。 赫敏在他头顶上低语道:“移形幻影!” 他们桌上的那棵圣诞树离地只有几英尺高,往旁边挪了挪,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正好压在他们的桌前,挡住了他们。 安娜塔西雅从下面的树枝上望过去,看见隔壁桌子上的四把椅子都缩了回去,福吉和老师一起坐下,低声说了几句话,叹了口气。 接着,她看到一双脚,一双漂亮的绿色高跟鞋,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杯——峡谷水。” 麦格教授看着她说道:“是我。” 一阵不长不短的寒暄过后,福吉画风一转。 “罗斯默塔,多谢了,我的好朋友,”福吉说道,“我非说不可,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跟我们一块儿来吧!” “真不错,谢谢。” 那双闪闪发光的高跟鞋走了,然后又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赫敏坐在安娜塔西雅身旁,两条腿不安地扭来扭去。 “部长,你今天怎么来这儿了?”罗斯默塔问道。 福吉的身子,在座椅上左右探查,他在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在偷听。 接着,他轻声问道:“亲爱的,还有比布莱克更重要的事情吗?我想你一定听说了……在学校里的……万圣节前夜的事情。” “我听说过,”罗斯默塔坦白地说,“我听说了。 “海格,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吗?”麦格教授有些生气的问道。 “部长,你觉得布莱克还在这儿么?”罗斯默塔轻声地问。 福吉言简意赅:“他一定在。” “你知道……摄魂怪在我的店里搜了两遍,”罗斯默塔用一种略带尖利的嗓音说,“我的客户都被它们给吓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部长。” “亲爱的,罗斯默塔,我也不喜欢他们。”福吉有些忐忑,“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不过你说的没错,我刚刚也碰到过一些。它们很讨厌邓布利多,因为他不允许它们进入城堡。” “我觉得……不能让它们进来,”麦格教授厉声说道,“我们怎么能把那些可怕的东西带到这教学环境里来呢?” “听,听!”弗立维教授个子不高,双腿悬空,离地一尺,尖叫着。 “总之,”福吉反驳,“它们在学校里是为了防止坏人来的,我们……都知道,布莱克会……” “你要知道,”罗斯默塔若有所思地说道,“在那些堕入恶人圈子的人中间,我从来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个人……我是说,我还记得,在霍格沃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你要是跟我说,他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一定会说你是个酒鬼。” “罗斯默塔,你连一半都不了解,”福吉冷淡地说,“他干了什么坏事,没几个人能了解。” “哦?”罗斯默塔用一种奇怪的口吻说,“你是说,这比杀死那些不幸的人更糟糕?” 福吉说:“自然。” “我不敢相信。这已经是最糟糕的事。” “罗斯默塔,你说你还记得……他在霍格沃茨的事情,”麦格教授自言自语道,“他的好朋友,你有印象吗?” “我当然知道,”罗斯默塔微微一笑,说道,“他们总是在一起的,对吗?我经常看到他们来这儿,噢,他们总是使我发笑。一对很好的组合——詹姆·波特和布莱克。” 哈利把手里的大酒杯摔在了地上。 罗恩用脚踹了他一脚。 “布莱克和波特,这是完全正确的。”麦格教授说道,“、他们俩都非常机灵,当然……不过我认为我们从未碰到过这么一对,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人。” 海格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他们俩能不能比得过他们。” “大家还真把波特和布莱克当成了亲兄弟了!”弗立维教授附和了一句,“一直在一起!” “他们当然是密不可分的,”福吉说,“波特对布莱克的信赖……比任何一个朋友都要大——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莉莉和詹姆结婚时,布莱克是他的伴郎。接着,他们把布莱克称为……哈利的教父。你可以想像,哈利要是知道了,会有多痛苦。” 罗斯默塔小声地说道:“难道是布莱克和那个神秘人勾结在一起?” “更糟糕的是,我亲爱的。”福吉压低了声音,用声音低沉而缓慢,“很多人都不知道,波特先生和夫人知道那个神秘人是来找他们的。邓布利多当然厌烦神秘人,因为他有很多精明强干的间谍。一名间谍向邓布利多报告了这一情况,邓布利多立刻向詹姆和莉莉报告。他建议他们藏好。邓布利多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最大的希望——也就是那个“赤胆忠心”的魔咒。” “这是怎么回事?”罗斯默塔好奇地问道,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弗立维教授轻咳了一声。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咒语,”他尖叫着说,“这是一种用魔法……在人的心灵里隐藏的秘密。这个秘密被选择的人,也就是被隐藏起来的人,永远不会被发现……除非他故意透露。如果保密者不肯开口,就算神秘人……把波特和他妻子住过的那个村子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他们,即使他……把鼻子压在他们的客厅窗户上,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哈利的呼吸急促起来,安娜塔西雅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拍。 第81章 保密人 “这么说来,布莱克,难道就是波特一家的……保密人?” “当然。”麦格教授说,“詹姆·波特对邓布利多说,他所熟知的布莱克宁愿自己去死,也不肯,或者说不会把他们的行踪说出来。他声称布莱克本人也想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过,即便如此,邓布利多仍然感到不安。我还以为他是波特一家的保密人呢。” 罗斯默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难道他,不相信布莱克?” “他十分确信,某个人向那个神秘人透露了他们的下落,”麦格教授忧郁地说,“确实,他早就怀疑我们中有一个人是赤裸裸的叛徒,向那个神秘人透露了很多消息。” “可,詹姆非要布莱克不可,对不对?” “是的……”福吉一本正经地说,“还不到一个星期……” 罗斯默塔问:“布莱克是不是……出卖了他们?” “是啊。布莱克做好了向公众宣告——自己的靠山是神秘人——的准备,而且看起来,他是打算在波特去世的时候这么干的。然而,众所周知,这位神秘人物最终还是输给了哈利·波特。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虚弱到了极点,不得不逃。这让布莱克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布莱克才露出真面目,他的主人就被打垮了。他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该死的叛徒!”海格大声地说,他用力拍了拍桌子。 酒吧里一片寂静。 麦格教授轻咳一声。 “我见过他!”海格叫了起来,“在所有的人都死光了之后,哈利就是我从詹姆和莉莉的房子里救出来的!我从瓦砾中救了他,他的额头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痕,他的双亲都已经去世了……就在这个时候,小天狼星布莱克带着他惯用的飞车回来了。我总是弄不明白他在那儿干嘛。我没想到他会成为詹姆和莉莉的……保密人。我还以为他是听到了那个神秘人的袭击,想去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那时候,他脸色惨白,身体颤抖。我都干了些什么了?我在安抚那个背信弃义的凶手!” “不要,海格,小声点!”麦格教授道。 “我哪知道,他不是为了詹姆和莉莉而难过呢?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个神秘人!接着他说:‘海格,哈利,作为他的教父,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可是邓布利多给我下了命令,所以我就告诉布莱克,邓布利多说哈利要去找他的亲戚。布莱克表示反对……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告诉我用他的车载哈利到那儿。‘我再也不用骑摩托车了’,他说。” “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他喜欢摩托车,为什么要给我?他怎么不用摩托车了?这很好理解。邓布利多知道,他曾为波特一家保守秘密。布莱克知道,他今晚要逃跑,魔法部很快就会派人来抓他。” “可是,如果我把哈利交给了他,会怎么样?我敢说他会在半路上将哈利从摩托车上摔下大海。他的挚友之子!但是,如果一个巫师堕落了,那么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海格说到这里,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接着,罗斯默塔开始讲起话来:“可是,他并没有逃避的方法,对不对?第二天,他就被,魔法部给抓住了!” “唉,我们真希望抓住他,”福吉悲愤地说,“不是我们发现的。而是波特的另一位朋友,小矮星彼得。他一定是伤心欲绝,因为他知道,布莱克是波特一家的……保密人,所以才会亲自去寻找布莱克。” “彼得,小矮星?”罗斯默塔问道,“霍格沃茨的那个胖乎乎的孩子?” “他很崇拜波特和布莱克,”麦格教授说,“如果他们按照聪明来组成团队的话,他们就不会站在一起了。我经常对他发脾气——我现在有多难过,有多……” “真可惜,他们看错人了。”汤姆心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开始不留余地地用预言攻击所有人,“这真是太可笑了,不是吗?对着一个清白的人施加莫须有的、傲慢的罪名,正是他们最爱做的事情。” “以后的你,不是也轻信了很多人,不出意外的话,你的食死徒团队早就被间谍穿成筛子了。”安娜塔西雅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因为在校期间,邓布利多的不信任而愤慨?” 是也,汤姆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级长,在外的伪装不可谓不好,他打动了许多人,但没能成功取得邓布利多的喜爱。 这无疑是横在食管的一根鱼刺,叫人难以忘却。 “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你没发觉,你已经越来越像我了吗。”汤姆不恼反笑,反而是保持他一贯的高高在上的审视态度,“不得不说,如果你能够抛弃无用的怜悯心,我会更加欣赏你。” “并没有。”安娜塔西雅第一时间否认,“更何况,要是我成为另外一个你,你反而不会以这种方式同我对话吧。” “那可说不准……”汤姆的声音被福吉掩盖了过去,安娜塔西雅并没能听清他之后说了些什么话。 “米勒娃,”福吉宽宏大量地说,“彼得是个英雄,他的死是宏伟的。目击证人是那些麻瓜,后来我们……抹掉了他们的回忆,然后告诉我们,彼得是如何将布莱克,逼入绝境的——他们说他哭了。‘詹姆、莉莉……小天狼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着,他抓起了他的魔杖,布莱克的速度肯定比他更快。彼得就是这么被打的四分五裂的。” 麦格教授拱了拱手,抽泣道:“他真是个……傻孩子……他的战斗……一向很糟糕……让魔法部来,才对。” “我跟你说,如果我先抓住布莱克——比彼得还早——我就不用魔杖,我会,把他的手脚打断。”海格喷怒道。 “海格,你并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福吉厉声说道。 第82章 小剧场(1) (本次小剧场与正文无必要关联。视角为:未毁容状态下的伏地魔。时间为:待定。) ——其一 “张嘴。”伏地魔温声道,隐隐透出掩藏在温煦外表下的强势。 他嘴角微微上扬,薄唇带着如大餐开始前的愉悦与期待。 安娜塔西雅毫不怀疑要是忤逆了他的命令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 自从那次喝了的酒精类饮品之后,他对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 口感柔顺,带着巧克力特有的甘甜,在舌头上轻轻摩擦。 淡淡的苦涩,夹杂着朗姆酒特有的味道。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神情恍惚了起来。 讨好似的踮起脚,安娜塔西雅抬头,殷红的唇在伏地魔的的嘴角磨蹭着。 胡乱的亲了一口,倒是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伏地魔脸上笑意未改,他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别闹。”伏地魔冰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腰,低下头,在她的锁骨上轻轻一吻。 从她的锁骨中央凹陷,到她的肩膀,再到她的肩峰。 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如果不是她的腰间那支撑的力量,安娜塔西雅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了。 “换身衣服,今天有别的事情。” 伏地魔看着眼前的安娜塔西雅,那被感官刺激浸没,却又一无所知的模样,颇为满意。 安娜塔西雅在沾了酒之后就会变成这般被降智了的单纯样子,连思考都变得很慢,人类的能力下降到了一个极致。 此时与其说她是人,倒不如说她是一只对他人无条件服从的宠物。 “感觉……好奇怪……”她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魇语。 面对这种,从身体深处翻涌的感觉,她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抱住面前通体冰凉的男人。 却愈演愈烈。 至于什么事情? 以她目前那有限的思考和记忆能力,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 智商和思考能力被削弱到极致时,往往还带有“吐真”的效果,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现在的安娜塔西雅也有了与她年龄相符的一面。 …… 安娜塔西雅昏睡过去之前,他的脚腕仍然被握伏地魔的手中。 他纤薄的唇瓣轻轻亲吻她的膝关节,声音是餍足的微哑。 “你让我很满意。” ——其二 谁能让别人变得更强,谁就会走向毁灭。 因为这样的力量要么是他精心策划的,要么是他的迫使,而那位成为强者的人,是对这两件事,一定会产生怀疑的。 “人们常常走在别人的道路上,模仿别人的行为,尽管这样做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像前人一样,也不一定能像前人一样,但聪明的人却会追随伟人的足迹,向那些被认为是最优秀的人学习。”安娜塔西雅盘腿坐在床上,面色不太好看地揉搓自己的手臂,一边开口道,“你的动作真是够粗鲁的。” “抱歉,情难自禁。”汤姆并没有显出身形,龟缩在蛇形印记之中,“……就算不能像他们一样强大,也能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就好比有些精明的射手,在发现要射的目标距离过长时,往往会将自己的弓弦拉得更高,这样做的目的并不在于要射出多高的箭矢,而在于提高瞄准时的高度。” 安娜塔西雅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你明明是有野心的,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够从他的语调中透出几分漫不经心:“你不是也有着自己的宏大目标,我只求得一个在校任职,‘洗心革面’的机会。” “哈哈。”安娜塔西雅干笑两声,“这还真不像是你能够说出来的话。” “在一个新的、亟待被治理的地方上,在那里,新的领导者在那里,人们的力量和权力的强弱,都会给他们带来不同的麻烦。从平民一跃成为领导者,靠的是力量和运气,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仅仅依靠运气,并不能保证他们的统治。”汤姆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情感起伏。 “没听错的话,你好像在贬低自己。”安娜塔西雅笑道,“所以说,你就打算把这么一个大的烂摊子留给我咯。” “面对一个,会采用邪恶办法成为统治者的伴侣,这样做也不可厚非。”汤姆轻咳一声,“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事情,这只能赢得统治的权力,却不能够获得——荣誉。” “你早点读麻瓜世界的历史不就好了嘛。”安娜塔西雅起身,走过去接了一杯水。 “比如……?” “比如锡拉库萨的国王,西西里人,阿加托克雷。”安娜塔西雅又重新做回床上,“尽管你不太喜欢与麻瓜有所接触,但倘若我也是一个麻瓜呢?” “又在开玩笑了,你当然不会是……麻瓜。”身侧的床微微一沉,安娜塔西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汤姆出来了,他手里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看着,“把我比喻成麻瓜世界的国王,这对我而言,的确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可你并没有达到他的成就。”安娜塔西雅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明是权力的争斗,你却硬生生将它变成了一场‘比比谁的叛徒更多’的乐子,这也不失为一种本领。” 汤姆接过她手中的水杯,下意识道了声谢。 安娜塔西雅:…… ——你恢复一下,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们什么时候又成了需要互相道谢的关系?”她好久没听到这么礼貌的对话,反而有些不舒服起来,“你对霍格沃兹的那些教授也是同样的态度……” 整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彻底破开他的保护伪装,这无疑是叫人挫败的一件事情。 “好了好了。”汤姆放下水杯,伸手环抱住她的腰,将脑袋依靠在安娜塔西雅的脖颈旁边,“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现在,再给我讲讲,阿加托克雷吧,亲爱的。” “不。”安娜塔西雅无情地把他推开,“今天哈利他们会过来玩,顺带着看看新学校的选址——时间差不多了,你要……避一避吗?” 第83章 反应 “在布莱克,还没有走投无路之前,只有,受过魔法执法队训练的人,才能击败他。当时我还是——魔法灾难部的副部长,布莱克大开杀戒后,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我……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幕,有时候,我会在梦里看到它。街道中央有一个很大的洞,深到连下水道都被砸穿了。遍地都是尸体。麻瓜们都在尖叫。布莱克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彼得的尸体就在他的眼前,只有一件沾满了鲜血的长袍,还有一些碎块……一些……” 福吉的声音戛然而止。 “罗斯默塔,你已经了解这个故事了,”福吉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布莱克被二十个执法队的巡逻队员抓走了,而彼得也获得了一枚一级的‘梅林’勋章。我认为……这会给他那……可怜的母亲……带来一些安慰。这之后,布莱克被关押在阿兹卡班。” 罗斯默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疯了?” “我希望他是个疯子。”福吉慢条斯理地说。 “我想,由于他的主人的失败,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处于疯癫状态。把小矮星彼得和这么多麻瓜都杀了,这是一个绝望的人……干的事情,残忍的、毫无目标的。不过,我上次去阿兹卡班时见过布莱克。” “你看,那些囚犯大部分都是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的,他们失去了神智,但布莱克看起来却很正常。他对我讲得头头是道,而我心烦意乱。你会认为他只不过是无聊而已,他问我是否读过那份报纸,非常镇定地说,他要在报纸上写个纵横字谜。” “我很惊讶,摄魂怪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他是个罪犯,你也知道,他在那儿是个极其重要的罪犯。看守在他的门前,日日夜夜都有。” “可是,您认为他为什么要逃跑?”罗斯默塔问,“我的上帝,他会不会再到那个……神秘人那里去了?” “我想,这一定是他的——噢,最后的计划,”福吉喃喃地说,“不过,我们早就想把布莱克抓起来了。我得说,假如那个神秘人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一个朋友,那该多好啊……可是,要是归还了他最忠实的仆人,一想到他不久就会卷土重来,我就浑身发抖。” 一声轻微的玻璃碰撞声,一个人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康奈利,你还要跟校长共进晚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麦格教授开口说道。 安娜塔西雅能够看见,面前那一只又一只的腿,带着他们的主人的身体,又一次地动了起来。他看到了披风的边缘,罗斯默塔那锃亮的高跟鞋从酒吧里消失了。 门再次打开,一片片雪片被卷了进去,教师们也都离开了。 “你还好吗……哈利……?” 桌子底下露出了罗恩和赫敏的面孔。 他们三个止不住地看着他。 “不是很好。”哈利浑浑噩噩地回话,就好像自己的快乐被摄魂怪彻底吸走了一样。 安娜塔西雅扶着他回到桌子旁边的座位上,他的手止不住得发抖。 “……你知道这件事吗?”哈利望向安娜塔西雅,脱口而出的话令她猝不及防。 安娜塔西雅眼神飘忽,没敢和哈利对视:“我知道的版本与他们所说的不同,所以我……不太确定。” 她作为一个屡屡向哈利透露剧情的人物,要是在这个时候说自己完全不知道,那才奇怪。 “我……知道了。”哈利低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蜂蜜公爵的地窖里的,又是怎么从地下通道里出来的。 他很清楚,回家的路并不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东西。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哈利呢喃道,“我的双亲都是被最要好的朋友所害,怎么就没有人告诉我这一点呢?” “他们可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安娜塔西雅为哈利照亮前进的路,一边走一边说道,“又或者他们想让这一切彻底被埋葬。” 她其实清楚,哈利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只是有些迷茫。 晚餐期间,罗恩和赫敏焦急地打量着哈利,生怕说出他们听到的窃窃私语——因为珀西就在旁边。 他们走进了拥挤的公共休息室,看到弗雷德和乔治因为最后一天的来临而兴高采烈,在那里尽情捣蛋。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一样,躲开了弗雷德和乔治,免得他们问她今天在霍格莫德的感觉怎么样。 她一个人回到宿舍。 “哈利要是知道真相,会恨死我的吧。”安娜塔西雅躺倒在床上,一个人自言自语,“我的行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先别说这个,有只老鼠跟你一起上来了。”汤姆提醒道。 “老鼠?”安娜塔西雅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隐喻,直到她—— 从自己的袍子上摸到斑斑。 安娜塔西雅:…… 她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你的警觉性也大不如前了,是把这里当成温暖的港湾了?” “等会儿再跟你杠。”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看着眼前被她拎着尾巴提起来的斑斑,“找我干什么。” “吱吱——吱吱——”斑斑挣扎着,硬是不说话。 “装什么装。”安娜塔西雅把它放在地上,“找我有事吗?” 她可不担心斑斑会跑掉,又不是她强迫他上来的。 斑斑没有动。 “呃……”安娜塔西雅努力揣测这只老鼠的心态,“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外面?算了,我真是疯了才会问你。” 她把斑斑揣进衣兜,装作没事人地朝外面走去,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也没人会管她在做些什么。 夜色沉重,安娜塔西雅在半道上见到一名不速之客。 她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口袋里的斑斑显然比她还要不安,在里面微微发抖。 “小心——”面前的不速之客开口,几乎是同时,斑斑窜出口袋,在眨眼之间恢复人形。 他的五指紧扣安娜塔西雅纤细的脖颈,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84章 僵持 “离我远点!”小矮星彼得尖声道,他顾及周围可能存在伺机而动的摄魂怪,将声音压低了些,“不然她也别想活了。” 布莱克的动作一滞,停下了攻击的势头:“你,想怎么样?” 一字一句,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话。 “你先后退!”彼得的手又更紧了些,他重复自己的诉求,“快点!” “咳咳……你的手……好像……在发抖……”安娜塔西雅就算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忘奚落一番彼得,颇有几分有恃无恐的意味。 “……好。”布莱克边说着,边向后退去,“现在可以放开她了吗?”他停下脚步,虎视眈眈地凝视彼得。 “不。”彼得并没有松开手,他讪讪一笑,“恐怕我松开她的瞬间,你就会过来杀了我。” “业务不熟练就是这样的。”安娜塔西雅对汤姆吐槽道,她右手挣脱开彼得的钳制,藏在衣袖里的袖剑终于在近三年之后第一次派上用场。 锋利的匕首尖端正对脖子上的大动脉,安娜塔西雅镇静道:“放开我。”没有别人能救她,那她就自救。 原本打算采取非常手段的布莱克:…… 他见眼前的这般场景,低低地笑出声来,他差点忘了她在卢平口中是怎么样的形象,她不过是外表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罢了。 “……误会,都是误会。”就在布莱克愣神期间,彼得又变回斑斑的模样,在安娜塔西雅的刻意纵容之下飞一般地逃窜开去。 直到确信两人都再也追不上他,他这才松了口气,摊开攥紧的手掌,里面赫然是一张小纸条。 ——“黑魔王在看着你。” 彼得的手一抖,欲哭无泪,这无疑是他这辈子听到的第二糟糕的消息——原本他只不过是想要吓吓安娜塔西雅叫她别多嘴的。 怎么还给自己揽过来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一时间,他竟是产生了弃暗投明的想法。 “又见面了。”安娜塔西雅拍拍胸口,顺了顺气,但还是止不住地咳嗽,“晚上好……似乎不是很好。” “为什么相信我?”布莱克并不是傻子,相反,他聪明的很,哪怕自己在阿兹卡班被关押了这么多年,上次事出突然,他没来得及仔细探寻一番,这次正是想同她好好聊聊。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开口:“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不太安全。” 看起来用不着伯德温,她也可以知道布莱克平时到底隐藏在哪里了。 “因为,我能感受到,你没有……那种气息。”安娜塔西雅将手抬起,覆盖在自己的心口,“我对当年的事情所知甚少,但是,斑斑……就是刚刚那只老鼠身上,有那种很讨厌的气息。” 她又开始信口胡说了。 “我只是……觉得真相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见布莱克没有开口,补充道。 布莱克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他磕磕绊绊地开口。 “也正因如此,斑斑还没能够靠近哈利。”安娜塔西雅盘腿坐下,“我不放心他……你们都是……阿尼玛格斯吧。” “没错。”布莱克点头,“哈利得知道真相,可他……” 安娜塔西雅打断布莱克,她抬起头:“今天我们溜去了霍格莫德,在那里,听到了福吉他们的谈话,哈利已经清楚了那被歪曲过的‘事实’。” …… “安娜塔西雅,你的脸色怎么比哈利还要差。”罗恩吐槽道,她和哈利几乎是前后脚出现在公共休息室,只不过一个是从寝室里出来,另外一个是从外面回来的。 安娜塔西雅几乎一夜没睡,她没有回去睡觉,反而是在“荒郊野岭”和布莱克详细谈论了当年的事情,并叙述哈利这两年的经历。 临行前,布莱克叮嘱她不要因为莫须有的“第六感”而随意相信一个陌生人。 她不置可否。 “他们人呢?”哈利问道。 “今天是放假的头一天,你还记得么?\\\"罗恩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哈利,“快到中午了,我还想着赶紧把你叫醒呢。” “还有你,”赫敏颇为担心地开口,“要不是你走之前留了张纸条,我和罗恩差点大晚上出来四处找你。” “抱歉抱歉,只是突发奇想想要违反一下校规。”安娜塔西雅嬉皮笑脸地坐下。 哈利在壁炉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克鲁克山四仰八叉地躺在火炉前,就象一块巨大的黄褐色地毯。 “你的脸色……”赫敏说,紧张地望着他的脸。 “我没事。”哈利重复道,“我真的没事。 “哈利。”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肯定为我们……昨天所听说的事情而烦恼。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哈利问:“例如……?” 罗恩厉声道:“就像是去找布莱克一样。” 哈利知道,在他睡觉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是排练过了。 他一言不发。 “哈利,你不会做这种事吧?”赫敏说。 罗恩说:“为了布莱克去送死……这不值得。” “当摄魂怪靠近我的时候,你们明白,我能够感受到……什么吗?” 几人都是一脸担忧地摇了摇头。 “我听见我母亲在哀求伏地魔。你们不会忘记——如果你们……听见了母亲的惨叫。假如你找到了一个被所有人看作是她的朋友的人,他却……出卖了她,让伏地魔去找她。” “你没有办法!”赫敏焦急地说。“布莱克会被摄魂怪逮住,布莱克也会回到……阿兹卡班,还有,他也是罪有应得!” “福吉刚才说什么你都听见了。布莱克并没有被阿兹卡班控制,对他的处罚和对别人的处罚是不同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罗恩很不安地开口,“你是要——杀死布莱克,还是另有目的?” “不会的。”赫敏惊慌失措地说,“哈利,别做出这种事。” “哈利,我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安娜塔西雅插入对话,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虽然……对不起。” 第85章 海格、危机 “马尔福,他一定知道,”哈利突然说,“你还记得……他在课上说过什么吗?‘如果是我,我一定要去找他,我要报仇。’” “你愿意听从马尔福的建议,而不愿听从我们的建议?”罗恩狂怒地说,“你知道彼得的母亲在布莱克干掉了彼得后,得到了什么?是一级的梅林勋章!” 他深吸一口气,说:“彼得的手指就在箱子里——这是他最大的一块遗体。哈利,布莱克是个疯子,他太危险了。” “马尔福的父亲……肯定已经跟他说过了,”哈利说,对罗恩的话充耳不闻,“他是伏地魔最重要的人……” “是神秘人!别说那个名字”罗恩愤怒地插嘴。 “那么,很明显,马尔福一家人都知道,布莱克他,是为伏地魔服务的。” “马尔福希望看见你像小矮星彼得一样,被打得四分五裂!你想想看,马尔福正巴不得你在魁地奇之前,就把自己送上门来。” “拜托,哈利,”赫敏说,眼睛里满是泪水,“请你保持清醒。布莱克干了一件很糟糕的事,不过,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这就是布莱克巴想看见的……哈利,如果你去见布莱克,你就会把生命交给他。你的父母不想让你受伤,是吗?他们决不会让你到布莱克那儿去!” “我可不会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多亏了布莱克,我可从没和他们说过话。”哈利气冲冲地说。 沉默了好一会,克鲁克山舒展了一下身体,弯曲了四只前爪。 罗恩的口袋里,斑斑似乎抖了一下。 安娜塔西雅似乎对他的口袋很感兴趣。 罗恩说,他明显地想换个话题:“圣诞节就在眼前!我们……我们到下面去找海格,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不可以!”赫敏立刻道,“罗恩,哈利出不了城堡。” “哦,我们去,”哈利说,挺直了腰板,“我也想问问他,他怎么会对我说起我的父母,却只字不提布莱克!” 三人都不想再谈布莱克了。 “不如,我们去看看卢平教授吧。”安娜塔西雅赶紧开口,“听说他最近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哈利缓慢地摇摇头。 “要不,我们下棋,”罗恩急促地说,“珀西有给我们留下好一堆东西。” “我要见海格。”哈利斩钉截铁地说。 因此,他们从寝室中取下披风,从画像上的破洞穿过空旷的古堡,离开了橡木门。 他们在草地上缓慢地行走着,雪粉般的雪地上留下一条浅浅的沟壑,长筒袜和披风的边沿都是湿漉漉的,而且已经结成了冰块。 禁林似乎被施了魔法,所有的树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海格的房子看起来就像一块冰淇淋。 罗恩敲了敲房门,里面无人回应。 “他没有走,是吗?”赫敏说,她在自己的斗篷下瑟瑟发抖。 罗恩侧耳倾听。 他说:“这是一种很古怪的声音,你听,是不是……牙牙?” 安娜塔西雅也凑到门口,贴在门板上。 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颤抖的声音从小屋里传了出来。 “好像不太对劲。”安娜塔西雅冲他们低声道。 “我们还是找个帮手吧?”罗恩焦急地说。 “海格!”哈利叫道,他敲了敲门,“你是不是在家,海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推开了。 海格红着双眼,站在那儿,泪水顺着他的皮衣的前襟流了下来。 “你听见了吗?”他高声说,一把抱住哈利的脖子,猛地向哈利扑去。 海格的体型比一般人要大上一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哈利被海格的压力弄得快要散架了,好在罗恩和赫敏及时赶到,两人一左一右地架住海格的胳膊,扶住了他。 安娜塔西雅也帮忙,于是四个人便带着海格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海格被领着坐在一张椅子上,他走到桌边,放声大哭,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打湿了他的胡须。 “发生什么事了,海格?”赫敏吃惊地问道。 安娜塔西雅在书桌上找到了一封被拆开的公文。 “海格,这是怎么回事?” 海格哭得更厉害了,他把那封信推到安娜塔西雅面前,安娜塔西雅接过信,开始念:“尊敬的海格:我们已经对你们班级的一起袭击事件进行了深入的调查,邓布利多教授向我们保证,您不会为这起不幸的事故负责。” “海格,这不是挺好的吗?”罗恩说着,拍了拍海格那宽大的肩膀。 可是海格还是哭个不停,挥动着他那两只大手,叫安娜塔西雅接着往下看。 安娜塔西雅清了清嗓子:“……但是,我们不得不说,我们很担心这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我们已决定对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提出的正式申诉予以支持,所以这次事件将移交给……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4月20日,委员会伦敦办公室将召开听证会,届时请您及您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参加会议。在这段时间里,鹰头马身有翼兽应该被……绑起来,并且被隔离起来。你的同僚们。” 下面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哦,”罗恩说,“不过,海格,你不是说巴克比克不是一只凶猛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吗?我敢说,它不会有事的……” “你不懂那些怪人!”海格一边抽泣,一边用衣袖抹去泪水,“他们在跟那些可爱的生物作斗争!” 一阵响动从海格的小木屋的角落里响起,安娜塔西雅迅速地转了个身。 巴克比克趴在墙角,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地面上满是血迹。 “我不能……绑在雪地上!”海格抽泣着说,“一个人也没有!这可是圣诞节啊!”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海格,你得做好充分的辩护,”赫敏说,一面坐下,一面用一只手扶着海格的大胳膊。“你可以保证巴克比克不会伤害任何人。” “没用的!”海格抽泣道,“卢修斯·马尔福已经控制了委员会的……所有恶魔!我要是输了,巴克比克……” 第86章 提问? 海格飞快地用一根手指抹了抹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向一侧倒去,脸被两只胳膊夹住了。 “海格,邓布利多呢?他对此,有什么想法?”哈利问道。 “他为我付出的太多了,”海格大喊道,“光是阻止摄魂怪们进入古堡就够他受的了,而布莱克也在四处游荡。” 安娜塔西雅飞快地瞥了一眼哈利,似乎希望他会因为没有向他坦白布莱克的事实而斥责海格。 可是哈利不能这么想,因为他看见了海格的痛苦和恐惧。 “海格,你别想认输。赫敏是对的,你必须为自己的辩护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可以作证。”哈利说。 “我一定看过一次案件,”赫敏若有所思地说,“在这件事上,鹰头马身有翼兽是安全的。海格,我会帮你找的,一定会查清楚。” 海格的哭声更大了。哈利转向罗恩,希望他能给他一些帮助。 “噢,要不我给你沏茶?”罗恩说。 哈利“怒目而视”。 “我母亲总是在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这种事。”罗恩咕哝道,然后耸了耸肩膀。 最后,在他们一再保证要帮忙的情况下,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摆在面前,海格用一块台布大小的手绢擦了擦鼻子,说道:“这是对的。我不能倒下,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牙牙怯生生地从桌下钻了出来,头贴着海格的膝盖。 “我近来很不舒服,”海格用一只手搓着牙牙,另一只手捂着脸说,“我在为巴克比克感到担忧,我的课堂……没有一个人会喜欢的。” 安娜塔西雅立刻撒了个“弥天大谎”:“我,我们,都非常喜欢。” “嗯,好厉害的课程!”罗恩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下,对上帝说,他在撒谎,“噢,弗洛伯毛虫呢?” “没了。”海格闷闷不乐地说,“它们,莴苣吃多了。” “真是太糟糕了。”罗恩哆哆嗦嗦地说。 “我也被那些摄魂怪弄得心神不宁,”海格说,浑身发抖,“每当我要走到三把扫帚跟前时,我都得从他们身边经过,仿佛我是在阿兹卡班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灌了一大口茶进嘴里。 他们都屏息凝视着他。 海格从未提到过他曾在阿兹卡班逗留过一段时间,短暂的寂静过后,赫敏谨慎地问:“海格,那个地方很吓人吗?” “你不能想象,”海格淡淡地说,“其他地方……跟那儿一点也不一样。我想我会发疯的。我满脑子都是些恐怖的东西,我被……赶出霍格沃茨的那一天,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我被迫……把诺伯送走的那一天。” 他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你很快就会忘了你是什么人。再说了,你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我经常巴不得自己马上就会昏过去,然后被他们放出去,我就觉得自己又一次重生了,回想起所有的事情,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你要记住,那只怪物不会放过我的。” “可是你是无辜的,”赫敏说,“你明明是无辜的。 海格冷哼一声,表示他很生气。 “你觉得它们会在乎这些?它们可不管。已经有两百多个人跟它们在一起了,它们可以把他们的幸福都榨干,它们不在乎谁是无辜的。” 海格默不作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茶杯。接着,他轻声说道:“我本来打算放巴克比克离开的,把它弄走的……可是,你怎么能把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告诉他,让他……藏起来?还有,我害怕……触犯法律。”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阿兹卡班,我是永远不会回去的。” 安娜塔西雅反而来了兴致,她微微侧过头,准备向汤姆提问。 汤姆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在她出声之前果断开口:“阿兹卡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感兴趣的话不如去挑衅一下摄魂怪试试感受。” “真是没有幽默细胞。”安娜塔西雅嘟囔道,反而是有些跃跃欲试。 她所仰仗的自然是同在一具身体里面的汤姆,以及系统赋予她的不死之身。 …… 海格的小木屋之旅,尽管远没有那么好玩,但它的结果,罗恩和赫敏都很满意。 虽然哈利从来没有忘记过布莱克,但是,如果他要帮助海格在那一场案件中获胜,那么他就不可能一直在为复仇而烦恼。 安娜塔西雅第二天就来到了图书馆,她怀里揣着好几本书,走进了那间空无一物的公共休息室,这几本书可能会帮助她为巴克比克作辩护。 四个人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慢慢地翻阅着几本关于动物的着名案件的厚重书籍,他们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这儿有一件事,一七七二年的案子,不过,那匹鹰头马身有翼兽,是被判刑的,你瞧,他们把他怎么样了,真恶心。” “也许会有用的,你瞧,一二九六年,有一只长着人头的、长着尾巴的怪物,他们把那个怪物放出来了,噢,不,那是因为所有的人都被吓得不敢靠近它。” 这时,在城堡的其它部分,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学生,但圣诞节的华丽装饰已经准备就绪。走廊上垂下了厚厚的冬青和槲寄生,每个人形的铠甲里都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过道里弥漫着一种浓郁而诱人的烹调香气,在圣诞节前夜,这种香气甚至使斑斑从罗恩口袋的避难所中探出了自己的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圣诞节的早晨,罗恩丢给她一个不算小的礼物盒子,这使得安娜塔西雅睡意全无。 “哎呦!是礼物!” “哈利也有!” 同样大小的一个包裹。 哈利伸手戴上了一副眼镜,半明半暗的时候,他眯起眼睛,向下望去,只见一大叠的包裹正从他的手中飞了出来。罗恩已经把他们送给他的礼物的包装给撕碎了。 “我妈又送了一件棕色的外套,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收到类似的一件?” 不只是哈利,安娜塔西雅也有。 韦斯莱太太送给她一件白色带帽子的皮袄,领口用一只格兰芬多的狮子做装饰。 第87章 礼物 罗恩喊道:“你们快下来吧,下面有我妈妈做的馅饼,一些圣诞节糕点,还有几包松脆的花生糖。” “哦对了。”他补充道,“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还有几个礼物,我都分开放好了。” 安娜塔西雅来了兴致,她这样一个孤家寡人,除了目前有过交流的这几个人之外,还有谁会给她送东西? 不过好在她没有忘记给认识的人都送点东西,不然可就有些尴尬了——尽管她还是不习惯圣诞节的习俗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几乎是同时朝楼下走去,她这边的礼物盒子大多是小巧类的。 几乎都署了名字,除了一个——黑金的盒子。 安娜塔西雅明智地选择了先拆别的。 斯堪维纳·福思礼好歹没忘记她,送了她一份手绘的地图。 “你似乎和地图有着不解之缘。”汤姆嘲笑她,安娜塔西雅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收到不同人给的、带着不同目的的地图。 安娜塔西雅没理他,接着动手拆开下一个包裹。 不出意外,斯内普的,更不出所料的——福灵剂。 她叹了口气,目标转向标有吉奥万尼·阿尔伯特的长方形小盒子——好吧,是他的课堂笔记,密密麻麻的,从浅显易懂到高深晦涩,确实是有着拉文克劳特色的礼物。 她动手挪向那个重量级的盒子之时,听到身旁传来的激动声音。 安娜塔西雅转过头去,看见哈利和罗恩两个人齐刷刷盯着一把十分漂亮的飞天扫帚。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火弩箭!”安娜塔西雅惊讶道。 火弩箭,这是哈利每天都会去对角巷看的,梦想中的那一把。 哈利捡起了那火弩箭,金灿灿的。他感到那东西在抖动,便松开了他的手,这东西是悬浮在空中的,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这个高度正好可以让他坐上去。 他的目光越过了扫把顶端的金色编号,看到了一根根光滑的、流线型的扫把。 罗恩的声音激动到颤抖:“这会是……谁送给你的?” “看看……有没有什么卡片之类的东西。”哈利回应。 闻言,安娜塔西雅在包装上反复翻找。 “没有!天哪,是谁为你花这个钱!”安娜塔西雅下了结论,这东西应该是布莱克给他的,这还真是……令人有些意外。 哈利惊讶地说:“我想,这一定不会是,德思礼家的那些人。” “邓布利多,我敢说,”罗恩一边说,一边在光芒四射的火弩箭边来回踱步,上上下下地观察着,“他不是给你寄过一件好东西吗?” “可这……本来就是我……爸爸的,”哈利说,“邓布利多……他不会为我花费那么多,他可不会把这么珍贵的礼物送给一个学生。” “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我们,”罗恩说,“马尔福那样的人一定会认为他有偏见。喂,哈利,”罗恩放声大笑,“马尔福!当他看到你骑在扫把上的时候!他会很痛苦的!这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一款扫把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哈利低声感叹,用他的双手擦着他的扫把。 罗恩这时趴在公共休息室的大桌子上,一想到德拉科的表情和反应,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明白了,”安娜塔西雅开口,她放下伸向最后那个神秘礼物的右手,“我想一定是那个人……是卢平!” “认真的?”哈利笑了起来,“‘卢平?’要是他真的……有那么多的钱,他还能多买几件新衣服。” “是这样说没错,但他很……喜爱你。”罗恩开口,“他可能听到了你光轮变得粉碎的这个消息,特意跑到对角巷来。” “他不在,这算怎么回事?”哈利疑惑,“我参赛时,他……生病了吗?” “嗯,不过……他不在医院。”罗恩回答,“你还记得,我在医院的时候,斯内普惩罚了我,让我洗夜壶?” 哈利皱眉。 “这种东西,应该不是卢平的消费水平。” “笑什么呢,你们三个?” 赫敏穿着睡袍,和克鲁克山一起走了下来。 克鲁克山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根铁丝。 “不要……把克鲁克山……拿到这里来!”罗恩说着,急忙从椅子上拿起斑斑,塞进他的睡袍兜里。 可是赫敏没有理会,她在安娜塔西雅旁边的空地上放下克鲁克山,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这把扫帚。 “我的天哪!是谁给你的?” “我们不清楚。”哈利说,“它什么也没带。” 出乎哈利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激动和好奇,反而是她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紧抿着。 安娜塔西雅见话题要继续延伸下去,低下头,伸手抓住那个黑金的盒子。 希望并不是什么不能够出现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东西。 她趁着赫敏开口,悄悄打开盒子。 并不是她所想象的什么东西,而是……一枚蛇形的银制戒指。 没有任何卡片,和哈利的火弩箭一样。 要不是清楚小天狼星是个格兰芬多,她几乎会以为是和火弩箭出自一人之手。 她将它收进掌心,免得被其他人看到。 安娜塔西雅几乎是排除了所有的人,这才将怀疑目标转向汤姆:“呃……虽然有些离谱,但这戒指,是你送给我的吗?” 记得有句话叫,排除了所有的错误答案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有多么离谱,都一定是对的。 可问题是他寄宿在自己身上啊!到底怎么样才能出去搞到这个?! “要让你失望了。”汤姆似乎在笑,“我不过是去了趟密室,然后拿到了这保留至今的玩意儿。” “原来如此……”安娜塔西雅点头道,好像完全接受了这个答案。 但下一秒,她惊得差点喊出声:“你你你可以随意走动?”该死的,不会汤姆还能汲取她的力量稳固自身吧,她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你不妨猜猜看。”汤姆漫不经心道,“记得戴上它。” 第88章 礼物! 安娜塔西雅闻言欲哭无泪,这位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理想化了,她一个格兰芬多,天天把斯莱特林的标志戴在最容易被发现的手指上?真是离谱。 然而汤姆没有给她争论的机会,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都是我自找的,忍一忍,忍一忍”。 她干脆把戒指套到了左手中指上,大不了自己这只手以后常年戴着各种各样的手套算了。 完全是一个自暴自弃的想法。 就在这时,赫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克鲁克山已经从安娜塔西雅的身旁一跃而下,扑向罗恩的胸膛。 “快,赶走这玩意儿!”罗恩大声吼道。 克鲁克山的利爪撕破了罗恩的睡袍,斑斑想要从罗恩的肩头逃走。 罗恩抓着斑斑的尾巴,一脚踹向克鲁克山,但没有踹到,而是踢到了哈利脚下的盒子,将它踹翻在地,罗恩痛苦地呻吟着,用一条腿在地上蹦来蹦去。 克鲁克山的毛发都立了起来,屋子里到处都是尖细的尖叫声。有个东西,从维农姨夫他的旧袜子上掉下来,在地上打着转,闪闪发亮。 “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哈利说,俯身拾起了那袜子,“我不会穿这双袜子的,如果可能的话。” 他手中的镜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发出呼啸的声音。 克鲁克山发出叫声,向他吐出一口浊气。 “赫敏,你还是带着这只猫走吧。”罗恩生气地说,一边在安娜塔西雅身边坐下,一边用手摸着他的脚趾头。 “你能不能把这玩意儿锁在里面?”他又对哈利说。 赫敏缓缓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克鲁克山那双黄色的眼睛仍然凶狠地瞪着罗恩。 哈利将那个东西塞进了他的袜子里,又把他放进了盒子里。 罗恩痛得直哼哼,气得跺脚。 斑斑在安娜塔西雅的手掌上蜷缩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猫。 哈利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斑斑从罗恩的口袋里钻出来了,他惊奇地发现,原来那个胖墩墩的斑斑,已经瘦成了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身上的绒毛也像是在一片片地掉下来。 “这……斑斑似乎……看起来很糟糕,是吗?”安娜塔西雅开口。 斑斑抖了一抖。 “只是太紧张了!”罗恩说,“只要那个笨蛋不去招惹它,它就会好起来的!” 不过,哈利记得那个在动物园里的女人说老鼠只有三年的寿命,他不禁想到,如果斑斑没有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力量,那么他就会走向死亡。 虽然罗恩总是埋怨斑斑令人厌恶和无用,但哈利确信,如果斑斑死了,罗恩一定会很伤心。 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今天早上,他们的心情一直在大起大落。 克鲁克山被关在安娜塔西雅和赫敏的寝室,但罗恩要踹克鲁克山这一点,让她非常生气;罗恩却是被克鲁克山那对斑斑的穷追不舍给气坏了。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已不再设法让他们俩和好。 哈利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火弩箭,他把它随身带着——出于某些理由,这也使赫敏感到不安;她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很严肃的目光盯着那把火弩箭,仿佛它也曾冒犯了她的猫儿。 安娜塔西雅只是静静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看起来快睡着了。 自从汤姆寄宿在她的身体上之后,她其实就不再习惯长时间的沉默,这总是能够叫她回想起自己人生中的糟糕经历和决定。 是汤姆的声音将她带出自我陷入的牢笼——尽管这个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真是的,在外面明明是个品学兼优的温柔级长,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得如此肆无忌惮,明明这也不是他完完全全的真面目。 他们走进大厅,发现餐桌已经挪到了墙边,中间有一张餐桌,可以坐十几个人。 邓布利多和其他几位常驻教授都在,也包括费尔奇,费尔奇换下了他那身褐色的大衣,换上了一身破旧的晚礼服。 除他们以外,还有三名学生:两名神情紧张、手忙脚乱的一年级学生,一名神情忧郁而且看起来不是很情愿的,斯莱特林学院,高年级的学生。 “圣诞节快乐!”当四个人来到餐桌前的时候,邓布利多说。“我们人少,用院子里的桌子太浪费了,快请坐!” 他们在餐桌的一端挨着坐着。 “来拉爆竹!”邓布利多兴致勃勃地说,并把一根巨大的银色鞭炮的尾部递给斯内普,斯内普勉强地拿起一根,一拉,鞭炮像打火一样四分五裂,显出一顶高高的女巫帽子,帽顶上插着一只坐山鹰。 安娜塔西雅想起了博格特,又看了看哈利,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斯内普撇撇嘴,把帽子往邓布利多身上一顶,邓布利多立刻用帽子和他的男巫帽交换。 “开动吧。”他微笑着对在座的所有人说。 当大厅的门打开时,安娜塔西雅正拿着一块烤马铃薯。 特里劳妮教授走了进来,她像踩着车轮似的,朝他们走了过去,在圣诞节的时候,她身穿一身绿色的连衣裙,上面镶着一块金属,把她衬托得更象一只硕大的、闪闪发光的蜻蜓。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西比尔!”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校长,我正盯着水晶球,”特里劳妮教授说,“我惊奇地发现,我竟然放弃了一个人吃午饭,跑去参加你的宴会。我是何等人物,岂能抗拒命运的催促?我连忙走出了自己的公寓,诚恳地向您道歉,我来晚了……” “好的,好的,”邓布利多两眼放光地说,“我去找一张椅子来。” 他用魔杖在空中拖了一张椅子,那椅子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在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中间停了下来。 特里劳妮教授没有坐下来,她那双大眼睛在桌子上扫来扫去,突然,她发出一声惊呼。 “校长!一桌有十三个人!十三是最倒霉的!千万别忘了,如果有十三个人在一起吃饭,谁先站出来,谁就先死!” “但现在已经迟了,特里劳妮教授。”安娜塔西雅笑着开口,“您要是坐下,就不会是十三了。” “坐下吧,这只火鸡会冷的跟石头似的。”麦格教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第89章 十三 “不,不会的……它会生效的……”特里劳妮教授犹豫了一下,在空荡荡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闭着眼睛,嘴唇紧闭,似乎随时都会有一道闪电劈下来。 安娜塔西雅一时语塞,她没想到十三这个数字还能够这样解释。 麦格教授拿起一个大勺子,放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大碗中。 “西比尔,你要不要来点牛肚?” 特里劳妮教授不为所动。 她张开双眼,环顾了一下周围,“卢平教授呢?” “这个可怜的家伙……又生病了,”邓布利多说,并做了个手势,“他真倒霉,在圣诞节生病了。” “西比尔,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麦格教授挑了挑眉毛,说道。 特里劳妮教授看着麦格教授,脸上露出了几分冷意。 “米勒娃,我……当然清清楚楚”她淡淡地说,“可是人家不会夸耀自己什么都懂。我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解释。”麦格言语带刺。 特里劳妮的声音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米勒娃,要是你非要问的话,我想,卢平教授是不会跟我们在一起的。他好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主动向他展示水晶球,他却一直躲着我。” 麦格教授淡淡的道:“嗯哼。” “我推测,”邓布利多用一种愉快的、略带兴奋的声音说道,这让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卢平教授可不会有什么问题。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又给他配制了什么药剂?” 斯内普说:“没错。” “明白了。”邓布利多说,“这样的话,他很快就可以下地走路了,德里克,你有没有吃过这样的香肠?真好吃。” 一年级的学生被校长的话弄得面红耳赤,他颤巍巍地接过了那只大而浅的香肠盘子。 这顿午餐足足享用了有两小时,特里劳妮教授的态度还算正常,他们就都吃完了。 安娜塔西雅起身,他们是第一群从桌子上站起来的。 特里劳妮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的上帝!你们中哪一个是最先从座位上下来的?” “我不清楚。”罗恩焦急地望着哈利,说。 “显然,是我。”安娜塔西雅开了口,面上仍然带着淡淡笑意。 十三代表不详这一说法大概能追溯到“最后的晚餐”。 根据《新约圣经·马可福音》的记录,内容是:耶稣上次到耶路撒冷参加逾越节的时候,犹太教的祭司密谋要在晚上把他抓起来,但是没有人给他指路。 就在此时,耶稣的跟随者犹大,对犹太教的祭司说:“我将他交与你,你肯付我多少?” 于是犹太教的祭司就把三十元交给了犹大,犹大对祭司说,他亲的人就是耶稣。 耶稣在逾越节的时候,与十二位门徒一同吃完了最后一顿饭,他悲哀地对十二个门徒说:“老实说,你们当中有人要背叛我!” 这样说来,特里劳妮与其说先离开的人会先死,不如说桌上有一个背叛者更为贴切些。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区别,”麦格教授语气十分冷漠,“除非说……有一个疯子在门口等着,想要把那个从大厅里过来的人干掉。” 甚至罗恩都露出了笑容。 特里劳妮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要一起走吗?”安娜塔西雅望向赫敏。 “不了……”赫敏低声喃喃道,“我有点事要跟麦格教授谈。” “大概是想问问她是否可以多选修一些课程。”罗恩说着,打了个呵欠。 他们是朝外面去的,那儿肯定没有疯狂的刽子手。 安娜塔西雅在即将到达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之前,似乎猛地想起些什么来,她一拍脑袋:“不好意思,我想起自己有些事情没做,我出去一趟。” 她走得有些匆忙,只留下哈利和罗恩二人面面相觑。 “奇怪……”罗恩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斑斑呢?” 他错愕地抬头,四处寻找斑斑的踪迹。 好在克鲁克山此时正被赫敏关在寝室内,不然它恐怕有着极其大的嫌疑。 “估计是去玩了吧。”哈利满不在意地说道,“反正克鲁克山不在,让它跑跑也好。” …… 狂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带着一股萧瑟的气息,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说实话,这种天气还要在外面散步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安娜塔西雅将手伸进衣服的口袋,打了个寒颤,能看见热气在开口的过程中逸散开来,“能解释解释,为什么跟着我吗?” 是也,她本不打算这么早就和小矮星彼得进行一些氛围必定不太美好的交流,至少不是在圣诞节当天——这未免有点太煞风景了。 但这既然是彼得的决定,她就奉陪一下。 “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跟你都说了些什么。”彼得开口,安娜塔西雅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她还以为彼得会选择说些别的,比如……黑魔王。 “没说什么。”安娜塔西雅掖了掖帽子,并没有看着彼得,“我都知道,这点相信你再清楚不过了。” “汤姆,帮帮忙,布莱克应该不在周围吧。”安娜塔西雅面色不变,十分理所当然地“使唤”起了汤姆,“我可做不到。” “……没问题。”汤姆沉吟片刻,开口道,毕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只是……我……”彼得说着,身体开始发抖起来,“我当时太害怕了……可是布莱克,毕竟……” “现在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没什么意义吗?”安娜塔西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既然开了头,干脆就一条路走到黑,不然你岂不是两边都不讨好。” 这其实也是她所纠结犹豫的点,没做好最终决定的她此时却用同样的观点对彼得进行施压。 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她有将彼得收归麾下的想法,但是他是因为恐惧驱动的背叛,这样的人,真的能够在还有伏地魔的阴影的情况下为她所用吗? “我……”彼得没能说出那句话。 第90章 萌芽 见状,安娜塔西雅只能担当起这次对话的主导权:“那如果我告诉你,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呢……” 彼得低头:“我不明白。” 看他这样子哪里是全然不懂,他明明清楚,又或者说是认为这一想法过于大胆,而不愿意实施。 “你可以不明白,但是……”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我可以帮助你,就像帮助……伏地魔。” “别说大话。”汤姆忍不住开口,“另外,这太过于直白了,简直无法想象你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彼得猛地抬头,盯住安娜塔西雅,似乎是被她那过于大胆的发言所震惊。 安娜塔西雅微不可察地轻咳两声,自己确实不太会这些。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彼得甚至没有再结巴,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彼得,我可什么都没说。”安娜塔西雅将头微微侧向右边,“这取决于你想要听到些什么。” 彼得正视安娜塔西雅,他说话的语速慢了下来:“我对黑魔王忠心耿耿。” 他似乎认为安娜塔西雅是来试探他的,但是看她之前那些过于大逆不道的发言,他又犹豫了。 “趁现在,你还没有声名狼藉……噢,可怜的彼得,你已经失去了在这个世间行走的资格,只能够苟延残喘、四处躲藏。”安娜塔西雅放缓声音,“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他许诺给你的所有,都没能实现。” “我……我该走了。”他的眼神游离开去。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当然……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吗?” 她笑意不达眼底。 她可不想在一个人都没能够策反成功的情况下被伏地魔所怀疑,这也太失败了。 彼得胡乱点了点头,消失在不远处。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带出来的学生了。”安娜塔西雅活动活动筋骨,“你和他,在这方面可是一点儿都没有教过我,别大言不惭了。” 伏地魔喜欢玩弄人心、搅动风云,这些东西她还没亲眼见识过,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自己的“流派”。 “不错。”汤姆十分理直气壮地接话,“那么,亲爱的、打算‘一条路走到黑’的安娜塔西雅,你打算走什么道路呢?” “要听实话吗?”安娜塔西雅在雪地里踩脚印玩,“实话就是,我还没有想好,如你所见,我一直处于一种举棋不定的状态——之前和你交涉的时候说的那些东西,现在也开始不确信起来。” “的确。”汤姆的话出乎她的意料,“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着那些东西而选择和你合作的,你的身上,无疑,有一种十分重要的特质,这才是最终的原因。” 她停下动作,眼睛亮亮的:“我们今天都超乎寻常的坦率呢。” “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在最终结局之前。”汤姆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有着引导人的神秘力量,叫人心甘情愿地信服,“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啦,可……”安娜塔西雅犹豫了一下,“付出那么多的代价,这真的值得吗……?” 男人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只要你,或者我,觉得值得,那就够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洗礼,你会想通的。” 安娜塔西雅停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这是怎么了?”安娜塔西雅回到公共休息室,颇为错愕地打量着失魂落魄的哈利,和他身旁一脸怒气冲冲的罗恩。 “赫敏!”罗恩大喊,“她告诉了麦格!害的哈利失去了!火!弩!箭!” 好的,看起来又吵架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会持续多久。 放假一过,就开学了。 在寒风凛冽的一月早晨,在操场上呆上两个钟头,这是每个人都不愿干的事情。但是海格点燃了一把火,把所有的火怪都放进了火里,给他们带来了乐趣,他们还上了一堂非常好的课,用树枝和树叶来维持篝火,一只喜欢火的蜥蜴在燃烧着的、炽热的木头上蹦蹦跳跳。 占卜课就更糟了:特里劳妮正在教他们——如何看手相,她马上向安娜塔西雅讲起了她从未见过她这样,最短的一条生命线。 下课后,安娜塔西雅让哈利提醒卢平,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能够击退摄魂怪的绝妙方法。 “嗯,没错。”卢平说,“我想想看,周四晚上八点,好不好?魔法历史的课堂肯定足够大……但是……我要好好想想,咱们可不能把一只真正的摄魂怪带来实习。” 安娜塔西雅听到这话,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些什么——假期之前她明明还在想着,要不要去找一只摄魂怪来试试水。 “他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对不对?”罗恩说,他们沿着过道往外走,准备吃午餐。 “你们觉得……他出了什么事?” 一道“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大很不耐烦——原来是赫敏,她正在一身铠甲边,整理着自己的背包。 显然,书袋装不下这么多的书。 “你干嘛要跟我们说话?”罗恩没好脸色。 “与你无关。”她把她的背包往肩上一扛。 “当然有关系。”罗恩说,“我们说过,卢平出了问题,你却……” “哦,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赫敏用一种令人气愤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说。 “如果你不愿意说,就不要说。”罗恩生气。 “当然。”赫敏头也没回地离开。 “她是想让你们和她说话。”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 …… “哈利!”安娜塔西雅一推开门,就看见哈利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板上。 她比约定的时间来得要晚些——卢平邀请她一起给哈利“补补课”,他似乎认为,同样作为学生的安娜塔西雅在场会更有帮助些。 “不好意思。”哈利双手扶着椅子,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还好吗?”安娜塔西雅先一步开口。 “还算可以。”哈利好不容易才在一张桌子上坐下,然后往旁边一靠。 “吃一点吧。”卢平把巧克力递给他,“先吃了再说。我不希望你一次就能成功。老实说,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会很吃惊的。” “可是,情况显然不妙。”哈利低声呢喃,一口咬掉了青蛙巧克力的脑袋,“我听见她叫得更大声了,而且……还有……伏地魔。” 第91章 第一次练习 卢平的脸色变得比平常还要难看。 “如果你不愿意再尝试下去,哈利,我觉得这……。” “再来!”哈利气急败坏地说,一边将剩余的青蛙状巧克力一股脑地往嘴里一塞,“我非干不可!如果我们在和拉文克劳的比赛中,再遇到一个摄魂怪呢?我可受不了了。要是我们输了,魁地奇的冠军就没了!” “好……”卢平说,“你可以选一种不同的记忆,一种幸福的记忆,我是说,用别的方式,然后一心一意地去想它,你的记忆好像还不够深刻。” 哈利想了想,觉得去年在格兰芬多学院获得了学院杯的冠军,一定是一段令人愉快的记忆。 他把魔杖握在手里,走到了教室的正中间。 “一切就绪了吗?”卢平握紧了盒子的盖子,问道。 “嗯。”哈利一边说,一边竭力回想着格兰芬多胜利的喜悦,而不是在思考盒子的盖子被掀开的时候会有什么不幸。 “准备!”卢平把盖子打开,说。 整个教室里,再次陷入了阴森的气氛。摄魂怪往前一滑,咯咯地喘着粗气,一只腐烂的手伸到哈利面前。 “呼神护卫!” “也许,我们得把他叫醒……?”安娜塔西雅见哈利又一次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犹豫道。 “哈利快醒醒……哈利……” 卢平在哈利脸上狠狠地拍打。 过了一分钟,哈利终于知道他是怎么躺在满是尘土的教室里了。 “我听到了我父亲的话,”哈利语气低落道,“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在和伏地魔搏斗,给了我母亲逃跑的机会。” 哈利忽然意识到,他的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了一起,他努力低下头,把眼泪和汗水从长袍上抹去,装作正在给自己系鞋带的样子。 “詹姆?”卢平问,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 “嗯……”哈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着他,“哦……等等……你不知道我爸爸吧?” “老实说,我知道,”卢平说,“我们在霍格沃茨是很好的朋友。哈利,或许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这是一种很玄妙的魔咒,我不该让你去尝试的。” 哈利摇摇头,他再次起身:“我还想试试!我只是觉得,那件事情没有足够的幸福,所以,我要继续……” 哈利一副苦恼的样子,安娜塔西雅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最快乐的……你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一个巫师的时候?你那天终于可以逃离那个家。” 哈利点头,要是这还算不上幸福的记忆,那他就不知道幸福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了。他竭力回想着他得知要从德思礼家里走出来时的感受。 他又一次站起身来,重新面对着箱子。 “你要不要这么做?”卢平说,仿佛他的决定与他的判断力相悖,“你有没有集中精神?好了,动手吧!” 他把箱子的盖子打开了,摄魂怪从盒子中爬出来,整个教室都被阴冷和黑暗所笼罩。 一道巨大的银影从哈利的魔杖的一端飞出,在哈利和摄魂怪中间盘旋。 卢平大叫一声,纵身一跃:“滑稽滑稽!”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哈利的银色影子和摄魂怪都不见了;他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双腿打颤,仿佛刚刚才跑了一英里。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安娜塔西雅用一根棍子把博格特推到箱子里去,博格特再一次变成了一颗银球。 卢平朝哈利所在的位置大踏步地说:“太好了,哈利!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能不能……再来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不,”卢平斩钉截铁地说,“今天晚上,你可受不了啦。来吧!” 他把一大片招牌巧克力交给了哈利。 “都给我吃吧,否则庞弗雷夫人……会责怪我的。下周的这个时间呢?” 哈利点点头,他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注视着卢平把灯光熄灭——那些灯,因为摄魂怪的离去而恢复了光明。 他心中一动:“既然你知道我的父亲,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布莱克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娜塔西雅的手一抖,卢平连忙转身。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他厉声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刚听说他们也是霍格沃茨的一个团体。” 卢平脸上的紧张之色褪去。 “我知道,”他简单地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字,“……我想我知道。哈利,你们还是赶紧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拉文克劳在开学后的一个星期里,与斯莱特林进行了一次比赛。斯莱特林获胜,但是距离很近。 按照伍德的说法,这对格兰芬多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格兰芬多击败了拉文克劳,那么他就可以排在积分榜的第二位,所以他将他们的训练强度提高到了一周五次。 这就意味着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一周只能在卢平的课堂之外的那个晚上写一夜的功课,而且,卢平的课程可比魁地奇训练要累得多。 赫敏选了那么多的课,她终于感到了沉重的负担:赫敏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她的面前摆满了各种教科书,以及各种不同的笔记。她很少和人交谈,一旦被人打断,她就会变得很凶。 “她真是……”安娜塔西雅对此大为惊叹,顺带着感慨一下系统附赠的金手指,使她免受这样的痛苦。 “她是怎么做到的?”一天夜里,罗恩正在研究,而哈利正准备完成一篇斯内普安排的各种无法探测的毒素的文章。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来,看到赫敏正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本后面,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什么?” “她的课!”罗恩说,“我今早听见她跟维克多教授说话了,维克多就是教数学和占卜的巫师。他们谈的都是昨天的课程,可是赫敏不能参加数学占卜术班,因为她跟我们上过保护魔法的生物课!厄尼·麦克米兰还跟我说,赫敏从未缺席过一次关于麻瓜的学习,不过那一节课有一半是与占卜学相抵触的,而她却从未缺席过一次!” 第92章 不顺 哈利现在没工夫研究赫敏的计划,他得先完成斯内普的报告。不过,没过两分钟,伍德就来了。 “哈利,这是个坏消息。我刚刚和麦格教授聊过关于……火弩箭的事情。她生我的气,叫我说要分得轻重缓急。似乎我更看重的是赢得冠军而不是你的生命。”伍德摇了摇头,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老实说,她刚才冲我吼得那么凶,我还认为我说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我就问她,这玩意儿要在她手上多长时间?” 他皱起了眉头,模仿着麦格教授严肃的语气,“‘伍德,哪怕有一丝可能性’,哈利,我觉得你应该订一把新的扫帚。《分类飞天扫帚》的后面……还有一份订购单,你可以订购一件和马尔福一样的光轮2001。” “马尔福觉得好,我就不买了。”哈利直截了当地说。 “看起来……”安娜塔西雅其实并不是很想参加魁地奇比赛,但她毕竟是队伍里的一份子,“哈利,你没准可以用我的那把。” 伍德一拍脑袋,似乎是刚刚才发现安娜塔西雅也在边上:“差点儿把你给忘记了,这我可就放心了。” 安娜塔西雅一时语塞,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已是二月,但严寒并未改变。距离和拉文克劳队的比赛已经迫在眉睫,但哈利还是没有再订购一把新的。自从上次之后,他就一直在问麦格关于火弩箭的事情,罗恩总是一脸期待的站在哈利的身后,而赫敏则是转过头去,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哈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麦格教授已经对他说了第十二遍:“波特,你不能把它收回来。我们研究过大部分人常用的咒语,但是弗立维教授相信,这把扫帚上也许会有投掷魔法。一旦我们做了检测,我马上通知你。好了,不要再来烦我了。” 更糟的是,卢平的补课并没有如哈利所愿的那么顺利。 在博格特摄魂怪靠近他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道淡淡的银色幻影,但他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无法将摄魂怪击退。那黑影只能像一片半透明的云一样在空中盘旋,哈利想把它留在那儿,这使他精疲力竭。 安娜塔西雅喝了口水:“你太高地评判自己。” 卢平教授严肃地说道:“对于一名十三岁的男巫而言,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你看,你已经不会晕倒了吧?” 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到一旁正无比悠闲的安娜塔西雅身上。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他们面前不正巧有着如此一位过于离谱的存在。 安娜塔西雅见状讪讪一笑:“别这样看着我,这是偶然事件……偶然事件……” “我想,你可以……击败摄魂怪,或者……”哈利懒散地说,“把他们赶走吧。” 卢平说:“真正的守护神……可以这么做,但是你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如果下次再遇到摄魂怪,你就可以阻止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你重新回到地面。” “你不是说,如果他们的数量足够多的话,那就更麻烦了。”哈利说。 “我相信你,”卢平笑了起来,“奖励你的进步,我给你们带了饮料……这是我从三把扫帚上带的,你们应该还没有尝过。” 安娜塔西雅心中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愈演愈烈。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该死的汤姆还笑出了声。 卢平从他的手提箱中取出三只玻璃瓶。 “这是……黄油啤酒?”安娜塔西雅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挣扎着开口提问,别的谁她都可以拒绝,但竟然是生活本就拮据的卢平。 “黄油啤酒!”几乎是同时,哈利在一旁脱口而出,“我爱它!” 卢平的眉毛向上一挑。 安娜塔西雅立刻撒了个小谎:“罗恩和赫敏,他们为我们从……霍格莫德那儿……带过。” “好吧,”卢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神色说,“好吧,让我们祝福格兰芬多战胜拉文克劳吧!我这个当老师的,不应该站在一边才对……” 安娜塔西雅只得小口小口地假装啜饮。 倒也不是说不能喝,只不过是有些抵触心理——尽管它不含任何的酒精。 他们一言不发地喝着,哈利终于问出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摄魂怪,在头巾的底下……究竟有什么?” 卢平放下了手中的玻璃瓶,若有所思。 “知情者不能说。你看,摄魂怪只会把自己的头巾放在最危险的时候使用。” “嗯?”安娜塔西雅顺势放下玻璃瓶,疑问道。 “‘摄魂怪的……吻’,大家都这么称呼它。”卢平带着一丝讽刺的微笑说。“摄魂怪就是这样对待他们要消灭的人。我认为,在这条头巾的下面,一定有一种像嘴巴一样的东西,因为他们会用下颚抵住受害者的嘴巴,然后,把受害者的灵魂吸出来。” “什……什么?!” “噢,没有,”卢平说,“这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你要明白,只要你的头脑和心还在,你就可以不用灵魂而生活。但是,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失去了回忆,失去了一切。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你只是……只是活着而已。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你的灵魂,将永远的沉沦。” 卢平又饮了一口,接着说道:“布莱克的命运就在这里。这是《预言家日报》今早报道的内容。魔法部……答应过摄魂怪……在抓到布莱克的时候会这么干的。” 哈利呆呆地坐在那儿,思索着要把人的灵魂从他的嘴巴里吸出来的情景,但是,他又想起了布莱克。 他突然说:“这是他……应得的。” “你觉得……”卢平低声说,“你真以为布莱克应该……?” 哈利满不在乎地说:“是啊,是啊!” 哈利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告别卢平,朝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哈利他……听到了一些流言。”安娜塔西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对卢平说,“他吓坏了,快恨死布莱克了……当时我也在场。” 第93章 床边 “啊!别!——别别别!” 安娜塔西雅被惊醒,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谢女生寝室的楼梯在男性踩上去之后会变成滑梯,还是该说罗恩倒霉。 很多人都在打瞌睡。 “是谁喊的?” “这是做什么?” 壁炉中的火光把大厅照得通明,里面堆满了晚会的残渣。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罗恩,你没在做梦吧?” “我跟你说,我看到……是他!” “你们在说什么?” “现在是深夜啊!” 安娜塔西雅穿着睡袍走下楼来,她还在打着哈欠。 男生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太好了,我们继续狂欢!”弗雷德·韦斯莱兴高采烈地说。 “所有的人都上楼吧!”珀西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他们这儿走去,在他的睡袍上系上了他的学生会的徽章。 “珀西,布莱克……是布莱克……”罗恩颇为虚弱地说,“他……就在我们的寝室!他有刀……他把我……叫醒了!” 一片寂静。 “一派胡言。”珀西一脸惊恐地说。“罗恩,你不过……你只是在做梦。” “我跟你说……” “行了,行了,别说了!” 麦格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一走进公共休息室,就把背后的画像上的窟窿狠狠地摔了一下,怒气冲冲地向四下张望。 “格兰芬多能够获胜,我当然很开心,但是,你们的表现实在是太滑稽了!珀西,我还以为你不会叫我失望的!” 安娜塔西雅掂了掂口袋里的分量,斑斑跑到她这儿来避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要是布莱克知道这件事,怕不是立刻提刀前来。 好在克鲁克山没能觉察这一事实。 “教授,我当然不是让他们这样做的!”珀西说,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神气。“我让他们都上床睡觉!罗恩,他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 “这不是……不……不是的!”罗恩声嘶力竭地喊道,“我醒来发现,布莱克,就在我的眼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麦格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别闹了,韦斯莱。他是如何穿过画像上的那个窟窿的?” “他一定清楚!”罗恩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卡多根肖像,“你问他,‘你看到了没有……’?” 麦格有些狐疑的看着罗恩,然后转身离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有没有进来过一个人?” “是的,没错!”卡多根十分骄傲地大声回答。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大厅里和外面都是如此。 麦格问道:“你……可是,他难道有……口令?” “他当然有!”卡多根自豪地回应道,“他拥有——整整一周的口令!在一张很小的纸上面!” 麦格转身,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同学们,脸上的血色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 “是谁?”她用颤抖的嗓子说,“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把本周的……口令……都记在纸上了,还随地乱扔?” 一片寂静,接着是一阵极其轻微的惊恐的说话声,纳威·隆巴顿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双手,他的头和他那双毛茸茸的拖鞋都在颤抖。 当天晚上,格兰芬多都没有睡,他们都知道,古堡又一次遭到了搜捕,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厅,等待着布莱克的消息。 天刚蒙蒙亮,麦格就回来了,并且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布莱克再一次逃过了抓捕。 不管他们走到什么地方,都能看见安保工作得到加强:弗立维教授手持布莱克的大相片,正在教看守大门的人辨认;费尔奇突然在过道里跑来跑去,把墙上的小裂缝和老鼠洞都堵得严严实实。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安娜塔西雅冲哈利比了个动作,“只有我们知道那条密道,它并没有被堵上——布莱克可以从哪儿进入霍格沃兹。” 哈利开口,有些茫然:“你觉得……我们该跟什么人说?” “他不会的。”罗恩想也没想就说道,“要是有人闯入,我们一定会有所耳闻的。” 哈利很高兴,罗恩和安娜塔西雅是这么认为的。 要是连这独眼女巫也被封上了,那么他以后就别想再回到霍格莫德了。 罗恩一下子就火了。现在大家更关注他,而不是关注哈利,罗恩平生头一遭,明显非常享受。罗恩虽然还沉浸在那一夜的震惊之中,但是当人们向他询问时,他还是很乐意地把所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并且补充了很多细节。 “我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撕扯的声音……可是,一阵狂风吹来,我惊醒了,发现床帐的一角被撕开了……我……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我的眼前,就像……一尊雕像,有着……一大堆脏兮兮的头发,手里握着一把十二英寸长的大剑,他望着我,我望着他……我望着他,我尖叫着,他就跑了。” “可是,这是为何?”罗恩向安娜塔西雅问道,而二年级的女孩们正在他们中间偷听着他那可怕的故事,“他怎么跑了?” 安娜塔西雅表示,她对此也感到困惑。 “他肯定知道,如果你把所有的人都吵醒了,他会很难离开城堡的。”哈利想了想,说道,“他要从那个窟窿里走出来,就得把整个格兰芬多的人……都杀光,然后再碰上我们的教授们。” “……我怎么忘记了!”安娜塔西雅猛然惊呼一声,把哈利和罗恩都吓了一大跳,她不顾两人诧异的眼神,兴致勃勃地开口,“活点地图,那张地图上也许可以看到布莱克的踪迹……哈利,我认为……晚上的时候我们可以出去一趟。” 哈利闻言,摊开地图,仔细观察之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超出认知的东西。 罗恩此时正在注意周围的动静。 “彼……彼得……?”安娜塔西雅低声道,声音有些颤抖,“他怎么会?” 还好彼得四处晃悠去了,不然要是他的定位与他们重合,那可就好看了。 “看起来,我们晚上必须得出去一趟。”哈利面色严肃,以极快的速度将活点地图藏好。 第94章 夜探 几乎是哈利的魔杖熄灭的瞬间,斯内普的魔杖亮了起来,他皱眉:“波特?还有……你……你们大晚上的……在走廊里晃悠什么?” 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打算让哈利来应对。 “我……在梦游。”哈利不愧是哈利,这种荒谬的理由也能编的出来,像极了詹姆。 “原来如此,”斯内普站定,“从部长开始,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保护哈利·波特不被布莱克所伤害。然而,着名的哈利·波特却是有他自己的法则,让那些凡夫俗子为他的安危担忧。着名的哈利·波特,他会随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情,而不会考虑任何后果……甚至还要拉上可怜的别人。” 安娜塔西雅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斯内普怒气的余波攻击到她身上。 “你简直和你父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波特。”斯内普冷哼一声,虽然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夺走了詹姆的一切,但厌恶总归还是有的,“他也是……傲慢无礼,狂妄自大地在学校里乱逛。” 哈利不容许他人诋毁他的父亲:“住嘴!我父亲才不傲慢,我也不是。如果您不介意,请您不要拿魔杖指着我。” “波特,你刚才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让你闭上你的嘴巴,不要再提我父亲了!”哈利大声道,“我明白,他对你有救命之恩!邓布利多跟我说过了!要不是他,你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斯内普的脸色,不可控制地变得很难看,一旁的安娜塔西雅心中默默为哈利哀悼两分钟。 “邓布利多,有对你说过,前因后果吗?”他喃喃地说,“要不,他是不是觉得波特的耳朵不能容忍这些不重要的……细节?” 哈利把嘴唇抿得紧紧的。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愿意承认,可是斯内普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波特,我不想让你对你父亲有什么误解,”他说,脸上露出一丝恐怖的笑容,“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是英雄的功绩?让我来给你纠正一下吧,你父亲和他的朋友给我……开了个……勉强能被称为玩笑的东西,要不是你父亲懦弱地退缩,我早就没命了。他所作的一切都不能称之为勇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他自己的……要是他们真的做了,霍格沃茨就要把他辞退了。” 斯内普挑眉,转动魔杖指向哈利的口袋:“把口袋里的东西翻出来……” 哈利毫无行动的样子,他甚至还后退了一小步,斯内普语气加重,再次重复道。 哈利的耳朵里不停地响起耳鸣声。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喊出她的名字,“既然厉害的波特不愿意,那就由你来代劳一下。” 安娜塔西雅无奈,只得选择翻出哈利口袋里一片空白的活点地图。 “这是什么?” “多余的……一片……羊皮纸……”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哈利仍旧没能缓过神来。 “是吗?打开它。我来看看……波特有什么秘密。” 一行小字出现在羊皮纸上。 月亮脸问候斯内普,恳求他别用他那畸形的大鼻子去管别人的闲事。 斯内普僵了一下,安娜塔西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刚回过神来的哈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而,这张地图并没有就此结束,在这一行字的下方,又有一行字冒了出来。 尖头叉子十分赞同月亮脸的说法,斯内普是个丑八怪。 如果情况没有那么糟糕,那就太有意思了,可是下面,却是…… 大脚板很想说,斯内普这么个笨蛋,怎么会当上教授呢? 哈利吓了一跳,把眼一闭。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张地图上的文字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虫尾巴跟斯内普打了个招呼,劝他把头发洗干净,把一堆烂泥洗干净。 安娜塔西雅没想明白活点地图怎么会这么智能,在斯内普大发雷霆前,她尝试着点了点这张活点地图——没有反应。 “教授……”卢平不知何时从斯内普身后走出。 “好……好……原来是卢平啊……”斯内普露出了他一贯的讥讽笑容,“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在月光下散散步吗?” “哈利,你还好吗?”卢平向安娜塔西雅点头致意,径直走向哈利。 “那要看情况了。”斯内普一把从安娜塔西雅手中夺过活点地图,“我刚没收了波特先生的一个相当奇怪的小玩意儿,你来看看吧,卢平,这是你的强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卢平的绰号,月亮脸、尖头叉子、大脚板、虫尾巴……这四个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活点地图上的笔迹,都在闪闪发亮。 卢平接过活点地图,他的脸变得古怪而又神秘。 “显然,这上面……全是黑魔法……” “我看并非如此吧,西弗勒斯,这应该是专门……羞辱读它的人的羊皮纸,”卢平笑了笑,“我猜这是……佐科玩笑商店的……小玩意儿。” 斯内普伸手想要拿过羊皮纸,不过被卢平躲开了:“不过,我还是该查一下它是否暗藏玄机,毕竟正如你所说,这是我的专长——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跟我来一下好吗?晚安,教授。” 两人盯着斯内普那几乎要骂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跟随在卢平身后。 “……小矮星·彼得。”安娜塔西雅在现场神游,总算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听到了哈利的话。 她早在上个学期就已经向卢平透露了小矮星·彼得的存在——这不需要她怎么花力气,她只需要把“韦斯莱家有一只寿命过于长的老鼠斑斑,并且样子有点独特”的几大事实证据往卢平面前一放,他自然明白。 这也是为什么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在第一次行动之前就和解的原因——但可惜的是,他们都在自言自语地剖析自己中错过了彼此。 “斯内普……他凭什么说……我是直接从做地图的人那里拿到的?”哈利接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第95章 裁决 “这是……”卢平犹豫了一下,率先回答了最后那个问题,“因为制作这张地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把你从霍格沃兹里引出来……这个地图很有趣。” “我想……这张地图是对的。”安娜塔西雅开口,“事实的真相并不是你亲眼所见,也不是你亲耳所闻……因此不管你即将见到的是什么,都要保持镇定……我只是打个预防针,这就和我所听说的另外一个传闻有关系了。” 哈利还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不久后他就知道了。 巴克比克的裁决方案总算是确定了下来,德拉科开始整天整天地往安娜塔西雅这儿跑:“我说什么来着,我爸爸说……那个畜生的头由我处置,我要把他捐给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肯定有场好戏要看。” “你可能不能如愿哦。”安娜塔西雅缓缓笑道,她放下笔,“意外往往会在这种笃定的时候发生。” 有时间转换器这样的金手指存在,自然是可以轻易救回巴克比克和小天狼星…… “哈?”德拉科满不在乎地嘲讽,“这种人,命运可不会善待他们。” “德拉科……”安娜塔西雅好心提醒道,“如果你能够意识到这不是在斯莱特林的话就更好了……我是指……” 快到来不及阻止,赫敏给了德拉科迎面一拳。 “……这样。”她强撑着把话说完,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还真是精彩,这应该不是德拉科第一次被赫敏揍,因为他的反应速度不像是初次遇见这种事情的模样。 …… 是以等她终于想起来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后匆匆赶去,一下子就看到斯内普被哈利一记“除你武器”差点除了老命。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你们继续?” 也许是压抑的气氛被她的到来所冲淡,几人向安娜塔西雅点头示意,安娜塔西雅回以微笑,在来的路上她还摸走了哈利的隐形衣,不过这种事儿不用说出来啦。 “你们不能这么干,”布莱克望着安娜塔西雅说,“你们真该……把他交给我。” 哈利避开了布莱克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我们向……教师……进攻了。”赫敏呜咽着说道,惊恐地望着斯内普,“这下……麻烦不小。” 卢平想要挣脱,布莱克赶紧俯下身来,帮他解开,卢平用手抚摸着他手臂上的皮带留下的痕迹。 “哈利……谢谢。” “我还没有说过……我……相信你,”哈利回答说,“我暂时是不会相信你的。 “告诉我彼得的事情!”哈利攥紧手中的魔杖,指着小天狼星,手颤抖着。 “他和我们曾是同学,我们以为他是朋友!”卢平开口。 “不,小矮星已经死了,你杀了他!”哈利声音越发颤抖了。 “他没死,你在活点地图上也看到他了吧。”没等卢平辩解,安娜塔西雅先开了口。 “我亲眼目睹。”对于安娜塔西雅的话哈利还是愿意相信的。 “彼得还活着!他就在那儿!”小天狼星指向罗恩,确切的说,是指向罗恩双手捧着的斑斑。 “我?!他疯了吧!”罗恩一下子懵了。 “不是你!是你的老鼠!” “斑斑在我家已经呆了……” “十二年了?一只普通的老鼠能活这么久吗?”小天狼星语气加重,慢慢逼近罗恩,“他缺了一根指头,是吗?” “那又怎样?”罗恩还在辩解。“当时彼得死后能找到的只有……” “一根指头!”小天狼星回头望向哈利,“那个小人自己割下来的,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他就变成了一只老鼠!” “证明给我看。”哈利是几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也许是安娜塔西雅在身边令他有恃无恐。 布莱克伸出一只如鸟爪子般的手掌,从自己的长袍中掏出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让每个人都看看。 这是去年夏天《预言家日报》刊登的罗恩一家人的一张照片,罗恩的肩膀上就有斑斑。 “你是怎么弄到这份……报纸的?”卢平惊讶地看着布莱克。 “是……福吉。”布莱克道,“他去年来阿兹卡班考察时,把这份文件交给了我。这是彼得,在报纸的头版上,在那个孩子的肩膀上,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第几次看到他变了形?下面的说明是,这个孩子要回霍格沃茨去了,去哈利那里。” …… 抢过老鼠斑斑,安娜塔西雅看着小天狼星和卢平两人的准头简直要差到天上去了,摇摇头,一击必中,小矮星·彼得一脸惊恐地望着她。 为他提供庇护的人是她,现在一脸兴奋地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灭亡的也是她。 这无疑是一种要叫他付出生命的敲打—— ——要么当场离世,要么找机会对她表忠心,以求得一个逃跑的机会。 “彼得。”卢平兴高采烈地说,好像老鼠经常在他周围变成他的老同学,“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小……小天狼……星,卢……卢平……”彼得用一种尖锐的声音说道。他的目光很快就转向了门口,“各位朋友……各位老友……” 安娜塔西雅貌似不经意地移动到门口的位置,正好把唯一的出口挡的死死的。 布莱克举起了握着魔杖的胳膊,但卢平用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接着,卢平转过身来,对着彼得,卢平用一种轻描淡写、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彼得,我们只是在聊莉莉和詹姆去世那天的事情。你在床上大吼大叫,我想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 “我……”彼得喘着粗气,安娜塔西雅注意到小他脸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你……不相信……卢平,他要杀死我……” “我们知道,”卢平用一种更冷淡的语气说,“我有几个小事要让你解释,彼得,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竟然还要来找我的麻烦!在他做出那种事之后。” “没人想听这些。”安娜塔西雅的耐心显然比布莱克和卢平都要差,“在你挟持过我之后,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的魔杖对准彼得。 第96章 忏悔? 彼得冷汗都下来了,他直到此时才明白过来。 他的犹豫不定让安娜塔西雅打算采取最下等的策略——叫他身败名裂之后无处可去,逼着他走入最不可测的结局。 卢平皱了皱眉,“你……知道,小天狼星,他会从阿兹卡班逃走吗?” “他有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邪恶力量!”彼得尖声大喊,“否则,他是如何从那个地方逃脱的?我估计,某个不能透露姓名的家伙,曾经教会过他几招!” 布莱克放声大笑起来,可怕的、毫无乐趣的笑声。 “你居然跟我提到伏地魔?” 彼得向后退去,仿佛布莱克在给他一记耳光。 “你是不是很怕听见你以前的主人的名字?”布莱克说,“他的人对你也没什么好感吧?” “我不晓得,小天狼星。”彼得疯狂摇头,他的汗水流得更厉害了,脸上满是汗水。 布莱克说:“十二年来,你从来没有逃避过我,你在逃避伏地魔的旧势力。彼得,我从阿兹卡班那里听说了些什么,他们都认为你死了,要不你就得给……他们一个交代……我听见他们在做梦,说着各种各样的话。他们似乎觉得那个骗子在欺骗他们。伏地魔是从你那儿得到的消息来到波特家里的,他……就是在那儿失败的。伏地魔的拥护者……不一定都在阿兹卡班吧?这儿还有很多人,他们正等着机会,装作认错的样子……如果……他们听到消息,发现你,小矮星彼得,还活着……”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彼得用一种更加尖锐的嗓音说道,他用衣袖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对着卢平,“卢平……这是一个疯子。” “彼得,我真不明白,一个无辜的人,怎么会甘心当老鼠十二年呢?”卢平平静地说。 “我……我简直吓坏了!”彼得喊道,“伏地魔的追随者之所以要追杀我,是因为我送了一个最有能力的人到了阿兹卡班,就是那个间谍,布莱克!” 布莱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怒吼着,声音就像一只大熊在吼叫,“我是伏地魔的间谍?我何时悄悄地在一个比我更有影响力的人周围徘徊?可是你,彼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那个间谍。你总是喜欢那些实力强于你的朋友,这样他们就会对你好了,对不对?以前都是我们……” 彼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我是间谍,你一定是疯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莉莉和詹姆是因为我的提议,所以才把你当成了他们的……保密人……”布莱克恶狠狠地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来,彼得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我原以为这是最完美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伏地魔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利用你这个懦弱而愚蠢的人……你对伏地魔说,你可以完全将他们献给他,这……恐怕是你可笑可怜的这辈子最幸福骄傲的时光。” “莉莉……你和莉莉太像了。”彼得颤抖着,像是在缅怀故人。 见安娜塔西雅铁石心肠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彼得转向哈利,他几乎要扑倒在哈利面前:“哈利!看看你,你和你爸爸简直太像了……太像詹姆了。我和他曾是最好的朋友啊……” “你还有脸跟哈利说话!”小天狼星一个健步拽过彼得,“你还敢在他面前提詹姆和莉莉!” “是你把詹姆和莉莉出卖给伏地魔的!”卢平举起魔杖对准彼得。 “我不是有意的!你们都不了解黑魔王有多强大!”彼得转向小天狼星,“你扪心自问,小天狼星!要是你会怎么样?你会怎样?……” “我宁愿死也不会出卖朋友!”小天狼星的话掷地有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得亏哈利站在出口挡住了彼得,他一把拥住哈利,哀求道:“哈利,詹姆……不会希望我死的!你爸爸……会放过我!他会饶恕我的!啊——不——” 他硬生生被小天狼星和卢平两人拽了回去。 小天狼星依旧愤怒:“你早该想到即使伏地魔没要你狗命,我们也会!一起杀了你!” “住手!” “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同时响起,她示意哈利说下去。 “哈利、安娜塔西雅……这个人……”卢平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气息。 “哈利,就是那个恶棍把你的家庭弄得……四分五裂,”布莱克咆哮道,“那个低贱、下流的人连见你一面都不会认错一下。你也听见了,他那张臭脸,可比你一家的命值钱多了。” “我都知道,但是我们得带他回学校。” “好人有好报,孩子,仁慈的孩子!”彼得跪了下来,想要抱住哈利。 “滚开。”哈利后退一步,“我说我们要带你回学校,然后,交给摄魂怪处置。” “好……”卢平说,“哈利,离远点儿。” 哈利犹豫不决。 “我要绑了他。”卢平说,“不是为了什么别的……我保证!” 这回轮到卢平用他的魔杖将小矮星彼得完完整整地捆了起来,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彼得,如果你变成人形,”布莱克指向彼得,“我们要把你干掉。哈利,你觉得呢?” 哈利低下头,望着地上那个可怜的家伙,点点头,好让彼得也能看到他。 卢平说着,突然开始谈起正事来,“罗恩,我可没庞弗雷夫人那么厉害,我看还是先用绷带绑住你的腿,再送你到学校医院。” “斯内普呢?”赫敏垂下眼帘,望着斯内普的身子,轻声问道。 卢平点点头:“他只是,受了点刺激,估计很快就能够清醒过来。” “交给我吧。”安娜塔西雅路过彼得,背在身后的手指在不被众人发现的情况下微微一动,彼得打滚的动作不自然地一顿,随即愈发呜咽地大声。 第97章 真心 “唉,真是的。”安娜塔西雅见几人带着斑斑出了房间,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得亏你今天碰见的人是我。” 她开始翻找起自己的口袋,过了半分钟,总算是翻出一瓶魔药。 斯内普的双唇紧闭,她用力也没能掰开,在魔药顺着嘴角向下流动之前安娜塔西雅很明智地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就算是在昏迷不醒的状态,身体也下意识地抗拒别人给他灌药。 “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事情,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够活到最后……”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明明大家都不应该有那样的一个结局……可……我不想变成他那样的一个人……” 鬼使神差地,安娜塔西雅伸出手。 就在此时,斯内普骤然睁开双眼。 安娜塔西雅十分尴尬的把手停在半空中,努力调整表情,借着这点感情强行让自己入戏。 “醒了?”安娜塔西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晶莹,如果不是斯内普观察力强可能还发现不了,“快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坐在地板上,安娜塔西雅似乎没有再看一眼斯内普的打算。 斯内普明白安娜塔西雅想要以此来逐渐减小他对她的影响,可这种东西深入骨髓,又怎么会用这种有些拙劣的手段剔除掉。 安娜塔西雅略微瘦削身体颤抖着,咽喉溢出的细碎哭声自然是被斯内普听到了:“西弗勒斯……我做不到……”斯内普叹气,手有些笨拙地在她背上轻拍以安慰她。 当然情绪宣泄也得有个限度,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冷静,情绪爆发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深吸两口气,才缓缓开口,带着重重的鼻音:“不用可怜我,我会恢复好的。” 脆弱的仿佛不堪一击的少女倔强着,不想让斯内普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模样,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斯内普担忧。 看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安娜塔西雅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起身,又恢复了那般冷漠的样子:“走吧,教授。” 见识过她崩溃的时候,斯内普并不介意她的冷淡,他知道要让她维持这一切已经很困难了——反正无论安娜塔西雅做了什么,斯内普都会有所触动:被迫的改变、故作坚强、懂事…… 整场只有一个人不甚满意。 汤姆冷笑:“令人作呕的感情。” 安娜塔西雅差点破功。 一上来就看见小矮星·彼得逐渐缩小,变成老鼠开始遁逃,哈利见状想追,赫敏拦住他,安娜塔西雅冲到卢平面前,打开从斯内普那里拿的药剂就往卢平嘴里灌,可惜这远远不够解当务之急的,只能稍稍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我去追彼得。”安娜塔西雅并不想参与这几个人的纠缠剧情,往彼得离开的方向高速前进——在他们看不见她后。 彼得她自然是知道在哪里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逃脱。 “行啊你,还真能逃。”安娜塔西雅拍拍手掌,斑斑在她手里止不住地战栗着,“别怕,我不会把你送给摄魂怪,当然也不会杀了你,只是你现在……给我安静一点。” 温煦的语气中隐隐压抑着戾气。 这样应该足够彻底威慑住彼得了吧。 她这样想道,手下的力气又重了两分。 “好了,你担心那几个人的话,就先回去。”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出了身形,比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凝实了许多,“我会和他好好聊聊。” 正合安娜塔西雅之意,很明显汤姆提出的方案有助于提高所有人的办事效率。 “你!……你你……”彼得露出了更加惊讶的表情,比知道黑魔王没有死的时候更甚,“你是……” “那这里就靠你了。”安娜塔西雅无暇顾及彼得的诧异,深深地望了一眼汤姆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去。 “哈利——布莱克!”及时赶到的安娜塔西雅高声喊道,“呼神护卫!” 一只银白色的动物在出现一瞬间之后溃散开去,她堪堪击退了个位数的摄魂怪。 至少有一百个摄魂怪,从湖边滑了下来。安娜塔西雅猛地回过头来,一股陌生的寒意从她的五脏六腑里钻了出来,迷雾遮蔽了她的视野,越来越多的摄魂怪……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下定决心,这辈子再也不会说什么要找摄魂怪试一试的鬼话了。 要是在之前,她可以百分百打包票,自己能够不将这群摄魂怪放在眼里,可偏偏是这种时候——是这种她对自己感到迷茫无措的时候。 “呼神护卫!”哈利上气不接下气。 一只纤细的死者的手从披风里伸了出来。他的手摆出一副要把他推开的架势。 “滚远点……!”安娜塔西雅伸出手将哈利往身后拉去,此刻无关什么伪装、欺骗,她单单凭借着自己的意愿。 但实际上,失去灵魂对她而言是更为恐怖的一件事。 安娜塔西雅可以感觉到……它们在注视着她,喘息声就像一股可怕的狂风,围绕着她。最靠近的那个人似乎在打量着她,然后,它抬起了那两只腐朽的手,把头巾……放了下来。 在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淡淡的、灰白的、单调的、无神的眼窝。但是,它有一张嘴巴,一张无形的大嘴,在呼吸着空气。 “哈利,快回忆起你……”安娜塔西雅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死尸般枯槁的手扼住脖颈,她很清楚,它想要做什么,“保……保护好……布莱克……咳咳。” 该死的,要是等她哪天有着能决定摄魂怪去路的能力,她一定要把这群玩意儿彻底掌控了。 安娜塔西雅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的气息,那是一种腐烂的气息。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生命的流逝,灵魂逐渐抽离身躯,四肢末梢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无力,耳朵里的鸣响让她有些听不清外界的动静。 恍恍惚惚间,安娜塔西雅看见对岸那银白色的守护神正在显形,甚至能听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抱歉,我来迟了。” 第98章 小剧场(2) (本次小剧场与正文有强关联) ——其一 “如果我能穿越进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她放下书,将双手枕于脑后,“但总归会在知晓原剧情的基础上,至少多救下一点人吧。” “别闹了你。”一旁的少女毫不留情地打了她一个脑瓜崩,“就你这个测试结果出来,直接进入反派阵营,不得好死的那种。” 她悻悻摸了摸额头,为自己无力地辩解:“我可是正能量青年,只不过……呃……在某些达成目标的看法上跟你不太一样而已。”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几乎是毫无说服力。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想救谁?”少女也放下手中的笔,将身体侧向她,“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只能说,都挺意难平的,要是可能的话,我倒是想为他们谱写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少女的声音放缓,隐隐有些引导的意味在:“那如果,为了达成你所希冀的未来,哪怕会伤害到他人的性命?或者更甚——付出你自己的生命呢?” “嗯……我可能……”她猛然惊醒,不愿再回答下去,“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怎么,被夺舍了?” “回答我嘛。”少女一笑,好像又回到了她所熟悉的模样,“我是真的很好奇。” “好吧。”她拿起手边的一张草稿纸,“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啊,不对,我当然算不上什么俗世意义上的好人,但要是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保不齐我会做呢。不过,说认真的,我很害怕别离,各种意义上的。” …… 所以当安娜塔西雅第一次带着全部记忆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白眼:“真是谢谢你,知道我不喜欢别离,就给我一个一地鸡毛的身份,还有长生不老的躯壳,你说你怎么会有这种理解。” 没错,她被“幸运”地选中了,在那段对话开始的时候。 “我的力量并不多,所以你最好在最后一次轮回之前达成目标。”系统的声音极为人性化,甚至能听出些亲和力来,“在一次次轮回之中,你也会不断丧失自己原本的记忆,甚至会将修改过后的‘真相’当成真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在几次失败之后封存自己的记忆,免得磨损到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生物。” 安娜塔西雅满头黑线:“知道了知道了,一般的系统不是还有主线支线的吗,我先做支线的话是不是能有助于你力量的增加?” “好主意。”系统大手一挥,调用出密密麻麻的一堆支线,“每个都是不同的奖励,你未来能有多少天资就全靠你自己。”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安娜塔西雅咬牙切齿,“这些任务都是互相矛盾的吧。” 合着她前面的几次轮回,都是为了给下一次轮回的自己加buff是吧。 这样也好。 她长吁一口气。 …… ——其二 “失败,失败,又是失败。”她右手紧紧握住那只几乎要戳进她颈动脉的魔杖,一脸生无可恋,“每次都差这么临门一脚,真是难受。” “建议你勉强尊重一下对面的伏地魔。”系统提醒。 安娜塔西雅泄了气,径直松开手。 她直勾勾的盯着伏地魔:“要杀要剐你随便吧。” “嗯?”伏地魔反而把抵着她喉管的魔杖松了松,他显然是习惯了失败者的恐惧与求饶,少有她这样淡然处之的。 “那你错了。”伏地魔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倒是不能遂了你的愿。” “把她带下去。”伏地魔挥挥手,后面两个身着食死徒服装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把她架起来,动作毫不留情。 “喂……喂!”安娜塔西雅无语,她奋力挣扎,“等等……我还有……还有一件事。” 她这次的失败简单来说可以归咎于对伏地魔还不够了解,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太心善、太优柔寡断了。 他比了个手势,让安娜塔西雅得以被放在地面上自由行走:“你还有什么……鬼点子?” 若不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伏地魔的“和煦”笑意倒是真的会让人觉得他心情不错。 “我只是想说……”安娜塔西雅踮脚,凑近伏地魔的耳侧,“这是我的魔杖。” 她拽住伏地魔手中的那根魔杖,将它调转方向:“阿瓦达索命!” 这次轮回的成功她已经不指望了,倒不如激发一下伏地魔的怒气,让她能在他手下快速前往下一次轮回。 伏地魔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怒极反笑:“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亲爱的。” “你这辈子都别想要摆脱我。”他食指与拇指掐住安娜塔西雅的下颌,近乎残忍地宣判了她的结局。 “想得美。”安娜塔西雅强忍身上的剧痛,用藏在手臂衣袖下的袖剑干脆利落地捅进伏地魔的心口,用力搅动,“我要让你……下辈子也忘不了我。” 系统:…… 它是不是不小心把她的什么奇怪属性给唤醒了。 这貌似是她第一次采取玉石俱焚的态度来对付伏地魔,往常的这个时候,她都是直接摆烂准备进入下一次轮回。 伏地魔错愕的眼神映入她的眼帘,安娜塔西雅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快慰,几乎是把之前所有的压抑都释放出来了。 “想不到吧,我是个……近战法师!”她的脸上出现许久未曾显露的满足笑容,“还真得谢谢你,我总算是懂了。” “喂,系统,下次轮回把我记忆封印了,等到我自己有了……唔,应该在火焰杯的时候就可以吧……反正达到那个就把记忆给我。” “……明白。”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恭喜你,但真的要封印……记忆吗?” “‘返璞归真’嘛,我相信自己会被逼迫着走上那条道路的,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太适合从头开始了。”安娜塔西雅瘫坐在地上,满手满眼的红色,“‘我’也许会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第99章 来迟 她从没觉得他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几乎是叫她……热泪盈眶。 摄魂怪松开手,安娜塔西雅在摔倒的前一秒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哈利的视线被四散开去的摄魂怪所遮挡,等到他再度恢复视野,惊恐地发现安娜塔西雅失去了踪迹。 左手攥着的布莱克的手提醒他此刻还有一个伤员,他在惊惧与困顿之下,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了阴冷湿滑的泥土上。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汗水打湿双眼,她几乎看不清面前之人的容貌,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他……”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汤姆温声道,他伸出手,抚平安娜塔西雅微微蹙起的眉头,“你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好好休息。” “骗我。”安娜塔西雅此时的意识并不怎么清醒,两只手摸索着捧住他的脸颊,四目相对,她笑道,“你可不会去管布莱克。” 他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汤姆无奈,任由安娜塔西雅“揉搓”他的脸:“好好好,等你休息了,我会去看看布莱克……” 哄小孩的语气。 “唔……”安娜塔西雅不依不饶,无意识地问他,“你是不是更加喜欢……‘伏地魔’这个名字……” “你可以这么叫我,但我也许会放弃这个名字。”明明知道她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但汤姆还是耐心回应道,“是我成为了他,并非他成为了我,除了这个称号,我们还有很多的选择。” “但是你究竟是……” 安娜塔西雅的手失去了力气,双眼紧闭。 汤姆叹了口气。 “安娜塔西雅——!”令人厌恶的声音在此刻不合时宜地传来,汤姆眼神一变,让安娜塔西雅依靠在大树底下,自己则快速消失不见。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见她昏迷在这里,面色难看,赶忙俯下身来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碍。 …… “太惊人了,太惊人了……没有一个人死去,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真的,斯内普,幸亏你当时在场。” “我的荣幸。” “梅林……勋章,二级以上,我会试一试!” “是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的伤势很重,是布莱克做的吧?” “老实说,是波特他们三个……” “布莱克在他们身上下了魔法,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从他们的表现来看,这是一种蛊惑人心的诅咒。他们好像觉得布莱克是个清白的人。他们无法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另一方面,他们的介入可能使布莱克逃脱了……很明显,他们以为他们能单独把布莱克捉住。在此之前,他们做了很多不受约束的事情,我怕他们会把自己想得太高,不过,波特总是得到很大的好处。” “哦,斯内普,他,你要明白,我们对他的一切都是一知半解。” “可是,这么多的特权,真的能让他得到什么?我自己也尽力把他当作别的同学看待。把朋友引向危险,其他同学将被临时停课。这是最起码的惩罚。你想想看,部长,他违背了学校的一切规章制度,在他的安全上做了一切准备,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在晚上,他和一个狼人、一个凶手作伴,我完全可以肯定,他曾经非法进入霍格莫德。”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去做吧,斯内普,我们来看看吧,这小子就是……有点像个……傻瓜。” 安娜塔西雅躺在那儿,闭着眼睛,倾听着。 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所听到的一切都是从她的耳朵里传到她的脑子里去的,仿佛是一段很长的旅途,很难理解其语句的正确含义。 她手脚沉重,眼皮沉重,恨不得就这么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于她而言,更为可怕的事情就是,她对自己之前冲着汤姆做了什么事情的记忆变得……一清二楚……除了汤姆的那句回应。 安娜塔西雅面露痛苦之色,把脸埋进被子里,自己这是都干了些什么啊! “最让我吃惊的是摄魂怪的表现,斯内普,你难道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被吓跑的?” “我也不清楚。等我赶来,他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真是奇怪。不过,安娜塔西雅他们……” “当我走近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昏迷了。我当然用绳子把布莱克绑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嘴巴,然后用担架抬着他们回到了城堡里。” 安娜塔西雅听见边上有悉悉索索的小声音。 “哎呀!醒啦!”庞弗雷一边说,一边将巧克力放到哈利床边的桌子上,然后拿起一个小榔头,把它砸得粉碎。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异口同声地问:“罗恩还好吗?” “他不会死的,”庞弗雷悲哀地说道,“至于你们俩,等我觉得满意了之前,就留在这里吧,波特,你想干什么?” 哈利坐直了身子,把他的眼镜和他的魔杖都拿了出来。 “我得去找……校长。” 庞弗雷说:“别担心。布莱克被他们抓到了。他被关在楼上,摄魂怪随时都会……亲他一口。” “不!”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一起从床上一跃而起。但是他的叫声在过道里回荡,康奈利和斯内普立刻走了进来。 “哈利,安娜塔西雅,有什么事吗?”福吉一脸焦虑地说,“你们该去睡觉了,他有没有吃到巧克力?” 他急切地向庞弗雷问道。 哈利急切地开口:“布莱克没有罪!彼得制造了他自己的死因!我们今天晚上……见到他了!你不能……让摄魂怪……去对付布莱克,他……” 不过,福吉却笑着摇了摇头。 “你脑子一团浆糊,刚从大灾难中走出来,快去睡觉,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 哈利正想开口,安娜塔西雅抢先一步。 她摸了摸脖子上青紫的勒痕,淡淡道:“如果加上我呢?加上我的亲眼所见,会不会更加有……说服力?” 第100章 证词 本欲打断哈利可笑言论的斯内普突然偃旗息鼓,他看向福吉。 福吉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他犹豫了。 相比于哈利,安娜塔西雅的身份也同样特殊,她是魔法部的重点栽培对象,是接受了他橄榄枝的“天才”。 但安娜塔西雅也清楚,她的话语权没有大到会让福吉重新“审理”这个疑案。 “这一切都是真的!”哈利叫了起来。 庞弗雷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一定要把你们‘赶走’。波特是个生病的人,我不能让他这么痛苦!” “我不难过,我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哈利愤怒地说,“如果他们愿意听我的话。” 可庞弗雷却忽然往哈利嘴里塞了一大片巧克力,他的喉咙被堵住了,她趁机把他按回了床上。 “你们走吧,这里的孩子都是要被……照顾的。” 门再次打开,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哈利猛地把一大块巧克力咽下去,然后站起身来。 赫敏也从病床上起来了。 “布莱克他……教授……” “天哪!”庞弗雷地喊道,“这还是学校的医院吗?我一定要坚持……校长……”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对不起,我刚才跟……布莱克聊了聊,而现在,要跟他们几个说几句。” “我猜他把他植入波特脑袋里的那个神话故事跟你讲了?”斯内普轻蔑地说,“老鼠……彼得……” “是的。”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从他的眼镜里把斯内普看得更清楚了。 “难道我没有证据?”斯内普怒吼着,“彼得不在尖叫小屋,我在禁林中也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教授,这是你……晕倒的缘故!”赫敏诚恳地说。 “闭上你的嘴巴,格兰杰!” “好了。”福吉大吃一惊,说,“宽容些吧。” “我要私下跟……哈利和赫敏……说几句话,”邓布利多忽然说道,“你们走吧。” 安娜塔西雅支撑身体的手一滑,她余光瞥见斯内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得医治,必须休息!”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邓布利多说,“我得坚持一下。” “你一定不相信布莱克所说的话吧?”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的面孔,轻声问道。 “我要和哈利和赫敏聊一聊。”邓布利多又说,“我要和他们……单独聊一聊,很显然,安娜塔西雅会解答你的许多疑问。” 斯内普靠近了邓布利多。 “布莱克在年轻时就显示出他是个穷凶极恶之人。”他喃喃地说,“你还记得吗,校长?他曾经对我下过杀手?” “西弗勒斯,我的记性一点也不比从前差。”邓布利多淡淡地说。 斯内普回过头来:“安娜塔西雅,出来一下,校长所说的人里,可没有你。” “嘶。”安娜塔西雅挪动身体,只觉得身体一阵散架般的疼痛,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为什么摄魂怪唯独对她如此痛下杀手。 慢吞吞地在斯内普的注视中走出大门,门在她的身后关闭。 “……斯内普……教授。”安娜塔西雅默默拉扯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斯内普想来现在是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的。 “你什么时候到的。”斯内普抱臂,直直的挺立着,“告诉我。” “我……”安娜塔西雅思索着,企图拖延一点时间,“在你中了那魔咒之后。” “别想避而不谈。”斯内普厉声道,却在目光挪到她脖子上的勒痕后放缓了语调,“小矮星彼得呢?” 她犹豫了一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张布莱克给她的报纸:“罗恩的那只宠物,或许你见过……彼得是……阿尼玛格斯。” 斯内普下意识否定道:“不可能,他并没有被登记在册。” 安娜塔西雅苦笑一声,将报纸收回:“可是,他们当年做过的离经叛道的事情还少吗,怎么会差这一件……我知道,你应该不会相信我在说些什么……甚至觉得我这是,被摄魂怪搞得昏头昏脑的模样。” “……摄魂怪,我还以为是……布莱克。”斯内普的思维成功被引歪,他突然反应过来,勉强遏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影响到她,“摄魂怪对你做了什么……?”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食指指向有指痕的勒痕:“很显然,它要对我施展那书里说的……摄魂怪的吻。” 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好像之前生命垂危的人不是她一样。 斯内普的面色更加臭了:“真是群……恶心的东西……” 他深呼吸,凝视安娜塔西雅:“好好休息。” 匆匆离去,似乎对布莱克的事情毫不在意。 “哦,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出现在门口,“也许你愿意,和我去散散步?” 安娜塔西雅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眼尾瞥见旁边似乎有两个挪动的人影,心下了然,看起来他们已经成功施展了时光倒流。 “自然。”安娜塔西雅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但她还是答应下来,不然哈利和赫敏恐怕来不及赶回去,“邓布利多教授,我想……我得先去收拾一下我的病容。”她十分上道地主动提出先一步离开。 背后悉悉索索的动静不算小,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她朝着一面反光的玻璃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的反光中。 “校长……”安娜塔西雅没有回头,她微眯双眼,观察被沉沉夜色笼罩的草坪。 邓布利多冲她眨眨眼,语气欢快,缓解了她那萦绕在身体周围的压抑气场:“走吧安娜塔西雅,我们去看看布莱克。” 安娜塔西雅颇为不解地眨了眨眼,身体却先大脑一步跟了上去。 “你有一种特殊的力量。”邓布利多轻声道,“由于这种特质,许多人会被你所吸引……我想,这其中正巧会有一个……” “我不……”安娜塔西雅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进喉咙里,说我不知道,就等于是我什么都清楚的意思,她还是换个说法——或者说换个内容比较好,“我能救……布莱克吗?” 换到邓布利多沉默了。 第101章 意图 安娜塔西雅见气氛凝固,只是满脸无辜地跟随邓布利多的脚步,一言不发。 “你真是个叫人喜欢的孩子。”邓布利多语气放松,“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一下再做回答,我们……并不急于一时。” “嗯?”她歪歪头,将自己听不懂邓布利多在说些什么的形象扮演地更加到位,“您请说。” 还能是什么事情,她早该意识到的。 自己是一个多么棒的棋子——在扳倒伏地魔的这一盘大棋之中。 邓布利多先前所说的特质,吸引的正是——伏地魔——至少他如此认为。 “听哈利和赫敏所说,你应该也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却没有直击重点,“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在邓布利多温和视线注视之下,安娜塔西雅不得已开了口:“我想……我意识到了间谍在博弈中的重要性,还有……不对等信息获取的必要……” “如你所见,”邓布利多顿了顿,“我们在这一方面,从来是比不得‘神秘人’的,而……” “我……我不能……”安娜塔西雅下意识拒绝,甚至不惜打断邓布利多的话,“您也清楚,我并不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 “嘘。”邓布利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是叫你想一想,现在,我们到了。”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只见走廊尽头的福吉和斯内普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两人出现,福吉做好推开房门的准备。 在她看清房间陈设的前一秒,想起了斯内普充满怒气的声音。 “布莱克!” 本该关押布莱克的房间内空空如也。 “西弗勒斯,他肯定已经变了形,我们得把他关在有人打屋子里!这样的逃跑方式……” “不是变了!”斯内普吼道,几乎是靠得很近了,“没有人可以在城堡里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是一种!是!波——特——捣的鬼!” “说句公道话,西弗勒斯,哈利是被关在校医院的。” 安娜塔西雅十分有眼力见地选择不发表意见,加快速度跟在几乎要冲进校医院的几人身后。 嘭——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福吉和斯内普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邓布利多和安娜塔西雅是最后一个走进房间的,他们看起来很镇定,甚至可以说是很放松,很开心。 福吉很生气,斯内普更是气得够呛。 “告诉我,波特!”他怒吼着,“你做了些什么?” 庞弗雷崩溃道:“斯内普……教授,先管好……你自己。” “你看,斯内普,他们的确是被关起来的。”福吉说。 “我知道,是他们,帮助他逃跑了!”斯内普吼道,用手指着哈利,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冷静点,老兄!”福吉叫了起来,“你这是在胡闹!” “你对波特一无所知!”斯内普音量拉高,“他做了,我知道他做了什么!” “好啦,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说道,“好好想一想你刚才说的话。十分钟前,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庞弗雷,那些孩子们有没有下床?” “当然不是!”庞弗雷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们,等你走了之后。” “听见了吗?”邓布利多平静地开口,“除非你想说哈利还有赫敏,他们可以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地点露面,不然的话,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 斯内普激动地站着,福吉对斯内普的行为和行为感到惊讶,而邓布利多则在眼镜后眨了眨眼睛。 斯内普迅速地转过身来,长袍在他的背后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从房间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的神智似乎有些不太清醒。”福吉瞪着眼睛说,“我要是你,邓布利多,我就盯着他。” “噢,他并没有失去理智,”邓布利多淡淡地说,“只是非常……失望而已。”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福吉叹息道。“这是《预言家日报》最大的笑话!我们使布莱克走投无路,可他还是从我们的指尖溜走了!报纸现在要做的,就是曝光另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那样的话,我岂不是要被人耻笑?好了,我先走了,把这件事告诉部里。” “那几个摄魂怪怎么办?”邓布利多问道,“我看他们是不是可以离开学校了?” “噢,对,它们得去。”福吉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好吧,我今天晚上就让它们把事情安排妥当,然后回到阿兹卡班去。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让巨龙在校门口站岗。” “海格一定会很开心的。”邓布利多说着,飞快地对安娜塔西雅笑了一下。 他和福吉走出了房间,庞弗雷急忙走到门口,反锁上了门,她气呼呼地喃喃自语,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罗恩从病房里醒来,轻轻地哼了一声。他们看见他正坐着,摸着头,四下里打量。 “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地说,“哈利?我们来这儿干嘛?情况如何?” “你们真是干了些惊天大事啊。”安娜塔西雅重重往哈利肩上一拍,“快和我说说,你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哈利与赫敏对视了一眼。 “赫敏,你来吧。”哈利拿起另一块巧克力,“还有……谢谢你。”他对安娜塔西雅诚恳道。 次日下午,他们从医院出来,发现整个城堡空无一人。 炎热的天气和期末考试的结束,意味着每个人都有机会好好地去看看霍格莫德。 但是,他们谁也不愿意,只是在广场上转来转去,讨论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些奇怪的事情,猜测着小天狼星和巴克比克的下落。 他们在湖边坐下,观看巨型乌贼在湖水里悠闲地摆动触须。 一道黑影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们抬头一看,只见海格泪流满面,正拿着一条台布般大的手绢抹着汗水,脸上挂着微笑。 第102章 狼人卢平 “我知道昨天晚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该高兴。”他说,“我的意思是,布莱克又跑掉了,而且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是,你们知道吗?” “怎么了?”他们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 “巴克比克它……跑了!它终于解脱了!我整晚都在庆祝呢!” “真了不起!”赫敏带着责备的目光望着罗恩,似乎他正准备放声大笑。 “是的,是的,它一定没有被系好。”海格高兴地望着广场的另一边说。“我今天早上还在想,他会不会和卢平在一起,可是卢平……告诉我,他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吃。” 哈利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喂,你们是不是没听见……”海格说,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虽然周围没有人,他还是把嗓子放得很低,“噢,斯内普今早跟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们说了这件事,我还以为这下人人都知道了呢……卢平教授是个狼人,懂不懂?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广场上走来走去。当然,他正在收拾行李。” “为什么?”哈利惊讶,“他在打包东西?” 海格惊讶于哈利的问话:“他今天一大早就提出了辞职的要求。他说,他不想再有任何的危险,就是不想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忙不迭地爬了起来。 卢平在收拾办公室内的物品,看到他们两个过来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你们好啊,安娜塔西雅,还有哈利。” “别怕我的样子,这还算好的。”卢平微笑。 “您被解雇了。”哈利往前走去。 “不是,”卢平长舒一口气,“不是,其实是我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哈利不解。 “应该是有人把我的底细不小心透露出去了,明天这时候,成群的猫头鹰就会送信过来……家长们不会希望……像我这样的人给孩子当老师的。” “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他已经替我担当了很多了,而且,我这样的人……”卢平眼中划过伤痛,“就当我早已经习惯了吧。” “卢平教授!”安娜塔西雅沉默着,直到现在,她开口,“这从来不是你的问题,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有些失落:“临别礼物,希望我们能再见面。” 她递过一个样式有些不同的袋子,里面存放着一些狼毒药剂——出自斯内普的手笔——袋子里还放了一张纸条,只不过藏的极为隐秘,可能卢平这辈子都不会发现,那上面写着的是一个不记名金库的钥匙和密令,里面放着的东西足够让一个巫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沮丧,哈利?”卢平与安娜塔西雅凝视片刻后,他转向哈利,问道。 “到头来还是场无用功,小矮星跑了。”哈利气息有些急促。 “无用功,哈利?简直是天差地别,你找到了真理,你把一个无辜的人从悲剧中解救出来。”卢平笑笑。 “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我有任何值得骄傲的事情,那么就是……这一年你学会的东西。既然我已经不是你们的老师了……我也就不用顾忌什么,把这个留给你了。”卢平指了指桌上的活点地图。 “那我要说再见了,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卢平看向哈利,“在这之前……恶作剧完毕。” “月亮脸……”卢平转过身去,安娜塔西雅轻声叹惋,他也承受了很多,相信对于波特夫妇的死,卢平是最自责的一个——当年是他与小天狼星出现了信任危机,这才导致的小矮星成为了保密人,“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月亮脸……?”哈利眼睛猛地瞪大。 听到敲门声,安娜塔西雅立刻收起了地图。 原来是邓布利多,看到哈利和安娜塔西雅都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卢平,你的车就在门口。” “校长,辛苦了。” 卢平拿起了他的旧行李箱和一个空水罐。 “好了,拜拜,”他笑了,“我很喜欢教你们。我想我们还会再相见的。校长,你就别把我送到学校门口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好吧,卢平,再见。”邓布利多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道。 卢平把空罐子往旁边挪了挪,好同邓布利多握个手。这之后,他微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哈利在他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坐下,闷闷不乐地望着地上。他听到关门声,抬头一看,原来邓布利多还在那儿。 “校长,我需要出去吗?”安娜塔西雅看这架势,似乎邓布利多要和哈利好好聊聊。 “自然是不用的。”邓布利多示意她也坐下。 “特里劳妮教授……昨天在我的占卜考试中,表现的有些奇怪。” “哦?”邓布利多回应,“噢,你是说……比平常更奇怪?” “是的没错,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她的目光开始游移。她说,她说,伏地魔的那个仆人……那个仆人会帮他主人恢复力量。”哈利抬头望了望邓布利多,“她似乎恢复了常态,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道她真的在……做一个预言吗?”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哈利,我想,”他若有所思地说,“谁会想到这一点?这让她的预测能力……我得多加点薪水才行啊。” “可是,我却不让他们杀死彼得,这是我的错!假如伏地魔恢复了力量,这难道不是我的过错么?” “并非如此。”邓布利多淡淡地说,“哈利,你在使用计时器的过程中,没有学到些什么?我们的行为往往是如此复杂和分散,所以,要预测将来,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你救了彼得的性命,真是一种伟大的行为。” “但是,如果他能让伏地魔恢复统治的话……” “你救了彼得一命。你把一个对你有恩的副手交给了伏地魔。假如伏地魔想让他的仆人对哈利·波特有恩,那么我就大错……特错了。” 没错,汤姆所说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彼得重新去向伏地魔投诚——在他们二人的监管之下。 真是可惜了,彼得认为,救了他一命的人并不是哈利,而是安娜塔西雅。 第103章 短暂的假期(1) “校长,我……能有更多的考虑时间吗?”假期开始,安娜塔西雅却并没有如愿坐上特快列车,而是硬着头皮坐在校长的办公室。 在走之前,邓布利多叫住安娜塔西雅。 “可能有些失礼,不过,能向我展示一下你的守护神吗,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安娜塔西雅点头,一挥魔杖,那只灵动的小鹿就开始四处乱窜,见状,邓布利多眼神里有些如释重负。 “想必斯内普的情况你都了解吧——包括他身上的食死徒印记。”邓布利多开篇就这么劲爆,这让安娜塔西雅有些意想不到,她还以为邓布利多会稍微委婉一些的。 “我确实……稍微知道一些……”安娜塔西雅点头,果然还是逃不过,那她就不装什么一问三不知了,她反客为主,“是伏地魔可能要……回来了?” 安娜塔西雅在心底感叹最了解伏地魔的人还得是邓布利多,就连她都不确定伏地魔的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但邓布利多的预测出人意料地准确。 她站起身来。 “其余内容,恐怕你也能够推断一二——我听西弗勒斯说过,你进入过他的记忆……?”邓布利多点头,“我想让你……” “的确,但,我并不认为像我这样一个……呃……在傲罗培养下、宣扬大肆抓捕伏地魔曾经溃逃的爪牙的人,会被伏地魔所信任。”安娜塔西雅打断邓布利多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要是直接答应未免有些太可疑了。 邓布利多的心还真是狠,如果她真的以这副样子去投靠伏地魔,不被伏地魔来一记索命咒或者夺魂咒就怪了。 “这么说,看来你还是……愿意的。”邓布利多自然是听得出安娜塔西雅语气中的犹豫之情,他湛蓝的眼睛无比通透,就这么盯着她,语气十分笃定,“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安娜塔西雅。” “以我粗略的推断来看,教父他一直为您,为这个事业所工作……在那次预言之后。”安娜塔西雅推开椅子,在房间内踱步,“这是我可以说的吗?” 邓布利多端起水杯,用鼓励的目光看向她:“正如我所说的,安娜塔西雅,你拥有这个年纪的巫师不该具有的聪慧。我本不应该将你牵扯进来,但,不可否认,我们的力量还略有不足,你……是最好的人选。” “西弗勒斯……教父他在伏地魔那边的地位不低吧,”安娜塔西雅又重新坐了下来,“既然是伏地魔倚重的,根本不会有危险,再加上个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并没有否认自己确实有能力能夺得伏地魔的信任,但也没打包票。 “万一遇到什么问题,你就成了那个唯一能帮助西弗勒斯的人了。”邓布利多道,“就当是……为了西弗勒斯。” “您这算是在逼迫我了。”安娜塔西雅苦笑道,“这的确是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安娜塔西雅指关节有规律地敲打着实木桌面,发出一阵与心跳节奏合拍的沉闷响声,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发出碎裂的声音。 邓布利多其实也存了几分赌的意味,他赌安娜塔西雅的性格如他所料:深情、冷漠,却又带着温柔的外表。 半晌后,安娜塔西雅终于停下敲打桌面的手,开口:“我……试一试……既然如此,那么——谁将成为我的跳板?”邓布利多摇头。 “不是人,是……老魔杖。” 安娜塔西雅手一抖,再一次确认了一遍她有没有出现幻听。 “……认真的?是我想的那个……老魔杖?”安娜塔西雅语气中有着讶异,“老魔杖的主人是谁?” “我。”邓布利多总算是笑了,安娜塔西雅心道怪不得邓布利多会如此放心地将老魔杖交到她的手里再由她去献给伏地魔,这分明是有恃无恐啊,只不过—— “伏地魔的第一反应怕是会认为我是老魔杖的主人而杀了我的吧。”安娜塔西雅笑笑,原着里伏地魔为了老魔杖指使纳吉尼杀了斯内普的一幕她可不会忘记,“倒不如来个人,这样还靠谱点。” 这么想想看要以她明面上的身份去投诚伏地魔还真是有些困难,不,何止是困难,她都想不到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跟伏地魔说“想加入食死徒”之类的鬼话。 “哈利如何?”邓布利多再次语出惊人,安娜塔西雅甚至怀疑邓布利多此行就是为了试探她的承受能力的。 “我不会让他去冒险。”安娜塔西雅皱眉,摇头,她像是个永远都不会对方案满意的甲方,不断否定着邓布利多开玩笑般提出来的方案,“你保护着哈利,不就是期待着有一天他能除去伏地魔,意味着我还得在一群食死徒眼皮子底下救他?” 她的语气尖锐,甚至带有几分刻薄。 邓布利多的态度让她捉摸不定,既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就选择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方式。 “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紧张气氛……我还以为是进了什么魔法部的审讯室呢。”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将背脊完完全全的靠在了椅背上,“喝口茶吧,安娜塔西雅。” 她闻言,端起茶杯,借着升腾而起的水汽掩盖住自己晦涩不明的眼神,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讨厌,总让她犹豫再三才能说出口。 ——还是和小孩子待在一起比较开心。 “我只是,想不到该怎样以大家都认可的方式……”她再度开口。 邓布利多反倒安慰起安娜塔西雅来:“时机很多,你不用因此感到焦虑,只需要……等待,等待我的讯息,不过你……真的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了吗?” “不可否认,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从未想过要加入‘拯救世界’这样的宏大目标之中,这是不可思议的。”安娜塔西雅放下茶杯,态度真诚地盯着邓布利多,“但是,总是有一些人,是值得拯救的,我会为此而努力,尽管结果也许会不尽如人意……” 第104章 短暂的假期(2) “你无疑是崇高的。”邓布利多站起身,“尽情享受假期吧,安娜塔西雅,听说……魁地奇世界杯要举办了。” “貌似是的,罗恩和我提过。”安娜塔西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全世界的巫师都会过来……看起来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别多想。”邓布利多揉了揉她头顶的头发,“自己的生活也是很重要的啊。”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邓布利多面前的安娜塔西雅才表现得像是个符合她年龄的孩子。 “那我就先走一步啦。”安娜塔西雅笑意吟吟,挥挥手向邓布利多告别,“我不会告诉西弗勒斯的。” 告诉他那还得了,估计就直接把她给软禁了,跟某位小巴蒂·克劳奇的遭遇差不多。 …… 期间她和汤姆还去了一次老汤姆的庄园,他们都看不太上麻瓜的、荒废了那么多年的庄园,也就转道去了冈特老宅拿回了那个戒指,把灵魂回收回来。 这是安娜塔西雅日后发觉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汤姆,真的要去吗?”安娜塔西雅百无聊赖地扇着风,躲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生无可恋地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有这么个人罢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 攫取部分灵魂的汤姆身形更加凝实了些,多了几分人气,他食指与无名指之间夹着一张小纸片,朝她晃了晃:“彼得还是挺能干的,他给我们透露了一个消息——某人抓住了一个不重要的官员,并从她口中得知小巴蒂·克劳奇对他的忠心耿耿以及……他就在那儿。” 他抬起头,向一个具体的方位比划道。 “如果是你,在得知这样的一个消息,会作何反应?”安娜塔西雅有些好奇,两个人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思想。 “我啊。”汤姆叹了口气,仰望天空,“当然是榨干他的最后一丝可利用价值。” 安娜塔西雅对他的回答有些心惊,这毕竟是对他——虽然也不是他——抱有狂热忠诚的一个下属,他倒是轻描淡写的很。 “这么说来,我也会被相同的方式对待。”安娜塔西雅笑嘻嘻,说话的态度并不认真,但也存了些试探的意思。 “别闹了。”汤姆变魔术似的将纸条收回,“于现在的我而言,他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走吧,解开他的夺魂咒,我们抢先一步。” 很快,安娜塔西雅就明白了汤姆想要做些什么—— 用言语蛊惑小巴蒂,让他误认为,另一个伏地魔是个……冒牌货。 她沉默了,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好吧,就算自己能够想到,也没有汤姆那张嘴。 “去马尔福庄园吧……我就不去了。”汤姆随意摆摆手,“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现在能够长时间地在世间行走,安娜塔西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该担忧。 …… “在魁地奇世界杯时,食死徒们将再次展露锋芒。”伏地魔的气息有些不稳,安娜塔西雅勉强听清他的话,“我原本的计划因为你改变了。” 只要他愿意,他自然可以大开杀戮,不过他现在想要的是更具有挑战性的一些东西。 永生和十多年的安逸岁月以一种不容发觉的姿态改变了他的野心——他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魔法部那帮人,是该换换主人了。” 这个暑假安娜塔西雅的外貌变化的足够快——也辛亏人的五官总有些相似之处,莉莉的脸只剩两三成也没有太明显,完全可以用长身体来糊弄过去。 还是得怪伏地魔,安娜塔西雅气得牙痒痒。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猫头鹰脚上绑着的那封信,低声读着: “亲爱的安娜塔西雅。” “最近过的好吗?我废了好大劲才知道你的地址。魁地奇世界杯赛即将开展,我拜托我的父亲要到了两张前排的入场券,如果你愿意与我一同前往的话……我真切地希望,你能够向我回信。” “你的,吉奥万尼·阿尔伯特。” 是一封她意料之外的来信,也是一封正和她意的来信。 这样的话,罗恩那边倒是不用多拿一张票了,也免得他们为难。 安娜塔西雅并不打算知会一声伏地魔,坐下开始写起回信来,吉奥万尼的猫头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十分乖巧。 “……说起来,我要不去看看哈利吧。”写完给吉奥万尼和罗恩的两封信,安娜塔西雅用握着羽毛笔的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希望他过得还好。” 干脆早点离开马尔福庄园去和汤姆会和,她可是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每次看见伏地魔的脸,她就难以控制地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感觉暴露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好的,好的。你可以去看看,那个什么狗屁的……什么狗屁世界杯赛。你给他们写封信,让他们把你带到韦斯莱一家去,你要记得。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让你到处跑。你可以留在那儿度过你的暑假。你可以跟你……你的教父,跟他说一声,说你要走。” “我明白。” 安娜塔西雅下车,以她的听力自然能够听到弗农姨夫和哈利两人的对话,她抬手摁响了门铃。 弗农姨夫带着怒气开了门,在看到安娜塔西雅的样貌后,原本对哈利的怒气也消了下去。 “您好,请问是德思礼先生吗?”安娜塔西雅温和笑着问道,“我是安娜塔西雅·贝特瓦,您也许还记得我。” 当然得记得,要是德思礼一家敢收了那堆礼物而把她忘掉,她可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原来是你,请进来吧。”弗农姨夫对于安娜塔西雅这种,行为处事完全像个标准的麻瓜的巫师,还是没有太大的厌恶感的,“来找哈利的?” 安娜塔西雅点头,右手提起一个纸袋,里面放了三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初次见面,还请不要嫌弃。” 反正花的不是她自己的钱,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疼。 “你怎么来了!” 第105章 短暂的假期(3) “安娜塔西雅!”哈利现在正是心情愉悦的时候,他差点和挡在两人中间的达力撞了个踉跄,“这真是……太惊喜了。” 哈利把安娜塔西雅领到了楼梯口。 看来,越是无情的人,表面上就越温柔,越讨人喜欢,她是这样,汤姆也是这样。 安娜塔西雅向达力微笑点头致意,就让他有些慌乱地往楼下冲去。 “哈利,你会去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是吗?”安娜塔西雅进了房间问道,“没想到我会这么来看你吧。” “嗯,韦斯莱一家邀请我去,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出现在德思礼家……那……你呢?”哈利问道。 “这你放心,我有票,我已经写信告诉罗恩了。”安娜塔西雅故作神秘的态度让哈利一下子来了兴致。 他的眼睛一亮:“会是谁?马尔福?斯内普?还是那个我忘记叫什么的拉文克劳?” “bingo,答对了,就是吉奥万尼·阿尔伯特。”安娜塔西雅无奈道,“你的想象力还真是有够充足的,斯内普教授都能想出来。” 就在此时,海德薇出现了。 它趴在笼子里,用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盯着哈利,嘴里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这是一种令人不快的信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个让它愤怒的东西出现了。 “我的运气不错。”安娜塔西雅咬牙切齿,一只灰白色的,浑身长满了羽毛的小网球,狠狠砸在她头上。 安娜塔西雅气鼓鼓的用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额头,然后抬起头,看到了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头鹰,它的爪子也很小,几乎能捏在手里。 它就像一朵燃烧的烟花,在屋子里呼啸着。 哈利这时才注意到,原来是那只猫头鹰把一封信扔到了他的脚下,他俯下身子,看清了罗恩的字迹,然后把它拆开。信纸上,有一条简讯。 “哈利,老爸买到了爱尔兰和保加利亚的门票,就在周一的夜晚。母亲写信给麻瓜,要你到我家去。他们也许会收到,我真不明白麻瓜的送信效率。我认为无论如何,我会让小猪把这条消息交给你。”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来,看着在天花板上飞来飞去的猫头鹰。 “……罗恩真会取名字。”她评价道,“还是说,他写的其实不是这儿词儿?” “不确定。”哈利努力凑近信纸,反复辨认失败,接着念下去。 “无论怎样,我们都会来找你,你一定不能错过——要是他们答应了,就马上给我发个回音,我们在礼拜日五时去找你。赫敏今天下午就来了。珀西那儿别说“国外”一词,要不然你会被他烦得够呛。但愿不久能与你见面。哦对了,安娜塔西雅她和我们不是一起出发的,所以她说,恐怕要到了现场我们才能会合。” “别叫了!”哈利说,那只小猫头鹰突然从他头上飞了过去,吱吱叫个不停,哈利只能推测,这一定是由于他将信件准确地寄给了收信人,并且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到这里来,给我带个回音!” 那只猫头鹰拍打着翅膀,飞到了海德薇的鸟笼上面。海德薇抬头冷冷地看了看,好像在询问,它还敢不敢……靠近一点。 哈利再次抓起笔,拎出起一张新的羊皮纸: “罗恩,没什么事,麻瓜说我能去,明天五点见,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另外告诉你个消息,安娜塔西雅正和我在一起看你的来信呢……不过她今天就要动身。” 他折好了信纸,小猫头鹰高兴地上蹿下跳,哈利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信系在脚上。当这封信被系上的时候,那只猫头鹰便动身了。它嗖的一声从窗户里窜了出来,转眼间就不见了。 “其实我觉得有一点需要注意一下……”安娜塔西雅悠悠开口,“你得考虑一下他们的交通工具以及德思礼家被封住的壁炉。” 哈利脸色一白,他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也许他们会开汽车来的。” “那可不一定……”安娜塔西雅叹气,“总之还是得做好准备,或者还是让我带你去吧,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哈利摇摇头:“还是算了,既然已经给罗恩回信了……” “最近没什么意外发生吧?”安娜塔西雅不经意问道,她也不知道哈利能梦到什么。 “嗯——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我的伤疤——嘶——它又开始痛了” “没事的,”安娜塔西雅伸手覆住哈利额头上的伤疤,几乎是一瞬间,伤疤的疼痛感马上就消失了,“最近小心些。” 安娜塔西雅不想说她为什么会有抚平疼痛的能力,哈利自然也不会问。 “你瞧瞧我,差点把这信给忘了。”哈利一拍脑袋,他转过头,看了看它。 “你认为可以进行一次远距离的旅行吗?” 海德薇发出一声优雅的回应声。 “请你代我转交给小天狼星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他刚刚写好的信,“哦,我还得再加两句……” 哈利写好后,将信绑在海德薇身上。 海德薇一动不动,异常冷静,仿佛下定决心要给哈利一个“教训”,让他见识一下,这是一位真正的猫头鹰信使。 “到时候去罗恩那儿,懂了吧?”哈利笑笑。 海德薇温柔地在他的指头上咬了一口,随后,它张开双翼,带着一阵轻微的呼啸,从打开的窗户里轻快地飞了出去。 背后有一阵轻微的响动,等到哈利回过头来,安娜塔西雅已经快速布置好了一切——甚至包括彩带。 “虽然迟了些,但……生日快乐,哈利。”安娜塔西雅给他带上了一个生日的小尖帽,要知道,没到放假期间,她就跟失去踪迹了一样,就连哈利他们也常常联系不到她——她还挺好奇吉奥万尼是怎么做到的,“许个愿望,然后,吹蜡烛吧。” 两人下楼的时候看见德思礼一家在准备餐食。 破天荒的,达力首次对自己碗里少的可怜的食物感到满意。 德思礼一家是“有见识”的人,那几件礼物让他们看安娜塔西雅的眼神越加柔和了——更别提她还能影响到达力这个桀骜不驯的混世魔王。 哈利还没见过德思礼一家会对一个巫师如此热情,他简直有些愣住了。 等到晚上,安娜塔西雅就自觉告辞,德思礼一家还热烈邀请她下次再来。 第106章 短暂的假期(4) 伏地魔对她的擅自离去感到十分“愤怒”,甚至将原本交给她的权力暂时性收回,并向她隐瞒了全部的计划。 可惜,安娜塔西雅已经知道他们要对哈利、对世界杯做些什么,这还得多亏了彼得。 她意识到,一个“告密者”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我是不是不该这么随心所欲的。”安娜塔西雅沉吟,“毕竟我们还有要仰仗他的地方。” “这当然没有问题。”汤姆把玩着她的魔杖,“你不该亲自下场的,更何况……我清楚我自己,如此行为反而是对你有益处的——魔杖不错,让我用两天。” 安娜塔西雅一时语塞:“你明明都已经用过不止一次了,这次怎么倒有礼貌地来向我借用魔杖了?” “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呢。”汤姆挑眉,惹得安娜塔西雅一阵无语。 “等等。”安娜塔西雅突然警觉起来,“给谁?不会是给……小巴蒂吧?我发誓,你要是这么做的话……” “嗯哼。”汤姆默认。 “……我会去找根魔杖给他的。”安娜塔西雅突然泄了气,她对此无可奈何,“哈利的怎么样?” …… “这里,安娜塔西雅!”晨光熹微,不远处的山顶上是吉奥万尼捷足先登的身影,他高高举起手向她示意。 就在不久前,她与吉奥万尼见上面,并在他家借住了一晚。 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只有右侧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色,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 “老实说,今天我们起得可真够早的。”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唔,我们是在这里等谁啊?” 阿尔伯特先生因为工作需要,已经早早地先一步出发了,他把他们两个托付给自己认识的同事。 吉奥万尼看了看怀表,回应道:“应该快了,迪戈里先生和他的儿子,塞德里克,我想你应该见过他。” “他似乎,”安娜塔西雅回忆着,“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哦,同样也是院队的队长,我确实有点印象。” 她似乎是想起什么:“我记起来了,哈利摔下扫帚的那场魁地奇就是跟赫奇帕奇的比赛,真可惜,当时我不在现场。” “真是巧,他们来了。”吉奥万尼抬起头,微眯着眼注视不远处的两个小黑点,“早上好!两位!我们已经找到门钥匙了!” “嗨,早上好。”塞德里克率先开口向他们打招呼。 阿莫斯·迪戈里紧随其后,他先是将目光投向吉奥万尼,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笑容:“吉奥万尼,真是好久不见,你都长成这么大的一个小伙子了,你身边的这位是……啊,你是安娜塔西雅,对不对,我在魔法部经常听到你的名字。” 他的笑容又深了两分。 “谬赞了,先生,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您的儿子可还是我的偶像呢。”安娜塔西雅握住他伸出来的手,笑得更加热情——尽管她实际上差点把塞德里克给忘记掉。 “老实说,我巴不得他能尽快地通过……幻影显形的那个考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多来走动走动。”迪戈里先生握手的力气很大,大得安娜塔西雅根本没有办法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手抽出来。 塞德里克在边上低声咳嗽以提醒他的父亲,只可惜迪戈里先生并没有听到,所幸吉奥万尼替她解了围。 “那是韦斯莱先生他们吗?”吉奥万尼的视力很好,他的话让迪戈里成功松开手。 安娜塔西雅默默瞥了一眼自己右手上醒目的白印,自愧不如。 “亚瑟,来了!” “阿莫斯!你们都到了!”韦斯莱先生微笑着朝叫住他的那人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韦斯莱先生说:“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阿莫斯·迪戈里,这位是他的儿子,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向他们问好。 大家都“嗨”了一声,弗雷德和乔治却一言不发,只是点头致意。塞德里克在去年的魁地奇大赛上击败了他们的格兰芬多,这对孪生兄弟至今仍不能完全释怀。 “安娜塔西雅?”罗恩有些诧异地开口。 韦斯莱先生闻言也有些惊讶,见状,迪戈里先生承担起了介绍的义务:“亚瑟,这小姑娘就是傲罗那儿的安娜塔西雅,边上这位是阿尔伯特家的孩子,吉奥万尼。” “安娜塔西雅和我儿子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我们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见面。”韦斯莱先生笑了笑,向两人打了个招呼,“好多年不见,你长得真快啊。” 看起来阿尔伯特先生和他们的关系还算是不错,至少他们彼此见过彼此的小孩。 “亚瑟,你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吗?”迪戈里先生说。 “幸好,还不算远。”韦斯莱先生回应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们……两点就起来了,塞德,对不对?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是魁地奇的世界杯,就算是一口袋加隆——但好歹也解决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莫斯·迪戈里慈祥地看了看韦斯莱先生身边的一群孩子:“亚瑟,他们都……是韦斯莱家的孩子吗?” “噢,不,是那个红头发。”韦斯莱先生指着他的孩子们说,“这位是罗恩的好友赫敏,这位是哈利。” 阿莫斯·迪戈里瞪大了双眼:“我的梅林!哈利?是不是……哈利·波特?” “哦……对。”哈利回答。 “塞德说起你了,这是肯定的。”阿莫斯·迪戈里说:“他跟我们说了你和他在一起比赛的事情,我跟他说,塞德,等你年纪大了,再跟你的孙子们说吧,真厉害,你把哈利·波特都打趴下了!” 哈利一言不发,而乔治和弗雷德的脸都黑了。 塞德里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爸,哈利从扫帚上摔了,”他喃喃自语,“我跟你说了,这是一场意外。” “没错,但是你并没有摔下去,是吗?”迪戈里先生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和蔼地说道,“我们的塞德一向很谦逊,很有绅士风度,但是胜利者永远都是最好的,我相信……哈利一定会这样说的,对吧?一个人从扫帚上……摔下去,一个人……待着,你不需要有什么天才的头脑,就能知道谁是最好的飞行员!” 第107章 短暂的假期(5) “马上就要到了,”韦斯莱先生说着,又拿出了怀表,“阿莫斯,我们还需要……等谁吗?” “不,洛夫古德已经在一个礼拜以前到了。”迪戈里先生想了想,“这一带没有别的人了,是吗?” “应该是……没有。”韦斯莱说,“现在只剩下一分钟了,咱们得各就各位了。” 吉奥万尼对安娜塔西雅低声道:“你只需要接触到门钥匙就可以了,然后……把手指伸出来吧。” 由于每个人的行囊都很大,所以他们很难围在一起。 他们站得很近,一股清凉的微风从山上刮了下来,谁也不说话。 韦斯莱先生的目光落在了怀表上,嘴里开始倒数。 就在这一瞬间,安娜塔西雅感到自己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带了起来,她的两只脚离开地面,在空中随着惯性运动。 吉奥万尼和塞德里克在她的身边,肩膀难以控制地有些碰撞,他们像一阵风一样往前冲,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本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形象包袱,安娜塔西雅在迪戈里先生大喊放手的时候扶了一把身边的吉奥万尼,这才稳定住了身形,以一种算得上不狼狈的姿态缓慢降落到地面。 她环顾四周,只有两位大人,还有他们三个平稳着陆——尽管几人的头发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凌乱——众人纷纷倒下。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片荒凉的、雾蒙蒙的沼泽。 在他们面前,有两个脸色阴沉、十分困顿的男人,一个手持一只金色的大手表,一个捧着厚厚的纸。他们都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但他们的“伪装”实在是太差劲了:戴着金色手表的人,穿着一件粗布的呢大衣,脚上穿着一双高统靴子——还是橡皮的,他的同伴身着苏格兰高原人的长袍。 “巴兹尔,早晨好。”韦斯莱先生说着,把靴子拾起来,交给那个“苏格兰人”。男人将它丢到旁边一个装满了用完的钥匙的大盒子里。 “喂,亚瑟,”巴兹尔十分疲惫,“真是走运了,我们在这儿守候了一夜,你们最好别留在这儿,黑森林里来了一大帮人。等一等,我去看看你的宿营在什么地方……”他在一张羊皮卷上翻找起来。 “再往前走一公里,就是你的第一个营地了……迪戈里先生,你们去二号……哦……阿尔伯特也在二号……” “巴兹尔,多谢了。”韦斯莱先生点点头,叫他们跟在他后面。 他们在一片荒凉的沼泽里穿行,在浓雾中,他们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二十多分钟后,一个大门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小小的石头房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安娜塔西雅只能隐约看到数百顶奇形怪状的帐篷,这些帐篷沿着一大片空地的斜坡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那漆黑的森林中。 “等会儿见!”哈利他们朝着安娜塔西雅告别,“安娜塔西雅!” 他们艰难地在浓雾中穿行,穿过两排长长的帐篷。大部分帐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显然,他们的主人花了很大的力气,使他们的帐篷看起来像麻瓜的帐篷。但是,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帐篷被人用了魔法,直接变成了独栋别墅的样子。 “……这也能被叫做‘帐篷’吗?”安娜塔西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微微侧过头去,向吉奥万尼感叹道,“我们不是在……麻瓜的地盘吗?” “嗯?对麻瓜而言,这很奇怪吗?”吉奥万尼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最惯常做的动作,“我对此并不是很了解。” “当然啦,至少这个地方……不应该出现四层楼房。”安娜塔西雅吐槽道,“啊,我是不是没跟你提起过,曾经我在麻瓜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 “我很乐意听你讲述自己的故事。”吉奥万尼的眉眼柔和,认真地模样叫人不自觉的信赖,“我们到了。” 安娜塔西雅一个晃神后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个及其张扬的……房子。 吉奥万尼向迪戈里先生和塞德里克礼貌道别,迪戈里先生临走之前仍不忘邀请两人一起去他那儿吃饭—— “你爸爸他直到现在还在忙着呢,不只是因为世界杯,还有……咳咳……”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赶忙住了嘴,“总之,我和塞德十分欢迎你们的到来。” 吉奥万尼微笑着点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两人目送迪戈里先生和塞德里克的背影逐渐远去,吉奥万尼率先开口:“由你决定。”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还是算了,迪戈里先生太……热情了,我有些吃不消。” 下午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种激动的感觉就像是一片触手可及的云彩,笼罩了整个营地。 傍晚,即使是安静的夏天,空气也仿佛在战栗中等待着,黑夜像帷幕般遮住了数以百计焦急地等候的巫师,也揭开了他们最后的掩饰。 每走一段路,都会有一些小商贩从天上掉下来,手里拿着盘子,推着一辆手推车,上面放满了稀奇的东西。 上面有闪亮的玫瑰花状的勋章,一个是爱尔兰的绿色,一个是保加利亚的红色——尖叫着运动员的名字;爱尔兰的绿高帽,缀满了苜蓿花;保加利亚人的徽章,其上的图案是真正的狮子咆哮;两个国家的旗帜,在舞动时,可以唱出自己的国歌;甚至,还有一些名人的雕像,他们可以在你的手里来回地走动,显得很得意。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巫师。”安娜塔西雅平日里积聚的忧闷之气一扫而光,果然,邓布利多的建议是正确的,老是紧绷着的人的确该找点事情放松一下,“你看那个!好像是个全景望远镜!” 接近哈利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带有目的性的伪装,至于赫敏和罗恩,本就是原着内十分熟悉的角色,他们之间的相识缺少了一个重要阶段,这让她心里始终有一道小小的隔阂,总觉得对他们有些许愧疚。 但吉奥万尼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由陌生到熟悉的朋友。 ——等等,这么说的话好像更加对不起哈利他们了。 “你可以用慢镜头回放,如果有必要,还能快速分析比赛情况。只要……加隆十个。”那个小贩见她对此感兴趣,热情推销着。 “那……来两架吧。”安娜塔西雅回头,眼神猝不及防撞进在不远处等待她的吉奥万尼的眼中,短暂的几秒后,她又重新转向小贩,“这是二十加隆。” 第108章 短暂的假期(6)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锣声,紧接着,数不清的红绿相间的灯笼从树上升起,把通往竞技场的道路照得一片通明。 柔和的光晕映照在吉奥万尼的脸上,深灰色的卷发更衬得他多了些乖巧的气质,无论周围的人匆匆掠过,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却始终只有一个清晰的倒影。 安娜塔西雅挪开了目光,自己真是作孽啊。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回到吉奥万尼身边。 “喏,你的。”少女邀功似的抬头,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笑意,“我们走吧,我可不认识路。” 吉奥万尼走在最前方,他把买的东西紧紧握在手中,在灯光的照耀下向森林深处走去。 他们能听见几百个人在附近走来走去,听见人们那种狂热的激动,这无疑是非常有感染力的。 “看起来,这个体育馆大到可以装下不止一个霍格沃兹。”安娜塔西雅开玩笑,她所能看到的,只是竞技场四周那雄伟的金色围墙的一角。 “它足足有十万多个座位。”吉奥万尼温声解释道,“魔法部为了这件事,已经忙了一年了。” 通往观众席的台阶是用紫红色的地毯铺成的,他们跟着众人走上了台阶,缓缓地走到了两侧的看台上。 “又见面了。”吉奥万尼眼尖,在人流之中准确捕捉到了哈利他们,而反观安娜塔西雅,因为身高原因,就快淹没在人群中了,“晚上好,各位。” 他的身后,安娜塔西雅勉强伸出一只手:“看来我们坐在一起。” 一行人一路向上,终于来到了楼上。他们来到了一间小小的包间,位于最高处,和那球门遥遥相对,二十多把紫金色的椅子,分作两列。 安娜塔西雅跟着吉奥万尼坐在哈利他们后面的那一排。 数十万名巫师,依次坐好,所有的东西都被一层金色的光晕包裹着,就像是从体育馆内散发出来的一样。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比赛场地就像是一块柔软的天鹅绒。 三个球架在场地的两侧,高达五十英尺。在他们的右侧,一块黑色的大黑板上,正有一道道金色的字符在闪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黑板上书写着什么,然后被抹去。 “别看了,看你身后,那是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闪闪。”汤姆略微带有冷意的声音将安娜塔西雅拉回现实,“小巴蒂能出来还多亏了她。” “家养小精灵长得真像。”安娜塔西雅回过头去,仔仔细细观察后下了结论,“只可惜,她要被克劳奇先生解雇了。” 在之后的半个钟头内,他们所在的房间逐渐被挤得水泄不通。韦斯莱先生和一群明显是地位崇高的人握了握手。 珀西一次又一次地慌慌张张地站直,好像骑在一头浑身长满倒刺的野猪身上。当福吉亲自到来的时候,帕西一低头,把他的眼镜打碎了。 他非常窘迫,用他的魔杖把眼镜补好,然后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安娜塔西雅,今天过得怎么样?”福吉对待安娜塔西雅的态度并不像是对待一个下属,“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如您所见,部长,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安娜塔西雅保持着她那过于热情的笑脸,好在福吉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了哈利身上。 福吉握住哈利的双手,亲切地问候他,并将他介绍到他身边的一位男巫。 “你要知道,哈利·波特,”他对保加利亚男巫喊道,这人身穿一件漂亮的金边黑丝绒长袍,看上去一口英语也不会说,“哈利·波特,你仔细想想,你应该认识他,他就是从神秘人手里逃出来的那个孩子,你肯定认识他的——” 他一眼瞥见哈利额头上的那道疤痕,顿时激动起来,用手指指着那道疤痕,口中发出一阵响亮的声音。 “我就知道,他迟早会理解的。”福吉疲惫地告诉哈利,“我不懂语言,巴蒂·克劳奇是个很好的人。哦,我看到他家里的小精灵给他坐了一张椅子,真是太体贴了,保加利亚人总是想方设法地弄到最好的位置,唉,卢修斯在这儿呢!” 安娜塔西雅马上把脸转向别处。 今天真是一场尴尬的见面会,要是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她恐怕会多考虑一下子。 “噢——”卢修斯从安娜塔西雅旁边经过,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我猜您还没见到过我的德拉科呢。” “嗨,嗨,”福吉微笑着说,“让我来向您介绍一下奥伯兰斯克先生,保加利亚——魔法部门的部长,奥巴隆斯克先生,这没有关系,因为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让我瞧瞧……你知道亚瑟·韦斯莱……吗?” 韦斯莱和卢修斯两人最后一次相遇时,他们两个人在丽痕书店大打出手。 卢修斯的双眼从韦斯莱先生身上掠过,在每一排座位上都看了一遍。 “我的上帝,亚瑟,”他低声说,“你用什么办法买到这个顶楼的位子呢?你身上的东西,怎么可能……值那么多?” 福吉不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亚瑟,卢修斯刚刚捐了一大笔钱给圣芒戈的医疗机构,他是我的贵客。” “哦,那真是……不错。”韦斯莱先生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卢修斯朝韦斯莱先生冷嘲热讽地点了点头,然后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安娜塔西雅只得装作一副毫不关心、完全没看见的模样,低头自顾自翻看着节目单。 吉奥万尼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好帮她挡住了德拉科的视线。 “谢谢。”她轻声道。 卢多·巴格曼快步走了进来:“各位,准备好了没有?部长,现在就可以了吧?”他说,圆乎乎的脸上闪着光,就象一块硕大的乳酪。 “卢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福吉和颜悦色地说。 卢多拔出了他的魔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声音洪亮!” 第109章 短暂的假期(7) 接着,他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满是观众的体育场里回荡,从上方传来,响彻全场。 “各位来宾,各位贵宾,欢迎光临!欢迎大家来到第422届世界杯的——决赛现场!”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声,数千杆旗帜在空中飘扬,配合着杂乱的国歌,那叫一个热闹。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让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保加利亚的吉祥物吧!” 而在看台的右边,则是一个整齐的红色方阵,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我真想看看他们有什么东西。”韦斯莱先生说着,把身子从椅子里伸出来。 他突然把眼镜扯下来,在长袍上胡乱抹了一把:“媚娃!” 一旁的吉奥万尼抱臂,竟是直接把眼睛闭了起来,十分安然地坐在座位上,他不忘向安娜塔西雅解释:“她们会带来不理智,我的身边还有着你。” “?”汤姆似乎不是很高兴,她的肩膀又灼痛了起来。 她干笑两声,眼睁睁看着哈利和罗恩两人的眼神逐渐迷离。 哈利的腿搭在了墙壁上,罗恩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仿佛要跳下跳板。 一舞终了,体育场内充斥着怒吼声,他们不想让媚娃走。 罗恩正心不在焉地从帽子上扯下一根三叶草。韦斯莱先生微微一笑,俯身从罗恩手中抢过了他的帽子。 “等爱尔兰的表演一过,”韦斯莱说,“你会用得着的。” 罗恩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竞技场旁边的媚娃们。 赫敏重重地砸了一下嘴唇。她伸出手来,将哈利扶到自己的椅子上。 “哦,你干嘛呢?”她说。 “现——在——”卢多·巴格曼用他那如同洪钟般的嗓音说道:“请举起你的魔杖,高高举起——爱尔兰的吉祥物!”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绿金色的物体,如同一颗巨大的彗星,从里面飞了进来。它绕着场馆盘旋一周,随后分裂为两颗小型彗星,并分别朝一组球门冲去。一道弧形的彩虹忽然在场上形成,将两颗硕大的发光圆球连接在了一起。 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在看一场烟火秀。这时,彩虹消失了,巨大的闪光的球体彼此相连,彼此结合,就变成了一株巨大的、闪光的三叶草,它飞到了天空,在观众的上方徘徊。 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劈头盖脸地掉了下来,就类似一场金雨。 罗恩叫了起来:“太——棒了!” 三叶草在他们的头上飞舞着,一枚枚硕大的金币从他们的头上和他们的座椅上掉了下来。 安娜塔西雅把眼睛凑到三叶草跟前,这才注意到,三叶草其实是由许多小人构成的,手里拿着一只或一只金或绿的小灯笼。 “爱尔兰——小矮妖!”韦斯莱先生大声叫好,有的人则在混乱的人群中挤来挤去,或者从座椅底下挤过去,想把金币捞出来。 “那么,各位来宾,我要向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保加利亚队!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下,迪米特洛夫!” 一个身穿红色服装的人,骑着一把飞天扫帚,从一个入口飞了进来,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捕捉,他得到了保加利亚球迷的热烈欢呼。 “伊万——诺瓦!” 第二道人影从里面飞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长袍。 “还有——克鲁姆!” 安娜塔西雅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架已经调整好的全景望远镜,吉奥万尼伸着一只手,出奇的稳定。 威克多尔·克鲁姆他的皮肤是灰色的,鹰钩鼻,浓密的眉毛,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雄鹰。很难想象他才18岁。 “那么,有请爱尔兰的运动员们!”巴格曼高声说道。 “不用了。”安娜塔西雅动作轻柔地按下全景望远镜,“你也不能白来这一趟吧。” 她只是想见一见克鲁姆,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赛场上的紧张刺激过后,是更为惊险的现实。 卢多·巴格曼沙哑着嗓子说,“这是一次出乎意料的转机,不过,这一次的比赛并没有持续太久,哦,对了,我要给你……多少?” 弗雷德和乔治翻身,向卢多·巴格曼走来,他们张开双手,欢快地大笑起来。 “据我所知,巴格曼先生开了个小小的‘盘’,看起来他们两个赢了不少。”吉奥万尼道,“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安娜塔西雅拍了拍自己的脸:“或许是有一点吧,我只是在想,你爸爸在筹备的那件事,不会是……火焰杯吧,它已经停办了很久了。”她的声音压低下去,凑到吉奥万尼耳边。 吉奥万尼有些惊讶,但这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久,一大群人从体育馆里走出来,回到了露营地。 他们沿着灯火通明的甬道返回,黑暗中响起了粗犷的歌声,一群群的小矮妖在他们的头上来回穿梭,手中拿着一盏灯笼,发出咯咯的笑声。 在夜色的掩饰下,汤姆先一步离开,安娜塔西雅也懒得过问他的计划,这人总喜欢做一个谜语人,两人说话全靠互相猜。 最后,安娜塔西雅是和吉奥万尼互道晚安后,又下楼依靠在客厅的楼梯边上睡着的,她手里紧握着魔杖,随时准备起身动手。 …… 营地中的动静发生了变化。歌声戛然而止,她听到的是一片惊恐的尖叫和人群无比杂乱的脚步声。 安娜塔西雅的睡眠很浅,她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双眼,快步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缝儿观察外界的声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具脸,那是食死徒的统一服饰,但看起来并不像是伏地魔手底下的人。 他扭曲的笑声似乎是想要恐吓她,宽大黑袍下的右手抓住门的一边。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把门重重地摔上。 “怎么了?”吉奥万尼睡眼惺忪地从楼梯上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哦,没事。”安娜塔西雅扭了扭手腕,“外面有食死徒想进来。” 她指了指门上那只被夹得有些变形的手。 第110章 短暂的假期(8) 吉奥万尼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右手后对着门就是一脚,外面的那个食死徒刚刚被夹伤了手,这下又受到如此猛烈的冲击,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斜飞去。 “走!”他举起魔杖,带着她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 原本为体育馆提供照明的灯光,如今却是一片漆黑。有几个黑乎乎的身影在林间蹒跚而行,小孩的啼哭,紧张不安的呼喊和谈话声,在冰冷的夜色中不断回响。 道路上人山人海,所有人都紧张地转过头来,看着营地里的动静,在路边,一大帮年轻男女,都穿着睡衣,正在争吵。 “这群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吉奥万尼低低骂了一句,不远处,人类管理员一家被食死徒们控制在天上,他们甚至将罗伯茨夫人倒转了个个儿,在她惊慌失措的动作中大笑。 “我有同感。”安娜塔西雅皱起眉头,这群叛乱者借着食死徒的名义作威作福,她一点儿也不想当这群人的“保护伞”,“他们就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 一个满头卷发的小女孩看到他们俩,转身飞快地用法语问:“你们有看见……她不见了!” 安娜塔西雅正欲回应,吉奥万尼抢先了一步,流利地用法语道:“她在那儿,离你们有一段距离……你们最好先躲一躲。” 该说不愧是学霸吗,其他地方的语言也能够达到母语水平的流畅程度。 “安娜塔西雅!”哈利三人也出现在这条小路上,他们气喘吁吁的,看样子十分狼狈——罗恩甚至身上还沾了些泥土。 “只有你们三个吗?”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金妮,还有你哥哥们呢,罗恩?” “我们和他们走散了,不过应该不会离得太远。”罗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周围人群的喧哗。 “天哪,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的魔杖不见了!” “开什么玩笑!” 罗恩和赫敏高举着手中魔杖,让那道纤细的光束在更远的地方亮起来,哈利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 安娜塔西雅也施展了照明咒,方便哈利寻找。 估计是汤姆趁乱拿走了他的魔杖,用来给小巴蒂使用了。 罗恩思索片刻:“可能你忘记拿了。” “难道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从你的衣兜里掉下来的?”赫敏紧张地说道。 “也许——”他说。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边响起,让几个人都是一惊。家养的小精灵闪闪在树丛里挣扎着爬了起来。她的动作很奇怪,似乎很吃力,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她。 “邪恶的巫师,无处不在!”她弯下腰,使劲往前冲,惊恐地喊道,“他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我要跑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挣扎着,向小径对面的树林中逃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森林边缘响起,响彻整个黑夜。 罗恩提议他们赶快离开这里,安娜塔西雅注意到他不安地瞥了一眼赫敏。 他们沿着幽暗的小径向森林深处前进,同时也在搜寻走散的几人,一群小妖精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似乎对营地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森林的中心,周围的环境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赫敏朝周围看了看,“我看我们还是在这儿等着吧,好吗?我们可以听到那儿的声音。” “你在这里待着,我得出去一趟。”吉奥万尼松开安娜塔西雅的手,安抚似的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没事了。” “你要去找阿尔伯特先生吗?”安娜塔西雅反手拉住他的手,把手腕上的一个手链套到他的手上,“注意安全。” 她比较担心的事吉奥万尼在返程的路途中碰到那群伏地魔直属的食死徒,他们可不是什么戏台上的小丑,是真的会夺人性命的存在,这个手链好歹能够帮助他隐藏气息,也算是有一定的保护措施。 “嗯。”吉奥万尼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幻影显形离开。 安娜塔西雅侧耳倾听,一切看起来都很安静,或许这场小灾难已经过去了。 “但愿所有的人都安全。”赫敏沉默片刻后说。 罗恩安慰道。 “哎呀,这些麻瓜……真可怜,”赫敏忧心忡忡地说,“要是他们不能救他们,那该……” 安娜塔西雅在警戒的同时不忘安慰赫敏:“他们一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的。” “你要知道,今天晚上,魔法部的人都来了!”赫敏说,“我的意思是,他们会这么容易就跑掉吗?他们是喝醉了,还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回头看了一眼。 从脚步声来看,似乎是有人在往这边走。他们在黑暗的树林后面等着,听见他蹒跚的脚步。然而,那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你——唔——”哈利试探性地开口,被安娜塔西雅一把捂住嘴巴。 一片寂静。安娜塔西雅从地上爬了起来,向树后看了一眼:四周一片漆黑,她却能感到有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 “赫敏,带着他们快走。”安娜塔西雅一边后退,一边举起魔杖。 接着,毫无预兆地,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那声音与他们在森林中听到的任何一种不同,那不是一种惊慌的呼喊,而是一种……咒语。 “尸骨再现!” 那是一具巨大的骨架,上面有无数绿色的星辰,一条巨大的巨蟒从它的嘴里伸了出来,就像是一条长舌。 在他们的凝神注目下,这具骸骨慢慢地升高,在一片莹莹的绿色烟雾中,它像一颗新的星辰,在黑暗的天空里闪闪发光。 忽然,一阵尖叫从他们身边的森林中传来。 “哈利!”安娜塔西雅见势不妙,拖动哈利离开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在他们刚刚的位置上,一道无比亮眼的绿光迸溅开来,将焦黑的土地掀开。 安娜塔西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对哈利痛下杀手,真是疯了。 第111章 短暂的假期(9)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二十多个巫师突然从空中落下,将他们包围着。 所有的巫师都对着他们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 二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叫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刺目的光芒,安娜塔西雅只觉得她的头发像被一阵狂风刮过一样,飘动起来。 她稍稍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火红色的光芒飞出,交织成一团,打在一棵树上,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她低声咒骂,好在不远处的黑魔标记再次闪烁——又有人释放了一次。 “不是他们。”阿尔伯特先生成了宛如救星的存在,“快追!” 二十几个巫师几乎是同时转身,没人再关注他们。 安娜塔西雅打量着他们的背影,意识到一个问题—— 吉奥万尼呢?他不是去找阿尔伯特先生了? 在一场没能抓到人反而是抓到家养小精灵的闹剧后,韦斯莱先生终于低声说道:“好,我会让我的人回到我的帐篷里,假如大家都不反对的话。阿莫斯,这根棍子什么都说了,只要你能……还给哈利,那就……” 迪戈里先生交还给哈利,他将其放入自己的衣袋。 “跟我走吧。”韦斯莱先生低沉地说。 “我还得找个人,先生。”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如果你允许的话。” 韦斯莱先生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阿尔伯特先生:“吉奥万尼?他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说……要去找阿尔伯特先生,我没能拦住他。”安娜塔西雅犹豫再三开口道,阿尔伯特听到这话也是脸色骤变,急匆匆地带上一队巫师准备出发搜救。 “我必须得去。”安娜塔西雅没在管韦斯莱先生是否反对,扔下一句话就朝着与阿尔伯特先生相反的方向跑去。 千万不要是最坏的结果,那可真是…… “汤姆,刚才发出魔咒的人是你……还是小巴蒂。”熟悉的感觉在蛇形印记处出现,安娜塔西雅边跑边问,她显然是有些生气了,语气中的恼怒是从来没有过的。 “是伏地魔。”汤姆给了她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他似乎对你不太放心,就亲自过来救出了小巴蒂。”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脚步逐渐放缓下来:“你是说,在小巴蒂释放了黑魔标记之后,伏地魔现身打算将哈利置于死地——那么,你呢?你当时又在哪里?” “吉奥万尼。” 安娜塔西雅的脚步猛地一顿,直挺挺地停在原地:“他……在哪?” “你似乎十分担心他的安危。”汤姆没有正面回应她,“放心,他身上带着你的东西,没那么容易被伏地魔发现。” 安娜塔西雅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吉奥万尼的视力极为出众,要是被他看到了伏地魔的动作,而伏地魔又恰巧发现了他…… “汤姆,拜托了,帮帮我。”少女的语气放柔了些,手指关节因为攥着魔杖而有些发白,“我需要你。” 汤姆叹了口气,为她指明方向。 “看起来,你们……对我感到恐惧。”伏地魔在夜色中显得更为可怖,在他的身前,是几个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食死徒,“让我猜猜,这究竟是为什么……” 安娜塔西雅眼尖,一眼就瞥见躲藏在灌木丛中的吉奥万尼,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动。 “尊敬的——啊!”一个食死徒战战兢兢地开口,却被伏地魔一脚踹翻在地上,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在我走之后,生活过得挺愉快。”伏地魔如情人般抚摸自己的魔杖,连正脸都懒得给他们。 食死徒们抖的更加厉害了。 吉奥万尼朝后退去,却不小心踩到一根干枯的树枝。 咔嚓—— “看起来,我们周围还有一只……小老鼠。”伏地魔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锁定住方向,他慢慢悠悠的步伐一下一下,踩在吉奥万尼的心跳上。 “阿瓦达索命——” 安娜塔西雅在伏地魔靠近灌木丛之前低声念咒,一道绿光从她的魔杖中飞出,直直对准伏地魔的心口。 “走!”呈光芒扩散开来,安娜塔西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吉奥万尼带出危险地带,在伏地魔的回击击打到她身上的时候,及时施展了幻影显形。 “咳咳……”安娜塔西雅一个不稳跌落在地面上,嘴角渗出血迹,喉咙中隐隐有一股铁腥气,“我没事……” 她对吉奥万尼摆了摆手,随即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但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今天你看见的一切,不能……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就算是阿尔伯特先生,也不行。”她不知道伏地魔有没有看清楚阿尔伯特的脸——好在她之前在纪念品摊子上买的小玩意儿可以挡住两人的脸。 虽然不清楚安娜塔西雅所求为何,但吉奥万尼还是答应了下来,他正打算扶起安娜塔西雅,她却避开了他的手。 “拉个勾吧。”她伸出小拇指,“约定好了哦。” 《预言家日报》的出稿速度很快,卢修斯拿着这张报纸读道:“魔法部人心惶惶,犯罪分子没有落网……社会秩序混乱,这是……耻辱……啊,丽塔·斯基特。” 在世界杯结束后,安娜塔西雅再度回到了马尔福庄园,唯一令她开心的事情恐怕就是伏地魔不在,就连卢修斯也不清楚他和虫尾巴去了哪儿。 汤姆认为他们回了趟里德尔府,打算把那里作为据点——马尔福庄园平日里的人流量也算不上小。 “丽塔还真是专门跟魔法部作对。”安娜塔西雅心情好了些,尤其是在丽塔开始暗地里亲近马尔福家族的时候。 “他们都很害怕,在森林边缘等待着消息……等待着魔法部门的宽慰。在印记出现之后,一名魔法部的官员现身,声称没有人受伤,但是他拒绝提供进一步的信息。他的这番话,能不能平息一个钟头后从森林中被抬出来的谣言,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不愧是丽塔,寥寥几笔就得让魔法部花上大工夫去澄清这一切,幸好这一切跟傲罗办公室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可不负责舆论。 第112章 短暂的假期(10) 小巴蒂·克劳奇终于下手了,只不过不小心出现了一只不断喷射垃圾的垃圾桶。 小巴蒂——也可以说是穆迪——向魔法部报告晚上有人偷偷溜进他的院子妄图攻击他,演得还挺像的。 他实际上从来没有看清过安娜塔西雅的正脸,她也存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态,让汤姆别告诉小巴蒂她的立场。 “问题就在于此。”安娜塔西雅把玩着手中的魔杖,“要是伏地魔给他看过我的画像,那就没什么可玩的了。” “‘我’不会有这个闲情雅致。”汤姆耸耸肩,“就是不知道小巴蒂还能为我们所控多久。” “没关系,他的使命完成之后,自会有邓布利多来处理他。”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全然不在乎他的死活。 跟在德拉科后面上了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安娜塔西雅往另一个车厢走去。 “请问这儿还有空位吗?”少女巧笑嫣然,总算是被她找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车厢——就当是消遣一下吧。 “当然有,请坐。”塞德里克被安娜塔西雅的笑晃了晃眼,他记得这个匆匆几面的,就连他的爸爸也要说一声“天才”的女孩。 对她,就连他的父亲也没了什么比较的欲望——这种几个世纪才能出一个的奇才,实在是没有比较的必要。更何况——她一年级的时候还与他正面比对过速度——在魁地奇比赛中,输得心服口服。 “谢谢。”安娜塔西雅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塞德里克对面,开始一场无意义的寒暄活动。 在安娜塔西雅的干扰之下,这个车厢没能再出现第三个人——只要有人靠近这个车厢,就会被送到另一节相似的车厢里。 门开了,轰隆隆的雷鸣响彻天空。 “你是个很好的朋友,等会儿见,塞德里克。”安娜塔西雅站在火车上,向下车的塞德里克挥手,这种大雨天她才不想硬着头皮趟过去。 安娜塔西雅撑开了早就准备好的伞。 她顺着人群,穿过了黑暗的月台,顺带着帮赫敏遮了一下雨。 门被猛然关上,接着是一阵猛烈的震动,车队沿着一条小路向霍格沃茨城堡驶去,路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马车在宽阔的道路上穿行——两侧都是长着翅膀的野猪雕像——在一阵猛烈的大风中颠簸得厉害,一扇扇开着的窗子在浓密的雨幕后面若隐若现。 当他们停在了楼梯前时,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前面那辆马车上的人急急忙忙地爬上台阶,向城堡奔去。 走廊上的火炬熊熊燃烧,大理石台阶显得十分气势。 罗恩一边说,一边用力摇头,让水滴四处飞溅:“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整个湖面都要淹了。我浑身湿透了。” 大厅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为即将到来的晚会做了特别的布置。 数以百计的蜡烛漂浮在桌上,把金色的盘子和酒杯都映得熠熠生辉。四个长条形的学桌上,早已挤满了同学们。在大厅的最上面,老师们分别坐在一排,面向学生。 这儿要比外面温暖得多。 邓布利多的银发和胡子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那身华丽的墨绿色袍子上镶满了繁星和月亮。他两只纤细的手指碰到了一起,下巴搁在他的手指上,两只眼睛从半月状的眼镜里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想着什么。 屋顶被施了魔法,乌云和紫云在上方翻腾,然后就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在屋顶上。 邓布利多微笑着对众人说:“既然我们已经吃饱了,那么,我得再一次向各位表示一下,我要发布一些通告。” “费尔奇先生想让我转告你们,今年城堡里有好几件不能用的东西,分别是:尖叫球、带牙的飞盘和连续飞镖。这份名单一共有四百三十七条,你可以在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里查一查……有兴趣的可以查一查。” 邓布利多撇了撇嘴。 他接着说:“还是老样子,我要提醒各位,校内的禁林禁止学生进入,霍格莫德三年级以内的所有人都不准来。” “很抱歉,今年的魁地奇赛,我们不会再举行了。” 邓布利多接着说:“这是因为十月份会有一场盛大的活动,会持续一整个学年,会占用很多教师的……时间和精力,不过我想大家一定会玩得很开心。我很荣幸地告诉你们,霍格沃茨,这一年……” “今后数月,我们将有幸承办一场百年未举行的精彩盛会。我非常高兴地通知你们,今年霍格沃茨将举办——三强争霸赛。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对这次比赛的真相一无所知,因此,我想请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原谅我,让他们走神片刻。” …… 邓布利多接着说:“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人们曾多次试图让比赛重新开始,但是都没有一次奏效。但是,我们的魔法协会的国际合作与魔法运动部门觉得,现在是时候了。为了保证每个战士的安全,我们在今年夏天做了很多工作。” “布斯巴顿校长、德姆斯特朗校长将带领他们经过严格选拔的候选人,在万圣节期间,将会有一场选拔勇士的典礼。一名公平的裁判会判定谁最有可能进入三强赛,为学院争光,另外每个人都会得到1000加隆的奖励。” 我知道大家都很想为霍格沃茨夺得三强赛冠军,”他说,“但参加比赛的学校都同意给今年的竞争对手设置一个年龄限制。只有十七岁以上的孩子,即十七岁或更大的孩子可以申请。我们认为……” 邓布利多稍稍提高了嗓门,韦斯莱的两个哥哥被他的话激怒了。 “这个办法很有必要,因为这个比赛仍然很危险,无论我们如何防范,十六七岁以下的孩子都无法应付。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一个年纪小的孩子会欺骗我们的公平裁判,并在霍格沃茨做一个竞争者。”当他的眼光从弗雷德和乔治两张反叛的脸上扫过去的时候,他那对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所以,假如你还没有到十七岁,我就请你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 安娜塔西雅凝视着上面的邓布利多,默默想道,邓布利多还真是立得一手好g,火焰杯可是亲自打了他的脸。 可惜她的年龄也不太符合,不然还真想尝试一下三强杯。 第113章 两校学生 “现在让我们一起欢迎……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可爱姑娘们。” 一双锃亮的黑色高跟鞋从门口探了出来,这双鞋足有一辆儿童用的雪橇那么大,当那女士从大厅里射进来的光线里显露,人们注意到,她长着一张漂亮的橄榄绿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个尖尖的鼻子。 她的长发在后脑勺上挽了一个光彩夺目的发髻。她浑身上下都被一套黑色的缎子服装包裹着,她的颈项和她那两只大手上都镶满了珍贵的珍珠。 邓布利多鼓起掌来,其他的学生也都鼓起掌来,不少人都踮着脚,想要仔细地看看那个女士。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她把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朝邓布利多走过去。邓布利多尽管身材高大,却很少见地没有弯下腰去亲吻那只手。 在她身后,是布斯巴顿的学生们。 她们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各个有些玲珑有致的身材,还不忘多次停下完成排练过的表演,直叫那些男学生看直了眼。一阵寂静过后,他们激动地鼓掌起来,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 “接下来欢迎我们的北方朋友,”邓布利多等到台下安静下来,接着道,“请欢迎来自德姆斯特朗的骄子们,和他们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 和布斯巴顿完全是不同的一种风格,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穿着统一的黑色皮毛便装,带着沉稳而凶猛的气势列队进入,他们手中的权杖在地板上激起一团团火花。 安娜塔西雅还以为他们要来一个十八铜人阵,可惜他们只是冲上台表演了一番。 然后是一位男性巫师,则是一身不同的毛皮:一件银色的、柔软的、光滑的、和他的头发一样的东西。 他一进入大门,就能看到他身材修长,跟邓布利多差不多,但是他的白发却很短,山羊须也不能完全遮盖他的消瘦的尖下巴。 他向邓布利多伸出双手,和邓布利多握了握手。 “是克鲁姆,哈利!”安娜塔西雅伸手戳了戳哈利。 “太不可思议了!”罗恩吃惊地说,“是他!” “上帝保佑,罗恩,”赫敏说,“他不过是个魁地奇选手。” “不过?”罗恩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赫敏,他可是全球最好的!居然还是个学生!” “我认为在你认识安娜塔西雅之后就不会被这样的成就惊到了。”赫敏道,毕竟有谁会比安娜塔西雅还要令人惊掉下巴。 不知怎么,大厅里看起来比平时更拥挤,虽然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但可能是由于他们身上的各色制服和霍格沃茨的黑色长袍比较起来,显得格外醒目。德姆斯特朗将身上的披风取下,露出了一件鲜红的袍子。 卡卡洛夫的对面是卢多·巴格曼,而马克西姆夫人的身边,则是珀西的直属领导克劳奇。 “巴格曼和克劳奇在过去的数个月中,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组织,”邓布利多接着说,“他们将与我,卡卡洛夫教授和马克西姆夫人共同组成裁判委员会,对这些勇敢的战士进行评判。” “勇士”两个字一出现,学生的注意力就更加集中了,邓布利多好像也发现了他们的沉默,便微笑着说:“请把箱子拿出来,费尔奇先生。” 谁也没有发现费尔奇原来就躲在大厅一角,现在正朝邓布利多走近,他手中拿着一只硕大的、镶满宝石的木箱,这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克劳奇先生和巴格曼先生,已经对今年勇士队的比赛进行了详细的检查,”邓布利多说,这时费尔奇正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身前的桌上,“而且,他们还对每个项目都作了必要的布置。总共有三个科目,在一个学期里,将会在各个方面对勇敢的人进行测试,测试他们的魔法天赋,他们的勇气,他们的逻辑,当然,还有……他们克服困难的能力。” 当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邓布利多淡定地说:“你们都知道,三名勇士将会在一所参赛的学校中出场。我们会按照他们在各个项目中的表现打分,三项过后,胜者将获得冠军——由一名公平的候选人来决定,这是火焰杯。” 邓布利多在箱子的盖子上敲了三下。盖子发出吱吱的响声,缓缓缓缓开启。 像是精致的麻瓜世界的木雕艺术品,但里面,却是一团蓝白相间的火焰。 邓布利多说:“凡是要当勇士的学生,都要在一张羊皮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和学校名字,然后把他们丢到这个酒杯里,星期四晚,三个学生的名字将由它来决定。这些日子,它都放在大厅,凡是想要参选的学生都可以拿到。” 邓布利多说,“我要把它放在大厅里,然后在上面划一道年龄线,以免年纪太小的学生受不了。十七岁以下的人是不能逾越这个界限的。” “最后,我要提醒各位,这次比赛可不是闹着玩的,千万别贸然参与。只要勇士被火焰杯选中,他就会一直保持下去。在杯子里投下自己的名字的人,其实是一份必须遵守的、具有魔力的契约,不能更改自己的想法。所以,请你三思而行,弄清楚你是真心要去的,然后把你的名字放到杯子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大厅的门被人狠狠地砸开了。 一个男子手持长棍,披着一件黑色的旅游披风,站在门前。大厅中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那个陌生人,这时,一道交叉的闪电在屋顶上一闪而逝,赫敏惊叫起来。 闪电照亮了这张脸,这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腐烂的木头,雕刻者们对这张脸的印象并不深,也不知道如何用刻刀。他的脸上到处都是伤口,嘴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伤口,原本鼓起来的部位已经消失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第114章 穆迪 他的一只眼睛是黑色的,明亮的;而另一只,则像一枚硕大的铜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转动着,直到它转了一圈,才没入了它的眼眶里。 男人向邓布利多走去,他把一只和他脸上同样满是伤疤的手伸了出来。 安娜塔西雅在下面向看过来的穆迪点头示意,果不其然,看到了穆迪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连她这个与穆迪朝夕相处的人都无法识破他的伪装——对此,小巴蒂感到十分满意。 就让他再得意一会儿吧——安娜塔西雅自然想得到小巴蒂现在会想什么,有些无奈。 “让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新的……老师,”邓布利多很高兴地说道:“你们可以叫他,穆迪教授。” 如果是平时,新来的老师们见到他们,他们肯定会拍手叫好,但现在,只有邓布利多,海格,安娜塔西雅伸出双手。 邓布利多和海格觉得在这寂静的大厅中,只有他们几个人在鼓掌,于是他们明智地把手放了下来。 安娜塔西雅倒像是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尴尬气氛,像平常一样鼓着掌。 其他的人都被穆迪那奇怪的外表弄得心烦意乱,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穆迪对于众人的冷漠反应看来是无动于衷的。他不顾摆在他身前的一大罐南瓜汁,伸手到他的旅行衣里,拿出一只弯曲的瓶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他举起胳膊喝了一口酒,拖在地上的披风被拉了起来,桌下有一条半尺长的木制假肢,下面是一条爪状的脚掌。 全场也只有安娜塔西雅最淡定自若,该吃吃该喝喝,这也是她平日里与穆迪相处的模式——她完全可以仗着小巴蒂不清楚她和穆迪的相处模式然后坑他一把,但这事儿似乎有些无聊。 当天晚上,安娜塔西雅坐在门厅内置的台阶上,心想小巴蒂怎么还没来。 在他来之前卡卡洛夫也来了一趟,害得她对自己施了个隐形咒。 “你说我该用什么身份和他交谈?”安娜塔西雅数起了羊,“或者我们可以做些更加有趣的。” 说曹操曹操到,小巴蒂关门的瞬间看到安娜塔西雅正对着他微笑,手里还拿着魔杖。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出魔杖,安娜塔西雅的一句话让他停下动作警惕后退:“老师,好久不见,怎么感觉你对我生疏了好多。” 她瘪了瘪嘴,似乎是有些委屈,等待假穆迪开口。 当穆迪有了现实关系的牵绊之后,这对小巴蒂无疑是一种挑战——他本可以做一个看什么都不顺眼的、臭脾气的独行者,没有人会发觉他的异样,但很不幸,在霍格沃兹出现了一个无比了解他的学生。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假穆迪的那颗蓝色眼珠子转了转,“不过是最近又遇到些该死的事情。” “唔……的确是有段时间了呢,不过还没有长到把老师你忘记了这么夸张。”安娜塔西雅动作轻快地跳下台阶,靠近假穆迪,狡黠一笑,“是吗?那老师你,为什么半夜偷偷跑到这里来呢?” 假穆迪拿起魔杖往她头上一敲:“我来这里,自然是有,要紧事——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哎呦。”安娜塔西雅装作吃痛的模样,“好吧,我就是想现在来试一试,能不能悄悄骗过火焰杯,毕竟是三强争霸赛诶,肯定会有某些不长眼的人来捣乱的。” “成功了吗?”假穆迪收回魔杖,饶有兴致地问她。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一脸惊讶:“当然没有,我要是有这个水平,早就不在霍格沃兹读书了!” “听这意思,这小巴蒂看起来对我没抱什么好心思啊……让我猜猜,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坑我了。”安娜塔西雅在心里兴致勃勃地和汤姆搭话。 汤姆无奈:“你就是他扮演穆迪路上唯一的绊脚石,他不对你下手还能对谁。” “想参加?”假穆迪意味深长地转了转蓝色的眼珠子,“我可以帮你。” “果然。”安娜塔西雅吐槽,“我要是参加的话,估计在我靠近邓布利多说明真相之前就已经被他动手处理了。” 她赶忙摆摆手:“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当那个众矢之的,而且老师,你根本就不会拼我的全名吧。” 假穆迪的手指不经意地在魔杖上挪了挪,看起来对她的杀机更重了些。 “写下来吧,反正也不一定能中签。”假穆迪怂恿道,“只需要一点点的……混淆咒。” “显然,他连装都不想装了。”汤姆锐评,“甚至有直接把你当场击毙的想法,同你演戏实在是一件出人意料的麻烦事儿。” “有这么麻烦?”安娜塔西雅惊奇,“这还不是陪另一个你装模作样练出来的,真是个好——老——师呢。” 她乖乖写好自己的名字和学校,伸出两只手恭恭敬敬地将它递给假穆迪,在他开口之前轻声道:“老师,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没等假穆迪回话,她飞也似的出了门,还不忘将门重新掩上——只稍微留了一小点儿门缝,用以偷看里面的场景。 看见安娜塔西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假穆迪的眼中有精光流转而过。 但是—— “汤姆,我的那张纸条应该有办法能够重新取出来吧,我可不想当那个冤大头,三强争霸赛变成五强,这未免有些搞笑了。”安娜塔西雅躲在门后面的阴影里,仔细观察假穆迪的一举一动。 “万一我说不行呢?”汤姆笑道。 安娜塔西雅闻言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啊,那倒也没事,我现在冲进去应该还来得及阻止他。” “好了,骗你的,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要是假穆迪发现到时候火焰杯里没有喊出我的名字,他怕是会对我‘穷追不舍’。”少女似乎对此十分激动,“真想知道他有多能忍。” 第115章 假穆迪上课 “我叫阿拉斯特·穆迪,前傲罗。”假穆迪在黑板上泄愤似的写道,“对魔法部不满的人、黑魔法防御课的新老师——是邓布利多请我来任教的——废话到此为止。有什么问题吗?”台下一片寂静,各个坐得端正,唯有安娜塔西雅眼中有莹莹笑意,站在一旁发呆。 “对黑魔法的教学,我认为实践最重要。但首先,谁能告诉我,有多少种不可饶恕咒?” “三种,先生。”赫敏开口。 “为什么这么称呼?” “是因为它们不可饶恕,使用其中任何一个……” “都会让你拿到一张去阿兹卡班的单程票,说的没错。” “部长说你们还太小,不适合看这些咒语——我不这么看,你们该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该有所准备。”假穆迪说得激昂顿挫,仿佛他自己不是其中一员一样,准是把穆迪演活了,“费尼根先生,你该找个课桌下面以外的地方来扔口香糖!” “怎么回事?这老家伙背后长眼了。”费尼根不愧是作死能手,假穆迪听到这话,将粉笔扔了过去,不满地怒吼道:“还有顺风耳呢!” “哇哦。”安娜塔西雅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看似十分惊讶的语气词,罗恩听到差点笑出了声——结果就是他也被瞪了一眼。 他沙哑地大笑,随后用他那粗壮的手掌拍打着。 “那么我们应该先说哪一个?”罗恩颤颤巍巍举起手,被假穆迪叫了起来。“韦斯莱,和我们说一个。” “我爸爸告诉过我一个,夺魂咒。” “嗯。”假穆迪点点头,“你爸爸一定知道这个。想当初,那‘夺魂咒’可是让魔法部吃尽苦头的。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假穆迪吃力地撑着自己的义肢,从讲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玻璃瓶子:三只黑色的大蜘蛛,正在不停的蠕动着。 他从瓶子里拿出一只蜘蛛,放到张开的掌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接着,他拿起一根魔杖,低声说。 “魂魄出窍!” 那只蜘蛛离开了他的手心,一条细线挂在上面,就像是在一个很高的秋千上,又掉到桌子上,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滚。假穆迪动了动魔杖,这只蜘蛛开始跳起了舞。 假穆迪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方法,控制蜘蛛在学生身上窜来窜去。 “魂魄出窍。”安娜塔西雅在蜘蛛飞在半空时施咒,硬生生把控制权夺了过来,“老师,还是别吓他们了。” 假穆迪看着她的笑容越看越心惊——这人绝对不能多留。 看到安娜塔西雅出手,下面的人都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却是产生了疑惑——为什么安娜塔西雅用不可饶恕咒和穆迪一样得心应手。 “很多年前,很多巫师都中了这招,”假穆迪说,这是伏地魔最有权势的时候,“魔法部门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们要知道,谁是被强迫的,谁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的。” “这东西可以抵抗,我会告诉你,不过这需要强大的意志,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你们能不被它打中,就是最好的办法。你要时刻保持警觉!”他猛地喊道,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安娜塔西雅抓起翻跟头的蜘蛛,解除了对它的控制,扔给小巴蒂。 “来,来,来,”假穆迪说,他的魔眼转动着。 “钻……心咒。”纳威的嗓音很低,但却很清楚。 假穆迪目不转睛地盯着纳威,这一次,他的两只眼睛都盯着他。 假穆迪再次把他的魔杖,指向了那只蜘蛛,低声说。 “钻心剜骨!” 顿时,所有的蜘蛛腿都蜷缩起了自己,它翻了个身,身体剧烈的抽搐着,挣扎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没有松开他的魔杖,但那只蜘蛛的身体却在颤抖,它的颤抖更加剧烈了。 不由得,哈利想起了一年级的时候安娜塔西雅承受的那一记钻心剜骨——现在看着蜘蛛的反应有多么剧烈,哈利才明白当年安娜塔西雅的忍耐力有多强——这根本就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经历。 哈利看向安娜塔西雅,见她有些出神地盯着蜘蛛,叹了口气。 当初她虽然痛苦,但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还是在强撑着。 赫敏大声尖叫:“停——下!” 赫敏没有去看蜘蛛,她的目光落在了纳威的身上。 纳威的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桌面,指节泛白,他瞪大了双眼,充满了惊恐。 假穆迪举起了他的魔杖,那只蜘蛛的腿放松了,但是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很疼。”小巴蒂低声说,“你要是会咒语,就不用用一些小玩意儿来折磨人了,这也是一种……曾经……很受欢迎的。” 假穆迪走向眼眶中含泪的赫敏:“格兰杰小姐,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最后一个。” 赫敏瞥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他把魔杖举了起来。“阿瓦达索命!” 一片刺目的绿色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与此同时,空气里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响声,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天空中掠过一样;与此同时,那只蜘蛛也被掀翻在地,趴在桌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但毫无疑问,这只蜘蛛是真的死了。 有些同学竭力抑制自己的呼喊;当蜘蛛滑向罗恩的时候,罗恩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非常糟糕,”他轻声说道,“这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据说,只有一个人逃过了魔法,现在他就在我的眼前。” 全班学生都在忙着记笔记,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一片寂静。 然而,就在他宣布下课的时候,所有人都走出了教室,议论纷纷——大部分学生都带着一种敬畏的语气。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走出教室,她向赫敏他们告别后,朝身后看了看,缓步走到假穆迪面前。 “你可把纳威吓了一跳。”安娜塔西雅用一种调笑的口吻道,“老师,作为一个敬职敬业的‘好老师’,你还得去安慰他吧……你总是这样。” 第116章 记忆? “汤姆,能麻烦你暂时回避一下吗?”安娜塔西雅又一次躲进了蛇怪的密室,“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汤姆点点头,并没有过问她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事——他们对彼此都有所隐瞒。 “喂喂,某个不靠谱的系统呢?”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太安逸,还得谢谢假穆迪提起夺魂咒,她差点把自己身上那个非常不靠谱的破系统给忘记了。 脑海里传来一阵不清不楚的电流声, 她内心的不安越发强了些。 滋滋——滋滋—— “别装死……啊不,别装沉睡啊你!”安娜塔西雅右手食指在自己脑门上叩击了两下,语气有些急切,“说好的到了火焰杯就把记忆还给我呢?” 滋滋——滋滋—— “系统?系统???不要开玩笑了好吗……”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疼痛冲刷过她的脑仁,她皱着眉头,疼得浑身颤抖。 不同于钻心咒的那种如刀刃划过骨头直叫人发疯的钝痛,庞大而稀碎的数据流带来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感——大脑细胞过载之下的那种几乎要爆炸开来的胀痛。 安娜塔西雅勉强用手支撑着自己挪动到一面石壁旁边,就过了这么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就连骂系统也没了什么力气。 大脑里出现的如同信息爆炸的东西并不能算得上是她的记忆,那不过是一堆类似“锟斤拷”之类的乱码。 ——她一个字也读不懂,完全无法理解。 这下是真的出意外了。 要知道,安娜塔西雅的许多东西都是系统所“赋予”的,无论是它对她保证的永生,还是她的有恃无恐,这都是建立在她清楚自己有一个系统兜底的基础之上的。 而现在看来,系统要么是出了bug,要么是自身难保。 她疼得几乎站不起来,这疼痛无疑是叫人清醒的:在系统回来之前,她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真讨厌……”安娜塔西雅深呼吸以平复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有些无奈地喃喃自语,“不得不去剧情关键人物那里刷刷脸了……” 画像后面的窟窿大开,赫敏一只手抓着纸,一手拿着一个不算大的盒子,从外面里走了进来。 她每走一步,小盒子里的物品就会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克鲁克山弓着腰,发出了鼾声。 “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她说。 “我们也差不多。”安娜塔西雅放下笔,“真是离谱的作业,哈,我闲的没事预言出自己要被凌迟。” “有够劲爆的。”哈利动了动自己手里的羽毛笔,吐槽道。 赫敏坐下,将手中的物品放在一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罗恩把所作的预言作业向她展示。 “这一个月,过得真不走运,是不是?”赫敏嘲弄地说。 “是的,我已经提前收到了警告。”罗恩说,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赫敏说:“你好像要被淹足足两次。” “哦?”罗恩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占卜,“我觉得我应该换一种方式,比如被一只鹰头马践踏。”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在胡说八道。”赫敏说。 “好大的胆子!”罗恩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们整晚都在这儿忙活,活像一只家养的小精灵!”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抱歉,我用错了词。”罗恩连忙道歉。 安娜塔西雅自觉远离二人的“打情骂俏”,凑到哈利旁边,挑了挑眉:“呦,看起来你要变成无头骑士了。” “的确是个好主意。”哈利伸了个懒腰。 “赫敏,里面装的是什么?”安娜塔西雅将作业收好,饶有兴致地把目光投向赫敏。 赫敏把盒子的盖子打开,让他们看看。 足足五十个不同颜色的徽章,每个徽章都是一样的内容:s-p-e-w。 “吐?”哈利将一块勋章捡了起来,看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赫敏急躁地说,“你得分开念,s-p-e-w,换个说法,是个保护协会。” 罗恩说:“我没有听过。” “你肯定不知道,”赫敏直截了当地说,“我才刚成立。” “嗯?”安娜塔西雅愣了愣,“几位……成员?” “好吧,要是你们三个都来,那就是四个人了。”赫敏回答。 闻言,安娜塔西雅不知道该作何表情,自己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恶人,但对家养小精灵的态度就和她当初对待多比的态度一样。 好在罗恩抢先一步表明这对他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时间,他们四人都没再开口。 终于,寂静被打破,但罗恩却没有说话,他似乎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来。 从窗口发出的轻微的拍击声,安娜塔西雅越过人烟稀少的房间,看见窗台上有一只白猫头鹰,借着皎洁的月光。 “海德薇!”哈利大叫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飞快地跑到屋子的窗户边,打开了窗子。 海德薇飞身而入,在屋子里飞快地扫视着桌子上哈利写的那份预言书。 “你来的正好!”安娜塔西雅一边说,一边快步跟上。 “信!有一封信!”罗恩兴奋地说,他指着海德薇脚边的一张已经皱成一团的纸。 哈利连忙拿下信纸,坐在那里,海德薇拍打着翅膀,落在他的膝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了什么?”安娜塔西雅问道,赫敏在一旁并未说话,但看她的模样,似乎是连心都提了起来。 这封信很简短,似乎是仓促间写的。 “哈利:我立刻飞往北部。我最近听说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传言,你身上的伤口那条是最新的。要是伤口还痛,就找邓布利多吧,据说他已经把那个已经退休的傲罗给调来了,这说明他已经明白了这些预兆,虽然其他人还不知道。我马上和你联络。问候罗恩,问候安娜塔西雅,问候赫敏。小心点,哈利。” 落款是小天狼星。 哈利抬起头来,看了看安娜塔西雅,三个人都在看他。 “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安娜塔西雅低声道。 第117章 懊恼 “他……要回来……?”赫敏轻声道。 “邓布利多……有没有发现什么?”罗恩不解地说,“哈利,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额头上,把海德薇吓了一大跳。 “我真不该跟他说!”哈利气愤地说。 罗恩吃惊地问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给他的那封信,让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回去!”哈利说着,又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愤怒地喊道,“他认为我出了什么事,所以就跑回去!我没事!”哈利很不高兴地对海德薇说,“你要吃饭,就到猫头鹰的窝棚里去。” 海德薇愤怒地望着他,然后飞到打开的窗口,用它的翅膀在哈利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哈利,你的伤疤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里也没有痛过几回,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安娜塔西雅平静地说。 “我要上床了……明天再说。” 安娜塔西雅眼看着哈利远去,伸了个懒腰,小天狼星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来着? 她的动作一僵,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对劲。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她怎么会连这种重要的剧情都给忘记掉。 “我还有点事,明早见。”安娜塔西雅匆匆向罗恩和赫敏告别,不顾他们疑惑的眼神,几乎是快跑出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怎么了?”汤姆平和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让安娜塔西雅有些焦躁的心情逐渐缓和了下来,“没准……你也需要一个……日记本。” 要是平时,安娜塔西雅肯定会回他一个“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的玩笑话,但时至今日,她竟是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唔,原本还想说去看看冥想盆是在邓布利多那里还是斯内普那里,现在看来,你的建议显然更加好些。”安娜塔西雅停下脚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 “我正好也有点要务需要处理。”汤姆心领神会,看起来这件事安娜塔西雅并不想叫他知道,“你放心去。” 密室的石壁依旧阴冷粗糙,安娜塔西雅咬着羽毛笔,对地上那几张羊皮纸不住地碎碎念。 为了防止这些东西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去,她把所有的人物名字都用代号和中文稍作处理,就算是事件的亲历者恐怕也要愣神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这下就万无一失了。”她放下笔,双手拿起纸放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打量,“不出意外的话,我的记忆在塞德里克的死之后就断层了……真是个足够糟糕的消息……系统啊系统,你怎么还把我的记忆给带走了。” 安娜塔西雅苦笑一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写给伯德温的信,沿着这座安静的古堡一路向上,终于到了西塔最高处的猫头鹰小屋。 这是一间用石头砌成的圆室,里面很冷,而且还吹着风,因为窗子上没有安装任何的玻璃,地上全是干草,猫头鹰的排泄物,还有一堆老鼠和田鼠的骨头。 在一根直通塔尖的树枝上,栖息着数以百计的猫头鹰,种类繁多,差不多都睡着了。 “乔,拜托了,这封信不能被任何人所经手,送到伯德温本人手中。”安娜塔西雅走近角落的那只毫不起眼的备用猫头鹰,温声细语,将信纸卷得紧紧地,藏在猫头鹰的羽毛之下。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也很隐晦,却是她的一步险棋——安娜塔西雅需要知道,伯德温究竟是不是重生之人。 这论断是靠着之前的种种行为所做出的推测,她也没有办法保证正确与否。 “安娜塔西雅?”哈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差点摔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 安娜塔西雅回过头,有些诧异:“哈利?你怎么来了?” “我……”哈利犹豫过后将羊皮纸递给她,安娜塔西雅手中的乔趁机窜了出去,“我写信跟他说,上次伤疤痛不过是因为自己没睡好。” 听到这话,安娜塔西雅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是你自己的决定就好,要是再痛起来,就来找我吧。” “嗯。” 哈利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海德薇苏醒过来,看着他,它的尾巴在树枝上不停地扭动,朝哈利甩来甩去,显然,他昨天晚上的不识好歹,让它很是恼火。 “或者……罗恩的猫头鹰应该会很乐意接下这门差事。”安娜塔西雅开玩笑道。 海德薇马上直立起来,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注视着安娜塔西雅,它的脚伸了出去以便哈利把信绑上去。 “必须把他找出来。”哈利把它带到了墙壁上的一个洞前面,拍了拍它的背部,“我们得抢在摄魂怪之前。” 海德薇在他的指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虽然它的牙齿比平常更重,但还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叫声,像是在安慰他,它张开翅膀,向黎明的方向飞去。 “哈利,这是在说谎,”早餐时,哈利向赫敏和罗恩讲述了他的所作所为,赫敏严厉地说,“你知道,你的伤口疼痛并不是一种精神上的影响。” “这有什么关系?”哈利插起一块烟熏培根,“他不能够,再因为我,而去到阿兹卡班里的。” “别再……说了。”赫敏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却被罗恩毫不留情地打断。 赫敏平生头一次对他言听计从,一句话也没有说。 伯德温的回信简直比小天狼星的还要难以等待,她和哈利没等来各自的猫头鹰,却等来了假穆迪的一个惊人的授课内容。 “老师……也许你可以再说一遍?”安娜塔西雅瞠目结舌,“夺魂咒?对他们用?” “不只是他们,还有你。”假穆迪的眼珠子又转了转,“你也可以在课前尝试一下。”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扬起微笑:“不了,我想……我还是算了。” 他居然还能想出这种法子来控制住她这个不稳定因素,是对他自己太自信了还是太看不起她了。 “或者,我得试试。”她收回了后退的那条腿,将双手背在身后。 可惜,他踢到了铁板——小时候都被伏地魔施展得出现抗性了。 “魂魄出窍!”只有他们二人的教室内,响起了假穆迪的声音。 安娜塔西雅眨眨眼:“就这?” 第118章 夺魂咒? 假穆迪:……?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游离开来:“夺魂咒似乎对我没什么作用……” “算了。”假穆迪收回魔杖,“今天你就当我的‘助理’——他们到了,开门吧。” 在假穆迪的眼神示意下,安娜塔西雅很“不幸”地向他们宣布:“老师要向每位学生轮流念……夺魂咒,以证明……此咒语的威力,看看你们……是否能抵抗得住——哦不对,还有我,我也会念夺魂咒。” 此话一出,包括哈利在内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假穆迪令他的魔杖一挥,把桌子挪到一边,给教室中间留出了一块很大的空间。 “可……那是非法的……穆迪教授。”赫敏不确定地说,“你不是说,这对其他人来说就是——” “邓布利多想让你知道,”穆迪说,他的魔术般的眼睛转向她,“如果你想用更残忍的方法去学,等着有人把它读出来,令你完全掌握在那人手里,那就太好了。我赞成。你下去吧。” 他用一只手指了指门口,赫敏嘴里嘟囔着,仿佛在说,她不愿意走。哈利和罗恩相对笑了一下。 假穆迪招呼着其他学生,让他们依次排成两队。 在魔咒的作用下,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做着不正常的事情。 迪安·托马斯一边哼着歌,一边在教室里蹦蹦跳跳;拉文德·布朗以一只小松鼠为原型;纳威展示了令人惊叹的动作,这在平时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们谁也无法抵抗,直到假穆迪或者安娜塔西雅解除,他们才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呦,真巧。”安娜塔西雅拿起魔杖对准面前的罗恩,同时不忘分出一只眼睛去看哈利那边的动静,“感觉如何?” “拜托,别让我太丢脸。”罗恩苦着个脸,双手合十,“要不就……蛙跳吧——我开个玩笑。” 安娜塔西雅险些笑出声,她尽力忍住笑意:“好的,如你所愿——魂魄出窍。”在罗恩猝不及防之间开口,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的“胜利”。 “不错!波特!”假穆迪的声音传来,安娜塔西雅顺带着解除了罗恩身上的夺魂咒,示意还在迷迷糊糊的他往边上看去。 “你看,波特差点把它打趴下!让我们再来一次,波特——大家留神,盯着他的双眼,这才是重点……好!波特,太棒了!”假穆迪的语气十分激动,丝毫不亚于在魁地奇世界杯赛场上欢呼雀跃的球迷。 “从他的语气来看,”一个钟头以后,哈利蹒跚着出来,“你以为我们会被攻击?” “是啊。”罗恩一边说,一边一步一步地往上跳,“还真是蛙跳啊,安娜塔西雅。” “咳咳。”安娜塔西雅面不改色,“放心,吃中饭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影响了。” 罗恩回头看了看,确定假穆迪没有听到,这才继续说道:“怪不得他们很期待他被逐出魔法部门。你听到他跟西莫说过,在愚人节的时候,有个女巫……他是怎样应付的?我们要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想怎么对付……呃……夺魂咒?” “没准就在明天,他们就会来找你……”安娜塔西雅故意用一种阴森森的口吻说道,把罗恩吓了一跳,他本就不是很利索的腿脚差点光荣退役。 为避免赫敏喋喋不休的推销她的徽章,安娜塔西雅开始研究起餐盘内土豆泥的形状,罗恩正在对着屋顶上洒下的秋光发呆,弗雷德忽然对熏腊肉很感兴趣。 突然,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呼啸,那是猫头鹰的报信。 安娜塔西雅安抚好经历长途跋涉的猫头鹰,迫不及待地抽出信纸。 何以见得?好吧,我显然无需对你保密。 落款是——“上辈子并未与你相遇的伯德温”。 她感动地热泪盈眶,看起来自己的剧情有着落了。 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看着纸条在她的手掌中燃烧殆尽,汤姆似乎对此毫无兴趣,并没有如他一贯的那般出言评价。 哈利把小天狼星写的那封信拿出来,接着,他将一块熏猪肉的皮递给了海德薇,海德薇的嘴很高兴地接过了。哈利四下看了看,确定弗雷德和乔治都在忙着讨论比赛,于是低声读道:“我明白,哈利。我住在农村,非常安全。我想你能给我写信,告诉我在霍格沃茨发生的一切。别用海德薇,要经常用别的猫头鹰来代替。不要为我担心,你要当心一点。不要忘记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罗恩小声问道:“为什么?” “引人注意。”安娜塔西雅马上说,“这实在是太惹眼了——白色的猫头鹰,一次又一次地躲进他的地盘里去。” “我想,这猫头鹰绝对不会是那儿常见的鸟类。”赫敏接着道。 “海德薇,多谢了。”哈利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 海德薇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用嘴沾了沾哈利盛橘子汁的高脚杯,然后就扬长而去,看来它很想回到猫头鹰的小屋去睡觉。 …… 雨突然就下了起来,安娜塔西雅独自一人站在树下避雨。 秉持着“过剧情时发型不能乱”的奇妙原则,她随手拿了本课本挡在头顶上。 并不是说她真的没想到这突变的天气,也并不是说她不能变把雨伞出来,只是……她在等人。 这里是塞德里克和克鲁姆的必由之路,至于最后会等到哪一个她也不是很在乎,反正她只是为了蹭蹭剧情顺便放松一下。 别问为什么她会有能够顺利见到两人并与其中一人同行的自信,问就是只要脸皮够厚,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被兴奋的赫奇帕奇学生簇拥着,塞德里克只匆匆瞥到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过来就被他们架走了,他止不住地回头看。 少女穿的衣服并不厚,有几绺发丝被雨打湿粘在了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她就这么安静的站在树下,透着朦胧的雨雾,竟有些似真似幻,好似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一把伞隔绝了她与树叶渗透下来的雨。 安娜塔西雅抬头,是克鲁姆。 第119章 报名 “让我送你一程吧。”克鲁姆开口,与安娜塔西雅预想的情况差不多,用外表来卖可怜这件事儿她一直做的得心应手,“不嫌弃的话可以披一下我的外套。” 她穿的单薄还不是为了这种时候,安娜塔西雅又怎么会放过。 她向克鲁姆道谢,被柔软的毛皮大衣包裹的感觉不可谓不舒服,寒冷被驱散了些,安娜塔西雅眯了眯眼,赞叹这位面容状似“阴沉”的来自德姆斯特朗的骄子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一路的交谈中克鲁姆也知道了身边这个少女是他在校长卡卡洛夫那儿听闻的那个天才,怪不得她与那个叫哈利·波特的“大难不死的男孩”能够年纪轻轻就坐在一个还算瞩目的位置——其实在昨天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要是安娜塔西雅听到他内心的想法恐怕会有些沉默,这位置完全就是赫敏挑选的,这倒是歪打正着了。 一进门厅,就看到长出白色头发和胡须的韦斯莱双子扭打在一起,众人被开门声吸引着回头,当他们看见安娜塔西雅和克鲁姆走在一起,身上还披着他的大衣的时候,面色有些古怪。 门厅算是个空调房,温度正适宜,安娜塔西雅也就把大衣还了回去——余光瞥到一脸笑意的塞德里克,安娜塔西雅往他那边走去,仅仅祝贺了几句就回到赫敏身边。 她很明智地在罗恩开口表达惊叹之前对赫敏道“老实说,我简直觉得你现在就可以去申请参加o.w.ls了。” 她恨不得赶紧把赫敏塞进学习的海洋,免得她再向他们提起s-p-e-w,老实说,这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赫敏一愣,安娜塔西雅趁热打铁,“你完全可以接着学习五年级的课程了——当然,那肯定不是用那个小玩意儿,只是作息表需要做一定的修改罢了,唔,我相信麦格教授很乐意给你安排类似我之前的教学模式。” 她就像是一个在麻瓜的世界里的时间管理专家,为赫敏理好时间表——这种事往往当局者迷,也是因为这个,赫敏这么聪明却在面对浩如烟海的课程时依旧手忙脚乱。 “或者你先试试这样。”安娜塔西雅顿了顿,“试一试嘛。” 万圣节的宴会看起来要比平时更久,也许是由于连续两天的大餐,安娜塔西雅——对她来说,并不像她平时那么爱吃美味佳肴。 大厅内的众人纷纷抬头,脸上都流露出担忧之色,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地站起身来,看看邓布利多有没有吃光。 最后,金盘重新变得一尘不染,大厅中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大,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卡卡洛夫,还有马克西姆站在邓布利多身边,他们的表情也和其他人一样紧张,充满了期待。 卢多·巴格曼笑眯眯地看着周围的同学们,克劳奇先生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好啦,马上就会有结果了,”邓布利多说,“我要他们在宣布英雄的时候,从大厅的最上面走过,然后穿过教师的餐桌,到下一个房间里去。”他指向教师餐桌后的大门,“他们会在那儿接受初步的训练。” 邓布利多拔出他的魔杖,狠狠地一挥。霎时间,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只剩下了南瓜灯中的几根,整个大厅顿时变得昏暗起来。 揭露答案的火焰杯,此刻正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大厅中所有的一切,蓝白相间的火焰,让人睁不开眼睛。 所有人都在看,在等——“马上……”离安娜塔西雅两个位子的李·乔丹轻声说道。 杯中的火焰再次变得通红,火花四溅。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一张被烧得焦黑的羊皮纸从里面飞了出来。 邓布利多拿起,并把它高高举起,以便借着火光,他可以看到上面的文字,火光重新变成了蓝白色。 “威克多尔·克鲁姆!德姆斯特朗!”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并不奇怪!”当掌声和喝彩声传遍全场的时候,罗恩大声喊道。 安娜塔西雅看到威克多尔·克鲁姆从斯莱特林那张桌子上站了起来,无精打采地朝邓布利多走过去,他朝右边拐了个弯,沿着教师的餐桌,穿过这道门,来到了下一间屋子。 “威克多尔,你真厉害!”卡卡洛夫大声喊道,虽然全场都是热烈的掌声,但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喊声,“我相信你是个英雄!” 大家的注意力都回到了火焰杯上,过了一会儿,火焰又变成了红色。 第二页纸片被火焰托起,飞出了火焰杯。 邓布利多说:“芙蓉·德拉库尔!布斯巴顿!” “罗恩,就是她!”哈利叫了一声,看到那个长得像媚娃的女孩优雅地站了起来,摇晃着她那一头闪亮的银色头发,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身边走过。 “噢,你看,他们看起来有些……失望。”赫敏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说,同时向布斯巴顿的其余几个人点头致意。 “看起来可不仅仅是‘失望’这么简单。”安娜塔西雅转动了一下面前的杯子。不远处那没有被选中的两个女孩,眼泪夺眶而出,用胳膊抱住头,痛哭流涕。 当芙蓉·德拉库尔走进另一间屋子的时候,大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一次,大厅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接下来,就是霍格沃茨。 就在这个时候,火焰杯又一次变得通红,火花四射,火舌冲天而起,邓布利多又从火舌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他喊道。 “哦!我的梅林!”罗恩喊了起来,但是只有安娜塔西雅一个人听到,而隔壁餐桌上的喝彩声几乎要把她的耳朵都震破了。 赫奇帕奇的同学们正在那里跳来跳去,大声叫喊,跺着脚。这时,塞德里克笑容满面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朝后面的房间走去。 确实,人们为塞德里克欢呼了好久,邓布利多终于让他们安静下来,倾听他的讲话。 第120章 哈利的名字 “太棒了!”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喊道,“好啦,我们已经选出了三个勇士。我相信,我相信你们,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们的英雄。而你们,在为勇士呐喊助威的同时,也会为这个事件做出巨大的贡献。” 但是邓布利多忽然停了下来,他们都知道他的注意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火焰杯中的火焰再次变成红色,火花四溅。一条长长的火舌冲天而起,将一张羊皮卷从火焰中拖了出来。 邓布利多几乎是本能地把一只手伸到了羊皮纸上,他举起了那张纸,盯着那张纸上的名字。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他盯着手中的那张字条,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盯着邓布利多。 接着,邓布利多咳嗽一声,开始朗读起来。 “哈利·波特。”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转头看向假穆迪,对方的表情显然不那么愉快。 她见他的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淡淡一笑,近乎挑衅地冲假穆迪做了个口型——“没有我呢”。 假穆迪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虽然是紧闭着嘴巴,但安娜塔西雅能感受到他的舌头在后槽牙上舔舐了一圈。 看起来对她的杀意愈发明显了。 没有鼓掌,大厅里响起了嗡嗡的声音,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蜜蜂。有的同学甚至站起身来,而哈利则一动不动地呆在椅子上。 坐在主位上的麦格教授起身,从卢多·巴格曼、卡卡洛夫的身旁匆匆而过,在邓布利多教授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邓布利多仔细聆听,眉头微蹙。 “我没有把自己……”哈利迷迷糊糊地说,“我不是。” “但现在你不得不是。”安娜塔西雅轻拍哈利的肩膀,推了推他,“邓布利多会让你上前去的。” 站在席位前的邓布利多挺起身来,朝着麦格教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辨不清情绪的极淡的表情。 “哈利·波特!”他又叫了一声,“哈利!你到这里来吧!” “去……吧。”赫敏用手轻轻地碰了碰哈利,低声说道。 哈利一脚踩到了他的长袍,他险些被绊倒,沿着过道一直往前。 “好的,哈利,到那个门口去。”邓布利多说,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哈利沿着餐桌往前走,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只有安娜塔西雅一人还对他笑了笑,一脸淡定的模样倒是让哈利浮躁又惊惧的心稍微安定下来些。 “安娜塔西雅,过来一下。”假穆迪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在邓布利多开口之前。 安娜塔西雅并不是十分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跟随着假穆迪的脚步挪动到大厅旁的一个毫无灯光的小角落。 “我想……有些事情我们应该明说,以避免出现互相妨碍的尴尬境地。”安娜塔西雅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之中,她悠闲地倚靠在墙边,似是对假穆迪全然的不设防,“你说是吧,克劳奇……先生?” “嘘。”安娜塔西雅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如你所见,我并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拜托你放下手里蠢蠢欲动的魔杖,这可不是什么友好交流的标志。” “哦,好吧。”假穆迪耸了耸肩,他吐了吐舌头——这是整个伪装过程中最为失败的一环,“我‘洗耳恭听’。” “两分钟,我们的时间不多。”安娜塔西雅越过假穆迪看向被烛火笼罩的教工席。 …… “这就不玩儿了?我还以为你会多游离一会儿的。”汤姆的声音在安娜塔西雅的脑海中响起,他看起来有些好戏被打断了的失望。 安娜塔西雅走在假穆迪的身边,干脆同他一起站在了教工席旁:“我又不是那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做的类型,不是吗。” “要我说我宁愿自己上也不会让哈利上场的。”安娜塔西雅撇撇嘴,“哈利?太危险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邓布利多听到。 “安娜塔西雅,你先安抚一下学生的情绪……”邓布利多轻声叮嘱两句,带着其他所有教授校长和官员进了那个房间。 安娜塔西雅扶额,收拾这样的一个烂摊子真的不是她的强项——这样想想,还不如让她也参与其中,这样她就不用安抚这群学生了。 她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把邓布利多嘱咐的事儿做完,伸腿往小房间里走去。 前三位勇士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三道身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克鲁姆靠在壁炉架上,弯下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和另外两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塞德里克站在那儿,背着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壁炉。 安娜塔西雅一进门,芙蓉·德拉库尔就把脑袋转向她,把她那一头银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 “火焰杯是一件异常强大的法器,只有异常强力的混淆咒才能蒙蔽它,那可是远远超出四年级生能力的魔法。”假穆迪大喊。 “你们这位异常年轻的学生不就可以,她看起来和哈利的关系很不错呢。”马克西姆夫人冷冷地盯着刚进门的安娜塔西雅。 “照您这么说,我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上阵,而偏偏要让哈利趟这趟浑水?”安娜塔西雅冷笑一声,“这荣誉我可受不住。” “穆迪,看来你对这个问题花了很大的心思,”卡卡洛夫冷冷地说道,“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想法,不过,我听说,你最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你的生日礼物中有一颗漂亮的蛇卵,于是一拳打爆了它,结果却是一只旅行的闹钟。所以,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很认真地接受,你也可以明白。” “有些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假穆迪用一种威胁的语气说道,“我的职责就是按照一个黑巫师的思维来思考问题,卡卡洛夫,你一定不会忘记的。” “咳咳。”安娜塔西雅戳了戳假穆迪。假穆迪默不作声,但他还是用一种满足的目光看着卡卡洛夫,卡卡洛夫的脸涨得通红。 “争吵没有用。”巴蒂打断几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121章 大难临头的男孩 “你来决定吧,巴蒂。”邓布利多紧随着道。 克劳奇先生站在火光的外边,半边脸都被阴影遮住了,他的样子有点古怪,这半个影子把他衬托得更加苍老,几乎有点像是一具骷髅了。 “我们要按照规矩来,章程上写得很清楚,谁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吐出,就得参加三强争夺战。”巴蒂的声音僵硬而生冷。 “波特先生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是……今晚三强争夺战的……勇士。” 哈利面色惨白。 “哎,不过……” “马克西姆夫人,我很乐意听候您的吩咐,要是您还有别的法子。”邓布利多等了一会儿,但马克西姆一言不发,只是怒目而视。 而且,脸上的不悦之色,也不是只有她一个—— 斯内普和卡卡洛夫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但巴格曼却是一脸的激动。 “那就这样吧。”巴格曼说,一面摩拳擦掌,一面微笑着看着屋子里的人,“我们的勇士,要接受一些小小的指导了,巴蒂,你说是不是?” “哦……”他回答,“第一个……第一个……没错,就是……” “第一项是测试你的勇气,”他说,“塞德里克,芙蓉,威克多尔,还有……哈利,因此,我们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敢于直面未知的东西,这是一种很重要的品质。 “在所有学生和评委面前,十一月二十四日举行的第一项比赛。在比赛结束后,你们不能向你们的老师寻求帮助。在第一场战斗中,勇士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魔杖。等到完成了第一个项目,就能知道下一个项目是什么了。因为这场竞赛的要求很高,而且要竞争很久,所以勇士们都不会去参加学年的考核。” 巴蒂转过身来,看了看邓布利多。 “阿不思,这就是全部了,我想。” “没错。”邓布利多用一种关心的目光看了看巴蒂,说道:“巴蒂,你今天晚上真的不打算呆在霍格沃茨了?” “对,邓布利多,我要回去,”克劳奇说,“现在很忙,很困难,我把这件事交给了年轻的韦瑟比……他的热情太高了,老实说,这太过了。” 邓布利多说:“那你在离开之前,好歹也来喝一杯。” “巴蒂,来,我就不去了!”巴格曼兴致勃勃地说,“霍格沃茨的事情总算是来了,对不对,这儿可比在办公室里有意思多了!” “卢多,我不这么认为。”巴蒂带着他一贯的不耐烦说。 “卡卡洛夫,马克西姆……”邓布利多说,“在睡觉之前,你们要不要来一杯?” 但是马克西姆夫人把芙蓉搂在怀里,把她带出了屋子,安娜塔西雅听到她们用法语匆匆地说了几句话,就向大厅里走去。卡卡洛夫向克鲁姆挥了挥手,两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塞德里克,哈利,我劝你还是回去休息吧。”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敢肯定,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同学们都在等着与你一同庆祝。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释放自己的理由,我们不能剥夺他们的机会。” 哈利朝塞德里克使了个眼色,塞德里克点了点头,便一同离开了屋子。 大厅里空荡荡的,烛光很暗,把那盏南瓜灯照得忽明忽暗。 只剩下霍格沃兹的几名教授还有安娜塔西雅留在这儿。 “不能这样下去,阿不思。”麦格教授表情严肃,“先是黑魔标记,现在又来这个?” 邓布利多双手撑着冥想盆:“米勒娃,你的意见呢?” “终止吧,”邓布利多微微倾过脸,听麦格教授说道,“别让波特参赛。” “你听到巴蒂说的了,规则很明确。”邓布利多语气中有些愤怒。 “让巴蒂和他的规则去死吧。”麦格教授说得极为直白,“你什么时候开始顺从魔法部了?” “校长,我也不相信这件事只是巧合。”斯内普上前几步,“然而,如果我们想真正揭开这些事件的含义……也许我们应该,暂时……让他们开赛。” “什么……?我们就这么袖手旁观什么事也不做?送羊入虎口?”麦格教授强烈反对,“波特是个孩子,不是羊。”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显然是有了抉择:“我同意……西弗勒斯的意见——阿拉斯托,盯着点哈利,可以吗?” “我可以。”假穆迪艰难起身。 “而且,别让他察觉到,他知道将要面临什么……肯定已经够焦虑的了……我们都一样。” “哦,安娜塔西雅,你留一下。”安排完备后,各位也都纷纷离开,在临走之前,邓布利多一反常态地叫住安娜塔西雅。 “嗯?”安娜塔西雅一愣,马上应声,“没问题。” 她其实不太喜欢和邓布利多独处一室,在这位和蔼而又高深莫测的老人面前,她总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无疑是耗费心力的。 “告诉我,孩子,你怎么看?——请把它当做一次常规的、平等的交流。”邓布利多示意她坐下,语气舒缓平静,他递给她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 安娜塔西雅有些寒冷僵硬的手指被茶杯的温度软化,她小口啜饮,随后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想……学校里是又出现了一个‘奇洛教授’,或者可能不是我们学校,而是……某位校长先生。” 她说的还算是委婉。 “卡卡洛夫?”邓布利多在她的对面坐下,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半圆形镜片的反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神,“看起来,你的老师告诉了你许多事情。” 安娜塔西雅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放下紧握在手中的茶杯,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桌面:“说老实话,我的好奇心还挺重的,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之后。” “不同于哈利,我已经不能将你当做一个孩子。”邓布利多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摘下眼镜擦拭着,“你,后悔过,或者说……害怕过吗?” 第122章 方法 少女的动作一顿,她再一次拿起了茶杯,声音遥远而飘忽不定:“我不会因此而怨怼任何人,是命运将我推上这条道路,我该抗争的,只有命运。” 怕啊,当然怕,她一开始看见伏地魔的脸,差点晕过去,开局就不是什么好的剧本,几乎是与世界为敌。 “也正是如此,我才会对自己目前的人生充满期待与激情。” 但是来都来了,她总归得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才不算愧对这一遭——要不然就直接在三人组身后苟活到大结局不就好了——前提是逃得开伏地魔的追杀。 “进而奔赴一个对大家来说都还算圆满的结局。” 但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全凭她自己。 “归根结底,是我们都太过相信预言。”安娜塔西雅将自己全部靠在椅背上,“我很庆幸自己小时候逃过这一劫,但我不能逃避一辈子。”这些话虽然有欺瞒的成分,不过也称得上是她的半颗真心。 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他重新戴上眼镜,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放松表情:“时至今日,我相信你,是真正做好了准备。” “我该怎么做——这个念头仍旧在我的脑子里徘徊。”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似乎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法子。” “夜深了,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站起身,“你还在长身体,不应该在晚上过多考虑这些,不是吗。” “晚安。”安娜塔西雅同样站起身来,“谢谢。” 走出房间,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向往常那样直奔格兰芬多的休息室,而是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外走去。 “你总是挑选一些不合时宜的时间点。”她拍了拍地上的灰尘,直挺挺坐下来,“我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谚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可不要轻易小看别人啊。”伯德温的笑意不达眼底,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小小的羊皮纸,“救出这些人,我欠你一个人情。”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毫不在意地从伯德温手里夺过那张羊皮纸,眼睛也没抬一下:“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不要小看这个快成筛子的霍格沃兹啊……等等,这些名字有点……眼熟……” 安娜塔西雅收起调侃的神色,目光犀利了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些人目前应该在阿兹卡班吧,哈?” 伯德温没有回应她的话。 “好。”安娜塔西雅的手指关节一个屈伸,就像变魔术那般将羊皮纸隐藏了起来,“人情不用欠了,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实在是好奇,伯德温既然是熟知剧情走向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做出一些对他们来说有些惊天动地而又似乎毫无必要的的事情。 伯德温的目光在她的手指间转了一圈,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了口:“他们是非常合格的,可以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的下属。” 安娜塔西雅猛地凑近,两人的呼吸在寂静的洞中清晰可感,她眼神一亮:“你这是终于做好与我完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面了?” 伯德温在过程中帮助她良多,自然清楚她的所求——她绝对不是什么甘于屈居人下为他人做事的忠心下属,反而是个打算背刺赐予自己生命之人的叛逆者。 而安娜塔西雅也在逐步试探之中,发现这位“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的真实面目也不如他之前在她和斯堪维纳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这么说来,斯堪维纳的立场也有待商榷。 事情变得愈发有趣起来了,这个世界的不确定因素、可供她发挥的余地还真多。 “你想多了。”伯德温侧过头去,避开了安娜塔西雅的眼神。 “不管。”安娜塔西雅又重新支着手臂坐回原位,“我会将它视作友好合作的第一步,你不反驳的话,就是默认了。我还有个小小的疑虑想要请教一下你呢。” “走了,等下次见面,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再来问我吧。”伯德温挥挥手,没等安娜塔西雅稍作挽留就快速离去,只留下一个不甚清晰的背影。 “真没意思。”少女甩甩头发,颇为遗憾,“汤姆,帮我出出注意吧。” “……我不熟悉阿兹卡班。” “居然还有你不熟悉的地方?”安娜塔西雅故作惊讶表情,“……别,单纯开个玩笑,我会想个办法的。” …… “你的办法就是……硬闯?”汤姆在安娜塔西雅的右侧显出身形,满脸无奈,“真不知道你书都学到哪里去了。” “书可没有教我怎么救出阿兹卡班的巫师。”安娜塔西雅压低了声音,她拢了拢身上的黑色斗篷。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变成了某几位知名食死徒组团越狱潜逃。 “唔,只字没提真相呢。”安娜塔西雅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她的手里是一整张今日新出的《预言家日报》,几乎盖住了她的整个脸。 邓布利多在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罕见的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他当然知道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会是谁干的——可不就是那个对他的提议十分不满意的安娜塔西雅嘛。 “怎么样?”安娜塔西雅站在邓布利多面前,“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你还真是敢做……不愧是年轻人啊,我已经老了……”邓布利多用手扶了扶眼镜,见他还想说什么,安娜塔西雅补充道:“安置他的地方也不会被人找到,绝对隐蔽。” 可不是嘛,伯德温亲手接手的人,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策反成功了。 做事做全面,演戏当然也是要演全套的,她可不想留下什么破绽。 在临走之前,安娜塔西雅问他:“是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伯德温给她一个“都不重要”的离奇回答。 “你考虑的倒是很全面。”邓布利多被安娜塔西雅抢白也不恼,在这之前的几番试探之中他确定,安娜塔西雅是一个思绪缜密冷静理智的巫师,是一个天生的间谍,对于这样一个人才他又怎么会介意呢。 第123章 隔阂(1) 安娜塔西雅在礼拜天早上穿戴整齐,走上盘旋的阶梯,走进了楼下的大厅。 “早上好,罗恩,赫敏。”安娜塔西雅冲他们两个点了点头,明智地没有问出那句“哈利怎么不在”,现场的气压显然不太高。 看起来罗恩正在为哈利隐瞒他而成了霍格沃兹的勇士而感到不忿。 “早上好,我吃饱了。”罗恩将餐盘里的食物胡乱塞进嘴里,嘟囔着,随意向安娜塔西雅点头示意,大步流星似的离开了大厅。 安娜塔西雅有些诧异地看着赫敏:“我看起来也被‘迁怒’啦。” 赫敏嗯了一声,随即提议道:“我认为,哈利今天可能不太适合来这儿吃早饭。”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有格兰芬多的桌子上,不少人即使吃完了也迟迟没有离开,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在等哈利的出现,她赞同地点点头:“我想也是,给他打包点儿东西吧……” 赫敏找来餐巾纸,安娜塔西雅和她一起做了个简单的夹心面包,整整齐齐地包裹好。 “早上好,大难临头的男孩。”哈利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和赫敏正打算进去,她提起手里的早餐,“吃这个吧……要不要出去走走?” 哈利飞快回头看了一眼,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这是个好提议。” 他们走下楼梯,没有去看大厅,而是迅速地走过了大厅外的走廊,不久,他们就沿着湖岸的草地大步向前走去。 德姆斯特朗的那艘大船停泊在湖里,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漆黑的影子。 早上,天气很冷,他们边吃边往前走,哈利就将昨天晚上他从格兰芬多那一桌出来之后,所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毫不避讳地同意了他的话,这使他很高兴。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自己去报的名的,”赫敏说,“瞧邓布利多说出你的姓名时,你的脸色是怎样的!问题是,你的名字是谁写的?你要明白,穆迪是对的,哈利,我想,任何一个学生都不会这样做……一个学生,永远也不会欺骗火焰杯,更不会通过邓布利多的……” “你们……有没有看到罗恩?”哈利插嘴说。 赫敏犹豫了一下。 安娜塔西雅抢先开了口:“他刚吃完早饭,胃口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他还以为我是自愿报名的?” 闻言,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他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在你的光环笼罩之下。” “呃,不,我不认为,事实上……”赫敏用一种非常尴尬的口吻说。 “你说的……那是怎么回事?”哈利停下了脚步。 “哦,哈利,你不知道这一点吗?”赫敏无可奈何地说,“他在……嫉妒!” “嫉……妒?”哈利难以置信地说,“有什么好羡慕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会甘心出这么大一个糗吗?” “你看……”安娜塔西雅不厌其烦地说道,“你也知道,身为‘大难不死的男孩’,你总是能吸引大家的目光。我知道,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赫敏注意到哈利生气地张着嘴,急忙补充说:“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不过,你要知道,罗恩在家里要和他的许多兄弟们竞争,而你又是他的挚友,你又是这么有名的人,他总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忍受着……一言不发,我猜,这一次,他一定是忍无可忍了。” “哈。”哈利愤愤地说,“这倒是件好事。告诉他,如果他想要,我可以随时给他交换。告诉他,我很乐意和他交换东西,无论我去哪儿,别人都会用一种愚蠢的眼光看着我的前额。”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赫敏直截了当地说,“你可以自己告诉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可不会整天缠着他,让他变得更成熟!”哈利说,“他要等到我把我的脖子折断了,或是……”他大声地叫着,把附近的一棵树上栖息的鸟都惊得扑棱着翅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安娜塔西雅低低地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赫敏看上去很担心:“我总在想,哈利,你知道我们要干嘛,对不对?一回来就开始?” “对,我要狠狠地踢罗恩一脚。” 安娜塔西雅的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转向她和赫敏:“给小天狼星写封信。你一定要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他要你写信给他,告诉他霍格沃茨的一切事情……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我拿了几张纸和一支笔。” “不要胡说八道,”哈利说,一边四下张望,想看看是否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他就是因为我身上的伤口有些疼,才急匆匆地回来的。我要是跟他说,有人替我报了三强战的名字,估计他会立刻跑到城堡来……” “他想让你告诉他,”赫敏冷冷地说,“不管怎么说,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怎……么会?”哈利一愣。 “哈利,这件事情一定会引起轰动的,”赫敏很认真地说,“这次比赛人人都在看,你的名气也太大了。要是《预言家日报》不刊登你参赛的消息,我会大吃一惊的,你要知道,你的名字在所有有关神秘人的书籍中都出现过,而小天狼星一定很乐意向你打听,我想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好的,好的,我会写封信的。”哈利说着,将剩下的一块面包丢入湖中。 三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那块面包在水中飘荡了一会儿,然后一条巨大的触须从水中探了出来,将它拖入了水中。紧接着,三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城堡。 “我用……谁的……猫头鹰呢?”哈利在他们走上楼梯时说,“他告诉我不要用海德薇。” “你去问罗恩,能否借用一下……?”赫敏下意识提议。 “我什么都不问罗恩!”哈利斩钉截铁地说。 “好吧,那就用我的。”安娜塔西雅说,“乔很乐意为你送信。” 他们走上了那间猫头鹰小屋。 哈利坐到墙边,写起了信。 安娜塔西雅愣神之际,乔已经飞到她的肩膀上,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将被派遣一个重要的使命。 她摸了摸它的脑袋:“辛苦你了。” 第124章 隔阂(2) “好了。”哈利对安娜塔西雅说着,他把长袍上的干草拍掉,海德薇看到这一幕,立刻跳到他的肩膀上,把一条腿伸出来。 “我用不了你,”哈利告诉它,一边看向安娜塔西雅肩头的猫头鹰,“一定要……” 海德薇大声喊道,然后猛地腾空而起,它的前爪深深地刺入哈利的双肩。 哈利将信件系在乔的腿上,海德薇始终没有转身。 乔低低叫了一声,飞出棚屋,哈利伸手想要摸海德薇,可是它却生气地亮出尖喙,然后飞到了哈利无法触及的横梁上。 “罗恩,还有你,”哈利生气地说,“我明明没有责任。” “如果你认为当每个人都认为你是一个勇士,并接受这一事实的时候,事情会变好,你就会发现你错的离谱。”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告诫哈利,“一旦你恢复了正常的学习,你就不能在学校里逃避别的学生了。” 很明显,其他学院的学生,都和格兰芬多们一样,都认为哈利是自愿来参赛的。但是,他们却不像格兰芬多们那样,他们都认为这是一种耻辱。 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们的关系,一直都很融洽,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是一脸的冷漠:一堂草药课程,就是最好的例证。 赫奇帕奇认为,哈利窃取了他们的荣誉。 因为赫奇帕奇很少有突出的荣誉可言,塞德里克是为他们赢得荣誉的为数不多的人,他在魁地奇上击败了格兰芬多,因此,他们对哈利的憎恶也就更深了。 麦克米兰和芬列里,虽然他们都在同一个小组,与哈利的关系一直很好,但他们还是不愿意和他交谈——但是,有一个植物在哈利的手里扭来扭去,在他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大家都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罗恩没有再和哈利讲话。 “谢谢,你们还真的挺会制造尴尬气氛的。”安娜塔西雅左看看右看看,只有赫敏回应了她的视线,并勉强找出些话来。 哈利和罗恩则是一人一句地回答着两个女孩的问题,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两人都在回避着对方的视线。 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下,他们总算熬到了下课,不过安娜塔西雅的眼神里多了些同情之色:“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下一节想必是海格的课,我们和斯莱特林一起。” “真是倒霉。”哈利低下头,有些麻木。 果不其然,德拉科带着嘲弄的微笑走进了海格的课堂。 “瞧,小伙子们,这才是真正的战士。”他走到近前,以为哈利会听到,便对克拉布和高尔说道:“你有没有他的亲笔签名的那本?我看他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了,三强战的勇士已经死了一大半了,波特,你觉得你还能活到什么时候?我想,应该是十分钟后——第一个项目。” 克拉布和高尔都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但是德拉科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安娜塔西雅已经颇为头疼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她当年究竟为什么会造就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纳西莎没有完成的事情,几乎是全部都得她来完成。 海格自他的那个小木屋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堆破破烂烂的大箱子,里面装满了硕大的新生物。 海格解释道,炸尾螺是因为能量过剩,才会自相残杀,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每位学生用一根绳子绑上一只炸尾螺,然后带着它出去散步。 “哈?”安娜塔西雅吐槽,“这个‘小’动物到底有哪里可以用绳子……拴住?” “系在中央,”海格说,并向每个人展示了一下,“好了,我想,你得带上你的手套,以备不时之需。哈利,快来帮忙,把那个大块头给我解决了。” 不难猜测,海格的本意,就是要和哈利进行一些谈话。 安娜塔西雅朝草地上看了一眼,学生已经分散开来,每个人都在吃力地往前走,她也不例外。 炸尾螺的长度超过三尺,力量非常强大。它们已经没有了肉色,反而多了一层又厚又亮、灰白的甲壳。 它们的外形像是一只巨型蝎子,又像是一只被拉长的螃蟹,却分不清它的头和眼睛,它们的力量已经强大到难以掌控。 “它很高兴。”汤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安娜塔西雅此刻正被炸尾螺拽得一个踉跄,她有些无语地稳住身形。 “的确……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高兴。”安娜塔西雅拽住炸尾螺,艰难地控制住它的速度,“如果不是正在拉着它的话,相信我也是会愉悦起来的,真希望今天能让我遇到点有趣的事情。” “……”安娜塔西雅站在魔药课教室的门口,紧绷着一张脸,心里不住地想要给在海格课上冲着汤姆大放厥词的自己一拳。 是的,这下子可就有趣极了。 丽塔——那个擅长对文章“稍加粉饰”的女记者要来采访这四位勇士,而安娜塔西雅,不幸的成为那个因为空闲被逮住要求传话的倒霉蛋。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叩响房门。 见没有动静,安娜塔西雅径直推开房门,朝斯内普所在的讲台走去,在教室的最前方。 “你来做什么?”斯内普本欲发火,在看清来人后收敛了几分火气,只是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抱歉,哈利……得跟我走一趟。”安娜塔西雅双手交叠支撑在讲台上,抬起头与斯内普对视。 纵使斯内普的沉默与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良久,安娜塔西雅的笑意丝毫未减。 “波特,还有一个钟头的课程,”斯内普冷淡地说,“等他放学后,他就会到楼上去。” “是巴格曼先生,想让他上去一趟,”安娜塔西雅凑近了些,“巴格曼先生正巧在路上找到了我……就当是我的一个小小请求了。” 她十分明智地没有说出哈利是为着勇士的相关事宜才被叫上楼,免得气氛再度陷入尴尬之中。 身后,哈利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 第125章 隔阂(3) 斯内普冷哼一声,选择了放人,但他并不想让哈利过得有多么舒坦:“波特,留下你的东西,一会儿,你再来试试你的……解药。” “不过……”安娜塔西雅面不红心不跳地装作大喘气的模样,“他得带上所有东西——这当然也是巴格曼先生的吩咐。” “太好了。”斯内普瞥了一眼安娜塔西雅,语气平淡道,“波特,赶快离开我的视线!” 哈利将背包往肩上一扔,站起身,走向门口。 “谢谢。”安娜塔西雅嬉皮笑脸,跟到哈利身后,十分贴心地在离开之前为斯内普关上教室门。 她一关上门,就感叹道:“真是个苦差事,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不知道会被奚落成什么样——更别提说出他们是来找勇士拍照的。” “也幸亏是你。”哈利没精打采的,他们一块走向通往大厅的楼梯,“他们干嘛要拍照?” “我想想……应该是《预言家日报》的专访。”安娜塔西雅掰着手指头,“你,塞德里克,威克多尔,芙蓉,每个人都会单独接受采访——按照惯例。” “真好。”哈利愁眉苦脸说着反话,“我要的就是这个——出更大的洋相。” “祝你……好运……?”安娜塔西雅迟疑着说,此时,两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安娜塔西雅走上前,敲敲门,巴格曼先生正巧来开了门。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安娜塔西雅后退半步,面上笑容依旧。 只是她的动作比巴格曼先生慢了些,他热切地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你也一起来吧。” 安娜塔西雅动作一僵,她怕的就是这个。 但是巴格曼先生盛情难却,她被半拉着进到房间内。 这间房间比较小,大部分桌子都被挤到了后面,在中间留下了一片很大的空间,但在黑板前,有三个桌子是连在一起的,上面铺着一条长长的丝绒。 在那张铺有绒布的桌子后面有五张椅子。 所以她进来也只能够站着,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克鲁姆仍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言不发地站在墙角,芙蓉和塞德里克说话,安娜塔西雅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高兴。 一个男人,手中拿着一台硕大的黑相机,正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 巴格曼忽然发现哈利正站在安娜塔西雅的背后,“噢,他在这儿!第四个人!哈利,请进,请进……别怕,测试一下魔杖的过程,会有别的裁判过来的。” 哈利紧张地说道:“检……测?” 巴格曼说:“我们得看看你的魔杖有没有正常的工作,因为这是你在未来的比赛中最重要的工具。这位专家就在楼上,和邓布利多校长在一起。接下来就是拍一些照片。这就是丽塔·斯基特,”他指着那个身穿大红衣服的女巫说,“她要为《预言家日报》撰写一篇有关比赛的短文。” “卢多,这件事可能不是小事,”丽塔说,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丽塔的头发梳成了一种古怪的、僵硬的、怪异的卷曲,和她的下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带了一副镶嵌宝石的眼镜,手指攥着一个鳄鱼皮包——两寸多长的红色指甲。 为了避免她注意到她,安娜塔西雅正打算悄悄地朝着克鲁姆所在的角落走去,只是巴格曼——又是巴格曼,笑得异常开心——在丽塔说要采访哈利之后。 “瞧瞧,瞧瞧,你一定也错过了另外一位与哈利同龄的天才。”巴格曼中气十足,精神矍铄,“你身后的那位姑娘。” 安娜塔西雅:“……” 汤姆:“噗嗤。” 谢谢,她一点都不想获得此等殊荣,果然不踏进这个房间才是最好的决定。 “不必不必。”少女连连摆手,一口回绝道,“今天理应是勇士们的主场,我可就有些喧宾夺主了。” 丽塔还打算说些什么,芙蓉先她一步开了口,她颇为亲切地邀请安娜塔西雅坐下。 “太感谢了。”她赶忙在芙蓉身旁落座,本着感激的想法,选择用芙蓉的母语法语与她交流。 芙蓉笑得欢快:“世界杯的时候,多亏你和你的朋友替我的学妹引路。” 安娜塔西雅恍然大悟,没想到和吉奥万尼在“逃难”途中遇到的那群走失的学生,芙蓉也认识。 二人攀谈起来,在此情况下,塞德里克反而成为了被冷落的那一个。 …… “邓布利多!”丽塔兴高采烈地喊道。 “最近怎么样?”她一边说,一边把一只手伸给邓布利多,“你有没有看到我在夏季的会议上写的一篇文章?” “太好了,”邓布利多说,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很喜欢看你描述我……就像个僵化的……老疯子。” 丽塔一点也不感到羞愧。 “邓布利多,我要说的是……你的想法有些陈旧。” “丽塔,我很乐意听你直截了当地讲道理,”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不过,这件事恐怕要等一会儿再说了。测试魔杖的仪式即将举行,假如我们中有一名勇士,藏在扫把房中,那么这个仪式将无法进行。” 安娜塔西雅往右挪了挪,给劫后余生的哈利让了个位置,自己则站在一旁观看整个魔杖检测的仪式。 “奥利凡德先生,让我来为你们引见。”邓布利多在裁判席上坐下,告诉那些勇士,“他会检查一下你的魔杖,看看它是否能在赛前准备好。” “德拉库尔小姐,请您第一个出场吧。”奥利凡德说着,向大厅中间的一块空地走去。 芙蓉优雅地走到奥利凡德先生跟前,将她的魔杖交给他。 奥利凡德就像玩一根指挥棒似的,把那根魔杖在他那纤细的手指之间转动着,接着,他把法杖举到眼前,看了看。 “很好,”他低低地说,“九英寸五分,非常结实,是枫木做的,里面装着——哦……我的梅林。” “媚娃的头发,”芙蓉回答,“我奶奶的。” “嗯。”奥利凡德说,“是的,我自己从来没有碰过。我认为,用媚娃的头发做成的魔杖,是一件很容易冲动的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如果这把魔杖适合你的话……” 第126章 隔阂(4) 奥利凡德用他的手指抚摸着他手中的魔杖,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划痕,接着,他喃喃自语了一句,一朵花出现在了魔杖的顶端。 “十分不错。”奥利凡德点点头,把花和魔杖一起递给她,“该你了,迪戈里先生。” 芙蓉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在经过塞德里克身边时,她对着他一笑。 “哦,是我的东西吧?”奥利凡德说,塞德里克递给他一根魔杖,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激动了,“是的,我记得非常清楚。这是一条非常美丽的雄性独角兽的尾巴,它的尾巴一定有五六英尺长。我拔掉了小家伙的尾巴,他几乎用犄角捅了我一下。十二英寸长的黑木,有很好的弹力。它很好,你经常照顾吗?” “昨天晚上才护理过。”塞德里克笑嘻嘻地说。 奥利凡德从魔杖上吐出一大团银色的烟雾,从屋子的这一端一直飘到另一端,他很满意地说:“轮到你了,克鲁姆先生。” 克鲁姆无精打采地走向了奥利凡德,他把魔杖往旁边一推,两只手插进袍子的衣袋里,皱起了眉头。 “哦——”奥利凡德说,“这是格里戈维奇的作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是个非常好的魔杖工匠,虽然我对他的工作方式不太满意,但是……” 他把魔杖举起来,在自己面前翻来覆去,仔细端详。 魔杖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就类似一把手枪,一群鸟儿从魔杖尖上飞了起来,从打开的窗户里射入微弱的光线里。 “非常好。”奥利凡德说着,交还了魔杖,“波特先生,到你了。” 哈利从克鲁姆身边走过,走向了奥利凡德。 奥利凡德看哈利的魔杖要比看别人花更多的时间。他终于让一缕红酒从他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并将其还给了哈利,并对他说,这根魔杖状况很好。 “感谢诸位,”邓布利多说,然后在裁判席前站起身来,“现在,你们可以回到教室里去了,或许我们可以下楼吃点东西,因为他们马上就要下课了。” 安娜塔西雅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起身就要走,但是那个拿着黑相机的人却猛地跳了起来,咳嗽了一声。 她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同样被拍进合照之中。 《预言家日报》刊登的当日,马尔福庄园,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平静——自从伏地魔走后,卢修斯越发放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 安娜塔西雅朗读报纸,语气平淡,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错觉:“哈利最终……在霍格沃茨发现了自己的第一个爱人……据他最要好的朋友说,哈利和一个叫安娜塔西雅·贝特瓦的女孩……关系亲密,贝特瓦小姐长得出尘绝世,身世复杂,跟哈利一样,都是全校的佼佼者。” 她足足深吸了两口气,才能平和地说出接下来的话:“马尔福先生,丽塔就是这么为你做事的?” 真是夜路走多了碰到鬼了,赫敏和哈利的绯闻怎么传到她了,要命。 卢修斯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说,因为这件事的‘无关紧要’,你就刻意纵容了这一切?”安娜塔西雅把报纸折好放到一旁,双手交叉,“马尔福先生,恐怕你想错了一件事,我需要的,是完全的掌握。” 一段时间未见,安娜塔西雅威胁人时候的气场愈发强大,惹得卢修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开口解释:“我只是,这仅仅是娱乐性质的……我并无他想。” “嗯哼?”少女坐直了身体,“卢修斯,我知道,伏地魔他从未许诺过你们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我不一样。” 她推开椅子,踱步到卢修斯身后,凑近他的左耳,轻声道:“我可以给你真实……” 卢修斯的身体僵住了,只是没等他回过神来,安娜塔西雅就先一步告退。 …… 这条消息一出,哈利就得忍受别人的嘲笑,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在他走过的时候,总是会把那章报纸里的话拿出来。 “波特,要不要一块手帕,免得你在课上里哭鼻子?” “波特,你是何时成了全校最好的学生?说不定,你和隆巴顿就是这所学校的创始人?” “哈利……” “对,就是这样!”哈利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叫起来,在过道上突然回过头来,“我为我死去的母亲而流下了眼泪,我又要哭了。” “没有,我是说,你把笔弄丢了。” 这不是张秋吗?哈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哦,好吧,我很抱歉。”他喃喃地说,拿起羽毛笔。 “好吧,我祝愿你,希望你周二能有好的表现。” 这让哈利感到飘飘然。 当然,安娜塔西雅也受到了伤害,但是她并没有对那些无辜的行人大吼大叫,因此,哈利对她的处理方法表示赞赏。 对此,安娜塔西雅的回应是:“反正我又不要脸……有机会的话给你展示展示……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不久我们带出来散步的炸尾螺,有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快乐。” 是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迎来了。 “出尘绝世?就她?安娜塔西雅?”潘西·帕金森在丽塔的那篇论文出版之后,与安娜塔西雅见面时,便用一种古怪的口吻说道:“她凭什么来判断?” 身边的斯莱特林女生想要拦住潘西,但失败了,少女的目光很快便定位到她的身上。 安娜塔西雅挑眉,她的力气很大,手指钳制住潘西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里只有安娜塔西雅一人。 “亲爱的,”安娜塔西雅冲她嫣然一笑,语气呢喃如情话:“我难道不好看吗?”本就遗传了汤姆的美貌,在青涩褪去之后更加惊人,尤其是两人凑得如此之近,几乎是成倍的—— 动人心魄。 德拉科:“???” 哈利:“?……!” 汤姆:“……” 潘西的眼神迷离了一瞬,在安娜塔西雅松开手之后甚至有些站不稳,她的脸上罕见地出现可以被称为“羞赧”的神色。 第127章 隔阂(5) 安娜塔西雅是被树下的吵闹声给叫醒的——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在树上睡一觉,居然这样还能赶上剧情。 德拉科的脸色有些发红:“波特,你竟然敢骂我的母亲。” “那么,你就别说话了。”哈利说,转身离开了。 轰—— 有人惊呼起来,哈利觉得脸上有一团白色的热气在蹭着他的脸,他连忙把手伸进袍子里,想拿出他的魔杖,但还没有等他摸到它,就听到一声巨响。 然后一声怒吼响彻了整个大厅。“噢,小伙子,别这么做!” 假穆迪一跛一跛的从大理石台阶上下来,他手中的魔杖指向一头全身洁白的白鼬,这白鼬正在德拉科先前站立的石板铺成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我才不相信呢!”假穆迪怒吼着,将他的魔杖再次对准了那只白鼬,突然,这只白鼬飞到了十英尺高的空中,砰地一声落在了地面上,然后突然飞了起来,“我最讨厌的就是在背后捅刀子。”穆假迪用沙哑的声音说。 “不是,他究竟是用什么心态说出的这种话啊。”安娜塔西雅揉了揉太阳穴,“背后对人下手还要属他最在行好吧。” 白鼬跳得更高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是最卑鄙、最卑鄙、最卑鄙的手段。”每当白鼬从地板上摔下来,他就会说出一句话。 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再不下来阻止,怕是德拉科都要摔出心理阴影来了。 “老师,霍格沃兹从不使用变形咒……作为……惩罚,给我吧。”安娜塔西雅挥挥手夺过了对白鼬的控制权,纳西莎可是德拉科一生的痛点,他会突然发难也在情理之中,“还好吧,哈利?” 见哈利点头,安娜塔西雅也就没多逗留,把白鼬抱在怀里就一声不吭离开了——要是在当场把德拉科变回来不是等于让他再丢一次人。 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她把他变回人形,德拉科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今天要是没有你……” “这也不能怪你,以后还是离穆迪远点吧。”安娜塔西雅递给他一瓶安神药剂,“喝了它会好一点。”她看着吞咽魔药的德拉科,若有所思。 今天这局面要是换她,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德拉科对周围没什么警觉性,反应也不快,不然也不会丢这么大个脸——也许是她要求太高了吧,这毕竟是小巴蒂扮的穆迪,没办法逃过他的一击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这还是在暗中的。 安娜塔西雅一拍脑袋:“这样吧,我为你进行一些小小的训练?”就当是为他缺失的那部分教育的弥补了——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安娜塔西雅坐在观众席上,操控着一个小圆球,在德拉科周围行踪诡谲地攻击他,有她在自然不会有危险,就算是德拉科躲闪不及从扫帚上摔下来她也能把他拉回来。 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安娜塔西雅没有转头,在克鲁姆出现在魁地奇球场上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他的到来了。 “你对他还真是特殊。”克鲁姆开口。 安娜塔西雅笑了笑:“也算是受人所托罢了——对……对付龙有把握吗。” 她当然知道这群人都已经知道了第一轮项目要面对的是什么,不得不说,作弊也是三强争霸赛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克鲁姆见安娜塔西雅如此干脆利落地说出第一轮的项目有些惊讶,安娜塔西雅挑了挑眉:“这事儿你们的校长定是对你说了吧,估计几位勇士都知道了,这也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正面进攻。”克鲁姆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也许这完全是卡卡洛夫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才在躲避的间隙发现坐在安娜塔西雅身边的克鲁姆,这个他挺崇拜的找球手,相信如果克鲁姆不是坐在安娜塔西雅身边的话,德拉科会更加激动一点的。 一直到中午,几人才从魁地奇球场离开,为了躲避那些找克鲁姆要签名的学生,他倒是有些狼狈,也幸亏边上还有个德拉科和安娜塔西雅“吸引”视线,不然克鲁姆身后怕是会排起长队。 名气的魅力还真是大,安娜塔西雅摇摇头,这点她也曾切身体验过。 在德拉科作为助攻的情况下,安娜塔西雅也拿到了几张克鲁姆的签名,这还是打算送给赫敏的——赫敏可是知道罗恩想要克鲁姆的签名的,经由她的手送给罗恩也不错,没准两人之间的感情能加速一点…… 或许破裂一点也说不定,若是没有了吃醋环节,罗恩怕是意识不到赫敏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也许还是促进一下克鲁姆和赫敏两人比较好?安娜塔西雅托腮,如是想到,她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校长……”安娜塔西雅与两人告别后去了校长办公室,“在接下来的比赛之中我需要出现吗?” 这个出现自然指的是在边上警戒着,随时准备出手救人——她并不是教授,也并不起眼,反而会给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个项目还不用,”邓布利多摇摇头,“第二个项目需要你。” 看起来邓布利多早就知道了第二个项目会是什么:“你知道内容了?” “我担心第二场会有些不可预料的情况出现——比如勇士们需要在我们能力笼罩范围以外的地方孤身对敌。”邓布利多猜的还真准。 “还有……你就不怕哈利连第一场都过不去吗?”安娜塔西雅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确信哈利会走到最后一步,这种自信在以前的谈话中给了她以极深的印象。“穆迪会给他方法的。”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一笑,“比如飞来咒什么的,他最擅长发掘人的长项。”安娜塔西雅叹服,在这些事上,邓布利多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把握事情的走向。 “运来了一条英国本土龙,魔法部某些人应该很不开心吧。”安娜塔西雅笑笑,在邓布利多面前调侃了一下某部长,毕竟他在英国麻瓜首相面前秀了三条巨龙,但哈利的出现,让他又多了一条英国本地巨龙,这让他怎么吹嘘都不行。 第128章 隔阂(6) “我听那个人说,他手上的食死徒标记在微微发热——自从他离开后伏地魔就开始征召他了。”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那个人”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如果我消失一段时间,还请帮我隐藏好。”她眉宇间有些担忧之色,“对西弗勒斯,伏地魔是否还有信任……?” 这也正是邓布利多担心的一点,他沉吟片刻,才对安娜塔西雅开口:“得做好最坏的准备——你知道他是不会逃开的——到时候需要你的帮助。” 安娜塔西雅也知道斯内普根本不会逃开,他这性格像极了她,不过这种在刀尖起舞的感觉也挺令人着迷的。 邓布利多还是没有对安娜塔西雅说出自己的全部打算,这让安娜塔西雅有些失望,不过她也理解,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知道的人越少这个计划就能执行的越顺利。 临走前她只跟邓布利多说了一句:“我的事……如果确定伏地魔回归了再告诉西弗勒斯吧。” 按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和隐忍程度,邓布利多把这些事告诉斯内普也不会有半点风险——在这一点上,她和邓布利多有着一种如出一辙的默契。 “如你所愿。”邓布利多的声音逸散在半空中,带着余韵飘入她的耳中,悠悠扬扬。 安娜塔西雅躲开其他人,朝猫头鹰棚屋走去,自从世界杯之后,魔法部对猫头鹰的拦截显然更加严密了,她看起来得换一种交流方式。 “终于打算动手了?”正当安娜塔西雅靠在墙边写信的时候,汤姆出声,“你,总算是……”话戛然而止,有人推开了门。 是吉奥万尼。 安娜塔西雅藏好信纸,站起身来:“真巧。” “啊……是啊,好巧。”吉奥万尼气喘吁吁的,没了平时的平静,他的手里攥着一张信纸,字迹密密麻麻,不知道具体写了些什么东西。 看见安娜塔西雅出现在这里,他的第一反应同样是藏起信纸,生怕她看见上面的内容。 “嗯……你先寄信吧。”安娜塔西雅了然地背过身去,给吉奥万尼留出一点点小小的私人空间。 “……谢谢。”吉奥万尼动作十分利落,在他的猫头鹰离开之后,他似乎又一次恢复了他那沉静的模样,“好久不见,安娜塔西雅。” 门被再度推开,是德拉科。 “哈哈哈,我先走了。”她干笑两声,没了寒暄的心,手疾眼快抓住了快要自动闭合的门,“你们先聊……先聊。” 吉奥万尼似乎是预判了她的举动,同样用手挡住了门,一鼓作气道:“听父亲说,我们之后会有一场舞会……我的意思是,我能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哦——”德拉科拉长了音,上下打量着吉奥万尼,不是很友善的模样,“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先开口吧,阿尔伯特。” 安娜塔西雅见自己走不了,干脆收回手。 “马尔福?”吉奥万尼面对德拉科的挑衅,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你是以什么立场在和我说话,你们家对她可算不上好吧。” 少女后退一步,为两人留出一定的空间,免得他们针锋相对的时候误伤到她。 “喂!你不过也是听信流言的碌碌之徒。”德拉科和吉奥万尼一般高,他平视对方,“你不要太自信了。” “可是你,就连一个正儿八经的邀请都没能说出口,成天以取笑他人为乐的小屁孩。”吉奥万尼倚在门上,眼神再一次投向打算远离战局的安娜塔西雅,语气变得柔缓些,“你愿意吗,安娜塔西雅。” “我不同意!”德拉科向右一步,阻挡住安娜塔西雅和吉奥万尼的视线交流,颇为高傲地抬了抬头。 “这并不是由你决定的事情,马尔福,我可以认为你对她并不尊重吗。”吉奥万尼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当然,我并不急于一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供考虑。” 他让出门口的通道,安娜塔西雅几乎是低着头飞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她会拖累他的——伏地魔不会允许吉奥万尼的存在,而一旦他注意到吉奥万尼,就很轻易地能够发现:吉奥万尼就是那天窥见他的巫师。 为了保护一些人,恐怕选择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答案。 “汤姆,你说,过程和结果,究竟哪个更为重要?”安娜塔西雅喃喃道,这个问题她在不久之前也有问过伯德温,伯德温给她的回答并不能够铸就起一个完整的方向。 “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无论你采取怎样的手段,只有结局最能断定你的一生。”汤姆顿了顿,“你不是也正打算这么做吗,用一些称得上是‘卑劣’的手段,达到你所追求的结局——这是无可避免的。” 安娜塔西雅在寒风之中带上帽子,苦笑一声:“我又不是什么硬心肠,哎呀,被他人看穿还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唯有前进。” “是的,唯有前进。” 第一个项目来得比想象之中更加快些。 闲得发慌的安娜塔西雅到韦斯莱双子那儿去下注,买了全员生还这一项——这赔率可就高的惊人的,再加上安娜塔西雅下注金额也不小,韦斯莱双子很有可能赚不到一分钱。 “讲老实话你们就不怕赔个底朝天?”安娜塔西雅笑着问道,不过她这种豪赌的行为倒是令韦斯莱双子认为她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哦梅林,我们都认认真真算过赔率了,绝对不会亏的。”接着弗雷德的话,乔治道,“倒是你可要小心一点儿了,这钱可不少啊。” “没事儿,输了就当是给你们的玩笑商店计划做投资了。”安娜塔西雅十分豁达,“你们发明的那些小玩意儿——不得不说——真的挺有趣的。” 他们两人的创造力在这一方面展现的淋漓尽致,这是她永远不会有,当然也十分好奇的天赋:要是她,可想不出这些作弄人的小玩意儿。 第129章 第一项(1) “请注意: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日子。”台上一片骚动之声,夹杂着惊呼,“三个任务都非常危险,请时刻待在座位上,这样可以最小化任何可能的危险。无疑我们都对今日的勇士们……寄予最大的祝福。” 鼓掌声如雷鸣般袭来,安娜塔西雅向弗雷德和乔治告别,直接跳下观众席。 “老天……她是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了吗……?”一瞬间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不由得喃喃道。 堪堪赶上邓布利多的步伐,安娜塔西雅披上从哈利那里借来的隐身衣,也悄悄进了帐篷。 “日安,勇士们,请集合。历经等待和猜度以后,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只有你们四位可以充分感受这一刻。”邓布利多转头,突然发现在哈利身边的赫敏,“你在这干嘛,格兰杰小姐?” “抱歉,我就走。”赫敏看了看周围,表情有些尴尬。 跟着赫敏出了帐篷,安娜塔西雅一脸八卦地问道:“怎么样,你送他克鲁姆的签名照,罗恩什么反应。” 赫敏起先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是安娜塔西雅在她边上:“老天爷,你怎么隐形了……罗恩兴奋极了,不过他对于我是怎么拿到这些签名照感到怀疑。” “啧,这小子,”安娜塔西雅托腮,“你觉得克鲁姆这人怎么样?一个——舞会的绝佳的人选。”这无疑是个好主意,找个外力推罗恩一把,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明白过来。 赫敏被安娜塔西雅过于跳脱的思维一惊,低头:“我会试试的。” 总算把这几个人掰回正轨,安娜塔西雅满意地回了帐篷里——不过掀帘子的动静未免有些太大了,还好有阵风顺势掀起帘子。 “这些代表着四条真正的龙,每条龙都守护着一枚金蛋,你们的目标很简单:拿到金蛋——这是必须的,每只蛋里都有一条线索,没有它,你们就别想进入下一个任务……有问题吗?” 无人说话。 邓布利多满意点头:“很好,祝你们好运,勇士们。迪戈里先生,炮声一响,你就可以……” 费尔奇自认为得到了邓布利多的指示,马上点燃了炮弹。 外面顿时响起了兴奋的应援声:“迪戈里!迪戈里!迪戈里……” 塞德里克的面色有些绿,不管是谁,面对一条从没接触过的巨龙,总归是有些害怕的。 就在这时,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环绕在他周围,这变化只有塞德里克能觉察到——他知道这是谁的力量。虽然不知道安娜塔西雅到底在哪里,但这股力量给了他向前的勇气。 “谢谢……”他小声道,这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同样的,克鲁姆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哈利,飞来咒掌握得如何?”等克鲁姆上场后,安娜塔西雅坐在哈利身边,小声问道。 “安娜塔西雅?我还是有些紧张……毕竟练习的时候那些东西可离得都不远,但是今天……我的火弩箭可是在城堡里……”安娜塔西雅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大胆去做,不是还有我做你的后盾嘛。” “现在,我们有三位勇士已经挑战了火龙,他们都能进入下一个任务。现在欢迎第四位,也是最后一位参赛者——哈利·波特。” 哈利身体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跟随着哈利,安娜塔西雅也离开了帐篷,又回到了弗雷德和乔治身边。 拿掉身上的隐身衣,两人显然又被她吓了一跳。 哈利飞得很欢畅,但此时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可就有些担心了——他飞得太远,已经不在掌控之下了,如果这时候有人动手,那极有可能是一击必中。 安娜塔西雅认命地叹气,从弗雷德和乔治那儿抢了个望远镜——并提议他们此时可以去售卖一下望远镜。 她不能上场,甚至不能通过隐身的方式,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所谓的“作弊”丑闻,这样对谁都不好。 “大家快来看看!最年轻的勇士,用最短的时间获得了金蛋!这样波特和其他勇士的差距就会被拉近!”主持人的声音激昂高亢,连带着安娜塔西雅的心情也有些许波动。 这样的热忱勇气与团结,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啊。 “看,这不就全员生还了吗。”安娜塔西雅转头向欢呼着的韦斯莱双子泼了盆冷水,“要不我还是用这笔钱多定点笑话商店的小玩意儿吧。” 算算看,韦斯莱双子因为她的大额下注不仅没赚到什么钱,甚至还亏了些,这对本来就没啥启动资金的两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的荣幸。” “韦斯莱笑话商店将永远为您开放。” 弗雷德和乔治不分先后脱口而出。 安娜塔西雅并不是什么会无聊下注的人,她这不过是有所图罢了,而现在目的达成一半,她也就没了待在这儿的兴趣,寻了个借口就离开了——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比如平息树蜂的怒火什么的。 虽然说这是寻龙者该干的活,可耐不住她实在是对西方龙的构造有些研究的欲望,不过那头无比狂暴的也许是看见了她饶有兴味的目光,立马安静得像个因为太顽皮被暴打一顿坐在地上连话都不敢说的熊孩子。 “没意思……”安娜塔西雅嘟囔道,自讨没趣地离开了比赛场地。 顺带着绕开某位记者的蹲点,她被安排在了几位勇士的必由之路——为《预言家日报》制造点新闻现在是她该做的事情嘛。 安娜塔西雅紧随罗恩与赫敏之后走进哈利休息的地方。 罗恩的脸变得惨白,他直勾勾地盯着哈利,仿佛哈利是个幽灵。 “哈利……”他一本正经地说,“无论谁在那个杯子里丢了你的名字,我想,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仿佛在过去的数周里,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哈利成为勇士之后,与罗恩的初次见面。 “你总算看出来了,”哈利冷哼,“这可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赫敏在两人之间忐忑不安地望着。 第130章 第一项(2) “没事。”哈利趁罗恩的话音未出,急忙说道,“算了,算了。” “都是我……”罗恩说。 “别管它了。”哈利挥挥手,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处。 罗恩尴尬地冲他笑了笑,哈利也冲他笑了笑。 当晚,几个人来到了猫头鹰小屋,哈利要带一封信给小天狼星,告诉他他如何安全地穿过匈牙利的树蜂,一路上,哈利告诉他们,小天狼星要他对卡卡洛夫的提防。 听到卡卡洛夫是一个食死徒,罗恩先是一愣,但等他们进入猫头鹰的窝棚,罗恩又说,他们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没错!”罗恩说,“你还记得马尔福在火车上说过什么,他父亲和卡卡洛夫是好朋友?我们现在已经明白了他们是在哪里相遇的。也许他们曾在世界杯赛上一同蒙面游行呢。但是,哈利,要是卡卡洛夫把你的名字写在杯子上,他一定会觉得有点儿目瞪口呆。不管用,你只是受了点轻伤!快来,让我……” 一听到要让它捎个小信,小猪就像发狂了一样,绕着哈利的脑袋转了一圈,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罗恩一把抓住了小猪,按在了地上,哈利则将那封信系在了它的腿上。 “我回来啦。”安娜塔西雅抓着一只通体灰色的猫头鹰笑眯眯推门而入,“要送信给小天狼星吗。” 说来也的确是巧,安娜塔西雅要寄出的信恰恰是给小天狼星不共戴天的仇人——伏地魔的,不知三人若是剥离真相会作何感想。 她手里的猫头鹰是邓布利多特批给她的,出入不用受任何组织的检查——这信毕竟是寄往伏地魔手中的,横生事端可就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局面了。 “大获全胜确实值得庆祝一下。”见三人没有开口,安娜塔西雅自顾自地说下去,“悄悄告诉你们点小秘密吧。第二个项目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这本该保密的,你们可别把我的存在抖出来。” “啊?!”罗恩惊叹,他刚还想猜测下一个项目的内容是什么,就有人如此贴心地送来提示。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水火相生相克这个理念——提示到此为止啦,再多说我就要被问责了。” 朝哈利眨眨眼,安娜塔西雅将猫头鹰放出窗外,她个人认为提示到这种程度就已经可以了——没看见原着里塞德里克也只是让他去级长盥洗室碰碰运气嘛。 罗恩把小猪抱到了窗边,“你知道么?我想你一定会在这场比赛中获胜,哈利,我说的……全是实话。” 赫敏靠在墙壁上,两手交叉在胸前,向罗恩皱眉。 “哈利要想在这场比赛中结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她一本正经地说,“第一个就这么危险,我简直不敢想象。” 他将小猪抛出了窗外,可怜的小猪跌落了二十尺,这才勉强爬上了天空。绑在他大腿上的这封信,比平时长得多,也重得多。哈利情不自禁地把他如何搏斗,如何翻滚,如何左躲右闪,一五一十地告诉小天狼星。 早在安娜塔西雅摸小猪的时候她就在它身上放了个特殊的小玩意儿以用于监视和定位。 他们目送着小猪在黑夜里远去,这时罗恩说:“哈利,咱们还是下去,参加为你准备的一个惊喜聚会吧,弗雷德,还有乔治一定从厨房里偷了很多好东西。” …… 12月,霍格沃茨刮起大风,下起了大雪。 虽然在冬天,城堡里经常刮着寒风,但是安娜塔西雅每次从德姆斯特朗的船的边上经过时,都会暗自庆幸,因为城堡里的壁炉很热,而且墙壁很厚。 大船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漆黑的船帆在黑夜里翩翩起舞。 安娜塔西雅被寒风吹得一阵战栗,恨不得当场坐下来去发明一个四季如春咒。 出于一些心理,她依旧维持着秋季的装束——这也导致她被瑟瑟东风教做人。 幸亏霍格沃兹城堡有厚实的墙壁御寒,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安娜塔西雅坐在哈利身边小口啜饮着热汤,就听见赫敏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看这个!” 赫敏颤抖着手抖开报纸:“简直不敢相信!她又在瞎编了。‘格兰杰小姐,一个长相平平但野心勃勃的姑娘……似乎对着名巫师情有独钟。她目前的猎物,据可靠消息,不是别人,正是保加利亚队英雄威克多尔·克鲁姆……哈利·波特对此最新感情打击作何反应暂无消息。’” 面对赫敏的怒火,哈利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低头吃饭不敢说话,一旁的安娜塔西雅也有些讪讪,要是她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这篇报道也有着她的授意来着。 罗恩正埋头吃饭,脸上的不知道是笑容还是气恼,但很快他就变了脸色。 “您的包裹,韦斯莱先生。”一个男孩捧着个不算小的包裹走到罗恩身边。“谢谢你,奈杰尔。——快看,妈妈给我寄东西了。” 罗恩显然还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安娜塔西雅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可是知道对罗恩来说这里面是一个多么大的“惊喜”。 他站起身展开那块“布料”抖了抖,又拿到身上比划着,语气中是遏制不住的惊讶和困惑:“妈妈给我寄了条裙子?!” “和你的眼睛很配嘛,有花边礼帽吗。”哈利的嘴比安娜塔西雅还要快一步,他放下手中的叉子,在箱子里翻找着。 “啊哈。”他将一个花边礼帽递给罗恩。 罗恩笑笑:“别闹了哈利,金妮,这肯定是给你的。” 他向金妮走去,对方否认地十分干脆:“我才不会穿,丑死了。” 赫敏在安娜塔西雅的提示下想明白了什么,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你们又笑什么?”罗恩拿着礼服长袍走回来,满脸疑惑。“这不是给金妮的,是给你的,”赫敏的解释声并不小,周围人一齐哄笑,其中弗雷德和乔治笑得最为欢快,“——礼服长袍。” “礼服长袍?干嘛用?” “接下来有个圣诞舞会。”安娜塔西雅用饱含同情的眼光看着他,罗恩是绝对不会喜欢这么一件古董量级的礼服长袍的,不过她也爱莫能助,罗恩也不会接受别人这方面的帮助。 第131章 舞会前夕(1) “圣诞节舞会即将到来,这是三强战的一个惯例,也是我们和国外宾客交流的绝佳时机。是的,只有四年级以上的人才能参加,但是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请一位年纪较小的同学来参加。” 拉文德·布朗咯咯地笑了起来,帕瓦蒂·佩蒂尔用力地推了她一把,帕瓦蒂的脸也绷得紧紧的,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笑。 两个人都把目光转向哈利。 麦格不为所动。 麦格接着说道:“把你的礼服都换上,圣诞晚会将在大礼堂进行,时间是圣诞节的晚上八点,结束时间是十二点。你们听好了……”麦格慢条斯理的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毫无疑问,圣诞节舞会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尽情地活动活动筋骨,”她用一种不在乎的口气说,拉文德的笑声越来越大,她用双手捂着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麦格教授接着道:“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会对霍格沃茨的学生在行为上的要求有所放宽。要是有一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因为什么事而使我们的学校蒙羞,那我可真要伤心死了。” “在圣诞节舞会的时候,舞蹈才是最重要的。”安娜塔西雅低声补充道,毫不意外的,周围学生满脸兴奋一片躁动。 “安静!”麦格教授张开双臂,“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学院近10个世纪以来……备受巫师界尊重,我不会让你们一个晚上就玷污了这名声,像胡言乱语、笨手笨脚的一群小丑。——跳舞,就是让身体呼吸。每个女生心里,都有一只神秘沉睡的天鹅……渴望一飞冲天,展翅翱翔;每个男生心里,一只高傲的雄狮将要昂首奔驰。” 对面的罗恩显然不是在说什么好话,麦格将目光投向他:“韦斯莱先生。” “是的……怎么了?”罗恩收回笑容,有些畏畏缩缩地回答麦格。 “和我一起示范一下,好吗?”麦格朝他伸出手。 身旁的哈利开心极了,甚至伸出手推了罗恩一把,要不是时机不对,罗恩肯定得推回去。 “现在,把你的右手……放在我的腰上。”麦格带领罗恩来到教室中央的位置,罗恩满脸不可置信:“哪儿???” “我腰上。”麦格的表情依旧严肃,罗恩见状,转头用眼神向安娜塔西雅求助,身体却跟随着麦格的声音做出了反应,“然后伸展你的胳膊……” 安娜塔西雅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和韦斯莱双子一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费尔奇先生,劳烦了。”麦格调整罗恩的姿势,对身后的费尔奇喊道。 悠扬的曲声飘荡在教室之中,跟随着音乐的节拍,麦格与罗恩做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示范。 “大家一起来!都站起来吧!”麦格一边喊着节拍,一边将座位上的学生也叫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回神,随即挑了个幸运观众——哈利:“哈利,跳支舞?” 她的舞蹈毕竟是伏地魔这种吹毛求疵的完美主义者教导出来的,教一个哈利还是绰绰有余的,免得哈利再像原本那样有些手足无措的,看了就叫人感叹。 一曲毕,安娜塔西雅又盯上赫敏——性别可不是问题——她知道赫敏未来的舞伴是谁,赫敏会想学好的,不过她本来就不差。 两人站在一起,丝毫不显得格格不入,十分赏心悦目。 “安娜塔西雅,你愿意……”不出所料塞德里克也来找了她——至于德拉科?她和卢修斯谈过了,不会让他趟进这趟浑水的——安娜塔西雅用手轻拢耳边碎发:“塞德里克,我虽然很想答应,可是已经有人邀请过我了——而我也答应了。” 塞德里克神色失望极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乐天派的样子:“好吧,若你舞会之后能与我共进一舞我也很开心——玩得愉快。” “你也一样。”安娜塔西雅伸手将他脖子上的围巾整理了一下,顺带着将一个金属质地的饰品塞进塞德里克的手心,“在店里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去邀请秋·张吧,拜托了。” 论撩完了就跑这一点,安娜塔西雅可谓是大师级人物了,塞德里克盯着手心和她的背影发愣,若是此刻有人经过,就能看到他眼底的轻柔简直要溢出来了。 相比较安娜塔西雅的春风得意,哈利和罗恩那边可就不这么如意了:一周以前,哈利就说过,要找到一个舞伴,和对付一条巨龙相比,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他打败了巨龙,又要去找一位姑娘跳舞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宁可和火龙再战一场。 今年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好像都要留在这里,安娜塔西雅觉得她们对即将举行的舞会十分着迷。 女生们在楼道里嘻嘻哈哈,男生路过的时候,她们会发出阵阵的笑声,女孩子们之间则会兴奋地讨论着圣诞节的夜晚该穿些什么。 “她们怎么会聚集在一起?”哈利问罗恩,有十几个女孩从他们身边经过,她们看了看哈利,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要怎样才能让她们自己一个人待着,然后向她们……提出……一些邀请?” 罗恩思索道:“用绳子套上一个……?你考虑好了要邀请的人吗?” 哈利一言不发。 罗恩好像能把哈利的心思都看穿了:“好了,你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可是个勇士,而且你刚刚把龙给打趴下了。我想,他们一定会为你而排队等待的。” “其实我觉得大胆一些会给女孩子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安娜塔西雅早就走在他俩身后,此时幽幽开口,“拿出你们对赫敏和我的态度来对待那些女生岂不是会容易很多?或者你们直接去邀请赫敏也行啊,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你呢,安娜塔西雅?”两人一开始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直到现在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她,似乎隐隐有些期待的意味。 “我?”安娜塔西雅笑着摇摇头,“我你们就别想着拉来救场了——不过哈利,如果你想去邀请秋·张的话建议动作快一点,塞德里克的邀请被我拒绝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下一个邀请对象就是秋·张了。” “啊!”哈利哀嚎一声,也不顾什么胆子不胆子、勇气不勇气了,撇下他们两人就跑去找秋·张。 “去看看?”安娜塔西雅和罗恩两人悄悄跟上。 第132章 舞会前夕(2) “哦……秋·张?我可以和你谈谈吗?”哈利鼓足勇气开了口,她身边的女孩子们都在偷笑,幸好,秋·张没有露出笑容。 “我们好像,过不去。”安娜塔西雅扶额,“好在意啊……” 哈利的侧脸在张秋开口之后变得有些沮丧。 “哎,我就知道。”安娜塔西雅扶额,又带着罗恩离开这个地方——哈利肯定不愿意这种画面被第三个人瞧见的,“所以罗恩,你打算怎么办,要知道拖得越晚就越是找不到人。” “我宁可自己一个人,也不愿意……你懂的,就是那些人。”罗恩摊了摊手。 “……”安娜塔西雅沉默两秒,决定让罗恩自求多福。 “安娜塔西雅。”吉奥万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安娜塔西雅和罗恩的身后,他突然出声把他俩都吓了一跳。 “去安慰安慰哈利吧。”安娜塔西雅对着罗恩挥挥手,和吉奥万尼一同找了个角落。 “听说,你拒绝了塞德里克的邀请。”没想到吉奥万尼开篇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安娜塔西雅愣了愣。 其实她一开始的打算是,干脆自己一个人算了,免得牵连到其他人,所以遇到邀请都是直截了当地使用“我有舞伴了”所搪塞过去,但吉奥万尼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的眼睛中倒映着闪烁的烛火,真诚而又期待地开口:“可能有些失礼……但是,我可以视作,你答应我了吗?或者说……我可以有这个机会吗?” 要是换旁人说出这种话,绝对会把安娜塔西雅弄得沉默,可吉奥万尼不同。 少年垂眸看着她,俊美的五官在烛火中泛着暖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她的眼中熠熠生辉,他抿着唇,眸光闪闪。 安娜塔西雅突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我想……我当然是答应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不敢再直视吉奥万尼。 吉奥万尼上前一步,他的双颊隐隐出现一抹红色,语速极快地说道:“在舞会开始之前,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明天早上。” 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硬不下心来:“嗯……”她点点头,在吉奥万尼离开之后仍旧靠在墙角,半晌才缓过神来。 不过,伯德温的信打破了原本的安稳生活。 他说,他的食死徒标记开始发热,伏地魔召唤了他。 安娜塔西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同伏地魔接触了,现在可还不是她自立门户的时候。 …… 霍格沃茨的学生和老师们总是希望能让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来宾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而这些人也都下定决心要在今年的圣诞节里把这座城堡的风采展现出来。 校园内已经是张灯结彩,从入学到现在,还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华丽的装潢。大理石台阶的栏杆上,结着永不融化的冰,大厅里的十二颗圣诞树,上面点缀着许多的小玩意儿,从一颗闪光的冬青果实到一只不断啼叫的活生生的金猫头鹰。 这些铠甲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每当有人走过的时候,他们就会吟唱一首圣歌。听听一个空头盔高声唱着“噢,拜托,你们这群信徒”,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这也太疯狂了吧!按照这个进度,全校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舞伴。”罗恩吐槽的时候显然没有注意周围环境是否安全,他被巡视的斯内普一把将头摁下,“喔——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还有纳威。” “是啊,但话说回来,他可以和自己跳。”哈利调笑道。 赫敏总算放下手中的作业,一脸笑意:“你们或许想知道……纳威已经有舞伴了。” “我现在真是万念俱灰。”罗恩叹气。 “喂,老兄,你得抓紧点,要不别人都把那些好姑娘都给弄走了。”弗雷德说。 “那你跟谁走?”罗恩问。 “当然是……安吉利娜。”弗雷德毫不犹豫地说,一点也不害羞。 “嗯?”罗恩惊讶地问道,“你把她叫来了?” 弗雷德耸肩:“这是个好问题。”他回头对着大厅的另一端大喊:“安吉利娜,嗨!” 安吉利娜和艾丽娅·斯平内特站在壁炉旁,她听见了弗雷德的声音,转头看向他,她喊道:“怎么……啦?” “你要不要跟我去舞会?” 安吉利娜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弗雷德。 “好吧。”她说完,转身继续和艾丽娅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完事了。”弗雷德对罗恩和哈利说,“这不是什么难事。” 罗恩瞪大了眼睛看着赫敏,好像一下子把她打量了一遍:“纳威说得对,赫敏,你真是个好女孩。” “哦,你的观察力真强。”她冷冷地说。 “好吧,你选我们两个吧!” “我做不到。”赫敏坚决地说。 “噢,赶快,”罗恩有些急躁,“我们要找个……舞伴,要是别的人都有,唯独我们没有,那多丢脸啊。” “我不能和你一块儿去,”赫敏涨红了脸说,“我答应过谁了。” “不,你不会!”罗恩说,“你这样说,就是想把纳威赶走!” “真的?”赫敏说,她的眼睛里闪着可怕的光芒,“三年后你才知道我是一个好女孩,罗恩,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会注意到!” 罗恩怔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的嘴角就露出了微笑。“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我跟你说了!”赫敏怒气冲冲地说,“我跟别人谈好了!”她跑向女生宿舍。 “她肯定,在说谎。”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背影。 “哦豁,那就要让你失望了。”安娜塔西雅挑挑眉,全然不顾及一旁正准备对罗恩和哈利下手的斯内普,“她说的可全都是真话。” “噢,这是什么人?”罗恩用严厉的语气说道,“告诉我吧,安娜塔西雅。” “秘密。”安娜塔西雅咧嘴一笑,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看热闹般补充道,“哦对了,纳威邀请的人……是你的妹妹,金妮。” 第133章 舞会前夕(3)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的。”安娜塔西雅在说之前给邓布利多打了好几剂强心剂,生怕他一个错愕把下巴上的胡须揪下几根来。 是也,这天她还挺忙的,上午答应了吉奥万尼的邀约,下午看罗恩邀请赫敏不成的闹剧,晚上还带着伯德温以及名单上的食死徒前往里德尔府。 这其间,自然也不乏她的一番讨巧卖乖,好不容易才抚平伏地魔对她的“怒气”。 许久未见,他的目光的侵略性越发强了。 “他在第一个项目进行之后就把那个手下召回去了,那个人把我也带上——作为他忠实的、狂热的崇拜者。然后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我实在是弄不明白。” 安娜塔西雅罕见地在深夜拦住准备就寝的邓布利多,她显然也是对此有些猝不及防,急需一个精神上的引导者。 “我推测,他所要求的,不仅仅是我的忠诚……他也并未给我那个烙印。” 邓布利多静静倾听安娜塔西雅的诉说,时不时附和一声。 等说完修改过的近期的一切,安娜塔西雅捧起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惊觉:“哦——不好意思,今天确实有些晚了……也许我应该……” “没事。”邓布利多安抚准备离去的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这的确,超出我们两个人的预期。你不必急于一时,进展过快只会引来他的怀疑。” 话音未落,安娜塔西雅已经拿出一张上面有着圈圈画画的地图,地图的一角有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薄弱口:“我担心,他们会从这里……” 毕竟她和伯德温也曾有过一次在这个地方碰头的经历,只不过这个地点早就被他们否决掉了,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自然是要借花献佛一番。 “放宽心,我想你应该需要一点儿——安神药剂,我想,噢,这还是西弗勒斯在我这儿留下的。”邓布利多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冲她眨眨眼睛,“不久之后,你们还有一场圣诞舞会要参加呢,这可是难得一遇的。” 告别邓布利多,安娜塔西雅提着的一颗心勉强放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所有事情都集中到今天了——更别提明天早晨还要和吉奥万尼去一个地方,她还是先补觉为好。 唯一可惜的一点在于,今日与小矮星彼得的会面,伏地魔全程在场,他似乎想要提醒自己什么,却没能成功。 思之此处,安娜塔西雅不由得抓紧口袋里的魔杖,希望在圣诞舞会之前不要出任何岔子,再平生点事端出来,她的心脏受不住。 …… 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两个礼拜,学校变得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嘈杂。 有关圣诞节舞会的谣言四起,但是安娜塔西雅大多不信,例如……邓布利多从罗斯默塔那儿购买了八百桶蜂蜜酒。 安娜塔西雅裹上围巾,穿过叽叽喳喳聊着八卦的人群,来到与吉奥万尼约定好的地点。 这已经是十分靠近禁林的地方了,但其中的植被覆盖却同禁林之中的大不相同,苍翠、浓郁的绿色,在冬日里能带给人一些生机。 “学校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安娜塔西雅仰起头环顾四周,碧蓝的天空中,星星点点的新雪落下,“真美。” “是啊,我也是偶然发现了这里。”吉奥万尼按照她的步调前行,颇为专注地望着有些兴奋的少女,“接下来的路可能有些难走。” “我没问题的。”安娜塔西雅应声道,朝吉奥万尼笑了笑,“不要小看我啊。” 她开始好奇,吉奥万尼打算带她去哪里,又要做些什么,虽说心里有着隐隐的预感,但她自认为两人之间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兜兜转转左绕右绕,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小山,安娜塔西雅很怀疑自己现在还是不是在霍格沃兹校内。 山风吹来,寒风刺骨,吹一口气都会变成白蒙蒙的雾。 安娜塔西雅被风吹的一哆嗦,见状,吉奥万尼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套为她戴上:“山上的景色会更美。” 微风拂面,一股凉意从衣襟中透了出来。 两个人的身影在朝阳下被拉长,但又是那么的紧密。 吉奥万尼暴露在外面的双手,被冷风一吹,差点被冻僵。 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正打算把手套脱下来,就被吉奥万尼阻止了。 就在两人拉扯的这个时候,身侧的树林之中有一道黑影闪过,树叶簌簌地扫下许多雪花来,只不过他们二人都没能注意到。 雪下的越发大了,让人忍不住怀疑,今天是不是一个本不该出门的天气,风倒是小了下来,随着与山顶距离的拉短,运动过后体温也都渐渐回暖,安娜塔西雅常年不变的脸上甚至多了两分血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安娜塔西雅也是放松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之心,很快便到了山顶——从这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霍格沃兹的城堡——登高望远常常叫人心境同这天地一般,辽阔、豁达,安娜塔西雅也不例外。 吉奥万尼纤细的手指在他的鼻子上摩挲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安娜塔西雅,我想说……” 一双清澈的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你是神展现在我眼前的人间使者,秘密的,是没有尽头的。”吉奥万尼的眼睫毛颤了颤,他拉进与安娜塔西雅的距离。 安娜塔西雅转过头来认真地凝视着他,在转头的瞬间,两人呼吸交缠了片刻。 她抬起手,决定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前,彻底结束这一切。 “我……”吉奥万尼的话戛然而止。 安娜塔西雅脱下手套的手一顿,然而也就是这么一愣神,两人就被突然窜出来的黑影带到了另外一个——她万分熟悉的地方。 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拽着吉奥万尼准备将他她护到身后。 第134章 舞会前夕(4) 清脆的鼓掌声围绕在这处阴暗潮湿的空间,每一下都击中她的心跳。 “瞧瞧,多么精彩的一幕……好,好,很好。”看清楚来人的脸,安娜塔西雅原本好不容易上升的体温在一度跌落冰点。 如坠冰窖。 ——是伏地魔。 “伏地魔……?”吉奥万尼并没有顺势来到安娜塔西雅身后,他握紧魔杖,挡在安娜塔西雅与伏地魔中间。 “小巴蒂?”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几乎是和吉奥万尼同时响起,她来不及拿起魔杖,就险些被身后的一记“钻心剜骨”击倒在地上。 这下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汤姆能够多控制住他一段时间——哪怕是到第二个项目结束也好。 吉奥万尼伸手想要去抓住小巴蒂手中的安娜塔西雅,却只能堪堪触摸到她的衣角。 “安静点。”伏地魔示意小巴蒂捂住她的嘴,慢条斯理地靠近直挺挺站在原地对他十分戒备的吉奥万尼,“不错……不错,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让我想想,上一次……应该就是……世界杯上,不是吗。” 清俊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在伏地魔丧失耐心之前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道:“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不不不,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亲爱的安娜塔西雅,你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是否有联系。”伏地魔见一旁正要挣脱小巴蒂钳制的安娜塔西雅,嗤笑一声,一只手放到吉奥万尼的肩膀上。 安娜塔西雅狠狠咬了小巴蒂一口,疼痛反而激发了他的兴趣,他不怒反笑。 “放开!”安娜塔西雅在男人腰子的位置一个肘击,总算是挣脱开来,她抬起头,朝伏地魔喊道,“他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人,其余的话没什么好说的。” 大脑飞速运转,安娜塔西雅咳嗽了两声,伏地魔想要在吉奥万尼面前揭露她不堪入目的一切,然后……除掉他。 伏地魔挥挥手示意小巴蒂退后,他的魔杖靠近安娜塔西雅的颈动脉,饶有兴味地看向吉奥万尼:“她不说,那不妨让我来说……你面前的这个姑娘,可不像你脑海里所想象的那般,美好。” 安娜塔西雅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她呼叫汤姆,汤姆却也表示对此他爱莫能助——现在还不到他出现的时机,这会打乱他们未来的全部计划。 “牺牲是必要的,安娜塔西雅。”汤姆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也多了些冷淡,“你还是没能想通。” 在吉奥万尼出声之前,伏地魔已经将她的过去和盘托出。 “让你看看,男性的真面目,除了我,你没有能够依靠的人——哦——在知道答案之后,你会亲自动手的,对吗。”伏地魔轻声对她开口,仿佛在说一些情人之间的话语,但内容却与情话大相径庭,他抬起头,对吉奥万尼缓缓诱导,“那么,在知晓她的一切之后,你还拥有与她携手对抗我的决心吗——只要你说‘没有’,我就……放你走,没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no。” 安娜塔西雅紧紧闭上双眼,面前无论是哪种答案,都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倒不如彻底逃避。 “你不睁开眼睛,我就杀了他。”伏地魔的声音很冷,比早晨的山风还要冷些。 她无可奈何的睁开双眼,不敢同吉奥万尼对视。 “安娜塔西雅,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你永远是我理性之中的不理性。”吉奥万尼深吸一口气,神色平和地收起了魔杖,任他如此聪慧,不会想不到自己这么说的后果,但他还是说了,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这是我早就想说的——以后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此刻,她宁愿他脱口而出的会是另外一个答案。 果不其然,伏地魔在她动脉处抵着的魔杖更加紧了。 “令人不甚愉悦的回答,不是吗。”伏地魔看似玩笑地开口,“看来我们得换一种玩法了,你说对吗?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不愿开口,她知道伏地魔想要做些什么,在被拂了面子之后。 “真是令人作呕的深情款款,既然你这么爱她,那你……难道会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伏地魔冷声笑道,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吉奥万尼的话,“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空话了,今天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伏地魔似乎想用尽一切手段向安娜塔西雅证明,吉奥万尼就是一个如他口中那般靠不住的人,但可惜他的愿望再一次落空了。 对伏地魔而言,这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因为他曾在以前,多次挑弄人心,搬弄是非,他是最不相信人性的存在。 吉奥万尼仅仅是犹豫了一瞬间,便语气坚定的回答他:“可以,让她走,我替她的命。” 不知怎么的,沉默的人反而变成了伏地魔,他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放下一句话,松开了挟持安娜塔西雅的手。 他说:“给你们两分钟。” 如果可能的话,安娜塔西雅宁愿不要这两分钟,两人久久对视,终于在时间快要耗尽之前,吉奥万尼如梦初醒,对她说。 “最近我有在学德语。不意外的话,在我死之后,我的父亲会把我最珍视的盒子交给你,密码是——”他在安娜塔西雅的手心写下一串字符,还没等安娜塔西雅辨认清楚,伏地魔的脚步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他们都知道,在愣神的那一分钟里,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又或者说也根本就没有一个逃跑的机会——除非伏地魔网开一面。 安娜塔西雅喃喃自语:“不,一定可以的,还有机会……如果我……我求他……” 吉奥万尼温和的笑了笑,止住了她的话:“别犯傻了,我们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在生前能有此机会与你共患难,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只是我的家里……” “不能如此轻易的就……你还有你的家庭,不像我,我已经是孑然一身了。”安娜塔西雅急切道,“不该如此的。” 其实安娜塔西雅自己也没有想到,吉奥万尼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毕竟不像她。 “闲聊时刻到此结束。”伏地魔将安娜塔西雅与吉奥万尼隔绝开来。 第135章 舞会前夕(5) 安娜塔西雅,虽然心中焦急,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她知道伏地魔的禁忌是什么,而她接下来的行为显然就是要触犯他的逆鳞。 “我只希望您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愿望,为此我愿意……奉上自己的所有。”安娜塔西雅试探性地握住伏地魔的手腕,祈求道,她的魔杖早就在之前与小巴蒂的争斗之中不慎掉落在地,不然她也不会进入如此左右为难的境地。 真该死啊——要不是伏地魔在场,她甚至想骂自己一句,也骂他一句。 “噢,我的傻姑娘,你显然没有认识到一个问题——你的一切本来就是我所赋予的,我要你所谓的‘一切’又有何用呢?”伏地魔状似亲昵地拍了拍安娜塔西雅的头顶,“你好像把自己摆错了位置。” “不过,接下来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伏地魔反手握起她那只拽着他衣袖的手,将他的魔杖塞进安娜塔西雅的手中,“我需要你,对准他。” 安娜塔西雅闻言,手一抖,却仍旧逃不开伏地魔的控制。 这是她这辈子以来最害怕的一次——可以说是。 “好消息是如果你瞄的准的话,我们就可以省去这之后的一系列折磨。”伏地魔的声音此刻显得极为温柔,却极为残忍,这可以说成是明晃晃的威胁,让她甚至不敢失神,哪怕一下。安娜塔西雅并不敢保证以伏地魔的恶趣味而言,他会不会故意让这一击击歪,而后对之后的一系列行为,包装得顺理成章。 这也正是伏地魔要达到的目的,让安娜塔西雅无比清醒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真情流露的对象,死在他们二人的手下。 “……阿瓦达索命。” 绿光蔓延开来,深深刺痛了安娜塔西雅的眼球。 安娜塔西雅两眼一黑,险些晕倒在当场,但是身后的伏地魔让她强忍住清醒。 阿尔伯特先生最骄傲的儿子,拉文克劳炙手可热的年轻一辈,谦逊待人的吉奥万尼,以一种荒诞滑稽的方式,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她和伏地魔曾经待过的空间。 甚至为了减轻她的愧疚感,吉奥万尼在伏地魔给他们的两分钟之后,没有再与安娜塔西雅说过任何一句话。 “啊。”伏地魔转过身来,毫不在意倒在地上的吉奥万尼,他有趣的盯住安娜塔西雅的双眼,开口,“我想你一定需要一些……遗忘咒,不是吗?亲爱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此刻正半跪在吉奥万尼的身边,冰冷的躯体有着微不可察的起伏,她心中一喜,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 安娜塔西雅无处可退,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一如刚才那样,毫无办法:“汤姆,拜托你,一定要……帮我记住这一切。”在这危急关头,她想到了汤姆。 “……好。”汤姆的声音很轻。 “只有这样,我亲爱的,我才能放心,你继续待在我身边,毕竟小猫的爪子挠起人来,也是很锋利的。”伏地魔好声好气的解释道,这也是属于安娜塔西雅一种程度上的特权了,要知道他对别人动手是从来不会多言的,“在这之后,我可以原谅你之前所造就的……一切错误。” “如您所见,我并没有别的选择。”安娜塔西雅苦笑道,也许是因为有了汤姆这一个坚强的后盾,她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被施展遗忘咒。 必须记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必须! “一忘皆空!” 山间的大雪渐渐停了,突然几群鸟雀,似乎是被惊动了那般,飞入天空,叽叽喳喳的。 等到邓布利多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安娜塔西雅和吉奥万尼都昏倒在地。 不过,吉奥万尼手腕上的手链隐隐发着微光,他的呼吸虽然十分微弱,不靠近很难察觉,但这也证明他……还活着。 如果安娜塔西雅此刻清醒过来恢复记忆,就会庆幸自己曾经送给过吉奥万尼这样的一串手链,在危急关头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也只是保住性命,他并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经过最好的治疗后。 …… 头痛欲裂。 安娜塔西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艰难地从床上撑起自己的身体。 邓布利多正坐在自己的床边,关切地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你对今天早晨还有任何的印象吗?” 今天早上? 安娜塔西雅茫然地思索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她的声音干涩到令她自己也有些惊讶:“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邓布利多,这位温和的老校长,只是满眼安慰地看着她,对她说:“没有,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啊,这个盒子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希望你能解开密码……另外,好好休息,你似乎因为触碰了一个危险的门钥匙而昏倒。” “啊……我明白了。”安娜塔西雅有些迷茫地双手接过这个精致的小盒子,“谢谢……”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床头一个全景望远镜引起了她的注意——只不过,这是和谁……? 头更加痛了,安娜塔西雅不再往下回忆下去,既然邓布利多也说了那是不重要的事情,她就不过多花费脑力了。 只是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又好像没有。 没想到最先来探病的居然是塞德里克,在他进门的时候,被正打算出去的邓布利多给叫住了,两人在走廊上进行了一番谈话,安娜塔西雅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几个词。 “忘……不……刺激……” 赛德里克总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他的情绪也能感染到周围的很多人,安娜塔西雅原本有些惶恐的心态,也得到了一定的安抚。 两人谈起了一些往事,从世界杯开始他们的相识。 赛德里克的眼睛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床头的全景望远镜,他一拍脑袋:“啊,我还记得这个,你也送了他一个,对吧?” “他?”安娜塔西雅迷惑不解。 “没……没事,我恐怕是记错了。”赛德里克用一个有些蹩脚的借口搪塞过去,突然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决定如邓布利多所吩咐的那般,对她有所隐瞒,“你知道的,三强赛搞的我们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第136章 舞会前夕(6) “也是……你对那个谜题有想法了吗。”安娜塔西雅突然来了兴趣。 见安娜塔西雅的注意力被自己引开,塞德里克轻轻地叹了口气,如安娜塔西雅所愿跟她探讨起有关金蛋的事情——他差不多完全解开了。 “恭喜你。”安娜塔西雅微笑,真心实意地为他的成功而感到高兴。 塞德里克反而成了先招架不住的那个,他在一段长长的寒暄过后选择了率先告退。 病房里又只有安娜塔西雅一个人了,孤零零的。 安娜塔西雅沉思片刻,开口:“ 汤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有忘记什么重要的……人或事情吗?” 从几人的态度之中,她自然能推测出来一点儿东西,但是她相信,失去记忆之前的自己,绝对对汤姆,抱有极大的信任。 很可能会拜托汤姆为她记住一切。 “汤姆,你知道的,你是我目前最信任的人。”安娜塔西雅见汤姆没有回话,接着趁热打铁道,“无论你回答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汤姆似乎不太愿意说话,但安娜塔西雅有的是耐心与时间等他。 “没有,你不过是被小巴蒂背叛了,他已经转投到伏地魔的旗下,我们之后得对他警惕点儿了。”汤姆生硬地回答道,但安娜塔西雅显然没有听出来他言语之中的隐瞒。 没来由的,他并不想让安娜塔西雅知道真相。 毕竟吉奥万尼的行为的确是令人印象深刻,这也会在安娜塔西雅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这并不是汤姆所希望看到的。 可汤姆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 然而一些东西是不可能被忘记的,纵是真相被百般掩盖,他今日的行为,日后必会化作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利剑。 ——不能忘,也不该忘。 “好吧,真是个令人伤心的消息。”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会这么快——感觉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干脆下午就回去上课吧——趁庞弗雷不在。” 临近期末,一些教师,比如身材矮小的弗立维,见他们的学生明显地走神,就停止了他的演讲,他让学生们在周三的课堂上玩,而他自己则花了大量的时间和哈利聊天,谈到了哈利在三强赛的首场比赛中所用到的神奇的“飞来”咒语。 其他的老师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就拿宾斯来说,没有什么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继续翻阅着他的妖精叛乱日记,学生们猜测,宾斯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影响到他的教学,所以,圣诞节之类的小事,也并不会影响到他的教学。 他能把……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造反,说起来就像珀西的报告一样令人厌烦,这不失为一种本领。 斯内普更是如此,他宁可认哈利为义子,也不愿意在班上玩游戏。 他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眼光扫视了一下全班,然后对他们说,他要在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考试中测试他们的……解毒剂。 闲的没事又来抬杠的安娜塔西雅在一旁十分好心地提醒他,他的最后一节课被该死的调休给冲掉了。 顿时,学生之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当然是因为开心。 斯内普见带头引起叛乱的是安娜塔西雅也就叹了口气没说话。 上个学期她情绪崩溃至今 还是会在午夜梦回间出现,安娜塔西雅表现得越是正常他就越是愧疚。 就在不久前,斯内普在禁林看见过安娜塔西雅,也看见了她始终不变的守护神兽,也听见了深夜压抑的哭声——再是无情的人也会因此有情,更别说是斯内普这种重情又痴情的人了。 再者就是,安娜塔西雅最近的遭遇,也让他心神不宁。 “行吧,下课。”斯内普整整长袍,脸上辨不清神色。 “谢谢斯内普教授。”在安娜塔西雅的有意起哄之下,至少大部分的斯莱特林都一致喊道,这是斯内普从未经历过的场面。 虽然四年级的同学在假期中有很多的作业,但是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他们却一点也不想去做,圣诞节之前的一周里,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 格兰芬多的塔楼里,几乎和假期之前一样拥挤,由于居住在这里的人,都要比平时喧嚣得多,所以塔看上去也要小一些。 弗雷德还有乔治,他们两个的“金丝雀”曲奇卖得很好,一到假期,就会有一个人突然变得浑身上下都是羽毛。 但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却是有了前车之鉴,对于其他人送上来的东西,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里面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乔治对安娜塔西雅说,他和弗雷德正准备开发一种新的产品,这是一种非常可靠的消息,而身为他们两个的投资人,她可以尝试一切商品。 刚刚吃下一片“金丝雀”曲奇的安娜塔西雅:“……”真是谢谢你们对我的“厚爱”。 雪花在城堡和地面上飞舞。 布斯巴顿的淡蓝色马车就像一只大南瓜,德姆斯特朗大船的船身已被一片冰冻,船帆上已蒙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楼下的小妖精们正在厨房忙碌着,各种味道的大炖菜、香喷喷的布丁,也只有芙蓉·德拉库尔一个人可以找个理由发牢骚。 罗恩的小猪正在一根冰柱子的栏杆上拼命地拍打着翅膀,它的脚上缠着一张纸。路人纷纷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一帮三年级的女孩停下来说:“噢,你们看那个小小的猫头鹰!真漂亮!” “这傻瓜!”罗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飞快地跑到楼上,一把拉住了小猪,“你真该把那封信交给他!别在我面前显摆!” 小猪开心地叫着,把头从罗恩的那个拳头里探了出来,女孩们看起来都很害怕。 “快走!”罗恩怒气冲冲地向她们挥了挥手里的小猪。 小猪拍打着翅膀,奋力地向天空飞去,叫声更加响亮。 罗恩把小天狼星写给他的那封信从他的小猪腿上拿下来。 “在这儿,哈利,给你。”罗恩小声说,三年级的学生们都一哄而散,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哈利将信封揣在兜里,其他人急忙跑向格兰芬多的高塔,查看那封信。 大家都忙于释放假日剩余的能量,没时间去看其他人在干嘛。 一行人走到一扇被积雪遮住的阴暗的窗子前坐下,哈利低声念信。 第137章 圣诞舞会(1) “恭喜你取得了成功。无论谁在火焰杯上写下你的名字,他的心情都会变得很糟糕!我原本是打算推荐你用“眼疾咒”的,毕竟龙眼是最脆弱的部位,不过你的方法很高明,我很佩服你。” 安娜塔西雅凑近,接着读下去:“不过,哈利,别得意忘形,你仅仅是做了一件事。不管是谁逼你参赛,他都有很大的机会杀了你。时刻保持警觉,尤其是在我们最后提到的那位面前,要时刻保持警觉,以免出现任何问题。——保持……联络。我还是希望你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给我写信。” “他的语调跟穆迪……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哈利低声说道,同时又把那封信放回了他的袍子里。 “‘时刻警惕!’说得我每天都是闭目养神,到处都撞墙。” “哈利,他是对的,”赫敏说,“你还有两项,你真该好好看看这颗金蛋,好好想想,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意义。” “早着呢,赫敏!”罗恩反驳道,“哈利,你要不要下棋?” “好吧,好吧,”哈利说,“我知道了。” 他瞥了一眼赫敏的脸色,急忙补充道:“好啦,好啦,这儿一片混乱,我哪有心思去想?在这种嘈杂的声音里,我甚至没有听到金蛋的鸣叫。” “哎,这倒也是。”赫敏叹息着,坐下观看他们的棋局。 “看起来很好玩,可惜我仍旧不会。”安娜塔西雅也坐了下来,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潜意识里她不想闲着。 他们在圣诞节那天的下午来到了室外。 积雪很厚,很少有人经过,只有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返回古堡的路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脚印。 赫敏只想看哈利和韦斯莱两个人玩雪球,五点钟她就说要上楼去准备舞会。 “怎么,三个钟头?”罗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问道,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乔治扔出了一颗巨大的雪球,正中他的脸。 “你跟什么人?”他朝赫敏的背影喊了一声,可是赫敏却摆摆手,沿着台阶走了进去。 “我也该回去了。”安娜塔西雅随手朝罗恩的额头扔了个雪球,“正中靶心——!” 罗恩不甘示弱,顺手将手里原本要“送给”乔治的雪球“赠予”安娜塔西雅——她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那样,轻而易举的闪开了。 安娜塔西雅紧跟着赫敏的步伐:“让我猜猜,是和克鲁姆对吗?” 赫敏点头,仍旧有些紧张——她本就不擅长这些,更别说是要和自己心悦的人跳舞了,其飘忽感大概与安娜塔西雅第一次和伏地魔跳舞的时候差不多——或许该换个比喻这样才合适。 “放轻松放轻松,你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不是吗——在舞蹈方面也同样。”安娜塔西雅拍拍赫敏的微微颤抖的肩膀,“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安安心心交给我吧——这件礼服十分衬你的气质,快去换上它吧。” 她们两人回到宿舍,安娜塔西雅催促赫敏将礼服换上。 “哦我的梅林,你简直太美了。”安娜塔西雅毫不吝啬自己对赫敏的赞美,“你可以说是最夺人眼球的女孩儿了,来亲爱的,快坐好,别脸红了,我说的句句属实。” 赫敏的脸不出所料地红了。 安娜塔西雅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面小镜子,拿着一堆瓶瓶罐罐在赫敏脸上涂抹,这还是为了打造出近似素颜却又格外动人的妆容。 再辅以一点点的魔法…… “大功告成。”这造型前前后后差不多做了有一个多小时,不过既然效果很惊艳,那也就超值了。 “那你呢,安娜塔西雅?”赫敏欣喜中夹杂着担忧,“你会不会来不及。” “不……赫敏。”安娜塔西雅的声音突然卡壳了,她似乎,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请,甚至用的是“我有舞伴了”这一有些蹩脚的理由。 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安娜塔西雅,我以伏地魔的身份,正式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汤姆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安娜塔西雅心底干笑两声:“说实在的,你可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霍格沃兹。” “但你可以动用一点点……特权。”男人的尾音上挑,勾得人心痒痒,“跟邓布利多说,黑魔王回来了。” 安娜塔西雅十分感动,选择了拒绝。 这真是要了命了,根本不是开不开口的问题。 “你可以的。” “绝对不可能!下辈子吧!” “算了,跟你开个玩笑,但是未来的我的确想回一趟霍格沃兹——小巴蒂上次在你昏睡的时候给你了一封信,我忘记叫你看了。” “?”安娜塔西雅简单搪塞赫敏后,飞也似的四处翻找那封要命的信。 疯了,都疯了,居然要以某不知名异国他乡派遣来的青年官员的身份进入霍格沃兹,是她疯了还是伏地魔疯了? 哦,或许汤姆也疯了。 坐在邓布利多办公桌前的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快速地把这荒诞的事实告诉邓布利多。 安娜塔西雅一副“我摊牌了”的表情看着邓布利多,她能明白才有鬼了,迄今她还不知道伏地魔到底把她当做什么。 “意思是……伏地魔来霍格沃兹,为了跳支舞?”邓布利多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安娜塔西雅的出现以来,原本掌握在手中的局面就平白无故多出许多变故来,一系列事件的魔幻走向让他也有些缓不过神。 “你比我幸运……”最后那句话很轻,要不是安娜塔西雅听得认真就要错过了——她知道他在说谁,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是啊,不用亲手击败自己曾经的爱人可不是太幸运了嘛。 “我希望西弗勒斯能立刻离开霍格沃兹,以及所有清楚伏地魔原本身形气质的教授。”安娜塔西雅双手撑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深吸一口气,“我无法想象他会引起多大的骚动——他惟一的妥协就是会带上面具。” 第138章 圣诞舞会(2) “你是说,他恢复了少年时期的样貌?”邓布利多显然更在意这一点,“现在的霍格沃兹,能通过背影辨认出伏地魔的教授寥寥无几,我会解决的。” 至于是通过什么方式邓布利多也没有明说,安娜塔西雅也懒得去问。 “也不算是,他更换了另外的模样。”她松开手,伏地魔怪异行为的转变也会让邓布利多对他的分析陷入瓶颈,这也就意味着以前能被邓布利多“看透”的他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需要分析的真正的伏地魔。 “唔……情况有些复杂……” “当然,他可能还会想找回自己少年时期落在霍格沃兹的东西——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作为一个对伏地魔而言不那么有信任度的人我并不觉得会有更多的真实信息。”安娜塔西雅眼睑垂下,有些辨不清神色,“希望西弗勒斯能永远远离这一切。” 凝视少女苍白纤瘦的脖颈以及微微颤抖的身躯,邓布利多脑内有一个有些可怕的想法浮现,又因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而把到嘴边的单词压回心底。 “除了自己,我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伏地魔一用呢——这也是最快得到他信任,哦不,消息——的方法。”安娜塔西雅语气平静得令邓布利多也有些恍惚,“也许我可以试着去改变些什么,只是我与斯内普的关系……有些难办。伏地魔不会允许他的禁脔有这么一段历史的。” 邓布利多天蓝色的眼眸盯住安娜塔西雅,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世上的种种荒唐事居然全都落到她的身上:“也许我得收回前面那句话了——你……好好保重。” 他心下了然,这下总算明白过来,百般掩藏的伏地魔为什么会以一个……颇为冒险,但的确骗过了魔法部的方式,对校园内根本算不上对他有威胁的人下手。 邓布利多要收回的就是那句“你比我幸运”,安娜塔西雅也不多留,关门前一句话悠悠飘进来:“等到时机成熟就告诉他吧,同样的经历他实在经受不起第二次了。” 虽然在邓布利多那边说得冠冕堂皇的,但安娜塔西雅可不打算放弃斯内普,与她而言这更像是一种挑战与征服而非什么少女的执着——在这一点上她和伏地魔倒是挺像的。 至于对邓布利多所说的伏地魔回到霍格沃兹寻找某样东西那纯粹是假消息,该拿的东西她都已经拿完了,伏地魔真的只是来跳支舞罢了——多半有点毛病。 ……戴面具那点也不是真的,伏地魔脸上的魔法让其他人都无法准确记住他的容貌,事后只能想起“他十分俊美”这一朦胧的意象。 “我宁愿你现在跳出来跟邓布利多说要参加舞会。”安娜塔西雅快步跑向门口,“虚与委蛇也是很累的——尤其是要配合未来表演欲望过剩的你。” 汤姆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并嘲笑。 “还不是因为你。”安娜塔西雅咬牙切齿,在旁人看来就是对着一团空气说话,“要是能够早点知道,我也不会这么匆忙。” …… “圣诞快乐!”安娜塔西雅冲上前去抱住伏地魔……也算得上是有恃无恐。 “霍格沃兹,还真是个让人怀念又厌恶的地方。”伏地魔将她揽入怀中,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抚,“不去换衣服就是为了迎接我?走吧,去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看看。” 他对她完全没有那日的记忆感到十分满意,此番前来,也有为了确定这件事情的想法。 “今天舞会上的发型,我想……”安娜塔西雅挽住伏地魔的手,她知道他应该是会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我的荣幸。”伏地魔低头望着她,眼底晦暗之色仅流转一瞬,她隐隐感觉回到霍格沃茨的他有些不一样了,怕是被勾起了往事。 “赫敏,我回来了。”在天色暗淡之前他们总算是回来了,安娜塔西雅笑着进门,伏地魔除了改换容貌之外,直接捣鼓了个小小的咒语出来,除了安娜塔西雅的其他人都无法记住他的容貌——摄像机也不行——只能留下他十分俊美这个印象。 赫敏的瞳孔因惊讶而放大,毕竟安娜塔西雅这个所谓的“来访笔友兼小国官员”实在是帅的有些过分了,两人站在一起居然无比和谐养眼。 “介绍一下,他叫汤姆·普林西普。”安娜塔西雅微笑,这名字总是让她想起一战的那个倒霉蛋。 “你好。”伏地魔伸手,一举一动皆充满了贵族气质。 “你好,普林西普。”赫敏连忙伸出手,两人的手仅仅轻触便放开。 赫敏先一步告退了,她正巧避开了哈利还有罗恩两人。 “说老实话,我真的……不想穿我那礼服长袍,哈……”罗恩的声音在看见公共休息室里的两人时戛然而止,伏地魔正将安娜塔西雅的几绺头发盘起,见有人进门也只是点头微笑示意。 “我的老天爷!哈利!我没出现幻觉吧。” 哈利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缓过劲儿来。 安娜塔西雅眼尾微挑,艳色让人,几近不敢正视。 罗恩问出那个他困扰许久的问题:“安娜塔西雅,你是不是有……媚娃的血统。” “……”安娜塔西雅无语,“没有,当然没有。” 镜子里,少女眉梢眼角,尽显极致风情,她慵懒地把玩着魔杖。 “我们就先走了,失陪。”伏地魔搂住安娜塔西雅的腰,面上十分礼貌,实则十分强势地将安娜塔西雅带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突然有些不想让你跳舞了。” 她无语,自然知道这是他的占有欲作祟,也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舞会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大厅里也挤满了人,他们围成一圈,等候八点的时候,礼堂的大门就会打开。 有的同学要跟别的学校的同学们会合,就从人群中挤过去,想找出彼此的影子。 在看到两人的那一瞬间,嘈杂的环境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钟。 第139章 圣诞舞会(3) “我何尝不是呢,要不是她们记不住你的脸,恐怕我的心态也是这样。”安娜塔西雅几乎是掐着自己,才能十分违心地说出这番话。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伏地魔的感觉越发奇怪,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令她十分不快的事情。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伏地魔有占有欲,她又怎么会没有,只是平时没机会表现出来就是了。 伏地魔听了这话像是被取悦般轻笑:“去外面走走吧。” 城堡前的一片草地被改造成了一个洞穴,洞穴中闪耀着精灵般的光芒,这说明数百位精灵正坐在一片由魔法幻化而成的玫瑰花中,或者在雕像上拍打着翅膀,这些雕像看起来就像是圣诞老人,和他的驯鹿。 两人徜徉许久,才回到门厅。 橡树制成的前门被人推开,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还有卡卡洛夫。 克鲁姆带着一个大家似乎都不熟悉的蓝色长裙的美丽女孩在前面。 “勇士们,都到这里来吧!”麦格开口道。 安娜塔西雅可以看见,不远处,帕瓦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链,笑得很开心。她和哈利跟罗恩、帕德玛说了声“待会儿见”,便迈步往前走,嘈杂的人群让开一条路让他们通过。 麦格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格子长袍,帽子的边缘用一种非常丑陋的蓟草花做了一个花环,她告诉他们在门口等着,然后让别人进来,等所有的学生都坐好了,他们才开始排队。 最靠近门口的是芙蓉和戴维斯,戴维斯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好运,能够找到一个这样的舞伴,他的眼睛几乎离不开她。 哈利身旁的塞德里克和秋·张也站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将目光挪向赫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笔,她稍稍改变了一下赫敏的头发,使它从蓬蓬的状态中恢复了柔软和光彩,在她的后脑勺上盘起了一个优雅的发髻。 “真是出乎意料,邓布利多将你的位置也安排在主宾席。”安娜塔西雅撇撇嘴。 “也许他是怕我突然发难?”伏地魔搂住她的腰坦然走过,低头宛如情人般的窃窃私语,“他已经看不懂我了。” 抬头,她不由得赞叹一句邓布利多办事给力,斯内普完全离场,海格也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坐到了大厅,麦格让勇士,还有他们的舞伴们站成一排,跟在她的身后,他们排成一列,向大厅前面的一张大圆桌走过去,那里有几位裁判员,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厅的四壁都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冰霜,天花板上点缀着繁星点点的繁星,还有数以百计的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 四个学院原本的桌子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百个小小的台子,上面点着一盏灯,每个桌上都有十来个人。 “哦,我们也……有一座城堡,不过感觉没有这边这么大,也没有这边舒适。”克鲁姆告诉赫敏,“我们的房子只有四层,只能用魔法来点燃。但是我们的球场要大得多,尽管冬季白天很少,无法在球场上进行比赛。夏天的时候,我们天天在外面飞来飞去,飞越湖泊,翻越群山。” “好啦,好啦,好啦,威克多尔。”卡卡洛夫哈哈大笑,但他那冰冷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别把更多的秘密透露出去,否则你那可爱的朋友一定会发现我们的校址的!” “是吗?”伏地魔可没忘了这位叛主的食死徒,听见他冷漠中带有矜贵的语气顿时有些想笑,正欲开口,手中一抹柔软触觉让他闭了嘴——是安娜塔西雅牵住他的手。 邓布利多时刻关注这边的动态,见伏地魔想开口嘲讽卡卡洛夫赶忙引开话题,同时暗道自己失策——这两位放在一起不得引起第二次大战——单方面的。 邓布利多双眼放光,大笑:“伊戈尔,这么保密的话,会让人觉得你不喜欢别人来看你。” “邓布利多,”卡卡洛夫张开了他那张满是黄色牙齿的嘴巴,“我们大家都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地盘,对吧?我们是否应该谨慎地保护我们所受保护的圣殿?这所学校的机密,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我们是否值得骄傲?这种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保密?” “噢,伊戈尔,我从没想过我会说我了解霍格沃茨的一切秘密。”邓布利多和颜悦色地说道,“就像今天早上,我去洗手间的时候,走错了路,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布置得很好的屋子里,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精美的夜壶。当我回到这里,想要查探的时候,却发现那间屋子不见了。但是我一定要留心。大概只有早上五点半的时候,它才会被允许进入。也有可能是在一个新月的时候,也有可能是那个人尿急了。” 当所有的食物都被吃光的时候,邓布利多就站了起来,招呼其他的学生也一起站起来。 接着,他一挥手,所有的桌子都向墙壁上飘去,在中央空出一块地方来。然后,他又拿出了一个高台,靠在右边的墙壁上,摆了一套乐器。 就在此时,古怪姐妹一齐登台,全场掌声雷动。 他们的头发很茂盛,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袍,各自拿着自己的乐器,这是一首缓慢而忧伤的乐曲。 很快,很多人都走上了舞池,目光也从他们身上移开。 “这首曲子我不太喜欢。”安娜塔西雅皱皱眉,开场曲这么悲伤是认真的吗,“还是别跟他们一起争抢了。” “下一首将会是你的主场。”伏地魔低头,在她手背落下一吻,今日的他同往常相比深情了几分,“——美丽的小姐,您愿意与我共舞吗?” “当然。”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伏地魔十分迷人——没看见台下有些女生眼睛都黏在伏地魔身上了吗。 可是好奇怪啊,她莫名有些不快。 少女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美丽。她的长裙像是水银泻地,腰肢纤细,腰带上绣着银色的花纹,给人一种中世纪的感觉。 毫无疑议,两人自踏入舞池的那一刻起就迅速成为全场的焦点。 灯光上的微颤的冰棱,使人感到一种朦胧的恍惚。当音乐声响起的时候,安娜塔西雅被伏地魔抱在怀里,在昏暗柔和的灯光下。 两人都是让人不敢靠近的存在,生怕打破这一份美好。 第140章 圣诞舞会(4) 如果不是安娜塔西雅腰间的一块石头开始隐隐发热的话,想必这般美好能够持续更加久些:石头发烫标志着斯内普已经办完事在赶回霍格沃兹的路上了。 见安娜塔西雅有些走神,伏地魔低头俯于她耳边:“怎么,斯内普回来了?”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出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安娜塔西雅只得讪讪一笑,面对伏地魔这么一个占有欲强的人,她这么两面逢源的做法怕不是早就被纳吉尼解决掉了——然而并没有。 被解决掉的人不会是她。 “您会原谅我的。”她硬着头皮,带有一丝永生之人的无畏,“我只是想……”再怎么说也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是她招惹的人在先。 安娜塔西雅没想到伏地魔的禁言咒会来的如此之快。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果然斯内普的事情是不可能瞒过伏地魔的,还是让他自求多福吧。 “怎么,你永生的伴侣还没有一个可怜兮兮的老教授更能吸引你?” 他面上依旧是温煦笑容,手上动作不停,捏住她的下颚抬起,“听话。看着我,别走神。” 安娜塔西雅被那声“永生的伴侣”冲击地愣在原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覆盖在眼前,霎时间,全部的感觉都被唇上柔软的触觉所调动,这一刻,世界只余他们两人。 这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他从未吻过她,无论有多动情。 他不像他。 “我亲爱的,怎么,愣神了?”伏地魔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 “只是有些惊讶。”安娜塔西雅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伏地魔作为一个十分重视仪式感的人,会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宣誓主权,意味着她确实与他更近一步,“或许您多年前也是如此对待另一个女孩?”语气有些萧瑟。 当年的汤姆·里德尔风光无限,是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单单她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谢谢,并没有。”汤姆在这种时候仍能插进话来,为自己正面,“我只是……稍加利用。” 安娜塔西雅:“……这没什么区别。” “不,亲爱的安娜塔西雅,你是唯一的。”伏地魔挑眉,牵着她离开舞池,“我说过的,你不该在这种时刻想别的人。” 禁言咒在那一吻后消弭殆尽。 “今天怎么……” “我认定了。”伏地魔见她犹犹豫豫语无伦次,也猜到她会想说什么,“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玩儿够了再停手吧。” 她盯着他的眼睛。 的确是含情的——而非戏谑。 “哈,真是讽刺。”汤姆没来由地攻击未来的自己,安娜塔西雅一头雾水。 “青春是一种幸福,也可以为爱情而苦恼。”邓布利多在伏地魔离开后坐到失魂落魄的安娜塔西雅身边,“怎么了?” “别开玩笑了,我怕会因此害了斯内普。”安娜塔西雅端起果汁,“唔,我真是容易给身边之人招致祸患,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一饮而尽。 “你必须习惯。”邓布利多拍拍她的手,“今晚就当是道别吧。” “是啊,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和我都要忍耐。”安娜塔西雅无奈,“还是我去牺牲吧,拦住他……谢谢。” “干杯!”邓布利多举起酒杯,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压抑的气氛。 安娜塔西雅又回到平日里那副看什么都不甚在意以玩笑应对的模样。 “嗨,怎么了,哈利?怎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这里,还有罗恩呢?”安娜塔西雅悄无声息在哈利身边落座,“要不要我帮你去搞定塞德里克,去和秋跳支舞?” 哈利被吓了一跳,见到是她才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与塞德里克相谈甚欢的秋,摇摇头:“我想还是算了,她开心就好。至于罗恩,生闷气呢。” 安娜塔西雅的耳朵并没有错过他夹带着苦涩的语气。 哈利猛地转头:“不如谈谈你的舞伴?” 她叹气,就知道会有这么个对话:“汤姆·普林西普是个天才,在某小国任职,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主要是笔友见面以及……代邓布利多招待一下他。”安娜塔西雅说谎话从来不眨眼。 “没了?”哈利有些迷茫。 “对,没了,有些事他不想说,我也就没问。”安娜塔西雅耸肩,“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没想到哈利突然正色道:“安娜塔西雅,我觉得你们在确定关系前还是得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彼此。” 她一愣,自己倒是被哈利教训了一番:“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们啦——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啊,不出手,哪来的机会?有时候抛弃一些羞耻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贯彻打太极的原则,安娜塔西雅又一次把难题抛了回去,哈利对所谓的汤姆·普林西斯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主要是就算安娜塔西雅想要多讲点,她也编不出来。 “安娜塔西雅?”罗恩摆脱了珀西朝两人方向走来,“跳支舞吗?” “……”她有些无奈抬头,“罗恩,我觉得你如果要和赫敏赌气的话,找我是没有用的——珀西他们要来了,我实在是遭不住他的应酬,我们去花园逛逛吧。” 前门是开着的,当他们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花园里闪烁着仙子般的光芒。 他们看到了四周的灌木丛,蜿蜒的小路,还有巨大的石头雕像,水花四溅,宛如喷泉,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坐在雕花椅上。 三人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过一片蔷薇花,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一个让人很是熟悉的声音。 “我不知道伊戈尔,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不能把这件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的嗓子里充满了惊慌和嘶哑,仿佛害怕别人听到他的话,“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种感觉已经……我很担心,我无法拒绝……” “那么,快跑,”斯内普没好气地说,“快跑,我替你开脱。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在霍格沃茨。” 第141章 月夜 斯内普和卡卡洛夫在拐角处转了一圈。 斯内普手中握着一根魔杖,将玫瑰花从他的身体两侧劈开。他的脸色很严肃,也很难看,一阵阵尖叫从花丛中传来,紧接着,一道道黑色的人影从花丛中窜了出来。 “福西特,拉文克劳扣了10分!”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说,一个女孩从他身旁跑过去,“斯特宾斯,赫奇帕奇也被罚了——十分!”一个男学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你们两个在干嘛?”他向前方的小路上瞥了一眼哈利和罗恩,问道。 卡卡洛夫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他紧张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须,接着又用手指卷了起来。 “也许还有我?”安娜塔西雅从玫瑰花丛中出现,礼服的设计让她身上沾上些许红痕,“我让他们带着我溜出来的。”她似笑非笑瞥了眼卡卡洛夫,现在他的麻烦大了。 哈利和罗恩看着安娜塔西雅的笑容,有一种无论什么都在她掌握之中的错觉——带他们来散步却又在关键时刻突然消失,像是特意为了这一刻做的准备。 “你怎么在这里?”斯内普神色缓和了很多,哈利罗恩感叹他的区别对待还真是越发明晃晃。 安娜塔西雅示意两人赶快溜走,紧接着开口:“也许卡卡洛夫校长会允许给我和西弗勒斯一些时间?” “怎么,美丽的小姐,你的男伴抛弃你了?”卡卡洛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火气,或许是因为害怕伏地魔却无法释放,只得以火气传给他人,才能获得心中的慰藉吧。 “伊戈尔!”斯内普低沉的声音让卡卡洛夫乖乖闭嘴离开,他看向纵使有些狼狈却也不改行事的安娜塔西雅,“你的男伴?” “我找不到你。”安娜塔西雅搂住斯内普的手臂,“也许这样能让我感觉到你还是在乎我的?”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她赶忙低头,不想让斯内普察觉自己的异样。 “所以,能和我跳支舞吗,西弗勒斯……”她抬头,深灰色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 斯内普盯着她的眼睛,以往熟悉的碧绿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潭死水的深灰——一如他们初见时。 “你的眼睛……”斯内普的声音有些艰涩,他知道自己本没有立场去问,但还是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口。 安娜塔西雅听到他的话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她赶忙拿出一瓶药剂:“我马上变回来,西弗勒斯,对不起……” 不知怎么的,斯内普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叹气,拦下了安娜塔西雅:“不,就这样吧,你应该保持这样,真的。” 安娜塔西雅铁了心要喝下这瓶药剂,让斯内普明白它的副作用有多大——她从来不喜欢所谓的“默默付出”,你付出得再多又有什么意思,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到最后只感动了自己。 这瓶药剂可不是什么普通版本,这是她特地改良用来吐血的版本,换个说法就是专门为苦肉计准备的。 喝下魔药的安娜塔西雅猛烈咳嗽,手帕上沁出的鲜血让斯内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夺过安娜塔西雅手中的手帕,冷笑一声:“你作践自己的方法还真是多,真怀疑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装满了,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安娜塔西雅苦笑,“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吧,以后我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语气里的异样就算是最不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也能听得出来,更别说是斯内普了。 这种异样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安娜塔西雅投入他的怀抱,将他的思绪全盘打乱。“……好。”斯内普有些恍惚,少年的他就曾立下誓言,此生不会再跳舞了。 他会,而且跳得还不错。 夜色深沉,虽然城堡里的灯光已经被点亮,但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却没有丝毫的温暖。 安娜塔西雅轻声哼唱着音乐的曲调,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主动出击,这之后,她要将选择权重新交还给——西弗勒斯·斯内普。 若是他选择终止这一切,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如果他在思考过后仍追寻这一份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虚妄,她在精神上也会好受得多。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我该回去了……”安娜塔西雅在乐章的迭起时松开手,抽身而出,她微微叹了口气,“圣诞快乐。” 她避开斯内普的眼睛,坚决转身。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在身后道,声音中是罕见的纠结之色,“我……算了,圣诞快乐。” 安娜塔西雅走到公共休息室里,发现罗恩正在和赫敏争吵。他们面对面地站在十步开外,互相大声嚷嚷,脸都涨得通红。 “我说,既然你不想,那你就会想办法,对不对?”赫敏指着罗恩,怒气冲冲道,她那漂亮的卷发已经披散在脑后,气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不远处,哈利正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两个人将矛头指向他。 “我好像又错过了什么。”安娜塔西雅悄悄戳了戳哈利的手背,“还是因为那个吗?” 哈利点点头,示意她也往后站点:“你再往前走点,就要‘评评理’了。” “啊,真的?”罗恩叫了起来,“告诉我,您打算怎么才能把它弄好?” “以后有什么舞会,一定要抢在其他人前面,不要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来找我!” 罗恩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条从水中钻出来的金鱼。 这时,赫敏突然转过身,怒气冲冲地走上女生寝室的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了。 罗恩把脸转向哈利和安娜塔西雅。 “你们……听见了吧……”他断断续续地说,显然是大吃一惊,“瞧,这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明白问题的本质。” 哈利一言不发,他小心翼翼地闭口不言自己的看法。 身旁同样沉默以对的安娜塔西雅显然和他有着相同的见解——比起罗恩,赫敏更能把握到事情的本质。 第142章 新的新闻 后一天,每个人都很迟才起床。 公共休息室内,已经变得安静了很多,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偶尔还会打个哈欠。 罗恩和赫敏像是心照不宣,谁也没说起他们之间的争吵。他们现在彼此都很和善,只是彬彬有礼的,让人觉得有点别扭。 他们在假期的头一周里只想着玩,现在是时候好好想想功课了。圣诞节已过,每个人的情绪都显得很平和。 哈利倒是又一次紧张了起来,毕竟,问题是,圣诞过后,二月二十四日就变得很近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想一想,这颗金蛋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看着哈利抓耳挠腮,安娜塔西雅也感到同等程度的难受:“我的提示真的有这么不清晰吗……” 她幽幽开口,险些吓了哈利一跳。 “啊,怎么说呢……”哈利颇为苦恼地皱起眉头,“是有点难懂。” 安娜塔西雅扶额:“好吧……好吧,我或许可以说得更清楚明白些。” “那倒也不用,你给我的帮助已经足够多了——等我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会来找你的。”哈利摆摆手阻止了想要透题的安娜塔西雅,“说起来,塞德里克他……也给了我一个小提示,可我不太敢保证。” “……因为……你现在不喜欢塞德里克,如果有可能的话,你用不着这种无用的援助?”安娜塔西雅一眼就看出哈利在想些什么,她掂了掂金蛋,将声音放轻了些,“——而且,他一天到晚都在和秋·张……挽着胳膊……在过道上闲逛?” 这是她夸张的说法,尽管真实情况只是他们有在走廊上聊天,而且还聊得很开心就是了。 “安娜塔西雅!”哈利嘟囔了一声,开玩笑似的接着道,“你还是饶了我吧,安娜塔西雅……啊,我们新学期第一节课是不是海格的课。” 安娜塔西雅轻轻弹了哈利的额头一下:“你转移话题的技术真烂,没错,是的。” 但你应该是看不到海格给你上课了。 地面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雪,温室的玻璃窗上还挂着小雨点,在这种天气下,没有人愿意在外面上课,虽然罗恩说,炸尾螺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温暖,但他们可能会追逐他们,也可能会爆炸,把海格的房子烧成灰烬。 可是,他们刚走进海格的住所,就看见一位老年女巫站在门前,她那一头花白的短发,下巴高高隆起。 “赶紧的,你们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他们踩着积雪,慢慢地向她走来。 “海格……呢?”罗恩质问着她,“你是……?” “我叫格拉普兰,”她直截了当地回答,“就是你的临时老师。” 哈利再次高声问道:“海格在什么地方?” “他身体不太好。”格拉普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道笑声在安娜塔西雅的耳边响起,她转过身,看到了潘西,还有斯莱特林的同学,也都围了上来。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当他们看到格拉普兰的时候,脸上都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各位,跟我来。”格拉普兰一边说,一边绕着马厩转了一圈,马厩中的布斯巴顿的马都在颤抖。 一行人跟着她往前走,不时回头看一眼海格的小木屋。 “唉,哈利,你看看这个吧。”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报纸,“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格拉普兰带着他们穿过了马厩,那儿有许多高大的布斯巴顿马,它们靠在一起,在寒冷中相互依偎着,他们走向了禁林边上的一颗树,一只巨大的、美丽的独角兽被拴在树上。 看到这头独角兽,不少女生都是啧啧称奇。 哈利摊开报纸,罗恩和赫敏凑过头来,低声念道:“邓布利多的一个严重错误——特别记者丽塔·斯基特:霍格沃茨的校长,性格古怪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总是大胆地雇用有争议的教师……” “鲁伯·海格坦承,他三年级时就被开除了,此后他就成了邓布利多给他安排的一项工作,负责校内的狩猎工作。海格在去年利用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众多合格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教师。” “哦——我的梅林。”罗恩没好气地抱怨道,“海格是个身材魁梧、凶恶的人,他利用自己的新权利,制造了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来恐吓他的看护的学生。” “海格在一次被很多人称作“非常恐怖”的课程中造成了好几个学生的伤害和残疾,邓布利多却置之不理。”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安娜塔西雅指了指这之后的一段,“巨人……” “所有男生,都往后退!”格拉普兰用一条手臂狠狠地捶了一下哈利的胸膛,“独角兽最爱女性的爱抚。姑娘们到前面去,慢慢靠近,别紧张……”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跟着格拉普兰缓缓向独角兽靠近——她并不觉得独角兽会欢迎她这个杀害它的同类的人,更何况她的身体中还有独角兽的血液。 这只独角兽通体洁白,与周围的积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用黄金般的蹄子在地上乱蹬,头上长着犄角。 几乎是安娜塔西雅靠近它的瞬间,独角兽低下头,将头顶的犄角对准她,四只蹄子向后蹬着地上混合着雪花的泥土。 独角兽在格拉普兰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反常态地向安娜塔西雅发动攻击。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挪动自己的位置,她甚至将双手背到身后,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看得身后之人为她捉急。 一道强劲有力的风在她的鼻尖堪堪停住,独角兽头上的犄角距离安娜塔西雅仅仅两厘米之差——它被绳子给捆住了,它显然对这次失败的攻击感到非常不满意。 格拉普兰终于有了动作,却是第一时间想要责备安娜塔西雅。 “哇哦,”安娜塔西雅双手交叉抱于身前,毫无表情的面孔,语调却有些夸张,“看起来明天的《预言家日报》又有东西可写了,或许我们应该,再换一个教授。” 第143章 夜探(1) 从级长的那个专属浴室出来之后,哈利的脚突然陷入了一个滑稽的阶梯——纳威总是忘了这一点。 哈利的双手笨拙地摇晃着,金蛋从他的手臂上掉了下来,还在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他急忙伸手去接,但已经晚了,那颗金色的蛋沿着长长的楼梯滚了下来,一步一步地下来,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敲打着。 隐形衣也掉了下来。 哈利的目光就这么十分突然地,和拐角处的安娜塔西雅对视上。 “???”他一惊,地图也没能抓住。 安娜塔西雅颇为狼狈地蜷缩在这里,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冲他笑了笑,用口型对他道了声晚上好。 哈利傻眼了。 事情还得从白天说起,因为知道小巴蒂已经成为伏地魔的眼线,她下意识会躲开他,就连复方汤剂的材料也没再给过他。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算算时间正好是他最后一批复方汤剂用完的时候,安娜塔西雅见假穆迪的动作,突然想起来,斯内普的办公室里还有一盆绝对不能让他看到的——璐璇。 几乎是卡着点,她堪堪在假穆迪的前脚进了办公室拿走璐璇,但已经没时间回去了,只能躲在拐角处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好巧不巧,哈利也阴差阳错地出现在了这里。 “皮皮鬼!” 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费尔奇的警觉。安娜塔西雅能听到他急促的脚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怒气也越来越大。 “你们在这干嘛?你是不是要叫醒整个城堡?我要把你抓起来,皮皮鬼,我要把你抓起来……嗯?这是……怎么了?” 费尔奇停下了脚步,一声金属撞击的响声传来,那一声惨叫戛然而止,费尔奇将那颗金蛋拾了起来,然后关上了。 安娜塔西雅努力腾出一只手,打算把活点地图捡起来,但,很可惜,她因为没注意脚下环境,和哈利一样陷进台阶之中。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无语。 “金蛋!”费尔奇的声音从台阶底下传来,“亲爱的小猫咪!这就是三强争夺战的关键!这是我们学校的!” 费尔奇高兴地喊道:“你干的好事!” “藏起来了吧?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恶作剧的家伙。”费尔奇带着一只瘦骨嶙峋、毛色深灰色的猫,开始上了楼。 安娜塔西雅能感受到,哈利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她倒是坦荡的很,在哈利身边,总归会有救场的人出现。 “费尔奇,你怎么来了?怎么回事?” 费尔奇在离他们还有几个台阶的时候停住了,转身走了。 斯内普站在楼梯下面,身穿一件灰衬衣式的长睡袍,脸色不是很好看。 “皮皮鬼。”费尔奇阴沉着脸低声说,“它从楼上摔下这个。” 斯内普飞快地跑到楼上,和费尔奇并排站着。 “哦?”斯内普看着费尔奇手里的金蛋,喃喃地说,“不过,它不会闯入我的办公室的。” “教授,这颗金色的蛋是不是在你的办公室?” “当然没有,”斯内普严厉地说,“我听到了一种扑通扑通的声音,以及一声尖叫。我是来看看的。” “……当我从我的办公室走过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盏灯,一个衣橱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有什么东西!” “但是,皮皮鬼却不会……” “费尔奇,我就知道它做不到!”斯内普的语气变得严肃,“我用魔法封锁了我的办公室,除非是巫师!”斯内普朝楼上看了一眼,从安娜塔西雅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向下凝视地面,“费尔奇,我要你去找那个闯入者。” “我……好吧,教授,但是……”费尔奇焦急地朝楼上张望。 “是的,教授,”费尔奇沮丧地说,“我想,这一次,校长必须听我的想法了。皮皮鬼从一个学生那里偷了什么,这一次我也许有机会让他从古堡里消失……” “费尔奇,我才不在乎那可恶的鬼。我的办公室被人偷袭了。” 咚——咚—— 斯内普的话戛然而止,他和费尔奇都向下看了看。 安娜塔西雅从两个人的头颅中间,看到了那个冒牌穆迪地走了出来:假穆迪穿着他的老式旅行大衣,穿在他的衬衣长袍上,和平时那样拄着一根手杖。 “穿着睡袍的聚会,是吗?”他用沙哑的嗓音对着楼梯上的几人说。 “教授,我和斯内普教授听到了一点动静,”费尔奇立刻说,“就是个淘气鬼,跟平常一样,到处乱丢东西,然后斯内普教授就发现他的办公室被人闯入了……” “住口!”斯内普道。 安娜塔西雅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好让哈利给自己打个掩护——似乎,假穆迪的那只眼睛可以穿透哈利的伪装,她手里的东西要是被假穆迪看见,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斯内普,我是不是弄错了?”他缓缓地问道,“居然有人能够……进入你的……办公室?” “这并不重要。”斯内普冷淡地回答。 假穆迪低吼:“正相反,这很要紧。你的办公室是什么人能进去的?” “也许是个学生,”斯内普说,“过去也有这样的事。我的私人仓库中,部分的药剂材料都消失了,有学生……在做违禁药剂。” “你觉得他们是来找魔法材料的,是吗?”假穆迪问道,“你的办公室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吗?” “你看,穆迪,我没有隐瞒,”他用一种阴森森的嗓音说,“你不是已经在我的办公室里搜查过了吗?” 假穆迪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勉强地笑了起来:“斯内普,我有权这么做。邓布利多吩咐过我,要我盯紧……” “邓布利多碰巧对我很有信心,”斯内普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可不认为他叫你来搜查我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假穆迪大声说,“他这个人太容易相信了,是不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应该再来一次。但是我,我想,斯内普,一些污渍无法清除。有些污渍是无法洗刷的,你知道吗?” 第144章 夜探(2) 斯内普突然做出了一个很古怪的举动:他用他的右手抓住了他的左手臂,仿佛他的手臂突然感到一阵剧痛。 假穆迪放声大笑:“斯内普,你可以回家睡觉了。” “你无权命令我到哪里!”斯内普说着,把手臂一松,好像很生气似的,“晚上我有权利像你那样在晚上巡逻!” 假穆迪说,但是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威胁:“我知道,我会在黑暗的走廊上遇到你……告诉你,你的东西不见了。” 安娜塔西雅其实很好奇,小巴蒂在奚落斯内普的时候,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 她总算是把哈利的腿从台阶中抬了出来,当两个人一起陷入这样的境地的时候,事情显然就会变得好看得多。 安娜塔西雅艰难地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楼上,哈利顿时会意,两人小心翼翼、屏息凝神,总算是远离了过于危险的地带,安娜塔西雅猛地松了口气。 “谢谢了,哈利。”安娜塔西雅见他们已经离开了几人的视线范围,用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对哈利说,“……那么……再见。” 赶紧溜之大吉,免得假穆迪等会儿找到她。 至于哈利?估计他会重新往回走一点儿,等待假穆迪吧,毕竟他的活点地图还在假穆迪的手中——哦,也许还有金蛋。 小心避开巡逻的教授们,安娜塔西雅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重新回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门口——根据以前的使用经验来看,活点地图上显然不能够显现出她的名字来。 斯内普的脸色显然不是很好,他在看见安娜塔西雅的时候,再一次握向自己的左手手臂:“这么晚了,你不该在外面闲逛,安娜塔西雅。” “依稀记得,有个人曾经说过,自己要离她的斯内普教授远一点儿。”汤姆的话变少了,但更加刺耳些,安娜塔西雅撇过头去。 “我知道,但是……”她伸出双手,向斯内普展示自己环抱着的东西,“它差点被人发现了。” 斯内普沉默良久,久到安娜塔西雅的手臂因为难以承受着重重一盆璐璇的重量,而开始发抖。 “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斯内普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刚和假穆迪吵完,有些微微的沙哑,他接过它,向她保证,“我会给它挑选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那我——先走了。”安娜塔西雅不愿多留,估计再多说两句话,自己的脑子里又要充斥汤姆的不屑之词。 “晚安。”斯内普看着安娜塔西雅的背影,握紧右手的魔杖。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比如——她是不是和哈利一样在场?她是否清楚什么是“第二次机会”?以及…… 她究竟如何看待——“污点”。 斯内普话到嘴边,却又不愿意说了。 赛前的那个黄昏,“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还是恐怖的那种。”哈利捂着脑袋,在公共休息室的座位上哀嚎,“我怎能让这一切变成这样?我怎么不早点研究一下金蛋给我的线索?我上课的时候怎么走神了,可能是哪个老师说过,在水里怎么呼吸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人正焦急地翻阅着一本本魔法书籍,桌子上摆满了一堆堆的书籍,谁也看不到谁。 “我看不行,”罗恩沙哑的嗓音从桌子另一端传来,“没找到。没有任何东西。或许淘干咒更像是把池塘和池塘的水抽干净,但你不可能把所有的水都抽干净。” “一定有什么方法,”赫敏喃喃地说着,又往前移了移一支蜡烛。 她的眼睛实在是太累了,只好把脸凑近一点,把鼻子伸到书本上,几乎是贴着一英寸的距离,才能把《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上那些细小的文字读出来:“他们不会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会的。”罗恩说,“哈利,你明天就到湖里,一头扎进水里,对着那些美人鱼大吼一声,让他们把偷来的东西还回来,然后再把它丢出来。老兄,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当然有!”赫敏不耐烦地说,“当然有法子!” 安娜塔西雅张张嘴,打算提醒他们:“也许你们可以去看看草药类的书籍——啊,或者问问纳威,现在就算能找到什么咒语也已经来不及了——我总不能用人类变形把哈利变成……呃……一条鱼吧。” “真是个好主意。”哈利打了个哈欠,似乎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不……等等……纳威?” …… “鳃囊草?”安娜塔西雅看着欢天喜地的哈利手里捧着一团不是很美观的草药,刚准备要上一点,假穆迪的声音就突然出现。 “安娜塔西雅,还有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让你们去一趟办公室。”假穆迪咧开嘴巴,对安娜塔西雅笑了笑,“快点!——哈利你不用动。” 安娜塔西雅显然是有些不在状况内,究竟为什么会把人选从罗恩变成她——难不成,邓布利多对她说的,让她全程参与,居然是这么个意思。 她简直,太惊喜了。 “希望我听到的话不是真的。”现在该“哀嚎”的人从哈利变成安娜塔西雅,“其他人质都在安稳睡觉的时候,我还必须得睁一只眼睛观察周围?” 汤姆罕见地没有因此而发笑,他提出了一个极为关键性的问题——“你要怎样才能够在水下保持长时间的呼吸,此外,你好像不会游泳。”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安娜塔西雅一定会希望被带走的人是罗恩,而不是她。 好在,汤姆还算是可靠,为她找到解决的法子,只是在这之前,他们得先“骗过”裁判们。 …… 少女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朦胧之景,耳朵里没有声音。一片起伏的、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海藻,一块块光滑的石头散布在闪光的鹅卵石上。 她微微扭过头去,四位人质离得不算近,看起来都挺安详,除了她右手边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女孩,看样子似乎是芙蓉的妹妹。 第145章 第二项(1) 小女孩脸色苍白的吓人,这让安娜塔西雅不由得怀疑起,这一次三强争霸赛的安全保护措施,究竟是不是如她所想像地那么棒。 人鱼有着铁灰色的肌肤,一头蓬蓬的长发,他们的脖子上挂着一颗颗——似乎是用粗绳串起来的鹅卵石,手中握着一杆长矛,巨大的银色尾巴在水中不断的拍打着。 哈利模模糊糊的身形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安娜塔西雅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昏睡过去的模样。 哈利拼命地向人质游过去。 他想,人鱼会用长矛攻击他,但是他们没有,绑在塑像上的绳索是用海藻做成的,很厚,很光滑,很牢固。 在这些人质的身边,有不少人鱼手持长矛。他迅速地向一条七尺高的人鱼游了过去,它长着长长的绿色胡子,脖子上戴着一条乌贼的牙齿。 人鱼摇头失笑。 “我们帮不了你。”人鱼嘶哑着嗓子说。 哈利在水中翻了个身,然后猛地向下一沉,抓住一块非常尖锐的岩石,然后又回到了那尊雕塑的身边。 他把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安娜塔西雅身上的绳索上,不一会儿,绳索就断了。 安娜塔西雅控制自己的身形,紧贴身侧的右手手心的魔杖攥得越发紧了。 周围空无一人。 哈利走到赫敏跟前,再次举起尖石,准备把捆在她身上的绳索打得粉碎,一双双灰色的大手马上就把他抓住了。六七个人鱼拉着他离开了赫敏,他们摇晃着绿色的头,放声大笑。 “你们只有自己的人质,”他们对他说,“不要去管别人。” “你听。”安娜塔西雅悄悄睁开眼睛,“那儿是不是有些动静——不行,我真是疑神疑鬼了……” “不,你没有。”汤姆的语气严肃了些,“看来有些东西想要破坏这一个项目。” “可是……”安娜塔西雅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猝不及防被一团黑绿色的水草给缠住了,那团水草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力,甚至有几根攀升到脖子上。 “毫无新意,怎么每个玩意儿都喜欢对脖子下手。。”安娜塔西雅正欲抬手割开水草,人鱼的怒吼迫使她停了下来。 “背叛者!你居然还敢回来!”那个最高的人鱼不管哈利,拎着手中的武器就拦在安娜塔西雅身前,来人气势汹汹,约莫六尺高。 “当你将我逐出族群的那一刻,就应该意识到,这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为错误的决定。”六尺人鱼尖声大笑,“想想看吧,你会遭到,巫师界的全部怒火。” 七尺人鱼正打算冲上前去,不料六尺人鱼舞动右手,在安娜塔西雅身上的水草缠绕地越发紧了,他抬起长矛准备挑断这些叫人讨厌的水草。 “想让她在你面前断气的话,就去做吧。”六尺人鱼笑得更加放肆了,“承认吧,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因为那该死的,怜悯之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七尺人鱼转身,身形颇有颓感。 “让我……”六尺人鱼的声音突然被掐断,一道光芒出现在他两眼跟前,悬停着。 安娜塔西雅扯断脖子上的水草,猛烈咳嗽了两声,险些在水里呛水:“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说够了吗。”眉眼间是无法掩饰的失望之色。 “你……你!”七尺人鱼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加大,他极为惊讶地看向安娜塔西雅。 “被勒醒了。”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回答,她快速转头看了一眼,哈利正因为要解救芙蓉的妹妹而被人鱼围攻,无暇顾及她这边,“快解决吧,我可以为你隐瞒……只要没被别人看见。” 原本来势汹汹的六尺人鱼此刻一动也不敢动,他有预感,要是他做出任何动作,眼前的两个光点就会——立马从他的眼睛穿进大脑。 人鱼一哄而散。 哈利游过去,用手去斩断绑住小女孩的绳索,最后,她也恢复了自由。哈利把小女孩搂在怀里,不忘抓住安娜塔西雅的手腕,他双脚一踏,便从湖底向上升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闭眼装睡,只觉得哈利进展的好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用蹼足拼命地蹬着,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恢复了正常。 观众席上一片喧哗,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在水下呼吸的能力也在这个时候恰巧消失,她猛地清醒过来,在被水呛到之后下意识想要压住哈利,让自己往上呼吸到更加多的新鲜空气——溺水之人最顺从本能的反应。 “安娜塔西雅!”汤姆把她从本能之中拉出,安娜塔西雅能感受到自己在水面之下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所支撑着,这才能够浮在水面上,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让自己恢复清明。 “哈利,你真的……很伟大,也很善良。”她搂住小姑娘,小姑娘一脸的惶恐和茫然,“没事了,别怕……我们带你去岸上。” “其实你也不怎么会游泳吧。”哈利作为这个临时组建的小团体的主导者,对安娜塔西雅的夸赞全盘收下,他试不试瞥一眼在他身后的安娜塔西雅,“老天,你刚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把我溺死。” “抱歉。”安娜塔西雅尴尬地笑笑,“实在是抱歉。” 他们把小姑娘拉到了岸上,评委们站在那儿,二十名美人鱼跟在他们身边,就像是一支仪仗队,用刺耳的嗓音唱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歌曲。 安娜塔西雅可以看见,之前上岸的人,他们都被一条厚厚的毛毯紧紧地包裹着。邓布利多和卢多·巴格曼在哈利和安娜塔西雅游到岸上的时候,对他们微微一笑。 罗恩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几乎是冲到两人面前,这时,马克西姆一把拉住芙蓉,芙蓉已经彻底疯了,她拼命的想要跳入水中。 “加布丽,你怎么了?加布丽!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有没有受伤?” “她没事……”安娜塔西雅见哈利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用不算大的声音回复芙蓉。 邓布利多,还有巴格曼,把哈利从下面拖了上来,芙蓉摆脱了马克西姆的纠缠,一把将小姑娘拉入怀中。 安娜塔西雅则是由斯内普拉了一把,她出水后,被冬日的寒风吹得一哆嗦。 第146章 第二项(2) “谢谢。”安娜塔西雅低头道谢,“西弗勒斯。” “大家都到这里来,”庞弗雷说,“斯内普教授,烦请您让让。” 她一把抓住安娜塔西雅,把她带到赫敏和其他几个人面前,用一条毛毯紧紧地裹着她,她感到自己好像披上了枷锁。 庞弗雷甚至还给她灌了一瓶辣味的药水,让她的耳朵都开始冒烟了。 邓布利多正蹲在河边,跟那条凶神恶煞的头目说话。 邓布利多用一种类似于人鱼在水中所能听到的尖锐的叫声——他当然也会说人鱼的语言。 “我们先开会,然后给他们评分。”几名评委齐聚一堂。 庞弗雷走到芙蓉跟前,把她的妹妹带来。芙蓉的脸上和手臂上到处都是划伤,身上的长袍也被划破了,但是她却丝毫不在意,也没有让庞弗雷帮她处理。 “照顾好加布丽,谢谢。”芙蓉对着庞弗雷说,然后转身看向哈利,“是你把她救出来的,”她兴奋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你没有这个必要。” 哈利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芙蓉低头,激动地吻了哈利的脸颊以表感激,她也没忘了安娜塔西雅,“而你……也是你的功劳!” “的确,但这离不开哈利的帮助。”安娜塔西雅从毯子里挣脱开来,她能感受到身体热量迅速流逝。 芙蓉也凑了上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替她裹好毛毯:“别着凉了。” 就在这个时候,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台下的人也都沉默了。 “各位先生女士,我们最终作出了一个决定。人鱼首领将湖底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我们以五十分的成绩,对所有的勇士进行了评分。” “虽然芙蓉·德拉库尔在泡头咒上的造诣很高,但在靠近目标的时候,却被格林迪洛偷袭,没能救出人质。25分。” 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本该是不该有分数的。”芙蓉用嘶哑的嗓音说,摇晃着她那漂亮的脑袋。 “塞德里克·迪戈里也使用了……泡头咒,他是最先把人质送回来的,但他比约定的一小时多了一分钟。”人群中赫奇帕奇的同学们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47分!” “威克多尔·克鲁姆,使用了——变形术,虽然还不完全,但效果还是不错的,他是第二个,将人质带回来的。40分!” 卡卡洛夫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手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哈利·波特——鳃囊草,产生令人惊奇的结果。”巴格曼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比约定的时间还要长。不过,人鱼头目说波特先生最先发现了人质,他之所以没有回来,是为了保证别的人质的安全,而不是为了仅仅保护,自己的人质。” “为你鼓掌。”安娜塔西雅挪动到哈利身边,“他们会给你一个好分数的。” “大部分的裁判员,”巴格曼看着卡卡洛夫,“认为这是一种很好的行为。不过,波特先生的得分是四十五。” “哈利,你太厉害了!”罗恩在一片嘈杂声中高声叫道,“你不是个笨蛋,你是个有教养的人!” 芙蓉也使劲地鼓掌,克鲁姆却一脸的不开心,他再一次试图和赫敏说话,可是她却只顾着给哈利加油打气,对他视而不见。 “六月二十四日晚上,最后一项比赛。”巴格曼接着说,“我们的勇士,将会在比赛开始的一个月前,了解到这个项目的详细情况。谢谢各位的支持。” 三月份的时候,天气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每当他们走到户外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冷风。 猫头鹰没有按时寄出信件,因为大风总是使它们失去了目标。 哈利派的安娜塔西雅的一只猫头鹰带着一封信到了小天狼星,告诉他,他们的同学们要到霍格莫德村来过周末。 在周五吃早餐的时候,猫头鹰来了,它的毛被风刮翻了一大半。哈利刚刚从小天狼星手里拿过那封信,乔便匆匆忙忙地跑开了,看得出来它很疲倦。 小天狼星的信件跟上次差不多:“周六2点钟,在霍格莫德村外面大路的尽头,有一条篱笆。尽可能多地拿一些食物。” 罗恩不敢相信地问:“他还没到霍格莫德?” “好像是吧?”赫敏说。 安娜塔西雅用叉子卷起烟熏培根:“看起来我又错过了什么事情。” “我简直无法想象,”哈利焦急地说,“要是他被逮到了怎么办?” “他到现在还很安全,不是吗?”安娜塔西雅说,“不像以前,那么多的摄魂怪。” …… 一帮斯莱特林在潘西·帕金森的带领下聚集在了一起。他们都在——看着什么,大家都很高兴地咯咯地笑着,等他们走到近前,潘西从高尔宽厚的后背上探出了一张脸。 “来啦,来啦!”她格格地笑着,聚集在一起的斯莱特林们一哄而散。 安娜塔西雅注意到,她手中正捧着一本《巫师周刊》,这张图片的封面是一位卷发的女巫。 “格兰杰,你一定会在那里发现你想要的!”潘西喊道,一边把那本杂志丢给了赫敏,赫敏一脸惊恐地接了过来。 正在此时,斯内普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把所有人都叫了进去。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你最近挺有闲心思的。”正打算偷偷翻看《巫师周刊》所以跟随赫敏进入教室的安娜塔西雅被斯内普逮到了。 “或者,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也可以现在离开。”安娜塔西雅以退为进,笑嘻嘻地看向斯内普。 “行吧。”斯内普让她进来,“随你想要做些什么。” 斯内普刚刚转过身来,把今天要做的魔法药剂的材料写在了黑板上,赫敏赶紧把它从桌子下面拿出来。 最后,他们在杂志中间找到了要找的。 “《哈利·波特的——伤心往事》,哦,真是丽塔的作风,她真适合出现在八卦与娱乐版块上。”安娜塔西雅在最后一排憋笑,免得斯内普大发雷霆。 “安娜塔西雅,你到教室前面,示范一下。”斯内普显然是和安娜塔西雅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脑回路的统一——偏偏是在她想要开小差的时候。 第147章 卡卡洛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斯内普用他一贯的口吻说,“请进。” 教室的门一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卡卡洛夫走进教室,朝斯内普所在的位置走去,他捻着山羊胡子,看上去很是烦躁。 “我们有话要说,”卡卡洛夫在走近斯内普的时候,突然开口了。 他似乎下定决心不让别人听到他说话,因此他的双唇几乎不动,仿佛他是一个非常拙劣的腹语高手。 安娜塔西雅此刻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攥起一把材料。 “卡卡洛夫,放学后我会告诉你的。”斯内普低低地说,他飞速地瞥了一眼安娜塔西雅,但是卡卡洛夫插嘴。 “西弗勒斯,我要趁着你不能逃走的机会,现在就来。你是不是在躲避我?” 斯内普厉声说:“出去。” 安娜塔西雅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只杯子,想看看有没有足够的液体,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卡卡洛夫一脸的惊恐,斯内普则一脸怒容。 卡卡洛夫在剩下的两节课中,在斯内普的讲台上走来走去。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在斯内普上完课后不让他溜掉。 “劳烦您让一让,卡卡洛夫教授,您……挡到我了。”在卡卡洛夫第五次转圈的时候,安娜塔西雅终于忍无可忍打算制止他的动作。 “怎么又是你?”卡卡洛夫就像是现在才注意到讲台上还有个安娜塔西雅,满脸嫌弃地看着她。 少女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好声好气地对卡卡洛夫道:“这话想必我来问,更加合适些。”她的目光十分明确地停留在卡卡洛夫的左手手臂上。 卡卡洛夫有些恼怒:“西弗勒斯!” 斯内普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打算,自顾自讲着他的知识点。 安娜塔西雅朝卡卡洛夫耸耸肩,冰凉的眸子叫他难以招架,总觉得她能透过他层层衣服的掩盖,进而——看到那个东西。 哈利显然也对此十分有兴趣,安娜塔西雅在回到座位后同他耳语:“快下课的时候,给自己找点麻烦。” “嘘。”哈利装作慌乱地模样打翻瓶子,他给安娜塔西雅和自己一人拿了一块抹布,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留在教室的桌子底下,用抹布把地板擦干净。 “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斯内普向卡卡洛夫小声问道。 卡卡洛夫说:“你看……” 哈利提醒安娜塔西雅从桌边向外窥视:卡卡洛夫把他的袍子的左袖拉起来,让斯内普看看他的胳膊上有个东西。 “如何?”卡卡洛夫说,他还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嘴唇,“你看,这是什么?自从……” “赶快收起你的袖子!”斯内普阴沉地说,他的黑眼睛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不过,你应该注意……到了……”卡卡洛夫忧心忡忡地说。 安娜塔西雅使劲拽了一把哈利,但哈利正准备看清楚卡卡洛夫手臂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卡卡洛夫,我们待会再说吧!”斯内普严厉地说,“波特!” “教授,把我不小心撒出来的东西擦掉。”哈利站起身来,拿出一块湿漉漉的毛巾,让斯内普看看。 卡卡洛夫转身向外走去,他显得焦急不安。 “波特,在我,发火之前,赶紧离开。”斯内普拍拍长袍上的灰尘,“你一个人。” 少女正欲起身,听见斯内普的话,又坐回到了座位上,果然,教室里根本就没办法藏人,她朝哈利摆摆手:“快走吧。” 哈利匆忙地将书和材料往包里一塞,就急急忙忙地跑了,他要向罗恩和赫敏描述他所看到的一切。 “告诉我,安娜塔西雅。”斯内普关上门,“你有……看到些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把抹布放回原位。 她下一秒,做出一个让斯内普极为诧异的动作——安娜塔西雅异常缓慢地拉开自己左手的衣袖,他生怕那上面会出现什么东西——好在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但是,是那个吧,食死徒的标记。”她伸出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臂上轻点,“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注意到了——伏地魔,是不是要回来了。” 极其确信的语气。 见斯内普并没有说话的打算,安娜塔西雅换了个表述方法:“哦,或者说,他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并且在召集他的旧部,那么问题就在于,卡卡洛夫为什么会这么惊慌呢?” “他在黑魔王倒台之后,供出很多人。”斯内普不愿意过多地同她聊起这个话题,“知道得太多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走吧。” “好吧。”安娜塔西雅不忘带走那本被斯内普没收的《巫师周刊》,“再见。” 第二天下午,当他们从城堡里出来的时候,这是一年中最温暖的一天,他们来到霍格莫德村,大家都脱掉了身上的披风。 哈利的袋子里装着小天狼星让他们带来的食品。他们在午餐桌上偷走了一打鸡腿、一块长条面包和一瓶喝的。 一行人出了村子,穿过一条蜿蜒的小道,来到了霍格莫德村附近的田野上。这里的房子不多,但是占地的面积很大。 他们来到了山脚下,霍格莫德村就在它的背影下。然后,他们转了个弯,看到了一条篱笆。 一只蓬头垢面的大黑狗正站在那儿等着他们,两只前爪撑着高高的围栏,嘴巴里还叼着一份报纸,这条狗有点熟悉…… “小天狼星,中午好。”哈利说,他们从他身边走过。 黑狗迫不及待地在哈利的背包里闻了闻,甩动着它的尾巴,然后转过身,沿着一条通往岩石的山脚的路小跑起来。 安娜塔西雅飞快地“翻墙”而出,也跟着跑了出去。 小天狼星带着他们走到了一座山脚下,到处都是乱石,由于他有四只脚,所以他走路很方便,但是安娜塔西雅不久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随着小天狼星的上升而向上攀登,跟着那晃动的尾巴,爬上了弯弯曲曲的小路,太阳晒得他们满头大汗,哈利的背包皮带把他的肩膀都给勒痛了。 最后,小天狼星消失在了原地。他们走到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看到了一条很窄的裂缝,他们钻了进去,发现是一个阴暗而凉爽的山洞。 第148章 小天狼星(1) 小天狼星身穿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这是他在逃离阿兹卡班时穿的,他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比起他在壁炉中的时候,要长得多,而且,他的头发也更乱了。他看起来非常瘦弱。 “鸡!”他用嘶哑的声音说,他把那本《预言家日报》从嘴里吐出来,扔到了山洞的地面上,哈利打开袋子,递给他一包鸡腿和一块面包。 “谢了。”小天狼星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拿起一只鸡腿,往地上一坐,用牙撕下一大片,“我每天都是以耗子为生,不能从霍格莫德偷到太多食物,不然就会惹来麻烦。” 他抬起头来,对着哈利微笑,但是哈利却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小天狼星,你来这儿干嘛?”他问道。 “这是教父该做的。”小天狼星说,用一种狗一样的方式咀嚼着一根鸡骨头,“不用担心,我会把我当作一条在别的地方迷路的可爱的小狗。” 他继续微笑,但当他注意到安娜塔西雅焦急的表情时,他严肃地说:“我一定要去,哈利的最后一封信,我们可以说,这件事越来越蹊跷了。每当有人扔掉报纸的时候,我就会去捡回来……而我,也不是唯一担心的人。” 他对着《预言家日报》那泛黄的报纸点了点头,罗恩拿起它,拆开,但是哈利还在看着小天狼星。 “万一被抓到了呢?万一被人知道了呢?” “除了你们和邓布利多之外,就没有人知道,我是阿尼马格斯了。”小天狼星耸耸肩膀,一边吃着他的鸡腿,一边说道。 罗恩用手肘碰了碰哈利,然后将那份《预言家日报》交给他。 有两张报纸,一张上面写着:“巴蒂·克劳奇的病情很可疑。”另外一张纸上写着:“魔法部的女巫失踪了,部长也参与了这件事。” 安娜塔西雅清清嗓子:“从十一月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家里空荡荡的,圣芒戈的魔法医院也不愿意置评,魔法部也没有确认他的病情。” “听他们的语气,似乎是要将死之人。”哈利慢条斯理地说,“他既然有……力气,跑到这里来,就不会有这么严重的毛病了。” 罗恩对小天狼星说:“我哥哥说克劳奇是由于工作过度而导致的疾病。” “可是,我跟你说,我最后一次仔细看了看他,他看起来的确很不舒服,”哈利继续看着报纸,缓缓地说,“就是那个夜晚,我的名字从杯子里吐了出来。” “那是因为他把闪闪赶走了,是不是?”赫敏带着几分刻薄的口吻说,“我想,他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懊悔的。我想,如果没有闪闪的照顾,他的生活一定会大打折扣的。” “赫敏对它们很着迷。”罗恩向小天狼星轻声说,同时向赫敏抛了一个白眼。 小天狼星倒是饶有兴致地问:“克劳奇把闪闪给辞退了?” “这还得从那场世界杯说起。”安娜塔西雅大致总结自世界杯起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小天狼星重新站起身来,在石窟中来回走动。 “我要弄明白,”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一只鸡腿,“你们……在顶楼的包间里看到了闪闪,她是不是要把克劳奇的位置给占了?” “是的。”“不过,克劳奇不在现场吗?” “不在……”哈利说,“我想起来了,他说他很忙。” 小天狼星在洞穴中走来走去,一言不发。然后,他说:“哈利,你从顶楼的房间出来后,是不是摸了摸你的衣袋。” 哈利想了想,似乎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他终于说,“我不必动用它,直到我走进森林为止。一到树林里,我就伸手到衣兜里去,除了我的那个望远镜以外,什么也没有。” 安娜塔西雅沉思:“那也就意味着,哈利的魔杖是被我们附近的人给偷了。”哈,她也不清楚当时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小天狼星:“十有八九。” “不是闪闪偷的!”赫敏斩钉截铁地说。 他用一只手摸了摸他那张满是胡须的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巴蒂·克劳奇缺席了那么多次,他费尽心机,想要让闪闪为他争取一个位置,而他自己并没有参加比赛……把三强的比赛都给补上了,自己却不去,这可不是克劳奇的风格。” “你知道克劳奇吗?”哈利问。 小天狼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的样子有点可怕。 “噢,我知道克劳奇,”他低低地说,“他命令我去阿兹卡班,甚至不用审讯。” “果然……”安娜塔西雅见哈利他们的脸上惊讶夹杂着茫然,解释道,“克劳奇,你应该不清楚他的过往,他以前是魔法部的法务部长——他被认为是下一任魔法部的部长的热门人选。” “没错。”小天狼星咬了一口鸡腿,鼓励安娜塔西雅接着说下去。 “据我所知的信息,他实力很不错,而且……对权力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我不是那个意思,克劳奇是公开反对黑魔法的。” 小天狼星补充:“但是,大部分反对的人,那就是——哦,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还年轻呢。” “这是我父亲会说的话。”罗恩有些不耐烦地说,“那你就试试吧,我们会理解的。” 一抹微笑在小天狼星瘦削的脸上一闪而过:“好,那就试试。” 他走到山洞的另一端,回头对他说:“你想像一下,当伏地魔还很强大的时候,你会分不清谁是他的支持者,谁是他的追随者,谁不是他的追随者。” “你也知道,他能让人们不由自主地做出令人恐惧的事情来。你对自己、家人、朋友都很恐惧。每周都会有一个坏消息,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消失了,有的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有的人被折磨得焦头烂额。” “他们手足无措,却还得想办法把这件事隐瞒下去,而麻瓜们却在这个时候死去。到处都是可怕的、紧张的、混乱的——那时候的情况。” 第149章 小天狼星(2) “啊,在这种情况下,好人总是表现出最好的品质,而坏人却表现出最坏的品质。一开始,克劳奇的理论可能还算好,但我也不敢肯定。他在部里的地位很高,所以他对伏地魔的支持者采取了很严厉的手段。” “傲罗已经掌握了新的权柄,例如,除了逮捕,他们还有杀戮的权利。我并不是唯一没有经过审讯就被交给摄魂怪的人。克劳奇对暴力采取了强硬手段,他允许对犯罪嫌疑人使用那三个咒语。”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这和伏地魔的手下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追随者并不少,要不是小巴蒂·克劳奇被抓住了,恐怕现在的魔法部部长,就不会是福吉了。” 赫敏惊讶地问道:“克劳奇的……儿子被捕了?” “我是听穆迪说的,具体情况可精彩得很。”安娜塔西雅卖了个关子。 哈利无奈:“你还真是会断句。” “咳咳……某个食死徒被抓住审判的时候,他供出许多人的名字来——其他有谁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就只记得,他孤注一掷地说出了——‘有个参与食死徒抓捕、折磨隆巴斯夫妇、伏地魔的坚决拥护者就坐在现场,他就是……小巴蒂·克劳奇’,见周围人想要对他实施抓捕,这个青年一下子就掏出魔杖准备自卫。” “但真相究竟如何,那个食死徒说得是不是真话,都不重要了,克劳奇他直接将自己的儿子送去了阿兹卡班,完全没有给他辩白的机会。”安娜塔西雅稍稍修改了一下事实,似乎在小天狼星的眼里,小巴蒂·克劳奇还算是个被冤枉的“悲情人物”。 哈利问道:“那他现在还在阿兹卡班吗?” “不。”小天狼星冷冷地说,“他被送到这里一年以后,就已经死去了。” “嗯?”安娜塔西雅挑眉,现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神色。 “不仅是他,”小天狼星悲哀地说,“在那儿,大部分人都发疯了,他们对生存失去了希望。一个人的死亡时间是可以确定的,因为摄魂怪会感到它的存在,而且每次它都会感到非常的激动。” “这孩子一到这儿就浑身不舒服。克劳奇是魔法部门的一名高级官员,他和他的妻子被允许去探望垂死的儿子。这是我上次见到巴蒂·克劳奇时,他在我的囚室外,搀扶着他的太太。看来他的妻子不久就会死去……太伤心了……像那孩子那样消瘦死去。克劳奇并没有来找他的孩子的躯体。摄魂怪在城堡外埋葬了他……我是亲眼看到的。” 小天狼星扔掉嘴里的一块面包,拿起一瓶南瓜汁一饮而尽。 “所以,克劳奇正自以为成功了,却什么也没得到。”他用手抹了抹嘴唇,接着说。 “所以……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位自信满满地要当上魔法部长的英雄,可现在,他的儿子和他的妻子都去世了,他的家族名声也受到了损害。”安娜塔西雅总结道。 “不仅如此,”小天狼星摇摇头,“在这个男孩去世之后,人们对他的儿子产生了更多的怜悯,同时也产生了一个问题:一个出身好的家庭,怎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的父亲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哈利对小天狼星说:“穆迪说……克劳奇成天沉溺于捉拿残党。” “嗯,据说这已经成为他的爱好了。”小天狼星赞同道,“依我看,他还是认为,如果能再抓到一名食死徒,他就能再次获得民众的拥护。” “他还潜入这儿,对斯内普的地方进行了搜查!”罗恩看了看赫敏,得意洋洋地说。 “是的,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小天狼星回答。 “哦,这可是个好消息啊!”罗恩兴奋地说,全然不顾安娜塔西雅和赫敏的脸色——她们两人显然觉得,斯内普反而是在保护哈利。 但是小天狼星摇摇头,说:“既然克劳奇要调查斯内普,那他干嘛不来当这场比赛的裁判?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霍格沃茨,看着斯内普的一举一动。” “你觉得斯内普有没有做过坏事?”赫敏插嘴——在哈利提问的时候。 “我不管你说什么,邓布利多对斯内普很有信心。” “噢,赫敏,你就别想了,”罗恩急躁地说道,“我晓得邓布利多是个优秀的……优秀的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一个最精明的黑巫师也不能蒙蔽他的眼睛。” “那斯内普在一年级时,为什么要去拯救哈利?他干吗不把哈利弄死?” “我想你们好像都忘记了一件事情,斯内普是我的教父。” 安娜塔西雅和赫敏的声音同时响起。 罗恩就像个蔫儿了的茄子:“我不清楚,可能他认为邓布利多……会把他赶走的。” 少女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所以,他至少没让我‘也’成为黑巫师,不是吗?” 小天狼星看了看安娜塔西雅,沉吟道:“我从听到斯内普在这儿教书以来,就对邓布利多聘请他的原因感到奇怪。斯内普一向热衷于……黑魔法,在学校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那时是个油头粉面、油嘴滑舌的孩子。” 安娜塔西雅颇为震惊,小天狼星描述的人真的是斯内普吗。 “斯内普初到学校的时候,他懂得的魔法超过了七年级一半的人,而且他还是斯莱特林一个小团体的一员,之后,他们的大部分人都成为了食死徒。” 小天狼星抬起手来,开始挨个报出他们的名字。 “罗齐尔……威尔克斯,在伏地魔垮台的一年之内,他们都是被傲罗所杀……毫无疑问,斯内普是个精明的人,他可以彻底地洗清自己。” 罗恩说:“斯内普跟卡卡洛夫很熟,但是他不希望任何人都知道。” “没错,你应该去看看斯内普昨天,在魔药课上,看见卡卡洛夫冲进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哈利迅速地说道:“卡卡洛夫要和斯内普谈谈,斯内普对他避而远之。卡卡洛夫看起来很紧张。他把他手臂上的东西拿出来给斯内普看,可我没有看见。” 第150章 小天狼星(3) “他把他手臂上的什么东西拿给斯内普看?”小天狼星迷惑不解地说。 他随意地捋了捋头发,“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卡卡洛夫很担心,问斯内普会做出什么决定……” 小天狼星凝视着墙壁,沮丧地皱起了眉头。 “没错,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的信任,有的时候,邓布利多所信任的人,而别人却不这么认为,不过,我认为,假如斯内普曾……为伏地魔有过效力,那么邓布利多就绝不会允许他到霍格沃茨去任教。” “穆迪和克劳奇怎么会这么着急地跑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来?”罗恩倔强地问道。 “我认为,”小天狼星慢条斯理地说,“穆迪到了霍格沃茨后,大概会搜查所有老师的办公室。穆迪是个很认真的人,也许没有人会不那么认为——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安娜塔西雅举手:“但是,我要替穆迪说话,他绝不会滥杀无辜,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尽量避免。他总想抓活的。” “至于克劳奇,他是不是生病了?既然是生病了,那干嘛还要硬闯斯内普的办公室呢?如果不是生病了,那他要做什么?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居然连顶楼的包间都没有来看?他本应担任比赛的裁判员,可他……” 小天狼星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石墙上。 小天狼星长叹一声,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 “几点了?” 安娜塔西雅拿出怀表:“三点整。” 小天狼星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还是回去上学吧。” “好吧,”他用一种很严肃的目光盯着哈利,“我不想让你偷偷地离开学校,明白了吗?只要把消息传到这儿来就好。我还在纳闷是否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但是你绝对不能擅自离开霍格沃茨。要是有人想要对付你,这可是天赐良机。”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来找我的麻烦,只有火龙和一些格林迪洛。”哈利说,但是小天狼星却用一种不满意的眼神盯着他。 “我没事,等比赛一过,我就可以松一口气了。你们不要忘记,要是有人提起我,就把我叫做“伤风”,怎么样?” 他给了哈利一张纸巾和一只空瓶子。 小天狼星说:“我跟你们……到村子的边缘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到几张新的《预言家日报》。” 他再次变回了大黑狗的模样,所有人都走出了山洞。他们跟着他走下山坡,穿过满是碎石的地面,又回到了篱笆旁。 到了这儿,他叫他们每人摸一摸自己的头,就转过身去,向村外奔去。 他们登上台阶,进了大厅,一股晚餐的香气就从大厅里传了出来。 几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到之前的分歧。 “伤风……”罗恩倒抽了一口凉气,“哈利,他一定很爱你,你想想看,他是怎么靠吃耗子为生的。” 周日用完早餐,几个人就去了猫头鹰的窝棚。他们打算按小天狼星所说的,带个口信去珀西,询问他近来是否见过克劳奇。 他们选择了长期没有工作的海德薇。 海德薇高兴极了,而乔也总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 安娜塔西雅抚摸乔身上的羽毛,手底下却摸到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卡在细细绒毛之中,她面色一变,抱着乔来到角落的地方,把那个东西取了出来——一个麻瓜世界的,看起来似乎是定位器的玩意儿。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能接触到乔? 由于范围太过庞大,安娜塔西雅只能寄希望于不是假穆迪把他那为数不多的复方汤剂用在了“自己”身上。 她把定位器塞了回去,拍拍乔的脑袋:“出去玩吧,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给你放一周的假。” 乔可是很能乱窜的,她倒要看看那人对乔如此诡秘的行踪作何看法。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有几只猫头鹰飞来,赫敏焦急地往上看,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珀西还没来得及回复,”罗恩说,“海德薇是我们昨天才把这封信交给他的。” “没有,没有,”赫敏说,“我已经订了《预言家日报》的一本。我已经厌倦了斯莱特林们的一切消息。” 哈利一边说,一边仰头看着那几只猫头鹰,“喂,赫敏,我看你真走运。” 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正朝赫敏扑来。 “可是没有一份报纸,”她带着一种失望的神气说。 不料,那只灰猫头鹰刚一落地,就有六七只猫头鹰紧随其后。 “你到底发了几份订单?”哈利一边说,一边从赫敏手里抢过玻璃杯,以免被那一大群猫头鹰给弄倒,它们都在抢着要先给她寄封信。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赫敏一边说,一边从灰猫头鹰手里接过那封信,一边读,一边愤怒地说,脸涨得通红。 “什么情况?”罗恩问。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她把信递给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发现这封信是用简报拼凑起来的。 “你这丫头真坏。哈利·波特配得上一个更好的女孩。给我滚回你那该死的麻瓜世界。” “呜呜呜我磕的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分开了,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安娜塔西雅沉默片刻,笑着挑眉:“呦,这其中还有我的事儿呢。” “就是这样!”赫敏一封一封地拆开,有些绝望地说道:“哈利·波特本该有个更好的女人,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还不如让你去……哎呀!” 多亏安娜塔西雅及时拉开她的手,全部袭击到安娜塔西雅的手上,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道扑面而来,她的手顿时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黄色水泡。 “巴波里的汁液,还没有被稀释过。”安娜塔西雅淡定极了,她仔细地把信封拿起来嗅了嗅,“还是有点痛的。” 她的手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就像是一只厚厚的手套,但这种疼痛才哪儿到哪儿,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没事,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她用餐巾仔仔细细擦着手,慢条斯理地安慰受惊吓的三人,“我去趟校医室就好。” 第151章 克劳奇(1) 海德薇一直等到了复活节的末尾才回来,珀西写了一封简短的、急躁的回信: “就像我一直对《预言家日报》说的那样,克劳奇工作得很累,现在他已经休息了。他经常让猫头鹰给他下达指令。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我想,我不会把我老板的字迹弄错的。现在我正忙着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流言呢。除非有急事,否则请别来烦我。祝你复活节快乐!” 安娜塔西雅独自一人靠在窗边,望着那片开阔的森林,望着那一片漆黑的的树荫,以及那张德姆斯特朗的大帆船的船帆。 一只小猫头鹰从海格的小木屋的烟囱中飞过去,向城堡方向飞去,又在猫头鹰的窝棚附近消失了。 突然,她的全景望远镜里出现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 安娜塔西雅急忙转身,朝着人影所在的地方赶去——失踪许久的巴蒂·克劳奇,终于出现在了霍格沃兹校内。 “哈利?你们也在?”安娜塔西雅将右手揣进口袋里,藏住自己的魔杖。 一棵高大的橡树后面,一个男子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他似乎已在外流浪了好几天,那件袍子的膝盖已被撕裂,鲜血淋漓,满脸都是伤疤,胡须蓬乱,脸色苍白,形容枯槁,他那整齐的头发和胡须也该洗一洗了,他不止外表很奇怪,他的举止却是最奇怪的。 克劳奇好像是在和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人说话,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比划着。 “他是……评委?”克鲁姆凝视克劳奇,“他不是……在魔法部门工作的么?”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步走向了克劳奇:“我先去看看,哈利,你待在原地。” 克劳奇不去看她,自顾自地向他身旁的一株大树说话。 “韦瑟比,等你把事情办好了,再让一只猫头鹰去通知邓布利多,看看德姆斯特朗参赛的学员有多少,卡卡洛夫发了一封信,说是十二位同学……” “克劳奇……先生?”安娜塔西雅慢慢靠近。 “……再把一只猫头鹰送到马克西姆夫人那里去,说不定还要招更多的学生,现在卡卡洛夫已经有十二个了,那就这样吧,韦瑟比,怎么样?好不好?好吧。” 克劳奇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大树,口中喃喃自语,接着,他一个趔趄,直接跪了下去。 哈利在不远处喊道:“克劳奇先生,你还好吗?”他紧随安娜塔西雅之后,靠近克劳奇。 克劳奇翻了个白眼。哈利转过身来,看看克鲁姆,克鲁姆跟着他走到树林里,惊恐地向下望了望。 “他出了什么事?” “喂,”安娜塔西雅小声地说,“你们还是赶紧找个帮手吧。” 克劳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邓布利多!” 他猛地冲过去,按住安娜塔西雅的衣袖,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可是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安娜塔西雅的头上。 “邓……邓布利多……我必须……见……” “没事的,克劳奇先生……你……”安娜塔西雅从克劳奇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声音轻柔,“只需要,来……站起来……” “没问题。”哈利往前走了两步,打算拉回安娜塔西雅,“我们只需要你支撑着自己,我们会带你去找……” “是我……干的,是一桩愚蠢的事情。”克劳奇气喘吁吁地说,他的样子像是个疯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流着涎水,“必须——通知邓布利多——” “克劳奇先生,起来吧。”安娜塔西雅拉高音量,“你起来吧,我们会……让你见邓布利多。” 克劳奇先生把眼睛转向他们,怒目而视。 “你是什么人?” “学生。”安娜塔西雅回头看了一眼克鲁姆,想看看他能不能帮忙,克鲁姆却是一脸的焦急。 “你……不是……他们……的人?”克劳奇低低地说,声音低沉。 “并不是。”安娜塔西雅知道克劳奇的担心,她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 “邓布利多派来的?” 安娜塔西雅重重颔首:“对。” 克劳奇将她往前推了推:“提醒……一下……邓布利多。” 安娜塔西雅正准备记录下他的话,哈利打断道:“你要是把她放了,咱们就找邓布利多。克劳奇,你给我松手,我来帮你。” “韦瑟比,感谢您,等您把事情处理好了,我要去喝茶。我老婆和孩子马上要来,今天晚上我们要跟福吉先生他们一道参加演唱会。” 克劳奇继续向一株大树说话,好象已经忘记了他们。 “嗯,我的孩子已经完成了十二个初级魔法测试,非常完美,非常感谢您。好吧,麻烦你帮我把安道尔的那个魔法师的笔记交给我,我或许还有空闲的时候写一封回复。” 她叹了口气,“我来会会他。”安娜塔西雅告诉哈利,“叫邓布利多吧,你应该清楚他的办公地点,这样可以更早一点,而且……” “他是个疯子。”克鲁姆犹豫了一下,向下看了看克劳奇,克劳奇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好像他已经把这颗大树当成了珀西。 “那就一起去。”哈利说着就要站起来走人,但是他的举动好像触怒了克劳奇,他突然换了个姿势,抓住哈利的双腿,将他拉到了地上。 “别,别走!我,我要逃走了……我要见邓布利多,我要……我要去看一见邓布利多,都是我的错,我的孩子……我的哈利·波特,他的力量……哈利·波特的力量,他的力量。” “克劳奇,如果你把我放了,我会找邓布利多的!”哈利说。 “你先走吧,我会留在这里。”安娜塔西雅低下头,她要做的事情显然不适合有其他人在场,“没事的……哈利很快就到。” 克鲁姆沉默地离开。 “好了,安全了。”安娜塔西雅凝视克劳奇,在他这张沧桑扭曲的面孔上看到了痛苦之色,她扭开一瓶吐真剂,灌进克劳奇的嘴巴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说吐真剂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规定,但是安娜塔西雅显然不是那种会好好遵守规定的人。 第152章 克劳奇(2) 虽说这样过于冒险的举动会让克劳奇的脑部受到一定程度的创伤,但这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显然是无需顾及的。 克劳奇的眼神有着片刻的清明,他张张嘴,正打算对面前这个名声不小的少女开口,一道绿光打在他们身旁的土地之上。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回头,她顺势抽出手中魔杖,冲着绿光发射的方向就是一下反击——林子里似乎有一声人耳难以分辨的男人的闷哼。 “克劳奇先生,我会保护你的安全,而我,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安娜塔西雅半跪在克劳奇面前,哄骗道,“悄悄的,只有我们两个能够听到。” “黑魔王……和他的……下属……夺魂咒……”克劳奇先生断断续续地说着,“伯莎……伯莎她……” 安娜塔西雅的眸子注视克劳奇,她将他搀扶起来:“他们用夺魂咒……控制了你,而你……逃了出来?” 克劳奇并没有注意安娜塔西雅的一些小动作,几乎是将他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暗处之人的攻击范围内。 “邓布利多……我要告……复方……”克劳奇话音未落,就被安娜塔西雅的一记手刀给打晕过去——没想到,克鲁姆居然折返回来了。 “我想,我不应该走。”他犹豫着,看向安娜塔西雅,“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现在明里暗里有四个人,真是热闹极了。 “帮我扶着克劳奇先生。”安娜塔西雅把克劳奇的另外一只手臂搭到克鲁姆的肩膀上,我要去那里看看…… “别忘了,虫尾巴。”汤姆提醒她,“克劳奇要是活下来,我们的虫尾巴就要惨遭厄运了。” “我明白。”安娜塔西雅咬了咬嘴唇,心底里暗道一声对不住了克劳奇,用衣袖里藏着的匕首在他本就破破烂烂的长袍上划拉了一大块下来,又用手慢慢撕成撕扯的假象。 克鲁姆已经被假穆迪打晕了。 “追两步吧。”她活动活动筋骨,朝克劳奇挣脱开的方向跑去。 …… “威克多尔,这是怎么回事?”哈利叫了起来,“安娜塔西雅! 无人应声。 “他们来了,”哈利告诉邓布利多,“他们一定在这儿。” “荧光闪烁——”邓布利多说着,点燃了手中的魔杖,那束光线在黑暗的树枝之间来来往往,将地面照得一片通明,最后,它又照到了一只脚上。 哈利,还有邓布利多快步走了过去,克鲁姆正在树林里蜷成一团,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克劳奇和安娜塔西雅不在身边。 邓布利多蹲下身子,将克鲁姆的一条眼睑掀开。 “晕倒了。”他低低地说。他向四周的树林里看了看,那弯月状的眼镜在他的魔杖下闪闪发光。 “庞弗雷太太……你想让我找……吗?”哈利问。 “不要,”邓布利多迅速地说,“待在这里,待着。” 他把他的魔杖高高地指向了海格的房子,一件银白色的物体从他的魔杖中飞了出来,像一头惨淡的小鸟,在树林中一掠而逝。接着,邓布利多弯下腰,对着克鲁姆,用他的魔杖对着他说了什么。 克鲁姆迷迷糊糊地张大了双眼。当他看到邓布利多时,他拼命地想要爬起来,但是邓布利多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叫他不要乱动。 “安娜塔西雅让我走……我回来了……但那个男人……”克鲁姆抱着头,嘟囔道,“是他,是他!就在我看着的时候,他偷袭了我!” 邓布利多说:“安静地睡上一段时间吧。” 他们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海格喘着粗气走了出来,紧随其后,他把他的弓和箭都握在手中。 “邓布利多!”他瞪大了双眼说,“哈利,你是怎样的?” “快,海格,快去找卡卡洛夫,”邓布利多说道,“他的学生被揍了一顿。到时候,请告诉穆迪……” “不用了,邓布利多,”一个粗气粗气的嗓子说,“我就在这里。”假穆迪用手杖一拐一拐地朝他们这边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魔杖。 “该死的,”他懊悔地说,“怎么回事儿?斯内普似乎是在说克劳奇……” “克劳奇?”海格有些莫名其妙。 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道:“海格,把卡卡洛夫喊来!” “哦,好的……”海格说着,就一溜烟的钻进了树林里,而牙牙则紧跟着他。 邓布利多告诉穆迪:“我不清楚克劳奇在哪儿,但是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教授,安娜塔西雅……”哈利似乎有些着急。 “我现在就去,把我的好徒弟也叫来。”假穆迪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然后他一把抓起他的魔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树林里。 “抱歉……”趁着他们都走开了,安娜塔西雅手里攥着一块衣服的碎片,扶着身边的树,似乎是刚刚从昏迷之中醒来,脸色十分苍白,“有人带走了他……我没能……” “安娜塔西雅!”哈利冲上前去给了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哦——你真的……吓了我一跳。” “克劳奇先生,他后来同我说……可能与复方什么有关,再之后,我就失去知觉了。”安娜塔西雅满脸痛苦之色,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复方汤剂……一定是……” 邓布利多没来得及开口,海格和牙牙走了进来,卡卡洛夫披着一身光滑的银色皮衣,脸上带着忧郁的神情。 “什么情况?”他看到克鲁姆倒在了地面,身边还站着几个人,不由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儿?” “有人在揍我!”克鲁姆缓缓直起身,用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我听人说,这个人叫做克劳奇先生。” “你被克劳奇给揍了?是克劳奇把你给揍了?比赛的评委把你给揍了?” “伊戈尔……”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卡洛夫就猛地站了起来,拉了拉自己的兽皮袍,一张脸变得煞白。 他用手指向邓布利多吼道:“骗局!” 第153章 怒气 “邓布利多,你和你的魔法部门给我找了个不靠谱的理由!这根本就不是一种平等的较量!首先,虽然他还很年轻,但你还是悄悄地让波特参加了这场游戏!现在,有个魔法部门的人要把我的战士打得落花流水!从这一点来看,我已经闻到了欺诈和贪污的味道,而你呢,邓布利多,你总说要加强与世界上的巫师间的联系,说要重归于好,忘掉以前的纷争,我终于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卡卡洛夫把一口唾沫喷到了邓布利多的脚边,海格一把揪住卡卡洛夫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起,将他顶在了一棵大树上。 “道歉!”海格怒不可遏,卡卡洛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海格那硕大的拳头顶在了他的咽喉上,他的双腿也被定在了空中。 “停下来,海格!”邓布利多喊道,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海格放开了插在树上的卡卡洛夫,卡卡洛夫从树上滑落,趴在树根旁边。有几根枝条和叶子像雨点一样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海格,请你把哈利带到里面去。”邓布利多严厉地说。 海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恶狠狠地盯着卡卡洛夫。 “我还是留下来吧……校长。” “海格,你和哈利一起去。”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重复道,“立刻带他去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哈利——但愿你呆在那儿不要乱跑。无论你要干些什么,例如要让一群猫头鹰带上一封口令,都可以拖到明早,你懂我的话了吧?” “好吧,我知道了。”哈利看了看他,说。现在,他真希望让他赶快去向小天狼星送一张纸条,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讲一讲,但邓布利多又如何能了解这件事? “我的牙牙就交给你了,校长。”海格恶狠狠地盯着卡卡洛夫,说道,卡卡洛夫依然在大树下,被凌乱的衣衫和根须缠绕着。“别走了,牙牙。哈利,我们去。” 安娜塔西雅仍旧留在原地,全然没有焦急的氛围,她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不经意间沾上的灰尘。 斯内普匆匆赶来,看见安娜塔西雅悠闲地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安娜塔西雅,你跟我来。” 安娜塔西雅看向邓布利多,他点点头,安娜塔西雅缩了缩脖子,颇为乖巧地跟在斯内普身后,免得被这股怒气直击。 “安娜塔西雅,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要一头扎进危险之中?”斯内普甩上自己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向已经自觉坐好的安娜塔西雅,“是霍格沃兹的平稳生活,不太适合你了?”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安娜塔西雅干脆靠在了椅背上,“但是……既然真相就在眼前,我相信……没有一个人能够忍得住,不去追寻它。” 斯内普怒极反笑:“这已经是你第几次逞强了安娜塔西雅,你只是一个学生,这种事情不该由你来做。” “我不仅仅是个学生。”安娜塔西雅反驳道,“我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真是昏了头了。”斯内普冷哼一声,“说这种大话之前,先看看自己能不能从这张椅子上起来。” 安娜塔西雅起身的时候,被一股强力拉着,死死摁在座位上。 “事实证明,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得意。”安娜塔西雅内心吐槽,思考斯内普究竟是动了什么手脚。 她低下头,默不作声,叫斯内普还以为她终于收敛了自己的脾性,打算对她好言相劝一番——结果安娜塔西雅一张嘴,下一句话再一次把他的火气勾了起来。 “我以身犯险的成果不小……伯莎被他杀死了,克劳奇先生被夺魂咒控制,好不容易才逃脱,以及……有人……”安娜塔西雅掰着手指。 “别说了。”斯内普转身,转身准备放她在这里好好清醒清醒。 “——有人做复方汤剂!”在斯内普耐心耗尽之前,安娜塔西雅放弃逗他,说出了重点。 “复方汤剂。”斯内普猛地回过头来,死死盯着安娜塔西雅,“巴蒂·克劳奇说的?”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打算坑一波小巴蒂。 “……好,我知道了。”斯内普回过神来,“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回去休息,好好待在这里反省反省。”变相地软禁了他,和邓布利多叫哈利留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差不多,但她的生活环境显然要恶劣些。 安娜塔西雅显然不会让斯内普如愿,临走之前,她不忘给他留下一张“亲切”的小纸条。 第二天早晨,小天狼又派出了一只猫头鹰。当一只棕色的猫头鹰从空中飞到哈利跟前的时候,一张《预言家日报》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把那张纸拿起来,一页页地看着,然后说:“啊!那个女人连克劳奇的事情都不清楚!”接着,她同安娜塔西雅他们一起阅读了小天狼星的来信,看看他如何解释昨天夜里发生的那件怪事。 “哈利!你觉得这很有趣?跟威克多尔·克鲁姆一起到树林中来!如果没有安娜塔西雅的话……我要你在你的回函中起个誓,不许在夜里和其他人一起到处乱走。霍格沃茨是个很有威胁的地方。我觉得很明显——他们试图不让克劳奇见邓布利多,因为你可能会在夜色中和他们相距不远。你这是在找死。” “你的大名能登上火焰杯绝非巧合。要是有谁来攻击你,那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攻击了。和你的同学呆在一块,并且在课后别走出格兰芬多。把晕眩咒,还有缴械咒,都修炼一遍,学会几个诅咒也无妨。克劳奇的事情你也不能插手,专心做你自己的事情。我等待你的答复,请你答应我,不要再有任何的差错。” 安娜塔西雅也收到了一封信,不过是从里德尔府附近寄来的——伯德温仍旧被伏地魔所信任着,但他也费了一些功夫才找到机会来向她寄信。 安娜塔西雅抽出那张卷得细细的纸:“三,门钥匙,正面。” 第154章 提示 “……”安娜塔西雅有些无语,不出意外的话,伯德温的意思是,在第三项比赛之中,他们会用门钥匙把哈利拉到一个地方,进而和哈利正面对决——应该没理解错吧,还是说,是他们能在这其中正面相见。 早知道就设定一个密码表了,也好过这样瞎猜。 “他是什么人,让我别乱来?”哈利把小天狼的信件折叠好,塞进衣兜,有点恼怒地说道,“他自己在上学时做了多少蠢蠢欲动的事情!” “他在替你操心!”赫敏厉声说道,“跟穆迪、海格都是一个德行。你一定要听从!” 哈利说:“这一年来,谁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安娜塔西雅一语中的:“可是,在火焰杯里,却被人写上了你的大名,” 赫敏说,“哈利,他们肯定有什么理由这样干。他说得没错。或许,他们还在观望。说不定他们会在比试中对你动手。” “可是,”哈利没好气地说道,“即使他说得对,克鲁姆和安娜塔西雅被击晕了,然后又拐走了他。那么他们一定藏在离我们很近的灌木丛中,是吗?可我离开了,他们就应该动手了吧?这么说来,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吧?” “如果他们把你杀死在森林里,那就不会像……但是,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在比赛里……” “可是,”哈利问道,“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安娜塔西雅和克鲁姆下手,是吗?他们完全可以伪装成克鲁姆来挑战我。” “我不懂,哈利,”赫敏不知所措地说,“我只是觉得有很多奇怪的事,我不太高兴。穆迪是对的,他是对的,你现在就去为你的第三场竞赛做好充分的预备。另外,你也要回复一下‘伤风’,不要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周一下午,罗恩提议道:“我们可以把洛丽丝掳走吗?”他倒在了地上,被哈利打得晕头转向,醒来了五次。 “拿去做个练习。或是用多比,哈利,我敢说他会为你付出一切。”他小心地起身,搓了搓自己的腰,“可是我全身都痛啊。” “你总是从坐垫上掉下来!”弗立维把他们用来练习驱除术的席子放在壁橱中,赫敏急不可待地说,收拾着,“倒下要对准!” “赫敏,你不会被打晕的!”罗恩恼怒地说,“你怎么不去试一试呢?” 安娜塔西雅提议:“还是我来当‘靶子’吧。哈利该练习毒咒了——” 上课铃一响起,他们赶紧将坐垫往弗立维的橱里一放,然后就溜之大吉地跑出去了。 安娜塔西雅说:“晚上再见!”刺目的金灿灿的太阳从高高的窗户照射进来,把外面的天空照得一片通明。 哈利盯着邓布利多门前那尊雕像,说道:“雪糕,甘草,吹宝,豌豆,哦,等等,邓布利多可不爱吃这种东西,你能打开门吗?”他气急败坏地说,“我要去找他,有事情要办!” 依旧一动不动。 “蟑螂堆。”安娜塔西雅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她似乎对邓布利多办公室的口令极其熟悉。 哈利目瞪口呆。 “确实挺奇怪的。”安娜塔西雅耸耸肩,随即关切地看向他,“你的伤疤,是不是……又痛了。” “是有一点。”哈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疤。 他们从墙壁的缝隙里走出来,顺着盘旋而下的石级台阶走去,那道门在他们后面关闭了。楼梯慢慢地向上,他们来到一道镶着黄铜门环的闪光的橡树大门前,办公室内响起了一道声音。 “邓布利多,我没有看到任何关联,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福吉的话,“卢多说,伯莎很有可能走丢了。我也觉得是时候去找她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看到凶手,邓布利多,根本就没有。巴蒂·克劳奇的消失,联系起来……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你对巴蒂·克劳奇有什么看法?”假穆迪那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觉得有两种情况,”福吉说,“克劳奇不是完全发狂了,就他自己的经验来说,这很有道理,我猜大家都会这么说,他已经神志不清——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那么,康奈利,他跑的也真够急的,”邓布利多淡淡地说。 “或许,或许,”福吉的语气变得尴尬起来,“或许,在找到他的地方之前,我会做出决定。可你刚才说,他就在布斯巴顿的那辆车旁边?邓布利多,这个姑娘是什么来头,你是不是很清楚?” “我觉得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女教师,舞蹈也很棒。”邓布利多淡淡地说。 “得了吧,邓布利多!”福吉怒不可遏,“难道你不觉得你站在海格一边么?他们并非全是人畜无害的……假如你可以说海格没有什么危害的话,那么,他对那个庞然大物的着魔就是——” “我相信马克西姆像相信海格,”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想,康奈利,也许你有偏见。” “别闹了行不行?”假穆迪咆哮道。 “是是是,我们马上过去。”福吉没好气地说道。 “不,”假穆迪说,“波特他们有件事要告诉你,邓布利多。他们正站在外面呢。” 大门打开,“来吧。”假穆迪说。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圆屋子,墙壁上贴满了相片,都在熟睡。康奈利·福吉穿着他那条带着斑纹的围巾,一只手带着一只墨绿的大礼帽。 “哈利!安娜塔西雅!”福吉兴高采烈地从他们身边经过,问道:“过得怎么样?” “很不错。”哈利撒谎了。 “非常好。”安娜塔西雅笑了起来。 “我们说的是克劳奇先生当晚来过的……”福吉说,“是不是你们,找到了他?” 哈利说:“是的,可是我没有看到马克西姆……校长,她很难把自己隐藏起来,是吗?” 邓布利多站在福吉后面,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哦——哦——”福吉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我们准备出去转转,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要是……可以回去上课了。” “我有话要和您说,教授。”哈利望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用一种犀利的眼光打量着他:“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很快就会检查完的。”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将房间的大门带上。 第155章 赛前(1) “安娜塔西雅,你怎么来这儿了?”哈利将压在心底的好奇问了出来,“你还真是……神出鬼没的。” “咳咳。”安娜塔西雅摸了摸鼻尖,“我想跟他说一说,克鲁姆被击晕之后的事情,老实说,我差点就追上了——哈利你呢。” “你也知道的,我的伤疤又痛了……梦里,我看见了……伏地魔,以及……”哈利惊叫一声,再一次捂住自己的脑袋,安娜塔西雅赶忙伸出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之上。 “等会儿和邓布利多教授回来了再说吧。”她阻止调整语句准备重新开口的哈利,“不然你岂不是得痛两次——嗨,福克斯。” 邓布利多的福克斯,栖息在门口的一根金黄色的树枝上,有一只天鹅那么大,鲜艳的红色和金黄色的羽毛闪闪发光,它轻轻地摆动着长长的羽毛,友好地对他们挤眉弄眼。 “你有没有发现……那边……在闪光?”哈利看了看福克斯,又看了看光亮的来源,“这个门似乎没有被关上。” 哈利犹豫不决,安娜塔西雅朝福克斯望了一眼,站起来,打开了木橱的门。 橱柜上放着一只浅石盆,上面刻满了奇怪的花纹,上面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银色的光芒是从其中发出的,就像一片闪亮的银色金属,却不断地在流淌,像水面上的波纹,像云朵一样轻盈地散开,轻柔地旋转着。它就像是一道流光,又像是一道凝固的风。 “我想……”哈利再一次把嘴闭上,不料安娜塔西雅直接抓着他的手腕就向那团光芒之中探去,她不忘解释道,“冥想盆,你摸摸看——哦,或者用魔杖戳一戳。” 他把魔杖从长袍中拿出来,紧张地四处张望,然后用手指在盆子上的东西上点了点:银色的东西,以更快的速度旋转。 哈利弯下腰,把头伸到橱柜里面。 她十分周到地将他的头压进盆中——不出意外的话,哈利已经成功进入邓布利多的记忆。 “邓布利多教授。”她收回手,面前这位和蔼的老者就在刚刚再度推开他办公室的大门,对她打了个招呼。 “克劳奇先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她离哈利远了一些,“我们学校的教授……有人使用复方汤剂……以及,可怜的……伯莎。” “几乎没有任何痕迹。”邓布利多摇摇头,“你也听到了,这被定义为‘失踪事件’,比起那个答案,他们显然更加愿意否决这一切。” “教授!”哈利有些惊慌地说,“我不该,我也……不是……故意的,木橱……的门……已经打开了。” “我明白的。”邓布利多说着,拿着石盆来到写字台旁,放在平滑的桌子上,在桌子后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叫过来,在他的对面坐下。 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石头盆,那里的一切已经恢复成了银色,在他们的眼前旋转着,荡漾着波纹。 “这是怎么回事?”哈利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道,“安娜塔西雅说,这似乎是……冥想盆?” 邓布利多点点头:“我有时会感到自己的头脑中充满了很多想法和记忆,我肯定你理解那种感受。” 安娜塔西雅看着哈利,他一副“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表情。 “然后,”邓布利多说,指了指那个石盆,“从你的头脑中吸取你的多余的想法,然后把它倒到这只盆子里,等你有时间再仔细地看一遍。你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们的内核,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你的想法?”哈利说,他盯着盆中的银色液体。 “没有错。”邓布利多说,“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他说,“这可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邓布利多从他的长袍中取出他的魔杖,将它的尖端插入他那头银色的头发中,紧贴着他的太阳穴,他把魔杖拔出来时,发现尖端似乎沾着一根头发——这是一小团银白色的东西,就像是盆里的一团。 邓布利多给盆注入了这个新的想法,哈利的脸在液体里飘来飘去,他把它转了一圈,就像一个淘金人在转沙盘似的。哈利的脸慢慢变成斯内普的面孔。 斯内普张着嘴巴,对着天花板说话,声音有点大。 “他又回来了,卡卡洛夫也……他的情况也变得更好了……” 邓布利多叹道:“即使没有任何帮助,我也能察觉到这一点,但这并不重要。” “福吉先生来的时候,我正在用冥想盆,所以我就把它藏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锁好柜门,所以才会被你们发现。” “抱歉。”哈利结结巴巴地说,“我真的很抱歉。” “好奇心并不是一种罪恶,”他说,“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应该谨慎一些。” 他用魔杖的尖端敲了敲碗里的想法,微微皱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从盆子里爬了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安娜塔西雅,她的脚还在里面。 安娜塔西雅看都不看哈利和邓布利多一眼,她一开口,声音就像斯内普的声音一样,有一种从石盆里发出的回音。 “有些事情,的确是马尔福先生给我出的主意……他告诉我这样会使我活得更好些。”安娜塔西雅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显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会‘情窦初开’的。” 安娜塔西雅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愿在哈利面前观看自己的黑历史——邓布利多自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动机又些许不纯,他又不是被冲昏了头脑的斯内普。 但邓布利多的思考方向错误了,她也就顺势延续下去,就是可怜了卢修斯,莫名背上一个黑锅。 “哈利……”安娜塔西雅急忙说道,“你不是打算对邓布利多教授说个几句话么?” “啊——是——”哈利如梦初醒,“教授,我在课堂上,但是我——我在睡觉。” 他犹豫不决,觉得自己会受到责备,但是邓布利多说:“我能理解,继续说。” 第156章 赛前(2) “哦,我有一个梦,”哈利说,“我梦见伏地魔,他正在虐待……虫尾巴……哦……虫尾巴是……” “接着讲下去。”邓布利多立刻说道:“我清楚他。” “伏地魔有一封从猫头鹰那里寄来的信。他似乎在说,他的……错误……已经被改正了。他说,已经有一个人死去了,而且他也不想把他送到蛇那里,因为他坐在他的椅子上。他还说,要把我带到蛇群里去。他在他身上……下了一道钻心咒,我的伤口开始疼痛……我被……痛醒了。” 邓布利多就这么望着他。 “好吧,”哈利说,“没有了。 “嗯。”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是啊,所以,你的伤口今年是否还痛?除了那个夏天让你痛醒的时候?” “不,我,你怎么会想到,夏天的时候,我被它弄得很痛呢?”哈利吃惊地说。 “不止你一个人写信给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说,“自从他去年从霍格沃茨回来以后,我就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我劝他去了那个洞穴,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在书桌后走来走去,一会儿用他的魔杖顶着他的太阳穴,从他的脑子里掏出一条闪亮的信息,然后放进他的冥想盆中。 安娜塔西雅紧紧盯着冥想盆,眼前一花,眼前一片银白,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两分钟,她低声喊了一声:“教授?” 邓布利多停下了脚步,朝安娜塔西雅望了一眼。 “对不起。”他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伤口,怎么会痛呢?”哈利看了一眼安娜塔西雅,咽下了后半句话。 邓布利多仔细端详哈利片刻,接着说:“我只是猜测,猜测而已……我认为,伏地魔接近你,或者他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报复欲望,你的伤口就会痛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说:“因为这个失败的魔法使你和他联系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伤痕。” 安娜塔西雅用手支撑着下巴:“那么,你觉得,这个梦是不是真的?我是说,这是否可以让我们清楚,伏地魔究竟在做些什么……” “或许,”邓布利多说,“我认为,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哈利,你有没有看到伏地魔?” “并没有,”哈利慢条斯理地说:“没有。”他说,“我只能看到椅子的靠背。”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邓布利多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魔杖尖端不时地从他的太阳穴中抽出一条闪闪发亮的思想,把它放入沸腾的盆中。 “教授……”最后哈利说,“你觉得他是不是越来越强壮了?” “伏地魔?”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从他的冥想盆上看了看哈利,“哈利,我只能……给你一个推测。” 邓布利多再次叹了口气,看起来更加苍老和疲惫了。 “有几起失踪案。”安娜塔西雅纠结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选用了魔法部定下的更为温和的一种,“伯莎·乔金斯已经消失了,克劳奇先生也不见了,就在我们这里。第三次失踪,不幸的是,由于失踪的是一个麻瓜,所以魔法部认为这不重要。他名叫弗兰克·布莱斯,是伏地魔的爸爸的出生地那儿的人——听说是个管家,自从八月份起,他就失踪了。” “安娜塔西雅也看麻瓜的报纸。”邓布利多并不意外,他很认真地注视着哈利。 “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关联,不过部门那边不这么想,你们在外面说不定也听见了。” 安娜塔西雅想,是时候离开了,但是哈利一动不动,她只好停了下来。 “教授?”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利,什么事?”邓布利多问。 “呃,请问,我在冥想盆中,见到了什么审讯……?” 闻言,安娜塔西雅时刻准备站起来的腿再一次放松了下去。 “可以,”邓布利多严肃地说,“我参加了很多次,但我对其中的一些情况特别熟悉,特别是现在。” “你还记得吗?你注意到……在审克劳奇之子的时候,我在旁听。呃……让我回忆……有提到纳威的爸爸妈妈吗?”邓布利多用锐利的眼光望着哈利,“纳威没有跟你说,他是怎么被祖母抚养长大的?” “对,”邓布利多说,“纳威的爸爸弗兰克就像穆迪教授那样,是个傲罗。你听说了吗,他们对隆巴顿夫妇进行了残忍的拷打,让他们说出伏地魔在失去了力量之后的去向。” 哈利小声地问:“他们都死了?” “不……”邓布利多用一种安娜塔西雅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悲伤语气说,“他们都成了……都疯了。他们现在都在圣芒戈的医院里。我猜纳威每个假日都会带着祖母来看他们——他们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安娜塔西雅拍拍一脸恍惚的哈利。 邓布利多说:“大家和隆巴顿一家人都很有交情,伏地魔倒台以后,他们就被人攻击了。这样的恶行引起了空前的愤怒。魔法部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一定要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可惜,根据隆巴顿和他妻子的情况,他们的口供并不是很可信。” 哈利慢吞吞地问道:“克劳奇先生的孩子有没有罪?” “我也不清楚,”他说。 “那么……”哈利又问,“巴格曼先生?”他说。 邓布利多淡淡地说:“从那以后,就没有被指控从事过黑魔法。” “嗯……还有……”哈利连忙说,“……那就好。” 斯内普的面孔又回到了冥想盆中,邓布利多瞧了瞧,又朝哈利瞧了瞧。 “也不是斯内普教授。” 哈利盯着邓布利多淡蓝色的眼眸,问道:“你怎么会觉得他已经不是伏地魔的人了?” 这句话出现的太快,安娜塔西雅甚至来不及反应。 她眼睁睁看着邓布利多与哈利四目相对,片刻之后,邓布利多说:“哈利,这是斯内普教授和我的事。” 谈话到此为止。 第157章 赛前(3) 罗恩悄声问道:“邓布利多也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强壮了?” 哈利已经向罗恩和赫敏讲述了他在冥想盆中见到的事情,还有他和安娜塔西雅从邓布利多那儿听说和看见的事情,当然也包括了小天狼星,哈利刚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出来,就派了一只猫头鹰给他。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公共休息室里坐了很久,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 罗恩盯着客厅里的壁炉,安娜塔西雅仿佛看见罗恩在微微颤动,虽然夜晚还是温暖的。 “他对斯内普有信心吗?”罗恩问道,“他对斯内普以前是个食死徒心知肚明,可他还真的……相信他?” 安娜塔西雅说:“是的。” 赫敏沉默了十分钟。她坐在那儿,双手托着前额,两眼看着自己的膝盖,看来她也需要一只盆。 “丽塔·斯基特,”她低声说,“我的天哪!” “你为什么要为她担心?”罗恩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不为她担心,”赫敏对着自己的膝头说,“我刚才想起了她在酒馆……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我知道道卢多·巴格曼的某些事,一定会让你起鸡皮疙瘩。’这就是她说的话,对不对?她曾报导过他的审讯,也了解到他为食死徒提供了消息。闪闪也说过……克劳奇先生大概是因为巴格曼没有受到惩罚而生气。” “说得也是,可巴格曼那次来,也没想过要把消息传出去吧?” 赫敏耸了耸肩膀。 罗恩对哈利说:“福吉觉得克劳奇是被马克西姆攻击的?” “是的……”哈利说,“可是克劳奇就在布斯巴顿的马车旁边,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我们从没想过她,对不对?”罗恩缓缓说道,“你想想,她一定是个巨人,但她不愿意承认。” “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赫敏扬起脸,厉声说道,“等丽塔知道海格妈妈的事情以后,她会怎么样。再看看福吉,仅仅因为她的母亲是个巨人,就认定她是个杀人犯,是罪魁祸首。这样的待遇,谁会甘心?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一定会这么说。”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手里的表:“坏消息,我们今天忘记为第三个项目做准备了——你们得睡个安稳觉。” 进入六月份,整个古堡再次充满了紧张和激动,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第三个项目,这个项目将在假期之前一个星期进行。 安娜塔西雅拉着哈利,一有时间就练习魔法,这让他感到有了一种自信,这种自信超过了前面两次。 “虽然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但是穆迪是正确的。”被障碍咒给阻挡住的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你已经成功地穿过了前两个项目,并且这次你提前收到了消息,可以为你做些准备。” 小天狼星每天都有一只猫头鹰给他送来一封信。他像安娜塔西雅那样,一心一意地想要帮助哈利完成第三个比赛,然后再去想别的事。他在每一封信里都告诫哈利:“霍格沃茨围墙之外的事情,你不能插手,也不能干涉。” “假如伏地魔真的变得更强了,我想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你。有邓布利多的庇护,他是不会伤害你的,不过你要当心,别冒这个险,毕竟……安娜塔西雅的那件事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切……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从那个神秘的地方逃出去,至于别的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也正是因为这封信,安娜塔西雅才知道——哈利、赫敏以及罗恩,根本不知道她在学校边的山上遭受到袭击。 邓布利多真的很能隐瞒消息,也怪不得哈利有恃无恐呢。 “……所以,小心一切可能成为‘门钥匙’的东西。”安娜塔西雅总结道,简略地向三人说明她从邓布利多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毕竟她自己已经不记得了,“真不知道那会是谁的手笔。” 哈利这才提起一点儿警惕心,他随即发问:“可是……”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但也不要因噎废食,我就是……跑的太远了。” 比赛当天的早上,格兰芬多早已经是热火朝天。 送信的猫头鹰把小天狼星送给哈利的那张幸运卡片带了过来:不过是一张一叠两页的羊皮纸,上面有一个泥巴的脚印,但是哈利非常喜欢。 一只猫头鹰照例把《预言家日报》早上的报纸送给了赫敏。 安娜塔西雅翻开报纸,和赫敏一起看着报纸的第一页,突然,她险些将南瓜汁呛到喉管里。 “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问,眼睛都直了。 “没有。”赫敏连忙收起了手中的报纸,但快不过罗恩,他盯着那篇文章,说:“不会的,就在今天,这头……老母牛。” “为什么?”哈利说。“丽塔·斯基特也来了?”他问道。 “没有。”罗恩和赫敏一样,都在掩饰自己的想法。 “这是在说我吗?”哈利放下叉子。 “没有没有。”安娜塔西雅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 但哈利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克拉布就从大厅里的斯莱特林桌上喊了一声。 “喂,波特,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波特,你是谁?你的头好吗?你怎么了?”克拉布把《预言家日报》的一张报纸拿了出来。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偷笑着转过头来,想看看哈利会有什么反应。 哈利告诉罗恩:“拿来。” 罗恩恋恋不舍地把报纸递了过去,哈利打开一看,里面是他的头像,上面写着—— “哈利·波特……焦躁不安,精神危机……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击败神秘人的那个孩子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并且非常危险。近来,大量的证据显示哈利·波特的怪癖,令人不禁质疑,他究竟能不能胜任三强之争,乃至去霍格沃茨读书。” 《预言家日报》还透露,波特在学校里常常生病,他告诉别人,他的前额上有一道疤痕,那道疤痕是一种诅咒,想要杀死他。《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在上周一的占卜课上看到波特从教室里跑出来,说他的伤口太痛,以至于不能再上课了。 第158章 赛前(4) “医院资深专家表示,波特的脑部被神秘人的魔法所感染,但他坚称,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说明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他也有可能是在演戏,”一名专家说,“他可能是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但是《预言家日报》也注意到了,哈利·波特的一些……令人担忧的事情,阿不思·邓布利多,也很谨慎地保护着他。” “波特他……会说……蛇佬腔,”霍格沃茨不愿透露姓名的学生说,“两年前,很多学生都被攻击了,大部分人都以为是波特在背后捣鬼,他们都看到了他在一家决斗场上放出了一条毒蛇,把一个孩子给咬了。不过,这一切都被隐藏了。他也和狼人、巨人成为了好朋友。我们觉得他会为权力做任何事情。” “和蛇交流的能力一直被认为是一种黑暗的力量。其实,这个时代最出名的就是那个神秘人了。一名匿名的黑魔法防卫同盟会员表示,他相信所有会讲蛇佬语的人都应该被调查,我本人非常怀疑那些会和蛇交流的人,因为他们常常被用于最邪恶的黑暗魔法,并且在历史上也和邪恶有关。类似的,那些跟狼人、巨人这样的邪恶生物打交道的人往往都是暴力分子。” “阿不思·邓布利多应该好好想一想,让这样的孩子去打三强的比赛是不是太好了。人们害怕波特出于对胜利的渴望而使用了黑暗的魔法。第三项赛事将在今天晚上进行。” “她不喜欢我了,是吗?”哈利漫不经心地说,把报纸折叠起来。 斯莱特林这边,克拉布和高尔都在嘲笑他,他们用手指头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摆出一副神经病的样子,还把舌头伸得像条蛇。 安娜塔西雅扶额:“他们不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无聊了吗?” 还好德拉科并没有再参与到之后的一些事情之中,不然她真的得疯。 阵阵耳鸣声传来,她只觉得强烈的晕眩感突然席卷而来。 “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拿了什么东西。”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餐具,在脸色还没有开始变得难看之前,向三人道别,“考试要开始了,你们别忘了——” 她不用考试,之前的期末考几乎都是在和哈利研究咒语之类的东西,她不同于赫敏,反而是一直叫哈利练习缴械咒——最简单的反而是最有用的。 走到无人的角落,安娜塔西雅蹲下靠在墙壁边上。许久之后,她才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脑袋里也是一片混乱。 “真是……毫不留情呢。”安娜塔西雅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哪有“上司”会在计划执行当天用奇怪的传讯方式召回自己的下属的啊,该说不说伏地魔也的确是能做出这事儿的人。 她环顾四周,一时语塞:“他这意思应该是让我去找他,可问题是……他在哪?” 讨厌一些谜语人领导。 猜不到答案会要你命的那种。 …… 无果,她无奈,只得来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坦白”以寻求建议。 “其实,我之前……隐瞒了一些事情。”安娜塔西雅端正坐在椅子上,“不是只有哈利的伤疤会痛……他疼痛起来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可我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后来,联系变强了。” 邓布利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他似乎……在召唤我,想让我去迷宫那里,于是……我来到你这儿。” 邓布利多眉头紧皱,他站起身来,陷入长久的沉思。 “你的大脑封闭术怎么样,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突然开口,“也许是……我想,你们之间的‘某些交流’,使得你与哈利和他紧密联系起来。” “还不错,校长。”少女动了动手指,偏过头去。 “去吧,我相信你,在勇士进去之后……你知道的,迷宫有‘后门’。”邓布利多重新坐下,饱含鼓励的语气叫安娜塔西雅一头雾水。 “我并不清楚……”她喃喃道,“真的不能够……叫停这一次的三强赛吗。” “他可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邓布利多的眼神掩藏在眼镜之后,“哈利有逢凶化吉的能力……而你,安娜塔西雅,信任往往在重要关头产生,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好。”安娜塔西雅缓慢地点了点头,“我该怎样才能……在迷宫之中……” “放轻松。”邓布利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我得将路线告诉你了。” 安娜塔西雅把整个下午都花在了迷宫的事情上,然后回到大厅里吃晚饭。 卢多·巴格曼,还有康奈利·福吉在教师的桌边坐下。巴格曼显得很快活,但是康奈利·福吉紧挨着马克西姆夫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板着脸。 马克西姆正忙着吃东西,她的眼睛似乎有点发红,海格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一直望着她。 晚饭的份量很大,但是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吃太多。 当魔法的屋顶从深蓝变成深紫色的时候,邓布利多在桌前站了起来,大家都安静了。 “各位,五分钟之后,我将邀请各位到魁地奇体育场,观看三强赛比赛的决赛。现在,让那些勇敢的勇士们,和巴格曼先生一起,到那儿去。” 哈利站了起来,格兰芬多的同学们纷纷为他喝彩,赫敏和韦斯莱一家也都对他表示了祝贺,他从大厅里出来,同塞德里克,芙蓉和威克多尔一道。 安娜塔西雅来到魁地奇体育场,那里的一切都已不是她所熟悉的了。一堵高达20英尺的篱笆将场地的边沿围了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就是这座巨大的迷宫。里面的走廊一片漆黑,看起来有些恐怖。 观众们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几百个学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嘈杂的脚步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天空变得湛蓝,繁星点点。 第159章 第三项(1) 海格,假穆迪,麦格,弗立维,几个人,从操场上走了进来,迎上了巴格曼等人。除了海格以外,他们的帽子上都镶着一颗硕大的红色星星——而他的星星就在那件厚厚的毛呢马甲后面。 “我们会在迷宫外围巡视,”麦格说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向天空发射红色的火星,我们会派人去帮助你们,懂了么?” 众勇士齐齐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走吧。”巴格曼低声对四名巡逻队的成员道。 四人分散开来,朝着迷宫的四面八方散开,这时巴格曼正把他的魔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声音洪亮”地说了一句,然后他的声音就被放大了,传遍了整个观众席。 “各位嘉宾,三强赛决赛即将进行!我来宣布一下现在的成绩!塞德里克·迪戈里,哈利·波特,霍格沃茨,85分,并列榜首!” 掌声和喝彩声,惊动了森林里的鸟儿,它们进入了昏暗的天空。 “德姆斯特朗,威克多尔·克鲁姆,八十分,亚军!” 掌声再次响起。 “布斯巴顿,芙蓉·德拉库尔,排名第三!” “准备好了吗。”安娜塔西雅站在阴影之中,喃喃自语,仔细回忆着邓布利多对他口头描述的地图——这是个过于抽象的记忆过程,而安娜塔西雅还要避免与四个勇士和巡逻队的那几位碰头。 “安娜塔西雅,你要做好准备,事与愿违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汤姆好心提醒道,“还有,小心小巴蒂。” “我会的。”她点点头,一鼓作气冲进迷宫。 高高的篱笆把它的阴影投射到小路上,也不知道是因为茂盛的篱笆,还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走进迷宫,听众的说话声就消失了。 黑暗带给人以窒息感,安娜塔西雅站在原地,足足几分钟后才适应这过于黑暗的环境——她不能点亮自己的魔杖,只能凭借头顶极为虚弱的月光辨认方向。 安娜塔西雅在后门的小路上游荡——好像没有别的东西,她急急忙忙地走着,迷宫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天空也越来越黑。 “克鲁姆?”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向身后看去,在下一个拐角似乎是塞德里克。 克鲁姆看起来是被夺魂咒控制住的模样,安娜塔西雅叹气,轻声念咒:“魂魄出窍。”她并不敢保证小巴蒂不对她做些什么,还是将控制权交到自己身上比较放心。 快步离开,她估摸着哈利也在这附近。 “你……要干嘛?”塞德里克问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接着,克鲁姆的声音传进了安娜塔西雅的耳朵。 “钻心剜骨!” 塞德里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不住了,安娜塔西雅低声道,没准这样能让你远离原本的悲惨命运——只要拖延住他,他就不会触碰到“门钥匙”。 触摸到奖杯后,安娜塔西雅脱离那股眩晕感,再度感受到双脚踏在地面的实感,这才睁开眼。 真是个热闹的地方,伏地魔、伯德温、卢修斯、纳吉尼,还有……虫尾巴。 笑死,四人一蛇里,有三个是她的策反对象,伏地魔的身边都快成筛子了。 他们站在一块长满杂草的阴暗坟场上,从右侧一株高大的红豆杉背后可以看见一座殿堂的黑影。左侧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幢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房屋。 “虽然这句话不适合放在目前的语境下,但是……”安娜塔西雅抬起头,她所对话的那几个人,没一个是矮于她的,“有谁能给我一件衣服吗?”她可不想被哈利他们认出来。 本该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氛围立刻多了些奇妙的诙谐感。 “过来,安娜塔西雅。”伏地魔冲她招招手,他仍旧是那副模样,苍白、扭曲、疯狂,“你很聪明。” “当然。”少女应声道,她笑得很明媚,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右手拉起伏地魔的手,轻轻落下一吻,“你愿意叫上我真是太好了。” 在伏地魔看不见的角落,卢修斯面对这一幕的表情可算不上好——他挺佩服安娜塔西雅,能对着这样一个他们都有些惧怕的形象泰然处之,甚至还总是可以做出点“出格”的举动。 伏地魔朝伯德温看了一眼,他立马便脱下自己的那件食死徒长袍,恭恭敬敬地递给安娜塔西雅,在伏地魔面前,他们装作不熟的样子。 “啊,我记得你。”安娜塔西雅扭头,打量了伯德温两眼,似乎直到现在才看到他,“见过几面,对吗。” “专心点。”安娜塔西雅的头被伏地魔掰正,“接下去可有一场好戏。” 安娜塔西雅带上面具,又站到一个凸起的岩石上,在长袍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身高,她本想说“这好戏还得您亲自演呢”,但比较怕伏地魔先结果了她,还是不要犯这种浑了。 周围的空气,忽然被披风吹得沙沙作响。 在墓穴和冷杉的背后,到处都是巫师,他们都带着斗篷,遮住了脸,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过去,步履缓慢,步履谨慎,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伏地魔一言不发,等待着。 一个食死徒双膝着地,匍匐在伏地魔面前,亲吻着他的黑色衣服的衣角。 “哦……我的主人……主……人……”他轻声喊了一句。 跟在他后面的那些食死徒也是如此,他们纷纷匍匐在伏地魔面前,亲吻他的衣角,接着又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围成一圈。 不过,他们之间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似乎在等待着更多的人。 但伏地魔好像并不指望会有人来,他看着一张张带着兜帽的脸,空气中隐隐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像是在颤抖。 “食死徒……欢迎你们的到来……”伏地魔淡淡地说,“十三年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聚会的十三年。不过,你们和昨天一样,对我的呼唤做出了回应,也就是说,我们还在为……同一个目标,同一个印记,而团结……你们觉得呢?” 第160章 第三项(2) “我……嗅到了……内疚,”他说,“一种内疚的味道……弥漫开来。” 圆圈再次一颤,所有人都在打算往后退,却不敢再往前走。 “我看到……你们,都很好,很好,就像以前一样——这么迅速!我在想,这些巫师……为什么不去帮助……他们的主人,去帮助……他们发誓……要效忠的人?” 没有一个人开口,也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我对自己说,”伏地魔低低地说,“他们肯定认为我已经死了,认为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他们悄悄地跑回我的仇家那里,声称无罪,不知道自己被魔咒迷惑了。” “可是,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卷土重来?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早已采取了预防死亡的措施?他们不是亲眼见证了我的法力无穷无尽,甚至超过了所有的巫师?” “我想,也许他们认为还有更厉害的势力可以击败伏地魔,也许他们已经投靠了别人,也许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就是那个肮脏的首领,是一个搞不清局势的守护者。” 一提到邓布利多,圈子里顿时一片哗然,有的喃喃自语,有的连连摇头。伏地魔没有理会他们。 “这让我……很失望……我坦白地说,我很失望……” 一个圆圈里的人忽然摔倒在地上,趴在伏地魔的脚边,浑身颤抖。 “主人!”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请您原谅我!请您原谅我们!” 伏地魔扬起了他的魔杖,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 “钻心剜骨!” 食死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伏地魔举起了他的魔杖,被折磨的食死徒,正趴在地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埃弗里,起来,”伏地魔低沉地说,“起来!你想让我……原谅你?我不会宽恕你的。我永远也忘不了……十三年的漫长岁月,我要让你偿还……十三年的债务,直到我宽恕你们。” “他这十三年明明过的挺舒服,不是吗。”由于“审判”的戏码太过无聊,安娜塔西雅心底默默吐槽道,“明明在受苦的人是我才对——我真得感谢你——啊不对,是他对我施展的钻心咒。” 汤姆的声音有些波动:“你曾经,畏惧疼痛?” 安娜塔西雅翻了个白眼:“请问你在说什么没用的话,我当然怕啊,你不是曾经拿到过他的部分记忆吗,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段我完全没看。”汤姆十分直白地承认了这一点。 “……”安娜塔西雅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但我的忍受能力还算不错。” 就算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疼痛,她也强撑着没有惨叫出声,纵观她之前的人生经历,不该有这样的耐受能力的。 伏地魔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盯着马尔福和他身旁的一个人中间的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足够容纳两个人。 “莱斯特兰奇——一家就在这儿,”伏地魔低声说道,“不过,他们都被……活埋在……阿兹卡班了。他们很有义气。他们宁愿去阿兹卡班,也不愿意离开我……一旦阿兹卡班沦陷,莱斯特兰一家就会得到一份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报酬……摄魂怪会和我们……站在一起,成为我们的盟友,我们会把那些被放逐的巨人……召唤回来,我会把我的忠实的奴仆……带回来,我会得到一群……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兽。” 他走着,一言不发地从几个食死徒身边经过,在另外几个人跟前站住了。 “麦克尼尔,我听你说,你是为了魔法部门……铲除那些危险的怪物?你很快……就能找到更好的……麦克尼尔,伏地魔会给你……” “主人……谢谢……您。”麦克尼尔低声说道。 …… 塞德里克往下看了看奖杯,又望了望哈利。 “这是一把门钥匙……有人……同你提起过吗?”他问道。 哈利说:“没有。”他环顾四周,四周一片死寂。 “难道这也算一场比赛?” “不知道。”他有点忐忑地说,“把你的魔杖拔出来,怎么样?”塞德里克有点紧张地说道。 “嗯。”听到塞德里克主动开口,哈利感到很高兴。 “不对!”哈利突然脸色一白,“有人提醒过我……小心……小心一切能伪装成门钥匙的东西……”安娜塔西雅的话在他的脑海中被记起——她似乎总能未卜先知——以她自己的惨痛经历。 “走……快走!”哈利拽住塞德里克,“回去!”他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 “看看……是谁来了!”伏地魔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身后还跟着几名食死徒——有一个甚至连兜帽都没有戴。 突然间,哈利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这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一次。他的魔杖掉在了地上,他用手捂住脸,双膝跪地,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目眩。 他听到一个冰冷的、响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把挡路的人都杀了。” “别动。”安娜塔西雅正欲行动的手被汤姆的力量按住,他并没有出现,“你救不了他,要是这么做了,你甚至……救不了你自己。” 安娜塔西雅的脑子突然一阵钝痛,她险些踉跄几步:“汤姆,那天……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 “没有,安娜塔西雅。”汤姆依旧是否认,但安娜塔西雅身体传给她的下意识反应并不是虚假的。 她愣神的这一瞬间,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一道尖锐的呼啸,划破了夜空。 “阿瓦达索命!” 安娜塔西雅的眼睛被一道绿色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塞德里克重重地倒在哈利身边,他四脚摊开,仰面朝天。 他已经死去。 安娜塔西雅心头一颤,总觉得这幅画面似曾相识,她将情绪全部发泄在汤姆的身上:“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塞德里克死得悄无声息,轻而易举,在伏地魔的眼中,他不过是个……“碍事的”。 一些身披斗篷的食死徒,将哈利朝那块塑像拉了过去。 第161章 第三项(3) 伏地魔一反常态,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哈利,他似乎下定决心把寒暄进行到底。 “哦——”伏地魔向那两个戴着黑色大兜帽的高大身影走去。 “克拉布,克拉布,这回你可要老实点了。高尔,你呢?”两个人都是笨拙地鞠躬,嘴里咕噜着。 “好的,主人……” “我知道了,主人……” “诺特,你怎么样?”伏地魔低声问那个被高尔先生遮住了的驼背男人。 “主人……我向您跪下……我对您忠心耿耿。” 伏地魔摆摆手:“够了。” 他来到最大的一块空地上,睁着一双发红的空洞的双眼,仿佛那儿站着几个人。 “六个食死徒失踪了……三个因为我而死……一个不敢回去,他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另外一个,我认为他是永远地抛弃了我,他一定会被处决的……最后一个……而且,他现在还是我最忠实的仆人,他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安娜塔西雅注意到,食死徒们在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就在霍格沃茨,我的忠实仆人,多亏了他,我们的……小朋友……才能在今天晚上赶到这里。” 一群人都朝哈利看了过来。 “是啊——”伏地魔那张脸露出一丝微笑,“哈利·波特在我的宴会上很受欢迎……我们还可以叫他……做我的贵宾。” 他神气活现地向哈利走去,全部的人都看着他们,大蛇依旧在原地徘徊。 “你不是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天敌?”伏地魔低低地说,他的红色的双眼紧紧地盯住哈利。 哈利脸上的疤痕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他几乎要尖叫出声。 “他的妈妈为了救他而牺牲了,在不经意间,他得到了一种保护。我承认,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不能去碰这个孩子。” 伏地魔把一只又细又白的手指放在哈利的脸前面。 “他妈妈把她献祭的印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我本来应该记住的,可是我太糊涂了,竟然把它给忘了。” “但这不是问题。”伏地魔骤然转过身,“我最忠诚的下属……她破除了这一印记……” 安娜塔西雅低头垂目,庆幸伏地魔没有干脆直接地叫出她的名字——这样可就乐子大了。 至于破除印记这件事情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安娜塔西雅曾在培育那种为斯内普制造幻梦的植物时,半刻意地露出自己的伤痕给哈利看,就在那个时候——她让哈利误以为是自己划开的手指——哈利“主动”,将鲜血与她的血液交融。 由于与安娜塔西雅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共享身体”,在这之后,他就没了这个顾忌——说来也奇怪,安娜塔西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能够触碰哈利的。 哈利觉得,冰冷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肌肤,他的头痛几乎要爆炸了。 伏地魔低低的笑声在他的耳朵里响起,然后把手指从他的脸上挪开,然后又和那些食死徒交谈起来。 “诸位,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我的魔法被这个女人的愚蠢的自我牺牲……给挡住了……啊……痛苦胜过一切,我的朋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但是我还活着,我是一个在永生之路上走得最远的人……我的目的,就是要战胜死亡。我的试验似乎已经成功了一二次了……因为我还活着,虽然这个魔法很危险,但我并没有死去。” 伏地魔缓步向前,他转过身来,举起他的魔杖,面向哈利。 “钻心剜骨!” 哈利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痛苦的煎熬,他的骨头像火烧一样,他的头部一定是被划破了,他的眼睛在他的头盖骨上乱转,他想快点停下来,想要晕过去,想要死去……想要……死去…… 痛苦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他无力地吊在一根绳子上,绳子将他捆缚,他抬起头来,望着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食死徒的狂笑在夜空中回响。 就算是到了这种局面,哈利仍不受控制地想起,当年安娜塔西雅在他面前被钻心咒击中的画面。 如果安娜塔西雅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恐怕会惊讶于自己对少年时期的哈利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伏地魔说:“我相信你们也知道,以为那个孩子比我好,是很傻的,但是我要把所有人心中的误会都一网打尽。哈利·波特很幸运地逃脱了我的追捕。我要杀了他,以示我的强大,此刻,这里,在你面前,邓布利多不能保护他,他母亲也不能为他作出任何牺牲。我会让他和我一战,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放他下来……虫尾巴……魔杖也给他……” 安娜塔西雅依旧看着地面,这毕竟不是刚复活的伏地魔,要是凭借原本的哈利,想要打败他显然是极为困难的。 不过,她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给他的特训不是白训的,哈利今时不同往日,尤其是那两个被安娜塔西雅称作“大道至简”的咒语,几乎可以从开始用到结尾。 伏地魔回头看了安娜塔西雅一眼,见她似乎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安娜塔西雅可不能错过如此精彩的一幕。 伏地魔要叫安娜塔西雅明明白白地知晓,她究竟能仰仗谁。 这无疑是一种奇怪的心理,奇怪到活了这么多年,伏地魔却从来没有感受过——也许他曾有过,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哈利站在一片荒芜的坟场上,食死徒们向他和伏地魔围了过来,把食死徒本来应该站着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弹,那人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这人一定是伏地魔最喜爱的下属,哈利无端猜想道。 虫尾巴走出圆圈,从塞德里克的身体旁边拿过哈利的那个魔杖,把它扔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了他本该在的位置。 “哈利·波特,你学会了……决斗吗?”伏地魔低沉地说,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第162章 第三项(4) “哈利,让我们彼此行礼,”伏地魔说着,微微欠了欠身子,但是他的蛇形面孔却一直注视着哈利。“来,礼仪必须要遵守……邓布利多肯定会想让你举止得体的……哈利,向死亡……鞠躬吧。” 食死徒们再次大笑。 伏地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可哈利没有低头。 “我说过,你会向我行礼的。”伏地魔举起了他的魔杖,哈利觉得自己的脊椎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着。食死徒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很好……很不错,”伏地魔低低地说,举起了他的魔杖,哈利身上的重压也随之消散,“你现在就得……像一个男人一样,把头伸得高高的,就……想象……你爸爸去世时的样子……” “好了,我们来一场……决斗吧。” 安娜塔西雅打量着伏地魔,思考他究竟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反派死于话多”的至理名言。 伏地魔高举着他的魔杖,哈利来不及防御,也来不及移动身体,又一次中了钻心咒。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尖叫过。 接着,一切都结束了,哈利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抖。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食死徒的人群中,他们将他推到了伏地魔面前。 “哦——中场休息,”伏地魔激动地张开眼睛,“歇一歇,哈利,是不是很痛?你不想让我再经历一次吗?”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经历自己人生中的第二次重大挫折。”安娜塔西雅腹诽道,“看得我都想动手了——啊,虽然似乎有点对不住哈利。” “我是说,你想让我再试一次吗?”伏地魔低声说道,“魂魄出窍!” “我是!不会说的!”哈利说,声音在坟场里回荡。 伏地魔低声问:“你不说?”食死徒的笑声戛然而止,“你拒绝了?哈利,在你临终之前,我要让你学会顺从的美德……或许还需要更多的痛苦?” 伏地魔高举着魔杖,但这一次哈利早有防备,他向侧面一跃,从雕像后面滚了过去,魔法没能击中它,但是安娜塔西雅却听见了一声石头碎裂的声音。 “哈利,我们没有玩躲猫猫,”伏地魔低声说道,他的声音越来越近,食死徒们都在大笑,“你不能逃避我,难道你对我们的战斗已经厌烦了吗?你想让我马上了结这件事吗,哈利?哈利……你出来,和我决斗,很快就会结束……连疼痛都没有……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死亡的感觉。” 哈利起身……他把魔杖高高举起,向伏地魔扑了过去——伏地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哈利大叫“除你武器!”的同一时间,伏地魔高声开口:“阿瓦达索命!” 伏地魔手中的魔杖发出一道绿色的光芒,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哈利的魔杖上飞出,两道光芒在空气中相遇了。哈利的魔杖突然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一条细线把两支魔杖连在一起,它不是红色,也不是绿色,而是灿烂的金色。 伏地魔那纤细的、惨白的手指上,还拿着一支颤抖的魔杖。 接着,哈利和伏地魔同时腾空而起,他们的魔杖还被一条金色的丝线连接着,他们从雕像前面飞过,来到一块没有墓碑的空地上。 食死徒他们又一次将哈利和伏地魔团团围住。 安娜塔西雅拔出了自己的魔杖,时刻准备着应对这一突发状况。 伏地魔和哈利之间的那根金线忽然断裂,但是两根魔杖依然紧密地连在一起,数以千计的电弧在哈利和伏地魔的头顶形成,光弧在两人身边交错,最终化作一张金色的穹顶大网,一座光之牢笼。 “别乱动!”伏地魔见安娜塔西雅似乎要有所动作,高声喝止住她,“没有我的吩咐,别乱跑!”他又对着另外的那些食死徒大叫。 伏地魔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的动作破坏这场决斗,可问题是,哈利并不是什么孤身一人。 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美妙的音乐,那是哈利和伏地魔身边的光网所奏响的——安娜塔西雅知道,那是凤凰在唱歌,她在唱。 在他的魔杖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尖端出现了一个更大的东西,那是一团巨大的灰色物质,就像是一团最浓的烟雾。首先是脑袋,接着是胸口和胳膊,是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灵魂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那条金线,说道:“哈利,你要撑住。”他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食死徒对这种变故显然有些意外,他们颇为恐惧地围绕着两人,不住地交换眼神。 “安静点。”安娜塔西雅刻意压低了声线,虽说哈利这个时候已经听不太清了,她拍拍手掌,无端叫人信服,“看好那个奖杯,别让小朋友拿到。” 她贴心地补上一句:“你们最好……照我说的做。” 魔杖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人头从法杖上钻了出来,然后是他的手臂和身体,那个老人,像塞德里克那样,从魔杖里钻了出来。那个鬼,或者是鬼,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掉到塞德里克身边,用手杖指着哈利和伏地魔,用一种惊奇的眼光看着他,看着那根魔杖,看着那张金色的大网。 “难道他是一名正式巫师?”老人看着伏地魔说,“这个人要杀我,你和他打,小子。” 但是,另一个人头,却是一个灰白的头颅,那是一个女人,她落地后,也站了起来,看向了四周。 伯莎·乔金斯的鬼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幕。 “别!”她的声音就与塞德里克的声音类似,听起来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不要让他伤害你,哈利,不要放手!” “一群……”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见食死徒们只是惊慌失措,便也掏出魔杖,“钻心剜骨——” 她打算对哈利来那么一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伏地魔和哈利紧密连接在一起的缘故,那个金网隐隐有扩大的趋势,几乎要将她也囊括进去。 第163章 赛后(1) “停手——”伏地魔在这种关头仍不忘抽出一丝关注给安娜塔西雅,“该走了,观众。” 安娜塔西雅一时间竟是分不清伏地魔究竟是游刃有余还是在强撑着,她能确定的就是,伏地魔已经不再觉得这是一场……值得观看的“好戏”了。 “我……”安娜塔西雅肩膀处收到一股过于突然的力量,她险些被拽倒,正欲看清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她转过头来,原本的话又吞进肚子里——是伯德温。 “走吧。”伯德温松开拽住安娜塔西雅的那只手,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低声道,“我送你回去——原本他打算在杀死哈利之后再这么做的。” “真的?”安娜塔西雅的表情有些狐疑,她轻声回应,一步三回头,似乎十分恋恋不舍,“这么草率?” “嗯哼。”伯德温满脸不在意,“你还真累。” “哈哈。”安娜塔西雅冷笑两声,“我该回去找小巴蒂了——或者,我们谈谈。” 伯德温否决道:“不急。” …… 安娜塔西雅灰头土脸地从迷宫的后门溜出来,一把被假穆迪逮住。 他对在现场发生的一些事情十分感兴趣。 “那么,他已经宽恕他们了,是不是?原谅了……那些……从阿兹卡班的俘虏里逃出来的食死徒?” 安娜塔西雅道:“什么?” “我……问你……”穆迪淡淡地说,“难道他宽恕了那些从未去找他的人吗?那些叛徒、懦夫,甚至不敢为了他进入阿兹卡班。卑鄙的人,没有信义。他们敢带着面具来参加魁地奇的世界杯,结果一看我的黑魔印记就跑了。” “你明明清楚答案是什么的。”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免得等会儿小巴蒂发起疯来。 “我最痛恨的,就是放任一名食死徒在外面游荡……他们出卖了……我的主人,因为他最需要他们。但愿……他能处罚他们,但愿他……能严刑拷打。安娜塔西雅……你跟我说……他曾经虐待过他们,”假穆迪紧张地笑了起来,“你跟我说……他对他们说,我是唯一忠诚的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达到他的目的!” 他几乎要揪住安娜塔西雅的衣领。 “波特是被黑魔王干掉的。穆迪低声说道,“他要杀死他,他会给我什么奖励,我会比所有的食死徒都要好,我会是他最信任的人,甚至是最亲近的人,甚至比自己的孩子还亲。” 假穆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双充满了魔力的眼睛注视着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掏出魔杖,冷哼一声:“小巴蒂,我告诉你,如果你的计划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话……很明显,你失败了。” “首先,他对你,绝对不会比我更为亲近,其次,波特没有死,你把这么一个棘手的大麻烦抛给了……你的主人。”她衣袖下的匕首随时准备弹出,假穆迪念咒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比她物理攻击的速度更快。 “他,并不完全,是你心中过于神化的模样——唔!”当假穆迪将她抵到墙边的时候,安娜塔西雅的匕首也同样放在他的命门上,她咳嗽两声,竟然笑了起来,“你瞧,他甚至不屑于告诉你,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和黑魔王有许多相似之处,”假穆迪似乎失去了理智,他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微笑,“比如,我们所有人的爸爸都是那么的让人失望。我们都是以可耻的方式,继承了我父亲的姓氏,然后,我们就这样,很快活地,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我的父亲,来保证我们的统治!” “小巴蒂,你不该在我身上过多纠结。”安娜塔西雅抵住命门的手力道重了重,鲜血在刀刃上显现,“你还有机会……向他表示你的忠诚……超过我们所有人……小巴蒂——” 她的声音中带着蛊惑的力量:“去杀了哈利·波特。” …… “邓布利多教授,我可以单独跟您说句话吗?”在众人面前,安娜塔西雅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微微笑道,“你想去哪里?” 跟随邓布利多走到无人的角落,安娜塔西雅看着哈利被搀扶着离去的身影,踮起脚凑近邓布利多耳边:“是……穆迪……怪我,居然没能在一开始就发现……” “他?”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居然会是……”他看起来有些愤怒,但还是安慰安娜塔西雅,“这不是你的问题,安娜塔西雅,我们谁都不会想到。” 斯内普见安娜塔西雅在这种关头仍旧出现在邓布利多的身后,脸色一沉:“安娜塔西雅……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她带回来的信息,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脚步加快了些,“哈利被他带走了?” 顾不得责备安娜塔西雅,斯内普的脚步也加快起来,他瞥了安娜塔西雅一眼:“事后再收拾你。” 安娜塔西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连走带跑地紧随其后。 …… “你……简直是……疯了,”哈利忍不住脱口而出,“疯子!” “我?”冒牌穆迪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等着看吧!看是哪个神经病。黑魔王回来了。哈利·波特,你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要把你打败!” “昏昏倒地!”一团刺目的红色光芒,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木头折断声,这间办公室大门被撞开了。 那个冒牌的穆迪仰面倒地。 哈利回头一看,只见他们三个正站在门边,邓布利多高举着魔杖走在最前面。 这时安娜塔西雅才真正明白,为何,有传言称,伏地魔唯一惧怕的就是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望着昏迷不醒的小巴蒂,脸上的表情比安娜塔西雅想象中的还要恐怖。没有和蔼的笑容,眼镜后面的眼里也没有欢乐的火花,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透着一股寒意。 邓布利多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灼热的气息。 他走到屋里,用一条腿在穆迪身上一蹬,将他的脸翻转过来,斯内普跟着进去,一面对着墙壁上的镜子,一面仍然从镜子里向屋子里张望,安娜塔西雅直奔哈利而去。 第164章 赛后(2) “哈利,走吧。”她低低地说,“我们到医院来。”安娜塔西雅略尽一个伙伴的关心。 “不行。”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说。邓布利多只是简单地说:“他会留在这里,因为他需要了解,了解是接受的开始,只有在接受之后,他才会恢复过来。他必须了解是谁把他从今晚的痛苦中解救出来的,还有他的……原因。” “穆迪……”哈利还是半信半疑地说:“穆迪怎么会这样?” 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不是阿拉斯托·穆迪,你不了解他,今天晚上的事过后,真正的穆迪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邓布利多俯身,从穆迪的昏迷不醒的身体上拿出了一把弧形的瓶子,还有一把钥匙。接着,他转过身来,望着斯内普和安娜塔西雅。 “西弗勒斯,你快去取你最好的吐真剂,然后到厨房里去,让闪闪来。安娜塔西雅,你去一趟海格家里,把那条大黑狗叫到我的办公室去,跟他说我马上就到,你就回来。” 斯内普可能会认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指令,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安娜塔西雅则被小天狼星的到来吓了一跳,他们连忙离开。 事情的一切都很顺利,这让安娜塔西雅成功在斯内普之前赶回办公室。 邓布利多走向一个装有七个锁的盒子,将其中的一枚钥匙插入锁孔,然后打开,一大叠魔法书籍出现在他面前。邓布利多合上盒子,将第二枚钥匙插入到另一枚锁孔中,然后再次打开,里面已经没有了魔法书籍,只有一些破碎的镜子,一些羊皮纸,一支鹅毛笔,以及一套银质的隐形衣服。 安娜塔西雅看到邓布利多将第三,第四,第五和第六把钥匙插入锁孔,然后打开,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结果。 终于,他将七把钥匙插入了锁孔,打开了盒子,哈利和安娜塔西雅都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叫声。 箱子的底部,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凹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地下室。一个人趴在地上,大概有三米多深,皮包骨头,像是在熟睡。这是一个真实的……穆迪,他的木制假腿已经消失,眼睑下空空如也,满头的白发也少了几缕。 哈利望了一眼穆迪,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穆迪,心中满是震惊。 邓布利多钻入盒子,轻飘飘地降落在穆迪身边,向他弯下腰,安娜塔西雅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满脸懊悔与愧疚。 “被打晕了,被人下了诅咒,很虚弱,”他说,“不过,他们必须救他一命。” 安娜塔西雅伸出右手,颤颤巍巍地触碰穆迪的额头,回头朝哈利所在的上方喊道:“脱下那……该死的假穆迪的披风,哈利,他冷得要命。” 哈利依言而行。 安娜塔西雅给穆迪披上一件披风,给他牢牢披上,自己则从盒子里钻了出来。 邓布利多从桌子上抓起一只圆圆的酒瓶,打开瓶盖,将里面的酒倒转过来,一股浓稠的液体就喷洒到了地上。 “哈利,”邓布利多说,“你瞧,这是何等的简单,何等的精巧。穆迪一向以他随身携带的圆型酒瓶饮酒而闻名。当然,假扮的人必须将真穆迪带在身边,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制作药水了。瞧瞧这头发……” 邓布利多朝盒子里的穆迪瞅了一眼,说道,“这一年来一直在裁剪,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整洁的地方?不过,我看我们那个冒牌的穆迪,今天晚上可能太激动了,忘了按时服药了。” 邓布利多从桌子旁搬出一把椅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穆迪,穆迪在地上昏迷,哈利也在看,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像是要踢他一脚。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逝着。 在他的注视下,那人的面容发生了变化,他的疤痕消失了,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他的鼻子也恢复了正常。 他那一头灰色的长发,也开始变得枯黄。忽然,啪的一声,那根木头腿从地上掉落下来,露出一条真正的脚。 然后,那个带有魔力的眼珠从眼眶中钻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真正的眼睛。这只有魔力的眼珠子在地上滚动着。 “是你……”安娜塔西雅一脸恍然大悟,“但……怎么会……” 小巴蒂冷眼看着安娜塔西雅,这张在邓布利多面前惺惺作态的脸此刻显得无比面目可憎,他朝她露出一个狰狞笑容:“真该扒下你的皮来……好好看一看……” “放狠话环节并不在现在,先生。”安娜塔西雅耸耸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斯内普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闪闪。 “克劳奇……小巴蒂·克劳奇!”斯内普呆立在门外。 蓬头垢面的闪闪把脑袋从斯内普的大腿上伸出来。她的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巴蒂少爷,巴蒂……少爷,您怎么来了?” 她向那个青年的怀里扑去。 “你把他弄死了!你把他给弄死了!你害死了老爷的儿子!” “闪闪,”邓布利多说,“他只不过是被迷晕了而已,请你到一边去。西弗勒斯,你有没有带药剂?” 斯内普将一只清澈的瓶子递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俯身将那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靠着镜子,靠着墙壁。 闪闪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掩面,瑟瑟发抖,邓布利多拧开他的嘴,往他嘴里灌了三点液体。 小巴蒂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他的脸颊也变得松弛了下来。邓布利多在他面前蹲下,和他的脸面对面。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么?”邓布利多平静地问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人的眼皮抖动了一下,喃喃地说:“听得见。” “我真希望你能告诉我们,”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是怎样从阿兹卡班逃脱的?” 小巴蒂哆哆嗦嗦地做了个深呼吸,随后用平淡的语气开始讲述。 “我妈妈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向我的父亲求情。爸爸虽然从未爱过我,但却深爱着她。他答应了。他们一块儿来看望我,并让我吃了一副含有我妈妈头发的……复方汤剂……妈妈给我的……头发配了一瓶。我们……易容了。” 闪闪颤抖着摇头:“不要再说了,巴蒂……少爷,不要再说了,你这样做,会让你爸爸很为难的!” 第165章 赛后(3) 然而,小巴蒂却再次做了个深呼吸,用平淡的语调继续说道。 “摄魂怪……是瞎子,他们闻到了进入阿兹卡班的活人和奄奄一息的人,闻到了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活人和奄奄一息的人的气味。我爸爸悄悄地把我带走了。为了不让囚犯从门缝中看到,我扮作我妈妈。 “我妈妈不久就在阿兹卡班去世了。她不会忘记喝药,所以她的临终的模样和我一样,都是我……大家都把她……当成了我。” 男人的眼睑在抖动。 “当你被你爸爸接回来时,你是怎么做的?”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我就当我妈妈死了。我们秘密地办了一场丧事,墓地里空无一人,小精灵照顾着我,使我康复。我的父亲想要隐藏我,想要控制我,所以他就用了许多的魔法来约束我。等我恢复了力气,我就想再去找我的主人,为他效力。” 邓布利多问道:“你的父亲对你做了什么?” “夺魂咒……”小巴蒂说,“我一直受他的摆布,每天早上都要穿着隐身衣……我和闪闪在一起,她是我的保姆。她很同情我,劝我爸爸有时候会对我好一点,因为我做得很好。” “巴蒂少爷,巴蒂……少爷,”闪闪掩面痛哭,“你不能说,我们要遭殃了。” “有谁知道你还活着吗?”邓布利多小声地问,“你爸爸和闪闪以外的人?” 安娜塔西雅抬起眼皮,时刻准备他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 “有……”小巴蒂的眼睛再次抖动了一下,“伯莎·乔金斯,是我爸爸的事务所里的一个女巫。她把那份文件带到了我的家里,让我爸爸在上面签名。爸爸不在,他带着她进了房间,又去了厨房。但是伯莎·乔金斯听见了我和闪闪的谈话,便走了过去,从她的谈话中,她已经知道了隐藏在斗篷下的人是谁。” “我爸爸一回家,她就亲自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他给她下了一记强大的遗忘术,让她忘记了自己发现的秘密。我爸说,这种诅咒会让她永远失去记忆。” “她干嘛要插手我主人的事情?”闪闪哭了起来,“她怎么会缠着我们不放呢?” 邓布利多说:“讲讲世界杯。” “闪闪使我爸爸相信了,”小巴蒂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口气说道,“她已经劝说过他几个月了。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离开家了。我很爱这个运动。让他走,她说,他能在隐身状态下看到这场球赛。让他去透透气。她说妈妈会想让我来。她告诉我爸爸,妈妈为了解放我而把我从牢狱之灾里解救出来。最后,我爸爸答应了。” “这是精心策划的。一清二楚,爸爸领着我和闪闪去了顶楼的一个房间。我就这样坐着,没人看见。等所有人都走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闪闪并没有意识到我变得更强大了。我产生了强烈的抗拒。我有时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有时候,我好像会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在最上面的房间里,这样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时,我看到自己正在一群观众中看着这场魁地奇赛。在我面前的小男孩的口袋中有一支……魔杖。我偷走了那支,闪闪不晓得。闪闪是个恐高的家养小精灵,她的双手都是用来遮住自己的脸的。” “我似乎看见了我的主人,但又似乎没有……”小巴蒂不知怎么的,露出一副有些苦恼的表情,“……不,我不记得了……” “你……对他施展过……‘一忘皆空’?”安娜塔西雅原本还在担心小巴蒂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但汤姆显然预料到了这一切。 “还以为你不会意识到的……是啊,‘伟大的’安娜塔西雅的心思,怎么会考虑得……如此周到呢?”汤姆虽然没有显出身形,但安娜塔西雅能够想象到他双臂交叉抱于身前的模样。 “是我的疏忽。”安娜塔西雅低下头,似乎不想看见小巴蒂的嘴脸,“以后不会了。”她向自己,也向汤姆保证。 汤姆正色道——他很少有特别严肃认真的时候:“我不希望,自己的合伙人,会因为这种简单的事情,把我们俩一起送上绝路,不会再有下次。” “我明白的。”安娜塔西雅再度抬起头,将目光分给闪闪。 “你这个小混蛋,巴蒂……少爷!”闪闪低低地说,泪水从她的手指缝里滑落。 邓布利多说:“你把那根魔杖拿走了,你用这干嘛?” 小巴蒂说:“我们回去之后,我们就听见了那个食死徒的喊叫声。没有进入阿兹卡班的人,从未为我的主子吃亏,他们已经出卖了他。他们和我不同,他们可以随意地找到他,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就知道跟麻瓜开个玩笑……” “他们的叫声把我吵醒了……多少年来,我的头脑还是头一次如此清晰。我怒不可遏,我举起了我的魔杖,准备给那些不忠的人一点颜色看看。我爸爸没在帐篷,他出去营救了。看到我如此发怒,闪闪……吓坏了。” “她用她的魔力将我绑在了她的身上。她拉着我走出了营帐,离开了那个食死徒。我试图拦住她,然后返回营房。我要让这些食死徒知道,他们对黑魔王的忠心是多么地重要……并且要为他们的不忠行为付出代价。我用偷走的魔杖向天空投掷……黑魔标记。” “那些人来了,他们打算把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的人都打晕,一道魔法击中了我和闪闪所在的森林,把我们两人都弄晕了。 “我爸找到了闪闪,他就明白,我肯定也在这一带。他在树林里搜寻着,发现我就在那里。他一直等待着魔法部门的其余成员从森林里出来,然后又给我下了一个魔咒,然后送我回家。他把闪闪赶走了——她差点把我给弄丢了。” 闪闪绝望地大吼一声。 “我和爸爸是家里……唯一的亲人……然后,然后就是这样了!”小巴蒂一脸兴奋地摇头,“我的……主人……找到我了!” 第166章 赛后(4) “我的主人知道我没死……伯莎·乔金斯是在阿尔巴尼亚被他逮住的,他拷问她,逼她说出许多事情。她把比赛的情况都告诉了他,并把……穆迪要去霍格沃茨当老师的事情也……主人一直在虐待她,直至我爸爸的遗忘咒被解除。伯莎对他说,我已经逃离了阿兹卡班,而我的爸爸则将我锁在家中,不让我到他那里。这样,我的主人才明白……我还是他的……忠诚的奴才……也许是……最忠诚的奴才。从伯莎那里得到的消息,我的主人有了一个方案——他想要我……就在午夜时分,他来了,开门的是我的爸爸。” 小巴蒂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似乎想起了自己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一对褐色的恐惧的眼睛从闪闪的手指缝隙里探了出来,她好像被吓坏了,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 “遗忘咒可以单单清除有关某一个人的所有记忆吗……”没来由的,安娜塔西雅陷入了沉思。 汤姆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因为这种问题在他眼中太过低能,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唔……还是说……你造就的特殊?”她没有过多追究。 “主人在我爸爸身上下了……夺魂咒。而他,被软禁了起来。我的主人强迫他……像平常那样工作,就像没事人一样。我重获自由,重获新生……从未如此……自由过。” 安娜塔西雅插话:“伏地魔要你……才能完成他的计划?” “他说,我是否会为了他而冒险。我想。我的理想和愿望就是为他服务,以显示我对他的忠贞。他跟我说,他有必要派一个心腹去霍格沃茨。这个人将会在比赛中对哈利·波特进行指导,并且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他会盯紧哈利·波特,确保他能赢得冠军——让他拿到门钥匙;为了能让最先抓住他的那个人去见我的主人,那么……” 邓布利多说:“你要的是阿拉斯托·穆迪。”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虽然他的语气仍然很镇定。 “是我……和虫尾巴。我们预先准备好了一份复方汤剂,然后一同到了家里,穆迪挣扎着,声音很大。最后,我们终于抓住了他,将他送到了他自己的魔法箱子的一个秘密房间,扯下了他的一缕毛发,放入了药水中。我服下了药剂,化身为穆迪,拿走了他的木头腿和带有魔力的魔眼。” “我正等着亚瑟·韦斯莱来打听那些听见吵闹声的麻瓜。我让垃圾桶在庭院里乱走,我告诉亚瑟·韦斯莱,我听见有人冲到了庭院里,还在转动着那个垃圾桶。” “接着,我启程前往霍格沃茨。我在他身上下了禁制,却没有杀死他,我要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了解他的过往和习性,免得邓布利多看穿……哦,还有那个该死的安娜塔西雅·贝特瓦。” 哈利抬头,瞥了一眼身旁辨不清神色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正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哦,差点忘了提醒你,你最后和小巴蒂的对话他还是记得的。”汤姆语气纯良,险些让安娜塔西雅破功。 “真是的,福吉呢?福吉怎么还不带那该死的摄魂怪过来给他一下子?”安娜塔西雅的右手食指与拇指在宽大的衣袖下摩挲。 “我还要把他的头发和这个药一起用。别的东西还好找,我去了一个地方,偷了材料……被发现之后,我说我……来检查。。” 邓布利多问道:“你攻击穆迪的时候,虫尾巴呢?” “他回到了我爸爸的家中,侍奉我的主人,并且时刻注意着他。” 邓布利多说:“可是你的爸爸跑掉了。” “没错。很快,我的爸爸就和我一样,对摄魂咒产生了抗拒,他有时会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的主人觉得他不能让他再次外出,他迫使我爸爸和魔法部联络,声称自己生病了。虫尾巴一时不察,放走了我的爸爸。我的主人猜测他要到霍格沃茨来,我爸爸要对邓布利多讲所有的事情,并且要对他招供,承认他是从阿兹卡班偷走我的。 “我的主人告诉我,我的爸爸已经逃走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我要小心地等候……我用的是哈利·波特给我的那份差点毁掉我们整个计划的地图。” “哦?”邓布利多立刻说,“哪张?” “一张霍格沃茨的……波特的地图。波特看到我在那张地图上。一天晚上,他和贝特瓦看见我……在办公室里……偷窃那药的材料,可是他却以为……我是我的爸爸——我们的姓名都是同一个。我晚上把波特的地图拿走了。我跟他说,我爸爸讨厌……黑巫师,波特认为我爸爸要跟着斯内普。” “我已经等了一个礼拜了,一直在等我的爸爸来霍格沃茨。最后一个夜晚,我爸爸走到了现场。我穿上隐身衣迎接他。当波特和克鲁姆来到禁林边缘的时候,我等了片刻……我不会让波特受到任何的伤害,因为他是我的主人需要的人,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更加碍事的人出现了……” “我的主人不让我伤害她……这个……走了大运的女孩……”小巴蒂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她凭什么。” “不好意思,吐真剂还带个人恩怨的吗?我知道他讨厌我,但这并不是他出现臆想的理由。”安娜塔西雅低声吐槽道,似乎对此也十分意外,但实际上房间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哈利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安娜塔西雅,并不明白她为什么也和自己一样有着奇异的特殊之处。 斯内普沉沉地盯着安娜塔西雅,身旁的低气压更加重了。 这么一来,邓布利多倒成为全场心情最愉悦的一个。 “你不是说……”安娜塔西雅心底对汤姆“咬牙切齿”地道。 汤姆云淡风轻:“啊,也许是他实在是太讨厌你了吧,你知道的,他拼搏多年还比不上一个年轻的小孩子。”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安娜塔西雅冷哼一声,“行吧,我也知道,遗忘咒还挺不牢靠的……能成为他记忆中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哈。” 第167章 赛后(5) “在波特找邓布利多的时候,我把克鲁姆打晕了,然后把安娜塔西雅带偏,然后……把他干掉了。” “不……不……”闪闪叫了起来,“你在……说些什么,巴蒂少爷……巴蒂……少爷?” “你杀了你的爸爸,”邓布利多继续温和地说,“你把他的身体弄成什么样子了?” “把它带进森林,用隐身衣遮住。我随身携带着一张地图,我看见哈利冲入了古堡,和斯内普碰面,还有邓布利多也走了。我看见哈利和邓布利多一起离开了城堡,然后从森林中溜了出去,在他们身后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我跟邓布利多说了,斯内普跟我说了这件事。 “邓布利多要我到我爸爸那儿来。我又去找了爸爸的遗体,查看了一下地图,等大家都离开以后,我对着那具骸骨施了个魔法,让他的身体变得跟骷髅一样,再披上隐身衣,就将这具骸骨埋入了……海格小木屋门前的新土中。” 除了闪闪的啜泣声外,一片寂静。 “今晚——”邓布利多说。 “晚餐之前,我提议将三强杯……放在迷宫里,”小巴蒂·克劳奇喃喃地说,“这是……门钥匙。我主人的计策……奏效了,我将获得……巫师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奖励。”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兴奋的微笑,低下了脑袋。旁边的闪闪哭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居然还在骗我……她居然说,哈利活着,我的主人犯了大忌……仗着她对我的主人……以后还有用……她竟然……会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主人应该惩罚她……”小巴蒂明明已经快要昏过去了,偏偏又强撑着一口气“回光返照”。 “真的有这么讨厌我吗?”安娜塔西雅大为震撼,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哈利看安娜塔西雅一脸沉静的模样,直接将小巴蒂的话视作“安娜塔西雅在看破小巴蒂身份后进行的一些语言与心理攻击”,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毕竟邓布利多还在这儿呢。 斯内普的脸色倒是越来越差了,似乎要将安娜塔西雅生吞活剥了去。 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低下头,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巴蒂·克劳奇。接着,他再次高高地扬起了他的魔杖,一道道细线从他的魔杖中呼啸而出,将小巴蒂·克劳奇牢牢地绑成了一团。 邓布利多回过头来,看着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我把哈利带上去,你帮我看着好吗?” 安娜塔西雅先是猝不及防,而后快速镇定下来,点点头,道:“当然。”她拿起魔杖,直指小巴蒂·克劳奇。 邓布利多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有这种信任——不会是因为小巴蒂看起来最厌恶她,看见她在他眼前,就会被再度气晕过去吧。 开个玩笑,但是对于如此“重任”,安娜塔西雅还是有很强的责任感的。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转身对斯内普说,“请你去找庞弗雷夫人,我们得带着阿拉斯托去医院。这之后,你马上去见康奈利·福吉,领他进这个房间。他一定是要去……审问他的。你跟他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就在医院里。” 斯内普一声不响地点了点头,很快就走出了屋子。 邓布利多轻声问道:“哈利?” 哈利在颤抖,邓布利多拉着他的手臂,将他带进了黑暗的过道。 …… “部长……福吉!”安娜塔西雅将昏昏沉沉的小巴蒂护到身后,“你不该这么做!” “呼神护卫!” 区区一只摄魂怪她还是拦得住的,要不是知道福吉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安娜塔西雅肯定很难在开门的瞬间将魔杖调转方向。 “你这是在做什么,安娜塔西雅!”福吉瞪大双眼,难以想象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现在居然对他带来的摄魂怪拔出魔杖。 他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吼出来的:“你看看清楚,这是一个恶贯满盈的食死徒!你不该……保护他!” “是邓布利多校长要求我这么做的,我是奉命行事。”安娜塔西雅回敬他相同音量的回答,“部长,至少你应该见一见邓布利多!” “没这个必要。”福吉对着安娜塔西雅使用缴械咒,“这时候,你应该听我的。” 而安娜塔西雅也正有此意,她直直接下这一咒语,魔杖飞落到地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一脸后怕的福吉:“至少,你得和我去一趟邓布利多那儿……我不想,也不该承受他的责备。” …… “太可惜了,安娜塔西雅。”福吉叫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心平气和:“你不能把这东西……光明正大的带着,要是让邓布利多校长找到的话……” 福吉迈开长腿,朝着房间里走去,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也是紧随其后。 福吉问韦斯莱太太:\\\"邓布利多怎么样了?\\\" “他不在,”韦斯莱太太怒不可遏地说道,“阁下,这可是一间病房,您觉得您合适吗?”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打开,邓布利多轻快地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邓布利多严肃地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福吉,又看了看安娜塔西雅,“怎么还来烦他们了?你使我大吃一惊,安娜塔西雅,我吩咐过你去看住小巴蒂·克劳奇。” “邓布利多校长,用不着再盯着他了。”安娜塔西雅稍微拉高了音量,“部长他……已经……永绝后患了。” “我跟福吉先生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是由食死徒引起的,”斯内普喃喃地说,“他好像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受到威胁。他必须召唤一只摄魂怪和他一起到这座城堡里去,他领着摄魂怪来到了小巴蒂·克劳奇所在的那间屋子。” “摄魂怪对小巴蒂·克劳奇有兴趣极了,几乎是生扑上去,我有阻拦,不过部长他甚至对我使用了缴械咒。”安娜塔西雅耸耸肩,“然后,等到斯内普教授进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事情就是这样。” 第168章 赛后(6) “按照不同的观点,他活该!”福吉恶狠狠地说道,“他好像……害死了不少人!” “但是康奈利,他不能站起来做证人。”邓布利多说,他锐利地望着他,仿佛这是他头一次把他看得一干二净,“他无法证明,他为何要动手。” “他干嘛要动手?喂,这还用说吗?”福吉恼怒地说,“他是个四处游荡的神经病!从西弗勒斯和安娜塔西雅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好像觉得自己是按照那个人的意志行事!” “康奈利,伏地魔曾经对他颐指气使,”邓布利多说,“他们的死亡不过是伏地魔卷土重来的一个附加后果。这一方案奏效了。” 福吉脸色一白,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迷迷糊糊地眨巴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邓布利多,仿佛对他所听到的一切无法完全信任。他吞吞吐吐地说,但他的目光还是盯着邓布利多。 “那个人,又来了?一派胡言。邓布利多,你可不是闹着玩的。” “毫无疑问,安娜塔西雅和西弗勒斯对你讲了,”邓布利多说,“我们从小巴蒂·克劳奇那里听说了他的供词。他向我们讲述了他是如何被秘密从阿兹卡班带走的,伏地魔是如何从伯莎·乔金斯那儿获知他还活着的,于是他从他的父亲手中救了他,并用他来捉拿哈利。我跟你说,这项计划行得通。小克劳奇在伏地魔的带领下,又重新崛起了。” “邓布利多,你瞧,”福吉说道,安娜塔西雅惊奇地发现他的脸竟露出了一抹微笑,“你,你不会当真地信了。那个……他又回来了?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小克劳奇当然会认为他在执行那个人的命令,但邓布利多,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 “哈利去见伏地魔了,”邓布利多斩钉截铁,“他曾看到伏地魔,你还是到我的办公室来吧,我来向你说明情况。” “是这样吗?”福吉没来由地看向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冲他扬起非常公式化的笑容:“是的,部长。” 邓布利多摇摇头,说:“今天晚上,我不能让你去问哈利。” 福吉仍然保持着诡异的笑容。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邓布利多,“你……呃,邓布利多,你打算听哈利的,是不是?” 短暂的寂静之后,小天狼星的嚎叫开始了,他把脖子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然后朝福吉龇牙咧嘴。 “我信任哈利,”邓布利多道,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小克劳奇和哈利都告诉了我,之后的一切。他们说得很对,伯莎·乔金斯在去年夏季消失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福吉依旧是那个诡异的微笑。他再次打量着哈利,然后说:“你要不要认为,伏地魔是因为一个疯子和一个孩子,所以他就回来了,而且那个孩子,他……” 福吉迅速向哈利使了个眼色,哈利立刻会意。“福吉先生,你肯定在读……丽塔·斯基特的作品。”他低沉地说。 福吉的脸色略微发红,但随后他的表情变得倔强。 “我还注意到,”他对邓布利多说,“我注意到,你对这个孩子的一些事情是保密的吗?他是个……蛇佬腔,不是么?你的一举一动,都有问题。” “我猜你说的是哈利身上那块疤痕。”邓布利多淡淡地说。 “那么,你是不是说,”福吉迅速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头痛?做梦?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错觉?” “康奈利,你瞧,”邓布利多边说边朝福吉走去,仿佛他的身体里再次迸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哈利,他与你、我都一样,都是清醒的、理智的。他前额上的那道疤痕并未使他头脑混乱。” 福吉从邓布利多身旁向后撤了一小步,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倔强。 “对不起,邓布利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伤疤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看到伏地魔在那里!”哈利叫了起来,他竭力从被窝里爬起来,但是韦斯莱太太拦住了他。“我能说出他们的姓名!卢修斯·马尔福!”他说。 斯内普猛地一震,但是斯内普的眼睛在哈利看着他的时候,又回到了安娜塔西雅身上。 “马尔福已经获得了自由!”福吉明显感到受到了侮辱,他答道,“这是很古老的家族,为了一件好事而慷慨解囊。” 哈利接着说:“麦克尼尔!” “他也被判了自由!现在是魔法部的一员!” “……诺特……” “你只不过把十三年以前被判定为非食死徒的人,说了一遍!”福吉愤愤地说,“你可以从以前的审讯记录上查出来!邓布利多,我的梅林啊,到了今年年初,这个孩子的头脑中,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的谎言越来越多,你却完全相信了他的谎言,邓布利多,他会和一条毒蛇说话,而你却依然相信他?” “塞德里克·迪戈里……”安娜塔西雅掰了掰手指,这话本不该由她来说,但她还是开口了,“巴蒂·克劳奇……他们的死亡绝不是一个疯狂的人所做的!” “我不明白!”福吉怒吼一声,脸色铁青,“依我看,你们是铁了心要让我们十三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伏地魔……卷土重来了。”邓布利多再次说,“福吉,只要你马上承认这一点,并且做些什么,我们还有机会扭转局势。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那就是把阿兹卡班从摄魂怪的手中……解救出来。” 福吉又道:“胡说八道!要是我一提那件事,我非被撵出去不可!我们中有一半的人,就是因为我们知道阿兹卡班有摄魂怪把守,所以他们一到夜里就能睡觉!” “康奈利,要是我们早知道你派伏地魔最有威胁的‘朋友’来监管食死徒——他们只要一吩咐就会献出忠诚……我们就会寝食难安!”邓布利多说道,“福吉,这些人是不会对你忠诚的!伏地魔可以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力量和快乐!伏地魔有了摄魂怪的靠山,他的旧部肯定会卷土重来,到那时,你想要阻挡他重新崛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福吉的嘴一张一闭,仿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心中的怒火。 第169章 赛后(7) “康奈利,”邓布利多说,“要是你仍旧固执,咱们就得各奔东西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我……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可福吉的怒火就像邓布利多举起了魔杖一样。 “是的,是的,邓布利多,”他用一个指头恐吓地说,“我总是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件事……我一直很尊重你。我可能不赞同你的某些决策,但是我一直都很安静。很少有人会同意雇佣一名狼人,雇佣海格,也不会在没有经过魔法部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给自己的学生上课。但是,你要是打算跟我作对的话……”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跟他作对,”邓布利多说,“康奈利,你要是和他作对,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福吉一脸无语,他的两条腿都站不住了,他来回地摆动着,把他的圆顶礼帽转动起来,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恳切,“邓布利多,他不会再来了,他不会再来了。” 到了这种时候,安娜塔西雅竟有些可怜起福吉来,他宁愿相信粉饰过后的和平,也不愿相信伏地魔的归来。 其实在舞会之前,在安娜塔西雅向邓布利多挑明,伏地魔在她的帮助下已经收集到哈利的鲜血之后,她就有问过邓布利多,是不是该给福吉提个醒儿。 邓布利多当时是怎么和她说的来着…… 安娜塔西雅微微蹙眉,似乎是说,福吉在权力的顶峰待的够久了,久到可以把他的全部棱角磨平,宁愿自我欺骗,也不愿意相信,伏地魔的归来。 现在想想他判断的还真是准确,只是他们都没能想到,福吉在面对如此“铁证”,还能够言之凿凿,也确实是一种十分可贵的又稀少的本领。 斯内普迈开步子,从邓布利多身边走过,卷着他那件袍子的左侧衣袖,他伸出手臂让福吉看到,福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斯内普沙哑着嗓子说:“你看到没有,现在的情况没有一个钟头之前的清晰,虽然被‘烧毁’了,但是你还是可以看到的。每一个食死徒都被他种下了一个印记。这是一种食死徒之间互相辨认的方法,同时也是伏地魔把他们叫回来的信号。一旦他碰到了什么食死徒的印记,我们就会立刻靠近他。一年之前,这种印记变得更加清晰了。” “而卡卡洛夫的情况也差不多。你认为卡卡洛夫今天晚上为何要逃走?我们两人都觉得……自己的印记在……灼热。我们大家都清楚,他已经回到了这儿。卡卡洛夫担心伏地魔会对他进行反击——他出卖了自己的很多同伙,谁也不愿意让他再跟他们混在一起。” 福吉再次向后退开,避开了斯内普,他一个劲地摇头,好像完全没有听清斯内普在讲些什么,他睁大了双眼,明显地被斯内普手臂上那个难看的标志给惊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邓布利多,低低地说:“邓布利多,我真不明白你和你的手下到底在搞些什么鬼,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我也烦透了。我不愿多言。邓布利多,我会在明日与你联络,商谈一下这个学校是如何运作的。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在门口站定,转身穿过屋子,来到哈利的病床前。 “你所获得的那笔钱,”他简单地说着,从衣兜中取出一大包金币,往哈利的床前桌上一丢,“一千个……金加隆。原本是要举行一个典礼的,但是现在的局势下……” 他戴上帽子,离开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门。 邓布利多支走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了他们几个。 邓布利多确定房门是锁着的,这次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今……”他说道,“我们之中的……两位,都要看出对方是谁了。小天狼星……你能恢复正常吗?” 大黑狗仰起脸来,接着,它又化作了一名男子。 韦斯莱太太尖叫着,向后倒去。 “住口,妈!”罗恩叫了起来,“这算不了什么!” 斯内普既不尖叫,也不后退,但是他的脸却是既生气又害怕的样子。 他怒视着小天狼星,冷哼一声,而小天狼星的脸色也是如此,“他来干嘛?” “我把他叫到这儿来。,”邓布利多对他们两个人说,“西弗勒斯,你也是。我相信你们。现在,你们要放下以前的恩怨,彼此相信。” 安娜塔西雅觉得邓布利多这是在祈求一个神奇的东西。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怒目而视,他们的面孔都充满了憎恨。 “有一段时间,”邓布利多用一种略带急躁的口吻说,“我很高兴,只要你没有公然敌对。你可以和他握个手……你俩是一伙的。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只有我们这些了解情况的人才能齐心协力,不然我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慢慢地向前,互相握了一下手,但是他们还是凶神恶煞地盯着彼此,好像他们都想看到另一个人倒霉,他们迅速地放开了双手。 “好吧,”邓布利多说,再次站到了他们中间,“好了,你们两个都有事情要做。福吉的这种看法,虽然我们早有预料,但是他的反应使情况发生了变化。我要你立刻动身,小天狼星,你把这件事告诉莱姆斯·卢平,还有那些老一辈的人。你先待在卢平那儿,我去找你。” “哈利,只是很短的分别。”小天狼星转身对哈利说,“我答应你——不过,你知道,我得做些什么,不是么?” “嗯……”哈利答道,“对,我知道了。” 小天狼星迅速地和他握手,接着,他就化作一条大黑狗,冲到门口,用一根前爪扭住门把手,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邓布利多转身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你明白我要对你说的话……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是你愿意的话……” 斯内普缓慢点头:“我……没问题。” 他的脸看上去更苍白了,一对乌黑的、冷冰冰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奇怪的光芒。 “那就恭喜你了。”邓布利多面露忧虑之色,看了看斯内普。 “但在这之前,安娜塔西雅,你和我来一趟。”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第170章 赛后(8) “你自己觉得,从哪里说起会比较好。”办公室内,斯内普一把拽住她的左手手腕,在她反抗之前拉开了她的衣袖。 好在,没有那个标记。 “什么从哪里说起,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似乎并不清楚斯内普的火气从何而来。 斯内普的眸子越发深沉,有什么看不清看不明的东西翻涌:“不要……在现在,和我装傻。” “我不明白。”安娜塔西雅的睫毛颤了颤,她又一次露出自己惯常的微笑,仿佛在观看一场闹剧,“我不过是哄骗了几句小巴蒂·克劳奇罢了,这也不行吗?” “你这话,拙劣到,就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斯内普以退为进,“要是没什么想跟我交代的,我就走了。” 偏偏安娜塔西雅还真吃这套,她放弃了维持自己不想交流的“防御”,情真意切:“他对你有怀疑……你去,就是白白送了命。”千真万确,要不然伏地魔怎么会想出让她去带偏斯内普这种事情,他的智商还不算完蛋得彻底。 怀疑一旦产生,后期想要修复如新就会愈发艰难。 “哦?……谁?”现在换斯内普装作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了,安娜塔西雅气急,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开口说下去。 “……让我想想怎么开口……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开始只是邓布利多问过我,我一开始也是……犹豫的。”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把玩起斯内普办公桌上的羽毛笔:“但是邓布利多给了我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那我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再之后,我就干了些……不太适宜的事情。” “你救了人。”斯内普确信,他周身的低气压越发明显,“然后……你就主动,找到了……他。” “我承认,取得信任是一个有些漫长的过程,但我作为一个……年轻的、不理智的追随者,自然会通过某些方式,向他表明忠心。”过于石破天惊的话她就不提了,免得斯内普再度折返回去找邓布利多仔细求证。 “什么方式?”斯内普手指叩在桌面上,微眯起眼睛。 “比如……”安娜塔西雅凑近,离斯内普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样?”她的嘴唇在他的脸颊处轻轻擦过。 肩膀上的蛇形标记传来一阵灼痛,安娜塔西雅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空气。 斯内普果然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安娜塔西雅?”他怒极反笑,“你只是个学生,别大脑不清醒地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我很清醒,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虽然被斯内普抓住两肩,但她的眼神清明而冷淡,叫人想要撕碎她的自尊——斯内普想,或许伏地魔看重的就是她的那双眼睛,“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们都没办法后退了。” 先斩后奏是她惯用的伎俩,的确有用。 “不该在现在讨论这些的,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突然笑了,“聊点开心的,好不好?”这种机会以后会越来越少,他们本该珍惜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肩膀的手松了松。 “笑一笑,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忍着灼痛,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斯内普退开一步:“是我的错。” 安娜塔西雅无奈,她将双手撑在桌子上:“谁都没有错,不过是……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汤姆学她说话,带着那令人别扭的尾音,“安娜塔西雅,要是你去取拉文克劳的冠冕,想必会比我更加容易些。”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简直要溢出屏幕,对此安娜塔西雅表示不解:“你要不要看一眼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再来评判我的举动。” 她被汤姆破坏了兴致,抬起手轻轻推了推斯内普:“你在我这儿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该走了……” 斯内普久久的凝视,随后一言不发,冷着脸走出了办公室,还不忘把门给甩上。 “汤姆·里德尔。”安娜塔西雅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子上,“你的所作所为,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变了一个人。” 汤姆没有说话。 ……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在第二夜返回格兰芬多。 根据赫敏和罗恩的说法,邓布利多上午在早餐时向学校和学生们说了一些事情。 他只让他们不要来烦哈利,也不让别人向他提问,也不让他把那天在迷宫中的经历告诉他们。 “你有没有发现,大部分人在过道上都会绕道而行,不敢直视你。”安娜塔西雅活动活动僵化的手腕,对哈利道,“他们中……有很多人……对丽塔·斯基特的作品深信不疑呢。” 哈利耸耸肩:“也许吧,我根本不在乎。” “妈妈要你到……我们家来住。”罗恩说,“不过邓布利多仍然想让你回到德思礼家里,或者说,首先回到他们那儿。” 哈利问:“为什么?” “妈妈说,邓布利多有他的理由,”罗恩忧郁地摇摇头说,“我们是不是该信任他呢?” 他们在周四的下午上了一节课,到楼下海格的屋子里来看望他。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当他们靠近时,牙牙蹦了出去,一边高兴地叫喊,一边甩着自己的尾巴。 “谁……?”海格朝门外喊了一声,“哈利!” 他快步走过去,用一条粗壮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哈利,一边揉着他的头,一边说:“我很乐意看到你,老兄。很开心能看到你。” 他们来到海格的屋子,只见壁炉前面的木头桌上摆着两个杯子,杯子有脸盆那么大。 “她……刚走。”海格说,“跟奥利姆一起……喝茶。” 罗恩有些奇怪地问道:“谁?” “当然啦,”海格说,“马克西姆!” “噢,你和她在一起了吗?”安娜塔西雅问。 “你说的是什么话?”海格兴高采烈地说,同时他从柜中取出了一些小杯子,他泡了几杯热腾腾的茶水,又拿了一碟蛋糕递给众人,这才往椅背上一靠,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第171章 赛后(9) “你还好吗?”海格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哈利说:“还不错。” “你……唉……”海格说,“你当然是……但你一定会没事的。” 哈利一言不发。 “我早就料到他会来的,”海格说,几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哈利,我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了解他,他一直在等着机会……这是必然的。好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得接受事实。我们能让他不能掌握权力,不能统治世界。这就是邓布利多的主意。邓布利多,这个人真是太好了。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你这样坐以待毙是没有意义的,”他说,“哈利,邓布利多跟我说了你的所作所为。” 海格看着哈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父亲若是在世,一定会这样做——我对你的最好评价。” 哈利也冲着海格微微一笑,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 “海格,邓布利多找你有何贵干?”他问道,“当天夜里,他……” “今夏要为我安排些工作,”海格说,“但要保守秘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不能告诉你们。奥利姆,也就是所谓的马克西姆,也许会跟我合作。我觉得她会来的,看来我是劝住了她。” 安娜塔西雅放下手中的茶杯:“是不是和伏地魔有关?” 海格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许……”他模棱两可地答道,“那么,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一起看一眼炸尾螺?……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看见他们的表情,赶忙补充说。 …… 大厅平时的摆设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常,在离开学校的晚会上,大礼堂都是用胜利的学校装饰起来的,但是今天晚上,教师餐桌背后的墙上却是一块黑布。 安娜塔西雅马上就知道这是在向塞德里克致敬。 出于一些特殊的考量——穆迪现在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太好——安娜塔西雅被获批坐在穆迪身后侧的位置上,这也叫他少了些疑神疑鬼的情绪。 他看上去格外地神经质,一听到别人和他讲话,他就吓一大跳,穆迪被囚禁在自己的行李箱中十个多月,这无疑使他更加害怕受到攻击。 毫无疑问,安娜塔西雅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她身边的人,情绪或是被放大,或是被安抚,穆迪也渐渐平静下来。 安娜塔西雅的边上,那个原本属于卡卡洛夫的位置是空着的,马克西姆与海格并排而坐,他们在窃窃私语。 斯内普按照邓布利多的吩咐,在伏地魔返回后的那个晚上做了些事情,安娜塔西雅对此心知肚明,但哈利显然惴惴不安。 哈利的表情就差把——“邓布利多怎么会那么肯定斯内普是他们这边的呢?他该不会是重新做了吧?他应该已经和那些食死徒接触过了,装作从未向邓布利多投降,却像伏地魔自己那样,在暗中伺机而动”的疑问——写在脸上了。 邓布利多忽然起身,原本就比平时的离校的晚宴要清净得多的大礼堂,此时更是一片寂静。 “这一年,”邓布利多看了看他们,“结束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赫奇帕奇们,在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时候,这一桌的气氛就已经变得非常沉重了,而这一桌人的脸色也是最忧郁和惨淡的。 “今天晚上,我想说的……很多。”邓布利多说,“不过,我得向各位宣布,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名……十分优秀的人,他原是要在这儿的。”他用手指赫奇帕奇们,“请跟我们共进晚餐吧。我要你们全体起立,向塞德里克·迪戈里敬一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厅中传来了椅子的挪动声。 “塞德里克·迪戈里。”他们同时高举着杯子,用一种深深的、深邃的嗓音异口同声地喊道。 邓布利多接着说:“他很善良,很忠诚,很努力,拥有赫奇帕奇的特质。无论你是否了解他,他的去世给了所有人极大的冲击。所以,我想,你们……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娜塔西雅朝邓布利多看了一眼。 “伏地魔干掉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大厅内充满了一种紧张的窃窃私语,几乎所有的人都惊恐地望着邓布利多,不相信他的话。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很镇定,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了。 “魔法部……不想让你们知道。”邓布利多接着说:“一些学生的父母也许会被我的行为吓一跳,也许是他们不敢相信……伏地魔会再一次出现,也许是他们觉得我不该向你们……透露这个消息,你们还年轻。” “但是,我认为,讲实话总要好于说谎,假如我们企图用一次偶然的意外来形容赛德里克之死,或者说是他自己的疏忽,这就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还有一个人,”邓布利多接着说,“关于塞德里克之死,我说的是……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从伏地魔手中逃出来了,他为了将塞德里克的遗体送到霍格沃茨,拼了性命。他在各个领域都显示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气概,在伏地魔的‘威严’面前,没有几个人会有这样的勇气,因此,我对他肃然起敬。” 邓布利多一本正经地对哈利说,再次把那只高脚杯举起来,整个大厅的人差不多都这样,他们喃喃地叫着哈利的名字,向他举杯,就像他们在说着塞德里克的姓名似的。 “哈利·波特。” 安娜塔西雅透过高脚杯,观察折射出来的哈利的面孔,冲他意味不明地一笑。 等所有人都坐好之后,邓布利多继续道:“三强赛,旨在加强和推动魔法世界之间的交流。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考虑到伏地魔的卷土重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前所未有地紧密。 邓布利多望着德姆斯特朗说道,“不管什么时间,我们都会很乐意地接待他们。我再说一次,考虑到伏地魔的卷土重来,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否则我们就会变得脆弱。” “伏地魔在挑起矛盾和敌对情绪方面表现得非常出色。我们必须展现出我们的友情和信心,以对抗它。只要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和思想,那么,不同就不会是阻碍。” 第172章 赛后(10) “我想——但愿是我搞糊涂了——我们大家都会遇到困难……无比困难的时刻。在大厅里,很多人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了。一周以前,我们当中有一个学生死了。” “塞德里克……别忘了……塞德里克。” “别忘了,塞德里克……在你必须在正确的道路和快速的道路中做出抉择的时候,千万别忘记,一个闪闪发光的男孩,会遭遇如此不幸的命运,仅仅是由于偶然遇到了伏地魔。” “塞德里克·迪戈里,请……一定要牢记在心。” …… 安娜塔西雅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她不想待在格兰芬多的寝室里,也不想去触斯内普的霉头,正在这关头,一只陌生的小猫头鹰出现在她的身旁。 “很久没见,安娜塔西雅,首先,我是不是该庆贺你的成功?我这个闲散人员还是听部长愤怒的叙述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他可不相信。其次,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对我这个‘将死之人’的一些言论有兴趣的话,请现在来一趟翻倒巷,我相信你清楚,这其中的通路——斯堪维纳·福思礼。” 一旁的猫头鹰在她取下信之后就光速飞走,生怕有人能够抓住它。 “将死之人吗……”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团火焰,将信纸尽数吞噬,“算了算,确实好久没见了……他不是一直在寻找伏地魔吗?” 斯堪维纳,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因为完全没见过这号人物所以根本不清楚她的立场的人,在几人一同探险的时候,他对伯德温和她的态度也奇怪异常。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玩些什么花样。”信纸就连灰烬都没能留下,安娜塔西雅依靠在窗台边上,冷哼一声。 真后悔啊,早知道就在几年前看看斯堪维纳手臂上有没有标记了——她怎么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这回事。 “这显然不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汤姆慢条斯理地开口,“你难道清楚……怎么去翻倒巷?” 窗外阵阵微风,带着微薄的热气,安娜塔西雅的长发在风下摆动,带起朦胧的薄雾。 她一脸坦然:“我当然——不知道,这不就需要你的一点点……小小帮助了嘛。” 在汤姆没好气的带领下,安娜塔西雅简单伪装之后进入翻倒巷,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街角一身淡颜色衣服的斯堪维纳,说好听点,他就像是夜幕里的灯塔,说难听点,他就是杵在路中间的电线杆子。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斯堪维纳更加瘦削了。 “你果然来了。”斯堪维纳胸有成竹,他双手背在身后,转过头来,“安娜塔西雅。” “有人给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诱惑。”安娜塔西雅示意他先坐下,“那我当然是要来这么一趟的,不是吗?” “咳咳……”斯堪维纳轻咳,他似乎不想让安娜塔西雅看见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不如你先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怎么样?” 安娜塔西雅笑着摇摇头:“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斯堪维纳,先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其实她隐约也能猜的出来,斯堪维纳目前最为在意的事情是什么。 “好吧,你还是和当初一样聪慧。”男人耸耸肩,自顾自把话接了下去,“一开始,我的确对我最喜爱的学生——你知道是谁的——寄予厚望,在他着手制作魂器之后,我十分……欣喜……这样的一个前无古人的创举,居然会在我的手底下诞生……我想,任谁都无法拒绝这一诱惑。” 安娜塔西雅冷眼看着斯堪维纳,搞不懂他究竟在打些什么算盘。 总不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很可惜,他走偏了,我也不再能够影响他对未来道路的选择。”斯堪维纳摇摇头,直接笑出了声,视线漂移到了很远的地方,“一个——祸患!” “你对他做了什么?”安娜塔西雅挑眉,这段历史,汤姆无论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都实实在在地引起她的注意。 “我可做不了什么。”斯堪维纳变换了个姿势,“他‘尊重’我,也警惕我。”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对话以一种不愉快的方式结束。”安娜塔西雅挺直了腰,言语中隐隐有威胁之色。 既然是斯堪维纳提出的邀约,那么他必定不会希望对话就此中断。 “真是无情啊,在老朋友面前,一点叙旧的机会都不给吗。”男人又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 安娜塔西雅不置可否,她盯着斯堪维纳的眼睛,一言不发。 “好吧。”斯堪维纳败下阵来,他的脸上笑意不改,“事实就是,我心动了,将他的魂器据为己有——哦,当然不是经我自己之手,我挑选了一个幸运儿……”他的脸上满是遗憾之色,“事情败露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却也获得了他的仇恨。” “伯德温?”安娜塔西雅的脑中闪过那个人的名字。 怪不得他们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这俩人能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已经是奇迹了好吧。 斯堪维纳默认,转移开了话题:“你不觉得,屈居人下并不是什么好的感受吗?” “你想说什么?”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将魔杖对准斯堪维纳,语气逐渐放缓,“斯堪维纳,你就没有想过,我其实……是来……除掉你的。” 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时候,她并不能完全相信斯堪维纳的话,谁知道是不是伏地魔为了试探她而抛出的假诱饵。 “你认为,在说出了这一切之后,你还能安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安娜塔西雅低笑,眼睛却始终关注着斯堪维纳的一举一动。 “让我猜猜,他和你……会是什么关系呢?”斯堪维纳的手指抵在安娜塔西雅魔杖杖尖之上,“不要着急……你,太心软了,安娜塔西雅,没有对人下过狠手吧。” 安娜塔西雅的动作一滞,冷哼一声。 还真的被他说中了。 “我可以帮你。”斯堪维纳同样站起身来,以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对安娜塔西雅道,“相信我吗。” 第173章 回归(1) “不信。”安娜塔西雅回以微笑,“你不是……‘将死之人’吗。” “是快死了,但是……是死在伏地魔手下。”斯堪维纳重新坐回椅子里,“现在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毛病而已。” “小小的……毛病?”安娜塔西雅嗤笑一声,“你分明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斯堪维纳,我说的没错吧。” 被安娜塔西雅戳穿,斯堪维纳也不过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现在该换我提问了。”她收起魔杖,斯堪维纳现在在她这儿也算是有些取信度,“你的目的,告诉我。” “我要你,毁了我的魂器……我自己做不到这一点,结果你也看到了。”男人平淡的语气,似乎这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至于你可以利用他来做些什么,我就管不着了。” 安娜塔西雅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那句“为什么”。 “我造就的错误,应该以我为源头被修正。”斯堪维纳抬起头,仰望一片漆黑的夜空,“有的人,越活越放不下;而有的人,越活越通透。” “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自夸吗。”安娜塔西雅今天第一次露出略带真诚的笑容。 “这些年,我借着工作的名义,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不死’对我而言真的是一种……恩赐吗?我对此持否定态度,我太清楚自己了……我会在漫长的岁月里发疯、麻木、最终再也感受不到……世界的变化。” 斯堪维纳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希望你也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借你吉言。”少女似乎是今天第一次才认识面前的这位前辈,“我会好好使用这个机会……谢谢你。” “啊——” 安娜塔西雅原本打算离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认真问斯堪维纳。 “如果你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你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吗。” 斯堪维纳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抽出自己的魔杖,对准心口,依旧是温煦的笑容:“安娜塔西雅,记住,对我动手的时候,要对准这里。” “你……”安娜塔西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离开。 斯堪维纳似乎一心求死,但这并不是她对他动手的理由。 直到遥远的将来,她才明白,此时此刻,斯堪维纳将他的预言,近乎残酷、明晃晃地摊开在她面前。 …… “真热闹。”安娜塔西雅摘下自己的兜帽,在踏进马尔福庄园的客厅的同时发出一声辨不出感情的感叹。 她环顾四周,这个原本装修地金碧辉煌的地方,现在却无端多了些阴沉的气氛,德拉科笔直地端坐在卢修斯旁边,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斯内普则是冷着一张脸坐在伏地魔的右手边,看似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至于其他人,安娜塔西雅并不熟悉,一个个紧张地就差颤抖。 “我运气不错。”安娜塔西雅的笑容在一群僵硬着脸的食死徒内显得更为明媚,她毫不犹豫地走向伏地魔左手边的那个空位——最为信任的位置。 伏地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安娜塔西雅,直到她坐下才收回眼神:“亲爱的,欢迎回来。” 安娜塔西雅能感知到后排的食死徒们彼此之间慌乱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脱下斗篷,故作少女的抱怨:“他们可对我爱答不理的……” “哦?”伏地魔转向食死徒们,语气上扬,“告诉我,亲爱的,他们……是谁?”两人之间的对话硬是叫食死徒们冷汗直冒,本来就是苟且偷生,偏偏还冒出这样一个人——天知道她会和伏地魔关系如此密切啊! 余光里,德拉科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好在有卢修斯时时刻刻关注着他。 “唔……那天……”安娜塔西雅停顿了一下,闻言,他们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那天她确实也有好心提醒过他们,少女瘪了瘪嘴,似是泄了气,“算了,不过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我罢了。”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声音轻柔,但更加渗人,给人一种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暴起伤人的恐惧感,“作为她的……教授,我想,你是……最有资格,介绍她的那个人。” 安娜塔西雅只是低了一下眼睑,随后便盯着斯内普,看似满脸期待。 “主——主人?”斯内普露出一个,安娜塔西雅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表情,“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她的魔药课教授。” 此时,安娜塔西雅庆幸,她并没有将与斯内普相处的过程报告给伏地魔,他甚至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伏地魔似乎对她体内与他同源的血脉太过自信了,要换成别人,做个任务结果十天半个月没消息,恐怕早就被伏地魔处理掉了。 “好,很好。”伏地魔似乎是被斯内普的话给取悦了,他的眼睛不再在两人之间状似不经意的挪动,他的左手揽住安娜塔西雅的腰肢,让她往他这儿靠了靠。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你们之中的许多人,也许听过这个名字——‘霍格沃兹的天才’、‘下一任傲罗’,又或者是……‘哈利·波特的朋友’。”伏地魔的注视着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也适时露出了羞赧的表情。 “但这不过是为了使我能更加靠近您。”安娜塔西雅已经能够毫无膈应地说出一些她原本会感到羞耻的话了,“是您的垂青,让我做到这一切。” 卢修斯本就知道安娜塔西雅这个人,在溜须拍马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现场看到这样一幕,对他们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她似乎完全不怕因为说错话而触怒伏地魔。 “德拉科。”卢修斯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德拉科,低声道。 斯内普紧随其后,为伏地魔能得此“下属”而庆贺,他虽然在笑,但熟悉他的安娜塔西雅清楚,他又生气了。 一个接着一个,安娜塔西雅冷眼看着座位上的食死徒半真半假地对她表示欢迎,又热切地冲伏地魔重复斯内普的庆贺,第一次,她感受到伏地魔穷尽一生也想要抓住的东西,对她也有着同等的吸引力—— 权力。 第174章 回归(2) 一旦感受过一次,这令人沉醉的缥缈之感——似乎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就不能够轻易抽身而出——福吉也是如此。 “亲爱的,我累了。”安娜塔西雅及时切断自己的幻想,她双臂环抱在他的脖颈处,把头埋在伏地魔心口前,“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不如……” 她不喜欢和伏地魔对视目光,除了意乱情迷时以外,她的目光向来都是不过多夹杂感情的,这或许会让人产生想要征服的渴望,但并不适用于现在。 “你先走吧。”伏地魔的手掌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两下,“大发慈悲”地容许她先一步离开,卢修斯似乎在不远处悄悄松了口气。 安娜塔西雅的吻落在伏地魔的面颊之上,隔着伏地魔,她能看见对面的斯内普,手指关节紧紧攥得发白。 霍格沃兹念书的时候,她刻意在斯内普面前收了两分力道,在他的愧疚与悔意中,更加让他确信那是少女的真情流露,而现在,对斯内普来说,就有些“用力过猛”了。 “走啦,希望你们都能积极参与会议。”安娜塔西雅蹦蹦跳跳走出去两步,仍不忘回头向他们招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安娜塔西雅带给人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伏地魔——尤其是众人在知道她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之后。 她就像是恶与爱浇灌出的花朵,天真、放肆,而残忍,你摸不清她的脾气,不知道她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难。 安娜塔西雅一头倒在床上,柔软的触感让她的疲倦减轻了些:“这才是生活啊……” 虽然自己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但也算是劳累了一整个学期了,还好马尔福庄园有足够舒适的环境供她休息。 “接下来,还得去正式加入凤凰社,真是……”安娜塔西雅熟练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决定先抛开这些有的没的,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休息。 …… 阴雨的屋顶,泛着水汽,柔和的灰色,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细细的网,将安娜塔西雅包裹其中。 冰凉的手指抚平安娜塔西雅睡梦中微蹙的眉头,少女不安地动了动,睫毛一颤,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 “醒了?”伏地魔的声音在她看清来人之前先一步响起,“你的睡眠怎么变得这么浅。” 安娜塔西雅用一只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青丝自肩头滑落,似乎还没有完完全全清醒过来,语气柔软,带着点鼻音:“我……不太习惯一个人睡。” 在伏地魔面前扯谎已经成为她下意识的习惯了。 伏地魔似乎是被这话取悦了,如果忽略他的面孔,他此刻也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清明起来,伏地魔靠在床沿,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 “你说,你的这双眼睛,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呢?”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几乎要凑到他的嘴边才能听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安娜塔西雅心道,要是能被你看出来我在想些什么,那我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但你能够……看见我的眼中,你的倒影,不是吗。”安娜塔西雅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她呢喃如情人之间的私语,“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她握住伏地魔的手,让他的手指,从眉间,游离到心口,再到腰肢:“全都……是你的。” 安娜塔西雅能看见伏地魔的眼神中有暗色翻涌,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一切,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伏地魔自然不会让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他十分擅长,如何将安娜塔西雅一同拉入旋涡之中,只有到了这样的时刻,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自己完完整整地,拥有了她。 安娜塔西雅要是知道伏地魔的想法,怕是会笑出声来,一个擅长玩弄人心的、冷心冷情的家伙,居然会有——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事实证明,她不了解伏地魔,也不了解自己。 门口,正准备汇报的斯内普,在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动静之后,准备去拧动门把手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足足半晌。 他沉默地走开,颇有埋头鸵鸟的风范——只要没听见,就是没有。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斯内普想,他会在一开始,就避免自己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他是个罪人。 但斯内普不会知道,即使重来一次,他也逃不开安娜塔西雅的刻意伪装。 “他走了。”脑海中汤姆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不想与现在的安娜塔西雅多作交流,直接单方面切断了连接。 安娜塔西雅的双手抵在伏地魔的背后,在短暂的清明中,感叹自己罪孽深重。 …… “你要提前去向邓布利多投诚?”伏地魔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绕着安娜塔西雅的头发,“亲爱的,你太急躁了,你有没有想过,邓布利多可不会相信你。”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邓布利多那边承担了卧底职责这件事,她始终认为,伏地魔知道的越少,对她的行动越发有益处。 “他们都可以……”安娜塔西雅吐气如兰,低垂下眼帘,“您可不能只看中斯内普啊。”她看起来,正因为伏地魔过多地器重斯内普——胜过了她——而感到不满,“我也想……试一试……多少能帮上您一些。” 自从确认了伏地魔那个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心绪后,安娜塔西雅行事越发没有章法,她只需要在讨得伏地魔欢心的同时,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好。 “真乖。”伏地魔松开缠绕在他手指上的安娜塔西雅的头发,拍了拍她的头顶,“去找斯内普,让他帮你获取信任。” “我就知道,您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安娜塔西雅又回到了她平时的开朗模样,总是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喜爱之情,从不遮掩——越是缺什么,就越是会被什么特质的人所吸引,至少伏地魔是如此。 “记住,对他下命令就好。” 第175章 回归(3) 安娜塔西雅在找斯内普,斯内普也同样在找她。 走过下一个拐角,少女猝不及防被一道黑影逼进阴影中的角落,那人离她极近,近到安娜塔西雅咽了口口水。 “西……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压的很低,隐隐有些颤抖,“有何贵干?” 斯内普的魔杖杖尖抵在她的锁骨上,直叫她动弹不得。 “你疯了吗!”斯内普低吼,不得不说他找的这个角落极好,根本不可能被其他人撞见,他对马尔福庄园都快比她熟悉了。 安娜塔西雅出神之际,斯内普的魔杖又靠过来一分,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肤。 “别走神。”斯内普掰正安娜塔西雅的脑袋,“要是早知道你……我绝对不会……你离这儿远些,安娜塔西雅。”他的眼睛里居然多了点可以称之为“祈求”的情感。 安娜塔西雅一把推开斯内普,静静等待斯内普平静下来:“我好不容易能出来一次,我们之间的时间不应该耗费在这里。” 她看着斯内普无可奈何的痛苦模样,一字一顿:“一切都晚了,没有任何可供妄想的可能性,西弗勒斯。”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替斯内普把弄乱的衣服整了整,温声道:“他,让你带我去获取凤凰社的信任——这是命令。” 长久的沉默。 斯内普的苦笑声打破了这一场沉默:“你总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倒也不错。”安娜塔西雅姿态放松地倚靠在墙角,“命运被编织到一起的……特殊境遇。好了好了,别总板着个脸,还没到那么苦大仇深的程度呢。” 安娜塔西雅的心理素质一直超乎常人,这也得益于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斯内普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但是,这毕竟还是难为你了,我会自己去和邓布利多说的。”少女直起身来,与斯内普擦肩而过,“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为我放慢自己的脚步。” 说实在的,凤凰社成员究竟会对斯内普抱有多大的信任这一点……她不敢保证。 …… 没想到,邓布利多因为哈利遭受到的突然袭击,不得不放下她一个人,他需要与魔法部斡旋,以避免哈利就这么被开除学籍。 安娜塔西雅和几位老熟人大眼瞪小眼。 卢平虽然年轻,却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他的白发已经变得更多了,比起安娜塔西雅上次和他分别时,他的那件袍子已经变得更旧了,而且变得更破了。 “尼法朵拉·唐克斯,我听过你的名字。”她看上去年纪不大,脸色苍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头发是鲜艳的紫色,活泼而有生命活力,“我们还有相同的老师,很有缘分呢,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老师虽然总是一脸嫌弃地说起你,但我清楚,他最喜爱的学生就是你了。” 此言一出,身旁的穆迪重重咳嗽了一声,安娜塔西雅冲唐克斯眨了眨眼。 “真不明白,他怎么会让安娜塔西雅这个小孩子加入。”穆迪冷哼一声,“她还在上学呢。”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邓布利多显然是一个极好的保密对象。 安娜塔西雅认识去哈利家的路,几人在引出他的亲属之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哈利家。 地板吱吱作响。水管中水流潺潺,一片水花四溅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有人开口了。 然后,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这叫在房间内的哈利大吃一惊。 他探出头去,安娜塔西雅正和一个陌生的女巫举起发着光的魔杖,冲他招了招手。 “把你的魔杖拿下来,别碰坏了谁的眼。”穆迪沙哑的嗓音说。 “穆迪……教授?”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不知道,”粗犷的嗓音喊道,“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给你们上课的机会,快过来,我们要看看你。” 哈利放下了他的魔杖,但是他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握着,他的双腿纹丝不动。安娜塔西雅知道,他有充分的理由去质疑:不久前,他还和假穆迪在一块,整整待了九个多月,甚至在揭穿他之前,还对他动了杀心。 “哈利!还有我呢。”安娜塔西雅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同时,卢平的声音响起:“没关系,哈利。我们要带走你。” “我们为什么要……在黑暗中就这么等呢?”唐克斯招呼安娜塔西雅一起上楼。 “哦,他长得和我预感的一模一样。”女人三步跨作两步,带动其他人也走近哈利的房间门口,“哈利,你好!” “哦,我知道了,莱姆斯,”一个皮肤黝黑、光头的男人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边耳朵上还挂着一个金环,“他长得跟詹姆一模一样。” “莉莉的眼!”一个头发花白、气喘吁吁的人在他身后说道。 “安娜塔西雅,你确定这就是他?”穆迪开口,“我们要是把一个……食死徒假扮成的他带回去,那就是天大的祸事了。我们还是向他请教一些……仅波特自己能了解的情况吧。或者……有谁随身携带了一支吐真剂?” “如果老师你需要的是这个的话。”安娜塔西雅手中出现一个小瓶子,“但不用这么麻烦——哈利,告诉我,你的守护神,是什么?” 哈利忐忑不安地说:“一头……牡鹿。” “对,就是他,”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卢平教授也知道。” “没错。”卢平赞同安娜塔西雅的话。 哈利下楼时,他将他的魔杖插入他的裤子兜中。 “孩子,不要往那边放你的魔杖!”穆迪叫道,“万一着火了呢?要知道,那些实力强于你的人,有的可都是被火烧过的!” “可以举个例子吗。”唐克斯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就别想了!只要你的魔杖别在口袋里面!”穆迪气呼呼的,“那是最基础的安全准则,现在却没人管。” “我……德思礼一家人都不在家,真是太凑巧了。”哈利结结巴巴地说。 第176章 回归(4) “真是太好了,哈!”唐克斯开口,“为了不妨碍我们,我就让他们走了,我和安娜塔西雅写了封信,说他们已经获得了英格兰最好的郊区草地比赛的提名。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这个奖项了,要不就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我们要出去吗?”哈利说,“马上就要动身了?” “马上就走,”卢平说,“我们正在等待一个安全的消息。” “我们要到哪里?”哈利充满了期待地问道,“会是……陋居吗?” “那儿可不行。”安娜塔西雅摇摇头,招呼哈利朝厨房走。 “我们把司令部设在无人能察觉的位置——花费了不少工夫。”卢平走到哈利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穆迪早已在餐桌旁坐下,把酒一饮而尽,他的那只有魔力的眼珠子转动着,看着德思礼家里的各种节约劳动的工具。 卢平接着说:“哈利,这位是……阿拉斯托·穆迪。”他指向穆迪。 “是的,我明白。”哈利不好意思地说,一个他认为有一年时间的朋友,却被一个其他人介绍着认识,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她叫尼法朵拉……” “莱姆斯,不要再称呼我为……尼法朵拉,是……唐克斯。”唐克斯抗议道,她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来找你。”安娜塔西雅嘴唇动了动,一开始她还以为不会有八九个人这么多。 哈利就像是个在过年被不认识的长辈要求表演节目的小孩子,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底。 “是的,是的,尽可能多地这样做,”穆迪沉着脸说,“波特,我们就是你的保镖。” “我们只需要等待一个消息,通知我们安全后我们就可以动身了。”卢平说,他看了看厨房的窗户,“再过一刻钟,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好整洁呀,那些麻瓜,是吧?”唐克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厨房,“我父亲也是一个普通的麻瓜,他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我还认为,麻瓜和巫师的区别很大。” “哦,是的,”哈利说,“但是话又说回来……”他又转过身来,对着安娜塔西雅说,“怎么回事儿,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伏——” 安娜塔西雅及时捂住了哈利的嘴巴。 哈利含糊不清地想问问安娜塔西雅怎么了,但是她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太危险了,说实在的,我们等到能谈的时候会告诉你的。”安娜塔西雅松开捂住哈利嘴的那只手,“连飞路网都不能用,我们骑扫帚走,也许,你应该去收拾收拾行李——我——” 唐克斯的声音略带兴奋:“我陪他一起吧!” 安娜塔西雅看着两人上了楼,认命般地拿出纸笔给德思礼一家留下一封信,卢平凑过来,接过了这一苦差事。 “真不错。”卢平说,他看见唐克斯和哈利走了过来,“再过一分钟,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我们应当在花园里作好充分的准备——哈利,我有一张纸条,要你的亲人不必操心。” 哈利说:“他们一点也不会着急。” “我告诉他们,你很好。”安娜塔西雅补充道。 “那只能叫他们大失所望了。”哈利只是摇了摇头。 “还说,你会在下个暑假回来的。” “有必要这么做吗?” 卢平微笑不语。 “小家伙,到这儿来,”穆迪指着哈利,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要把你……给你施个小小的魔咒。” “啊?”哈利紧张地问道。 “幻身咒。”穆迪说着,他高高地举了举他的魔杖,“安娜塔西雅说你有一套隐身衣,不过等下我们在空中飞行时,这玩意儿就不那么紧了。使用幻身可以使你彻底藏好,我要动手了!” 他在哈利的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成变色龙了呢,哈利。”安娜塔西雅瞪大双眼。 “走吧。”穆迪用他的魔杖把后面的门闩给撬开了,他们陆续走出家门。 “明朗的夜晚,”穆迪喃喃地说,双眼四处张望着,“我得找些乌云作遮蔽。好吧,你们看,”他用沙哑的嗓音告诉哈利,“我们以密集的阵形向前飞行,唐克斯就在你前面,你就在她身后;卢平从下方给你挡道;安娜塔西雅在你头顶;我跟在你身后。其余的人围绕着我们。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持阵形,懂么?要是我们当中有人被杀了……” “这怎么行?”哈利担心地问道,可是穆迪却不为所动。 “……剩下的人,不能停下来,也不能打乱阵形。要是他们杀了我们,就剩你一个人了,哈利,后面的保护你的人也会跟过来。只要继续向东方飞行,他们就能……和你汇合。” “老师,你太兴奋了,看起来就像是夸大其词地讲故事。”安娜塔西雅提醒道。 “我这不就是给这小家伙讲个计划嘛。”穆迪敲了敲安娜塔西雅的头顶,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将他安全地带到总部,万一我们在路上被……” “谁也不会死去。”安娜塔西雅平静地说。 卢平用手一指,斩钉截铁地说:“坐上去,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信号!” 在他们的上方,一团鲜艳的红光,在繁星中绽放。 “二号信号,出发!”卢平喊道,天空中再次出现了一团火星,这次是一团绿光。 夜晚的清冷的清风在安娜塔西雅的鬓角上轻轻吹动,女贞路上的四四方方的园子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很快就变成了一幅深绿色与黑色相间的画面。 “左边,左边,一个麻瓜在仰望!”穆迪从安娜塔西雅身后叫了起来。 唐克斯突然转过身来,安娜塔西雅也跟着转了过去,她向身下的地面看了一眼,突然很想要穆迪的同款眼睛,“我们必须在更高的地方飞行一段距离!” 他们突然腾空而起。 “南面!”穆迪喊道,“前方就是那个镇子了!”他们往右边一转,避开了像蜘蛛网一样的灯光。 第177章 回归(5) “东南方,往上走,前方是一大块低矮的云层,我们能飞入其中躲起来!”穆迪叫了起来。 “不要在云的里面飞来飞去!”唐克斯气得七窍生烟,“我们会被淋湿的!” 听到这话,安娜塔西雅如释重负。 他们不断地变换着前进的方向,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哈利,你还有时间概念吗……回去的路比过来的路长多了。”安娜塔西雅被冻得直打哆嗦,好在她的语言能力没有损失分毫。 “我想……大概一个多小时了。”哈利的声音比安娜塔西雅的还要抖,他穿得太少了。 “是时候了,哈利,跟着唐克斯!”卢平喊道。 哈利和唐克斯一起向下坠落。 他们朝一片巨大的光团,飞驰而来,安娜塔西雅从来没有看到如此之多的光线聚集在一处,它们彼此交织,散落在各处。 他们的飞行速度逐渐降低。 “到了!”唐克斯高呼一句,数息之后,她终于落地。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紧随其后,在一块杂乱无章的空地上降落。 唐克斯解开了哈利的行李箱,哈利打了个寒颤,向四周看了看。 四周的房子都是一片漆黑,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有的房子破烂不堪,有的房子的门面上已经掉了漆,有的房子门口的楼梯外面堆放着一些杂物。 “这里是哪里?”哈利问道,但卢平低低地说:“再等等。” 总算在合适的时机,几人通过特殊的方式进去凤凰社的秘密据点。 安娜塔西雅跨入了门口,进入了一个近乎昏暗的大厅,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一所荒废的空屋。 她回头一看,发现其他几个人也都走了进来。 “好了,所有人都留在原地,我来照亮这个地方。”穆迪低沉地说。 沙沙的响动后,墙壁上那一列陈旧的煤气灯点亮了,发出一道摇摇欲坠、虚幻不定的灯光,照亮了那条长而幽暗的走廊。 罗恩的妈妈——韦斯莱夫人急急忙忙地从过道尽头的一道门中走了进来,她快步走向他们,满面春风,但安娜塔西雅发现,她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更苍老了。 “噢,哈利,很高兴……能看到你!”她轻轻地说,一把抱住他,接着,她又退了一步,仔细地打量着他,“你看起来很消瘦……你应该多吃饭,但我担心……你要等一等。” 她转身,用一种低沉而又紧张的语调说道:“他是刚刚到的,开会正在进行。” 韦斯莱夫人似乎知道现在才发现安娜塔西雅正站在哈利身后的一群巫师中,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来。 安娜塔西雅默不作声的跟在几人身后,哈,她差点忘记了,斯内普怎么会不抽空参加如此重要的一个会议呢。 ——早知道就晚点“放狠话”了。 整个会议之中,她都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倾听其他人的发言。 “他身边还有什么亲属?”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总算是谈论到一点她所感兴趣的事情。 “他还有我。”小天狼星布莱克语气坚定。 她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知道下一句会是谁搭腔——“真是父爱如山啊……布莱克,说不定……波特长大之后,会跟他的教父一样,是个重刑犯。”斯内普的声音在安娜塔西雅耳边响起,带着点火气。 “少管闲事。”小天狼星瞥了一眼斯内普,十分不友好地回应道。 安娜塔西雅扶额,这群人——要是没有共同的目标的话——待在一起估计能吵个三天三夜。 “关于你革新的提议……我知道你的如意算盘。”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斯内普来的快去的也快,安娜塔西雅起身打算送送他,眼角余光却看见几个脑袋从楼梯上探了出来,正在偷听他们毫无效率的会议。 在斯内普的背后,安娜塔西雅冲楼上的几位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小心点别被斯内普看见。 那只该死的偷听道具总算是如愿收了回去。 “真的要这么急切吗。”安娜塔西雅轻声道,“或许你可以……留下来吃顿饭。” “不。”斯内普没有偏过头来看向安娜塔西雅,他直直地注视着前方,“他给我安排了很多任务,你自己多保重。” “你很少说出这种话。”安娜塔西雅紧跟着斯内普的步伐,“该保重的人是你,西弗勒斯,他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你该遮一遮自己身上的淤青。”斯内普打开门,回过头来快速说了一句,又重新关上大门,将他与光明隔绝开来。 安娜塔西雅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还是因为出来送人才脱下外套的——没想到斯内普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尖。 这事儿归根结底还得怪伏地魔,他的动作可算不上温柔,她的皮肤又薄,什么痕迹都会格外清晰地显露出来。 “我们要在楼下的小厨房用餐。”韦斯莱夫人走到楼下跟他们打招呼时,小声说道,“哈利,你要悄悄地走过大厅,然后从这边的大门进去。” 轰—— “唐克斯!”韦斯莱夫人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声,回头朝后面望了一眼。 “不好意思!”唐克斯仰着头趴在地面上,“这都是因为我的运气不好,我又一次被这伞架绊到了……” “或许应该将它换个位置。”安娜塔西雅重新披上外衣,一把拉起唐克斯,“啊——谢谢。” 小天狼星把伞架挪开了些。 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转过头,望着哈利,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 “喂,哈利。”他一本正经地说。 …… “谁都没跟你说?这里是我……父母的家。”小天狼星说,“但是我是布莱克一族唯一的幸存者,因此这座房屋是我的了。我将它……委托给了邓布利多,这是我唯一能帮上忙的地方。” 哈利本来希望他会受到更热烈的接待,可是小天狼星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生硬,那么冷漠。 他们跟随着他来到了下面的一条台阶,从一扇大门来到了地下的厨房。 第178章 回归(6) 这个地方跟楼上的大厅差不多黑,像一个山洞似的,四壁都是用粗石砌成的,大多数灯光是从屋子另一端的一个巨大的火盆里发出的。 浓烟从管道中升腾而起,仿佛是战场上的烟尘,沉重的铁锅和铁盆从黑色的屋顶垂了下去,在浓烟中,看上去十分恐怖。 “要在半夜以前吃饭,就得找个人帮忙。”韦斯莱夫人对屋里的每一个人说,“不,哈利,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你这次远道而来。” “我能帮你吗?”唐克斯兴致勃勃地说,一跃而起,向她跑了过来,韦斯莱夫人犹豫不决,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呃,没事的,唐克斯,你也好好睡一觉,你今天也干了很多事情。” “不用,没有,我只是来帮忙的!”唐克斯兴高采烈地说着,跑到金妮身边,一不小心打倒了一张凳子。 不久,一把沉重的小刀在韦斯莱的监视下,自动地把肉块和蔬菜切割起来,韦斯莱夫人把一口大的平底锅放在炉子上,其余的人则从贮藏室里拿出盘子、酒瓶和吃的东西。 克鲁克山趴在安娜塔西雅的腿上叫喊着,突然又扑到小天狼星的膝上,缩成一团,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挠挠克鲁克山的耳朵,一面把脸转向哈利,神情还是那么严肃。 “今年的暑假怎么样?” 哈利说:“一团乱麻。” 一抹淡淡的微笑,从小天狼的脸上一闪而过。 “你这是在埋怨吗?” “啊?”哈利难以置信地问。 “就我而言,我倒是希望那只摄魂怪能攻击我——为了保护我的心灵而进行一场生死斗争,这样就能打碎枯燥乏味的人生。你觉得自己的生活很艰难,但好歹也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和人打一架,我都被关在屋子里一个多月了。” “这是为什么?”哈利皱眉说道。 “现在伏地魔……已经发现……我是阿尼马格斯了……虫尾巴一定向他吐露过,因此我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我对凤凰社……帮不上什么忙了,邓布利多就是这么想的。” 提到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忧郁。 “你至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安娜塔西雅宽慰地说。 “噢,是的,”小天狼星用讽刺的口吻说道,“斯内普发表了那么多的报告,又得忍受着他的挖苦,好像他为了我们而拼命,而我在这儿过着舒适的生活……他还向我打听清洁工作做的如何了?” 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没有接话,小天狼星讥讽的话倒是一语中的,斯内普还真的在出生入死来着。 “清洁工作……是怎么回事?”哈利问道。 “要让这儿能住人,”小天狼星说着,用手指指向昏黄而残破的厨房,“十年来一直无人住过——除了她留给我的……家养小精灵之外,它现在很疯狂,很久都不打扫卫生了。” “小天狼星,”一直坐在角落,比安娜塔西雅还要安静的蒙顿格斯说道,仿佛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只是仔细打量着一支高脚杯,“这是纯银制的吗?” “没错。”小天狼星用一种憎恨的眼光望着那只高脚杯,“这可是十五世纪最好的银制品,而且还是……布莱克的徽章雕刻在它身上。” “这可真够好的。”蒙顿格斯用衣袖擦了擦酒杯,喃喃地说。 “弗雷德,乔治,快,快拿开!”韦斯莱夫人喊道。 哈利、小天狼星、安娜塔西雅和蒙顿格斯同时转过身来,四个人迅速地向后退去,避开了餐桌。 弗雷德和乔治施展了一种神奇的魔法,一大壶黄油啤酒,一块沉重的切割板,还有一柄小刀,向他们扔了过去。 一锅汤从桌上滚了起来,落在了餐桌的边缘,只剩下一条长长的黑色焦痕,黄油啤酒撒了一地,餐刀从木板上滑落,插在桌上,发出危险的轻微的颤抖,就在刚才,小天狼星的右手放在那里。 “厉害。”安娜塔西雅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冲他们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能把普通的魔法发挥出如此之大的杀伤力还是需要一些本事的,至少她自己就很难做到。 韦斯莱夫人看起来生气极了。 “我们这么做,就是想节省一些时间!”弗雷德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上拿起那把刀,“抱歉,小天狼星,伙计,我不是有意的。” 哈利和小天狼星同时大笑起来,蒙顿格斯跌坐在一张座椅上,咒骂着站了起来,克鲁克山发出一种怒不可遏的嘶鸣,像一支离弦之箭,一头扎进了柜子的底部,黄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孩子们。”韦斯莱说着,又将菜肴放在了餐桌中间,“你们是个大人,要有一些责任心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麻烦过!”韦斯莱夫人冲着那对孪生的孩子喊叫着,她又将一罐黄油啤酒往桌子上一扔,那瓶子里的酒差不多都倒出来了,“比尔认为,他根本不需要莫名幻影移形!查理是不会对任何事物使用魔力的!珀西……” 她的话戛然而止,她屏息凝神,向她的丈夫看了一眼,韦斯莱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比尔连忙道:“我们该吃点东西了。” “看起来挺美味的。”卢平给她盛了一份汤,放到了餐桌前。 沉默了一会儿,除了吃饭时盘子和餐具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以及桌椅的声音,接着,韦斯莱夫人把目光转向了小天狼星。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小天狼星,起居室的书桌不断地抖动,嘎吱嘎吱地响——可能就博格特吧,不过我们得让阿拉斯托过来,让他过来看一眼,然后再放出它。” “都行。”小天狼星蔫蔫儿的。 “而且,那些帘布……”韦斯莱夫人继续说,“我们明天就该做点什么了。” 小天狼星说:“我迫不及待地想去。” 安娜塔西雅从他的话中看出了一丝嘲弄,但是不确定别人是否明白。 “我想,我可能需要先去休息一下。”安娜塔西雅放下手中的刀叉。 第179章 回归(7) “我看,是时候上床了,”韦斯莱太太一面说,一面打着呵欠。 “再等等。”小天狼星推开了他的空碟子,对着哈利说,“你清楚吗,我很惊讶,我还想着你一到这儿,首先要打听一下伏地魔。” 安娜塔西雅停下起身的动作,决定再坐一会儿。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就改变了,刚才还那么轻松,那么懒洋洋的,让人觉得困倦的,这会儿就变成了警惕,甚至有点神经质了。 一提到伏地魔,餐桌上就不寒而栗。 卢平拿着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他缓缓放下,脸上流露出戒备之色。 “我有问的。”哈利生气地说,“我向罗恩和赫敏打听过,他们说,我们没有被允许,参加凤凰社,因此……” “是啊,”韦斯莱太太说,“你们,还年轻呢。” 她端端正正地在座椅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困倦全没了。 “那安娜塔西雅呢?她明明和我是一个岁数!”哈利看了看身边的安娜塔西雅,没多想就开了口。 “斯内普教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安娜塔西雅摊开双手,见哈利一脸“我就知道你又在说瞎话了”的表情,她赶忙补充道,“有一些不能说的原因啦,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从何时起,我们就得支支吾吾的,哈利整个一个多月都被关在那麻瓜的房子里,他有权,了解事情的真相。” “等等!不对!”乔治叫住了他。 “哈利的问题怎么就有答案呢?”弗雷德愤怒地问道。 “我们已经问了一个多月了,可你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乔治说。 “你们……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参加过凤凰社,”弗雷德用他妈妈特有的尖尖嗓子说,“而且哈利还只是个孩子!” “没有人跟你说过凤凰社的所作所为,这可不是我的错,你的父母不让你们知道,但哈利就不一样了。” “这可不是你能为哈利做的事!”韦斯莱夫人严厉地说,她那张慈祥的面孔现在变得可怕起来,“我相信你不会忘了邓布利多对我们说过的那些话。” “什么?”小天狼星彬彬有礼地问道,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对哈利说他用不着的。”韦斯莱夫人把后面的话咬得很重。 安娜塔西雅的头在韦斯莱夫人和小天狼星两个人中间徘徊,好像是在看一场网球比赛,卢平目不转睛地望着小天狼。 “我只是想把他想要的一切都告诉哈利,”小天狼星说,“可他却亲眼看到了伏地魔……他有权……必要性高于一般人……” “他可不是……我们的成员,”韦斯莱夫人说,“他不过十五岁……” 韦斯莱夫人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这话,但身边偏偏有一个与哈利同龄的享有特权的安娜塔西雅,这让她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些。 小天狼星说:“但是他的经验并不亚于大部分的凤凰社成员,甚至更多。” “他所干的一切,无人能否定!”韦斯莱夫人说,她的嗓门更大了,她的双手按着座椅的把手,轻轻地打着哆嗦,“可他还是……”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了!安娜塔西雅可以证明这一点。”小天狼星有些生气。 韦斯莱夫人拍了拍把手:“他是哈利!不是詹姆!” “多谢,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小天狼星冷漠回应。 “未必!”韦斯莱夫人说道,“你说他的时候,说话的口气,就像……你认为你最要好的伙伴又来了一样!” “这有何不妥?”哈利问。 “哈利,你再怎么像他,也不是他!”韦斯莱夫人说,她的目光依然紧紧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你还在学校里,一个有担当的大人不能把这件事给忘了!” “您的意思是,我是一个不负责的人?”小天狼星用更大的嗓门说道。 “我的意思是,谁都知道你做事鲁莽,邓布利多一直在警告你呆在自己的房子里。” “请原谅,但愿我们的对话别牵涉进邓布利多的劝告。”小天狼星握紧拳头,脸色更差了。 安娜塔西雅默默挪开椅子,极力将自己挪进阴影的角落。 “亚瑟!”韦斯莱夫人忽然朝她的伴侣喊道,“亚瑟,给我撑腰吧!” 韦斯莱没有立刻回答,他取下了他的眼镜,在他的袍子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连他的太太都不敢直视,他仔细地将眼镜往上一放,这才开口。 “莫丽,邓布利多……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因为哈利现在就在司令部里,他答应在某种意义上向哈利透露最近的情况。” “话是这么说,但这和让他随意提问又有什么不同呢!” “就我自己而言,”卢平最后从小天狼星的脸上收回视线,低声说道,韦斯莱夫人转身,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靠山,“我想,让哈利知道更多的事情,尽管不全是实话,但至少要给他一个大概的消息,以免他从其他人那儿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看上去很温柔。 “行……”韦斯莱夫人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环顾餐桌,希望有人会给她一些帮助,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我只是说,邓布利多不希望哈利了解过多,一定是有原因的,而我是一个在乎哈利的人。” “他不是您的亲生骨肉。”小天狼星在与韦斯莱夫人的对话之中也同样占据着上风。 “还好斯内普没有留下来,”安娜塔西雅此时的谈话诉求只能在汤姆身上满足,“简直无法想象,另一场大混战的开始和收尾。” “内部都无法统一的组织,注定不会获得成功。”汤姆简明扼要地评价道。 安娜塔西雅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以掩盖自己的表情:“你如果管那群食死徒叫完全的统一的话……嗯……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主心骨确实在一个团队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领导人和领袖也是有区别的。”汤姆对安娜塔西雅的话进行隐晦的否认。 第180章 回归(8) “可……跟我的孩子一样,”韦斯莱夫人气愤地说,“还有什么人?” “我。” “对啊对啊……”韦斯莱夫人漫不经心地说,“可问题是,你一个人呆在阿兹卡班里,怎么也得不到你的照料吧?” 小天狼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推开椅子猛地站起身来。 “莫丽,你可不是唯一一个在这一桌上为哈利着想的人。”卢平严肃地说,“坐吧,小天狼星。” 韦斯莱夫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而小天狼星则慢慢地坐到了他的座位上,他的脸变得苍白了。 “我看还是让哈利来做个判断比较好,”卢平继续说道,“他已经很大了,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哈利连忙回道。 “而且我也可以跟哈利讲述。”安娜塔西雅坐定,“一味地隐瞒只会带来蓬勃生长的好奇心,韦斯莱夫人。” “嗯……”韦斯莱夫人用嘶哑的嗓子说,“你们几个孩子……我要你们,立刻从这个厨房里出去。”顿时,整个房间都沸腾了。 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都是大人了!” 罗恩喊道:“哈利都能明白,我为何不能?” 金妮尖着嗓子叫道:“我也要听一听,妈妈!” “绝对不可以!”韦斯莱夫人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我绝不能……” “你阻止不了弗雷德和乔治的,”韦斯莱说,“他们都是大人了。” “还在学校里呢。” “可是他们已经是合法的大人了,”韦斯莱仍然用那种疲惫的口气说。 “我……噢,那好,乔治和弗雷德可以待着,可是罗恩……” “不管怎么说,哈利一定会跟我和赫敏说的!”罗恩气冲冲地说,“你会这样做么?”他用怀疑的口吻向哈利提出问题。 哈利说:“一定。”罗恩和赫敏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真不错!”韦斯莱夫人叫了起来,“太好了!金妮,去睡吧!” 金妮并没有老老实实地走,他们听到她在楼上对母亲大吼大嚷,大发了一通火。 小天狼终于开口了:“那好,哈利,你有何指教?” “伏地魔呢?”他问道,其他人一听就浑身发抖,可他却装作没有看到,“他在干嘛?我找了很多关于麻瓜的消息,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线索,没有任何人离奇死亡,没有任何事情。” “因为到目前,还没有人莫名其妙地死掉,”小天狼星说,“不管怎么说,就我们所知……嗯……我们都了解得很多。” 卢平说:“他没有料到我们会了解那么多。 哈利问道:“他为什么不继续杀戮了?”他从安娜塔西雅口中了解到,仅仅在一年前,伏地魔就已经杀死了好几个人。 小天狼星回答:“他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看,他这次回去可没那么好,他的计划已经被破坏了。” “又或许,是你把他的计划给搅黄了。”安娜塔西雅得意地笑道。 “这是为什么?”哈利迷惑不解地问道。 “你不该幸免!”小天狼星说,“他的归来,只有他的食死徒知晓……而……你还能作为见证者存活。” “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被邓布利多所警戒,”卢平说,“你可以保证邓布利多马上就会发现这一点。” “这有何意义?”哈利问道。 比尔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在逗我?邓布利多是唯一一个让那个神秘人感到恐惧的人! 安娜塔西雅接着小天狼星的话说了下去:“托你的福,听说是……伏地魔见到你不到一个钟头,邓布利多校长就把凤凰社给召集起来了。” “凤凰社都干了些……什么呀?”哈利说着,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尽量保证伏地魔不能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小天狼星说。 哈利马上问:“你是如何得知他有什么打算的?” 卢平说:“邓布利多有一种直觉,邓布利多那灵敏的直觉通常是正确的。”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不置可否。 “邓布利多对他的打算有何看法?” “第一,他要召集人手。”小天狼星说,“从前,他手下的许多人都听从他的号令:被他的威严和他的欺骗所迷惑的人,忠诚的食死徒,以及各种邪恶的邪恶分子。你还听到……他要招揽那些巨人——事实上,这些都不过是……一部分,很明显,他不可能为了对付魔法部,就带十多个食死徒。” “那就是不让他再招人了?”哈利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卢平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安娜塔西雅似乎是看出了哈利的疑惑:“那好吧……让大家都知道,那个神秘人真的来了,让他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但要做到这一点却很难。” “怎么会这样?” 唐克斯说:“这是魔法部的意思,哈利,你在那个神秘人归来之后,看到了康奈利·福吉。好吧,他一点也不会退缩的。他说什么也不会信。” “但是,”哈利不耐烦地问道,“他怎么会那么傻?如果邓布利多……” “哎呀,你一语道破了要害,”安娜塔西雅带着一丝微笑说道,“邓布利多校长——福吉可畏惧他了呢。” “……邓布利多?”哈利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要干什么……”韦斯莱说,“福吉觉得邓布利多正在策划把他赶下台,他觉得邓布利多本人是要担任部长的。” “但是邓布利多并没有打算……” “他不愿意,”韦斯莱说,“福吉掌上了权力,却从未忘了邓布利多以前的许多支持者,尽管邓布利多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福吉心里明白,邓布利多比自己聪明,而且魔法也远胜于他。”卢平叹了一口气,“他三番五次地去找邓布利多请教和寻求帮助,不过,他好像对权力……很感兴趣,所以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加强。他喜欢做部长的那种滋味,他说服自己,让自己明白,只有他自己有头脑——邓布利多就是为了这件事,而在这件事上捣乱。” “他哪来这样的想法?”哈利愤怒地说道,“他怎会相信邓布利多是无中生有的,我会无中生有吗?” 第181章 回归(9) “伏地魔的回归,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困难,魔法部几乎十四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了。”小天狼星冷冷地说,“福吉不敢去做。他使自己确信邓布利多是在造谣生事,动摇他的统治,那就好办多了。” “一针见血。”卢平点头,“由于福吉坚决表示不必为伏地魔忧心,所以要说服大家,尤其是当大家都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时,更是……” “难上加难。”安娜塔西雅摇摇头,把自己的衣服拢了拢,伏地魔自然清楚他们会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要在这其中动点手脚可是轻而易举的。 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接着道:“福吉做的事情,都是伏地魔最喜欢的……比如……向《预言家日报》施展点魔法部的‘威严’,他们把这个叫做邓布利多的流言,所以大多数的人都不知情,所以他们很可能会被食死徒盯上,而食死徒也会对他们发动攻击。” “但是,你们说的都是实话,不对吗?”哈利轮流望着眼前的几个凤凰社成员,问:“你们已经告诉别人,他又回来了吗?” 安娜塔西雅面带冷酷的笑容,缓慢地摇摇头。 “哎,大家都说我是杀人狂,魔法部……开出了一万加隆……作为取我首级的赏金,我总不能到处乱发传单吧?”小天狼星无奈一笑。 “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我并不是宴会上那种,会受到迎接的客人。”卢平说,“作为一名狼人……” “唐克斯,还有亚瑟,要是胡言乱语,那他们在魔法部门的职位可就保不住了。”小天狼星说,“我们必须在部里有‘眼睛’,而且伏地魔……也一定有属于自己的眼线。” “我的话……更是没多少人会相信了。”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他们只会把我当成被哈利的谎话所欺骗的小孩子。” “可是,伏地魔的归来,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宣布。”哈利欲言又止。 “是我们不把它公开?不。”小天狼星说,“你觉得邓布利多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你在说些什么?”哈利问道。 “他们千方百计地要毁掉他的名誉,”卢平说,“你不是上个礼拜读过《预言家日报》了么?他们说,由于他年纪大了,无法胜任,所以失去了主席的位置,但是这并不是真的——他在被投票否决之前,发表了一份声明,宣称伏地魔已经回归……他们已经把他降职了。” “不过邓布利多说了,不管他们干嘛,只要别让他从那张‘巧克力蛙’的名片上消失就行了。”比尔咧嘴地说。 “开不了玩笑。”韦斯莱说,“要是他老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跟魔法部作对,那他最终很有可能会被送去阿兹卡班,而这,也是我们所不愿意见到的。因为那个人很了解邓布利多的位置,也很了解他的计划,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要是邓布利多被除去了,那就是……那个家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要是伏地魔要把其他人变成食死徒,那就一定会有人知道他要回归,对不对?”哈利焦急地问道。 “哈利,哈利……”安娜塔西雅抬起一只手,说,“他不会光明正大地跑到人家门前,用拳头砸人家的房门。他给人家下了魔咒,对他们进行折磨,给他们施加了压力,他……十分善于做暗中的事。” “无论如何,招揽手下只是他的一个爱好。他另有打算,而且是秘密进行的,现在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这件事上了——”安娜塔西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赶忙捂住嘴巴,“我说的应该不太准确。” “他要的是……?”哈利机灵地问道,安娜塔西雅看见,小天狼星和卢平迅速地对望了一眼,随后小天狼星就作了回应。 “一些只能暗中获得的。” 小天狼星见哈利还是一头雾水,说道:“就像一把……武器。这是他以前没有的。” “差不多了!”韦斯莱夫人说,她从门口的暗处走出来,她双手交叉,脸上带着愤怒。 “我想让你们早点休息。每个人都走吧!”她接着说,把他们一一打量了一遍。 “你不能命令我们去做什么。”弗雷德试图反驳。 韦斯莱夫人高声道:“当心一点!”她看着眼前的小天狼星,浑身都在发颤,“你已经跟哈利说过很多话了。如果你继续这样做的话,你可以立刻把他拉进我们的凤凰社。” “有何不可?”哈利马上说道,“我要去,我可以去……我想……” “不可以。”安娜塔西雅摁住哈利的肩膀,“享受你为数不多的少年时光吧,等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不想面对,也会被推上前去的——至少,先把魔咒学学完。” 她看哈利还是像说些什么,率先发言堵住了哈利的嘴巴:“找个在水下呼吸的法子都要费尽周折……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处变不惊地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她的言论很精准地戳中哈利的痛点,他不再说话了。 这之后的每一天,门铃声总要响起好几次,斯内普像蜻蜓一样,接连来了好几次,却了无痕迹。 “西弗勒斯。”最终,在斯内普第五次来到凤凰社的总部时,安娜塔西雅忍无可忍地在门口拽住了他,“你来的次数太频繁了……更何况,你上次还说自己任务繁重。” 她抬起头,注视着斯内普,却又好像在透过他看着什么人:“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至少……得走到最后。” 斯内普总是对他自己有一种近乎自虐的态度,虽然安娜塔西雅承认这其中可能也有她的一部分推波助澜,但她本意并非如此。 “安娜塔西雅,我并不是那种,凭借你的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的人。”斯内普站直身体,挡住门口的光线,逆光的面孔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好吧,那我也许应该回到马尔福庄园,为你‘打打掩护’。”安娜塔西雅毫不在意地随口说道。 第182章 回归(10) 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之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西弗勒斯,你也清楚的,我是行动派。”她对他笑了笑,“所以,别让人担心,好吗。” 安娜塔西雅松开拽着斯内普衣袖的手,示意他自己作出选择。 “我没得选,不是吗——他最近似乎对迷情剂有兴趣,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斯内普沉声道,胡乱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凤凰社的总部。 “再见啦。”安娜塔西雅低声呢喃,顺手关上大门。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情绪。 迷情剂?伏地魔还用得着这玩意儿?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打算暂时不去考虑这个,估计是伏地魔让斯内普搜集了些材料,只是恰好有些相似罢了。 直到不久之后的将来,安娜塔西雅回望自己此时的决定,才会恍然发现自己居然距离真相仅一步之遥,她的一次疏忽恰巧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抚哈利,毕竟属于他的审判马上就要到来。 真可惜,安娜塔西雅不能去现场一览福吉的“风采”。 夜色沉静,星子缀在墨色的高天之上,安娜塔西雅蹑手蹑脚地爬上这栋老宅之中为数不多的窗台,手里还拿着一瓶黄油啤酒。 抱膝靠坐在窗前的哈利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那么意外,他只是蔫蔫地冲她点了点头。 “还不想睡的话,不如喝上几口吧——我可是偷偷溜出去才买到的。”安娜塔西雅用气音道,“别把他们吵醒了。” “黄油啤酒?”哈利抬起头,“你……你去霍格莫德了?” “嗯哼。”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我们边喝边聊。” 哈利伸出右手,他的指尖显然有些过于冰冷了。 “明天……可能会有许多我们都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福吉是不会让你轻而易举地逃脱的。”她顿了顿,“不过,校长他肯定也有相应的应对措施——唔……举个例子吧,原定的时间可能会被提前,原本的证物与证人可能出现差错,原本的类型或许会被改变和升级,这都是福吉能够想出来的小小手段。” “看起来,福吉他实在是……”哈利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叹了口气。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既定事实……只要解决掉你,他就可以在那个位置上堂而皇之、心安理得地继续坐下去。” 哈利将手握成拳,尽管他想要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过于激动的情绪还是使得声音外泄了些:“对于他的这种想法,我不敢苟同,他不应该,也不能够自欺欺人,甚至臆想出邓布利多教授对他的一些‘不良意图’。” “甚至……”安娜塔西雅转头打量房间陈设,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明天 可以注意一下,与福吉意见相同的人……我指,那也许是福吉的心腹。既然福吉觉得校长会威胁到他的位置……猜猜他会做些什么?” “你是说,他会让心腹进入霍格沃兹?这简直是……”哈利瞪大双眼,“不干涉霍格沃兹的教学明明已经这么多年了,福吉这是打算公然打破这一约定俗成的规矩!” “我可什么都没说,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推断罢了。”安娜塔西雅冲哈利眨了眨眼,转移开了话题。 “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哈利将瓶中的黄油啤酒一饮而尽。 “权力可以压死一个人,哈利,它的魔力是常人难以抗拒的。”安娜塔西雅右手拂过哈利的后脖颈,凑近他,低声道,“……好了,我们都该睡觉了……晚安。” 她纵身一跃,十分轻巧地从窗口跳下去,直至此时,哈利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安娜塔西雅究竟是怎么爬上来的?! 很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解答他这一疑惑了。 …… “我就说嘛!”罗恩一拳砸在了虚空中,“你总会跑掉的!” “他们一定会宣布,你是无辜的,”赫敏说,当哈利进来时,她显得很激动,几乎要昏厥过去。 “虽然大家都很清楚我没事,但大家看起来都像是现在才轻松。”哈利微笑着说道。 “欢迎回来……怎么样,有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吗?”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还碰到许多人了吧。” “的确。”哈利的面部表情松弛而舒缓,“你的推断基本正确……还有……”他压低声音,凑到安娜塔西雅右耳,“我看见一个……不是特别友善的女人。” “亲爱的,到这儿来坐一坐,把你的午饭吃完。”韦斯莱夫人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当然,邓布利多站出来为你撑腰,他们可没法判你有罪。”罗恩乐呵呵地说道,同时将大块马铃薯分送到每个人的碟子中。 “对啊,”哈利说,“他帮助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哈利突然伸出手捂住自己额头上的疤痕,有些痛苦地低下头。 “这是……”赫敏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问道。 “我的伤口……”哈利结结巴巴地说,“没事的,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安娜塔西雅动作比哈利更快些,她伸出手触碰哈利的疤痕,语气颇为无奈:“真是的,怎么喜欢逞强呢。” 在她的触碰下,哈利伤痕处的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赫敏和安娜塔西雅,没有一个人发现这边的情况,这时,他们正忙着把食物端上来,为哈利逃过一劫而高兴。 赫敏显得很慌乱,但她还没有开口,罗恩就兴高采烈地说:“你要明白,我猜……邓布利多今天晚上一定会来,和我们一起过个愉快的日子。” “罗恩,我看他是不会来的,他太忙了。”韦斯莱夫人将烤肉放在哈利的眼前。 闻言,安娜塔西雅微不可察地吐了吐舌。 说起来,邓布利多的忙碌还有她的“一份功劳”,如若不是她的出现和搅局,局势显然会清晰明朗得多。 说实在的,她现在不像是为任何一方势力做事该有的模样,反而像是横插入其中的“第三方势力”,无论是冷眼旁观还是亲自下场,她都能因此获利。 第183章 回归(11) “安娜塔西雅,你有没有觉得……小天狼星他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哈利在享受假期之余不忘察觉周围人的情绪,他低垂着眼,声音有些飘忽。 “当第一次听说……我能回去上学的时候,小天狼星他……显得很高兴,脸上洋溢着和别人同样的快乐。但是不久,他就比从前更加郁郁寡欢了,说话也不那么多,连和我说话都……”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一切。 “是啊,小天狼星他总是把自己禁锢在房间里,要我说,没了自由比叫他没了命更加难受。”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打量哈利的脸庞。 果然,只要不看着哈利的眼睛,他真是像极了詹姆·波特。 没来由的,安娜塔西雅出声:“哈利,你真的很像你的父亲……接下来的话也许会有些不太悦耳,你想听吗?” 她将选择权交给哈利,其实就算是安娜塔西雅不说,恐怕哈利的脑子里也会有一个隐隐绰绰的念头,只是不敢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也许我能够接受。”哈利平静道,还是没有抬起头。 “小天狼星始终怀念着他的少年时光,和你的父亲一起冒险的时光,无论是他把你当做自己的好友,还是将不该有的结伴冒险的希望寄托于你的身上,这都不是什么好的兆头,也许他自己也会觉得有些愧疚,居然会期待你离开霍格沃兹,和他一起……”安娜塔西雅皱起眉头,“哦……抱歉……我想这些话不应该由我来说。” 归根结底,小天狼星时常将哈利错认成詹姆估计也有受到她的一点“场外影响”,像詹姆的哈利、像莉莉的安娜塔西雅、卢平、斯内普,这与霍格沃兹学生时代的光景几乎没什么两样,就连斯内普看到她也会时常恍惚。 “不用说下去了。”哈利拉高音量,随后又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颇为抱歉地冲安娜塔西雅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明明是我先答应的你……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我明白的。”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又重新将眉头舒展开来,“正巧,我这次是准备同你短暂地告个别——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完成——我们霍格沃兹见……嗯?” 弗雷德和乔治鬼魅般地显现出来,来到两人的旁边。 “走之前不如来听上一点重磅消息——” “哦,就在数周之前,我们曾用伸缩式耳朵,听到过他们的对话。”弗雷德对安娜塔西雅说,“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看出,邓布利多在这一学年里,千方百计地想要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 “你想想过去四位教授的情况,就能明白。”乔治说。 “一人被解雇,一人死亡,一人失去了所有的回忆,一人被关在盒子里面九个多月。”安娜塔西雅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数道。 她将五指合拢,打了个响指:“啊,究竟是哪个倒霉蛋会接下这个烂摊子呢——唔,估计会是魔法部的特别叫人讨厌的那几位其中之一吧。” “你看起来似乎很兴奋。”哈利吐槽道,原本两人之前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该不会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人吧。” “谁知道呢,我只是有些好奇。”安娜塔西雅摊开双手,“不过我很期待那个人的下场——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如果是她的话……那我十分赞同你的想法。”哈利面色发苦。 “哦?” “‘她’是谁?” “看起来你们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要是你乐意分享,我们十分愿意倾听——” 弗雷德和乔治两人来了兴趣,将哈利团团围住。 透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安娜塔西雅冲哈利挥挥手以示告别。 在下一个学期开始之前,她需要去找一趟伯德温,免得自己像是个一头乱撞的无头苍蝇,当然,这只是顺带,最重要的还是去伏地魔面前露露脸。 …… 马尔福庄园能够容纳十六个人一同用餐的大理石长桌前,端坐着三个沉默的人。 “……晚上好?”安娜塔西雅犹豫着开口,声音放轻,“德拉科。” 在她对面的是神色复杂的德拉科和面无表情的卢修斯,该说不说,两人苍白的肤色不愧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上次离开的太过仓促,她与他们仅有短暂的“一面之缘”,时隔如此多天,再见面竟是有了一种多年未见、不知从何说起的错觉。 “他还没回来。”卢修斯清了清嗓子,眼神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勾金丝的丝绒铺就的桌布,似乎对它颇为感兴趣。 德拉科的身子略微向前一倾,双手靠在桌面上:“这是真的吗……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安娜塔西雅挑眉,这无疑是一个叫人有些意外的问题。 “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一帆风顺,纯粹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构建自己意愿的、毫无荆棘道路吧。”她轻笑道,没有正面回答德拉科的问题,“我还以为自己之前能够教会你这个道理呢,现在看来,自己还远远不够。” “不……不是这样的。”德拉科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尽管……” “你现在的想法,并不能代表你之后手握权力的想法,等到了那时,你要是仍旧觉得自己是现在的模样,再来和我谈论这个话题——去除掉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因素,你又会作何态度呢?崇尚强者为尊、家族为要的小巫师?” 安娜塔西雅打断德拉科的自我纠结,抬起手拨弄了一下手指上的那枚蛇形戒指,那还是汤姆在很久之前的一个圣诞节送给她的礼物。 “你并不是什么,自己口中的‘无关紧要的因素’。”德拉科站起身来,避开安娜塔西雅这段话之中的其余重点。 她朝德拉科比了一个赞同的手势:“不错的气势,但你的判断不应该在冲动的时候做出。” 安娜塔西雅意识到,温和的手法终将使卢修斯与马尔福走向相同的结局,她不如狠下心来,将一些话摊开了说明白。 第184章 回归(12) “时间不早了。”她同样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不夹杂任何情感的笑容,“卢修斯,或许我们应该去迎接一下,某人的凯旋。” 卢修斯看起来松了口气,苍白的面孔上总算是出现了一点变化:“我想……是的,德拉科,你该去收拾去学校的行李了。” 两人并肩而行,在走过德拉科僵直的身子的同时,安娜塔西雅表情不变:“没了你的妈妈,你们俩这几年看起来都越发‘颓废’了。” 她能够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一旁的卢修斯脚步一顿,随即像是完全没听见她在说些什么,直挺挺朝门口走去。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谁让卢修斯还在做一根两边摆动的墙头草,既然如此的话,她言语上奚落,亦或是刺激一下他也没什么问题吧。 “晚上好,亲爱的。”安娜塔西雅在看见门外雾色笼罩之下的人影,第一个冲上前去抱住他,笑意盈盈。 伏地魔看见她的出现毫不意外,下意识揽过她的腰,让她换了一个姿势。 在伏地魔视线的死角,安娜塔西雅打量身后的这群食死徒,有些失望地发现伯德温并不在其中。 “怎么少了点人?”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难道说……接下来你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安排?”要换作别人跟伏地魔这么说话,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伏地魔的行动与布局不会告诉其他人,但安娜塔西雅是个活脱脱的例外。 “你似乎有些失望。”伏地魔心情不错,只是瞥了她一眼,这才淡淡开口,“现在还没到需要你出手的时候,他们不过是去处理一些……叛逃分子。” “那我可就放心了。”安娜塔西雅动作一滞,又紧紧挽住伏地魔的手臂,“我只是有些害怕自己不再被需要,总是逃不过你的眼睛。” “别说傻话了,你可不是这种会自怨自艾的人。”他没有将视线偏向他,直直审视站在安娜塔西雅身后那从一开始就选择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卢修斯,“进去吧。” 少女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 “他是不是恢复了些?”她空闲的右手小拇指在身侧缓缓敲打,对着汤姆评价道,“换做以往,我的这类搪塞可不会被直截了当地拆穿。” 汤姆沉吟片刻,在安娜塔西雅的耐心耗尽之前出声:“有没有可能,只是说话的语境不同?你显然是对他多出了些……捉摸不定——你将他划入争斗范围了?” “哈?答案显然是——没有。”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否认汤姆的观点,随后改口,“好吧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考虑一些切实可行的方案,的确,之前的部分念头实在是太过于触不可及了。” “在你想到新的方案之前,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汤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让安娜塔西雅下意识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一切。 “正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永远不会认为自己会获得一个失败的结局。”她信口胡诌。 汤姆的语调果真如安娜塔西雅所料想的那般,多了些人气:“我不是他,别把对付他那套用来糊弄我。” “安娜塔西雅?是不合胃口吗,亲爱的?”伏地魔的声音将沉思中的安娜塔西雅拉回现实,她用叉子拨弄了一下自己面前那个碟子里的土豆泥,意味阑珊。 “不,我想……我需要喝点水。”她摇摇头,接过伏地魔递给她的杯子,“谢谢。” 一时间,安娜塔西雅的脑海中竟是出现一种换做是平时她连想都不会想一下的念头——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像温馨的恋人应该做的。 她喝水的动作放缓下来,为自己这一可怕的念头找寻来源,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异想天开的思想? “我疯了吗?”她放下杯子,腹诽道,变得同之前的卢修斯一样,将目光转向长桌之上的陈设——看似认真打量,实则早已神飞天外。 汤姆并没有回应她,安娜塔西雅也因此陷入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窠臼。 …… 她并没有待太久,在斯内普回到马尔福庄园之前,安娜塔西雅必须离开,毕竟她曾经以“我会回马尔福庄园与伏地魔周旋”这一借口要挟过斯内普,这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偷溜出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少女蹑手蹑脚地爬上大厅的台阶,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总算可以独处一段时间了——至少明天再去和真的以为她一去不回的哈利好好解释解释。 这时,起居室中传来一阵抽泣声。 安娜塔西雅举起魔杖照亮前方:“喂?” 无人回应,只是一片抽泣。 她一步迈着两个台阶,打开了起居室的大门。 有个人蹲在漆黑的墙壁旁,手中握着一根魔杖,浑身抽搐地哭泣着。 而在明亮的月光下,罗恩“舒舒服服”地趴在灰色的老地毯上,显然是死去的罗恩。 博格特。 安娜塔西雅确信,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知道了墙角那个辨不清样子的人是谁。 “韦斯莱……夫人?”安娜塔西雅轻声询问。 “滑稽——滑稽——!”韦斯莱夫人抽抽噎噎地说,用她那发颤的魔杖,指向罗恩的身体。 砰! 罗恩的身体就成比尔的了,他趴在地上,双目无神,韦斯莱夫人的眼泪更多了。 “滑……滑稽!”她抽泣着说。 砰! 比尔的身体换成了韦斯莱的身体,他的眼睛歪斜着,一道血痕顺着他的面颊滴落。 “不!”韦斯莱夫人哼了一声。 安娜塔西雅一直没有动作,直到地面上出现她的模样。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只见地面上的自己形容枯槁,完全没有丝毫安然的模样,反而像是在生前遭遇过什么颇为残忍的手段,就连完整的身体都没能彻底留下。 她伸出左手,张开手掌打量自己目前完好无损的肢体,松了口气。 “你在害怕什么。”汤姆的声音此刻如幽魂般响起。 第185章 回归(13) “不,什么都没有。”安娜塔西雅收敛眼中情绪,语气淡然。 “快走吧,韦斯莱夫人。”她大声说,意图引起韦斯莱夫人的注意,“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回事?” 卢平冲到屋里,他身后跟着小天狼星,还有穆迪。 卢平望了看韦斯莱夫人,又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安娜塔西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抽出他的魔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句咒语。 遗体已经消失,一颗银色的光团,正漂浮在那具身体之前所在的位置。卢平再次一挥手,那颗圆珠就变成一团烟,不见了。 “噢,噢,噢!”韦斯莱夫人哽咽起来,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放声大叫。 “莫丽,”卢平缓缓走近她,“别,莫丽。” 一转瞬,她就倒在了卢平的肩头,痛哭流涕。 卢平拍了拍她的头,安抚道:“那是个傻瓜博格特……博格特。” “我经常看到他们离开我!”韦斯莱夫人伏在他的肩头,哭着说,“老是看到,老是看到——!我的梦……我的梦里都是这样的。” 小天狼星注视着博格特假扮安娜塔西雅的那一幕,穆迪朝她望了一眼。 安娜塔西雅先一步移开自己的视线。 “别,别跟亚瑟说,”韦斯莱夫人说着,用衣襟抹了抹眼泪,“我可不,我可不愿意让他发现我是个笨蛋。” 卢平把一条手帕递过去,她把鼻涕一揩。 “我很抱歉,安娜塔西雅。你会有什么想法?”她的语气有些颤抖,“我……不是博格特的对手……” “这是人之常情。”安娜塔西雅说,竭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是……太……太害怕了……”她说着,泪水再一次从她的眼里流了出来,“家……凤凰社,我们中的半数人都……在那里,除了奇迹,我们谁也活不成了。” “珀西……再也不想……和我们交谈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找……去找他了。要是我和亚瑟都死了,怎么办……罗恩和金妮……怎么办?” 韦斯莱夫人自顾自抽泣着。 “好了,莫丽,不会的。”卢平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伏地魔的计划,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听到这个名字,韦斯莱夫人吓得尖叫起来。 “噢,莫丽,你要有勇气,你该习惯……听见他的大名了。瞧,我无法担保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可以担保,但是我们已经好多了。当时你不在凤凰社,所以你不懂……” “上次他们的数量远远超过我们,现在已然没了那般……压倒性的优势。”见卢平一时语塞,安娜塔西雅补充道。 她瞥了一眼密切注视着她的穆迪。 “别管珀西了,”小天狼星忽然说,“他会改变主意的。伏地魔终有一日会露出马脚,那时,所有的人都会向我们祈求宽恕。” “你和亚瑟要是被杀了,罗恩和金妮该怎么办?”卢平微笑着说,“你觉得我们会干些什么?让他们挨饿?” 韦斯莱夫人总算是不哭了。 “这可真够蠢的。”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声说道。 当天晚上,安娜塔西雅没能睡个好觉。 她那由博格特变形出来的模样长时间地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确实如汤姆所料,她并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离去。 她和伏地魔是渴求永生的一类人。 大脑一阵刺痛,安娜塔西雅大口喘着粗气,从床上直直地坐起身。 赫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安娜塔西雅的床边,正打算把她叫起来。 “我们还是快点吧,怕是要迟到了。” 整个屋子都乱糟糟的,安娜塔西雅迅速地把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 赫敏的肩头,海德薇颤颤巍巍地站着,而她的手中,则抓着克鲁克山。 “哈利呢?我不会醒得比他还要晚些吧。”安娜塔西雅揉揉惺忪的睡眼,半清醒半开玩笑地问。 “那倒没有,罗恩和他的房间门都还没打开呢。”赫敏摸了摸怀中不怎么安分的克鲁克山,“但现在,穆迪在说,斯多吉·波德摩还没有来,我们不能离开,否则……警卫不够。” “嗯?”安娜塔西雅回过神来,“真是谨慎,这次怎么比上次接哈利过来的排场还要大,真的不会引人注目吗?” “不清楚,但穆迪说了。”赫敏漫不经心地回答,同时她的目光从她的表上移开,“要是我们再不赶快走,我们一定会错过这趟列车的。” “快下来!”韦斯莱夫人高声大声喊了一句,赫敏一跃而起,就像被滚烫的水泼到了一样,飞快地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哈利,你跟在唐克斯后面,还有我。”韦斯莱夫人的嗓门很大,“放下你的手提箱,阿拉斯托会处理好你的东西的,噢,我的梅林,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说了,不能这样做!” 当安娜塔西雅艰难地穿过大厅里堆积如山的盒子,向众人走去时,一只黑色的狗从她旁边走过。 “噢,老实说……”韦斯莱夫人气急败坏地说道,“算了,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责任!” 她打开大门,哈利与黑狗紧随其后,房门砰的一声在他们背后合上。 “那个……唐克斯呢?”哈利向四周看了看,跟着他们下了12号的楼梯,当他们走上走道时,这幢房屋已经不见了。 “她正在等着我们。”韦斯莱夫人一本正经地说,她的眼睛避开了和哈利一起在地上跑来跑去的那条大黑狗。 一位老妇人正在拐角向他们问好,她留着一条花白的辫子,头上戴着紫色软帽,那软帽的样子就像一块……猪肉馅饼。 “嗨,哈利,安娜塔西雅。”她说着,冲着他们挤了挤眼,“我们必须快点,对吗,莫丽?” “我明白,我明白,”韦斯莱夫人又向前走了一步,“但……穆迪还在等斯多吉,要是亚瑟还能从部长那里拿到一辆车,那该多好啊……但福吉现在甚至不愿意向他借一只羽毛笔了。” 但小天狼星变成的大黑狗却欢快地嗷嗷直叫,在他们身边蹦蹦跳跳,作势要去撕那只信鸽,甚至还在后面追着它的尾巴转来转去。 第186章 回归(14) 安娜塔西雅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小天狼星被困在房间里太久了。 他们走了20多分钟才堪堪到达目的地,途中并没有遇到任何重大的事情,只不过小天狼星装模作样地把一两只小猫儿给吓坏了,好让哈利高兴。 霍格沃茨专列正冒着滚滚黑烟,月台上坐着许多准备离别的同学及其家属。 “但愿他们能来得及赶到。”韦斯莱夫人忧心忡忡地说,她回头看了看平台上面的一道钢铁拱形大门,再过一会就有更多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哈利,这是一条很好的狗!”一个高个儿的孩子喊道。 “李,多谢了。”哈利说道,小天狼星激动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噢……\\\"韦斯莱夫人说,她显得如释重负,“阿拉斯托……” 穆迪拖着一辆装满了盒子的独轮车,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拱形的大门。 “很好,”他对唐克斯和韦斯莱夫人耳语道,“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过了一会儿,韦斯莱和赫敏、罗恩一起走上了月台。 几人刚从穆迪的行李车里拿出一个又一个的东西,弗雷德,乔治,金妮,还有卢平四人,终于来到了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穆迪声音沙哑地说道。 卢平摇摇头:“没有。” “无论如何,我要到……邓布利多那里去,诉斯多吉一状,”穆迪说道,“这已经是一个礼拜以来的两次了。什么时候和蒙顿格斯一样,那么不靠谱了?” “也许……他遭遇了什么事情。”安娜塔西雅收回之前很好地掩蔽在衣袖之中的魔杖,安抚道。 “那么,保重。”卢平和他们一一握了握手,说道,“记住,写信的时候,注意点儿分寸。” “对,小心点,别惹事。”穆迪也和他们握了握,“别忘了,当你们给我写一封信的时候,别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不确定的话,就不要在信上说了。” 唐克斯抱了抱安娜塔西雅:“希望不久后,我们还能再见。” “一定会的。”安娜塔西雅回以拥抱。 汽笛声响起,提示所有人进入车厢,站在月台上的同学都赶紧上了列车。 “赶快,赶快……”韦斯莱夫人慌慌张张地说,慌慌张张地抱住了所有的人,、“小心些……记得写信……要是你忘了带什么东西,我们会捎过来,喂,赶快——” 这时,大黑狗用两只脚撑着地面,另外两只前脚踩在哈利的肩上。 安娜塔西雅挪动自己的步子,小声提醒:“这可不是现在应该做的动作,小天狼星。”万幸它很快就松开哈利,重新让两只前脚站立在地面上。 当列车启动时,哈利从打开的窗户里大声道别,安娜塔西雅的旁边是罗恩,赫敏,金妮,他们不停地朝韦斯莱夫人他们招手。 唐克斯,卢平,穆迪,韦斯莱,韦斯莱太太……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飞驰的列车甩开很远,除了一条大黑狗奋力奔跑,在窗户后面甩动着它的尾巴外,什么也看不见了。 车站上的乘客们看见那条狗在追赶列车,都笑了起来,然后列车转了一个弯,小天狼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他本来就不该跟着我们。”安娜塔西雅用一种忧虑的口吻说道。 “快活一点,”罗恩说,“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过太阳了,真是个苦命鬼。” “骨子里就流淌着冒险血液的人,的确不能将他约束太多。”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将手靠在窗台上,看向窗外,叹了口气。 “行了,”弗雷德说着,一拍巴掌,“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儿闲聊下去,而且我们也有些话想和李谈。”说罢,他带着乔治,从右侧的通道中离开。 列车越开越快,周围的房子都在向后倒退,他们在地面上摇摇欲坠。 “好吧,咱们还是到车厢里来看看。”哈利说。 罗恩跟赫敏面面相觑。 罗恩开口:“呃……” “我们----呃----罗恩和我本可以到……级长的……车厢上来。”赫敏不好意思地说,罗恩没有看哈利,好像他对自己的食指很感兴趣似的。 “哦……”哈利答道,“没问题,没问题……” “我认为……我们并不会……一直呆在那里,”赫敏迅速说道,“他们说我们只不过是单独出去听一听男学生联合会的会长和女学生联合会的会长的意见,并偶尔到过道里转转。” “没问题。”哈利重复道,“没有问题。那就让我们等下见。” “级长?”安娜塔西雅显然有些处于状态外,她一拍脑袋,满脸恍然之色,“该死,我已经把这茬给忘了……当级长可是个苦差事。” 赫敏微笑:“时刻为您服务。” “别别别。”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寒战,连连摆手,“太奇怪了。” “我……”罗恩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实在不想到那里……想到那里去,但我们非走不可,我的意思是,我一点也不想走,我可不是帕西。” “我就知道,”哈利笑着说道。 “该走了。”安娜塔西雅招呼道,“赶紧的话,应该还来得及给他们弄个位置。” “好主意。”哈利一手将海德薇的鸟笼拎起来,一手握住行李的拉杆,说道。 他们在走廊上吃力地走着,隔着一扇玻璃窗,看着各个车厢,每个车厢都是座无虚席。 安娜塔西雅忍不住发现很多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哈利,有些人甚至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一个人,并对他指手画脚。 “估计……他们都相信了,《预言家日报》的那些鬼话吧。”安娜塔西雅颇为艰难地拖动自己的行李,上气不接下气地评价了一句。 “说……我是一个爱说谎、爱炫耀的人。”哈利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着。 “要我说,这一个学期,你恐怕又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了。我没开玩笑,哈利。”安娜塔西雅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会发生什么……我很期待。” 第187章 新学年,新教授(1) “那可还是算了。”哈利头摇得更加起劲,“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年……既然你们都不打算叫我插手的话。” 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抱歉哈利……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承担一个极为重要的‘戏份’。”哈利还在对她参加凤凰社,凤凰社却不允许他的加入这一点耿耿于怀。 “就连邓布利多教授也……”哈利挪开视线,朝着走廊的更深处前行。 她紧随其后,小声道:“这样福吉就不会一门心思的扑在你身上,邓布利多校长也算是变相保护你……以及……你的伤疤——” “我不是个小孩子了安娜塔西雅。”哈利打断她的话,在走廊里站定,似乎下定决心不再同她谈论这一话题,“这个车厢正好没人。” 他们一路向北,风起云涌,雨水断断续续地落在窗户上,乌云飞快地掠过,盖上微光。 当夜晚来临,车厢上的灯光变得明亮起来时,安娜塔西雅把正打算拿出来的报纸重新放回背包,转身凝视着车内的另一个人。 哈利正把自己的前额抵着窗户,试图从远处看到霍格沃茨,但是今夜无月,窗户又被大雨淋得很脏。 “我们需要更衣。”她开口了。最后,列车渐渐放慢了速度,人们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开始往外走。 由于要维持交通状况,罗恩和赫敏早早地就离开了列车。 他们吃力地从车厢里出来,挤进走廊的人群中,头一次感到夜间的寒风扑面而来。 安娜塔西雅缓缓地走向车门,她能嗅到通往湖边的道路两边的松林散发出的芬芳。 “嗯?怎么不是海格的声音?”安娜塔西雅抬起头,侧耳倾听。 一个更加清亮的女声代替海格原本那粗犷的声音:“一年级的学生们,都给我站好!一年级的学生们,随我走!” 一只灯笼晃动着向安娜塔西雅走来,借着灯笼的光线,她看到了格拉普兰——那个让她们看独角兽的教授。 去年,这个女人在海格那里当了一阵子的代课教授,当然,很快就因一点点教学事故而“颜面扫地”。 哈利喊了一声:“海格呢?” “我也想知道。”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不过咱们还是快点走人吧,咱们都堵在门口了。” “哦,知道了。”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被人们推搡着向前移动,一群人艰难地走出了那扇狭小的门廊,走到了大路上。 “说不定,海格只是暂时身体不太舒服。”安娜塔西雅的余光里,哈利一直在左顾右盼,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我已经彻底找不到赫敏还有罗恩了。” “我也一样。”哈利艰难回话,“希望如此……” 大约有一百多辆没有马拉的轻便大篷车,这些大篷车是一年中载着高年级学生或更多的学生进入古堡的必需品。 “嗯?”哈利颇为疑惑地轻声哼道,他回头飞快地扫视了安娜塔西雅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夜骐看起来有点像蜥蜴之类的爬行动物。”安娜塔西雅先哈利一步开口,“你看到的可不是什么幻觉。” 它们浑身上下连一块肉都没有,浑身上下的黑毛和骨骼都露了出来,头部和龙头很相似,没有瞳孔,只是一双白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对黑色的、坚硬的、硕大的、像是巨型蝙蝠一样的羽翼从两个肩膀之间伸出,它们一动不动,静静地伫立在渐深的黑夜里,诡秘而凶恶。 “夜骐?”哈利没有回头,仍然将视线聚焦于面前这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以前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些马车难道不是可以自己移动的吗?” “别人可看不到这些……”安娜塔西雅回应他,“只有见识过死亡的人才能够看到它们,事实上,之前也是由它们来拉的车。” “你……亲眼看见了……塞德里克的死亡。”安娜塔西雅将声音压得更加低了,顺手将哈利塞向马车,“好了,快进去吧,我可不想第一天就冻感冒。” 她并不是很乐意让一些凝重的气氛出现在两人之间,毕竟是新学年的第一天。 马车在大路上嘎嘎作响,摇摇晃晃。 当他们走过通往校园的门口,穿过高大的石头柱子,每一根柱子的顶端都刻着一只长着翅膀的野猪时,哈利弯下腰去,试图在海格的木屋附近找到一丝亮光,但那里一团黑暗。 霍格沃茨已经很接近了:高大的尖塔在深沉的天空中越发显出了它的黑色,时不时有一道闪亮的亮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发出刺目的红光。 车子在那扇通向那扇橡树门的石头台阶上嘎嘎作响地停下,安娜塔西雅首先下车。 她身后的哈利回头朝禁林中看了一眼,想看看有没有灯光,但很明显,海格的木屋中没有任何活物。 安娜塔西雅勉强地望着那些瘦骨嶙峋的奇异生物,它们一动不动地立在冰冷的夜里,用那白色的眼珠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她拿出自己的魔杖把玩一番,“我的杖芯与你们息息相关。” 夜骐动了动,似乎朝她这边转过头来望了一眼。 “别聊了。”旁边的哈利说道,“海格也不在他的屋子里……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 “哦……好吧。”安娜塔西雅收回魔杖,放弃了想要上前抚摸一下夜骐的冲动,然后他们就挤在人流中,快步登上台阶,向礼堂进发。 过道里亮着红色的火炬,走过青石地板,走向右侧的两个入口,也就是举办新生晚宴的地方。 大厅中堆满了四条长条状的饭桌,上方是没有星光的黑色屋顶,同他们从高处窗口看到的那片星空完全一致。 一支支漂浮在饭桌上方的烛火,映照出一个个散落在大厅中的银灰色幽灵。 霍格沃兹的大多数学生们正愉快地聊着天,交流着夏季的消息,向别的学院的同学欢呼,彼此打量着彼此的新式服装与发型。 第188章 新学年,新教授(2) 安娜塔西雅再一次发现,只要哈利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就会聚在一块窃窃私语,就连她也受到了相同的待遇。 一旁的哈利咬着牙,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 两人来到格兰芬多那张桌子跟前,金妮已经被一群四年生围在中间,大声嚷嚷着要她入座。哈利,罗恩,赫敏,还有安娜塔西雅,都挤在中间位置,靠着格兰芬多的幽灵尼克——那个差点没头的骑士。 安娜塔西雅从学生头上往上看,看到了大厅前面一条长条形的教师餐桌:“没有海格。”她的语气平静极了。 罗恩和赫敏两人的视线也在来回游移,但实际上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海格的魁梧身躯,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那么地显眼。 “他不会走的。”罗恩有些担心地说道。 “绝对——不会!”哈利握紧拳头。 “他会不会有什么事?”赫敏焦急地问,“会不会身体出了什么事情……比如生了病?” “不会。”哈利斩钉截铁地答道。 “那么……海格人呢?”安娜塔西雅清了清嗓子,显然已经推断出海格的去向,不过她并不打算说出口。 一阵寂静之后,哈利开了口,但他的嗓门很小,不想被纳威,帕瓦蒂还有拉文德听到:“这个工作还没有结束,就是……他在夏天替邓布利干的……一份额外的工作……” “对,对,对。”罗恩突然如释重负地说道,而赫敏却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在教师餐桌上转来转去,仿佛在寻找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说明海格为什么不在学校。 “那是谁?”她用手指向教师中央位置,机灵地问。 安娜塔西雅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身披镶有银边星光的暗紫礼服,头上戴着与之相配的礼帽,端端正正地端坐在中央的那张黄金高靠背椅子上。 邓布利多朝身边一个正在对他耳语的女人侧了侧脑袋。 女人个子不高,体态臃肿,一头浅灰色的卷发,头发被一条极其丑陋的大粉色丝带扎起,与她披在外面的粉色毛茸茸的羊绒衫很协调。 她把头扭向一边,举起一只高脚杯,那是一副面无血色、蟾蜍般的面孔。 “乌姆里奇!”哈利低声道,他用手肘戳了戳安娜塔西雅,“是她!的确是她!” 赫敏颇为疑惑:“谁?” “她参与过……对我的审问,是为福吉办事的人!” “这件羊绒衫真好看。”罗恩似乎不在状态内。 “她是福吉的人!”赫敏又说了一句,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怎么会在这儿?” “结论似乎显而易见。”安娜塔西雅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想与乌姆里奇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赫敏瞪大了双眼,盯着那张脸:“不会的……”她咕哝着,“绝对……” “尽管我也很不想承认这一事实,可福吉不可能对公然挑衅他权威的霍格沃兹放任不管。”安娜塔西雅拍拍赫敏的肩膀,“好消息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待不了超过一年的时间,不知道她会遇到怎样的‘意外’。” 没过多久,大门打开,在麦格的带领下,一群一脸震惊的学生鱼贯而入。 麦格身边是一张椅子,椅子上摆着一顶破旧的分院帽,上面打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在帽沿的边缘有一条长长的裂缝。 “又是每一年的保留节目。”她打量队伍里的新生,又挪开视线,“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以前的自己。” “的确如此,当时的我可比现在要紧张得多。”哈利放松下来,原本紧绷的脸也开始渐渐松弛。 大厅中的窃窃私语逐渐消失了,一年级的学生们站在那儿,与其它的学生相对。 整个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在紧张地期待着,这之后,帽沿上的裂缝就像一张嘴巴似地打开了,开始唱歌。 罗恩:“跑调了。” 其余几人默默点头。 “下面,我们来划分……学院吧。”说到这里,帽子停住了。 罗恩挑了挑眉,继续说道:“这次的话题似乎有些偏了,对吧?” “是这样的。”哈利答道。 “它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分院帽,“提出警报,我从来没听说分院帽会这样欢迎新生。” “我想,这是一种预兆吗?”赫敏问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是的,是的,”几乎被砍掉了脑袋的尼克心中有数地说,他穿过安娜塔西雅,朝赫敏看了看,“它认为,自己有道德义务给学院以恰当的警示,要是学它认为……” 不过麦格正一脸严肃地看着窃窃私语的学生们。 尼克用一只晶莹剔透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嘴巴,端端正正地端坐着,大厅中的嘈杂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麦格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卷轴上,朗声念出名字。 “我是说,尤安·阿伯克龙比。” 分院完毕,邓布利多也随之起身。 “我们的新同学,”邓布利多说道,他伸出两只手,咧着嘴,大声地说,“大家好,欢迎你们所有人!发言的时候有的是,但是眼下不行。尽情享受美食吧!” 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邓布利多挺直身子,抖动着他那长长的胡须,免得遮住了他的餐盘。 丰盛的食物忽然从空中掉了出来,几条长桌子顿时被牛肉、蔬菜、面包、果酱以及一大罐一大罐的南瓜汁填得满满当当。 “太棒了。”罗恩一边欣喜地说道,一边拿过自己身边的一碟肋排,在尼克一脸苦相地注视下,一片片地放进了自己的碟子中。 “你有什么话要说?”安娜塔西雅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南瓜汁,冲着尼克道,“关于……发出警报的那件事情?” “哦,是的,”尼克答道,他好像很乐意能从罗恩身上挪掉自己的视线,因为罗恩现在正在那儿大口啃着一块烤土豆,“是的,我曾多次听到,当它意识到自己的霍格沃兹将有极大的威胁时,它就发出了警报。当然,他的劝诫总是千篇一律:要齐心协力。” 罗恩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这只不过是个帽子而已,哪能说出霍格沃兹有什么风险?” 第189章 新学年,新教授(3)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尼克耸耸肩:“它一定是从邓布利多的房间里偷听到了些东西。” “我也这么觉得。”安娜塔西雅看了看不远处的斯莱特林的餐桌,哈利和她做了一样的事情。 “想要让四大学院的人都能友好相处?”哈利有些啼笑皆非,“这个机会不大,不是吗?” 尼克呵斥道:“你不能这样,我们要的是和平,要的是团结。尽管我们这些鬼魂分处几个学院,但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虽然……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是死对头,但我从来没有去找血人巴罗算账的念头。” 罗恩笑出声:“这不过是你怕他罢了。” 尼克一脸的屈辱:“畏惧?我敢肯定,我,尼古拉斯,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受到责备!我的血脉中有贵族的……” “哪种血?”罗恩问道,“你确定……有更多的血?” “这是比喻!”尼克的头颅在被砍掉的喉咙上摇晃着,他很生气,“我还以为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畅快淋漓地畅谈,虽然我已经没有了吃和喝的快乐!不过对于那些家伙,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尼克,他没有真正讥讽你。”安娜塔西雅说着,眼瞅着赫敏愤怒地朝罗恩翻了个白眼。 可惜罗恩的嘴巴被食物堵住了,几乎要裂开,他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声:“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尼克好像觉得这个抱歉太轻了,他突然腾空而起,整了整那顶用羽毛装饰的礼帽,从他们身边滑过,越过餐桌。 “罗恩,你看你做了什么!”赫敏恶狠狠地说。 “啊?”罗恩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食物吞进肚子里,不满道,“难道我就不能随便提个问题么?” “够了,够了,”赫敏不耐烦地打断他,两人都怒气冲冲,并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直一言不发。 安娜塔西雅对他们之间的争吵并不意外,哈利也认为,他们这时没有必要出面劝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将装满菜的盘子挪了个位置。 学生们已经结束用餐,大厅里人声鼎沸,这个时邓布利多再一次从座位上起身。 谈话的声音立即消失了,每个人的面孔都望着邓布利多。 “好吧,趁现在我们还在回味着一份前所未有的美食,那么,请各位稍等片刻,聆听一下我平常所说的新学期需要关注的问题。”邓布利多说道,“作为一名一年级的学生,你们要明白,禁止进入禁林,而我们的一些老生,也要明白这一道理。” “果然是在说我们几个吧。”安娜塔西雅张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做了个口型。 “费尔奇,他对我说,这件事已发生过四百二十六次,要我警告每一个人,不要在过道里下课时使用魔法,此外,在费尔奇的房间门口,还张贴着一份很长很长的规定清单。” “这一次,我们在老师方面,进行了两项改革。我们非常荣幸地对格拉普兰教授的回归表示热烈地祝贺,同时,我们也很荣幸为你们推荐新来的乌姆里奇教授。” 邓布利多接着说:“我们学校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看向了乌姆里奇。 因为她的身高和她的坐姿差不多,因此没有人能立刻理解邓布利多的意思,直到乌姆里奇咳嗽了一声,他们这才意识到她是要开始演讲了。 邓布利多略显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聚精会神地看着乌姆里奇,好像很期待她能讲些什么似的。 而另一些教授却不那么善于隐藏自己的惊讶:斯普劳特的双眉几乎要飞到她的秀发上,而麦格的嘴唇却紧紧地闭着。 从来没有一个新来的教授会在这种时候来打扰邓布利多,很多同学都在偷着乐:那个女士明显不知道霍格沃茨的规则。 “感谢你,校长,”乌姆里奇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感谢你为我们作了如此热烈的欢迎讲话。” 她的嗓子很高,装腔作势的嗓音。 她轻咳了一声,然后继续开口:“好吧,我得说,又回霍格沃茨去了!”她说着,龇牙咧嘴地一笑,“真高兴,看见一张张高兴的面孔在仰头看着我!”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脸上是乌姆里奇所说的“高兴”的模样。 “我热切地盼望着尽快和诸位熟悉,并向诸位保证,我们将是很好的伙伴!” 此言一出,学生们面面相觑。一些人脸上的笑容,更是肆无忌惮。 “我可以和她成为好朋友,但前提是不要把她的开领羊毛衫给我。”帕瓦蒂低语着拉文德,两人同时发出无声的嗤嗤笑声。 安娜塔西雅心中暗道,你们现在这么开心,这么对乌姆里奇不屑一顾的话,那这之后就有乐子看了。 一旁的哈利皱起眉头,似乎有些难受。 乌姆里奇咳嗽了一声,她说话时语气严肃了许多,说话时也带着几分干涩,仿佛这些话语早已牢记于心。 “一直以来,我们魔法部都很重视年轻的正式巫师培养。有些天生的天才,没有经过细心地教导,是不会有什么成果的。只有在魔法界才能拥有的古代技术,需要一代代地传承下去,否则迟早会失传。我们的先辈所累积起来的宝贵的理论,应该被这些幸运的学者所继承。” 乌姆里奇顿了顿,向别的教授稍稍欠身致意,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向她致意。 麦格的两条浓眉皱得很紧,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头雄狮,安娜塔西雅清楚地看到,麦格和斯普劳特用一种很有意义的眼神对视着。 “历代霍格沃茨的校长们,都在承担着这座百年学府的责任,不断地进行着革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否则就会陷入沉寂,走向衰落。但与此同时,为了发展而发展,决不能被提倡,因为我们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而且往往也无需错误地修改。要在老与新,不变与变,传承与革新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第190章 新学年,新教授(4) “她这么讲话是有必要的吗?”哈利将头侧向安娜塔西雅,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安娜塔西雅?” “嗯……啊?”安娜塔西雅思绪被拉回这个过于冗长的对话,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魔法部就是喜欢这样,你下次可以去看看福吉的演讲稿。” 哈利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擅长给自己找麻烦。” 此言一出,安娜塔西雅顿时用一种颇为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哈利,似乎她第一天认识他:“我居然能在有生之年听到你的嘴里冒出这种话来——” “行了,你还是别说了。”哈利和台上的乌姆里奇一样轻咳两声,再度昏昏欲睡。 这时学生都开始互相交谈,低声细气,痴痴地大笑,弄得整个大厅乱哄哄的。 乌姆里奇对观众们的焦躁情绪好像视而不见,安娜塔西雅甚至觉得,尽管一大群人在她眼皮底下闹事,她还是会不紧不慢地说完这番话。 但是每个教授都聚精会神地倾听着,赫敏看上去对乌姆里奇的每个词都聚精会神,不过从她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因为有的改变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有的却在合适的时机被证明是错误的。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以往的习俗要继续保持下去,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但是一些以往的习俗却是要摒弃掉的。让我们走进一个开放、高效、合理的新世界,让我们坚持我们想要坚持的东西,让我们想要的东西变得完美。” 她在椅子上坐下。 邓布利多首先鼓起了掌,其余的教授也纷纷鼓起了掌,但是安娜塔西雅发现,他们中的一些人只是在一次或两次之后就收回了手掌。 其他的同学也跟着鼓起了手,但大部分同学都在走神,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邓布利多就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乌姆里奇教授,谢谢您,您的演讲让我茅塞顿开。” “那么,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魁地奇的比赛将会在——” “嗯,这的确是个好的演讲。”赫敏小声说。 “你的意思是,你很感兴趣?”罗恩用他那张无神的脸看着她,低沉地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无聊的演讲,而且我从小就和珀西一起成长。” “我指的不是有趣,而是指导性,”赫敏说道,“这可以解释很多事情。” 安娜塔西雅吐槽道:“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见赫敏打算开口,她抢先一步,正了正脸色:“好吧,我明白你想说些什么。魔法部插手了,霍格沃兹的教学工作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展开。” 四周传来一阵桌子和椅子互相撞击的声音,很明显,邓布利多让所有人都休息去了,所有人都起身要走出大厅。 赫敏猛地站了起来,显得非常吃惊:“罗恩,我们是不是要为那些一年级的学生们指引方向了?” “噢,是的,”罗恩说,很明显,他完全忘记了这个问题,“好啦,好啦,各位!你们这些小孩子!” “罗恩!” “呃,那是当然,他们才多大啊!” “这个我明白,不过你们也别喊他们小孩啊!”赫敏气势汹汹地朝餐桌的另一边吼了一声,“新生跟我来!” 一队学生怯生生地走过,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连脑袋都不愿意露出来。 “我敢保证,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哈利说着,对他们露齿而笑。 其中一位金发少年,站在尤安·阿伯克龙比身旁,像是受到了惊扰,用手肘碰了碰尤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而尤安·阿伯克龙比看上去也很吓人,他带着恐惧的眼神从哈利身上扫过。 哈利的笑容一僵,而就在这时,安娜塔西雅的声音适时传入他的耳中:“看起来,这是因为你,哈利。” “我们就先走了。”安娜塔西雅一把拉住哈利,对罗恩和赫敏说道,两人从大厅中的一群人中间走过,急忙登上台阶,然后又抄了两条隐秘的捷径,一下子就甩开了大部分人。 哈利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见状,安娜塔西雅一言不发。 当他们走到通往格兰芬多的公众休息室的过道的末端时,他在那位胖夫人的画像跟前停了下来,这时安娜塔西雅突然记起来,自己还没有学会新的口令。 “你会吗?”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哈利,“我不知道口令。” “嗯……”哈利闷闷不乐地抬起头来,同样苦恼。 “没有口令,你们是进不去的。”她趾高气扬地说。 “等等!”一个人在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安娜塔西雅扭头一看,只见纳威正缓缓地向他们走来,“米布米宝!” “对啦。”画像向他们敞开,就好像一扇大门,在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洞口。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还是那么令人心旷神怡,几个人正在火堆里暖和着,准备上楼去睡觉。 在屋子的那一侧,弗雷德与乔治正在往一块公告板上粘贴一些东西。 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也都在,当三人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话,但当他们看到哈利、安娜塔西雅和纳威的时候,谈话戛然而止。 “假期过得怎么样?”安娜塔西雅左看看右看看,无奈之下选择由她来开启这段对话。 西莫瞥了一眼她,背对着哈利:“我妈妈不希望我到这儿来。” “怎么回事?”哈利刚要脱掉外套,闻言一愣。 “她希望我不要回霍格沃茨,这是她自己的想法。”西莫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依然没有落在哈利身上。 安娜塔西雅挑了挑眉,看来自己这个话题开启者被彻彻底底地无视了,她下意识将双手交叉抱于身前,嘴角噙着公式化的笑意。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哈利大吃一惊地问道。 西莫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系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口:“呃……”他斟酌着措辞,“也许是为了你,也许是为了邓布利多。”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她居然……信《预言家日报》?”哈利问道,“难道她以为我是个说谎的人,而邓布利多却是个傻瓜?” 西莫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嗯,差不多……不只是你有问题,还有你边上这个人,听说她……” “哦?”安娜塔西雅终于忍不住出声,“怎么说我的?对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议论纷纷,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第191章 新学年,新教授(5) “你就连成绩都是造假的,十三四岁的巫师怎么可能考的过那种考试!”西莫脸涨的通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安娜塔西雅闻言却是直接笑出了声,她好以整暇地打量着西莫:“不觉得你自己有点可笑吗。” 还以为会是什么传闻,没想到又是这种老套情节,她可犯不着为了这种谣言去四处澄清。 “差不多得了。”哈利听到这句话简直比他自己受到侮辱的时候还要气愤,他向前挡在安娜塔西雅和西莫·斐尼甘之间,露出今天内最为难看的脸色,“觉得自己差劲而别人过于耀眼,就回去找你妈妈哭诉,我相信她肯定还在沉迷于谎言之中,非常乐意——” “不准你议论我母亲。”西莫怒道。 “对于那些称我是撒谎的人,我自然也是要回敬一番的。”哈利说道,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安娜塔西雅。 哈利眼疾手快,摁住打算拿出魔杖让西莫“见识见识”什么叫把嘴闭上的处事哲学的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 “不准这么和我讲话!”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哈利怒不可遏,从衣袍的口袋里拿过一根魔杖,“要是你不愿意和我们相处,那你就去问麦格教授,少在这里唠唠叨叨说什么你妈妈的担忧了。” “波特,不要说我母亲!” “怎么回事?”这时,罗恩从门外走进来,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哈利正拿着魔杖对着西莫。 “他对我母亲指手画脚!” “不可能。”罗恩下意识否定,“哈利才不会干这种事呢,我们都……曾经见过了你母亲,还挺喜欢她的。 “那是因为她那时还没来得及对那个肮脏的《预言家日报》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呢!”哈利大声说。 “哦。”罗恩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哦,原来如此。” “此外,他还在传播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安娜塔西雅收回魔杖,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连一个正眼也没有给西莫。 西莫怒气冲冲地朝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翻了个白眼:“他们两个都是疯子,我不会跟他住一起的!” “这不符合规矩啊,西莫。”罗恩说道,这时他的耳根变得通红,通常情况下,这是一种不怎么妙的征兆。 “不守规矩?”与罗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莫叫嚷,他的脸愈来愈苍白,“你居然也信了他对那个神秘人的无稽之谈,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对,就是这样!”罗恩愤怒地回答。 “你也是个疯子。”西莫后退一步,“你们几个,脑子都有点问题,居然包庇两个劣迹斑斑的家伙。” “哦?可惜,我还是级长。”罗恩用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的徽章,“如果你不想被关起来的话,最好给我说话老实一点!” 随后,西莫发出一道不屑的冷笑,罗恩狠狠地盯了西莫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迪安与纳威。 “其他家长都和哈利,还有安娜塔西雅过不去吗?”他挑衅似地问道。 “兄弟,我的双亲都是麻瓜,”迪安耸了耸肩,“他们对霍格沃茨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可没那么蠢,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你又不认识我母亲,没有人能骗得了她!”西莫冲他嚷道,“再说,你的爸妈又不会去看《预言家日报》。他们并不清楚,我们的校长大人,由于精神失常而被威森加摩与世界巫师协会辞退了。” “我祖母说,这是无稽之谈。”纳威尖声说道,“她说的是《预言家日报》在衰落,而非邓布利多在衰落。她不再订购那份杂志。我支持哈利,支持你们。”纳威直截了当地回答。 纳威站起身来:“安娜塔西雅有多厉害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祖母也听说过她,她还说,那个人一定会卷土重来。她说,只要邓布利多说他会来,他一定会来的。” …… “喂,哈利,怎么回事儿?”第二天一早,当他们沿着一条台阶往下爬的时候,赫敏问了一句,台阶边上有一列年迈的男巫画像,所有人都在自言自语,没有注意到他们,“怎么了?” 见哈利不说话,安娜塔西雅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西莫觉得哈利对那个‘神秘人’的事情撒谎了。” 赫敏却只发出一声叹息。 “是的,拉文德也这么认为。”赫敏忧郁地说,“她还认为安娜塔西雅应该在公众面前再考一次试……啊,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出去了一趟——事实上,福吉或者说他手底下的人,选择以这种方式将我逐步踢出傲罗办公室的预备役是十分正确的选择。”安娜塔西雅边走边说,面带微笑,这招数还没伏地魔当年的好用,“但我又不是什么正常人。” 安娜塔西雅快速转移了话题:“还记得吗,邓布利多校长曾经说过,伏地魔在挑起矛盾和敌对方面做得很好。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展示我们之间的友情和信心。” 罗恩羡慕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是如何记得这些东西的?” “罗恩,我们都在认真地听着。”赫敏回答得有点不客气。 “可是!”赫敏非常粗鲁地喊道,“不过是两个多月,我们就内讧起来了。” “昨晚哈利说的没错,”罗恩答道,“要是那就是让我们和斯莱特林的人做好关系的话,那就不太可能了。” “好吧,我觉得很可惜,我们不能在合作中发挥作用。”赫敏火气攻心地说。 他们走到了一个聚集拉文克劳四年级的人的阶梯前,他们排成一列,从大厅里走出来,一看到哈利,就急忙聚在一起,好像生怕哈利会把落后的人打死似的。 “对,我们真得试着和这样一个人做个好伙伴。”哈利带着嘲弄的口吻说。 “我……以前有跟拉文克劳的人接触过吗?”安娜塔西雅突然皱起眉头,突如其来的耳鸣将她与世界隔绝开来。 她看见哈利张了张嘴,却根本听不清楚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安娜塔西雅重复道。 “……没什么。”三人齐齐摇头,把她拉往大厅。 第192章 新学年,新教授(6) 格拉普兰正在和天文教授辛尼斯塔交谈,海格的失踪再次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关于这个格拉普兰会在这里坐多长时间,邓布利多只字未提。”当他们走向格兰芬多的餐桌时,哈利说道。 “有可能……”赫敏想了想,开口。 “可能……?”罗恩和哈利异口同声地应答。 “哦,可能是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不在这里吧。” “此话怎讲?”罗恩低低地一笑,“哪有不被人关注的道理?” 不等赫敏开口,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扎着长长的马尾的姑娘就朝哈利快快跑过来了。 “安吉利娜,早上好。”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几乎同时出声。 “你们好啊!”她愉快地说道,“假期如何?”不等对方答话,她就继续说道:“你们看,我成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的队长。” “太好了。”哈利冲她龇牙咧嘴地说。 “哦,还有,奥利弗已经离开,我们要重新找一位守门员,选拔赛将在周五五时开始,我想请所有的队员都来,好不好?也好让我们知道,这个新来的家伙,是否和其他人合作得很好。” 两人应了一声:“好的。” 安吉利娜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然后离开了。 “我倒是忘了伍德离开了。”赫敏在罗恩旁边坐下来,拉过一块烤好的蛋糕放在自己的眼前,轻声说道,“我觉得这对我们这支队伍来说,会有很大的冲击,不是吗?” “我也这么认为,”哈利一屁股在他面前的长椅上坐下,“他是一名优秀的守门员。” “但是,总没坏处,对吧?”安娜塔西雅同样坐下。 赫敏匆匆忙忙地将橙汁往旁边一推,好让一只正衔着一张沾了水的《预言家日报》的“粮仓猫头鹰”有空位。 “为什么还要订那个东西?”哈利很生气,“我用不着这么麻烦。” “你应该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赫敏严肃地说,“相信安娜塔西雅也会认同我这一点。” “没有,”安娜塔西雅看完报纸,只是简短地回答,然后将那份报纸卷起,放到碟子边上,“没有提到你或者邓布利多,没有提到我,没有提到任何东西。” 麦格将一张又一张的时间表递到了每一张桌子上。 “就看这一天!”罗恩重重地叹了口气,“宾斯,斯内普,特里劳妮,以及乌姆里奇!我想让弗雷德和乔治他们抓紧时间,尽快拿到快速的旷课糖果。” “我没听错吧?”跟乔治一起来的弗雷德紧挨着哈利的座位,问道:“难道霍格沃茨的级长打算翘掉他的课程吗?” “瞧咱们的运气多差。”罗恩抱怨了一句,然后将时间表放在弗雷德的面前,“我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这样倒霉的周一。” “是啊,伙计,”弗雷德翻阅着日程表,“这是一种鼻血牛扎糖,你想吃的话,就吃点吧,价格实惠。” “怎么会这么便宜?”安娜塔西雅凑上前来,自己当初在火焰杯时期给了兄弟两人一笔大投资,自然是提前收到他们研发出来的一整套小玩意儿。 “那是因为你的鼻子会不断的流血,直到你全身抽搐。我们现在还没有研制出解毒的药物。”乔治边说边拿起一片熏鱼片,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谢了……”罗恩收起了自己的课表,一脸沮丧地说,“看来我该走了。” 赫敏严肃地看了弗雷德和乔治一眼,说道:“至于你那旷课糖果,你可不能在格兰芬多的公告牌上刊登招募测试员的广告词。” “有谁说过吗?”乔治惊讶地问。 “我……以及罗恩。”赫敏说。 罗恩连忙道:“这不关我的事。” 赫敏怒视着他。弗雷德和乔治噗嗤一声,都哈哈大笑起来。 “赫敏,不久之后,你就会换一种口吻,”弗雷德在一张面包上抹了一层果酱,说,“等着吧,等着吧,等会儿,他们就会哭着喊着让我们给他们吃糖果了。” “这么说,你会一直做无休止的测验,对不对?”弗雷德耸耸肩。 “不管怎么说,这一年对我来说简直就像一场噩梦,”乔治说,“好在我和弗雷德的状态都很好。” “嗯,然后,”罗恩问,“你是不是告诉过我,你一人连考三门?” “当然——”弗雷德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但是我们感到自己的未来不取决于自己的学业成绩。” “我们曾认真地商量,要不要再回到七年级去,”乔治兴高采烈地说,“现在我们有了——” “咳咳……”安娜塔西雅状似不经意地咳嗽起来,她的钱加上哈利给他们的那一千金加隆,还是不要说出去为妙。 “……我们有了普通文凭,”乔治连忙说道,“可是,我们以为母亲一定不会允许我们这么早就辍学,何况珀西也是个大笨蛋,母亲也不会答应……” “但我们不能在这儿白白待上一年,”弗雷德忧郁地扫视了一圈大厅,说道,“我们要在这儿进行一次营销调查,搞清楚霍格沃茨的一般孩子想要从我们这儿购买什么样的东西,对我们的调查进行仔细的分析,并做出符合他们要求的东西。” “但是,你到哪里来的资金来经营这个?”赫敏将信将疑地问道。 “不要向我们求证,赫敏,我们没有对你撒谎。来,乔治,要是我们早点到的话,在上课之前,我们就可以把一些小东西卖出去。” 弗雷德和乔治各自抱着一叠饼干离开了。 “所以呢?”赫敏说着,看了看另外三人。“难道他们凑齐了钱?” “说实话,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罗恩皱了皱眉,“他们在这个夏天还送了我一件新礼服,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的资金。” 安娜塔西雅觉得有必要赶快把谈话岔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可曾想到要从事些什么工作?”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我们边走边聊。” “我还没有决定,”罗恩缓缓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他看上去有些尴尬。 哈利马上接话:“什么?” 第193章 新学年,新教授(7) 罗恩用半真半伪的语气说道:“好吧,做一个……傲罗,也挺帅的。” “是啊。”哈利兴致勃勃地应了一声。 “不过,他们几乎都很优秀,”罗恩说,“一定得很优秀才可以。赫敏,你呢?” “我也不清楚,”她说,“我就是要干点有意义的事。” 安娜塔西雅插嘴:“成为一名傲罗,是很值得的。” “对,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赫敏沉吟着说,“我的意思是,要是我能够继续推进增加家养小精灵的权益……” 剩下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能接话。 在这个世界上,魔法史被公认为,最无聊的科目。 宾斯,他们的幽灵教师,说话时呼着气,拉长了音量,每隔十分钟就会让人打瞌睡——要是教室里很热的话,5分钟就足够了。 他的授课方式千篇一律,讲得头头是道,学生则在下面记着,更确切地说,就像是在神游。 “你不困吗?”哈利低下头打了个哈欠,他见身旁的安娜塔西雅正飞快地写着些什么,颇为好奇地凑上前一看,“这是什么?”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稍稍将头侧向哈利,小声回答:“我在找他们背后的逻辑……哦,我是指,如何领导这一切。” “你写的东西看上去比宾斯讲的要有意思的多。”哈利聚精会神地盯着安娜塔西雅的笔记本,“今年期末考试之前……” “照着我的笔记去考试,那这门课你就别想要及格了——还是赫敏的更靠谱些。”安娜塔西雅毫不留情地打断哈利的话,“当然,当成课外的小小消遣倒是可以。” 哈利就心不在焉地跟罗恩一起在某张羊皮纸角上玩儿起了小把戏,而赫敏则时不时从她的眼睛中向他们投去凶恶的目光。 “那我要是不借你们笔记了,又会有什么结果?”当他们走出房间,到外面去歇息的时候,赫敏冷漠地问道。 “我们将不会通过,”罗恩说,“赫敏,你要是不愿意被自己的良知所谴责,那就——” “这是你自找的,”她尖刻地说,“你连他的话都不肯听,是不是?” “我们试过了,”罗恩说,“但我们没有你的脑子,没有你的记忆力,也没有你的专心致志……你的头脑,你的记忆力,你的专心致志,你总比我们要好,别再提起这件事了吧?” “得了吧,少跟我说那些花言巧语。”赫敏说着,当她走进潮湿的庭院时,脸上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由于天空下着小雨,所以那些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人,显得有些朦胧。 四人躲在一个满是雨水的露台底下,把衣领往上提了提,以抵御9月的冷气,然后开始讨论这学期的第一节魔药课,他们将被安排怎样的功课。 大家都认为,为了让他们在两个多月的休假之后得到一次教训,也许会很困难。 安娜塔西雅正欲开口,但正在此时,一个身影从转角处转了出来,迎面向他们转了过来。 “哈利……你好。” 这一次,张秋只有一个人。 这确实很奇怪,因为她身边经常围绕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 “你好。”哈利说着,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好像他们最后一次会面并不令人难堪,反而很有趣似的,“哦,你的假期还好吧?” “……哦,很好。” “这是……龙卷风队的标志?”罗恩忽然问,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衣服胸口处的位置,在她的衣服上,有一块天蓝色的勋章,勋章上用“t”两个耀眼的金灿灿的大字写着,“你这是在支持他们吗?”“ “我是站在他们一边的。”张秋点点头。 “你是不是在他们拿到了联盟杯之后,才站在他们这边?”罗恩用一种安娜塔西雅认为没有任何理由的质询语气问道。 “从6岁开始,我就一直是他们的粉丝,”她淡淡地说,“那么,哈利,再会。” 她转身离去。 赫敏回头对罗恩说了一句:“幼稚!” “啥?我可没想过她会不会……” “她要和哈利私下里说说话,你还没发现么?” “所以呢?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也没阻止她……” “你有什么权利来批评她所支持的那个魁地奇队呢?” “污蔑?我不是在怪她,而是……” “铃声响了……如果你们不想被斯内普横加指责的话……”安娜塔西雅懒洋洋地说,罗恩和赫敏正在大声喧哗,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上课铃的声音。 哈利双眼放空,直到安娜塔西雅跟着他们踏进魔药课的教室,他才猝然回过神来:“安娜塔西雅?” “你知道的,乌姆里奇那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避免横生事端,我先上两节课探探她的反应。”安娜塔西雅双手摊开,在斯内普过来之前顺手关上教室的们,“不然我根本不会早起上课。” “安静。”斯内普冷漠地说道。 事实上,不用他下令,教室里的学生们一听到关门的声音,马上就静了下来,什么也不做了,通常情况下,斯内普的出场足以令全班鸦雀无声。 “在我们的课程还没有开始之前,”斯内普迅速地走到讲台上,严肃地看了看所有的人,“我想,有必要告诉你,在六月份,你将进行一次重大的测试,到时候,你将会展示你所掌握的关于魔药制作和应用的全部内容。虽然我的班级里有一些……智商比较堪忧的学生,但我还是要……让他们在考试中勉强通过,否则我会……愤怒。” 他的眼神又看向纳威,纳威惊出一声。 斯内普接着说:“我从学生里选出最好的一批加入到我之后的魔药课程,那意味着,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就要跟他们告别了。” 他看着哈利的脸,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哈利也回敬了他一眼。 “可是我们必须多坚持……一年,直到那个令人高兴的离别时刻来临。”斯内普罕见地温和地说道,“所以,无论你是不是想要去考n.e.w.ts,我都希望你能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第194章 新学年,新教授(8) “我们要调配的,是一种在正式考核中常用的——缓和剂——能够让人心境平静。警告你们,在加入原料的过程中,任何粗心大意的成分,都会让服用药剂的人进入一种毫无生气的状态,甚至……无法恢复。” 在安娜塔西雅左侧,赫敏稍稍挺起身体,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材料和配方。”斯内普挥动他的魔杖,“写在上面。” “你要用的东西。”他再一次挥动,“在贮藏橱中……给你们每人一个半钟头……安娜塔西雅,到讲台前来做。” “祝你好运。”哈利以一种过于沉痛的视线看向安娜塔西雅,“斯内普准备好的配方是所有配方中最难制作的,也是最耗费精力的吧。” “你还是祝自己好运吧。”安娜塔西雅眉头舒展,冲哈利笑了笑,“他显然也听到那个传闻了。” 哈利心中了然,安娜塔西雅的能力想必斯内普比他们更加清楚,如果能在课堂上当堂调配出全班都难以幸免的缓和剂,想必某些人的嘴也能闭上会儿。 原料应按一定的次序及分量加入到坩埚中;在一定时间内,一定要按照一定的顺序,火焰温度要降低到一定程度,不要高于或低于那个值,并且要在一定的范围内维持一定的时间,方可放入最终原料。 “你的药剂会发出淡淡的银白色雾气。”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斯内普这样说,“你们可以看看安娜塔西雅的那份,标准品。” 哈利满身是汗,无可奈何地朝讲台上瞥了一圈。 安娜塔西雅不仅悠哉悠哉地搅拌坩埚,甚至还有闲工夫打量下面的学生。 一缕缕黑灰之气从哈利的坩埚里升腾而起,而罗恩的则在喷射着青色的火星,西莫狂怒地用他那根魔杖的尖端戳着底下的火星,那火星正慢慢地消失着。 到了哈利的锅边,斯内普却停了下来,俯视着锅,一副嘲弄人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波特?” 坐在第一排的斯莱特林班同学饶有兴致地往上看,没有什么比听斯内普讽刺哈利更让他们高兴的了。 “缓和剂。”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安娜塔西雅停下手中的动作,踮起脚尖努力看清哈利坩埚里的那一团不明液体——不得不承认,哈利在这一方面可以说是……毫无天赋。 也许是斯内普执教的缘故。 “波特,你跟我说说,”斯内普低声问道,“你认字吗?” 虽然这种场合不适合笑出声,但是安娜塔西雅还是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以避免自己上扬的嘴角被哈利看到。 “当然。”哈利握着他的魔杖的右手更用力了。 “波特,请你读一下……使用指示的第二句话。” 哈利斜睨了一下他的眼睛,如今,这间地底的房间充满了五颜六色的水蒸气,要想看清楚上面的使用指示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放入月华石粉末……逆时针……三下,煮开七分钟后,放入两滴芦苇汁。” “波特,你是不是已经完成了三个条件?” “没有。”哈利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抱歉,你能重复一次吗?” “我忘记了!没有!”哈利拔高了嗓门说。 哈利十分不幸地获得一个极其低的评分,可安娜塔西雅却对这样的结果不甚满意。 “斯内普教授,高尔把自己的袍子烧着了……还差点蔓延到讲台上。”她将自己的缓和剂装进瓶子之后,举起手,目光从德拉科的头顶直直越过。 “……和波特一样,零分。”斯内普转身,板着一张脸大步走回讲台。 “将自己的药剂放入一个大容量的短颈瓶子中,并在瓶子上打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带着自己的名字走上讲台,进行测试。”斯内普说,“功课:关于月华石矿的性质和它在魔药中的应用,12英尺,周四交。” 安娜塔西雅第一个将魔药递给斯内普,又等了好久,钟声响起,和哈利一同飞快离开教室。 “还好你只剩一年的时间了……”安娜塔西雅抽出自己早上在猫头鹰那儿收到的纸条,一边安抚哈利,“他不是一个好老师。” “这张纸条是……?”哈利转移话题,在安娜塔西雅身边总是能够看到一些神神秘秘的事情。 “啊……魔法部的一个故人,给我的信。”安娜塔西雅抖开卷得规规整整的纸条,“我看看……” 她并没有读出声:“已查出谣言源头……福吉希望我能发表宣言,以证实邓布利多所说皆为空话……魂器一事可暂且放缓,我收养了一个孩子,你有空可以来看望他。” 安娜塔西雅手掌心窜出火苗,将纸条焚烧殆尽。 她微微蹙眉,没想到短短的一个假期,本一心求死的斯堪维纳居然是找到了心灵上的寄托——只是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些,她必须得寻个时间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上一次见面,斯堪维纳可是想要“修正”自己的错误。 罗恩和赫敏刚走进大厅,他们俩已经在用午餐了。 屋顶上的灯光也越来越黯淡,雨水噼里啪啦地敲击着楼上的窗子。 “我原想,这一年,他会变得更……正常点,”赫敏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沮丧,“我是说,你明白……” 她仔细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在他们身边,大约有五六个位置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经过他们身边。 “他已经进入了‘凤凰社’,这就是他的全部。” “有毒的菌类不会变化他们身上的斑纹,”罗恩一语中的,“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邓布利多信任斯内普实在太疯狂了。可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已经不在为那个神秘人做事了?” “我想邓布利多可能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明,虽然他并没有向你展示,罗恩。”赫敏直截了当地说。 “噢,住口,两位。”罗恩刚要开口,哈利就不耐烦地说道。 赫敏和罗恩两个人都呆在那里,一副既愤怒,又伤心的样子。 “你俩就不能休息一下吗?”哈利说,“老是这样吵来吵去,真让人发狂。”说着,他就丢掉了手里的薯条,背着背包就准备离开,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第195章 梦境与现实(1) “你想做魂器?”斯堪维纳凝视面前样子颇为乖巧的学生,慢条斯理地开口,“这种话,你不该对我说出口的,汤姆。” 年龄不大的少年此刻却没有一般人面临此情况的惊慌失措——也是,一个寻求永生的人,又怎么会因小事而停下脚步。 汤姆轻笑道,声音温泽而舒缓,那模样总会叫人想起毒蛇将吐未吐的信子:“教授,你的眼神……告诉我的……可不是这个答案。” “为什么找我。”斯堪维纳示意少年坐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接入话题,“想必……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更能解答你的疑惑。” “斯拉格霍恩教授啊……”汤姆坐下,嘴角噙着笑意,似乎他们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您是我最为敬重的教授。” 斯堪维纳的面孔上同样浮现出淡淡笑容,他并未直视汤姆的双眼:“但很可惜,我不会告诉你。” 汤姆面色不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斯堪维纳:“我能斗胆请教,这是为什么吗?” 壁炉中的火星溅起,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又重归熄灭,满屋寂静,就连呼吸声也能轻易被耳朵所捕捉到。 斯堪维纳摇摇头:“你过于急躁了,汤姆,我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对我也应该……换个招式。” “行了,今天的对话就暂且到这里吧。”斯堪维纳起身,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向我展示你的决心,汤姆。” “如你所愿,教授。”汤姆也没有被拆穿之后的恼怒,他脸上的笑容总是那么抚慰人心。 斯莱特林最受人信赖的级长,除了邓布利多以外最招教授喜爱的学生,天赋异禀的受教育者,行动力极强的野心家。 汤姆的前程一片坦荡,但他偏偏要去触碰那个“禁忌”的东西。 斯堪维纳叹了口气,凝视汤姆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你与我所求一致,若你真能做到那一步……” 越来越轻,言语飘散在沉闷的空气之中,再无波澜。 斯堪维纳猛然惊醒,他直直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一片空白的墙壁,半晌才回过神来。 “居然又做梦了……”他苦笑一声,端详自己苍白的手掌,低声感慨。 “我这双手,也算是沾过许多人的灵魂。”明明是白净的手指,偏偏叫他想起曾经最不堪的时候,满是鲜血。 与安娜塔西雅在那个地方见了一面之后,他并没有选择当一个甩手掌柜,反而是几经波折,将自己当年做成的那个魂器带回自己的房子,封印起来。 就当是死之前,对她做的最后一件好事了。 他猛烈咳嗽,嘴角都染上一丝红色,脸色愈发难看。 “时日不多了啊……也罢,我去看看它。”斯堪维纳摇摇头,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穿戴整齐后朝楼下走去。 魂器被他存放在地下室内,这么多年没见,它锈迹斑斑,黄泥遍布,他能在地质变动的情况下找到它已是万幸。 只是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并不如他所料的那般。 斯堪维纳不由得后退一步,右手下意识拿出魔杖作出戒备姿势。 地下室内那里还有魂器的踪迹,只有一个……小男孩。 与他幼时几乎一模一样。 …… 当他们来到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时候,乌姆里奇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她身上还披着昨天夜里的那种粉色的毛茸茸的羊毛衫,头上还带着一个同色的丝绒蝴蝶结。 安娜塔西雅再一次产生了一个非常清晰、非常深刻的想法:一条笨拙的大飞虫降落在一只……更大的蟾蜍头上。 当学生们安静地进入教室时,乌姆里奇仍然一言不发,没有人能理解她在课堂上的严厉态度。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她才开口:“各位下午好!” 有好几个人低声说了句“下午好”。 “哦——哦——”乌姆里奇说,“我期待着大家的答复是‘乌姆里奇教授,午安’,让我们再来一次——大家好!” “乌姆里奇教授,午安。”他们齐齐说道。 德拉科撇了撇嘴。 “是的,”乌姆里奇说,她的嗓音很刻意,“这很容易,是吗?你把你的魔杖收起来,把你的笔取出来。” 不少学生面面相觑,伴随着“收起魔杖”一句话而来的,永远都不会是什么让人感兴趣的课程。 安娜塔西雅将她魔杖往背包里一放,取出笔,墨水,还有那张羊皮纸。 乌姆里奇从皮袋中拿出一支异常短小的魔杖,用力一拍,顿时两排文字浮现在黑板上: 理论课 退化性原则 “各位,我觉得,在这方面,你的课程总是零零碎碎,没有形成体系,对不对?”乌姆里奇转向学生们,双手合十,笔直地按在自己的心上,继续说,“老师一直在换,很多老师都没有按照魔法部规定的教学计划来上课,很遗憾,我们的学生离毕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诸位应该感到欣慰的是,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被纠正。这一年,我们要去上一堂由魔法部核准的,经过仔细安排,以理论为主的课。你们记一下吧。” 乌姆里奇再一次在黑板上点了一下,先前的两行大写字母已经不见了,被“课程目标”这个几个字所取代。 1、了解魔法的基础知识。 2、学会分辨什么情况下可以施展。 “她似乎在看你,哈利。”安娜塔西雅低声对哈利说道,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乌姆里奇的一个不甚友善的目光。 3、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对魔法防御性进行评估。 学生们只能听到笔刷刷地在书页上书写的声音,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等大家都记完了乌姆里奇所讲的三条内容之后,她才开口说:“威尔伯特·斯林卡先生的那部《魔法防御理论》,大家都拿到了吗?” 全班同学都在窃窃私语。 乌姆里奇说:“如果我向大家提问,大家就会说‘是,乌姆里奇教授’或是‘不是,乌姆里奇教授’。再说一次,每个学生都拿到了《魔法防御理论》,威尔伯特·斯林卡写的吗?” “是,乌姆里奇教授。”学生们齐声应道。 第196章 梦境与现实(2) “不错。”乌姆里奇说道,“请大家打开这本书的第5章,阅读一下初级基本理论,读书时别窃窃私语。” 乌姆里奇从黑板前走开,走到讲台后一张凳子上,用她那双松弛的蟾蜍般的眼珠打量着每一个人。 安娜塔西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打开《魔法防御理论》的第5页,然后看了下去。 课程的学习非常地无聊,就像是在听宾斯的课程一般,她觉得自己的精神越来越不集中了。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整个班级都安静了下来。罗恩坐在她身旁,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笔,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书中的一处。 安娜塔西雅合上书,打量一旁的赫敏,赫敏连自己的《魔法防御理论》都没有翻开,她抬起一只手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乌姆里奇。 一旁的哈利用疑问的眼光瞅了瞅她,可她却轻轻地晃了晃脑袋,似乎不愿意马上给出答案,然后又瞪着乌姆里奇,而乌姆里奇也用和她一样坚定的眼光朝另一个不同的地方张望。 再有一会儿工夫,不仅是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在看赫敏了。 这一章是如此冗长,以至于更多的学生开始注意到赫敏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引起了乌姆里奇的注意。 到最后,半数以上的学生眼睛都不再望向教科书,而是望向了赫敏,乌姆里奇觉得自己无法对此无动于衷。 “你是不是对这一章的……有些想要请教的问题,亲爱的?”她好像刚才才发现赫敏。 “不,和这个章节无关。”赫敏回答。 “哦,我们正在学习,”乌姆里奇说着,“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等我们放学后再说。” “关于你这门课的目的,我有个问题。”赫敏开口。 乌姆里奇的一条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称呼?” 赫敏说:“赫敏·格兰杰。” “嗯,格兰杰小姐,如果你能通宵达旦地看一看,我想,教学大纲是很明确的。”乌姆里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俏皮语气说道。 “但是,我想我并不这样想,”赫敏坦率地说,“书里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要如何使用防御类魔法。” 教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不少学生都转过了身,盯着黑板上的三个字。 “施展防御类魔法?”乌姆里奇低低地微笑着,又说了一遍,“唉,真想不到,格兰杰小姐,我们班上还会有人要求念防御类的魔法。难道你以为,在课堂上,你会被人袭击吗?” “难道我们就不能施展魔法了?!”罗恩高声叫道。 “在我们班级里,如果有学生发言,需要举起自己的手,那么你是……” “韦斯莱。”罗恩飞快地举起了手。 乌姆里奇的笑容更加和蔼了,她转过身去,不再看罗恩一眼。 “你说,我能不能对她用那该死的夺魂咒。”安娜塔西雅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在哈利的耳边语出惊人,“让她检测一下自己的教学成果。” 见哈利的表情过于惊悚,安娜塔西雅悻悻收回手,低声道:“好吧,我开个玩笑……但是魔法界的退步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 要是不会运用魔咒而仅仅清楚一些无关紧要的理论知识,他们和麻瓜又有什么分别,要是人人都不会使用,魔法也是会面临失传境地的。 多年前的魔咒显然就比现在的那些小打小闹要厉害的多。 安娜塔西雅学着赫敏也举手示意。乌姆里奇用她那松弛的水汽般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安娜塔西雅,接着又转向赫敏:“格兰杰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想问什么了?” “没错。”赫敏答道,“这节课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学会防御类魔法,对不对?” “格兰杰老师,您难道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教育大师?”乌姆里奇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美腔调问道。 “没有,不过……” “好吧,我觉得你还没有这个权利来评判一科课程的整体目的。我们最近的研究项目,是一群年纪阅历丰富,智慧更高的巫师,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可以安全无风险地学会……” “这算怎么回事?”哈利喊道,“要是我们遭到袭击,当然不可能是用什么安全——” “波特,把你的手举起来!”乌姆里奇用一种高亢的嗓门喊道。 哈利迅速地将手举得高高的。乌姆里奇像往常一样,马上把头扭向别处,但这时其他同学也都举手了。 乌姆里奇看着迪安,问道:“你的姓名是?” “迪安·托马斯……”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托马斯先生,请讲。” 迪安说:“好吧,正如哈利所说,对吧?一旦遭到袭击,我们就会面临危险。” “我重复一次,”乌姆里奇对迪安露出一副很惹人生气的笑容,说道,“你觉得我们会遭到袭击么?在班里?” “没有,不过……” 迪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乌姆里奇打断了:“我并不想对这所学校的某些做法提出任何异议,”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在这里,你的确遇到了一群非常不负责的教授,而且,”她尖着嗓子笑道,“而且,其中不乏一些非常可怕的怪物。” “我同意你的说法。”哈利冷着一张脸,冲安娜塔西雅小声抱怨,“我宁愿你对她来这么一下……她太叫人恼火了。” “太可惜了。”安娜塔西雅立起书本,将自己靠到椅背上,“只要她别来找我麻烦,我还是能够与她相安无事的……或许吧。” 迪安愤怒地说:“要是你说的那个人是卢平,那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比他更优秀的人了……” “托马斯,请举起你的手!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他们教给你的那些东西非常繁复,对你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并不合适,甚至还有很大的危险性。而现在,我才发现……” “不,我们不是……”赫敏说。 “格兰杰,你没有举起你的手。” 赫敏抬了抬她的胳膊,乌姆里奇把她的目光移开了。 乌姆里奇的语气有些发抖:“好吧,魔法部那边觉得,从这方面来看,还是把这些东西拿出课堂比较好,毕竟我们学校考试最大的目标就是保证学员的及格。你怎么称呼?”她盯着帕瓦蒂问道,而这个时候,她已经举起了自己的手。 第197章 梦境与现实(3) “帕瓦蒂·佩蒂尔。难道我们这门课程不是要进行实战考核的么?难道我们不能证明我们真的能用这些魔咒吗?” 乌姆里奇以一种傲慢的口吻说:“如果你的理论知识足够牢固,那么在这种被严密管制的测试中,没有任何借口可以让你不受影响。” “不用提前演练一下?”帕瓦蒂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在考核的过程中,才被允许使用?” “我还是那句话,前提是你的基础足够好。” 哈利再次高举着他的手,喊道:“在真实的生活中,一个人的理论究竟能够发挥多少的用处?” 乌姆里奇看了他一眼。 “波特,这里是一所学校,而不是真实的社会。”她温柔地说。 “这么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做好面对外界的心理准备了?” “波特,不用疑神疑鬼。” “噢,真的?”哈利说道。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能做出袭击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的事情?”乌姆里奇博士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语气说。 “呃,让我想想。”哈利故作深沉地说道,“或许是伏地魔呢?” 罗恩大吃一惊,拉文德·布朗失声惊呼,纳威一歪腰跌下长椅,但乌姆里奇就那样瞪着哈利,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波特先生,格兰芬多……扣十分。” 整个课堂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乌姆里奇和哈利身上。 “好吧,我想问你一些问题。”乌姆里奇向前倾了倾身子,两个又大又短的拳头放在桌子上,“我听人说,一个死去的黑巫又活过来了。” 哈利愤怒地说道:“他还没有死去,不过他确实又活过来了!” 乌姆里奇没有理会哈利,一气呵成地说道:“波特,你造成的损失已经够大了,不要让格兰芬多的损失更大,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得到了一些消息,说有一个黑巫师在暗中捣乱。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可不是胡扯!”哈利说道,“我看到过他,我和他打过架!” “波特,禁闭室!”乌姆里奇得意地说道,“就在明晚五点。我重复一次,那是一派胡言。由我们魔法部担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假如大家有疑问,下课后一定要来问我。我倒是很乐意听到一些关于复活的谣言,我是各位的好友。下面,我们来看看教材。” 乌姆里奇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然而,哈利已经起身,所有的学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而西莫则显得又惊又疑。 “冷静,哈利!”安娜塔西雅扯了扯他的袖子,低低地提醒,可是哈利却把手一挥,拒绝了她的接触。 “听你这么一说,塞德里克·迪戈里是自己摔倒而亡的?”哈利用一种有点颤抖的语气问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他们几个听到过哈利说起在塞德里克被杀的那个晚上,他们热诚地朝哈利望了一眼,然后又越过哈利望了一望乌姆里奇,却发现她正把目光投向哈利,那张虚伪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塞德里克·迪戈里之逝,真是一桩意外。”她用冷漠的口气说道。 哈利否认:“是一场……谋杀。”他整个人都在颤栗,“是伏地魔把他干掉的,这一点你很清楚。” 乌姆里奇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不过,她很快就用最温柔、最娇媚的语气对他说:“波特,亲爱的,到这儿来吧。” 安娜塔西雅捂住脸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乌姆里奇要去告状了,这还真是个好用的耍赖伎俩。 哈利一脚将凳子踹开,越过安娜塔西雅,朝台上走去。 乌姆里奇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叠粉色的纸页,把它铺开在桌上,开始奋笔疾书。 没有人开口。 大约一分钟后,她把那张纸折起来,然后用她的魔杖轻轻一击,那张纸便自己合上,紧紧地贴在上面,让人没法把它展开。 “亲爱的,帮我交给麦格教授吧。”乌姆里奇交给哈利,说道。 哈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她手上拿了那张纸,然后走出了房间,连头都没回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现在,还有什么人有疑问吗?”乌姆里奇注视着哈利离开教室,满脸微笑。 安娜塔西雅收拾好书包,径直站起身,半点也没有想要搭理乌姆里奇的样子。 现在看来他们之间和平共处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她又何必在这里受气,她又不是什么上赶子给自己找罪受的人。 “贝特瓦小姐!”乌姆里奇面孔上的假笑再一次破功,她高声喝止安娜塔西雅接下来的动作,而安娜塔西雅居然还有那个闲工夫把被哈利踹翻的椅子重新摆好。 乌姆里奇气极,竟是直接掏出魔杖对准安娜塔西雅:“我让你停下!统统石化!” 安娜塔西雅虽然是背对着乌姆里奇,但实战出来的经验并不是白搭,她头也不回,只是侧过身,轻声念咒:“除你武器。” 两道刺目的光芒在半空中交汇,随后安娜塔西雅的“除你武器”生生破开乌姆里奇的咒语,直直朝她的魔杖打去。 若是她说这是巫师界最为温和的咒语恐怕也不会有人反对,就连完完全全受了一击的乌姆里奇,也只是堪堪后退两步没能摔倒。 教室内传出阵阵屏气声,安娜塔西雅眼尾余光能看见罗恩正悄悄对自己竖起拇指,而赫敏的脸上多了些担忧之色。 “乌姆里奇教授,是什么给了你……我会逆来顺受的错觉。”安娜塔西雅活动活动筋骨,彻底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着乌姆里奇走来,还不忘动作轻柔地捡起乌姆里奇掉落在地上的魔杖。 “你还是个学生!贝特瓦,你必须……听我的。”乌姆里奇清了清嗓子,声音急促了些,再也不见之前的那种甜腻腔调。 安娜塔西雅用一种十分震惊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乌姆里奇:“不不不,乌姆里奇教授,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第198章 梦境与现实(4) 安娜塔西雅没有和乌姆里奇掰扯的闲工夫,她贴心整理好讲台上散落的纸张,蹲下身来双目平视乌姆里奇:“我已经通过了所有老师——以最优异的成绩……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轻笑两声,完全没有期待乌姆里奇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接下话:“意味着我在霍格沃兹也是有这么‘一官半职’的……部长不是信任你,怎么连这种消息都没有告诉过你。” “你——!”乌姆里奇颤抖地再一次举起魔杖,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不同于其他人,安娜塔西雅在为人处事方面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本就是个伏地魔一手带大的“孤儿”,做事自然也会少考虑些后果。 在明面上,唯一亲近些的人就是斯内普,但——开玩笑,乌姆里奇怎么能压制得了斯内普,更别提使小绊子打小报告了。 “乌姆里奇教授,相信我们能度过相安无事的一年。”安娜塔西雅笑意盈盈,语气温和,完全不像是能在课堂上当场向乌姆里奇发难的学生——她甚至还称呼她为“教授”。 乌姆里奇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她死死盯着安娜塔西雅离去的背影,双眼微眯。 世俗常规的法子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上似乎毫不起效,这种人最是难缠,无论是流言还是针对,她都不甚在乎。 出于生物刻在基因组里的趋利避害,乌姆里奇选择暂且将安娜塔西雅放在一旁——当然,不忘咒骂她是无父无母的蛮横孤儿。 …… 在大厅里吃饭,对于哈利而言,并不是一个令人高兴的事情,安娜塔西雅倒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模样。 关于两人和乌姆里奇大吵一场的事情,以霍格沃茨的标准来看,已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开了。 安娜塔西雅在哈利旁找了个位置坐下,老神在在地拿起餐叉,微微挑眉:“他们好像打算激怒你,好听到更多的八卦。” 哈利长叹一声,侧耳倾听那些大的出奇的八卦声,一时间,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他亲眼看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身亡。” “他不是和那个人打过架吗?” “少废话!” “他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就不懂了,”哈利把手中的叉子一扔,咬紧牙关,“为什么两个月前邓布利多对他们讲过这个故事,他们全都信以为真了?” “哈利,问题是,他们到底信不信,”赫敏板着脸说,“噢,让我们走吧,这里不适合久留。” 安娜塔西雅闻言理了理头发,和赫敏一道站起身来,罗恩虽然很不情愿地盯着那只剩下一小块的苹果派,但也只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你对他们是否信任邓布利多表示怀疑是怎么回事?”当他们走上二层台阶时,哈利询问赫敏。 赫敏低语道:“你从草坪中间走出来,手里还带着已经死去的塞德里克的身体。我们都没有看到在那座迷宫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们只听到邓布利多告诉我们,那个人又回到了那里,把塞德里克干掉了,然后又和你打了起来。” “这就是真相!”哈利喊道。 “哈利,我明白了,别再对我吼了,行吗?”赫敏语气平和,与哈利形成明显的对比,“事实上,在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里。在这两个多月里,他们只在报纸上看到你有多么疯狂,邓布利多多么愚蠢!” 他们沿着那条空无一物的长廊,朝格兰芬多那座高塔走去,雨在窗上噼里啪啦地响着。 人很少,大部分学生都在楼下吃饭。 克鲁克山舒舒服服地躺在一把安乐椅子上,一边大声地喘着粗气。 当几人在壁炉边的座椅上就座时,这只猫轻轻一跃,落在了赫敏的膝盖上,将自己卷成了一张蓬松的软垫。 一旁的哈利呆呆地看着火焰,只觉得筋疲力尽,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邓布利多是如何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赫敏忽然大叫一声,惊得哈利和罗恩都呆住了,克鲁克山像是受到了侮辱似的,从她身边一跃而起。 赫敏愤怒地拍着她的座椅把手,把它的填充物震得从缺口中溢出:“为什么要让这个恐怖的妇人来指手画脚?还是在我们今年这么关键的时候!” “哎,我们还没有过一个好的教师,不是吗?”哈利说道,“你明白的,海格跟我们说,没有人想要干这种工作,因为他们说干这种工作会受到邪恶的诅咒。” “是的,但他们雇佣了一个不允许我们使用魔法的人!邓布利多这是要闹哪样?” 安娜塔西雅此前只是静静凝视着壁炉,她突然开口:“破除诅咒最快的方式就是……把那个施加诅咒的人找回来。” “嗯?” “……没什么,你们继续吐槽,我可算是和乌姆里奇撕破脸了,你们别学我……尤其是哈利。”安娜塔西雅耸耸肩。 “那个女的还打算找其他人做她的卧底。”罗恩阴沉着脸,“还记不记得,她说过,要是有人说‘那个人’又回到了这里,一定要让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她肯定是来监视我们的,你以为福吉为什么会把她带到这里来?”赫敏怒声道。 “不要吵了。”罗恩刚要开口,哈利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还是先把功课写好吧,早点把功课写好,免得以后麻烦。” …… “你总得有个名字。”斯堪维纳沉吟片刻,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正用一种颇为热切的目光看向他。 倘若安娜塔西雅在现场,一定会阻止斯堪维纳的这一举动,要知道,主动赋予一个人名字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比她更加清楚,伏地魔就是一个昏了头的“前车之鉴”。 斯堪维纳靠近面前并不露怯的小孩,伸出右手:“跟我出来吧……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需要搞清楚的事情。” “……好。”男孩就连声音也同幼时的斯堪维纳没什么两样。 第199章 梦境与现实(5) 第二天早上,还是像头天那样阴沉,下着毛毛的小雨,到了早餐时间,海格他依然没有出现在教授们的餐桌前。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斯内普……今天也没有来。”罗恩鼓励道。 赫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一杯咖啡喝了起来。 “呃……我想,或许你们有注意到……安娜塔西雅呢?”哈利将脑袋左右转动,似乎是在寻找某个不告而别的人。 赫敏放下自己的杯子:“我还以为你们会发现得更快些……昨天晚上她根本没回宿舍,我还以为她和你们之中的某一位又一时兴起去城堡里探索了。” 哈利轻咳一声:“我倒是也没有这么不靠谱,只不过……脑子里只剩乌姆里奇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就连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安娜塔西雅究竟去了哪里吗?”罗恩抬起头,环顾四周,“不会是魔法部……” 赫敏打断罗恩的胡乱猜想:“只要安娜塔西雅不想,那就没有多少人能够强迫得了她,不是吗。昨天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她可是完全不在意乌姆里奇。” “也是。”罗恩点点头,又重新拿起餐叉,“我还挺羡慕她的,说老实话。” 而被三人暗自艳羡的安娜塔西雅此刻正披着袍子躲在门口的阴影之中,一动也不动。 “你看起来就是个毛手毛脚的新手。”汤姆现身,靠在墙壁边轻笑道,“斯堪维纳可不是什么寻常人,你若是能不被发现才令我惊讶。” “你似乎对你这位教授评价颇高。”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白了汤姆一眼,自己在他面前总是显得像是个与她外表年龄相符的小孩子,“你就……没点什么想要说的?” “没有,安娜塔西雅。”汤姆笑意不减,轻微摆摆头。 “行吧。”安娜塔西雅叹了口气,“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我们走。” 她倒要看看,能被一个一心求死之人所收养的小孩子究竟是何等存在。 这一试探行为最好还是被斯堪维纳发现为妙,她可不想和他对峙。 “如你所愿。”汤姆耸耸肩,和安娜塔西雅如临大敌的状态截然不同,他就像是来斯堪维纳的府邸度假那般悠哉悠哉,不远不近地跟在安娜塔西雅探查的身形之后。 简简单单的卧室内毫无死角,安娜塔西雅直到真正踏入其中的那一刻才发觉这其中只有那名静静在床上沉睡的——男孩。 她正欲上前一步,汤姆伸出右手拦在安娜塔西雅的身前,他眉头一皱:“我的判断有误……” 安娜塔西雅停下脚步,打量着不远处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足足半晌之后才开口:“我们之前所感受到的气息……是他……?”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汤姆缓缓放下自己的手,抢先一步上前,靠近男孩。 安娜塔西雅顺手关上卧室门,右手紧握魔杖,紧紧跟在汤姆身后。 汤姆的手攀上男孩的脖颈,眼帘低垂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指尖微微发力—— “等等。”安娜塔西雅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之上,“我有一个猜想……在动手之前,个人认为,我们需要交换一下想法,不是吗?” 她眼中暗潮翻涌,脑子确是越发清明。 倘若真的是那样的存在……她会亲自动手。 “魂器。”汤姆松开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安娜塔西雅冰凉的手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将一切不稳定性因素扼杀才是正确的选择。”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手掌覆盖在男孩脖颈之上:“我来吧,我有件事情需要确认。” “好。”汤姆后退一步,转头看向被安娜塔西雅反锁住的木门。 “你不能怪我。”安娜塔西雅凑近仍然在沉睡之中的男孩,轻声呢喃,“不会痛的。” 要知道,她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以类似“魂器”的姿态,倘若男孩也能由“魂器”变为人形——不排除他也是外来之人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系统,如若他真的是外来之人,极有可能将她的一切安排打乱,她不能赌。 男孩的鼻息开始紊乱,他面色涨红,惊恐地睁开双眼,与安娜塔西雅直勾勾地对视。 “住手!”熟悉的惊呼声自身后响起,魔咒袭来的破空声牵拉起她的一缕碎发,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回过头。 有汤姆替她护法,她有把握在斯堪维纳对她动手之前确定他是否为外来之人。 在生命垂危之际,没有人能不露出马脚。 男孩的手指无力地在她的手臂旁挥舞,安娜塔西雅甚至有闲心转向斯堪维纳:“请不要急切,斯堪维纳。” 斯堪维纳本就因汤姆的出现心神大乱,此刻更是节节败退,只得大喊:“法伊夫不会威胁到任何人,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下手的动作更加重了些,她淡淡瞥了一眼斯堪维纳:“哦?何以见得。” 她将目光转回被称为法伊夫的男孩的脸上,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瞳孔放大,眼神开始涣散。 他不是。 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松开手,法伊夫剧烈地喘息声响起。 “可以了。”安娜塔西雅不顾汤姆脸上的不悦之色,拍了拍手。 汤姆从一开始就想将法伊夫彻底抹杀在这个世界上,但她不一样,只要他对她没有威胁性,她可以暂且放他一条生路。 “谈谈吧。”她理了理被弄乱的发丝,脸上扬起笑容,“久别重逢,置死地而后生,我们有很多话可以说,不是吗?” 汤姆没有接话,他直挺挺站在她身侧,眼神始终落在安娜塔西雅的脸上。 房间内是死一般的沉默。 安娜塔西雅无奈,只得向汤姆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下一回,这才叫他点头同意。 至于斯堪维纳—— 法伊夫在她手里,他不会,也不能拒绝。 “真是的,明明是你先写信邀请我来这一趟,怎么反而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会客厅内,安娜塔西雅将自己陷进沙发里,就好像这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200章 梦境与现实(6) “你变得陌生了许多。”斯堪维纳身旁的男孩怯生生地缩到他的身后,他的目光在安娜塔西雅和汤姆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是吗?”安娜塔西雅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又重新坐回沙发内,显然是在等斯堪维纳的后话。 他叹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态:“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伏地魔……汤姆,我不是指你。” “很不巧,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安娜塔西雅偏头看了眼汤姆,笑出了声,“你们从来都是说我太过优柔寡断,怎么现在倒是给我安上一个阴晴不定的残暴名号。” “你生气了。”汤姆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在别的事情上你不会这么一点就着,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表情一僵,她自然清楚困扰自己的痛点究竟是什么——他们之间的联系紧密而难以斩断。 现在轮到安娜塔西雅来转移话题了,她将杯子放回到桌面上:“聊聊法伊夫吧,他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法伊夫闻言抖了两下,眼睛里泛起一阵雾气,几乎要哭出来。 “你吓到他了。”斯堪维纳搜了搜法伊夫的脑袋,声音一如初见时那般温柔,“我能先问问,为什么吗?” 安娜塔西雅并不在意法伊夫对她的惧怕之情,她正欲开口,汤姆抢先一步:“他不该存活在世上,你明明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 见状,安娜塔西雅放弃开口,这师生二人之间显然有许多她所不清楚的往事,至少在这一专业领域方面,她开口反而容易露怯。 她示意汤姆继续说下去。 “这是无人尝试过的禁忌领域,你难道不奇怪,十多年的时光都过去了,他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化成你年轻时的模样,你真的……能控制住他吗。” 汤姆用的是肯定句,他肯定斯堪维纳无法控制住这一个不确定因素。 “我从他身上找到了另一种可能。”斯堪维纳自顾自说下去,“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另一条人生路上的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吗?”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他不是你,也不可能是你,他和你是不同境遇生长出的同一灵魂,你会被反噬的。” 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寻找不同的可能性,这她可是太熟悉了,要知道,虽然系统剥离了她的大部分记忆,但是从偶尔能够窥得的记忆碎片之中也能得知,自己的多样结局。 不外乎是失败,再失败。 “更何况,”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法伊夫,“你活不到那一天——我并没有什么别的冒犯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说的没错,就当做是……我的一点小小奢望。”斯堪维纳正色道,“在现如今的危机局势之下,请容许我的……‘苟且偷生’。” 安娜塔西雅收敛自己面孔上的笑意:“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些话,我向来都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你太看轻自己了。”没想到,反驳安娜塔西雅的会是汤姆,他十指交叠,“你不过是缺少了点微不足道却必不可少的助力,那天之后,你将所向披靡。” 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下意识认为汤姆的话不过是过于苍白无力的安慰,究竟是要何等助力才能够彻彻底底地改变一个人的个性,她想不出来。 但她能够确定,汤姆的确有事情瞒着自己。 …… 到了四点五十,哈利向赫敏与罗恩道别,前往四楼乌姆里奇的那个办公室。 他敲了一下,然后听到一个甜美的嗓音说:“进来。”哈利谨慎地进入房间,打量着四周。 在前三任房主居住期间,哈利对这个房间已经非常熟悉了。 在吉德罗·洛哈特住的那段时间里,墙壁上挂满了他微笑时的画像;自从卢平入住之后,他每一次进入这里,都会遇到一个被囚禁在笼中或者一个盒子中的,十分滑稽的抑或凶残的生物;假冒的穆迪居住在那里时,他的屋子里面堆放着各种工具和工艺品,这些工具可以用来检查人们的不法活动,以及他们的隐藏地点。 现在的房子,已经面目全非了。 一切都用镶着蕾丝的围巾和桌布遮住。 另外,一些花盆里装满了干燥的鲜花,每个花盆里都各有一个小小的席子。一套装饰用的碟子悬挂在墙壁上,每个碟子里都画着一个又大又亮的花花绿绿的小猫,每个小猫的颈上都系着一种不一样的领带。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乌姆里奇的声音再次响起。 “波特,晚上好。” 哈利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起初,他并没有看见她,是由于她身上那套鲜艳鲜艳的印花衫与她背后桌子上的台布混为一体,使人很难把它辨认出来。 “乌姆里奇教授,你好。”哈利用一种生硬的语气说道。 “好,请坐。”她向一张挂有蕾丝的小桌示意说。 她身边早已摆好一只笔挺的椅子,桌子上还摆着一卷白色的卷轴,明显就是给他所备的。 “呃……”哈利开口,“好吧,乌姆里奇教授,在我们正式讨论之前,我,我要向你提出一个要求。” 她瞪大的两只眼缩成一团。 “我,我在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我本来是要在周五……五时去竞选新门将的,可我……我不晓得今晚能否不去被关起来,还……还……还得另寻一夜才行。”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样做是行不通的。 此时此刻,他无比期望安娜塔西雅能够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将乌姆里奇的嘴巴给封住。 “那怎么行?”乌姆里奇说着,脸上露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笑容,仿佛她刚刚吃了一头可口多汁的飞虫。 “噢……这就是你传播……哗众取宠的谣言所受到的报应。波特,为了不使犯了错的人得到便利,处罚是不能任意调节的。” “不行,你得在明天,后天和周五晚上五点钟到这儿来,把你关起来。我觉得,你不能参加你最想参加的比赛,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会让我对你的教育更加深刻。” 第201章 梦境与现实(7) 她斜着头,盯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的笑容,好像知道他在打着主意,等着他又要大吼大叫。 哈利好不容易才忍住,别过头不看她一眼,然后将背包丢在长凳上进而坐下。 “真不错。”乌姆里奇娇声答道,“我们现在可以更好地克制自己了,对不对?波特先生,请给我记下一些话。不,不要用你的笔。” 当哈利俯身要翻开他的袋子时,她急忙又加了一句:“你要用我那只与众不同的笔。拿着。”她将一只又细又尖的笔递到他面前。 “我希望你能给我写——我不能撒谎。” “几次?”哈利带着可圈可点的礼貌问道。 “噢,就这样把这几个字铭记在心,”乌姆里奇用那滑稽的声音说道,“现在就开始。”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处理起一叠文书,哈利拿起那支又尖又黑的笔看了看。 “你没有把墨水交给我。”他说道。 “噢,你用不着用墨来写,”乌姆里奇说,语气中透露着几分熟悉——安娜塔西雅在整治别人之前也喜欢用这样的语调,哈利将笔的尖端放到桌上的纸面上,然后写到:“我不能撒谎。” 他痛呼出声。 那几个似乎是用红色的墨汁书写而成的文字,几乎是同一时间,哈利的右臂上也浮现出了一排文字,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血肉之中,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人用手术刀子划出来的似的。 当他盯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初了,原本有文字的位置,也只是微微泛红而已,看起来非常平滑。 哈利把目光转向了乌姆里奇,她张着一双蟾蜍般宽大的嘴巴。 “哦?有什么事情吗?”她轻声细语问道。 哈利低低地说:“没什么。” 他看了看那张纸条,又用笔在纸条上写道:“我不能撒谎。”他感觉自己的手背处,火辣辣地刺痛着,这些文字再一次深深地刺入他的肌肤。 哈利用这种方法一次一次地在那张纸上书写着那句话。 他马上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用墨,他用的是自己的血液。那些文字一次一次地在他的手上刻着,一次一次地复原,等他再次用笔触着那张纸片时,它们就会重新浮现出来。 天色已晚,从乌姆里奇的办公室窗户向下望去,外面一片漆黑。 哈利并未询问他何时能停下,他连时间都不看一眼。 他明白她正盯着他,寻找着他的弱点,可是他一点也不愿意露出弱点,哪怕他要在这儿一晚上,拿着那只笔,在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也在所不惜。 “来吧。”大概是过了几个钟头,她才开口。 哈利起身,他双手剧痛。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还能看到一些细细的血肉。 “我大概是选错时间了。”安娜塔西雅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一脸惊讶地看着哈利和乌姆里奇的动作,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点哈利会待在她的办公室内。 乌姆里奇正欲发火,熟悉男声的出现使她宽大的嘴尴尬地半张着。 “你的这位小朋友,似乎遭受了一些他所不应该遭受的东西。”身后的斯堪维纳挑眉,平日里从不在安娜塔西雅面前显露出来的威严的一面正面对着乌姆里奇,“你逾矩了,乌姆里奇。” 安娜塔西雅眼睁睁看着乌姆里奇的神色由不耐转变向喜笑颜开,快到她甚至怀疑乌姆里奇是否学过什么变脸的法术。 “哦——不该这样说的……”她谄笑,“波特先生也赞同我的处理方法,不是吗?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安娜塔西雅。 “无事。”斯堪维纳上前一步,挡住安娜塔西雅和乌姆里奇之间的实现交流,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给你些简单易懂的告诫——手别伸得太长,不然没有人能够保住你。” 哈利好奇地打量这位年长的男性,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新鲜面孔,也未曾在他们的谈论中提及。 “我懂。”乌姆里奇极其不情愿地向斯堪维纳展示,自己之前所书写的,打算告安娜塔西雅一状却还没来得及寄出的信件,“我不会过问她的有关事宜。” 每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那般,乌姆里奇干脆利落将信纸撕碎。 “好了,我就不多留了,免得打扰到你那先进时髦的教育理念。”斯堪维纳拍拍安娜塔西雅的肩膀,不说废话,转身就走,徒留他们三人在办公室内面面相觑。 “乌姆里奇教授,我可以离开了吗?”哈利以一种安娜塔西雅从未见过的别扭的礼貌语气询问乌姆里奇。 只见这个女人面色一僵,又转变了一副面孔:“明天下午五点继续,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哈利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直到和安娜塔西雅走到大厅的空地上才开口:“他是谁?乌姆里奇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能在激动状态下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安娜塔西雅感叹哈利果然是成长了许多。 不过,事情还得从他们之前的谈话说起。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在了,他怎么办?”安娜塔西雅双手十指交叠,身体前倾,看向斯堪维纳。 斯堪维纳让法伊夫先回房间休息,注视着小男孩远去的背影,他开口:“慷慨大方的某人,一定可以代替我照顾好他,毕竟她是如此——” “——打住。”安娜塔西雅制止斯堪维纳继续向下说去,他居然想把这个小家伙扔给她,真是见了鬼了,“我可难当此大任。” “开个玩笑。”斯堪维纳的脸色正经了许多,“我相信你会做出最为妥善的安排。” 他喝了口水,接着道:“到那时,你会心怀愧疚的。” 安娜塔西雅的脸色难看了些:“我可不会对你下手。” “还是那句话。”他一如那天,注视着安娜塔西雅下意识逃避的双眸,“我会努力活下去,但你也要有那个魄力。” 第202章 梦境与现实(8) 斯堪维纳顿了顿:“不谈这个了,对一个年长者提起这种他讳莫如深的话题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举动。” “你见过乌姆里奇吗?”安娜塔西雅如斯堪维纳所愿转移开了话题。 汤姆把玩着桌上空置的杯子,似乎是对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没了兴趣。 “她?我听说福吉专门把她调了过去,接手那个烂摊子。”斯堪维纳道,“邓布利多有来找过我,我是疯了才会给自己找个带有诅咒的课程去任教——我告诉他我自有计划,他便不再劝说我。” “你在魔法部里也算得上是一个消息灵通、德高望重的人。”安娜塔西雅十分敏锐地抓住斯堪维纳没说出口的内容,“但我不太了解你那一块的职能分管。” 魔法部之间的不同部门之间交流其实没那么紧密,更别提安娜塔西雅只在里面待过短短的一小段时间。 “唔……”斯堪维纳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寻找一个通俗易懂的解释方法,“这么说吧,乌姆里奇的直属上司,是我。” “啊?”安娜塔西雅有些错愕。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在明面上是支持福吉的。”斯堪维纳一语惊人。 安娜塔西雅仍旧保持着有些错愕的表情。 这反倒使斯堪维纳笑了起来:“这才是符合你年龄的表情,安娜塔西雅。” “从什么时候起,教授你也变了。”汤姆冷不丁地接话,但他又不打算等待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回答,一溜烟消失在空气中。 “看起来你和乌姆里奇之间的相处并不愉快。”斯堪维纳了然一笑,“走吧,去趟霍格沃兹。” 他站起身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抹除大部分哈利不适宜听的内容后,安娜塔西雅添油加醋一番,向哈利解释前因后果。 哈利放低声音,点了点头:“你认识的人可真多……” “先别说这个。”安娜塔西雅一把抓起哈利那只伤口仍未痊愈的手臂,细细打量,“她还真下得去手……现在还痛吗?” “没事了。”哈利放下衣袖,“她恐怕还会针对我——这件事先别告诉罗恩和赫敏。” “我明白了。”安娜塔西雅一边走一边说,“但之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拜托都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的。” 第二次的折磨,与之前的折磨一样,让人难以忍受。哈利手的后部更是感觉到了疼痛,不一会儿,痛如火烧。 哈利感觉到,伤势很快就无法像以前一样痊愈了,再有一段时间,这些文字将会在他的手上留下深刻的印记,那时乌姆里奇也许会感到满足。 然而,哈利竭力克制住自己,没有让自己痛苦地倒抽一口冷气,并且,从他进入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一直到乌姆里奇放他出去,再一次——已经过去了半夜,他也只是说了一声“晚上好”,再一声“晚安”。 他的功课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之后,他虽然精疲力竭,却没有去睡,反而翻开课本,着手做起斯内普要求他做的有关报告。 所幸安娜塔西雅强撑着睡意在一旁帮助,他这篇文章还算可圈可点,哈利相信,要是文章的署名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这都会得到斯内普的一句极其罕见的夸奖。 但偏偏是他。 周四就这样过去了,罗恩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安娜塔西雅实在搞不懂他为何如此。 和第一次一样,哈利被关进了办公室,但是两个多钟头以后,哈利手背上的“我不能撒谎”字样已经停止了生长,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鲜红的口子,鲜血汩汩地流着。 乌姆里奇没有听到笔的刷刷作响,她抬头看了看。 “哦——”她轻轻地说着,从桌子旁边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哈利的双手,“这总能让你记住吧?你今天晚上就回去吧。” “我还会再来么?”哈利用他的左手提着他的背包,由于他的右臂很痛。 “噢,对,”乌姆里奇说,脸上仍然挂着同样令人作呕的笑容,“对,我觉得只要……再花上一个晚上,我们就能在上面刻字了。” 在此之前,哈利一直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比恨斯内普更痛恨的教授了,但是,在回到格兰芬多那座高塔之后,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给斯内普找来了一个强大的竞争者。 “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妇人,”他在登上第八层的台阶时,对着迎面走来的安娜塔西雅这样开口,“她是一个邪恶的……疯狂的老妇人。” “嘘。”安娜塔西雅示意哈利闭上嘴,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罗……恩?”他微微一愣。 他登上台阶,往右边一拐,差点和罗恩相碰。 罗恩偷偷摸摸地躲到了拉克伦的塑像背后。当罗恩看到哈利与安娜塔西雅时,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 “好吧,不怎么样。你干嘛呢?” 哈利向他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你躲在这儿干嘛?” “我,我是为了躲避弗雷德或者乔治,要是你非要说出来不可。”罗恩说道,“他们刚刚跟一帮新人一起走过,估计是拿新人做实验吧。我的意思是,如果赫敏在场的话,他们不可能把它放到公共休息室去。” 他心慌意乱,口若悬河。 “不过,你这把扫帚是干嘛的?你不会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对不对?”哈利问道。 “我,呃……呃……好,我跟你说,不过……你们别嘲笑我,行不行?”罗恩谨慎地说道,他的脸愈来愈涨了,“我……我觉得,我现在手里有一支像样的大扫帚,我可以尝试一下格兰芬多的门将。行了,你们可以笑了。” “我们不是在嘲笑你,”安娜塔西雅回答道,罗恩微微一愣,“妙啊!你要是能进这个队,那就太棒了!我可从来没有看你做过门将,你的球技如何?” “还不错,”罗恩见安娜塔西雅这么说,好像如释重负似的,说道,“假日训练的时候,查理,弗雷德,还有乔治都让我来做门将。” “所以,你今天……一整个晚上都在练习?”哈利开口。 第203章 梦境与现实(9) “从周二起,每晚都在练习。我一直在尝试着在鬼飞球上施加一个魔咒,让鬼飞球向我飞来,不过很难,我也不确定这个玩意儿能不能派上用场。”罗恩一脸的忐忑,“如果让弗雷德、乔治他们知道,我竟然要去参赛,他们一定会嘲笑我。我当上级长之后,他们就不停地对我冷嘲热讽。” “要是那一天我也能参加就好了。”三人一同走向公共休息室,哈利带着一丝苦涩意味说道。 “对,还有你——哈利,你的手背上?” 哈利用他那只没有拿着背包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急忙要把它隐藏,但为时已晚,正如罗恩要把他的扫帚也隐藏得无影无踪。 “就是擦破了点皮,没事的,没事的……” “没什么,罗恩。”安娜塔西雅两只手放在罗恩的肩膀上,轻轻掰正他的身体,“现在很晚了,有什么事也该明天再说。” 但是罗恩却伸手握住了哈利的手臂,将哈利的手臂往自己面前一拽。 他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那句话,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副想要呕吐的表情,松开了手,让哈利得以收回手。 “你不是说……她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么?” 哈利犹豫了一下,但既然罗恩说出了自己的真相,他就一五一十地向罗恩讲述了自己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这只母夜叉!”罗恩轻蔑地嘀咕了一句,他们走到了那位将头倚在镜架上,安详地打盹的胖夫人跟前,“她有问题!把这件事告诉麦格!” “不行!”哈利脱口而出,“我可不希望她看到她把我搞得不懈一击了,这会使她很高兴的。” “心烦意乱?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 安娜塔西雅紧跟在他们身后:“罗恩,麦格没法管住乌姆里奇……这该死的女人,这反而会让福吉更加针对哈利。” 见罗恩表情不对,安娜塔西雅赶忙补充一句:“我会尽力争取哈利的权益。” “既然是……邓布利多,你去跟邓布利多说一声!”罗恩将头转向哈利。 “罗恩,不。”哈利的声音听上去很平淡。 “有何不可?” “他有很多东西要想。”哈利说道,尽管那并不是问题的关键。但他并没有考虑向邓布利多求助,自从6月份以来,邓布利多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 “那我看, 你应当……”罗恩话未说出口,便被胖夫人的声音打破。 她之前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时再也按捺不住,大声道:“你们……究竟要不要告诉我密码,或者让我一晚上都在这儿呆着,直到你们几个讲出全部内容为止?” 周五早上,天空仍然像往日那样,多云,多雨。 安娜塔西雅进来的时候,虽然习惯地瞥了一眼教师席,但她并没有指望能见到斯内普。 安吉利娜——这位新上任的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的对长——似乎对她长期缺席魁地奇队的训练感到不满,此刻正大步向她走来。 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似乎不太舒服,大脑胀痛得让她难以思考。 “……你应当多参与训练,每个球队的队员都不应该缺席任何一次……”安吉利娜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剧烈的耳鸣声让安娜塔西雅听不清她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安娜塔西雅打断安吉利娜滔滔不绝的对她的“审判”,皱着眉站起身,“我不太舒服,非常抱歉需要先走一步。” 她并没有理会安吉利娜的反应,径直走向大厅外的阴影遮蔽的角落。 上次出现这样的感觉还要追溯到年前,不出所料的话,这意味着——伏地魔正在召唤她。 她可以说是非常讨厌这种身体状况被他人所控制的感觉,但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一时间,安娜塔西雅竟是和被食死徒标记控制的卢修斯产生了共情。 天刚刚大亮,却仍旧是那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模样,安娜塔西雅简单伪装后匆匆离开霍格沃兹。 “也不知道这个学期开始,我究竟还能够拥有多少在学校学习的时间。”安娜塔西雅戴上兜帽,叹息道,“干脆让魔法部宣判我退学算了……啊,真是的,没有人会同意这一点,无论是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 “换个角度想,你至少把这周边的路都记熟了,就不会再出现向上次那样的情况。”汤姆敷衍地安慰道。 安娜塔西雅挑眉:“上次,你是说……我被卷进门钥匙那次?——我可不会全程靠走路,明明有更为方便快捷的魔法。” “算是吧。”汤姆有些含混不清地回应道。 见他兴致不高,安娜塔西雅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不同于与其他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需要刻意维持的关系。 马尔福庄园里的人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多些,安娜塔西雅推门而入,颇为意外地看向占据了大半张长桌的食死徒们,气氛凝重。 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斯内普此时也正端端正正的端坐于伏地魔身边,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听见大门开启的响动声后,他也只不过是微微测过头来,用余光快速打量来人。 “抱歉,我来迟了。”安娜塔西雅面上挂着笑容,虽说嘴中说着“歉意”,行动上却完全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霍格沃兹距离这儿实在是有些距离。” 她恐怕是整个马尔福庄园里活的最为自在的一个人。 听了她这话,卢修斯提着一口气,他身旁的食死徒们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既然人到齐了,那便开始。”伏地魔并没有对她的行为表示不满,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安娜塔西雅入座后便坐得笔挺,眼神却在大厅内四处打转。 她其实并不清楚伏地魔究竟打算做些什么,毕竟他那一切惊世骇俗的行动指南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念之间,就连灵魂相连的她也不能够窥探分毫。 第204章 梦境与现实(10) 最好不要是什么无意义的工作汇报——安娜塔西雅这样想着的同时,伏地魔开了口。 ——还真是工作总结。 安娜塔西雅低下头,愣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直到伏地魔的口中冒出那个名字。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不容置疑的一点,我应当将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下属……使她免于阿兹卡班的囚禁。”伏地魔的声音的起伏比平日里大了些,安娜塔西雅的注意力总算是挪到他的脸上。 提起贝拉特里克斯时,伏地魔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安娜塔西雅从未在他们之前的相处中见到过的,极其陌生的情绪。 这种特异性让她有些没来由的不安。 在她出现之前的,伏地魔漫长而充满冒险性的人生中,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人就是贝拉特里克斯。 安娜塔西雅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有没有产生过任何情愫,但若是以她自己同伏地魔之间的相处来推断,说伏地魔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感情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显然意识不到。 她向来不是一个能够敏锐嗅到危机感的人,可是这一次,她察觉到了。 “安娜塔西雅,这次行动由你负责主导。”伏地魔将目光投向她,“保证贝拉的安全。” 她脸上始终存在的笑容僵直了一瞬间,在沉默造就的第三个呼吸之前,安娜塔西雅开了口,却不是伏地魔想要听到的回答:“贝拉特里克斯并没有见过我,我不适合担当此大任。” 她的声音有些木然。 安娜塔西雅的眼尾余光中能够发现斯内普的手指关节隐隐有些发白,这是用力过猛造成的痕迹。 没有人可以忤逆伏地魔,哪怕是这之前最受宠的食死徒。 还没等安娜塔西雅想明白自己这纠结而又别扭的情绪究竟从何而起,伏地魔便冷了脸。 凝重的气氛又一次出现在马尔福庄园的会议桌上,一如她到来之前的模样,人人自危。 她自觉失言,只得堪堪补充一句:“她恐怕也不乐意看见我。”声音艰涩。 贝拉特里克斯当然不会想要看见一个受伏地魔庇佑的女性,伏地魔可是她最为狂热最为崇敬最为爱恋的人。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伏地魔要对安娜塔西雅当场发难之际,他的脸色却突然便由阴沉变为冷然,面上没有任何打算发怒的迹象。 “好——好——”他拉长了语调,“既然你不乐意,那这件事便之后再议——魔法部的渗透工作也还未完善。” 此言一出,就算是安娜塔西雅也有些惊讶,她其实是一个对感情不甚敏感的人。 她清楚自己的确是做出一个实际上过于不合时宜的决定,也做好了承受责罚的准备,没想到,伏地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她一马。 会议结束之后,安娜塔西雅并未马上离开,想必伏地魔找她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场会议和那个解救仍然被关在阿兹卡班食死徒的任务。 斯内普在离开之前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伏地魔指派给他一系列任务,两人恐怕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相见的可能性。 “过来,安娜塔西雅。”伏地魔倚靠在书房内的皮质休闲椅上,几乎是毫不设防的姿态。 安娜塔西雅此刻收敛起锋芒,又成了那副对伏地魔予取予求的模样,她尚且弱小,仍旧需要他的庇佑。 “嗯?”在伏地魔面前,安娜塔西雅总是在不该展示自己智力的时候装得更加不晓人事些,被仰仗被倾慕的感觉是伏地魔——或者说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所不会拒绝的。 伏地魔轻抚她头顶的头发:“你和新来的教授起了冲突?” 意料之外的对话开局。 若不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到那一步,安娜塔西雅还真要相信他是一个关心她的“长辈”了。 安娜塔西雅低垂下眼帘,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确有此事……乌姆里奇的行事作风我实在是难以忍受……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 “既然如此,你行事掌握分寸便好。”伏地魔一转话峰,“你去见斯堪维纳·福思礼了,对吗,亲爱的。” 她深吸一口气,果然没那么简单。 要是早点知道斯堪维纳进入霍格沃兹警告乌姆里奇这件事也会被伏地魔所知晓,她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双眼注视着伏地魔辨不清神色的眸子,嘴角牵扯出微微弧度:“是的……我们之前有过一些工作上的往来,这次算是巧合,他找乌姆里奇有事。” 她向来撒谎不眨眼。 “哦?”伏地魔轻声道,他的手指绕起安娜塔西雅的一缕长发,向上一拽,痛得她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你对他有什么印象?话说出口之前,也应当保持应有的谨慎。” “……只听说,他以前是霍格沃兹的教授……相处下来,似乎是福吉那一派别的人物。”安娜塔西雅口风很严,一概不该说的东西她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毕竟斯堪维纳那儿的关系可以说是错综复杂,拔起萝卜带起泥,会牵扯到许多不该出现在此时的巫师。 伏地魔轻笑一声,眼神玩味:“倾向福吉?他是该如此,恐怕这世间最不想看到我回来的人里,就有他一个。” 安娜塔西雅硬着头皮接话,看向伏地魔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与好奇:“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她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来,免得伏地魔再一次拽她的头发。 “你对这段故事感兴趣?”伏地魔手指敲击桌面,“这是一段并不愉快的回忆,但如果你想知道——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做点别的。” 他一把将安娜塔西雅揽抱到书桌之上,她惊呼一声,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等……等等……”她无奈地发出自己小小的抗争,不过伏地魔从来就不会在这一方面听取她的有关想法和建议。 “凡事都要有代价不是吗,亲爱的。”伏地魔的右手将她死死地钳制住,欺身而上,“告诉我,在我提到贝拉的之后,你是什么感受。” 第205章 梦境与现实(11) “米布米宝。”当画像重新展开时,安娜塔西雅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胖夫人说。 在伏地魔那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罗恩冲到她面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中拿着一只杯子,杯子里的饮料溅到了她的身上。 “我通过了,安娜塔西雅,我被选中了,我成为了门将!” “嗯?噢,好极了!”安娜塔西雅说道,竭力装出一副很正常的样子,尽管她的心脏仍然在剧烈地跳动着。 “来点儿吗?”罗恩塞了个瓶子到她跟前,“我不能置信——哈利呢?” “哈利啊……”安娜塔西雅回头望了望,“他就在我后面不远处,马上到。”她能够分辨出哈利的脚步声。 “赫敏呢?”安娜塔西雅四处张望。 “她来了。”弗雷德一边也在大饮黄油啤酒,一边向壁炉边的一张座椅做个手势,说道。 赫敏在那儿昏昏欲睡,她手中拿着一只杯子,杯子倾斜着,几乎要溢了出去。 “是啊,我刚刚跟她说了这件事,她说她挺开心的,”罗恩有些困惑地说。 乔治连声道:“让她去睡觉。” 哈利此时恰巧赶到,他的呼吸紊乱,就连手背都是冰凉的。 片刻之后,安娜塔西雅发现那些被他们包围的一年级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明显的鼻孔流血的迹象。 “罗恩,你来试试,奥利弗那件老衣服适不适合。”凯蒂·贝尔喊道,“我们可以取下他的,代之以你的。” 罗恩往那边一站,安吉利娜则是直接走向哈利和安娜塔西雅。 “请原谅,刚才我对你们有点过分了,”她突然说道,“你们也明白,做首领的责任是很大的。有时候我也会认为自己和伍德一样。”她皱着眉,视线从高脚杯上移开,落在罗恩身上。 “是的,我只听说他对你们来说是个很要好的人,可他并不是个很好的队员,”她坦白地说,“他的家族培养了许多优秀的球手。说实话,我真想将来他的行为会像现在这样有才华。另外,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能不能……帮到罗恩?” 两人下意识点头。 安吉利娜缓步向艾丽娅·斯平内特所在的方向行去。 安娜塔西雅走到赫敏旁边,当她把背包放下来时,赫敏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噢,安娜塔西雅,原来是你们……罗恩很厉害,对吧?”她带着一种困倦的神色说,“我只不过,实在……实在很困。” “好好睡一觉吧,赫敏。”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有些干涩的眼睛,“我和哈利有点事情要做。” 一旁的哈利正对着她使劲使眼色,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独处的交流环境。 哈利半牵着安娜塔西雅朝公共休息室内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走起,他指尖颤抖:“安娜塔西雅,你看,我刚刚去乌姆里奇的办公室时,她摸了一下我的手臂。” 安娜塔西雅聚精会神地倾听,等哈利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才缓缓地说道:“你是不是害怕那个人会像当初对奇洛那样,对她进行操控?” 只是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没等哈利回话,安娜塔西雅又补充了一句:“大概是……几点钟?” “呃……大概六点多。”哈利迟疑了一下,说了一个他也不太能够确定的数据。 安娜塔西雅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按照时间来推算,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奇洛……”哈利把嗓门放得很小,“很有这个可能性,对不对?” “我也这么觉得,”安娜塔西雅回答道,尽管她的声音里带着怀疑,“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不屑于对乌姆里奇下手——我指,用控制奇洛的那种方式。我是说,他应该是用了……不可饶恕咒。” 很可惜,没有人对乌姆里奇下手,她就是单纯的坏,不过哈利的想法倒是给了她一点儿小小的灵感。 哈利默不作声地看着弗雷德、乔治和李·乔丹抛起的空瓶。 见状,安娜塔西雅接着说:“在过去的一年里,即使没有人触动你,你的伤口也会隐隐作痛,这件事情可能和乌姆里奇无关,但你和她在一个地方,会不会只是一个偶然呢?” “她真是个妖怪,”哈利有气无力地回答,“恶魔。” “她太吓人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哈利,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的伤口的事情,跟邓布利多谈谈……”安娜塔西雅话锋一转,“或者是小天狼星……但是不能用写信的方式。” “我不愿意因为这个而麻烦他。正如你所说,这并没有多大关系。夏天时也会痛,只是今天晚上痛得比较重,没事的。”哈利下意识回绝,但他突然意识到安娜塔西雅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该怎么和小天狼星联系?” “我们得再想想办法。”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将目光转投向哈利的手背,“比起那个,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乌姆里奇真不是个东西。” 哈利将手往身后背去,但他的动作显然快不过安娜塔西雅。 “……真该给她也刻上一个。”安娜塔西雅一只手抬起哈利的手,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划动了两下,只见哈利手背上的伤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比哈利用笔写“我不能撒谎”之后的痊愈速度还要快。 “这是什么?”哈利抬起自己的手,在灯光下打量起来,啧啧称奇,“居然还有这样的魔咒。” 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所以说啊,还是得多学点东西,学到的可都是自己的……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让你去重修魔药课的意思。” 哈利犹豫着开了口:“也许……你可以教教我如何运用这一切?”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有些飘忽,自己要是教得多了,保不齐那天作乱的时候就栽倒在哈利这儿了,但不教又有些说不过去。 “等你做好准备吧,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教室。”她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给哈利留了几分余地。 第206章 梦境与现实(12) “那就说好了。”哈利兴致勃勃,与安娜塔西雅的一脸疲态形成鲜明对比。 “好吧好吧……我得赶紧去休息了。”安娜塔西雅再度伸手揉了揉眼睛,却不小心牵拉到身上的淤青,动作一滞,“玩的愉快,哈利。”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通往寝室的阶梯走去,完全没有给哈利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一夜无梦。 安娜塔西雅睁开眼,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莫名感到压抑,就好像是……梦中见到了谁。 她在床头上坐了片刻,凝视着从四柱床帷的裂口射入的一束日光下飘扬的尘埃,大脑短暂地放空了一瞬。 开学的前一周是如此的长,仿佛无穷无尽,就好像一节没有结束的魔法史课程。 四周都是一种沉沉入睡时的宁静,这道光线似乎才刚产生不久,耳边只有鸟儿的鸣叫,还有几个学生的呼吸声。 起床的时候,端详这自己身上的青紫痕迹,安娜塔西雅沉默良久,最终只能报以一声讥笑。 大部分时候,她似乎就只不过是伏地魔的一个玩物,只不过是因为分享到了他的喜爱,这才得以——在外人看来——自由自在地行事。 但她不喜欢这样,无论是何等情况下,因着如潮汐般汹涌的刺激而对他产生近乎“救命稻草”一般的情感,是极为可怕的一件事。 她控制不了别人,改变不了世界的走向,甚至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哈利?早上好。”安娜塔西雅下楼走到公共休息室内,惊讶地同哈利迎面撞上,她的眼神在哈利手中的纸笔上停留了一瞬间,“你这是……要给小天狼星写信?” “啊……是的,是的,没错。”哈利显然有些惊慌,毕竟就在前一天晚上,他们还有商有量地决定了以其他的方式来和小天狼星进行联络。 “那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写吧,哈利。”安娜塔西雅并没有露出任何负面的表情,只是静静看着哈利提笔。 哈利写到一半停下了动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安娜塔西雅聊着天:“我总是感觉……你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无论是我、罗恩,还是赫敏,似乎都没有见到过……你情绪有失的一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忘偷偷抬起头观察安娜塔西雅的表情。 “或许你希望我也和你吵上一架?”安娜塔西雅冲他眨了眨眼,没有半分不快,眼睛里仍旧满是亲和的笑意,“我们之间这样的相处也挺愉快的,不是吗。” 她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眸子里倒映着壁炉的火星子,声音缓慢:“在成长过程中,没有人会为我的情绪兜底。” 安娜塔西雅住嘴,没再说下去。 哈利脑袋一热,竟是将自己发誓绝对不会对外说出口的想法一口气吐露出来:“安娜塔西雅,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耀眼,自信。” “但是后来,我们一起去找厄里斯魔镜的时候,邓布利多告诉我,你长得像我的妈妈……”他顿了顿,“我其实搞不清楚,我们之间的情谊究竟算得上是亲情还是友情,亦或者是——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所需要的情绪价值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你。” 安娜塔西雅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是知道长期相处下来会有感情的存在,但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进展——千万别真的被解读成母爱——但也别是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所以,试着多相信你的朋友一些,我们本就是互相扶持的存在。”哈利一股脑说完便匆匆低下头,手中羽毛笔无意识地乱转。 安娜塔西雅的目光骤然柔和下来,她靠在支起的手臂上:“我会努力的。” 但是哈利,有些事情偏偏是不能对你开口的。 至少让我们彼此被刻意营造出来的友情氛围多包围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能听进去多少。”哈利嘟囔道,举起信纸,“好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安娜塔西雅将头凑过去。 “祝你身体健康,回来后的头一周过得很难受,不过总算又是个周末了。我们请来了一名新教师,乌姆里奇。她几乎和你母亲同样好。”安娜塔西雅一边读,一边吐槽道,“那确实是太‘好’了。” “我之所以要这样做,是由于我昨天晚上被乌姆里奇关押,我曾向你提到过的事情,现在它重新浮现出来了。我们都非常思念大体格的老友,并盼望他早日归来。敬请速复。希望一切都好。” 安娜塔西雅反复地看了这封信,试图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待这封信。 她卷起信纸:“仅仅通过阅读信件,一个外行人永远无法了解你所讲的是什么,也无法了解你对着的是谁——大朋友是指海格吧。” 哈利点点头:“是的,我写得比较隐晦,希望他能明白。” 这是无疑一封简短的信件,与之相比,它所花费的时间显得相当漫长:太阳正缓缓地升到房间中央,这时,他们可以模模糊糊地听到上面寝室的声音。 日头正盛,两人一进猫头鹰棚屋来,那扇无光的窗子就刺痛了安娜塔西雅的双眼。 一缕缕的白茫茫的阳光射入了那座圆顶房子里,成百上千的猫头鹰在屋檐下盘踞着,它们在清晨的亮光中有些烦乱,其中一些明显是刚刚打猎归来的。 当安娜塔西雅探头去看海德薇的时候,她的脚在干草地上咯咯作响,地上到处都是细小的兽骨。 “它回来了。”安娜塔西雅伸出右手遮挡住自己头顶的太阳,看着不远处的那只速度飞快的猫头鹰,提醒哈利。 “你来了。”哈利看到海德薇坐在穹顶的顶端,“过来,我有一张纸条要交给你。” 海德薇发出一道沉闷的鸣叫,然后张开一对洁白的羽翼,轻盈地落在哈利肩膀上。 “那么,我希望你能一路顺风。”哈利边说边把它送到一个窗户前。 海德薇纵身一跳,冲向阳光灿烂的蓝天。 第207章 梦境与现实(13) 安娜塔西雅扭头望向海格的房子,透过这个窗口,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座房子,但那座房子里并没有烟雾缭绕,而且所有的窗都被紧紧地关上,显然里面并无人居住。 她回过头,注视着禁林树顶在和煦的清风中微微晃动,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清新的气息,思绪却转到邓布利多的身上。 自己似乎毫无建树,无论是在伏地魔那边还是在邓布利多那里,都没能提供过于重要的情报——她最好还是去证明证明自己的价值,免得在邓布利多那儿成为一颗可以随意放弃的棋子。 “等等,禁林怎么会有夜骐?”安娜塔西雅微微瞪大双眼,向哈利指向禁林上方的天空。 它出现的时间很短,哈利也只是堪堪看到它的背影。 “别人都看不到它,也许……”哈利环顾四周,放低声音。 门突然开了,两人一齐吓了一大跳,急忙回过头去,却见是张秋,她手上捧着一只小包裹。 “你……好。”哈利脱口而出。 “哦……你……们好。”她喘着粗气,“真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里,我只是在五分钟之前,突然记起来是我母亲的生日。” 她扬了扬手上的小包裹。 安娜塔西雅此刻恨不得马上消失在两人眼前,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轻轻关上猫头鹰棚屋的门,安娜塔西雅转身,遇见一个在她的认知里从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费尔奇。 费尔奇气喘吁吁,他的两腮凹陷,青筋毕露,两腮泛着青色,耷拉着的肌肉在颤动,一缕缕灰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看得出来,他是从老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洛丽丝夫人——费尔奇的那只猫——紧随其后,看着天空中盘旋的猫头鹰,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叫声。 “啊!”费尔奇慢慢地走到安娜塔西雅跟前,愤怒地颤动着他那张脸,“我有消息,猫头鹰棚屋里的波特,要大量地订货大粪蛋!” 安娜塔西雅交叉双手,挡在门口,不让费尔奇再靠近一步:“是谁告诉你的?” 费尔奇得意地咬牙切齿道:“这是我从别的地方打听到的消息,所以,你们拿到了什么?快交出来!” “怎么了?”哈利和张秋一起推开门,就看见安娜塔西雅与费尔奇正气势汹汹地对峙——或者说是费尔奇单方面气势汹汹。 “他说你……订购了一些……大粪蛋。”安娜塔西雅以一种奇妙的表情盯着哈利,“而我告诉他,你没有。” 费尔奇仍旧是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交出来,不要撒谎。” 哈利很高兴他没有耽搁那封要寄给小天狼星的信件:“我不能给你,它已经离开了。” “走了?”费尔奇张大了嘴。 哈利淡淡道:“走了。” 费尔奇愤怒地开口,嘴巴一张一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后他的目光在哈利的口袋上一扫而过。 “谁能保证你的衣兜里面没有?” “这是由于……”哈利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看到他把信送到那儿了。”张秋上前一步,面色不善。 费尔奇马上将目标指向张秋。 “你看到……了吗?” “是的,我看到了。”她看起来激昂极了,安娜塔西雅闻言默默后退一步。 沉默了一会儿,费尔奇和张秋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过后,费尔奇转过身来,慢吞吞地向门口挪去,他握住了房门把手,转过身来看了看哈利。 “要是我闻到一股……大粪蛋的味道……” 他蹑手蹑脚地走下了楼梯,他的猫依依不舍地向这些猫头鹰们望了一眼,也随着他一起走了下来。 哈利和秋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哈利迟疑着开口:“谢谢。”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后总算是将小包裹绑到了自己猫头鹰的另外一只脚上,她的脸有点发红地说,“你没有……买过大粪蛋,是吗?” 哈利摇摇头,答道:“没有。” “好吧,那么他为什么会认为是你预定的呢?”她说着就把猫头鹰拿到了窗户前。 哈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他跟她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感到这一点很不寻常,但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却没有多想。 安娜塔西雅趁两人之间气氛正好,慢吞吞地拖延在最后,直到他们肩并肩下了楼梯,这才招呼自己的猫头鹰过来。 “乔,把信送给邓布利多。”她摸了摸猫头鹰的头,将刚才匆匆写就的潦草纸条绑到它的一条腿上,“不要走错了。” 它温顺地任由她抚摸,眼神清明,应和着她交了两声。 “去吧。”安娜塔西雅松开手,凝视着乔在天空之中化作小黑点,最终又消失不见。 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是否需要她的一些情报,但安娜塔西雅还是毫不客气地将斯堪维纳的立场卖了出去:他虽然表面上是福吉的支持者,内里却有一颗斗士的心脏。 “行了,别傻笑了。”安娜塔西雅一掌拍在哈利的背上,毫不留情地把他从遇见张秋的旖旎中拉了出来,“你还有机会,不是吗。” 哈利笑得越发灿烂了,他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不出所料地以失败告终。 “你们,早上好。”哈利和安娜塔西雅走进大厅,站在罗恩和赫敏旁。 哈利高兴地同他们交谈起来。 “怎么了,看起来很高兴?”罗恩诧异地看了哈利一眼。 “是啊,我们要去……魁地奇了。”哈利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了一大盆的培根和煎蛋到自己的眼前。 安娜塔西雅在一旁轻笑一声,哈利赶忙推了推她的手肘示意她住嘴。 “哦。”罗恩应了一声,“喂,你要不要早点和我走?就是,呃,先跟我打一场?你看,那样的话,我至少会有点打球的感觉。” 他直接略过了让安娜塔西雅陪练这一想法,她不适合当一个能陪他练习的魁地奇球员,她更擅长单打独斗。 哈利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 “等等,我觉得你不能这样,”赫敏认真地说道,“你两个人的功课都没完成——” 第208章 梦境与现实(14) 但是,她的话却戛然而止。早上的信到了,照例有一只带着《预言家日报》的长耳朵的猫头鹰向她扑过来,它张开一只脚,眼看就要掉到那糖罐边上。 赫敏往它的皮囊里放了一块银币,然后接过来,用敏锐的眼光扫视了一下头一页,就在猫头鹰振翅而去的时候。 “这里面有没有有意思的东西?”安娜塔西雅问道。 “完全——没有……”赫敏叹息道,“全是些有关那个乐队里贝司要举行婚礼之类的东西。” 赫敏摊开那张纸,用它遮住自己的脸,哈利再一次狼吞虎咽地吞下了一块熏猪肉和蛋,罗恩怔怔地看着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等……等等!”她喊了一声,“噢,我的梅林!小天狼星!” “怎么回事?”哈利一面说,一面抢那张纸,由于他过于粗暴,那张纸被他扯断了,另一半则被赫敏一只手接住。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我们魔法部得到了确切的情报,凶名赫赫的杀手布莱克,现在正躲在伦敦!” 赫敏不安地把自己手中的半份报纸看了一遍。 “我相信,一定是卢修斯·马尔福,”哈利怒不可遏地低声说道,“在月台上,他一定认识小天狼星。” “月台上?”安娜塔西雅挑眉,“你不是……” 一旁的罗恩似乎被吓了一跳。 “嘘……”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地说。 “魔法部向整个世界发出警告,布莱克非常可怕,他杀死了……十三人,他已经逃离了……阿兹卡班。” “这是老生常谈。”赫敏说着,把手里的一份报纸放到一边,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安娜塔西雅,“好吧,他现在一步……都不能走,”她喃喃地说,“邓布利多告诉他,让他呆在家里。” 哈利看了看自己从赫敏手里扯下的那一半《预言家日报》,皱起了眉头。 这一版有一大半的篇幅都登着一个服装店的广告,很明显,这家商店正在进行一场大拍卖。 “你们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报纸放到桌子上,以便他们都能看到。 “我有各种各样的长袍。”罗恩回答。 “哎呀,不是这个……”哈利说。 安娜塔西雅用手指向报纸一个小小角落:“你说的是这个文章吧。” 罗恩和赫敏两人都朝下望去,这段文字只有一寸来高,就在这一列的末尾,上面写着——“对魔法部的非法入侵”。 安娜塔西雅缓慢朗读着:“38岁的斯多吉·波德摩,居住在克拉彭区的金链花公园……2号,因于八月三十一日闯入了魔法部,并试图行窃而在威森加摩出庭受审。” 她顿了顿,接着道:“波德摩是被魔法部的一名守卫埃里克·芒奇抓住的,芒奇在午夜1时,他正试图潜入一扇1号机密大门。波德摩拒不为自己进行辩解,并被判处两条罪名,在阿兹卡班……服刑6个月。” 看完这篇文章,四人都有不同程度上的沉默。 “斯多吉……波德摩……?”罗恩缓缓地说道,“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他的脑袋上好像有一大把干草,对不对?凤凰——” “别出声,罗恩!”赫敏害怕地朝四面八方看了看。 “被关进阿兹卡班半年!”哈利大吃一惊,压低了声音,“就是为了打开一扇大门!” “不要胡说八道,不仅仅是想要通过一扇大门那么简单。他怎么会在半夜一点的时候出现在魔法部?”赫敏小声地问。 “难道他是为……凤凰社的工作?”罗恩低沉而模糊地问道。 “等等。”哈利缓缓地说道,“你忘了,斯多吉是……本来是要来给我们送行的。” 三人不约而同望向安娜塔西雅。 见状,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其实凤凰社内部也不是完全共享消息的,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如果那天他就无故缺席……我有理由怀疑,他不是因为凤凰社的任务。” “那么,可能他们并不知道他会被抓起来。”赫敏摇摇头。 “这可能是个圈套!”罗恩兴奋地喊道,“不,不!当赫敏露出恐吓的神色时,他又夸张地压低了嗓子,接着说,“魔法处的人猜想,他和邓布利多是一派的,于是,也许是这样,他们就把他骗进了魔法部,而他连一扇大门都没有想进去!说不定,他们只是为了捉拿他,才特意找了个理由!” 哈利和赫敏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们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似乎是非常合理的一个解释……如果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安娜塔西雅摸索着餐叉的柄,点了点头。 “要是那样,我就不奇怪了。”赫敏把剩下的一半报纸折起来。 “不过……”安娜塔西雅顿了顿,“你们还有很多作业要写吧,‘拯救世界’之前好歹先得把自己的学业完成。” “我认为,今晚我们可以继续。”当罗恩和哈利沿着草地的斜面向魁地奇的场地进发的时候,他说。 赫敏气急败坏,安娜塔西雅站在她的身边宽慰道:“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会临阵磨枪的……让他们玩儿去吧,我们劝不住的。” “他们这样子,恐怕连考试都没有办法通过。”赫敏仍然板着个脸,“他们一年到底能够花费多少时间在学习上!” 安娜塔西雅长叹一声:“恐怕今天的训练不会有多顺利……安吉利娜问我要不要去参加训练,我拒绝了。” “嗯?你一直不参加的话,会被魁地奇球队劝退的吧。”赫敏听了这话,注意力马上便被引开了,她眉宇间满是担忧,“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我正打算退出呢。”安娜塔西雅抬起头,舒展自己的手臂,“力不从心,实在是……我挺忙的。” 她这说的可是实话,魁地奇球队的训练低效且漫长,她又是一个需要随时待命的“双面间谍”,怎么看都不再适合留在里面。 “正好,罗恩进去了,我的球队生涯还是到此为止吧。”她神色漠然。 第209章 梦境与现实(15) “你们情况如何?”赫敏不动声色地问,不出安娜塔西雅所料,哈利和罗恩穿过洞口,进入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呃……还……”哈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 “这下糟透了。”罗恩说着,在安娜塔西雅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赫敏望着罗恩,她那冰冷的神色好像变得温柔起来:“放心吧,毕竟你也是头一次来,总要多花点工夫的。” 罗恩没好气道:“我怎么就说我搞砸了这次的训练?” 赫敏显得很吃惊:“我想……我只是以为……” “你当我是天生的废柴?”罗恩像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不!听着,你说这次的训练很糟糕,于是我就……” “我得写功课了,”罗恩愤愤地说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寝室走过去,然后身影一晃就不见了,赫敏朝哈利看了一眼。 安娜塔西雅清了清嗓子,替赫敏开口询问:“难道他把事情弄糟了?” “不,不是他。”哈利还是很讲义气的,为自己的同伴辩解。 赫敏的双眉一挑。 “哎,我觉得他还能做的更好,”哈利嘟囔着,“不过,正如你所说,这才是首次训练啊。” “很少有能够一帆风顺的训练。”安娜塔西雅靠在椅子上,拨弄着手里的羽毛笔,“我们以前也是这样,不过罗恩这算是第一次身临其境——斯莱特林的人又来打扰你们啦?” 哈利点点头,在赫敏身边坐了下来:“是的,讨人厌。” 赫敏合上书本,在上楼之前好心提醒哈利:“你们之前说的,今天晚上会把作业写完。” 哈利脸上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尴尬,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书包,显然是早就把这个微不足道的誓言抛之脑后。 他哀嚎一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并不如愿回应他的期待,她把在桌面上摊开的羊皮纸推向他,略带同情地望着他:“我连课都没怎么上,你还指望我去写……文章?” “毫不意外呢。”哈利看见安娜塔西雅羊皮纸上面的简笔画,趴在桌子上用手挡住脸,“算了,我再在挣扎一下,晚安,安娜塔西雅。” “还不困。”安娜塔西雅在羊皮纸上画起画来,她没有抬头,“我替赫敏监督你一会儿,有任何问题都尽管提出来。” 夜深人静之际,哈利用手背拭去因为打哈欠而沁出的泪水,余光却不小心瞥到安娜塔西雅面前新更换的那张纸上。 他激动地直接站起身来:“你要退出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哈利赶忙压低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我的精力实在是有限,总得放弃些什么。”安娜塔西雅写字的手并没有停下片刻,“无论是人还是事,都得有所取舍。” 哈利沉默,他觉察到安娜塔西雅似乎是在暗示些什么,但他不能将这段话与任何的现实人物联系在一起——他的世界里,没有取舍这一说法。 整个周日,几人就缩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内,低头看书,屋里一会儿坐得满满的,一会儿又空荡荡的。 这是另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大部分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到户外去,尽情地欣赏着这一年里可能仅有的最后一丝太阳。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渐渐的,公共休息室中的人也各自回了房间,十点半的时候,赫敏一边按摩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向他们这边跑过来:“差不多了?” 罗恩差点翻了个白眼出来:“没——有。” “木卫三是木星上最大的……卫星,而非木卫四,”她在罗恩背后的天文报告上指出,“木卫一上存在着火山口。” “真是谢谢你。”罗恩恶狠狠地说,狠狠地在错误的地方上打了个叉。 “抱歉,我……” “是的,你要是来找麻烦的话……” “等等,你们先别吵起来……”安娜塔西雅扶额,试图终止这段对话,但除了哈利,剩下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听话的诉求。 “我没有工夫再去听你喋喋不休的说教了,赫敏,现在我正在这儿忙碌着。” “喂,你们看看那边!”安娜塔西雅朝旁边的窗口做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仰望着天空,一只美丽的长耳朵的猫头鹰正立在窗口,盯着房间内的罗恩,双目圆睁。 “这是不是你哥哥的那只猫头鹰,叫……叫什么来着。”安娜塔西雅走上前去,认真观察这只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长耳朵猫头鹰。 “这就是赫梅斯?”赫敏惊讶地问道。 “我的梅林,就是!”罗恩低语着,丢下笔,起身说道,“帕西会怎样写这封信?” 他推开窗子,赫梅斯从窗口一跃而入,跳到了罗恩的纸上,然后把脚伸出来,一张纸条正被绑在脚边。 罗恩解开那封信,那只猫头鹰很快就飞了起来,它在他的羊皮纸上留下一个沾满了黑色的斑点爪子印。 “对,绝对是珀西写的。”罗恩一边说,一边往后一倒,盯着那张纸外面写着的那一行:“格兰芬多”“霍格沃兹”“罗恩·韦斯莱”。 他看了看安娜塔西雅,又看了看哈利:“大家觉得呢?” “快打开来看看!”赫敏迫不及待地说。 罗恩摊开羊皮纸,开始阅读,他一页一页地看着,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将那封信递给安娜塔西雅,她心领神会地读出其中的内容。 “罗恩,(我从魔法部的部长亲口得知,他是从新来的乌姆里奇教授那儿得知的),我刚才听到了你被任命为霍格沃茨级长的消息。我很惊讶,也很开心,提前恭喜你。” 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罗恩:“我得坦白地说,以前我还怕你步弗雷德与乔治的后尘,而非追随我的后尘,现在听到你最终停止对权的蔑视,决定承担某些职责,你能想像得到,我有多么高兴吗?” “不过,罗恩,除了向你表示恭喜之外,我还希望对你提出几点建议,所以我没有采用通常早上邮寄的方式,而是选择了晚上邮寄。我想让你在阅读这份信件时不要被其他人窥视,也不要被那些让你感到难堪的问题所困扰。”她顿了顿,把想要评论的嘴合上。 第210章 梦境与现实(16) “我听说你当选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和哈利·波特鬼混。罗恩,我要跟你说,你要是再跟那小子混在一起,你很有可能会失去你的级长身份。” 安娜塔西雅住嘴,“罗恩,我继续读下去?” 她试探性地看向罗恩,做出在他人看来没什么必要的举动。 “哎……珀西他……接着看下去吧。”罗恩眉头始终紧皱。 “不错,我敢肯定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大吃一惊,你一定会认为波特一向受邓布利多宠爱,但我想我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邓布利多掌管霍格沃茨的时间恐怕已经不多了,而且……不过,等你们看到《预言家日报》后,应该就知道目前的局势是什么了,那就是你们想要站队了!” “罗恩,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和波特同流合污,因为那会影响你的前程,也会影响到你离开学校之后的生活。他只是运气好,逃过了一劫。和我谈话的很多人至今还坚信他的罪行。” 安娜塔西雅的手一抖,没想到这封信里还有关于她的内容:“近来有关贝特瓦的流言在魔法部内传播,就连她也不过是邓布利多塑造出来的一个‘完美傀儡’,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最好与她保持相当的距离。” “真是服了。”安娜塔西雅一边叹气一边又忍不住笑,珀西对她的种种指控只会让她觉得有些有趣,并不会觉得冒犯。 “你或许会害怕同波特决裂,因为我认为他很有可能是一个疯子,甚至是一个残暴的疯子。但是,如果你真的担心这一点,或者觉得波特的行为方式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那么,我建议你去见见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士,我相信她会很高兴为你提供建议的。” “我在夏天没能常常见到你,真是太可惜了。我实在不想指责父母他们,但是,假如他们和邓布利多身边那些可怕的家伙待在一块……他们现在所结交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样的卑鄙小人。” 一旁的哈利和罗恩一样皱起眉头。 “……我相信,你不会被我们的感情所迷惑,而忽略了我们的信念和行动。我衷心地期望他们能在某一日意识到他们的错误,而我也非常乐意地收到他们的诚恳致歉。” 安娜塔西雅手里的信被赫敏接过,她读出最后一句:“我对你所说的一切,尤其是有关哈利·波特的一切,都要认真地加以思考,我要再一次向你表示衷心的祝福。” 哈利朝罗恩望了一眼。 “呃。”他试着用一种他认为这件事很荒唐的语气说道,“要是你愿意的话,哦,是的——和我决裂,我保证不使用武力。” “信。”罗恩伸过手,“他是——”罗恩一时激动,一把将珀西的信纸扯了个两半,“世上……”他扯了扯,分成四块,“最——大的……”他扯了扯,分成八块:“傻瓜。” 说着,他又将那些碎片丢到壁炉里。 “该学习了,我们必须在明天早上之前完成这件事。”他一边用轻松的口吻与哈利谈话,一边将辛尼斯塔布置的作业拿到自己跟前。 赫敏望着罗恩,一副很奇怪的样子:“噢,给我。” 罗恩抬起头:“啊?” “让我看看,我再做一些调整。”她说道。 “此话当真?噢,赫敏,你真是太好了,”罗恩说道,“我怎么能……” “你们就说,‘我们发誓绝不会再拖延\\u0027。”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罗恩的作业,不过她看起来很高兴。 安娜塔西雅与哈利对视了一眼。 她立马就明白过来哈利想要说些什么。 “好吧,我挺闲的。”安娜塔西雅叹气道,一把拿过哈利的作业,“没想到不上课了却还要写作业。” “太谢谢你了,安娜塔西雅。”哈利有气无力地说,在安乐椅上躺下来,一边擦着眼角。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大厅中除了他们四人外,就剩下克鲁克山了,四周一片安静。 安娜塔西雅将修改好的作业交还给哈利,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趴在壁炉面前。 “怎么了?”哈利睁开眼,有些茫然。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壁炉示意他上前来。 赫敏仍旧在修改罗恩的作业。 哈利也从他的座位上滑了出来,蹲在炉火旁的一块被烧得裂开的毯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火焰。 “小天狼星……”安娜塔西雅用气声道。 “噢,等等,”罗恩焦急地问道,“你们在那儿干嘛呢?” 哈利说:“我看到了小天狼星的脑袋在火堆上。” 他的语气很淡然。 “小天狼星的脑袋?”赫敏又问,“你的意思是,就像火焰杯期间,当他要对你讲话时,他会这样……但他现在不会这样,那样就……” 她屏住呼吸,凝视着火焰,罗恩将手中的笔扔到一边。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小天狼星的脑袋显露出来,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我想,别人还没离开,你们就会去睡,”他说道,“我每个钟头都要到这儿来一趟。” “你每个钟点都要在火堆上烤一会儿吗?”哈利低低地笑了起来。 “数息时间,先试试看,是否还能继续停留。” “可万一有人看到你了怎么办?”赫敏担心地问。 “嗯,我想有一个女孩,从她的外表来看,应该是一个一年级的学生。等她转过身来,我就会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我相信她一定会认为我只是一块奇怪的木头。” “但是,那样会很危险的,小天狼星……”赫敏说。 “你说话就和莫丽一样,”小天狼星说,“我就是这样来到这里,才能回答哈利的问题……没有其他更安全的方法。” 一提到哈利,罗恩和赫敏同时看了他一眼。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写信告诉了他!”赫敏用一种指责的语气说,“安娜塔西雅,你也知情?” “放心,我看过了,什么都不会泄露。”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 “我把它给忘了,”哈利非常肯定地说。“赫敏,不要那样盯着我,任何人都无法从一封书函中获得机密信息。你说是不是?” 第211章 梦境与现实(17) “嗯,的确很有创意——那么,咱们还是快点吧,别让别人打扰到。你的伤口……” “这件事……”赫敏突然插嘴道,罗恩话还没有说出口。 “回头再说。你告诉我吧,小天狼星。” “嗯,但是我们都觉得这不值得担心。这一年来,也是这么痛的吧?” “是的,邓布利多说过,伏地魔一激动,我的伤口就会痛,”哈利说,他对罗恩和赫敏的恐惧视而不见,“那么,在我被关进办公室的那个夜晚,他一定很愤怒,或者别的什么。” 一旁的安娜塔西雅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嗯,这之后,你伤口的疼痛就会更加剧烈。”小天狼星说道。 “所以,你觉得和我和乌姆里奇的谈话无关吗?”哈利问道。 小天狼星说:“我不能确定,我认识她是由于她很有名,而且我认为她并不是一个食死徒。” “她这么邪恶,做个食死徒一点问题都没有。”哈利阴沉着脸说。罗恩和赫敏使劲地点着头,深以为然。 “不过,她可是那种会把自己伪装地伟光正的人。”安娜塔西雅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 “对,不过这个世上也不全是善与恶。”小天狼星笑了笑,脸上带着些苦涩意味,“但我也觉得她很烦人,你应该听听莱姆斯对她的评价。” “难道卢平和她也有关系?”哈利立刻提出这个问题。 “不,毫无关联。”小天狼星回答,“但是乌姆里奇在两年以前制定了一项针对狼人的法案,这使得卢平几乎连一份工作都没有。” 赫敏愤怒:“她怎么又跟狼人过不去了?” “我看是怕了。”小天狼星看到赫敏动怒,微笑着说,“很明显,她对半兽和半人的憎恶,所以她在过去一年里一直在四处游说,希望能让人鱼聚集起来,竖立一些标志。想想看,像克利切这样的小鬼,还在四处游荡,白白的把自己的时间和力气都用在了逼迫人鱼一族身上。” 罗恩放声大笑,而赫敏则一脸的不高兴。 “喂!小天狼星。”她以一种谴责的口吻说道,“凭良心讲,要是你对克利切再加把劲,我敢肯定,他决不会对此置之不理的。邓布利多说,你是他留守的家族中,仅剩的一个人了——” “好吧,乌姆里奇的课程呢?”小天狼星插嘴说,“她教你杀死那些非人生物吗?” “恰恰相反。”安娜塔西雅装作没有看到赫敏的恼怒,说道,“她一点也不允许我们施展魔法。” “我们只是在读那些枯燥无味的课本。”罗恩说。 “哦,这也难怪。”小天狼星说道,“根据我们从魔法部的内线得知的消息,福吉并不希望你参加什么练习。” “格斗演练!”哈利难以置信地又说了一遍,“她认为我们是来干嘛的,难道是来组建一只魔法军团的?” “我还以为你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福吉害怕邓布利多会将他的一切都取而代之。”安娜塔西雅耸耸肩。 小天狼星接过安娜塔西雅的话头:“更确切地说,他害怕的就是邓布利多要干的事,那就是组建一只自己的秘密队伍,以便与魔法部抗衡。” 一阵沉默之后,罗恩开口说道:“我从未听到如此荒唐的事情,即使是洛哈特的胡话也没有这样荒唐。” “所以,福吉不允许我们学,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在魔法部使用魔咒?”赫敏生气地说。 “说的没错。”小天狼星说,“福吉以为邓布利多为了夺取权势,会不惜一切代价。他越来越怀疑邓布利多了。说不定哪一日,他就会给邓布利多扣上一个无稽之谈。” 安娜塔西雅补充道:“听说,明天《预言家日报》上就会刊登一些有关于邓布利多的负面消息之类的。” “我也不清楚,”小天狼星说,“这个星期我一个人也没有见到过,他们都很忙碌。克利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语气中带着一丝痛楚。 “所以你对海格一点都不了解,对吧?” “唔……”他说道,“事实上,他早就该回来了,没人知道他怎么样了。不过,邓布利多一点都不着急——你们也不必着急。我想他应该没事。” “不过,要是他真的……”赫敏紧张地低声说。“马克西姆和他在一块,我们和马克西姆有过接触,她说他们是在半路上分开的,但这并不代表海格受伤了,也不代表他没有受伤。” 几人面面相觑。 “你别再对海格问得那么多了,”小天狼星赶紧说,“这样就更容易让人看出他还没有回来,而我也明白邓布利多并不想这样做。以海格的身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安娜塔西雅把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悄悄转动手指上的蛇形戒指,语气平淡,却又胸有成竹:“海格不会有事的,他们抓不到她。” 她当然清楚海格的情况,本来就是她透露给伏地魔的消息,只不过在完全真实的情报之中夹杂了一点小东西,导致食死徒们不能够当场逮住海格。 见哈利他们兴致仍旧不高,小天狼星宽慰道:“那么,下一个星期,你们打算在霍格莫德村度过一个好的周末吗?我还在琢磨着,我们最后一次在车站里扮演一只小狗,不是挺顺利的吗?我觉得我能……” “不能!”赫敏和哈利异口同声地喊道。 “你不会是没有在读《预言家日报》吧,小天狼星?”赫敏担心地问道。 “哦,好吧,”小天狼星说,“他们一直在猜我在哪里,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找到过我。” “不,应该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哈利说道,“在车上,马尔福说过一些事情,我们都以为他已经认出了你,而他的爸爸也在月台上——也就是那个卢修斯·马尔福,永远不要回来,万一马尔福又把你给认出来了……” “好啦,好啦,我懂啦,”小天狼星不满地说,“我刚才心血来潮地想,也许你会想跟我在一块儿呢。” “当然可以,但我不想让你在阿兹卡班待下去!”哈利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小天狼星透过壁炉看了看哈利,他那两只深深的眼窝正中露出了一条皱纹。 “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像你的爸爸,”他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对于詹姆而言,他喜欢的是危险。” “问题是……”哈利欲言又止。 第212章 梦境与现实(18) 最终他们与小天狼星不欢而散。 詹姆是一个热衷于冒险的人而哈利并不完全如他父亲那般,他更加喜欢安稳的生活——哈利与小天狼星的相处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仔细想想,在小天狼星最为落魄的时候,是哈利骑着巴克比克从天而降,将他从被重新关进阿兹卡班的噩运之中拯救出来。 这放在哪儿都会叫人心潮澎湃,也使得小天狼星认为,哈利和詹姆一样,与他是同类人。 安娜塔西雅脑海中思绪纷乱,她好不容易才进入睡眠,梦境却给她带来更大的困扰。 “……不要逼我——!”安娜塔西雅猛地起身,寝室内已是空无一人。 她惊愕地拭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声音颤抖:“汤姆?” 梦境里的一切都如走马灯般飞快闪过,她的视线却牢牢被那个从未见过的背影抓住。 无人应答。 安娜塔西雅掀起被子下床,拿起桌上的纸笔就开始抹抹画画,生怕自己连这个背影都忘记掉。 尽管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但能够出现在她的梦里,并且能够极大地牵动起她的情绪,她不相信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由她的大脑虚构出来的人物。 “你有没有觉得……不知道真相,对我们都会好些。”熟悉的声音自安娜塔西雅背后传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魔杖,却摸了个空。 汤姆心平气和地坐在她的床沿上,手中赫然是安娜塔西雅的魔杖——正直直地对准她。 “不,汤姆。”本应焦急的安娜塔西雅此刻却突然放下手中的笔,凝视着汤姆,“我不是什么牢中的困兽,我不可能遗忘一辈子。” 汤姆的手很稳:“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会瞒着你一天。” 他宁愿安娜塔西雅不要回忆起那天,哪怕这样会让她更加坚定地对抗伏地魔,也不要——他已经违背与她的诺言了。 “别这么戒备,我的魔杖可是在你的手里。”安娜塔西雅右手微微一弯,在触碰到袖剑的触发机关时才想起汤姆根本就没有什么实体,只得苦笑一声。 他的灵魂状态越发凝实,甚至可以有选择地触碰到某些物质,这也给了她长久以来的一种错觉。 “既然你还没有动手的打算,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仍旧有商讨的余地。”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放缓下来,她同汤姆面对面坐着。 汤姆微微颔首:“当然。” “亲爱的,安娜塔西雅。”汤姆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抵在自己的心口,“我需要你……” 安娜塔西雅手一抖,打算抽出自己的手腕,怎料汤姆握得越发紧了。 “重塑身体需要爱人的一点血肉——”汤姆的心跳声在安娜塔西雅的手掌底无比清晰,他深情如告白,“而你,我爱你,我也只爱你一人。” “好……”安娜塔西雅的第二个音节还没出来,原本有些迷蒙的眼睛骤然变得清明起来。 她甩开手,退后一步,只觉得后背有些凉意:“你现在又要像利用其他人那样,利用我了吗,汤姆?——用你的这张脸。” 汤姆那双专注的眸子里满是被拒绝之后的失落:“令人心寒的猜忌,不是吗。” 安娜塔西雅趁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反手握住抵在她锁骨中心的魔杖。 没拽动。 安娜塔西雅:…… “力气还挺大。”她干笑两声,不得不承认自己只能任由汤姆摆布这一事实。 汤姆扶稳她的身体:“不必急于一时,安娜塔西雅,我和伏地魔一样,会给你足够多的时间来考虑。” “知道吗。”安娜塔西雅放弃暂时性的挣扎,她盯着汤姆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最好做得更彻底些。” “当然——一忘皆空。”汤姆下手干脆利落,但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魔咒是及其不稳定的,当安娜塔西雅彻底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恐怕会掀起一场闹剧。 他们原想着要在上午去赫敏的《预言家日报》上寻找珀西所提及的这一段话,但现在看来却是没必要的了。 当那只传话的猫头鹰从南瓜汁上飞过时,赫敏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把那张纸摊开,上面是一张大幅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画像。 她微笑着,对着他们挤眉弄眼。 “魔法部致力于教学改革——委派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担任该职务——第一位资深调查员” “调查员,乌姆里奇?”哈利一边说一边皱眉,手里里的一块面包片从他的手指之间掉了下去,“那意味着什么?”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的,见状,赫敏高声朗读起来。 “昨天晚上,在一次紧急的活动中,魔法部颁布了一条新的命令,开始对霍格沃茨的魔法学院进行史无前例的管制。” “最近,我们的部长对霍格沃茨的情况越来越担心了。”部长助理——珀西·韦斯莱表示,“他听取了这些担心的父母的意见,认为这所学校正在走向一个令他们非常不满的发展趋势”,并表示,“这一决定是出于对此的考虑。” 在过去的数周里,康奈利·福吉颁布了一项旨在改善巫师学院状况的新法规,这并非首次。就在最近,八月三十日刚刚颁布的《第二十二号教育令》规定,当现任的院长无法为某个职位提出候选人时,魔法事务处将会提出一份建议。 昨天晚上韦斯莱说:“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就是这么当霍格沃茨的老师的,邓布利多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于是部长就把乌姆里奇调去当教授,结果自然是很快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她马上怎么了?”哈利叫了起来。 “别急,这事还没有结束。”安娜塔西雅板起了一张面孔。 “他在第一时间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在课程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并且将霍格沃茨的实际情况,第一时间送到了部长的面前。” 第213章 梦境与现实(19) “这是部长为遏制霍格沃茨的教学质量下滑而采取的一项令人振奋的新措施。”韦斯莱表示,“考察者将有权力对她的同行进行检查,以保证他们符合要求。乌姆里奇被委以这个职务以外的职务,我们非常荣幸地宣布,她非常乐意地接受。” “在霍格沃茨,魔法部的这项新举措受到了众多的父母们的热情拥护。” 听到这话,哈利翻了个白眼。 “既然邓布利多会受到公平、公正地评判,那我就放心多了。”卢修斯·马尔福,今年41岁,昨天晚上,他在威尔特郡的家中说道,“我们中很多关注我们子女的人,这些年来都对邓布利多做出的奇怪决定深感忧虑,很高兴看到魔法部对此给予了高度关注。” 这些奇怪的决定,毫无疑问,其中包含了对受质疑的教师的任命,其中就有报纸曾经评论的,其中有莱姆斯·卢平,鲁伯·海格,还有前傲罗穆迪等。 甚至有传闻说,曾经担任过世界魔导师联盟会长,威森加摩的首席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无法继续担任霍格沃茨学院的校长了。 昨天晚上,一名魔法部的知情者表示:“我想,通过对一名调查员的委派,可以确保霍格沃茨的校长能够得到大家的信赖。” 威森加摩的资深议员格丽西尔达·马克班斯,以及提贝卢斯·奥格登已经辞去了他们所任命的调查员的职务,他们对此表示不满。 “霍格沃茨只是一个学院,并不能作为一个据点来安置康奈利·福吉的事务所。”马克班斯夫人说,“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在给阿不思·邓布利多抹黑,实在让人作呕。”(详情参见17号专栏,马克班斯夫人涉嫌与妖精破坏组织私通的罪名)。 赫敏读到这里,视线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我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乌姆里奇了!福吉就是用这种方式,强行让她来的!福吉还授权她去调查别的老师!”赫敏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她的双眼闪闪发光,“太不要脸了!” “不要脸,我也明白。”哈利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上面还残留着乌姆里奇逼着他写在皮肤上的字迹,字迹已经变得苍白了。 但是罗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怎么回事?”安娜塔西雅和赫敏异口同声地看着他。 “噢,我已经等不及要看麦格接受审查了,”罗恩高兴地说道,“等乌姆里奇被人揍完了,她还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哦,赶快,”赫敏跳起来说,“我们必须马上出发,要是她来视察宾斯的功课,我们可别晚了……” 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我倒不觉得她会去听宾斯的课,也不会去触斯内普的霉头……你们今天还有什么课程吗?” 罗恩与哈利面面相觑,而后异口同声:“特里劳妮的占卜课。” 哈利见安娜塔西雅挑眉,便清楚她要做些什么——“哈利,隐身衣借我用用,我来跟你们一起听课。” “我就知道。”哈利扶额,但还是非常“顺从”地将衣服交给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接过衣服,冷不丁冒出一句:“哈利,你想逃课吗?” 哈利赶忙摇摇头。 见一旁的赫敏正瞪着自己,安娜塔西雅颇为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的一些大胆念头。 下午,哈利坐在后排,刚要拿出他的笔记本,一旁披在隐身衣里的安娜塔西雅就用手肘推了他一下。 他回过头去,看见乌姆里奇从地下的一个活动窗中走来,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学生一下子安静下来。 而此时,正四处散发着《解梦指南》的特里劳妮听到课堂上的议论声陡然变小,转过身。 “下午好,特里劳妮……教授。”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乌姆里奇继续说道,“我想您应该已经从我这里得到了消息吧?” 特里劳妮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满,然后又朝背对乌姆里奇的方向转了个身,开始分发教材。 乌姆里奇还是那么笑容可掬,她紧紧抱着靠近自己的椅子,将椅子拖到了讲台上,与特里劳妮坐的位置相距不过数英寸。 挪完,她就坐下,从自己那只五颜六色的手提箱中拿出笔记本,翘首以盼地等待着课程的到来。 特里劳妮紧紧地攥着围巾,颤颤巍巍地看着学生们。 “我们今天要讲的是关于预言的梦境,”她鼓起勇气,用她平时那种高深莫测的口吻说道,只是嗓子有点颤动,“你们两个一队,根据《解梦指南》,把自己近期做过的梦境都说一遍。” 就在她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乌姆里奇,于是,她又转朝帕瓦蒂和正在聚精会神地谈论着帕瓦蒂最新的一个梦的拉文德。 安娜塔西雅一面看哈利翻开《解梦指南》,一面暗中观察乌姆里奇。 她正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和特里劳妮一起绕着房间转了一圈,一边倾听她和其他学生的谈话,一边偶尔向她提问。 “你的日记本是空的,哈利。”安娜塔西雅戳了戳哈利的手肘,轻声道,“需要我给你现场编一个吗……她好像看过来了。” 哈利急忙低下了脑袋,装作在读书的样子。 “做一个好的梦吧,”他告诉罗恩,“也许那只癞蟾蜍正朝这儿走过来。” “我之前已经说了,”罗恩表示抗议,“现在轮到你了,给我讲讲好吗?” “好吧,我也不清楚……”哈利不安地说道,“我只是说,我梦到了一个——斯内普被扔进我的锅里,被溺毙了。好吧……” 安娜塔西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罗恩开心地咯咯乐,打开了自己的《解梦指南》。 “嗯,我们将根据你的年纪,再根据你在那个梦境中所处的日子和题目中的几个字来确定——是‘溺水’、‘锅’、‘斯内普’吗?” “不要紧,你想选哪一个就选哪一个。”哈利一边说一边往后看。 特里劳妮后面是乌姆里奇,她拿着本子不住地记录着,因为她正向纳威打听他的梦境日记本的情况。 第214章 梦境与现实(20) 安娜塔西雅竭力听清乌姆里奇和特里劳妮的谈话,这时,他们俩就站在他们的对面,乌姆里奇还在本子上写些什么,特里劳妮看起来很生气。 “嘘……我感觉乌姆里奇想要解雇她。”安娜塔西雅拍了拍哈利,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两步,这才能够完全听清两人之间的对话。 “那……”乌姆里奇望着特里劳妮,问道,“准确地讲,你担任这一职务有多久了?” 特里劳妮怒气冲冲地看了她一眼,两手抱在胸前,耸了耸肩,仿佛要竭力抵挡住这样一次蛮横的盘问似的。 她稍稍停步,仿佛觉得乌姆里奇的话并非无礼,她没有任何借口回避,于是带着一种极其生气的口气说道:“几乎十六年。” “挺久的。”乌姆里奇一边说,一边在她的笔记本上做了些记录,“那么,是邓布利多聘请的你吗?” “当然。”特里劳妮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乌姆里奇在纸上写下更多的字。 “你就是传说中的先知珊德拉·特里劳妮的后代?” “没错。”特里劳妮稍稍抬起了她的脑袋,说道。 乌姆里奇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更多的东西。 “但我觉得,从卡珊德拉以来,你就是你家里唯一一个拥有第二……视觉的人——哪怕我说得不对,你也可以改正。” 特里劳妮回答:“这种情况往往会在三代人之间发生。” 乌姆里奇咧着一张蟾蜍般的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哦……”她温柔地说,一边在纸上画着,“那么,我想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占卜的机会?” 她带着疑问的神色抬头看着他,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特里劳妮的身体猛然一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颤抖着紧紧攥着那条围巾,说道。 “我想请你给我算一算,”乌姆里奇说得很清楚。 如今,不仅仅只有他们三个会躲在教科书背后窥视、窃取他们的谈话内容,班上大部分学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特里劳妮,看着她挺起腰杆,看着她身上的珍珠和手链发出丁丁的叮叮当当声。 “天目并没有被命令去观察!”她用一种愤怒的声调说。 “哦……我明白。”乌姆里奇低声说着,一边记录着什么。 “我……但是……但是……等等!”特里劳妮忽然说道,她想用她平时用的空灵的嗓音讲话,但是因为愤怒而浑身颤动,使她的嗓音失去了神秘感。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跟……你有关,嗯……好像有点什么,好像有点黑乎乎的,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特里劳妮用她那哆哆嗦嗦的指头指向乌姆里奇,只见乌姆里奇依然面带笑容,两条眉头高高挑起。 “可能……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特里劳妮用充满了戏剧色彩的语调,做了最后的总结。 沉默了片刻。 乌姆里奇的双眉依然高高地挑起。 “好的。”她低声说,一边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那么,假如你再也不能说出更多的话来……” 她转过身去,留下特里劳妮目瞪口呆。 只是出乎哈利意料的是,架子突然开始猛烈颤抖起来。 三四个列成一排的黑色杯子摇摇欲坠,以一种常理之下不可能出现的抛物线,前仆后继地掉落到乌姆里奇的头顶。 见状,哈利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触碰面前的空气,想要看看安娜塔西雅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是安娜塔西雅。”哈利将声音压到最低,对罗恩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乌姆里奇惊叫出声,学生们也一片哗然。 特里劳妮的预言居然成真了? 深藏功与名的安娜塔西雅拢好自己身上的隐身衣,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也让现场看起来更加真实,干脆利落地推倒了整个架子。 木制架子分量不轻,乌姆里奇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完全凭借声音才堪堪躲开袭击。 乌姆里奇显然气急,她拍走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和碎片,顶着一头凌乱且带有微微血迹的头大,板着个脸环顾四周。 哈利感受到一股力量出现在自己肩头,明白是安娜塔西雅功成身退,在乌姆里奇看不见的角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想,我算得还是很准的。”特里劳妮上前一步,压制住自己脸上的意外之色。 乌姆里奇转头就走。 “下节是她的课吧,哈利,你小心点,就别挑衅她了……我们可以换一个更加‘温和’的方式。”安娜塔西雅提议道,特里劳妮此刻光顾着收拾自己的杯子,让台下的学生自顾自进行交谈。 “……我尽量。”哈利心不在焉地答应,“只要她不再说什么有的没的,希望她经过这一次也能收敛些。” 安娜塔西雅扶额,语气十分肯定:“你又要去关禁闭了。” 指望乌姆里奇收敛,还不如指望罗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魁地奇水平有三个克鲁姆那么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乌姆里奇挑起哈利情绪的方式可谓是多种多样,他估计这次也会惨遭中招。 一语成谶。 哈利喜提一个星期的新紧闭,原因是他上课说奇洛脑袋后面粘了——一块伏地魔。 晚饭时间,安娜塔西雅顾不得吐槽哈利的意气用事,只是径直拉过他的手臂,在他的手臂上端详片刻后用魔杖对准施了个魔咒。 哈利对她极为信任,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捣鼓什么东西的情况下非常放心地将自己这条隔壁任由安娜塔西雅来处理。 “我不确定有没有效果。”安娜塔西雅拿起玉米汁,含混不清地说道,“毕竟这也只是我第一次上手。” “这是……什么?”哈利抬起自己的手臂,在灯光下打量着它,颇为疑惑。 “嗯……”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你可以当它是反弹的魔咒……对你的伤害会反弹到伤害你的施咒者的身上,不过我学艺不精,也有可能是你和她一起中招。” 说到这里,她笑了:“比比看你们谁更能忍也不错嘛。” 第215章 梦境与现实(21) “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第二天清晨,安娜塔西雅听到哈利向她详细描述昨天晚上被关禁闭的情况,放下手中的餐具,“但是她没让你看到她的右手……” “确切的来说,是她破天荒地用左手夺过我手里的那只笔,让我提早回来了。”哈利耸耸肩,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也别太开心,乌姆里奇肯定会找出更多的应对措施来针对你身上的魔咒……可惜我没法去实地观察观察她的那只笔,不然就有万无一失的破解方法。”安娜塔西雅的眼神越过哈利,突然转移了话题,“你的队长要冲你发火咯。” 和安娜塔西雅预料的一样,这两周的禁足,对安吉利娜来说,才是最坏的事情。 “哈利,你怎么可以——!”安吉利娜堵住正打算起身开溜的哈利,大声叫嚷道。 这声音实在是太响了以至于麦格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急匆匆地跑到他们跟前。 “约翰逊小姐,你竟会在大厅中大声喧哗!扣除五分,格兰芬多!” “但是,教授,他把自己关进了……”安吉利娜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波特,发生了什么事情?”麦格回头看了一眼哈利,沉声问道,“被关起来?是谁把你关起来的?” “乌姆里奇……教授。”哈利不太好意思和麦格方框眼镜后锐利的目光对视,压低声音说道。 “你的意思是,”她压低了嗓门,免得身后那些看热闹的拉文克劳斯听到,“在我提醒过你之后,你在乌姆里奇……教授的课上又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 “没错。”哈利在地上喃喃自语。 “波特,一定要克制!你要倒霉了!格兰芬多的分数,又要被扣除五分!” “不过,怎么了?不对!”哈利对这样不公正的待遇很是恼怒,“她都处罚过我了,你怎么又要罚我?” “看来,把你关起来是没有用的!”麦格恶狠狠地说,“好吧,别发牢骚了,波特!而你呢,约翰逊,从此以后,你只能在魁地奇场上大声喧哗,否则的话,你将失去你的队长职位!” 麦格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教师席上。 安吉利娜狠狠地白了哈利一眼,然后一扬下巴,扬长而去,哈利跌坐到罗恩旁边的长椅上,一脸的愤懑。 “就是为了让我每晚都在手上划一道口子,所以她才会从格兰芬多那里扣除分数!这是不是很不公正,很不公正?” “我明白,伙计,”罗恩一边给哈利盛熏肉,一边表示怜悯,“她一定是疯了。” 而赫敏则一言不发地看着《预言家日报》。 “安娜塔西雅——”哈利抬头看向安娜塔西雅原本坐着的位置,却发现她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你们有谁看见她吗?” 赫敏的声音从竖起的报纸后面传出:“她去找安吉利娜交退出申请了。” “什么?”罗恩显然是在场三人之中唯一一个不知道安娜塔西雅要退出魁地奇球队的人,他惊讶地出声,把麦格的事情抛到脑后,“她为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不远处的安吉利娜嗓门又大了起来。 “你这是毫无责任心的体现!”安吉利娜将安娜塔西雅递给她的纸揉成一团,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她有强行将自己的音量压低下去,“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理由。” “理由在纸上。”安娜塔西雅和安吉利娜形成鲜明对比,她平心静气地直视安吉利娜的双眼,完全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 安吉利娜打量了安娜塔西雅一眼,压着火气将那张纸重新摊开展平。 “应激性畏高症……?”安吉利娜读着读着,脸色更加难看了。 安娜塔西雅贴心地补充道:“我有圣芒戈医院的诊断单,这个理由够有力了吧。” 这位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的队长沉默片刻,面朝地板冲她说了句“抱歉”,便匆匆结束二人的对话。 安娜塔西雅往回走,顺手将自己手里的诊断单“毁尸灭迹”,这东西完全就是她靠着斯堪维纳的帮助开出来的,要真因为创伤造成应激性恐高那在这个魔法世界也的确是有点离谱的。 “麦格的课我好像……逃不了了。”安娜塔西雅见台上的麦格正直视她,第一时间挪开视线,趴在桌子上哀叹道。 赫敏还在看《预言家日报》,没来由地,哈利开口。 “你觉得麦格这样说是对的,对不对?”哈利看着一张被盖着脸的“康奈利·福吉”的画像,愤怒地说道。 “我真想她不会罚你一次,不过我觉得她让你知道不能和乌姆里奇闹别扭是对的。”赫敏的嗓音很好听,但她面前的福吉正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势在做着某种演讲。 哈利一句话也没和赫敏讲,直到麦格教授的课程,他就立刻把对她发火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 “自投罗网。”安娜塔西雅评价乌姆里奇的行为。 乌姆里奇正在一个墙角,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 “这太棒了。”罗恩跟往常一样在椅子上落座后低语道,“咱们就等着瞧乌姆里奇如何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麦格径直向着课堂内走去,从表情上来看,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乌姆里奇一般。 “嗯,好。”她说道,顿时,整个班级鸦雀无声,“斐尼甘,快来分发功课吧,布朗,来接这个箱子——里面是一些耗子——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孩子,他们不会吃你的,每人一份……” “咳……咳……”乌姆里奇咳嗽了几下,这与她在学校的头一个夜晚——为的就是要让邓布利多不高兴——的打断方式一样。 麦格充耳不闻。 “你们都给我认真地看着,迪安·托马斯,你们要是敢这样对待那只小耗子,我就把你们关起来,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会用‘消失术’把那头小耗子弄走,就算有几个人不能把它弄走,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日……” 乌姆里奇咳嗽了两下:“咳……咳……” 第216章 梦境与现实(22) “怎么了吗?”麦格转身说道,他的双眉紧紧地皱在了一处,看上去像是一条又长又吓人的线条。 “麦格教授,我只是希望确认你是否从我这里得到一张关于检查你课程的纸条。” “很明显,我已经知道了,否则我就会想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麦格转过身,背对乌姆里奇,不少学生面面相觑。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们要学一门比较困难的消失咒。好了,看这里……” “咳……咳……”乌姆里奇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有好戏看了。”安娜塔西雅的脑袋和哈利罗恩的脑袋凑在一起,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麦格转向乌姆里奇,愤怒而冰冷地说道:“我不懂,你这样不断地打岔,如何理解我平时的授课方式?我和你谈话的时候,你也不会让其他人插话的。” 乌姆里奇一副挨了一巴掌的样子,她一言不发,只是在台上把那张卷轴整理好,然后气呼呼地开始书写。 麦格却是一脸淡然,再次向学生们宣布: “我说过,要消灭的生物越多,施展起来就越困难。蜗牛作为一种无骨类会比较简单,小白鼠作为一种哺乳类,小白鼠的难度要大很多。这个魔咒,又不是靠着吃晚餐就能施展出来的。好吧,既然你们都会了,那就来试试吧。” “她还给我上了一堂课,叫我别跟乌姆里奇生气!”哈利在安娜塔西雅耳边小声说道,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恶作剧的微笑,刚才对麦格的那点小意见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姆里奇并没有和在特里劳妮的课上一样,跟随麦格四处闲逛,可能是知道麦格不允许吧。 她一个人躲在墙角,拿着本子不停地记录着什么,直到麦格老师让大家都散了,她才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呵呵,终于来了。”罗恩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捡了一条还在扭动的长条耗子,然后把它扔进拉文德送到他面前的箱子中。 学生一个接一个地从房间里出来,安娜塔西雅看到乌姆里奇走向讲台,她戳了戳哈利,哈利捅罗恩,罗恩再戳戳赫敏,他们四人都有意地留在身后,侧耳倾听。 乌姆里奇问道:“你来霍格沃茨多久了?” “从那时起,到现在为止,已经是39年了。”麦格将手袋重重地合上,语气僵直地说道。 乌姆里奇在纸上写下了一些字。 “嗯嗯……很好,”她说道,“十日后你就会知道你的情况了。” “我很期待。”麦格非常冷淡地说道,说完就向门外走去,“四位,赶紧的。” 她把正偷听着的四人都推了出去。 安娜塔西雅情不自禁地向她微微一笑,同时确信麦格也在向她微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斯内普来找了她,他几乎是拽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内走去,脸色难看地吓人。 办公室内,那盆璐璇外面被类似封印的东西紧紧包裹住,连一点儿气息都没能逸散出来,这种封印甚至能够影响到它周围的一整块区域,是绝对安全的存在。 安娜塔西雅注视着封印上流转的金色纹路,有意识地放空自己,不去看对面端坐着的斯内普。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手掌拍在桌子上,把安娜塔西雅吓了一跳。 斯内普很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啊?”安娜塔西雅抬起头,下意识露出笑容以应对斯内普的责备。 看她这幅样子,斯内普也生不起什么火气,他放缓了语气,却仍旧是板着一张脸:“他……送你的东西。” 斯内普并没有直接触碰到那瓶药剂,只是用魔法将自己与它隔离开来。 “迷情剂。”安娜塔西雅只是看了一眼就清楚这药剂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她福至心灵,“他搜集的材料不止够做这么一小份吧。” 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那么她对伏地魔莫名而起的别扭情絮也就有了解释——她在马尔福庄园里食用的食物或者饮品里,全都加了迷情剂。 他甚至现在连伪装都放弃了。 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打开瓶塞,将其放置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要是我的魔药课学的够好的话……我记得,放的越久,药效越强,对吧。” 斯内普点点头,语气艰涩:“他说,在你服下之后,我再将之后的任务告知于你。” 不同于斯内普,安娜塔西雅在面对这种情况之时显得比平日里还要平静,像是麻木,又像是早早地就清楚自己的命运。 “持续时间不长,他总不会一天让我喝一次——哈,这算不算是他的一个新‘弱点’?”安娜塔西雅乐观得要命,她一仰头,将药剂全部送进自己的喉咙。 毕竟,要是伏地魔会为着她做出这种他以前从来不会选择的行为,那她的一切努力就都没有白费。 一阵令人恍惚的晕眩过后,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有些不自然:“可以说了。” 虽然是朝着斯内普在说话,但是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始终难以在他的脸上聚焦。 “……阿兹卡班……救出贝拉为首的食死徒……无比确保贝拉的安全……”斯内普的声音落到安娜塔西雅的耳朵里显得渺远而模糊。 安娜塔西雅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尽管不清楚你会用什么样的方法,但……只要你开口……我可以代替你。”斯内普见她沉默的模样,接着道。 安娜塔西雅摸索着拿起魔杖,用杖尖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扎了一下,这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逃脱开来。 “代替我?这太危险了,而我熟门熟路……”她的眼神清明了许多,第一时间选择拒绝斯内普,“不,我不会向你求助。” 见斯内普的表情不对,安娜塔西雅赶忙加上一句:“不是因为迷情剂的影响我才拒绝你,只是……如果让你代替我的话,那我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邓布利多?” 斯内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劝诫的话来,只得生硬地抛出几个单词:“越快越好,他说。” 安娜塔西雅起身,临了不忘提醒斯内普:“要是你瞒着我去了,我会处理掉他们。” 掷地有声。 第217章 梦境与现实(23) 天色已晚,走廊上只有稀稀疏疏的人流,安娜塔西雅趁着没人注意,拐进楼梯下的阴影之中。 她靠坐在墙角,双手捂住脸,在汤姆出现的瞬间适时开口:“离我远点——” “你知道的,我只是……”汤姆停下脚步,并没有再靠近她。 安娜塔西雅透过指缝,望向伫立在她面前的汤姆,足足半晌才挪开手。 汤姆也是脾气好,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任由她放下手,站起身来走近他。 “你……不,迷情剂并没有影响到我对你的看法。”安娜塔西雅眯起眼睛,伸出手拽住汤姆的领口,却因为身高不够而不得不踮起脚,“你和他,真的……割裂开来了?” “随你怎么想。”汤姆将她放在领口的手抚下去,模棱两可地回答道,“需要解药吗。”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但仍旧保持着仰头看他的姿势:“还是说……你是被分离出的一块灵魂,所以不受本体影响。” 话说的极为直白。 汤姆浅笑,从他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能够回望到许多人的黯然神伤。 “合理的猜测向来都是被允许的,不是吗?”他安抚性地摁住安娜塔西雅的双肩,似乎是半点都不在意她对他的诸多揣测,“至少你选择了说出口,而不是一直隐而不发——我很乐意能面对今天的局面,这也意味着,你对我还是有点微不足道的信任。” “别开玩笑了。”安娜塔西雅轻轻推开他,转身举起手臂挥了挥,“晚上见,希望那时候我的解药已经好了。” 脚步有些虚浮。 “但愿如此。”汤姆低下头,眼中翻涌着叫人看不太懂的暗色,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安娜塔西雅?”哈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回过头去,看见哈利的手上仍旧出现血痕,抿了抿嘴。 安娜塔西雅对胖夫人说出口令,而后转向哈利:“我们先进去吧。” “斯内普看起来很生气……我之前瞥见你被他拽走了,怎么了吗?”几乎是在在两人穿过画像的同一时间,哈利冷不丁轻声道。 她摇摇头:“没事,他只是不希望我进凤凰社——乌姆里奇又捣鼓出新东西了?” 哈利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开去,他抬起手,以一种满不在意的口吻轻描淡写道:“啊,没事,她没有破除你的魔咒,这也就意味着,她和我再一次遭受到同样的折磨。” 见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公共休息室,困得睡眼惺忪却还是坚持在座位上的罗恩以及赫敏一齐站起身。 “快。”赫敏着急地说,一面递给哈利一只装着黄澄澄液体的小盆,“你用它蘸一蘸,这是从莫特拉鼠的触角上取下来的,已经被滤过了,又加了酸,对你来说,这是很有用的。” 哈利用满是鲜血的手伸进其中,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松懈下来。 克鲁克山把自己卷成一团,打着响鼻,接着就扑到安娜塔西雅的膝盖上,躺了下去。 “谢谢。”哈利表示感谢。 “我还是认为你还是要和他谈一谈。”罗恩小声说。 “我不会那样做。”哈利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要是让麦格听到,怕是要气炸了吧……”罗恩不甘心,继续劝说哈利。 “是的,她也许会这样做。”安娜塔西雅说道,“可是,天晓得乌姆里奇在不久之后会不会再颁布一项新的法律,任何反对最高调查员的人马上就会被解雇呢?” 哈利从溶液中拿起自己的手,向罗恩展示:“而且,她可比我要难忍万分。” 罗恩张开嘴巴,欲言又止,呆了片刻后,颓然地闭上了嘴巴。 “她很吓人。”赫敏低语道,“你可别忘了,当你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我还在和罗恩说——我们得对她做点什么。” “我提议用毒药。”罗恩一脸严肃。 “不……不是,我们只是在讨论她这个教师有多差劲,一点也没能从她身上得到任何关于抵御黑魔法的东西。”赫敏说。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罗恩一边说,一边还一边打着呵气,“晚了,对吧?既然找到了这个工作,那就是她的命。这件事,她有福吉担保。” “怎么说呢……”赫敏犹豫着说,“是这么回事,”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安娜塔西雅,接着又说,“我觉得,或许我们还是干脆就这么办吧,干脆就……自己动手。” “什么事情需要亲自动手?”哈利睁大双眼。 “好吧……那我们就自己研究一下……”赫敏说,“魔咒。” “少废话,”罗恩一脸怨怼,“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这还只是两周的时间,你不会不知道我和哈利都有很多功课没做吧?” “但那远胜于做功课!”赫敏说。 “这点我赞同。”安娜塔西雅举起双手,“但是,并不能够凭借一时起意来做这件事……哈利需要学习防御黑魔法的魔咒,来抵御伏……呃……伏地魔。” 她借轻咳转过头去,手在克鲁克山上摸了两把。 “你怎么突然就对他的名字开始……忌讳起来了?”哈利的关注点显然有些清奇,令安娜塔西雅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安娜塔西雅借克鲁克山掩饰自己的异样:“没事,你们聊着,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锋利的刀刃在安娜塔西雅的手臂上划过,汩汩血流让她再度冷静下来,美中不足只是……有些止不住。 罗恩开口抗议:“我觉得做功课对这个世上来说是最大的事!” “不要胡说八道,这是真的,”赫敏说,“我的意思是,正如哈利在乌姆里奇的头一次上课时所说的那样,我们必须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作好心理准备,我们必须确定我们真的有能力自卫。要是我们一整年都一无所获……” “我们自己也没有办法,”罗恩有些沮丧地说,“是的,我们可以在图书馆的藏书中寻找几本咒语,然后自己修炼,我看……” “安娜塔西雅,你的手!”哈利眼尖,几乎是在开口的瞬间拉起她的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第218章 梦境与现实(24) “我没事——”安娜塔西雅想要抽回手,却被哈利不由分说地按进那盆黄色液体之中,她有些无奈,“你们接着说——补充一点,光靠看书是不够的。” 赫敏点头:“我们需要一位教师,一位能够教会我们如何运用魔法,并且在我们犯错误时能够及时改正的教师。” “你说的是卢平吗?”后面的后半句哈利没有说出来。 “不是的,”赫敏说,“他一天到晚都被‘凤凰社’搞得焦头烂额,再说,只有到霍格莫德村度个星期,我们才能见到他一面,那样的机会太少了。” “所以,他是什么人?”哈利向她挑了挑眉。 赫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难道你没看见?”她说道,“我是在跟你说话,哈利。” 一阵寂静。 安娜塔西雅背后的窗台被夜色的凉气刮得吱吱直叫,壁炉中的火焰早已熄了。 “我有什么问题吗?”哈利问。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给我们讲讲这个。”赫敏语气坚定。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看了看安娜塔西雅,试图跟安娜塔西雅做个眼神交流。 “不,不应该是我,安娜塔西雅明明……”哈利松开按住安娜塔西雅的那只手,连连拒绝,“论在座的人里面谁最够格,那必然是她。” “哈利,是你。相信赫敏和罗恩会给出一个很好的答复。”安娜塔西雅也不想接过这个烫手山芋,虽然当初答应了哈利要教导他,但既然有人提出将重担交给哈利,她自然是不会拒绝。 手上的鲜血堪堪止住,安娜塔西雅端详自己的伤口,思考究竟要不要再划上一刀,免得等会儿他们再次提到伏地魔。 罗恩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想法不错。” “这算个办法吗?”哈利问。 “你。”罗恩说道,“把魔咒传授给我们每一个人。” “问题就是……”哈利咧嘴一笑,认为他们绝对是在逗自己开心。 “可是,我又不是教师,怎么可以……” “哈利,论起防御黑魔法,你在整个班级都是数一数二的。”赫敏说道。 “我可没有,你总是在测验上胜过我,而且最为出色的人正坐在我们跟前呢。”哈利再次将目光转投向安娜塔西雅。 “事实并非如此,首先先不谈安娜塔西雅。”赫敏平静地说,“你在三年级就比我强了,除了那年我们两个人都参加了一场考试,不过,哈利,我说的不是你的测试结果。想想你都干了什么!” “此话怎讲?” “我可不认为我需要一个像他这样愚蠢的人来教导我。”罗恩带着一丝讥讽的口吻对赫敏说,接着,他转身对着哈利道。 安娜塔西雅咬咬牙,准备再一次动手。 右肩微微一沉,就像是有人在拍她的一侧肩膀,一根通体冰凉的长条形玻璃器皿倏然出现在安娜塔西雅的左手手心。 她稳下心神,知道是汤姆回来了。 将盆子让给哈利,安娜塔西雅起身找东西准备擦干自己的手,顺带着把解药一饮而尽,这才放心地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克鲁克山看起来并不是很愉悦,冲她抗议性地叫了两声。 罗恩模仿高尔绞尽脑汁时的表情:“嗯,一年级,你把魔法石从那个神秘人手里弄出来了。” “但这是靠的是幸运,”哈利说着,又把手放回到液体之中,“不是靠技术——” “然后,”罗恩插嘴说,“你勇闯密室,虽然这和那个人好像没什么关系。” “是的,不过,要不是福克斯来了,我……” “再之后,”罗恩提高了嗓门,“你一次就把100只摄魂怪给打跑了……” “你应该很清楚,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罗恩几乎是吼着:“火焰杯期间你从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手里逃出来了……” “住嘴!”哈利站起身:“你首先要注意,我有一大半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也没有任何规划,我完全是根据自己的直觉去干的,并且我几乎每次都能找到一些有用的帮助。” 罗恩仍然在那里嘻嘻哈哈地说个不停,哈利感到一阵恼怒。 “不要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就这么傻乎乎地坐着,一副我就在现场的样子,对不对?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并不是我有多厉害的魔法,而是我总是有办法救自己,或者说我的直觉很准,可我总是浑浑噩噩,一点头绪都没有。” 液体一滴不剩地落到了地板上,哈利把盆子摔成了碎片。 克鲁克山惊叫一声,显然想跑,但被安娜塔西雅一把摁住。 “冷静一点,哈利。”安娜塔西雅安抚克鲁克山,并没有同哈利一般站起身,只是静静地坐着,“运气、命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一点。” “你们不懂!你,你,你从来没有见过他,是吗?你认为这只不过是把一大串的咒语丢给他们而已,跟在教室里一样?”哈利声音颤抖。 “那时,你心里清楚,只有自己……你的智力,或者你的胆量,或者你的同伴,你心里清楚,只要一眨眼,你就会被杀死,或者受到酷刑,或者亲眼看到一位同伴的死讯……他们从来没有在班上教我们,对付这种人是怎样一种滋味。” “而现在,你们却这样做,仿佛我是一个机灵的孩子,因此而还能活下来,或者说,塞德里克是一个笨蛋,因此而搞砸了一切,而你们却一点也不了解,其实,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我,要不是伏地魔想要……” “老兄,我可没这么说,”罗恩一脸惊恐地说道,“我们可没有对迪戈里指手画脚,一点也没有,你可千万别误会……” 他向赫敏投去了哀求的目光,而赫敏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罗恩见赫敏不顶用,又向安娜塔西雅请求帮助,但安娜塔西雅一脸爱莫能助的模样。 这种情绪吧,说开导也不难开导,问题就在于,她每次都在现场。 第219章 梦境与现实(25) 思至此处,安娜塔西雅决定另辟蹊径,她清了清嗓子:“哈利,伤口会痛的。” 哈利跌坐回椅子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脸不想与他们沟通的模样。 “我们之中,只有你有过明面上与伏地魔对决的经验,哈利,也正因为如此,你的感受、你的情绪才显得格外重要。”安娜塔西雅对碎裂的碗施展了一次修复如初,斟酌片刻换了一个更加温和的说法。 她递给哈利一块毛巾:“将这件事纳入考量,可以吗?” “那你呢。”哈利接过毛巾,与安娜塔西雅对视。 安娜塔西雅直勾勾地盯着他,最终还是哈利败下阵来,率先挪开视线。 “我会辅助你,但……我同时也在为‘凤凰社’工作。”安娜塔西雅凑近哈利,“这就是原因所在。” 她不用明说哈利也能明白,毕竟凤凰社的成员们现在大多忙得焦头烂额,能如安娜塔西雅那般空闲已经是特殊存在了。 哈利颇为颓然地点点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些什么。 赫敏起身。 “好啦,我要上床了,”她说道,很明显,她想用最正常的语气说话。 罗恩也跟着一起起立,同样是一脸肃穆。 “来吗?”他看着哈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等会儿就来。”哈利应了一声,“稍等片刻,我收拾收拾东西。” “晚安各位。”安娜塔西雅拢了拢外衣,转身朝着与赫敏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要出去一趟。” 谁都没有开口过问安娜塔西雅究竟打算动身前往哪里,他们几乎是默契地认为安娜塔西雅正为了凤凰社的事情东奔西走,全然没有考虑过其他的任何可能。 “……去救贝拉。”安娜塔西雅以一种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音量喃喃道,“该死的命令。” 往常遇到伏地魔不讲理的任务安排时,安娜塔西雅还会先回一趟马尔福庄园与伏地魔谈一谈——无论是通过什么手段——这次显然不一般。 以迷情剂作为强制手段的伏地魔,不会想在现在看到她,也万万不可能再次“宽恕”她。 “不再考虑考虑了?毕竟上一次能从里面救出一个人也只能算是侥幸。”汤姆好言提醒她,“不要为了赌气,而去挑战自己难以控制的东西。” “我没有赌气。”安娜塔西雅偏过头去,将自己隐藏在夜色之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内心究竟有何复杂情感。 她倏然站定,面前是狂风骤浪所护卫的悬崖。 安娜塔西雅轻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不论再看几次,我还是要感叹,阿兹卡班的环境真的差到极致了。”她一边戴上兜帽,一边叹气,“希望我不会有在里面生活的那一天。” “你?在里面待着?”汤姆嗤笑,“我难以想象——我想不出什么时候才会有这种日子。” 安娜塔西雅苦笑:“不过,我还没有算是真正见识到外面的世界。” “何以见得?你可从来没有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所束缚过。”汤姆俯身,看向她的眼睛,没来由地,让人想向他倾诉些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觉得自己好像迷失了方向,连自己要做什么也不清楚了。”安娜塔西雅叹气,小心避开摄魂怪的巡逻范围。 汤姆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贝拉……”她低下头,不去接汤姆的话,“贝拉在阿兹卡班的哪里?” “我就说你是在生气。”汤姆耸耸肩,“你可从来没有如此莽撞地闯进阿兹卡班过,连计划都没有。” 安娜塔西雅越过走廊,压低声音:“我们的时间不是用来谈论这些无意义的东西的,别自讨没趣。” 她缓慢地深吸气,让自己的呼吸声不被阿兹卡班内关押的囚犯们察觉到:在阿兹卡班里,比摄魂怪更加可怕的就是那些蹉跎至发疯的犯人。 几经波折之后,安娜塔西雅站在状似沉睡的女人面前,沉声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我知道你醒着。” 夜色沉重,时不时有一道长而宽的电光撕裂天空中无比厚重的云层,夜色沉重,时不时有一道长而宽的电光撕裂天空中无比厚重的云层,轰隆隆的雷声犹如惊雷般响彻在这片辽阔的黑夜之中。 汤姆的身形再度消失不见,安娜塔西雅不希望他的存在被伏地魔下属知晓。 远处的山峦已经被雷电从黑暗中撕裂,然后又被闪电重新插回天空之中,随着一次次的撕裂声,一道道雷光在苍穹之上划过,伴随着耀眼的白光,夹带着一丝白色烟雾,犹如一条巨龙在天际间穿梭,在夜色中留下了一道道龙形的痕迹。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安娜塔西雅耐下性子,语气柔和,就像是在哄小孩子那般,“奉伏地魔之命。” 贝拉的双眼猛然睁开,她瘦削的两颊衬得眼睛越发明亮。 锁链声响起,几乎是肉眼不可察觉的运动速度,贝拉想要攻击安娜塔西雅,却被比手腕还粗的铁链限制住了行动。 安娜塔西雅轻而易举地躲开她的袭击,上前一步,靠近贝拉,指尖在她的脖颈处划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会告诉你。” “能将你解救出来已是仁至义尽。”安娜塔西雅毫不拖泥带水,用魔咒打断铁链,只留下贝拉手上的一截,“你最好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 “你和我……是一类人。”贝拉看着她,吃吃地笑出声,因为长久没有与人交流,声音干涩,眼神骇人而凌厉,若不是偶尔在眼底划过的疯狂,她完全不像是被关了数年折磨到发疯的人。 安娜塔西雅报之以微笑:“那你的判断能力还真的不怎么样,至少我会直呼伏地魔的名字。” 她在贝拉再度开口之前,适时对她施展昏昏倒地,拿出从哈利那儿借用的隐身衣,套在贝拉身上,半拖半拽地把她挪出阿兹卡班。 “奇怪,上一次来阿兹卡班,戒备有那么不森严吗?”安娜塔西雅蹙起眉头。 第220章 梦境与现实(26) 不规则的脚步声在拐角处徘徊,杂乱无章。 安娜塔西雅看看手底下昏迷不醒的贝拉,又看看拐角处的动静,罕见地陷入沉思。 “你说,我是把她放回去比较好,还是任由他们看见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比较好?”安娜塔西雅颇为费力地挪动昏迷不醒的女人。 贝拉比她足足高了十几公分,这个身高180厘米往上走的女人可不是什么方便掩藏的对象。 几乎是一瞬间,安娜塔西雅就做出决定。 她毫不留情地将贝拉重新扔回环境无比恶劣的房间之中,决定等明天再来一趟。 反正伏地魔没有定下确切的时间。 第二天——九月的大风里,四人齐聚于图书馆内,窗户没有关严实,使得罗恩打了好几个哆嗦。 “我很好奇。”安娜塔西雅喝了口水,又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哈利,你有想法了吗。” “我肯定想了想,”哈利不耐烦地答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夜叉教授吗?” “我的意思是,罗恩跟我想出的办法——”赫敏开口,罗恩盯着她,充满威胁,她对罗恩挑了挑眉,“噢,好的,这就是我的想法,你会告诉我们的。” 哈利并没有立刻作出反应,他正在装模作样地翻看《亚洲抗毒大全》的某一篇,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你还可以发动秋·张与我们一起。”安娜塔西雅冷不丁开口,哈利闻言险些把手中的书页给撕破。 “哎……”他实在装不下去了,只好用一种缓慢的语调说道,“是的,我……我确实考虑到了这一点。” “然后呢?”她重复了一遍。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哈利犹豫了一下,他望了望安娜塔西雅。 “我本来就认为这个想法不错。”罗恩说,当他意识到哈利已经停止了争吵之后,他显得更愿意加入他们的讨论。 哈利在他的座位上不自在地挪挪身子。 “我刚才说过,这完全是偶然的,对不对?”哈利合上书本,将身子坐直。 “不错,哈利,”赫敏轻声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再装作对它不精通,你的确精通得很。你是唯一一个从夺魂咒中走出来的人,你可以凭空召唤出一个……守护神,你可以完成很多成人都无法完成的任务,这一点,威克多尔曾经说过……” 罗恩突然回过身来,他的动作如此之大,以至于好像扭到了他的颈部,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怎么了?威克多尔是怎么说的?” 安娜塔西雅饶有兴味地观察罗恩的举动,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罗恩的一举一动怎么跟她差不多,单单从这一点上来论,安娜塔西雅还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我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她低下头,借着水杯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对汤姆问道。 汤姆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她的疑问,以一种颇为夸张的口吻:“哦,我的梅林,我还以为你要到下辈子才能意识到。”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你也挺明显的,嘲讽人的口气。我为我昨天的态度表示歉意,但我不能理解自己,也很少能理解别人。” “你大可将一切都归咎于迷情剂。”汤姆听到她的话,一反常态地冷了声音。 “嗯嗯……”赫敏厌倦地说,“他还说,哈利会一些他不会的东西。” 罗恩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别告诉我,你还和他有来往。” “那又如何?”赫敏说着,脸上却闪过一丝淡淡的红晕,“我还可以找个笔友……” “他不会仅仅是为了和你当个笔友那么简单吧。”罗恩带着怀疑的口吻说。 赫敏生气地摇摇头,无视罗恩的目光,转向哈利:“好吧,你觉得怎样?你能不能指点一下我们?” “只有你们,对不对?” “呃……”赫敏说,脸上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好吧,哈利,你可别生气了,拜托了,不过,我真的觉得,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可以把他们都教给他们。我们讨论的是怎么自我防卫,怎么对付……怎么……对付伏地魔。噢,不要这么沮丧,罗恩。若是不让别人有这个资格,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秋·张!”安娜塔西雅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利恨不得将她的嘴给捂上。 哈利想了一会儿,说:“是的,不过,我不相信别人会希望我来给他们上课。我可是……” “嗨,我相信你一定很惊讶,原来有这么多人对你的演讲很感兴趣。”赫敏一本正经地说。 “喂,”赫敏俯下身子,安娜塔西雅向前倾了倾身子,侧耳倾听。“你可明白,我们要在十月份的第一个星期末到霍格莫德去?我们可以把所有有这个想法的人都召集到村子里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你看如何?” “那我们干嘛非得把人带出学校?”罗恩问。 “理由很简单。”安娜塔西雅一面捣鼓着手中的怀表,上面显然是汤姆在学校里留下的照片,但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它,一面说道,“要是乌姆里奇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她一定不会乐意的。” “走了。”安娜塔西雅合上怀表,猛然起身,把罗恩吓了一跳。 “要不是学校里不能施展某些魔咒,恐怕你会比乔治和弗雷德还要神出鬼没地吓人些。”罗恩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冲他眨了眨眼:“我就当你这是对我的夸奖了。” 寒风瑟瑟,安娜塔西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讨厌这种天气。”她一脚踏在积满雨水的石质地面上,望着那些在石缝间顽强生长的植物,“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知道贝拉时隔一天看见我,究竟会作何反应。”她撑起伞,眺望悬崖边上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也许会是一场惊喜。” 汤姆十分熟练地接过安娜塔西雅手中的伞,脸上没了平日里的笑意,他甚至没有正视安娜塔西雅哪怕一眼。 安娜塔西雅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她踮起脚:“怎么了?” “没事。”汤姆朝另一边偏过头去,“快点解决,这天气实在糟糕。” 第221章 梦境与现实(27) “好好好。”安娜塔西雅径自向关押贝拉的牢房走去,在这一点上,她和汤姆罕见的能够达成一致。 只不过—— 大摇大摆地推开牢房门,目之所及处没有那个女人的踪迹。 安娜塔西雅无奈,一脚踹在大开的牢门上,不出意外听见女人虚弱的闷哼声:这破石头洞也没什么地方是可供贝拉躲藏的,除了门后面的死角,她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你居然没有自己一个人离开。”安娜塔西雅挑眉,状似惊讶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脸凹进去了,看起来很消瘦,但她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和狂热,面对安娜塔西雅的调侃,贝拉不过是舔了舔自己过于干涩的嘴唇。 “我知道你……还会再过来。”贝拉的声音有些刺耳,会让人响起石磨与磨盘之间空转的吱呀声,“伟大的黑魔王,你是他的追随者——” 安娜塔西雅伸出一只手,制止贝拉无意义的魇语:“我不喜欢被这么称呼,不过既然你挺清醒的,我也就不多费力气——走吧。” “其他人?”贝拉接过安娜塔西雅抛给她的地图,心情大好的她并没有在意安娜塔西雅对她言语的一些小小纠正。 安娜塔西雅始终保持着余光能够瞟到贝拉的前进速度,她对她全然不放心,闻言,她轻声应答:“你想救,过两天自己来救,我只需要确保你回到他身边——幻影移形。” 雨声渐弱,被淡淡雾气所笼罩的马尔福庄园没了往常阳光下的璀璨模样,灰扑扑的。 庭院里的植被在本该茂盛的时间段却显得有些稀疏,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肆意缠绕着。 在贝拉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安娜塔西雅再一次施展魔咒,前往靠近霍格沃兹的某条小路上,几乎是一秒也不想在马尔福庄园——这块目前归属于伏地魔的地界多待。 “天气真差,是啊,天气的确很糟糕。”她重复着汤姆之前所说的话,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木然。 她伸手去抓那滴雨水,指尖轻轻接触着雨点,感受到了一阵冰凉,她感到仿佛自己的心也变得因寒冷而蜷缩起来。 但是,雨水终究是无法抓住的,正像她那瞬息而动的心脏。 到达霍格莫德村的那个上午,阳光明媚,只是大风刮得很厉害。 早餐后,他们在费尔奇跟前排队等候,让他对照一长串学生的姓名,这些学生都是经过父母或监护人批准来霍格莫德村探望的学生 当安娜塔西雅走向费尔奇的时候,看守人用力地抽动着他的鼻翼,好像要在她的身体里找出点什么,他对哈利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接着,他漫不经心地点头,嘴角的肌肉再次抖动,两人迈开步子,踏上台阶,向外面阴凉、晴朗的露天进发。 “喂,费尔奇干嘛这么用力地检查你们?”当四人沿着宽敞的道路,轻松地行走在通向大门口的路上时,罗恩问。 “他把我和哈利当成是订购‘大粪蛋’的同伙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举报的。”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漫无目的地乱转,就好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东西。 哈利低低地说:“我忘了跟你们说了。” 于是,他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那封信是写到小天狼星那里去的,过了一会儿,费尔奇就闯了过来,要他看看那封信。 赫敏对此事的关心程度,远远超过了哈利本人,这一点让安娜塔西雅稍稍有些惊讶。 “是什么人给了他消息?” “不清楚。”哈利一边耸着肩,一边说道,“也许马尔福,他会认为那只是一个笑话。” 他们从高高的岩石柱子中间走过去,岩石柱子上站着一只只长着翅膀的野兽,他们向左边走去,走进了村庄,狂风卷起他们的长发,遮蔽了他们的双眼。 “马尔福?”赫敏半信半疑地问。 接着,在接近霍格莫德村的那段时间,她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 “咱们究竟要上哪里?”安娜塔西雅一边往前走,一边突然回过了头,开口询问。 “噢……”赫敏回过神来,答道,“三把扫帚,那儿永远都是人山人海,很吵。我告诉大家,到另一个小酒馆去,就是那个小酒馆,你看,并不在主要的路上。不过,学生们很少到那里,我不认为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 他们沿着那条路上一直走,走过佐科的玩笑商店:果然,他们见到了弗雷德,乔治,还走过了一间邮政所,那间邮政所不时有几只猫头鹰从那儿飞过,最后他们转到了一条附近的小巷,岔道上有一间小酒店。 铁栅栏上挂着一块残破的木板,木板上有一只被割掉了脑袋的野猪,鲜血浸透了包裹着猪头的白色布料。当他们靠近的时候,牌子在微风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四人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呃……你们谁先?”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为哈利让出一条通路。 哈利见三人后退的动作,长叹一声,担当起那个领路人来。 这里和……三把扫帚截然不同,巨大的柜台总是给人一种明亮、干净和温暖的感觉;与之相反,猪头酒吧是个很小、很暗、很脏的房间,里面有一种很重的山羊肉气味。 有几个突出的窗户,上面落满了灰尘,灯光很难照进去。 “老天,这灰尘怕不是积攒了几个世纪。”安娜塔西雅一下脚就低低道,灰尘的顿挫感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柜台前坐着一个男人,头上缠着一条肮脏的灰布,但他还在往嘴里的一条布条上倒着一种冒烟的、燃烧着的液体。 靠着窗户,有两个穿着斗篷的身影,要不是他们操着一口约克郡的腔调,安娜塔西雅还真会把他们当成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摄魂怪。 一个老年女巫正在火堆边黑暗的一角,裹着一条又粗又黑的围裙,从她的身上拖到了脚下,她们只看到了她鼻子的尖端,这还是由于她鼻子的尖端使面具略微突出了一点。 第222章 梦境与现实(28)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安娜塔西雅。”哈利一边说,一边带着她走向柜台,他特别仔细地打量着这位用面纱遮住脸的女巫,“你知道乌姆里奇在那里吗?” 安娜塔西雅一下就明白过来哈利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她打量了一下那个被面纱遮住的人影。 “乌姆里奇没有她高。”她低低地说。 赫敏满不在意地凑过来:“再说,即使乌姆里奇到了这里,她也拦不住咱们呀,哈利,我们并未偏离轨道。我还特地向弗立维教授请教,是否允许同学进入这儿,他答应了,但是反复叮嘱我必须要自己拿水杯。” “我查阅了所有我所知道的有关成立研习和业余团体的规则,他们都完全被许可。我就是想,咱们还是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她将身子倾斜过来。 “嗯。”哈利冷冷地回答,“尤其是当你计划参加的不是一次业余活动时,是不是?” 那个酒保从一扇后门走出来,向他们走过来。 他是一个满脸横肉,留着一把又长又白的长发和胡须的老人,高而苗条。 “需要些什么?”他喃喃地说,“你们想要吗?” 赫敏说:“我要三杯……黄油啤酒,还有一杯水。” 那个人弯下身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三个又脏又脏的酒瓶,放在了桌子上,又从不知道哪里找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倒了杯冰水。 “七,西可。”他说道。 安娜塔西雅咋舌,这个老人还真是不放过赚钱的机会。 “我付。”哈利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拿出钱币。 酒保的视线转向哈利,在他脸上的伤痕上稍作停顿,接着,他转过身,将哈利交给他的那笔钱放在一个旧的木质钱柜里,那笔钱在它自己的拉扯下被它吸了下去。 四个人走到一张远离酒吧柜台的桌子边坐下,向四周看了看。 这个缠着肮脏的灰布条的男子用手指节在吧台上敲了几下,从酒保那里再要了一瓶还在冒着烟雾的酒。 “知道吗?”罗恩满腔热忱地打量了一下酒吧间,低声说道,“我们这儿可以随便叫。我打赌那个人会把所有东西都向我们兜售,而他一点也不在乎。我早就想来一杯烈焰威士忌了。” “你,是,一个,级长!”赫敏凶巴巴地说。 “啊……”罗恩的微笑收了回去,说道。 “好吧,你认为是什么人要来和我们见面?”哈利打开生了锈的瓶盖,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问道。 “只有两三个,”赫敏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向门外瞅了瞅,“我告诉他们大约在这个时间到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清楚的。噢,瞧,他们很可能就在这里。” 小酒馆的大门打开了,一束宽阔的、满是灰尘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照在房间里,然后很快就被挤进去的人群遮蔽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首先是纳威,迪安,拉文德,接着是帕瓦蒂……和张秋。 安娜塔西雅灌了口冰水,戳了戳哈利。 来人很多,安娜塔西雅与他们并不是那么熟悉。 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拽着他们俩的好友,退出购物状态来到猪头酒吧。 “三……两个?”安娜塔西雅向赫敏问道,“你认真的?” “是的,很好,似乎很受欢迎,”赫敏说,“你要多拿些凳子吗,罗恩?” 那酒保正拿一条污秽不堪、好像从未清洗的抹布擦拭着一只杯子,看见这一幕,他愣了一下,他的酒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 “嗨。”弗雷德第一个跑到柜台边,飞快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伙伴,说道,“对不起,你可以帮我们拿25杯……黄油啤酒吗?” 酒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他正在干什么很有意义的事,突然被人打扰了似的,气呼呼地一甩手,从柜台底下掏出了一瓶瓶沉积许久的玻璃瓶。 “多谢。”弗雷德一面说,一面将几瓶黄油啤酒递给他们,“请每人拿一些钱来,我没有那么多的钱……” 哈利呆呆地看着那一伙吵吵嚷嚷的人从弗雷德手里拿了酒,又在长袍里面翻找钱币。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掌在哈利呆愣的眼睛前晃了晃,试探他还能不能反应得过来:“出乎意料的人数,我也觉得太……夸张了。” 哈利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愤怒地朝赫敏转过身来。 “你跟其他人说了些什么?”他轻声问道。 “我跟你说了,他们就是要听听你的意见,怎么都可以。”赫敏向他保证,但是看到哈利仍然愤怒地瞪着她,于是又急忙说道,“暂时你不会有任何行动,让我来告诉他们吧。” “喂,哈利。”纳威微笑着说,然后在他的面前坐下。 新成员们三三两两地在他们周围落座,他们中有些人看上去很激动,有些人看上去很感兴趣,而卢娜·洛夫古德正神思不属,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大家落座后,谈话的声音就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哈利。 “呃……”由于公共场合发表讲话的紧张感,赫敏的嗓门稍微高了一点,“呃,嗯……各位好。” 他们的视线都重新集中在她的脸上,但是他们的眼睛还在不断地瞟着哈利。 “好吧,好吧,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大家都很清楚。呃,是这么回事儿,哈利,有个办法……只要有人肯去学黑魔法的防御,我的意思是,让学会真正的,不要去学乌姆里奇教咱们的那些破东西。” 赫敏的语气一下子坚决起来,义正辞严起来:“没有人会把这种东西叫做黑魔法防御课!我认为,我们还是可以自己来处理的。” 她停住了话头,斜睨着哈利:“我想让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地自卫,不光要学习原理,也要学习真实的魔法……” “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要参加测验,对吧。”迈克尔·科纳说道。 “的确如此,”赫敏马上答道,“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要接受一次正式的防卫教育,原因就是……原因就是,”她深呼吸了几下。 安娜塔西雅好心地替她接上话:“伏地魔又要来了。” 第223章 梦境与现实(29) 众人的回应,果然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 张秋的朋友发出一声惊呼,泰瑞·布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帕德玛·佩蒂尔浑身颤抖起来,纳威也是一种奇怪的喊叫声,但他马上就变成了咳嗽声。 但是他们的目光,却都落在了哈利的身上,目光里充满了渴望。 “好吧,那就这么办吧,”赫敏说道,“要是你们……也想要参加的话,我们得先商量好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你有没有关于……这个人回归的迹象……之类的消息?”赫奇帕奇的发队员语气强硬地问道。 “哦,邓布利多……”赫敏话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邓布利对他有多信任?”那个金发少年向哈利点了点头,说道。 罗恩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 “扎卡赖斯·史密斯,”那个孩子说,“我们有权利了解一下他到底是怎么说的,到底是为什么说,那个人又回来了。” 该说不说,安娜塔西雅终于可以确定,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来到这里。 她想,赫敏会明白的:有些人,或者说大部分人,只是为了听到哈利的谎言而来。 “很显然,这并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问题。”安娜塔西雅拿出手帕擦了擦刚刚握过玻璃杯柄的手,双手合掌,露出类似乌姆里奇的标准化笑容。 “别担心,安娜塔西雅。”哈利右手轻轻触碰安娜塔西雅的左肩,示意她不用起身。 “我怎么会说那个‘神秘人’又出现了?因为我……亲眼所见。”他目光直接落在了扎卡赖斯身上,沉声说道,“邓布利多在去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学生,你要是不信他,就等于不信我,我可不愿意花一个上午的工夫去让大家信服。” 当哈利讲话的时候,每个人都好像在凝视着他。 甚至是那个酒馆的店主都在倾听。他继续用这条污迹斑斑的抹布擦拭着那个杯子,使杯子变得越来越脏。 扎卡赖斯不屑地说道:“在学校期邓布利多仅仅跟我们说过塞德里克·迪戈里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干掉的,而你却将迪戈里的遗体送回了霍格沃茨。他对我们的情况只字不提,也不说迪戈里是如何被杀死的,想必大家都很希望……” “我不能帮你,”哈利说,“因为你是来了解他是怎么杀死一个人的。” 哈利两眼依然注视着扎卡赖斯·史密斯气势汹汹的面孔,决意不要朝张秋望过去:“关于塞德里克·迪戈里,我不愿意多说,懂了吧?假如你只是因为这件事到这里来的,那你可以马上离开。” 哈利瞥了一眼安娜塔西雅,她也正满脸无奈地盯着他。 “因此,”安娜塔西雅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么,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如果你要学某种防护魔法,那么我们就必须制定出具体的计划,包括多久一次见面,以及见面地点——” “你说的是真是假,”赫敏还没说完,身后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的女孩看向哈利,“难道你还能凭空弄出一个守护神来?” 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窃窃私语起来。 “没错。”哈利带着几分警惕地回答。 “完整的存在?” 这个言论提醒了哈利一些事情。 “怎么……博恩斯夫人……你知道吗?” 女孩咯咯一笑:“我们有血缘关系。我的名字是苏珊·博恩斯。她告诉了我关于你正在接受审判的消息。这么说,这是对的?难道你还能凭空弄个什么鹿模样的守护神不成?” 哈利点点头。 “好极了,哈利!”李赞叹地说,“我从来没听说过!” “母亲告诉罗恩别到处宣扬,”弗雷德对哈利露齿一笑,说,“她说,你现在已得到足够多的关注。” “她是对的。”哈利小声地说,接着就有一二个人放肆地大笑。 被面纱包裹着的女巫,几乎看不见地在椅子上移动了一下。 “你用的是邓不利多的剑?在密室的时候。”泰瑞·布特说,“这是一年前挂在墙壁上的一张画给我看的。” “呃,对,的确如此。”哈利答道,似乎是“不满于”安娜塔西雅的抽身事外,补充道,“安娜塔西雅也在。” 安娜塔西雅扶额。 贾斯廷·芬列里发出一道惊呼,克里维两人面面相觑,拉文德·布朗低低地喊了一句。 纳威告诉大家,一年级时,他把魔术石从大火里捞出来。 安娜塔西雅低低地说:“那是……魔法石。” “哦,是的,从那个神秘人的手里。”纳威结束了他的话题。 汉娜·艾博睁大了双眼,就和金加隆一样。 “更别提了,”张秋开口,哈利突然朝她望了一眼,前者正对着他微微一笑,这让他心中一动,“还有他上个学期做过的所有比赛,什么火龙啊,人鱼啊,等等。” 桌子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赞赏的、赞许的低语声。 “这么说吧。”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我并不是故意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但是,在这一切上,我已经受了很大的恩惠。” 迈克尔·科纳马上说道:“你在穿过火龙的时候,没有人帮忙,你的飞行姿势很帅啊。” “好吧,好吧……”哈利说道。 “你这个夏季从摄魂怪那里逃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有帮过你。”苏珊·博恩斯说。 “这倒是……”哈利答道,“没错,我也明白我所作的某些事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我要解释一下——” 扎卡赖斯·史密斯说:“你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招,故意不让我们看到你的魔法?” “我有个非常不错的想法。”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双手支撑在桌子边上,对着扎卡赖斯友好地道,“你为什么……就不能把你的嘴巴给闭上呢。” 一旁的罗恩对他的话感到非常厌恶,总之,他死死地盯着扎卡赖斯,一副想要把他打趴下的样子。 扎卡赖斯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我们到这里来,想向他请教一些事情,但是他说,他其实一无所知。” “他没有那样说。”弗雷德愤愤地回答。 第224章 梦境与现实(30) “要不要我们给你洗耳恭听?”乔治从一个笑话商店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又长又吓人的东西,问。 “或是你身上的任何东西,放在哪里,我们都不在乎。”弗雷德说。 “好吧,好吧,”赫敏急忙插嘴,“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问题的重点在于,是否我们都赞同由哈利来教我们?” 每个人都低声附和着,扎卡赖斯交叉着手臂一言不发,但可能是由于他正神经兮兮地用目光注视着弗雷德手中的这个玩意儿。 “嗯。”赫敏说,似乎对终于解决了一项问题感到如释重负,“其次,就是我们多久上课?我看不能太少。” “先等等,”安吉利娜说道,“你必须确保它不会和我们的魁地奇练习同时进行。” 张秋举起手:“我们的也一样。” 扎卡赖斯·史密斯说:“我们也是。” “我肯定我们可以为每个人都找一个合适的夜晚,”赫敏有点急躁地说,“不过,你要明白,这很关键,我们在讨论如何学会如何自卫,如何对抗伏地魔的那些食死徒。” “不错!”厄尼·麦克米兰已经准备好了,高声叫了起来,“我觉得这件事真的很重大,也许是我们这一年所能干的最重大的一件事,甚至比接下来的测验更胜一筹!”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环顾四周,仿佛在等待着一个人高声说:“这是不可能的!” 见没人说话,他才接着说道:“我很奇怪,在这个节骨眼上,魔法部怎么会把这么一个废物教授派到我们这里来。很明显,他们不愿意接受那个人的存在,但却派出了一个费尽心机不让我们施展魔法的教授。” “我们相信,”赫敏说,“乌姆里奇不允许我们学习,是由于她心里有些……有些可笑的念头,她觉得邓布利多会把这些学员当作一支神秘的部队来使用。她认为邓布利多可能会怂恿我们和魔法部作对。” 除了卢娜·洛夫古德外,大家对这一点都感到惊讶,但卢娜说:“对,你说得对。事实上,康奈利·福吉手下,也有一支属于他的私兵。” “啊?”安娜塔西雅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吃一惊。 “对,他手下有一支由黑里奥帕组织起来的部队。”卢娜认真地回答。 “不。”赫敏断然拒绝。 “绝对是这样。”卢娜肯定地回答。 “黑里奥帕是个什么玩意儿?”纳威一脸困惑地问道。 “那是火焰之灵,”卢娜答道,她那对鼓起的双眼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癫狂,“那是一种巨大的火焰怪物,在地上奔跑,可以焚烧掉眼前的任何东西。” “这些东西都不是真的,纳威。”赫敏用尖锐的声音说。 “有!”卢娜愤愤道。 “我很抱歉,你能告诉我你有哪些证明吗?”赫敏严厉地问道。 “很多人都看到了。正因为你什么都不懂,所以只有把一切都往你的鼻孔里一塞,你才能学会……” “咳……咳……”金妮将乌姆里奇的样子学得栩栩如生,其他人惊讶地看了看四周,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多久开一次防御课程么?” “的确。”安娜塔西雅马上附和道,“没错,金妮。” “一周一次,我看最好。”李·乔丹说,“一周一次。” “记得……”就在这时,安吉利娜突然开口道。 “对,对,我们还记得魁地奇呢。”赫敏焦急地说,“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我们应该把会面地点选在哪里。”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凯蒂·贝尔才开口问道,“呃……图书馆?” “平斯夫人……大概不会很乐意看到我们在图书馆修炼那个咒语吧。”安娜塔西雅否定她的提议。 “要不,我们换个空教室?”迪安问。 “好主意,”罗恩附和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麦格应该会把她的教室借给我们吧,上次哈利参加比赛的时候,她也借过他。”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麦格绝对不会再给他这个面子了。虽然赫敏说可以成立读书和课余活动的团体,但我们自己也知道,我们的团体将被视为叛徒。” 赫敏说:“我们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等我们决定好了,我们再把我们的首次集会的日期和地点告诉你们。” 她从书袋中掏出一张纸条和一只笔,犹豫了一下,像是决定要不要强行说出这句话。 “我,我希望大家能在这里签上自己的姓名,好让我们了解一下都有哪些人。在这段时间里,”她深呼吸了一下,“我们都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所以,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你就答应不会向乌姆里奇或者其他人透露我们的消息。” 弗雷德伸出手去拿那张纸,很痛快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但安娜塔西雅马上发觉,有些人一听到要在这张纸上加上自己的姓名时,脸上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呃……”扎卡赖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并没有伸手去拿乔治手中的那张纸,而是继续说道,“这个,我相信厄尼一定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不过,厄尼似乎在迟疑要不要签字。 “我,呃,咱们是级长,”厄尼急忙说道,“要是有人查到这份名单……就是你刚才说的,要是乌姆里奇查到这份……那就是——” 安娜塔西雅提示道:“你不是说,加入这支队伍是你一年中最大的目标吗?” “我知道,”厄尼回答,“我知道,不过……” “或者你们也可以来我这里接受一下遗忘咒,这样对大家都好。”安娜塔西雅抬起自己的魔杖,漫不经心地道。 闻言,厄尼脸色一白。 “厄尼,你真认为我会随便拿着那份名单走来走去?”赫敏气呼呼地说。 “别,别,别……”厄尼回答,看上去轻松多了,“我……嗯,我一定会签字的。” 继厄尼以后,大家都没有表示异议,赫敏在扎卡赖斯的签名后写下了自己的姓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起来,塞回自己的袋子里。 第225章 梦境与现实(31) 这群人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就像是所有人都签订了协议一样。 “嗯,这么久了。”弗雷德满不在乎地说完,起身道,“乔治,李,还有我,我们三个要采购一批非常隐秘的物品,等下再见!” 其余几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纷纷离去。 张秋慢吞吞地把背包的纽扣扣紧,然后才动身,长长的黑色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盖在脸上,但是她的朋友就在她身边,双手交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张秋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朋友。 当她的朋友把她送到门口时,她转过头,向哈利招了招手。 “应该挺好的。”过了一会儿,安娜塔西雅带着他们从暗沉沉的酒吧里出来,赫敏在一个充满了太阳的露天空间里欢快地说道。 哈利和罗恩仍然拿着他们自己的黄油啤酒瓶子。 “扎卡赖斯这个人真让人厌烦。”罗恩愤愤地盯着扎卡赖斯在远方若隐若现的身影。 “我也不大愿意,”赫敏坦白地说道,“可是,有一天,他偷听到我同厄尼、汉娜在赫奇帕奇饭桌边谈话,他好像很有兴致,非要去不可。我的意思是,要不是迈克尔·科纳看上了金妮,和她谈……恋爱,他就不会带着他的伙伴们来了……” 罗恩刚喝完瓶子里仅剩的一点黄油啤酒,就被赫敏的话给噎到了,黄油啤酒流到了他的前襟上。 “什么?”罗恩怒不可遏地问道,“她有了……有了……你是说,她和迈克尔·科纳有……在谈恋爱?” “是的,我猜科纳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吧,是的,他们明显非常渴望学会一门防御性的魔法,可要是金妮不把情况告知迈克尔的话……” “我从来没注意到……”安娜塔西雅咋舌。 “他们是在那次圣诞晚会上认识的,从那时起,他们就在一起了。”赫敏镇不起声地说,他们转到大街上。 她在一家名叫文人居的店前站定,那里面有几支很可爱的笔,排列得很整齐,“嗯,我要换一只笔。” 赫敏转过身,走了进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罗恩气不打一处来:“迈克尔·科纳是谁?哪个家伙?” “好像……黑色皮肤的那个?”安娜塔西雅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我对他没有好感。”罗恩脱口而出。 “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赫敏小声地说。 “但……”当罗恩跟随着她经过那一列放在黄铜碗中的笔时,他说,“我想金妮一定会爱上哈利的!” 安娜塔西雅非常怜悯地望了他一眼,并摇摇头。 “金妮曾经也有过对哈利的好感,但在数个多月前,她就已经对他死心了。不过,这倒不是说她讨厌你。”她温柔地向哈利又说了一声。 赫敏端详着一支长长的,黑中带金的笔杆。 罗恩怒不可遏。 “难怪她这会儿会讲话,对不对?”他对安娜塔西雅说,“她过去从来没跟我讲话过。” “当然,太对了。”赫敏插嘴道。 “罗恩!”赫敏回头狠狠地跺了跺腿,“所以金妮不会把她和迈克尔在一起的事说出来,她怕你听到后会生气。因此,为了老天的缘故,不要再说下去了。” “此话怎讲?是什么人会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就爆发了?”罗恩快步前进,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 赫敏冲安娜塔西雅白了罗恩一眼,趁着罗恩对迈克尔·科纳的事情窃窃私语时,安娜塔西雅压低声音说:“关于迈克尔,关于金妮……你和张秋过得好吗?” 赫敏凑过头来,脸上带笑。 “此话怎讲?”哈利急忙追问。 安娜塔西雅翻了个白眼:“别装傻了,梅林,你们俩之间的互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今天一直在盯着你。” 哈利“嘿嘿”一笑,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相比于哈利的满面春风,安娜塔西雅就没那么开心了。 罗恩和哈利在周日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做功课,秋季的余晖还未褪去,于是他们就带着功课出去,到了湖畔的一颗高大的山毛榉下面,而不是在公共休息室里埋头苦干。 赫敏自然是把所有的事物都完成了,她拿出一些新的编织工具,用它神奇地使这些编织工具绕着她旋转,并把这些工具编织成了许多头饰。 乔自远处的山峦展翅而来,带着锋利的风刮过安娜塔西雅的侧脸。 它被养护的很好的羽毛此刻却多了些凌乱,似乎刚从什么追逐之中挣扎出来。 安娜塔西雅见三人没有注意她这边的动静,坐在湖畔,抚顺乔的羽毛:“有人注意到你了,对吗?” 乔点点头,颇为顺从地让安娜塔西雅取下它脚上系着的纸条。 安娜塔西雅缓慢展开,纸条上没有留下一个字,只有墨迹沁出的黑点,似乎执笔人面对她的信件,沉思良久。 指尖摩挲,安娜塔西雅皱了皱眉,不对。 厚度不对。 虽然是市面上标准的羊皮纸,但这可不是邓布利多与她通信会用的种类。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俯下身用湖水泅湿纸面,在谨慎的操作下,纸条被缓缓分成两部分,透过阳光能够清晰辨认其中夹杂的字迹印子——“推波助澜,不正面对抗,按部就班完成他的任务”。 和她所想的一样,邓布利多会让她辅助哈利,而哈利性子如此,就算没有别人的鼓动也会踏上反抗的道路,至于她,就别再明面上与魔法部作对了,她还需要一个“好身份”来行动。 至于伏地魔那边,邓布利多要求她尽力去完成他所吩咐的东西——哪怕会因此伤害凤凰社的某些成员。 对,为了避免伏地魔的计划最终实现,邓布利多始终认为,适当的牺牲是必要的,这点安娜塔西雅很早就清楚了,就连哈利,也是一步棋。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母,其中暗藏受难者的哀嚎。 她收回纸条,轻笑一声:“还好这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写,乌姆里奇,还有福吉……他们这下可就要白费功夫了。” 第226章 梦境与现实(32) 安顿好乔,安娜塔西雅仰面躺在草地上,闭上双眼。 “你倒是悠闲。”汤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安娜塔西雅见状惊得重新坐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看正因为作业抓耳挠腮的两人,以及仍旧在为家养小精灵织衣服的赫敏,见他们都没看过来,这才低声道:“你疯了吗,他们要是看到你,又要多出许多事情来。” “嘘……”汤姆朝安娜塔西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看,只要你不出声,我就不会被发现。” 安娜塔西雅无奈地瞥了一眼汤姆:“你这都是些什么歪理……随你的吧,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转转,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在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做些预演,这样也不行吗。”汤姆将双手垫于脑后,学着她的样子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注视着天上云卷云舒。 安娜塔西雅伸手遮挡住阳光,手掌的阴影里,眼睛半眯着,她随口说道:“你倒是想得挺美,一个目标明确的人在目标达成之前,很难享受悠闲生活吧。” 她倏然侧过身来,用右手支撑着自己,凑近汤姆:“你该不会……已经得到你最想要的……比如……永生?” 她颇为认真地观察汤姆的瞳仁,确定他在她提到“永生”一词的时候有所反应,纵使汤姆是个掩饰情绪的大师,也断然掩盖不了一些最为本质的生理活动。 “真的?”安娜塔西雅一字一顿。 汤姆抬眸凝视她的双眼,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一般都会去追求最优解,不是吗?” 安娜塔西雅心知从汤姆口中自己很难套出些什么东西来,也就没了谈话的兴致,重新转身平躺在草坪上。 这种被太阳照射而导致的困倦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 她跟着赫敏下了楼,当他们来到那间充满了太阳的公共休息室的中央时,看到一个新的物体:这个物体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格兰芬多的公告板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公告,它比上面所有的其他东西都要大,包括一份要出售旧的魔法书籍的名单、一份由阿格斯·费尔奇所写的校规、一份魁地奇球队的训练计划表。 除此之外,它也把一份可以交换巧克力蛙图片的纸条、一则新的广告、一则关于韦斯莱两个人要进行实验的消息……以及关于丢失物品的消息给全部挡住了。 新通知上面用粗黑的字体写着,盖着一块似乎很正规的图章,下面还有一行漂亮的花体字署名。 所有的学生团体,社团,球队,现予以撤销。 以下所述之团体,系由三个或更多人组成之团体。这一调整可以由乌姆里奇提出。 任何学生团体,社团,球队,都必须经过高级调查员员的同意才能成立。凡在没有得到上级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组织或加入任何团体,社团,球队或俱乐部,将被直接取消学籍资格。 上述规定与《第二十四号教育令》是一致的。 不用任何怀疑,除了乌姆里奇,没有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安娜塔西雅踮起脚,身前的哈利和罗恩正从一群二年级的同学们的头上翻看着布告,那些同学们看上去都很担心。 “他们要关闭高布石的集会吗?”有个人对他的同伴说。 “我看,你的高布石还好。”罗恩的声音很冷,让这位二年级的同学吃了一惊,“但是我们也许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你怎么看?”当这个二年级的孩子匆匆离去时,他问哈利。 “这并非偶然,”安娜塔西雅从人群之中挤了进来,摩挲着自己的双拳,说,“她发现了。” 罗恩断然道:“不,不可能。” “这酒馆里面人太多了。面对现实,我们不能相信谁,谁也不能相信谁,谁都能把这件事告诉乌姆里奇。”哈利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怒气。 “扎卡赖斯!”罗恩一拳砸在手心上,“或者说,我总感觉迈克尔·科纳有点不对劲。” “赫敏看到了吗?”哈利转过身,望着那扇通向女生寝室的大门。 “她就在后面,应该还没能看清。”安娜塔西雅耸耸肩,赫敏正在准备拿出她的书本。 罗恩说:“走吧,我们跟她说。”他飞快地一跃而出。 赫敏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罗恩愤然道:“肯定是谁通风报信了!” “不会的。”赫敏摇摇头。 “你真是幼稚,”罗恩说,“仅仅是你诚实可信,你就认为——” “不,这是不会发生的。”安娜塔西雅一本正经地说,“你听着,要是谁到乌姆里奇那儿告了状,我们一定会发现的,到时他们一定会很懊悔的——协议上施加了一些小小的魔法,赫敏提议我弄的。” “那……有什么后果?”罗恩焦急地问道。 “也就是说,有了这个东西,爱洛伊丝·米德根脸上的痘痘就会变得不值一提。”赫敏说道,“来,咱们先用早餐,然后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各大学院都挂上了告示吗?” 他们一走进去,就发现乌姆里奇的做派及其张扬,大厅中的空气很凝重,嘈杂而又混乱,到处都是人,他们在讨论着自己所见的一切。 四人刚刚落座,纳威,迪安,弗雷德和乔治,还有金妮便匆匆忙忙地跑到他们跟前。 “看见没?” “你觉得她有没有发现?” “这可如何是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利身上。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教授:“那是自然要继续的。” “我就说嘛!”乔治喜上加喜,用力一巴掌打在哈利的手臂上。 弗雷德看了看罗恩,又看了看赫敏,询问道:“级长们呢?” 赫敏平静地说:“当然。” “至于……你当然是不用多说。”乔治本想开口,但思及安娜塔西雅各个学期做出的某些惊世骇俗的行动,就知道她不可能因为这种简简单单的理由就退缩。 “我乐意至极。”安娜塔西雅摊开双手。 第227章 梦境与现实(33) “厄尼,汉娜·艾博,”罗恩扭头望向身后,“史密斯,拉文克劳的那群人,他们身上的青春痘都不多。” 赫敏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之意。 “不要去想青春痘,这几个笨蛋这时候不能来,太惹眼了,给我坐下来!”她向厄尼和汉娜做了个口形,又向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回到赫奇帕奇餐桌上,“我们……等等……再说!” “我要跟迈克尔说一声,”金妮从椅子上一跃而下,没好气地说道,“那个蠢货,简直就是——” 在安娜塔西雅注视下,她轻快地朝拉文克劳的桌子走去。 张秋就在旁边,正在和她带来的那位卷发女孩闲聊。 一旁的哈利正魂不守舍地望着张秋,似乎是在担心她会放弃加入他的教学“课堂”。 但是,这张公告的效果在他们走出大厅之后,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它的效果。 “哈利,你这是干什么?罗恩,安娜塔西雅,你们知道吗?”是安吉利娜,此时正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没问题的……”哈利在她离得很近的时候低语了一句,“我们会……” “你有没有注意到她……将魁地奇纳入其中?”安吉利娜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要申请重新组建一个格林芬多的队伍!” 安娜塔西雅比哈利更快地脱口而出:“什么?” 毕竟在德拉科的口中,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反而是被乌姆里奇大力支持的存在——估计也就是她针对哈利做出的小小举措。 哈利为此大吃一惊。 “不,绝对不可能。”罗恩大喊一声,脱口而出。 “看到公告了吗?喂,哈利,我再说一次,请,请别对乌姆里奇发火,否则,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允许我们参加任何一场比赛!” “嗯……嗯……我会的。”见安吉利娜一副要流泪的样子,哈利连忙应道,“放心吧,我一定小心的。” “我敢赌乌姆里奇正在魔法史的课堂上,”罗恩忧心忡忡地说,“她连宾斯的一节都没来过,我什么也不信,她一定在那里。” “不一定……宾斯教授或许还教过她呢。”安娜塔西雅耸耸肩,转头离开,不忘同他们告别,“我要出去一趟。” 安娜塔西雅从窗口向外面看去,只见那片场地阴云密布,刮着大风,海格的木屋周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还没回来么……”安娜塔西雅皱眉,邓布利多作为一个统筹一切的掌局者,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全部计划向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他最为信任的人——和盘托出。 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对比那种大家一起开会的模式会更加隐蔽些,碰到两面派的可能性会更少,但这对失去日后剧情的安娜塔西雅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她有自己的一些想法,而邓布利多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思考内容。 结果刚出来没多久就和哈利在走廊里撞了个满怀。 “你这是……”安娜塔西雅的目光从哈利的脸上移动到他肩膀上正蔫蔫的海德薇,满脸讶异,“海德薇怎么受伤了……居然有人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嗯……我需要找教授,来帮助一下海德薇。”哈利在教授办公室的门前站定,深呼吸以让自己的喘气略显平缓,“我……我跟宾斯教授说……我身体不舒服。” 安娜塔西雅还没开口,门口那两个雕像中的一个用嘶哑的嗓音说道:“开心的你,你应该去上课。” “那是没办法的事。”哈利简单地说。 “啊,没有别的办法,是吧?”第二个石兽尖锐地说,“我们在这里也没有别的办法,是吧?” 安娜塔西雅没有理会它们,向前一步轻轻敲了一下房门,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房门打开,麦格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你别告诉我,哈利再被关起来了?”她看到他们,惊讶地说,方形眼镜闪闪发亮。 “不会的,教授!”哈利赶紧回答。 “你怎么逃课了?”麦格将视线转向安娜塔西雅,“她在这里我还……能理解。” 毕竟就连乌姆里奇也因为某些原因不会对她的一系列出格行为表示异议,她还恰好是一个颇为优秀的特殊学生。 “明显是被逼无奈。”石兽再次开口,被安娜塔西雅轻轻敲击了一下。 哈利解释道:“我要去找……格拉普兰教授,我的……猫头鹰受了伤。” “一只重伤的猫头鹰?”格拉普兰手里捧着《预言家日报》,一边叼着什么东西,一边走到了麦格的身边。 “没错。”哈利小心翼翼地将肩膀上的海德薇抱了出来,“她来得最慢,还受了伤,你瞧……” 格拉普兰在麦格的注视下,从哈利手里接住了海德薇。 “我看看……”格拉普兰叼着烟斗晃悠悠地说,“好像被攻击了,不过还没想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的确,夜骐偶尔也会攻击飞禽,不过海格曾把霍格沃茨的夜骐教得很好,所以它们基本上不会攻击猫头鹰。” 麦格直视哈利的双眼,说道:“波特,你可曾听说过那头猫头鹰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没错。”哈利答道,“我猜是从伦敦来的,对不对?” 安娜塔西雅飞快地和麦格对视了一眼,从她皱着的眉头中,她知道麦格误会了“伦敦”就是“格里莫十二号”。 格拉普兰从长袍下掏出一副眼镜,戴在她的脸上,然后对着海德薇的羽翼做了个观察:“波特,要是你让我带着,我就能弄明白,”她说,“不管怎么说,她这几天该好好休息。” “哦,是的……多谢。”当下课钟声响起的时候,哈利恰巧说道。 “别客气。”向教授的房间里走去,格拉普兰的声音显得有些生硬。 “等一下,威尔米娜,波特还有一封信!”麦格叫道。 “噢,是这样!”哈利说着,格拉普兰将纸条交到他手上,然后和海德薇一起,从他们面前离开。 第228章 梦境与现实(34) 哈利带着几分轻易将海德薇交给他人的负罪感,正要走,却被麦格拦住了。 “你们两个。” “怎么了,教授?”安娜塔西雅率先回过身来,不忘将紧紧攥着纸条的哈利也拽过来,她不忘往过道里看了看,两边都有人。 为方便麦格向他们俩交代些什么东西,安娜塔西雅凑得更近了。 “一定要记得,”麦格看着他手中的纸条,声音很低,声音也很快,“霍格沃茨和外界之间的联系都会受到监控,明白了么?” “我……”哈利答道,但是过道里的人群已经向他们靠拢了,见状,安娜塔西雅只是匆匆点点头,这一点从她上个周日遇见乔的时候就清楚了,只是没有想要,除了哈利的海德薇,她的乔也成为重点监视对象了。 麦格对他们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哈利被安娜塔西雅推了出去,发现罗恩和赫敏正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他们都把自己的披肩拉得笔直,以免被吹进来的寒气侵袭。 哈利急匆匆地跑过去,让安娜塔西雅把那张纸拆开,只见上面是小天狼星写的笔迹:“这一天,同样的时刻,同样的地点。” “海德薇还好吗?”赫敏在他靠近时,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带到哪里了?”罗恩问道。 哈利说:“格拉普兰,我还遇到了麦格,你看。” 他把麦格的意思说了一遍,出乎意料地,两人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是……?”哈利看看赫敏,又看看罗恩。 “看起来你们已经有所推测了。”安娜塔西雅朝赫敏眨了眨眼,“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我之前还跟罗恩说过,海德薇可能会被人偷袭。我还以为,这只猫头鹰从来没有受伤呢,对不对?” “这封信是从哪来的?”罗恩一把夺过那张纸。 哈利喃喃地说:“伤风……的。”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刻?他说的是……公共休息室里的火堆吗?” “一定是这样的。”赫敏也在读那张字条,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希望这封信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还是封着的。”哈利既是为了让她安心,又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再说,除了我们最后一次告诉他的地方,谁也不会读出来,对不对?” “我没有信心,”赫敏担心地说,她把她的背包往肩膀上一扔,当上课钟声再次响起时,她的声音同时响起,“用魔法将那些纸重新封闭起来并不困难。如果还有更多的人在巡逻的话,但我不能告诉他……” “飞路网也挺危险的。”安娜塔西雅见赫敏眼神一变,抢先一步开口,“指望我靠人力去也不可行,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人告密……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供相信了,就算是……‘凤凰社’。” 她的一番危言耸听叫三人都慌了神。 但这也挺正常,毕竟就连伏地魔那边都有她收服的人,凭借伏地魔的手段,控制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凤凰社”成员更是易如反掌。 四人步履蹒跚地下了台阶,走着走着安娜塔西雅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一拍脑袋:“遭了,我怎么跟你们走到教室门口了……我先跑了。” 透过半掩着的门,安娜塔西雅能够看到斯内普与乌姆里奇二人正相对而立,这种场面她最好还是别去凑什么热闹了。 哈利顺着安娜塔西雅的眼神看去,瞬间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行吧,我也不是很想去……” “你们加油。”安娜塔西雅充满怜悯地拍拍哈利的肩膀,“……你会更加希望谁占据上风一点——我随口问问。” “呃……”听到她的提问,三人的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与痛苦,“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安娜塔西雅也没指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个明确的回答,毕竟就连她自己,处于哈利的那个境地,也没办法解答:“目前而言,这的确是个难题。” “不用再练习魁地奇球术了。”晚饭时间后,安吉利娜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对众人道,四个人一起去了公共休息室。 “但我已经控制住了!”哈利很吃惊地说道,“安吉利娜,我没有告诉她任何事情,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明白,我明白,”安吉利娜说,“她只是说要好好想想。” “这有啥好商量的?”罗恩怒道,“斯莱特林都是她同意的,我们怎么就不行呢?” 但是,安娜塔西雅可以想象,乌姆里奇对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是一种怎样的权威,因此,她并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了这种权力。 “唉,”安娜塔西雅说道,“看开点,起码你还有工夫给斯内普写作业呢。” “好消息?”哈利无奈,罗恩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她,“不做魁地奇的练习,还做了一个魔药的家庭功课!” 哈利颓然倒在一张座椅上,勉强从袋子中拿出那张关于他的魔药的报告,然后写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很难以凝聚,虽然他明白小天狼星离出现在火焰中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火焰中张望一下。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嘈杂,弗雷德和乔治似乎已经掌握了一种快速有效的逃避学习的方法,他们开始给一群欢呼的人示范。 弗雷德一开始吃的是橙色的糖果的那一端,但很快就把它吐到了他前面的水缸中,后来他强行把那紫色的一端吞了下去,才不会再继续呕吐。 一会儿,李·乔丹就慢吞吞地把呕吐出来的东西用魔咒变走,就像斯内普常在哈利的药剂里用的那种消失魔咒一样。 呕吐声,欢呼声,对弗雷德和乔治的订单络绎不绝,安娜塔西雅根本无法专心地去记一些东西。 赫敏没有伸出援手,赫敏在一片叫好声和那令人作呕的呕吐声之间,发出了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笑声。 “快去拦住他们!”哈利不耐烦地说。 “不行,从技术角度讲,他们没有做错什么,”赫敏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他们自己的权力,而且我也没有找到一条规则,说只有那些蠢货才能拿到这玩意儿,但似乎并没有——” 第229章 梦境与现实(35) 直到半夜时分,他们几个终于能享受到公众休息室的宁静。 最后,弗雷德把那扇通向男学生寝室的大门给关好,还装模作样地晃了晃他的钱箱,弄得赫敏直翻白眼。 哈利的作业只有寥寥数语,所以他今天晚上就不打算再做了。 正当安娜塔西雅整理书籍的当儿,罗恩从安乐椅子里醒来,发出一道鼻音,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篝火,说道:“小天狼星!” 安娜塔西雅飞快地转过身来,火焰中露出了小天狼星那个乱蓬蓬的黑色头。 他咧开嘴,笑着说:“你们晚上好!” “晚上好。”四个人一起在火堆前面的毛毯上盘腿坐下。 克鲁克山一边发出“呜呜”的叫声,一边靠近了壁炉,也不管那滚烫的温度,就要吻上他的脸颊。 “发生了什么事?现状如何?”小天狼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不大……不太行。”安娜塔西雅把克鲁克山往后拖,以免它烫到胡子,“部长还颁布了一项新的规定,不准我们再组织一个魁地奇队。” “黑魔法的……防御小组织……也是吗?”小天狼星问。 短暂的寂静。 哈利问道:“你如何得知的?” “在选择集会场所的时候,请小心一点,”小天狼星笑了笑,“我想知道,猪头酒馆——” “这可比三把扫帚那儿好多了!”赫敏争辩说,“那里永远都是人多的地方……”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小天狼星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学习,赫敏。” “这是什么人?”她问道。 “自然是蒙顿格斯啦,”小天狼星见几人一头雾水,不由得哈哈大笑,“那位戴着长围裙的女性巫师。” “这就是蒙顿格斯?”哈利吃惊地问道,“他到那儿去做什么?” “他想干什么?当然是跟踪你们咯。”小天狼星没好气地回答道。 “又有人跟着我?”哈利气急败坏地问道。 “是的,是的,”小天狼星说,“非常需要,是吗?要是你在双休日一到,首先要干的事情就是组建一支不合法的防卫部队。” 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和焦虑,而是用一种骄傲的眼神注视着哈利。 罗恩有些沮丧地问道:“顿格怎么不肯和我们见面了?” “二十年以前,他就被禁止出现在这个小酒馆里,而这个小酒馆的伙计记忆力很好。斯多吉逮捕他的时候,我们把穆迪的斗篷弄丢了,因此,顿格最近经常打扮得像个女巫师。” 小天狼星顿了顿:“嗯,罗恩,第一件事,是我答应过你母亲,要把她的话带给你。” “什么?你告诉我。”罗恩被吓得不轻。 “她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加入那个……你们组建起来的组织。她说你一定会被……开除的,而且会断送你的前途。她说过,她会给你足够的机会,让你学会这些东西,现在……还为时过早。她还……” 他把视线移到了其他三人身上:“……她想要我说服你们几个,让你们放弃自己的组织,尽管她认为自己没有权利对你们……提出任何建议,但她希望你们能记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她本来是打算给你们写封信的,可是万一那只猫头鹰给抓住了,可就要遭殃了,而且她今天晚上是当班的,没法亲自给你们讲。” 罗恩忙问道:“值班?” “放心吧,这是关于‘凤凰社’的事情,我来给她传个话,我觉得她对我并不是很有信心。” 再一次安静下来,克鲁克山“呜呜”叫着伸出爪子抓住了小天狼星的头,而罗恩则在一块毛毡上挖了一个小孔。 “所以,你要我拒绝加入组织?”他低声道。 “什么?怎么可能!”小天狼星惊奇地说道,“我认为这个想法不错!” “当真?”哈利精神一振,问道。 “那是自然。”小天狼星得意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父亲和我会向那个叫乌姆里奇的女人低头么?” 安娜塔西雅摸了摸克鲁克山,吐槽道:“不过,你上个学期一直告诉哈利,要当心,不要去碰运气。” “哈利,上个学期,霍格沃茨里就有人要你的命!这一次,我们已经意识到有些人在霍格沃茨以外的地方企图杀死我们,因此,我认为学会防身是个不错的办法!” “那他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赫敏一脸疑惑。 “赫敏,这可全是你出的馊招!”哈利盯着她,说道。 “我明白,”她耸了耸肩膀说,“我就是要问问小天狼星怎么看。” “与其安心地呆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小天狼星说,“还不如为了正当防卫而被赶出学校呢。”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罗恩和哈利兴奋地喊道。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在什么地方?” “这下可不好办了,”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我们不清楚该往哪里走。” “那就在……尖叫棚屋那里吧。”小天狼星给出一个不错的选项。 “好办法!”罗恩激动地说道,可是赫敏却不相信,他们几个都回头望着她。 “你上学时,你们是唯一四个在那儿相遇的人,”赫敏说道,“你们都可以变身为一种生物,只要你喜欢,我认为你可以钻到隐身衣服里面去。不过咱们这里一共有28个人,没有一个能变成野兽的,因此就不缺隐身衣了,只缺一个巨大的隐身帐蓬就行了……” “这倒也是,”小天狼星有些泄气地说,“我相信你能在那里找到什么东西的。五层那面大镜子的背后,曾经是一条很大的暗道,足够你用来修炼咒语了。” “弗雷德和乔治都说,他们把墙封住了。”安娜塔西雅说着,摇了摇脑袋,“看来墙是倒了。” “哦……”他皱起了眉头,“好的,我会考虑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和恐惧。 他扭动着脑袋,仿佛是要朝里面的火炉望去。 第230章 梦境与现实(36) “小……天狼星?”哈利问道,有点发愁。 然而,他却不见了。 哈利在火焰前顿了顿,又扭头对安娜塔西雅说道:“为什么?” 赫敏发出一种尖利的叫声,一跃而起,她的两只眼仍然注视着火焰。 一条手臂从火焰中伸出来,似乎想要拿到什么,五根手指又短又粗,手上还戴着一枚丑陋而古老的戒指。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将一旁的水杯里的水尽数泼了过去,乌姆里奇作乱的手一顿,挥舞地越发起劲儿了。 哈利拽住安娜塔西雅,四人惊恐地逃出公共休息室,安娜塔西雅在寝室门前转过身来,向后张望。 乌姆里奇仍然在炉子里挥舞着双手,仿佛她早就料到了,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哈利,乌姆里奇读过你的那封信,再无其他原因。”安娜塔西雅放下手里举起的课本,神情严肃。 “你觉得海德薇是乌姆里奇掳走的?”他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敢打赌,”赫敏板着脸说,“当心你的那只蛙,它要逃走了。” 哈利把魔杖指向一只大青蛙,那只青蛙正兴高采烈地跳过长桌。 魔咒课总是最好的演讲场所,因为课堂上通常很嘈杂,不太容易被人听到。 这一天,屋子里挤满了叽叽喳喳的青蛙和叽叽喳喳的乌鸦,窗外的暴雨拍击着玻璃窗,谁也没有听到哈利,罗恩,赫敏,还有穿着隐身衣的安娜塔西雅在那里低声谈论乌姆里奇是如何几乎抓住了小天狼星。 “费尔奇说,你点的是‘大粪蛋’之后,我心里就产生了这样的疑虑,很明显,这是一个很傻的谎言。”赫敏低语道,“我的意思是,读了你的来信,一眼就能看出你没有预订,因此你不会惹事的,这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笑话,对吧?” “不过,我又想到,万一有个家伙只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机会,才偷读了你的那封信怎么办?” 安娜塔西雅接话:“这对于乌姆里奇来说,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你跟费尔奇说,把这件事交给他,让他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想费尔奇也不会反对的,因为他从来没有保护过自己的权益——你会杀了你的小蛙的,哈利。” 哈利向下望去,看到那只被他抓的很用力,以至于两只眼珠子都凸了起来,于是赶紧将那只青蛙放在桌子上。 “昨天晚上太危险了,”赫敏说,“我不明白乌姆里奇是否意识到,她就在那一瞬间……无声无息。” 她正在念无声咒语的那只蛤蟆,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用一种指责的目光望着她。 “要是她抓到……”赫敏面露担心。 “早上的时候,他应该会返回阿兹卡班。”哈利漫不经心地挥动着手中的魔杖,他那只小蛙像个绿色的皮球一样膨胀起来,然后就开始尖叫声了。 “……无声无息。”安娜塔西雅赶紧把她的魔杖指向哈利的那只小蛙,那只小蛙安静地垂了下去,“不管怎么说,他是不会这样做的。但我不知该如何跟他说。用一只猫头鹰来传递消息是不行的。” “我看他是不会冒第二次险的,”罗恩说,“他并不傻,他已经意识到,他已经快被她抓住了。” 由于天在下着雨,学生们可以在教室内休息。 他们在二层一个吵吵嚷嚷的房间找到一个位置,那个调皮的皮皮鬼就像做梦一样随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光漂浮起来,不时把一滴墨水喷到某个人的头上。 几人刚刚落座,安吉利娜便从一群正在闲谈的学员中走了出来。 “我已经通过了,”她说道,“重新组建一个魁地奇队!” 罗恩和哈利异口同声地说:“太好了!” “没错。”安吉利娜兴高采烈地回答,“我和麦格教授谈过话,我还以为她……找邓布利多了呢,不管怎么说,乌姆里奇不得不妥协。那么,今天晚上7点钟,我要你来看台,好不好?我们一定要来,还有三个礼拜比赛。” 她在人群中一闪而逝,堪堪避过了那一滴黑色的水滴,水滴打在了不远处的一名一年级学生的头上。 安娜塔西雅看着外面,脸上的微笑渐渐褪去,而窗户上的玻璃窗也被雨水冲刷出了一层雾气。 “希望接下来是个好天气,赫敏,你……?” 她看着窗外,似乎什么也没看见,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正琢磨着呢。” “你在考虑……伤风?”哈利问道。 “不……并不……”赫敏慢慢地说,“我认为……我们这样是对的……对不对?” 哈利跟安娜塔西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吧,好吧,”罗恩说,“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太糟糕了。” 赫敏朝他望了一眼,似乎才注意到他就在那里。 “我在怀疑,我们能不能组建一支队伍。” “啊?”罗恩和哈利异口同声地问。 罗恩抱怨道:“赫敏,当初明明就是你出的这个点子!” “我明白。”她说,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可是,当我们和伤风说完话以后——” 哈利说:“不过他挺高兴的。” “嗯。”她说,把脸转向窗外,“是的,这就是我认为可能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原因。” 皮皮鬼从四人头顶漂浮起来,用豆做的枪对准了四人,他们急忙用背包挡住头部,等它经过。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当他们放下背包时,哈利气呼呼地说,“我们得到了小天狼星的帮助,而你却认为我们不能再继续努力了吗?” 赫敏看起来焦急而伤心,她看看她的双手,说道:“你真的信任……他的判断力?” “我一直相信他!”哈利立刻回答,“他总是能想出绝妙的主意!” 一颗黑色的水珠擦着安娜塔西雅的脸飞了过去,赫敏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考虑该说什么。 “你没发现,他被关进屋子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冲动?你有没有感觉到,他似乎就是我们的一部分?” “呃……你是指……倚靠我们的行为,来感觉自己还活着?”安娜塔西雅能够理解赫敏的意思,因为他们两个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相同的想法。 第231章 梦该醒了(1) 哈利质问道:“你是说,从我们的生命中生活?” “我的意思是,好吧,我认为他很乐意在部长给霍格沃兹安排的人面前建立一个隐秘的防卫组织,他在那里无所事事,心里肯定很难受,因此,我认为他很乐意这样做。” 赫敏说出口。 安娜塔西雅补充道:“甚至会……到了鼓动的程度。” 罗恩显得很困惑。 他说:“赫敏说的话还真像我的母亲会说的,小天狼星一点儿都没有说错。” 赫敏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上课钟声一响起,皮皮鬼就扑到安娜塔西雅身上,举起一整罐的墨水准备泼到她的脑袋上。 安娜塔西雅翻了个白眼,略微一低头就躲过了皮皮鬼的进攻。 “老天!”身后的哈利大叫一声,那瓶墨水几乎全都泼到了他的身上,一点一滴都没有浪费。 下午七点钟哈利带着罗恩去魁地奇练习,没过多久,他们就被雨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双腿在潮湿的草坪上打了个哆嗦。 天色昏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雷声隆隆。 安娜塔西雅一边撑开伞,一边试图躲开不远处的雷击。 “你有办法完全说服伯德温吗?”她双手持伞,目不斜视。 从斯内普那边得知,伯德温已经结束任务进程,重新回到马尔福庄园。 尽管斯内普一脸搞不懂她打算做些什么的表情,不过也没有多过问她的行动,反正他也已经没了干涉安娜塔西雅做事的资格——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安娜塔西雅不能够再次错过良机,毕竟谁也不知道伏地魔会不会一时兴起又将伯德温调开,而贝拉一事也的确调动起她的紧迫感。 在伏地魔面前,安娜塔西雅始终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她受到重视,却缺少了最该拥有的话语权。 “我向来说到做到。”汤姆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更为澄净,“信任在我们之间还真是一个匮乏的存在。” 平白无故地叫人听出几分埋怨来。 “别开玩笑了,你可不是那种人。”安娜塔西雅松开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情疲惫,“我的潜意识可不会骗人。” “哦?潜意识?”汤姆的尾音有些上扬,似乎心情还算得上是不错。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快步往马尔福庄园的门口走去:“算了,我就算说了你也只会不屑一顾的,我就不费那个口舌了。” 按照惯例,她踏足马尔福庄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伏地魔,这次也不例外——就算她这次回来是为了联合他的下属。 只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她推门的手一顿。 汤姆此刻也罕见地没有出声奚落安娜塔西雅,房间内的当事人他也勉强算是。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声音几乎是从牙齿中间漏出来的一般:“我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房间内是贝拉的声音,倘若只是一般情况下的“互诉衷肠”也完全没有到房间里进行的必要。 毫无疑问的。 两人正在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 安娜塔西雅虽然面上一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但真到了这一天,难受情绪仍旧不可遏制地出现在自己的大脑里。 她以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的。 她其实也没有在意的资格——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不涉及灵魂的交流,只是伏地魔时常会给她能够更进一步的错觉。 如若她今天没有来,那面上的和平会持续地更加长久。 汤姆大气不敢出,面前的少女明显会将怒火倾泻到距离她最近的人身上,他就是那个无二的倒霉人选。 安娜塔西雅以一声叹息打破沉默:“是我的错,既然是不涉及情感的交流,那么……是谁都可以的吧。” 无论是她,还是贝拉,在蛇的本性驱使下,都会沦为同一层级的“玩物”。 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存在,也是最能找到替代品的存在。 汤姆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正当他以为她要败兴而归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却扬起微笑:“走吧,去找伯德温。” 情绪变化之快,就连汤姆也甘拜下风。 “不去见他了?”汤姆低声问道,将眼神转向紧闭的房门。 安娜塔西雅拨汤姆的手,轻手轻脚下楼,回应道:“不了,见面也不过是徒增尴尬……只是以后演起戏来就更加困难了。” 也许是老天赐予的补偿,与伯德温之间的谈判异常顺利,他一直有摇摆不定的苗头,现在总算找到新的可供追随的“明主”,双方都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 “还缺少一个更重要的契机——你同他彻底割裂开来,我说的没错吧。”伯德温突然冒出这句话,倒是让安娜塔西雅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 “你……何以见得?”她挑眉,全然没有心事被戳破的窘迫,反而反客为主,在气势上不落人一头。 “你这里,”伯德温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还差一点,但也差不多了——这就是我答应你的原因。”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嗯,对此我完全不意外……只是想感叹一句,你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出乎意料。” 闻言,伯德温神色中显露出点疲态:“你要是能像我一样,活了这么久,也会精准判断的。” 永生对没有尝试过的短命者来说是一种奖赏,但莫名其妙被卷入的重生可就不是什么美妙的东西了,伯德温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到死亡的结局,却是第一次在人生中遇到她这个变数。 “成功之后,我会替你想想办法。”安娜塔西雅的手指关节在冰凉的桌面上叩击。 相反的,伯德温摆摆手:“不,我相信你成功之后,循环即被打破……就算失败了,我也会再次找到你。” 安娜塔西雅的笑容一僵,却是没能将心中的腹诽诉诸口中——这是她的最后一次任务,再往后,两人应该是不会再相见了。 “我该走了。”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没有告知伯德温真相,“为了明天,不惜代价。” 第232章 梦该醒了(2) 回到霍格沃兹,安娜塔西雅始终保持上扬的嘴角终于耷拉下来,她一边吐槽校园内的泥泞地面,一边艰难前行。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人的感情很少有一帆风顺……”汤姆开口,想要安慰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面露疑惑地打断他磕磕绊绊的话语:“我不是因为情感上的问题,我只是……累了——另外,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你这个擅长玩弄感情的家伙?” 汤姆自讨没趣,心知安娜塔西雅的情绪需要自行消化殆尽,也就不做这类吃力不太好的事情。 “啊。”安娜塔西雅停下步子,抬起头,“既然哈利他们在休息室,我也去避避雨吧。” 一进门,就听见哈利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啊!” 他拿一条毛巾盖在脸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额头上的那道伤口,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这样疼过了。 “你还好吗?”魁地奇队的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哈利拿走了毛巾,没有戴眼镜的他的视野显得很模糊不清,但是他可以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没事……不小心碰到眼睛……没事。”他嘀咕道。 但是,他看了罗恩一眼,两个人就待在原地。 其余的人用斗篷把自己包裹起来,拉上帽子,然后鱼贯而出。 艾丽娅一从门外走出去,罗恩立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是你的伤疤又一次痛了?”安娜塔西雅坐在两人身边。 哈利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问题是……”罗恩惊慌地凑到窗户边,望向外面的雨水,“他,他不会这么快靠近我们吧?” “当然。”哈利在长椅上坐下,摸摸自己的前额,喃喃地说,“他可能在一千英里以外。我是……疼痛是因为……他……生气了。” 安娜塔西雅挑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离开得太早。 究竟会是什么情况,让上一秒还在温存的伏地魔,下一秒开始大发雷霆。 这抽身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还是说……之前的情况—— 汤姆及时打断安娜塔西雅的胡思乱想,他似乎在抹黑另外一个自己上抱有极大的热情。 “你有没有见到他?”罗恩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你刚才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哈利默默地,凝视着他的双腿,让自己的思维和回忆,都在痛苦中得到解脱,那些混乱的画面,那些嘈杂的嘈杂声。 “他有事情要做,却没能及时完成。”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从何得出?”罗恩疑惑地问道。 哈利晃了晃脑袋,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之前也是如此?”安娜塔西雅屏着气,问道:“上次在乌姆里奇的房间,他是不是也很生气?” 哈利把他的脑袋晃了晃。 “那是他太开心了……太开心了。觉得有个好消息要来了。回霍格沃茨之前的那个晚上,”哈利喃喃道,“当时,他勃然大怒。” 回过身,看到罗恩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哈利。 “兄弟,你能取代特里劳妮,”罗恩赞叹道。 哈利说:“我不是在预测未来。” “不,你可明白自己在干嘛?”罗恩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敬意,“哈利,你这是在解读他的想法!” “不是的,”哈利摇头道,“只是一些……情绪。我有一种恍惚的预感,邓布利多在一年前就说了,他说我能感受到他接近我,或者他感受到了他对我的憎恶……他一开心,我也感觉到了。” 一阵寂静后,暴风骤雨敲击着房子。 “你总要对谁说的。”罗恩说道。 “之前我就跟小天狼说过。” “好吧,你这一次也跟他说一声!”罗恩提议道。 “可能性不高。”安娜塔西雅严肃地说,“你忘记乌姆里奇看守着猫头鹰和那堆火堆了?” “那么,邓布利多……”他说。 “我跟你说了,他十分清楚。”哈利起身,脱下了挂在衣架上的披风,穿在自己的身上,“你继续说下去毫无意思。” 罗恩把披风扣好,沉吟着看了看哈利:“我相信邓布利多一定会很高兴的。” 哈利摊了摊手。 “好了,你们先去修炼……无声无息吧。”安娜塔西雅及时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可太喜欢哈利这种遇事不决埋在心里的性格了,非常方便她打信息差。 他们急急忙忙地走过昏暗的操场,踩着一脚又一脚的泥土,一句话也不说。 “他另有打算,一个秘密行动的打算,一个需要秘密行动的办法,就像一把兵器一样。这是他以前没有的。”哈利呢喃道。 安娜塔西雅侧过头,要是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似乎是当初在“凤凰社”的餐桌上,小天狼星透露给哈利的一段话。 “至少我们有努力的方向了,不再像是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安娜塔西雅宽慰道,她大抵是清楚那个“武器”究竟是什么的。 “米布米宝。”罗恩的嗓门喊了一声,安娜塔西雅这才反应过来。 赫敏似乎已经睡觉了,克鲁克山蜷坐在一张椅子上,壁橱旁边的桌上放着一顶编织成的帽子。 罗恩一直忧心忡忡地盯着哈利,可是哈利却拿出一本魔药教科书,然后埋头做起了自己的报告,虽然这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专心思考罢了。 等罗恩也上床休息的时候,偌大的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两个人。 安娜塔西雅清了清嗓子,以代行邓布利多对哈利的引导:“哈利,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学校里……存在一个‘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哈利快要睡着,听见这样一个词汇之后猛然惊醒。 他合上课本,看向一只手支撑在桌子上的安娜塔西雅。 “这房间只能在你确实想要的时候才能进。”安娜塔西雅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偶尔没有,但是每次都会按照求助人的要求来安排。我想想……我记得邓布利多校长曾经提到过它,以开玩笑的方式。” “你要是想要一间洗手间,”哈利问道,他记起邓布利多在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说过,“洗手间里会不会有许多夜壶?” “当然。” 哈利突然站起来。 第233章 梦该醒了(3) 安娜塔西雅眼疾手快,一把把哈利按回到座位里。 “现在有几个人认识这个屋子?”哈利挺起腰背问道。 “不多,一般情况下,当你想要的时候,你会找到的,你不会意识到,它已经在那里等着你去用了。”安娜塔西雅缓缓道。 “那太好了,”哈利说,他的心怦怦直跳,“这太好了……哪天你让我见识见识?” “只要你想,你可以马上走。”安娜塔西雅见哈利如此殷勤,好心提醒道,“但是时间太晚了,你……作业还没写完。” 哈利迫不及待地要走,以至于他几乎要跳起身,准备冲到楼上把隐身衣取出来,可是安娜塔西雅的告诫在他耳边响起。 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很迟了,他已经筋疲力尽,而且还要完成斯内普的那篇文章。 “今天晚上就别了,安娜塔西雅。”哈利勉强地说着,重新在座位上坐下,“事情很重大,我可不希望搞得一团糟,得好好规划一下才行。” “好主意。”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我先上楼了。” 梦境总是伴随着嘈杂的环境音,即使是在夜晚,也难以获得片刻安宁。 很多时候,梦境中会出现许多画面,令人眼花缭乱,它们往往都是没有规律可循的,而且有可能是一种抽象的、未实现的梦想或者是无法控制的幻想。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以往。 梦境中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背影转过身来,凝望着那熟悉的眉眼,安娜塔西雅徒劳地张了张嘴,始终没能喊出他的名字。 他……是谁? 熟悉的人、不得不遗忘的人、悸动的人,乃至…… 亲手杀死的人。 吉奥万尼·阿尔伯特。 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她辗转反侧,终于能够接触到到自己记忆那缺失的部分,也总算,能够解释自己情绪的多变与反复。 如海浪一般汹涌的记忆倒灌进她的大脑,胀痛感令安娜塔西雅的意识反而越发清明,她猛地坐直身子,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 天色熹微,同住的其他人仍旧处于沉睡的梦乡之中,安娜塔西雅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站起身,靠近窗口,透过半掩着的窗户看向窗外厚厚云层之间透出的些许天光,神色复杂。 安娜塔西雅不得不面对一个她始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汤姆骗了她,而且不止一次。 对这一点的情绪甚至短暂性地超过伏地魔控制她亲手杀死吉奥万尼——她已经对伏地魔不拥有期待,也就不会存在背叛之感。 她很少会对异世界的人物抱有超乎寻常的信任,而汤姆,这个曾经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不管他出于何等目的,想要达成哪种结局,“欺骗”都是客观存在的既定事实。 “汤姆?”安娜塔西雅试探性地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应答。 见状,她几乎是跑回自己的床边,翻箱倒柜地找出当初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交给自己的小盒子——恐怕是阿尔伯特先生。 思之此处,安娜塔西雅无比感激阿尔伯特先生的宽宏与大量,毕竟就算从邓布利多掩饰后的结果来看,她,安娜塔西雅,也难逃其咎。 她甚至不太清楚吉奥万尼是否仍然在这世间留下任何迹象——尽管当初她送给吉奥万尼一条可以保命的手链,可这个学期他从未出现在校园之中。 而阿尔伯特先生并未追究,他和吉奥万尼几乎是同一类性格的存在,温和而坚定。 安娜塔西雅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抱紧怀中,蹑手蹑脚地冲出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跑到她目前认为最为安全的地方——有求必应屋之中。 有求必应屋内一片空空荡荡,四面墙壁都是极大的镜子,她靠在一面镜子上,双手颤抖地准备输入密码。 “德语……笔画……”安娜塔西雅皱起眉,反复回忆那天的全部细节,哪怕这会让自己再度陷入内疚与自责之中。 吉奥万尼在语言方面颇有涉猎,那显然是一句德语。 安娜塔西雅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低垂下眼帘,声音也同样颤抖起来:“ich……liebe……dich……” 她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少年总会将自己最为炽热的情感诉诸所有人,哪怕仅仅是一个密码。 密码锁应声而开。 盒子里有的不过是一张单薄的信纸。 安娜塔西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又睁开双眼,鼓足勇气拿起信纸。 记忆美好,而充满惊喜,安娜塔西雅在看到信纸上的内容的第一行,就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满怀热忱地给家里人写了一封信,介绍她这个命定的情定对象,笔触越热情,安娜塔西雅看得就越难受。 吉奥万尼已经不在了。 她收好信纸,将它重新锁进密码盒中,抬起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还有身后刚刚闯入的汤姆。 汤姆凭借二人之间的独特羁绊,很快便找到有求必应屋来。 他看着安娜塔西雅苍白的面孔,显然不清楚究竟发生过什么,上前一步:“怎么了?” 安娜塔西雅偏开头,下意思向边上一退。 “没事。” 她否认道。 汤姆眼中的关切不似作伪,偏偏是这样,安娜塔西雅原本打算隐瞒的情绪却再一次翻涌上来,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你想要重塑身体,对吧。”安娜塔西雅一字一顿,将原本绑在手臂上的匕首握进掌心。 男人的神色一冷,就连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你知道了。” 十分肯定的语气。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理会汤姆的步步紧逼,反而拉开肩膀处的衣服,将那一个黑得发墨的蛇形印记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印记总能叫她想起伏地魔的食死徒标记,原本她以为只不过是一种简简单单的装饰,直到在镜子里直面它,她才猝然反应过来,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说伏地魔的事情对她毫无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偏偏让她在同一天内收受到两场不同程度的信念崩塌。 她冷静不下来。 安娜塔西雅看着镜子里的印记,长叹一声,在汤姆反应过来之前将那块血肉狠狠剜下。 第234章 梦该醒了(4) 血液流失与比钻心剜骨还要疼痛的自己处以自己的“极刑”刺激之下,安娜塔西雅眼前一黑,稳不住身形,不得不半跪在坚硬冰寒的地面上。 灵魂随之一轻,二者之间的联系纽带被彻底斩断。 “我们两清了。”她强撑着将那块自她身上掉落的血肉扔给汤姆,汤姆似乎是想要上前,但又硬生生收住自己的步子。 安娜塔西雅拿出一瓶魔药,看也没看就将它灌进喉咙,又坐在地上缓了一缓才能够勉强起身。 “你还不走?”安娜塔西雅搀扶着镜子支撑自己的身形,在镜子上留下几个血手印,她语速更加慢了,“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人不能太贪心,汤姆。” “我……”汤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一抹无措,“我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安娜塔西雅回之以沉默。 疼痛令她思绪敏捷,原本的冲动被遏制。 她一时间竟是对自己的贸然行事感到满意——实际上,她不太喜欢用伤害自己的自虐行为进而达到什么“伤害他人”的目的。 她要让他愧疚,尽管他是个擅长玩弄、利用他人的、自恋的利己主义者。 “我得……重新考量我们二人的关系,在这之前,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心意。”长久的沉默后,安娜塔西雅开口,满脸强撑出来的洒脱,“我们已经无法束缚住彼此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越是这么说,反而越不会将汤姆推远。 “好。”汤姆的视线在安娜塔西雅的脸上停留,他足足半晌才挪开眼神,匆匆转身离去,一下都没有回头。 直到汤姆走后,安娜塔西雅才泄力似的滑坐回地上,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她下手太狠,甚至能窥见包埋在血肉之下的森森白骨。 “嘶……”安娜塔西雅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地低声喃喃,“还好这是在魔法世界,我真是疯了,才会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这伤口不太好向校医务室解释,安娜塔西雅只能趁现在时间还早,悄悄跑到斯内普的办公室去处理伤口,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有求必应屋里。 推开门,安娜塔西雅猝不及防与斯内普撞了个满怀。 她讪讪一笑,抬起头与面容冷峻的斯内普对视一眼,弱弱地开口:“好巧……?” 为什么天还没完全亮,斯内普就会在办公室啊! “真巧。”斯内普冷哼一声,侧过身让她进来,“看来你又做了些惊世骇俗的举动,有时候,我真会怀疑……安娜塔西雅,你的脑子是否……还正常。” 一贯的嘴下不留情。 安娜塔西雅瘪瘪嘴,一声不吭地坐到斯内普的办公室内。 斯内普脸色不变,定定地打量她几番,这才将语气放轻下来:“让我来处理你的伤口吧。” 她点点头,明明是不该笑的时候却还是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谢谢。” “不想笑的话,”斯内普顿了顿,犹豫着靠近安娜塔西雅的伤口,“就不要笑。” 安娜塔西雅正欲开口,斯内普下一句话打消了她说话的念头。 “——笑得比哭的还要难看。” 午餐时安吉利娜告诉队友,魁地奇的练习被停掉了,每个人都松了口气。“恰巧,”哈利低语道,“我们找到最适合的开会的地点。今天晚上八点,八层楼上,就是傻巴拿巴被巨人之杖击中的那张挂毯的对面那儿。能不能把情况告诉艾丽娅和凯蒂他们?” 她显得很惊讶,但还是保证会把这件事通知给别人。 安娜塔西雅仍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盘子里的腊肉和马铃薯,她抬起头,却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 “怎么了吗?”她问道,声音恹恹的。 哈利正色:“你今天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安娜塔西雅,晚上的集会……” “没事的。”安娜塔西雅摆摆手,伤口再次被牵拉到,她动作一滞,“我……呃……可以。” 他们与罗恩分头去寻找在猪头酒吧的签字人,并告知他们今晚有个会议。 金妮比他先发现张秋一伙人,这让哈利有点失落 七点三十分,哈利捧着一张纸,四人从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走出来。 五年级的同学,即使能在过道里呆到9点,四个人仍然忐忑不安地东张西望,朝第八层走去。 “等等。”到了楼上,哈利提醒道。 他把那张地图打开,用他的魔杖在上面一拍,然后低声读了起来:“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 一张霍格沃茨的地图出现在白色的纸面上,上面标注着一个个黑色的小点,代表着每个人的坐标。 “第三层是费尔奇,第五层是洛丽丝。”哈利把活点地图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乌姆里奇怎么样了?”赫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就在她的办公室。”哈利朝她所在的地方一指,“行,我们过去。” 他们飞快地跑进了一条长廊,长廊上有一块巨大的挂毯。 “就是这儿。”安娜塔西雅轻语道,“我们要穿过这堵墙三遍,然后专心地思考我们所要做的事情。” 于是他们就这样绕着这堵白色墙壁往后退,一直退到那堵白色墙壁尽头的一扇窗口,又往前退,直到那扇一人多高的花瓶跟前才退了回来。 罗恩闭上眼睛,全神贯注,赫敏喃喃自语,哈利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安娜塔西雅什么也没想,只是跟着三个人在走廊里漫步。 “哈利。”安娜塔西雅忽然喊了一声,四人已经转了三圈了。 一道平滑的大门显露在墙壁上。 罗恩警惕地看着这一幕,哈利抓住一个黄铜制的手柄,打开了大门,领着他进入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有许多火炬,就类似在地下的教室里那样。 靠着墙壁,一排排的木头架子摆在那里,地板上没有一把凳子,却铺着很大的绸布垫子。 房间尽头的几个书架上放着窥视镜、密码箱和其他工具。 只不过安娜塔西雅眼尖,一眼就瞥见角落的一面镜子上还保留着她的血手印。 第235章 吉奥万尼番外:飞鸟与鱼(1) “喂,吉奥万尼,你听说了吗?”伯特莱姆戳了戳一旁正奋笔疾书的吉奥万尼,一脸神秘地冲他低声道。 吉奥万尼的草稿纸上全都是天体与数据计算,正巧到了关键时期。 被好友猝然打断,他也不恼,抬头笑了笑:“什么?听说了什么?” “就是……”伯特莱姆的声音压得愈发低了,他凑近道,“有个格兰芬多的新生,一直向图书馆在借我们这个年级的学生的课本。” 吉奥万尼放下笔,沉吟片刻:“可能只是对此感兴趣吧,毕竟我年轻时候也喜欢这么做。” 伯特莱姆说话大喘气,直到好友把话说完这才加上下一句:“问题是,她在校内的地下决斗场,把那些魔咒什么的全都试了一遍。” “嗯?我记得……那个决斗场,是不会允许低年级学生进入的吧。”吉奥万尼仔仔细细地将草稿本合上,将身子侧向伯特莱姆,“还有什么别的……有关于她的内容吗?” 伯特莱姆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这才开口:“她一下子就把那个阻拦她的倒霉蛋打败了,这下也没人会阻止她……我记得那个倒霉蛋也是我们学院的,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那位。” 吉奥万尼点点头,示意伯特莱姆接着说下去。 “我想想……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对,就是她。”伯特莱姆眼尾带笑,“你要是哪天见到她,可要告诉我,让我也认识认识这个奇人。” 伯特莱姆一双桃花眼,说起这类话来,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模样也多少带点轻佻。 “别开玩笑了。”吉奥万尼抬了抬下巴,“那是极小的概率,比你下一秒就和你前女友复合的概率还要小。” 伯特莱姆却没有如往常那般理会吉奥万尼的打趣,他直勾勾地盯着吉奥万尼身后的地方,竟是连吉奥万尼究竟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了?”吉奥万尼伸出手,在伯特莱姆的眼前挥了挥。 伯特莱姆一把拽下吉奥万尼的手,语气急切又得意:“你看,就是她。” 吉奥万尼顺着好友的视线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女孩怀里抱着几本厚的不像话的精装书籍,散步似的往图书馆的门口走去。 她模样虽不大,漂亮地像是麻瓜商店的展柜里会看见的娃娃,但通身气质却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反而沉稳内敛。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 吉奥万尼在口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他收回目光,听见伯特莱姆轻声问:“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就去找前女友,就会成功把她追回来?” 吉奥万尼罕见地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之后,他斟酌着用词,开了口:“你先改改你的性子再说吧。” “不不不。”伯特莱姆语气坚定,表情也如出一辙,“在图书馆一起做巫师等级测试题,你不觉得这种约会十分有意义吗?” 吉奥万尼扶额,他缓缓摇了摇头:“容我提醒你一句,莎拉极其讨厌在不该学习的时候学习。” 莎拉,伯特莱姆的前女友,也是他从小的玩伴,他时常在两人中间调和关系,却也没办法过多插手两位好友的情感状况。 …… 最终,漫长的拉锯与劝诫后,伯特莱姆还是听取了吉奥万尼的建议,与莎拉在交往数月之后第一次一起踏入霍格莫德村,留下他一个人在图书馆进修。 吉奥万尼独自一人倚靠在书架旁,这一块的书籍通常不会有什么人过来借阅,感兴趣之人更是少之又少,他也就乐得盘膝坐在原地进行阅读。 “那个,不好意思。”温柔清脆的声音自身旁传来,“请问……你这几本书还看吗?” 吉奥万尼抬起头,他向来有着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直视他人的习惯——无论自己当时正在做些什么。 是安娜塔西雅·贝特瓦,正冲自己露出他惯常也会扬起的笑容,同样直视着他。 她右手指了指自己身旁叠得错落有致的几本书,那无疑都是晦涩难懂的类别。 “啊……我看完了,你拿走吧。”吉奥万尼轻轻摆了摆头,只觉得这世界上居然能遇见一个与他如此相像的人,实在是奇异。 他将书本叠放整齐,伸出两只手递给她。 “谢谢。”少女冲他点点头,接过书,似乎是不喜欢对话就此终止,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经常来这儿吗?” “没错。”吉奥万尼看着安娜塔西雅有神的双眸,点点头,向来不喜欢多费口舌的人也学着伯特莱姆的样子接了一句,“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话一说出口,他就惊觉自己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赶忙住口。 “嗯,我会的。”少女抱着书,语气仍旧不变,只是离开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 临走之前,走廊处能听见两个学生的大声议论。 “她一个格兰芬多,怎么天天往我们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里跑。”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 “真的是疯了……也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我们院长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想,你们全都疯了……那个哈利·波特呢?” “哈利·波特啊,我跟你说,他……” 格兰芬多天天往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里跑?依稀记得,斯莱特林的院长是那个传闻中有些偏心的斯内普教授,这还真是特殊。 吉奥万尼沉思片刻,却也没过多在意。 直到伯特莱姆告诉自己,那个特殊的格兰芬多就是安娜塔西雅的时候,吉奥万尼不得不感叹,当你对一个人倾注了注意力之后,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听闻她的消息。 吉奥万尼却是不明白,当过多的关注一个人,就会陷入难以逆转的漩涡。 一如麻瓜口中的“多看效应”——一个人在你的视线中出现次数越多,你就越有可能喜欢上对方。 而正是在这种效应的驱使之下,也是在内心罪恶感的驱使之下,他在一次漫无目的的思考驱动下,他来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第236章 吉奥万尼番外:飞鸟与鱼(2) 在办公室内,他鼓足勇气,向长大了的她发出邀约——“我希望能够……邀请你一起去……自习室。” 少女先是一愣,随后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的湖面。 她很快便答应了下来,只是好像忘记他们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也是,他对于安娜塔西雅而言,不过是匆匆一面的陌生人,自然是没什么值得牢记于心的。 吉奥万尼如此宽慰自己。 此后的一切都如水到渠成一般,顺理成章,二人不仅志趣相投,就连想法也能够在很多时候达成高度的一致性,就连作为“知己”都是完完全全够格的类型。 吉奥万尼的家庭环境塑造了他的性格,而安娜塔西雅正好拥有他所渴望的一切品质。 与安娜塔西雅的交往几乎占据了他本就寥寥无几的全部闲暇时间,就连好友伯特莱姆也不时吐槽他有了新友就忘了旧友。 只是偶尔,他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不经意发现安娜塔西雅并不全然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乐观,反而沉甸甸地坠着心事。 他还没有过问她的权利——至少目前如此。 但越是思之此处,吉奥万尼就越发不满足于现状,他有着妄图更进一步的心,却受限于自身的道德囚笼,两人之间再怎么说也是有着三岁的年龄之差——安娜塔西雅再怎么表现得成熟,也无法让人忽略她的年龄。 纠结会滋生愈发复杂的情感,吉奥万尼决定再等等,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若是安娜塔西雅知道他的内心所想,恐怕会感叹吉奥万尼与斯内普两人应该会有许多可供交流的话题,但她确实只是将他当做好友,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深知自己身上肩负着什么任务,也深知自己不应该与不相干的人士走的太近——还是这么一个正直、真诚的拉文克劳,但她选择闭上双眼,短暂地沉溺于日常生活之中。 可惜这些事情,吉奥万尼从未得知。 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赛场上,少年总算能够抛开自己内心的不道德感,开始向安娜塔西雅剥开自己的内心,准备令自己完完全全展示在她的面前。 夜晚朦胧的灯光下正举起全景望远镜冲他笑得开朗的安娜塔西雅,在深夜时刻保持警惕乃至守夜的安娜塔西雅,遇到食死徒却从不慌乱的安娜塔西雅,他护着她而她救了他的安娜塔西雅…… 他能察觉到,安娜塔西雅身上存在着许多不能为人言的秘密,但他不在乎,他只希望她能够继续如此般闪耀地在这个忙碌而纷杂的世界上生活。 只是直到不远的未来,吉奥万尼才惊觉,她的身上究竟背负了些什么东西——那几乎是一个正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临离开前,安娜塔西雅送给他一串手链,他本想着在圣诞节的当天送她与她极为相称的饰品,却没料到意外会比明天更快一步的到来。 ——伏地魔,居然是伏地魔。 在第一眼见到这一号人物的时候,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引起他的注意——难道是当初在魁地奇世界杯赛场上的那一眼? 只是居然将安娜塔西雅也牵扯了进来,吉奥万尼多多少少有些懊恼。 从小的家庭教育让他并不惮于因此而牺牲,可他也同样不希望安娜塔西雅因此而丧失生命。 直到伏地魔开口,吉奥万尼才堪堪发现,安娜塔西雅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因为当初帮助隐瞒他窥见伏地魔的真容,安娜塔西雅显然惹了他的不快。 吉奥万尼眼睁睁看着,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安娜塔西雅,在听到伏地魔要揭露她的丑恶过去的时候,慌了神。 可是吉奥万尼并无半分厌恶知情,这叫伏地魔的计划落了空。 至此,我反而多了些正面叫伏地魔受挫的自豪感,直到——伏地魔硬拉着她的手对他施展不可饶恕咒。 绿光迸溅,我闭上眼,想的居然是她最好不要因此留下什么阴影。 她以前一定过得很苦吧。在伏地魔说起她的过往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我很想告诉她,过去没办法选择,这并不是她的错,她很好,从来都是以真情待人。 但我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我伸出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拭去她眼尾的泪水。 可惜…… 太远了。 …… “谢谢您,阿尔伯特先生。”安娜塔西雅一袭简装,向阿尔伯特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中年丧子、饱经风霜,却仍旧风度依旧的男人点点头,凝视她:“我知道的,当初……也是‘神秘人’,对吧。”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只觉得喉咙无比干涩,发不出声来。 所幸阿尔伯特先生也不强求,自顾自说下去:“你能恢复记忆那是最好的,以后……多来看看他吧,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对你的一个小小祈求。” “您……要不还是骂我一顿吧。”安娜塔西雅声音艰涩地吓人,她低下头,越发愧疚。 阿尔伯特先生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安娜塔西雅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能活下来,这世界上也就又少了一个伤心的家庭,我反而会为此感到开心……吉奥万尼他如果醒过来,也不会乐意见到你为此伤神一辈子的。” “……谢谢。”安娜塔西雅再一次向阿尔伯特先生行了一个礼,也难怪,吉奥万尼完全和阿尔伯特先生性子相同。 她十分羡慕这样的家庭氛围,但这辈子也没什么可能性了。 圣芒戈的特护病房内,吉奥万尼正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之上,神色安详。 他的手腕上仍旧戴着她送给他的手链,只是变得黯淡无光。 “吉奥万尼……”安娜塔西雅发出一声叹息,伸出手握住吉奥万尼那毫无知觉的冰冷的手。 她闭上双眼,向他立下誓言:“我会结束这一切,让他遭受更胜一筹的痛苦。”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吉奥万尼另一只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第237章 梦该醒了(5) “这个可以练习昏迷咒。”罗恩用脚踢了一下座椅,激动道。 “看看吧!”赫敏兴奋地抚摸着一排排厚厚的、羊皮封面的书壳,“《普通咒语及解招》……还有……《智胜黑魔法》啊——”她转过身来,满脸喜色地看着安娜塔西雅“很好,很好,我们想要的都有。” 她连忙从架子上取下那本《以毒攻毒集》,找了个靠枕坐下,开始阅读。 房门被轻轻叩击,安娜塔西雅扭头一望,发现是金妮,纳威,以及帕瓦蒂,还有迪安。 “我的梅林……”迪安向周围看了看,惊讶地说,“这里是哪里?” 哈利想要说明情况,但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于是他不得不重新说一遍。 八点的时候,所有的席子上都有人了。 安娜塔西雅走向房门,熟练地转动钥匙,听到了一道悦耳的卡嗒卡嗒响,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注视着她。 赫敏小心翼翼地给《以毒攻毒集》做了个记号,然后将它放在一旁。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将目光投向哈利……我只是一个听众。”安娜塔西雅在门边径直坐下,有气无力地道,声音不怎么响,却也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嗯……”哈利有些不安地说,“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个训练的地方,每个人都……噢,很明显,认为这里很好……” “这简直是太棒了!”张秋赞叹道,其他一些人也纷纷低语。 “有点奇怪。”弗雷德皱起了眉头,环顾了一下周围,“乔治,我们就是在这里摆脱了费尔奇的追捕。但当时,这是个柜子。” “嘿,哈利,那是什么玩意儿?”坐在后面的迪安举起手。 “用来探测是否存在黑魔法的,”哈利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挪了挪,“那是用来监视敌人的,但你别指望这种东西,它们很容易上当。” 安娜塔西雅透过那面镜子,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好吧,我刚才还想着咱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呢……嗯……”他看到有人举起了一只手臂,“赫敏,怎么回事儿?” “我认为我们应当推举一位领袖。”赫敏说。 “哈利才是头儿。”张秋立刻说道,那眼神仿佛赫敏已经发狂了。 “是的,但是,我认为,我们必须进行一次正规的投票,”安娜塔西雅接过赫敏的话,平静地说,“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才能获得对他的合法权力。那么,你们认为,哈利更适合当队长吗?” 所有的人都举起了双手,包括扎卡赖斯·史密斯在内,虽然他很不屑一顾地站在那里。 “哦,谢了,”哈利的脸上泛起红晕,“而且——怎么了,赫敏?” “而且,我认为,我们也需要一个名字,”她举起一只胳膊,声音很清楚地说道,“这样有助于统一,增强集体意识,对吗?” “就叫做^反乌姆里奇……联盟,怎么样?”安吉利娜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 弗雷德建议道:“要不就叫做‘愚蠢的魔法部’吧。” “我认为,”赫敏对弗雷德皱起了眉头,说道,“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因为在这里,我们可以很放心地把它挂在嘴边。” “防卫联盟?”裘德说,“缩写da,简单地说,没人能听懂我们的话。” “喂,da……”金妮说,“ da也有邓布利多军队的意思,这是魔法部的官员们们最惧怕的东西,是吗?” 一片轻轻的称赞,一阵哄堂大笑。 “大家都赞成da?”赫敏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数着人数,“大部分……都同意了。” 她将写着每个人的姓名的那张纸都用钉子钉在了墙壁上,并在上面刻下了da两个字母。 “很不错。”当赫敏重新坐下来的时候,哈利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学会……‘除你武器’,也就是解除你的装备。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我认为这很有帮助。” “好了,好了,”扎卡赖斯·史密斯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看,这个可对那个人没用,是不是?” “我曾经在他面前,对着他用了一次,”哈利轻声说道,“那次是在六月里,我才幸免于难。” 史密斯目瞪口呆,房间里一片寂静。 “不过,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就走吧。”安娜塔西雅摸了摸下巴,说道。 史密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嗯……好的。”哈利被众人的视线盯得口干舌燥,“那我们就两个人一起训练吧。” 所有人立即起身,成双成对,纳威孤身一人,这是显而易见的。 “你可以和我一起练习,”哈利说,“很好,我数三,一,二,三。” 安娜塔西雅在哈利的倒数结束之前,十分明智地站起身挪开,几乎是她离开那个位置的下一面,一根不知道属于谁的魔杖直直没入门里。 安娜塔西雅险些被自己呛到,她看向周围,那乱象哪是“一片狼藉”可以形容的。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魔杖在空气中飞来飞去,哈利动作很迅速,纳威的魔杖打着旋飞了起来,打在屋顶上,火花四射,叮叮当当地掉在了架子上。 “算了,果然还是不能够置身事外。”安娜塔西雅苦笑一声,微微抬起手,尽量不去牵动伤口,“也算是为了我自己的生命安全。” 她使了个飞来咒,魔杖被拽着又回到了纳威身边。 “哈利,你是对的。”安娜塔西雅躲开另外一根魔杖,走近哈利,“就得从最基本的开始,老天,这真是……乱七八糟。” 很多人甚至连对方的武器都打不掉,只能被打退,任凭魔咒在头顶上呼啸而过。 哈利点点头:“深有同感。” “……除你武器!”纳威大叫一声,把哈利吓了一跳,他的魔杖掉在了地上。 “我成了!这是第一次!”纳威兴高采烈地说。 “太好了。”安娜塔西雅点了点头,哈利给他打气,两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向纳威说明,在实战中,他的敌人是不会东张西望的。 第238章 梦该醒了(6) 哈利把魔杖松到了一旁,说道:“纳威,你可以和罗恩、赫敏轮番练习一下吗?我和安娜塔西雅出去转转,看看其他人都有什么进展。” “喂,好像我还没有同意吧。”安娜塔西雅用魔杖敲了哈利的脑袋,“你还真是会使唤病号。”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但还是跟在哈利身边回归了她的助教本行。 两人来到房间中间,发现扎卡赖斯·史密斯正处于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每当他想要取下安东尼·戈德斯坦的魔杖时,他自己的魔杖就会先一步脱落,而安东尼也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安娜塔西雅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弗雷德与乔治就站在史密斯身边,他们俩轮番将他们的魔杖指向他的背后。 “很抱歉,安娜塔西雅。”乔治见安娜塔西雅在盯着自己,赶紧说道,“没忍住。” 哈利正打算转头,安娜塔西雅一把把他的头掰正,推着他往下一组成员那儿走去——临走前不忘给弗雷德还有乔治比个赞赏的手势。 哈利被安娜塔西雅半推着来回踱步,试图改正犯错者的错误。 金妮跟迈克尔·科纳一队,表现还算不错,迈克尔倒是表现尚可,就是拒绝对金妮施咒。 麦克米兰毫无必要地把他的魔杖甩来甩去,给了对手一个机会。 克里维兄弟两人虽然热心,但水平并不高,大部分书籍都是因为他们而被扔下书架。 卢娜·洛夫古德亦是如此,她时而能把贾斯廷·芬列里的魔杖打得脱手,但大部分还是将他的头发弄得根根直立。 “好,住手!”哈利大叫,“中场休息,停止!” “喏,你应该需要它。”安娜塔西雅心领神会,递给哈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口哨。 哈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口哨,用力地吹了起来。每个人都放下了他们的魔杖。 “做的很好,”哈利说,“不过,你们的技术还是要提高的。” 扎卡赖斯·史密斯盯着他看。 “继续!”哈利下令。 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我说,你让他们停下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吗?” “似乎是的。”哈利的眼神往张秋那儿靠近。 安娜塔西雅无奈:“躲不掉了,你就快去吧,躲避可没什么意义。” 哈利去和张秋培养感情了,安娜塔西雅也总算能够清闲下来。 她找到一个角落,盘膝重新坐下。 虽说早上是一时冲动才会做出的举措,但安娜塔西雅其实对汤姆口中的“重塑肉身”的地方意味极浓。 在她之前的所有生活之中,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安娜塔西雅唯一能接触到的重塑肉身的行为还是…… 伏地魔那个未能执行的预案:什么父亲的骨仇人的血之类的。 但她和汤姆也算不上什么仇人吧。 汤姆离开之后,一时间,安娜塔西雅能够请教的人居然只剩下邓布利多——尽管她十分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摊开一张纸,安娜塔西雅任由墨汁在笔尖凝聚,又成滴地滴淌下来。 信件处于乌姆里奇和福吉的监视之下,就算上次侥幸,他们没能够发现邓布利多给自己的信件之间的奥妙之处,也不代表这一次运用相同的手段就不会被发现。 一时间,安娜塔西雅竟是有些犯了难。 她不想与邓布利多面对面,他的那双眼睛太能观察一个人的情绪,她此刻的状态可算不上是无懈可击,就连哈利都能看出自己兴致不高。 “喂,安娜塔西雅。”赫敏的声音从房间的那一端传来,“你有没有注意到几点钟?” 安娜塔西雅一把收回纸笔,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她猛然站起身,已经太迟了,现在是九点十分,他们得赶紧回到公共休息室去,不然就有被费尔奇逮住的危险。 “哈利,秋,很抱歉打断你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但……”安娜塔西雅将表在哈利面前晃了晃,他只能堪堪看见怀表的另外一边似乎是一个男性的黑白照片。 等哈利反应过来后他大吃一惊,赶忙吹响口哨。 随着他的一声呼啸,“除你武器”的喊声戛然而止,几乎所有的魔杖都哗啦哗啦地掉在了地板上。 “很好,非常好。”哈利说道,“不过我们的行程已经超出了。下个星期还是那个时候,还是这个地方?” 迪安·托马斯迫不及待地说道:“越快越好!” 许多人都点点头。 不过安吉利娜忙道:“今年的魁地奇要开打了,大家都得好好练习才行!” “那么,我们就在星期三的夜晚,”哈利说道,“然后,我们就可以确定下一次聚会的具体日期了……赶快。” 他拿出了地图,开始在第八层寻找老师的踪迹。 安娜塔西雅十分周到地把他们分成三四个一组,以便确保他们都能平安地返回自己的房间:赫奇帕奇在一条通往厨房的长廊上,拉文克劳在一座高塔上,格兰芬多在他们最为熟悉的那个地方。 安娜塔西雅凑过去看着地图上的小黑点的移动。 “这很好,哈利。”赫敏说。房间里就剩下他们几个了。 “对啊!”罗恩兴奋地回答,然后四人一溜烟跑出了门外,眼看着那块墙壁又回到了背后。 “你们有没有看见,我是怎么从赫敏手里拿过魔杖的?”罗恩努力压低声音,但是激动的情绪仍然从他的口中溢出。 “我只是被你赢了一次,”赫敏说,“我赢了你很多次。” “我赢过你三次!” “嗯,再加上你摔掉了我的魔杖……” 两人一边争吵一边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但是安娜塔西雅一直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 她倒吸一口凉气,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在胖夫人的那张画像前撑住墙壁。 “怎么了?”哈利满脸担心的扶住安娜塔西雅,赫敏和罗恩已经进了公共休息室,正吵吵嚷嚷地,颇为热闹。 安娜塔西雅摆摆手,深吸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没事……我只是,猛然体会到……你的一些……感受。” 大脑胀痛到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撑爆,安娜塔西雅直起身子,语气中有着她自己都难以觉察的冷意:“我们先进去。” 第239章 梦该醒了(7) “你真的没事吗?”哈利搀扶着安娜塔西雅坐到壁炉边的位置上,关切地看着她。 安娜塔西雅颇为艰难地摆摆手,若是她此刻抬起头来,哈利就能够看见她面上的不耐之色——不过不是针对他的。 “放心,你先上去吧,不用管我。”安娜塔西雅温声宽慰道,“过一会儿就好了。” 哈利虽然往男生寝室的方向走去,却还是一步三回头,似乎不放心就留安娜塔西雅一个人在下面。 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哈利,晚上早点睡,祝你……睡个好觉,毕竟……”她话没有说完。 她并不打算回应伏地魔的召唤,明天再说,理由与不去见邓布利多的理由一样。 安娜塔西雅可没有那个把握,能在这种情况下瞒过伏地魔——无论是伤口还是什么别的。 哈利遥遥地隔着大半个公共休息室向她点点头。 但她还是不会在羽翼未丰之时刻意触怒伏地魔,于是天未发亮便再度出发。 一路上,少了个汤姆和她聊天解闷,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您急着将我召回马尔福庄园,是有什么要务吗?”安娜塔西雅颇为恭敬地弯下腰,没有直视伏地魔的双眼。 面前的这一幕她并不是很想看到,索性眼不见为净。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来。”伏地魔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她下达指令,反而开始说些有的没的,“你看起来……并不如你口中的那般……乐意。” 安娜塔西雅忍住自己开口的欲望,只是遵照伏地魔的要求,抬眸凝望坐在主座上的男人,以及他身后的贝拉。 女人自从被她救出阿兹卡班后,面色变得健康了许多,想来她是在马尔福庄园内受到了极其不错的优待。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安娜塔西雅长此经年的潜移默化下,伏地魔也是多了几分好理喻,也多了些……为数不多的体察下属的心。 “我看不到你的忠诚。”贝拉开口,伏地魔对此并未生气,一如不久之前的她。 安娜塔西雅心道自己还真是安稳日子过惯了,居然还要为了这种事情斤斤计较,她明明不应该是这种自怨自艾的人。 她弯了弯手,感受到那把饱饮过自己鲜血的匕首的刀刃正冰凉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这才清醒下来。 这把匕首也是神奇,从来没有被她的体温捂热过。 贝拉走下台阶,俯视安娜塔西雅,一字一顿:“为了向黑魔王展示你的……忠诚,我提议,让你去处理掉……斯堪维纳·福思礼。” “而我,”两人似乎很有默契一般,互相都能够接上对方的话,“同意了这一提议。” 安娜塔西雅一直绷住的表情面具一时间竟是出现碎裂的风险。 “我……明白了。”安娜塔西雅缓缓闭上眼,又再次睁开,强行压抑住自己言语中的颤抖,低眉顺眼地答道。 她深吸一口气,在伏地魔没有开口之前抢白道:“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同他并不熟悉。” 伏地魔只是坐在那里,这番话倒是显得他宽宏大量起来:“你还有足够的时间,但我要看到结果。” “如您所愿。”安娜塔西雅将腰鞠得更低了些,“还恕我先走一步。” 长久的沉默,在伏地魔或者贝拉二人开口之前,安娜塔西雅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是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安娜塔西雅才听到面前传来的声音:“杵在这里做什么?走吧。” 安娜塔西雅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径直离开。 头痛的愈发厉害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伏地魔,是为着她自己。 尽管身后没有食死徒跟踪,安娜塔西雅还是保有谨慎地兜兜转转了几圈,走一条跟踪者绝对会被甩开的道路。 站立在斯堪维纳的房门外,安娜塔西雅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带着笑意直接拧开锁推门而入,半点没有对他客气的意思。 斯堪维纳正和法伊夫玩得开心,见她闯入也只是笑了笑,倒是小男孩法伊夫,一脸害怕地打算往斯堪维纳的身后钻去。 “早上好,安娜塔西雅。”斯堪维纳点点头。 “早上好,我来杀你。”安娜塔西雅的语气毫无波澜,其中的内容倒是惊悚地吓人,“他不满于你的存在。” 斯堪维纳轻声安抚法伊夫,让他一个人到房间里去待着,随后示意安娜塔西雅坐下。 男人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丝毫不见惊慌之色:“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你呢?打算怎么办?要现在……杀了我吗?” 就算是有心理准备,安娜塔西雅在听到“杀”这个字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尖一颤,她学着斯堪维纳的样子喝水,没有开口。 “我就知道,你还以为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只是空话,对吧。”斯堪维纳见她这样,轻笑道。 安娜塔西雅正色:“你,带上法伊夫,你们走吧……毕竟是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生’的渴望,这样对你们不公平。” 斯堪维纳看了一眼半掩着的房间门,轻声道:“逃不掉的,更何况,我也希望你能够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不是吗?” 他顿了顿:“没什么公不公平的,在任务失败之后,你会得到些什么,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仍旧是不缓不慢地语调,在安娜塔西雅的耳中颇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意味。 安娜塔西雅同样看了一眼法伊夫所在房间的房间门,苦笑:“说我退步了也好,大不如前了也好,我只是对此感到厌倦,对这种屈居人下的生活,感到……乏力。” “也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做你应该做的。”斯堪维纳打量安娜塔西雅,开口道,“他呢?” 安娜塔西雅的笑容削减下去,她放下捏在手中的玻璃杯:“有些分歧,暂时分道扬镳——我知道这些道理,因而我这次来,是来通知你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选个好日子吧,我来杀你。” 第240章 梦该醒了(8) 哈利趴在桌子上,向安娜塔西雅说,他觉得很难安排一周中的一次集会。 这是由于要避免三个魁地奇队的练习,而这些练习又往往随着气候的变化而变化。 但是哈利一点也不担心,他认为这种不定的安排可能更好一些,要是有人盯着,就很难发现他们的活动方式了。 赫敏不久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办法,可以在发生紧急变化时,向全体会员通报下一次的具体日期。 毕竟,如果大家都在大厅里闲聊的话,难免会引起怀疑。 她分了每人一枚假加隆,安娜塔西雅也有一枚。 “看见钱币边上的号码了吧?”赫敏在集会的最后拿出一块钱币,展示了一下,金币在火炬下泛着淡淡的黄光。 “对于真正的加隆来说,这是一个数字。不过,在那些假加隆上,还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不断变化的号码,那就是下一次聚会的日期。” 安娜塔西雅补充道:“当改变时间的时候,这枚钱币会变得滚烫,当你将钱币放在你的衣兜中时,你会感到。我们一人一块,等哈利决定了下一次聚会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的钱币号码给改了,我和赫敏给每个人的钱币都加了一个……变化咒。” 毕竟这是她和赫敏一起想出来的主意。 安娜塔西雅说到这里时,大家都沉默了,身旁的赫敏看着一张张抬头看着她的脸,有点不好意思。 “呃……我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赫敏迟疑道,“如果乌姆里奇要搜查我们的衣兜,那么多人中,只有一个加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过,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泰瑞·布特问:“你们俩,都能使用……变化咒吗?” 赫敏说:“当然啊。” 与此同时,安娜塔西雅也同样出声:“那不然呢?” “可是……这是……n.e.w.ts的水准.”他有气无力地说,“安娜塔西雅,我……为我之前对你的怀疑感到抱歉。”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她对他们的怀疑并没有在意过。 “嗯”雅赫敏量装出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嗯,好吧,我也这么认为。” “你们……为什么不去拉文克劳?”他奇怪地看了看两人。 “分院帽也会尊重我们的想法。”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好了,所以各位都需要加隆吗?” 一片叫好声,每个人都走到篮子跟前,从里面掏出一块钱来。哈利朝她使了个眼色。 “你可曾联想到一些东西?”哈利凑过来。 “没有,怎么了?”赫敏摇摇头。 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她知道哈利想要说些什么玩意儿。 “食死徒的痕迹。当伏地魔遇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时,每个人都会感到痛苦,因为他们会明白他们应该向他求助的。” “确实。”安娜塔西雅喃喃道,自己毕竟不久前还承受过类似的痛苦,好在哈利没有将她的异样和那玩意儿联系在一起。 “那正是我们的灵感所在,不过你会看到,我决定将它铭刻在钢铁之上,而非那些人的肌肤之上。” “好吧,我很欣赏你们的做法,”哈利一边说,一边将他的钱放回自己的衣兜,“唯一的风险就是我们会一不留神,一不留神就会失去钱。” “可能性很小,”罗恩有些沮丧地说,“我可没有和真正的加隆搅合在一块。” 当这个季度的首次魁地奇赛,也就是格兰芬多还有斯莱特林他们两个学院之间的比赛迫在眉睫时, da的聚会被暂时搁置,而安吉利娜则继续她的日常练习。 因为魁地奇杯已经很久没有举行过了,所以有着更多的球迷对它抱有关注和激情。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都很在意这场比赛的胜负,毕竟明年他们就要面对这两支队伍。 两位院长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亲眼看着自己这一队获胜。 安娜塔西雅现在才明白麦格对他们击败斯莱特林有多大的期望:提前一个礼拜就把哈利他们的功课全部取消了。 “我相信,这几天你一定很忙。”她说道,其他人一开始还有些难以置信,最后她一本正经地对罗恩和哈利说。 “各位,我的学生,我习惯于看到我的书桌上放着的那个魁地奇杯子,我真的很不愿意将这个杯子送给斯内普教授,能不能利用这额外的一段时间来练习一下?” 斯内普的偏袒也是显而易见的:他总是提前为他们的球队租用一个新的球场,这让格兰芬多很少有地方去练习。 他也没有理会多起斯莱特林的学生试图用魔法在过道上诱骗格兰芬多的报道。 艾丽娅·斯平内特被送进了学校,因为她的眼睛和嘴巴都被那长长的睫毛遮盖了,斯内普一口说她中了幻术,拒绝听取十四个证人的说法,这些证人都清楚地看见,在藏书室,他们看见了,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叫迈尔斯·布莱奇的人在她身上下了魔咒。 哈利对格兰芬多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还没有被马尔福的队伍打败。 罗恩虽然还没有和伍德一样厉害,但是他一直在努力进步,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旦失误就容易丧失自信,一次失误就会让他情绪低落,从而导致更多的失球。 不过,安娜塔西雅还看到了罗恩在最佳的身体状况下的绝妙扑救:在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练习里,他相比一流门将也毫不逊色。 就是弗雷德,也说了,罗恩可能仍然是他和乔治的骄傲,并且正在严肃地思考着要不要接受与罗恩的亲属的联系——而这些年来,他对着他说,他们试图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唯一令他们感到担忧的是,罗恩在上场前,对他们的战术打法产生了恐慌情绪。 哈利自然是习惯于他们四年来一直在夸夸其谈,因此,如果有人对他说什么挑衅的话,他一点也不害怕,顶多是一笑置之罢了。 但是罗恩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毫不留情的侮辱、嘲弄和恐吓。 部分斯莱特林对他人的语言、人格侮辱甚至到了安娜塔西雅也有些看不下去的程度,她在德拉科准备开口模仿罗恩之前先一步站在罗恩面前。 安娜塔西雅嫣然一笑,她并不是针对德拉科,只不过是堵住他的嘴的话,后面的那几个小喽啰就能消停些。 “嗯?不说啦?” 第241章 不得不做的事(1) “安娜塔西雅,我们谈谈。”看见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德拉科满不在意地耸耸肩,丝毫不在意她用他来杀鸡儆猴这一点。 安娜塔西雅打量着眼前的德拉科,男孩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眉眼锐利,下颌收窄,一头金发倒是显得他的五官多了些柔缓。 她点点头:“好。” 城堡外的一片空地上,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先一步开口。 石头做的喷泉池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洁白,让人一眼望去,便能清楚的看见上面的微小裂缝,它们像一条条银色的丝线一般,在泉水里流动着,清澈而晶莹。 德拉科并不习惯这种程度的沉默,他望向头顶那块被四方庭院所围住的广袤天空,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他有为难你吗?” 安娜塔西雅停下脚步,仰起头,摆正他的脑袋,凝视德拉科那双澄澈的双眸:“看起来你理解我了,然后呢,没有什么别的想说了吗?” “不是这样的。”德拉科一把抓住安娜塔西雅的手腕,拉高声音,“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与你相称的勇气,也自然不该对你指责。” “松手,德拉科。”安娜塔西雅吃痛,皱了皱眉头,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可还没好,对手臂的任何牵拉都会触及伤口。 德拉科似乎倏然回过神来,放开钳制住她手腕的手。 安娜塔西雅踮起脚,神情严肃而认真:“他要你做什么?无缘无故你绝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没有……我……我……”在安娜塔西雅的注视之下,德拉科还是诉之于口,“我和父亲似乎都错了,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梦寐以求些什么了。” 安娜塔西雅松了一口气,她替德拉科拢好围巾,面带笑意:“这是一件好事,德拉科,我相信,马尔福先生也会如此觉得的……没关系,我会给你答案,在不久之后的将来。” 她沉声道:“如果你们愿意……多相信我一些的话。” 她虽然有着改变马尔福一家命运的任务,却不会让他们完全置身事外,思想的改变、行为的改变,乃至目标的改变,三者缺一不可。 安娜塔西雅心中暗道,自己不会再抱有以前那种一人承担下一切的天真想法,想要达到目的,就得联合起一切力量,哪怕其中蕴含不可避免的牺牲。 邓布利多,以及她生命中短暂出现过的许多人,教会了她这一点。 “我会在父亲下次来学校的时候,和他聊聊的。”德拉科清楚,自己生活了数十年的家已经不复安全,现如今竟是霍格沃兹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庇护所。 安娜塔西雅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凑近德拉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多……支持乌姆里奇,他会为此认为你是一个可造之材,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我明白了,比起这个,你应该更加注重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德拉科摸索着衣服口袋,翻找出一瓶魔药,他没有看向安娜塔西雅的双眼,反而低下头。 “我做的,药效有着斯内普教授的肯定。” 安娜塔西雅微微一怔,接过药剂,感受着手掌心玻璃瓶的温度,眉目舒展:“好,我会的,你也一样。” 她最后还是没有去看他们的魁地奇比赛。 倒是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到他们之中来。 由于斯莱特林在比赛之后的某些侮辱行为,哈利与乔治二人把斯莱特林魁地奇队伍中的某个人揍了一顿,以麻瓜的打架方式。 当乌姆里奇前来办公室的时候,安娜塔西雅自认为很不幸地恰巧来到现场。 “咳……咳……” 乔治和哈利一起转身,只见乌姆里奇正在门前,她身上披着一件绿色的披风,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大蟾蜍。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让人作呕的狞笑。 安娜塔西雅早已习惯性地联想到灾祸的标志。 “麦格教授,要不要我为你效劳?”乌姆里奇用一种从骨髓中散发出来的恶狠狠的语气问道。 麦格的脸色涨得通红。 “帮……忙?”她尽量放轻了嗓子,“你这是……什么话?” 乌姆里奇进入麦格的办公室,脸上仍然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笑容。 “噢,我还想多给你一些权力,以为你会很高兴的。” 哪怕是麦格的鼻子喷着火花,安娜塔西雅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是个错误的想法,”她对乌姆里奇不闻不问,“喂,两位,好好地听着。我不在乎他会怎么做,即使他会羞辱你的每一个亲戚。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恶心了,所以我要把你每个人都关起来一个礼拜!波特,不要这样看我,这是你应得的!要是……” “咳……咳……”乌姆里奇致力于想要引起麦格的不悦。 麦格合上双眼,像是在祈祷,又看了看乌姆里奇:“干什么?” “要我说,他们就是被关起来都不够。”乌姆里奇露出了一个更加甜美的笑容。 麦格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 “很可惜。”她一面说,一面竭力想露出一个平等的微笑,那样子就如她患了一种咬紧牙关病似的,“我的看法是正确的,多洛雷斯,他们就在我所在的学院里。” “噢,米勒娃,其实,”乌姆里奇笑着说,“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哎,这东西放哪里了?康奈利刚才给我送来了一封信,我的意思是……” 她皮笑肉不笑地从自己的皮袋中掏出一封信:“刚才……部长给我送来了一封信,就在这里。” 她拿出一份卷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念了起来。 “《第二十五号教育令》——”她又咳嗽了两声。 麦格怒吼一声:“再来一号!” “的确。”乌姆里奇仍然保持着她的笑容,“事实上,米勒娃,你给了我一个新的建议……还记得吗,你是如何否定我的建议的?” 第242章 不得不做的事(2) “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改组,我是反对的,你找邓布利多,但他一定要改组。” 乌姆里奇一字一顿:“我无法忍受这个局面。我立即向部长汇报,他也同意高等调查员应该拥有取消一名学员权利的权利,不然的话,我的权利还不如一名老师!” “米勒娃,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把格兰芬多的队伍重新组织起来了吗?真是个坏性子啊,好吧,现在我要宣布新的政令了。” 她扬起头,似乎是在朗读什么至高无上的言论。 从现在起,资深调查员就所有与霍格沃茨的学员有关的处罚、制裁和剥夺权力的问题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并且有修改由其它教师做出的处罚、制裁和剥夺权力的权力。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 乌姆里奇将这张卷轴收起来,塞回了自己的包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因此,我认为我必须阻止他们继续打魁地奇。”她看了看乔治,又看了看哈利。 “不让我们继续打?”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诡异,“魁地奇?” “是的,波特,我认为终生监禁更恰当些,”乌姆里奇见对方努力领会自己的意思,微笑着说,“你跟韦斯莱。我认为,出于保险考虑,这个年轻人的孪生兄弟也应该被禁足,要不是他的同伴阻止,我敢肯定他也会攻击那个倒霉孩子。” 她不知为何,耀武扬威似的看了一眼安娜塔西雅,惹得她一阵迷茫。 “我会将他们的飞行扫帚全部收缴,并将其妥善保存在我的办公场所,以免有人触犯我的规定。哦,我想想,差点忘了……”乌姆里奇走向安娜塔西雅,对方正以一种看学龄前儿童的“关爱”眼神看着她。 “这里还有一个危险分子。”乌姆里奇用手指指向安娜塔西雅,丝毫不顾及什么社交礼仪。 麦格还没说话,安娜塔西雅抢先一步开口,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乌姆里奇,似乎她在说什么滑稽的言论似的:“哦?有何高见?” 不开玩笑,要是乌姆里奇触她霉头,她不介意做点什么别的。 乌姆里奇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她,但当她直视安娜塔西雅那双灰色瞳孔之时,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战栗。 这世间只有一个人和安娜塔西雅有着相同的眼睛。 她即将说出口的话突然就卡壳了:“你……来我的办公室,关禁闭……一月。” 出乎乌姆里奇意料的,安娜塔西雅只是挑眉:“福思礼先生卸任了?唔,还真是白眼狼。” 哈利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学着安娜塔西雅狠狠扫乌姆里奇的面子。 不过他也不会忘记安娜塔西雅告诫他的,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还是适当收敛些。 乌姆里奇不回答她的提问。 两人之间的交流快速且火药味浓,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横插一脚。 “不过,麦格,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转向麦格,对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们可以正常地比赛,我没有发现任何暴力行为。好吧,再见。” 乌姆里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里鸦雀无声。 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决定赶紧逃出这一片可怕的沉默。 “既然乌姆里奇‘教授’让我去关禁闭,那我现在就去。”她活动活动筋骨,脚步轻快,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办公室内,乌姆里奇看着安娜塔西雅一副来观光旅游的模样,左看看右碰碰的,就连面上的平和笑意都难以维持。 她用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安娜塔西雅,但安娜塔西雅就当自己没看见,继续闲庭信步,差点把乌姆里奇鼻子给气歪。 “够了!贝特瓦!”两人的交锋以乌姆里奇败下阵来作为结尾,安娜塔西雅倚靠在对面的椅子里,怡然自得。 安娜塔西雅的笑容维持了许久,她根本没把乌姆里奇的半句话听进脑子,直到…… 乌姆里奇拿出那只让哈利受了不少苦头的笔。 她终于绷不住笑容了,还以为乌姆里奇能够有什么新颖的惩罚模式呢。 打量着被塞进手里的那只笔,安娜塔西雅神色一凛,似乎是有谁对它做了些小小的改装,具体效果如何之后写了才能知道。 “既然你知道用途,那就开始写。”乌姆里奇狞笑着,全然不知当初哈利身上的反咒就是出自安娜塔西雅之手。 “哦。”安娜塔西雅淡淡道,下笔飞快。 似乎这次的伤口出现在了额头上。 安娜塔西雅挑眉,手下笔不停。 这才算是有点意思。 她默念咒语,只见握着笔杆的那只手的手指尖端微微亮起白光,随后又钻进笔杆之中消失不见。 改良升级过的,加强的反弹咒。 只听见对面的乌姆里奇一声闷哼,显然是疼极了。 安娜塔西雅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大幅度,终于—— “停下。”乌姆里奇冷声道,她的额头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安娜塔西雅装作没听见。 “我说,停下!”乌姆里奇一拍桌子。 安娜塔西雅手上动作不停,抬起头来,满脸无辜地直视乌姆里奇,关切地问道:“乌姆里奇教授,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房门被重重关上,安娜塔西雅站在走廊里做了个鬼脸,没想到就这么一会会儿就坚持不住了,乌姆里奇这是怎么回事。 她上前一步扭了扭门把手,颇为失望地发现乌姆里奇将房门从里面已经彻底反锁住。 “真没意思。”安娜塔西雅收回手,朝里面大声喊道,“乌姆里奇教授——我明天早上就来——记得等我——” 不远处正因为担心安娜塔西雅,所以在门外等待安娜塔西雅出来的哈利:……我是不是不该来的。 安娜塔西雅听见房间里出现瓷器碎裂的声音,满意的转过头,颇为惊讶地看着神情复杂的哈利。 “呀,多谢关心……你还好吗?”安娜塔西雅跑向哈利。 第243章 不得不做的事(3) “大概算不上好。”哈利尴尬一笑,我们一起回去,你就明白了。 “禁止你们比赛。”安吉利娜那天夜里在公众休息室内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停赛。连个找球、击球的人都没有,那我们怎么办?” 一点也没有胜利的样子,安娜塔西雅跟随着哈利,走到哪里都能看见失望和生气的脸。 全队的人都垂头丧气地围着火堆坐下,唯独少了罗恩,因为他打完球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艾丽娅茫然地说道:“这太不公正了,克拉布的犯规又该如何计算呢?她有没有不许他这样做?” “不。”与赫敏同座的金妮悲伤地说道,“只是惩罚他要书写一些语句,我听见蒙太边吃饭边微笑着说。” “弗雷德什么都没有做,就被禁止了!”艾丽娅气呼呼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可不能怪我。”弗雷德一脸怒容,“要不是你们三人阻止,我早就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蛋了。” 安娜塔西雅望着黑暗中的窗户,在飘落着雪花。 那只被抓住的金色飞贼在公共休息室中绕着圈子转来转去,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它,就像中了迷一样。 克鲁克山在这张座椅上蹦来蹦去,试图去抢。 安吉利娜缓缓从椅子上爬起来:“可能是做了个恶劣的梦吧,可能明天一觉睡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过多久,艾丽娅带着凯蒂离开了。 不多时,弗雷德、乔治两人也愤愤不平地离开,对每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只有哈利、安娜塔西雅和赫敏三个人留在火堆旁。 “有没有见过罗恩?”赫敏低低地说。 两人听到赫敏的问题,一齐把他们的脑袋晃了晃。 “我看他是在躲避我们,”赫敏说,“你们看他是在……” 正在此时,一阵咯噔咯噔的响动从他们背后响起,接着那个胖夫人把身子往前一倾,罗恩钻进了画像的那个洞里。 他面无血色,头发上落满了雪。 当他看见三人齐齐将头转向他的时候,顿时一愣。 “你到哪里去了?”赫敏焦急地站起身,问道。 罗恩嘟囔着,不去看他们的脸:“散……步。” 他仍然身穿一件格兰芬多的队服。 赫敏说:“看起来你被冻住了,到这儿来,坐下!” 罗恩来到壁炉前,一下子坐在一把远离哈利的座椅上,不想和他对视,那只金色飞贼就在他们的上空飞来飞去。 “对……不起。”罗恩低声说,一边低头望着自己的脚。 哈利站起身来:“为什么要道歉?” 罗恩说:“我想……我其实不可以打魁地奇球,我准备第二天早上申请离开球队。” “要是你走了,球队里就剩下三个人了,”哈利不耐烦地说。 见罗恩一头雾水,安娜塔西雅解释道:“哈利已经被终生禁止参加比赛了。另外,乔治、弗雷德也在这其中。” 罗恩大吃一惊:“什么?怎么会这样?” 赫敏把情况说了一遍,当她说出这番话时,罗恩看上去更加难过。 “是我不好……” “可不是你叫我打那个家伙的。”哈利没好气地说道。 “要不是我太废柴了。” “不是。”安娜塔西雅打断罗恩的自怨自艾。 “这是因为那首歌,让我很不安。” “……是个人都会着急的。”她站起身来,试图让罗恩看向自己。 赫敏起身走向窗户,把争吵留在那里,欣赏着从窗户上飞过的雪片。 “不要再这么做了!”哈利爆发出声,“你不在这里一直检讨自己,我也已经很难过了。” 安娜塔西雅明智地选择和赫敏一样看向窗外,黑夜之中的点点黄色亮光很快便引起他们二人的注意。 安娜塔西雅踮起脚,试图看得更加清楚些。 罗恩一言不发,可怜兮兮地望着被雨水浸透的长袍下边,片刻后,他低沉地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 “我们俩就像一条绳子上的两个人。”哈利说,声音里充满了伤感。 “差不多得了。”安娜塔西雅用因为寒风而略微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给你俩带来一些快乐。” “真的吗?”哈利将信将疑。 “喏。”赫敏莞尔一笑,对着窗户说,“海格,他来了。” 哈利跑到房间里,想把他需要的所有道具取出来,安娜塔西雅和罗恩足足等了五分钟,赫敏终于从女寝室里出来了,她穿着围巾,穿着手套,头上还戴着一顶她亲手编织的绣花帽子。 当罗恩急躁地砸着嘴唇时,她解释道:“这里太凉了!” 四人从肖像的洞中爬出来,急忙穿上隐身衣,因为罗恩长得太高,所以他不得不弓着身子将自己的双腿隐藏起来。 四人沿着阶梯往上爬了好几个台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费尔奇和洛丽丝是否还在:他们运气不错,只是遇到了尼克,他正漫不经心地唱着一首歌,那首歌和《韦斯莱是我们的国王》有几分相似。 他们踮着脚尖爬过大厅,走进寂静的白雪里。 安娜塔西雅看着眼前的一盏小小的金灯,还有从海格的烟筒里冒出来的烟雾,加快了脚步。 哈利走得更快了,另外两个踉踉跄跄地跟着,而安娜塔西雅已经自暴自弃地走出隐身衣选择用幻身咒来隐藏自己。 他们兴奋地踩着雪地向那扇木头大门跑去,哈利举起他的手,三下之后,屋内响起了一只狗的叫声。 “是我们,海格!”哈利从锁眼里喊了一声。 “我早该料到了!”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说。 他们隔着隐身衣,彼此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我才刚刚回到这里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滚一边去,小牙牙!” 房门被拉开,海格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赫敏发出了一声惊呼。 “哎呀,安静一点!”海格飞快地说着,从他们的脑袋上往下看了一眼,“都在隐身衣下面,对不对?快请进!” “不好意思!”四人从海格身旁钻了进去,脱下隐身衣或是解除魔咒,露出了里面的身影,赫敏轻声说道,“我只不过……噢,海格!” 第244章 不得不做的事(4) “放心,放心!”海格匆匆忙忙地说,然后把房门关上,然后迅速地把全部的百叶窗都关上,可赫敏还是害怕地盯着他看。 安娜塔西雅大概能想到原因: 海格的头发散开,还粘着一些血迹,他的左眼已经肿胀得像一条线一样,而且还带着淤血,他做这些事情非常谨慎,以至于安娜塔西雅都觉得他的胸口很有可能已经骨折了。 他明显是刚回家,椅子后面披着一条厚重的黑色旅行服,一个可以放好几个孩子的大书包斜倚在墙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壁橱前,将一个青铜茶杯放在了壁橱上。 “发生了什么事?”当牙牙在他们身边上蹿下跳,还在他们脸上舔舐时,哈利问道。 “不用关心我,没事。”海格坚持道,“要不要来点茶?” “得了吧,”罗恩说道,“瞧你这副模样!” “告诉你,我没事。”海格站起身来,回过头来,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不过脸上的痛苦却让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哦,很好,很好,你们的假期很愉快,对吧?” 罗恩问道:“海格,是不是被人偷袭了?” “我再说一次!没有!”海格斩钉截铁道。 “要是我们其中一人被打得面目全非,你还能说没关系?”安娜塔西雅对海格的隐瞒不无在意。 “海格,你得找庞弗雷夫人她好好检查一下,”赫敏焦虑地说,“一些创面看起来很吓人。”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海格严肃地说。 他向屋子中央的一张大木桌子走过去,掀开桌子上一条毛巾,只见一条青色莹莹的鲜红生肉,大约有一个寻常的车轮那么大,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海格,你该不会是想要吃这个东西?”罗恩凑过来,“这玩意儿看上去像是毒药。” “它原本就如此,那是一块巨龙的肉。”海格答道,“我可不打算把这东西当饭来吃。” 他捧着那块巨龙的肉片,往自己左边的脸颊抹去,青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胡须流淌下来,他发出满足的哼声。 “好多了。”海格解释道,“可以镇痛。” 哈利问道:“你能给我们讲讲你的遭遇么?” “哈利,这是绝密,我不能说,就算是让我辞职也逃不过这个罪名。”海格摇摇头。 “海格,是那个……巨人砸到你了?”赫敏低低地说。 海格松开了抓着它的手臂,任由它落在自己的怀里。 “巨人?”海格抢在它完全落下前,一把将其接了过来,盖在自己的脸上,“什么叫巨人?是和什么人谈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只是随便乱想而已。\\\"赫敏带着歉意说。 “嗯,是吗?”海格露出一双没有被肉块遮挡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 “这是很显然的事情。”哈利点点头,罗恩说道。 海格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气呼呼地将那块巨龙的肉块丢在桌子上,走向那只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的大锅。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你这个年纪,会有那么多不应该知道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无孔不入’,管那么多干什么?” 但是他的胡须却在颤抖。 “你是和巨人交流去了?”安娜塔西雅坐到桌子前,微笑着问道。 海格将一碗茶端到众人身前,然后落座,拿着那块龙血淋淋的肉片,往自己的脸颊上抹去:“是啊。” 赫敏屏息说:“发现他们了吗?” “说实话,要找到它们也不是很困难,毕竟它们都是些大块头。”海格答道。 “人呢?住在哪里?”罗恩问道。 “山里。”海格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道。 “麻瓜怎么不……” “确实如此,”海格压低声音道,“但人们总是把他们的死亡归结为爬山意外,我说得没错吧?” 他挪开一块龙肉,遮掩最重的伤口。 “海格,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我们!”罗恩说道,“讲讲那些被巨人攻击过的故事吧,哈利讲讲那些被摄魂怪攻击过的故事吧……” 海格被噎住了,肉块也落了下来,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口水、茶水、鲜红的血液都洒在桌子上,肉块更是哗啦啦地落在了地板上。 “被摄魂怪攻击了?”海格叫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看向海格:“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我离开之后就不清楚了。我有一个神秘的任务,我不想让一只猫头鹰一直跟随我,那只可恶的摄魂怪!你确定?” “没错,他们曾经在小惠金区,攻击过我,还有我的……表哥,后来,魔法部要开除我的学籍……” “什么?”海格神色一愣。 “……我不得不接受审判,有许多种情况,但首先,请告诉我们关于那个巨人的情况。” “你会被开除的?” “我们先谈谈你的假期,这之后我谈谈我的。” 海格眯起一条缝,死死地盯着哈利。哈利迎着他的目光,一副坦诚而坚定的样子。 “好的,我知道了。”海格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子,将那块从牙牙口中取出的龙肉取了下来。 “不行,海格,这很脏。”海格再次用肉块捂住他的眼睛时,赫敏说道。 他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答道:“当初,学期结束我们就要动身了。” 安娜塔西雅插嘴说:“马克西姆夫人是和你在一块儿?” “是的,”海格露出了一张没有被胡须和肌肉覆盖的脸,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神色,“我对你们说,奥里姆是个勇敢的姑娘。她,诸位,是个文雅的女人,衣着讲究。我们要走的地方,我早就猜到了,就是担心她会吃不消,爬石头,睡山洞之类的,可她从来没有说一句话。” “你清楚你要到什么地方?”哈利问道,“那你清楚那些巨人在什么地方吗?” “这件事邓布利是知情的,他把这件事都说出来了。” “那巨人们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安娜塔西雅状似不经心地问道,“这都算是……秘密吗?” “也不能这么说,”海格晃了晃自己乱蓬蓬的头,“不过很多巫师根本不在乎巨人们住在哪里,反正他们也不会管自己住在哪里。不过,想要进入一个巨人居住的区域,还是比较困难的,起码对于人类来说是如此。因此,我们必须由邓布利多来指导我们。我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 第245章 不得不做的事(5) “一个……月!”罗恩仿佛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远的路程,说道,“不过,你干嘛不把门钥匙带上?” 海格望了望罗恩,他露出的一双眼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几乎是同情的神情。 “有人在盯着我们,罗恩,”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此话怎讲?”罗恩看着海格。 “你们不了解,魔法局正在监控邓布利多及其同伙,因为他们相信他们会……” “我们明白,”哈利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关于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况,赶紧说道,“我们明白,魔法部门正在密切关注着邓布利多的动向……” “这么说,你不会使用魔法了?”罗恩吃惊地问道,“一路上,你都要装成一个麻瓜吗?” “那倒不是,”海格答道,“但我们要更加谨慎一些,毕竟奥里姆和我的体型都很大……” 罗恩忍不住笑了笑,端起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那就好办了。我们就像在一块儿旅行一样,跑到法国,还装模作样地到奥里姆的学校来,就是为了防止被魔法部的人跟踪。由于不会使用魔法,所以我们得放慢速度。不过我们总算是摆脱了那几个家伙的跟踪。” “噢,是第戎吗?”赫敏激动地问,“你看到我在那里度假了吗?” 但一见罗恩的表情,她就闭嘴了。 “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施展魔法的好时机。除了在波兰边界碰到的两只发狂的巨型怪物,还有在明斯克的一家酒馆碰到的一个吸血鬼有点不愉快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他们,然后就进了山,想要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安娜塔西雅双手端起手中的茶杯,却始终没有喝下哪怕一口。 “到了那里,我们就必须停下来。一是巨人不待见巫师们,我们不能过早地激怒他们;而且邓布利多还提醒过我们,神秘人,他们一定也在搜寻那些巨人,他们很有可能会派遣信使过来。他叫我们到了那里一定要特别注意,千万别露出马脚,免得被食死徒发现。” 海格停下,狠狠地灌了一大杯茶水。 “快说呀!”哈利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我们成功了。”海格坦白道,“有一次,我们爬到了一座山岭,看到了他们,一团团的火焰,一道道庞大的阴影,就像是一座正在运动的大山。” 罗恩屏息凝神地问道:“有……多大?” “也许是20尺,也许是25尺。”海格满不在乎地回答。 安娜塔西雅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有几个人?” “大概有七八十人的样子。”海格略微思索后开口。 “都到齐了?”赫敏饶有兴味, “是的。”海格叹了口气,“就这么几个,曾经有很多,现在已经灭绝了,至少有上百个。虽然也有被巫师杀死的,但更多的是被同族杀死的。如今它们正在加速死亡,它们已经不适应这样拥挤的环境了。邓布利多告诉我们,是那些魔法师将他们驱赶到了很远处,让他们不得不聚集在一起,才能活下去。” “那……”哈利问,“你见过那些巨人,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等到天亮才离开,因为晚上不敢轻手轻脚地走过,”海格说,“因为他们是在半夜三点钟才睡觉的。我们不能睡觉,一来害怕有什么大块头醒来,二来也害怕打鼾的声音太大。在黎明前引发了一次大的山崩。” “等太阳升起,我们就会下来。” “就……这样吗?”罗恩惊讶道,“这么快就跑到了他们的大本营里?” “邓布利多已经对我们说过要干什么了,”海格说,“送给……古戈一件东西,表达一下你的尊敬。” “送给什么人?”安娜塔西雅问道。 “啊,首领,古戈。” 罗恩问道:“你是如何分辨出古戈的?” 海格听得笑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它又大,长得最难看,而且最懒惰,总是在那里等着人家把东西喂它,像是一只死山羊。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卡库斯。据我估算,他身高二十二三尺,体重相当于两只大象。长得跟犀牛一样。” “你就这么进去了?”赫敏战战兢兢道。 “是啊,我往下看,他就倒在峡谷中。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山谷,卡库斯倒在了湖边上,嗷嗷直叫,要人给自己和妻子喂食。我和奥里姆一起从斜坡上下来。” 罗恩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但他们不会对你下杀手么?” “一定是这样,”海格耸了耸肩,“但是,正如邓布利多所说,我们举起了自己的礼品,目不转睛地看着古戈,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于是,在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下,我们来到卡库斯的脚下,向他鞠躬,并将自己的礼品放在了他的眼前。” “吃的吗?”罗恩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他可以自己弄到食物。”海格回答,“我们可以给他一个魔法。这些巨人很爱魔法,但他们并不希望我们在他们身上使用。不管怎么说,我们在头一日就送了他一根古伯来仙炎。” “啊!”赫敏发出一种轻微的“啊”的声音,但是罗恩和哈利的脸都紧锁起来。 “一个?” 赫敏气急败坏地说:“永远的火焰,你应该明白,弗立维教授他已经在课堂上提到过两次了!” “总而言之……”在罗恩反驳之前,海格匆匆地说道,“普通的巫师很难通过邓布利多的魔法来让这根火炬持久地亮起来。我将永恒的火搁在卡库斯脚边,并对他说:‘这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送给古戈的一份贺礼,谨向他致敬’。” 哈利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卡库斯怎么说的?” “没有,”海格答道,“他对我们的语言不感兴趣。” “你在逗我?” “不要紧,”海格冷静地说,“邓布利多曾警告我们,有这样的事情会出现。幸亏卡库斯找了两个能听得见我们语言的巨人过来当我们的口译。” 罗恩问道:“他觉得这个很好么?” 第246章 不得不做的事(6) “噢,当他们知道这是个啥时,整个营区都沸腾了。”海格将那块巨龙的肉块翻转了一下,用冰冷的一块盖住了自己肿胀的眼睛,“他们很开心。我说:‘阿不思·邓布利多告诉我,让他和他谈话,当他的信使第二天会带来更多的东西的时候,他会带来更多的东西’。” “那天你干嘛不和他们说呢?” “邓布利多叫我们慢慢来,这样才能让那个大块头知道我们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拿着,要是真拿着,也能让他们对自己有好感。另外,给他们一些机会,让他们试一试,如果觉得不错,就会继续试。” “不管怎么说,像卡库斯那样的大块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们就会把你干掉。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于是我们向他行了个礼,便离开了这里,在一个舒适的山洞里住了一晚,等我们醒来时,卡库斯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我们了。” “有没有和他说话?” “是的,首先,我们要给他一个很好的钢盔,妖精做成的,打不坏,之后再坐下谈一谈。” “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听讲。但是,有一点迹象表明,他已经听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也听到了他对杀害英国剩下的几个巨人的抗议。卡库斯似乎对邓布利多说了些什么表示出了极大的好奇。周围又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甚至懂得一些英语。我们满怀期待地离开了,并许诺明天会带来另一份礼品。 “不过,那晚出了点问题。” 安娜塔西雅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此话怎讲?” “就像我说的,那些巨人不太合适生活在一块,”海格忧伤地说,“那样一个庞大的群体,是不合适的。他们无法克制自己,并且隔两周就会大打出手,直到对方死去为止。男人对男人,女人对女人。旧部族的遗民们互相厮杀,这还没算上争夺食物,争夺篝火,争夺睡觉的地点。你认为他们在濒临灭亡的时候,就不会再互相争斗,但是——” 海格长长吐出一声叹息。 “就在那个夜晚,我们在峡谷下方的入口处,发现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好几个钟头,那响亮得让人难以置信。日出之时,白雪飘飘,而他的脑袋却在水潭里。” “谁的……头?”赫敏吓了一跳。 “是卡库斯的,”海格凝重道,“被高高马取代了。” “真没有料到,仅仅两日的时间,古戈就被他给取代了。我们觉得高高马未必是个好相与的人,但是,也不得不这么做。” “你跟他谈过了?”罗恩难以置信地问道,“见过他把那些人的头都给剁了以后?” “那是自然。”海格附和道,“我们可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哪有那么容易半途而废的?我们将这份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了他。” “在我说话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他戴着一顶与卡库斯一模一样的帽子,站在那里,用余光瞥了我们一眼。他身材很壮硕,在这群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一头黑发,牙齿很大,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有些骷髅看上去就像是人的骷髅。” “我试了试,拿出一块巨大的龙皮纸,说:‘送给古戈……’,两个人把我抓起来了。” 赫敏把她的双手放在嘴上。 “那你是怎样逃出来的?”哈利问道。 “如果没有奥里姆的话,我还真没办法出来。”海格说道,“她拿出她的魔杖,快速地释放了一些我生平仅有的咒语,真是令人惊叹。这一记正好打在那些巨人的眼中,于是他们就抛弃了我,可问题来了,我们给巨人们施了魔法。我们不得不逃跑,因为我们已经无法进入大本营了。” “啊,海格。”罗恩低低地说。 “为什么那么迟,你在那里仅仅呆了三天?”安娜塔西雅开口,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我们可不是三天就离开的!”海格怒气冲冲地说,“邓布利对我们可是寄予厚望的!” “但你不是说过……”赫敏辩驳道。 “光天化日之下肯定不行,不过我们得好好想想。这一蹲,就是好几日。这下麻烦了。” “他还在斩首?”赫敏感觉到一阵恶心。 “不。”海格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会好很多。” “此话怎讲?” “我们的意思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并没有把其他的人都排除在外,而是把我们排除在外。” 安娜塔西雅马上就意识到:“食死徒?” 伏地魔的动作还真快,比她心中的预期更加快些,要知道,当时她的人甚至都没能接近巨人——海格甩掉的人里,除了魔法部的跟踪者,还有她收归的下属。 “没错。”海格闷闷不乐地答道,“这两个家伙天天给他送东西,可不是挂上去的。” 罗恩问道:“你是如何确定他们是食死徒的?” “我认识其中一位,”海格用刺耳的声音说道,“还记得吧,麦克尼尔?就是那个被他们送去干掉巴克比克的人这家伙就是个疯子,嗜杀成性,和高高马差不多,所以他们才会成为好朋友。” 赫敏用一种近乎失望的语气道:“麦克尼尔成功地把那个巨人拉到了一起?” “稍安勿躁,我还有话要说!”海格从一开始的沉默寡言,到后来的滔滔不绝,“奥里姆和我们讨论过,并不是所有的巨人都是如此,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们相信,不甘心成为高高马的部民的那些人。” 罗恩说:“你怎样才能看出谁……会是你们可以拉拢的对象?” “他们很狼狈吧?”海格耐心地说,“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会和我们一起,躲在山洞里。于是,我们就在夜里,在山里的山洞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劝动一些人。” 罗恩惊叫道:“你是在黑暗的洞穴中寻找……巨人吗?” “食死徒想必不会坐等你们去收服那些巨人。”安娜塔西雅笑了笑。 第247章 不得不做的事(7) 海格答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不怕那些巨人,但更害怕的是那些食死徒。邓布利多说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麻烦的是,这伙人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在那里,也许是因为高高马。” “晚上,我们打算趁着他熟睡的时候,偷偷地潜入他的洞穴,但麦克尼尔和他的同伴正在小山上搜索我们。要阻止奥里姆可不容易,”海格扯了扯他的长须说,“她很乐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奥里姆,当她生气的时候,她就会‘变成’一堆火焰,这也许是由于她有法国部分血统的缘故。” 海格望着壁炉里的火焰,眼里噙满泪水。 安娜塔西雅让他有半分钟的空闲来回想,接着就重重地咳嗽起来。 “如何?有没有靠近那些巨人?” “啥?噢,噢,差不多了。在我们卡库斯死亡之后的三天晚上,我们从洞穴中爬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山坡上,时刻注意着那些食死徒。我们又进入了好几个山洞,都没有找到,直到我们进入了六个山洞,才找到了三个……巨人。” “肯定很拥挤,”罗恩回答。 “我们甚至没有任何可以把猫狸子吊起来的东西。”海格回答。 “你没被他们揍吧?”赫敏好奇地询问道。 “也许他们的健康状况好一些,会。但三人都受了重伤。被高高马一帮人敲晕,清醒过来后,就钻到了附近的隐蔽地点。反正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懂得一些英语,他做了他们二人的口译,看来我们说的还不错。” 他顿了顿:“于是我们就去看望那些受伤的人,当时,曾有大概……六个巨人被我们劝走了。” “六个?”罗恩激动地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他们是不是要跟我们来对付那个神秘人?” 但是安娜塔西雅又问,毫不留情地打断罗恩的兴奋情绪:“海格,你说的是……‘当时曾’,对吧。” 海格用一种悲伤的眼神望着她。 “山洞被高高马派人攻破了,幸存的那些人,都不愿意再与我们有任何瓜葛。” “这么说,没有什么巨人出现了?”罗恩有些遗憾地问道。 “没错。”海格长长一声叹息,再次将那块龙的肉片翻过来,用冰冷的一片盖住自己的脸,“但是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将邓布利多的话转告给别人。” “总会有人听见的,而且,总会有人还记着的。如果这些人在外面生活,他们就会知道邓布利多是个好人,他们就会到这里来。” 积雪把窗户都盖住了,牙牙将头靠在安娜塔西雅的膝盖上。 片刻后,赫敏低低地说:“海格?” “嗯?”海格闻言一愣。 “你在那里的时候,可曾听说过你的……你的……母亲的事情?” 海格露出的双眼注视着她,而赫敏则显得十分惊恐:“抱歉,我,我忘记了。” “去世了。”海格喃喃道,“早在几年之前,他们跟我说。” “噢,我很抱歉。”赫敏低低地说。 海格摊了摊手。 “没事,”他立刻补充道,“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可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大家再次陷入了寂静,赫敏焦急地看了看罗恩,也看了看哈利,似乎在等着他们说话。 “啧。”安娜塔西雅不耐烦地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要来了,我们最好……躲一躲。” “讨人厌的家伙?”哈利一愣,“你是说……” 但他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敲门的声音压了下去。 赫敏惊呼一声,手中的玻璃杯落在地板上,破碎开来。 几人死死盯着窗外,透过薄薄的帘子,可以看到一个肥胖的黑影。 罗恩沉声道:“是的,是她!” 哈利回头,发现房子内已经没了安娜塔西雅的身影,早在她说完话的时候,就已经施展幻身咒躲了起来。 “快进来!”哈利慌慌张张地拿过隐身衣,把自己和赫敏都裹在里面,罗恩也跑过来,钻了进去,三人连忙往后缩了缩。 “汪汪汪汪!” 海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海格,快收好杯子!” 他一把抢过罗恩和哈利的杯子,把它放到了牙牙的蓝脚垫下面,牙牙又蹦又跳。 海格打开大门。 乌姆里奇身披绿色绒布披风,头上戴着同一种色彩的羽绒帽,头上还带着一把扇子,她撅起嘴巴,往后靠了靠,这样才能看见海格的面孔,她甚至还没他的小腹高。 “这么一来……”她用一种仿佛在对一个耳聋的人说话一样缓慢而大声地说道,“你叫海格,对不对?” 不等哈格斯说话,她已经走了进去,一双蟾蜍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走远点。”当牙牙向她扑来,试图用舌头去舔她的脸颊时,她把手提包向牙牙挥舞着,喊叫着。 “嗯,我也不是故意的,”海格盯着对方,“但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有两次目光投向了那个角落,那里是罗恩和赫敏之间的像个夹心面包的哈利。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海格一脸茫然,“我还记得你是魔法部的官员吧,你不是和福吉在一起的么?” “是的,我是个资深的副手,要向部长汇报,”乌姆里奇说道。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仔细地看着每一个小点,从靠着墙壁的书包,到挂在那里的黑色旅行服:“我是……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的老师。” “你的胆子真大,”海格赞叹道,“不过,愿意教授这些的人可不多……” “我兼霍格沃茨的首席调查员。”乌姆里奇装作没有听到这段还算友善的搭话。 “怎么回事?”海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我想要知道的。”乌姆里奇用手指向被赫敏打成碎片的杯子。 “嗯……”海格绝望地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罗恩,看了看赫敏,“噢,这是因为……牙牙,把杯子弄坏了,我只能用这个了。” 海格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块龙肉捂住了眼睛。乌姆里奇就在他前面,仔细端详着他的面部表情。 “我听见有人说话了。” 第248章 不得不做的事(8) 海格鼓起勇气说道:“我在和牙牙讲话。” “它是不是也在和你交流?”乌姆里奇嗤笑道。 “嗯,不知怎么的,”海格有点不安地说,“我有时候说,牙牙和人类长得很相似。” “从城门到你那间屋子,在雪中有三道足痕,”乌姆里奇狡黠地说。 赫敏发出一声惊呼,哈利急忙把她的嘴掩上,幸运的是,她好像没有听到,因为牙牙在乌姆里奇的长袍下边使劲地抽着鼻子。 但是哈利下意识看向安娜塔西雅的藏身之处,她可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居然连雪地上的脚印都没有留下吗? 其实安娜塔西雅只是遵循着以前留下的习惯,踩着他们的脚印一路过来罢了,正巧在走出室内之前,她忍无可忍从拥挤不堪的隐身衣里退出来。 “噢,我刚刚才从外面进来,”海格一边说,一边用他的大手指头在自己的行囊上晃了晃,“可能是谁进来过了吧,不过我一直没有看见。” “你那间木屋前没有人走动过的痕迹。” “这个,我也不清楚。”海格扯了扯自己的胡子,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哈利等人,“嗯……” 乌姆里奇在房间的这一端和另一端来回踱步,小心翼翼地巡逻着,她俯下身来,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安娜塔西雅在一个完全不会被关注到的角落,好整以暇地看着乌姆里奇离哈利和其他两个人只有两英尺远的距离,三个人都靠在墙上,哈利把自己的腹部压得更低了。 她看了一眼海格正在用来做饭的大铁壶,扭头看向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海格迅速地将龙的肉片从自己的脸上取下,安娜塔西雅觉得海格做错了一件事,因为他露出自己那已经被打得青一块紫一片的眼眶,更不用说满脸都是血迹和淤青了。 “呃,出了一点意外。”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怎么回事?” “我……我摔倒了。”这无疑是一个任由谁听了都不会相信的过于拙劣的借口。 “跌倒了。”她冷漠地说。 “对。因为,因为一个好兄弟的扫帚,我一个人不能飞行。瞧我的身材,我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拉得动我。我一个朋友,就是养着一匹长着双翼的大马驹,我还坐了一次……” “你在哪里?”乌姆里奇问道。 “什么地方?” 乌姆里奇笑了笑:“是啊,这都快两个多月了,你被其他教师顶替了,连你在哪里都不清楚,连个住址都没有,你在哪里?” 片刻的寂静,海格睁开了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安娜塔西雅仿佛可以听见海格脑子里正飞快地转个不停。 “我……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所以,疗养。”他说。 乌姆里奇答道:“疗养。”她看着海格鼻青脸肿的样子,以及他默默地让龙血一滴滴地落在自己的背心上。 “我知道。” “对啊……”海格附和着说,“好好呼吸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你看……” 乌姆里奇和蔼地说:“是的,那些捕猎场的看守,他们现在肯定喘不过气来了。”海格脸部没有被打得发紫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着红色。 “好吧,你懂的,风景……” “高山,类似阿尔卑斯山的景色?”乌姆里奇脱口而出。 她作为福吉最为得意的部下,又怎么会不清楚魔法部对海格的跟踪以及那些有的没的的情报。 “高……山?”海格重复道,明显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不是的,法国的南方,那里有太阳,有海洋,还有……” “哦?”乌姆里奇说,“我看你肤色挺白的。” “呃,只是,我的肌肤比较不敏感而已。”海格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但安娜塔西雅发现他的两颗牙都被打飞了。 乌姆里奇盯着他,海格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了,她又将手提包抱在怀中,说道:“你这么迟才回学校,我当然会告诉部长的。” 海格点点头,“我明白。” “你也应该明白,我身为一名资深调查员,虽然很遗憾,但却必须履行一项职责,那就是对别的老师的教导进行侦查。因此,我相信我们不久就会再次相见。” 她突然扭头就往门外走。 “你是来调查的吗?”海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乌姆里奇握住了房门把手,转过身来望着他,低语道,“海格,部长决定要淘汰那些没有资格的老师。再见。” 她走了出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哈利试图把隐身服衣揭开,但是赫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等一下,”她低声说,“也许她并没有离开。” 安娜塔西雅也是如此认为,她举着魔杖迈开脚步,来到窗户边,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 这或许在旁观者的视角之下会显得有些许惊悚。 “她已经动身离开了。”安娜塔西雅解除魔咒,倒是把海格吓了一跳。 海格喃喃道:“奇怪,她竟然也在追查其他人?” “对啊。”哈利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身上的隐身衣,“特里劳妮被留下来观察了。” “那么,海格,我们上课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赫敏提问。 “噢,放心吧,我有很多东西要给你们看,”海格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上取下一块血淋淋的肉片,放在了自己的眼前,“我给你们保存了一批动物,是给巫师测试做的。你就等着瞧,这些都是很特殊的东西。” “什么特殊之处?”赫敏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还不可以说。”海格笑着回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们惊喜。” “啊,海格,”赫敏心急如焚,也不再遮遮掩掩,“如果你在课堂上使用过于冒险的东西,乌姆里奇一定会找出问题来的。” “过于冒险?”海格露出一副可笑的表情,“少来这套,我才不会拿出什么有威胁的玩意儿来!我的意思是,它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比如——?”安娜塔西雅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249章 不得不做的事(9) 海格正准备洋洋得意地有所列举,就被赫敏的言语给打断。 “海格,你一定要经受过乌姆里奇的考验,”赫敏迫不及待地说,“她要是知道你给我们讲了如何找到庞洛克,如何分辨凶猛的野兽,以及其他什么东西,会好些的。” “不过,赫敏。”海格说,“我还有更了不起的事情要做,我已经做了好几年了,我认为我是整个英国唯一一位被训练过的人……” “海格,我请求你,”赫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伤,“乌姆里奇正在寻找一个机会,把那些跟邓布利多走得很近的老师赶走,请你给我们一些正常的知识,比如……考试需要用到的之类的。” 但海格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的那张大床。 安娜塔西雅扶额,拉了一把赫敏,要是指望海格能听进去她的劝诫,倒不如期待一下那天巴克比克学会说人话。 “好吧,我已经很累了,时间也不早了。”他拍了拍赫敏的双肩,后者双腿一弯,噗嗤一声跪倒在地。 “噢,抱歉,”他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我们的课,也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快回去,小心脚印。” “不晓得他是否明白你的意思,”事后罗恩在回去的时候说。 确定一切都很好后,他们踩着越来越深的雪,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古堡,安娜塔西雅对雪地施展了擦除咒,他们几个的脚印都没能留下。 “明天,我会来的,”赫敏坚定地说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助他准备课程,我可以不管特里劳妮是否被开除,但是她绝对不能把海格开除!” 周日早晨,在两尺厚的雪地里,赫敏朝海格家走去。 安娜塔西雅本打算跟她一起走,但是哈利还有罗恩,他们的功课已经堆得吓人。 于是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拉住安娜塔西雅求助,同他们一道待在公共休息室内,试图无视下面的喊声。 孩子们在湖面上滑行,坐着雪橇,甚至用魔法把雪球扔到了高塔,狠狠地打在窗口上。 “嘿!”罗恩不耐烦地将脑袋探出窗,大声喊道,“我是你们的级长,如果又有一颗雪球落在这里的话,那就——” 他转过身,满脸都是雪花。 “那是乔治,还有弗雷德,”他恶狠狠地把窗关上,“这两个混蛋……” “安娜塔西雅,怎么了吗?”哈利见身侧桌前堆积至少五个他们的作业的安娜塔西雅正转动手里的笔,问道。 “还能怎么了,”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开口,顺势在哈利看不见的角落将一个青铜制成的小摆件收回,她靠在椅背上,“在为你们那惨不忍睹的错误感到默哀。” 哈利只能讪讪一笑,这事儿他和罗恩确实做的有些不太地道,他们的文章都只是写了个大概,最后全都交由安娜塔西雅来润色。 “那这个……”哈利抽回两份文章,又递过去一张。 “不可能。”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标题就干脆利落地拒绝,“斯内普的文章找我,你不怕他骂你?” 哈利合上书:“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说,赫敏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想想,”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我猜,到中午的时候,赫敏就会无功而返——海格有多么固执你也是知道的。” 正如安娜塔西雅所推断的一般,午饭前,赫敏从海格那里回到公共休息室,浑身发抖,膝盖以下的长袍都被水浸透了。 当她进来时罗恩抬头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上课了?” “我试过了。”她有气无力地说,然后在哈利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拿出一根魔杖,在上面画了一个繁复的图案,一股雾气从棍头上散发出来。 她拿着这头对着长袍一点,长袍上的水分就被她蒸干了。 “我刚到就没看到他,敲了半小时的门,这才发现他跑到禁林里面来了。” 哈利哼了一声,要知道,在这片禁林中,有许多动物可以轻易地把海格赶走。 “他把什么放到那里去了?他有没有说什么?”哈利问道。 “他没说。”赫敏沮丧地回答,“他说要让我们大吃一惊。我试着把乌姆里奇的话说清楚,但他根本不肯相信。他一口咬定,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会为了放弃客迈拉兽而去学习刺猬,噢,我相信他根本就没有这只动物。” 她见连安娜塔西雅都露出了罕见的大的波动的神色,连忙补充道:“不过他也尝试过,他说要搞到客迈拉的蛋很难,我已经告诉他很多次了,还是用格拉普兰的方法比较好。” “但我确实认为他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明知道他很奇怪,却又不愿意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受伤。” “要我说的话,理由恐怕会和那天罗恩妈妈制止‘伤风’的理由一致。”安娜塔西雅又重新拿出那个青铜摆件,放在手中不住地把玩。 “又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原因。”罗恩叹气。 安娜塔西雅适时补充道:“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呢,大家彼此都不太清楚对方在做些什么。”要不然她的情报工作也不会做得一塌糊涂。 ——两边都是。 继被邓布利多安排之后,她有预感自己会逐步被排出伏地魔最中心的信息位,最后能接收到多少全凭目前仍然在努力升职的伯德温。 “那你现在,有什么任务在身上吗?”哈利冷不丁开口,他直勾勾地看着安娜塔西雅的眼睛,眼底的好奇之色不似作伪。 安娜塔西雅握紧手心的青铜摆件,直到它的棱角搁得她手心生疼才松开,她只是笑了笑,一如她往常的笑容:“这不是正努力着嘛,你以后会知道的。” 哈利泄了气:“好吧,你的嘴可比‘伤风’要严得多,我还以为你好歹能稍微透露点。” “走捷径就没有意思了,有些东西,还得是自己找出真相来才显得格外有趣,不是吗?”安娜塔西雅将青铜摆件揣回口袋,环顾四周,“说了这么久,你们不饿吗。” 第250章 不得不做的事(10) 第二天一早,海格再次回到了教授们的餐桌前,但并没有多少人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 弗雷德,乔治,李这些格兰芬多,全都兴奋地叫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海格那只硕大的手掌,用力地握住。 其他的人,如帕瓦蒂、拉文德,却是面面相觑,暗自摇头。 安娜塔西雅很清楚,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比较愿意听格拉普兰的课程:格拉普兰所说的令人感兴趣的课程,并不属于会把人的头扯下来的那一类型。 雪越下越大,而五年级同学们的功课也如雨点一般落下。 “走了,祝你们第一堂课顺利些。”安娜塔西雅放下餐叉,起身离开餐桌,她冲着哈利他们摆摆手,“要是乌姆里奇问起来,就说我在她办公室。” 罗恩咋舌:“你的胆子还真是大,万一她直接回去找你怎么办?” 赫敏皱了皱眉,正欲发表反对言论。 安娜塔西雅把手搁在哈利肩膀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也没事,就当我因为等的不耐烦先走了——只要第一时间搪塞她就行,之后的事情我会收尾的。” “你要去完成任务吗?”哈利挪了挪身子,半侧着仰视站在他身后的安娜塔西雅,“不想说的话,也没事。” “不是因为这个。”少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我有些……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 哈利点点头,又转回到餐桌前。 安娜塔西雅又一次捏了捏手里的青铜摆件,径直走出大厅,全然不在意身后的几道神色各异的探寻目光。 汤姆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除去这个她从海格的屋子回来后大半夜在枕头底下摸到的这个玩意儿之外,就再无半点音讯——甚至她不能够确定这东西是否真的是汤姆所留。 上面那浓重的魔法气息就能叫人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麻瓜世界里路边随手一捡的工艺品。 只是现在的霍格沃兹并不安全,她还得另外找个地方解开谜团,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熟练甩掉身后的跟踪者,安娜塔西雅一把打开斯堪维纳的家门,冲他扬起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呃,早上好?” 要知道,上次二人的分别之时还在敲定斯堪维纳的死期,现如今的做派多少是有些过于熟稔了。 “正巧,我在找你。”斯堪维纳气定神闲,“你先说。” 安娜塔西雅摊开手,露出手掌心上的那一个青铜摆件,开门见山道:“我需要在你这里试验它,如果是什么要紧事的话,你不妨现在就说。” 斯堪维纳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原本的神态消失不见,不复平日里的淡定自若,他开口:“法伊夫被‘人’袭击,就在前天深夜。” 他上前一步:“他现在,已经没有人形了。”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环顾四周,决定先把自己寻找汤姆留下线索的事情搁置:“那他现在呢?还有机会恢复吗?” “不。”斯堪维纳缓缓摇头,“我甚至来不及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干脆利落地杀死一个……魂器。” 安娜塔西雅笑容一僵,她突然觉得自己来斯堪维纳家的决定好像做错了。 前天深夜……前天……深夜…… 不正是她拿到这个青铜摆件的那个时间段嘛,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汤姆到底干了多少“好事”! “这反倒是让我断了最后一点念想。”斯堪维纳坐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我不愿再去深究,不过,我也可以十分明确地告诉你。” “圣诞节吧,是个很好的时间,不是吗?”他顿了顿,迎着安娜塔西雅错愕的眼神接着道,“不瞒你说,我原本正打算背信与你的契约,同你说点场面话罢——” “好。”安娜塔西雅再次打断别人的对话,她点点头,也懒得去计较斯堪维纳嘴里究竟有多少句真话。 她叹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转投回青铜摆件,魔杖尖端扬起青绿色光点,直直撞进摆件内。 霎时间,斯堪维纳门窗紧闭的房间内一片青色光雾笼罩,还没等安娜塔西雅和斯堪维纳反应过来,一阵令人晕眩的失重感包裹。 两人稳住身形勉强落地,黑色石块铺就的地面上存在薄薄一层积水,鞋子踏在上面散发出道道涟漪,潮湿阴暗的空气下,他们所处的地方的家具却是异常整洁,就像是被人时时洒扫那般。 安娜塔西雅伸出一根手指,谨慎地在一旁石制桌面上抹了一把。 她抬起手,看看手指上覆盖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灰尘,颇为惊奇:“明明这么恶劣的环境,倒是干净得很。” “小心些吧。”斯堪维纳顺手拿出魔杖护在身前,“你这东西,从何得来?”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表面上毫不在意,手上动作却不慢,掏出魔杖的速度比斯堪维纳还要快上一些:“不清楚,也许是某人给我的小小惊喜。” 斯堪维纳无奈,却也对这个回答挑不出什么错来。 她向前探去,他们无疑正身处于一个庞大的穹顶宫殿(进了水的那种)之内,天花板上镶嵌着数不胜数的大小不一的多彩玻璃碎片,倘若此刻能有外界阳光透过穹顶照进其中,恐怕会出现叫人目眩的美。 但很可惜,宫殿早已陷入深海,徒余一片静谧深沉的黑,浓厚到连声音都能剥夺。 前行途中,安娜塔西雅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胸腔内环绕又上升,她很难得地不想打破这片沉寂。 她举起魔杖,照亮前路,就连说话声音都轻了很多:“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个暑假里,我的那份……地图吗——别装做不知道,你绝对看了个十成十。” “说话还真是不客气。”斯堪维纳苦笑,“所处位置相同,建筑风格相同,就算我想否认,也确实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论点。” “真是要了命了。”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更加小心地先前探路。 这次的惊险程度绝对不会低于上次的冒险。 “啪嗒——啪嗒——”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声音无规律地响起。 第251章 不得不做的事(11) 为避免打草惊蛇,两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转身,脚步却倏地放缓下来。 安娜塔西雅仰头看向斯堪维纳,在得到眼神示意后猛一下侧身,根据声音所传来的位置锁定魔杖尖端对准的方位。 “钻心剜骨!” 在她看来,三大不可饶恕咒之所以被称为不可饶恕咒,最重要的原因绝对不是,亦或可以说是“不只是”由于它的残忍性,而是当你运用过它之后,就会被这股所向披靡的力量所俘获。 在紧急关头、情绪起伏的瞬间,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不会再是温和的防护咒、隔靴搔痒的攻击咒,而是…… 阿瓦达索命。 索性,在安娜塔西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及时改变自己的施咒,从直接取人性命到给人留下点转机。 不似人类的嘶吼声传来,她手上动作不停,仔细看去,才发现身后的哪是什么不怀好意之人,而是一副通体泛起莹莹蓝光的人形盔甲。 钻心咒不仅不对它起作用,反而激怒了它。 蓝光更加亮眼,盔甲上的神秘纹路完全亮起,它缓缓拔出背后始终背着的那一把重剑,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后退。”斯堪维纳厉声喝道,“四分五裂!” 魔咒发出的光芒在盔甲身上被反弹开去,带起一圈蓝色波纹,似乎寻常的攻击方式对它难以起效。 大厅两端毫无玻璃阻隔的展柜旁的火炬由近及远一盏盏亮起,安娜塔西雅眼神瞳孔一缩,这样的人形盔甲居然不只一副,长达数十米的展柜内密密麻麻的几乎全是手持不同兵器的人形盔甲。 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许愣怔。 “该死的。”安娜塔西雅低低地咒骂一句,向后一跃,躲开人形盔甲的攻击范围,“我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我和你一样。”斯堪维纳躲开重剑的劈砍,还有闲工夫回头接下安娜塔西雅的话,重剑深深陷入地面,可想而知要是被它沾到一下会有何等可怕的后果。 “小心——”安娜塔西雅眼疾手快,施展飞来咒,斯堪维纳侧面拿着一把斧头接近的人形盔甲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飞来咒的效果。 斧头飞到距离安娜塔西雅约莫二十厘米的时候及时刹住车,她下意识握住斧柄,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挥动它,只得放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进攻方法。 不过那个人形盔甲脱离手中的武器之后,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停滞在地面上,安娜塔西雅眼神一亮,大声喊道:“武器!他们没有武器就无法行动!” “我明白。”斯堪维纳举起魔杖,对准那个正努力拔起陷入地面的重剑的人形盔甲,施展魔咒。 安娜塔西雅眼中倒映着向她袭来的武器闪烁着的蓝色锐光,反身躲到立在她身前的斧子后面挡下这一击,蜂鸣声回荡在空阔大厅。 少女微微蹙眉,这声音可算不上悦耳,只能说是勉勉强强能够入耳,却也足够难听。 “统统石化!”借由人形盔甲攻击不成之间的反应间隙,安娜塔西雅对那个斧头的主人施展魔咒,见它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被石化,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它被石化之后并未转开视线,双目紧盯对面,再度出声:“四分五裂!”在斯堪维纳警察的目光中,人形盔甲竟是直接化成齑粉,连同那把斧头一起,半点儿痕迹都没能留下——除了这块惨遭摧残的地面。 “这我就放心了。”安娜塔西雅活动活动有些僵化的手腕,原本在遇到紧急情况下绷着的脸也逐渐放松下来,她连退数步,“就是这数量……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数排人形盔甲列队而立,或整装待发或按兵不动,这可不是一个能叫人悠闲应对的数目。 “你知道吗。”安娜塔西雅窜出身形,借着武器的高度差轻而易举地跃上其中一个人形盔甲的头顶,她笑了笑。 斯堪维纳采取他一贯的攻击方式,稳中求进:“知道什么?” 少女干脆利落地将从别处掠夺而来的弓箭插进人形盔甲天灵盖处的小小裂缝,回答道:“我后悔自己没拿个飞天扫帚过来。” 要是能将她的行动与飞天扫帚结合一下,她也就不用费这个跳到他们头顶上躲避攻击的力气了,说到底,还是她对空中战斗的重视程度不够。 斯堪维纳听到她这话可以说是哈哈大笑,沉寂窒闷的大厅里此刻倒是多出些活力来。 但不管怎么说,要解决掉如此庞大数量的一群人形盔甲还是得花费些时间的,等到安娜塔西雅终于能够再度站立在地面上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她大口喘着气,用左手触碰自己脸上被箭矢划过带出的一道浅浅的细长伤口,细密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 安娜塔西雅凝视着指尖的淡淡血迹,神色不明。 “怎么,劫后余生的感觉如何。”斯堪维纳举起魔杖照亮前路,他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 两人并肩而行,安娜塔西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调侃。 她用衣袖擦去伤口溢出的血珠,撇了撇嘴:“我总觉得刚刚的人形盔甲只是小喽啰,等会儿万一出现什么更加难以对付的东西,还是稍微有些麻烦的。” “的确如此。”斯堪维纳微微颔首,脚下动作不停,“有眉目了吗?对于你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青铜摆件?” 安娜塔西雅叹叹气:“完全没有,我唯一能想到的来源,可没有办法出现在我俩面前解答我的疑虑。” 汤姆,究竟会不会在这个处处都能触发险境的海底宫殿之中呢? “反正也没有什么半途而废的法子,还是继续前行吧。”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半途而废可不是我们的作风,不是吗?” “你还真是会鼓励人。”斯堪维纳吐槽道,大步向前个,并没有打算慢下来等安娜塔西雅。 第252章 不得不做的事(12) 安娜塔西雅快步跟上斯堪维纳的步子,没再开口,脸颊上的伤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只不过他们二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一点。 “哦不,等等……”安娜塔西雅猝然停下脚步,她不忘伸出左手拽出斯堪维纳的衣袖,力气大到斯堪维纳的身子向后一仰。 “抱歉。”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收回手,指向没有闭紧的那个中庭大门,门口隐隐露出蜿蜒曲折的鳞片长条样物体,只不过那个物体的体积不容小觑,隔着门缝他们只能看见其中的小小一部分。 安娜塔西雅加快脚步,几乎是用连跑带走的形式冲向大门,等她气喘吁吁地到达门前,那个生物的一只巨大瞳孔与她直直对视。 斯堪维纳正打算掏出魔杖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战斗,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横在他面前,语气中带有几分明眼人都能够觉察出来的喜悦之色:“蛇怪,好久不见。” 被她称为“蛇怪”的不明生物同样欢呼雀跃,它用头顶开大门,发出嘶嘶的叫声回应安娜塔西雅的招呼。 蛇怪俯下头来,安娜塔西雅颇为满意地在它的头上抚摸了两把,丝毫没有一般人会产生的惧怕情绪——她可是蛇怪名义上、实际上的真正主人,又怎么会担心它伤害到自己。 只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地方,记得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还在伏地魔的手下佯装听从他的一系列命令。 斯堪维纳仍旧不敢过分靠近蛇怪,他只是谨慎地站在距离安娜塔西雅大约两三米开外的位置观望这头危险生物的一举一动,等待着一有不对劲就上前救援。 “啊,差点忘记了。”安娜塔西雅半蹲着,双手环抱住蛇怪的脑袋,好心提醒斯堪维纳,“别看它的眼睛——你也许在书籍里听说过它。” 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安娜塔西雅回头一看,斯堪维纳甚至直接把自己的眼睛用布条给蒙住。 他是安娜塔西雅这辈子见过的,最为听劝,也是听的最快的人。 “伏地魔?”安娜塔西雅顿了顿,仔细观察蛇怪的反应,“还是……汤姆?” 蛇怪在她提到汤姆名字的时候仰起头来,身后盘踞的尾巴开始挪动,指向左侧房间,那房间门上正泛起与之前的人形盔甲相同的淡淡蓝光,在幽深的海底显得格外神秘美丽。 安娜塔西雅了然,再一次拍了拍蛇怪的脑袋,赞赏道:“做的好,亲爱的,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番吧。” 至于其中的细节部分,恐怕就要等见到汤姆之后才能得知——比如他是怎么把蛇怪从伏地魔的掌控之下忽悠出来的,安娜塔西雅她可没有给汤姆更高一级的“权限”。 她向斯堪维纳的方向走去,踮起脚抽开系在他脑后的布条:“走吧,找到人了。” 斯堪维纳行进过程中极其小心,生怕触碰到蛇怪的哪怕是一个鳞片,他见到那扇莹莹蓝光的门时,有些呆愣。 “怎么了?”安娜塔西雅好奇道,能让斯堪维纳露出这样的表情可不一般。 斯堪维纳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安娜塔西雅,直接伸手拽过安娜塔西雅的手掌摁在房门上的一处凹陷上。 安娜塔西雅本打算挣脱斯堪维纳的制约,但手掌心触碰到门只是带来一片冰凉触感之外别无其他,她便放弃了挣扎的想法。 斯堪维纳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一番道理。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但是态度还是得摆出来,他的行为可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同伴该做的,“斯堪维纳。”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斯堪维纳没来由地开始回忆往昔,“那次我们也是在水底,碰到了伯德温一行人,你还不小心触碰到某个只能靠掌纹才能够触发的石碑。” “你是指……”安娜塔西雅瞪大双眼,依稀记得伯德温与她初次见面的时候可是想要砍下她的一只手来的。 她顿了顿:“这次的门,同那一次的一样?”她皱起眉头,缓缓摇头,“我想……二者之间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吧……我们那次就没能够见到什么蓝光、什么人形盔甲。” “在我用你的掌纹打开当年的那扇门之前,它也同样泛着相同的光彩。”斯堪维纳也皱起眉头,见门上毫无变化,他转过身来。 因为拽着安娜塔西雅手腕的那只手还没松开,安娜塔西雅猝不及防间一个踉跄,被拉着走了好几步,直到她发出不满的吃痛声,斯堪维纳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恐怕这周围也存在着一块‘石碑’以作为钥匙,此等规格的地方不可能只供一人进入。” 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有一圈红痕的手腕,给斯堪维纳指明方向:“现在再再折返回去未免耗费太多时间,不如我们先从右边这个房间探起,如果实在找不到再原路返回。” 斯堪维纳躲开蛇怪轻轻摆动的尾巴尖,点了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便从右面的房间先行测起。” “阿拉霍洞开。”终于有一个可以使用常规魔咒的地方,斯堪维纳几乎和安娜塔西雅同时念咒,两道相似的光芒一齐打在表面上看颇为粗糙的铜制锁上面。 门后是一片漆黑。 口袋中传来阵阵灼热痛感,安娜塔西雅落下一步跟在斯堪维纳的身后,手悄悄伸进口袋之中,指尖滚烫叫她手指微微颤动。 若不是通过钻心咒锻炼出来的意志力还算坚强,她绝对不会如此平静地装作无事发生。 一心想要探查房间内部构造的斯堪维纳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细微动静,依旧大步流星,在两人完全踏入这一黑暗之后,房门被紧紧关上。 安娜塔西雅第一时间回身,用力推动房门,肌肤包裹的骨头与门撞击的声音显得徒劳又无力。 “我们,出不去了。”安娜塔西雅咬了咬嘴唇,万分无奈地下此论断。 火苗猛地窜起。 第253章 不得不做的事(13) 待双眼适应这一猛然变化的环境亮度后,安娜塔西雅捂着眼睛的手缓缓松开,打量四周。 “这里的地面还挺干燥的。”安娜塔西雅低下头左右踱步,看着自己脚底下的水痕鞋印渐渐蒸干,再度消失不见。 她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侧身而立:“原来是地势影响……虽然角度不是很大。” 斯堪维纳挑了挑眉,点头赞同她的推断:“倾斜度数不高,若是不细细查看的话很难发觉,这么看来,我们期待的东西恐怕就在,房间的顶端。” 他伸出手,指向一路亮起的火炬后方的神秘地带,这个房间的纵深极其优越,以常人的视力根本无法看清深处究竟有些什么。 “你……算了,还是我去吧。”安娜塔西雅举起魔杖,走在斯堪维纳的身前,“如果门开了,给我发信号。” “好。”出乎她的意料,斯堪维纳极其爽快地就应了下来,似乎完全不对前面的事物感到好奇,这可不是他一般的状态。 安娜塔西雅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凝视斯堪维纳,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随着安娜塔西雅的脚步声,墙壁两边的火炬步步亮起,颇有欢迎来人的宏伟架势,天花板上是点点荧光布成的魔法星空,在深蓝色的幕布下蜿蜒流动。 美的令人出神。 这条路很快便走到了尽头,比两人所预想的都要短些。 安娜塔西雅死死盯着面前那个鎏金展台上的东西,神情微怔,一时间她竟是有些庆幸来到这里的不是斯堪维纳。 她兴奋得有些紧张起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抑住内心猛然升腾而起的渴求之心,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模样。 力量,及其强大的力量,直叫人有那种……得到它就能够拥有世界的冲动。 禁忌又甜美的果实,谁也不清楚获得它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但谁也不能忍受就此错过它的痛苦,以及那无疑会抱憾终身的遗憾。 她用袖子包裹住手掌,取出口袋里滚烫地有些吓人的青铜摆件,放入展台中央那个无比契合的“钥匙孔”。 伴随着十秒左右的机械传动声,展台上的琉璃罩子被完完整整地抬起,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探出手抓住悬浮在鎏金展台上的东西—— 一团若有若无雾气模样的蓝光。 接触到蓝色光雾的瞬间,安娜塔西雅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细密绵长的疼痛自骨髓中蔓延开来,顺着脉搏流淌至全身,就连她那双因为疼痛而微眯起来的眼眸内也猝然闪过一道蓝光。 第一波疼痛的浪潮退下后,安娜塔西雅一只手扶着展台缓缓起身,发自内心地露出这么多些日子来为数不多的真挚笑容。 得到蓝雾的认可,就意味着得到了这座宫殿的绝对控制权——这可不是最为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在这里,可以找寻数百年前的强大魔法,甚至是……古代魔法。 好在是她得到了这一切。 其实纵观魔咒的演变历史就不难发现,随着科技的进步与运用,以及“人”这一观念的深化认识,魔咒从粗暴直观的模样,愈发向着温和巧取的方向演化。 举个稀松平常的例子,阿拉霍洞开在以前那可是直接把门锁处轰个洞以达到“物理开锁”,但现在的阿拉霍洞开能够应对一些更为精巧的门锁。 安娜塔西雅更为喜欢那种原始属性的魔咒,毕竟,如果一个人妄图推翻以暴力建立食死徒组织的伏地魔,就得运用更深一步的暴力——而绝非什么用情感感化。 情感的事情她可以放到日后再谈,权柄的夺取却需要武力与运气时机的缺一不可,等到了那天,两人再好好聊聊感情的事情也未尝不可。 没办法,现在她处于下位,要得到尊重是有些困难的,而她讨厌困难。 第二波疼痛袭来,不过安娜塔西雅心情大好,甚至能快步往来时方向走去,全然不将疼痛放在心上。 远处斯堪维纳所在位置的天花板被一道光束击穿,安娜塔西雅知道这是房门被重新打开的讯息,脚下步子更是快上几分。 “问题解决了。”安娜塔西雅冲斯堪维纳挥了挥手,原本郁结于眉间的浅浅忧郁也尽数消失不见,“我们可以出去了。” 斯堪维纳站在原地,将魔杖收回,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尽头有些什么?你看起来连心结都打开了不少。” “嗯……”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推门,她微微侧过头思索片刻道,“不仅找到了全身而退的法子,还多了点希望,你知道的嘛,人活在这个世上,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斯堪维纳跟在她身后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他牵起一个笑容:“那我便提前祝你成功……走吧,是该见见那个把我们带过来的人了。” 蛇怪仍旧盘踞在原地,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 “确切的说是我,和被无辜卷入的你。”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手下一层薄薄蓝白色光晕覆盖,直直对准门上的凹陷处摁下。 斯堪维纳站在她右后方,语气中不乏调侃意味:“没准,我的进入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也说不定。” “你说是,那便是吧。”安娜塔西雅手下力气一收,房门向外开启,内里的水晶所折射出来的璀璨光线险些让她短暂失明。 安娜塔西雅:……没人告诉我还有这环节啊。 揉了揉酸痛流泪的眼睛,安娜塔西雅踏入房间,一时间,呼吸也有些停滞。 曾寄宿在她的体内,是最亲密无间的“共犯”,与伏地魔共享最初的那个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灵魂的汤姆,此刻正如他们初见那般,坐在一面巨大的壁画之前,嘴角含笑。 “好久不见……”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攥住了一般,艰难开口,“或者说,恭喜你。” 说实在的,二人之前的分别可算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场面,所以时隔一段时间未见,她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寒暄。 “安娜塔西雅,我回来了。” 第254章 不得不做的事(14) 没有想象中的拥抱与情绪发泄,没有激动,什么都没有。 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对她说—— “我回来了。” 这便已经足够令她恍惚,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或许在得到那个可以称之为“古代魔法的入场券”的蓝雾之前,安娜塔西雅还不会如此,但现实可没有什么如果,得到了就是得到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不掺杂任何虚情假意。 “看来我在这里,倒是成了破坏气氛的不识好歹之人了。”斯堪维纳上前一步,眉眼间却是多了些戒备之色,“你究竟有何目的?” 安娜塔西雅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十分识相地给斯堪维纳和汤姆二人让出一条直行道来,免得他们波及到自己。 “安娜塔西雅,我们之间的事情等会儿再谈,我和斯堪维纳有点‘恩怨’需要处理。”汤姆温声道,态度比灵魂状态的他更加好些,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终于能够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存活于世。 “我明白。”安娜塔西雅心下了然,没准法伊夫的消失就和汤姆脱不了干系,既然他先开了口,她也就懒得插手这一档子烂摊子——尽管对方的言语听起来就似乎她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虽然她的确没有成年。 倚靠于墙边,安娜塔西雅反复挪动位置才总算找到一个远离水晶折射光线的地方,闭上双眼,在外人看来她此举不过是在闭目养神。 刚才接触的蓝雾不仅仅是庞大的数据流,内里包含几乎所有的古代魔法,更是在一定程度上从细胞层面开始改变她的身体,从完全无法施展古代魔法到勉强能够运用的体质变化,几乎耗尽了蓝雾的能量。 只是如何学习并运用它们,仍旧需要颇为漫长的时间,原本是完全仰仗天赋的魔咒现在通过“作弊”的形式能够用努力弥补差距她已经是大为惊喜了。 要知道,在今天以前,安娜塔西雅从未听说过它的存在,只是凭借自己的一些小小推断,进而去翻找了些被演化历史所淘汰的魔咒。 “这么认真,在想些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响起,她睁开眼,面前是汤姆神采奕奕的少年脸庞,会令人难以抗拒地产生信赖之情的脸,总算是有了实体。 “斯堪维纳呢?”安娜塔西雅好奇地向他的身后张望,却被汤姆用双手捧住脸颊,含混不清地埋怨道,“真是的,我可还没说,我已经原谅你之前的那些谎话。” “好好好,我,汤姆·里德尔,现在郑重其事地向安娜塔西雅道歉。”汤姆松开手,满不在意地朝后指了指,“急火攻心晕过去了,你要是想杀他的话,现在就可以。” 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半躺在地上的斯堪维纳,心中默默为他叹了一口气:“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既然想要在圣诞节结束生命的话,我自然是要答应下来的。” 汤姆对斯堪维纳的归宿并不那么感兴趣,毕竟他与这个时代唯一的超越时间的联系就只有安娜塔西雅一人,他轻轻抬起右手,想要触碰安娜塔西雅的肩膀,却被少女不着痕迹地躲开。 “伤口……怎么样了。”现在说话扭捏的人变成汤姆了。 安娜塔西雅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我可是不会忘记掉它的。” 汤姆低垂下眼帘,半晌后才开口:“走吧,离开这里,这处地方的使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没有说话,她一只手拽着斯堪维纳,以一种非常随意的姿势将他带离宫殿,除了有些狼狈之外,身体上倒是没什么损伤。 “我发誓,我们会携手抵达那个命定的结局。”汤姆的状态像极了他哄骗别人感情的模样,只是这中间究竟夹杂了多少真实情绪,无人知晓。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说出这番话来:“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走在汤姆身后,神情异样,幸亏汤姆没有回过头来。 说来也奇怪,说这种话居然也可以不看着彼此,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放在哪儿都是独一份的。 问题就在于此,当她刚刚释怀并打算接受的时候,心中不时警醒自己的异样浮出水面。 失去爱人能力的是她。 安娜塔西雅有些悲哀地意识到,面对汤姆的真情流露,她本该有反应的,可——现在她只觉得荒谬。 也许是因为伏地魔为她下的过量迷情剂,也许是—— 甚至她有着一个过于大胆的猜想——汤姆反而获得了她血肉之中的这股力量。 “那如果我说,”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刻意放轻,让汤姆不得不凑过来,“我们,并不会因此永生,甚至……为了让你重塑身体,我连自己的永生都失去了呢。” 换句话来说,安娜塔西雅并不相信汤姆的目的会是纯粹的。 汤姆的脚步一顿,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云淡风轻地回话:“那至少我们可以先过好当下。” 要不是安娜塔西雅的手里还拽着一个人,她恐怕是要当场笑出声来,“过好当下”这种话从这一半灵魂的口中说出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我自认为,自己可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安娜塔西雅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她将斯堪维纳搀扶到床上,回头颇为认真的看向汤姆,嗤笑道。 她的话斩钉截铁,安娜塔西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汤姆的脸一寸寸变白:“演戏演得太多,总算是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吗?” 任谁碰到一个处心积虑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因而刻意为之,之后又在明里暗里有自己的想法与计划的“合作伙伴”,说出“这辈子非她不可”这种话,都是不会信的。 他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遭受到这种猜忌也是应该的,总不可能世间什么好事都让汤姆一个人占了。 “建议你想好了再开口。”安娜塔西雅用一只手指抵住汤姆冰冷却柔软的嘴唇,“我不急于求一个回答。” 第255章 不得不做的事(15) 似乎是担心汤姆冲动之下仍旧将话脱口而出,安娜塔西雅补充道:“你真的理解……爱情是什么吗,你的所谓‘真情流露’,到底是权衡利弊之后开的口,打算继续保持相互利用的关系,还是……算了,没有可能。” 她自己先第一时间否决掉那种对他们来说过于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爱太珍惜了,珍惜到永远不会降临在他们几人构成的世界内。 想要情感上的慰藉,只得向外求得,也许伏地魔也抱有这样的想法。 “也罢。”汤姆的脸庞因久未见阳光而略显苍白,他抿了抿唇,将千言万语捣碎了重新咽进喉咙,以两人目前的状态来看,确实不该谈论这些有的没的。 安娜塔西雅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你恢复身体了……霍格沃兹似乎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我自有办法。”汤姆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见斯堪维纳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沉声道,“我会留在校外,但只要你需要,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 安娜塔西雅不置可否,只要她需要?过于笼统的概念,她可不认为汤姆有这个能力。 趁她转身准备向他道别的间隙,汤姆拉住安娜塔西雅的手腕,手掌向下与她的手相触碰,在安娜塔西雅没有回神之际,在她的手心塞了一件物品。 已经被体温浸染地有些温热。 安娜塔西雅反手错开汤姆的手,紧握住手心的临别赠礼,心照不宣地没有在汤姆面前研究它究竟是什么。 圣诞节就快到了,罗恩,赫敏,作为级长的任务,在这个节骨眼上,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将被派来看管霍格沃兹内部的装修,以及看看一、二年级的孩子,看他们会不会在下课的时候躲在教室里。 “他们太不要脸了,我们一年级的时候可不会这么无礼。”罗恩说,然后,他和阿格斯·费尔奇轮流巡逻,费尔奇担心,假期的时候,混乱会更频繁。 赫敏太忙了,没有时间做帽子,她对此感到万分焦急,因为她只剩下三个可以给家养小精灵的帽子了:“这些我还没有得到自由的可怜的小家伙们,他们没有足够的帽子来度过圣诞!” 哈利舍不得说,多比拿走所有她编织的帽子,就埋首在魔法史上的一篇文章里。 但魔法史枯燥得要命,没过多久,哈利就再一次抬起头来,观察没有作业一身轻松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正在捣鼓当天汤姆给她的那枚四角星形金色挂坠,它除了装饰作用之外,最为重要的还是蕴藏于其中的沟通作用,这也正是汤姆说出只要她需要,他就会立刻出现在她身边的底气所在。 只需轻轻叩击三下,两人便可以感受到彼此所在的方位。 神奇得像是多年后的麻瓜科技。 “安娜塔西雅,你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吗?”哈利踌躇着开了口,他瞥了一眼一旁昏昏欲睡的赫敏,见她没有关注到这里,便问道。 安娜塔西雅放下挂坠,侧过头:“让我想想……圣诞节当天我会出去一趟,但其余时间打算待在霍格沃兹躺着,一下子想不到可以去哪里玩一玩。” “不管怎么说,我实在是……不愿意把圣诞节的事放在心上。”哈利见她这么说,叹了一口气,“自从入学后,我还是头一次产生了要在假日里逃离霍格沃茨的念头。” 由于无法参加比赛,加上对海格是否会受到观察的担忧,哈利对这里充满了憎恶。 不难推测,他唯一希望的,就是da组织的一些活动,但是由于大部分人都要回家过节,所以不得不暂时搁置。 “也只有我们两个无处可去了。”少女伸了个懒腰,“我有几个大胆的想法……” 赫敏打算和她的双亲一起去滑雪,罗恩对此感到很感兴趣,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绳子捆住自己的双腿往山下滑行的。 罗恩要回到他的家里去了。 哈利妒羡了一连几日,他告诉安娜塔西雅,他向罗恩打听,说他准备怎样在圣诞节那天回到家里,罗恩回答道:“你也要回去!我不是说了么?母亲已经给我写过一封信,要我向你发出邀请!” 赫敏当时翻了个白眼,而哈利却心花怒放:能在那儿里过圣诞多好啊,唯一让哈利感到有些愧疚的是,他不能跟小天狼星共度佳节。 “既然如此……我去说服一下小天狼星?”安娜塔西雅问道,她对去陋居度过圣诞这件事没有半点兴趣,干脆也就没有答应罗恩妈妈的邀约。 哈利摇摇头:“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劝劝罗恩的妈妈,让她把……小天狼星请来,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你不但对邓布利多会把小天狼星留在格里莫广场感到可惜,还对韦斯莱夫人她一向和小天狼星有意见的事感到不安。”安娜塔西雅接过哈利的话。 “他在那次壁炉中失踪以后就再也没有与我联络,尽管我也明白,在乌姆里奇的眼皮子底下联络是很不聪明的,但是……”哈利顿了顿,“我还是不愿意去想象,小天狼星孤零零地待在旧屋子里。” “有时候,你也可以稍微任性一点。”安娜塔西雅摸了摸下巴,毫不客气地怂恿道,在小矮星彼得的撺掇与进言下,只要伏地魔有那个机会,是不会轻易放过小天狼星的。 所以趁现在能多见见面,还是多碰碰面吧,别等到失去之后再追悔莫及。 “我也有想过这一点。”哈利看向窗外,今天虽然是雪天的傍晚,阳光却是格外晴朗,让人恍惚间还以为现在是盛夏。 他低下头:“但是我和我爸爸并不是完全一样的人。” 安娜塔西雅闻言,径直站起身来,顺带着将手在哈利面前晃了晃:“走吧,我们该去da的圣诞节前最后一次集会了。” 越是临近圣诞节,安娜塔西雅就越是急躁起来,这种没来由的情绪让她选择了与好友插科打诨以舒缓。 第256章 不得不做的事(16) 安娜塔西雅很庆幸自己和哈利来得这么快,当蜡烛都点起来的时候,他们看到多比在为圣诞做准备,这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小精灵的杰作,否则谁也不会在屋顶上挂上一百个金珠,每一个金珠上都画着哈利的肖像,还写着:“哈利路亚,圣诞节!” 哈利满脸无奈地瞥了一眼正在努力憋住自己笑容的安娜塔西雅,自暴自弃地说道:“想笑就笑吧……笑完记得帮我一下。” 安娜塔西雅刚刚取下最后一颗金色的小珠子,房门就嘎嘎作响地打开了,卢娜·洛夫古德像平时那样,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神色,出现在门口。 “你们好。”她看了看剩下的东西,喃喃自语道,“真美,是你们弄的吧?” “并不是。”哈利答道,“多比,家养小精灵,是他。” “槲寄生。”卢娜用梦幻般的声音说,她指向一大片白色的浆果,那玩意儿差不多盖住了安娜塔西雅的脑袋。 她突然想起来,貌似某个传统是说,在槲寄生下的两个人要接吻来着,于是伸手敏捷地钻了出来。 “没错,”卢娜一本正经地说道,“那里往往会有蝻钩。” 安吉利娜,凯蒂,艾丽娅三个人走了进来,所以安娜塔西雅不用再问什么是蝻钩,三个女孩都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被冷到的样子。 “唉……”安吉利娜有气无力地说道,她一把将披风摘下来,随手丢进墙角,“我们已经有了替代品。” “替我?”哈利呆呆地问道,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安吉利娜,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巴。 “你,弗雷德,还有乔治。”她急不可耐地说,“我们又找到一个新的……嗯……找球手。” 哈利立刻问道:“谁?” 凯蒂开口:“金妮·韦斯莱。” 哈利怔怔地看了她一眼。 “是的,我明白。”安吉利娜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不过,她挺好的。虽然在你们两个之下,”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不过,如果你们都不能参与的话……” 哈利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那个……击球手,怎么样了?”安娜塔西雅尽量镇定地问道。 艾丽娅冷冷道:“安德鲁·柯克,杰克·斯劳拍,虽然他们的球技不怎么样,但比起其他那些笨蛋来说,他们的球技还算可以。” 罗恩,赫敏,还有纳威的出现使这一令人沮丧的对话告一段落。五分钟之后,房间里挤满了人,再也没有了安吉利娜那带着指责意味的眼神。 “安静一下!”他让他们闭嘴,“今天晚上,让我们把刚才练习的内容再温习一遍,这是节日前的最后一次聚会,在放假三周前学习新知识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什么都不学?”扎卡赖斯·史密斯喃喃自语着,他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着,“我应该不来的。” “那么,哈利没有早一点跟你说,我们都觉得很可惜。”弗雷德喊道。 有几个人暗暗窃喜,安娜塔西雅戳了戳哈利,当哈利看见张秋也在微笑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他在楼梯上失足了一样。 “我们两个一组.”哈利说,“先做一个障碍咒,十分钟,然后拿出坐垫,再做一个……昏迷咒。” 人群很自然的散开,哈利依旧是纳威那一队。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障碍重重”的声音,被选中的人会站在原地一分多钟,而被选中的人则会在一旁旁观,这之后,被选中的人则会移动位置,和被对方互换位置。 纳威以脱胎换骨的速度提高着,不多时,哈利一口气僵硬三次,然后让纳威去跟罗恩和赫敏练习,自己和安娜塔西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在哈利经过张秋身边时,她冲他嫣然一笑,安娜塔西雅可以看见一旁的哈利正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经常去那里。 他们练习了十多分钟的障碍咒,然后铺上垫子,开始练习昏迷咒。 地方太少,就有半数的人在一旁观看,再进行交换。 哈利骄傲地望着每一个人。没错,纳威击晕的不是迪安,而是帕德玛·佩蒂尔,但这比之前要准确得多,而且其他几个人也都有了长足的进展。 一个钟头之后,安娜塔西雅让所有的人都停下。 “已经很不错了,”她对众人微笑道,“等假期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尝试更高阶的魔法了,连……守护神咒都有可能。” 哈利看了安娜塔西雅一眼,对她给自己揽下这么大一个重担感到讶异。 一群人激动地议论着,一如平常,大家三三两两的从屋子里出来,很多人都在祝福安娜塔西雅“圣诞快乐”。 哈利的情绪非常好,他们几个人收拾了一下,然后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 罗恩和赫敏一起离开。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不打扰你们……诶诶诶别推我。”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异常明显地在哈利和张秋二人之间流转,惹得哈利开玩笑似的将她推出门外。 “圣诞快乐,安娜塔西雅。”哈利冲她挥挥手,总算是送走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安娜塔西雅的表情松懈下来,她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嘴巴动了动却没能出声:“圣诞快乐。” 行刑前的那段时间仿佛被加速过,像是从未存在,再度睁开双眼,安娜塔西雅仰头看向面前这个又苍老了许多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圣诞快乐。”斯堪维纳率先开口,他又重新坐回到沙发里,“不要有心理负担。” 安娜塔西雅举起魔杖的手缓缓下移,对准斯堪维纳的心口,她回应道,平日里挂在嘴角的笑容再一次扬起:“圣诞快乐,斯堪维纳·福思礼,以及——” “阿瓦达索命。” 没有抵抗,没有后悔,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斯堪维纳闭上双眼,就仿佛他只是短暂地睡了过去,只有安娜塔西雅知道,他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我要明确地知道,他死了。” 伏地魔的要求在脑海中萦绕,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攥着匕首的柄向斯堪维纳走去。 第257章 不得不做的事(17) 直到血液溅射到她的眼角,安娜塔西雅才惊觉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连连后退两步,极为缓慢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她将匕首一把扔到斯堪维纳家的长毛波斯地毯上,丝毫不在乎它会不会沾上难以清洗的、属于巫师的血液。 喉头一紧,在陆地上竟然也会出现同溺水之人一般的窒息感,她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要将自己的内脏也咳出来。 她第一次发觉,人体的脖颈居然是如此脆弱的存在,锋利的刀刃没入表皮层之后的阻塞感只需要微微一用力就能够突破,顺着颈椎的缝隙,一压,一挑,骨骼便分离开来,甚至不需要有多大的力气。 “抱歉。”安娜塔西雅直起身子,颤颤巍巍地拾捡起落在地毯上的匕首,对准位置,闭上眼睛,迅速一割。 尚有余温的血液迸溅到脸颊上,安娜塔西雅的身体一颤,手下动作越发快了些。 这是伏地魔的要求,只不过她做得更为……完备了些。 她再度睁开双眼,宽慰自己道。 斯堪维纳的身体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甚至开始有些发僵,她半跪在地面上,将他流露安详神色的脑袋装进匣子,颇为不忍地偏过头去,为他理好凌乱的头发。 朱红色木质的匣子很明显没有多少防水功效,底部隐隐有暗红色渗出的趋势,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找了块碎布擦拭完双手,这才重新掏出魔杖。 “火焰……”正当她准备施展咒语,心口一痛,喉头溢满铁腥味,就连说话也极为困难,更别说什么施咒了。 冰冷的机械音在阔别许久后重新在她的脑中响起,不再是通篇“异常”的播报,而是…… 自己尘封许久的记忆,关乎她之前的所有轮回。 【恭喜,禁制已全部解除,新手保护已失效,剩余轮回可能性:0。】 安娜塔西雅此刻已经无暇顾及什么毁尸灭迹,她匆忙抬起头,下意识想要寻找系统声音的来源,这自然是只会无功而返。 “什么意思?你先别消失,给我解释清楚。”她咽下口中腥甜的血液,开口道。 【只要你死亡,任务即刻失败,你也回不去了。】 安娜塔西雅低垂着眼帘,竟是笑出了声音,她直起身子:“我明白了……果然什么‘永生’不过是虚假的谎言,如此,我也就放下心了。” “原来如此,以往的我居然给自己设下如此之大的考验……”她低声呢喃道,“怪不得,恰逢时机的决心么,我还真是有够了解自己的。” 上一世的她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晚了,晚到已经没有改变的机会,而现如今的她还有大把的时间,足够完善地解决这一切……或许。 【祝你成功。】 系统的声音消失,尾音在耳廓内回荡,它不会再给予她任何帮助——虽然以前也没给过什么大的帮助。 但她的记忆除了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自己这一次走的道路是过往从未走过的,她可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斯堪维纳啊斯堪维纳……”安娜塔西雅捧起装有他脑袋的匣子,连自己脸颊之上的血迹也没有擦拭,她用脚踹开门,面上挂着笑意,“果然还是得谢谢你。” 身后,火焰升腾而起,很快便包裹住整个屋子,等到魔法部的人闻讯赶来之时,这儿恐怕只剩一片废墟,就连灰烬也留不下多少。 燃烧得速度极快,斯堪维纳的生活痕迹从这个世界上被尽数抹除。 马尔福庄园内,花园内只能听见微弱的鸟叫声,这是伏地魔的统治之下为数不多的生命活力的气息,她本因环抱着匣子而走得飞快,现在也放缓步子,欣赏园内在寒冬开得却更为艳丽的花朵。 “安娜塔西雅?”卢修斯正独自一人站在园内眺望远处的青山,背影显得格外萧瑟,见她满脸是血还面带微笑,不由得吃了一惊,“你这是……?” 安娜塔西雅没有去看卢修斯的眼睛,她偏过头,轻声道:“呃……拿‘首’好戏?” 一路上的气氛都太过沉重,为了舒缓自己的情绪,她向卢修斯开了个小小的谐音玩笑。 果不其然,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卢修斯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及其惊悚,甚至连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话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继续……”卢修斯给安娜塔西雅让开道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不打扰了。” “希望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当初的提议。” 她留下这一句话,耸耸肩,一路畅通,在手臂酸痛之前到达伏地魔的面前。 “亲爱的,你这是给我带来了什么。”伏地魔双眼微眯,他端坐在主座上,明知故问道。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匣子稳稳地放到伏地魔的面前,手却始终放置在锁扣旁。 她在等。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便出现在大厅内,安娜塔西雅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姗姗来迟的贝拉,一把掀开匣子。 斯堪维纳的眼睛不知何时半睁着,场面有些血淋淋的。 “啧。”贝拉停下脚步,似乎是第一次正眼看向安娜塔西雅,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牵起笑容,明面上颇为乖巧的行动与她那张蘼丽的脸极不相配,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亮光。 不再纠结于莫须有的、全靠他人施舍的情感之后,演戏的能力倒是越发强了。 长久的沉默后,伏地魔的眼神在她的脸上流连,他连半点目光也不愿意投射在匣子里的斯堪维纳身上,就好像他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她不喜欢这样。 伏地魔轻笑出声:“做的很棒,亲爱的。” 他站起身来,一只手放在她的脸上,用拇指拭去嘴唇上的血迹,动作轻缓到任谁看见都不会相信这是黑魔王能够作出的举动。 就仿佛是情人之间最真挚的亲昵举动。 “亲爱的,你向我证明了,”伏地魔顿了顿,瞳孔微张,眼中划过一丝暗色,似乎十分愉悦,“你的忠诚。” 第258章 不得不做的事(18) 被伏地魔触碰的安娜塔西雅一动也不动,她身体的细微僵硬被她以睫毛的微颤和表情的柔和变化给搪塞过去。 “我很……高兴,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的气息萦绕在安娜塔西雅的肌肤之上,引发阵阵战栗,他声音低沉沙哑,“你理应得到奖赏。” 安娜塔西雅环抱住伏地魔,将头埋在伏地魔的身前,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是我的荣幸。”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神智的清明在浪潮般的汹涌攻势下如同漂浮在大海上的一叶轻舟,顷刻便倾倒入深海之中,再难找寻到自我。 在上上下下的起伏间,安娜塔西雅紧咬嘴唇,用疼痛来警醒自己努力不要发出一丝声音,她每回皆是如此。 “亲爱的,怎么又不乖了。”伏地魔有些不满,但或许更多的还是那种征服的兴味,他抽出一只手,掐住安娜塔西雅的脖子,力道控制在让她呼吸不畅却能完整发声的范围内。 她眼尾泛红,泪水噙在眼眶中,眼前早已是一片细碎的朦胧,但纵使这样,她也不过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男人的手上了几分劲,他的眸子始终停留在安娜塔西雅的脸上,观察她每时每刻的反应,企图达到完全掌控她的境地。 也是地位的象征。 伏地魔的声音冷了些:“叫我的名字,安娜塔西雅。” 影影绰绰间,她的手掌下意识覆盖在伏地魔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上,试图掰开它,但提不起一点儿力气,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汤——”她倏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面前的究竟是谁,“伏地魔……黑魔王……” 伏地魔并未听清她脱口而出的言语,只是颇为满意地松开手,手指在锁骨的凹陷处划过,,牵起一丝凉意。 等到离开马尔福庄园已是深夜,安娜塔西雅半点都不想停留在这个多事之地,尽自己所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霍格沃兹。 在桃金娘所在的盥洗室内,她双手支撑在洗手盆边,打量着镜子里神色恍惚的自己,顿时又是一阵恶心之感浮上心头。 “唔,看起来你还挺惨的。”桃金娘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坐在一旁的台盆边,支起手臂看着安娜塔西雅。 她没搭理桃金娘,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抔水泼到脸上,发丝沾湿紧贴于脸颊。 足足过了半晌,安娜塔西雅才缓过神来:“你今天不去看级长盥洗室有没有谁在里面了?” 桃金娘可是级长盥洗室的常客了,火焰杯期间的哈利和塞德里克都“深受其害”。 桃金娘听见她这话只是瘪瘪嘴:“现在的都没什么意思,我还不如看看你,你可比那些人要有趣得多。” “谢谢。”安娜塔西雅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略显虚弱,“要是我死了,肯定会死在这儿跟你作伴的。” 她没等桃金娘再度开口便转身离开。 夜晚睡得并不是很安稳,伏地魔在兴起之时向她透露了部分计划,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会有人受伤。 她的睡眠很浅,所以几乎在男生寝室开始喧哗的瞬间她就清醒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别的,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来。 “哈利……!”她的出现叫这群人意外,安娜塔西雅顾不得别的,“纳威,能拜托……你去找一下麦格教授吗?” 纳威点点头,以平生自己能够奔跑的最快速度向外跑去。 罗恩站在他的床边,似乎受到了惊吓,哈利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头,似乎是疼得两眼一片漆黑,然后翻身坐在床沿上干呕。 “他真的生病了。”有个吓坏了的人颤抖着嗓子说。 “哈利,你这是干什么?喂,哈利!”安娜塔西雅大步向前,右手贴在哈利的额头上,以帮助他缓解疼痛。 “安娜塔西雅,谢谢……”哈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现在却总算能够有开口说话的力气了,他看向罗恩。 哈利的眼睛因为疼痛而变得迷离:“你爸爸……他,他出了点意外。” “什……么?”罗恩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爸爸!他身上有伤,伤得很重,全是血迹……”哈利在安娜塔西雅的搀扶下起身,断断续续地说道。 “哈利,兄弟,”罗恩疑惑道,“你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不!”哈利怒气冲冲地说道,他必须要罗恩听懂,“这不是一场梦,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梦,我就在那里,我看见了,是我做的。” 安娜塔西雅的耳边传来西莫和迪安的窃窃私语声,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哈利额头上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是汗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是在发烧。 罗恩朝后一跃。“你生病了,哈利。”他忧心忡忡地说道,“纳威出去叫人了……” “罗恩!”安娜塔西雅低声道,“这绝对不是梦,哈利不是病了,是——” 哈利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安娜塔西雅又一次按住了他。 一边的迪安和西莫两人还在窃窃私语,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十多分钟过去了,一阵匆忙的脚步传来,安娜塔西雅再次听见纳威的说话声。 “在这里,教授。” 麦格急急忙忙地跑到寝室,戴着一副斜戴着的眼镜,还穿着晨衣。 “波特,有什么事吗?伤到哪里了?” 安娜塔西雅松开手,让哈利有可供发挥的空间。 “那是罗恩的……爸爸。”他一边说一边重新坐起身来,“他被一条毒蛇……情况很糟糕,我看见了。” “你亲眼所见?”麦格皱了皱乌黑的眉头。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睡着了,然后就到了那里。” “你的意思是,你做了一个梦?” 哈利气急败坏地说:“不!一开始,我还在做梦,然后,我又看到了一个新的东西,是真实的,不是虚幻的,韦斯莱先生正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结果被一条蛇给咬了一口,流了很多血,然后就倒下了,得把他找出来才行。” 麦格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是在撒谎,我不是在走火入魔!”哈利叫道,被安娜塔西雅再一次摁住,“我告诉你,我看见了!” “波特,我对你有信心,”麦格直截了当地说道,“把晨衣披在身上,咱们要去找校长,还有你,贝特瓦。” 第259章 特殊能力(1) 麦格对哈利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这使哈利大为高兴,他毫不犹豫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穿上晨袍,戴上眼镜。 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麦格,又看了一眼罗恩:“麦格教授,我想,罗恩也——” 麦格点点头道:“韦斯莱,你也跟着来吧。” 他们在麦格的带领下,经过纳威、迪安、西莫三人静静站着的地方,离开了房间,顺着盘旋的阶梯,来到了公共休息室,从画像上的那个洞口里,穿过月色长廊。 在途中,他们碰到了洛丽丝夫人,那只猫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嘴里还吐着细细的“嘶”,于是麦格“嘘”了一声,洛丽丝夫人就钻入黑暗里去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了那石头雕像。 石兽复活,向旁边一跃,身后的墙一分为二,出现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像是一条盘旋而上的电梯。 四人顺着台阶往上走去,后面的石壁轰然关闭,他们绕了一个圈子,走到一扇镶着狮子头和铜门环的橡木大门前。 尽管已经是半夜了,但房间里还是传来嘈杂的声音,仿佛邓布利多在和十几个人说话。 麦格在兽形门环上敲了三下,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关闭了一般,大门无风自开,他们在麦格的带领下进入。 房间里半明半黑,桌子上摆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嗡嗡作响,冒着袅袅青烟的感觉。 每一任校长的画像都挂在相框中呼呼大睡,一只长着金红色羽毛的天鹅一样的大鸟,正趴在一根柱子上,把脑袋埋在翅膀里,懒洋洋地睡觉。 “原来是你,麦格……你来了,啊,还有……” 邓布利多正在写字台后面的一张高靠背椅子上,借着烛火读着一份公文。 他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衫,外面披一身紫色的绣金长衫,却显得精神奕奕,一双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麦格。 “邓布利多教授,波特刚刚在那里……他做了一个噩梦。”麦格说道,“他对我说……” 哈利立刻答道:“这不是一个噩梦。” 麦格转过身来,看着哈利,眉头微蹙:“嗯,波特,这件事你亲自去和校长谈。” “我,好吧,我睡着了。”哈利惊慌失措地说,但当他看到邓布利多正低头看着自己十根手指时,又惊又怒。 “但这不是普通的梦境,这是真实的梦境,我亲眼看见了。”他深呼吸一声,“罗恩的父亲,也就是韦斯莱先生,被一条巨蟒给咬伤了。” 当他讲到最后,那些话语仿佛在空中飘荡,显得有些滑稽。 邓布利多往后一仰,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罗恩望望哈利,再看望邓布利多,脸色铁青,一脸的错愕:“这是怎么回事?” 安娜塔西雅向罗恩指指额头的位置。 邓布利多还是不看哈利,低低地说:“你是从哪里看见的?” “呃……我也不清楚,”哈利有些烦躁地说,“那又怎么样?应该是在我的脑海中……” “你搞错了。”邓布利多用一种很镇定的声音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还记得,当他被攻击的时候,你站在哪里吗?你现在是在受害人身边,还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现场?”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安娜塔西雅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似乎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就是这条大蛇,”哈利说,“我以一条大蛇的视角来观察它。”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望着罗恩那苍白的脸,用更严厉的声音问道:“亚瑟,他没事吧?” “非常……严重。”哈利加重了语气。 邓布利多突然起身。 “埃弗拉?”他冲着那张挂在屋顶上的老照片叫起来,“你呢,戴丽丝!” 一位留着黑色刘海,面色蜡黄的男性巫师和一位留着长长的银色波浪长发的年迈女性巫师同时醒了过来,他们似乎都在沉沉地睡着。 “听到没有?”邓布利又说。 “当然。”男巫点了点头,一旁的女巫道。 邓布利多答道:“那个男人是个红发、戴着眼镜的男人,埃弗拉,你必须发出警告,让我们的人找到他。” 两个人点了点头,从画面的另一端走了出来,但他们并没有进入下一幅画面。 “埃弗拉与戴丽丝,是霍格沃茨最负盛名的两个校长,”邓布利多匆匆走过安娜塔西雅,来到那只趴在门口呼呼大睡的漂亮大鸟面前。 “其它几个主要的魔法机构,也都悬挂着他们的画像。它们可以自由进出自己的画像,因此可以向我们透露其他地方的情况。” “可是韦斯莱先生,在哪里都有可能!”哈利说。 邓布利多仿佛哈利什么也没有说似的,说道:“请坐,过些时候埃弗拉和戴丽丝就到了,麦格教授,麻烦你帮我拉几张凳子过来。” 麦格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魔杖,一挥手,四张座椅出现在他面前,这四张座椅都是笔挺的木质座椅。 安娜塔西雅坐下,转过身去,面对邓布利多,他用一个指头轻触福克斯头顶的金翎,那只凤凰立即苏醒,抬起漂亮的脖子,用乌黑发亮的双眼凝视着他。 邓布利多低声对它说:“我们得提高警惕了。” 一团火焰闪过,那只凤凰就消失了。 这时,邓布利多急忙走向一架精致的、安娜塔西雅从未见过的、由白银制成的器械。 邓布利多将机器放在桌子上,又回到了他们的对面,然后用魔杖的尖端在机器上点了点。 机器随即开始转动,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上方的小型银管子里冒出了一股淡青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盘旋,邓布利多凝神看着烟雾,皱了皱眉。 过了数秒,那一缕缕的青烟渐渐凝为一团,渐渐凝实,在空中翻滚着,最后化为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蟒蛇头颅。 “果然,果然,但实质想必是不同的。”他喃喃地说,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烟雾,丝毫不感到惊奇。 第260章 特殊能力(2) 饶是安娜塔西雅知道些内情,也不免为邓布利多过于跳跃性的隐喻而感到有些困扰,更别提一头雾水的哈利了。 哈利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那条烟蛇立刻一分为二,在灰蒙蒙的空中盘旋扭动起来。 邓布利多用他的魔杖在机器上轻轻地点了一下,露出一副严肃而满足的表情,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小,烟蛇最后变成了一团看不见的雾气。 邓布利多将这台机器重新摆回到那张狭长的桌子上。 安娜塔西雅正要询问这台奇特的机器是做什么用的,就在这时,她听到右侧墙壁上传来的声音,巫师埃弗拉喘着粗气走进了画里。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立刻问道:“如何?” “我不停地叫,直到有人来找我,”巫师一边用门帘抹着前额,一边说,“我听见下面有什么动静,他们将信将疑地走了下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不管怎样,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将它带到了楼上。他的样子很难看,身上流着血,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很不错。”罗恩浑身一颤的时候,邓布利多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戴丽丝会看见他走进来的,并且……” 片刻后,那个满头银色波浪卷头发的巫师也回来了,她一边咳嗽一边往真皮椅子里一靠,说道:“是的,他们带他去了圣芒戈,邓布利多,他们从我的肖像底下经过,他脸色很难看。” “感谢。”邓布利多又说了一句,随后转向麦格,“你帮我把韦斯莱家其余的人都唤醒,米勒娃。” “那是自然……”说完,麦格起身,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安娜塔西雅瞟了一眼罗恩,此刻的他一副惊恐的样子。 麦格在门外问道:“邓布利多,莫丽怎么办?” “等福克斯‘吹过哨子’再去,”邓布利多说,“不过她也许会明白的,她那个了不起的时钟。” 莫丽的钟表,上面写着韦斯莱家每个人的行踪和处境。 安娜塔西雅扶着下颌,这会儿韦斯莱的罗盘上的指针肯定还在“生命危险”。 邓布利多在他们后面的橱柜中翻来翻去,找到一把被烟熏得发黄的老式茶壶,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他高举着魔杖,默诵着“门托斯”咒语,那只茶壶晃了一晃,闪过一道诡异的蓝色光芒,随后慢慢平静下来,恢复成黑色。 在邓布利多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安娜塔西雅悄然伸出指尖去触碰那个茶壶,但很可惜,除了手上沾上点灰尘之外她没能够探查到任何东西。 邓布利多又去看另外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巫师的脸,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有智慧,他穿着一身斯莱特林式的银绿色衣服,好像正在熟睡,根本没有听到邓布利多的呼唤。 “菲尼亚斯!” 这时,那些挂在墙壁上的人物已经停止了假寐,他们从画架里转了一圈,以便更好地表现自己,他们中的几个人就把那个机灵的巫师叫醒了,因为他还在装睡。 “菲尼亚斯,你给我等着!” 再也掩饰不住,他做了个夸张的动作,瞪大了双眼。 “谁给我叫醒了?” “菲尼亚斯,我要你到你的其他肖像画里去走一走,”邓布利多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进入我的画?”菲尼亚斯尖声叫道,一边长时间地打着呵欠(,一边说道:“噢,别这样,邓布利多,我今天晚上好困啊。” 菲尼亚斯的嗓音让安娜塔西雅听起来有些熟悉,还不等她多想,四周的图画忽然发出一阵哗然之声。 “不,阁下!”一位身材魁梧的红鼻男巫师挥舞着拳头喊道,“你这是在玩忽职守!” “为霍格沃茨的当代校长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一位年事已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的巫师高声叫了起来,“菲尼亚斯,不要这样!” “邓布利多,需要我去劝劝他么?”一个眼神锐利的女巫高举着她那像白桦一样的粗大魔杖。 “噢,是的,”菲尼亚斯惊恐地看了看那支棍子,说道,“不过,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把我的肖像弄坏了,他几乎弄坏了整个房子……” “小天狼星他不会把你的肖像弄碎的,”邓布利说,“你跟他说,亚瑟·韦斯莱受伤了,他的妻子、孩子和哈利·波特马上就要来了。懂不懂?” 菲尼亚斯有气无力地说道:“亚瑟·韦斯莱被打伤了,他的妻儿还有哈利·波特都要来了。” 他刚从相片里钻出来,就见弗雷德,乔治,金妮在麦格的带领下走了出来,三个人身上还披着晨袍,披头散发,一脸的惶惶不安。 “哈利,发生什么事情了?”金妮惊恐地问道,“听麦格教授说,你看见了爸爸的伤口……” “你的爸爸是在凤凰社的工作中受伤的,”没等哈利说话,邓布利多就说道,“他已经被带到了圣芒戈的创伤治疗中心。我要带你回到小天狼星家,那儿离医院比较近,你可以在那儿看到你们的妈妈。” 弗雷德满怀忧虑地说:“要不要用飞路粉?” “不行。”邓布利多回答,“现在并不是时候,因为我们的飞路网正在受到监控。” 他指向桌子上放着的一只破烂的茶壶:“接下来就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事情了,我希望能确定安全,然后才能派上用场。” 安娜塔西雅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所幸自己是用古代魔法的能量去试探这个东西,没有触发门钥匙。 房间中央出现一团火焰,一片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福克斯。”邓布利多捡起了那根羽毛,说道,“乌姆里奇教授肯定已经发现了,米勒娃,不管有没有理由,你都要让她走。” 麦格离开后,格子布哗啦啦作响。 “他说了,很高兴,”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从安娜塔西雅背后传来,接着,巫师菲尼亚斯又站到了斯莱特林的旗前面,“我那重孙子,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让别人住在他家里……” “一起。”邓布利多招呼着韦斯莱、哈利等人,“趁其他人还没来,赶紧走。” 第261章 特殊能力(3) 在邓布利多倒数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并未伸出手去触碰门钥匙,她几乎是和邓布利多并肩站立,眼睁睁地看着哈利对他露出近乎憎恶的眼神。 哈利所受到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斯堪维纳·福思礼死了。”邓布利多转身回到办公桌前,表情一成不变,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陌生的事实。 安娜塔西雅抽开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直挺挺地坐下,十指交叠,面色依旧:“因为他触碰到不该接触的东西……伏地魔最为上心的,魂器。于是我奉命去取下他的头颅。” 斯堪维纳并不在邓布利多所预先设想的可供舍弃的名单内,他原本另有打算,不过安娜塔西雅这番突然的行为让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邓布利多总算是抬起头来,那双锐利的蓝色瞳孔看着她,安娜塔西雅能从其中看见她的倒影:“你倒是令我难以逆料。”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她最近越来越多地表现出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撇清与一切相干人士之间认识的嫌疑。 他顿了顿,接着道:“他还挺器重你的。” “别取笑我了,校长。”安娜塔西雅摇摇头,笑了起来,“要是不心狠一点,我早就身亡命殒了,可不能简简单单做一个吃干饭的人。” “这么说来,你做了不少事情。”邓布利多还是那副表情,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的安娜塔西雅。 她避开邓布利多的视线:“在计划允许的范围内,我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一些小小私心,想必校长你不会介意。” 相比于全盘否定,略微透露反而会显得愈发真诚,更何况她根本就无法完全瞒过邓布利多的眼睛。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半点私心都无,那才令我奇怪。”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将另一个老旧茶壶递给她,“去找哈利他们吧,安娜塔西雅,至少现在能宽慰些。” “多谢。”她点点头,一只手掌覆盖在茶壶之上。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拉住,整个大地都离开了自己的双脚,在五光十色的光影和呼啸的狂风中急速前行。 双腿猛然着地,双膝弯曲,茶壶掉在地上,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从地上站起身,十分贴心地拾捡起茶壶的碎片,这才四下张望。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和一支闪烁的烛光照亮了晚餐的余温。 哈利和小天狼星急匆匆地朝她跑了过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没有把脸剃干净,仍然是一身风尘仆仆的装束,浑身散发出一种陈年的酒精气味,跟蒙顿格斯的气味很相似。 “在我来之前,你们似乎在争吵。”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在韦斯莱家的孩子们和哈利与小天狼星的脸上扫视了一遍,“是出现什么分歧了吗?” “他们不可以别急着往圣芒戈跑!”小天狼星说道。 “我们会的,”弗雷德倔强地答道,“他是我们的父亲!” “那么,为什么在没有得到医生的消息的情况下,你们就已经发现了亚瑟的伤势?”小天狼星的脚步往安娜塔西雅的方向挪动,似乎能够预料到她会和自己站在同一边。 “这算得了什么?”乔治怒气冲冲地说道。 “毕竟,我们可不希望声张哈利在那么远的地方做预知梦。”安娜塔西雅叹了一口气,决定帮助小天狼星声明自己的观点。 小天狼星看向安娜塔西雅,冲她点点头道:“魔法部恐怕又会用这个来造谣。” 弗雷德和乔治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罗恩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金妮道:“算是有人跟我们说的吧,除去哈利的那部分,我们就当都是从别的地方听到的消息。” “谁能胜任?”小天狼星此刻罕见地谨慎,“我告诉你,你父亲可是在为凤凰社工作的时候受了伤,这件事情本来就很蹊跷,如果他的孩子们发现了这件事情,那对我们凤凰社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我们才不在乎那些没用的凤凰社呢!”弗雷德喊道。 “我们的爸爸快不行了!”乔治大声说。 “你爸爸心里有数,他可不会因为你破坏了凤凰社这么重要的事情而感激你!”小天狼星也恼羞成怒,“那就对了,所以你们才不是凤凰社的一员,你们不明白,有的事情是可以为了它而付出生命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就连安娜塔西雅也一样。” 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小天狼星还能提起她的名字,安娜塔西雅正欲开口,就被弗雷德给打断。 “你也就口头上说说。”弗雷德吼道,“我可没见你受到什么伤害!” 这几乎是完美地戳到了小天狼星的痛点之上。 小天狼星脸色苍白,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很想打弗雷德一顿,但说出来的话,语气依然坚决而镇定:“这件事,我也明白,不过,我们都得假装什么也没听说过,别着急,起码要等到你妈妈的音讯才行。” “我想很快就能等到消息了。”安娜塔西雅拖着哈利坐下。 弗雷德两人还有些不信,金妮却是直接走向了旁边的一张座椅坐下。 罗恩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似是点了点头,又似是耸了耸肩膀,然后他也坐了下来。那对孪生兄弟再次狠狠地盯着小天狼星看了一分多钟,最后还是乖乖地在金妮身边坐下。 “我们喝点东西吧。”小天狼星用一种怂恿的口吻说道。 他举起魔杖,几个瓶子从储藏室里飞了出来,在桌子上滚了一圈,正好落在他们身前。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厨房里的壁炉发出的劈劈啪啪的响声,还有瓶子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的响声。 “不要胡思乱想了哈利。”安娜塔西雅没有喝,她注意到一旁哈利的异样,宽慰道,“不要胡思乱想,你没有锋利的牙齿,也不是那条蛇,并不是你攻击的韦斯莱先生。” 第262章 特殊能力(4) “不只是这个,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我……好像……想要攻击他。”哈利侧过头,悄声道。 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但安娜塔西雅不一样,她是唯一与他同龄的凤凰社成员,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对所有事情运筹帷幄之人。 要是安娜塔西雅知道他心中所想,恐怕也会感叹自己的人设立得还算不错。 “啊,这个啊。”安娜塔西雅并未露出任何大惊小怪的表情,她拍拍哈利的肩膀,“我其实当时看见你的眼神了。” 见哈利颇为茫然地盯着自己,安娜塔西雅十分平静地道:“你和伏地魔之间肯定也是会有一点联系的,要不然怎么会拿到这么一根魔杖。” 装有黄油啤酒的玻璃瓶磕到桌子的声音极为“醒目”,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正窃窃私语的二人。 哈利摆摆手,等到他们收回目光,才接着开口:“你说……什么……?!” 忽然,一束火焰把前面的脏碟子照得通亮,一张卷轴掉在桌子上,还有一支金凤的羽毛,让他们发出一声尖叫。 “是福克斯。”安娜塔西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沉声说道。 小天狼星一把抢过那张纸条,立刻说道:“这不是邓布利多写的,这肯定是你母亲写的,喏,这是……” 他将那封信递给了乔治,乔治念道:“爸爸他……仍然健在。我马上就到圣芒戈那儿去。留在那里,我将尽可能快地通知你们。” 乔治望着每一个人:“虽然没出什么意外,但……” 不用他说,安娜塔西雅也能感觉到韦斯莱已经奄奄一息。 罗恩仍然没有恢复正常的血色,他凝视着妈妈写给他的那封信,似乎这封信可以给他一些慰藉,弗雷德从乔治手里接过那封信,仰望着哈利,亲自读起来。 哈利拿着这瓶酒的那只手在发抖,于是赶紧把它抓得更紧。 “安娜塔西雅,我还能知道些什么。”夜色已深,哈利平复好心情后再度开口。 没想到安娜塔西雅只是指了指他的太阳穴,向他提问:“你自己恐怕也是有觉察到一些的吧,不然也不会如此难受。” “是有一点……”哈利苦笑道,完全没注意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当然,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你知道的,我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存在。”烛火明灭映照之下,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蒙,哈利无法从中看到任何情绪。 小天狼星说要让所有人都上床休息,但他的声音并不响亮,从韦斯莱双子两个人脸上的厌恶就能看出来。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一言不发地围着桌子,望着蜡烛在蜡油中慢慢地熄灭,有时还拿起瓶子,放在嘴边,不是询问现在是几点钟,就是猜是怎么回事,或者互相保证,韦斯莱夫人肯定已经在圣芒戈了,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很快就会听到的。 弗雷德开始打瞌睡了,他的头耷拉在肩膀上。 金妮坐在一张椅子上,但是她的双眼仍然是张开的,罗恩双手撑着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沉思。 安娜塔西雅、哈利与小天狼星,这三个局外人,不时地互相打量着。 罗恩的时钟指着五点十分,韦斯莱夫人推门而入,她的脸色很难看,但是看到大家都朝她望过来,她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他们都站了起来。 “他已经脱险了,”她有气无力地说,“他睡着了。等下我们再去见他。比尔和他一起,他今天早上不上班。” 弗雷德颓然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蒙住了自己的脸,乔治带着金妮起身,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妈妈,罗恩发出一阵微弱的笑声,一口气喝光了最后一点黄油啤酒。 “该吃早饭了。”小天狼星一跃而起,轻手轻脚地喊道,“那该死的小精灵在哪儿?克利切?” 然而,克利切毫无反应。 “噢,得了,”小天狼星一边数着,一边喃喃地说,“让我想想……八个人……嗯,培根、蛋、茶叶和吐司。” 安娜塔西雅与哈利对视一眼,急急忙忙地冲向厨房,想要帮助小天狼星。 他们都不愿意破坏韦斯莱一家人的欢乐气氛,同时,哈利也担心韦斯莱夫人会令他说出他的梦。 不过,当哈利从橱柜里取东西时,韦斯莱夫人却从他手里拿走了它,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娜塔西雅身子向后一仰尽量不打扰到他们,继续在平底的铸铁锅里煎着培根。 “要不是你,我还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呢,哈利,”莫丽轻声说道,“亚瑟也许还得等上好几个钟头,才能找到他,那时已经太迟了。幸好有你,邓布利多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让他可以解释亚瑟留在那里,否则,你还真不敢想象。” 她马上松开了手,转而向小天狼星道谢,说他整夜都在照顾她的小孩。 小天狼星说,他很乐意为韦斯莱提供帮助,并提议他们在他的房子里呆一段时间。 “噢,谢谢你,小天狼星,医生说,他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能在这儿可太好了……不过,我们可能得在这个度过整个圣诞假期。” “那更不错。”小天狼星的话是那样地诚恳,以至于韦斯莱夫人朝他微微一笑,然后穿上了她的围裙,帮助他准备早餐。 哈利拉着安娜塔西雅,迫不及待地低语道:“小天狼星,我可以和你谈谈么?是不是……” 他想,安娜塔西雅也应该参与到这里面来。 他们走进那阴暗的食物储藏室,小天狼星也跟着进去了,在安娜塔西雅的注视下,哈利直截了当地把那个梦境告诉了他的教父,告诉了他自己就是攻击韦斯莱的那条大蛇。 小天狼星在他歇口气的时候问,“你有没有告诉邓布利多?” “说是有说,”哈利有些急躁地回答,“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告诉我任何东西。” “我敢肯定,他一定会告诉你的,如果这很重大。”小天狼星平静地说。 “不只是这点。”安娜塔西雅开口,打断小天狼星的搪塞。 第263章 特殊能力(5) 哈利用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嗓音说:“我,小天狼星,我……我好像要发狂了,在我们要过来以前,在邓布利多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成了一条……蛇,只要一看到邓布利多,伤口就会格外疼痛……小天狼星,真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 “这一定是你的错觉留下的后遗症,你一定还在为这个梦发愁,不管这是怎么回事……”小天狼星道。 “不,绝对不是。”哈利摇了摇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心中钻了出去,好像有一条蛇在我的体内钻了……出来……” “你该睡了,”小天狼星坚定地说,“你该吃早餐了,然后到楼上去歇歇,然后再和他们一块儿到亚瑟那儿去。” 他看向哈利,眼神真挚:“哈利,你被激起了自责的心理,因为你只是看见了这些东西,你就责怪自己。幸运的是,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亚瑟也许已经被毁掉了,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他在哈利身上轻轻一拍,然后走出了储藏室,留下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两人在阴暗处面面相觑。 “看起来我们还是得自己去寻找。”安娜塔西雅冲哈利耸耸肩,推开储藏室的门,“我要去睡一觉,等会儿见,哈利。” 除哈利外,每个人整个早上都在睡觉。 罗恩钻进被窝,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去,而哈利则穿着衣服,卷缩着身子,倚着那张冰凉的铁床栏杆,尽量使自己感到不适,下定决心绝不睡觉,生怕自己又会化身为一条蛇,然后一觉醒来,就会攻击罗恩,或是跑到别的屋子里去。 午餐时间,他们从霍格沃茨运来了一些东西,以便在前往圣芒戈的路上,穿戴上一身麻瓜服装。 大家心情都很好,只有哈利没有说话,还时不时地观察安娜塔西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脱掉长袍,然后穿上了自己的裤子和毛衣。 看到唐克斯和穆迪为他们引路,大家都开玩笑说那顶他歪戴着用来遮掩眼睛的帽子,告诉他,这样会让唐克斯这个短发鲜红的家伙,在路上不会太显眼——说的是事实。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间人头攒动的大厅里,一排排的男男女女都在摇曳不定的木质椅子上。 有些人相貌普通,正在阅读已经过时的《女巫周刊》,而有些人却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比如大象般的鼻梁,或者胸部多出一条手臂。 病房里并不比大街上更寂静,很多病人都在大声叫喊着: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额头上全是汗水,手里拿着一张《预言家日报》,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吹着热气;墙角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巫师,每当他走开时,他的头就会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不得不揪着自己的耳朵,才能让自己保持镇静。 身穿绿色长衫的男巫师和女巫师们在等待他们的人中间来回踱步,向他们打听消息,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像乌姆里奇会用的那种笔记本上。 安娜塔西雅看到了他们胸前刺绣着的一个标志:一个由魔杖和骨骼构成的十字架。 “那两个人是不是……医生?”一旁的哈利低声对罗恩说。 “医生!”罗恩露出惊讶之色,“是那个砍人的疯子吗?不,这两位可是治疗师。” “这里!”从那个拐角处传来的巫师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中,韦斯莱夫人叫了一声。 他们跟着她走进了一条长队,一位身材肥胖的金发女巫正坐在一张写着“问讯处”的办公桌旁。 她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张告示,上面写着“清洁的罐子,以防魔法药剂变成剧毒”、“必须得到专业医师的确认”、“禁止随意使用解毒药剂”等内容。 然后是一幅巨大的女巫画像,她有着一头长长的银色长发,下面写着:戴丽丝·德文特。 正是昨天晚上他们所见到的那个人。 戴丽丝正在认真地看着安娜塔西雅他们,似乎是在清点他们的数量,当安娜塔西雅看向她的时候,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从旁边的画面中退了出去,随后就不见了。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巫师,正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大声呼救着,想要和坐在桌子后面的巫师说明自己的处境。 “是,噢,我弟弟送给我的那双鞋,噢,噢,它在咬我,噢,我的腿,你看,我的腿,噢,我的腿,噢,我摆脱不了。” “这双鞋不影响你认字吧?”她指了指左侧那块巨大的告示牌,“您需要到五层的魔咒损伤处,告示牌上就有这一条。继续!” 那个巫师一蹦一跳,用劲把他的身体移开,让哈利他们向前走了一段路。 “我是来见布罗德里克·博德的!”一个戴着扩音器的苍老巫师慢吞吞地走上前来,气喘吁吁地说。 “第四十九号房间,不过我担心你只是在白白地浪费时间而已,”女巫漫不经心地说,“他已经被弄得神志不清,还以为自己是个小茶壶,下一位!” 一个面容憔悴的巫师正扶着他女儿的脚踝,一对巨大的羽翼从她的衣服后面伸了出来,在他头上扑腾着。 “五楼。”女人不耐烦地说,男人抱着她的孩子,就像抱着一个奇怪的皮球,从两边的大门里跑了出来,“继续!” 韦斯莱夫人向办公走去。 “您好,我的丈夫,亚瑟·韦斯莱,他今早换了一个房间,你能不能……” “亚瑟·韦斯莱……”女巫在一份很长的名单上用手指了指,“噢,在二层,在右手的另一扇门前,就是戴·卢埃林的房间。” “跟我过来吧。”韦斯莱夫人点点头,“谢谢你。” 他们跟着她进了两道大门,经过一条狭长的过道,过道两旁挂满了有名的治疗师们的画像,头顶漂浮着一根根插满了蜡烛的透明灯泡,活脱脱一个硕大的透明肥皂泡。 每一道大门都有身披绿色长袍的巫师进出,其中一道大门还散发着淡淡的黄烟,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凄厉的惨叫声。 他们走上台阶走到生物损伤处,右手边的另一扇门上标有“危险”字样,是戴·卢埃林的房间:被严重的咬伤。 第264章 特殊能力(6) 下面是一份用黄铜镶边的名片,上面用笔迹写道:“首席治疗师: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实习临床治疗师:奥古斯都·派伊。” 唐克斯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莫丽,亚瑟不能一次见到很多人,他的家人还是先进去吧。” 穆迪发出附和的声音,斜倚着墙壁,那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安娜塔西雅退后的时候倒是把哈利推了出来。 哈利正打算退后几步,但是韦斯莱夫人伸出一只手,将他推到门口,一边说:“哈利,不要犯糊涂,亚瑟是要感谢你的……” 透过病房门,安娜塔西雅能够看见这房间很小,光线也很暗,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正对着门口的一扇狭长的窗户,灯光大部分来自于聚集在顶棚中心的晶体气泡。 “有看最近的《预言家日报》吗?”唐克斯等的无聊,悄悄推了推安娜塔西雅,“听说,魔法部有一个官员居然以一种特别匪夷所思的方式去世了。” “哦?我最近都没怎么看它,毕竟它老是说些胡编乱造的话。”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匪夷所思的方式?” “哎呀,就是……感觉只有麻瓜会这样去世,真是奇怪。”唐克斯看了一眼穆迪,声音更加低了,“什么……一……一氧化碳……引起的失火爆炸,一点魔法痕迹都没有。” 安娜塔西雅猛地抬起头,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唐克斯:“一……一氧化碳?” 居然还有这么“麻瓜”的解释方式,看来魔法部里面也是有几个半吊子麻瓜研究者的。 “就是那个斯堪维纳·福思礼,听说是神秘人以前的老师。”唐克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穆迪十分不悦地瞥了他们俩一眼。 穆迪瓮声瓮气地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要不是他,神秘人还不一定会是现在这样。” 房门打开,哈利他们退到走廊边上,一脸好奇心没有被满足的不满神色,安娜塔西雅的目光与哈利交错而过。 她几乎是被穆迪生拉进去的,本来可不想参与进这档子事情来,没曾想穆迪觉得她总不能白来一趟。 不过韦斯莱对她的到来并没有她所预料的那般惊讶,就好像邓布利多已经与他们知会过一般。 安娜塔西雅垂目而立,老神在在地站在那儿,不打算参与任何讨论。 其实,让她作为凤凰社如此显眼的存在可没有多少好处,而安娜塔西雅也是不久前才领悟到这一点,惊讶、探寻、疑问会给人的伪装带来无可磨灭的损伤。 将她置于这般境地,也正是证明邓布利多仍有顾虑。 不过,富贵险中求,对这样的安排,她没什么能够不满的。 唐克斯低低地说着话,声音很清楚:“他们已经搜索过了,但是没有找到,那条大蛇似乎在咬了你一口后就不见了,不过那个神秘人应该不会只把希望放在让一条大蛇进来。” “我看他是在侦查,”穆迪沙哑的声音说,“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进步,不是吗?我猜想它是在试探,要是亚瑟不在,这只野兽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观察它了。” 他看向安娜塔西雅,试图让她回话:“波特不是说,他亲眼所见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安娜塔西雅拉长语调,“邓布利多校长他……好像就是想让哈利看见这些东西,你明白吗?” 她知道,门外的那群家伙们绝对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在外面罚站,恐怕正用那种“伸缩耳”在偷听呢。 因此,她并没有刻意放低音量,以求令哈利他听得更加清楚些。 “他始终,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安娜塔西雅说完话,又低下头去,摆弄着手里的魔杖,“不是吗。” “嗯……”穆迪答道,“我们都知道,波特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 “邓布利多今早对我讲起话来,他似乎对哈利很担心。”韦斯莱夫人低语道。 “他肯定很着急,”穆迪粗鲁地说,“这小家伙是用那个神秘人的那条蛇的蛇瞳来观察事物的,很明显,波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一旦他被那个神秘人附体……” 墙外的伸缩耳消失了,安娜塔西雅这才重新抬起头来,反驳穆迪:“神秘人极有可能还不知道哈利的这个能力,要是被他知道了……他怕是会选择利用哈利的梦境,而不是上哈利的身,这太危险了。” 现在的伏地魔可不会去冒这样的风险,他无法确定邓布利多会不会在哈利的身上下阴招。 “这可说不准。”穆迪的声音中有些抚慰意味,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热爱异想天开的晚辈那样,“安娜塔西雅,你是离哈利最近的人,你应该提高些警惕。” 安娜塔西雅仔细端详穆迪的脸,确定他的确对自己现在的任务一无所知后,才缓缓开口:“我会的,老师,一旦有情况,我会马上通知邓布利多校长。” “注意自己的安全。”穆迪拍拍安娜塔西雅的肩膀,“你还有大把的青春。” 也许吧。安娜塔西雅这样想道,但她只是表露出一声低低的应答声:“嗯。” “哈利,你还好吗?”安娜塔西雅看着地铁在地道中轰隆隆地开动,问道,“你看起来很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她将其他人的视线挡住,关切地凝视哈利那张汗涔涔的脸。 她大概也能猜到哈利在想些什么,内容无外乎是“我已经是伏地魔的武器了”以及“是我伤害了韦斯莱先生”。 “哈利,我不会让那样的情况真实发生的。”她两只手握住哈利的肩膀,正色道,“相信我,也相信你。” “那你呢,也是他们派来……监视看管我的吗?”哈利面色苍白,他猛地站起身来,让安娜塔西雅也险些站立不稳。 “轻点儿,哈利。”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好说歹说有让他重新坐下,“我可以向你发誓,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我也从来就不相信他们所推断的情况。” “我……”哈利的目光从地铁上另一端的空座位移到安娜塔西雅的双眸上,正打算开口。 第265章 特殊能力(7)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哈利一时语塞,只得仰起脸来望着一张宣传家用保险的海报。 “哈利,你确定你不会有事吧?”穿过格里莫广场中间一片狼藉的草地,韦斯莱夫人有些担忧地问道,“你看起来很憔悴,早上是不是没睡觉?快到楼上去吧,你还有两个钟头可以睡觉,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 圣诞过后,小天狼星的喜悦很快就消失了,当他们出发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他很可能会患上韦斯莱夫人所说的“间歇性抑郁”:沉默、烦躁、长时间呆在巴克比克的屋子里。 小天狼星的悲哀传遍了整个屋子,像有毒的气体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大家都受到了影响。 安娜塔西雅正打算出去散散心,房门打开,斯内普那张板的死死的脸猝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下意识松开门把手:“嗯……西弗勒斯,午好?” “不好。”斯内普斩钉截铁地回话,上前一步用一只手把安娜塔西雅往房子里推,另一只手十分顺手地将房门关上,“等会儿再处理你的事情。” 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知道斯内普恐怕从邓布利多的口中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事迹,她紧跟在斯内普身后半步不敢落下。 “叫波特过来,我在厨房等他。”斯内普的眼神自安娜塔西雅的手臂上扫过,干脆道,“最好别带些不相干的人过来。” “我……尽量。”安娜塔西雅并没有错过角落里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思索再三后还是决定当场开口,“但,小天狼星似乎已经听到了。” 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了,在他发话之前,安娜塔西雅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向哈利所在的方位。 “嘿,哈利。”安娜塔西雅探身到哈利与罗恩的房间里,他们正在下巫师棋,赫敏,金妮,还有克鲁克山都在一旁看着,“你能不能去一趟厨房?斯内普想和你……呃……谈谈。” 哈利和罗恩正战况激烈,他甚至没有听清安娜塔西雅在说些什么。 “踩死他,踩死他,他只是一个棋子,你这傻瓜——啊,安娜塔西雅,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斯内普已经到厨房了,他有话要跟你说。”她摊开手,斜倚在门边,一脸同情。 哈利吓得目瞪口呆,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赫敏勉强控制了克鲁克山有一刻钟之久,现在它高兴地一跃而起,把所有的棋子都弄得乱七八糟,四窜而逃。 “斯……内普?”哈利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问道。 “当然,你可不是在做梦。”安娜塔西雅以一种宽慰的口吻说道,“赶快过来,他说他很快就会走的。” “他有什么事?”罗恩在安娜塔西雅话音刚落时问道,“你没有做什么,是不是?” “绝对,没有。”哈利怒气冲冲地说道。 安娜塔西雅见几人都望着她,以求探寻一个答案,便两手一摊:“别看我,我可不知道,我们几乎整个圣诞假期都在一起。” “安娜塔西雅,和我一起进去,行吗?”哈利起身,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道,对于这样的要求,安娜塔西雅自然是不会拒绝。 两人打开厨房的大门,看见小天狼星与斯内普正在一张长长的餐桌旁怒目而视,他们都在无声地互相憎恨着对方。 一张展开了的信纸放在小天狼星的眼前。 安娜塔西雅见状伸出手在门上重重敲了两下才进门,“嗯。”哈利用声音汇报着自己的位置。 斯内普转过身来:“波特,你给我坐好——还有你。” “喂,要我说,”小天狼星向后一仰,把他的座椅向后一靠,仰面朝天,喊道,“斯内普,我可不想听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这里可是我家。” 斯内普那张惨白的脸涨得通红,哈利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张桌子盯着斯内普。 安娜塔西雅左看看右看看,选择抽开他们中间的一个位置,这样倒显得自己像是一场辩论的裁判。 “我应该单独跟你说,波特,”斯内普习惯性地露出了他那副讥讽的笑容,“可是布莱克……” “我可是他教父。”小天狼星一拍桌子,“安娜塔西雅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进来。” “我奉邓布利多的命令而来,”斯内普用一种更加恶狠狠的语气说道,“但我想,布莱克,你应该留下来,因为我明白,你想要一种——一种参与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小天狼星放下椅子脚,问道。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思考自己要不要出言打断这一段浪费时间的对话,但看着两人怒气遍布的脸,还是像哈利一样默不作声比较好。 “我的意思是,我认为你对凤凰社一点帮助都没有,很……很沮丧。”斯内普把“帮助”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回换成了小天狼星满面通红,而斯内普则对着哈利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 “波特,校长让我告诉你,这个学期,他想让你好好修炼一门叫做‘大脑封闭术’的巫术。” “啊?”哈利一脸茫然。 斯内普脸上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 安娜塔西雅好心解释道:“屏蔽精神力,是一种用来隔绝入侵精神力的魔法,这是一种很少见的,但很实用。” “我干嘛要学习这种东西?”他问道,看向安娜塔西雅。 “由于校长觉得必须这样做,”斯内普温和地说道,“每周给你做一次私人补习,但是不要对其他人说,特别不要对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说。懂不懂?” “我知道了。”哈利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句,“谁当我的……老师?” 斯内普抬了抬他的眉头。 他开口,一字一顿:“我,本,人。” 哈利赶紧用哀求的目光望向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怎么就不能教导他呢?”小天狼星气势汹汹地问道,“怎么偏偏是你?” “我认为这是由于一个校长可以委派一些令人讨厌的工作给教授,”斯内普机灵地说,“我可以告诉你,并不是我要来找你的。”他站了起来。 第266章 特殊能力(8) “波特,周一下午六点,我在我的办公室里等着你。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是我的课程,谁看了你的魔药课课堂表现,都会承认的。” 他转过身,一阵风吹过他的黑色旅行披风,似乎完全将安娜塔西雅的事情抛之脑后。 “等一下。”小天狼星挺起腰背。 斯内普转过脸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布莱克,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和你不同,我可不是无穷无尽的空闲的人。”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小天狼星起身说道,他要比斯内普高出许多。 安娜塔西雅发现斯内普在披风兜里的双手紧紧地捏着,她猜测他应该是抓住了那根魔杖的把手。 “要是让我知道是你为了捉弄哈利而用了教授他大脑封闭术的方法,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他的话掷地有声。 “真让人感动。”斯内普冷笑道,“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波特和他的爸爸成长得一模一样?” 小天狼星颇为骄傲地说:“那是自然。” “那么你应该明白,他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对任何指责都充耳不闻。”斯内普狡猾地说。 小天狼星从座位上走出来,拿起他的魔杖,向斯内普大踏步地走来,斯内普也挥舞着他的魔杖。 两个人拉开了战斗姿势,小天狼星的面色难看,而斯内普则在盘算着什么,他的眼睛在小天狼星的脸上和魔杖顶端来回打量着。 “小天狼星——”哈利喊了一声,但是他们似乎没有听到,于是他转向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能……” 他话还没说完,安娜塔西雅便点点头,打算等到事情真正走向无可奈何的那一步就动手。 “我已经提醒你了。”他的脸离斯内普只有一英尺远,“也许邓布利多以为你已经完成了你的转化,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噢,你怎么不告诉他?”斯内普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怕他听不进去那个在妈妈家里藏了半年的人的劝告吗?” “那么,卢修斯·马尔福现在怎么样了?他那条哈巴狗能在霍格沃茨当老师,我相信他会很开心的,对不对?” “差点忘了,提起狗……”斯内普温柔地说道,“卢修斯·马尔福在你最后一次冒险离开家的时候认出你,你还记得吧?布莱克,这可是个好主意,既然有人发现了你,那你就有借口再也不离开洞了,对不对?” 小天狼星拿起他的魔杖。 “停下!”哈利大喊着,翻过桌子,站到了两人之间。 “你叫我胆小鬼?”小天狼星怒吼着,试图将哈利从他身边挤开,但是哈利却坚定地站在那里。 “噢,我也这么认为。”斯内普说。 “两位在争执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想起我这个‘外人’还在这里。”安娜塔西雅步履轻快地越过桌子将哈利挡在自己的身后,连方向都没看便精准地发出两记“除你武器”,“到此为止了,好吗?” 厨房的门打开了,韦斯莱一家人和赫敏一窝蜂地涌了进来,每个人都喜气洋洋,而韦斯莱先生则以他那身花边棉质的长袍和一套防雨水外套为衬里,得意地站在中央。 “治疗结束!”他高兴地对着所有的人说,“已经痊愈了!”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凝固了的画面: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同时俯下身来,而哈利与安娜塔西雅则挡在他们之间。 “我的梅林,”韦斯莱脸上的微笑渐渐褪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先生。”安娜塔西雅将右手背在身后,一脸纯良无害,“什么都没有。”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同时起身,两个人一脸鄙夷,但是看到那么多人的出现,他们才清醒过来。 斯内普将他的魔杖放在衣兜里,然后准备离开厨房,对韦斯莱和其他人视而不见。临到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波特,周一,下午六点。安娜塔西雅,跟我走。” 安娜塔西雅回头看了一眼正怒视斯内普的小天狼星,加快脚步跟上斯内普的速度,只来得及朝哈利挥挥手。 “我的时间不多,我们路上说。”斯内普健步如飞,安娜塔西雅几乎要小跑起来才能与他保持一致的势头,“是不是你做的?我需要向你确认。” 在这种时候,安娜塔西雅本应该速战速决,一个“是”,或者“不是”就快速解决提问,但她偏不,倘若仅仅求一个答案,那就不是她了。 “是……”她拉长语调,不出意外地看见斯内普的脚步缓下来,这才笑着接话,“又怎么样,我如果说不是,你难道就会相信我吗?” “我会重新考虑。”斯内普思忖片刻,颇为认真地回答。 “很可惜,要令你失望了。是我做的。”安娜塔西雅负手而立,停下自己的脚步,“怎么样,是觉得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崩塌了吗?” 邓布利多会告诉斯内普这件事,绝对不是毫无目的的,毕竟他们之间也有着“保密协议”。 她如果发挥得好,还能让斯内普更加痛恨伏地魔,但若是发挥的不好,恐怕不仅自己在凤凰社的话语权会进一步缩减,更是说明自己的价值降低,愈发容易……被舍弃。 “我并没有这么想。”斯内普沉声道,“你便是你,不是她的化身,只是,我不希望你亲手沾染上过多的罪孽。” 安娜塔西雅呼吸一滞,她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发不出声。 这还是第一次,斯内普在她的面前诉说这类言语。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活得太久。”安娜塔西雅垂目,挣脱开斯内普的目光,这才能按照内心的既定剧本表演下去,“带着罪孽而死,也算得上是轰轰烈烈的结局。” “说什么胡话。”斯内普冷声道,声音里不难听出那一丝薄怒,“你是不是英雄情结的故事看的太多,把脑子都看坏了,听着,安娜塔西雅,人活着,才有希望。” “那你呢?” 第267章 特殊能力(9) “什么?”斯内普微微一怔。 “你教导我要好好活下去,那你自己的性命呢?就可以当做垃圾一样供他人随意处置了吗?”安娜塔西雅的表情极其平静,完全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模样。 但斯内普宁愿她情绪更加激动些。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语气和缓,“这都是还未发生之事,你没必要为未来过多焦虑。” “既然你没有否认,那便是说明我猜对了。”安娜塔西雅转过头去望向面前的小路,此处人迹罕至,植被茂密,“你怎么行动,我便怎么行动,这件事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么……”斯内普微眯双眼,他自知理亏,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的行为从普世价值观来看也多少是有点不负责任——一个教父的责任。 安娜塔西雅回过头来,扯出一个笑容:“分别的时候不应该聊这些的,谈点开心的吧,我们谁都不能够确定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现实剖开来看总归是悲剧一场,没有任何回转的可能性。 “你的……大脑封闭术练习得如何?”冷不丁的,斯内普开口道,这次他的前进步伐放慢了些。 安娜塔西雅轻声道,瞥了眼周围的动静:“如果没有完备,我也不敢提出那个计划,我还没有傻到会把自己放在过于危险的境地。” “你去教他,怎么样?”他好像是极为认真的在思考这一个问题。 “不不不不不——”安娜塔西雅大幅度摇头,拒绝道,“邓布利多校长既然让你来,那肯定是有他的一番道理所在,也许是……想要缓和你和哈利之间的……呃……关系。” 看着一旁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安娜塔西雅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不需要缓和,他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斯内普冷着脸否认道。 “哪怕他用憎恶的眼神看着你?”安娜塔西雅并不相信,哈利的眼睛像极了莉莉,被那样的一双眸子紧盯着,真的会觉察不到任何情感吗? 斯内普的目光从安娜塔西雅那与莉莉仍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上扫过,他轻轻叹气,缓缓道:“我已经被那样的眼神包裹过太多次,不会再有遗憾。” “大脑封闭术的课程,你和哈利一起来。”斯内普顿了顿,接着道,“乌姆里奇那边需要我去解决的话,告诉我。” “不用。”安娜塔西雅笑意盈盈,“若是连这点小事都需要你帮忙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正如她所说的,尽管乌姆里奇对他们这种不告而别的行为极为厌恶,在邓布利多的运作下也找不出什么错误来。 至于安娜塔西雅的禁闭,在她第五次将反咒施展到乌姆里奇身上之后,就被悄无声息的取消了。 “喂,哈利,虽然张秋和你在情人节有邀约,但你也别太高兴了。”安娜塔西雅追上哈利的步子,提醒道,她看着哈利面如土色,又补充了一句,“好消息是,我和你一起。” “还好有你。”哈利极为虚弱地冲她笑了笑。 他们在门口驻足片刻,但愿他是在别的地方,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反正别在这儿,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呼吸,敲开房门,和安娜塔西雅一道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很暗,架子上摆着上百个玻璃瓶子,里面漂浮着一些粘乎乎的动物和动物样本,还有一些颜色各异的药物,墙角有一个橱柜,里面堆满了斯内普指控哈利偷来的东西,但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安娜塔西雅的目光却落在了桌子上,在蜡烛的照耀下,一个石头制成的脸盆上,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邓布利多的那个冥想盆。 这时斯内普冷冰冰的嗓音从黑暗中响起,让两人都吃了一惊:“波特,在你背后关门。” 哈利遵命而行,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被束缚住了。 当安娜塔西雅转身时,斯内普正站在灯光下,一言不发地指着桌子另一边的一把椅子。 她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斯内普,决定还是坐到自己平日里选择的那个偏向沙发的座椅上,一来是为着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些,二来是这样可以远离两人最针锋相对的区域。 哈利走了过来,然后坐下,斯内普也跟着坐下,那双冰冷的黑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哈利,憎恶之情溢于言表。 “很好,波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来意。”他上下打量哈利,“这是校长让我传授给你的魔法,我只想让你变得比魔药课的课堂上,更聪明一些。” “嗯。”哈利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波特,这可能不是普通的课程,”斯内普恶狠狠地眯起了双眼,“但是,我仍然是你的教师,你必须随时称呼我为‘先生’或是‘教授’。” “是的,先生。”哈利应了一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暗自咋舌,斯内普可是从来没有让她这么称呼过他,果真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斯内普见哈利看向安娜塔西雅,手掌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一拍,哈利整个人都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了,大脑封闭术这个东西,我在你教父的那个厨房里跟你说过,这个法术可以阻止精神力的侵入。” “邓布利多教授为何觉得我有必要,先生?”哈利看着斯内普冰冷的黑色双眼,怀疑他是否能作出回应。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鄙夷地说:“波特,即使你也应该明白这一点,对不对?这黑魔头,最是擅长迷惑人的心智,尤其是,摄神取念。” “这是怎么回事,先生?”哈利又想把视线转向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见状只得轻咳一声。 “也就是从别人的脑海里,抽取他们的情感和记忆。”她开口道,和哈利一样瞥了一眼斯内普的脸色。 “他会读心术?”哈利立刻问道,因为他最害怕的事情成真了。 第268章 特殊能力(10) “波特,你没有专心,”斯内普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没有分辨出细微的差别,正是这一点让你的魔药变得这么差。” 斯内普停了一下,明显对他对对哈利的冒犯感到高兴,接着他又说:“‘读心术’这是麻瓜的话。人的内心,就像是一卷经文,不能乱看。” “想法并不是刻在头盖骨上的,不能被人看穿。人类的思想很复杂,波特,或者说,大部分人的思想都很复杂,”他微笑着说,“但是,一个能使人产生幻觉的人,有时能从另一个人的思想中得到真实的答案。比如,黑魔头,他就知道谁在骗他。” 他紧紧盯着安娜塔西雅,她躲开他的目光。 “除非是精通‘大脑封闭术’的人才能封锁与谎言相冲突的感官和回忆,当着他的面撒谎也不会露出破绽。”安娜塔西雅语气艰涩,开口道。 这也正是她能够两头骗的仰仗之一。 其实无论斯内普说什么,“大脑封闭术”对哈利来说都是一种读心术,而且看起来他对这个词的发音很不满意。 “可是,他现在又怎么会猜到我的想法呢?先生?” “他在很遥远的地方,霍格沃茨的围墙和土地上有很多古代的符文保护着学校里所有人的身体和精神,”斯内普道,“波特,时空会对魔法产生作用。眼神的交流是吸引人注意力从而开启摄神取念的重要手段。”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学习它呢?” 斯内普看了哈利一眼,用他那纤细的指头碰了碰他的嘴唇。 “波特,一般的规矩对你来说并不管用。之前没有把你干掉的那个魔咒,看来是把你跟黑魔头连在一起了,一些征兆显示,有时你会感觉到心智处于最放松和最脆弱的时刻,例如睡觉时,你会感觉到心智和情感的变化。” “校长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让我来告诉你,如何才能把自己的思想对黑魔头所封闭住。” 哈利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这不符合常理。 “可邓布利多教授干嘛要阻止这一切?”他问道,“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好,不过这件事对我很有帮助。我的意思是,我看见那条巨蟒攻击了韦斯莱,要不是这样,邓布利多教授他也未必能把他救出来,对不对?安娜塔西雅?” “我不太清楚,但他如果意识到这段联系,对你将是致命的。”安娜塔西雅摇摇头。 斯内普盯着哈利看了片刻,他的手指还在嘴唇上划来划去,慢慢地说出了一句话,像是在考虑该怎么说。 “看来,黑魔头也是刚刚发现了你和他的关系。在这以前,好像只有你才能感受到他的情感与想法,而他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你在圣诞前夕做了一个美梦。” “那条蛇,还有韦斯莱?” “波特,不要插嘴。”斯内普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是说,你在圣诞前夕做的这个梦对这个黑魔头的思想也有毁灭性的影响。” “这可不是它的脑袋,是蛇的!” “波特,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不要插嘴吗?” 但是哈利不在乎斯内普的愤怒,他最终抓住了问题的根源,他俯下身来,不知何时,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都紧绷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开溜。 安娜塔西雅总算是从倚靠着的姿势中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身,走在哈利身边,一只手经由椅背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伏地魔在想什么,我能感觉到的是蛇的眼睛。”哈利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紧紧绷着身子。 斯内普喝道:“不许提黑魔头之名!” 两人尴尬地安静下来,互相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伏地魔的名字一般人还是不要说出口为好,”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在两人同样探寻的眼神中接话,“但是,挡不住的,不是吗。” 斯内普的手微不可察地移动到那只有黑魔烙印的手臂上,没有开口。 见两人还是不开口,安娜塔西雅向前走了一步:“也没必要这么讳莫如深,哈利不会因为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便引发些什么。” “是的,我就是不明白,”哈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客气气的,“怎么会……” “好像你钻进了那条蛇的脑袋里,”斯内普大声道,“他钻进了那条蛇的身体里,你做梦都觉得自己也钻进了它的脑袋里。” “他有没有注意到我?” “好像是这样。”斯内普冷漠地回答。 哈利急切地问道:“你……如何判断的?邓布利多教授只是推测,或者……?” “我刚才说过,”斯内普硬冰冰地说,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请称呼我为‘先生’。” “是的,先生,”哈利急切地回答,“但你是如何得知……” “知道这,就足够了。”斯内普高声道,“而且,他认为这一点可以相反,换句话说,他认为他可能能读懂你的想法和感情。” “他也许在算计我?”哈利急忙补充道,“先……生?” “极为可能。”斯内普用一种冷淡而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话又说回了,大脑封闭术。” 斯内普把他的魔杖从长袍中拿出来,哈利的身子僵硬起来,可斯内普却将魔杖的尖端高高举起,对准了他那一头黑色头发的根部。 他把这根魔杖取下来,露出一根长长的、像蜘蛛网一样的银线,他撕开了那根线,任由那根线轻轻地掉进冥想盆,在里面打着旋儿,变成了一种不是气态也不是液态的银色。 斯内普两次将他的魔杖放到他的额头上,向石头盆里添加了一些银白色的东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冥想盆放在旁边的木架上,随后转向哈利,手里拿着一根正对着他的魔杖。 “波特,快起身,把你的魔杖取出来,安娜塔西雅,离远一点。”他不忘叮嘱安娜塔西雅,“以及,让波特别因为某些低级错误在这里受什么伤。” 哈利不安地起身,他们面对面地站在一张桌子的对面。 第269章 特殊能力(11) “你可以用你的魔杖把我的魔杖从手里夺走,或者用任何你认为可以的方法来保护自己。”斯内普说道。 哈利惊恐地望着斯内普手中的魔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然是要去你的脑子里,”斯内普低语道,“我们想知道你有多能抗拒,我听闻,你对这种魔咒有一定的抗性,这种力量,你很快就会用到,接下来,就是……摄神取念!” 斯内普在哈利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发动了攻击:他的眼睛一花,整个房间就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就像是一部电影,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旁观者,安娜塔西雅只能看见哈利正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眼放空,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般,没有半点儿生的迹象。 哈利的膝头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板上,一条膝狠狠地撞在桌子脚上。 他几乎是被本能所驱使着对斯内普发起攻击,等到安娜塔西雅扶稳即将醒来的哈利之后,她抬起头来望望斯内普,只见他正搓着一条深红的手腕伤痕,就象是一块烙在上面的印记。 “你要用蛰人咒?”斯内普用冷漠的声音问道。 “不是。”哈利让安娜塔西雅松开手,愤愤地答道。 “我也这么认为,”斯内普不屑地说,“你被我逼到了这种地步,你已经失控了。” “你什么都看见了?”哈利警觉道。 “几个残片,”斯内普说道,“这只狗属于谁?” “玛姬……姑妈。”哈利低语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对斯内普深恶痛绝。 “但也算是一次不错的经历了。”斯内普再次举着他的魔杖,“最后你还是让我停下来了,虽然你白白地浪费了自己的力气和时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大脑来对付我,不要用魔杖。” “我试一试。”哈利气呼呼地说,“可是你还没有教过我该怎样去抵抗!” “要有礼貌,波特,”斯内普恶狠狠地说道,“好了,我希望你把你的眼睛合上。” 哈利看了一眼安娜塔西雅,随后才照做,他可不愿意就这么闭上眼睛,让斯内普手持一根魔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别想了,波特。”斯内普用冰冷的嗓音说道,“摒弃感情。” 然而,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对斯内普的怨恨仍然在他的血液里蔓延。 “波特,你还没有完成,你要克制住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现在就可以了。” 哈利皱起眉头,双眼紧闭。 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她不忘向后退开几步:“开始吧,我倒计时三秒,一,二,三……”希望哈利的回忆里不要出现关于她和斯内普的任何东西,不然场面也还是挺尴尬的,自己当初做戏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 “不要!”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哈利再次跪倒在地,变故来的太快,安娜塔西雅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 “站起来。”斯内普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你恐惧的回忆展现在我面前,就是相当于把兵器交给了我!” 安娜塔西雅闻言倒是有些恍惚,斯内普明明说着什么让哈利自生自灭去的鬼话,但真的同他共处一室的时候,又下不了这个狠心了——如果忽略他对哈利的语言侮辱的话。 哈利从地上爬了起来,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也更生气了,虽然没有哈利那么生气。 “我已经尽力了。”他一字一顿道。 “我跟你说过,不要有任何的情感!”斯内普回以相同的音量。 她始终认为,让斯内普去教导哈利是一件过于残忍的差事,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折磨,哦,还得加上她这个倒霉蛋,永远逃不开詹姆、莉莉的记忆与纪念所构成的囹圄。 “哦?我发现这件事很困难。”哈利大声说。 “那样的话,你岂不是成了黑魔头的牺牲品!”斯内普残忍地说道,“那些骄傲的,多愁善感的笨蛋,他们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沉浸在痛苦的记忆里,很轻易就被触动了。” 他用力呼吸着,就仿佛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已经极为稀薄:“总而言之,懦夫,他们经不起他的魔法!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轻易地进入你的脑海,波特!” “我不是懦夫。”哈利喃喃地说,他感到自己很快就要揍斯内普一顿的愤怒。 “拿出证据来!收敛!”斯内普斥责道,“收敛你的脾气,收敛你的脑子!重新开始!预备!摄神取念。” 安娜塔西雅握着魔杖的手一紧,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面对高强度的摄神取念,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究竟还能够派上几分用场——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早在她意识最为薄弱的时候,伏地魔已经透过她的大脑,看见了许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原来如此!明白!”哈利又一次躺在了斯内普的房间里,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喜悦。 “波特,发生什么事情了?”斯内普瞪大眼睛看着哈利,问道。 “我看到了……我记起来了……”哈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刚才才明白……” “怎么回事?”斯内普尖锐地问道。 哈利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前额,仍然沉浸在那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中。 他仰头看了看斯内普:“神秘……事物司,那里存放了什么?” “你怎么说的?”斯内普低低地问道,安娜塔西雅看见他有点紧张,“你怎么会这么说?”斯内普慢慢地问道。 “这是由于,”哈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斯内普,等待着他的回答,“我看见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已经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了好几个月,我突然明白了,这条通道通往‘神秘事物司’,我认为伏地魔很想去那里。” “不是让你不要把黑魔头之名说出来吗?” 他们互相瞪了一眼,斯内普看上去有点神经质,但他在讲话的时候尽量表现得冷漠而无所谓:“波特,神秘事务司的事情很多,但你能理解的并不多,这些都与你无关。明白了吧?” “嗯。”哈利仍然摩挲着愈来愈痛的伤口,说道。 第270章 特殊能力(12) 斯内普瞥了瞥一旁心不在焉的安娜塔西雅,沉声道:“周三的时候,一起来训练。” 安娜塔西雅应了一声,哈利也是一样,他看起来颇为急不可耐地要走出斯内普的房间。 “你要在每晚就寝之前,把所有的情绪都抛开,让自己的思想一片空虚,一片宁静,懂了么?” “我知道。”哈利只是勉强地应了一声。 “波特,小心,你练完了没有,我是能看出来的。” “嗯。”哈利低低地应了声,他将背包往肩膀上一扔,急匆匆地走向大门。 当安娜塔西雅打开房门的时候,她转过身去,看到斯内普正在用他的魔杖将自己的想法从冥想盆中抽离,然后仔细地装回到自己的脑海中。 安娜塔西雅轻轻地关上了门,与哈利对视一眼。 “我有重大发现!”哈利兴致颇高,一把拽住安娜塔西雅,朝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跑去,“回去说。” 罗恩与赫敏正忙着完成乌姆里奇给他们安排的一大批新功课,其余的同学,差不多都是五年级的,也都亮着灯光,他们把脸贴在书本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奋笔疾书。 外面的夜幕渐渐降临,只有平斯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响声,她在走廊上凶神恶煞地走来走去,对着触动她珍爱的书的人们吹了一口气。 “哈利,你的脸色可太苍白了。”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窗户里哈利的倒影,轻声道,“伤疤还在痛吗?” 哈利点点头。 “如何?”赫敏低低地问道,接着又变得忧心忡忡,“哈利,你还好吗?” “好吧,我也不清楚。”哈利懊恼地说着,疼得他直皱眉头,“我跟你们说,我刚才有个新的想法。” 他把他所看见的和推测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们是说……”当平斯走近时,罗恩压低声音问道,“那个神秘人想要的那个武器,就在魔法部那里吗?” “很有可能。”哈利悄声道,“这就是我和你爸爸一起去的时候见过的,就是他被咬的时候,站在那里的。” “果然。”赫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的是哪一回事?”罗恩没好气地问道。 “罗恩,你想啊,那个斯多吉·波德摩,他曾经尝试过从魔法部门的一道大门里钻进去,肯定是那个大门,这绝对不是偶然!” “斯多吉怎么会冲进来,他不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吗?” “呃,我也不清楚。”赫敏坦白地说,“确实有些奇怪。” 哈利问罗恩:“关于那一块的事情,你爸爸他有没有提到?” 罗恩皱起眉道:“我记得他们把在那里干活的人叫做缄默者,似乎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做些什么,那里有武器,很奇怪。” “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这是对的,”赫敏道,“这应该是魔法部研究出来的最高机密吧,哈利,你确定你还好?” 哈利双手在前额上擦来擦去,好像要把它擦干净。 “还好,还好。”哈利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不过,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人的精神总是被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弄得疲惫不堪,”安娜塔西雅怜悯地说,“让我们休息会儿,那样会好一些。” 但是,在公共休息室里,弗雷德和乔治正在展示他们的新商品时,却是一片喧嚣。 “无头——帽!”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乔治吆喝道,而一旁的弗雷德则是扬了扬自己戴着的一顶带着粉色翎羽的尖头礼帽,“一顶两个加隆,大家看看!” 弗雷德咧嘴一笑,戴上了他的帽子,有那么一会儿,他看上去真像个傻瓜,接着连着他的脑袋也不见了。 有女孩发出一声惊呼,也有不少人发出了笑声。 他说了一句:“脱——帽!”乔治大声叫着,这时弗雷德伸手在他的肩上摸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脑袋又露了出来,只不过他的粉色帽已经被取了出来。 “这顶帽子到底是如何制作的?”赫敏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上下打量着弗雷德和乔治,“很明显,这是一种隐身术,不过能在被施展过的东西外面制造出一片隐身的范围,确实很高明,不过我觉得这个法术维持不了多久。” 哈利没有答话。 “作业……那我就明天再说。”他说着,将刚刚从背包中取出的一本书放回原处。 “把它写到你的功课计划本里!”赫敏提议,“免得你忘记它!” 哈利跟罗恩做了个眼神交流,然后他把那本计划书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开。 “别告诉我下次再来,笨蛋!”笔记本训斥着,哈利飞快地把乌姆里奇的功课写下来,赫敏得意地微笑着。 “我要上床了,”哈利说着,将作业本放回背包。 安娜塔西雅避开要把帽子扣在她头上的乔治,来到了一条又冷又静的石阶。 “哈利,我有件事想要问你。”安娜塔西雅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低下头开口道。 “什么?”哈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安娜塔西雅咬了咬下嘴唇,虽然清楚哈利此时的状态并不适合去打探消息,但她有些事情必须得搞清楚。 “在韦斯莱先生出事的前一晚,你有感受到任何……情绪波动吗?以及,那场大雨的魁地奇休息室内?”她对这两个时间点记得极其清楚:一个是贝拉回来的日子,另一个是斯堪维纳死亡的日子。 “这两天……?”哈利皱起眉头,能感受到他的伤疤疼得更加厉害了,他努力寻求一个答案,“我……开心,非常……高兴。” 他的话一说出口,就看见安娜塔西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一时间顾不得自己的伤痛,关心起安娜塔西雅的身体来:“你还好吗?” “没事。”安娜塔西雅侧过身子,宽慰道,“你……好好休息。” 没来由的,哈利想要向安娜塔西雅倾诉些什么,也许是下意识认为两人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共鸣:“我感到很不舒服,和那个夜晚梦到那条蛇时一模一样……不过,我想,可能只要稍微休息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寝的大门关闭,安娜塔西雅的视线被阻断在门外,她轻声叹气,向施展幻身咒便向外走去。 第271章 特殊能力(13) 想必哈利今天晚上会很“开心”的。 毕竟伏地魔的计划是今晚救出所有的被困在阿兹卡班的食死徒。 “事情就是这样。”安娜塔西雅端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神情肃穆,“这次的行动由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主导,她是我从阿兹卡班拉出来的,对那儿的地形更加熟悉。” 语罢,邓布利多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直到听见安娜塔西雅那句她救出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才微微扬起眉毛。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在嘴中呢喃这一名字,重复再三,声音越来越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这么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她不见了?”安娜塔西雅挑眉,语气间不乏讶异之色,“我放在那儿的假人还有如此功效?” 不过在邓布利多开口之前她就自己将这一猜想给全盘推翻,她自顾自地摇摇头:“不,只是什么动静都没闹出来,他们就不敢声张,对吧。” “你的两个猜想都很有可能性,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调低沉而缓慢,“至少我目前,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魔法部的消息。” 他在“来自魔法部”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安娜塔西雅了然:“西弗勒斯告诉过校长你,我大概没有猜错这一点。” “和你聊天很省心。”邓布利多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那双澄澈的湛蓝眸子里充满锐利的探寻之色,“去吧,早些回来。” “我也就是个边缘人物,派不上什么用场。”安娜塔西雅并未第一时间动身,她挺直的腰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松懈下来,直至完全靠在椅背上,“但是,邓布利多校长,有件事情我想在出发动身之前搞清楚。” “什么事情。”邓布利多实际上对于她能够问出些什么来已经是有所预料,却偏偏还要顺着安娜塔西雅的话说下去。 “为什么一定得是西弗勒斯,就因为他需要亲手牺牲掉他花费长时间‘养育’出来的孩子吗?”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捋了捋额边的一缕碎发,轻声道。 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单纯的对此感到好奇,而这个答案,也只有邓布利多能够给她。 “安娜塔西雅,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邓布利多轻笑一声,宛若一个和蔼的智者,他的半圆形镜片上倒映的烛火摇曳不断,“有些东西是你所不能够给予他们的,唯有他们自己。” 满室寂静,房间内静得只能够听到安娜塔西雅的叹气声。 “我明白了。”她起身,向邓布利多做了个短暂的告别。 但在她转身之际,邓布利多倏然开口:“你对伏地魔的恨意到底是从哪里而起,又为什么会强烈到这种地步呢,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的身形一顿,她深吸一口气,面露无奈之色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邓布利多校长,你刚才还在说让我早点儿去现场呢,现在怎么又改了主意。” “是你自己说的,你是个……‘边缘人物’。”邓布利多冲安娜塔西雅眨了眨眼,向她伸出一只手,“来吃颗糖吧,你看,你也认为不去没什么问题。” 撕开半透明的糖衣,安娜塔西雅将硬糖丢进口中,感受牙齿碾过的清脆响声,甜意弥漫进口腔。 “正如我一开始所说的,我只是在跟随西弗勒斯的道路,他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这样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安娜塔西雅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偏向于思想上的进攻手势,“倒是校长你,总是做出些多余的试探工作。”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她从来都是这么理解的。 “现在的结果与我们二者而言都很满意,这便足够了。”邓布利多面对安娜塔西雅的不悦,只是站起身来为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最初的原因你也不必反复再三赘述,我好奇的是后来,按理来说他对你也不算差。” 安娜塔西雅正喝着水呢,听见这个“不算差”差点惊得岔气,她放下杯子咳嗽起来。 虽说是又一轮的试探,可是也没必要使用如此惊世骇俗的词汇吧。 待到平复后,她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邓布利多的眸子,一副自己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模样。 “也罢,既然都已经到了今天的地步,我就开诚布公地问一问。”邓布利多平心静气,他沉声道,“如果你会喜欢上斯内普,那你为什么不会对有相同特质的、愿意为你露出他所摒弃的部分容貌的伏地魔上心。” 安娜塔西雅避而不谈,她只是重新端起杯子,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的守护神从来没变过,自始至终。” 现在和邓布利多去谈论这种情感问题无疑是非常不智的,相较于旁观者,她才是那个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 “别这么警惕,安娜塔西雅,我不过是想帮助你。”他语气和缓,面带笑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为小辈忧心的长者形象。 安娜塔西雅移开视线,心道你连自己的都没能梳理清楚,现在总不可能是突然灵感迸发了吧——当然这种话她不可能在邓布利多的面前说出来。 不过既然邓布利多想要“出一份力”,她总不能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 少女低下头,眉宇间染上薄薄一层忧愁,足足半晌之后才轻声开口:“人的心里,总是有个先来后到的,就算有过短暂的心动,也抵不过他的罪恶多端,我虽然不是什么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是什么三观不正的家伙。”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鼓励她接着向下说下去。 “我……想起了,吉奥万尼受伤沉睡的那一天,我的记忆,回来了。”她抬起头,眼眶里淡淡的水雾聚起,眼眶微红。 纵使百般掩饰情绪,那浓重的鼻音也泄露出说话之人的情绪并不稳定:“这之后,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了。” 第272章 特殊能力(14) “我可没有什么受虐倾向,无论之前的生活有多么……欢愉,我只要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一天,就会……由衷地感到恶心。”她伸出手拭去滑落至脸颊的一滴泪,语气坚定,“我和西弗勒斯的目标和诱因是完全相同的。”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正打算说话,安娜塔西雅猛地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她走得很匆忙,再演下去怕是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当赫敏收到《预言家日报》时,她把它拆开,首先读到了第一页,然后她就惊呼了一声,引得四周的人都望着她。 罗恩和哈利异口同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把那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用手指着那十幅黑白相片,占据了整个版面,上面有九个巫师和一个巫师的脸,有些人在微笑,有些人在用手指敲打着边缘。在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个名字,以及他在阿兹卡班犯下的犯罪行为。 安东宁·多洛霍夫是一张苍白而扭曲的长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他残忍地杀死了吉迪翁与费比安·普威特两人。他是一位男性巫师。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斜靠在窗台上,一张满是皱纹、留着一头乌黑发亮的小雀斑,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之色,将魔法部的秘密透露给了那个神秘人。 但是安娜塔西雅和哈利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女性巫师,她的脸在他第一次看到时就映入了他的眼睛,她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在图片中杂乱无章,但哈利已经看到了那一头油光水滑的黑发。 她那厚厚的眼睑下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种高傲而轻蔑的笑容掠过她那薄薄的嘴唇,和小天狼星一样,她也有一点漂亮的影子,但是有些事情,或许是因为阿兹卡班,把她的美貌都带走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将弗兰克、艾丽斯·隆巴顿等人,严刑拷打至终身残疾。 赫敏用手指戳了戳哈利,示意他看图片上面的名字。 多名阿兹卡班囚犯的逃亡 魔法部门对布莱克成为食死徒“号召人”的担忧 “布莱克?”哈利叫了起来。 “喂,哈利,冷静一下。”安娜塔西雅摁住哈利,“看看正文吧。” 就在昨晚,魔法部公布了一条消息,说阿兹卡班有一批囚犯从里面逃了出来。 英国内政部大臣,康奈利·福吉,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官邸里,确认有10个罪犯逃跑了。他已经把这些罪犯的危险情况告诉了麻瓜总理。 “很抱歉,我们现在的情况和凶手布莱克一样,”福吉昨晚说道,“但我们相信,这两次逃跑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这么大的一次逃亡,让很多人都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毕竟布莱克是最早从阿兹卡班逃走的,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帮凶。” “在这些在逃人员中,还有布莱克的表妹,她就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我们想,那些越狱的人也许会视布莱克为头目。不过,我们魔法部正在全力抓捕在逃的罪犯,希望市民们提高警觉,不要靠近他们。” “瞧,哈利,”罗恩惊恐地说道,“这就是他昨晚为什么这么开心的原因。” “真不敢相信,”哈利喊叫着,“福吉竟然将这次逃走归咎于小天狼星?” “不然呢?”赫敏冷嘲热讽道,“难道他会说:很抱歉,邓布利多曾告诉我阿兹卡班的狱卒已经叛逃到了伏地魔那边去了?伏地魔的左膀右臂已经逃走了?半年来,他一直在告诉人们,你跟邓布利多都是个冒牌货,对不对?” 赫敏把它打开,看了起来,别的同学都很镇静,或者说他们对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标题感兴趣,但很少有人能和赫敏一样,天天看着这份报告。 就在他们还在讨论着作业啊魁地奇球啊,天晓得这玩意儿到底是啥玩意儿的时候,围墙之外,还有十名食死徒正在为“伏地魔”增添实力。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教师们的餐桌,发现了不同的一幕: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正在窃窃私语,麦格的脸色很难看。 斯普劳特正拿着《预言家日报》,斜对着那瓶蕃茄汁,聚精会神地看着头版,汤匙高高举起,里面的鸡蛋黄淌进她的衣服上也浑然不觉。 坐在餐桌对面的乌姆里奇,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燕麦,一边那对蟾蜍般的眼睛,破天荒地没有去寻找那些表现不好的同学,她一边吃,一边愁眉苦脸地朝邓布利多和麦格两人投去敌意的目光。 “哎呀,我的梅林!”赫敏一边读着报,一边大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利紧张地问道。 “真离谱。”赫敏将它折叠好,交给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读起来:“巫师的意外死亡。” 昨天晚上,圣芒戈医院已经承诺将会对一名叫布罗德里克·博德的巫师的死亡进行彻底地检查。博德今年四十九岁,因一株花草而窒息而亡,医生对他进行了救治,但他仍活在梦中。几个星期以前,博德先生因工作意外而受了伤。 在事故发生时分管博德的一名心理医生梅莲姆·斯特劳被暂停工作,没有得到任何访问。但是,一位医院的女发言人说:“圣芒戈对博德的死亡表示深切地哀悼,他在悲剧的开始之前就已经恢复了健康。” “我们对于房间里的摆设有着很严格的规矩,可是斯特劳治疗师因为过了圣诞而忙得不可开交,把博德先生床边那盆花盆的危险性给忘了。博德先生已经可以说话了,也可以活动了,她就怂恿他自己去照顾花花草草。” “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害的花骨朵,而只是一张可怕的大网。正在恢复的博德先生一摸到那根绳子,就立刻窒息而亡。” “圣芒戈的人也说不清楚这株花是从哪里来的,谁知道呢?”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一把合上那个报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第273章 特殊能力(15) “博德……”罗恩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博德。” “我们看见他了,那次安娜塔西雅你不在。”赫敏低语道,“你还记不记得,是在圣芒戈?他就睡在洛哈特的另一张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屋顶。还有那盆被医生称为‘圣诞节礼物’的魔鬼网……” 魔鬼网。 没有记错的话,伯德温为了图省事向她要过一盆,看起来他在圣芒戈发挥了不错的功效。 哈利浑身一颤,有些喘不过气:“为什么不认识?我们已经看到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制止他们的。” “谁能想到,在一家医院,竟然会有魔鬼网,而且还是一盆花的模样!”罗恩尖刻地说道,“这可不是我们的错,而是那位送礼物的人的错!真是个傻子,你也不瞧瞧你的东西。” “罗恩,少来这套!我认为没有人会在一个花瓶中放置魔鬼网,而却不去尝试去绞杀触动它的人。”赫敏反驳道。 “这是一场凶杀案,而且是一场非常高明的凶杀案,无踪无际。”安娜塔西雅端详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圣芒戈的管理还挺混乱的。” “博德,”哈利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和你父亲一起在魔法部工作的时候,也在……” 罗恩目瞪口呆:“我爸爸说起过他!他是个……缄默者,他是在秘密事务司那儿工作的!”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赫敏接过那张纸,看了看那十个从阿兹卡班里逃出来的人,突然站起身来。 “你想干什么?”罗恩大吃一惊。 赫敏一边说,一边将她的背包往肩膀上一扔,“也许,也许,呃,我也不清楚,但是,这是值得的,而且,也只有我可以……” “真不喜欢她这个样子。”罗恩低声道,然后和安娜塔西雅一起起身,哈利也收拾好东西,缓缓向大厅外走去,“明明只要十来秒就能说出口,喂,海格!” 海格将一群拉文克劳的学生请到了门前,他仍然是浑身是伤,就跟当初去找那个巨人时一样,鼻子上还有一道新的伤疤。 “你们还好吗?”他强忍着疼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海格,你还好吗?”哈利一边问道,一边拖着步子跟在那些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身后。 “太好了,太好了,”海格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摆了摆手,险些把吓得魂飞魄散的维克多给来了一拳,“我只是在做同样的事情,比如准备课程,比如两个火蜥身上的鳞片腐烂了,我要好好观察一下。” 他喃喃自语:“我……被留用……查看了。” “居然!?”罗恩高声问道,很多同学都向后张望,“抱歉,我的意思是,你被留用……呃……查看了吗?” “对啊。”海格附和道,“老实说,我早就预料到了。你也许不明白,但那个案子的结论并不乐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还需要在那些火蜥身上多加些辣椒,否则就连尾巴都要断了……我先走了。” 他步履蹒跚,走出大门,下了楼梯,来到一片湿漉漉的土地里。 “真是糟透了,最近的一整段时间都是。”安娜塔西雅叹气道,一旁的哈利与她所想一致,也点点头。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哈利仰起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气,表情算不上轻松。 “不过。”安娜塔西雅话锋一转,她拍拍哈利的肩膀,“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大家都会逐步意识到,伏地魔是真的回来了,对你的敌意与不信任恐怕会急剧下降。” 海格被留用的消息很快就在全校流传起来,但并非所有的学生都对此表示不满,其中有一些人似乎还挺开心,关于那些莫名其妙地死在圣芒戈的人,好像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或者在意。 此刻,过道上唯一可以谈论的就是那十个逃跑的食死徒,新闻最后还是透过几个看报纸的人传到了学校。 据说霍格莫德里已经有一些人发现了一些越狱的罪犯,他们躲在暗处,准备像小天狼星一样闯入霍格沃茨。 巫师之家的小孩,在成长过程中,都会听到一些与伏地魔同样可怕的食死徒,而他们在伏地魔可怕的领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人人皆知。受害人的家人也包括霍格沃茨的学生,他们很不甘心地成为过道的焦点:苏珊·博恩斯,她的舅舅、舅妈和表亲都被一名逃亡者杀害,她在草药课上悲痛地表示,她对哈利的感受深表同情。 “我真不明白你是怎样忍受这种痛苦的,太糟糕了。”她直截了当地说,在那株叫咬藤上撒了不少龙的粪便,弄得它痛苦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正如安娜塔西雅所预料的,哈利最近在过道里再次成为人们窃窃私语的目标,但是那些谈论的人的口吻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甚至有那么几次,他们还隐约听见一些人对《预言家日报》上刊登的有关那十个食死徒逃离阿兹卡班的报道感到愤慨。 带着疑惑与畏惧,怀疑论者们看起来倾向于唯一的一种说法,也就是从去年开始哈利与邓布利多就一直在谈论的问题。 不光是同学们的心情变化,如今常常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老师,在楼道里窃窃私语,一看见同学们过来,就立刻闭嘴。 “很明显,他们不能在老师的休息室里畅所欲言,”安娜塔西雅低声说,麦格、弗利维、斯普劳特正聚在一起,“乌姆里奇在。” “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罗恩转过身来,看了看三个老师。 “即使有,我们也不会知道的,对不对?”哈利怒声道,“这是几个教育令了?” 阿兹卡班的逃亡在报纸报道后的次日清晨,一则新的通知出现在了学校的公告牌上:霍格沃茨首席调查员命令,老师不能给学生所教授的学科以外的东西。 这项新的规定引起了学生们的不少笑话,李·乔丹告诉乌姆里奇,按照新的规定,她无法指责弗雷德或乔治在背后用笑话商品捣乱。 第274章 特殊能力(16) “那些东西和黑魔法防御的课程没有任何关系,教授,这些都是和你的教学内容没有关系的东西!” 当安娜塔西雅再次看到李时,发现他的手背上全是血迹,于是她和一旁的哈利提议给他来点儿莫特拉鼠汁。 “我原以为,那群食死徒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后,乌姆里奇会有所收敛,会因为在她心爱的福吉面前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而感到难堪。”哈利吐槽道。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可是,这一切好像只能让她更加发狂,更加执着于掌控霍格沃茨的命运。她似乎已经决定在不久的将来开除一名员工,只是决定到底是特里劳妮第一名还是海格第一名。” “唉。”哈利回头看了一眼特里劳妮的教室,没再多说些什么。 “我们没法干涉这个,正如我们没办法打消海格上课用危险生物的念头。”她宽慰道,“邓布利多校长会有办法的。” “我能够感觉到,乌姆里奇正一步一步地从我的霍格沃茨生命中剥离出一些有价值的事情:拜访海格的木屋,小天狼星的信,魁地奇。”哈利握紧拳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da的行动翻倍。” “他们应该也会欣然同意的。”安娜塔西雅斩钉截铁道。 每个人——包括扎卡赖斯·史密斯——都更加努力地锻炼自己,因为他们知道有十个食死徒逃跑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像纳威那样取得了显着的进展,折磨他双亲的食死徒逃走的新闻给他带来了一种奇怪的,几乎是可怕的改变。 他几乎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地念着哈利教的每一个咒语,他那张圆滚滚的脸紧绷着,不把自己的伤势和意外放在心上,他做起事情来,比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努力,全神贯注。 他以惊人的速度取得了极大的进展,安娜塔西雅还传授了一个可以将小型咒语反射给他的对手的盔甲咒语。 不过,哈利的大脑封闭术的学习可以说是完全卡壳了。 第一次的课程非常差劲,后来的情况也没有好转,恰恰相反,安娜塔西雅感觉哈利的情况更糟了。 在学会之前,他的伤口有时会隐隐作痛,那是在夜晚,或者是在伏地魔的思维和情感被他捕捉到了好几次后。 但是,现如今,这道疤痕却一直在隐隐作痛,他时常会有一种既生气又高兴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他的所作所为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还会一直伴随着疤痕带来的剧痛。 哈利告诉安娜塔西雅,自己的确开始害怕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可以感应到伏地魔最细微情绪变化的天线,并且他可以确定,在他和斯内普一起学习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得到了提升。 “此外,我几乎每晚都会梦到自己穿过过道,走向秘密事务司,并以憧憬的心情走向那道黑色的门。”哈利扶着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痛苦不堪地回忆道。 “不开玩笑的说,哈利。”安娜塔西雅正色道,她停下手中的笔,紧盯住哈利,“伏地魔很有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开始对你进行反向的侵入……你必须,再努力些。” “这太过困难了。”哈利皱眉,低声呢喃道,“你也知道,斯内普那副样子,我真的……做不到。” 安娜塔西雅犹豫片刻后似乎是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告诉你件别的事情吧,你下次可以试一试侵入斯内普的大脑……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记忆。这个主意怎么样?有没有让你稍微提起来一点儿兴趣?” 哈利猛地抬起头来:“那其中,是不是也会有我妈妈的回忆。”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莞尔一笑:“你猜。” 有这么多令人烦恼的事情要处理:五年级的孩子们常常彻夜难眠的作业,秘密的da会议,斯内普的常规指导,一月很快就过去了,令人害怕。 转眼间,二月份就到了,这是一个更加潮湿和温暖的季节,也是他们这一学期第二次来到霍格莫德。 大雨倾盆,安娜塔西雅就连半点儿出门的欲望都没有,若不是她从卢修斯那边得到消息,赫敏邀请丽塔——那个擅长胡编乱造的女记者,每月都可以从马尔福那儿领取不菲的报酬的马尔福喉舌——去采访哈利,她是断然不会前往三把扫帚的。 说来也奇怪,哈利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在说自己要去和张秋约会,就这么放人家鸽子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今天好像是情人节,哈利也真是的,情人节还要赶场见两个女孩,就算没那个意思都能被曲解出那个意思了。 事实证明,问题还是有的,而且挺大。 安娜塔西雅无奈撑开伞,将满天雨幕与张秋隔绝开来,她正哭得伤心欲绝,上不来气。 “谢……谢谢……”张秋抽噎着道,情绪总算是平复了些,“找哈利的话……他去三把扫帚找赫敏·格兰杰了。” 安娜塔西雅侧过身去,给张秋一点恢复的时间,随后幽幽开口道:“有句话我想我一定要说,哪怕有些不合时宜。” 她顿了顿,等到张秋抬起头才接着道:“哈利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的伴侣,在他心中,有太多事情的重要性排在伴侣之前,总得牺牲些什么的。” 张秋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不再哭了。 “我会说今天这番话完全是因为,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无论是吉奥万尼还是塞德里克,那些曾经在我们生命中闪耀过的人,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通过新的恋情来淡忘的。”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张秋,而是别的什么人,安娜塔西雅是绝对不会有感而发至此的,能安慰安慰已经是极限了,但在知道张秋的结局之后,安娜塔西雅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多帮助一些。 至于张秋会不会听,能不能做,就不在安娜塔西雅的考虑范围内了。 “我送你回去。”安娜塔西雅见她没有说话,便径直拉过张秋的手。 第275章 特殊能力(17) 因为从张秋回去,安娜塔西雅也就自然而然放了哈利的鸽子,因此,直到晚上时分,她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细节。 对于哈利而言,描述伏地魔回归的那个日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丽塔询问事情的每一个细节,他就说出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因为他明白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以让大家了解事情的真相。 他不清楚别人会怎么看他,但他相信,这篇报道一定会让许多人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特别是当这篇报道与关于一些荒唐的故事结合在一起时。 但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其他食死徒的逃跑,让哈利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去尝试一下。 “我想,丽塔应该很快就会刊登你的那篇报道,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够再次成名的机会。”安娜塔西雅道,卢修斯他们自然是不会干预这篇报道的发放,这种事情也是捂不住嘴的,如若不然,他们早就在一开始就限制丽塔与赫敏之间的交流了。 “我倒要看乌姆里奇看到你出现在报纸上会作何感想,”迪安在周一的晚餐上赞叹道,西莫坐在迪安身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块烤鸡和一块火腿,不过安娜塔西雅明白,他一直都在倾听着。 “你干得很好,哈利,”纳威正对着他,他的脸变得煞白,但还是喃喃地说,“很难吧,对别人说这些……” “的确如此。”哈利低声道,“不过,大家总得弄清楚伏地魔到底想做些什么吧?” “没错。”纳威点头,“而且,他手下的那些食死徒,也会被大家所知晓。” 纳威没有把话说完,接着又大口大口地啃着他的烤马铃薯,西莫一抬头,却和安娜塔西雅对视了一眼,随即把目光移回自己的餐盘上。 不多时,迪安,西莫,纳威都到公共休息室里去了,哈利跟安娜塔西雅以及赫敏待在一起,因为罗恩一直在练习,他还没有从外面归来。 当张秋和她的好姐妹玛丽埃塔一起进入大厅时,安娜塔西雅瞥见哈利握着餐叉的手掌一紧,不过张秋并没有朝格兰芬多那一桌望去,只是转过身去,把背转向了他们。 “哦,忘记问你。”赫敏漫不经心地说,看了望拉文克劳那张餐桌,“你和秋的见面如何?这么快就来我这儿了?” “咳咳,不说这个了。”哈利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大蛋糕,一边狼吞虎咽地说道,“真是乱七八糟的。” 他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一旁的安娜塔西雅不住地叹息。 她趁哈利不注意,凑过去同赫敏低声道自己昨天在倾盆大雨中是如何见到伤心的张秋的。 “就是这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当他把剩下的蛋糕吃完时,故事也讲的差不多了,“她一跃而起,对我说了声‘再见,哈利’,然后就走了!”他把汤匙放在桌子上,望着安娜塔西雅,“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赫敏同样发出一声叹息。 “哦,哈利,”她伤心地说道,“我为你感到惋惜,但是你太不懂事了。” “我傻?”哈利愤愤不平地说道,“一会儿还好好的,一会儿又说罗杰·戴维斯要和她约会,一会儿又说她在一家讨厌的小店和塞德里克亲了一口,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哦,听着,”安娜塔西雅用一种很有耐心的语气说,“你和她出去玩,就不能说要来找赫敏。” 赫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过,”哈利急道,“是赫敏你让我在十二点钟来看你,还让我带来她,如果我不对她说一声,那又如何……” “你得改一改,”赫敏用一种足以让人发狂的语气说,“你得告诉她,这有多讨厌,我强迫你同意三把扫帚的约定,但你不愿意,你很想和她待上一整天,但又无可奈何,所以你得让她和你一起来,好让你快点走。” “你也可以告诉她,你认为我是多么地难看。”赫敏又说。 “可是我看你一点也不难看。”哈利疑惑地问。 安娜塔西雅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你还不如罗恩呢,哈利,哦,不,你更厉害。”当罗恩自己吃力地朝大厅里走去的时候,安娜塔西雅不由得感叹道。 他浑身都是泥浆,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赫敏笑着补充道:“你瞧,你刚才说要来找我,让秋心里不痛快,她才想让你吃醋,这是在考验你对她的感情。” “是这样的吗?”当罗恩一把坐下,将能拿到的餐盘都往自己跟前一放时,哈利问道,“她干嘛不直接说我比较想要哪个,那样不就容易多了?” “姑娘们通常是不会问这种问题的。”赫敏回答。 安娜塔西雅放下餐叉,喝了一口南瓜汁,用罕见地语气说道:“我还以为这是为人处事的第一要务——听懂对方的言下之意。” “啊,这是他们的问题!”哈利斩钉截铁地说,“然后我就跟她说我爱她,这样她就不会再因为塞德里克的去世而这么难过了!” “哈利,舞会期间你连邀请人都说得磕磕巴巴的,又怎么能指望别人能够对你完全地直抒胸臆。”安娜塔西雅恨铁不成钢,要她说,这段感情根本就不应该开始。 今年是哈利受伏地魔影响之后最为暴躁易怒且听不进人话的一年,再加上邓布利多对他的疏远,这时候谈一场需要细水长流的恋爱未免有些……让塞德里克的死变得黑色幽默了。 “我可没有说她这样做有道理,”金妮也像罗恩那样浑身是泥,一副生气的样子,赫敏说道,“我只希望你能理解她在那时候的心情。” 罗恩一边切着马铃薯,一边说:“你可以把女生的古怪举动用着作的形式讲给男生听,这样他们就会明白了。” “没错。”哈利看了望拉文克劳那张餐桌,热情地说道。 张秋刚起身,走出大厅,头也不回。 哈利有些气急败坏,转过身来对罗恩和金妮说:“你们的练习进行得如何?” 第276章 特殊能力(18) 罗恩粗声道:“一个……噩梦。” “不是吧。”赫敏望了金妮一眼,“应该不会这么……” “他说的没错。”金妮答道,“那真是太糟糕了,结尾时安吉利娜几乎要流下眼泪来。” 吃过饭后,罗恩和金妮都分别进了浴室,而他们三个则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忙着写没完没了的功课,或者是看没完没了的书。 当弗雷德和乔治来到这里时,安娜塔西雅正翻阅一幅恒星分布图与古代魔法之间的联系。 “没看到罗恩跟金妮吗?”弗雷德拉了张凳子过来,左右看了看,看到安娜塔西雅摇了摇头,才说道,“没看到就好。我们过去观看他们的练习了,他们一定会一败涂地,没有了我们,他们就是一群垃圾。” “不要这样说,金妮也挺厉害的,”乔治在弗雷德旁边坐下,“老实说,我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能打得那么好,以前我们可从没让她练过球。” “从六岁开始,她就一直呆在扫帚房里,然后轮番去偷你们的那几把扫帚。”赫敏站在一大摞破旧的魔法书旁说。 “原来是这样。”乔治叹道。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金妮在这一块的天赋与热情简直就是与生俱来。” “罗恩接住球了吗?”赫敏透过那一摞书看着他们。 “他可以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抓住它,”弗雷德翻了个白眼,说道,“因此,当周六球落在他身旁时,我们就得让观众们转身,再让他们说话。” 他气呼呼地起身,来到窗户边,看向黑暗的学校:“只有魁地奇才有资格让我们留在这里,你明白吗?” 赫敏朝他怒目而视:“马上就要开始考核了!” “跟你说了,我们并不在乎考试。那个速效的逃课糖果成功了,我们研究出了去除脓疱的方法,只需要用莫特拉鼠汁,这还是李给我们带来的灵感。” 乔治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一脸的沮丧。 “要是扎卡赖斯·史密斯赢了咱们,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弗雷德斩钉截铁地说:“干掉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魁地奇球就是这样,”赫敏一边继续忙着翻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让两个学院的合作变得如此紧张。” “先别提那个了,赫敏。”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合上那本过于厚重的书籍和一旁密密麻麻的笔记,正好阻挡了对魁地奇的两派不同情感的人的视线,“你这本古代文字的书看完了吗,我有点用处。” “啊……你拿去吧。”赫敏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弗雷德、乔治以及哈利究竟用什么眼神看着自己,“你最近似乎对星象很感兴趣?” 有安娜塔西雅在中间打岔,关于魁地奇的话题便没有在进行下去,安娜塔西雅只是漫不经心地应声道:“啊,没错,我突然想学占星术了。” 当然不是,占星术对别人来说可能有很好的效果,但是对她这种命运早就被搅动地一团乱麻的人来说反而是徒增烦恼,最多就是秉持些“左眼跳财,右眼迷信”的乐天精神,以及只信喜不信忧的为人态度。 研究更深一步的星象学,尤其是古代的书籍,仅仅是因为她的古代魔法陷入了瓶颈而已。 要知道,自从那次出来之后,她空有一股能量和几个小小的咒语,其他的东西明明就存放在自己的脑海里,却无法真正运用出手,有一种矿山就在自家门口却没有办法开采的痛苦实感。 星空,是与古代魔法最为接近的东西,由此也许能得以窥见些什么东西。 无论是运行规律还是起承转合,她缺少的也许就是对魔法的细致运用。 第二天的上午,当他们走进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只带着消息的猫头鹰。 对《预言家日报》的到来感到焦虑的不止赫敏一人。所有人都对那些逃亡的食死徒充满了好奇,虽然很多人都说见过他们,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被抓住。 赫敏拿出一个铜纳特,交给那只猫头鹰,急不可耐地展开了那张报纸。哈利正在啜饮橘子水,他今年就接到了当初一条消息,因此,在头一次看到猫头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认为这一定是弄错了。 “你要给什么人?”安娜塔西雅慢条斯理地从鸟嘴边拿掉橘子水,俯身看了一眼收件人的名字和住址。 她挑眉,将纸条递给哈利:“你的。” 哈利皱起眉头,正要拿起那封信,但更多的猫头鹰扑扇着翅膀飞到他身边,你推我搡,我推你,我推你。 “发生什么事情了?”当另外七个猫头鹰降落到最早的那群当中时,罗恩惊讶地问道。 它们发出尖锐的叫声,扇动着翅膀,让坐在格兰芬多餐桌上的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向这边张望。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安娜塔西雅半睁着双眼,艰难地从那群猫头鹰中找到自己的那只,取出那份《唱唱反调》,递给哈利。 卢修斯承诺会在刊登的时候给她发一份,还是挺守信的。 哈利把那褐色的包装纸扯了下来,一本被揉成一团的三月期《唱唱反调》从纸袋里掉了出来,他打开那张纸,看见纸上自己的脸正羞涩地朝他笑着。 上面用鲜红的字体写着: “这时候,哈利·波特才道出了实话: 那一夜,我看见了一个人的苏醒。” “我想,另外的那些都是读者来信。”安娜塔西雅重新坐回到餐桌前。 “我也这样认为,”赫敏迫不及待地说道,“哈利,我们可以……?” “随你们的便。”哈利迷迷糊糊地说。 罗恩和赫敏一道开始拆开哈利的信件,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动手,而是始终观察乌姆里奇的动向。 要是乌姆里奇能够如她预料的那般下来收缴哈利的《唱唱反调》,那可就好玩了。 毕竟,她越是在学校的公告栏上面禁止什么事情,就越是有欲盖弥彰的效果,到时候可就变成人人都好奇《唱唱反调》上写了什么并口口相传了。 第277章 特殊能力(19) “这个人称你为疯子,”安娜塔西雅一边读一边说道,“哇……” “一个女人提议你去圣芒戈做一次治疗。”赫敏绝望地说,她捏碎了那封信。 “这封看上去不错,”哈利在阅读一封来自佩斯利的女巫的长信时,缓缓地说道,“她说她信任我!” 弗雷德一边拆开信,一边说道:“这个人有点犹豫,他说你看起来很正常,但又不愿意接受那个人的存在,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我的梅林!” “哈利,你又说动了一个人!”赫敏兴奋地喊道,“看完你这边的报道后,我不禁觉得《预言家日报》真是冤枉了你……尽管我并不愿意相信那个魔鬼又一次卷土重来,但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哦,真好!” “又有人骂你是一条疯狗。”罗恩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封皱巴巴的信纸往后一丢,“但是这个人说,你改变了她,让她觉得你是个真正的英雄,还有一张图片,哦!” “怎么回事?”有人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娇滴滴的女声问道。 安娜塔西雅眼睛一亮,该来的人总算来了。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抬头看了看,双手捧着一大堆信件。 乌姆里奇紧随弗雷德之后,用她那双蟾蜍般的眼睛,打量着杂乱无章地摆在哈利跟前的那几封信,很多同学都在她后面围观。 “波特先生,你的信怎么那么多?”她慢慢地问道。 弗雷德喊道:“这年头,接收信件也是违法的吗?” “当心,韦斯莱,否则我就把你关起来,”乌姆里奇说道,“波特?” 哈利踌躇起来,不过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反正乌姆里奇早晚会被《唱唱反调》吸引过来。 “有人来信告诉我,因为我说出来,我在六月份做了些什么。”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地朝教师办公桌扫了一眼,莫名其妙地觉得邓布利多刚才还在盯着他们,但转眼一瞥,却发现邓布利多正聚精会神地跟弗立维说着话。 “什么?采访?”乌姆里奇突然用一种异常尖锐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记者问了我几个问题,我答了,”哈利说。 他将《唱唱反调》丢给她,她伸手抓住,一看到这本书,脸色就像一团存了杂质的面粉,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很不好看。 “你们……什么时候?”她用微微发颤的嗓音问道。 “在我们到霍格莫德那次。”哈利说道。 她怒视着他,那本书在她那短小而粗糙的指尖上摇晃着:“波特先生,你以后别到霍格莫德去了,”她低低地说,“你竟敢……你竟敢……”她深呼吸,“我三番五次地告诫你别说谎,可你分明是充耳不闻。格兰芬多扣五十分,一周禁闭。” 她气冲冲地走到一边,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本《唱唱反调》,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还没到下午,一张张大大的公告,已经张贴在整个校园,不仅在公告牌上,甚至在楼道、课堂上,也都张贴了出来。 凡是被查出携带《唱唱反调》的同学,一律予以退学处理。 安娜塔西雅一看,嘴角就勾起了一丝笑意。 哈利戳了戳安娜塔西雅,问道:“有什么好开心的?” “哎呀,哈利,难道你还没发现?”安娜塔西雅低语道,“只要她想确保全校所有人都能看你的专访,她就应该这么说。” 安娜塔西雅是对的。 到了那天的最后,尽管哈利他们没有看到《唱唱反调》的影子,但是整个校园却好像都在谈论这段访谈。 安娜塔西雅听见他们在外面排着队、吃饭的时候窃窃私语,而在课堂的最后一节课里,他们还在窃窃私语,就连……洗手间的各个隔室中听见过同样的声音。 “后来,他们发现我和你很熟,就开始七嘴八舌地提问我。”赫敏看着哈利,眼里闪烁着光,“我认为他们是被你所打动了,哈利,我认为你最终使他们信服了!” 乌姆里奇在校园内叫住了所有的同学,要他们检查自己的背包和衣兜。 安娜塔西雅明白她要的是《唱唱反调》,但是同学们都有自己的办法:哈利的访谈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当其他人看到它时,它就像教科书上的一篇论文,或者它会变为一片空白,只有当他们需要它的时候,它才会显现出来。 不久,全校的人似乎都在看这本书。 虽然在那个该死的《第二十六号的教育令》下,老师们不能谈论这个访谈,但是他们仍然用不同的方法来表示他们的感受。 不过,安娜塔西雅认为让哈利最开心的事情是,当他在第二天急急忙忙地赶往课程的时候,张秋赶上了他,在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她就把手放到他的手上,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很抱歉。那个专访太有勇气了,让我泪流满面。” 安娜塔西雅半掩住自己的眼睛,从手指缝里偷偷观察二人亲吻脸颊的画面,知道张秋飞也似的跑开后才开始揶揄哈利。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安娜塔西雅。”哈利轻咳两声,“我该上课去了。” 至于德拉科那边,因为事先就被他的爸爸耳提面命过两句,所以面对部分学生的指责也只是当做没有听见,毕竟在乌姆里奇的“统治”之下,他们可不能够承认自己看过《唱唱反调》。 当晚,哈利成为格兰芬多的那个公共休息室中的一位名人。 弗雷德和乔治在《唱唱反调》杂志的封面上用了“扩大版”,然后将杂志贴在了墙壁上,哈利的巨幅画像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大厅,不时高声叫嚷着什么“魔法部是傻瓜”、“乌姆里奇是个傻瓜”等等。 赫敏并不认为这很好笑,因为这使她无法专心思考,所以她很恼火,很早就上床了。 过了几个钟头,那个大脑袋已经不再好玩了,特别是随着语言魔法的逐渐减弱,他所能发出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断断续续,变成了诸如“狗屁”、“乌姆里奇”之类毫无逻辑可言的字眼,而且时间一分一秒地缩短,声音一次比一次高。 这使安娜塔西雅感到头疼,她也同样提早离开现场。 第278章 特殊能力(20) 一直等到次日上午下课的时候,安娜塔西雅才等来了哈利有关伏地魔的梦境消息。 他们想确定没有人听到,于是哈利站在他们惯用的庭院中,吹着微风,把他所能记住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安娜塔西雅听到这些以后,沉默了好一阵子,神情非常认真地盯着弗雷德,还有站在庭院另一端,头也不回地兜售着他们的帽子的乔治。 “那么,他们就是这样杀了他的。”她最后看了看弗雷德,又看了看乔治,低声说道,“博德在偷走那个武器时,出了点奇怪的事情,我猜想那玩意儿肯定是被施了什么魔咒,谁也最好别动。” 赫敏接话道:“于是他进入了圣芒戈,由于精神失常而无法讲话。但是你还记得那个治疗师是怎么说的么?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他们无法使他变得更好,是吗?” 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当他摸到这个武器的时候,他身上的魔咒很有可能驱散了他的夺魂咒,等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就会招供,他们就会明白,他是被派遣来偷窃武器的。”她又把视线转移开来,“卢修斯……卢修斯·马尔福在他身上下夺魂咒挺方便的,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魔法部,对不对?” “我被审讯的时候,他也在场,”哈利说,“可是,等一下,”他想起了,“他当时在秘密事务司那儿的过道里!你爸爸说过,他也许会偷偷地来听听我的问话,但是他假定……” 赫敏骇然失声:“斯多吉。” 罗恩:“什……么?” “斯多吉·波德摩,”赫敏喘着粗气说道,“因为他试图从魔法部的一个大门里钻进去,已经被逮捕了。他被卢修斯·马尔福打得落花流水。哈利,我敢说,你见到他当天就做了这件事。” “斯多吉有穆迪的那一件隐身衣,是吗?也许他正站在那里,也许马尔福已经听见了,也许他已经知道了,这便控制住他,也许他只不过是用了点法子,让人看不见他而已。” “于是,斯多吉再一次得到一个机会,也许是另一次换岗,他想潜入,替伏地魔盗取一些武器——罗恩,不要出声——可是他还是给逮住了,送到阿兹卡班去了。” 赫敏看了看安娜塔西雅,又看了看哈利。 “卢克伍德和伏地魔说得十分具体?” “我不完全明白,不过似乎是这样,”哈利说,“卢克伍德就在那里干活,或许伏地魔要送卢克伍德去?” 安娜塔西雅点了下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过一旁的赫敏忽然说道:“但是,哈利,你不该看这个的。” “啊?”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你要学会把那些事情从你的脑袋中清除出去。”赫敏忽然变得严肃了。 “我明白。”哈利答道,“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认为我们应当试着忘记你所见过的一切,”赫敏坚定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将更加努力地练习你的大脑封闭术。” “我认为,这件事还是有好有坏的,其中的一些信息对我们来说……”安娜塔西雅本想诱导一下哈利,但看见赫敏的脸色,还是决定闭上嘴巴,等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那些话。 这一周的情况也没有好转:哈利在魔药课女儿得到了两次“d”,几人仍然为海格可能被开除而担忧。 “我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那些东西,安娜塔西雅。”哈利坐在庭院的白色石质长椅上,叹气道,“不过,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罗恩,也没有告诉赫敏,就是不愿意被赫敏骂,你也知道的。” “也许,你现在更加需要的就是,和小天狼星多谈一谈。”在计划最终实施之前,安娜塔西雅提议道,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可就真的一点儿叙旧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我也很想,但……做不到。”他仰头看天。 喷泉的水流潺潺,周围有白鸽环绕,带来空气中的一抹湿润。 “只要你开口。”安娜塔西雅正色道,她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哈利,“我就带你去。” “好……不,还是算了。”哈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至少等到我的大脑封闭术练习得更加好些。” 可惜,他的后脑勺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牢靠了。 “波特,你给我起来。” 两周以后,哈利再一次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跪倒在地板上,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变得一片空白。 斯内普问道:“你还记得那件事——最后的那个——吗?” “我也不清楚,”哈利疲惫地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分清斯内普所说的那些图像和语音了,“这是……我的表哥他……要我去蹲在厕所的那一个?” “不。”斯内普低语道,不忘看一眼没接住哈利的安娜塔西雅,“那是一间昏暗的房间中央,有个男子正蹲着身子。” “这……这不算什么。”哈利答道。 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娜塔西雅的双眼,她眨了下眼睛,把脸转向别处。 “波特不愿意说的话,你来说。”斯内普拉长了语调,“我看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好到,什么事情都能相互倾诉。” 安娜塔西雅干笑两声:“你大可以,直接进我的思想里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对你也是毫无保留的。” 她说得有恃无恐,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斯内普可从来没有堪破过。 只是挪到自己身后的哈利似乎在憋笑,她咳了一声,伸手向后打去。 “波特,你是怎样想到这个人,又想到这个房间的?”斯内普见安娜塔西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转向哈利问道。 “这……”哈利避开了他的视线,“我只是在做梦而已。” 斯内普说:“一个……梦?” 片刻的沉默,安娜塔西雅凝视着一只浸泡在一种紫红色液体中的死去的青蛙,心道不好。 第279章 特殊能力(21) 斯内普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如他所料的那般发生了,这可算不上一个愉快的交谈氛围。 “波特,你可知道,我们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斯内普气势汹汹地压低声音问道,“你可明白我为何要为了这个令人厌恶的工作而牺牲自己的夜晚?” 哈利僵硬地回答:“我……明白。” “告诉我,波特,到这里来做些什么?” 哈利一边说,一边凝视着另一条死去的鱼:“学习……大脑封闭术。” “是的,波特,你知道吗,即使你是个傻瓜,”哈利恶狠狠地瞪着正数落着他的斯内普,“我想你在学校里呆了两个多月,应该会有所长进才对。还有什么是你梦见的?有关那个人的梦?” 哈利将目光投向安娜塔西雅,对方冲她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撒谎道:“只有这么一个。” “也许……”斯内普阴沉的黑色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波特,也许你更愿意做这样的幻想和奇怪的梦。难道是因为这些东西,让你感觉到了自己是……特别又重要的那一个幸运儿?” “不是这样的。”哈利把手放在魔杖上,咬牙切齿。 “希望如此,波特。”斯内普冷漠地说,“既然你并不特别,也无关紧要,你不必费心费力地搞明白黑魔王对他那些食死徒们说了些什么。” “是的,这就是你应该做的工作,对不对?”哈利冲着他咆哮着。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第无数次感叹哈利那能够直抒胸臆的勇气,这和直接说斯内普就是仍然在为伏地魔工作的食死徒之间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互相怒目而视,好一会儿,似乎就连哈利都感到自己有点过分了。但是,斯内普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满足的神情。 “是的,波特,”他两眼发亮,“这就是我的……工作。那么,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高举魔杖:“一,二,三,摄神……取念!” 安娜塔西雅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凭借对二人脸色的推断,不难看出哈利这次取得了可以说是极大的成效,因为斯内普的脸色罕见地苍白起来。 就像是,被人窥探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无外乎是自己孩童时期的经历,亦或是一些隐秘的、难以说出口的少年情愫。 她希望是前者,这样也许会让哈利对斯内普多多少少有点改观。 “停下!”斯内普喝道,没吓着哈利,倒是把正揣摩两人心理的安娜塔西雅给吓了一大跳。 也正是因为这一跳,她硬生生把斯内普对哈利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一股大力冲击着身体,她连连向后退去,一直到靠着墙壁的书架上才停下来,然后有什么破碎了,斯内普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他的脸已经变得惨白。 “喂,哈利,醒醒。”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推了一把哈利,虽然这次是她自己的失误,但是此事毕竟也是因他而起。 她袍子背后湿漉漉的,因为她打碎了一只药瓶,一团粘稠的液体随着药水的流动而翻滚着。 哈利猛地清醒过来,对安娜塔西雅面露歉意地一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恢复如初。”安娜塔西雅没看那两人之间的对视,皱起眉头对瓶子施展魔咒,又清理干净自己那件颇为无辜的袍子。 斯内普嘶声着:“噢,波特……那可真有长进……”只是言语中多多少少都带了点既欣慰又讥讽的意味。 斯内普有点儿气喘吁吁地把他的冥想盆放平,仿佛是在确认他在课堂上留下的想法是否还在。“我没告诉过你,要用这个魔咒吧?不过,还算不错,但是,别误伤到她。” 安娜塔西雅无奈,斯内普这还真是为了转移话题无所不用其极。 哈利沉默不语,他总感觉自己无论说出任何一句话,都是一种威胁,他明白,就在刚刚,他闯入了斯内普的回忆,并且看见了斯内普孩提时代的画面。 他心中有些难受,因为他想起了当初看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闹别扭时,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现在就在自己眼前,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只是这些都不能说出口,就连对着安娜塔西雅也不可以。 “要不,我们再试一次?”斯内普说道。 但很明显,这可不是一个疑问句。 “我会数到三,”斯内普又一次举起了他的魔杖,“一……二……” 还不等哈利回过神来,斯内普就大叫了一声:“摄神取念!” “波特!”斯内普大喝一声,因为有一点心理准备,他这一次的大喝并没有吓到安娜塔西雅。 她看着斯内普微微向下游离的眸子,希望能够从中发现些什么东西,但很可惜,他的眼神没有停留在她的面前,也因此,什么都看不到。 哈利再一次张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倒在了地板上,但是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跌倒的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安娜塔西雅,波特当真……什么都没有和你说明?”没想到斯内普只是阴沉着脸,开始诘问她。 “这个回答……重要吗?”安娜塔西雅并没有正面回答斯内普,这时候,无论哪一个答案都是错误的,要么是对斯内普来说,要么是对哈利来说,“我不管说什么,在这件事上,在你的判断内,都不会有可信度的,不是吗。” 安娜塔西雅说的没错,就算此刻她摇摇头,斯内普也会认定是她不愿意承认,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好的出奇,顺畅到就连一开始想要让安娜塔西雅与哈利打好关系的邓布利多都没有料到。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安娜塔西雅作为一个流落民间多年的孤女,被卢修斯捡回去抚养之后,很难不粘上马尔福家族的那种脾气。 “的确没那么重要。”斯内普顿了顿,对她的反问并无不悦之情,只是一旁惊魂未定的哈利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第280章 特殊能力(22) “你给我说清楚!”斯内普气急败坏地挡在他的前面。 “我……我也不清楚。”哈利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做梦有一道大门,但这道大门从未开启过。” “还差得远呢!” 出于某种原因,斯内普似乎比起两分钟以前哈利自己看见自己的回忆时还要愤怒。“波特,你是个懒鬼,粗心大意的人,怪不得那个黑魔王……” “先生,请你给我一个说法好吗?”哈利的怒气又上来了,“你干嘛要把伏地魔叫做‘黑魔王’?我只是听说……食死徒会这样称呼他。” 斯内普大吼一声,这时,一名妇女在门外尖声大喊。 安娜塔西雅普看了看屋顶,凭借她记忆恢复之后得到的那些稀碎电影剧情,很难不猜测是乌姆里奇又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怎么回事?”斯内普喃喃地说。 安娜塔西雅听见大厅里有嘈杂的说话声。 斯内普向安娜塔西雅皱起了眉头:“安娜塔西雅,你和波特,刚才在下面有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安娜塔西雅晃了晃她的脑袋:“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出去看看,叫的真的……呃……挺凄惨的。” 那女子再次发出一声惊呼,斯内普拿着他的魔杖,走向了门,然后安娜塔西雅紧随其后一闪而逝,哈利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走了出来。 喊声确实来自大厅,而且当安娜塔西雅朝楼梯走去时,喊声变得更大了。 他们几人冲到最上面,看到大厅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吃饭的同学们都涌出大厅,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安娜塔西雅穿过一群身材魁梧的斯莱特林的学生,看见围观的人群里已经形成了一大片,有些人看上去很吃惊,有些人看上去很害怕,麦格就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看起来很不舒服。 特里劳妮一只手举着一根魔杖,另一只手举着一只空空如也的瓶子,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歪歪扭扭的眼镜,一双眼睛看起来很大,无数条围巾披在身上,给人一种衣衫褴褛的感觉。 她身旁放着两口大盒子,其中一口是倒着的,似乎是从楼上丢下去的。 特里劳妮在台阶下面凝视着,好像很害怕,但安娜塔西雅所在的位置正好不能看见台阶下面究竟是什么。 “不!”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甘心!” “难道你没有料到吗?”一个少女的尖嗓子说道,仿佛觉得有趣。 安娜塔西雅向右侧移动了一下,发现特里劳妮眼睛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就是乌姆里奇——果然。 “就算你无法预知明日的气候,但你也应该知道,因为上课时的差劲表现,以及之后的原地踏步,你会被开除吧?” “不行,不行!”特里劳妮喊道,她的大眼镜后流出了泪水,“你……你不能开除我!我在这里住了16年!霍……霍格沃茨就是……就是我的家园!” 乌姆里奇说:“这是你以前的家。” 当特里劳妮倒在一个盒子上哭泣时,乌姆里奇那张蟾蜍般的面孔带着自鸣得意的微笑。 “就在一个钟头之前,你被魔法部的部长开除了。你让我们很尴尬,所以,你先出去吧。” 但是,她带着一种快活的神气,站在那儿,看着特里劳妮颤栗,抽泣,悲伤的浪潮在盒子后面来回摆动。 接着,安娜塔西雅听见一阵脚步的声音,麦格挤出了众人,直接来到特里劳妮跟前,在她背部上轻轻一拍,并从长袍下拿出一条大丝巾。 “好吧,好吧,西比尔,冷静下来,这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不会走出霍格沃茨的。” “噢,真的假的,麦格……教授?”乌姆里奇朝他们这边凑过来,凶神恶煞地说道,“是什么人允许这样做的?”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邓布利多在容忍乌姆里奇胡作非为近大半年的时间之后,终于准备好好挫一挫乌姆里奇的威风——虽然她的表面威风已经被安娜塔西雅挫得差不多了。 “我。”有人用一种很低的声音回答。 橡木的门被推开了,站在那里的人迅速地退到一边,露出了邓布利多的脸。 安娜塔西雅无法想象邓布利多在门外干了些什么,但是,在朦胧的黑夜里,他显得那么庄严肃穆,他打开了房门,从人群中迈开了脚步,朝特里劳妮走去。 她依旧是一副哭得浑身都在发抖的模样,站在她身边的,是麦格。 “邓布利多校长,你?”乌姆里奇尖锐地笑了起来,“我想你并不知道这一点。我这里有……”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按照《第二十三号教育令》的规定,霍格沃茨首席调查员有权对所有被她认定为不合格的老师进行审查、留用以及开除。我觉得特里劳妮没有资格,我就把她开除了。” 不出安娜塔西雅的意料,邓布利多依然保持着笑容。 他垂下眼帘,望着仍在抱着盒子哭泣的特里劳妮,“乌姆里奇教授,你说的自然是对的。身为首席调查员,你有权利开除我的教师。” “不过,我想,你没有权利把他们赶出霍格沃茨,”他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说道,“因为这个权利只有校长一人,我想让特里劳妮教授,能够留下来。” 特里劳妮兴奋得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哭腔。 “别,别,别,邓布利多,我得去!我要脱离霍格沃茨,到别的地方去生活……” “不。”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回答,“西比尔,我要你留下来。” 他把脸转向了麦格:“麦格,麻烦你把西比尔送到楼上去。” “那是自然。”麦格点了点头,“西比尔,你可以上去了。” 斯普劳特走到麦格的身边,把她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她领着她经过乌姆里奇,沿着一条大理石台阶往上走去。 弗立维举起他的魔杖,大声喊了一句:“搬盒子!”特里劳妮的盒子腾空而起,在弗立维的掩护下,被带着向楼上走去。 乌姆里奇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还在温和地笑着的邓布利多。 第281章 特殊能力(23) “到时候我安排新的占卜教师过来,要用到她的屋子,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她?”乌姆里奇压低了嗓子,声音却依旧清晰地在走廊里回荡。 “哦,这不是问题,”邓布利多高兴地说道,“你瞧,我找到了一名新的教师,他会同意和我们同一楼的。” “你找到了?”乌姆里奇用刺耳的声音问道,“找到了?邓布利多,我要告诉你,根据《第二十二号教育令》的规定,我们必须……” “在没有更好的老师的情况下,魔法部才有资格指定老师。我很开心地告诉你,我已经发现了她,要不要我给你引荐引见?”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夜色从门外涌了进来。 安娜塔西雅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旁的哈利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是一阵恐惧地窃窃私语,靠在门口的人急忙往后缩,有些人被绊了一跤。 一张曾经在一个黑暗而危险的夜晚在禁林里看到过的面孔从雾气中浮现出来: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一双蓝得令人吃惊的眼睛,一只浅棕色的马背上长着人类的脑袋和双臂。 “这就是,费伦泽。”邓布利多对着乌姆里奇轻声说道,“我相信你能发现,他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人群散去,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如哈利所料的那般露出一个较为喜悦的表情,相反,是一种与邓布利多先前挂在脸上的,截然不同的表情。 “怎么了,安娜塔西雅。”哈利低声道,与她一道注视着乌姆里奇愤然离去的背影,“乌姆里奇这下总归能够消停些了。” “不,哈利,那可是马人。”安娜塔西雅将手支撑在栏杆上,呢喃道,“对邓布利多的所谓不满之情,很有可能会发泄到da身上,我认为。” “你多虑了,不用这么悲观。”哈利拍拍安娜塔西雅的肩膀,道,“da可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那可是你和赫敏施展的咒语,他们肯定会守口如瓶。” 安娜塔西雅没有马上接话,当时的那个咒语虽然是由她主导,其中具体的实践工作可都是赫敏处理的,中间是否会出什么问题,他们谁都说不准。 “自然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就告发我们,我担心的是……”安娜塔西雅放下手,转过身来,“魔法部对他们的父母施压呢?对那些本就在魔法部生存艰难的职工略施小计,想必他们的子女也会存有自己的一定考量。” “可不是每个成年人都是凤凰社的成员的,他们只想远离纷争。”她和哈利一起往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要不是之前的那场闹剧,授课恐怕还没结束。 哈利在她左侧微微落后半步,安娜塔西雅在说出这番话之后虽然看不见哈利的表情,也很容易能够推测出他陷入思考之中,没了声音。 “对此,我们似乎没有任何预防措施。”哈利摊了摊手,苦笑一声,“保不齐乌姆里奇还会用吐真剂。” “你还别说,使用吐真剂这种法子乌姆里奇还真的可以做得出来。”安娜塔西雅眼睛一亮,“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哈利瞠目结舌:“我只是开个玩笑。” 当晚,斯内普也没了什么兴致,摆摆手就干脆叫他们直接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去,走之前不忘“叮嘱”哈利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早餐过后,赫敏离开去往她的数学占卜课程,安娜塔西雅跟在哈利和罗恩的后面,来到大厅,准备参加由马人费伦泽教授的课程。 “我们不是要去北边的高塔么?”罗恩疑惑地看着安娜塔西雅走下了那条由大理石制成的阶梯。 安娜塔西雅转过身来,无奈地望了他一眼:“你觉得费伦泽要如何才能登上活动梯子?我们要用11号那个教室,这是昨天公告牌上说的。” 有一条过道从大厅通往11号,安娜塔西雅明白这是一个很少有人去过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仓库。 哈利跟着安娜塔西雅和罗恩一起进入,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她,安娜塔西雅也罕见地停下自己的脚步:“怎么会这样?” 学校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柔软的青苔,青苔上长着大树,树枝上布满了浓密的叶子,呈扇状伸展开来,穿过了屋顶,穿过了窗口,一道道柔和的,带着斑驳色彩的绿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来的人,或坐在一棵大树旁边,或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或坐在泥土上,或抱着自己的膝盖,或抱着自己的双臂,神色焦急,费伦泽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光秃秃的空旷区域。 费伦泽的目光径直越过安娜塔西雅,看向她身后的哈利:“哈利·波特。”他向他伸出手,面带笑容。 “唔,嗨,”哈利一边说,一边跟那个半人半马的男人握了一下手,他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哈利,“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我也一样。”马人答道,“我们一定会再相遇的,这是命运的安排。” 安娜塔西雅面露好奇之色隐晦观察面前的费伦泽,要知道,她这一辈子还没见过几次马人呢,能有这样的观察机会也是实属不易。 安娜塔西雅看到费伦泽的胸部有一个乌黑的、像是马蹄子一样的瘀青。 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打量眼神,费伦泽罕见地,没有感觉到任何冒犯之感,与此恰恰相反,他对她也很有兴趣。 费伦泽再度牵扯出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向安娜塔西雅点了点头。让她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房门被关上了,剩下的一个人也在垃圾桶边的一棵树下坐下,费伦泽向房间四周示意。 “邓布利多教授,他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他把这个房间布置得非常好,”等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费伦泽说道,“他把周围的一切都布置得和我的生活习惯一样。我宁愿在我的家乡禁林里教你们——可惜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第282章 特殊能力(24)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帕瓦蒂抬起一只手,喘着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跟着海格去过那儿的,有什么好怕的!” “这和勇敢没有任何关系,”费伦泽答道,“这和我现在的情况有关。我无法再次回到禁林。我被……群落给驱逐了。” “群……落?”安娜塔西雅神色一动,远处的拉文德茫然地问,安娜塔西雅明白她肯定是想起了……类似牛群的那种存在。 拉文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你不是唯一的……?”她惊讶地问道。 “海格是不是……像抚养夜骐那样……呃,喂……养你们吗?”迪安迫不及待地问。 费伦泽缓缓转身,看向迪安,而迪安也终于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说……我是说,我是说……我很抱歉。”迪安说到后面,声音都变得很小了。 “马人不是奴隶,也不是人的宠物。”费伦泽平静地回答。 短暂的寂静之后,安娜塔西雅抬起了她的右手。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先生,其他人马为何要把您驱逐出去?” 费伦泽说:“我答应为邓布利多教授工作,但他们却觉得我出卖了自己的同胞。” 安娜塔西雅垂下眼帘,只是身旁的哈利似乎对费伦泽心口的蹄子印的来源有些头绪。 不过,费伦泽沉吟了一下,说:“那么,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他挥舞着一条银白色的长尾,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头顶上的枝叶,然后慢慢地落下。 房间里的灯光一暗,他们觉得自己好像是坐在暮色中的森林里,头顶上有繁星点点,有的人在惊叹,有的人在惊呼,罗恩更是惊呼一声:“啊!” 费伦泽轻声说道:“你先躺在地上,看看天上,而那些懂得占卜之术的人,则能从占卜中看到我们各族未来的走向。” 安娜塔西雅躺在地上,仰望着头顶的屋顶,一枚闪烁着红光的星辰在天空里对着她眨眼。 费伦泽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看得出来,在天文学里面,你应该学过一些星球和它们的卫星的名字,也画过它们的运行轨迹。马人花了数百年,揭开了这个神秘的秘密。我们的实验结果表明,在我们的上方,或许可以看到我们所处的那片苍穹与未来……” “占星学是由特里劳妮教授她教导的!”帕瓦蒂把一条胳膊举到自己的胸口,她趴在地板上,好让那条胳膊悬在半空,激动地说道。 “火星会造成事故,会造成灼伤,如果与土星成一定的角,就是这个样子,”她用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个“垂直的角”,“意思是要特别注意对付高温的事物……” 安娜塔西雅偏过头去,她对特里劳妮所教授的东西可以说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现在看来,如果特里劳妮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位得意门生,恐怕会很高兴吧。 “那些东西,”费伦泽平静地回答,“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人类杜撰的,胡说八道。” 帕瓦蒂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她的身边。 也正是因为对马人这项特殊能力的好奇,促使安娜塔西雅来到这里,寻求自己的答案——在曾经的一次次循环里,她始终没能求得一个准确的答案。 “一点小伤,一点意外,一点……微不足道。”费伦泽用马蹄踏着布满青苔的地面,说道,“与浩瀚的世界比起来,它们就像一只在地上爬行的蝼蚁,与星球的运转无关。” “特里劳妮……”帕瓦蒂用一种悲愤而愤怒的声音说道。 “他们是人类,所以他们被蒙上了眼睛,被限制在了和你们一样的东西里。”费伦泽简短地说道。 安娜塔西雅微微歪了歪头,望向了帕瓦蒂,帕瓦蒂和她身边的一些人看起来都很愤怒。 “西比尔·特里罗尼可能会看到将来,我不太确定,”费伦泽继续说,他一边在他们面前踱着步,一边再次摇晃着他的尾巴。 “不过,她差不多把所有的时光都花在了夸耀自己的胡言乱语上,人们把它叫做占卜。而现在,我要向你们解释的,就是马人的观点。我们仰望苍穹,留意苍穹上出现的重大灾害和变化,而苍穹上往往也作了标记。要证实这一点,可能需要十年的时间。” 费伦泽用手指着安娜塔西雅头顶的红星。 “这十多年来,有很多证据显示,在两次大战中间,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很平静。一颗会引起战争的火花,在我们头顶上闪闪发光,预示着很快又会有一场战争。” “但这需要多少时间?或许马人可以尝试着用一些草药和叶子来判断,看看浓烟和火光。” 费伦泽让他们仔细观察这些浓烟,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他们并没有在意,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蛛丝马迹是怎么回事。 他告诉他们,人族在这方面并不是很在行,即使是马人,也是在漫长的时间里,才学会了这一点。 最后,他对他们说,即使是马人,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些东西,因为他们也不能完全认识这些东西。 他完全不像安娜塔西雅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他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知识教给他们,只是想要让他们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正确的,哪怕是人马的知识。 “他没有说明白,是不是?”当他们把花花草草的火扑灭时,罗恩悄悄地问,“我是说,关于我们即将展开的这一仗,我需要更详细地了解一下,你们觉得如何?” “感觉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不过,你们有谁可以开个头吗?” 没有人接话,安娜塔西雅挫败地捂了捂脸:“好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上课铃在外面响起,使每个人都吃了一惊,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看上去有些迷茫。 他们三个刚要互相推着对方上前,费伦泽就叫了起来:“可以让我对你说句话吗,哈利·波特。” 第283章 特殊能力(25) 哈利回过头来,马人走向他们,罗恩有些迟疑,安娜塔西雅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模样。 费伦泽对他们两个说:“你们可以待在这儿,但还请把门关上。” 罗恩先安娜塔西雅一步,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你和海格是朋友吧,哈利·波特?”马人问道。 哈利犹犹豫豫地答道:“是……是啊。” “帮我提醒一下他。他的努力白费了。让他死心吧。” “他的尝试是徒劳的?”哈利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遍。 “而且,他也应该知难而退。”费伦泽点了点头,“本来我还打算亲自去让海格知道这件事的,但我被流放到这里,再靠近禁林也不是个好主意,即使不发生冲突,海格也会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但是,海格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哈利担心地问。 安娜塔西雅插嘴:“海格他……在做什么?” 费伦泽望着哈利,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海格这段时间为我做了不少事情,他对万物生灵的关心和爱护,让我对他充满了敬意。因此,我不能泄露他的机密。不过,他需要清醒过来。那样的努力是徒劳的。跟他说,哈利·波特,你知道吗?” 费伦泽再度看向安娜塔西雅,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涟漪:“安娜塔西雅·贝特瓦,你的命运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为复杂的一个,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猝不及防的提问令安娜塔西雅的神情微微一怔,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神色,平静道:“我对于自己的一切都所知甚少,如果教授愿意向我透露分毫那是再好不过了。” “仅此一次。”费伦泽转过身去,“你应当跳脱出一切人为所致的‘囚笼’,这便是唯一的阻碍。” 安娜塔西雅心下清楚,能够做出如此预言已是费伦泽对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的特殊优待了,思之此处,她明面上的礼节自然是分毫不失,向背过身去的费伦泽深深鞠上一躬:“感谢你的提醒,教授。” 只是这“囚笼”的指代未免大了些,有物理意义上的,也有精神层面上的,甚至可以仅仅是一些困难与安逸念头的具象化,她仍然需要细细甄别,才能有所发现。 从灰蒙蒙的3月走进了暴风骤雨的4月,霍格沃兹学生的人生仿佛成了一条长长的忧愁之路。 “有求必应屋的位置就在这里,德拉科。”安娜塔西雅在螺旋式上升的楼梯上与高瘦的金发青年擦肩而过,她伸出一只手,将团成一团的轻薄纸条巧妙地塞进德拉科的口袋内,低声道。 在经过上一次她的建议之后,德拉科与乌姆里奇之间的联系的确可以说突飞猛进,在大多数人厌恶乌姆里奇的情况下,他几乎是成为了她最为信任的学生之一。 “注意安全。”德拉科下意识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手,确实是令安娜塔西雅的衣袖在他的指尖堪堪滑落。 “不用提前告知我,我会保全自己。”安娜塔西雅在数十阶台阶之下,冲德拉科浅浅一笑,“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不要有所顾虑。” 错开衣袖的那只手徒然地在半空中缓缓握紧,面对安娜塔西雅的乐观,德拉科明明内心百感交集,却也只能回以一个艰难的笑容。 乌姆里奇像往常一样参加了每次课程,因此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在向海格传达费伦泽的警告时遇到了困难。 最后,哈利终于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他将费伦泽的话说完之后,海格瞪着一对乌青的眼睛看着他,很是惊讶,然后,他好像在努力使自己平静。 “费伦泽,不错,但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海格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的努力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海格,这是怎么回事?”安娜塔西雅一本正经他说,“你得当心,乌姆里奇把特里劳妮开除了,照我看来,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你真的做出了出格的举动,那你就……” “有的事情不只是饭碗,”海格说,但当他说话时,他的手却在不停地发抖,那一大桶的粪便哗啦啦地掉到地上,“不用管我,你们两个,快去快回,我的朋友们。”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没有办法,只能丢下忙着清理地上粪便的海格不管,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城堡,脸上充满了沮丧。 “也许,我们应该悄悄去禁林看看,海格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安娜塔西雅提议道,但这个建议当即便遭到哈利的否认。 “在乌姆里奇的眼皮子底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看向走廊尽头处的画像,长久的叹气。 安娜塔西雅相信,如果没有da课程的话,哈利真的会感到非常沮丧:有时候,他甚至会认为,自己的人生就是用来在这里练习的,这很难,但却很轻松;当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他们所取得的进展时,一种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最后,他们又认真地念起了“守护神咒”,似乎成效不错。 但安娜塔西雅反复强调,他们是在一个灯光通明的房间里念诵,而且他们是安全的,但如果是在一个像充满摄魂怪一样的家伙的地方施咒,那就完全不同了。 哈利也和安娜塔西雅一样,对于这件事情报以十二分的警惕。 “啊,你可千万不要破坏气氛,”秋·张看着她那只像白天鹅一样的守护神,在有求必应屋周围盘旋,高兴地说,“多美啊!” “它不一定要长得很好看,可以保护你,这就够了。”哈利很有耐性地说道,“事实上,我们还需要一个博格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当博格特扮演摄魂怪的时候,要召唤出守护神。” “好可怕!”拉文德一边从她的魔杖尖端喷射着一团又一团的银白色雾气,一边生气地补充道:“我,我,不行! 纳威更是不断吃瘪,他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深深地皱眉,可是从他的魔杖顶端,却只能看到一缕缕细细的、淡淡的、银白色的轻烟。 第284章 特殊能力(26) “你得考虑一下开心的事。”哈利提示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纳威苦恼地说,他竭力思索着,那张满是汗水的圆圆的脸,闪着光。 “我好像做到了,哈利!”西莫叫道,迪安领着他第一次来da的集会,“瞧,瞧,哎呀,没了,但一定是个长着毛的玩意儿,哈利!” 赫敏的守护神是一只闪光的、快乐地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银白色的海狸。 “真的,挺漂亮的,是不是?”赫敏兴高采烈地说,她望着它。 房间内的水晶吊灯开始猛烈摇晃起来,似乎这一整个房间都在受到过于猛烈的攻击。 她是最先感受到这类似地震般的规律攻击的那个人,几乎是短短一刹,她就向后跃去,还不忘把正和赫敏聊得风生水起的哈利拎到一边。 “别愣着了,有求必应屋看起来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告诉德拉科有求必应屋所在地址的安娜塔西雅面不红心不跳地组织起来,“但是应该不是在正门口的位置,我们还有机会。” 哈利如梦初醒,他环顾四周,“都愣着干嘛!”哈利大叫了一声:“快走!” 他们一窝蜂地涌到了出口处,然后,一个个从那里跑了出来。 安娜塔西雅听到她们在楼道里飞快地奔跑,心中暗暗祈祷她们有点智商,不要一路往寝室里冲: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如果他们能够藏身的话…… “我殿后,你们先走。”安娜塔西雅与门口的德拉科遥遥一望,她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打算,而在乌姆里奇等人的围攻之下,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幸免——原本还只是想把主谋们“送”到乌姆里奇的面前,现在看来,倒是收获颇丰。 “又见面了。”安娜塔西雅耸耸肩,面对几乎要戳到自己眼球上的魔杖视若无睹,语气悠闲地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前往霍德莫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既然你这么淡定,那就跟我走一趟。”乌姆里奇似乎对安娜塔西雅的临危不惧感到气愤,也没过多刁难,很快便收回魔杖,还不忘让跟在自己身后“硕果累累”的德拉科看好安娜塔西雅。 “悉听尊便。”安娜塔西雅忍着笑意,眼睛却有着月亮的弧度,她将两只手靠拢伸至德拉科的面前,“如果是担心我趁乱逃跑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邓布利多门口那个石像的面前。 安娜塔西雅与哈利对视一眼,用口型告诉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已经被乌姆里奇给抓住。 乌姆里奇用一种很有韵律的声音说口令,石像怪物往旁边一跃,身后的墙壁顿时被劈为两半。 他们顺着流动的石阶往上爬,一直爬到灯火通明的门前,上面挂着一扇有着狮子首兽门环的狮子,然而,乌姆里奇连敲都懒得敲,一把抓住哈利,直接冲了过去。 “唔,还真是急不可耐。”安娜塔西雅向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扇门渐渐合拢,门外的光线不会再投进来照射在台阶之上。 “走吧,我们在后面看好戏就是……”德拉科松开在乌姆里奇面前装模作样钳制她的那只手,“不好意思,安娜塔西雅。” “没必要道歉的,德拉科,我十分乐意。”安娜塔西雅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腕,拉着德拉科就走上台阶。 办公室被挤得水泄不通。邓布利多端坐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平静的神色,他那细长的指头捏成一团,麦格笔直地立在一旁,神情十分焦急。 魔法部门的负责人,康奈利·福吉站于壁炉边,激动地来回晃动,对目前的状况非常满足,金斯莱·沙克尔和另外一位男性类似守卫似地守在门前,这位巫师体格健壮,一头笔挺的短发。 安娜塔西雅以前从未见过,珀西的这幅模样,他戴着一副眼镜,脸上有雀斑,满脸兴奋,在墙上来回踱步,手中握着一只笔,还有一叠厚实的羊皮纸,看样子,他已经做好了做笔记的准备。 这一夜,不管是男是女的前任校长的画像,没有一个人装睡。 他们神情严肃,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们背后的房门关闭之后,哈利一把从乌姆里奇那儿挣脱出来,福吉愤怒地盯着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好……啊,”他回答道,“好,真好。” 哈利鼓起了所有的胆子,恶狠狠地盯着福吉,他的心怦怦直跳,但是脑子里却异常的清醒和冷静。 乌姆里奇答道:“他现在要回格兰芬多的那个塔楼。” 她的语调中带着一种不适当的激动,就像安娜塔西雅在走廊上看到特里劳妮伤心欲绝时所听见的那种冷漠而又愉快的声调一样:“那个叫马尔福的小家伙已经让他停下了脚步。” 福吉的眼神越过乌姆里奇,落到哈利身后的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身上,但是他似乎是将安娜塔西雅认错阵营了,面带激动的笑意向她点头致意,这还真是……惊喜。 “真的,真的,”福吉赞叹道,“我一定要跟卢修斯说一声。那么,波特,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 哈利正准备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清楚”,因为邓布利多的脸刚一露出来,他就张着嘴,把话没说完。 邓布利多并没有正眼看哈利,而是凝视着哈利肩上的某个位置,但在安娜塔西雅注视他的时候,他却以一种微不可察的方式微微地晃了晃脑袋。 哈利话锋一转:“明……不清楚。” “抱歉,你刚才说了些什么?”福吉问。 哈利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明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是的,”哈利说,“我也不清楚。” 福吉用困惑的眼神看看哈利,再瞧乌姆里奇,一旁的邓布利多对着毯子轻轻点头,还微微眨了眨眼。 “有发现什么吗?”安娜塔西雅戳了戳德拉科,拉过他的手在角落的阴影处朝着他的手心写字。 温凉的指尖划过手心的沙沙触感,轻柔到甚至会叫人觉得有些发痒,德拉科缓缓写道,一笔一画都极其工整——总算是暂时放弃掉他引以为豪的花体字体:“邓布利多的……”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停顿,“态度与眼神。” 第285章 特殊能力(27) 感受到德拉科在她的手心写下这么一段话,安娜塔西雅收回手,继续观察面前的这一场专门针对哈利的问询。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福吉用一种直截了当的嘲讽口吻说,“乌姆里奇把你送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触犯了学校的规矩?” “不知道,什么校规?”哈利反问了一句。 “那违反魔法部的命令,是怎么回事?”福吉没好气地转移了话题。 “至少,我不会违背任何一条我所清楚的规则。”哈利平静地说。 就在这时,德拉科凑过来,看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你难道不担心自己会因此卷铺盖走人吗”,对此,安娜塔西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有的是办法逃避惩罚。 就算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对她——一个异乡人,一个本不该诞生于世的人——的人生也不会有什么堪称毁灭性的影响。 “这么说,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福吉用一种愤怒的语气说道,“我们在这个校园内找到了一个不合法的学生团体?” “对,对。”哈利说道,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很吃惊。 “部长,我想,”乌姆里奇对着福吉轻声说道,“要是我能带上那个检举人,或许我们的进程能走得更顺畅一点。” “好的,好的,快去吧。”福吉点点头,等乌姆里奇走后,他恶狠狠地看着邓布利多,说道:“邓布利多,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一个好的目击者,你说是不是?” “是的,康奈利。”邓布利多用一种深邃的声音说,他点点头。 在座的人基本上都清楚,福吉此举还是为了报那日传讯哈利结果被一个目击者打破计划的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攻守易形了而已。 两个人都没有朝对方再望上哪怕一眼,过了一会儿,安娜塔西雅听见背后的房门被推开了。 这时,乌姆里奇从她和德拉科的身边走过,一把抓住了张秋旁那个留着一头长发的玛丽埃塔的胳膊,她正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面庞。 “不要惊慌,亲爱的,不要担心。”乌姆里奇温柔地说道,一边轻抚着她的肩膀,“一切都好了。你说得完全对。部长非常喜欢你,他会跟你母亲说你是个好姑娘。玛丽埃塔的妈妈,部长,”她抬头看了看福吉,又说,“艾克莫,飞路网办公室,你看,她是负责霍格沃茨的监视的。” “很好,很好!”福吉激动道,“果然是什么样的妈妈,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嗯?现在,说下去,赶快,亲爱的,把脸仰起来,不要害羞,说出来给我们听听——梅林保佑!” 安娜塔西雅在她抬起头之前率先转开脑袋,赫敏当时的咒语还是挺炸裂的,不得不说。 玛丽埃塔抬头一看,福吉大吃一惊,险些一头栽进壁炉中。 他咒骂着,用脚狠狠地踩着他那被烧得焦黑的长袍的边缘。 一旁的德拉科倒吸一口凉气,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似乎是在伏地魔掌控之下的经历让他清楚,适当的教养是必须的。 玛丽埃塔尖叫着,用衣领遮住了自己的面颊,然而还没有来得及遮住自己的双眼,所有人都看见,她的鼻孔和脸蛋上,都布满了“告密者”几个字,整张脸都变成了丑陋的怪物。 “我亲爱的,不要为那些小黑点操心,”乌姆里奇急不可耐地说道,“你就扯开你嘴边的长袍,去跟部长说……” 趁乱,安娜塔西雅低声道:“张秋和哈利这下可算是彻底吹了。” “哦?”德拉科同样低声道,趁办公室还没有彻底安静下来,“他们两个还能有感情?她不是……和赫奇帕奇的那个塞德里克·迪戈里在一起吗?” “人死不能复生。”安娜塔西雅无奈地看了一眼想要摸清这一系列情感纠葛的德拉科,“再聊他们就要看过来了。” 德拉科赶忙住嘴。 可是玛丽埃塔却发出一种低沉的呢喃,并使劲摇头。 “算了,你这傻姑娘,我会和他们说的。”乌姆里奇不耐烦道。 乌姆里奇马上摆出一副恶心的笑容,说:“是这么回事,部长,今晚刚吃过晚餐,这个艾克莫小姐就来找我,说是有话要跟我说。她告诉我,只要到八层的一个房间里去,我就能找到一件对我有利的东西。” “经过我的进一步询问,她才说那儿举行过什么聚会。不幸的是,那些诅咒,”她朝玛丽埃塔那张隐藏在长袍下的脸招了招手,“发生了点作用。当她突然从我的镜中看见自己的脸时,她太难过了,以至于没有告诉我更多的事情。” “噢,原来如此,”福吉看着玛丽埃塔,觉得自己很和蔼,很有亲和力,说道,“你把乌姆里奇她叫来了,真是有胆量,亲爱的。你做得很对。那么,你能告诉我集会上的情况吗?这有何意义?都有哪些人?” 但是,玛丽埃塔没有说话,她只能再次摇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福吉急切地朝玛丽埃塔的面孔示意,向乌姆里奇问道:“这样她就可以畅所欲言了吗?” “贝特瓦小姐,是你动的手,我说的没错吧。”乌姆里奇看向安娜塔西雅,似乎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这两个“闲杂人等”。 她下定决定不让安娜塔西雅好过,此时更是将矛头直直指向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乌姆里奇?”福吉微微皱眉,这才明白过来目前的状况与他心中所预料的那种截然不同——面对魔法部一整个假期不由余力的抹黑,他还以为安娜塔西雅会彻底远离邓布利多的。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还是挺荒诞的,也从侧面反映出他对这位一崭露头角就拉拢过来的少女的极度不了解,论年龄来看,安娜塔西雅甚至可以说自己正处于……叛逆期。 乌姆里奇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死死盯住安娜塔西雅。 第286章 特殊能力(28) “部长,乌姆里奇教授她,似乎对我有一些小小的误解。”安娜塔西雅低眉顺眼地看向福吉,趁乌姆里奇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还有把场面搅浑的机会,“但是,这个痕迹和我上次去乌姆里奇教授办公室关禁闭得到的……很像。” 她在乌姆里奇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袖,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臂上竟是布满紫色脓疱状的模糊字样。 早就料到这一天了,又怎么会不把戏做全套,只要有一丝能够运用到的可能性安娜塔西雅就不会放过。 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哈利还要无辜得多。 “部长,我可以解释——”乌姆里奇面容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啊!”安娜塔西雅装作受惊的模样打断她的辩白,赶忙放下自己的衣袖,“不好意思,我不该……说出口的,乌姆里奇教授只是让我说出,她和部长您谁更加适合——” “住嘴!”乌姆里奇大喝一声,安娜塔西雅顺势躲到德拉科身后的位置,今天这两句话自然是不会被福吉所完全信任,但只要能够埋下那颗怀疑的种子便足够了。 就是有些急于求成了些,安娜塔西雅心道,不忘抬起头看了看邓布利多,类似邓布利多这类身处事件之外的人恐怕对她的意图明白得清清楚楚。 偏偏福吉又惊又喜又惧,被她的说法趁虚而入也是正常。 “安娜塔西雅,你好好休养。”福吉板着的脸努力露出一副温和的面容,他转向乌姆里奇,冷声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 “我还……不清楚。”乌姆里奇勉强地说,又瞪了安娜塔西雅一眼,“但她不说话也无所谓,我可以代她讲。” “部长,你可能还记得,十月间,我曾告诉你,波特在霍格莫德的小酒馆里,见了好几个同学……” 麦格打断道:“你可有任何的证明?” “米勒娃,我这里有威利·威德辛的口供,他正好在那儿。他的确裹着许多绷带,不过他的听觉一点也没受影响,”乌姆里奇得意地说道,“他把波特说的一切都听了个一清二楚,然后径直跑到学校来找我汇报情况。” “噢,这就是他免于起诉的原因吗?”麦格挑了挑眉,“咱们的法律体系,可真够开阔的!” “卑鄙!”在邓布利多办公桌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女巫画像,咆哮着,“在我的年代,我们的魔法部从来没有跟那些犯人打交道过,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福斯科,谢谢你,”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但我们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波特召集他们,”乌姆里奇继续说道,“是为了劝说他们参加一个不合法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要学会一种被魔法部禁止的咒语……” “多洛雷斯,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你在这件事上是大错特错的。”邓布利多低低地说,他那弯弯的鼻梁上挂着一副半月状的镜片,透过镜片凝视着乌姆里奇。 安娜塔西雅朝邓布利多看了一眼,她暂时不知道邓布利应该说些什么来帮哈利摆脱困境。 如果威利·威德辛真的将哈利在酒馆所说的一切都听了个一清二楚,那么他将再无退路。 “啊!”福吉一边说一边跺着脚尖手舞足蹈地说道,“很好,你又想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救波特,快说出来!那么,继续说下去,邓布利多,继续说下去。” “到底是威利·威德辛在说谎呢?或者说,那个和波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哥哥,就是他吗?还是按照正常的说法,比如时光倒流、死者起死回生、两只看不见的摄魂怪之类的?” 珀西听了哈哈大笑,“啊,说得好,部长,说得太妙了!” 德拉科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珀西,轻声道:“韦斯莱家的人在魔法部就干这个?”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他已经和自己的家族快要断绝关系了。” “难以置信。”德拉科摇摇头。 邓布利多竟然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康奈利,我不能确定,也不能否定,哈利是不是真的在那个时候去了,他是不是在找人加入他们的学生组织。我只是要说,多洛雷斯说这样的一群人在那个时代是违法的,这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 “你别忘了,哈利在霍格莫德集会前的两天,魔法部禁止一切学生团体的条例还没有实施,因此,他去了一趟酒馆,并不算违规。” 珀西似乎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福吉才刚跳到一半,就停住了,目瞪口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乌姆里奇。 “校长,这很好,”她和颜悦色地说,“不过,《第二十四号教育令》在我们这里实行以来,已经快半年了。虽说初次集会不犯法,但此后的每一次集会一定都犯法了。” “至于这一点。”邓布利多从他的指头上看了看她,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好奇,说道,“在法律实施之后,他们还在参加集会,那么他们肯定是非法的。你有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说明,在那之后,这个集会仍然存在?” 就在邓布利多讲话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一样东西从旁边掠过,很柔和,像一阵微风,又好像鸟儿的羽翼,可是低头一看,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高,实在是高,让她被控制住,就不会再说出些真话来。 安娜塔西雅抬头凝视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邓布利多,恨不得现在就向他赞叹金斯莱的行事。 “证……据?”乌姆里奇又说了一遍,脸上挂着微笑,活脱脱一只蟾蜍,“难道你没有注意到,邓布利多?你觉得艾克莫姑娘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哦,她能不能告诉我们最近半年来有多少集会?”邓布利多挑了挑眉,说道,“据我所知,她除了今天晚上有过一次之外,似乎就没有别的了。” “艾克莫小姐,”乌姆里奇立即插嘴道,“请讲讲那些集会开了多久吧,我亲爱的。你只要摇摇头,或者点点头,我可以保证,你的黑斑不会变得更大。最近半年来,这种集会有没有规律?” 第287章 特殊能力(29) “你就摇摇头吧,亲爱的,”乌姆里奇劝玛丽埃塔说道,“你动作快点,不然魔法就又要起作用了。” 房间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玛丽埃塔的脸上,她的裙摆被掀了起来,额前的刘海也被挽了起来,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火的缘故,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些疑惑,然后,让安娜塔西雅不意外的是,玛丽埃塔竟然摇摇头。 乌姆里奇的目光从福吉身上掠过,落在玛丽埃塔身上。 “我想你不懂,是不是,亲爱的?我想知道的是,在最近的半年中,你有没有频繁地出席这样的集会?你也参与其中了吧?” 玛丽埃塔还是把她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在摇你的脑袋干嘛,亲爱的?”乌姆里奇不耐烦地问。 “我想她的话已经很明白了。”麦格严肃地说道,“在最近的半年中,没有任何一个私下的集会。艾克莫小姐,你说是不是?” 她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出声。 “不过今天晚上有个集会!”乌姆里奇怒不可遏,“艾克莫小姐,你亲口跟我说过,参加一次集会,就在有求必应屋的里面举行!波特是老大,他是领头人,那次集会是波特办的,波特——姑娘,你干嘛一直摇着头?” “嗯,摇头。”麦格冷漠地回答道,“一般情况下,他们表示的是‘不’。难道刚才艾克莫小姐使用的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身体语言?” 乌姆里奇一把拽住玛丽埃塔,用力将她转了个身,用力地摇了起来。 转眼间,邓布利多就举起了他的魔杖。金斯莱猛地向前一扑,乌姆里奇急忙往后退去,松开了玛丽埃塔,只见她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晃,好像烧红了一样。 “多洛雷斯,我绝不容许你这样对我的学生无礼。”邓布利多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乌姆里奇,你要镇定,”金斯莱慢条斯理地说,“别再自讨苦吃了。” “不……”乌姆里奇抬头看了一眼金斯莱那魁梧的身躯,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我是说,没错,沙克尔,我……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乌姆里奇把她松开时,玛丽埃塔正站在那儿。 乌姆里奇的突然发难,似乎并没有使她害怕,可是她却一点也不高兴,尽管她终于可以解脱了:她的目光依然古怪而迷茫,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遮住口鼻的长袍,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多洛雷斯。”福吉带着一副要把事情办妥的样子说,“今天晚上的集会,我们可以确定是要办的。” “的确如此。”乌姆里奇稳住自己,说道,“不错,艾克莫小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我就上了八层,并把我最信任的几个人都带来了,因为他们是来捉拿他们的。” “但是,他们似乎早在我到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一上八楼,他们就开始四散奔逃。但这并不重要。”她顿了顿,不怀好意地看向安娜塔西雅,“他们的姓名我记得清清楚楚,帕金森小姐跑到房间里,看他们有没有遗漏任何物品——这个房间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在哈利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她从口袋中掏出那张贴在有求必应屋那面墙上的纸条,交给福吉。 “当我看见波特的名字出现在这个清单上时,我就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了。”她轻声说道。 “太妙了。”福吉眉开眼笑地说,“多洛雷斯,这很好。让我看看,我的梅林!” 他抬头看了看邓布利多,只见他还和玛丽埃塔并肩而立,手中还拿着一根魔杖。 “瞧瞧他们自称的吧!”福吉低语道,“邓布利多……军。” 几乎是急转直下的情况,但安娜塔西雅仍旧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只要有人提起她,她就要把那人一同拉下水。 邓布利多伸手接了福吉递过来的纸,他盯着赫敏在数月前匆匆打好的那几个大字,一时竟无言以对,接着,他微笑地抬头看了看。 “好吧,好吧,”他言简意赅地说道,“康奈利,你想不想让你为我的口供做个笔录? 安娜塔西雅注意到,金斯莱和麦格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一脸的担忧,哈利看不懂,福吉明显也看不懂。 “笔录……”福吉慢条斯理地问,“我……没有——” “邓布利多军,康奈利。”邓布利多微笑着对福吉扬了扬手中的清单,“不是波特军,你们要对付的,是邓布利多军。” “不过……不过……”福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他吓得往后一缩,大声喊着,再一次离开了火炉。 “是你?”他低沉地说,他的披风焦黑,还在冒烟。 “当然。”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答道,“你意外吗?” “你?是你组织的这一切?” “这当然是我安排的,”邓布利回答,“这是个好主意,不是吗?” “你想让他们加……加入邓布利多军?”福吉的嗓音有些嘶哑,他最害怕的事情居然就如此戏剧化地发生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说道:“其实今天晚上就是我们的首次会面,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他们同我的关系。不过,我也知道,把艾克莫小姐请来可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福吉看看四周,再看看瞅邓布利多,他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动。 “这么说,你是想跟我作对了!”他大声说。 “不错。”邓布利多高兴地答道。 哈利大叫一声:“不是!” 金斯莱迅速向他使了个眼色,麦格也瞪大了双眼,想要提醒他,可是哈利却一下子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思,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安娜塔西雅接收到邓布利多耳朵眼神,无声念起咒语,使得哈利难以破坏邓布利多耳朵打算。 “哈利,安静点,否则,我就得把你请出去了。”邓布利多沉着脸说。 “就是,波特,你给我住口!”福吉惊讶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叫了起来,“太好了,我今天晚上是来把波特赶走的,但现在……” “相反,你可以把我抓起来,”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更大的惊喜,是不是?” 第288章 特殊能力(30) “韦……韦斯莱!”福吉大喊了一声,兴奋地叫了起来,“韦斯莱,你把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证词,每一句都写在纸上,写在纸上了?” “没错,先生,我也这么认为,先生!”珀西急忙说道,当他迅速地作着笔记时,他的笔里喷出了一股墨汁。 “他要组建一个军团,和魔法部作对,要把我赶下台,有没有记载这个?” 珀西一面说,一面愉快地翻阅着他的档案:“是的,先生,我完完全全地记载了。” “小人得志。”德拉科挖苦道,好在他还是会控制自己的音量。 安娜塔西雅无奈地抬起头:“人之常情罢了,虽然我也觉得可笑,不过……为了避免回旋镖最终打到自己身上,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当然,我没有资格对你‘说教’,所以一言一行,全凭你自己。” 尽管不是因为现状才有感而发,但用在这里也不算大错特错。 德拉科只是微微低下头:“只在你这儿,我不会谨言慎行。” 安娜塔西雅装作没听见,继续看戏。 “太好了。”福吉喜形于色地说,“韦斯莱,你要抄录一份,立刻寄到《预言家日报》去。如果派出一个动作快一点的,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上午的版本!” 当福吉朝邓布利多回过头来时,帕西猛地冲出了房子,砰的一声把门在他背后重重地摔上。 “你将会被带到魔法部,接受法律的制裁,并被发配到阿兹卡班接受审判!” “哦。”邓布利多低声说,“但我想,我们可能会有一点麻烦。” “麻烦?”福吉用他那快乐的嗓音说道,“我没看到有任何问题,邓布利多!” “但是,”邓布利多带着几分歉意说,“我看见了。” “是么?” “邓布利多校长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安娜塔西雅稍微往后退了两步,连带着一旁的德拉科一起。 德拉科惊讶道:“他会拒不接受审判?你是说,邓布利多?” “是啊,你似乎误打误撞地认为我是这样做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坐以待毙。康奈利,我担心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做的,我才不会去阿兹卡班呢。” 福吉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肯定能脱身的,不过这太耽误时间了,再说,老实说,我记得我有许多工作要做,我宁愿完成这些工作。” 乌姆里奇脸上渐渐泛起了青紫色。她整个人就好像泡在沸水里一样,福吉目瞪口呆地看着邓布利多,好像一下子呆住了,根本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来,看到了金斯莱,又看到那个灰色短发的男子,整个房间里面,就他一个人没有说话。 他坚定地朝福吉点了点头,从墙边退了出来,安娜塔西雅看见,他的一条手臂正有意无意地伸进口袋里。 “德力士,别傻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相信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但如果你要……噢,要用武力把我抓起来,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被称为德力士的男子,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好笑,他再次望向福吉,但这一次,他似乎在征求对方的意见,等待对方的指示。 “这么看来。”福吉又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邓布利多,你准备独自对付德力士,沙克尔,多洛雷斯,还有我,对付德力士,对吧?” “梅林在上,绝对没有,”邓布利多微笑道,“除非你傻得要强迫我去这么做。” “他不止一个人作战!”麦格把手伸到自己的口袋,大声说道。 “噢,只有他他,米勒娃!”邓布利多一本正经地说,“霍格沃茨必须有你。” “少来!”福吉拔出魔杖,“德力士,沙克尔,你们知道吗?把他抓起来!” 一束银闪电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伴随着大炮般的轰鸣,地面颤抖了一下。 “对不住了,德拉科。”在银色出现的那一瞬间,安娜塔西雅踮起脚干脆利落地以手为刃敲击在德拉科的后脖颈上,没有防备意识的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昏倒在地上。 安娜塔西雅动作很快,用一条腿扫过哈利的小腿,用手臂压着他趴在地面上,紧接着,又是一声“砰”的巨响。一些画像在呐喊,福克斯也在尖叫,空气中到处都是灰尘。 安娜塔西雅一边在灰尘中咳嗽,一边看见一个朦胧的人影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一片惊呼,然后是一片嘶嘶的声音,一个声音说:“不——” 然后是摔破了窗户的响声,有人在挣扎着走路,有人在哼哼唧唧,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咳咳……安娜塔西雅,可以放开我了……”哈利挣扎道。 “啊,抱歉。”安娜塔西雅自知自己下手重了些,急忙放开哈利。 麦格把玛丽埃塔从这场危机中解救出来。 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慢慢地向他们降落下来,当他们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向他们靠近时,哈利微微地喘了口气。 邓布利多问道:“你们还好吗?” “挺好的。”麦格说着,把哈利和玛丽埃塔从地上拖了起来,至于安娜塔西雅,早就跑到一旁去把仍旧昏迷不醒的德拉科从地上拖到墙壁边上了。 烟尘逐渐消散,那张破烂不堪的办公桌已被打倒在地,那些薄而长的书桌已被打翻,桌面上的银制器具已被打碎。 福吉,乌姆里奇,以及金斯莱,还有德力士,全都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福克斯在他们的上空盘旋,发出柔和的叫声。 “可惜我非得在金斯莱身上施咒不可,否则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邓布利多喃喃地说,“他的悟性很高,在所有人都在往相反的地方看的时候,把艾克莫小姐的回忆篡改过来了……米勒娃,代我感谢他吧。” “嗯,他们马上就要醒来了,所以我们还是别让他们发现我们还有足够的闲聊的机会,就好像他们只是刚被击落在地而已,根本不会想起这一点。” “邓布利多校长,你要到哪儿去?”安娜塔西雅低低地问,“到格里莫广场来?” 第289章 形势一转(1) “不,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坚定地微笑着说,“我没有选择逃到很远的地方,过不了多长时间,我相信,福吉就会开始想,如果我没有被送出霍格沃茨该有多好,你也要相信,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下去才是他最不想看见的结局。” 安娜塔西雅心下了然,邓布利多这也算是告诉自己,不要改变他们原本的计划与进程。 “一路顺风,校长。”安娜塔西雅点点头,给哈利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用以告别。 哈利张了张嘴:“邓布利多……教授。”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邓布利多打断了。 “哈利,”他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一定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大脑封闭术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要严格遵守斯内普教授他告诉你的方法,要把思想关起来,尤其要在每晚临睡之前,这样你就可以把思想关起来,使思想从噩梦中解脱出来,这一点你马上就能明白,不过你得答应我……” 被称为德力士的男子开始有点清醒的迹象了,哈利被邓布利多抓住了腕关节。 “记得……关闭心神……” 邓布利多的指尖刚一碰到哈利的肌肤,那道疤痕就猛地刺痛起来,那条恐怖的毒蛇再次爬上了他的心头,恨不得立刻向邓布利多扑过去,撕他一口,把他撕成碎片。 “以后你就知道了。”邓布利多喃喃地说。 福克斯绕着他的办公室转了一周,随后从邓布利多身边低空掠过,邓布利多放开了哈利,抓起它那条金灿灿的长尾,握得更紧了。 一团火光闪过,两人就不见了。 安娜塔西雅跑回到德拉科身边,在福吉醒过来之前摆了一个与德拉科相差无几的姿势,就当做是自己也遭受到了邓布利多的攻击——麦格他们自然是不需要这样做。 “人呢?”福吉嚷道,挣扎着站起身,“人呢?” “我也不清楚。”金斯莱跳了起来,叫了起来。 “不行,他没办法施展幻影移形!”乌姆里奇大声道,“这里是学校,他……” “台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原来是德力士叫了一声,猛地冲到门口,使劲一拧门把手,就不见了踪影,后面跟着金斯莱和乌姆里奇。 福吉迟疑片刻,才缓缓移动身躯,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灰尘,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安娜塔西雅直到这时才缓缓转醒,有些茫然地打量着这个有些乱七八糟的办公室,一旁的德拉科仍旧昏迷不醒。 “好吧,米勒娃。”福吉一面整理着被扯破的衣袖,一面凶巴巴地说,“我看你那个叫邓布利多的朋友,这次要倒霉了。” 麦格不屑地说:“你是这样想的?” 福吉恍若未闻,他环视了一下被破坏的办公室,有几个画像对着他喝起倒彩来,其中有一、两个人还用着不礼貌的动作。 “你还是把他们几个送到床上吧。”福吉转过身来,看了看麦格,轻蔑地对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后一句是特指安娜塔西雅。 麦格没有说话,只是把哈利还有玛丽埃塔领到了门外,安娜塔西雅搀扶着德拉科,步伐有些艰难地向外面走着,他的身高成为她搀扶他最大的阻碍。 当他们离开时,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说话声传进安娜塔西雅的耳中。 “部长,你要明白,在许多事情上,我和邓布利多有着不同的看法,但不可否认,他也是一个有性格的人。” “麦格教授,这家伙我会把他妥善送回去的。”见麦格转过身来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安娜塔西雅比了一个确定的手势向她打包票,“一安顿好,我就马上回来,绝对不会在走廊里停留。” 这两句话几乎是把麦格想要说的内容全都说完了,她便也不再叮嘱些什么,点点头就放安娜塔西雅离开。 好在,没有走出多么远的距离,德拉科就悠悠转醒,双眼满是迷茫之色,完全不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娜塔西雅,我……”德拉科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后脖颈,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们刚才不是还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安娜塔西雅松开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讪讪一笑:“事急从权,是我把你给打晕的,至于现场的情况,反正……大概就是邓布利多校长拒不接受福吉对他的安排,直接跑了。” “这么精彩的一幕我居然看不见。”德拉科活动活动自己僵化的筋骨,感叹道,“我要写信给我爸爸,他恐怕没那么快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德拉科完全不在意是安娜塔西雅亲自下手将他打昏过去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安娜塔西雅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这种几乎称得上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实际上是一种及其可怕的存在,就连安娜塔西雅也不能够断定,他会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无妄而来的伤害。 但安娜塔西雅于情于理也是要向他稍微解释一下的:“邓布利多校长的无差别攻击范围太大,其实最后的结果也没差。” “原来如此,他还真是当机立断。”德拉科在走廊的转角处站定,他身形挺拔,在明灭不定的炬火下显得更是五官深邃,“到这里就好,夜已深了,不该让你送我的。” 安娜塔西雅方才一直在同德拉科说话,并没有在意他究竟往哪里在走,现在一看才发现过来,在往上就是格兰芬多所在的塔楼了——原本分明是朝着斯莱特林的方向。 “现在一看,我倒是成了被你照顾的那一个了。”安娜塔西雅站在上一层的台阶处向他挥挥手,“晚安,德拉科,做个好梦。” “你也一样,安娜塔西雅。”德拉科的尾音有着缱绻的弧度,但又不会叫人觉得有轻佻之感,听见他在深夜的告别,就仿佛置身于秀场后台,感受如高定绸缎制成的布料,如情人的手般轻柔划过皮肤的战栗,“做个……好梦。” 第290章 形式一转(2) 由乌姆里奇继任校长的消息一晚上就传遍了全校,所有人都知道邓布利多是在击败了两名傲罗,击败了那位高级调查员,击败了魔法部的部长和他的助手之后才离开的,但公告上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不管安娜塔西雅他们去哪里,都只能听见关于邓布利多逃跑的谈话,虽然有些消息已经被歪曲了,但其余的事情都非常确切。 举例来说,众所周知,所有的学生当中,只有哈利、玛丽埃塔以及安娜塔西雅三个人见过邓布利多的房间内的现场。 而玛丽埃塔目前仍住在学院的医院,安娜塔西雅又是出了名的神出鬼没,一般露面也都是和哈利他们待在一起,因此,哈利面对的是那些渴望得到第一手资料的同学们。 “邓布利多马上就要回来的。”厄尼·麦克米兰认真地倾听着哈利的叙述,等他从课堂后回来时,满怀信心地说道,“当初我们二年级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把他撵出去,现在也一样。胖修士……跟我说……” 他说得很神秘,声音放得很小,以至于他们都得凑近些,以便能听见,“昨晚他们搜查了他的整个城堡和整个广场,然后乌姆里奇就试图闯进他的办公室。不过,她也不可能闯过去,那个石兽关闭了门。” 厄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显然,她是在生气。” “好吧,依我看,她就是要霸占学校那个校长的位置,”当她们踏上石梯,进入大厅时,赫敏不屑地说道,“对教师指手画脚,那个又笨又傲慢,又有势力的老太……” “嘿,格兰杰,你还想把这几个字说下去?”潘西·帕金森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悄悄地从门口走了出去,她那张面孔上显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我想,我得从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那里扣除一些分数。”潘西·帕金森慢吞吞地说,但是视线不住地往安娜塔西雅那边瞟过去。 “帕金森,这是教师的权力。”厄尼赶紧回答。 “是呀,咱们还是级长呢,你还记不记得?”罗恩尖刻地说。 “韦斯莱王,我——很明显——知道级长是不能被扣除分数的。”帕金森嘲弄地说,克拉布跟高尔哧哧地一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喜悦,“可是作为……调查行动组的人……” 赫敏惊声道:“什……么?” “格兰杰,调——查——行——动——组。”帕金森说着,将自己的徽章放在了心口前,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i”:“我们是乌姆里奇教授亲自挑选的一批学生,都是魔法部的支持者。” “格兰杰,鉴于你对新来的校长不敬,那么我就从你身上扣除5个分数好了;麦克米兰反驳了我,也是5分;波特,我看你不顺眼,5分;韦斯莱,你没有把衬衣塞进裤子里,5分。” 帕金森似乎突然恍然大悟起来,她不怀好意地一笑:“格兰杰,我忘记了,你是一个……泥巴种,10分。” “潘西·帕金森,德拉科呢?”安娜塔西雅虽然被潘西的那种胡乱扣分排除在外,但是毕竟也勉强算得上是半个当事人,总得借题发挥一下,“狐假虎威可不是什么好的做派。” “不用你管!再多问一句我连你的分数一起扣除,别以为我就不敢动你!”潘西却像是被踩住痛处一般,声音突然便高昂起来。 潘西始终不想承认,每次面对安娜塔西雅,她都会回想起同她距离最近的那一次——几乎是呼吸相触——纵然潘西再怎么喜欢德拉科,也只能接受自己败北的事实。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以及自己对一个女性出现的莫名情愫,都让她唯恐避安娜塔西雅不及。 安娜塔西雅被潘西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罕见地缓和语气,没有做出那副针锋相对的样子——言语中的威胁倒是不少。 “你知道吗,潘西。”安娜塔西雅见四下无闲杂人等,掰着手指头数道,“我有很多种办法,能够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在霍格沃兹里消失个十天半个月的,你想试一试吗?” 如果是别人说出此话,恐怕只会被认作是一些只供叫嚣的狠话,但她不一样,她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也是确实有这般实力,让人不敢去赌那一丝的可能性。 “格兰芬多,加10分。”潘西匆匆留下这句话,连个眼神都没留就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离开现场。 面对其余几人的惊讶眼神,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不止我这么做,我相信……弗雷德和乔治那两个家伙也能做出实打实的举动来。” “他们不会真动手了吧。”罗恩咋舌。 “这样是会被开除的!”赫敏皱了皱眉,颇为不认同。 只有哈利,思路似乎走偏了一些,他认真抬起头,看向安娜塔西雅:“什么办法,能说来听听吗?” 赫敏高声道:“喂!你!哈利,这会被开除的。” “嘘。”安娜塔西雅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冲哈利眨了眨眼,“秘密,不告诉你。” “好吧。”哈利也同样耸耸肩,“毫不意外呢。” “你们都知道了吗?”弗雷德问道。他和乔治刚从大理石台阶上下来。 “帕金森已经让我们损失了将近五十点的分了。”当他们看见更多的宝石从格兰芬多的沙漏中飘出来时,哈利气急败坏地说道。 “是的,蒙太下课时还想给我们扣个分呢。”乔治说。 “‘想’,你指的是哪一种?”罗恩立刻问道。 “他没有说完,”弗雷德说,“我们是让他脑袋向下躺在二层的消失柜里的。” 赫敏显得非常惊讶:“你这是自寻麻烦!” “等蒙太再次出现,也许要好几个礼拜,真不晓得咱们是怎么送他走的,”弗雷德随意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担心添乱了。” 安娜塔西雅吐槽道:“担心过?” “那是当然。”乔治答道,“我们从来没有被开除过,对不对?” “我们对‘划线’的地方总是一清二楚的。”弗雷德说。 第291章 形势一转(3) “有时候,”乔治说,“我们可能会越过……一点点。” 弗雷德说:“可是,每次我们都会把事情处理好,还没搞砸就收手了。” “可是……现如今呢?”罗恩有些不确定地问。 “好吧,那么,”乔治说,“我们只能说——” “既然,现在邓布利多不在了。”弗雷德拉长了语调。 “我们觉得应该要有很大的麻烦。”乔治说。 “这就对了,”弗雷德说,“这就是我们新来的校长应该得到的惩罚。” “不行!”赫敏低语,“一定不行!人家巴不得把你们给开除了!” “赫敏,你还不懂吗?”弗雷德对她微笑道,“我们不会在这儿多待一分钟的。如果不是我们已经下定决心要对邓布利多做出更多的贡献的话,我们早就主动走人。因此,不管怎样,”他看看他的表,“第一个步骤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我,我就该在大厅里吃饭,这样教师就可以看出你们跟这次事件无关了。” “与这次事情……无关?什么事?”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开口发问道。 “等着瞧,”乔治说,“快去。” 只是在转身之前,安娜塔西雅与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几乎是隐秘的一拍即合。 随着更多的人走下楼梯用午餐,弗雷德和乔治也跟着走了出去,融入了人流中。 厄尼一脸焦急,一边说着自己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作业,一边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我认为我们应该走了,你看,”赫敏焦急地说道,“免得……” “是的,就是这样。”罗恩回答。 四个人向大厅门口走去,但是哈利还没来得及看清天空中的云彩,就被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肩膀。 当安娜塔西雅转过身来时,她看见哈利的眼睛正对着费尔奇,连忙向后退去,想看看费尔奇到底想干什么。 “波特,校长要和你见面。”他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 “我没这么做。”哈利呆呆地回答,似乎正一边思考着弗雷德与乔治的安排。 费尔奇低低地笑了一声,他那耷拉着的脸颊一颤一颤的。 “你这是在害怕,对不对?”他气呼呼地说,“和我走。” 哈利转过身来,看了看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也不负哈利所望,在他耳边轻声叮嘱道:“别碰她那里的任何东西,小心里面有吐真剂。” 话音未落她推了推哈利,示意他赶紧跟上费尔奇的步伐。 等到两人离开后,安娜塔西雅看似轻松地耸耸肩:“我突然不饿了,你们先去。” 罗恩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极为惊悚:“你你你——你该不会是要——” “安娜塔西雅,你就不怕——”赫敏下意识想要阻止安娜塔西雅。 毕竟是熟悉安娜塔西雅的人,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就清楚安娜塔西雅想要去做些什么。 “反正考试都考完了,我其实早就可以溜了。”安娜塔西雅轻笑一声,安抚两人,“而且,我还是有所仰仗的,不用担心。” “那,好吧。”罗恩很快就被说服了,只是一旁的赫敏仍旧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跑的飞快:“一会儿再见——唔,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找到他们还真是有点小难度。” 所幸她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很快便找到正低头捣鼓烟花的弗雷德与乔治兄弟二人,她微微喘着气,依靠在他们身后的墙壁旁,语气轻快:“算我一个,怎么样。” “你果然来了。”弗雷德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快来搭把手,安娜塔西雅。” “我想在这上面再加上点咒语,这样,用消失咒反而会适得其反。”她蹲在来与弗雷德和乔治凑在一起,用手拿起一大捆烟花细细打量着。 “你还真像是我们的妹妹,想法简直和我们如出一辙。”弗雷德笑着拍拍安娜塔西雅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对,如出一辙。”乔治也开始研究起来怎么让乌姆里奇更加难受些。 “那这还挺不错的,不是吗?”安娜塔西雅笑嘻嘻地回应道。 在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之下,一直到点火的流程都十分顺畅。 “轰!” 房间的地面开始摇晃,好几个楼层都有人在奔跑,在尖叫。 一头头通体燃烧着青金火焰的火龙,在走廊中盘旋着,所过之处,一道道绚烂的红色气浪,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 五颜六色的凯瑟琳车轮烟花,有五英尺那么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着,像是一只只飞盘。 火箭在墙壁上弹了回来,它的尾部是一串闪闪发光的银星;鞭炮会在空气中自动书写咒语。 到处都是鞭炮爆炸的声音,但它们不是在视野里熄灭,也不是在滋滋作响,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烟火被点燃,越来越多的力量被激发出来。 费尔奇和乌姆里奇两人都惊慌失措地立在台阶的下面,一个更大的车轮烟花,似乎觉得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地方,它带着声音,朝乌姆里奇和费尔奇旋转着飞来。 他们两人都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往前一倾,烟花就从他们后面的窗口旋了出去,横扫整个场地。 而这时,一头火焰巨龙,一头喷着恐怖浓烟的巨大紫血蝙蝠从通道的另一头打开的房门里钻了出来,朝着三层的方向逃窜。 “费尔奇,你给我快点!”乌姆里奇高声嚷着,“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否则他们会在全校上空飞来飞去的——昏昏倒地。” 一束红色的光芒从她的魔杖尖端射出,打在一支火箭上,这支火箭并没有停留在半空,而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把一张画像上的窟窿给轰了出来,画像里是一位神情忧郁的女性,她在草丛里飞快地跑掉了,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再次出现。 她走到旁边的一幅画前,那儿有一些巫师在玩扑克牌,赶紧起身给她让出位置。 “别给他们用那个该死的昏迷咒,费尔奇。”乌姆里奇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仿佛费尔奇就是这样做的一样。 第292章 形势一转(4) 安娜塔西雅噗嗤一笑:“还真是乌姆里奇会说出来的话。” “甩锅第一名。”弗雷德总结道。 乔治也在努力忍住笑容:“她恐怕都不知道费尔奇是个哑炮。” “校长所言极是!”费尔奇气呼呼地说,他宁可自己吃掉,也不可能施展咒语。 费尔奇跑到旁边的一个柜子前,拿起一根扫帚,在半空中使劲地抽着烟花,不一会儿,扫帚的顶端就燃烧起来了。 哈利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三个躲在门口,听到费尔奇和乌姆里奇的尖叫声,几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太牛了。”哈利低声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太厉害了。” “多谢。”乔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道,“但愿她能在它们身上施展一个消失咒,那样的话,它们的数量将会翻上十倍。” 烟花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并散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虽然烟花和鞭炮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其他老师似乎并不关心。 “哎呀,哎呀,”麦格讥笑道,同时一条火龙在她的教室周围盘旋,轰隆作响,喷射着熊熊烈焰,“布朗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们向校长报告一下,就说我们班上窜逃了一枚烟花吗?” 因此,乌姆里奇第一天上任就在校园里东奔西走,按照别的教师的吩咐办事,没有她,似乎没有人能把教室里的烟花驱散。 下课铃一响,他们很高兴地发现,乌姆里奇乌漆麻黑,满头大汗,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从弗立维的教室里出来。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弗立维提高了嗓门说,“我可以自己把它们弄掉,但我不敢保证我能不能做到。” 他咧嘴一笑,然后在乌姆里奇那张脏兮兮的脸面前把大门关了起来。 那个夜晚,乔治、弗雷德,以及安娜塔西雅成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面的主人公,就连赫敏也从激动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向他们道贺。 “那些烟花真棒。”她赞叹道。 身为兄弟二人最早的投资人,安娜塔西雅径直下场开始帮他们叫着售卖:“赫敏,付五个加隆,购买普通版,支付二十个加隆,购买奢华燃烧版。” “这太划算了。”乔治和弗雷德的眼神都极亮。 “差不多了。”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将满满的订单交给二人,随赫敏又走回了桌前。 罗恩和哈利都在看着他们的书包,仿佛是在期待着他们的课后作业会自动地跳出完成。 “嗨,我们今天晚上何不歇一歇?”赫敏兴高采烈地说,韦斯莱火箭带着一条长长的银线从窗外呼啸而过,“反正周五就是复活节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不舒服吗?”罗恩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赫敏轻声说道,“你看……我觉得我有点……反叛了。” “很少有人能够抵挡住这种诱惑。”安娜塔西雅戳了戳赫敏,“怎么样,要不要也去买点。” “那还是……算了。”赫敏咬了咬嘴唇,拒绝了安娜塔西雅的怂恿提议。 第二天,安娜塔西雅按照惯例在斯内普的办公室等哈利。 “看看时间,他已经迟到了。”安娜塔西雅掏出怀表,在斯内普看清上面的照片之前利落地合上盖子,她站起身,朝门外张望。 似乎张秋正在和哈利聊些什么。 “西弗勒斯,我出去一下。”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她没有回头,只是蹑手蹑脚地走出办公室门。 不远处,哈利和张秋的声音正好能够传进安娜塔西雅的耳朵。 “你没事吧?乌姆里奇有没有跟你打听过da的情况?”哈利关切道。 “噢,不,”张秋快声说道,“不,就是——呃,我要说的是,哈利,我从来没有想过,玛丽耶塔会……” “好吧,好吧,”哈利阴沉着脸回答。 玛丽埃塔还在住院,庞弗雷对她身上的脓疱束手无策。 不难猜想到,张秋会认为,没必要下如此持久的狠手,但以哈利的立场来看,一个告密者就应该承受如此大的惩罚,两人的观念几乎是没有办法统一的。 果不其然,张秋说:“她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她做错了一件事……” 哈利不相信地望着她:“很好的人做了一件错事?她背叛了我们,也背叛了你!” “这不是好好的么……”张秋辩解道,“你也知道,她的妈妈是负责魔法部的,这对于她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罗恩他爸爸也在!”哈利生气地说道,“而且,你可能没有发现,他的面孔上可没有那几个字……” “赫敏·格兰杰的把戏真是可恶,”张秋没好气地说道,“她没说她对这张名单下了咒……” “我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哈利不动声色地说道,张秋双目愈发明亮:“哦,是的,我把它给忘记了。不过,这可是赫——敏——的意思。” “不要再哭泣了。”哈利提醒道。 “我不是要哭!”她嚷了起来。 “对……哈……好极了。”哈利说,“眼下我有很多事要做。” “你尽管去!”张秋愤愤地回了一句,随即一扭头,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哈利气得从楼梯上下来,朝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安娜塔西雅不知道从那个地方窜了出来,好心提醒道,“你现在的情绪状态,斯内普会更容易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嗯……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哈利一惊,但他摇摇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那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安娜塔西雅五指张开,中间是一条怀表的挂坠,金色的怀表没有打开盖子,就这么直直地坠在半空中,“你迟到了哦。” “波特,你来晚了。”斯内普在安娜塔西雅关上门时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 斯内普背朝着哈利,照例从他的脑海中抽出一些思绪,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冥想盆中,他在其中加入了最后一点银光,然后转向哈利。 第293章 形势一转(5) “这么看来,”他问道,“你自行练习了吧?” “没错。”哈利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看了看斯内普的书桌。 安娜塔西雅站回到哈利身边,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哈利,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打断今天的补习的话,哈利恐怕会被斯内普批评得体无完肤。 “好了,真相和谎言很快就会见分晓,是不是?”斯内普平静地说道,“把你的魔杖取出来,波特。” “那么,从三开始,”斯内普缓缓地说道,“一、二……” 斯内普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德拉科急匆匆地闯了进去。 “斯内普教授,嗯……先生……啊……抱歉……”德拉科看看斯内普,又看看哈利,最后才把目光转向安娜塔西雅。 这个并不那么大的办公室此刻显得拥挤起来,德拉科和安娜塔西雅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作出如何表情来应对。 下次一定锁好门——安娜塔西雅如是想到。 “别担心,德拉科。”斯内普放下了他的魔杖,“波特正在上魔药课。” 德拉科显得极为高兴,比上次乌姆里奇调查海格更加高兴。 “我对此一无所知。”德拉科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了哈利一眼,弄得哈利面红耳赤。 “怎么了,德拉科?”斯内普问道,“有事情吗?” “是乌姆里奇教授她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先生。”德拉科赶忙提起正事,说,“他们发现了蒙太,但是他被困在5层的厕所马桶中。” “他为什么会在那儿?”斯内普有些疑惑。 “不清楚,他有点……神志不清。” “不错,不错……波特。”斯内普开口道,“我们将在明晚继续学同样的课程。” “安娜塔西雅,你不用过来。”斯内普见安娜塔西雅一脸蠢蠢欲动,果断开口制止她接下来要准备提出的要求。 安娜塔西雅闻言,有些无奈,自己的表情还真是过于明显了些。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德拉科站在斯内普身后,无声地对安娜塔西雅说了一句:“补课?”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便跟着斯内普离开了。 “看看这家伙,说的都是什么话!”哈利愤愤不平道,“那我们也走吧,安娜塔西雅。” “不,哈利,先等等。”安娜塔西雅微眯着双眼,凝视那冥想盆中的银色物质,正在旋转,正在消退,“你难道,就不好奇那里面有些什么吗?” “当然不……好吧,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哈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承认道。 安娜塔西雅随即拔出魔杖,尖端往冥想盆中的东西上一点。 那个银白色的东西,突然高速转动了一下,哈利凑过身来,弯下腰去,看见那东西变成了半透明的。 他们似乎正透过一扇圆顶的窗户,向里面张望。 “既然有好奇心,”安娜塔西雅一顿,从善如流地把哈利的头往里面一摁,“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 哈利的手臂徒劳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顺从地放在冥想盆的两边以支撑住自己身体的平衡,他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人僵直在那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进入记忆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开去,安娜塔西雅坐在斯内普惯常坐着办公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他桌子上少的可怜的文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安娜塔西雅跳下椅子,凑在门口查看走廊上的动静。 千万别被斯内普发现,不然可就好玩了。 只不过……安娜塔西雅咬着嘴唇,用余光瞟了一眼哈利,她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些什么,也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将他抽离出来,倘若事情的发展没有到关键时刻,那岂不是白冒险一次。 哈利的胳膊被安娜塔西雅牢牢地攥在手里,就好像被一把铁钳卡住了似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要回来了,快走。”安娜塔西雅毫不吝啬手底下的力气,这也使得哈利觉得自己正腾空而起。 “安娜塔西雅,慢点儿……”哈利低声急促道,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空中打了一个滚,双腿踩到了斯内普的办公室的石质地面。 安娜塔西雅右手手中的魔杖在冥想盆上重新一点,左手仍然死死拽住哈利,以堪比火弩箭起步时候的速度带着他冲出办公室并关上门:“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喂,换个地方,也不用换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吧。”哈利有气无力地抗议道,“咱们需要进……密室吗?” 没错,安娜塔西雅第一时间想到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就是当初遇见汤姆的那个密室——应该也是哈利此生不愿再多来两次的地方。 “呃……抱歉,或者我们就在外面聊聊也行。”安娜塔西雅松开手,哈利手臂上的印子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消退不下来了,“桃金娘正好不在。” “安娜塔西雅,告诉我。”哈利直视安娜塔西雅的双眼,语气凝重,“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看到过他的记忆。” 几年前隐晦埋下的种子此刻终于生根发芽,哈利在数年之前其实就很像问安娜塔西雅,为什么会对斯内普“另眼相待”些,似乎这就是原因,他想。 见哈利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怎么突然紧张兮兮的,好吧,实话告诉你就是,我确实有看到过一部分,但不一定和你看到的东西一样——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他们之间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这么清楚。” “你看到了……什么。”哈利张了张嘴,只觉得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都已经困难要命了,与安娜塔西雅笑意吟吟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差点把他,送到变成狼人的卢平手底下。”安娜塔西雅面不改色地瞎编道,“因为一些该死的……探寻心理。” 哈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手掌微微颤抖,嘴唇惨白干裂,脸颊却泛起因为气喘而带起的红色。 第294章 形势一转(6) “哈利,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安娜塔西雅语气和缓,学着汤姆曾经对自己的方式那样引导哈利。 通常,人在听到一些令他难以置信的事物的时候,防备性是最低的,正迫切想要寻找一个倚靠——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乘虚而入正是运用于如此情形。 “我只是……你知道的,安娜塔西雅,我非常清楚,在一群围观群众中间被人羞辱的感觉,所以……我……非常明白斯内普被我的爸爸奚落时的真实感受。” 哈利向安娜塔西雅娓娓道来,他的语调能够暴露出他并不平静。 当然平静不下来,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伟光正的爸爸在学校里居然是个会欺凌他人的家伙,任谁都不能一下子接受。 安娜塔西雅双臂交叉,眼睁睁看着哈利双手抱膝坐在地面上,声音闷闷的:“我最害怕的是……” “根据我刚刚看到的和听到的,我爸爸的确像斯内普以前描述的那样,是一个非常狂妄傲慢人。”他垂下头,再也没有开口。 “我想,你不用再去上‘大脑封闭术’的课程了。”预估着邓布利多的目的已经达成,安娜塔西雅擅自替斯内普做好决定,“斯内普那边,我会去说。” “那就好。”哈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面对他。” “但至少为了秘密不暴露出来,你会竭尽全力抵挡斯内普对你思想上的攻击。”临走之前,安娜塔西雅吐槽道。 哈利转悲为乐:“别逗我了,安娜塔西雅,走吧,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想个理由瞒过罗恩和赫敏。” “你先走吧,我去找斯内普聊聊。”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争取今天就把它解决掉。” “不过,安娜塔西雅,在事情的最后,我有机会知道全貌吗?”哈利冷不丁问出口,但安娜塔西雅只是看着他,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就算你掩耳盗铃也没有用,哈利。” 哈利此刻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不同于哈利,安娜塔西雅推门而入的时候,斯内普正冷着一张脸,好似谁欠了他一条命似的。 她推门的手一顿,准备别触这个霉头。 只是在收手的瞬间,斯内普就叫住了她:“安娜塔西雅,给我进来。” 这下玩儿脱了——安娜塔西雅痛苦扶额,随即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又重新坐得笔直而端正,低下头,略显怯懦地抬眼看向他:“怎么了吗,西弗勒斯?” “我还没问你,你倒是先开口了。”斯内普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纵是心中有气也消散了大半,他的语气微微放轻了些,“我在冥想盆边上,找到了——这个。” 安娜塔西雅的手在斯内普看不到的地方攥紧,她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发真诚起来:真见了鬼,自己怎么把东西落这儿了。 “他看到冥想盆里面是什么了。”斯内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我说的没错吧,安娜塔西雅,你究竟……是纵容,还是怂恿。” “二者……皆有。”安娜塔西雅仍旧摆出任由斯内普处置的态度,“我很抱歉,你无论做出何种惩罚,我都接受。” 单纯的口头道歉显得不是很诚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佻,但加上行动,那它所包含的意味可就丰富得多——她也就嘴上说一说,仗着斯内普下不去手。 安娜塔西雅将自己的魔杖塞进斯内普的手中,有握住魔杖尖端使其对准自己,与斯内普对视:“只要你施咒。” “……狡猾的姑娘。”斯内普松开魔杖,“警告他,不要对外提起,那么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不过,我不想再见到他出现在这里,大脑封闭术的课程,你自己解决。” “保证完成任务。”安娜塔西雅收回魔杖,隔壁支撑在办公桌上,没提自己已经处理好后续问题这件事情,只是静静坐着。 “最近,他有再给你下达什么指令吗?”斯内普敲了敲桌子,显然不会让安娜塔西雅就这么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儿。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伏地魔有在避免她和斯内普碰面,因此,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也只有在办公室里才能够稍微交换一下信息。 “没有。”安娜塔西雅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过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在寻找魂器。” “魂器……”斯内普喃喃道,“看你的样子,似乎有所收获?” 安娜塔西雅还是否定:“略有眉目罢了,要找到那些东西,难之又难,好在我不是一个人,食死徒里还是存在‘有志青年’的。” 斯内普倏然站起身,手掌支撑在桌面上,自高而下地盯着安娜塔西雅:“你在食死徒里策反人?安娜塔西雅,你当真不知道那样有多么危险吗,谁能料到那人会不会将你的行动报告上去?” 他的语速也比平时快上许多,看起来是真的为她所担忧。 “你的处境本就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现在更是危险。”斯内普苦口婆心,皱起眉头,“事情败露之后,你是会死的,安娜塔西雅——哦,不,甚至死已经是最好的解脱——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我在说什么?” “你说起这话来倒是不像平日里的模样。”安娜塔西雅也站起身来,显然是不想同斯内普讨论这一点,毕竟,在这一件事上,他们从来就没有达成过一致,一次都没有。 斯内普气极,不仅仅是气安娜塔西雅全然不在意他所说内容的态度,更是气她视自己的生命如儿戏,人死不能复生,而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不该白白葬送于此。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平心静气地开口,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开这一场思想“辩论”,“相反,我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 斯内普没有开口,注视着她准备看她能够说出些什么歪理来。 “我不止惜命,我还贪心。”安娜塔西雅缓缓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氤氲热气升腾而起,柔和了她的眉眼。 第295章 形势一转(7) “因此,我的每个举动都算得上是谨小慎微。”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完全看不出自夸的窘迫,“西弗勒斯,我想要我自己活着,更想要你能活着,与我达成共识的人也是一样,我们只是渴求微小而具体的幸福,没有什么宏伟的目标。” 转移话题,避重就轻,这一套她已经玩的十分娴熟,斯内普点的是什么,她偏偏就不回答什么。 这让她怎么向他证明伯德温是真的完完全全在为自己做事?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的隐秘全都摊开就大事不妙。 “就因为这个?”斯内普沉声道,他还是不赞同,“我有我自己的手段,不需要他人的帮助也能够存活于世,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下,这话我当初就和你说过,现在看来是又抛之脑后不管。” “更何况……”见斯内普已经偏移开他一开始发问的中心,安娜塔西雅默默松了一口气,“能够有什么折磨的法子?无外乎是‘钻心剜骨’之类的东西,而这样的魔咒,我早就接过无数回了。” 从小就接受三大不可饶恕咒的洗礼,安娜塔西雅现在可谓是“百毒不侵”,幼年磨砺得来的体质是难以被复制的,只能说,她的运气确实不错。 “你——!”斯内普对安娜塔西雅的油盐不进颇为头痛,却也拿她没办法,“也罢,你以后不要后悔,后悔了也别来找我。” “不聊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安娜塔西雅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斯内普的手,“我看看……还在就好,千万别摘下,拜托,西弗勒斯,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第一年的圣诞节,她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就是那块吸饱她精血的宝石,后来又找了个空戒指将它装上,数年以来,斯内普一直将它戴在手上,从未取下。 自从她失去永生之后,这块生命石成为全世界独一份的死而复生的机会。 “你向我隐瞒了许多东西。”斯内普抽回手,“比如……它的真实用途。” 安娜塔西雅脸上的浅浅笑意渐渐淡下来,她沉声道:“我不清楚,但总不会有害处。”语气确定到让人恍惚间认为自己去质疑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该回去了。”斯内普起身开门,显然是不愿意继续这一话题,他周身所萦绕的怅然气氛让安娜塔西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复活节头一天的早餐环节,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仍旧蔫蔫儿的,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餐叉戳着自己碟子里的炙烤培根——顺便接受赫敏的“拷问”。 赫敏皱眉道:“那你怎么不去上斯内普的课程了?” “我告诉过你,”哈利喃喃地说,“斯内普认为我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的东西,能够自己继续学习下去。” “这么说,你不再做奇怪的梦了?”赫敏疑惑地问。 “大概是这样。”哈利没有正眼看她,只回答了一句。 “不行,我认为,在你确定自己可以掌控这些梦境之前,斯内普不能中断他的课程!”赫敏愤怒地说道,“我认为,哈利,你还是去见见他吧,求求你……” “别——”安娜塔西雅见哈利投来求助的眼神,打断赫敏,“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件事吧,好不好,实在不行,还有我来帮助哈利。” 赫敏像往常一样,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安排几个人的学习计划日程,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放任她完成这一点:这可比同她辩论要简单得多,而且,日程安排可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当罗恩发现还有六周就要参加测试时,他大吃一惊。 “这很奇怪吗?”赫敏说着,用她的魔杖敲敲罗恩的日程表上的每一个小格子,各式各样的学科就会以各种颜色出现。 “我自己也不清楚,”罗恩说,“有那么多的事要做。” 赫敏一边说,一边将日程表交给他,“按照计划行事,你会取得很好的成绩的。” 罗恩垂头丧气地看了一下日程表,然后又开心了:“你每周都让我休息一夜!” 安娜塔西雅给罗恩泼冷水:“这是魁地奇的练习。” 罗恩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 “没用的。”他说:“我们有可能获得今年的魁地奇奖杯的概率,就像我爸爸成为魔法部的负责人一样。” 赫敏一言不发;她正望着哈利,而哈利则呆呆地望着大厅另一边的墙上,克鲁克山伸出一只爪子,要他给自己顺毛。 “哈利,你怎么了?” “没怎么。”哈利立即反应过来,“没什么事。” 只有安娜塔西雅清楚,哈利还在为詹姆在他心中形象的崩塌而感到无比的烦恼。 “他不过是又和张秋闹了点矛盾。”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替哈利糊弄过去,她仗着哈利此刻根本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大放厥词,“感情上的挫折我们没有人能帮的了他。” “好吧,真是搞不懂。”赫敏低下头,摆弄起自己的事情来。 复活节过后,清风徐徐,一天天变得阳光明媚,暖洋洋的,可是安娜塔西雅,以及一些5、7年级的同学,仍然呆在这里,忙着翻阅书籍。 在安娜塔西雅的建议之下,哈利装作不高兴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测试,同年级的学生本来就因为作业繁重而焦头烂额,自然不会有人去质疑他的理由。 “真是要命。”安娜塔西雅颇为烦躁地合上书页,向哈利打了个招呼就往禁书区走去,已经把这儿的全部图书给看完了,都找不到自己的东西,偏偏有关古代魔法的一切都不能被他人得知。 独自一人站在书架前,安娜塔西雅自我放弃似的闭上眼睛,鼓动体内属于古代魔法的力量,准备依靠共鸣寻找些有用的东西,当然,此举也有可能召唤出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低低的蜂鸣声在右侧的书架上传来,细密的颤动逐渐扩大,安娜塔西雅猛地睁开双眼,面露欣喜之色——找到了。 第296章 形势一转(8) 安娜塔西雅将书藏好,若无其事地走出禁书区,回到哈利身边的座位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格兰芬多高塔的桌上开始摆放起了大量的小册子、宣传单,以及一张告示牌,上面还张贴着一张布告,那张告示牌上赫然印着一行字: 职业介绍会 在暑假的头一个星期里,每个五年级同学都要和各自的院长进行一个简单的会议,商讨将来的工作安排,下面列出了详细的时间。 安娜塔西雅向下扫了一眼名单,周一下午3点,她要紧随哈利其后,到麦格那里在。 “好吧,我不会成为一名治疗师。”罗恩在前一晚这样说,他当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一本小册子,上面有圣芒戈的标志,还有一根一字白骨和一根魔杖。 “这本书上写的是,你的魔药学,草药学,唔……变形学,魔咒学,还有……黑魔法防御术等最少要有e级的成绩。我是说,他们好像也没那么过分啊?” “是的,这可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工作,对吧?”赫敏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正在仔细地看着一份粉红色和橙色的小册子,上面写着:“你想不想在麻瓜的联络处工作?” “看来,和麻瓜打交道并不是一件很有权势的事。他们只是需要一份麻瓜研究的证书,只要有热情,有耐心,有幽默就可以了。”赫敏低声道。 “别的不说,有幽默感究竟是什么鬼要求啊。”安娜塔西雅身为全场唯一一个不需要考虑此类问题的学生,四处打量他们手中的册子。 “要想跟我那个姨夫联系,光有幽默是不行的。”哈利忧伤地说,“更重要的是善于逃避。” “听着,旅行,冒险,为了得到一笔不菲的财富而冒险,你是否也在追求这个充满挑战的工作?”哈利挥挥手里的宣传单。 “你可以去古灵阁银行工作,那里正在招聘一名解咒者,提供一次极具诱惑力的国外旅行机会……但他们需要学习算数占卜。这样的活儿你干得来,赫敏!” “我对银行并不怎么感兴趣,”赫敏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嘟囔着,“你知不知道如何培养守卫巨人?” “嗨。”安娜塔西雅的耳朵里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们转过身,就看见弗雷德带着乔治正向这边走来。 “金妮对我们说起过你,”弗雷德一边说着,一边翘起两条大腿,将魔法部门的工作手册放到地上,“她说……你需要找小天狼星聊一聊?” “啊?”安娜塔西雅神色一愣,哈利有这个想法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寻找当初提议的她。 赫敏尖声叫道,她刚要捡起地上的册子,她的手臂突然停了下来。 “没错……”哈利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是的,我有这个必要……” “你清醒一点!”赫敏抬起头来,好像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在乌姆里奇正在搜寻,把每只猫头鹰都搜一遍的……时候?” “好吧,我们想我们可以想出一个方法来隐藏自己,”乔治伸了个懒腰,哈哈大笑道,“这只是一种引诱。喂,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在这场毁灭行动的第一线上,在这次复活节期间,是非常平静的吗?” 弗雷德继续说道:“我们会问自己,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休闲时光,我们会告诉自己,这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肯定会打扰到同学们的学习,我们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故作严肃地朝安娜塔西雅微微颔首。 听到这个念头,赫敏似乎很是惊讶。 “不过,从明天起,一切照旧。”弗雷德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不忘给安娜塔西雅施了个眼色,“另外,如果我们要搞出点动静,何不趁此时机,给哈利与小天狼星一个谈话的机会?” “是的,但不管怎么说,”赫敏用一种很愚蠢的语气说,“即使你真的把他引开了,哈利也不可能和他说话。” “那个女人的办公室。”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低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发狂……吗?”赫敏小声地问,难以置信。 罗恩把手中的一本介绍蘑菇种植的小册子放了下来,侧耳倾听。 “我想没有吧。”哈利摊了摊手说道。 “第一,你要如何进去?” 哈利早就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心理准备:“小天狼星的匕首。”他说。 “什么?” “前年圣诞节的时候,小天狼星给了我一把可以开任何锁的匕首,”哈利说,“因此,即使她对这扇门下了魔法,我敢肯定,她是这样做的……” “你觉得呢?”赫敏问罗恩,这让安娜塔西雅想到了第一次韦斯莱夫人请求她丈夫帮助的情景,当时他们正在格里莫广场共进晚餐。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罗恩说,要他说出自己的看法,使他看上去有点局促不安,“既然哈利要这样,就应该由他来选择,不是吗?” “这样说还算有点兄弟情谊,也算是韦斯莱家的一份子。”弗雷德重重地拍拍罗恩的肩膀说,“我们准备在第二天下午下课之后再动手,这样效果最好。” “哈利,我们要在古堡东侧的某处下手,马上让她离开她的办公室。我想我们可以答应你,要多少?二十分钟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望着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完全可行,绰绰有余。” “怎么引开他们?”罗恩问。 “兄弟,你等着瞧吧。”弗雷德跟乔治重新站起身来,说道,“要是你明天5点多跑到那个马屁精——格雷戈里——的走廊,一定会看见的。” “走吧,我们一起。”弗雷德拍拍安娜塔西雅的肩膀,安娜塔西雅从善如流地站起身。 “有没有兴趣,让一整片走廊,都变成沼泽。”乔治兴高采烈地走在最前面,“还有什么别的注意……我想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被退学也没什么遗憾了。” “深表赞同。”安娜塔西雅的背包里还放着那本自己从禁书区里拿出来的大家伙,一页未动。 第297章 形势一转(9) 第二天一大早,安娜塔西雅在被窝里待了片刻,琢磨着这一天要做什么,便踮着脚尖爬起来,来到正对着房间的窗口,凝视着窗外明亮的清晨。 湛蓝的天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薄雾,散发着奶白色的光芒,就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能看见高大的山毛榉。 禁林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在太阳的照耀下,安娜塔西雅斜眼看着海格从树林中出现,他似乎跛着脚。 海格跌跌撞撞地朝他那间小木屋的门口跑去,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她凝视了那间木屋好一会儿,海格不再露面,只有滚滚浓烟从烟囱中升腾而起,看样子海格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夸张到连炉子都烧不起来的地步。 今天她因为有事要做,连麦格的求职指导都险些忘记,还好有罗恩的提醒,她才堪堪在约定时间范围内到达办公室的门口。 她抬起手敲敲门,屋子里似乎正有着什么激烈的争吵,完全将安娜塔西雅的敲门声给掩盖过去。 她叹气,径直推开房门,恰到好处地打断几人之间的对话:“教授,不好意思,不过到约定的时间了。” 乌姆里奇大张着嘴,脸涨得通红,活脱脱是一个生气的蟾蜍。 乌姆里奇用一种冷冰冰的口吻说道:“我相信你们还会看到,魔法部将对傲罗的申请者进行审核——他有没有犯罪前科。” “如果你不做好离开霍格沃茨后再去参加其他测试的心理准备的话,那你就真的可以再去一趟了。”麦格向安娜塔西雅点点头,“稍微再等等好吗,抱歉,贝特瓦小姐。” 安娜塔西雅除了等待别无他选,她颇为上道得关上房门,站在哈利身侧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孩子当傲罗跟邓布利多重回这里的可能性是同样大的。” “这么说,我们有很大的希望了?”麦格讥讽道。 “波特是个有犯罪前科的人。”乌姆里奇说道,声音很大。 “关于波特的一切罪名都被撤销了。”麦格提高了声音说道。 说到这里,乌姆里奇起身,她个子很低,即使是站着,她也会像坐着一样,可是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脸上挂着的虚伪的微笑,却被愤怒所取代,使得她的一张松而宽大的脸庞显得更加狰狞:“哈利永远不可能变成傲罗!” 麦格也起身,她觉得这一举动更令人难忘;她站得高高的,面对着乌姆里奇。 “波特!”她大声说道,声音清晰,“我要让你变成一个傲罗,即使这是我力所难及的,只要我每天晚上都给你补习功课,我就能把你教好!” 乌姆里奇气愤地大声说道:“魔法部绝不会雇佣哈利·波特。” “波特变成傲罗,说不定又要换一个新的魔法部部长!”麦格的声音压制过了乌姆里奇的。 “是啊!”乌姆里奇伸出了又矮又粗的手指头,兴奋地叫了起来,“是啊,是啊!是啊!米勒娃·麦格,这正是你所希望见到的,是吧?你们想让邓布利多取代康奈利·福吉吗?你以为你能取代我的位置,是吧?!” 麦格不屑地说道:“你这是瞎话,波特,我们的求职建议已经过去了。” “呃,不好意思,那我呢?”安娜塔西雅一愣,麦格和乌姆里奇之间的争吵显然会继续下去,面对一个因为发现真相而有些神经质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长话短说,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见解吗?”麦格一边和乌姆里奇吵架,一边提问道,哈利见有好戏可看,也没第一时间离开。 “……当部长。”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乌姆里奇,用她刚好能够听清楚的音量回答道,“我其他方面都达标了,教授。” “我跟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乌姆里奇用手指指着安娜塔西雅的脑袋失声大骂,连最后的那点表面情谊都懒得保持,“你也配当魔法部的部长?!” “不错的志向。”麦格嘴角露出笑意,“你和波特一起回去吧,我已经帮不了你更多了。” 真不知道麦格究竟是如何兼顾吵架与教育的。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沿着通道往前走,一路都能听到乌姆里奇和麦格两人的争吵声。 “暴躁、易怒,她越来越冲动了。”安娜塔西雅放开捂住的耳朵,轻松道,“不知道这样的职教生涯还能持续多久,不知道在我离开霍格沃兹之前能不能看到。” “我想,不会太久。”哈利调整好背包的带子才接着开口,“告诉我,你说自己做好退学的打算这件事是开玩笑的,对吧?” “呦,居然把我的言下之意给拆穿了,还是你懂我啊,哈利。”安娜塔西雅大步流星,言语间没有半点想要否认哈利的意思。 “你……来真的?”哈利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理解安娜塔西雅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示意哈利往转角处的长凳处坐下,又讲自己随身携带的书籍摊开:“你看,我要去冒险,可是长时间不在霍格沃兹露脸是会被怀疑的,倒不如我自己找个由头,这不是很酷吗。” “你……还会回来吗?”哈利问道,眼神锁定在展开的书页上,那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难以辨认的、应该能被称之为“文字”的东西。 只是看上几眼,哈利就开始发晕,他赶紧挪开自己的视线,让安娜塔西雅把书重新收好。 “放心,等到邓布利多回来了,我也是会回来的。”安娜塔西雅肯定道,她眼波流转。 自从她长到现在这个年岁之后,哈利已经很少看到安娜塔西雅有如此生动明朗的表情。 “哎呀,短暂的分别也是有必要的,独自一人能多想清楚些东西,我就暂时不用自己的思想来影响你的决策了——帮我全权保密,拜托了。” “我……会的。”哈利点点头,向安娜塔西雅比出麻瓜世界常用的发誓会使用的手势,没想到安娜塔西雅居然也能对应上另一半的手势,“绝对完全保密。” 第298章 形势一转(10) “狂欢开始了。”计划开始实施,安娜塔西雅与弗雷德和乔治交换过眼神之后不约而同地拉响各自的装备。 “说真的,要是被抓到了,我可以承担全部责任。”在尖声的啸叫中,安娜塔西雅冲着韦斯莱双子喊道。 弗雷德瞪大眼睛,第一时间摇头:“不,绝无这种可能,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要走,我们一起走!”乔治说着,又摔开一个道具。 安娜塔西雅比了个赞同的手势:“那就玩儿得更加过火些吧。” 有她不留余力的添砖加瓦,原本的行动范围被扩大到计划中的数倍,安娜塔西雅还算是有点“良心”,将里面的那群倒霉蛋学生给全部带了出来——这么做其实也意味着她已经没了回头路。 乌姆里奇很快便到场控制住现场,弗雷德和乔治二人十分不幸地被皮皮鬼以及费尔奇逮了个正着,本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心态,安娜塔西雅撤销掉身上的幻身咒,大大咧咧地走到两兄弟的跟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不想给站在高处的乌姆里奇一个眼神。 “好……好极了……很好!”乌姆里奇气极,每次,只要有安娜塔西雅出现,她就必定会吃瘪,新仇旧恨积累到一起,几乎压得她失去理智,“费尔奇,去把我办公室的《鞭刑批准令》拿过来,马上!” “还真是讲义气。”弗雷德一脸视死如归,也不忘和安娜塔西雅讲话,“看起来,你也和我们一样,厌倦了霍格沃兹的全日制教育。” 乔治道:“不如,你也一起来经营韦斯莱笑话商店,怎么样?” “还是算了,我就老老实实当个出钱的‘天使投资人’就好。”安娜塔西雅轻笑两声,“我可不担心什么就业问题,谁会将我拒之门外,那可就是他们没眼光。” “你要是哪天当上魔法部的部长,珀西那家伙岂不是要对你做出现在那副姿态。”弗雷德低声道,他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是打趣还是愤怒,亦或是悲哀这一类的情绪。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到时候我就把你俩的荣誉职位提高——费尔奇的动作还真是慢,话说回来,你们准备好跑路的飞天扫帚了吗?” “早准备好了。”乔治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这场戏演完,咱们就离开。” “‘厉害’啊!”乌姆里奇小人得志般,她再次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这几个“俘虏”,“‘厉害’啊,你认为在校园里把一个过道弄成泥潭很好玩,是不是?” “很有意思,这是真的。”弗雷德说着,抬头看了看她,他并不感到恐惧。 费尔奇几乎是喜极而泣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乌姆里奇面前。 “校长,我有那玩意儿了!”他用沙哑的嗓音说,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现在就动手吧!” 乌姆里奇说:“阿格斯,干得不错……你们,”她看了看弗雷德,又看了看乔治,最后才看了看安娜塔西雅,然后说,“让他们看看,谁要是敢在我们的学校做错了事情,后果是怎样的。” “我可不认为我们需要清楚些什么。”安娜塔西雅答道,她领口处的小型扩音器将声音传遍上下两层,“你什么都不会让我们知道。” “乔治。”弗雷德说道,“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年龄足够大,不必再去读全职学校的书了。” “是的,我总是这样认为的。”乔治兴高采烈地说道。 “是时候去看看我们的实力了,怎么样?”弗雷德说道。 “正是这样。”乔治和安娜塔西雅答道,她补充了一句,“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乌姆里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三人就异口同声地举起了手中的魔杖:“飞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很远的地方有巨大的爆炸声,哈利向左一瞥,刚好一矮身子。 三人的扫帚顺着过道向他们的主人急速飞掠而来,其中一只的尾部还带着乌姆里奇曾用来绑住他们的笨重的锁链和锁头;他们向左拐,飞快地下了台阶,在那三个反叛者跟前停下,锁链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刻有大旗的石板。 “我们就不和你再见面了。”弗雷德站在他的扫帚上,对乌姆里奇说。 “是啊,不要再和我们联系了。”乔治一边说,一边坐在他的飞天扫帚上。 安娜塔西雅利落地翻身上扫帚,幽幽道:“当然,如果是什么你被革职了之类的好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弗雷德扫了一眼聚集在一起,一言不发的学生。 “如果有人需要像刚才在上面展示的那样,在对角巷93号,”他大声说道,“韦斯莱笑话商店,”他大声说道,“我们就在那里!” 乔治说到这里,又指向乌姆里奇教授,补充道:“霍格沃茨的学生,如果他们愿意用我们的东西,将这个老蝙蝠给赶跑,那么他们将会得到优惠价格。” 乌姆里奇尖声叫了起来,想要阻拦住他们,可是为时已迟。 当侦察队走近时,弗雷德和乔治从地上一跃而起,腾空而起,飞到十五英尺的高空,而他们手中的铁钉则在扫把下摇摆着,令人毛骨悚然。 安娜塔西雅却不急着上天,乌姆里奇的“亲信”德拉科都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根本不会对她下什么手。 既然如此,就让这场短暂的谢幕更加盛大些。 在弗雷德和乔治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安娜塔西雅单手握持扫帚的柄控制方向,另一只手点燃数十个他们曾经大卖的那种烟花,只不过是经过又一重魔咒改造过的增强版。 “盛大谢幕。”安娜塔西雅猛地加速,和二人并肩而立。 “想不到你比我们还要疯。”乔治笑道。 弗雷德看着那只皮皮鬼,个头和他一样高,在过道里的一群人上方飞舞着。 “看在我们的份上,让她下地狱吧,皮皮鬼。” 安娜塔西雅从未看到这家伙对自己的同学言听计从,但就在这时,皮皮鬼忽然对着他们挥了挥他那顶礼帽。 三人在底下同学们的欢呼声中,迅速转身,一溜烟跑出了大门,消失在夕阳的绚烂晚霞之中。 第299章 形势一转(11) 在以后的日子中,关于弗雷德、乔治与安娜塔西雅一起出逃的事情已经被人们重复了许多次,哈利甚至可以断言这将会是霍格沃茨传说中的一段佳话。 一星期之后,就是在场的人,也有一些人认为,他们看见这几个反叛者坐在一把飞天扫帚上,从乌姆里奇头顶俯冲下来,往她身上扔了玩笑道具,然后就从门口一溜烟跑掉。 三人一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效仿。 哈利经常听见他们说:“老实说,我有时很希望能坐在我自己的扫帚上,然后逃离这里。”或是“如果我再上一堂这种课程,也许我会变成一回他们。” 也许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地将他们遗忘。 首先,关于如何清除已经充满了古堡东部六层楼梯的泥潭这一点,他们并没有提出任何说明。 人们见过乌姆里奇和费尔奇两个人尝试过很多次,但都失败了,后来,场地用一根线围了起来,费尔奇很生气,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差事,要用独木舟把同学们带过泥潭,带到他们的班级里。 哈利相信麦格和弗立维可以在一瞬间驱散这些泥潭,不过对于驱散,他们似乎更愿意看到乌姆里奇徒劳无功。 其次,就是大门上有两个大洞,一个是乔治,一个是弗雷德的扫帚造成的。 费尔奇为她安装了一道新的房门,并将哈利的那把火弩箭运到了地下室,据传乌姆里奇已经安排了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去监视“火弩箭”。但是,这还不算完。 现在,由于有了前人的例子,许多人都在为这个新的“惹祸精之王”的职位而奋斗。 虽然大门已经换好了,但仍有一个人悄悄地将一条带着长毛鼻子的嗅嗅送到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 它立即在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到处翻找着金光灿灿的珠宝,并向乌姆里奇扑去,试图从她又长又胖的指头上撕下好几个指环。 一颗又一颗的大粪弹和一颗又一颗的臭弹被丢到了楼道里,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吹一口泡头咒,这样可以保证他们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但也会让他们看起来怪怪的,就好像头顶有一个巨大的水族箱。 费尔奇挥舞着鞭子,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想要抓住这些闹事的家伙, 可是,这些家伙实在是太多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调查队本想帮忙,但队员身上总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沃林顿,听说他患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肤病,看上去好像全身都被一层薄薄的玉米饼覆盖住了,令赫敏欣喜的是,潘西·帕金森在随后的日子中,因为生出了一只鹿的犄角,所以她旷课了。 如今,可以得知,弗雷德与乔治在他们从霍格沃茨出逃前,到底售出了多少“速效逃课”的糖果,这几乎已经一目了然了。 当乌姆里奇走进自己的班级时,所有的学生都开始晕倒,有的人呕吐,有的人开始发烧,有的人甚至开始流血。 她愤怒地大喊大叫,试图找出那些莫名其妙的疾病的原因,但那些同学却执意告诉她,他们患有“乌姆里奇综合征”。 后来,她把四个班级都关进了禁闭,却始终找不到其中的奥秘,最后,她放弃了,让那些流血、晕倒、呕吐的孩子们一窝蜂地走出了她的班级。 不过,就算是用糖果当零食的人,也比不上皮皮鬼这个惹祸精,他似乎还记得弗雷德的最后一句话。 他尖叫着,疯狂地大笑,在整个校园中横冲直撞,把书桌都掀了,然后又猛地从教室中窜了出去,把雕塑和花瓶都砸了个稀巴烂。 有两次,他将洛丽丝锁在一套铠甲里,愤怒的看守人将它解救了出来,皮皮鬼仍在大声咆哮。 他打破了灯,吹了蜡烛,拿着一团熊熊的火焰,在尖叫的同学们的头上变戏法,将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塞进了壁炉里,或是从窗户里丢了出去;他还把厕所的水龙头全部拧断,把三层全都浸泡在了清水之中,然后趁着早餐的时候,把一袋蜘蛛丢到了大厅中间。 每次他需要休息的时候,他都会一连好几个钟头跟着乌姆里奇,一旦她张嘴说话,他就会放声大笑。 除了费尔奇之外,似乎没有人愿意为乌姆里奇出力。 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蒙太在厕所里待了一段时间,还没有缓过劲来,他仍然迷惑不解,茫然不知所措,直到周二早晨,当他看见他的父亲和母亲走在城堡前面的大街上时,他们才显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些。”安娜塔西雅放下手中的茶杯,感慨道,在动身前往探秘古代遗迹之前,她还特地回了一趟霍格沃兹,听哈利讲述近来的变化。 在这之前,安娜塔西雅始终在处理韦斯莱笑话商店的问题以及向伏地魔回报自己的现状,前者易如反掌,后者挑战性不低。 因为无论怎么说,伏地魔交给她的任务她是完全当成耳旁风了。 好在,伯德温的一封急报让安娜塔西雅免受责罚,不仅如此,她还向伏地魔献上自己的宝贵消息——哈利能够通过伤疤与梦境感受到伏地魔。 也正因如此,伏地魔开始筹划起反方向影响哈利的计谋。 趁此良机,安娜塔西雅主动请缨提出自己去找寻不知所踪的邓布利多的踪迹,心情大好的伏地魔没怎么多想便放她出行。 汤姆正靠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翻阅着崭新出炉的《预言家日报》,对安娜塔西雅的针对霍格沃兹发表的评价不置可否,他甚至没有抬眼注视着她。 “你的消息倒是灵敏。”他又翻了一页,报纸与报纸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更加刺耳。 “有密道在,就连哈利也可以随时出来。”安娜塔西雅耸耸肩,“霍格沃兹可不止大门能够供人出入。” 第300章 形势一转(12) 汤姆站起身,将报纸折叠起来,放进一旁那个密密麻麻都是报刊的书架中,等他做完这一系列工作,才接上安娜塔西雅的话:“我是指,你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明明消息灵通、出入自由,却还是直到今天才来霍格莫德找我。” “安娜塔西雅,我什么时候,成为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了?”他冷冷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倒是没什么追究的意味。 安娜塔西雅并不是什么木头,听汤姆这么说,自然是当即意识到他别扭的点在哪里,只得小心翼翼陪笑道:“我这不是,一把那些琐事处理完毕就来找你了吗……我不想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有什么打扰的可能性,汤姆。” 汤姆不说话的时候常常坐在虚掩着的窗户旁的桌子上,明朗却不炽热的阳光下他阅读的姿势会叫人想起玻璃罩子里的深红玫瑰,高贵、优雅,却始终不像是个可供赏玩的活物,他就应该静静地待在那儿,待在神坛之上,不沾染尘世。 可这全都不过是错觉,自从将他带出原本被伏地魔回收的命运后,他也可以说是早已被安娜塔西雅亲手给拽进凡尘之中了。 而现在,这位“始作俑者”还堪堪意识到自己的冷落。 见汤姆还是没有回话,安娜塔西雅挪开椅子与汤姆相对而立,尽管仍旧是俯视的视角,却比之前好上太多:“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汤姆,你绝对是我生命之中独一份的存在。” 虽然在场的两人都知道安娜塔西雅的这话不过是在信口胡说,甚至有些油腔滑调,但她言语之下蕴含的真诚意味是不会改变分毫的。 汤姆伸出手,拢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安娜塔西雅没有动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保持了足足半炷香的沉默,而后,才都像没事人那般重新坐下。 安娜塔西雅默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他们之后谁都不会再度提起它来,正如汤姆之前对安娜塔西雅的欺骗与他们互相之间的利用,全都可以当做过往云烟,一笑而过。 这样的相处模式,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毕竟一个人再怎么成长,过往的荣辱、信任、背叛都难以抛下,但他们本就是没有过去之人——现在在她面前的汤姆的人生从离开日记本之后开始,安娜塔西雅的人生则是以穿越作为一条几乎可以说是天堑的分水岭。 “别这么呆愣着了,聊点正事。”汤姆微眯双眼,眼神中什么都看不出来,安娜塔西雅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将大脑封闭术运用到与她的相处之中。 “这就是我的正事。”安娜塔西雅扬起嘴角,时刻关注对面之人的表情变化,见他毫无动静,她颇为挫败地叹了口气,转换话锋,“好吧,我不过是发现了几处遗迹,打算邀请你一同前去。” “哦?”汤姆挑眉,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也能惹得他人青睐的面孔变得生动起来,“说来听听。” 安娜塔西雅听他这么一说,果断拿出自己的那本书籍,在桌子上完完整整地展开,随后抬起魔杖,用泛着明蓝色光晕的杖尖轻点书页,原本晦涩难懂的密文瞬间成为光点汇集在半空中。 因为映照着蓝光,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显得格外明亮,她继续挥动自己的魔杖,数不胜数的蓝色光点再度排列组合,在两人的瞩目之下,凝聚成一幅立体的建筑地图。 “如你所见,我并不清楚它会存在于何处。”安娜塔西雅坦白道,如果不是这样,她早就动身离开了,甚至不会来寻求汤姆的帮助——总得自己独立获得点什么吧。 但转念一想,就连伏地魔这类令人生畏的“成功者”,在登上高位之前都或多或少的借助他人力量、利用他人情感、夺取他人智慧,那她就算是借着他人才达成结局,又有什么不妥呢? 她甚至没有损害他人利益,这一切都不过是正当的进步。 真正的完全不依赖他人,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谎言,要成功,必定得如此操作,倘若真的相信了那套教条,可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我有办法找到那儿,不过……”汤姆神色一动,语调缓慢下来,“我还有另一个主意,它对我们来说,重要性更胜一筹。” 安娜塔西雅避开汤姆的眼神,他的那套说辞,不出意外的话是绝对会打动她的,否则她不会如此胸有成竹地说出口。 “什么?”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询问道。 “我们不如先一步去,回收魂器。”他语气平缓,完全不像是说出如此惊世骇俗语论的模样。 果然,安娜塔西雅心头微微一动,她有这个想法,没想到完全不用她来提及——只是这时机多少是有点不对劲了。 她其实一直清楚,汤姆对此执念颇深,毕竟同样作为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灵魂的两半,没道理只有认为自己已经获得永生的伏地魔想要让自己的灵魂完整而汤姆却无动于衷的,现在他能够在她面前提出来也算是一个可喜可贺的进步。 不过……安娜塔西雅坐正,她不能完全由着汤姆来,回收魂器固然重要,但面临的后果就连她都无法确认——往常的经验从来没有关于这一个的,汤姆本就是她这一世界才有的特殊变量。 怕就怕,回收了魂器之后,汤姆就不再是现在这个汤姆了,而更接近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本来的模样。 她不愿意那样。 “汤姆,我不希望你的灵魂再度重组。”安娜塔西雅正色道,她是真真切切地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至少等到我们探索完古代遗迹之后,我有应对的方法再开展这一计划,好吗?” “你有多少把握?”汤姆担心的问题与安娜塔西雅心中所想的所差无几,但潜意识告诉他,越是往后拖延,就越是有可能出现差错。 “有……”安娜塔西雅垂眸估算起来。 第301章 踏上征途(1) “至少有六成把握。”安娜塔西雅抬起头,肯定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们别无他选。” “别无选择么……”汤姆将手指靠在太阳穴旁轻轻揉搓,眉间微锁,似乎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沉吟道,“也罢,这样也好,回收魂器不急于一时。” 安娜塔西雅闻言立刻松下一口气来,这样可是再好不过,不仅仅是叫她少费了许多口舌,二者之间也不会因此产生分道扬镳的嫌隙。 阳光倾斜之下,半空中的微尘缓缓浮动,安娜塔西雅收回立体的建筑地图,定了定神。 “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带上伯德温。”汤姆开口。 安娜塔西雅在自己根本没有听清汤姆究竟提出什么建议之时就信口同意:“嗯嗯,好的……等等,你说什么?”她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了什么。 “带上伯德温?为什么?”她总是会被汤姆的一些想法所震惊到,这家伙很少按常理出牌,他自己也十分享受别人面对安排的惊愕,认为这会带来另一层面之上的愉悦。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提出些离谱的提议吧?! “他探路能力极强。”汤姆认真道,看起来完全就像是真的将他纳入考量了那般,给出一个安娜塔西雅的确无法拒绝的理由。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需要再考虑考虑……”安娜塔西雅面露难色,不得不承认这对一个路痴来说的确是令人心动的条件,可是毕竟是关乎古代魔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汤姆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的一个回答,他并不急于发表意见,也不强求安娜塔西雅当即做出决定。 这倒是给了安娜塔西雅一些敏捷运用大脑的时机。 “我不会带上他。”安娜塔西雅斩钉截铁道,但她也不忘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不过寻找这件事情可以交给他来做。” “在这之前,你最好还是回霍格沃兹待着。” 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摇摇头:“果然话不能够说太满,也罢,到时候见。” 5月的周末,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也就是本年度魁地奇杯的最终决战。 虽然赫奇帕奇在最后一战中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斯莱特林,但格兰芬多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罗恩糟得要命——虽然没有人告诉过他。 但他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乐观。 “我是说,我不会再坏下去了吧?”比赛日的早晨,当他用早餐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告诉赫敏和哈利,“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是吧?” 施展了幻身咒的安娜塔西雅以一声轻咳表示自己的不赞同,乌姆里奇此刻正坐在上面用餐,这样的体验不得不说十分新颖。 “你明白的。”赫敏对身侧的安娜塔西雅和一旁的哈利说,这时他们跟在一群特别激动的人后面朝场地走去,“我想没有弗雷德或乔治,罗恩可能会表现得更好一些。他们两个都没有给他多少鼓励。” “别说鼓励了,不奚落已经算不错了。”安娜塔西雅低声道。 哈利偏过头:“赫敏提起他们两个,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们的店准备得如何了?” “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些想起他们来。”安娜塔西雅无奈道,“一切顺利,正如火如荼地筹备着,你们也知道,他们为此可以说是谋划已久。” “那就好,等我有空——” 卢娜·洛夫古德头上站着一只活的雄鹰,在他们面前向前走去。 “哎呀!”赫敏一面说,一面注视着雄鹰拍打着双翼,一面看着卢娜从容地走过斯莱特林身边,“秋·张会参赛吗?” 哈利当然记得,但他表现出一副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态度来。 他们坐在观众席的最上边。 这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对罗恩来说,这是最好的一天。 “我觉得自己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那就是……”趁赫敏正四处张望,哈利小声对安娜塔西雅道,“这一次,罗恩不会让斯莱特林们像‘韦斯莱就是我们的国王’那样热情奔放地大喊一句。” 李·乔丹一如既往的当起了解说,在乔治和弗雷德走了之后,他显得有些萎靡不振,当两队迅速赶到场上时,他宣布了参赛队员的名字,但没有以前那么兴奋。 “……布拉德利,嗯……戴维斯,还有……秋·张。” 当张秋步入场内,乌黑亮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时,正在和罗杰·戴维斯热烈地讨论着。 “你们之后恐怕还会有很多争吵。”安娜塔西雅能看出哈利正想些什么,她提醒道,“毁灭性的。” “但,我和她之间还是有可能性的,没错吧。”哈利目不斜视,大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你的情感近况如何?” 见话题被甩到自己身上,安娜塔西雅抬头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气,决定对哈利继续使用谎言:“我们都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在,因此,你也可以说是,我经历了一段极为惨痛的恋情。” “……抱歉。”哈利轻声开口,他没有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安娜塔西雅拍拍他的脑袋:“没什么好抱歉的,趁早分开对我和他来说都有好处,越是往后就越是难以割舍,趁现在缘分尚浅,迟早解脱才是最优解。” “总觉得你这话意有所指。”哈利苦笑道,“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唉……想不起来了,反正,有些苦头只有我们自己承受,以及——别摸我的脑袋了,安娜塔西雅,我不是个小孩子了。” 安娜塔西雅笑着收回手,完全没有半点歉意,她开口调侃道:“你的思想觉悟还挺高,不过,那可的的确确是我的自身经历,还是看比赛吧。” “飞起来了!”李说,“戴维斯马上就接到了一个鬼飞球,他晃掉了约翰逊,晃掉了贝尔,晃掉了斯平内特,然后他就这么笔直地向球门跑去!他正要射门,结果……结果……”李破口大骂,“结果就是他进球了。” 第302章 踏上征途(2) 哈利,赫敏,还有格兰芬多的其他几个同学,都在哀嚎,果然,在观众席的另外一边,斯莱特林们也跟着唱了起来: “韦斯莱真是个笨蛋,他连防守都做不到。” “哈利……”安娜塔西雅的耳朵里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嗓音,“还有……赫敏……” 安娜塔西雅转过身来,发现海格那张长着络腮胡的大脸正现身在两张椅子中间。 很明显,他是从一二年级的同学中间挤出来的,这些同学一个个都很愤怒,好像被人踩在脚下一样。 由于某种原因,海格弓得很低,仿佛怕被其他人看见似的,但他仍然比其他人都要高四尺。 “仔细听……”他喃喃地说,“能马上来一下吗?” “噢,海格,你就不能再等一会儿?”哈利又问,“要不,我们先把这场看完?” “不。”海格断然道,“哈利,我们得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别的地方去了,求求你了。” 鲜血从海格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他双眼乌黑,安娜塔西雅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过他,因为他看起来很忧伤。 哈利看了看身旁的安娜塔西雅,凑到海格耳边:“安娜塔西雅也在这里。” 海格讶异地瞪大自己的双眼,在学生之中寻找那个从霍格沃兹出逃的安娜塔西雅的身影:“她回来了?” “不。”哈利摇摇头,正欲开口,安娜塔西雅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我还处于不方便露面的状态,但是也很难被识破。”安娜塔西雅解释道,“带上我吧,海格。” 听到安娜塔西雅发话,哈利立刻回答:“我们肯定能走的。” 几人并肩而行,沿着自己的位置往外走,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因为他们必须为他们而起身。与海格同列的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怨言,而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形缩得更小。 “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们。”海格一边说,一边往上爬。 他一边朝楼下的草坪走去,一边焦急地东张西望:“希望她没有发觉我们已经离开。” “你指的是那个乌姆里奇,对不对?”哈利问道,“她才不会呢,她可是跟整个调查队的人在一块呢,难道你没有看到?她一定是认为这次的比试会有问题。” “有问题也不错。”海格说,他停下脚步,环视了一下观众席的边沿,以确保从这儿到他的小木屋中间的草坪上没有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多花点儿时间了。” “海格,有什么事吗?”赫敏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当他们在禁林的边界上飞快地跑过草坪时,她说。 “是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海格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而就在这时,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喂,是谁进了一球吗?” 哈利垂头丧气地说道:“绝对是拉文克劳干的。” “哦,哦,哦。”海格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很好。” 他们得一路小跑,才能赶上海格。 安娜塔西雅甚至解除了自己的幻身咒,这样才能让哈利和赫敏时刻确认自己的位置。 他在草坪上迈着大长腿,走两步左右张望一下,到了他家,她下意识地往左边拐了个弯,走向房子的大门。 不过海格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来到了禁林中的一处阴影处,从一颗大树上取下了一支弩箭,他发现没有人跟他在一起,就转过身去。 “我们要走了。”他摆摆自己的脑袋。 “去禁林?”安娜塔西雅挑眉,相较于困惑不解的赫敏显得格外兴奋。 “没错。”海格附和道,“赶紧的,赶紧的!” 安娜塔西雅朝哈利使了个眼色,另一只手抓住赫敏,弯下腰,紧随海格进入茂密的森林。海格扛着弩箭,迈开脚步,消失在了树林的树荫下。 三人一起追上来。 “海格,”哈利问道,“你怎么还拿着武器?” “未雨绸缪嘛。”海格摊了摊手道。 “你告诉我们夜骐的那一天,可是并没有拿着这家伙。”赫敏颤抖着说。 “对,对,那时我们没必要深入森林,而且,费伦泽还没有从森林里出来呢。”海格道。 赫敏疑惑道:“费伦泽走了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危险了?” “那是因为其他马人对我很生气,就是这样。”海格环视了一圈,“以前他们……呃,虽然谈不上多么友善,但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他们从来不和任何人接触,可是只要我要和他们说话,他们就会现身。但从现在开始,我不能这么做了。”他发出一声长叹。 “费伦泽说他们对邓布利多的对他的雇佣感到愤怒。”哈利一边看着他的侧面,一边被一段突出的树根部绊倒,一边说道。 “是的。”海格垂头丧气道,“他何止是愤怒,简直就像个疯子一样。如果不是我出手相助,恐怕费伦泽早就被他们一脚踹死了。” “他们袭击了他?”安娜塔西雅咋舌道。 “是……”海格一边从几根低矮的枝桠间挤开,一边沙哑道,“大半个部落的马人都冲向他了。” “你制止了他们?”哈利惊讶地问道,“就你一人吗?” “那是自然,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被人杀死么?”海格愤愤地道,“还好我正好从这里经过,我认为费伦泽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将这种无聊的提醒交给我之前!” 哈利和赫敏惊讶地面面相觑,而海格则紧锁双眉,没有多做解释。 安娜塔西雅心下了然,面上仍旧装作困惑的样子。 “总而言之,”他吐出一口气,略显粗重,“自那时以来,其他马人都很讨厌我,但问题在于,他们在禁林中的势力很大,在所有的生物当中,马人是最有智慧的。” “海格,这就是我们来这儿的原因?”安娜塔西雅说,“是因为这些……马人?” “噢,没有,”海格不屑地摇摇头,“没有,没有,他们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办,是的,等下你就知道我的想法了。” 说完这番令人费解的话,他默不作声,然后猛地加速,超过了所有人。 他每走一步,都相当于他们三个人的三步,因此,他们只能拼命地追赶。 第303章 踏上征途(3) 他们越深入禁林中,道路两旁野草丛生,树林浓密,黑暗如暮色。 他们走过了海格指给他们看的那片树林,很快就走得更远了,只是这时,海格突然从小路上下来,穿过树林,朝黑暗的森林中央走去。 “海格!”哈利猛地喊了一声,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地在一片纠缠在一起的灌木丛中穿行,但海格很容易就跳了过去。 安娜塔西雅翻过荆棘:“往哪里走?” “我们继续前进,”海格转过了身,“现在,我们不能分开。” 要想追上海格可不容易,因为他很容易地从这些枝条和灌木中钻过去,就好像钻进了一张蜘蛛网,但这些枝条总是紧紧地粘在他们的衣服上,弄得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好一会儿才能挣脱。 不多时,安娜塔西雅的双臂双脚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道极浅的伤口。 由于他们进入了禁林深处,安娜塔西雅偶尔会从黑暗中看见海格庞大的黑影。 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一切的动静似乎都是一种威胁,一条细小的枝条被压碎的响声和其他一些东西在走动时所产生的细微的响声,虽然这可能是一只无害的小鸟所发出来的,但它还是引起了人的注意。 “海格,我们点亮这根魔杖不会有什么问题吗?”赫敏低声问。 “呃,好的。”海格转过身,压低声音道,“其实……”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了个圈,赫敏从他身边滑了过去,在她跌落到禁林的地上之前,安娜塔西雅接住了她。 “或许我们应该暂时停下,因为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我能等你——等你补充一下能量。”海格说道。 “那可真不错、”当安娜塔西雅把赫敏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她说。 三人同时喃喃念咒,然后他们的魔杖顶端亮了起来,借着三道明灭不定的灯光,海格的脸从阴影中显露了出来,安娜塔西雅再次看见了那张忧郁而紧张的脸。 “其实是……”海格说。 他做了个深呼吸:“哎,我如今天天面临着被炒鱿鱼的危险。” 哈利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安娜塔西雅。 “可你都做了那么久……”赫敏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想……” “乌姆里奇以为我把它——那只嗅嗅放在她的房间里了。” “真的假的?”安娜塔西雅情不自禁地问。 “没有,没有!”海格义正言辞道,“但她总觉得,凡是涉及到生物的东西,都会牵扯到我身上。你也看到了,我一回到家里,她就老是在设法打发我。我不愿意离开,不过,要不是因为我要向你们说明的特别原因,我早就离开了,免得她能在学校里把我开除,就像她把特里劳妮开除一样。” 哈利和赫敏想要抗议,却被安娜塔西雅制止了。 “等我出去了,我可以帮助邓布利多,也可以为凤凰社做点什么。会有人来教你的,你会,你会考得很好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嗓子发颤。 “不用替我操心,”他赶紧说,赫敏试着要拍打他的手臂时,说着,他从背后的衣兜里拿出一条又大又脏的帕子擦了擦眼睛。“你们看,要是我这会儿走了,好吧,我只好什么也不说,就是要请你们帮忙——以及罗恩,只要罗恩想去就好了。” “我们一定会帮你的,”安娜塔西雅立刻说道,“那你要我们怎么做?” “对啊,海格,告诉我们吧。”哈利应声道。 海格百般掩藏的东西此刻总算是要在他们的面前揭露开来,这让安娜塔西雅和哈利怎么能够不激动。 海格用力吸了吸他的鼻子,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在哈利的肩上用力一按,于是哈利就一头栽到了附近的树上。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同意,”海格说着,把一块手帕放到脸上,“不过,我永远也不会,永远也不会忘,好了,好了,请你们,你们就到这儿来,就在这儿,要当心,这儿有一些荨麻。” 他们在沉默中继续前进了一刻钟,安娜塔西雅正准备开口询问还有多久,这时海格用他的右手做了个手势,叫他们停下。 “慢慢地,”他低声说,“而且要保持绝对的寂静,好了——” 他们踮着脚尖向前走,前面有一个又大又光滑的土丘,估计差不多有海格那么高了。 这座土丘的周围全是被连根拔起的树,坐落在一块很大的开阔地上,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树干和枝条,它们就像栅栏一样,阻挡着几人的去路。 “睡了。”海格张了张嘴,没出声。 的确,在这儿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有节奏的轰鸣声,那声音很像是两个硕大的肺部在喘息。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身边的哈利,发现他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座山丘,至于赫敏,她看起来非常惊恐。 “海格。”她低低地问,几乎盖不住那只沉睡中的巨兽,“他……是……谁?” “你告诉我们,海格,”赫敏挥舞着手里的魔杖,说道,“没有人会来的!” 安娜塔西雅看着那座小山——哦不,那可算不上山丘——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座小山很大,他和赫敏、海格都能轻松地落在小山上,小山在低沉的喘息中缓慢地上下移动。这哪里是什么土墩?他的后腰明显弯了下来。 但其实她此刻脑袋里想的东西绝对不能被海格所知晓:混血巨人大多是女巨人与男巫师的组合,而根本没有另一个选项,这简直……太符合生理学了,无法想象另一个组合会是何等的灾难。 “好吧,好吧,他不愿意,”海格说,“可是,赫敏,我一定要让他到这儿来,我一定要让他到这儿来!” “这是为了什么?”赫敏的声音几乎要带着哭腔,“怎么会?怎么会?噢,海格!” 安娜塔西雅稍稍后退了一步,以便自己跳脱出这种相对而泣的氛围。 “我明白,要是我能把他弄回去,”海格也几乎要哭了,“只要……只要教会他一点礼仪,我就能让他露面,向所有人证明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第304章 踏上征途(4) “不会!伤害!任何人!”赫敏惊恐地喊道,海格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眼前的庞然大物突然动了起来,打了个响亮的鼾。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大呢!”海格爱怜地说道,“他现在比以前强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一待就是两个多月!”赫敏气急败坏地说,“噢,海格,你干嘛把他带到这儿来,他又不愿意来?还是和自己的人在一块比较好吧?” “赫敏,大家都在欺负他,他是个矮子。”海格说。 “矮……?”安娜塔西雅迟疑着开口,但声音被海格的念白所盖过。 “我不能离开他,赫敏。”海格说,他满是瘀青的脸上,一颗颗泪水顺着他的胡须滑落,“你要明白,他是我的兄弟!” 赫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瞪口呆。 “海格,”安娜塔西雅慢慢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兄弟’,难道是指……” “噢,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海格说,“妈妈在我出生后,就和另外一个巨人结婚了,她把格洛普也带到那儿去降生了。” 哈利开口:“格洛普?” “是的,在他提到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海格紧张地回答,“他连英语都讲不好,我想要教会他,不管怎么说,我母亲讨厌他就像讨厌我似的。她觉得,如果能有一个又大又胖的儿子,那就更好了,所以,他在所有的同族中,总是最矮小的一个,身高不过十六尺。” “噢,是的,他很矮!”赫敏有些歇斯底里地嘲讽着,“这简直……矮到家了……” “他们总是对他不好,我不能离开他。” 安娜塔西雅又问:“马克西姆也要接他回去?” “她,好吧,她明白这一点,”海格说着,握紧了他的双手,“但是,但是,很快,她对格洛普感到厌恶,这一点,我得承认,于是,我们就在回家的途中分手了,但是,她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你到底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回去的?”哈利问道。 “好吧,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走了这么久,你看,”海格说,“只有在夜里,或者在野外,我们才能走得更远。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走得很快,但他总是要回去。” “哎呀,海格,你怎么还没把他放回去啊!”赫敏突然跌坐在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上,用手掩面道:“那个疯狂的巨人根本就不愿意呆在这儿,你以为你能把他怎么样!” “唉,”海格说,还不停地搓着手,“我必须承认,他一发脾气,就会揍我一顿,不过,他的气色还不错,比以前好多了,他对这儿挺适应的。” 一时间,安娜塔西雅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于是她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毕竟一开始是哈利夸下海口,说无论海格是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哈利说:“你要这些绳索做什么?” 就在这时,安娜塔西雅看到了几条粗壮的绳索,系在旁边最高大的树木上,绳索的一端,就是格洛普背着他们的位置。 “你一定要把他捆起来吗?”赫敏虚弱地问道。 “噢,是的,”海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看,正如我刚才所说,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大。” 安娜塔西雅终于知道,为何其他生物会莫名其妙地失踪在这个禁林区域了。 “好吧,你希望我们怎么干?”安娜塔西雅担忧地问道,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照看一下他,在我不在的时候。”海格低声说了一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得怎么做?”赫敏说。 “我不需要你给他吃的,也不需要别的一些东西。”海格连忙说道,“我相信他会自己吃的。鸟儿,小鹿什么的,不,他想找个人来作伴。要是我发现还有人在帮助他,你明白的。” 果不其然,是这样的要求。 问题就在于,海格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他们也是会存在安全问题的学生。 安娜塔西雅一言不发,一旁被委以重任的哈利同样没有开口,转身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这个庞然大物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海格只是长得很高大,而格洛普则长得很奇怪,简直就是个丑陋的怪兽。 原认为,在这块土丘的左侧,有一座布满了青苔的岩石,但现在才看清,原来是一个人头。他差不多是一个球形的人,一头浓密的、卷曲的绿色的毛发。 在它的头顶上,有一对肥大的耳朵,它的头一直延伸到肩头,没有脖子。 他穿着一件肮脏的棕色斗篷,斗篷下的后背很宽,似乎是用动物的皮毛做的,在格洛普沉睡的时候,这张动物皮子上的毛茸茸的接缝看起来像是被拉长了一样。 他把两条腿卷在身子底下,能看到两个又大又脏的赤着脚的东西,就象一辆巨大的雪撬一样,重重地压在禁林的泥浆地上。 “你是想让我们去教导他吗?”在安娜塔西雅的提醒下,哈利的语气里充满了茫然。 哈利与安娜塔西雅对视一眼,从他们两人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都在想着同样的一个念头:终于理解了费伦泽之前提醒的那句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干脆认输算了。 不过,其它生活在禁林中的生物一定会听见,因为他们知道,海格是如何徒劳无功地教会格洛普英语的。 “是的,只要能和他交流就好,”海格说道,“我相信,只要能和其他人交流,他就能明白,我们都很爱他,也很愿意把他留在这里。” 安娜塔西雅望向赫敏,而赫敏则透过她蒙着脸的指缝盯着他们。 “所以,你同意了?”海格问道,满脸都是期待。 哈利下定决心信守承诺,说道:“海格,我们一定要试一试。” “哈利,我就知道你们是靠得住的,”海格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本来是不打算把你叫出去的,但是我知道,你们马上就要参加测试了,所以……你可以每个星期都戴上隐身衣,跟他说几句话。我这就把他弄起来,到时候,我再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 “我想……这应该没必要了吧……”安娜塔西雅干笑一声,自己是真的很不愿意接触这一族群,除非有什么法子能让她以同样的体型与他们对话。 第305章 踏上征途(5) “这,这怎么行?”赫敏一跃而起,说道,“别,海格,别,别把他弄醒,我们真的用不着……” 但海格却越过了那棵大树,向格洛普逼近。 在距离格洛普十步左右的地方,他拾起一截断裂的粗壮木棍,转过身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把木棍的顶端狠狠地刺进了格洛普的背部中央。 那巨人发出一声怒吼,那吼叫传遍了整个禁林中。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着,从它们的巢穴里飞走了,这时,那只庞大的格洛普已经被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站在他们的面前。 当他用一双巨掌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身时,整个大地都震动了一下,他扭头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安娜塔西雅与哈利对视一眼,她在哈利的目光下开口:“哈利,你……有带隐身衣吗?” “我倒是也想。”哈利硬着头皮回话,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巨人,低声道,“但是总归是要适应的。” “这‘适应’未免来得太快了些吧!”安娜塔西雅往后挪了挪身子,魔杖始终紧握在手中。 “小格洛普,你没事吧?”海格问。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说得轻描淡写,然后抬起一根巨大的木棍,往后一仰,又要戳一捅格洛普,“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好。” 三人尽可能地向后退去,但还是能看到那个庞然大物。 格洛普跪在那两棵尚未被他连根拔起的大树中间,他们抬头看了看他那张大到令人吃惊的脸,这张脸就像一颗灰色的圆球出现在黑暗的天空中。 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是用一块巨大的岩石雕刻而成的。 又矮又厚的鼻子,扭曲的嘴,布满了一颗颗古怪的、有半个板砖那么大的黄牙。 他的眼睛是褐色的,眼睛并不大,似乎是刚从沉睡中醒来。 格洛普把他那像板球一样大的脏兮兮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睛上,用力地擦了擦,接着毫无征兆地以一种令人吃惊的速度跳了起来。 “噢,我的梅林!”安娜塔西雅听见身边的赫敏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声。 格洛普被用数根绳索绑住了自己的双手和脚踝,一端绑在一棵树上,那棵树正吱呀作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兆。 正如海格所说,他身高起码有16尺。 格洛普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伸手一捞,就揪住了一株高大的松木上面的一个窝,将之掀开,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对窝里没有鸟儿感到非常不满。鸡蛋如同一颗炸弹般掉落在地上,海格急忙抬手挡在头前。 “不管怎样,小格洛普,”海格焦急地抬头望着天空,生怕再掉下一些鸡蛋,“我把一些朋友带来给你看看。还记不记得我告诉你的,我可以把我的朋友带来给你看?还记得我说我也许会外出一段时间,把你托付给他们。小格洛普,你还记得这一点么?” 可是格洛普只是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吼叫:这就不好说了,他是不是在听海格讲话。 他把树拉到自己身边,很明显,他想看看这棵树在他的力量下会有多大的反弹。 “喂,格洛普,不要这样!”海格叫了起来,“你这样把这些树木连根拔起……” 安娜塔西雅可以肯定地看见,围绕着它的根部,泥土开始开裂。 “我帮你找了个好伙伴!”海格大声说道,“这是我们的伙伴!你看看下面,大傻瓜,我把你的几个伙伴都带来了!” “哎呀,不要啊,海格。”赫敏哼了一声,海格却重新拿起他的大木棍,狠狠地扎在格洛普的膝头上。 巨人松开了树枝,树枝摇晃起来,发出可怕的响声,一根根的松针如暴雨般朝海格射去,巨人低头。 “他。”海格朝三人所站的位置一比划,“那就是格洛普,哈利!万一我走了,说不定他还会来找你,懂了么?” 这时,巨人发现了安娜塔西雅、赫敏和哈利的身影,他把头埋在石头里,凑近了看他们,他们惊恐地看着他。 “她就是赫敏!她……”说到这里,海格欲言又止,他转向赫敏,说道:“你不会介意他称呼你为赫米吧?你的姓名在他看来是很困难的。” “没有,完全没有。”赫敏尖声回答。 “这位是格洛普,赫米!到时候,她也会来找你的!是不是很好?你的几个伙伴——格洛普,别这样!” 格洛普迅速地把一条胳膊伸向了赫敏,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几乎同时一把拽住赫敏,将她拽到背后的一棵大树后,格洛普的一拳打在了大树上,差点打到他们。 “呃……海格,还要继续介绍下去吗——叫我安娜也行。”安娜塔西雅借着树的枝桠窜上树杈,在上面十分善解人意地高声对海格喊道。 格洛普被安娜塔西雅吸引了注意力,他不再直勾勾地想要抓住赫敏,而是转动身子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安娜!小格洛普!”海格连声道,“格洛普,你这个调皮的家伙!” 安娜塔西雅施展魔咒,脚底下出现一抹淡蓝色的半凝视状的光雾,借着踩上光雾的力量,安娜塔西雅一跃而到了另外的一棵树上。 可以看到,赫敏躲在一棵树后面,抱住了哈利,浑身发抖,低低地哭了起来。 “真是个淘气的小家伙!你别去碰!” 哈利从一棵树的背后伸出头来,这时海格正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仰倒在地,格洛普明显地感到厌烦了,他站起身来,再次使劲地将那棵松树向他这边拖来。 “好……”海格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一只手捂着不断溢出鲜血的鼻孔,另一只手则握着弩,从地上爬了起来,“噢,好吧,既然你们看到了他,那么……那么等你们下次过来时,他一定会认识的。对了!” 安娜塔西雅跳下树,跑到哈利和赫敏的身边:“真是见鬼。” 她用海格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 他抬头望去,只见格洛普正把一棵大树拖到自己跟前,那张岩石般的面孔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树根在他的拉扯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第306章 踏上征途(6) “噢,我想,”海格说,“我们……噢……我们——要走了,是不是?” 安娜塔西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海格重新扛起弩箭,捂着鼻孔,一马当先地朝森林里跑去。 好一会儿,大家都沉默不语,只听见远方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动,说明格洛普最后把松树推倒了,可就是这样,大家还是一言不发。 赫敏面无血色,面无表情。 哈利无言以对。 安娜塔西雅则是皱着眉头。 海格虽然很爱自欺欺人,但又如何能自欺欺人地相信长着利齿的生物没有杀伤力,又如何能自欺欺人地相信格洛普能够与人类和谐共处? “停下。”当三人跟在他后面艰难地穿越一丛茂盛的双耳草的时候,海格忽然道。 他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羽箭,将它放入弩箭。 哈利、安娜塔西雅以及赫敏一齐拿起他们的魔杖,他们既然站定了,就可以听到不远处有什么声音。 “噢,噢,我的天啊。”海格低声说道。 “海格,我们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男人的嗓音很浑厚,“你在这儿是不受待见的吧?” 好像是转瞬之间,在那一片朦胧的绿幽幽的灯光里,有一个人正一丝不挂地向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注意到,他的腰肢平滑而又天然,与那匹红褐色的马的身体相吻合,那个马人有着一副骄傲的面孔,高高隆起的颧骨和一头乌黑的长发。 跟海格一样,他也背着一把长弓,装满了箭。 “玛格瑞,最近怎么样?”海格小心翼翼地问。 马人的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很快,他的背后,再度浮现出四五个马人。 “既然如此。”另一个长着络腮胡的马人恶狠狠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对玛格瑞说道,“假如那个人类再一次出现在禁林中,我们应该会有什么反应吧?” “为什么我的称呼会变成这样?”海格恼怒道,“难道是因为我不让你杀同类?” “格,你不要干涉别人的事情,”玛格瑞说道,“我们的风俗和你不同,我们的律法也不同。费伦泽竟然敢出卖我们,真是让我们颜面扫地。” “我真搞不懂你是如何推断出来的,”海格气急败坏地说,“他只是帮了邓布利多一把,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费伦泽已经沦为了人族的奴仆。”一名面容苍白,满脸褶皱的马人回答。 “奴仆!”海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是为了帮邓布利多……” “他把我们的智慧与奥秘都卖给了人类,”玛格瑞低声说道,“这种羞愧是不可逆的。” “既然你这样说,”海格耸了耸肩,“那么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也是一个错误,你这个家伙,”贝恩说道,“我们早就提醒过你,不让你再一次进入我们的森林。” “好了,给我听好了,”海格怒气冲冲地说道,“就算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希望你说出我们的禁林是属于你们的。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海格,这件事不是你能做主的,”玛格瑞淡淡地说道,“我可以放过你,毕竟你旁边还有几个年幼的……” 贝恩鄙夷地打断了她:“玛格瑞,这些人都是那个学校的人!说不定他们早就从费伦泽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那里获得了不少好处。” “不过。”玛格瑞平静地说道,“宰杀小马是件很严重的事,我们绝不会对一个无辜者造成任何危害。海格,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从现在开始,离开这里。你带着费伦泽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逃跑,就代表着你与马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决裂。” “我可不想因为你们这些蠢货而被困在禁林外!”海格大声喊道。 安娜塔西雅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巴,一言不发,但是一旁的赫敏劝导起他来。 “海格——”当贝恩和那马人不停地蹬着地面的时候,赫敏惊惶地尖叫起来,“走吧,拜托了海格,我们……走吧!” 海格继续前进,不过他依然保持着弩箭,并以一种威胁的眼神注视着玛格瑞。 “海格,我们已经猜到你在禁林中隐藏的东西了!”等那些马人看不见了,玛格瑞对着他们叫了起来,“还有,我们快不耐烦了!” 海格掉头就走,看样子他打算直接走向玛格瑞。 “他能留到什么时候,你就必须忍受到什么时候,这片禁林就是你和他的!” “安娜塔西雅,快来搭把手!”哈利对安娜塔西雅急促道,他们非常艰难地拽住海格的衣角,防止他直愣愣地冲到马人面前。 他垂下眼帘,皱眉,见到这些人都在推搡自己,海格的神色微微一愣,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一般。 “别着急。”他说,然后转向前面,安娜塔西雅松开手,哈利和赫敏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着,“没必要和蠢货一般见识,不是吗?” “海格,”她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既然马人不愿意把我们带到禁林里去,那我、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似乎也做不到这一点……” “哦,你听见他们的话了吗?”海格鄙夷地说道,“他们不会害小马的,我的意思是,孩子。而且,我们也不能听命于那些人。” “试一试……吧。”安娜塔西雅轻声对哈利和赫敏说,赫敏看上去很沮丧。 他们最后还是走上了那条小路,过了十多分钟,树林变得越来越稀少,天空中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蔚蓝,远处有一种明显的欢呼和呐喊。 “是不是还有下一场?”海格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魁地奇球台,“还是已经结束了?” “我也不清楚。”赫敏伤心地回答。 安娜塔西雅发现她的衣服很不整齐,她的头发上有很多细小的树枝和叶子,她的衣服有些破损,脸和手臂上也有很多擦伤,哈利的样子也一样难看。 不难推测,纵使安娜塔西雅已经百般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她现在的样子也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第307章 踏上征途(7) “我想这就完了吧!”海格一边说,一边盯着场地,“你看,他们都从里面走了,如果你速度够快的话,就可以混进人群里,神不知鬼不觉。” “不错的想法。”哈利赞叹了一声,“那么,我们后会有期了,海格。” “我简直不能相信……他,”当他们走到海格不能听到的地方时,赫敏的嗓子都在发颤,“我简直无法……他……我可不信。” “别激动,”安娜塔西雅说,“你先缓缓,别急着说话。” “别急!”她高昂地喊道,“禁林中出现了一个巨人!我们还要给他上英语课呢!如果我们一直认为这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就可以穿过那些人马,进入禁林!我,我……” “我们还没有开始呢。”哈利看了安娜塔西雅一眼,试图用镇静的口吻安慰赫敏,于是他们便和一大帮赫奇帕奇聚到了一块儿,向城堡进发。 “只要乌姆里奇不把海格撵出去,他就不会让我们做些什么,说不定还真——” “哎呀,哈利,少来这套!”赫敏怒气冲冲地喊道,然后站在那里不动了,她身后的人不得不从她身边走过。“毫无疑问,他会被撵出去的。老实说,我们都看见了,乌姆里奇的行为……也不能怪她。” 哈利盯着她,三人一言不发,眼泪慢慢涌上了她的双眼。 “你可不是这么想的。”哈利低声说道。 “是的,是的……”她愤怒地抹了抹眼睛说,“但是,他为何要让自己和我们过这样的日子?” “不清楚。”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我该走了,我想,你们或许应该等到明天再告诉罗恩这个不幸的消息。” “等等——至少等知道了结果再走。”哈利一把拽住安娜塔西雅的手腕,“你明天还会再来吗?” 安娜塔西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哈利的问题,她抬起头直面迎着有些灼目的阳光,模棱两可地叹道:“我不能在学校里久留,看情况,若是明天有空,我会给你发信号的。” “安娜塔西雅,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是凤凰社的事情吗?”赫敏疑惑道,一旁的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一齐摇摇头。 “秘密。”安娜塔西雅笑道,她突然转过头去,“你们听,什么声音?” “我们的国王就是韦斯莱,我们的国王就是韦斯莱,永远不要将球投进球门,我们的国王,就是韦斯莱!” “但愿他们不要再哼这种愚蠢的曲子。”赫敏伤心地说,“难道他们还没有自鸣得意到家?” 一大批同学从操场涌向山坡上的草坪。 “噢,我们得赶快走,免得和斯莱特林们碰面。”赫敏说。 “好像不太对。”安娜塔西雅伸出一只手拦住哈利和罗恩,另一只手施展魔咒,“但不管怎么说,我先藏起来总归是没错的。” 她又一次隐身了。 “韦斯莱是个了不起的人,没有一个球被扔进球门。” 格兰芬多的许多声音都响了起来:“在我们心中,韦斯莱才是王者。” “安娜塔西雅……”哈利用一种缓慢的语调说道。 声音更大了,但却不是斯莱特林的声音,他的声音来自一大群人,他们都穿着金红色的衣服,许多人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人,正缓缓地向城堡走来。 “我们的国王就是韦斯莱。我们的国王就是韦斯莱,永远不要将球投进球门,我们的国王,就是韦斯莱!” 赫敏喃喃道:“不……会……吧?” “我们赢了。”安娜塔西雅低声道。 “没错。”哈利大声回答,声音很大。 “哈利,你这是干什么?赫敏,你知道吗?”罗恩高呼一声,举起手中的银质的魁地奇奖杯,像是高兴得发疯似的,“我们做到了!咱们做到了!” 当罗恩走过的时候,他们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罗恩的头在门框上狠狠地磕了一下,但似乎没有人愿意让他下去。 这一伙人还在继续大声地歌唱,向大厅里涌去,哈利和赫敏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离去,一直等到那首《韦斯莱是国王》的曲子逐渐远去。 接着,他们转身面对着彼此,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哈利说:“安娜塔西雅你说的没错,咱们就等着明天,再让他听这个‘新闻’吧。” “好的,没关系,”赫敏说,“我一点都不担心。” “明智地选择。”安娜塔西雅与哈利和罗恩并肩往上走,要不是她现在出声说话,恐怕两人会认为她已经先一步离开。 三人并肩走上楼梯,在经过前门时,都下意识地向后看了一眼。 一大片鸟儿从远方飞来,掠过枝头,掠过苍穹,仿佛刚才把他们作为窝的大树从地上拔起来一样。 …… 安娜塔西雅猛地推开门,把屋子内的二人之一给吓了一跳。 伯德温似乎正在喝水,见她的闯入险些将杯子里的水尽数撒在自己的衣服上,而他对面的汤姆则是显得格外冷静,完全一副已经习惯她形式逻辑的模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一挥,巫师棋轰然坍塌。 “你输了。”他再一挥手,棋盘又一次恢复回原样。 “不出所料。”伯德温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杯子,“安娜塔西雅,下次进门能不能别拿出要把这扇门拆了的气势来?” “你该习惯习惯的。”安娜塔西雅嘴角上扬,她把门仔仔细细地关上,又在门锁上面施加了什么魔法,这才转过身来,“你在那也正好,不用我多费神。” “什么?霍格沃兹那儿又出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了?”伯德温玩笑道,他未曾料到对方还真的一脸认真的说出些什么来。 安娜塔西雅找了个位置坐下:“还记得你当时负责去联络的巨人一族吗?” 她顿了顿,果不其然看到伯德温接话:“他们出了什么幺蛾子?” “海格带走了其中一个巨人,养在禁林里。”安娜塔西雅以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为惊世骇俗的话,“这消息你随便怎么想个办法透露给某人,说是我说的也行,说是你从某处偶然得知的也行……算了,不说也行,随你。” 伯德温的音量迅速拔高:“巨人?!养在禁林?我没听错吧?” 第308章 踏上征途(8) “你耳朵的机能应该还没有退化。”汤姆补充道,“是个叫人意外的消息。” “你们两个还真是冷静。”伯德温看了看安娜塔西雅,又看了看汤姆,嘴里嘟囔道,“那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我没记错的话,禁林里面还有马人之类的,他们居然能同意?” “当然——不可能。”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在书架上扫射,“那个巨人是海格的弟弟,他和马人已经几乎是结仇的状态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能够告诉某人,就是因为他渗透不进去,只能干瞪眼而已。” “果然,你手上还藏着很多消息,对吧。”伯德温凑近打量安娜塔西雅,就好像第一天认识她那样,“能告诉我的,有多少?” 安娜塔西雅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以后的看你表现,到目前为止,能说的我可是完完整整都告诉你了,伯德温。” “唉,说了等于没说。”伯德温重新在椅子上坐好,他清了清嗓子,“知道从你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换个话题。” “位置,已经找到了。”汤姆见伯德温终止这个话题,也开始聊起正事,“坏消息是,在禁林里,我们都没法进去。” “啊?”安娜塔西雅愣神,下意识否认道,“别开玩笑了,禁林里?不不不,区区一个禁林,你们想要进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我需要一个更加有力点儿的理由。” “那就还是得从那群马人说起。”汤姆耐心道,“我们并不想与他们产生正面的冲突,而你不同,他们不会对‘小马驹’动手。” “动静会很大吗?”安娜塔西雅福至心灵,了然道,“会吸引很多东西过来。” “这么一看,其实有那个巨人的存在也算得上是天助你也,”伯德温插话,“把动静之类的甩锅到巨人的身上那可是天衣无缝的。” “这点我赞同。”安娜塔西雅举起手,“所以,你们是怎么找到位置的?” “告诉你的话,我最后用来安身立命的手段可就没有了。”伯德温巧妙地回绝了安娜塔西雅的提问,安娜塔西雅也不强求,她明白,一个人总得有点儿不外传的本事,她自己也是一样。 “书上有提示,用特定手段可以定位到大概位置。”汤姆递给安娜塔西雅一张羊皮纸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让人看了就会头皮发麻,“非常深入的位置,你需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安全这种话应该不需要我再反复提及。” “我会把格洛普——就是海格的弟弟——引过去的。”安娜塔西雅低下头沉吟片刻后斩钉截铁道,“得天独厚的条件,不用白不用。” …… 罗恩使格兰芬多赢得了魁地奇奖杯,这令他非常激动,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他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只希望能说出一些关于这场比赛的事来,而昨天见到巨人的三人却觉得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他提到“格洛普”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们都没有主动寻求过这种可能性,谁也不想用这种残忍的手段让罗恩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那天天气晴朗,天气温暖,安娜塔西雅说服罗恩,让他和她一同在湖畔的一棵青稞下做些温习,与在公共休息室相比,这里的交谈被偶然偷听的几率更小。 刚开始的时候,罗恩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格兰芬多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总是会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很高兴,甚至还说了一句“韦斯莱才是我们的国王”,但后来,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呼吸新鲜空气。 他们在一棵山毛榉的树荫下,把书摊开,坐下。 罗恩继续给他们讲述着他如何把自己的首个进球从开始到结束,那似乎是他十二次救出的。 “呃,我是说,因为我错过了戴维斯的一次射门,我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是当布拉德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你可以!我想了一分钟才想好要怎么走,他看起来似乎要对着我的右侧圆环,也就是……” “我的右侧,肯定也就是他的左侧,可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以为他在故弄玄虚,于是就冒险向左侧,也就是他的右侧,我的意思是,结果……呃,如你所见。”他很有礼貌地结束了这一段描写,并多余地将自己的长发向后梳了梳,就像是被风吹动过一样,样子相当惹眼。 他环顾四周,想要看一看周围的人,这些人都是赫奇帕奇学院三年级的学员,他们都在窃窃私语,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然后,当钱伯斯向我发起进攻的时候,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怎么了?”罗恩说到这里,看到哈利的脸色,他停了下来,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值得笑的?” “我没有笑。”哈利飞快地回答,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罗恩让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另外一位球员,那个家伙也曾经在这里飘扬过一次头发。 安娜塔西雅看看远方:“我们……就是开心,就是开心,仅此而已。” “对啊,”罗恩缓缓地说道,细细咀嚼着这些字眼,“我们赢得了比赛。金妮可是当着秋·张的面抓住了那个飞贼,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 “我想她准是在哭泣吧?”哈利用一种讽刺的口吻问道。 “是的,但更多的时候,她似乎还在生气,虽然……”罗恩的眉毛轻轻一挑,“你看见她一落地,就把她的扫帚给丢了吗?” “哦——”哈利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哦,事实上,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罗恩。”安娜塔西雅一声长长叹息,觉得不能再让罗恩说下去。 赫敏会意,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事实上,我们三个只是看了戴维斯的第一个进球。” 罗恩刻意披散着的长发看起来有些沮丧,垂了下去:“难道没有看见?”他一个一个地扫视着他们,“难道没有看见我把那个球给救到了?” 第309章 踏上征途(9) “好吧,不,”赫敏一边说,一边把手伸给他,“我们并不是真的要走,罗恩,但我们必须要走!” “怎么回事?”罗恩的脸渐渐涨得通红,“为什么会这样?”他问,脸上的血色更浓了。 哈利说:“海格,他想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从那个巨人部落那儿出来之后,身上总是带着伤。他要我们和他一起进禁林中,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反正——” 哈利足足说了五分钟,当他说到最后的时候,愤怒的罗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弄了这么一个……巨人,然后躲到了禁林中?”他瞠目结舌。 “没错。”安娜塔西雅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都很震惊。” “等等……这不应该是真实的……”罗恩回答道,好像这样的否定会使事情变得更好些,“不,他办不到,他不能办。” “没有,还真是如此。”赫敏断然说道,“格洛普身高16尺左右,他最爱拔出20尺高的松木,他还管我叫什么名字,”她用鼻孔喷着气说,“赫米。” 罗恩露出一个令人担心的笑容:“难道海格的意思是——” 哈利答道:“给他讲英语,你想的没错。” “他是疯了吗!”罗恩用几乎是惊恐的声音说道。 “对啊,”赫敏气鼓鼓地说道,她打开一本名为《中级变形术》的书籍,盯着那一系列将一只猫头鹰幻化成一架微型天文望远镜的图片,“是的,我一开始也认为他成了个疯子。不过,真倒霉,他把我们都劝住了。” “也许吧。”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打算找到个机会溜进去激怒格洛普,也不知道在那之后,他还会不会容许她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咳,言而无信,也仅此而已。”罗恩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想啊,我们马上就要参加测试了,我们就那么一丁点儿,”他抬起一根手指,拇指与食指紧紧相握。 “然后就被退学了。而且,你不是还知道诺伯么?你能记住阿拉戈克吗?我们和海格的那些家伙混在一块,从来没有好下场。” “我明白,但我们说好的。”赫敏低语着。 罗恩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一副忧伤的样子。 “行吧。”罗恩最终无奈地说,“海格不是还没被开除吗?他都撑到这个时候了,说不定还能撑到学期结束,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去找格洛普的‘麻烦’了。” “不说别的,祝你们考试顺利。”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和罗恩的肩膀,至于赫敏可不会因为简简单单的考试给困扰住。 数日后的某个深夜,估摸着哈利他们正在进行天文学的考试,乌姆里奇也无瑕关注禁林的异常响动,安娜塔西雅乔装打扮一番,就准备自伯德温捣鼓出的密道往禁林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几声异响。 一种咚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是一只巨大的狗吠。 安娜塔西雅抬头一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海格家的窗口有一盏灯,此刻,从草坪上走过的人们,都投下了一片阴影。 当房门打开时,她清晰地看见六个人影走了进来,大门再次关闭,一切归于平静。 “真是倒霉。”安娜塔西雅咬咬牙,这么多人在场,她可没有那个全身而退的把握,只是……今天好不容易得来的良机就要如此错过吗? 她咬咬牙,凑近看去。 木屋的窗户上,有好几个人影在摇曳着,将光线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一声愤怒的咆哮传来,穿透了黑暗,几乎能一直传到天文塔的顶端。 安娜塔西雅往后一跃,避开攻击范围,她紧握魔杖,小心翼翼地在周围察看现场状况。 深沉的夜色里,人影的晃动显得格外显眼,安娜塔西雅向上望去,果不其然在天文塔的塔顶上看见那几个望远镜和熟悉的脑袋。 “算了,我果然不能置身事外。”安娜塔西雅长叹一声,默念咒语将海格的门悄然拉开了一条缝,这样一来,之后任何激烈的战斗行为都会使这扇门大开,好让楼上的哈利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可惜了这一场考试。 爆炸声响起,海格家的房门忽然被推开,在昏暗的光线下,能够清晰地看见,一个壮硕的人影正站在六个人的中央,愤怒地咆哮着,挥动着拳头。 这些人对着他所在的位置,射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线,显然是要用昏迷咒把他打晕。 安娜塔西雅靠在树后面,死死盯着海格的位置,淡蓝色的荧光从她的瞳孔之中微弱亮起。 红光仍然围绕着海格的房子转了一圈,但魔法却莫名其妙地被反弹了回来,他还站得笔直,从安娜塔西雅的角度来看,他还在搏斗。 呼喊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你给我老实点,海格!” 海格怒吼道:“去他的‘理性’,德力士,你休想用这种方式来捉拿我!” 可以看见,牙牙那渺小的身体努力保护着海格,不断地向那些围着海格的巫师们冲去,最后被一个昏迷咒打翻在地。 海格愤怒地咆哮着,将家伙高高地抛向了天空,这个人似乎被抛到十尺之外,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更多的光线照进了那片漆黑的草原,一条长影孤零零地在草原上荡漾着,仿佛海浪一般。 这个人飞快地朝海格小木屋旁边发生战斗的地方冲去。 “你好大的胆子!”那道人影一边跑一边大叫,“你们——不能——这么做!” 是麦格。 安娜塔西雅松下劲,又往树冠的阴影里面躲藏了些,她可不想被麦格知道在这儿。 “放人!松手,给我好好说话!”那片阴影里,又传来麦格的话语声,“他没有做过什么,也没有违反什么,所以,你们凭什么会这么说……” “见鬼。”安娜塔西雅往回一看,那几个人根本没有什么沟通的打算,也没有把麦格放在眼里,居然举起魔杖准备对麦格动手。 第310章 踏上征途(10) 安娜塔西雅放下魔杖,往禁林的边缘地带又退了两步,她不能出手。 围绕在木屋四周的人影,一连对着麦格释放了四个昏迷咒,当她走到那座小木屋与那座城堡中间时,那些红色的光线突然袭击了她。 一瞬间,她发出一种奇异的红色光芒,整个人飞到半空中,一头栽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懦——夫!”一个声音从海格口中吐出,他怒吼道,他的嗓门即使在远处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建筑都亮了起来,“可恶的胆小鬼!用这个……这个……” 极其卑劣的手段。 海格挥舞着双臂,朝最靠近他的两个袭击者挥了一拳,他们马上就倒地不起,好像已经被敲晕了。 安娜塔西雅看见海格俯身,认为他终于屈服于这个魔法,然而,与此不同,海格立刻站了起来,似乎背后背着一个袋子,安娜塔西雅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他肩膀上的那个柔软的牙牙。 “把他抓起来,把他抓起来!”乌姆里奇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然而另一个同伴似乎并不想进入海格的攻击距离。 事实上,他是如此迅速地向后退去,以至于被一个失去知觉的伙伴绊了一下。 海格早已转身,扛起了挂在自己脖颈上的牙牙,拔腿就跑。 乌姆里奇对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道眩晕的魔法,但是没有命中,海格飞快地奔向了远方的大门,转眼间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几分钟的时间,他们浑身发抖,一言不发。 见事情了结,麦格也被人搀扶着离开了现场,安娜塔西雅正打算重新踏入禁林开启自己的计划,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困扰她近乎整个人生时段的头痛症再度发作,她跌跌撞撞地坐在树干的背面,罕见地咒骂几声,好在四下无人,只有沉默回应。 安娜塔西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话:“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伏地魔召集,看来计划是进行不下去了,不知道他这一次又想做出些什么来:给她派点任务?亦或是一时兴起? 但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得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至少得告诉斯内普一声,按照记忆中的时间线来推断,这很有可能是一场针对凤凰社的……计划。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脑越发灼热起来,几乎要到了叫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就响应他的征召。 “西弗勒斯。”见斯内普办公室的门缝里能透出点亮光来,安娜塔西雅径直推开门,面上保持住基本的平淡,只有额头隐隐能看见细密的汗珠。 “安娜塔西雅?你怎么回来的?”斯内普猛地站起身,对于她的到来可以说是又惊又喜,他警惕地朝门外望了望,一把关上门。 安娜塔西雅避而不谈:“他叫我过去,而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近期可以说是……毫无进展……我有理由怀疑这会有所关联。” “他呼唤了你?”斯内普直直拉过安娜塔西雅的手腕,掀起衣袖一看,依旧是一片洁白,这才放下心来,“什么手段?” 安娜塔西雅偏过头去,腰背挺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有另外的法子……我得走了,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路上了——反正保持警惕。” 事急从权,斯内普也没说什么别的话,注视她的背影一步步向外走去,一言不发。 …… “你来迟了,安娜塔西雅。”伏地魔和颜悦色地在高座上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你清楚,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只需要你……” “邓布利多要求哈利·波特学习大脑封闭术,因为您与他之间有一丝灵魂上的联系。”安娜塔西雅低下头,语速飞快,毕竟是陪伴伏地魔多年的人,他在平日的状态下的心思还是比较容易揣测的。 伏地魔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让她这个能够探查到最多情报的人紧急赶回来,为的就是试探她的态度。 所谓“伴君如伴虎”,伏地魔尽管没有到达如此境界,却也将多疑敏感与暴躁稍微地学了个遍,她是最为自由的那个,也是他最患得患失的那个。 长久的沉默,在伏地魔开口之前,安娜塔西雅继续补充道:“他的思想仍然如筛子一般,轻而易举就能够侵入。” 只是更多的消息她半点儿都不会再说,没必要为着一次小小的试探把自己重要的消息给抖落出来。 “好,很好,安娜塔西雅。”伏地魔语调缓慢,“上前来,安娜塔西雅,亲爱的,你该得到些奖赏……” 安娜塔西雅表情一僵,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向上走去,大厅里只有他们二人,静的连轻微的踏步声都能够听见。 一步,两步,三步…… 四周的场景随着她的前进逐渐变成了哈利脑子里的那神秘事物司的模样,阴冷、黑暗、潮湿,她的脚步坚定而缓慢——必须走到终点。 安娜塔西雅直接跨过了黑石地面,进入了下一扇大门,墙壁上,地面上,都有一些闪亮的斑点在飞舞,隐约能听到一些机械的声音,不过她没有工夫去仔细观察,她得快点。 第三扇门前面的一模一样,也是敞开的。 场景再度转变,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有一座大礼堂那么大的房间里,房间里堆积如山,安娜塔西雅的心跳很快。 但是,在走廊的另一端,有一个黑影,一个在地上爬来爬去,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她不会忘记那个黑影是谁,绝对!不会! 一个尖锐的、冰冷的、毫无人性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伏地魔的嘴里传了出来。 “给我取来,我摸不到,不过你可以。” 地上的黑影微微一颤。 安娜塔西雅猛地回过头来,看见一只有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握住一支魔杖,高高举起,然后,她听见一个尖锐的、冰冷的嗓音说道:“钻心剜骨!” 第311章 踏上征途(11) 安娜塔西雅和那人几乎同时痛呼一声,地上的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跌倒在地。 伏地魔露出了笑容,他举起魔杖,咒语结束,人影发出一声哀鸣,一动不动。 安娜塔西雅依然半跪在地面上,蹙起眉毛感受体内四处乱窜的疼痛,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一次跌倒在地面上,黑色石头的地砖硌得膝盖生疼,估计明天就会显露出一大片淤青来。 身旁的男人仿佛看不到正在挣扎的安娜塔西雅,那人的手臂在微微发颤,他很慢很慢地把自己的肩膀往上提了提,然后把头往上提了提。 他满是鲜血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痛苦的面容,却依旧坚毅。 小天狼星低沉道:“你一定要杀死我。” “当然,到了最后,我还是会这样干的。” 安娜塔西雅痛到神智模糊之时,伏地魔的声音就显得影影绰绰起来,好似九天高台之上传来的天谕。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把这个东西带到我这里来,布莱克,”冰冷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以为,这就是你所承受的痛苦?你仔细想想,我们还要等上好几个钟头,也不会让你的惨叫声传出去。” 安娜塔西雅连在心底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学着小天狼星的样子支撑住自己——自己现在怕是狼狈得要命——就在这种时候安娜塔西雅还有闲心这样想。 “安娜塔西雅,来到我面前。”伏地魔的魔杖始终对准他,他站在不远处,从上而下地审视着她的一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过了,对吧。” 她并不是一个会对疼痛上瘾的人,面对他十年如一日的折磨只是机械性得承受——就算是她现在有了一定的能力,却还是逃不开他构筑的囚笼。 她半边手臂支撑在地面上,深吸一口气,用匍匐前进的姿势一点点向前挪去,又险些虚脱失力。 她厌恶这样不平等的关系,尤其是当她凝视他的双眼,回想起舞会当天他含情的眸子时,他们的感情因为不平等被残忍地进一步扭曲,乃至彻底变样。 这几步路,犹如天堑。 安娜塔西雅仰起头,盯着近在咫尺的伏地魔的脸,声音微弱而坚定:“我想,我有与你……并肩而行的资格。” 伏地魔总算放下自己的魔杖,他只是向她稍微伸出左手,但并没有与她对视:“这一切就让我在漫长的岁月中向你验证,起来吧。” 安娜塔西雅虚扶着伏地魔的手起身,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所浸湿,她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似乎被时间暂停了的小天狼星:“要让他看见这一幕吗?” “大差不差。”伏地魔点点头,“你今天就别走了,明日有一场大战,你该露露面了,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心下了然,面上却还要装出不解之色:“大战?是跟凤凰社有关吗?” “说是,也不是。”伏地魔并未明说,他似乎摆明了态度要让安娜塔西雅揣测他的心思,“不知那人见到你的出现,会作何反应?” “不。”安娜塔西雅双手握住伏地魔的左手,“我只是觉得,我不暴露身份的话,日后还能有更多的余地,哈利肯定知道邓布利多究竟去了哪里……” 她不能从自身角度来说,只能够通过诠释霍格沃兹情报的重要性来使伏地魔打消这个念头——邓布利多回来之后,安娜塔西雅可是还想着回霍格沃兹去上课呢。 “哦?你害怕了?”伏地魔的笑容有些危险的意味在,“害怕在得知你支离破碎的丑恶面目后,会尽数弃你而去?” 这件事恐怕是伏地魔最想要看见的,这无异于斩断安娜塔西雅的一边手臂,让她除了倚靠他之外,别无他法。 安娜塔西雅此刻却是反客为主,她手握得紧紧的,低声道:“在这之前,我有一个疑问想问很久了。” 她一字一顿:“如果说我是你‘永生的伴侣’,那我们之间的感情与行为总得是……平等的,我想要一个解释——也可以说是一个答案——贝拉究竟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总是得问出口的,安娜塔西雅现在想明白了,无论是对伏地魔恨也好、爱也好、厌恶也好,问题是必须得解决的,哪怕答案会更加伤人。 谁也不能够理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就连安娜塔西雅自己也不行,她只能够确定自己现在的恨与厌恶是略高于其他感情的,但伏地魔毕竟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另一面,她又不能将他们完全分开。 她需要建议,可是没有人能够给予她。 “我和贝拉,她不过是我的下属。”伏地魔缓缓道,但这个答案并不能够使安娜塔西雅信服。 她垂眸,轻轻“嗯”了一声,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请让我去引来他们,有乌姆里奇在,他们恐怕难以逃脱魔法部的管控。” “你看起来,对你的‘朋友’并没有多少真心。”伏地魔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揭穿,“那你就去吧,你会以一种英雄式的情节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安娜塔西雅,我期待你明天的精彩演出。” “希望如此。”安娜塔西雅又一次低下头,在得到伏地魔的首肯之后向外退去。 直到离马尔福庄园十万八千里,她才露出些人类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有的反应:比如深夜跑腿的怨气、被无端折磨的“煞气”之类的。 她撇撇嘴,自己的计划还真是多灾多难,简直就是被这个世界全力阻挡着,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古代魔法必须要,巫师界的格局必须改变,她一定要手握权杖。 “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仰起头看向星空,星象是一门过于玄妙的学科,不知道它与古代魔法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只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够看透命运,“你到底……身在何处呢?” 第312章 踏上征途(12) 第二天,安娜塔西雅听闻哈利在考试过程中晕倒的消息之后,不忘带上罗恩和赫敏满世界去寻找哈利。 哈利转身,毫无目标地离开了病房,进入了熙熙攘攘的门厅,然后,他就这样被一大群人推着走了。 恐惧像一种有毒的气体在他心里蔓延。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所措…… 右侧身体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拉力,哈利就这么呆愣着顺应这股力量,被拽到墙角。 在那儿,他见到了他的主心骨。 安娜塔西雅,赫敏还有罗恩,都在这儿等着他。 “哈利!”赫敏急喊着,一副吓坏的样子,“怎么啦?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回事?”罗恩看着哈利。 哈利连忙说道:“我有话要说。”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沿着二楼的过道往里走。 最后,他总算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跑了过去,安娜塔西雅把房门关上,然后背靠着房门,面向三人。 “伏地魔把小天狼星给抓起来了。”哈利沉声道。 “你说什么?”安娜塔西雅神色一愣。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片刻之前,就是……我在考试中睡觉那段时间。”哈利点点头。 “但是,但是在哪里呢?他们是怎样被抓到的?”赫敏问,她的脸变得煞白。 “我也不太明白,”哈利说,“不过我完全明白他们在什么地方。在那个秘密事务司,有一个密室,密室中放着很多玻璃珠,而他们正在97号架子的末尾。” “那个密室中,有一个他要找的东西,他……要通过小天狼星来获得它,要把小天狼星活活折磨到死,他……要把小天狼星活活弄死!” 哈利的嗓子和两条腿都在打颤,他移到一张桌边,坐下,努力使自己平静。 “我们怎样才能到达那里?”哈利问安娜塔西雅。 一阵寂静,安娜塔西雅只是小角度地摇了摇头,让正如热火上的蚂蚁的哈利分辨不清她的具体意味。 然后罗恩又问了一句。“这……这是要去哪里?” “到……神秘事物司,把小天狼星从那里弄出来!”哈利大声喊道。 “问题是……哈利……”罗恩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怎么了?”哈利问道。 他弄不懂他们干嘛都张大嘴巴盯着他,仿佛是他要他们干一件可笑的事情似的。 “哈利……”赫敏非常害怕地问,“噢,为什么,为什么伏地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魔法部门?” “你问我,我问谁,关键是我们要如何才能进入那片区域!”哈利大声吼道。 “但是,哈利,你再仔细想想,”赫敏一边说,一边向他走来,“这才五点多啊,魔法部一定挤满了人,他们为什么没有看见小天狼星或伏地魔进来?哈利,这两个人大概是被追杀的巫师中,名声最大的两个人了吧,你以为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一栋住着傲罗的大楼?” “不清楚,可能是伏地魔身上有隐身衣之类的东西吧!”哈利叫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每一次到那儿,都会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哈利,你从未到过那儿,”赫敏柔声道,“你一定是在做梦,仅此而已。” “这可不是一般的梦境!”哈利从座位上爬了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要把她晃一晃,“罗恩爸爸的事情,你是打算怎么解释?” “他一针见血。”罗恩轻声道,眼睛盯着赫敏。 “可是这实在……实在不可思议!”赫敏焦躁不安,无可奈何,“小天狼星一直在格里莫,哈利,伏地魔是如何追上他的?” 安娜塔西雅忧心忡忡地说:“可能是因为他迫不及待地要出去透透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可是,为什么,”赫敏问道,“究竟为什么伏地魔要借着小天狼星得到这把武器或是其他什么呢?” “我不清楚,但原因很多,”哈利大声说,“或许是伏地魔根本就没把小天狼星的生命放在眼里。” 完全不用引导,哈利显然是铁了心要离开霍格沃兹,安娜塔西雅倒也乐得清闲。 罗恩放轻了声音说:“你看,我刚才才想起,他的堂姐,是个食死徒,是吧?他一定是在向小天狼星透露他是怎么得到这件武器的!” 哈利说:“对,邓布利多就是要让他永远闭门不出!” “听着,对不起,”赫敏大声说,“可你两个人的话都不对,我们既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可以辨明小天狼星或伏地魔在那儿的任何东西……” “哈利看见他们了,赫敏!”罗恩对着她喊道。 “行,”她带着惶恐而又坚定的神色说,“我还是要谈谈这件事……我知道,安娜塔西雅是支持你的,可是,我必须得说明这一点……” “哪件事?”哈利神色一愣。 “你,我没有指责你,哈利!不过,你真的有点,有点,我是说,你不觉得你自己有点……非常热爱救助别人么?”她问道。 哈利怒目而视:“你说,我热衷于……救助别人?” “呃,你,”她继续说道,“我是说,在上一次比赛中,在湖边的时候,你不该把这个姓德拉库尔的小姑娘从水里拉出来的,你有点失控了。” “失控?”安娜塔西雅的嘴中咀嚼着这个单词,她饶有兴味地瞥了哈利一眼,他的面孔因为灼热的愤怒而显得格外冷淡。 “我是说,你做得很好,”赫敏急切地说,显然被哈利的脸色惊动了,“每个人都认为你做得很好……” “真稀奇,”哈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清楚地记得,罗恩曾经说过,我只是为了做英雄而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而已,对吧?难道我还会再去当一回英雄不成?” “不是这样的!”赫敏露出惊恐的神色,“我一点也不是这么想的!” “那么,请说出你要说的一切,我们在这儿耽搁了不止一点时间。”哈利大声说道。 第313章 踏上征途(13) “我要说的是:哈利,伏地魔清楚你!这次事件也是如此,因为他清楚,你就是那个,那个会拯救小天狼星的人!假如他仅仅是为了要你去探秘的话……” “赫敏,无论他是不是想让我过去,但没关系,他们已经将麦格带到了圣芒戈的医院,我们无法在霍格沃茨找到其他凤凰社的人,但我们不能让他待在那儿,否则的话,他必死无疑!” “但是,哈利,要是你做了一个……那就是一个不太美好的梦怎么办?”赫敏迟疑道。 哈利大失所望,大声叫喊起来,赫敏吓了一跳,往后连走了几步。 “你不懂!”哈利冲着她大叫,“我没有做梦,这不仅仅是一个梦!你觉得为什么要学大脑封闭术,你觉得为什么邓布利多不希望我看见那些东西?” “哈利,冷静一点。”安娜塔西雅十分徒劳地劝阻道,但好歹是把哈利和赫敏两个人给隔绝开来了。 “我冷静不下来,安娜塔西雅。”哈利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语调,“赫敏,这些都是真实的,而小天狼星也的确给捉到了,而且我还看见过他。伏地魔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抓走了,也就是说,只有我们才能把他从危险中解救出来,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但是,我必须要走,懂了吧?” “如果我记得不错,当我把你从摄魂怪口中救出来时,你可不认为我很爱救别人,”他转向罗恩说,“当我把金妮从那里里救出来时,你也不认为我很爱救别人。”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罗恩辩驳道。 “我也一样。”安娜塔西雅默默表态。 “但是,哈利,”赫敏生气地说,“邓布利多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的脑子里没有这种东西,你就永远不会看见这种东西。” “你以为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哈利气呼呼地大声道。 “小天狼星跟你说过,最要紧的就是学会如何关闭自己的大脑!”赫敏也不遑多让。 “好吧,那我就不信他还能说什么,要是他发现我……” “咳咳,两位,我认为这件事情很显然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解决方法。”安娜塔西雅打断两人的对话,“比如——” 房门被推开,除了安娜塔西雅之外的所有人都急忙转身。 金妮一脸好奇地走了进去,卢娜紧随其后,依旧是一脸毫无兴趣的样子。 “嗨,”金妮不解地说,“哈利,你干嘛这么大声?嗯……安娜塔西雅,你怎么回来的?” “这不关你的事儿。”哈利毫不客气地说道。 安娜塔西雅两手摊开:“偷偷溜进来的。” 金妮的双眉一挑。 “你不用这样对我,”她平静而镇定地说,“我在考虑我能不能帮助你。” “好吧,你无能为力。”哈利言简意赅地回答。 “你很没礼貌,你自己也很清楚。”卢娜淡淡地说道。 安娜塔西雅按住哈利:“听着哈利,我们需要他们,你先放下自己的不耐烦。我们必须证实,哈利,是不是真的,小天狼星从家里出来了。” “我说了,我看见了……”哈利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时候,态度在对比之下就显得和缓地多,但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求求你,哈利,求求你,拜托了!”赫敏无助地说道,她和安娜塔西雅想到一处来了,“我们动身前往伦敦以前,先检查下小天狼星是否还在家里吧。要是我们发现他不在那儿,我保证绝对不会拦住你。我会陪着你,我会尽我所能,拯救他。” 哈利大声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耽搁。” “可是,哈利,万一真是伏地魔搞的鬼,咱们得去看看,咱们得去看看。” “我们该怎么做,怎么去做?”哈利质询道。 “我们得利用一下乌姆里奇的地方,看是否能同他联络上。”安娜塔西雅说道,“还要再次将乌姆里奇调走,不过我们还得找个人放哨,而金妮和卢娜就是我们的倚仗。” 金妮明显还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很快就回答道:“好的,那就这样办。”这时,卢娜又问:“你提到‘小天狼星’,指的是那个胖墩子勃德曼吧?” 无人应声。 “可以,但是安娜塔西雅你不能露面。赫敏,”哈利向赫敏挑衅道,“如果你能想到一个迅速完成任务的方法,我就答应你,否则我就立刻到神秘事物司去,安娜塔西雅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 “神秘……事物司?”卢娜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但你要如何前往?” 哈利仍然不闻不问。 “行吧。”赫敏扭着手,在桌子间走来走去,“好了,好了,好了,我们其中一个得跟乌姆里奇在一起,还有……还有,把她送到什么地方,这样她就不能再待在办公室里了。他可以这样跟她说,让我看看,皮皮鬼又在干些不合时宜的勾当了……” “我来。”罗恩立刻说道,“我就跟她说,皮皮鬼在破坏一个远离她办公室的变形课的课堂之类的。要是我在大路上遇到了那个皮皮鬼,我或许可以劝他也来。” 赫敏并没有拒绝破坏变形课的课堂,这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 安娜塔西雅一边走,一边道:“我们要‘破门而入’,就得把所有的学生都赶出她的房间十米开外的范围内,否则,有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我和卢娜可以在过道的两端,”金妮迅速地说道,“提醒大家,别到那边来,这里已经排放了很多的窒息气体。”金妮的谎言如此之短,使赫敏面露诧异,“这就是弗雷德和乔治临走前的计划。”金妮耸了耸肩。 “行,”赫敏说道,“哈利,咱们披上隐身衣,偷偷溜到办公室里去,然后你去跟小天狼星说话……” “赫敏,他没在那儿!”哈利辩驳道,“那安娜塔西雅呢?” “我会好好地躲在你们身后的,不用担心我。”安娜塔西雅连忙应声道,“乌姆里奇不会发现我的。” 第314章 踏上征途(14) “我是说,你可以……你可以看看小天狼星有没有在家里,我会帮你放哨的,我想你一个人不能进去。李的嗅嗅是从窗口放进来的,也就是说,这里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不管怎么说,哈利还是不得不接受,赫敏主动要求陪同自己去乌姆里奇的房间,这体现了她的统一与忠心。 “嗯,谢谢你。”他喃喃地说。 “哦,好吧,即使我们能做到,但我估计我们最多只能坚持五分钟。”赫敏说道,这使她显得很放松。“费尔奇和他那帮烦人的调查组又开始四处游荡了。” “五分钟就够了,”哈利说道,“来,咱们去……” “你是说……现在?”她露出诧异的神色。 “那是自然!”哈利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在说些什么,难道我们要等到吃过晚餐再走吗?小天狼星被拷打了,赫敏!” “我……好的。”她说,“带上隐身衣,我们在乌姆里奇事务所的过道最里面见你,怎么样?” “我跟着。”安娜塔西雅施展魔咒之后几乎是寸步不离哈利,最重要的人物可必须到位。 哈利没有搭理,只是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在围着他团团乱转的人群中使劲地往前挤。 爬了两个楼梯,他迎面碰上西莫和迪安,他们兴致勃勃地欢迎他,并告诉他,他们打算在测验之后,在公共休息室举行一次彻夜的庆祝活动。 “安娜塔西雅,你肯定有办法能够出去的,对吧。”趁现在周围只有他们二人,哈利低声道,“你能不能……” “事情到了最为紧急的关头的时候,我会带你离开。”安娜塔西雅耐心道,“但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要跟你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找一下斯内普呢?” “哈哈……我暂时……不想和他见上面。”哈利疙疙瘩瘩道,“但如果你……” “停!”安娜塔西雅制止了哈利的语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能够保证,所以——快点儿吧哈利。” 安娜塔西雅勉强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当他们还在为从黑市上要买几瓶黄油啤酒而争吵不休时,两人一前一后从画像上的那个洞里钻了进去。 “哈利,要不要捐款?哈罗德·丁戈尔可能会向我们出售几瓶烈焰威士忌……” 可是哈利早在大厅里跑开了,过了一、二分钟,他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在乌姆里奇办公室外的另一端,与几人碰面。 “拿到了。”他喘着粗气,“可以动手了吗?” “嗯。”赫敏在一帮吵吵嚷嚷的六年级同学经过时低语道,“然后,罗恩,你先将乌姆里奇引开,金妮,卢娜,如果能让他们离开这条通道的话,我们会一直等到四下无人时才现身。” 罗恩迈开长腿,一头燃烧着的红发从走廊里露出来,直到他到达走廊的末端。 同一时间,金妮和卢娜也是一样。 “过来。”赫敏小声嘀咕着,拉着哈利的胳膊,又在虚空中试探着摸了两下安娜塔西雅,拉着他走进了一个小房间,那儿有一个丑恶的、像是中世纪女巫的石像,她站在一块木板上,嘴里念念有词,“你……哈利,你确定你不会有事?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没有好。” “我不会有事的。”他言简意赅地说着,将自己的隐身衣取了出来。 “这儿。”安娜塔西雅说,赶紧给他们俩套上隐身衣,他们俩都站在那儿,聚精会神地听着面前的雕像喃喃地说着拉丁语。 “不许来!”金妮正冲着众人喊话,“抱歉,你们得从盘旋的阶梯上绕过去,这里刚刚被人下了毒素气体……” 安娜塔西雅听见有人在发牢骚,其中一个很不友好的嗓门说:“我没看到有毒气体。” “这是无色的,”金妮气呼呼地说,“但如果你要闯过去,你就死定了,下一个不信我们的傻瓜,就会拿你的身体来作证。” 渐渐地,人少了,似乎是有消息传出,没有人会从那个方向回来。 等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安娜塔西雅低声说:“哈利,我想我们快到时机,走,你们先走。” 他们继续前进,卢娜正远远地站在通道的另一端,背对着他们,与金妮擦肩而过时,赫敏低语:“干得漂亮,记得给我发个讯号!” “你说的是哪种讯号?”哈利在他们走到乌姆里奇的办公室的门口的时候轻声问道。 “如果他们看见乌姆里奇走进来,他们会一齐高歌:韦斯莱是我们的国王。”当哈利将小天狼星的匕首从门边的缝隙中伸进去时,赫敏说。 “真是个好主意。”安娜塔西雅耸耸肩。 房门喀嚓一声开了,他们进入了办公室。 花枝招展的小猫们,在夕阳下的餐盘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不过,除了这些,这个房间跟以前一样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赫敏如释重负。 “经过了这一次的嗅嗅,我想她可能还会再加点别的防范手段。”赫敏赶紧跑到窗口,避开了那些人的视线,用她的魔法偷窥着底下的场景。 哈利跑到炉边,拿出一瓶飞路粉,洒进炉子里,一团绿色的火苗就在那儿熊熊燃烧起来。 他立刻跪了下来,将头探入跳动的火光中,大声喊到:“格里莫!十二!” 几乎是一进门,安娜塔西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乌姆里奇的确有所防备,不过是赫敏觉查不出来的手段。 她并没有现身,只是双手抱臂站在角落里,看着两个人的动作,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样才能把乌姆里奇给解决掉。 “如果暴露了,把她带去格洛普那儿。”安娜塔西雅小心翼翼地绕过障碍,对窗台边上的赫敏小声道,“我不能出面,一切都得倚靠你的临场发挥,赫敏。” “我……明白了。”赫敏轻声叹息,“但愿小天狼星在家里,希望哈利只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劝不住的,不妨让他亲眼去探查真相。”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淡然道,“人总是要成长的。” 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赫敏并没有在意。 第315章 踏上征途(15) 哈利吸入了大量的烟雾,呼吸急促,他被拖着走出了火堆。 终于,在角落处的安娜塔西雅的注视下,他猛然惊恐地抬起了眼睛,看到了乌姆里奇那张苍白而又宽阔的脸。 她抓住他的头发,将他从火堆中拽了出去,同时用力扭着他的颈项,好像要扭断他的咽喉。 “你以为,”她低语道,同时将哈利的头稍稍往后仰了仰,“经过两次嗅嗅,我能让一个满身污垢的拾荒动物来到我的房间么?” 哈利此时正在仰头看着屋顶。 “等第二个嗅嗅进入房间的时候,我已经在房间的大门上下了一个小偷的感应咒语,你这个傻家伙,把他的魔杖拿走!”她对着身后之人喊道。 是德拉科,他从哈利的上衣的衣兜中掏出了魔杖。 安娜塔西雅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响动,毫不意外,赫敏的魔杖也被拿走了。 “来我这里做什么?”乌姆里奇说话时,她握着哈利的手抖了抖,于是哈利也跟着抖了起来。 “我要去取我的火弩箭!”他粗声粗气地说。 “骗人。”乌姆里奇说着,又把头摇了起来,“他们把你的火弩箭藏在地窖里了,这一点你是明白的,波特,你的头在这里,你联系的是什么人?” “没有——联系——任何人——”哈利一边说一边试图从她怀里抽身出来。 乌姆里奇喊道:“说谎!” 她一把推开哈利,让哈利狠狠地砸在书桌上,这时,米里森·伯斯德把赫敏的两只手扭成一团,按在墙壁上。 德拉科靠在窗户边缘,一手将哈利的魔杖往空中一扔,又从空中抓住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门外一片慌乱,斯莱特林的一些身材魁梧的学生冲了进去,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些什么——罗恩,金妮,卢娜,还有,令安娜塔西雅莫名其妙的是,纳威,他的喉咙被克拉布勒住,无法移动,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四个人都被塞住了嘴巴。 沃林顿一边说,一边用力将罗恩往屋里一推:“全部都在这儿了,他——” 他用一只粗壮的手指头戳了捅纳威,“他试图让我别抓住她,”他指向金妮,这时金妮正在试图踹抓住她的那个高大的斯莱特林女孩的大腿,“因此我才带上他。” “太好了,太好了,”乌姆里奇望着金妮,说,“太好了,这么说,过不了多久,霍格沃茨就再也没有韦斯莱了,是吧?” 德拉科冷淡地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但没几个人能从他又重新低垂下的眸子中注意到这一点,而乌姆里奇则是一脸的幸福和自鸣得意。 她在一把用印花布盖着的安乐椅上坐下,仰起脸来望着那些被囚禁的人,活像个花园里的蟾蜍。 “好吧,波特,”她说道,“你把岗哨安排到我的事务所,又把那个笨蛋送到这儿来,”她对罗恩点了点头,克拉布和高尔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我说,‘那个顽皮的皮皮鬼正在班上捣乱,但我知道他现在正忙于给全校的天文望远镜上画墨呢,就像费尔奇刚才对我说的那样。” “很显然,这件事对你很有意义。那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或者是那个混蛋海格?我看不像是米勒娃·麦格。据我所知,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见到谁也说不出话来。” 闻言,克拉布等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安娜塔西雅皱了皱眉,见德拉科还是一副游离在外的蔫蔫儿模样,不由得向他靠近了几步,虽说她想让他多多少少成长起来有点属于青年的担当,但若是让他在精神上出了点什么差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事实证明,是安娜塔西雅想得太多,也把事情的结果给想得太坏了,德拉科似乎只是在……怀念些什么。 她不自觉地向后退开,又重新回到她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静静地观察事态的进展。 哈利浑身颤抖起来:“谁在跟我说话与你无关,”他吼道。 乌姆里奇那张松松垮垮的面孔似乎变得僵硬起来。 “好……非常好……”她用一种极其可怕、极其虚伪的温柔语调说道,“波特先生,我让你自告奋勇地来告诉我,但你不肯。我不得不逼你。德拉科,请斯内普教授到我这里来。” 德拉科收起哈利的魔杖,走出房间,安娜塔西雅并没有跟上去。 除了斯莱特林们试图制服罗恩他们时的几个动作和扭曲的声音之外,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罗恩挣扎着要把沃林顿的手臂从他的喉咙上抽开来,鲜血从他的嘴角淌出来,淌在乌姆里奇的毯子上。 金妮被她死死地抱着手臂,还在狠狠地踩着这位六年级斯莱特林的女孩。 纳威用力地拽着克拉布的手臂,他的脸慢慢地涨成了紫色。 赫敏正试图摆脱米里森·伯斯德的纠缠,但没有成功。 只有卢娜一个人,懒洋洋地跟在那个拉她的人旁边,呆呆地看着外面,仿佛对这一切已经厌倦了。 安娜塔西雅再次朝乌姆里奇望去,只见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哈利,德拉科从过道里走了出来,打开门等斯内普迈进来,只见哈利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校长,你要找我吗?”斯内普问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每个人,只是装作无意地朝安娜塔西雅所在的方位瞥了一眼,两人之间总是有些默契在。 “噢,斯内普……教授,”乌姆里奇微笑着说,然后起身,“对,我要尽快得到一支‘吐真剂’,拜托你了。” “上次你把我的那瓶,用于审讯波特,被喝光了,”他冷冷地望着她,隔着乌黑长发看着她,说道,“看来你还没有全部喝光,是吗?我跟你说了,三滴已经够了。” 乌姆里奇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色。 “能不能多做点?”她用一种她生气时经常用的更甜美的语气说道。 “那是自然。”斯内普撇了撇嘴,“这得花上一个月的工夫,我大概要一个月左右给你。” 第316章 踏上征途(16) “一个……月?”乌姆里奇粗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跟蟾蜍似的,“但我今天晚上一定要这样做,斯内普!我刚刚看到波特通过我的火炉在联系某个人,也许是某个人,也许是某几个人!” “哦?当真?”斯内普转过身来,望向哈利,脸上首次带上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不意外,波特从未表示过要按规矩办事。” 他那双冰冷的黑色眸子憎恨地与哈利对视,哈利眼见着没有退却。 “我要审讯!”斯内普的视线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乌姆里奇扭曲着的面孔上,乌姆里奇大叫道,“但愿你能拿出一支药剂来逼他说实话!” “我都告诉你了,”斯内普轻声说道,“我可没有更多的‘吐真剂’了。我不能帮你,除非你愿意给波特下毒,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我会非常支持你。唯一的问题就是,中毒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真相。” 斯内普再次把目光投向哈利,哈利凝视着斯内普,貌似是在努力用一种无声的方式与他沟通。 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哈利,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赫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提示地不够到位。 “你还在观察期间呢!”乌姆里奇的声音尖锐地叫了起来,斯内普重新把目光投向她,他的眉头稍稍抬了一下。 “你就是不肯出手!卢修斯·马尔福一直很欣赏你,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马上给我出去!” 安娜塔西雅听见这话差点当场笑出声。 斯内普向她作了一个嘲弄的鞠躬,然后走开了。 “他捉到了大脚板!”哈利叫起来,“他捉到了,在放着那玩意儿的地方!” 斯内普停下了,他的手放在了乌姆里奇房间的把手上。 “大……脚板?”乌姆里奇叫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看看斯内普,再看看哈利,“那里有什么?斯内普,他究竟想干什么?” 斯内普转头望向哈利。他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不知道。”斯内普冷淡地说,“当我希望在有人对我大喊大叫的时候,波特,我就会送你一杯疯话饮料。对了,克拉布,松绑。如果隆巴顿真的要窒息而亡,那么他将会有一大堆又一大堆的长篇大论。如果你想要找工作,那么我就必须在你的评价中提及这件事了。” 他把房门在他后面重重地摔上,安娜塔西雅望了望乌姆里奇,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 “很——好——”她拔出了自己的魔杖,说道,“好吧,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件事胜过遵守校规,这件事事关魔法部的安危,对,对,对。” 她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焦躁地扭来扭去,用手中的魔杖敲着空荡荡的手掌,看着哈利,喘着粗气。 “波特,这是你强迫我的,我很不情愿,”乌姆里奇焦急地说,仍然站在那里,“但有时,正确的做法是正确的,我相信,我的部长会明白我的无奈的。” 安娜塔西雅用一种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她,能够让乌姆里奇如此犹豫不决的东西,除了三大饶恕咒之外估计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吧,就算是他们两人之间最为针锋相对的时候,乌姆里奇都没有施展过三大不可饶恕咒。 乌姆里奇淡淡道:“我会用我的钻心咒逼你说话的。” “不要!”赫敏大声嚷了起来,“乌姆里奇教授,你这样做违反法律。” 不过乌姆里奇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安娜塔西雅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凶狠,如此急切,如此激动的神情,她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乌姆里奇,部长不会让你犯法的!”赫敏大声说。 乌姆里奇说:“康奈利不会生气的,只要他不知道。”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用她的魔杖在哈利身体的各个部位上点来点去,很明显是在判断哪个部位对他的打击最大。、“比方说,他从不晓得我曾指使摄魂怪追捕波特,不过他还是很乐意借此机会把他撵走,这一点他还是很乐意做到的。” “居然是……你?”哈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是你让那个摄魂怪追我的吗?” “总要有人出手的。”乌姆里奇压低声音,停下手中的魔杖,指着哈利的前额,“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怎样才能堵住你的嘴巴,怎样才能使你失去信用,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动手了,不过,你还是跑出来了,不是吧,波特?不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深呼吸着,大声说道,“钻——” “不要——”一声凄厉的惨叫,赫敏从米里森·伯斯德背后冲过去,用沙哑的嗓音大叫,“不行,哈利,我们得跟她说!” “绝!对!不!可!能!”哈利怒视着赫敏唯一能看见的躯干,叫了起来。 “哈利,我们总得跟她说,既然她非要你开口不可,何必……何必?” 赫敏躲在米里森·伯斯德的衣服背后,无力地抽泣着,米里森立即从她身上挣脱出来,并且立即带着一种厌烦的神色躲开了她。 哈利只觉得有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落在自己的肩头,这才平复下心情来:既然安娜塔西雅站在这里,坐等这件事情的发生,那反而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乌姆里奇得意地说道,“这个问题多的姑娘一定会回答我们的!小姑娘,你到我这里来!” “噢,我……不,不!”罗恩叫了起来。 金妮死死地盯着她,好像从未认识她一样,纳威还在喘着粗气,却也看着她。 安娜塔西雅从哈利的视角看过去,赫敏虽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但她并没有哭。 “我……我很抱歉。”赫敏说,“可是……我无法忍受……” “没错,没错,小姑娘!”乌姆里奇一边说,一边一只手搭在赫敏的肩膀上,让她坐在一张用印花布盖着的椅背上,然后俯下身来,“现在,波特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第317章 踏上征途(17) “嗯……”赫敏把头埋在手里,抽泣起来,“好吧,他要对邓布利多教授讲话。” 罗恩忽然停止了动作,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金妮停止了使劲地踩她那个斯莱特林学员的脚,就算是卢娜,也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幸运的是,乌姆里奇及其手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赫敏身上,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邓布利多?”乌姆里奇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么,你是否认识他的藏身之处呢?” “是……不……是啊!”赫敏抽抽噎噎地说,“我们去了对角巷,去了三把扫帚,去了那家叫‘破斧’的酒馆,还去了‘猪头’酒吧。” “傻姑娘,全魔法部都在寻找邓布利多呢,一个小酒馆可容不下他!”乌姆里奇喊道,从她松弛的面容上可以看出她的绝望。 “但是……但是有一件很关键的事要和他说!”赫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安娜塔西雅明白,她并不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她只是在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没有泪水。 “哦?是……吗?”乌姆里奇忽然激动地问,“你们有话要对他说?” “咱们得跟他说,准……准备了!”赫敏抽泣着说。 “你说的都是什么?”乌姆里奇开始质问道,这时她重新握住赫敏的肩膀,温柔地摇了摇,“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赫敏说:“那个,那个,武器。” “武器?兵器?”乌姆里奇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你是在想什么抵抗的方法吗?一把可以和魔法部对抗的利器?按照邓布利多的吩咐,对不对?” “对……对……对,”赫敏喘着粗气说,“可是他还没有做完,就必须走,可是,可是我们替他做了这件事,我们不……不……找不到他,好……好……好,好……告诉他!” 赫敏的每一下停顿其实都在象征着她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谎话究竟该怎样说得圆满而真实,这也多亏了安娜塔西雅在事情发生之前对她的提醒。 “这是什么东西?”乌姆里奇用他那两只又短又粗的手继续抓住赫敏的肩膀,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 “我们对这种武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认识,”赫敏说着,使劲地吸着鼻涕,“我们只是按照邓布利多的教导,教导……教导我们该怎么怎么做。” 乌姆里奇挺起胸膛,显得很高兴:“把那个东西给我看看。” “我不要让他们看到。”赫敏尖声叫道,她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向斯莱特林们望去。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乌姆里奇恶狠狠地说。 “好……吧。”赫敏一面用手掩住自己的面颊,一面低声啜泣,“好了,拿出来给他们瞧瞧,但愿他们会拿这件事来打击你!其实,我想让你告诉给更多的人!这……这就是你该得到的报应。噢,只要……只要全校都知道这东西在哪儿,又怎样使用,我就很乐意了,万一你把他们惹毛了,他们就会向你报仇!” 这句话给乌姆里奇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调查员,当她的目光落在克拉布脸上的渴望和贪婪时,她收回目光。 乌姆里奇盯着赫敏端详了很久,最后才用一种她认为是母亲的语调说道:“那么,宝贝,就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们还要把波特也带走,好不好?还不快起身?” “教授,”德拉科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认为,乌姆里奇教授,我们可以派几个人陪您走一趟,这样可以更好地保护您……” 乌姆里奇尖刻地反问:“马尔福,我可是一个合格的魔法部的官员,难道你认为我连两个十多岁的孩子都拿不下?” “不管怎么说,这把武器并不是给学生们看的。在我返回之前,你们待在这儿,别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朝罗恩,金妮,纳威,卢娜等人打了个眼色,“快走。” “没问题。”德拉科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色。 “你们两位先来,为我引路,”乌姆里奇一边说,一边用她的魔杖指向赫敏和哈利,“带路吧。” “喂,德拉科。”安娜塔西雅凝视着三个人的背影,微眯双眼,她轻轻碰了碰一旁站立在角落里的青年,低声道,“要去看看吗?” 德拉科听见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出现在这里,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让自己不露出惊讶之色,他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的嘴型:“你怎么回来了?他们在欺骗乌姆里奇,对吧?” “你还真聪明,我们出去说。”安娜塔西雅又拍了拍德拉科,轻声道,“这里有太多的无关人等。” “行,我等你的解释——如果你愿意的话。”德拉科说完这话便抬起头,冷声道,“你们看好他们。” 他并不多说什么,在众人略带疑惑的眼神之中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停顿了有一会儿才重新将门甩上,引起巨大的震声。 步履匆匆,直至走入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的拐角,德拉科才停下自己的步子,转过身来,语速快得犹如连珠炮一般:“安娜塔西雅,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简直……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爸爸也不清楚你的踪迹,我……很担心你。” 安娜塔西雅解除掉自己身上的魔咒,温声道:“我在一个魔法部找不到的地方,安全的很,先不说那个了,你披上这个,我们路上聊。” 她自然是眼疾手快,在赫敏和哈利顺利潜入并脱下隐身衣之后就把那玩意儿给收进自己的怀里,现在看来还是能够派上好些用场的。 她踮起脚,将隐身衣披到德拉科的身上,又帮他整理好遗漏之处,德拉科只是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露出身形的安娜塔西雅,一言不发。 “好了。”安娜塔西雅拍拍手,颇为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她正打算举起魔杖给自己施展幻身咒,手腕却忽然被德拉科纤长苍白的手给握住。 第318章 踏上征途(18) “嗯?怎么了?”安娜塔西雅好奇地仰起头看着被隐身衣笼罩住的德拉科,半点没有被打断的恼意。 只是没来由的,德拉科看着面前如此予取予求的好脾气模样,突然有些不舒服,他的视线挪下来,语气沉着:“别用魔咒了,隐身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近乎直白的邀请,很难不让人觉察出语言背后的期期艾艾,安娜塔西雅见状也粲然一笑, 点了点头:“好。” 安娜塔西雅越是答应,德拉科内心的那个缺口就越大,似乎怎么都填不满,却也怎么都想要贪婪地填补下去,无休无止。 布料的轻微摩擦声响起,安娜塔西雅钻进衣服的笼罩之中,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安娜塔西雅甚至能通过衣服数清楚德拉科的心跳,这已经超过了日常交往的范畴,越过了那条界线。 “走吧,去禁林。”安娜塔西雅仰了仰下巴,以代替寻常的用手指指路,她为了不让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离开隐身衣,不得不贴的更加紧密些。 直到现在——安娜塔西雅神游天外地思索——哈利、罗恩以及赫敏,究竟是如何挤进一件衣服里的。 “咳……我之后,可以离开霍格沃兹,来找你吗?”德拉科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他的明亮眼神在见到安娜塔西雅微微摇了摇头之后又重归暗淡。 见德拉科有些失落之色,安娜塔西雅连忙补充道:“不是不同意,只不过,我不久之后就会回到霍格沃兹的,不急于一时。” “不久……之后?”德拉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欲开口,就被安娜塔西雅给打断。 “嘘,追上他们了。” 哈利落后赫敏一段距离,乌姆里奇紧紧地跟着他们,离她很近,甚至能听到她沉重的喘息。 赫敏在前面带路,下了台阶,到了大厅。 嘈杂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从通往大厅的门口传了过来,就在离他们只有二十尺远的地方,他们还在吃着晚饭,为自己的测验而欢呼,其他一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赫敏直接从橡木门上下来,踏上了石阶,沐浴在温暖的夜风中。 当太阳从禁林的枝头落下时,赫敏走得很快,乌姆里奇也跟着走了过去,两人拖着一条黑色的长尾阴影,像披风似的在草原上荡漾开来。 “那东西就在海格的小屋里面,对吗?”乌姆里奇迫不及待地大声说,就连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的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都能够完全听清楚。 “肯定不行,”赫敏斩钉截铁地说,“海格也许会无意中走漏风声。” “是这样的。”乌姆里奇显得更加激动了,“是的,海格很有可能是这么干的,不过,他是个混蛋,是个大野兽。” 她哈哈大笑。 “好吧,那是什么地方?”乌姆里奇疑惑地问,而赫敏则大踏步地朝禁林走去。 “那里。”赫敏用手指向那片黑色的树林,“那一定是在一个没有人会碰巧注意到的地方,对吧?” “自然。”乌姆里奇答道,尽管她的声音显得有点紧张,“好的,好的……好的,你要永远比我先到。” “哦,要是我们先去,能借你的魔杖一用吗?”哈利问道。 “波特先生,我认为这是行不通的。”乌姆里奇用魔杖捅了捅哈利,“我清楚,魔法部会觉得我的命比你的命更值钱。” 他们走到了前面那片郁郁葱葱的树荫下,赫敏对乌姆里奇投去不屑的一瞥,然后一头扎进了森林,她的步伐如此之快,以至于乌姆里奇都跟不上她的步伐。 “见鬼,他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德拉科低声道。 安娜塔西雅紧盯着前面的三人,漫不经心地开口:“那里面有个巨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她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把最为让人惊讶的事情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 德拉科猛地停下脚步:“……巨人?” “嗯哼,如假包换。”她拉住德拉科的手,将他向前面带去,“前面的路有些难走,抓紧我。” “是不是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乌姆里奇问道。 “噢,对,”赫敏说,“对,那东西的确隐藏得很好。” “哦不,等等。”安娜塔西雅看了看路线,发现事情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没有那个能够控制住巨人的法子,这条路……似乎是……马人?” “可惜……”德拉科面露遗憾神色,他看起来还挺想近距离观察观察巨人的。 “下次带你来。”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许下承诺。 赫敏没有沿着他们拜访格洛普时的路线前进,她在三年前前往阿拉戈克的老巢时也是沿着这条路线前进的。 “呃,你肯定走那条路线?”哈利意味深长地对赫敏说。 “是啊。”赫敏坚定地答道,她在灌木丛中走来走去,引起了德拉科认为没有任何意义的骚动。 在她们身后,乌姆里奇被一株倒下的大树绊了一下,跌跌撞撞,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停止下来帮助她。 赫敏继续往前跑,回头对身后的人喊道:“就在那里,就在附近!” “小声点,赫敏,”哈利喃喃地说,快步跟在她后面,“在这儿会有什么东西能听见……” “我希望他们能听见,”赫敏低声说道,而此时乌姆里奇已经在他们后面小跑起来,发出了很大的响声,“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们仿佛走过了漫长的岁月,终于进入了禁林中,茂盛的树林把一切阳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还要走多久?”后面传来乌姆里奇愤怒的声音。 “就快到了!”他们来到一个阴暗潮湿的空地,赫敏叫了起来,“差不多了……” 一只箭矢呼啸而来,在她头上的一棵大树上轰隆一声,发出毛骨悚然的响声。 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安娜塔西雅甚至可以感受到整个禁林都在摇晃。 乌姆里奇低低地嘶吼着,用哈利挡在身前。 第319章 踏上征途(19) “小心。”安娜塔西雅动作飞快,当机立断拉着德拉科躲到树后,那群马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家伙,他们敏锐而存有敌意,如果可以的话,安娜塔西雅希望别在这种情况下与马人打个照面。 身旁的德拉科,呼吸也跟着放轻下来,虽说有隐身衣的保护,但是他也不能够确认是否能够完完全全地不被觉察。 哈利从乌姆里奇的手里挣扎出来,转身看着她。 五十多个马人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他们弯弓射箭,瞄准了哈利,赫敏,以及乌姆里奇。 他们缓缓地后撤,一直后撤到了这片空旷的地方,乌姆里奇发出了一种奇怪的恐惧的低低的、奇怪的叫声,赫敏的嘴角露出一丝自鸣得意的笑容。 “什么人?” 安娜塔西雅向左看了看。 一个名叫玛格瑞的红褐色马人从人群中脱离出来,朝他们这边跑来,和别的马人一样,他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乌姆里奇仍在呜咽着,她颤巍巍地用魔杖指着走近的马人。 “我之前说过,你们是什么人?”玛格瑞用一种很不客气的声音问道。 “我叫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我叫……”乌姆里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惊恐地尖着嗓子,“是魔法部的资深副会长,也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也是资深调查员!” “你是……魔法部的人吗?”就在这个时候,许多马人已经蠢蠢欲动了,玛格瑞问道。 “没错。”乌姆里奇用尖利的声音说道,“那么,当心!根据神秘生物管制处发布的法令,如你这种杂种袭击我们的人……” “你是怎么称呼我们的?”一个长相粗犷的黑马人大声问道,安娜塔西雅一眼就看出那是贝恩,周围的马人齐声低喝,纷纷拉开长弓。 “马人恐怕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吧。”见场上情况逐渐白热化,德拉科倒是放松下来,轻声道,“乌姆里奇会后悔没有叫上我们的。” “这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赫敏至少没打算伤及你们的性命。”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德拉科,语速加快,“要是我没出现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你会怎么办,德拉科?是会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一探究竟?” 德拉科低低笑了两声,面上是安娜塔西雅很少看见的保有神秘感的表情:“这可就说不准了,我们的选择,没有如果,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错开德拉科的视线,嘟囔道:“你也学会你爸爸那套了啊……” 声音太小,就连站在她身边的德拉科都没有听清,他俯下身来,两眼直视安娜塔西雅:“你能……再说一次吗,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指推开德拉科凑过来的脑袋:“刚才没说什么要紧事,我的话可不说第二次——看他们。” “别这么称呼他们!”赫敏焦急地喊了一声,可乌姆里奇却仿佛没听到似的。 她挥舞着手中的魔杖,指向了玛格瑞:“该法第15条第2款中写得很清楚,凡是被认定拥有和人一样智慧的生物,都要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承担责任。” “和人差不多的智慧?”玛格瑞又说了一遍,贝恩和另外一群马人一起,跺着脚,怒吼道,“我们觉得这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你这个人类!幸好我们比你聪明多了。” “在我们拥有的禁林中做什么?”一个满脸深深的褶皱灰白马人吼道,上次安娜塔西雅他们在禁林中见过这个家伙,“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禁林中?”乌姆里奇浑身发抖,但却不像是被吓到了,更像是被激怒了,“我必须告诉你,你之所以能留在这里,是因为魔法部门给了你一个地方的许可,让你……” 一只箭矢在半空中低低地飞过,从她的头顶上飞过,射进了她的灰棕色的长发里,她惊恐地把手放在头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他们狂野的,像马嘶一样的大笑,响彻在黑暗中的旷野,他们的马蹄踩踏地面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人类,这里到底是谁的地方!”贝恩大吼道。 “混账东西!”乌姆里奇尖声叫着,依然用两只手捂着头,“杂种!无法无天!” “闭上嘴!”赫敏大声说,但为时已迟。 乌姆里奇把她的魔杖指向玛格瑞,声嘶力竭地说:“速速——禁锢!” 一根粗壮如蛇的绳索凭空出现,将马人的身体牢牢捆在一起,捆在他的手臂上,他大吼一声,用两条前肢在地上一蹬,人立而起,试图把这条绳索扯断。 这次用不着安娜塔西雅先动手,德拉科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同时果断拉住她的手向更后方躲去,有那么一瞬间,安娜塔西雅还以为这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轰隆隆的马蹄声马上就要到自己跟前了,可是那些马从趴着的哈利与赫敏身边一跃而过,在他们周围怒吼、嘶吼。 “不要……”安娜塔西雅听见乌姆里奇在尖叫,“不,不,我是个资深的副部长,你不可以,让我走,你这个混蛋!” 安娜塔西雅看见了一道红光,意识到那是要打晕一个马人的架势。 结果她发出了一声惊呼,只见乌姆里奇被贝恩从背后提了起来,在半空中翻滚着,尖叫着,挣扎着。 当她的魔杖掉在了地上时,一个马人的脚掌狠狠地踩在魔杖上,把它踩得粉碎。 “结束了。”一条长满绒毛的手臂从上方伸出,将哈利拉到空中,赫敏也是如此。 安娜塔西雅从那些马人跳跃着的五彩斑斓的背脊和头上往下看,看见乌姆里奇在森林中被贝恩拖走了,她不断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可是她的叫声却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在四周的战马奔腾声中。 “逃过一劫。”德拉科长松一口气,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面对这样的一群高傲的生物,与他们之间的交往可不会如此简单,“不,等等……” 第320章 踏上征途(20) “那他们呢?”那个满脸深深的褶皱的灰白马人说,一把抓住了赫敏。 “他们还年轻。”传来一个阴沉的嗓音,缓缓地说道,“我们不会伤害他们的幼崽。” “罗南,她就是他们带来的。”另一个马人,也紧紧抓住哈利,说道,“他们年纪也不小了,就是这么一个,差不多成年了。” 他一把抓住哈利的衣领,把他摇了摇。 “对不起,”赫敏喘着粗气说,“别伤害我们,我们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我们并不受魔法部雇佣!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请你们帮忙把她赶走。” 安娜塔西雅一看到这个拽着赫敏的马人脸上的神色,马上就知道她说错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那只灰色的马人转过身来,愤怒地跺着双脚,嘶吼道:“看见没有,罗南?他们变得和他们的人一样狂妄!所以,我们只是对你低三下四,对吗,人类姑娘?难道我们也像你的那些奴仆那样,像一只温顺的猎犬,把你的仇敌吓跑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赫敏惊恐地尖叫起来,“请不要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忙……” 可是她似乎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我们可不是来帮忙的!”抓住哈利的马人怒吼道,他用力一拉,让哈利整个人都离地而起,“我们和你不同,我们以此为荣。想要在我们面前表现出听从指挥的样子,那是绝无可能!” “不是这个意思!”哈利大声说道,“我们明白,我们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一位留着络腮胡的马人大声说道:“这些冒犯我们的人,一定要受到惩罚!” 一片附和之声响起,一个黑棕色的马人喊道:“我们可以把他们也像对待那个女人那样对待。” “马人平日里就是这样的?”德拉科皱眉,他并没有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要知道,如果不是安娜塔西雅先出现一步,在其中被困住的人就要再增加一个他了,他可不想看见这类情况的发生,“太……自以为是了。” 安娜塔西雅颇为惊讶地望向德拉科,语气中满是引导:“我记得,魔法部有管理他们的部门,你的话……会怎么做?” “我?”德拉科挑眉,说出口的话倒是冷冽得很,在这一方面上更胜卢修斯,“赶尽杀绝,永绝后患,巫师们不需要危险性与智慧性极高的神奇生物的存在。” “哪怕,你这么做会导致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否认德拉科的想法,她只是顺着他的思想接话,“譬如说, 我们永远无法达到——观测最完美的星象命运。” “那并不重要,安娜塔西雅,我们不应当对一个抱有威胁与恶意的种族仁慈。”德拉科低下头,似乎也在为自己的过于极端却言之有理的思想所错愕,“更何况,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 命运,就是因为他的不可测、不确定性,那不然,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德拉科自觉失言,不再说话。 此话正中安娜塔西雅下怀,她弯弯眸子,笑意几乎要溢出眼底。 青年身上倏然迸发的信念与沉思的力量,预示着他也总算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能够做出些什么成就,而非浑浑噩噩地接手自己父亲的事业——尽管现在的他在普世价值观上还算得上是有些极端,但这无疑是一个十分良好的开端。 “嘘……”安娜塔西雅贴心地转移开话题,“马人们现在可不想放过哈利和赫敏。” “不是说好了不伤及无辜吗?”赫敏哭了起来,她哭得梨花带雨,“我们并没有对你们不利,我们既没有动用魔法,也没有恐吓你们,我们只是单纯地要回学院,让我们走……” “把你说的巨人引过来,应该就有脱身的办法。”德拉科一只手握住魔杖,另一只手没有松开安娜塔西雅的手,他后撤两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安娜塔西雅玩笑道,手下魔杖指向格洛普所在的方向,一束光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发射出去。 德拉科回头看了看,说:“……不是好心,只是……没必要让他们折在马人手上。” “希望如此。”安娜塔西雅撇撇嘴,不过德拉科也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斯莱特林针对格兰芬多的某些“业余活动”,主要还是潘西、克拉布以及高尔在领头,要不是安娜塔西雅拜托他接近乌姆里奇,德拉科恐怕会活得更加像一个寻常的贵族子弟,收敛锋芒。 “我们可不是每个人都像费伦泽一样的背信弃义的,小丫头。”灰白马人叫了起来,其他马人也跟着叫了起来,“还是说,你以为我们是一匹会说话的马?我们都是老人,绝对不能忍受一名巫师的冒犯和羞辱!我们不认同魔法部的律法,也不认同你们的高人一等,我们只是……” 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场地边上响起,震得场地上的人们都四下张望。 德拉科让安娜塔西雅靠在树上,自己则是稳住平衡。 抓住哈利的马人放开了他,他的两只手飞快地摸到了弓箭,哈利再次落地,赫敏也摔在了地面上。 两根粗大的树枝惊恐地向两边裂开,露出了格洛普庞大的身影,哈利赶紧冲向赫敏。 最靠近哈利的那个马人跑到他身后的那群马人里去了,一片空旷之地化作了一片箭林,所有的箭矢都对准了那个站在树梢上的灰蒙蒙的硕大面孔。 格洛普呆头呆脑地咧着他那张歪嘴;他们能看见半明半暗中,他的黄牙像一块板砖,闪闪发光。 他用一对浑浊无神的黑眼睛斜视着脚下的那些小东西,那根断裂的绳子垂在他的脚踝上,他张大了嘴。 “哈格尔。”格洛普喊了一声。 第321章 踏上征途(21) 安娜塔西雅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哈格尔”的含义,也不知道它是用哪种文字写的,但她并不在意。 德拉科看了看格洛普那两只和他差不多高的脚,赫敏拽着哈利的手臂不放,马人默默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那个庞然大物,而那个庞然大物则用它那硕大的、圆溜溜的头来回摇晃着,仿佛在寻找着他所丢失的一切。 “哈格尔!”他再次叫道,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 “滚开,巨人!”玛格瑞喊道,“你不受我们的待见!” 这话说出来,格洛普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微微弯下腰,马人的弓箭已经准备就绪,然后大喊一声:“哈格尔!” 几个马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我之前说的有些错误之处,我想我应该补充一下。”德拉科匆匆道,“巨人也包含在其中。” 指的是需要严加管控亦或是赶尽杀绝的物种中,又多了巨人。 “他好像在喊……海格?”安娜塔西雅偏过头去,轻微点了点头,“暂时还是有些好处在的。” 这时,格洛普也注意到了哈利和赫敏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唯一的在中心包围圈的两个人。 他把脑袋再低下一英寸,凝视着他们,他又一次张着嘴巴,发出了低沉而低沉的“赫米”。 “天……”赫敏一把抓住哈利的一条手臂,哈利感到手臂渐渐失去知觉,整个人似乎都要晕倒了。 “赫米!哈格尔呢?”格洛普吼道。 “我不清楚!”赫敏惊恐地喊道,“对不起,格洛普!我不清楚!” “格洛普,要哈格尔回来!”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巨人伸出一只粗壮的大手,对着他们,赫敏发出一声惊呼,踉跄着向后退去,跌倒在地。 那只手掌猛然朝哈利横扫而去,其中一头白色马人被打翻在地。 安娜塔西雅正想着,失去了魔杖的哈利会打算用什么法子应对,拳头打,用脚踢,用牙齿咬,或是用别的什么办法来反抗。 马人都在期待着这一刻,格洛普伸出的五指距离哈利不到一尺,50支羽箭呼啸着飞出,朝那个巨人飞去,如雨打芭蕉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痛呼一声,站起身来,两只大手使劲擦着自己的脸蛋,结果那支箭把它的柄弄坏了,而那支箭的尖端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咆哮着,用他那两只硕大的脚掌狠狠地踩踏着,马人四下逃窜。 德拉科的身上沾满像石头一样大的鲜血,由于他的保卫,安娜塔西雅只有脸上被溅上一丝血迹,被温热的血液一刺激,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锐利, 但很快,这种异样感就被她压制下去,她舔了舔自己略微干燥的嘴唇,看向不远处的哈利以及赫敏二人。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树林里穿行着。 “走。”当机立断,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几乎是同时响起声音,他们对视一眼,朝着同样的目的地跑去。 他们一到达目的地,就立刻向后看。格洛普的脸上流出了鲜血,他疯狂地向马人伸出手,马人们仓皇后退,在树林里狂奔。 安娜塔西雅与德拉科眼睁睁地看着格洛普咆哮着,再次朝马人冲来,沿途的大树被它拦腰斩断。 “我的梅林,不要这样做,”赫敏浑身发颤,双脚发软,“噢,真吓人。他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怎么在意。”哈利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 奔驰着的马人,蹒跚着的巨人,渐行渐远。 哈利捂了捂自己额头上的伤疤,然而,就这么一个放松状态下的微小动作,德拉科立刻反应过来,他有些焦急地看向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捉到了大脚板’,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没给安娜塔西雅说话的机会,语速飞快地向下说去,“那个人,是不是?我爸爸也参与到其中了……吗?”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犹豫起来,在见识到食死徒这一组织不堪的一面之后,曾经的狂热并不会剩下多少,本来就是少年心性下的崇拜,在没有得到任何益处且被利用的基础上,经由卢修斯与安娜塔西雅的点拨,他不希望,乃至不愿意身边的人参与到其中。 安娜塔西雅给他的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直视德拉科,松开两人原本紧握的手:“你爸爸,还有我,都是计划中的一环,我们在他的眼里,没什么特殊的,德拉科,你以后也会如此。” 安娜塔西雅说这话是想再看看德拉科的态度,若他抗拒,那便皆大欢喜,她也会承担自己当初世界里犯下的错误,担起纳西莎的责任来,若他欣然接受,那……她就再努力努力。 “又是这样……”德拉科一拳打在树上,他始终低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我……我不愿意……” “想要转机,就得自己动手去改变。”安娜塔西雅打断德拉科的喃喃自语,她双手握住德拉科的手臂,“你也说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你……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不是吗?至少不应该现在就放弃。” 她虽然嘴上说着这类冠冕堂皇的话语,内心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能够成功反抗的人稀少如凤毛,如麟角。 但德拉科在后来,也的确给安娜塔西雅一个过大的惊喜,这当然是后话了。 “好办法,”哈利的声音打断想要继续交谈的两人,他使劲地拍打着赫敏,试图消除他的不满,“这个想法很好。我们从这里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们必须回学校里面。”赫敏虚弱地回答。 “当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很有可能会被杀死!”哈利愤怒地用脚狠狠地踹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这时,他们都听到了一声刺耳的鸣叫,一齐抬起头,看到了一只恼羞成怒的“护树罗锅”,它伸出长长的,像树枝一样的手指,向他伸了过来。 “好像没有这根魔杖,我们就无能为力了。”赫敏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失望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哈利,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千里迢迢地来到伦敦呢?” 第322章 踏上征途(22) “喂,你们这个调查组的成员还真是没你不行。”安娜塔西雅耳朵很尖,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很明显是有一群人朝这里赶过来,“甚至不能够拦住他们。” 德拉科微微一怔,随即只是一笑:“他们的话,倒也正常。” “是的,我们正想着这一点。”一个熟悉的嗓音从赫敏背后响起。哈利和赫敏下意识地挨得更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向森林里看去。 罗恩的身影浮现出来,金妮,纳威,还有卢娜,紧随其后。 他们看上去都很凄惨:金妮脸上被划了好几条很长很长的伤疤,纳威的右眼睛里有一个巨大的青紫疙瘩,罗恩的嘴仍然在出血,甚至更厉害,不过他们看上去仍然很开心。 “那……”罗恩推开一截从树上掉下来的树杈,递给他哈利的魔杖,说道,“你想到了些什么?” “你是如何逃脱的?”哈利从罗恩手中拿回了他的魔杖,惊讶地问。 安娜塔西雅扶额:“估计是逃不过了……等会儿你就披着隐身衣赶紧回去救救那些家伙吧,就是不知道,哈利会不会猜到。” 德拉科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许好笑,他勉强拉起嘴角:“最好不要……还是算了。” “一些使人晕眩的魔法,一个解除武器的魔法,还有纳威的一个很好的阻碍魔法,”罗恩高兴地说,把赫敏的魔杖递给她,“不过,马尔福莫名其妙就自己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管怎样,我们在窗口看到你向禁林方向去,就跟着你一起去了。你把乌姆里奇怎么样了?” “她给抓走了,”哈利说,“一大帮马人。” “你们被他们丢在这里?”金妮诧异地看着他。 “没有,”哈利说,“被格洛普赶走了。” 卢娜饶有兴致地说道:“格洛普?” “是海格家的那个小家伙。”罗恩立刻说,“你在壁炉中找到了什么,哈利?难道那个神秘人已经把天狼星给抓到了?” “等等,先别说这个,”哈利站起身来,四处搜寻,“安娜塔西雅?”他大声道,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向罗恩,“马尔福走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你怎么了,哈利?安娜塔西雅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吗?”罗恩有些奇怪地看向哈利,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至于马尔福……我可懒得关注那家伙。” “嘿!”安娜塔西雅在哈利的背后突然现身,她往哈利的右肩上轻轻一拍,他被吓了一大跳,险些从地面上弹射起来。 哈利猛然转身,在看清安娜塔西雅的脸之后,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下次别这么突然出现了好吗,安娜塔西雅,我的心脏有些……呃……承受不住。” 被她这么一打岔,哈利原本的思路彻底搅和成了一团乱麻,他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之上的伤疤。 不过于情于理,安娜塔西雅也应该解释一下,她看向马人远去的方向,语气中颇有遗憾意味:“可惜了,马人们把乌姆里奇带到深处去了,我可没那个‘本事’再跟进去……所以,哈利,小天狼星他究竟怎么样了?” “被抓住了,”哈利说,“我相信他一定还在,可是我们怎么过去把他从那儿弄出来,我也不清楚。” 他们默不作声,显得很焦急,他们所面对的种种难题看来是无法逾越的,尤其是在安娜塔西雅没有主动提出解决方案的情况下。 卢娜用哈利从来没有听过的平静语调说:“那我们就只能飞行了,对不对?” “行吧。”哈利没好气地说,转头看向了她:“第一,如果你加入了我们,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第二点,只有罗恩的飞行扫帚不在护卫手里,那么……” 金妮:“我也有一把会飞的扫帚!” “是的,可是你不能跟我走。”罗恩愤怒地说。 “抱歉,可是我也很担心他的生死!”金妮说着,扬了扬自己的脸颊,看起来很像弗雷德和乔治。 “你简直……”哈利刚想说什么,却被金妮兴奋地抢先道:“我已经有三年多了,比起当初你为了保护那颗魔法石,与神秘人搏斗的那一年,我已经大了三年,而……” “不错,不过……” “我们都是da的一员,”纳威温柔地说道,“da成立的目的,不就是要对抗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伙吗?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参与到战争之中,难道他们只是一个游戏?” “没有,没有,没有……”哈利急躁地回答。 “那么我们也该走了,”纳威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也希望能做点什么。” “是这样。”卢娜一脸欣喜地说道。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四目相对,两人彼此很清楚,他们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不会选金妮,也不会选纳威,更不会选卢娜,与之相反的是,罗恩与赫敏才是那个最优解。 说实在的,哈利这倒是误解安娜塔西雅,她其实……只想让哈利一个人过去,人越多越麻烦。 “好吧,不管怎么说,”他说,“我们怎么连到那里都不知道。” 卢娜气呼呼地说:“我想我们可以搞定这件事了,我们就飞去吧!” “我——说——”罗恩强忍着怒气,说道,“或许你可以不用扫帚自己就能飞起来,可是我们却没有双翼,不论何时我们都会……” 卢娜平静道:“不是只有一把会飞的大扫帚,而且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 “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得坐上一匹弯弯鼾,或是别的什么马了?”罗恩说。 卢娜肃然道,“不过他们不能飞行,据海格说,他们最善于捕捉骑士的踪迹。” “哈利,那里有夜骐。”安娜塔西雅触碰哈利的手臂,血腥气不住地钻进她的鼻腔,说不清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味道,又夹杂了何种情感。 只见两个夜骐坐在两棵大树中间,怯生生地眨巴着白眼,偷偷摸摸地偷窥着他们的私密对话,仿佛每个字他们都明白了。 第323章 踏上征途(23) “太棒了。”哈利一边往前走,一边低语道,夜骐们摇晃着爬虫一样的头,又长又黑的鬓毛,哈利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头,摸了摸它油光发亮的脖颈。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摸了摸另外一匹,轻声道:“哈利,正好只有两头夜骐,我想……” “我正有此意,不过,还是和他们说一声比较好。”哈利放下手,转过身来面对人群,见状,安娜塔西雅也只能遗憾叹气。 “这是不是一匹……那什么马?”罗恩疑惑道,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他的左侧,“你是说,只有看到了死亡的人,才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点点头说:“没错。” “有多少?”罗恩又问了一句。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眼神清明:“就两个。” \\\"好吧,可是我们要四个。\\\"赫敏说,她虽然仍旧在颤栗,但态度却一如既往地坚决。 “有五个,赫敏。”金妮皱眉道。 “其实,我觉得我们至少要……七头。”卢娜清点了一下人数,冷静地回答道。 “不要胡闹,大家可不能够一起上!”哈利怒气冲冲地说道,“喂,你们三个,”他指向纳威,金妮,还有卢娜,“你三个都不许走,你三个……” 他们马上又开始反对了,安娜塔西雅能察觉到哈利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 他们耽搁的时间很重要,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争论下去了。 “那好,那就随你们了,”安娜塔西雅按下哈利反对的手,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在我们再发现一些夜骐之前,你不能……” “噢,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夜骐来到这儿。”金妮满怀信心地说,她很庆幸罗恩正斜眼朝相反的地方望去,因为她的神情明显让罗恩认为她在注视着这些马匹。 “何以见得?”哈利皱眉。 “你或许没有发现,你和赫敏身上都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金妮一脸平静,“而且,我们还知道海格为了引诱夜骐,拿了一块生的肉块。所以,他们才会被召唤出来。” 安娜塔西雅用手指抹掉自己脸上的血迹,这也正是她想要抓紧时间的原因,但既然金妮将这件事说出口,那也就没必要挣扎下去。 就在这时,安娜塔西雅感到有人轻轻地触碰她的手掌,她低头一看,发现离他们最近的一只夜骐,正用舌头舔着她的手指,那上面有着格洛普的血液。 “真不错。”哈利心血来潮地说,“我和安娜塔西雅坐着那两只夜骐去,罗恩,还有赫敏,你们留在这儿陪着三位,她还能再引来几只夜骐……” “我才不要落后呢!”赫敏焦急地说。 “我觉得没必要,”卢娜微笑道,“你看,又有几只出现了,你们身上的血液的味道很难闻。” 安娜塔西雅扭头一看,起码有五六只夜骐,它们从森林里慢慢地爬了出来,粗壮的巨大羽翼紧贴着它们的身子,它们的双眼在黑夜里发出微弱的光芒。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都已经找不到理由了。 “那行。”他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随便选一个,然后坐上去。” 安娜塔西雅抽回被夜骐舔舐耳朵那只手,把一条胳膊伸到最靠近她的那条夜骐鬃上,紧紧握住,用一条腿侧着踩在树干上借力一蹬,勉勉强强地攀上滑不溜秋的马脊。 不过,夜骐转过头来,露出锋利的牙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舔她的沾有血迹的手指。 “啧。”安娜塔西雅轻轻在夜骐的头顶上敲了一下,它这才收回自己的脑袋。 安娜塔西雅将自己的双膝压在翼骨的下方,在调整好姿势之后她才回过头。 纳威弯腰伏地,全身伏在另外一只夜骐背上,试图将一只脚伸向另外一边。 卢娜早已侧着身子,正整了整身上的长袍,似乎每天都要乘坐一只夜骐,但罗恩,赫敏,金妮三人却依旧呆立在那里,目瞪口呆。 安娜塔西雅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怎样才能乘着它们走呢?”罗恩嘟囔着,“我们看不到。” “这个好办。”卢娜热情地说道,然后从夜骐的背上一跃而下,朝罗恩,赫敏,金妮三人快步走去,“过来这里……” 她将他们带到了旁边,让他们挨个坐上去。 她握住他们的双手,让他们紧紧地抓住他们的鬃毛,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们三人都显得非常激动。 “真是难以置信,”罗恩喃喃地说,一面用一只空着的手仔细地前后摩挲着那匹马颈,“难以置信,要是我能看见那匹马就好了。” “你们还是不要去看的好。”哈利闷闷不乐地说,“你们都做好了准备?” 所有的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好……”安娜塔西雅答应一声,见身下的夜骐有些闷闷不乐的,她从背包里拿出匕首,朝自己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只有一口。”她的血只一会儿就止住了,因此没有在风中传播地太远,安娜塔西雅凑下身子在夜骐耳边低语,“去魔法部,知道在哪里吗?” 夜骐有些焦躁不安地转了转身,显然是对安娜塔西雅收回手的行为感到不满,但它只是微微俯身后又再度扬起自己的脑袋。 “哈利,快!”安娜塔西雅抛下这样一句话,它猛地张开翅膀,巨大的震动几乎将一旁的人掀翻,它先是缓缓地弯下腰,然后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天而起。 必须用双手抓住他,才能不让他们从它那条枯瘦的尾巴上掉下去。 他们穿过树林,朝着燃烧着的落日飞去,安娜塔西雅张开眼睛,将自己的面庞贴近夜骐柔顺的毛发。 夜骐在古堡上方疾驰而去,它那对巨大的翅膀使劲地拍打着。一阵冷风吹过面颊,她在狂风中微微眯着眼,转过身来,只见身后六名同伴也在,他们都尽量弓着身体,想要躲避被他带起来的气流。 夜骐在霍格沃茨校园上方盘旋,在霍格莫德上方急速越过,甚至可以看见脚下的山峰和山谷。 第324章 踏上征途(2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从一个村子里飞过,安娜塔西雅看见了点点灯火,然后,一辆孤独的轿车在蜿蜒的盘山路上飞快地掠过一座座山头,向家驶去。 “难以置信!”隐约听见身后有罗恩的呼喊,也不知道,在这样的高空上飞奔而过,却看不见自己的马,那该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黄昏来临,逐渐变成淡淡的,朦胧的紫红色的天幕上,点缀着一颗颗小小的,闪烁着银白色的星光。 不久,他们就只能通过麻瓜小镇上的灯火来判断自己的高度和飞行的速度了。 安娜塔西雅的叹息声消弭在疾驰而过的风中, 希望伏地魔还没有等到不耐烦的地步,他要是没了耐心……应该也不会,毕竟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这才过去多久?小天狼星能够与伏地魔对抗多长时间? 哈利冲着安娜塔西雅大声道,在风中他的声音传播过来实属不易:“我想……我的教父并没有听从伏地魔的吩咐,也没有遭到杀害,这是由于……” 安娜塔西雅同样大声,他们二人逐渐并肩飞行,与身后同伴的距离渐渐拉开:“由于什么?” “我深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感觉到伏地魔的快意和怒火正在体内奔涌,并使身上的伤口和韦斯莱遭到袭击那天晚上一样,火辣辣地疼。” 安娜塔西雅直起身子:“我相信你的直觉——” 它们在漆黑的夜空中飞翔,安娜塔西雅感到自己的脸又冷又硬,被夜骐死死压住的两条脚已经发麻,但是她不敢改变位置,生怕自己从上面掉下来。 耳朵里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嘴唇已经被夜晚的寒气所干燥和冻结,夜骐依旧稳稳当当地在黑暗的天空中疾驰,甚至连翅膀都没有扇动一下。 就在这时,夜骐的头猛地朝地上一沉,然后沿着颈部往下滑了好几英尺。 眼看就要落地了,两人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尖叫声,急忙回头,却没有注意到那具下坠的身躯,想必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被突然转向吓了一跳吧。 周围一片橙红色的亮光,愈来愈大,愈来愈圆,房子的屋顶清晰可见,汽车的头灯像一只只闪闪发亮的大甲虫,昏黄的光线从四四方方的窗口射进来。 突然,它们似乎要朝那条小径跑过去。 一旁的哈利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抱住了夜骐,以防它猝不及防地落到地上。 但夜骐却如一道阴影,在黑暗中轻轻落地,安娜塔西雅跳了下来,朝街上望了望,只见一辆装满了垃圾的倾卸卡车还静静地躺在那个废弃的电话号码旁,被昏暗的橙红色路灯照得模糊不清。 罗恩在附近降落,然后从他的坐骑上掉了下去,落在地上。 “我才不要重做那件事呢。”他好像要迈开步子,却因为看不见,一头就扎在了对方的一条后肢上,差点再次摔个四仰八叉。“千万不要……千万不要,那样会很糟糕的……” 赫敏和金妮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边,她们从马上下来的时候,比罗恩要优雅得多,但当她们重新站在地上时,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纳威颤抖着翻身下马;卢娜灵巧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卢娜很有礼貌,也很感兴趣的向哈利问道,这似乎只是一次有趣的一日游。 哈利说道:“这里。”他连忙一拍马背,带着几个人飞快地跑到了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亭前面,为他们开门。 “快进去!”看着迟疑不定的伙伴,他连忙道。 安娜塔西雅活动活动筋骨:“我和你一起进去。” 罗恩与金妮依言而行,接着是赫敏,纳威,还有卢娜。哈利转过身来,看着那些正在翻倒垃圾的家伙,他们正在搜寻着已经发霉的食品废料。然后,他艰难地从卢娜背后钻入了公用电话亭。 “距离电话最近的人,可以拨打!”安娜塔西雅道。 罗恩用他那笨拙的手臂向拨号板伸出,开始拨号。 随着刻度盘很快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一个女性冰冷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 “欢迎光临魔法部门,报上名字,有何贵干?”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安娜塔西雅·贝特瓦……赫敏·格兰杰^”哈利语速飞快地说道,“金妮·韦斯莱,以及,纳威·隆巴顿,和卢娜·洛夫古德,我们就是来营救人的。” “谢谢。”那冰冷的嗓音说道,“来宾,把勋章收起来吧,放在你的礼服前面。”七个勋章从本来是用来取出钱币的金属槽中掉下来。 赫敏拿起来,悄无声息地从金妮身边掠过,交给了哈利。 安娜塔西雅看到第一个:哈利·波特,营救行动。 “来自魔法部的客人,请到安检处进行身份验证和魔杖的注册。安检处在大厅最里面。” “明白。”安娜塔西雅点了点头。 哈利喊道,这时伤口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我们能走了吧?” 电话亭的地板猛地一震,门外的走道渐渐抬高,盖住了窗户,而那只吃东西的猫头鹰也渐渐从视野中溜走了。 在他们的上方,漆黑一片,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向魔法部里走去。 一束极细的金光从他们脚下散发出来,向他们的身体蔓延开去,由于房间很小,安娜塔西雅握着魔杖,弯下腰,从窗户向外张望,想看看正厅有没有什么人,但里面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的灯光还不够明亮,墙壁上的炉台也没有点火,不过等电梯稳定了,能看见在那深蓝色的穹顶上,金灿灿的标志还在不断地扭曲着。 “魔法部祝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女声说道。 大门突然被推开,哈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后面跟着安娜塔西雅,纳威和卢娜。 大厅中只有金色的喷泉还在汩汩地流淌着,雕塑有男有女,有巫师,有马人,有小矮人,有精灵,他们的双眼都在不断地向下滴着水。 第325章 踏上征途(25) “跟紧我。”哈利低声说着,七个人飞快地穿过了走廊,他一马当先,穿过了一座喷泉,来到了安检处,这里曾经有一个为哈利的魔杖称量重量的巫师,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很显然,没有人看守大门,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无论是安娜塔西雅还是哈利都那么认为。 随着他们进入那扇金色的大门,向着升降机的方向而去,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安娜塔西雅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按了一个“向下”的键,电梯很快就到了跟前,黄金栏杆从中央向两侧分开,在震耳欲聋的回音中,他们一头扎了下去。 哈利在9号键上一按,栏杆就轰然关闭了,电梯里传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以前安娜塔西雅来到魔法部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过这种声音。 原认为这么大的声响肯定会吸引大楼内每个警卫的注意力,但电梯刚一停下,就听到了那冰冷的女声:“神秘事务司。” 大门被推开,他们走到一条通道里,只有离他们不远的几支火把在电梯的风中忽明忽暗。 安娜塔西雅朝那个平淡无奇的黑色大门看去:“就是这里吗,哈利,你一直梦到的地方?” 哈利点点头,一马当先:“直到今天,我终于……能够踏足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起。”安娜塔西雅压低声音,带着众人沿着通道前行,卢娜跟在安娜塔西雅后面,嘴唇轻启,四处张望。 “喂,各位,请注意,”哈利站在距离黑色大门不足六步远的位置,说道,“或许我们应当留下一些人在这儿放哨,然后……” “如果出了事,我们怎么联系你?”金妮挑了挑眉,“你很有可能离得很远。” “哈利,我们大家都跟着你走。”纳威说。 “继续前进。”罗恩斩钉截铁道。 “都走到这一步了,哈利,不会有人被轻易劝动的。”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手背,越过他走向那扇黑色的大门,她跨入了那道门,其余的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圆顶房间。 从屋顶到地面,都是一片漆黑。一扇扇同样大小的、没有任何标志和把手的、一模一样的房间,四面的墙壁上插着一根根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蜡烛,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忽明忽暗的光芒,仿佛地面上流淌着一摊黑水。 “有人能帮我关门吗?”哈利喃喃地说道。 纳威按照他说的去做了,他们都对哈利下达这样的命令感到非常遗憾:没有了从他们背后的过道透进房间的光线,房间里一片漆黑,除了墙壁上闪烁的蓝光和地面上恐怖的阴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在哈利的往日的叙述中,他总是会义无反顾地从这个房间中穿过,一直走到门口,再从另一道门进入,而这一次,足足有十二个大门。 就在安娜塔西雅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房门,不知究竟该从哪个房间进去时,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烛台晃动了一下,那面圆墙开始转动。 安娜塔西雅:…… 伏地魔并没有给予她任何的提示,似乎笃定她能够带着哈利等一众人找到正确的方向,进而投入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越是靠近,大脑的抽痛就越发明显,哈利显然也正承受着伏地魔跌宕情绪带来的痛苦,他紧紧抿起嘴唇,手中魔杖轻颤。 赫敏抓住哈利的手臂,似乎在害怕地面也会移动,可是地面纹丝不动。 没过多久,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那一团幽蓝火焰也跟着急速转动起来,形成了一个类似的光圈,然后,像刚来时那样,雷鸣般的声音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安娜塔西雅眼中闪过一丝蓝光,但纵然如此,也还是看不清黑暗中的状况。 “这是……在做什么?”罗恩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大概是为了防止我们找到进入的那扇大门吧。”安娜塔西雅小声说道。 要他们现在分辨出出去的路,简直就是在黑暗中寻找一只黑色的蚂蚁,这十二道大门中的任意一道都可以成为他们必须要通过的。 “我们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呢?”纳威焦急地问道。 “别管这些了,”哈利急切地说,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握着魔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除非我们能找到小天狼星,否则我们不必离开这里……” “不要叫他的名字。”安娜塔西雅急促地说,不用她说,他们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可能地保持沉默。 “哈利,我们去哪里?”罗恩问。 “我……”哈利正要张嘴,却没有说出来,“在这些梦境中,我总是从电梯上下来,从楼道最里面的一道门进去,然后,我就会从另一道门进去,里面会有一些亮光。我们可以试着打开一些大门,”他急促地说,“看到那些房间,我会找到路的。” “哈利,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直视我的双眼——荧光闪烁。”在黑暗中,安娜塔西雅骤然开口,除了哈利,其余的人皆是一头雾水。 “什么……?唔唔唔你干嘛——”罗恩疑惑道,只是嘴巴被赫敏一把捂住。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懂的暗语,也只有一同上过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课程才能够当即明朗,哈利对上安娜塔西雅微微泛蓝的双眸,只是一个恍惚,安娜塔西雅就走过来拍拍他的右肩。 “好了,我们分头寻找,效率会更加高些。”从哈利的脑子里,安娜塔西雅获得了那件屋子不加修饰的、最为原始的样貌。 两人兵分两路,安娜塔西雅拒绝了所有打算过来帮助她一起探索的同伴,让他们还是和哈利待在一起为妙,在面对赫敏的质疑与担忧时,安娜塔西雅面不红心不跳地搪塞道:“伏地魔要针对的人肯定是哈利,不会是我这种无名小卒,我是不会有危险的。” 在黑暗之中,似乎就连人的智商和思维能力都会有所下降,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搪塞,赫敏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伏地魔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善之辈,也不会对一个与他作对的人有什么放过一命的想法。 第326章 踏上征途(26) 安娜塔西雅所探索的房间较先前那个房间稍大,四四方方,中间向下凹去,有一个二十多尺高的大石头洞。 一道道石凳般的石阶在房间里盘旋而上,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演讲厅,又或者是哈利被威森拷问时所在的法庭,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个房间的顶端。 但是,石坑中央并没有摆放着一把锁着锁链的凳子,而是一个突出的石头平台,平台上有一道拱形的拱形,这道拱形看起来既陈旧又残破,使安娜塔西雅感到惊奇,这道拱形竟然还能屹立在那儿,而且还没有倒塌。 那扇大门没有任何的支撑,只有一块残破的黑布,或者说是一块布帛,虽然没有风,但那块布帛还在微微颤抖着,像是有人在抚摸着什么。 “什么人?”安娜塔西雅警觉道,一面向下一层的石头长椅走去,但是没有人回答,但是窗帘还在动。 她动作矫捷,很快地从石椅上下来,一级一级地跑到洞口的最下面,她缓缓地走到平台上,脚步在房间里发出了响亮的声音,那道又细又长的圆拱也变得更高了。 布帛还微微摇晃着,似乎刚才还有人从里面走过。 “伏地魔?”安娜塔西雅再一次喊出了这个名字,因为距离太近,所以她的嗓门压的很低。 一种感觉始终萦绕着她,觉得帘子的背后,或是那道拱形的背后,总有一个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魔法棒,谨慎地走到台子的背后,可是空无一人,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的,只有那块残破的黑布。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能够引起一个人的好奇心就已经昭示着它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但感性告诉她,这个拱形的大门虽然年代久远,仍具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她对这轻柔摆动的布帛很感兴趣,她……很想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该死的。”安娜塔西雅揉了揉左侧的太阳穴,皱起眉头,努力抵抗它所带来的诱惑——甚至到了影响思想的清明程度的地步,“火焰熊熊。” 不过好在,她最擅长的就是以一力破万法,既然那玩意儿对自己有影响,那只要把它处理掉,就不会再被影响,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安娜塔西雅这种倾向于原始处理手段的方法显然成为了独自一人探索的最优解。 火焰很快就吞噬了一半的布帛,浓烟多到甚至有些不正常,安娜塔西雅连退数步,这才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跳脱出来:“咒立停!” 她动作很快,在浓烟触及到自己的身体之前就跳出房间,一把把房门关上。 那面墙又在空中旋转了一圈,这才停下,安娜塔西雅随便选了一间,结果哈利的手也好巧不巧地放在门上。 “好巧。”安娜塔西雅浅笑道,哈利点点头:“我有预感,我们两个同时选中的,绝对不会错。” 两人同时用力,那间屋子纹丝不动。 “你的预感还真不一定对。”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毕竟那扇门是可以轻松被你推开的。” 她向后退开两步,双手环抱,看着他们努力。 赫敏说:“怎么了?” “这是锁死的。”哈利说着,使劲地撞击着房门,但房门纹丝不动。 “好像是这个,没错吧?”罗恩激动地说着,一边和哈利两人拼命地想要推开那扇大门,“一定是这个。” 赫敏高声说:“让一让!”她将手中的魔杖往大门上一指,口中念念有词:“阿拉霍洞开……” 然而,那扇门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小天狼星的匕首!”哈利喊道,他从长袍中抽出一把小刀,将它捅进了大门和墙壁的缝隙之中。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把小刀从上到下一刀下去,接着,他把小刀拔出来,再一次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房门依旧紧闭着,这还不止,安娜塔西雅往下一瞧,却看到那把剑的剑身也融化了。 “那么,我们就别管这个房间了。”安娜塔西雅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如果只有这一个呢?”罗恩看着那道大门,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和向往。 “不会吧,哈利做梦都能从这些大门中穿过去。”赫敏一边说一边在房门上画另一个“x”,而哈利则将那把不能再用的小天狼星匕首的刀柄重新装进他的衣兜里。 “你说,那里会有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石壁再次旋转起来的时候,卢娜急不可耐地说道。 “废话连篇,这点毋庸置疑。”赫敏低低地说,纳威神经兮兮地低低一笑,那面墙慢慢停止了转动,安娜塔西雅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心情,打开了隔壁的一道大门。 “这下没错了。”安娜塔西雅点点头,把哈利他们一齐叫过来。 一眼就看出,那是闪闪发亮的钻石一样的光线,等她的双眼习惯了刺眼的光线,就能看到许多时钟上闪烁的指针。 这些东西有大有小,有从地面到旅行用的时钟,有的挂在架子上,有的放在桌上。 因此,房间里充斥着一种连绵不绝的声音,就好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在轻轻地移动,而那些闪烁着璀璨星光的闪光,则是从大厅另一端的一个巨大的、仿佛钟一样的透明玻璃窗中射出来的。 “来这里!”哈利三步并做二步,激动地说道。 他一马当先,沿着书桌间的狭长缝隙朝那盏灯走去,正如他曾在梦境中那样,那个和安娜塔西雅一样高的铃状的、水晶球的盖子,放在桌上,似乎被一团沸腾的、闪烁着光芒的气体填满了。 “哦,快来看看!”金妮在他们靠近的时候,指向了那个铃状物的中央。 一颗晶莹剔透的小蛋,正漂浮在那里。 刚从盖子上升起,盖子就“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一只蜂鸟从盖子上飞了下来,直接飞到盖子的顶端,然后又被风吹得浑身湿透,掉到盖子底下,又被放回了蛋中。 第327章 踏上征途(27) “接着往前,不要停!”哈利严厉地说道,金妮似乎真要停住脚步,看如何让把蛋弄成一只小鸟。 “你自己不也……”她嘴上这么说,但却跟着他,穿过那块透明的水晶,向唯一的一道门走去。 “到了。”哈利重复道。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掏出了自己的魔杖,顿时,哈利的表情变得凝重而急切。 安娜塔西雅转过身,凝视着那扇门,她先哈利一步,用力一推,那扇门就打开了。 他们走进内层,最后发现了这里:这个房间很大,和一座大教堂差不多高,到处都是高高的木架,架子上放着一颗颗布满灰尘的玻璃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又有几个蜡烛在搁板上相距很远,从它们中间透出微弱的灯光,火焰也是蓝的,就像那个漆黑的圆厅里那样。 一颗颗小小的玻璃珠,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屋内非常寒冷。 安娜塔西雅跟在哈利身后,缓缓地往前走着,俯瞰着黑暗的通道,在两行架子中间,她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移动,甚至连最轻微的移动都没有。 “我记得,你看到的是97号。”安娜塔西雅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你的记忆里面。” “是,没错。”哈利低沉地回答,他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 那根烛台上燃烧着一团幽蓝的火焰,在灯台下方,有一个银字53在忽明忽暗。 “我觉得我们还是往右边去吧。”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张架子,“对了,这张是五十四号。” “每个人都拿出你的魔杖来。”哈利低沉地说。 他们踮起脚尖,在架子间那条很长很长的走廊上前进,一边往后看,一边往前看。 在每一颗珠子下方,都有一个小小的黄色的标记,有些珠子闪烁着神奇的光芒,有些珠子就像熄灭的电灯泡一样,黯淡无光。 他们从84行、85行经过,安娜塔西雅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哈利有些慌乱地左顾右盼。 “97……1。”安娜塔西雅喃喃地说,不由自主地攥紧魔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聚在97号架子的尽头,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过道。 “他在另一边,”哈利口干舌燥地答道,“从这儿根本看不到。” 他领着众人在两列高大的玻璃柱中穿梭,一些玻璃柱在他们走过的过程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一定在那里,”哈利低声说着,他确信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黑暗中,“他一定在那里,一定在那里……很近。” “哈利?”安娜塔西雅试图呼唤他,但是他没有回应。 见状,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在众人聚精会神打量架子上的水晶球时,渐渐向后拉开距离,黑暗之中,她能感觉得到危险在靠近——尽管不是针对她的。 冲着转角处的虚空,安娜塔西雅凭借直觉向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无声作出口型:“挟持我。” “安娜塔西雅,快来!”赫敏的声音打断了安娜塔西雅的动作,她自然地转身,装作自己正打量着那些不知来历的水晶球。 安娜塔西雅大步向前,有些疑惑地看向赫敏:“怎么了?” “我怀疑……”赫敏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的哈利,“他……” 话音未出,安娜塔西雅就知道赫敏想要表达些什么,这里当然没有小天狼星,这不过是伏地魔做的一场戏,重点自始至终都不在这里。 安娜塔西雅只是点点头,目光往架子上搜寻。 “在这儿。”哈利说道。 他们走到那一列书架的尽头,那里有更昏暗的蜡烛。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弥漫着灰尘的沉寂和余波。 哈利低沉沙哑,他的目光注视着隔壁的通道,“也有可能……”他立刻转而望向另一个通道。 “哈利?”赫敏再次唤道。 “干什么?”哈利顿时急了,一脸的焦急。 “我,我觉得他不在这里。”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哈利飞快地穿过一排排架子,看了一眼,一条一条的空走廊在他面前飞快地掠过。 当他的同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时,他再次转身,从他们身边走过,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哪里也看不见小天狼星的踪影,也看不见任何战斗的迹象。 罗恩叫了一声:“哈利……” “怎么?”哈利不愿意听罗恩的话,也不愿意听罗恩骂他愚蠢,也不愿意劝他们回霍格沃茨去,可是他脸上的红晕却愈来愈浓,仿佛要在这儿的阴暗处躲上一会儿,再也见不到那高大、光明的大厅,以及别人指责他的眼光了。 “你看到没有?”安娜塔西雅越过罗恩一个身位。 “看到……什么东西?”哈利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安娜塔西雅这么说,他认为肯定有什么迹象或者蛛丝马迹证明了小天狼星曾经来过这儿。 其余的人都在97号货架的最里面,他朝他们走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见安娜塔西雅正盯着货架上一颗肮脏的水晶球。 “到底是什么?”他闷闷不乐地重复着。 “这儿,这儿有你的姓名。”安娜塔西雅说道,语气中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只见安娜塔西雅指向一颗肮脏不堪、仿佛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动过的水晶球。但是内部微弱的灯光让这一切变得明亮起来。 “我……?”哈利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问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长头,才能看到那颗水晶球下方的黄色标签,标签上用漂亮的笔迹写着一个十六年左右的时间,下面写着:黑魔头,以及……哈利·波特。 哈利瞪大了眼睛。 “这是?”安娜塔西雅装作疑惑道,“这封标签上写着你的名字?” “我看你还是别摸了,哈利。”赫敏尖声说,在哈利伸出了他的手的同时。 “不,这毕竟是和哈利有关的东西,只有他才最应该触碰。”安娜塔西雅反驳道。 “你说的没错,安娜塔西雅。”他说,“这事跟我有关系,对不对?” 第328章 踏上征途(28) “不要这样做,哈利。”纳威忽然说道。 安娜塔西雅向他投去一个眼神,纳威汗那张满是汗水的圆圆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看来他已经到了极限,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紧张和担忧。 “这是我的名字。”哈利答道。 好在哈利比较给力。 他抓住了这个污秽的水晶球,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一些不让他空手而归的东西,于是,他从拿起那个玻璃球,盯着它看。 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安娜塔西雅之外的五个人围着他转了一圈,他把玻璃球上的一层灰尘擦掉,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那个球上。 接着,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右侧后方传来。 “干得漂亮,波特,那么,你就慢慢地转动身来,让我看看你的手,然后,把它给我。” 安娜塔西雅有些沉默,没想到最绝佳的时机,她和卢修斯两人都没有赶上,白白错失开来,在这之后想要获得一个光明正大的挟持可能性就会小得多。 她第一时间举起魔杖,对准连发丝都未曾凌乱的卢修斯:“居然……是你!” 突然间,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将他们的退路堵死,男人们的双眼从帽子的一条缝中闪烁着光芒,12支顶端闪耀着光芒的魔杖对准了他们的心口,金妮惊恐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把它拿来,波特。”卢修斯慢慢地说着,把手掌举起来。 他刻意越过安娜塔西雅的攻击范围,好让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更加合理些,安娜塔西雅连退数步,不忘打量剩下的十来个食死徒究竟身份如何。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而敌人的数量却是他们的两倍,甚至……除了卢修斯之外,她没有了更具默契度的同伴。 卢修斯重复道:“给我。” 哈利说:“小天狼星在哪里?” 有好几个食死徒放声大笑,而在安娜塔西雅左手边那一群黑色人影中间,有一个尖细的女声,洋洋自得地说道:“黑魔王永远都能预知未来!” “永远……”卢修斯低低地说,“波特,交出预言球。” “告诉我,小天狼星的下落!”似乎是因为安娜塔西雅在身边,哈利说话也多了些底气,但他殊不知,安娜塔西雅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信赖她还不如信赖纳威。 “我想知道他在哪儿!”站在哈利左手边的一个女巫像鹦鹉一样重复着他的话。 她和她的同伴走得更近了,在距离安娜塔西雅等人不到一尺的地方,安娜塔西雅被他们手中的魔杖照得目眩神迷。 “你把他带走了。”哈利说,他无视了心中的恐惧,也无视了那股从进入第97排开始就在试图摆脱的恐惧,“他来了,他在的。” “小——宝——贝——给惊醒了,还认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梦。”那女巫用一种孩子气的、讨人嫌的嗓音说道。 “先不要动手,”哈利低低地对安娜塔西雅说,“我们还不能动手……” 模仿他的女巫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他正在指挥其他的小孩,就像他要袭击我们一样!” “噢,贝拉特里克斯,我比你更熟悉波特,”卢修斯低声说道,“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有不切实际的英雄气概幻想,这一点黑魔王很清楚。波特,你将这颗珠子交给我吧。” “我晓得,小天狼星一定在这里。”哈利说,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说,“我明白了,他被你抓住了!” 更多的食死徒开始哈哈大笑,其中贝拉的声音最大。 “波特,这是你认识到梦和真实的区别的时间,”卢修斯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子那样说道,“把它交给我,否则我们就只能用魔法来对付它了。” “好,一言为定。”哈利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魔杖,与此同时,众人都分别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安娜塔西雅没有理会其他食死徒的攻击趋势,她只是死死盯着贝拉——她唯一拿捏不准的食死徒。 其余的食死徒或多或少都见过她,见识过她在伏地魔手底下的地位,是断然不敢动手的,贝拉,只有贝拉,她是个例外。 不过,这些食死徒并没有进攻。 卢修斯淡淡道:“交出预言球,犯不着伤人。” 这次换成了哈利的笑声。 “不错,不错!”他说道,“我为你拿来,就是为了那个,是不是?你让我们偷偷地回去,对不对?” 他话音一落,对面的贝拉突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飞来——” 安娜塔西雅的防备心让哈利也受到影响,他将她视作最难以对付的敌人,在她的魔咒吟唱完毕之前,哈利高呼一声:“铠甲——护身!”虽然珠子从他的手指间滑落,但他仍竭力想接住。 “啊,他真会开玩笑,波特,亲爱的,”贝拉说,愤怒的目光从斗篷的一条缝里射出来,“好吧,那就……” “别这么做,我跟你说了!”卢修斯对着贝拉喊道,“要是你打破了这个东西……!” 那些食死徒要的是水晶球,而哈利对此并不感兴趣,安娜塔西雅抬眼,恐怕哈利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将所有人都救出来,不让自己的同伴受到任何伤害。 贝拉从她的同伴身边走过,掀开了自己的帽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脸上充满了兴奋和狂热。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她说,她的心口剧烈地颤抖着,“太好了,把那小女孩给我抓来,”她对身旁的一个食死徒说道,“给他看,我们是怎样虐待这小姑娘的,我来。” 安娜塔西雅注意到他们都在向金妮靠拢,身旁的哈利侧身一闪,刚好挡在了金妮身前,将那颗预言球珠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你要跟我们作对,就得先打破它。”他转向贝拉,“要是你不把这东西拿回来,你的主人一定不会高兴的,对不对?” 她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哈利,舌头在她的薄唇上轻轻一划。 第329章 踏上征途(29) “问题来了,”哈利问道,“这个预言究竟……是什么呢?” 看得出来哈利除了喋喋不休,不知如何是好。 纳威的手臂和安娜塔西雅的手臂靠得很近,她可以感受到纳威在战栗,还有一个人在身后喘着气,但愿他们正忙着寻找脱身之计。 “什么……预言?”贝拉重复道,她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哈利·波特,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不,我不是在说什么玩笑。”哈利扫视着所有的食死徒,意图寻找着他们可以逃跑的弱点,“伏地魔为何要占据这个地方,从而得到它?” 一些食死徒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对哈利怒目而视。 贝拉小声说:“你竟敢这样称呼他?” “那是自然,”哈利仍然死死地攥着水晶球,生怕被人用魔法从他手里夺去,“是的,我说的没错,但是……” “住嘴!”一声暴喝响起,贝拉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你怎么可以用你的下等嘴巴念出他的姓名,你怎么可以用你的杂种舌头来亵渎他,你怎么可以……” “你不知道,他也是一个你口中被看不起的杂种?”哈利不假思索地问道,一旁的赫敏看起来紧张地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伏地魔,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妈妈是个女巫,爸爸是个麻瓜,他不会说自己是个血统纯正的巫师吧?” “昏——昏——倒——”贝拉瞪大自己的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她的眸子里明显地带上暴虐的杀气——攻击的手段倒是还是挺温和的——安娜塔西雅还有闲情雅致这样想道。 卢修斯自然会阻止贝拉,自从纳西莎死后,他和贝拉所在的家族可以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停手。”卢修斯冷声道,他动作比贝拉更快一步,安娜塔西雅好奇得很,对于他们之间的战力强弱。 一束红色的光芒自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这根魔杖的顶端射出,但是卢修斯的魔法改变了光芒的轨迹,那光芒击中了安娜塔西雅左侧一尺处的架子,架子上放着的几颗小珠子顿时四分五裂。 两个鬼魂般的、发着珍珠般白色的、烟雾般摇曳着的人影,从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的玻璃片里伸直身子,开始讲话。 这些人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夹杂着卢修斯与贝拉的呐喊,只能隐约听见一些零碎的话语。 “到了太阳升起的那一天,会有一位新的神明降临。”一个满脸胡须的老者说道。 “别动手,要拿到预言球!”卢修斯面容沉着,看起来早就料到自己在行动途中还需要安抚贝拉的极端情绪:那种对伏地魔极致的狂热。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贝拉惊慌失措地喊道,“他就在那儿……卑贱的……” 卢修斯喊道:“先把那颗预言球弄到手!” “再也不会有人来了。”另一道鬼魂般的身影淡淡道。 那两个人影在破碎的水晶球中融化,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地的碎屑。 “让我把那个预言球交给你,你还没跟我讲讲那个预测到底是怎么回事。”哈利慢吞吞地说,他缓缓地将自己的腿移到一边,试图与别人的腿相触,谁的都行。 “波特,你少来这一套。”卢修斯说,他能看得见哈利的小动作,但安娜塔西雅用眼神示意他接着演下去,他也就只能做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我不是在开玩笑。”哈利说着,移着腿向他们挪去,然后他感到安娜塔西雅用手背戳了戳他的腰。 “行动?”安娜塔西雅压低了嗓子说。 就在这一愣神的空隙,卢修斯讥讽地说:“邓布利多有没有跟你说,你之所以会有这条疤痕,这秘密就隐藏在这里呢?” “我……嗯?”哈利一时把自己的打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的疤痕?” “哈利!”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没想到卢修斯还有这种喜欢将真相倾囊相授的爱好,安娜塔西雅见他不知道能够吐出多少东西来。赶忙向身后众人传递信息,以求他们能够做好准备。 卢修斯恶狠狠地高兴地说:“这是为什么?”那些食死徒又是一阵哄笑,而在他们的哄笑中,哈利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的嘴巴张得太大。 他冲着安娜塔西雅准备说话,不曾料到安娜塔西雅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嘴型,先他一步开口:“打碎那些东西,我知道。” 哈利充满感激地看了安娜塔西雅一眼,安娜塔西雅毫无愧疚之意地全盘收下。 “没听邓布利多说吗?”卢修斯重复道,“这样说来,你怎么不早一点到这里来呢,波特……” 安娜塔西雅又碰了碰哈利的后背,示意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她应该是全场最为焦急的那个人。 哈利大喝一声:“开始!” 安娜塔西雅背后传来五道异样的喊声:“粉——身——碎骨!” 五个魔咒分别向着五个方向射去,对面的架子被打得四分五裂,高大的那几个一阵颤抖,数百颗玻璃球四散纷飞,一道道洁白的人影漂浮在半空中,它们的声音像是倾盆大雨一样,响彻整个大厅。 吵,太吵了。 安娜塔西雅皱着眉,无法估计好自己的音量:“跑!” 随着架子的晃动,越来越多的珠子从那上面掉落,哈利也大叫起来,他一手扯着赫敏的袍子,一手捂着头,大片破碎的架子和破碎的玻璃,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砸得两人浑身都是。 最狼狈的永远是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安娜塔西雅在原地断后,哈利非常放心她在他们的背后,她转身,一个食死徒从烟尘中冲了出来,她干脆利落地一记肘击,打在了他的面具上。 “对不住了。”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又补上一脚,借着反冲力向前窜去。 惨叫声、木架倒塌的声音,还有那些被放出去的预言者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起来。 第330章 踏上征途(30) 前方没有任何障碍物,并且看见罗恩,金妮,以及卢娜从哈利身旁跑过去,双臂抱住头,有一样东西从旁边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脸,但他还是把头一低,继续往前跑。 但是两个人的速度可比不上孤身一人的速度,安娜塔西雅还有闲暇踏着半裂未裂的木架从高处观察场上局势。 烟尘之中,那一头金发可以说是耀眼得很,也许是在刚才的追捕之中,他不慎将自己的兜帽掀起,这可是大大方便了安娜塔西雅,她双眼一亮,魔杖又放出一记粉身碎骨,将周围环境布置的更加混乱。 “卢修斯!”她从背后伸出魔杖抵住男人的心脏位置,这一幕与她和卢修斯的初遇何其相似——只不过那一次她用的是伏地魔的魔杖,也是正面摁在心口位置。 魔杖触及背后的那一瞬间,卢修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但这一瞬间的敌意在他辨认出这是安娜塔西雅的声音之后又重新放松下去。 还有一个原因,要是安娜塔西雅的戏瘾又上来了的话,在那群学生的面前她肯定会叫自己“马尔福”,而不是“卢修斯”这个更显关系紧密的名字。 激烈的战局中,这里倒成为唯一宁静的地方,卢修斯缓缓转过身,苦笑道:“下次见面,可以换个打招呼的方式。” 很显然,他也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面对卢修斯的控诉,安娜塔西雅装作自己耳朵不太好,笑意盈盈地开口,满脸真诚:“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知道安娜塔西雅性子,卢修斯直接转移开话题,免得她再“追问”下去。 “我当个引路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闲活。”安娜塔西雅并未明说,看起来伏地魔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下属,那她自然也不会开这个口给自己找麻烦,“你知道的,乌姆里奇和他们向来不对付,哪会叫他们轻易出来。” 但其实她也只不过是在背后当一个推手,明面上的活根本没做多少,这样说只是因为习惯了给自己的任务加上点看起来很有实质性的矫饰。 “你这身份还真不错,平日里给你行了不少便利。”卢修斯看了看周围,又转向安娜塔西雅,长久以来的教养让他习惯于看着人的双眼讲话——伏地魔除外,“不过……听德拉科说,你早就跑出学校了。” “伏地魔还不知道吧。”安娜塔西雅的笑意不改,卢修斯这意思看起来是要倾向于她了,不然不会用这种语气这种句式提出,这还真是意外之喜,“但有件事我不得不说。” “什么?”见安娜塔西雅轻而易举就明白过来他的暗示,卢修斯深感自己没有选错人,但安娜塔西雅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有些惊讶。 “我不会让所有人拿到这个预言球。”安娜塔西雅耸耸肩,“让任意一方春风得意的事情我可没兴趣。” 卢修斯似乎有些犹豫,安娜塔西雅又放了一个魔咒,语速飞快:“替罪羊会是我,会是任何人,但不会是你,一会儿见机行事。” 安娜塔西雅再度隐身入黑暗之中,卢修斯带着一众人很快就找到哈利藏匿的那扇门。 从紧闭的大门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和呼喊的声音。 卢修斯大喊:“不要理会诺特,我告诉你,对于黑黑魔王而言,这点伤还不如失去一颗预言球来得重要。回来,加格森,我们得重新整编!” “我们两个一队,分开搜索,记得在拿到之前,别跟波特动手,必要时,杀死其余所有人。”卢修斯深吸一口气,面上功夫做得非常到位,既然知道自己不会因为任务失败遭受到任何惩罚,他也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贝拉特里克斯,拉布斯坦,往左侧走;克拉布,鲁多夫,你们往右;加格森,多洛霍夫,你们往前……” 有人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喊了什么魔咒。 房门突然被推开,哈利和赫敏和纳威一起从桌下爬了起来,他们能看见地上那两个食死徒的长袍边慢慢靠近,那两个人的脚步也在加快。 “他们大概是直接冲进了前厅。” “看看桌子底下。” “阿瓦——”安娜塔西雅在此刻却突然现身,她硬生生收回自己口中念到一半的咒语,更换了一个相对温和得多的,好在混乱之中三人都没听清她究竟在念叨些什么,“统统石化!” 只是这个石化中夹杂了一点淡蓝色的光芒。 离得最近的一个食死徒被打得四脚朝天,一头栽在一只从地板上掉下来的大钟架上,他的身体出现僵化的迹象。 但是,另外一个食死徒向旁边一闪,安娜塔西雅也没再动手,他恰如其分地把魔杖指向了从桌下钻过来的赫敏。 “阿瓦达……” 哈利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全身的力量抓住他的双膝,使他摔倒在地上,而他的魔杖也脱手飞出。 纳威急于去帮助,把那张书桌推倒在地,他疯狂地把魔杖指着那两个正在搏斗的人,大声叫道:“除——你——武器!” 哈利和食死徒手中的魔杖立刻被抛向了后方,射向了那扇通向先知殿堂的门。 两人急忙站起身来,追逐着自己的魔杖,食死徒一马当先,哈利紧随其后,纳威站在安娜塔西雅身后,明显被他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让路,哈利!”纳威大声说,显然想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他又一次对准了食死徒,嘴里念叨着什么,哈利迅速地躲开:“昏——昏——倒地!” 红色的光线从食死徒的肩头穿过,照射到一间装有玻璃大门的柜子上,柜子后面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时钟的漏斗。 柜子掉到地上,砸成了碎片,碎片四处乱溅,随后柜子反弹回来,完好如初,再掉下去,砸成了碎片。 食死徒捡起了那根放在地上的、闪闪发亮的魔杖,他一转过身,哈利就迅速地蹲下来,藏到了另外一只书桌的背后。 那个食死徒一把拉下面具,嘴里喊着:“昏昏——” 第331章 踏上征途(31) 赫敏上前来,见这里不需要她的帮助,安娜塔西雅又一次退出战场。 之前卢修斯是怎么安排地来着? 安娜塔西雅回想,好像是……左边。 说实在的,她今天总不能和贝拉始终保持着一个会互相攻击的状态,再加上中间夹了个息事宁人的卢修斯,那可真的乱到不能再乱了。 卢修斯也是知道这点,刻意将两人安排地十万八千里远,但这不是安娜塔西雅想要的。 除去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感纠葛之后的场景,她和贝拉之间,还是有暂时和解的可能性,别一会儿卢修斯用她的性命以胁迫哈利的时候这人真来兴趣折磨人了。 毕竟之前她还打算折磨折磨金妮来让哈利乖乖就范。 或许是的确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娜塔西雅的脑子在这一方面也开始转动起来,那些黏腻沉钝的念头潮水般退去之后,另一个想法开始萌生开来。 贝拉许久之前的那句话再度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我看不到你的忠诚。” 甚至可能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原因,不涉及其余的任何。 啊,也是,贝拉对她存在敌意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从她的视角来看,第一面安娜塔西雅就对伏地魔不甚尊敬,再加上她总是缺席各次会议,令贝拉产生她德不配位的错觉,别的食死徒能够忍受,可是贝拉不能。 再加上两人的话语权都不算小,局面才一步步发酵到今天,越是拖延就越是难以承受。 安娜塔西雅的行动力向来不是弱的,她动作飞快,不忘躲过一众闲杂人等,直直朝着目标人物飞窜而来,贝拉的同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站在房间的门口,像是沙漠之中生长而出的沙棘花,那是异常蓬勃的力量,哪怕那力量走得完全是歪路。 她只是站在那里,似乎早就预料到安娜塔西雅会来,之前的一切种种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作为。 …… 但贝拉一开口,安娜塔西雅就知道自己纯粹就是想多了,这只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巧合。 “贝……”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准备率先发问,以免落了下风。 “我到底该叫你什么,我的……同类。”贝拉直直打断安娜塔西雅的话,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她的目光夹杂着冷然,却又没来由地带上些狂热来,“原来如此,黑魔王向你下达的指令……原来如此。” “现在真的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安娜塔西雅无力地吐槽道,又端正好自己的脸色,她不管伏地魔对贝拉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接下来的这句话必须得让贝拉听见。 正所谓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最简单的法子却是效力最突出的,安娜塔西雅语速飞快,还不忘举起发誓的惯用手势:“我不是你的同类,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我没有任何理由背叛他以及……叫我安娜塔西雅就好。” 贝拉哪里见过这阵仗,这一长串的话简直可以说是没一句踩在她的预期之上,别说贝拉了,就算是邓布利多来了碰见安娜塔西雅的辩白都得愣一会儿。 这方法无异于将贝拉与安娜塔西雅此前的所有种种给全盘推翻,倘若能一笔勾销那是最好,不能的话,安娜塔西雅会对此深表遗憾。 “求证也好不信也罢,话就放在这里,没有任何亵渎的意味。”安娜塔西雅撂下这句话就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 实际上的情况与她预想的完全两样,安娜塔西雅上文中的那些言语似乎在来之前就被伏地魔抢白抢完了,只是叙述形式不太一样。 根据破碎且比喻意味极强的描述,安娜塔西雅大概能够推断出昨天在她离开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贝拉,过来,我忠诚的仆人。”伏地魔的双眼始终流连在手中的魔杖之上,仿佛那上面有他渴求已久的东西。 贝拉应声而来,但伏地魔只是摊开手掌,五指在虚空中微微下压,示意她不要开口。 “明天的行动她也会在,我知道,你一向好奇,她为什么能够得到我的青睐。”伏地魔漫不经心地开口,全然不在意下面的贝拉究竟是什么反应,“她由我的血肉创生而出,受我之命令行动,其中的种种,都不容你来置喙,贝拉,见到她,就像是见到我。” 无情的文字,甚至将当初的怀疑与猜忌的锅一并甩给了贝拉。 贝拉抬起头凝视伏地魔的那张脸,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自从出了阿兹卡班之后长久的不对劲之感来自何处。 黑魔王从来不会有长篇大论的解释。 眼前的伏地魔,已经不是她最初追随的那个……黑魔王。 黑魔王不应该是这样,她崇敬的主人不应该是这样。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分走他野心与疯狂的安娜塔西雅,那个他血肉的创生之人,也怪不得,她会觉得安娜塔西雅与她是同类,那可是黑魔王才会拥有的一双眼睛,还偏偏少了些高位者对下位者的不屑。 “总结来说,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回归本体?”安娜塔西雅皱皱眉,除了这个她一下子也想不到更多的解释,虽然整个过程有些奇怪的扭曲,不过结果好像还算得上不错。 她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照贝拉这么说来,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其实是被一分为三了,她,伏地魔,汤姆,这就有点太可乐了。 贝拉点点头,安娜塔西雅能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 安娜塔西雅可不愿意,她微微仰起头,笑容中带了点讥讽:“要是有法子,你就不会如此好声好气地和我说话了,贝拉。” 完完全全就是汤姆平日里的做派,安娜塔西雅别的没学到多少,这个却会了个十成十。 贝拉陷入了一个难解的死局,别说是局中人了,就算是局外人也寻不出解决的方法,安娜塔西雅便狡黠地钻了其中的空子,却也不想做得太过火。 没有一个人是所谓的胜利者。 第332章 踏上征途(32) 没有不欢而散,当然也算不上是什么和平的对话,安娜塔西雅再度找到哈利的时候,抓捕行动已经快进入尾声。 被赫敏弄成哑巴的食死徒忽然挥舞着魔杖,一团紫色的火焰从赫敏的胸口穿过,赫敏发出一声讶叹,然后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赫敏!”哈利喊了一声,赶紧在她身旁跪下,而纳威则迅速地从桌下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魔杖。 那名食死徒一看见纳威,就猛地一脚向他的头部猛踹,把纳威的魔杖砸碎,然后一拳打在他的面门,纳威痛呼一声,往后一退,捂住自己的口鼻。 哈利回过头来,举起了他的魔杖,只见那名食死徒摘下了他的面具,把魔杖指向突然现身的安娜塔西雅。 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的安东宁·多洛霍夫,他就是杀死普威特夫妇的那个巫师。 多洛霍夫咧着嘴大笑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哈利手里还拿着的那个“预言球”,然后是自己,然后是赫敏。 虽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但他的意思很明显:交出预言球,否则你就会步她的后尘。 “给了你,你还是会杀了我们所有人。”安娜塔西雅冷静说道,看起来完全就是游离在外。 一股恐惧涌上了哈利的心头,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起来,面对如此场景,哈利此刻肯定是慌乱得不行,差一点,就差一点,一条生命就因为哈利的提议而丧生。 哈利把手搭在赫敏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安静些。”安娜塔西雅见卢修斯和贝拉还未赶来,将魔杖指向多洛霍夫的头颅,一动不动。 男人并不理解她的行为,他笑得更加开心了,声音阴恻恻的:“功劳可——” “统统——石化——”安娜塔西雅撇撇嘴,原本还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要是这冲动上头的家伙吐出来点不该说的东西可就尴尬了。 多洛霍夫来不及抵抗,符咒便打在他身上,他往前一扑,把他的同伴挤到了一边,两人都像木头似的僵住了,一动不动了。 安娜塔西雅俯下身,手触碰到赫敏的肩膀,仍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温度,但是……身旁的哈利却不能直视她的眼睛。 “哈利,我不管你怎么办,”纳威从桌下兴奋地喊道,他的两只手稍稍耷拉了一下,可以看出他的鼻梁骨已被打断,血液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别让预言球被拿去,别拿去!” “赫敏……”哈利连忙摇了摇赫敏,“醒来,赫敏……” “他有没有对她做什么?”纳威一面说,一面从桌下钻过去,在赫敏身边跪倒,他那快速肿起的鼻子中不断涌出血液。 “我也不清楚。”哈利有些茫然地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伸手抓住了赫敏的腕脉,宽慰道:“哈利,没事的。能摸得到脉搏,没事的。” 哈利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顿时感到一阵头昏眼花,险些倒下:“没死?” “嗯,我也这么认为。”纳威也摸了摸赫敏另外一只手的脉搏。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安娜塔西雅率先站起身来,哈利借着她伸出来搀扶的手也勉强稳定住自己的身形。 “纳威,出口……”哈利低语道,“出口就在那个圆顶房子的旁边,只要你能在别的食死徒赶到以前通过那儿,找到正确的那扇门,我想你一定能领着赫敏走进楼道,坐上电梯,再接着,你就能找到人了,叫人来……帮忙。” 纳威用袖子擦了擦鼻血,对哈利皱眉道:“那么,你想做什么?” 哈利沉声说:“我得和别的人一起走了。” “好吧,我要跟你一起。”纳威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赫敏……”安娜塔西雅说到这里顿了顿。 “我们带上她一起走。”纳威语气坚毅地说,“我会把她背在背上的,你们对付他们,会比我更厉害。” 他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赫敏的一条手臂,瞪大眼睛看着哈利,哈利犹豫了一下,然后抓住赫敏的一条手臂,把赫敏从纳威的肩膀上提了起来。 “等等。”安娜塔西雅拿过赫敏的魔杖,把它放在纳威手中,说道,“这些东西你还是拿着吧。” 当他们缓缓地朝大门走去时,纳威一脚将他的折断的魔杖踹开。 “我奶奶,肯定要打我一顿。”他含糊不清地说,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淌了出来,“我爸爸把它留给了我。” 安娜塔西雅把脑袋伸到门外,仔细地打量着四周,有个中了不知道什么魔咒的食死徒,还在疯狂地咆哮着,不断地拍打着四周。 他把那只从地板上掉下来的大时钟打翻在地,把一张书桌掀翻,迷迷糊糊地哭了起来。 在他们后面,衣柜的玻璃门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砸成碎片,但很快就会自动地贴在墙壁上,安娜塔西雅猜想,这可能是一个时光转化器。 安娜塔西雅低低地说:“你们,跟着我。” 他们踮着脚尖,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藏身之处,走向了那扇通向漆黑大厅的房门。 他们又往前挪了挪,纳威由于背着赫敏,走路有点不稳,“砰”的一声,大厅的大门被关闭,四面的墙壁再次旋转。 哈利似乎被之前后脑上的这一击给弄得晕头转向,他眯着眼,轻轻摇摆,直至那面墙再次静止下来。 当安娜塔西雅看到赫敏留在房门上的标记已经不见了时,她皱了皱眉。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她沉吟片刻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哈利有些沉默。 他们还没有拿定主意,就在这时,右侧的那道大门猛地打开了,三个人摔了下来。 “罗恩!”哈利用嘶哑的嗓音叫着,向他们跑来,“金妮,大家都……” “哈利,安娜塔西雅……”罗恩有气无力地发出一阵憨厚的笑声,伸手拉住哈利的衣襟,迷迷糊糊地望着哈利,“原来是你,哈利,你看上去可真有趣,可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第333章 踏上征途(33) 罗恩的脸色很难看,嘴里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然后,他双膝一软,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但他的双手仍然紧紧地抓住哈利的长袍,迫使哈利不得不低下头去。 “金妮呢?”哈利忧心忡忡,“怎么回事?” 金妮摇摇头,整个人从墙上滑落到了地面上,捂着脚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像是她的脚踝断了,然后我就听见‘啪’的一声。”卢娜趴在金妮面前,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完好无损,低声说道,“我们被四个人追赶着,进入了一个充满星球的黑暗房间;这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我们经常会在一片漆黑中漂流。” “哈利,我们看见天王星朝我们飞来了!”罗恩依然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假笑容说道,“懂了吧,哈利?天王星出现了,哈……哈哈……” 血泡出现在嘴角,随即爆裂开来。 “不过,有人抓住了金妮,我就给她来了一记粉碎咒,让冥王星撞上了那个人,然后……那个人就……不过……” 卢娜对金妮使了个手势,她气息很淡,双目紧闭,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罗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娜塔西雅问道,罗恩依然挂在哈利的长袍上,脸上挂着一丝傻笑。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击中他的,但他的状态很奇怪,我险些无法将他带走。”卢娜哀伤道。 “哈利……”罗恩揪住哈利的耳朵,仍然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憨厚笑容,说道,“哈利,你可认识这个姑娘?那个叫洛夫古德的疯姑娘,哈哈……” “我们必须从这里出去,”哈利坚定地说道,“卢娜,请你帮帮金妮,可以吗?” “那当然。”卢娜应道,然后将她的魔杖放在耳朵后面,以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将金妮的一条手臂揽在她的腰际,让她站起身来。 “只是伤到了脚踝,我一个人就能搞定!”金妮不耐烦地说道,然后整个人就向旁边一歪,她连忙扶住了卢娜,才站稳身形。 哈利将罗恩的一条手臂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和他数月以前对付达力时一模一样。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觉得他们能在一开始就发现出路的可能性是零。 哈利帮助罗恩向一扇大门移动,安娜塔西雅没有动作,就在她开口的同时,贝拉在两名食死徒的簇拥下,冲进了房间。 “他们来了。”安娜塔西雅提醒道。 昏迷咒之类的魔咒在房间里飞快地掠过,哈利快速地从门口钻了进去,赶紧把罗恩放下来,安娜塔西雅弯腰往回走了两步,帮纳威背着赫敏进屋,他们一起跃过了大门,正好挡住了贝拉。 安娜塔西雅听到外面的三个食死徒在用他们的身体敲打着大门:“快快……禁锢。” “没事。”一个男子的嗓音说道,“这里有另一条通道,我们发现他们了,目标就在这里!” 安娜塔西雅转身,他们再次来到了一开始踏足过的房间,这里的四面墙上都是一扇扇门,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越来越多的食死徒和前面的三个人汇合在一起。 “卢娜,纳威,拜托!”哈利高声道。 安娜塔西雅接过纳威与卢娜手中的两个伤员,站在原地准备看看哈利究竟打算怎么面对这次危机。 她已经示范过了 他们三人分散开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同时关上了房门,哈利匆匆忙忙地朝另外一个门口冲去,一头扎进了一张书桌里,然后又在书桌上打了个转。 “快快……禁锢!” 从那些大门后面,可以听见人们奔跑的声音,他们用他们那笨重的身躯撞击着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卢娜和纳威都在对着墙的那扇门上下了咒语,不过安娜塔西雅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卢娜的声音:“快……!” 刚一回头,他就看到了被甩飞的卢娜,五个食死徒从卢娜没能及时关上的大门走了进去,进入了房子。 卢娜撞上一只书桌,又从书桌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和赫敏一模一样,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把波特抓起来!\\\"贝拉向哈利冲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喊,哈利避开她,转身向后跑去。只要不碰触到那颗预言球,他就能平安无事。 “喂!”左手的罗恩轻哼一声,本来就不稳,现在更是跌跌撞撞地想要挣脱开安娜塔西雅去爬到哈利跟前,罗恩回头一看究竟是哪个家伙拦住了他,见是安娜塔西雅,他咧嘴一笑:“嗨,安娜塔西雅,这儿有个脑子……哈哈……哈,真怪,你说是吧?” “是的,但是你先别动。”安娜塔西雅见自己马上就要拽不住罗恩,一个手刀,罗恩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安详地躺倒在地上。 “安娜塔西雅,我可以的,你快去哈利那儿!”金妮急切道。 她闻言点点头,纳威此刻也冲了过来,两人就此交接任务。 食死徒那边谁也不敢先一步动手,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安娜塔西雅走到哈利身边,贝拉这才轻喝一声以示开始攻击。 金妮惊呼一声,因为脚踝受伤,她根本动不了,一只食死徒手中的魔杖突然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击中了金妮的面门,她往旁边一靠,失去了知觉。 纳威高呼昏迷咒,用赫敏的魔杖向那些向他走来的食死徒们挥去,“昏……昏昏……!”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一名食死徒朝纳威施展了一个昏迷咒,但不知怎么的没有命中,这时就剩哈利、纳威还有一个根本不会怎么尽力帮忙的安娜塔西雅要应付那五个食死徒。 两个食死徒射出的两束像箭矢般的光芒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只是在后面的墙壁上划出了一些小洞。 哈利撒腿就往外跑,贝拉则在背后穷追不舍。 哈利高高举起那颗预言球,向房子的另外一端疾驰而去,一门心思要让那两个食死徒远离他的同伴。 他似乎成功了,他们跟着他跑,把桌子和椅子都打翻了,但他们不敢对他使用魔法,生怕弄坏了那个预言球。 安娜塔西雅默声念咒,就在这紧要关头,卢修斯总算赶到。 第334章 踏上征途(34) “你再晚上一步,这场戏就彻底进行不下去了。”安娜塔西雅低声道,音量控制在哈利他们听不见的程度。 “你……”卢修斯的发丝有些凌乱,他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戏谑,只是面带疑惑,“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群小家伙的?” “定位的法子可不少。”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在哈利眼皮子底下一边向他奔来,一边回身对卢修斯释放不轻不痒的魔咒,“哈利,准备关门!” 只有一道大门是开着的,哈利早就跑了进去,同时向纳威祈祷,希望他能和罗恩待在一起,设法救他出去。 只是这个门是关不上了的。 安娜塔西雅跟着哈利绕着新房间走了一圈,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不见了。 她试图拉住他,却只抓住他的一小片衣角,那一小片衣角很快在安娜塔西雅呃手中滑落了。 他跌落在一块又一块的岩石台阶上,一步一步地往下摔,到了后来,他看起来几乎窒息了。 哈利仰卧在岩洞中,平台上有一座石拱桥,哈利抬头一望,只见那五个食死徒已经接近楼梯,他们正在向背对他们的安娜塔西雅走来,而更多的人则从另一扇大门中钻了进来。 “哈利——!”安娜塔西雅一个踉跄险些和哈利一样在台阶上摔下来,不得不说这个台阶还是有一点高度的,安娜塔西雅可不敢就这么往下摔,哈利不会骨折,她会。 “小心!安娜塔西雅!”哈利来不及组织更多语言,他艰难起身,大喊。 他双脚颤抖,简直连站立都做不到,但是他终于站稳了,没想到,那颗预言球竟然还安然无恙地被他拿在手里,而那根魔杖也被他拿在手里。 “好孩子。”卢修斯明白安娜塔西雅的意思,在一个恰如其分的破绽时机,伸出一只手掌覆盖在安娜塔西雅的右肩上。 他的声音扩散在整个房间。 “波特,你的同伴,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上。”卢修斯的魔杖抵在安娜塔西雅的脖颈侧面,正对着血管的位置,尖锐冰凉的触感让安娜塔西雅真情实感地皱了皱眉头。 “哈利,别管我,往后——”安娜塔西雅的急切言语被卢修斯生硬打断,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忘敬业地把后半句话支支吾吾地续上,“——我没事!”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模样,恐怕哈利会将她的话理解为对同伴的安慰。 卢修斯还没摘下自己的面具,他低声道:“你还挺会说一些正确的实话。” 哈利在撤退的过程中不断地打量着四周,试图将这些食死徒全部收入眼底,他的脚踢在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他向后退去,一直退到有一座有拱形的平台跟前,他才登上平台。 “彼此彼此……掐我一下,用点儿力。”安娜塔西雅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让周围的人看出任何端倪。 “嗯?”虽然对安娜塔西雅这种视自己生命如无物的操作有些惊讶,但想想是她的话也正常,他没多少犹豫便照做, 卢修斯并不是一个会使用一些物理手段动手的人,他甚至不太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道,但安娜塔西雅要的就是这种无法控制的真实感。 “你不停下的话,她会死。”卢修斯慢条斯理地开口,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手其实有些颤抖,安娜塔西雅会将其称为业务不熟练导致的不自信。 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少,安娜塔西雅这下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她仍旧在支撑着,一旁动手的卢修斯时刻关注安娜塔西雅的情况,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住手!”哈利停下自己的脚步,高声怒喝,“你明明……明明是她的长辈,现在居然……居然……” “总算愿意停下了?”卢修斯松开钳制着安娜塔西雅的手,一只脚踩住她的衣服下摆,作戏做全套,不让自己的队友处于尴尬的境地是最基本的礼仪。 安娜塔西雅一时脱力,半跪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大口喘气就像是上了岸的鱼,无措地从空气中汲取氧气。 所有的食死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些人和他一样气喘吁吁。 另一个食死徒正在流血;多洛霍夫解除了魔咒,用一根魔杖指着他的面孔,用一只眼睛瞟了他一眼。 “结束了,波特。”卢修斯摘下面具,缓缓说道,“好了,乖巧地像个乖孩子那样,将那颗预言球递给我。” “放了他们,也放了安娜塔西雅,我就还给你!”哈利不顾一切地说道。 一些食死徒发出哄堂大笑。 “波特,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权利。”卢修斯笑容满面地说道,他的脸色因为喜悦而变得柔和,“你看,我们是十个,你是一个人,邓布利多不是已经教会了你如何计算数字了么?” “他不是只有一个人!”后面有人喊道,“还有我!” 安娜塔西雅心里直往下沉,只见纳威顺着石头踏板往下走,他那双发颤的手还紧紧地抓着赫敏的魔法棒。 “纳威,不要----回去找罗恩----”哈利徒劳地开口。 “昏昏……倒地!”纳威又叫了一声,把他的魔杖一次接一次地朝劫持住安娜塔西雅的卢修斯挥去。 最魁梧的一个食死徒从背后抓住纳威,将他的两只手按在自己的两边,纳威拼命地用脚踹着他,有几个人放声大笑。 “那个人,不就是隆巴顿么?”卢修斯冷笑着说,“不过,你的奶奶对我们的工作很感兴趣,她对你的去世并不感到意外。” “不好意思,请注意一下挣扎着快要逃脱的我。”安娜塔西雅咬着牙轻声道,她低下头来,发丝遮住小半张脸。 “看起来,你的同伴并没有什么能力来救你。”卢修斯一把拽起安娜塔西雅,另一只手不忘挡下安娜塔西雅的攻击,“你逃不掉的。” “波特,别把我最后的耐心给消耗掉。”卢修斯微微皱眉,他的眼神在安娜塔西雅与哈利的身上打转,语气玩味,“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冒犯到我了。” 第335章 踏上征途(35) “她从未做过什么冒犯之事马尔福!冒犯的人是你!”哈利瞪大双眼,不知道等到最后真相揭幕的时候,他会不会后悔今日为安娜塔西雅辩护。 卢修斯束缚着安娜塔西雅就像是拎着什么物品似的,他坏心思地冲哈利笑了笑:“她的存在,于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冒犯,波特,你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吗?” “你说起话来还真是伤人。”安娜塔西雅低头失笑,“估计哈利快支撑不住,注意力该集中起来了。” “等等……隆巴顿?”贝拉突然反应过来,又说了一句,消瘦的面庞上露出一丝阴险的微笑,“很好,我与你的父亲母亲有一面之缘,孩子。” “我把你的老巢给捣了!”纳威吼道,他这样剧烈地扭动,以致抓住他的那名食死徒叫了一声:“把他打昏!” “不必,不必……不用。”贝拉说,她之前的郁结与碰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现在安娜塔西雅在卢修斯手中,她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而纳威不同。 贝拉看了看哈利,然后看了看纳威,似乎很激动:“不,就等着看隆巴顿像他父母倒下之后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吧,要么波特肯交出预言球的话。” “别把它给别人!”纳威大叫。 安娜塔西雅也适时嚎上两嗓子:“哈利,千万不要,你冷静一点!” 面对安娜塔西雅和纳威如此情景,哈利怎么能够冷静得下来。 贝拉举起了她的魔杖,慢慢地向纳威和抓住他的食死徒靠近,他疯狂地乱打乱撞,拼命地挣扎:“别把它交出去,哈利!” 贝拉举起手中的魔杖,大喝一声:“钻——心——剜——骨!” 纳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双腿蜷缩在自己的怀里,让抓住他的食死徒把他吊在半空中,纳威被食死徒摔在地板上,疼得浑身颤抖,惨叫连连。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贝拉边说边拿起她的魔杖,纳威不再大喊大叫,倒在她脚边呜咽起来。 她转身朝哈利看了一眼:“好吧,波特,交出你的预言球,否则,就让你的同伴在痛苦中死去吧!” “让我想想,下一个,应该是谁呢……?”贝拉的眼神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上流连,但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她就交由我来处理。”卢修斯冷着脸,面上是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不悦模样,“不需要你来替我管教后辈。” “啧。”贝拉见卢修斯软硬不吃的样子,再一次将魔杖对准纳威,“波特,你可要想清楚。” 哈利不必多考虑,因为他没有其他的选择,手中还拿着那颗带着他温度的水晶球,他将它递给对方,卢修斯一跃而起,伸手就要接住它。 安娜塔西雅一把拽住卢修斯,装作试图控制他,还不忘把自己被夺走的魔杖摸到自己怀里:“凤凰社的人应该快到了,就此为止吧。” 安娜塔西雅背对着哈利,语速飞快。 卢修斯佯装愤怒。伸出手就要先解决掉身旁的安娜塔西雅带来的阻碍,与此同时,楼上的另外两道房门忽然被推开,5个人一下子窜了进来:小天狼星,卢平,穆迪,唐克斯,还有金斯莱。 卢修斯回过头来,高举魔杖,然而唐克斯的昏迷咒却朝他轰了过来。 安娜塔西雅来不及检查卢修斯是否被击中,就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躲过两方的攻击。 凤凰社的人一露面,就把那群食死徒的视线吸引过去,他们从阶梯上一跃而下,对着那群食死徒就是一阵魔法风暴。 安娜塔西雅透过拥挤的人流,透过闪烁的灯光,看见纳威正匍匐在地面上,另一个红光闪过后,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纳威冲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当另一个魔咒从他们头顶飞过时,哈利叫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手指印,轻松回答道:“我还挺活蹦乱跳的。” “还……不错。”当纳威试图起身时,他说。 “罗恩的情况怎么样?”安娜塔西雅换了个话题。 “我以为他没事了,等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昏倒。”纳威想了想,说道。 一道魔法飞来,将三人中间的石质地面轰得粉碎,在纳威刚才按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三个人急急忙忙地向后退去,然后一条强壮的胳膊从虚空中伸出,一把抓住哈利的喉咙,将他提到半空中,他的脚指头都快离开地板了。 “拿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哈利耳边炸响,“拿来预言球……” 这双手掐得哈利的脖子越来越紧,以致于他无法呼吸。 倒也挺巧,前一秒安娜塔西雅刚被卢修斯给掐到几近窒息,下一秒,哈利就被同样的遭受了一遍。 很难不怀疑那是什么独特的节目效果。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往边上看去,在离他们十尺之外,小天狼星正与一个食死徒打架,金斯莱正在和两名食死徒周旋,唐克斯也在楼梯中间对着贝拉施展魔咒,但谁也没有发现哈利已经奄奄一息。 哈利把魔杖朝后面的人一指,可是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念不出任何语句,而那人的另外一只手上还抓着哈利拿着的那颗珠子。 安娜塔西雅举起魔杖,却没有动手,这食死徒的力气分布还真是不合理,有力气把哈利抓起来,没力气夺过他手里的预言球。 “呃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纳威突然出现,他无法把魔法念得一气呵成,所以他用赫敏的魔杖狠狠地刺向食死徒面具上的一只眼睛。这个男人痛得嚎叫起来,马上把哈利扔在地上。 哈利迅速转过身来,对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喃喃自语:“昏昏……倒地!” 这个食死徒向后一仰,面具掉在地上:是麦克尼尔,差点要了巴克比克的命,一只眼因刺破而红肿,布满了血丝。 “反应不错。”安娜塔西雅点了点头,拉着哈利和纳威往旁边走去,一面对他说。 第336章 踏上征途(36) 小天狼星的追逐战摇摇晃晃地从他们面前穿过,打得很凶,两人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哈利一只脚踏在一个又圆又硬的物体上,整个人都翻了,有那么一瞬间,安娜塔西雅还以为哈利已经丢下了那个语言球。 但很快,她就看见穆迪的一颗神奇的眼珠在地上飞快地转动着。 魔眼的拥有者倒在安娜塔西雅身旁,头部流血,而他的对手则竭尽所能地向哈利与纳威发起进攻:多洛霍夫,他长长的、惨白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安娜塔西雅搀扶起穆迪,将他尽力转移到安全些的地方。 “塔朗——泰拉舞……”他将魔杖指向纳威,大声喝道,而纳威的两条腿像是发了疯似的乱蹬着,一下子没站稳,再次摔倒在地,“波特,你……” 他猛地向哈利一挥魔杖,就好像刚才他攻击赫敏一样,哈利大叫一声:“盔甲——护身!” 哈利能感觉到一把钝刀在他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不难想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到一边,摔进纳威不断挥舞的大腿上,还好有铠甲护身,抵挡了大半魔法的冲击力。 多洛霍夫再一次把他的魔杖举起来。“预言球,飞……” 小天狼星突然出现,用他的肩头将多洛霍夫打得向后倒去。 这颗预测未来的小球再次落在哈利的手指上,但他拼命地想要把这颗小球抓回来。这时,小天狼星和多洛霍夫打得很激烈,他们把魔杖当作一把长刀来战斗,魔杖头上冒出火花。 多洛霍夫拔出他的魔杖,打算像他打赫敏和哈利一样,把魔杖一挥。 安娜塔西雅一跃而起,大吼一声:“统统——石化!” 多洛霍夫手脚并用,身子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好样的!”小天狼星一只手按住了哈利的头,一个闪身避过了两个袭来的昏迷咒:“我要你……” 两个人赶紧蹲下。一抹青色的光芒,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在房子的另一边,安娜塔西雅看见唐克斯跌倒在石梯中央,她那柔软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滚下了楼梯,而贝拉则带着胜利的喜悦,飞奔而出,再次加入了战团。 “哈利,带上你的预言球,和纳威一起逃!”小天狼星向贝拉冲去,不忘喊道。 哈利没有看见下面发生了什么,但安娜塔西雅看得清清楚楚:金斯莱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与满脸雀斑、没有戴面具的卢克伍德激烈搏斗,就在哈利朝纳威扑去的时候,另一束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脑袋上掠过。 “小天狼星!”安娜塔西雅轻松躲过本就寥寥无几的攻击,准备向小天狼星的方向奔来。 小天狼星一分神,险些被贝拉击中,他猛地一番反击,对安娜塔西雅大喝一声:“保护好哈利他们——!安全逃出去!” 安娜塔西雅是传信的第一人,也是凤凰社中邓布利多力排众议吸纳的年轻成员,单单从战斗能力上来看,安娜塔西雅绝对有不弱的实力,至少能护送哈利离开这里。 小天狼星这算是所托非人,安娜塔西雅保住哈利的性命没有问题,但预言球,绝对不允许留存在这个世界上,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安娜塔西雅就不会让两方都太过得意。 “你行不行?”哈利对着纳威那两条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的大腿,对着纳威的耳朵吼了一嗓子,“抱着我的颈项……” 纳威依言而行,哈利坐直了身体,而纳威仍然两条脚蹬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忽然,有个人从虚空里跳出来,猛地向他们两人冲过来,他俩都摔了个十成十:纳威疯狂地挥动着两条腿,活像一条四足大虫,哈利举起了自己的左臂,以防那颗小小的预言球被打破。 “预言球,波特,快将预言球交给我!”当哈利感觉到自己的两根骨头中间被一根棍子狠狠地敲了一下时,卢修斯在安娜塔西雅耳边吼道。 “不,松手,我……安娜塔西雅,抓住它!” 哈利带着它沿着地板滚动,安娜塔西雅一个转身,将它抱在胸前。 安娜塔西雅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预言球在她手里的话,她可不敢大咧咧地打碎,虽说可以承担一定的责任,不过这责任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卢修斯把他的魔杖对准了纳威,哈利把他的魔杖从肩膀上往后一挥,保护安娜塔西雅的心在这一刻达到顶端,喊道:“障碍——重重!” 卢修斯整个人都被打得倒飞出去,很难不怀疑他纯粹就是没想用什么全力。 当安娜塔西雅再次站起身的时候,她环顾四周,看到卢修斯重重地摔在平台上。 擂台上,贝拉和小天狼星打得难解难分,卢修斯再次将他的魔杖指向哈利,在他有时间喘口气念出魔法之前,卢平已经出现在两人之间:“哈利,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我们马上出发!” 哈利拽着长袍搭在纳威的肩上,将他完全拽上了石梯,纳威双脚仍在痉挛着,跳着,无法站立,哈利再一次使出吃奶的力气拖动纳威,两人又一次登上了楼梯。 安娜塔西雅则留在原地,和卢平一齐并肩作战。 “安娜塔西雅,你也快走吧。”卢平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语气平淡舒缓,“这里靠我们就行,预言球……不必强求。” 安娜塔西雅深深地凝视卢平,随后颇为郑重地点点头:“好。” 一记魔法命中了岩石,刚好命中了哈利的脚踝,岩石裂成碎片,哈利向后跌落到另一个阶梯上,纳威倒在地上,两条脚仍在乱跳乱摆。 安娜塔西雅将预言球放入自己的衣兜。 “来。”哈利抓了抓纳威的长袍,不顾一切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的脚是怎么一回事……” “等等。”安娜塔西雅快步走来,将预言球放进纳威的口袋里,“我来警戒周围。” 她毕竟极往知来,中间纵使有诸多偏差,只要结局不变就好。 “还好有你在。”哈利颇为感激地开口,他手上动作不停。 第337章 踏上征途(37) 哈利再往上一拽,纳威袍子左侧所有的缝都给拽破了,那颗小小的玻璃珠从衣袋中滚了出去,他们还来不及去抓,就被纳威一记颤抖的腿给踹中了,那颗玻璃珠在他们右侧十多尺远的地方摔成碎片,摔在石阶上。 预言球碎得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就仿佛之前的一切对于它的争夺都不过是几人的错觉。 除了安娜塔西雅之外的两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预言球被打落的位置,除了他们之外,谁也没有看到那颗预言球掉下来的时候,有一颗硕大的眼球从石子里飞出来。 安娜塔西雅可以看见那怪物的嘴一开一闭,但是四周全是撞击声,尖叫声和喊叫声,没有一个字是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落下,那道人影便消失不见。 “哈利,对……不起!”纳威一副很疼的样子,两条腿都在打颤,“哈利,我真的不想这么做,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哈利大声叫了一句,“努力爬上去,咱们逃出去……” 熟悉的力量涌现,安娜塔西雅敏锐地回过头,她一只手掌按住哈利的肩膀,面露喜色:“邓布利多校长,他来了。” “邓布利多!”纳威喊道,他从哈利的肩头往外看,满是汗水的脸显得很兴奋。 “你是说——!”哈利神色一愣。 “回头。”安娜塔西雅又看了一眼已经碎得不能够再碎的预言球,继续说道。 哈利随着安娜塔西雅的视线转过身来,三人此刻盯着完全相同的方向,面上表情各异。 邓布利多就在他们的头顶上,他手里拿着一根魔杖,充满了愤怒,这是安娜塔西雅第二次看见邓布利多生气。 邓布利多飞快地跑下楼梯,越过三人,来到了阶梯的最底层,附近的一名食死徒注意到了他,大声呼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余的人。 “安娜塔西雅,纳威。”哈利正色,眼睛随着邓布利多的移动而转动,“我们,不用跑了。” 安娜塔西雅凝视邓布利多的背影,几个呼吸之后才释然一笑:“是啊,我们不必逃。” 安心感,这是如履薄冰完成任务的途中,极少有的安全感,唯有邓布利多,也只有邓布利多。 不过,安娜塔西雅也已经不是将希望寄予他人身上渴求什么救赎的年纪,仅仅一瞬然的恍惚,她就再次恢复到理性主导的思考模式。 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校长,伏地魔的此生之敌,想必也快要到生死轮回的那一天,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将安娜塔西雅纳入亲手杀死他的人选的考虑范围内——安娜塔西雅知道这位睿智的老者定会预料到伏地魔的行动,邓布利多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了解伏地魔的人。 至少是在伏地魔性情大变之前。 “安娜塔西雅,你快看那里!”纳威顾不得自己的腿,他瞪大双眼,还不忘叫上安娜塔西雅。 她这才回过神来,不忘把魔杖重新握在手掌之间。 没来由的,安娜塔西雅叹上一口气,哈利并不明白安娜塔西雅此时的动作究竟寓意为何,他仍旧满脸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垂眸,依稀想起自己似乎是为了拯救些什么人才来到的这个世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也变成了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不断的重试中见过了太多次数的死亡,也许是自己的死亡让她对生命没有剩下多少敬畏之心。 安娜塔西雅其实大可以用“现在的牺牲是为了日后的世界和平”来宽慰自己,可她就是会有所芥蒂。 食指与拇指在魔杖上的一个凸起处反复摩挲,安娜塔西雅咬咬牙,按耐住自己意图动手的欲望,沉心静气地跪坐在台阶上,用双眼牢牢记住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一切。 痛吗? 当然是会痛的,但这种钝痛才能使她牢记住教训。 不能再死更多的人了。 纵然如此,安娜塔西雅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她无法阻止他们的死去,那是命运安排下的残酷现实,甚至她还会亲手杀死更多人。 现在还不能动手,时间是最好的布局道具,她须得善加利用。 有一个食死徒像一只猿猴般飞快地向另一边的石阶上窜去,邓布利多用魔咒轻松地将他拽了回去,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勾在他身上。 此时正在激烈战斗的两人,显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邓布利多的出现。安娜塔西雅看见,低着头的小天狼星从贝拉身边一闪而过:他是在对她发笑。 “来吧,你还能干得更好!”他大声说,在这个巨大的洞穴中回响着。 第二发红光打在他的胸口上。 他嘴角的笑意未尽,双目却骤然睁大。 哈利情不自禁地放开纳威,当他又一次从楼梯上下来时,安娜塔西雅拔出魔杖,紧随其后,邓布利多也转向了战场中心位置。 好像是经过了很长时间,小天狼星的身子像个优雅的弓一样朝后仰着,跌落在那座拱顶上的一块破布下的空洞。 当他跌落在那个旧的拱门前,在帷幕之后,他的消瘦的面孔上露出惊恐和惊讶的神色,布条摇摆了片刻,仿佛刚刚刮起了一场大风,随即便归于平静。 安娜塔西雅听见贝拉发出的一声胜利的尖叫声,然而,小天狼星却不见踪影。 “小天狼星!”哈利叫了起来,“小——天——狼——星——” 他走到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目眶欲裂,哈利不愿意相信那个一想起来内心就会突觉刺痛的可能性,安娜塔西雅也不愿意,所以说,当初有人评价她和他是最容易共情的话也没什么错处。 可是,就在他跑到石洞,朝平台扑去的时候,卢平一把抓住他的腰部,将他拉了回去。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哈利……”安娜塔西雅落后一步,好在没有让卢平多拉住一个人,她静静地看着小天狼星掉下去的地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抱歉。” “快把他拉起来,他才刚进去!”哈利拼命大喊,他看卢平不为所动,又把求助的话语投向安娜塔西雅。 第338章 踏上征途(38) “哈利,来不及了。”安娜塔西雅面对哈利的期待,只是摇摇头。 “我们还是能拉住他的。”哈利使劲想要挣脱,可是卢平就是不松开他的手臂。 “什么都做不了,哈利,什么都做不了。”卢平的声音中多有哀切之意,“他已经……走了。” “绝对不是!”哈利大声说,他仍然试图摆脱卢平,“小天狼星!”他声嘶力竭地叫道。 “哈利,他回不来了。”卢平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哈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再也回不来了,他死了……” “他……还……活……着……!”哈利发出了一声怒吼。 安娜塔西雅只是站在那儿,依旧一言不发,她看向哈利的眼神中夹杂的悲悯大于同情。 在他们四周,那些食死徒还在激烈地厮杀着,魔法也在四处飞溅。 想必这对于哈利来说,这些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音,在安娜塔西雅的护佑下,那些飘过他们周围的魔法对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冷静些了吗,哈利。”安娜塔西雅开口,向帷幕那儿走了两步,以防止哈利猛地冲过来,“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哈利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似乎短时间内难以理解为什么一向与他同进同退的安娜塔西雅此刻竟然开始阻拦他与小天狼星见面,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地发紧,只吐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来。 卢平暗自心惊,安娜塔西雅和小天狼星的关系虽然没有哈利和小天狼星那般紧密,却也是极为亲近的存在,现在眼睁睁看着小天狼星离开人世,安娜塔西雅平静得有些吓人,完全不像是与哈利同龄的学生。 安娜塔西雅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她不难从卢平讶异的面孔上推测出他到底在思索些什么有的没的,但卢平与她其实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接触过,最多感叹她的情绪处理能力,不会想到什么更深一层的安排也好计划也好。 “离开这里吧。”安娜塔西雅向哈利靠近,语气和缓轻柔,“争斗马上就要结束了。” 卢平点点头,示意安娜塔西雅跟上。 卢平拉着哈利离开危险地带,哈利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大门。 邓布利多将大部分还活着的食死徒都关在屋子中央,就好像他们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捆住了似的。 穆迪走过屋子,向唐克斯匍匐过去,想要叫醒她。 背后的灯光忽明忽暗,鼾声大作,尖叫声此起彼伏,金斯莱已经走到前面去对付贝拉。 “哈利,安娜塔西雅……”纳威一步一步地向哈利他们走去,哈利不再拼命,但卢平仍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防止他再次扑过去。 “哈利……我实在很抱歉……”纳威两条脚还在无意识地跳来跳去,说道,“他……就是你的朋友,小天狼星·布莱克?” 哈利点头,表示同意。 “来。”卢平用他的魔杖指向纳威的双脚,轻声念咒。 魔法被驱散,纳威的脚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他也停止了摇晃。 卢平面无血色:“让我们赶快找到他们吧,纳威,他们在什么地方?” 卢平说完,便从那儿走了下去。 “他们就在那儿,”纳威答道,“罗恩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不过我认为他没事,赫敏失去了知觉,不过她的心跳还是有的。” “学生们应该没有很大的伤亡。”安娜塔西雅总结道,她正打算多说两句,“嘭”的一声,然后就是一道惨叫。 安娜塔西雅看到金斯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号,邓布利多挥舞着他的魔杖,贝拉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夹着尾巴跑开了。 “哈利,贝——”安娜塔西雅提醒哈利,不用她说,哈利也早就举起自己的魔杖。 他抓住机会,对着她释放了一个魔法,但她躲开了,已经走到楼梯中央。 “哈利,别这样!”卢平大叫着,但是哈利却从卢平松开的手中逃了出来。 “她害死了……小天狼星!”哈利咆哮道,“她害死了他!我要把她也杀死!” 他飞快地向外跑去,不管身后有人大声叫喊着要他住手。 “哈利,等等。”安娜塔西雅紧随其后,哈利一个人可对付不了那个家伙,想必邓布利多也会赞同她的做法:永远不让哈利孤身一人陷入险境。 虽说这样少了点生死磨砺之中的锻炼,但至少不会半道陨落令人扼腕。 贝拉的长袍在他们面前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那个不断转动的存放这一个脑子的房间里。 她头也不回,只是将一道魔咒从肩膀上施展到了背后,装有脑子的盒子在半空中翻转过来,一股难闻的气味从盒子里流出来,把哈利浇了个透心凉。 好在安娜塔西雅离哈利有点距离,不然恐怕她也要平白无故遭此劫难。 经过安娜塔西雅与贝拉的一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追逐之后,安娜塔西雅快速念咒,哈利半句都没听清。 他好不容易处理完自己身上耳朵一片狼藉,就看见他身后右边的房门打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通往电梯的走廊,走廊上点着火把。 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拽着哈利就往前跑去。 能听见一架电梯在他们面前卡嗒卡嗒地响,两人飞快地穿过过道,转了个弯,然后一拳砸在一个开关上,这时,另一架电梯开始下降,电梯的大门打开了,哈利一跃而起,狠狠地按下了“正厅”这个开关。 趁着大门还没有彻底开启,他急不可耐地从里面钻了出去,四处看了看。 有之间大脑攻击耳朵前车之鉴,安娜塔西雅仍旧落后几步,还不忘回头看看邓布利多什么时候会赶上来。 这么好的机会,伏地魔不可能不来。 贝拉刚要走到走廊尽头的电话亭电梯口,哈利便跟上了她,她转过身,对着哈利念出了一个魔咒。 哈利躲到泉水后,那个魔咒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安娜塔西雅猝不及防一个闪身,魔咒绕过她击中了大厅对面的一扇金色的门,那声音就像一口大钟在敲击着。 第339章 踏上征途(39) 贝拉停下脚步,哈利藏在雕像的背后,侧耳倾听。 “让波特小宝贝滚出来。”贝拉用她那虚假的、响亮的声音说,传遍整个大厅,“你跟踪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看你是来复仇的,对吗?” “你看起来兴奋得要命。”安娜塔西雅没有理会贝拉的叫嚣,“怎么,你口中的‘残缺品’就要来了?” 安娜塔西雅用的词汇不可谓不尖锐,至少在贝拉之前对她的描述中半点儿都没有提到如此大不敬的词语。 “你……真是个疯子!”贝拉听到她的话,脸上罕见出现青一阵红一阵的面色,“让波特出来,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和你产生争端。” “我自然清楚这一点,居然被以疯子着名的人叫了一声‘疯子’……”安娜塔西雅顿了顿,逼近数米,“那你自然也应该清楚,怎样的处事方法是我该有的。” 贝拉论单打独斗打不过她,这一点在他们今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够感受到,在一对一的正面争斗之中,她会输。 安娜塔西雅自始至终害怕的也不过是大混战时候的偷袭与黑手。 “别逼我对你动手!我知道你想保他!”贝拉尖声大喊,将魔杖对准安娜塔西雅,此时只需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二人恐怕会立马发动攻击,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我来,就是为了复仇。”哈利担心安娜塔西雅在这个女人手上吃亏,在时隔数十息后大声道。 安娜塔西雅的错愕表情仅仅出现在她回头的刹那,她脖子上还没有消下去的红痕此刻在哈利的目光范围内显得格外刺眼,更别提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语:“哈利,别出来,还没到时候。” “呵呵,波特,我的好孩子,你很喜欢他?”贝拉露出算不上友善的笑容。 一股前所未有的仇恨在哈利心中升腾起来,他猛地从泉水中跳了起来,怒吼道:“钻心……剜骨!” 可以预见哈利发出的不可饶恕咒并不会有足够的痛苦效果,他的心底没有他们的……可以说是类似于暴虐的强大爆发力,那是单纯的愤怒情感永远无法达到的程度。 除非哈利像安娜塔西雅那样,被伏地魔用长达数十年的间断钻心剜骨“培养”,那样操作下来,本来精神正常的人最后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她不过是无从显露。 这个魔法使贝拉摔倒在地上,她发出一声惨叫,但是不像纳威的痛苦,她迅速爬了出来,喘着粗气,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 哈利再次把自己藏在了黄金泉水之后,这个漂亮的男巫雕塑被她的反击击中了头部,他的头飞出去20英尺,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躲起来的哈利,又看了看贝拉,两个人现在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以及攻击范围内,她也乐得做一个局外的观众,两人战斗时偶然飞出的魔法对她并无效用。 “你还没有使用过不可饶恕咒吧,孩子?”贝拉尖叫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波特,你得给它一种可怕的魔力!你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痛苦,这样你就可以更好地使用它了。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哈利顺着水池的另外一边缓缓地移动。 “钻——心——剜——骨!”贝拉发出一声惊呼,哈利只好重新伏下身子,马人雕塑拿着弓箭的手臂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黄金巫师的脑袋上。 安娜塔西雅还有那个闲情雅致感叹一下这个可怜的艺术品。 “你赢不了我,波特!”她喝道。 在安娜塔西雅的注视之下,两人开始秦王绕柱走,这场面甚至有点喜感在——忽略掉其中蕴含的紧张情绪的话。 “我是最忠诚的奴仆,曾经是,现在也是。黑魔王教了我一些黑魔法,而我所会的魔法中蕴含着你这种弱者无法想象的力量。”贝拉妄图用语言来刺激哈利。 “又开始自吹自擂了。”安娜塔西雅摇摇头,装作听不出来贝拉言语背后暗语的模样,“没几个字我爱听的。” 她遥望半空,并未如愿发现伏地魔的踪迹,心下烦躁,从旁观者转换到准备加入战局的外援。 “哈利,看好了,不可饶恕咒要这么用。”安娜塔西雅缓缓走来,追逐中的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自己的动作,齐齐将目光投向她。 安娜塔西雅脸上的情绪让哈利有些陌生,上次见到她这样的表情还是在假穆迪的课堂上,她看向那只可怜蜘蛛的眼神与现在如出一辙。 哈利忍不住后退半步,咽了咽口水。 贝拉看见安娜塔西雅反而激动起来,要知道,她的神情现在和最无情的伏地魔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叫这个被阿兹卡班折磨多年的女人有些恍惚起来。 就仿佛,黑魔王终于降临在她的身边。 “钻心剜骨。”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叫,没有突而爆发的愤怒,安娜塔西雅平静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哈利揉了揉自己的双眼,难以置信他居然在安娜塔西雅的眼中看见了那个名为“悲悯”的眼神。 一瞬间的寂静。 下一秒,贝拉的叫声更胜纳威一筹,她甚至痛到连声音都有些断断续续的,最后的哀嚎的力气都从体内流逝。 没来由的,哈利将此刻的安娜塔西雅与他们第一年入学时,遭受到奇洛突如其来的钻心剜骨的安娜塔西雅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他的眼神逐步鉴定起来。 在任何一个人喊停之前,安娜塔西雅率先收回魔杖,连带着把眼神也收了回来:“我不会再插手,哈利,这样的话,你就有法子替小天狼星报仇了。” 她冲着哈利如释重负地一笑,后者这才被点醒般,呢喃道:“对……小天狼星……我要给小天狼星报仇……” 之前本就为数不多的芥蒂在安娜塔西雅一句话的点拨之下被转换为对贝拉更深的恨意。 贝拉用手肘支撑着自己慢慢起身,她猛烈呼吸着,一点儿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安娜塔西雅没心思关注这两人打算怎么做,她再一次仰起自己的脑袋,却仍旧没有感受到那人的气息。 第340章 踏上征程(40) 等到安娜塔西雅重新观察起场上的局势,又是回到回合制游戏模式。 “昏昏——倒地!”哈利叫道,他走到小精灵们站立的地方,小精灵们仰望着那个无头的巫师,而哈利则转过身,对准了贝拉的背后,后者从一处泉水中探出头来,她的还击非常迅速,以至于哈利几乎没有时间去躲避。 “盔甲,护身!” 他自己释放出来的“昏迷咒突然转向,险些反弹到他身上,哈利迅速地退到了泉水的背后,一对小精灵的耳朵被打掉了。 “波特,这是你的好时机!”贝拉叫道,“把那颗预言球交给我,让它靠近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好吧,好吧,既然它早就破了,那我就等着死去吧!”哈利大叫着,前额上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伤口上的伤口再次传来灼热的疼痛,他感到一股和自己的怒气完全不同的狂暴之气扑面而来。 他捂住额头的微动作并没有逃开安娜塔西雅的目光。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哈利一边说,一边放声大笑起来,简直可以和贝拉比肩,“你的好主人伏地魔,他一定会发现那个预言球坏掉了!他肯定不满意你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贝拉喊道,语气中首次露出了惊慌的语气。 “当我用力拉着纳威走上楼梯时,它摔坏了!你想想看,伏地魔对此会作何评论?”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的眼睛都红了。 “你在骗我!”贝拉尖声大喊,但是他们都能听到她那狂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惊慌,“波特,你手里有预言球,你要给我预言球!飞来!飞来!” 哈利明白,这将使她更加恼怒,于是再次大笑,前额的剧痛愈演愈烈,他感到自己的脑壳都要裂开了。 他伸手在一个长着一对耳朵的精灵背后晃了两下,然后立刻收回,另一束绿色的光芒朝他飞来。 贝拉不相信也是正常,安娜塔西雅可是几乎全程与哈利待在一起,她要是脑子没有问题的话就应该知道,预言球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可…… 贝拉瞥了一眼寂然不动的安娜塔西雅,眼中惊恐更胜,疯狂的家伙,她居然敢……她竟然…… “这儿没有东西!”哈利叫道,“这东西摔坏了,谁也听不见,你去告诉你们的主人!” “不会的!”贝拉继续喊道,“不可能!主人,我已经努力了,我已经努力了,不要……不要惩罚我……” 贝拉往安娜塔西雅的方向挪来,安娜塔西雅只是后退便不再理会。 “少废话!”哈利再次叫了起来,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想要缓解一下伤口的剧痛,“你在这儿叫,他可不会听见的!” “波特,我听不见?”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 哈利张大了双眼。 安娜塔西雅露出今天的第一个计谋得逞的微笑。 一个又高又瘦的人,脸上带着一张面具,他脸色惨白,双目赤红,伏地魔的身影从房间中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魔杖,正对着哈利。 哈利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一动不动。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并肩而立,不过刻意在他们中间隔了约莫一个人的距离。 “这么说来,那就是你把我的预言球弄坏了?”伏地魔冷冷地看着哈利,低声说道,“不,贝拉,他不是在撒谎,我看到了真相在他的愚蠢的头脑中流淌……几个月的时间……我的食死徒又让哈利给我添麻烦了。” “主人,请您原谅,我当时正和阿尼马格斯布莱克打架!”贝拉呜呜咽咽地说,伏地魔慢慢地朝她走来,她很快地趴在他的脚边,“主人,您应该很清楚……” “贝拉,别动。”伏地魔的语气就好像他要准备杀个人那样,“等下我就跟你算账,你真当我是专门来魔法部等你给我赔礼道歉的?” “可是,主人,他在这里,他在那里……” 伏地魔对她视而不见。 “不错,不错。”伏地魔的目光停留在安娜塔西雅的那张面孔上,慢条斯理道,“你对贝拉动手了?” 安娜塔西雅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她双目直视伏地魔不知是喜是悲的眸子,一言不发。 按照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的惯例的话下一句应当从以下两句的意向之间选择而出:类似“我的人只有我才有权惩罚”或者“你也该感受一下”。 伏地魔毕竟不是一个走常规的人,他微眯双眼,笑了起来:“我允许你再重现当时的场景。” 哈利:? 安娜塔西雅:…… 贝拉:??? “你,我之后再处理。”伏地魔既然能看见哈利的脑海,自然知道她也是预言球粉碎中的一环,但他只是捏了捏自己眉心,颇为头疼。 “波特,我对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他轻声说道,“这么久了,你一直在和我作对,阿瓦达索命!” 他甚至没有了前摇,十分突然地动手。 哈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魔杖指着地上,毫无作用。 安娜塔西雅咬咬牙,手下已有动作,就在这时,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托住她的手腕。 安娜塔西雅微微一怔,已经来不及反应过来救下哈利。 忽然,水池中的黄金巫师没有头颅的雕像复活了,它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正好挡在哈利和伏地魔中间,并伸出双手,将哈利护在身后,魔法仅仅擦着他的背部飞了过去。 “怎么回——”伏地魔喊了一声,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声音颇为厌恶:“邓布利多,是你!” 安娜塔西雅向背后望了一眼,心跳得厉害,那扇金色的门前,正是邓布利多。 伏地魔高举着他的魔杖,绿色的光芒射向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却像一阵风一样飞快地向后退去。 一秒之后,他再次来到了伏地魔的背后,并将手中的魔杖对准了水池中其余的雕像。 另一尊雕像也随之苏醒,巫师冲向了贝拉,而贝拉则不断地发出魔法,但是毫无用处,他猛然向前一冲,将贝拉死死地压在地上。 第341章 伏地魔回归(1) 就在这时,小精灵的雕塑跳到了装在墙壁里的炉子里,一个长着一条手臂的马人也跳到了伏地魔身上,而伏地魔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就回到了喷泉边。 在邓布利多攻击伏地魔的同时,黄金马人围绕着两人小跑着,而那尊没有脑袋的雕像则将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往后一送,以躲避战斗。 不过那个没有了脑袋的雕像始终钳制着安娜塔西雅,这也是邓布利多的一个考量:安娜塔西雅毕竟“明面上”是效忠于伏地魔的追随者,要是她有点儿眼力见的话,现在就应该帮自己的主人解决掉这个前进路上的巨大阻碍。 但她又不可能真的这么操作,邓布利多此举也算是给安娜塔西雅找了一个绝妙的台阶。 “汤姆,今晚到这儿来太傻了,”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傲罗正在往这儿来。” “要是我一倒下,你也得跟着完蛋!”伏地魔恶狠狠地说道,他向邓布利多发出另一个杀伤力十足的魔法,但没击中,击中了安全装置,爆炸开来。 伏地魔有些急躁起来,往常运筹帷幄的强大模样此刻看来甚至有些削弱。 正如安娜塔西雅对伏地魔始终存有难以击败的阴影,邓布利多对伏地魔也有同等的威慑,这种阴影是旁人永远无法化解开去的。 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见她的动作,伏地魔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再次一击:“我会活到世界崩塌的那一刻,邓布利多,我永远不会倒下!” “是吗?”邓布利多轻轻一挥手里的魔杖,魔杖发出的魔法之强,即使是藏在金色雕像背后的安娜塔西雅,也感到一瞬间的汗毛倒竖。 这次,伏地魔必须凭空制造一面银护盾,才能挡住这个魔法:任何魔法都无法在这面盾上留下明显的痕迹,虽然光束打在上面会有一种像铜锣一样的闷闷的响声,听起来很古怪,毛骨悚然。 “邓布利多,你杀不了我的。”伏地魔叫了起来,他血色的双眼在他的护盾上斜视着,“你没有更多的招数了吗?” “我们大家都知道要弄垮一个人的办法很多,汤姆。”邓布利多仍然很镇定,一边向伏地魔走去,仿佛他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他在客厅里闲逛,就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烦心事一样,“不得不说,但仅仅要你的命,我还是不甘心。” “邓布利多,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亡!”伏地魔怒吼道。 哪怕安娜塔西雅诞生之际已经赠予他永久的生命,伏地魔的想法还是不会改变,甚至可以说因为得到得太过轻而易举,他始终存在飘飘然的不真实之感。 安娜塔西雅凝视伏地魔的脸色几度变换,坏心眼地想到,要是伏地魔知道,他长久不息的生命早已被剥夺,究竟会作何反应。 “这可不是什么好想法。”邓布利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两个人只是在谈论饮酒的话题。 他仍然在向伏地魔靠近,孤身一人,身上没有一件可以保护他的装备。 哈利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无头守卫却突然松开安娜塔西雅,死死地抱住了他,将他往墙壁的另一端推去,让他无法脱身。 突然被放开可以自由行动的安娜塔西雅眼神一怔,她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才能让目前在场的另外四个人感到合理? 伏地魔认为她是他安插在霍格沃兹的探子,贝拉认为她是拥有部分黑魔王灵魂的家伙,邓布利多清楚她在为代替斯内普的位置而努力,至于哈利……他可以完完全全认为安娜塔西雅隶属于凤凰社,是一个勇于反抗黑恶势力的好友。 她甚至不能靠哈利太近。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直直指向地面的魔杖微微划动,水池处的最后一座还算得上能够动弹的雕像猛然动身,几乎是雷霆之速,一只手臂抵住她的咽喉处,令她退到墙边方才停下。 两方人马都想让自己做出选择,但她偏偏不愿意如他们的愿,自己又不是什么没有个人情感的物件,没有选项,大不了就重新创造一个令她满意的选择。 安娜塔西雅这儿的小插曲过后,邓布利多又一次走向伏地魔。 “其实,你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在于你没有意识到,原来世界上竟然有一种东西,那是超越生命的。” 又是一道青色的光芒从盾牌上激射而出,正是刚才冲到邓布利多面前的独臂马人,他被魔法轰成了碎片。 邓布利多在石屑掉到地上之前,抽出他的魔杖,把那些钝重的石块当鞭子甩来甩去,一道纤细而修长的烈焰从魔杖顶端升起,包裹住伏地魔,连带着他手中的护盾。 有那么一瞬间,看上去似乎邓布利多胜券在握,可是这条火绳子马上就化作一条毒蛇,飞快地爬过了他的身体,冲着邓布利多龇牙咧嘴。 伏地魔不见了,而那条大蟒却直挺挺地站在地上,蓄势待发。 一团火光在邓布利多的头上爆裂,伏地魔再次现身,此时正站在五尊雕像所在的池塘中央。 哈利大叫一声:“小心!” 话音刚落,另一束绿色光芒从伏地魔魔杖上发射而出,在巨蟒发动攻击的时候,直直地刺向邓布利多。 福克斯突然降落到邓布利多面前,张开嘴巴,将绿色的光芒一口全吃掉,它化作一簇火苗,掉到地上,又小又皱,无法飞行。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手中跃跃欲试的魔杖,百无聊赖地想,倘若伏地魔没有那个该死的一定呀亲手处理掉哈利的念头,恐怕早就可以结束掉这一切,让她动手那可是又快又准——当然,她不会同意的,哈利体内还有这伏地魔的一小块灵魂,如此她就无法彻底剿灭。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高兴地将他的魔杖狠狠地一甩,那条蛇在它的獠牙没入他的皮肉之前,就被甩得高高的,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团烟雾。 池塘中的水向上翻滚着,就像一个透明的蚕蛹,将他包裹在里面。 第342章 伏地魔回归(2) 转眼间,伏地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基座上,波涛汹涌,看不清他的脸,显然,他正在努力地想要从那个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大茧中挣脱出来。 然后没有耗费多少功夫,他就挣开了,溅起来的水花又重新流回池子,浸透了平滑的地面。 贝拉尖利的声音响起:“主人!” 毫无疑问,事情已经过去了,毫无疑问,伏地魔已经下定决心要逃跑,而哈利则试图从雕像守卫的身后逃跑,但安娜塔西雅却向他喊叫:“呆在那里,哈利!” 她那支兴奋起来的魔杖半抬起来,几乎下一秒就要对准哈利。 安娜塔西雅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邓布利多的声音紧随其后,“别动,哈利!” 邓布利多的语气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惊恐。 几乎是哈利感受到剧痛的同时,安娜塔西雅的脑子也猛地皱缩了一下,她操纵的雕像在同一时间松开她。 安娜塔西雅蹙眉,双眼逐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影影绰绰的大厅内,哈利的嘴在不停地开合间发出的剧痛:“邓布利多,你现在就把我杀死吧。” 安娜塔西雅眼前一片漆黑,身体里有一种想要挣脱的冲动,她这副身体还真是倒霉,两方的感受都要承受一遍。 “邓布利多,既然死了也无所谓,那就把这家伙干掉吧。”哈利的声音里带上些伏地魔的疯狂语调。 她没能看见邓布利多究竟做了什么措施,等再度恢复五感之时,邓布利多已经蹲在昏过去的哈利面前,满脸担忧。 安娜塔西雅拖着自己有些疲惫的脚步向邓布利多走去,见她来了,邓布利多并不意外,他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在时隔数月之后重新浮现出来。 她清楚,邓布利多这是对自己产生疑惑,明明是针对哈利的一场攻击,为什么她的反应会比当事人还要大些?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要解释起来还是有些麻烦在的。 “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虚弱一笑。 她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邓布利多先摆摆手,温声安抚:“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安娜塔西雅这次多亏了你。” 邓布利多指的是安娜塔西雅在行动的前一天通知给了斯内普,还不忘全程保驾护航,这是凤凰社的任何一个成员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哈利他……没事吧?”安娜塔西雅眉宇间的担忧之色快要溢出来,这也让邓布利多对自己之前的一些妄加推断感到歉意。 “没事。”邓布利多摇摇头。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这是怎么回事?”哈利张开了双眼,发现他的眼镜落在了那个没有脑袋的雕像的脚边,而那个曾经守护过他的无头雕像,此刻也是仰着脸,碎裂了,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他戴着眼镜微微抬头,正好和邓布利多那弯曲的鼻梁撞在一起。 “哈利,你怎么样?”安娜塔西雅抢先一步开口,她搀扶起哈利,让他的坐在地上。 “还……不错。”哈利哆哆嗦嗦地说,连脑袋都不听使唤了,“我……伏地魔呢……在哪里……他们……怎么……” 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靠着一堵墙壁的壁炉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把地面照得一片碧绿。 一道道人影从火焰中走出,正当安娜塔西雅起身时,康奈利·福吉来到现场,他正满脸惶恐地朝他们这边跑来,身边还跟着小精灵的雕像。 “他就在那里!”一个扎着马尾,披着血红色长袍的男子高声喊道,他所指向的,正是刚才贝拉被那座雕像砸塌的那一小块黄金碎屑,“福吉,我看到了,我敢保证,那个人就是那个神秘人,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女人,然后幻影移形走了!” “是啊,是啊,威廉森,我也见过他!”福吉叽里哌啦,呼哧呼哧地喘个不停,仿佛刚刚参加了一场马拉松式的长跑,身上还裹着一件长袍,“梅林呀,这里……这里,这……怎么会在魔法部!凭梅林起誓,这太难以置信了,我的意思是,这是为什么?” “康奈利,请你到下面的神秘事物司去一趟。”邓布利多说,哈利还不错这一点,邓布利多似乎很高兴,走上前去迎接,好让新来的人知道他是最先来的。 众人都是一愣,那尊小精灵雕像正在鼓掌,福吉连蹦带跃,两只脚踩在地上。 “在行刑房中,你将见到一些被捆绑起来的食死徒,正等着你来处理。” “邓布利多!”福吉还在喘着粗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在这里……我……我……” 他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看到他所携带的傲罗,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他想也没想就大叫一声:“快抓他!” 邓布利多按下缓过神来蠢蠢欲动的安娜塔西雅,让她照顾好哈利。 “康奈利,我愿意和你的人重新决斗一场,而且还要赢得这场决斗!”邓布利多说道,“不过,就在刚才,你也看到了,过去一年来我一直对你说过的那个真相——伏地魔又来了——过去一年,你们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你的大脑该如何使用了。” “我……这……不……”福吉愤怒地说着,环顾四周,像是在等着谁来指点他,见大家都不想再提意见了,他就说,“好极了,德力士,威廉森,你走吧,到下面去看看。” “邓布利多,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喷泉是发生了什么?”他用一种埋怨的口气补充道,他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到处都是雕像的碎片。 “等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回到霍格沃茨后再说吧,”邓布利补充道。 “哈利·波特,哈利?安娜塔西雅?”福吉转身瞪了哈利一眼,哈利此时仍靠在倒塌的雕像旁的墙壁上,当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战斗的时候,这尊雕像始终守护着哈利。 “你们……在这里?”福吉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娜塔西雅,希望她能够给他一个好的解释。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示意自己无可奉告。 第343章 伏地魔回归(3) 邓布利多说:“等孩子们回去霍格沃兹,我再跟你解释。” 他从水潭中出来,来到金色巫师的头颅面前,用魔杖一指,低声说了一句:“门托斯。” 那个头颅散发着蓝色的光芒,摇晃着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过了十几秒,就没了动静。 “看到了吧,邓布利多,你知道吗?”福吉说,邓布利多把雕塑头拎起来,又把雕塑头带回给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你没有被许可可以做门钥匙!在魔法部面前,你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干这种事,你……你……” 邓布利多透过他的半月片镜片,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福吉,后者立刻口吃起来。 “你去给霍格沃茨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下个逐客令吧。”邓布利多说,“你得通知你们的傲罗,不要再追查我的教师,把他放回去。” 邓布利多从衣兜里拿出一只带12个指针的表,瞅了瞅:“今晚,我能用半个钟头跟你聊聊,咱们能把这儿最重要的事情说清楚。之后,我必须返回我的校园。如果你还想要我帮忙,那么,请你写封信,而不是到霍格沃茨来看我。” 福吉前所未有地睁大了双眼,张开了嘴,蓬蓬的花白长发下,圆滚滚的脸上泛起了潮水般的鲜红:“你……你这……”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的愤怒,转过身来。 “安娜塔西雅,把这门钥匙给你。”他把头颅递给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不忘拉过哈利的手放在头颅上,没有考虑接下来要干嘛,也没有考虑到要到哪儿去。 她颇为遗憾地瞟了一眼邓布利多。 “再过半个钟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邓布利多低声倒数三个数。 那是似曾相识的感受,就像是腹部后方有一个鱼钩狠狠地勾住了她,光滑的木质地面在脚底下不见踪影;正厅,福吉,邓布利多,全都不见了,而他们,却是在一片五颜六色的人声中,朝着前方飞去。 总算,安娜塔西雅的脚掌踩到了实地,双腿微微一弯,那可怜的雕塑头颅就落在地上,摔得砰砰作响,安娜塔西雅向四周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内。 校长不在的时候,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纤细的长条桌上,一件件精致的餐具重新竖起,安静地冒着烟,盘旋着。 那些年轻的有男有女的人物画,有些人把头枕在带有栏杆的座椅上,有些人还斜靠着人物画的边缘,窗外天空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青灰色,曙光正在慢慢地来临。 “再不睡觉就真的要通宵了。”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低声呢喃道。 “什么?”哈利没听清安娜塔西雅在说些什么,颇为疑惑地回过头来。 安娜塔西雅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房间里一片寂静,就好像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那些肖像中的人影在睡觉,不时地打着呼噜,或者吸着鼻子。 哈利看起来不能容忍这种情况,他在这间安静而美丽的办公室中来回踱步,竭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你不要太过自责。”安娜塔西雅偏不随人愿,她施咒拉了两张椅子出来,“坐一会儿吧,邓布利多校长还有段时间。” “我……小天狼星的死亡,完全是因为我……”哈利顺从地坐下,双手掩面,直到现在才有那个哭泣的功夫,“假如,假如我没有那么傻,中了伏地魔的诡计,假如我……没有那么强烈地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一挥手,交谈被隔绝开来,外面的肖像画里的历代校长不会听见他们究竟在谈论些什么。 “假如……我对赫敏说伏地魔也许正在借着我那颗想要当英雄的心,稍微想一想的话,那……是不是就会明白了。” 安娜塔西雅直到哈利把话说完才开口:“如果你这么计算的话,我才是那个害死小天狼星的人。” 正自怨自艾的哈利倏然一愣,他连忙否定:“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有我……” “是我支持着你走完了整个计划,是我,哈利,是我的决策导致最后的苦果。”安娜塔西雅冷然道,她可没有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坦然却也仅此而已,“你要怪的话,怪我。”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哈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急切到甚至站起身来俯视安娜塔西雅,却在踌躇许久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安娜塔西雅松开周围的禁制,就在这时,某位不受人待见的前校长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哈利·波特……啊,还有……安娜塔西雅·贝特瓦?”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是一个大大的呵欠,他斜睨着安娜塔西雅和哈利,目光中带着一丝狡猾。 “我还真是感动,你居然仍然记得我的名字。”安娜塔西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扬起散漫的笑容。 “这么早就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菲尼亚斯没有理会安娜塔西雅的挖苦,说,“这个办公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除非是法定的学校校长。” 他斜睨安娜塔西雅,好像突然想到些绝妙的推测:“还是说,邓布利多把你们派到这里来了?哦,别跟我说又是关于我那不成器的曾孙?” 哈利无言以对。 “确实有个消息,不过是关于另一个人的,可比其他一切消息都要重磅得多。”安娜塔西雅模棱两可的开口,一成不变的笑容就没有从她的嘴角下去过。 菲尼亚斯并没有意识到小天狼星的死亡,可是他们都不想说出来,一旦说出口,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有关谁的……你倒是有趣,比哈利·波特要好的多。”菲尼亚斯看连带着看安娜塔西雅也顺眼不少。 更多的画像被激活了,因为害怕他们会对安娜塔西雅进行询问,哈利一手拉住健谈的安娜塔西雅,一手握住门把,准备跨出去。 然而,房门并没有打开,两人显然是被禁锢在房子里。 第344章 伏地魔回归(4) “我想那是指……”一位挂在院长桌子后墙壁上的肥胖、红色鼻子的巫师说道,“不久之后,邓布利多就要回来了吗?” 安娜塔西雅转过身来,这位巫师对正努力转动门把手的哈利充满了好奇,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哈利用力拧了一下身后的门,但是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啊,很好,”这位巫师说,“少了他真没劲。” 他端端正正地端坐在一张王座般的座椅上,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正对着二人,那张画像正是他让人为他作画的。 “我相信你们两个孩子已经得到了邓布利多的高度重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噢,他对你们也非常尊重。” 安娜塔西雅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尊重,细细想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有些……奇妙之感。 不过,比起这些虚名,安娜塔西雅还是更加担心哈利的状态,尽管她试图将错误揽到自己的身上,可哈利的罪恶感并不会被削弱多少,恐怕他正感觉有什么巨大而沉重的寄生虫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哈利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他无法接受自己是哈利的事实。 “别试了。”安娜塔西雅的手掌拢住哈利紧握门把手的那只手,见他向她看来,摇摇头,那种表情哈利只在梦里的母亲身上见过,“邓布利多校长会给你一个答案。” 哈利抿成一条线的嘴角此刻有松动和缓的迹象,他正打算松开手,一团碧绿色的火苗从空的炉子里窜出来,哈利有些慌张地从门口一跃而过,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炉子里那个急速转动的身影。 当邓布利多从火焰中走出的那一刻,墙上的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纷纷发出了兴奋的呐喊。 邓布利多温柔地说:“谢谢。” 他没有立刻向哈利和安娜塔西雅走来,反而走向门口,从长袍底下的衣袋中取出一条光秃秃的幼鸟——福克斯,轻柔地将它放在那条金色的枝条下,那条枝条下铺满了细碎的灰尘的碟子里,那通常是成年的福克斯居住的。 “噢,哈利,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最后离开了这只年轻的火鸟,向二人说道,“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同学中,谁也不会被昨晚发生的事情所带来的痛苦所困扰。” 哈利努力地说了一句“好”,也许对他来说,邓布利多就像是一种警告,让他知道自己给同伴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尽管只有这一次,邓布利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安娜塔西雅,态度也很温和,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但是安娜塔西雅还是不想承受这样的眼神。 “庞弗雷夫人她已经为治疗做好了准备,”邓布利多说,“妮法朵拉·唐克斯也许还要在圣芒戈多呆一会儿,但看样子她也会好得很快。” “穆迪老师怎么样?”安娜塔西雅突然发问。 邓布利多似乎有些讶异,但表情越发柔化,毕竟一个时刻挂念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前傲罗的人再坏也有最基本的道德准线:“他没事,安娜塔西雅,我离开那儿的时候他已经活蹦乱跳了。” “那就好。”安娜塔西雅如释重负般的拍拍自己的心口,“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自然不用。”“安娜塔西雅——” 邓布利多和哈利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本来就是礼貌兴致的询问,现在得到两位的首肯,她更是心安理得地旁听。 “哈利,我明白你此刻的感受。”邓布利多低沉地说。 “不是的,你没有。”哈利的声音猛地拔高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力量,似乎一股浓烈的怒火直冲脑门:邓布利多对此一无所知。 “邓布利多,你听我说。”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用一种滑稽的口吻说道,“你永远也别试图揣摩一个孩子的想法,他们不愿意这么做。他们宁可被人误解,也不愿意忍受痛苦。” “菲尼亚斯,够了。”邓布利说道。 哈利转身背对邓布利多,目光坚定地注视着窗外。 “哈利,你的感觉并不可耻,”邓布利多说,“相反,你很强大,因为你能感觉到这种疼痛。” “这就是我最强的地方?”哈利用一种发颤的嗓音说道,他的目光依然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场地,“你不懂……” 邓布利多平心静气说:“有哪件事是我不了解的?” 哈利回过头去,愤怒地颤动着:“感情什么的,别再提了,行不行?” “哈利,你能承受这么多的疼痛,说明你还是个人!这就是人类的天性——”邓布利多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我,不,要,有,情!”哈利咆哮着,一把抢过他身边一条细腿的桌上的一只精美的盘子,把它丢到了房间的对面,那些银制的餐具摔到了墙壁上,摔成了碎片。 几幅画像中有几幅发出了惊讶和愤怒的喊声。 “哈利。”安娜塔西雅躲过盘子飞溅起来的轨道,无奈道,她清楚为什么两人之间的谈话需要有她的插入了,好歹不会让场面继续恶化到过于难看的程度,“如果你真的想要撒气的话,不如对着我来。” 哈利气他自己,也气邓布利多,唯独不会气安娜塔西雅,她这话反倒叫他冷静下来些。 “是我害死了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清楚地说道,“要是我能说得过去,差不多也算得上是我的过错……我还不至于妄自尊大到要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小天狼星是一个勇敢,机智,精力充沛的男人,当他知道别人有难时,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呆在家中躲避的。” 见哈利僵直的身体有些颤抖的趋势,安娜塔西雅一只手臂搭在哈利的肩膀上,轻拍他以缓解他始终紧绷的精神。 “哈利,要是我事先跟你坦率地说一声,我就会告诉你,你早就该想到,他会想办法把你引到那儿,而不会让你今晚;令他的诡计得逞。”邓布利多闭上眼,又重新睁开,“小天狼星肯定不会跟着你一起来,是我的错” 哈利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他下意识想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于是攥住安娜塔西雅的那只手。 第345章 伏地魔回归(5) “你需要坐下来。”邓布利多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有对哈利下达任何指令,只是拜托他这么做。 菲尼亚斯在安娜塔西雅左手边缓缓地说道:“我的曾孙,布莱克一家仅存的一个人,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邓布利多说:“菲尼亚斯,你说得对。” “我才不信呢,”菲尼亚斯恶狠狠地说道,“我可不信。” 安娜塔西雅回过身,发现菲尼亚斯正从自己的画中快速地离开,这会儿,他可能得从一张张画像前经过,在整个屋子喊小天狼星的名字吧。 “我应该向你说明一下,哈利,”邓布利多说,“这是对一个老人所做的错事的说明。我明白了,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老年人的遗憾。年轻人永远不会明白老人的想法和感觉,而老人却永远不应该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这才是真正的错误。” 邓布利多说:“15年以前,我看见你额上那道疤痕,就一直在想这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可能代表着你和伏地魔的关系。” “你已经告诉我了,教授。”哈利干脆地说道,他对自己的无礼毫不在意,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管了。 “没错,”邓布利多带着歉意说道,“不错,不过你要明白,我们仍然需要谈谈你的伤口,我的推测显然已经得到了印证,每次伏地魔靠近你,你身上的疤痕就会发出某种预兆,或是某种强烈的情感。” 邓布利多的目光突然落到安娜塔西雅身上,她下意识用唯一空闲的那只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而后讪讪一笑。 这之后的一切解释安娜塔西雅都没怎么听进去,她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凌晨仍然有极长的时间可供“审判”。 在今晚整场的叙述中,邓布利多几乎是将自己过往的全部计划摊开了展示在哈利面前,除了安娜塔西雅的部分。 他没有告诉哈利,当年的预言里所说明的并不是一个“男孩”,而是……一个“孩子,也许是女孩,也许是男孩”,当然,这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哈利并不会知晓,预言球已经粉碎,他这辈子也不会听到真相。 哈利的手渐渐松开,安娜塔西雅也终于得以抽出自己那只有些发麻的手臂,她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还得感谢邓布利多,并没有将安娜塔西雅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告诉哈利,时至今日,哈利依旧不清楚这位年轻时酷似莉莉的好友,究竟抱着怎样的心理加入的凤凰社。 “只能活一个。”邓布利多罕见地露出迟暮之人的脆弱遗憾神色,安娜塔西雅现在才惊觉,邓布利多已经是这样的一个老人。 “意思是……”哈利心里仿佛有一口无助的水井,把自己的话语从水底抽了出来,“那就是说,到了结局时,我们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干掉对方?” 邓布利多说:“是的。” 邓布利多并不是没有考虑过预言中的人会是安娜塔西雅,但这么多年的经验和千锤百炼的直觉告诉他:绝无这种可能。 好一会儿,三人都没有开口。 “哈利,我想我需要再给你一个交代,”邓布利多犹豫着说,“你可能想过,我怎么没让你当级长呢?不得不说,我觉得,你要背负的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看到一颗眼泪滚过邓布利多的脸庞,滚到他灰白的长胡须中。 “安娜塔西雅,你留一下。”邓布利多在哈利起身之后开口道,他恢复平日里的那种状态之后甚至可以说是精神矍铄,对面的安娜塔西雅倒是完全没有那个精神气。 哈利有些犹豫,他的目光在安娜塔西雅和邓布利多的身上流转,迟疑着想要说些什么:“教授……” “哈利,你先好好休息。”邓布利多还没出口拒绝,安娜塔西雅先一步婉拒哈利的好意,她向后挪了挪椅子,同样站起身,“邓布利多校长,我送哈利到门口。” “好。”邓布利多伸出手扶了扶向下滑动的镜框,声音和蔼。 两人都是一副不愿让他参与进来的模样,哈利也心下了然,不过多谋求机会,不过,两人的沉寂只持续到邓布利多办公室的大门打开。 在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哈利猛然转身:“安娜塔西雅,你明天还会留在霍格沃兹吗?”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别走,顺便更好的话就是问一问邓布利多究竟要和她聊些什么。 “等到明天你就知道了。”安娜塔西雅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她在哈利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已经够晚了,哈利。” 哈利微微叹气,顺着安娜塔西雅的力道往外走去。 大门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合拢,安娜塔西雅低头匆匆走向自己原本的座位,一言不发。 邓布利多见她不乐意开启今天的话题,声音温和:“我在对哈利的讲述中仍然有所隐瞒,安娜塔西雅,你应该能够感觉到。” 安娜塔西雅没有抬起头,声音闷闷的:“是的,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对不起。” 邓布利多的计划之中,因为她的出现存在太多的变数,这些东西是哈利也不能够有知道的权利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安娜塔西雅在邓布利多的全程叙述之中根本没有说什么话。 “没必要向我道歉,安娜塔西雅,人都有力所不能及之事,就连我也是一样。”邓布利多的眼神在经过镜片的折射之后显得有些柔和,“你已经尽你所能了。” 要是她真的是邓布利多阵营下一个为了光明而奋战到死亡的那一刻的凤凰社成员就好了,可安娜塔西雅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是。 面对这样宽慰的长辈兼上司的安慰,安娜塔西雅感受到的更多的并不是轻松,反而是……警惕,哪怕这真的不过是拳拳爱学生之心,她也是不敢信的。 “可是我……”安娜塔西雅手掌攥紧,言语中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能够说出接下来的一番话,“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校长,因为我的恐惧。” 第346章 伏地魔回归(6) 适当的透底是非常有必要的,要知道,在牵起邓布利多的怀疑之后,就意味着这件事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那么过去。 比起被语言试探与交锋而露出破绽,倒不如她自己开口,这样好歹还能给邓布利多留下些好印象,减轻他的戒心。 无他,她的人生发展轨迹实在是太过于刻意了,要全然取得这位老人的信任就得有所取舍,她不能做一个完美的巫师,她需要有十分明显的弱点与强项,方才是一个优秀的下属。 “在我这儿,你无需恐惧,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仍旧是温声细语地安慰她,“我们的对话只有彼此能够听见,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没错,每次与安娜塔西雅交谈的时候,他都会动用一些魔法的手段将他们与外界屏蔽开来,安娜塔西雅也是有样学样。 “我……”安娜塔西雅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脱口而出,“我体内有一块他的灵魂碎片,但他因为我的大脑封闭术,被迫陷入半沉睡的状态。” 她所言并非完全虚假,或者说,她的整个灵魂都是来自伏地魔的衍生,这也正是伏地魔召集自己的方式,除此之外半点用处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如果他们想要除去伏地魔,斯内普不仅要亲手送哈利去“死”,也得加上个安娜塔西雅,而且哈利尚且有复生的机会,安娜塔西雅却不一定。 这是一个绝佳的解释,就算邓布利多探入她的大脑,也不会发觉一丝一毫的问题。 “安娜塔西雅,人需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邓布利多的面部表情严肃起来,他之前的温和收敛起来,转而成了一种刺目的锋利。 “千真万确,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抬起手掌发誓,她原本磕磕绊绊的语速重归正常,似乎是因为向长辈吐露出独自承担许久的重担之后的倏然放松,“我以性命起誓,他对我的行动一无所知。” 她明明知道邓布利多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但她就是要这么说,倘若她顺着邓布利多的思路往下走,那这一出“苦情戏”就算是没有到位。 “安娜塔西雅,看着我。”邓布利多放缓语气,引导安娜塔西雅看向他的双眼。 但他显然是忘记了,安娜塔西雅的大脑封闭术并不下于斯内普,不然也不会放心地大咧咧的在入学时就和斯内普长久对视,她那可是以——为着自己不被分院帽发现端倪、为了保住自己性命、为了不让伏地魔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目的地去锻炼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啊。 这三项之中,无论是哪一项放在外面都足够逼迫一个人玩儿了命地练习。 安娜塔西雅的双目一片清明,隐隐能看见她蕴藏其中的脆弱。 邓布利多移开自己的双眼,声音再一次放轻:“居然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这下子安娜塔西雅这个半道出家的年轻女孩,为什么能够长久不衰地受到阴晴不定的伏地魔的重用,也从此分明了,伏地魔,或者说邓布利多眼中的汤姆,往往才是那个欺骗感情的一方。 恐怕是这主动送上门的崇敬感情之后还夹杂了“安娜塔西雅是一个完美的灵魂容器”的私念吧。 “不要为此担忧,安娜塔西雅。”见安娜塔西雅重新低下头,抓住自己外袍的样子,邓布利多向她保证,“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你只要向往常那样生活便好。” 这话说出口,就连邓布利多也会感到无力。 可安娜塔西雅不那么认为,她眼睛一亮,期期艾艾地盯着邓布利多:“真的吗?” 那样子让邓布利多惊觉,他面前那个强大、执着、排除万难的安娜塔西雅,也不过是个“幼年就颠沛流离,原本以为自己被马尔福家族收养以为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没想到成了他的利用工具,因为一个人的短暂照料与关系,便能轻易爱上一个人”的孩子。 还好安娜塔西雅表演的时候不清楚邓布利多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居然思索如此之多的内容,她本意不过是打算展示自己的“弱点”,不然她怕是演不下去——有种回望自己黑历史的尴尬感觉。 “是真的。”邓布利多点点头,缓慢而坚定,只有在场的两人心知肚明这个保证是多么虚假:没办法,根本没有办法,将伏地魔的灵魂以不伤害到容器的方法取出。 这是死局。 “那就好。”安娜塔西雅依靠在椅背上,笑得放松,“我还有很——长的一辈子,至少能多见几次西弗勒斯。” 她越是这么说,邓布利多就越是难受,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清醒着一步步送乐观、还有大好未来孩子去死的状态下能够笑得出来。 “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她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置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学校上学了……我知道,当初一时意气用事离开学校是我的不——” “你什么错处都没有。”邓布利多打断安娜塔西雅的道歉,他不愿意听见安娜塔西雅的致歉,“你想回来,霍格沃兹随时为你敞开大门,安娜塔西雅,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安娜塔西雅嘴中咀嚼着这几个字母,重新展开笑颜,“如此一来,我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留在霍格沃兹不仅仅是为了把控剧情的发展方向,更是为了那藏在禁林最深处的古代遗迹——要知道,安娜塔西雅这次回学校其实是为着这件事,之后的被伏地魔召集以及营救小天狼星行动完全是场彻头彻尾的突发事件。 现在事件落幕,安娜塔西雅总算能够将探秘放进接下来的日程中。 安娜塔西雅收起自己的表情,谈正事的时候还是得端正自己的态度,刚才那种示弱的招数多用用就没有效果了:“邓布利多校长,伏地魔他接下来……” 第347章 伏地魔回归(7) 在毫无愧疚地向邓布利多卖了一部分伏地魔的信息之后,安娜塔西雅心情大好,一夜无梦。 这个连名字都不能够说的男人又回来了! 周五晚间,魔法部那位曾经严厉否认该传闻的康奈利·福吉发表了一份简短的公告,确认了伏地魔已经重返国度,而且再次开始了他的行动。 “很抱歉,那位自称‘魔王’的巫师,哦,各位应该明白我说的是哪位,仍然健在,并重新在我们中间活动,”福吉面对媒体发表讲话,神色疲惫,神情憔悴,“同时很抱歉,我们必须报告阿兹卡班出现了一场摄魂怪暴乱动荡,他们拒绝为魔法部门效力。我们认为,那些摄魂怪现在是这个魔头的爪牙。” “请各位民众注意安全,我们魔法部将会发布一份初级的‘家庭与私人防护手册’,并会在未来一个月里,向每一位巫师发放。” 魔法部的这番话让整个魔法界都陷入了恐慌和恐慌之中,虽然他们在星期三刚刚得到了一句话:“不管现在有多少流言,关于‘神秘人’再次出现在我们之中的消息都是子虚乌有的。” 至于是什么原因让魔法部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个不能透露姓名的家伙,在周二的夜晚,带着一群人来到了魔法部门。 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重新担任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国际巫师联盟会员和威森加摩的总巫师。 这一年来,他一直坚称那个“神秘人”并没有如人们所期望和相信的一样死去,并再次聚集起他的支持者,准备再次夺取权力,与此同时,劫后余生的少年—— “是关于你的,哈利,他们离开你简直就不会写新闻报道了。”安娜塔西雅说着,语气中难掩讽刺之色。 安娜塔西雅如了哈利的愿,在他们重振精神之后向他稍微透露了些微不足道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谈话内容,根本没有重点,却让哈利松一口气。 他们此刻正待在校医室里,哈利和罗恩坐在赫敏的床边,听着安娜塔西雅念着报纸上的一篇文章。 庞弗雷很快就把金妮的脚踝包扎好了,她把自己卷到了赫敏的床边,纳威的那只鼻子,也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就在两个病床中间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而前来拜访的卢娜正拿着最新一本《唱唱反调》看得津津有味,对于安娜塔西雅说的话,她似乎并没有听见。 “他这才重新变成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孩子,对不对?”罗恩阴着一张脸,“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你已经不是只会蛊惑人心的虚荣的骗子了,对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整盒巧克力青蛙,分发了一圈,然后用牙齿撕开了自己的包装。 他的小臂上还留着一些深深的伤痕,据庞弗雷所言,在他身上所受的创伤最严重,不过自从他服用药剂后,创伤看上去就好多了。 “是的,他们对你赞不绝口,哈利,”安娜塔西雅一边读着一边说,险些笑出声来,“一个孤零零的人,恳求真相,但他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观点,他不得不接受嘲讽和污蔑。” “很显然,我发现,他们没有提到任何一件事,那就是嘲讽和污蔑,就是他们造成的。”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她也曾受到魔法部口舌的恶意中伤,但好巧不巧,将那些中伤扭曲扭曲就成了真相。 赫敏稍稍蜷缩了一下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多洛霍夫对她施加的魔咒,要是他把魔咒的声音喊出来,就会使她受到更大的损害,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如庞弗雷所说的那样,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赫敏一天要吃十几种药物,很快就康复,她在医院的房间里待腻了,一点也不愿意多待。 “神秘人的最终计划失败了……魔法部要告诉我的话……为何无人倾听阿不思·邓布利多之声……哈利·波特专访,唔。”安娜塔西雅将报纸折叠起来,扔在一旁。 赫敏笑了笑:“这样他们就有足够的素材可以用来写作了,但对哈利的专访并不是唯一的,而是数个月之前在《唱唱反调》里的那一期。” “老爸把它卖了。”卢娜嘟囔着,翻开下一页,“而且它的价格很不错,因此我们打算这个暑假到瑞典,看能不能捉到些弯角鼾兽。” 赫敏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内心挣扎,过了一会儿才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金妮注意到哈利盯着她看,马上把头扭到一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吧,不管怎么说,”赫敏稍微挺起了一些身子,但很快她就把身子缩了回来,“学校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金妮说:“弗立维移走了弗雷德和乔治留下的那个沼泽,只花了三秒,不过他还在窗子底下留下了一小片,还用一根线把它圈住了。” “这是为什么?”赫敏面露惊讶之色。 “噢,他就说这就是个很厉害的魔法而已。”金妮摊手道。 “我认为他把这一小片留给弗雷德和乔治,是用来纪念。”即使嘴里塞满了巧克力,罗恩还是说道,“他们把它们带到我这里来了,”他指着一座巧克力构成的小山丘,对他们说,“他们的玩笑店肯定开得很好,不是吗?” 赫敏看到这一幕,有点不服气地说道:“现在邓布利多已经回归,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吗?” “当然。”纳威答道,“事情又回到原点了。” “我想费尔奇现在心情很好,是吗?”安娜塔西雅奚落着。 “一点都不,”金妮说,“事实上,他很沮丧,很沮丧,”她小声说,“他一直在说,乌姆里奇是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好的校长。” 七人齐齐转过头来,只见乌姆里奇就在他们面前,双目无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第348章 伏地魔回归(8) 说起这个安娜塔西雅就懊悔,要是早点想起来这件事,她也许能够跟着邓布利多一起深入马人地盘,这也有助于她日后的探秘,但过往不会有如果。 邓布利多独自一人走进了禁林区,从那些马人手里救出了她;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又是怎么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将乌姆里奇带出了禁地,谁也说不清楚,乌姆里奇也说不清楚。 据他们所了解,自从她回来以后,她一句话也没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她那一头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灰色长发,现在已经被几片叶子夹在中间,但她却毫发无伤。 “据说她只是受惊了。”安娜塔西雅低语道。 “与其说是受惊,还不如说是生气坏了。”金妮道。 “是的,只要你试一试,她就能移动。”罗恩吐了吐舌头,像是马匹在嘶嘶叫,乌姆里奇猛地起身来,慌乱地向四周看了看。 “有什么事吗,教授?”庞弗雷把脑袋从自己的房间探出来,喊道。 “不,不,不,”乌姆里奇匆匆忙忙地说着,把脸重新埋到她的床上,“不,不,不,这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安娜塔西雅还是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乌姆里奇连马叫声都害怕。 赫敏和金妮埋在被窝里,两个人都低声笑了出来。 “说到马人,”赫敏忍着笑意问道,“那么,目前有哪位教授担任占卜这方面的工作呢?费伦泽?” “一定是它,”哈利说,“别的马人也不会放它回来的,对不对?” 金妮道:“看样子,他要一直当老师,特里劳妮也要一直当老师。” “我相信邓布利多很久以前就想把特里劳妮从这个世界上赶走。”罗恩边说边咀嚼起巧克力,“请认真聆听,你们要询问,那我只能说,这课程毫无意义,费伦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赫敏质问,“是不是我们最近才知道有这样一个真实的预言?” “坏掉了,真是太可惜了。”安娜塔西雅嘟囔着,准备转移话题,哈利看起来可不想让自己的预言面向他们。 “是啊,可惜了。”罗恩说,“但至少,那个神秘人是绝对不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你要去哪儿?”当安娜塔西雅从座位上站起来时,他带着困惑和失落的神情问。 “海格回来了,我和哈利去看看。”安娜塔西雅面色不变。 “这样啊。”罗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他望着外面晴朗的天气,喃喃道,“要是我们能一起就好了。” “替我们问候他!”当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时,赫敏对他们喊道,“你去问他,小朋友怎样!” 安娜塔西雅从寝室出来时,向他们招了招手,意思是她听见了。 尽管现在是周日,但城堡似乎还是太平静了,大家似乎都离开了教室,走进了一片晴朗的操场,在这一次的测验之后,大家都放松了下来,没有了上课,也没有了作业。 “还在想预言的事情呢。”安娜塔西雅凑过来看看哈利的面色,轻声道,现在他们二人是年轻一辈之中唯二清楚预言的家伙,共同享有的秘密总是能让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唉,安娜塔西雅,你说……”哈利几度开口,都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他看向安娜塔西雅,期待她能够明白他的内心所想。 安娜塔西雅避开哈利的眼神,看向窗外澄澈无云的晴空,她的眸子里倒映着一片湛蓝,掩盖下去其余所有的情绪:“做一个先下手为强的人,还是牺牲品,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不用哈利开口安娜塔西雅就能知道哈利的回答,重要,怎么不重要,这几乎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哈利也学着安娜塔西雅的样子直面对待在室内的人来说多少有些刺眼的阳光,他声音很轻,轻到叫人分不清言语与叹息的差距:“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这样的答案,未免……太过荒唐,我只在麻瓜世界的读物中见过。” “那你现在可就是成为故事的主人公了,哈利,主人公通常是不会失败的。”安娜塔西雅的语调漫不经心,在日华下显得悠然自得,就好像困扰哈利的担子的分量不过只有一句话那么重,“每当自己迷茫的时候,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大批人正为着与自己相同的目标而孜孜不倦,也会有所感触的吧。” “可……”哈利举棋不定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安娜塔西雅打断。 安娜塔西雅沐浴在白色的光芒中,淡淡的金色光华环绕在她的身侧:“说实话,在邓布利多校长开口之前,我还以为那个人会是我呢。” 面对哈利的诧异眼神,安娜塔西雅自顾自说道:“你就当做这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幻想罢了,谁能没有英雄情结呢,更别说是我了。” “那还是我来接受这个预言比较好。”哈利说完这句话,生怕安娜塔西雅误解他的意思,赶忙补充道,“我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我不希望把你放在可能死亡的境地。” 他已经失去了莉莉,不能再失去安娜塔西雅了。 后半句话哈利羞于启齿,胸膛之中鼓动的奇妙亲情难以用一种不别扭的方式表现出来,只得徒留这股情绪在心口横冲直撞。 “好。”安娜塔西雅转过脸,眉眼舒展,“别忘了,我也会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支持你。” 郁结之气被冲散开去,其中的一部分又重新凝结起来充斥于哈利的眉宇之间。 两人沿着空无一物的过道缓步而行,安娜塔西雅保持与哈利相同的速度:“哦,差点忘了,虽然刚才在病房里的话是托词,不过,也的确应该见一见海格。”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利点点头。 当二人几乎同时踏下最后一道大理石楼梯,进入走廊时,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正从右侧的一扇门走了进来,那扇门通向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他停下脚步,其他人也停下脚步,这时,人们只听见院子里的喊叫声、笑声和泼水的声音,从那扇大开的大门里传出来。 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 第349章 伏地魔回归(9) 安娜塔西雅可以承认,之前的某几次交锋的确有着她的推波助澜,但她可以发誓,今天绝对是一场意外。 德拉科环顾了一下周围,在安娜塔西雅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把视线转向哈利,轻声说道:“波特,你完蛋了。” 哈利的双眉向上一挑。 “真好笑,”他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在这儿等着你们过来吗?” 他还算是为安娜塔西雅考虑,挑衅的时候不忘将安娜塔西雅摘出去,尽管没有这个必要。 安娜塔西雅从未见过德拉科如此烦躁,她有些惊疑,德拉科的消息来源似乎只剩下《预言家日报》这一条途径。 “你会为你对我爸爸的所作所为而买单的,”德拉科低声说道,“我会讨回公道的。” “真的假的,还真是吓死我了。”哈利嘲讽道,“和你们三个比起来,伏地魔简直就是个小插曲,什么?” 安娜塔西雅袖子下的手轻轻拽了哈利一把,见她主动要求,哈利也就没继续挖苦下去。 他心中对卢修斯的气也不会少,那个男人可是毫不留情地扼住安娜塔西雅的咽喉,那时候的他可没有像现在的安娜塔西雅那样为他留下点面子。 “波特,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德拉科走近哈利,对他说,“等着瞧吧,我要你好看。你总不能让我爸爸坐牢——” “我认为我这样做过。”哈利说。 德拉科又看了看安娜塔西雅,和先前的哈利一样,他也在她的眼中寻求一个答案:“摄魂怪们从阿兹卡班跑了出去,我父亲和其他的人马上就会被放出去。” “那就好。”哈利拍拍安娜塔西雅的手背,并没有注意她的神色,说道,“不管怎么说,至少大家都明白他们有多可恶了。” 安娜塔西雅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见还是没有教授路过,不得不开口:“走吧,哈利,我暂时不想看到马尔福家族的人。” 德拉科闻言并未纠缠,他从安娜塔西雅这里得到好消息就已经足够,其实就算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不经过这儿,他也是要去找她的。 哈利听到她这么说,自然不会过多纠缠,只是瞪了德拉科一眼:“你说的没错,安娜塔西雅,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就是应该出去走走。” “我同意这句话。”安娜塔西雅在与德拉科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忘留下魔法写就的纸条,和当初传递信息的方法大差不差。 从草坪上走过,灼热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身上,一阵一阵的热气扑面而来。 学生们在阳光下东倒西歪,有些人谈笑风生,有些人读着《预言家日报》,有些人则在那里吃着甜食。 在两人走过时,人们纷纷侧目,有的还高声地和哈利打招呼,就连安娜塔西雅也连带着受到些欢迎来,很明显,他们已经和《预言家日报》一样,把他当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英雄。 哈利对他们谁也不说声“你好”,安娜塔西雅也不过是表示乌姆里奇失去权力之后她自然是要回来的,但是在此之前,甚至在未来,他们都不想再受到任何关于魔法部一役的询问。 “海格!”安娜塔西雅敲了敲海格的房门,起初他们还以为他不在,但没过多久,牙牙就从角落里跑出来,用一种热烈的态度迎接他,几乎让哈利摔倒。 “干得漂亮!”海格笑嘻嘻地看着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快进,请进,来喝点蒲公英汁。” 要说这一战之后有谁最开心,那无疑是海格。 但海格能够和他们聊些什么呢?除了格洛普,也就只有小天狼星了,后者是哈利此刻绝对不想提起的,不用任何推断就能得出这场谈话不会有多么愉快的结果。 “你们……都没事吧。”三人围着一张木头桌子坐下,一人一杯冰镇的果汁,海格说道,“你们觉得怎么样,还好?” 从他脸上流露出的关心神色中看出,他并没有询问单纯的身体上的的健康状况。 “我……很不错。”哈利赶紧回答。 安娜塔西雅明白海格在想些什么,也不愿意谈论这些:“海格,你之前在哪里?” “藏在山上,”海格答道,“就跟小天狼星以前那样,藏在山上的一个洞穴中……” 海格突然停住,沙哑地咳嗽起来,他瞥了一眼哈利,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果汁。 “无论如何,我们终于回到了这里。”海格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你比以前好多了。”哈利说。 “是吗?”海格用他那又大又胖的手揉揉他的脸颊,说道:“噢,噢,对,这并不坏,小格洛普变得更有教养了。老实说,当我回到家里时,他看到我时,显得很开心。他是个很好的小伙子,我也想帮他物色一个女朋友呢!” 通常情况下,安娜塔西雅会马上试图说服海格放弃他的想法,如果禁林中还有一个可能比格洛普更凶残、更凶恶的家伙,这就太可怕了。 然而既然哈利没有谈论的打算,她作为一个和海格的关系算不上那么亲密的人自然也不会提及:“那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哈利将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安娜塔西雅则是端起自己身前的杯子抿上一口。 “大家都知道,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两个说的都是实话。”海格看着他们,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你觉得这样更好些了吗?” 哈利摊了摊手,安娜塔西雅作为一个安慰的附带品也只是点点头。 “听我说……”海格隔着书桌说道,“我和小天狼星相识的时间可要早得多啊,他死于一场战斗,那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才不要这样的结果呢!”哈利气急败坏地说。 海格耷拉着他的大胡子:“不,我没有让他奔向死亡的意思。”他低声说道,“可是,哈利,他从不会让其他人为他而战,除非他出手相助,否则他永远也无法忍受自己。” 哈利一跃而起,“安娜塔西雅,我们去看望赫敏和罗恩吧”,他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 安娜塔西雅有些担心地应了一声,又转向海格:“我们有空会来转转的,海格……” “去吧,去吧。”海格有些不安地回话。 第350章 伏地魔回归(10) 哈利尽可能快速地跑去开门,在海格道别之前就冲进了太阳底下,沿着草坪往前跑去。 “需要一个人待会儿吗?”徜徉于荡漾着涟漪的湖泊,安娜塔西雅冷不丁地开口,“但在这之前,我还是想说,这个伤疤并没有将你同其他的所有人隔绝开来。” “谢谢。”哈利在河岸上坐下,用一片乱蓬蓬的灌木遮掩住自己,免得引起行人的注意,“安娜塔西雅,我想……我的确需要一个人静静。” “假期快乐,哈利。”安娜塔西雅的手轻轻搭在哈利的肩膀上,没头没脑地说上这么一句。 哈利一把按住她的手,转过身来:“你这几天都不打算回来了?” 他对安娜塔西雅的告别还是非常敏锐的,也只能看着面前的少女冲他耸耸肩,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反正也快放假了,我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哈利嘟囔着松开手,“下学期见,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的身影一颤,随后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竟是直接消失在半空中。 她确实挺急的,再不去找伏地魔,鬼知道他能够给她派出些什么任务来,又会如何对待自己这个在两方面前都想竭力保持中立态度。 马尔福庄园内没了往常的生机,就连本该茂盛生长的园林植被都因为没有人照料而蔫儿下来,安娜塔西雅穿过枯黑的枝桠,心情自然算不上好,环境还是有很大的能力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心态。 “还以为你会等到霍格沃兹学期结束,才想起你自己应当身处何处。”伏地魔的声音中多了些火气,也难怪他生气,要是没有出那档子事,魔法部恐怕还在否认伏地魔的归来,哪像现在这般,人人自危。 安娜塔西雅审时度势的能力可算不上弱,见面前的男人动了真火,半点儿也不带犹豫地跪下,面子什么的完全被抛之脑后:“是我办事不利。” 见她干脆利落的动作,伏地魔眼瞳微微一缩,冷笑出声:“倒是越发圆滑起来了,安娜塔西雅,你以为我是无知无觉的愚蠢家伙吗?” 安娜塔西雅向前挪动,使得自己更加靠近伏地魔,闭口不言。 “站起来。”伏地魔皱起眉头,十分不喜她现在的模样,他的目光自她低垂的眼睛游离到脖颈中还未曾全然消去的红痕,她的体质问题,若是没有刻意消除,经过一个晚上之后在白润的肌肤上显得越发狰狞可怖起来。 安娜塔西雅拍拍衣袍之上的灰尘,主打一个让伏地魔有气没处撒,或者至少不会激化他的怒气。 “你有诸多手段可以从波特手中取来预言球,甚至只要你一张嘴,他便会昏了头似的给你。”被伏地魔那蛇瞳死死盯着,带来的威慑不可谓不强,他玩味地看着安娜塔西雅,慢条斯理地开口,“可你,安娜塔西雅,你偏偏选择了同我那忠心下属演上一场愚拙的戏。” 面对伏地魔突然的靠近,安娜塔西雅大气不敢喘,直愣愣地定在原地,她没有为自己开口辩解,两方都不是什么傻子,在对她并不那么知根知底的邓布利多面前她尚且有辩解的余地,伏地魔不一样,她的整个生命都和他纠缠在一起。 “给你一句话的机会。”伏地魔冰凉的手指自她的脸颊滑落至下颌,又在她的颈动脉处危险地打转,牵带起细碎呼吸的错乱。 安娜塔西雅自下而上看着伏地魔,没有笑意:“预言球,当真如此重要吗?” 无论她回答什么,伏地魔都不会停手,既然如此,不妨改换思路。 始终冰凉的手指逐步收紧,可供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将手搭在伏地魔的手臂上想要阻止他的进一步侵害。 “看起来,你很喜欢被这样对待。”伏地魔没有松手,哪怕一点儿也没有,他始终保持着不会让安娜塔西雅就此毙命的力道,饶有兴致地注视她徒劳无功的挣扎。 安娜塔西雅知道自己不能再玩得更加过火,她哆哆嗦嗦地一挥魔杖,邓布利多坐在办公室向哈利解释预言的影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当然,也不是最齐全的版本。 伏地魔这才放开手,徒留安娜塔西雅跌落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 “下不为例。”伏地魔瞥了一眼安娜塔西雅,继续道,“不过,既然是你导致他们被送进阿兹卡班,自然是需要你来解决。” “是。”安娜塔西雅声音沙哑,不忘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肯定是要有淤青了,她无奈想道。 卢修斯,倒霉的卢修斯,此刻恐怕正在阿兹卡班忍受那过于恶劣的居住环境。 “安娜塔西雅。”在她离开之前,伏地魔开口叫住她,她转身的动作一颤,“我给你的特权不少,不要让我失望。” 安娜塔西雅举起手成拳,靠在心口处,说着她自己也不相信的鬼话:“我心中,只有您一人。” 失望,那肯定是会让伏地魔失望的,她如果不是异世界而来的一缕幽魂,也许就真的甘愿沉沦于现状。 两人都疲惫异常,也因此,面对安娜塔西雅的言语,伏地魔也不过是欺骗自己,当作自己完全相信那些字母。 “贝拉呢?”安娜塔西雅似是突然想起她来,不经意间问道,魔法部一役中,伏地魔唯一带走的人就是贝拉。 伏地魔冷哼一声,闭着眼睛按摩自己眉心:“自然是责罚。” “我知道了。”安娜塔西雅点点头,没有为此事发表自己的看法,她临走时不忘关上大门,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当务之急,是先把卢修斯一行人从阿兹卡班捞出来,毕竟…… 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死气沉沉的园林可算不上悦目,马尔福庄园的主人还是应该留在庄园内才好。 因此——“卢修斯,我来弥补我犯下的错误了。”安娜塔西雅轻车熟路地拐过阿兹卡班的通道,在卢修斯面前卸下伪装。 第351章 动身(1) “果然是你。”卢修斯苦笑两声,他的脸上沾上些灰尘,却仍旧保持住流淌于骨子里的气派,“这几日,外面恐怕是翻了天吧。” “阿兹卡班就像我家一样……”安娜塔西雅抛给卢修斯一根魔杖,“的确翻天了,以后的行动倒是不用再遮遮掩掩的。” “什么时候我能有你的乐观就好了。”卢修斯抚摸那根魔杖,感叹道。 安娜塔西雅破开屏障,象征性地安慰两句:“感情充沛又不是什么坏事,你要这么说,我还羡慕你呢。” 卢修斯的性格其实还挺适合结婚的——打住,这个世界的重点不在于此。 “会很累。”卢修斯收好魔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是最后一个吗?” “猜的没错。”安娜塔西雅眺望远方翻涌墨色云层的天空,道,“他们接下来估计要去捣点什么乱,也有可能直接回去,我不关心——我就不送你一程了,可以吗?” 安娜塔西雅不想回马尔福庄园,太耗费精力了。 “你去哪儿,安娜塔西雅?”卢修斯在她身后沉声道。 “去哪儿……”安娜塔西雅双目微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男人也不急,一言不发等待她的答案。 自己现在,竟是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汤姆那边还在等她从古代遗迹出来的消息,现在过去怕是没什么意思,至于霍格沃兹,她近来不愿在哈利等人面前露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自己能够刻意避开斯内普与邓布利多。 “我想,我该去那个地方了。”安娜塔西雅回头一笑,“你要一起来吗?” 她这不过是料到他会拒绝她而发起的邀约,出乎安娜塔西雅的意料,卢修斯思考片刻后竟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喂喂,我还没说要去哪里呢!”安娜塔西雅在卢修斯双眼前试探性地摆摆手,“可能有生命危险,就算是这样也要和我一道吗?” “只是突然有点厌倦了。”卢修斯笑了笑。 安娜塔西雅仰视他的水波眸子,最后一次确认他是不是偶然上头:“德拉科还需要你,他马上就放假,况且,这一趟极有可能是无功而返。” 此言一出,卢修斯不出所料地犹豫起来,德拉科无疑是重视亲情的他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挂念,他又怎么敢放他一个人进虎穴。 “带上德拉科。”卢修斯今天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一意孤行地打算踏足就连安娜塔西雅也不能确定其中有着什么的地方,“你不会拒绝的,安娜塔西雅。” “虽然但是,这种被人把握住的感觉还真是挺糟糕的。”安娜塔西雅半掩着面孔,低低笑出声,“也可以,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我已经达到进无可进的地步,这远远不够,尤其是因为……你的出现。”卢修斯并没有看着安娜塔西雅,他的眼神蔓延到遥远的方向,“更进一步,转机就更大些,你不是也如此认为吗?” 安娜塔西雅听他一番话,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动身吧。” 没有给卢修斯留下反应的机会,安娜塔西雅开始念起咒语。 卢修斯的右手横插进来打断她的动作,见她疑惑的表情,男人指了指脖子的位置:“确定就这样……去找德拉科吗?” “啊——”安娜塔西雅意识到什么,换了身衣服之后,被伏地魔加重过的伤痕越发刺眼,要是被德拉科看到……不,还是算了,她随手施展上魔咒。 “当时,我没收住力道。”卢修斯看向自己的手掌。 安娜塔西雅则是摇摇头,随意道:“不是因为你,是我推动预言球打碎的,伏地魔生了气自然要找个发泄的口子,我和你那不过是各取所需,没必要深究。” 她挺有终结话题的天赋,至少面前的卢修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两人也不过多寒暄,动身将德拉科带了出来——所以说,霍格沃兹真的已经被穿成筛子了。 “前面就是马人们经常出没的地方。”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间,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躲在一棵苍翠巨树的树干之后,两只手搭在树干上,低声道。 卢修斯的身影掩藏在隐身衣后,沉声道:“也难怪就连你也没有什么把握。” “在此之前,有没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情况……”在这般魔幻的现实下,本就没怎么睡醒的德拉科还以为自己处于睡梦里,无视身旁二人的身份低声道,“目前的情形未免有些过于不可思议了。” 怎料听见他这么说,安娜塔西雅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他一番说了句“果然没醒”就又重新转过头去警戒四周,卢修斯简单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不是吧……”德拉科捂着额头,一时间无法接受这居然并不是梦境的事实,可他甚至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清楚。 “嘘,轻点儿。”安娜塔西雅精准找到身后两个隐去身形的同伴,瞥了一眼,“我们的目的地是最深处,不要起无端的争执。” “你打算怎么做,安娜塔西雅。”卢修斯微微皱眉道,一时间他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边上的德拉科却看起来兴奋极了:“要用那个办法,对不对?” “注意安全。”安娜塔西雅没头没脑地叮嘱了一句,卢修斯虽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护住德拉科。 格洛普和他们去魔法部的那一天一样,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与怒气向马人族群挑起争端,在这宝贵的间隙,几人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你的行动,到此为止。”在安娜塔西雅能够隐隐看到那古老建筑高耸的尖端时,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箭矢猛然擦过唯一现身的安娜塔西雅的脸颊,要不是她躲得快,恐怕脸上会出现一整块灼烧的痕迹。 “区区马人,还以为自己能拦得住我?”安娜塔西雅戴着食死徒的面具,没了顾虑之后自然是想怎么挑衅就怎么挑衅,给别人拉仇恨可是有趣得很,“你算什么东——” 第352章 动身(2) 果不其然,面对安娜塔西雅的出言不逊,对面的马人并不过多废话,他从背后的箭囊中反手抽出箭矢,搭在几乎拉成满月形状的弓弦之上,径直对准安娜塔西雅的眉心位置。 “愚蠢又傲慢的人类。”马人双眼微眯,死死盯住面前这胆敢在禁林里过分嚣张的人类,“你会为你今日的言论感到后悔终身。” “放狠话谁不会。”安娜塔西雅并没有理会那已经几近悬于自己头顶的危机,嗤笑道,“比起阻拦我,不如去关心关心你的马人同类们。” 安娜塔西雅可以说是一句话踩三个雷点,她并不打算解决矛盾,反而是过来激化矛盾的,反正从当初哈利与马人的交涉过程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言语并不能软化问题。 高大马人握紧弓弦的手一送,箭矢破空而来。 “盔甲护身。”安娜塔西雅只不过是挥挥手,淡蓝色的光罩将她护了个十成十,那杀伤力极强的箭矢像是触碰到什么光滑的界面,箭头一歪就往一旁的地面上斜斜插进泥土,连半点光罩防御都没有破开。 “要是连我的防御都破不开,你用什么阻挡我?”安娜塔西雅大笑道,刻意压制过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个食死徒,她向他缓缓走来,高大马人却像是被直直钉在地面上,神情慌张地眼睁睁看着她靠近。 藤蔓破土而出,没有给高大马人丝毫的反应时机,带有尖刺的青红色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双腿。 安娜塔西雅虽然表面嚣张,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发怵,她对马人族群没有多少深刻的了解,或者说整个魔法部对他们都没有多少文字资料的记录,鬼知道他们除了这个攻击方式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后招。 刚才的那一箭抵挡起来不过是看似轻松,倘若她没有借巧劲化解,恐怕早就光罩碎裂自身重伤了。 但无论怎么说,她也算是抵挡下来了,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 “你究竟是什么人!”高大马人沉声道,他直到现在才正式打量面前被遮盖住容貌的食死徒装扮的家伙,“什么时候食死徒里出了你这号人物。” “嗯?”安娜塔西雅颇为讶异,“没想到你对外界情况还挺了解了,我还以为,深居简出的马人根本不屑于与巫师界扯上什么关系。” 面对安娜塔西雅赤裸裸的“挖苦”,高大马人回以冷淡眼神,现如今是他技不如人进而受制于人,寻常的攻击手段又对她不起作用。 该说不说,在面对压倒性的力量——伪装出来的假象当然也包含于其中——时,哪怕是最不好惹的生物也会变得温言细语起来,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等我离开,自然会放你出来。”安娜塔西雅又眺望不远处的古老建筑,其中意味想必谁都能看得出来,“你如果聪明,就别想着去门口堵人。” 她向天发誓,自己这句话真的是在陈述事实,没有丝毫威胁的成分,不过距离她仅仅一米距离的马人似乎不是这么理解的。 “后会有期。”安娜塔西雅潇洒挥手,那模样就像是禁林不过是她的一片后花园,任由她采撷,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就像是力竭之人的模样。 直至离开了有一段距离,德拉科才显出身形,正欲开口,早就知道他会说些什么的安娜塔西雅先一步举起手掌:“打住,赶快走,那马人我可禁锢不了多久。” 德拉科瞠目结舌:“你刚才的话,难道都是……” “我还没有这么厉害。”安娜塔西雅顺手拿起魔杖在德拉科的头顶一敲,“那可是他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击,哪是那么容易挡下的。” 卢修斯没有现身,但安娜塔西雅还是能够通过虚空之中凝聚的视线大差不差地定位到男人所在的方位,她揶揄一笑:“我还以为岿然独存是你们的必修课。” 至少面上能够维持住这样的表象。 “安娜塔西雅,唔——” 德拉科还想说些什么,卢修斯出手一把将他拉回隐身,没有过多言语:“先进去再说,我们时间并不充裕。” 很少能够在人类的世界里看到如此轻盈、雅致的古老哥特式宏伟建筑,无论是巫师世界还是麻瓜世界,都缺少那一份设计感。 这是一座集中世纪建筑与装潢为一体的建筑,其规模与魁地奇球场的面积相当,以两个最高的塔楼为主要入口,以“十”字形布局为主要特征的建筑群,这座高塔,让人抬头仰望天空,很难不想到其中蕴藏着与天空交流的愿望。 整栋楼都是用光滑的石头堆砌而成,就如同一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中间有两个尖顶,一如两柄利刃,刺破云霄。 在禁林区罕见的单束破开云层的太阳的照耀下,建筑熠熠生辉,令人目眩神迷。 像是镶嵌着一颗又一颗的蓝宝石,正中的两个塔楼高耸入云,穹顶与窗户,让整个建筑物看起来威严而肃穆。 “奇迹一般的建筑。”卢修斯伸出手掌轻柔触摸正中门扉之旁的光滑石壁,感叹道,鲜少有就连他也能抛开一些无意义的偏见所欣赏的建筑,面前的正是其中之一。 德拉科静静跟在卢修斯身后,仰头看向那一束阳光的源头。 “从这里开始,一切就都不受我控制。”安娜塔西雅郑重其事道,半点不掺假,“其中也许会有适合你们的东西,也许没有,不要报以太大的期望。” 她没有那个欣赏建筑物的心情,这次探秘,几乎要决定她未来能否完美掌握古代魔法的力量,这对没了试错机会的安娜塔西雅来说几乎是极大的压力。 只是——她想让自己放松些,就打量着身旁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每次进入秘境都是“拖家带口”? 在两人点头之后,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放至于门扉中央,手掌覆盖的石质大门之上能够感受到微微的震颤,倘若凑得近些还能够听见机关的咯哒声。 门缝中一片漆黑。 第353章 贪嗔痴(1) 等三人再度恢复视力之时,他们无不为面前景象所惊到驻足原地。 一面完全由玄黑玄武岩所构成的高达数十丈的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满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流动字体,每个字母都仿佛存在生命力,集合在一起叫人有些心悸,那是人类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 繁复的符号又隐隐勾勒出三扇相同材质的大门的形状,在每一扇大门的正中央都有不同的古代文字,其中意味无法用现代语言准确表达出来,但若是执意要用现世的一些概念来说,也可以将他们总结为“贪”、“嗔”、“痴”三大类别。 “你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卢修斯反复再三还是将心中疑问诉诸于口端,尽管不过多探寻别人的秘密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做的,但……这谁能忍住不问? 安娜塔西雅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玄黑石壁上:“这地方对我来说……很重要,既然是珍视的东西,找起来当然不会困难到哪里去。” 德拉科皱着眉头打量面前的文字,出于追赶安娜塔西雅脚步的原因,他对古代的一些东西也算是有点涉猎,但这方文字又和书中所描述的不尽相同:“安娜塔西雅,这些文字……” 安娜塔西雅这才抽回思绪,她双手合掌一拍:“试炼,这是三条试炼的入口,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都需要独自进入。” “试炼?”卢修斯的手指摩挲着魔杖的光滑杖柄,饶有兴致地接话,“具体有些什么,安娜塔西雅?” “像这一条路径,”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指向左边那扇门,“就是‘贪’,这中间的是‘嗔’,依次下来,最后那一扇便是‘痴’。” “‘贪’、‘嗔’、‘痴’……”卢修斯喃喃自语道,他始终凝注着安娜塔西雅,希望她能够解释其中意味。 但他要失望了,安娜塔西雅也对它的具体含义不甚了解,她同他们相比也不过是多了一门认字的技艺。 安娜塔西雅慎重地摇摇头,语调平稳,甚至有些向下的趋势:“我只能说出一些自己的推测,譬如,‘痴’,通常意味着因为对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发展和改变,没有任何事情是永远不变的,所以就会试图去把握自己喜欢的,拒绝自己不喜欢的。” “而且,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发生的,也就是因为它们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发生的,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被捕捉到的,正是因为这样的无知,所以就会出现贪婪和怨恨,给自己带来麻烦。”安娜塔西雅说着说着,就有些不自觉地往那扇门的方向靠近。 相较于另外两个选择,她更应该选择“痴”。 “我选它……”安娜塔西雅停下自己的脚步,继续向两人解释道,“‘贪’与‘嗔’就像是‘痴’的两面,前者是自己想要的,就多多益善,永不失落;后者……人为其所不善,则怒。” 安娜塔西雅并不愿意把后者的寓意说得太过直白,声音低到就连站在她左后侧的卢修斯也没有听清。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安娜塔西雅扬起笑容,笑意不达眼底,“你们作出选择吧——也可以就此停留。” “德拉科,去中间。”卢修斯简明扼要地开口,他的眼神异常坚定,看起来也明白过来自己究竟需要怎么样的试炼。 说来也凑巧,这三个字正正好好对应他们三个人,也不知道它究竟是随闯入者的变化而变化,还是始终坚守这三条试炼路线。 “德拉科,万事小心。”安娜塔西雅落在德拉科身上的视线多少有些担忧,他在课外的“补习”之下无疑是具有可圈可点的水平,可现实与练习怎么说都是有很大的差距,也不知道他的心性能否真正超脱开去。 “我会的。”德拉科抿了抿自己的薄唇,通常人们会把这样的唇形与薄情划上等号,但德拉科与之相反,和马尔福家族的所有人一样,情感是他们最为重视的东西,“你们……也小心。” 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说他们之中有谁最容易遇到险境,毫无意外是德拉科,也许是不想让自己现在最为亲近的两个人过多为他的行动而忧虑,青年腰板挺直,拿出魔杖先他们一步推门而入。 安娜塔西雅与卢修斯相视一笑,几乎同时进入,自此,三人的行动被彻底分割开来。 黑暗,甚至不能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它,安娜塔西雅的魔杖尖端亮起淡淡白色光晕,为了防止这光线吸引些什么来,她并没有大面积地照亮前路。 可是这么一点微弱的光芒,无法抵御如此黑暗,黑色就像是沉默寡言的大兽,将光线吞吃殆尽。 安娜塔西雅心中暗骂,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无边的寂静很能折磨人的心智,但她不相信这历经困难才迈入的试炼的内容仅仅如此。 黑暗无疑会叫人失去方向感与时间观念,她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就选择全程摸着自己左边的墙壁向前行动,就算是迷宫类结构,纯靠左或者纯靠右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主意。 长久处于同样的环境会让人不自觉就放下些警惕心来,布置这个试炼的家伙也绝对是洞悉人心的高手,就在松懈的瞬间,安娜塔西雅向前踏步,四周场景变幻,竟是一片葱郁的绿色草坪。 “原来是幻境啊……”安娜塔西雅环顾四周,感叹道,既然知道是幻境她反而放松得多,自己最多被困在其中难以挣脱,至少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还是一片寂静,与环境造成的极大反差让安娜塔西雅有些不适应,她抬头的一刹那,整个空间陷入片刻停滞,又在数个呼吸后恢复到正常状态。 看起来就像是电脑死机了。 “在‘痴’这一字上,你已经没有锤炼空间了。”年老的慈祥声音从空中传来,安娜塔西雅甚至有些恍惚的怀疑那长者似乎是在叹气,“不过……” 第354章 贪嗔痴(2) 老者突然住嘴,世界再度回归寂静。 “不过什么?”安娜塔西雅追问道,既然她在老者的口中已经堪破“痴”这一字,又为何还是被困在这幻境之中。 “年轻的继承者,你仍然需要清楚,究竟什么,才是你最需要抓住的。”老者的声音回荡开来,“权力,声望,钱财向来不必强求,但力量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对继承者来说。” 安娜塔西雅的左手在自己的右手小臂处停留,如愿感受到袖剑机关的机械响动后,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还请您为我解惑。” 她并不完全认同老者的话,不过自己毕竟在对方的地盘上,自然不会给自己多增添些麻烦出来。 “你就在这里战斗,战斗到幻境崩塌的那一刻,年轻人,放手一搏吧,哈哈哈哈哈。”声音渐渐消散,没有给安娜塔西雅留下更多询问的机会,见状,她也只得长叹一声。 所以说啊,最讨厌谜语人了——不过自己做谜语人还是挺快乐的。 “直到幻境崩塌么……”安娜塔西雅握紧手中魔杖,眼中光芒耀眼,“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场试炼能够玩儿出什么花来,要是平平淡淡的人海战术,自己可是会失望的——别的巫师会害怕人海战术,但安娜塔西雅不害怕,古代魔法一砸一大片反而是加快速度与效率的不二之选。 只是,在看见自己对面浮现的那个人影时,安娜塔西雅的瞳孔猛地缩紧,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 脚下的道路从不知何时起已然成为横亘着锋利刀片的燃起烈焰的通路,每往前一步都是难忘的疼痛。 热量通过鞋子底部向上传递,越是往前走,空气也变得越发干燥且灼烫。 “还真是……狼狈啊……”卢修斯苦笑道,他的手杖此刻倒是发挥出超乎寻常的作用,支撑着男人一步步向前,步履虽然缓慢,却始终没有停顿。 他动作有些踉踉跄跄的,可任谁也不能够看轻这个一向矜贵的男人。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卢修斯一面往前,一面念叨道,如果只是在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路上行走未免有些艰苦,但若是能时刻怀揣着些念想在,也许这简易版本的“刀山火海”也会温和好度过得多。 在一开始推开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片红得刺目的场景,魔法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但这里的伤害也不会对现实里的身体产生什么过分的影响,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渗入。 下一步,手杖接触到坚实的石质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围绕着周身的炽热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英国熟悉的湿润潮湿的空气。 就在前一刻,卢修斯还在庆幸自己收受到的不过是精神层面的伤害,但现在,他后悔了,倘若肌肤上能够留下些烙印来,那才是最好的,至少能够让他清楚明白地记得,自己正处于可能身陨的幻境中。 不然,他恐怕再难离开试炼。 面前的女人,她很漂亮,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色,但更多的还是面对家人的柔和面孔,身材修长,肤色白皙,是他想见却这辈子都再难见到的人。 纳西莎,纳西莎·马尔福。 “怎么了,看起来你心事重重的。”纳西莎面露关切之色,她颇为认真地凝视卢修斯刻意躲避开的眸子,“该去给德拉科买书了。” 卢修斯身体僵直,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磕磕绊绊地开口,他想要掩饰自己的无措,却发现自己怎么样也控制不住:“是啊……走吧。” 他甚至不敢开口称呼她的名字,他害怕这一切都会随着那个名字的出口而彻底烟消云散。 在给德拉科挑选教材的时候,卢修斯始终注视着纳西莎的侧脸,脸上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淡淡笑意,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下去,无论纳西莎同他说些什么,都只是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希望德拉科能在霍格沃兹开心些。”纳西莎收好书本,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卢修斯,“魔法部是又出现什么麻烦事了吗?” “是有一点小小的麻烦。”卢修斯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使得纳西莎看不见他攥紧的拳头。 面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她就是纳西莎,今天是送德拉科开学的日子,他不过是做了一个神秘人回来了的荒唐的梦境,竟然差点把它和真正的世界给弄混了。 他的眼睛里,光芒又弱了一分。 一家三口漫步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月台上,纳西莎对接下来的分别极为不舍,一开始就是因为德姆斯特朗太过遥远才选择的霍格沃兹,哪怕是霍格沃兹,对于第一次分别的母子来说,也足够遥远。 “妈妈,我很快就能回来的。”德拉科上前来抱住纳西莎,言语中其实难掩终于要离开家庭、独自一人去霍格沃兹求学的激动,“一眨眼,就到假期了。” 后来的卢修斯与德拉科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他们都心中十分牵挂的女人,连这个学期都没能撑过。 列车到站,月台上停留的乌鸦大声叫了起来,嘶哑难听,所幸它们离开的速度也很快,翅膀杂乱的扇动声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儿。 “德拉科,万事小心。” 这句话似乎特别耳熟,他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卢修斯皱起眉,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又加重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刨根问底下去,可就连潜意识也在告诉他:猜忌到此为止。 “我会的。”德拉科还是个小孩子,他学着自己母亲的样子仰起自己的脑袋,一头金色发丝在灯光与阳光的交相辉映下显得格外耀眼。 “德拉科,你……”卢修斯罕见地对自己的孩子多露出几分温情来,他正打算说些什么,鬼使神差的,开口冒出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和安娜塔西雅好好相处。” 安娜塔西雅……? 第355章 贪嗔痴(3) 德拉科稚嫩的面庞上有些许疑惑:“爸爸,安娜塔西雅是谁?学校的教授吗?” “你看你,为了魔法部的工作熬夜熬的连名字都记不清楚了,安娜塔西雅,是哪个卷宗里的名字吧——早就说让你多关心关心德拉科,现在倒是好了。”纳西莎打断卢修斯的沉吟,她极其不舍地回抱德拉科,把卢修斯一个人晾在一旁。 卢修斯决定不再追根究底下去,他愧疚一笑:“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事情几乎是无可控制地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伏地魔以破竹之势归来,踩着哈利的鲜血与伤痛。 马尔福庄园内死气沉沉,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伏地魔开口:“正如我所说,我已经理解得差不多了。例如,我要向你们中的一个人借用魔杖,然后杀死他。” 四周的人都露出惊讶之色,仿佛他说过要借用他们一只手。 “谁都不愿意?”伏地魔说道,“让我想想……卢修斯,我觉得你不应该继续握着那根魔杖。” 卢修斯·马尔福抬头,他的脸色在炉火中变得暗沉,两眼凹陷,神情阴沉,嗓音嘶哑:“主人……?” “卢修斯,你的……魔杖。”伏地魔没有那样的好心情与他过多周旋。 “我……”卢修斯看向了自己的夫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面色和他同样惨白,一头长长的金发垂到身后,但她却在桌下用纤细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卢修斯察觉到她的触碰,从他的袍子里掏出一支魔杖,交给伏地魔,伏地魔举起那根棍子,对着自己发红的双眼,认真地看了看。 德拉科现在还待在霍格沃兹接受教育,至少他是绝对安全的。 卢修斯这样想着,眼前的伏地魔却不知为何同梦境中那虽说同样暴戾,却好歹比现在温情的多的伏地魔的虚假景象相重叠,许久没有找上门的头痛再度汹涌袭来,打断他的回忆。 …… “果然,我和她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德拉科行走于明亮走廊之中,可供数人并肩通行的通路四周,是就连马尔福庄园内也收藏极少的久远艺术品,多为静态,看起来更像是麻瓜世界会选择的装饰。 安娜塔西雅的身份和能力几乎将他同他幼稚时期的幻想全然打破,可两人偏偏是幼时就结识的好友,在父亲的助力之下,他只能接受现如今的一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本该向他描述马尔福家族曾经的辉煌过往的卢修斯也开始显露出疲态来,冷清的马尔福庄园一潭死水,安娜塔西雅,是那一尾搅动一切却神出鬼没的鱼。 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份彻底揭露之前,他对“伏地魔”的神秘归来感到兴奋,因为这预示着他父亲所说的“家庭荣耀”重现。 与此同时,有传言说哈利又一次从黑魔王的手中逃过了一劫,这让德拉科又是愤怒又是羡慕:除了安娜塔西雅,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一个堪称奇迹的好运家伙。 虽然很多对哈利恨之入骨的食死徒都把他视为障碍和标志,但在他们的谈话中,他被认为是真正的仇人,而他,和哈利同龄的人,则不过被认为是学生。 尽管在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中,德拉科仍然嫉妒着哈利的地位,他幻想着伏地魔大获全胜的情景,幻想着自己的家庭因新秩序而获得的荣誉,以及他这个地位崇高的副手之子,受到霍格沃茨的款待,也会得到安娜塔西雅的仰视。 但事实偏偏不是这样的,事实就是,安娜塔西雅才是他的全部英雄主义幻想之中,踽踽独行忍辱负重的先驱,这越发显得他的理想格外可笑。 “要是你在的话,肯定又会说些安慰我的傻话。”德拉科呢喃道,这条一眼望不到边的走廊实在是太过安静,要是没了他的喃喃自语,恐怕单单沉默就能令人窒息。 这条路光明、坦荡,却偏偏不是他想要走的那条路。 “啧。”德拉科也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又有些难以启齿,他走地越发快起来,“她总是说什么‘成长的代价’之类的话,我要是不去做,就永远不会清楚,不是吗?” 德拉科并不知道,他之后马上要面临的试炼,正正好好是安娜塔西雅当初欲与他斩断联系之时那句格外尖锐的告诫:“你现在的想法,并不能代表你之后手握权力的想法。” “等到那时,你要是仍旧觉得,自己没什么心态变化,再来和我谈论。”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历历在目,“要是,去除掉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因素,你又会作何态度?你这个……崇尚家族为要、强者为尊的小巫师?” “真是毫不留情。”德拉科笑着摇摇头,“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 再一睁眼,面前场景变换。 …… 面前出现的人影居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她手中的魔杖和紧握魔杖的手势都丝毫不差。 安娜塔西雅恍然大悟,她微蹙的眉眼倏然舒展,笑了出来:“好,很好……原来是这样吗,我的……考验?” “打败我,或者,永远被囚禁于此。”对面的“安娜塔西雅”向她抬起魔杖,没打算和她过多废话,眼神冷冽,面容冷峻,不带一丝情感,就连真正的安娜塔西雅看见了也要有些恍惚,自己居然还能够露出这样的表情。 “正合我意,不错的提议。”安娜塔西雅左手抬起揉了揉自己右侧肩颈,既然是要自己和自己打架,那就可以放开了手。 话音未落,“安娜塔西雅”的攻击已经逼近眼前,红色光束在她的侧身下堪堪擦过,就连战斗方式也大差不差,安娜塔西雅可不是那种会等对方蓄力完成的人。 “统统石化!”脚下步伐变化,安娜塔西雅向前俯冲,她给自己加持了魔法,速度快得肉眼都要无法看清,甚至在自己原本停留的地方留下一个残影。 第356章 贪嗔痴(4) “盔甲护身!”“安娜塔西雅”的反应也极其迅速,她的面前迅速立起一层足足有两个指节厚度的半面光罩,毫无意外的,无论什么攻击落到这样一面防御之上都会被彻底瓦解。 就在这时,第一记全身束缚咒拐出诡异角度,竟是直接偏离路线,朝着“安娜塔西雅”看似没有防护的后方进攻而去。 安娜塔西雅并不放心,自己哪是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轻敌乃兵家大忌,接连放出第二个魔咒:“粉身碎骨!” 果不其然,看似漏洞的背后同样有着相同程度的防御措施,全身束缚咒仅仅在光罩上擦出轻微火花,就彻底销声匿迹开去,“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几乎要冲到面前的安娜塔西雅,轻声道,“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快到难以被肉眼捕捉,且并没有给对手留下多少反应时间的粉身碎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被“安娜塔西雅”的悬浮咒给定在半空之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只是这悬浮咒似乎存在另一股淡蓝色力量的加持。 在此之前,安娜塔西雅并不知道悬浮咒还能拥有这样的用法,她双眼一亮,自己这场战斗恐怕能够收获良多。 魔杖轻松打着转,下一秒,这被悬停的粉身碎骨冲着安娜塔西雅的方向直直冲来,她这次没有选择错身躲开,眼中有蓝色光芒一闪而过,快到叫人难以察觉:“消隐无踪。” 既然悬浮咒可以那样用,那举一反三,直接让它彻底消失不是比单纯的防御要好的多。 俗话说得好,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安娜塔西雅一跃而起躲过对面向她释放的“钻心剜骨”,魔杖尖端不曾偏离哪怕一点儿的方向:“左右分离!” 比起战斗,现在更像是她锤炼自己的训练场,这难道就是继承者专属的优待? “安娜塔西雅”脚下的地面自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下面黑魆魆的空间,她早在地面震颤的瞬间就意识到情况不对,朝着一旁借力,动作轻盈,就仿佛刚才陷入险境的人不是她一般。 “神锋无影。”在“安娜塔西雅”的脚掌踩实在地面之前,安娜塔西雅恰如其分地施展魔咒,这个她学了很久却始终没能找到激发对象的魔咒。 “安娜塔西雅”躲闪不及,自膝盖至脚踝的皮肤上就像被无形的宝剑杂乱无章地挥过,血流如注。 “神锋无影。”一挥魔杖,“安娜塔西雅”脸上多出些失血过多的苍白,她根本没去关注自己下肢的伤残情况,眼神毫无波澜,比起人类更像是一个感受不到伤痛的机器。 安娜塔西雅卖了个破绽,生生受下“安娜塔西雅”的这一击,而她的“统统石化”也已经出现在“安娜塔西雅”的命门前。 皮开肉绽的感觉只比遭受到钻心剜骨稍微好受些,安娜塔西雅逆着咒语的方向对着自己滑动魔杖,嘴里低声吟唱着什么,出血很快就被止住了,连连念了三遍破解咒才彻彻底底止住这一过于狠厉的魔咒继续损伤下去。 好在她有前车之鉴,因而随身携带了许多药物与药剂,基础的白鲜自然是不会缺的,那能让她不留下什么惹人生疑的疤痕。 “我改变主意了,今日你与我二人,只能活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安娜塔西雅的对面响起,“安娜塔西雅”仍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让你学我,没必要把这种放狠话环节也放进来吧。”安娜塔西雅面色惨白,笑得却极其恣意,她很少有如此意气风发的姿态,“今天就让你看清楚,究竟鹿死谁手。” …… “卢修斯,把德拉科叫过来。”伏地魔猩红色的瞳孔有些愉悦的收紧,他慢条斯理道,只有站在他面前的卢修斯才知道面前的男人的确是生了气。 魔法部一役彻底失败,他已经是个罪人,又被伏地魔花了大功夫将他从阿兹卡班带出,卢修斯已然没有了拒绝的机会。 可是,德拉科…… “是的,主人。”卢修斯低下头,很快就把尚且不清楚自己将会要面对什么的、甚至还有些激动的德拉科带到伏地魔面前。 “我要你,刺杀邓布利多,德拉科,这就是……命令。”伏地魔一语一出,石破天惊。 这之前说了些什么,卢修斯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这话他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青年已经长得和他一边高了,平日里看起来也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但到了现在的这种时刻,他单薄的侧影还是有些发颤。 一时间,卢修斯已然分不清楚,德拉科究竟是因为兴奋而颤抖,还是因为害怕,恍然间,这一切景象甚至有些陌生起来。 伏地魔用卢修斯是否会被重新扔进阿兹卡班,以及纳西莎的姓名“胁迫”德拉科,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三人哪会有不明白的,除了答应,可以说是别无他法。 伏地魔的那张脸,在卢修斯的眼中显得越发可怖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不能够是这样的,要是安娜塔西雅在这里,她肯定不会—— 安娜塔西雅是谁? 这个熟悉的名字时隔七年的时间再度在卢修斯的脑海中飘荡,他掩藏在一衣袍下的手掌攥得很紧,紧到手指指甲刺破手掌也没有松开。 卢修斯并没有成功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名字,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够在伏地魔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德拉科怎么可能刺杀得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可是连伏地魔本人都难以匹敌的存在,伏地魔此举,显然是想让德拉科为自己这个父亲当初的失职赎罪。 伏地魔的视线投向卢修斯,他方才的情感波动他并非完全没有注意,只是伏地魔只从卢修斯的脑海之中得到了一个名字。 他从高座之上走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卢修斯那颗战战兢兢的心脏上,他轻描淡写地开口,戏谑地看向卢修斯。 “安娜塔西雅……不错的名字。” 第357章 贪嗔痴(5) 这一刻,卢修斯如坠冰窖,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每次记起安娜塔西雅的名字,都是他想要打破现状的时候。 “卢修斯,看起来这个人对你来说重要程度更甚于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伏地魔并不会因为他的沉默就放过他,他笑着,却叫人平白间多上些寒意,“而我,你的主人,却从来没有听到你提起过……她。” 德拉科投向卢修斯的目光里也有些疑惑,在父亲第一次送自己前往霍格沃兹的时候他就提起过这个名字,可是他找遍了整个霍格沃兹,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叫做“安娜塔西雅”的人,甚至在校史中都查无此人。 伏地魔手中是卢修斯的魔杖,他将杖尖抵在卢修斯的心口,力道大到几乎要刺破他的衣服。 卢修斯的表情有些发怔,面前的世界的时间突然不再流动,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除了他。 “你是……谁?”一如两人初见的那天,卢修斯声音艰涩,凝视着面前少女的蓝色虚影。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先生。”少女面对他如出一辙的提问,顺着他演完这一出戏,才撇撇嘴松开魔杖,脸上多了些人类的生动活力,“真是的,过了这么久才记起我来,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 虽然很想问安娜塔西雅究竟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这道“后门”,但卢修斯并没有开口,安静听安娜塔西雅念叨着。 “好吧先解答你的疑惑,这一抹神魂寄宿在你的魔杖里,本来打算出其不意地救你一次的,没想到……”少女的虚影加快了语速,“我现在想明白了,破除幻境的方法恐怕有两种,一是你为了自己所留恋的人或物迸发出自己潜藏的勇气,比如推翻伏地魔之类的;二是彻底看开放下‘贪’念,我知道你不会选这个的。而你正是有了达成第一个方法的念头,我才能够挣脱束缚来到你面前。” 安娜塔西雅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卢修斯面前的虚影猛地一虚,又变得凝实起来:“我现在没法过来帮你,一切只能靠自己,放手去做吧,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唔……” 虚影安娜塔西雅闷哼一声,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般。 “不行,一心二用可抵御不了现在的战斗,我先走了,卢修斯。”虚影安娜塔西雅伸出手似乎是在擦去嘴角的血迹,她轻咳两声,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卢修斯叫住安娜塔西雅,神色凝重,“小心。” 面前之人现在所遭遇的险境恐怕比他这儿的要惊险万分。 “嗯,我会的。”安娜塔西雅一怔,隐隐染上杀伐之气的眉眼柔和了些,“你也一样。” 虚影消散,时间再度流动。 …… 德拉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成了黑魔王。 又或者说,是自己投身到黑魔王的体内,从他的小时候开始感受他的人生——最本初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孤儿院内的房门被叩响,德拉科,哦不,现在应该叫“汤姆”抬起头来。 “汤姆,这是邓布顿,请原谅,叫邓德波先生……他是来对你说些什么的,嗯,最好让他亲自对你说。”邓布利多来到屋里,科尔太太把门从后面带上。 这是一个除了一只破烂的壁橱和一张铁床外,什么装饰也没有的小房间,“汤姆”正躺在一张灰地毯上,双脚伸出,正在看一卷书。 汤姆·里德尔,身材高大,头发乌黑,皮肤白皙,他看了看邓布利多奇怪的外貌和衣着,双眼略微眯了起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汤姆,你好。”邓布利多上前和他握手。 “汤姆”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和他握手,邓布利多在“汤姆”旁边拖了一把僵硬的木椅,让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像一个患者和一个访客。 “我叫邓布利多,是一位教授。” “教……授?”“汤姆”一脸警惕地问道。“和那个‘医生’差不多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她让你过来看看我的情况吗?” 他指向科尔刚刚走出的那扇大门。 德拉科被困在汤姆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想到,伏地魔竟然和邓布利多在这么早的时候就相遇了。 “没有,没有。”邓布利多说,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可不信你,”“汤姆”说道,“她是要请人来治治我吧?我要听实话。”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重,很有震慑力,这是一个指令,似乎他已经下达了很多次这样的指令。 他的双眼猛地张开,恶狠狠地瞪了邓布利多一眼,可是邓布利多却一言不发,只是一脸慈祥的笑容。 数秒后,“汤姆”的眼神变得轻松,但是他看起来更加警惕。 “你到底是谁?”“汤姆”淡淡地问道。 “我说过了。我是霍格沃茨的邓布利多教授。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到我们那所新的学校里,来学习一下。” 闻言,“汤姆”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他一跃而起,从邓布利多身边退开,脸上露出极度愤怒的表情。 “你别想糊弄我!你来自精神病院,对不对?‘教……授’,嗯,是的,我跟你说,我就不走了,懂吗?要进精神病院的是那可恶的老太婆。我对艾米·本森,对丹尼斯·毕肖普,都没有做什么,你们自己找他们就行了!” “我不是来自精神病院,”邓布利多很有耐性地说道,“我是一位教师,请你安静地坐下,我可以给你讲说霍格沃茨的情况。不过,你要是不想上的话,谁也不会勉强你的。” “我看是什么人会这么大胆!”“汤姆”不屑地说道。 “霍格沃茨……”仿佛没有听到“汤姆”的最后一段,邓布利多接着说下去,“它是一个专供天赋异禀之人的学院……” “我不是疯子!” “你不是疯子。霍格沃茨并非一所精神错乱的学院,它更像一所神奇的魔法学院。” 寂静。 “汤姆”愣愣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是他飞快地把邓布利多的双眼交替地转了一圈,好像要从他的双眼中找出说谎的痕迹。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魔……法……?” 第358章 贪嗔痴(6) 邓布利多点点头:“不错。” “你知道我的能力吗?他们原来……是……魔法。” “你的能力是什么?” “什么都有。”“汤姆”低声回答,激动的红晕很快就从他的脖颈爬上了他的脸庞,他似乎很兴奋。 “我可以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使物体移动。我无需经过培训就可以使这些动物听从我的命令。任何激怒了我的人,我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我想伤害他们的话。”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挪了挪,又一次回到了床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做着什么祷告。 “我很久以前就明白我是个特殊的人,”他说,他的手在发抖,“我很久以前就明白我是个特殊的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嗯,你说的完全没错。”邓布利多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他凝视着眼前的“汤姆”,说道,“你是巫师。” “这么说,你也是?”“没有错。” “拿出你的证据来。”“汤姆”立刻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气。 德拉科看不到自己身体的主人的表情,他就连转头这种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要是安娜塔西雅也在就好了,她恐怕也不知道……”德拉科在心底念叨,顺着宿主的眼光看向邓布利多。 但德拉科这可就大错特错了,如果说有谁对伏地魔的生平最为了解,那无疑是拥有上帝视角的安娜塔西雅,他的一切都在她的观察之下。 邓布利多的眉头皱了起来:“要是,照我所说,你答应进霍格沃茨读书的话……” “没问题!” “那么,你可以叫我‘先生’,也可以叫我‘教授’。” “汤姆”脸上的神色一滞,然后他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客气语气说道:“我很抱歉,先生。我的意思是,教授,您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德拉科料到邓布利多肯定会反对,料到邓布利多会告诉汤姆,到时候在霍格沃茨给他演示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栋全是麻瓜的房子,要小心行事。 可是,邓布利多从上衣内侧口袋中掏出了一根魔杖,朝角落里的一个残破的壁橱一指,随手一甩,柜子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汤姆”腾地站起身来,他的全部家当很可能就在这个壁橱中,然而,就在他刚要责怪邓布利多的时候,壁橱上的火光忽然熄灭了,壁橱安然无恙。 …… “真可笑。”安娜塔西雅擦拭嘴角的血迹,就像是在拂去不慎滴落到面孔之上的雨滴,她虽然有些狼狈,但对面的“安娜塔西雅”可以说是已经趴在地面上站都站不起来,“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方才的战斗中,安娜塔西雅第一次凝聚古代魔法的力量,“安娜塔西雅”避无可避,硬生生用身体接下这一招,险些当场毙命。 当然,初次使用如此爆炸性力量的安娜塔西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有被完全利用的古代魔法的能量在她体内肆意奔腾翻涌,几乎叫人怀疑那股力量是不是要将内脏搅碎方能停歇。 “安娜塔西雅”大笑起来,不住地咳血,深红色的血块在绿色的杂乱草坪上显得格外刺眼:“四百零一招,你不愧是这一时代的继承者,但,这还没完!” 安娜塔西雅笑容一僵,她体内的能量可还没有梳理清楚,再打下去她的实力恐怕会消耗地更多——但“安娜塔西雅”是必死的。 …… 幻境在自己的面前碎裂开来,卢修斯脸上的喜悦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到陌生之地。 穹顶之上不满法兰西火焰式的彩色玻璃,在阳光照耀下,七彩琉璃般的光彩有些晃眼,大厅内空空荡荡的,两面是极高的储藏柜,其中不乏奇物的存在,可以说每一件拿出去都会让一大群人疯狂上一阵。 卢修斯此刻没有那种闲情雅致去欣赏他人的藏品,他回头凝视那面与进来的时候别无二致的石壁,属于他的那一扇试炼之门已经消失,但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所在的试炼的门上的光符正一阵一阵地明明灭灭,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征兆。 …… 卢修斯心心念念的德拉科此刻可以说是遇到了他人生之中的最大困境:这一个世界的酷似安娜塔西雅的另一个女人,以他不了解的身份来到伏地魔的身边,还…… 他很想关闭自己的感官,但是他做不到,就算“闭上眼睛”,手底下的触感不会作假,温润滑腻似他国玉石的手感,他被迫感受身下之人的起伏。 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少年或多或少都会去谈论自己喜欢的人又或者是自己喜欢的人,德拉科并不例外,他除了克拉布与高尔这两个跟班之外也有其他的好友,这种话题是永远不可能避开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周围的好友中不乏春心萌动后在一起,周末出去约会的存在,在他们的口中,德拉科第一次知道,情到浓时的接吻在霍格沃兹是可以存在的。 他若是想要尝试,有的是机会,可偏偏一头栽在根本没有这个打算的安娜塔西雅身上,因此别说接吻了,就连手,他都没有牵过几次,为数不多的还是为着传递消息,这也使得德拉科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但现在,身体的主人与那个和安娜塔西雅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的进展又是超乎他想象的快,进展快到冲击力太大,他甚至记不清二人究竟是为什么认识。 好在自己现在没有实体,德拉科这样安慰自己道,自己要是有实体,那样子一定糟糕透了,那种销魂蚀骨的感觉,一旦尝试了就无法轻易忘记。 “安娜塔西雅,叫我的名字。”“汤姆”素来冷淡的声音里多出些沙哑来,他的感受德拉科全盘接收,他无处可逃,只能“睁开双眼”,被安娜塔西雅绽放的美貌抓住全部视线——不,他绝对要将她与现实中的人分离开! 第359章 贪嗔痴(7) 倘若不这么宽慰自己,他恐怕会彻底混淆,他又该……如何面对现实世界里的安娜塔西雅。 直到这一刻,德拉科都不知道这的的确确是根据安娜塔西雅的记忆所衍生出来的幻境,既然有记忆,那就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半分不掺假,他的感受全部都是真的。 德拉科既希望这一刻赶紧过去,又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此刻,这种矛盾交织的感受持续到他……接管了原本属于伏地魔的身体。 现在能够真实触碰到安娜塔西雅的人成了德拉科。 “怎么了?”安娜塔西雅的手环绕在德拉科的颈部,水光潋滟的眼中有些关切,但德拉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眼尾桃花样的红晕处,就连她在说些什么都不清楚。 他设想过几乎所有接管这具身体可能的局面,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两人甚至余韵还未完全退去。 “没什么。”德拉科垂下眸子,敛去眼中神色。 做伏地魔的确是不错的体验,你甚至可以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甚至你可以冠冕堂皇地报复得罪过自己的人:例如哈利·波特。 不会再有人困扰你,也不会再有人反对你,只要想要的东西,都是你唾手可得的,无论是谁都会或短暂或长久地迷恋上这种感觉,而后,再难抽身出来当一个平凡的、无法能够呼风唤雨的巫师。 …… “我还是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我这一招也练不成。”安娜塔西雅的手掌平放在自己面前,掌心朝上,在淡蓝色荧光遍布瞳孔之间猛地握成拳,发丝无风而动,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再见了,另一个我。” 周围环境在手掌攥紧的同时被几近化成墨的黑色完全笼罩,这可以说是另一块空间,也可以说成是安娜塔西雅的领域,一旦落入其中,旁人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古代魔法的能量对魔咒效果具有扩大化和本源化的作用,也因此,将原本就能够禁锢一片空间的魔咒加以升级,就能够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激光般的数十道湛蓝光束几乎同时在漆黑空间内亮起,除了安娜塔西雅,空间内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物,一如尘灰,连最后的哀叹都不会有,毫无痛苦地溢散。 幻境破碎,没能听到那个老者的话,安娜塔西雅还是多少有些失望的,踏出门扉,璀璨流淌的七色光芒险些直直照射进她的眼睛。 安娜塔西雅抬起手挡了挡,就在这时,卢修斯的声音在这一空荡荡大厅间响起,带有不小的回声:“安娜塔西雅,你是第二个。” 安娜塔西雅放下手掌,第一时间看向德拉科所在的试炼通道:“他……还没出来吗?” “没错。”卢修斯点点头,“方才,你所处的试炼通道门上的字符几乎全灭,又在半分钟后全部闪光,你是……” 安娜塔西雅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些字符也能隐隐昭示其中情况,好在他们三个是结伴进入,要是碰见几个陌生冒险者,恐怕还会有些相互争斗的危险。 她沉吟片刻,倒是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些字符,也许能提供不菲的能量来维持试炼照常进行,你看,现在它们几乎不再变化了。”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卢修斯送上一口气,“看起来德拉科的试炼没那么激烈——你究竟遭遇到了什么,安娜塔西雅?” “比起谈论我的经历,不如先讲讲你的吧,我也好调息养神。”安娜塔西雅笑笑,寻了个台阶坐下,越是炫酷的招式就越是耗费精力,她还是先喘口气为妙。 卢修斯神色一动:“也好。” 在卢修斯的讲述中,安娜塔西雅有些感叹,还真是不容易,但凡差上哪一步决策,都会对这场试炼的结果产生毁灭性的影响,好在卢修斯没有掉链子,这还真是惊险异常,成功的结果居然是“打败”伏地魔,当然,“打败”这个词所包含的范围可不小。 “你的神魂……”卢修斯欲言又止,直觉告诉他,有关于安娜塔西雅的一切奇怪底牌,还是不要去询问为好,可好奇心一旦起来了,的确难以消除,更何况安娜塔西雅和卢修斯完完全全站在一条绳子上。 “魂器,知道吧。”安娜塔西雅坏心思地大喘气,她脸上逐渐有了点人色,在卢修斯露出颇为悚然的表情后才接话,“和那个没关系,只是暂时分离出去一会儿,没什么影响。” 这一手不可为不巧妙,先抛出一个更加叫人恐惧的概念让人心神不宁,这样听者在听到她后半句的搪塞后就不会回过神来,满脑子“魂器”二字,至于怎么分离神魂,那是个秘密。 安娜塔西雅趁胜追击:“不过既然你将自己的试炼全盘托出,我自然也不能吝啬,实话实说吧,我……一直在和自己打架。” “什么……?”卢修斯果然还沉浸在“魂器”二字之中,足足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你的描述来看,这面石壁上字符的变化也全都是因为我。”安娜塔西雅的手掌撑在自己的下巴上,漫不经心地讲述道,“你们考察的是心性,但说来也巧,我的心性早就被那些事情给锻炼出来了,于是考验就变成了如何……打败与自己几乎完全相同的由幻境生成的敌人,只有打败她,我才能够完成试炼。” “然后……”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不小心打得过火了些,差点把石壁用以抵御冲击的力量给消耗殆尽,但……要是那样的话,德拉科的试炼也会就此中断的吧。” “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如何。”卢修斯听完安娜塔西雅惊心动魄的战斗经历,也可以说对她的实力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原本心里多少存在的摇曳心理被彻底压制下去。 安娜塔西雅颇为满意地扫过卢修斯,这正是她希望的结果,她要让他们承认一个事实:只有她有那个让马尔福家族再度辉煌的能力,只有她。 “德拉科的试炼内容,是‘嗔’吧。”安娜塔西雅微眯双眸,叫人辨不清她的情绪。 第360章 贪嗔痴(8) 德拉科本就是他们三个之中与“嗔”字匹配度最高的人,很难不叫人设想其中的试炼会是怎样的内容:当他轻而易举获得了让别人不能轻易说“不”的权力,他究竟会作何感想,又将如何应对? 当然,这也不过只是她的一些浅薄猜测,除了身临其境的德拉科本人之外,没有人清楚他究竟在其中经历了些什么。 卢修斯起身,站在门的正前方,他并不清楚安娜塔西雅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到底是想说明些什么,因此也不随意开口,只是“嗯”了一声。 两旁的立式展示柜上不乏一些奇珍异宝,既然卢修斯没了说话的念头,安娜塔西雅也乐得清闲,在两端踱步以欣赏平日里绝对不会有机会得以欣赏的珍贵藏品。 “嗯?”安娜塔西雅挑眉,在藏品的中央偏下的位置,显然出现了一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东西:饱吸她的鲜血,只为给斯内普创造一场美梦的……藤蔓,“你居然在这里么。” 她的声音不大,因此并没有吸引起卢修斯的注意,她伸出手触摸展柜前的玻璃格挡,企图能看得更加清楚些。 说实话,那种被缠绕着取走血液,就连手臂的行动都要受到掣肘的滋味并不好受,但那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光,任务简单、目标明晰,不像现在这般一团乱麻。 “我真是脑子烧坏了,居然还想着回忆往昔。”安娜塔西雅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玻璃的瞬间,她猛然回过神来,低低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自己,“苦难有什么好比较的。” 正因为她的整个人生都是以挑战作为基底,又充满着目的性,她虽然没有借由迷情剂诞生于世,却也如伏地魔那般很难热烈地喜欢上什么人,哪怕有一瞬间的悸动,也会被理性淹没消失,就好像它根本没有出现过。 “安娜塔西雅!”卢修斯的声音中多了些焦躁,安娜塔西雅转过身来,面前的石壁明暗不断变化,也难怪之前卢修斯会如此紧张:就算是知道原理,这情况看起来也不太美妙,恰如医院内心电图仪器的短促鸣声,陪侍人的心跳会与之相配。 “不会有事的,卢修斯。”安娜塔西雅的眼中是蓝色光芒的倒影,她不只是在安慰卢修斯,也是在安慰自己,“我出来之前,也是这样不是吗?德拉科就快要成功了。” 语言总是苍白而无力,一如卢修斯的脸色,他看起来比失血过多后经过休养的安娜塔西雅看起来还要糟糕,原本富有光泽的一头金发此刻也暗淡下去,有些毛躁。 卢修斯的手杖支撑住他的大半部分身体,他的眼睛片刻不离:“我相信他,德拉科他从来都是马尔福家族的骄傲。” “你在他面前可不会说这种话。”安娜塔西雅见字符的光芒稳定下来才开口说道,“真是不明白你这种教育方式。” “世世代代都是如此。”卢修斯轻声道,显然是不想过多讨论。 安娜塔西雅却是打定了主意继续这个话题,她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言语之间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些攻击意味:“卢修斯,你有没有想过,幻境里的德拉科是真实存在的,真实存在于没有我的世界。” “你什么意思?”卢修斯的眼神恢复往常的探寻,她这番话可以说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幻境就是幻境,哪里还有第二个不同于现在的世界。 安娜塔西雅长叹一声,思考自己该如何将自己一开始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故事桥段向卢修斯透露分毫:“也罢,你就当做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她以退为进,原本只不过是调起卢修斯为数不多的好奇心,现在可就是将他的大部分心神都勾到她没头没脑的话上。 “你——”卢修斯低头看着安娜塔西雅,正准备开口,石壁上的字符轰然熄灭。 德拉科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地上,他周身上下并没有伤痕,看起来似乎是因为精神过度疲劳而导致的。 安娜塔西雅和卢修斯几乎是同时冲向德拉科,好说歹说将他搀扶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的手掌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触碰她的脸颊,但他的力气只够手掌抬至半空中便落下,眼神里夹杂了许多东西,看得安娜塔西雅有些莫名其妙的——德拉科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 “你先别急着说话,德拉科,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都等会儿再聊。”安娜塔西雅从随身的包裹里找出瓶药剂来,不由分说就往德拉科的嘴中灌去,险些把他给呛到,直觉告诉她,要是任由德拉科开口,场面恐怕会变得有些尴尬。 自从安娜塔西雅接管了德拉科之后,卢修斯只是静静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凝视两人,待到德拉科因为药剂陷入沉睡,他才开口:“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幻境的影响。”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选择这样的一瓶药剂,就是想让德拉科的神经放松下来,顺便帮助他脱离幻境的荼毒:“的确,看起来他的试炼精彩的很——所以说,该表达的地方就是需要表达的,卢修斯,你分明急躁地要命。” “安娜塔西雅,你说教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我的长辈。”卢修斯被安娜塔西雅揭短,半蹲下来从她的手中接过昏迷不醒的德拉科,“我来吧。” “真奇怪。”安娜塔西雅以一种新奇的眼光打量着卢修斯,就好像她现在才听到这么幽默的一句话,“你难道有过把我当成小辈的时候吗?” 卢修斯动作一顿,安娜塔西雅说的没错,自从初次相遇她拿着伏地魔的魔杖抵在自己心口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将她当做是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年轻人:她分明是个极具危险性的定时炸弹。 “又或者……”安娜塔西雅手中的魔杖在卢修斯的手背上划过,她的笑容和伏地魔如出一辙,“你并不甘心屈居于我之下,是吧。” 第361章 深入其中(1)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指控,尽管安娜塔西雅是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脱口而出,但真心话往往也会伴随着玩笑话流露而出,他可不会去赌那个可能性。 卢修斯正视面前的少女,她见他看来,笑容里更是多了些温柔和煦,他越发觉得背脊发凉,如果说伏地魔是明晃晃的暴虐,那么安娜塔西雅就是更善于“伪装”的亲和统领,他们本质是相似的。 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被扣上一个大帽子的安娜塔西雅要是知道卢修斯在和她对视的五秒里居然在想这种天马行空的东西,恐怕也会愣上几秒。 其实也怪不得卢修斯,他们的接触并不多,偏偏每一次安娜塔西雅的出格行为都被卢修斯收于眼底,这也导致了两人之间认知的偏差。 “绝对没有。”卢修斯错开安娜塔西雅的视线,“绝无这种可能。” “既然如此……”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才接着道,“就在这里好好休整,等德拉科恢复好了我们再继续前进。” 卢修斯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拖着德拉科的手又不自觉地收紧。 一室寂静。 等到德拉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靠在墙边,他的父亲手中紧握魔杖,始终对周围环境保有警惕地四处张望,却也不忘关注他的现状,而安娜塔西雅则站在庞大到几乎占满左右两面墙的展柜前,正试图从玻璃的格挡下取出些什么来。 “还真就只是给人看看啊。”安娜塔西雅迫于无奈放弃了这个能够使自己一夜暴富的念头,低声道,“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够收集数量如此庞大的奇珍异宝?” 德拉科的眼睛半睁开,一声不吭地把险些滑落的自己向上撑了撑,这个动作并没有被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关注他的卢修斯错过。 “德拉科,有什么不适吗?”卢修斯一脸疲惫,但在看见德拉科的瞬间还是恢复些精神来,只是很快他就又将自己的过于激烈的情感压制下去。 “我……”德拉科用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迟疑着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候,安娜塔西雅在他身边坐下。 “德拉科,你终于醒了。”少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看起来他们就像是来度假的那般怡然自得,半点儿没了一开始的紧迫感,她的眼神扫过卢修斯的脸,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卢修斯可是紧张地要命呢,就连休息时间也没怎么放下心里面那根弦——” “安娜塔西雅!”卢修斯打断她的话,不过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她所言非虚。 安娜塔西雅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说下去,反正德拉科知道就好。 “我……我睡了多久?”德拉科的动作有些迟缓,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光线似乎没什么变化,我不会……睡了一整天吧?” 他正准备起身,早就预料到会如此的安娜塔西雅一把将他按回原位上:“你放心,仅仅过了五个小时。” 她手指间挂着怀表的链条,那个他们始终没能窥见真容的怀表上的照片此刻正无比清晰地在德拉科和卢修斯两人的面前晃荡,那无疑是一个他们——至少是卢修斯——无比熟悉却也十分陌生的存在: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狂妄和咄咄逼人,他看上去礼貌,文静,相貌堂堂,举止得体。 “你居然,会留着这样的照片……”卢修斯悚然道,他既然能独身一人,使这么大的家族维持以往的辉煌,那自然也不会是一个傻的,典型的投机分子所要掌握的第一要务就是不在自己的主人面前使他不快。 因此深谙伏地魔成长背景的卢修斯不可能不清楚,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男人,内心深处最大的逆鳞就是他的样貌——这一点从他之前经历的幻境之中也可见一斑。 而安娜塔西雅竟会在自己贴身携带的怀表中,保留着他年轻时期在霍格沃兹就读的照片,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僭越,甚至可以说是挑衅,除了安娜塔西雅之外,应该没有人会敢于这样做。 哦,也许还有邓布利多,他在面对这个早就放弃自己原本名字,以新的名字闯荡魔法界,进而威名赫赫的黑魔王,还是会叫他一声:“汤姆”。 思至此处,卢修斯更是对安娜塔西雅的胆量抱有敬意,毕竟是离伏地魔最近的人,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家伙,她还真是……不加掩饰呢。 “好了,平日里我可都是用魔法将照片稍作伪装的,别再看了。”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在卢修斯眼前“啪——”的一下合上怀表,没好气道,都不用说,一看卢修斯的眼神就知道此刻他的脑中思绪应该少不了,“别想太多。” “这是……”德拉科反应过来,他又是一激动,安娜塔西雅的手都差点没摁住他,“安娜塔西雅……” “先不说这个,德拉科,你是怎么完成试炼的,这一点,可以告诉我吗?”安娜塔西雅正了正神色,要是推断没错的话,德拉科的完成方式对她来说就很重要了,毕竟这意味着他究竟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德拉科垂眸,下意识逃避这个话题:“我不想说。” “也罢。”安娜塔西雅长叹一声,既然他不想说她也就不过多追问了,毕竟每个人内心都多多少少带点不能为别人道的秘密,她就是再怎么逼问,他也不松口。 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凝视紧闭已久的雕塑大门,这扇门显然和之前石壁上的那三扇门相比起来多了不少艺术性:“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前进,总是待在这儿也终归不是个事儿。” “我同意。”卢修斯整整自己领口的系带,面色沉静如水。 “我应该是精力最充沛的那个,这次就由我打头阵,怎么样?”德拉科翻身而起,兴致勃勃,没了之前面对未知危险的畏缩,反倒是多了些安娜塔西雅只在伏地魔身上见到过的特质,这种俯身带来的负面影响恐怕会持续上一段时间。 第362章 深入其中(2) 安娜塔西雅和卢修斯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答应下来,倘若有德拉科应对不了的局面他们当然会立马出手。 “阿拉霍洞开。”德拉科的声音在二人身前响起,说来也好笑,如此体量的一扇石门,上面居然用的是最常规最容易破解的那类锁,有种诙谐的荒诞感。 机关转动,门上的繁复花纹亮起,又是安娜塔西雅熟悉的蓝色光芒,看多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审美疲劳。 “走吧。”德拉科的后背看起来让人有安全感极了,倘若他的实力能够与之相符那就更好了。 安娜塔西雅慢悠悠地落在最后,在看见那几个熟悉的甲胄之后,一拍脑袋:“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次的盔甲虽然是一种全套崭新样式的盔甲,但那之上的能量流淌形式安娜塔西雅可一点儿都不陌生,那是敲碎无数个它的同类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一,二,三……十二……总共有十二个盔甲敌人。”德拉科深吸一口气。 在功能上,左右两只手的分工不同,比如左手是“盾之手”,起防御作用,所以盔甲应考虑以上特征;有了这套铠甲,他就不需要盾牌了,所以他在左胸口的要害部位加厚了一些,就像是一面盾牌一样。原本是对称的,现在却变成了不对称的。 “我相信你们。”安娜塔西雅非常不负责任地往后挪动,自己现在就出手可就起不到锻炼德拉科的目的了。 因为拿着那把沉重的长枪太久,右臂——所以一个盔甲空壳为什么会有人的体感啊——就会发麻,所以在多了一个钩子,可以用来挂长枪。 “德拉科,见势不妙我会出手,你尽管上前。”卢修斯站在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的中间。 同时,它的制作者选择了一种最坚固的球形,这种球形的盔甲有一种流线型的美感,这种流线型的盔甲可以削弱箭矢的冲击力,让箭矢很难射穿人的身体。 “这东西该怎么打?!它的攻击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铠甲上有很多的棱角,这些棱角可以很大程度地改变箭矢和子弹的轨迹,避免正面的碰撞,还可以将近战的力量分散开来,就像是坦克的装甲倾斜角度一样,虽然厚度不变,但防御力却是大大的提升。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好以整暇地站在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观察并找出对策也是实战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德拉科,那可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决斗。” 盔甲过度运动的碰撞声听的人颇为难受,安娜塔西雅也不例外。 十二个空壳盔甲几乎同时站立起身,离开自己原本所处的基座,他们面罩上的嘴部关节活动,发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嘶吼声音,也不知道没有声带的空壳盔甲到底是怎么发出声音,但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魔法世界,那么出现什么也就都不奇怪了。 “停下,否则,死!” “等等……”安娜塔西雅嘟囔道,不忘放下自己半捂住耳朵的双手,大为震撼,“我怎么……我好像……听得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把长枪破空而来,要不是安娜塔西雅纵身一跃,躲开这一次误伤,恐怕她早就被这一杆长枪给对穿,一旁的卢修斯倒是相比之下怡然自得得多。 她决定收回之前对盔甲的一些评价,不管是从什么角度去想,这样的场景都无疑是出人意料的,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因为安娜塔西雅对古代魔法的运用又上了一个台阶。 德拉科和空壳盔甲的战斗正如火如荼的进展着,也不知道他在之前的幻境试炼中,究竟运用过多少次与此相似或相同的魔法,才会让现在的攻击变得如此得心应手。 “卢修斯,你曾经有在哪里见到过这种式样的盔甲吗?”安娜塔西雅向前走动,眼神一直停留在空壳盔甲之上,那是卢修斯很少见到的热切目光。 你关注那个干什么?卢修斯堪堪把这句话咽回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至少在我的家族里没有。” “我知道了。”安娜塔西雅没有如卢修斯预料的那般失望,反而是更加愉悦了些,在卢修斯的目光中,安娜塔西雅用魔杖控制住了其中一具正在战斗的空壳盔甲。 “德拉科,借用一下。”她冲着德拉科喊道,多少在战斗里有些应接不暇的德拉科只得用短促的音节回应,而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毕竟施展魔法也是需要用嘴的。 在安娜塔西雅的束缚与空间挤压之下,空壳盔甲已经没了形状,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悬浮在半空中的无用铁片,就连蓝色能量流淌的标志也暗淡下去,当然没有完全消失。 牵引着那堆铁片,安娜塔西雅往来时的方向走去,相比左右两个不知道门后有着什么凶险事物的房间,还是前面的大厅更加叫人舒心。 在德拉科和卢修斯看不见的角落,安娜塔西雅松开自己的魔杖,铁片很快便重新汇集起来,以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组装为原样。 在那空壳盔甲对自己动手的前一秒,安娜塔西雅的眼睛亮起同样的蓝色,学着之前空壳盔甲在战斗时放的狠话的语言,也就是“停下”、“否则”、“死”这三个音节中的第一个,很难想象这样的声音会从一个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 空壳盔甲调整长枪角度以便于对准安娜塔西雅的心口或者是眉心的动作一顿,就像是死机了一样,足足十个呼吸之后才收回自己的长枪,将其挂到钩子之上,静静地注视着面前之人。 “我的,主人。”空壳盔甲再次开口,安娜塔西雅趁这个机会又一次学习起它们的语言,就是不知道这样低效的沟通需要多久。 空壳盔甲似乎知道安娜塔西雅的顾虑,伸出手指指向安娜塔西雅的咽喉:“能量,喉咙,说话。” 空壳盔甲好像不能说超过一定音节的文字。 见安娜塔西雅没有动弹,空壳盔甲的手就这么直愣愣地停在半空中,重复道:“能量,喉咙,说话。” 第363章 深入其中(3) 按照空壳盔甲教授的办法,安娜塔西雅集中心神,将原本由魔杖尖端诱发的古代魔法转而向自己的咽喉部凝集,因为是初次尝试,所以安娜塔西雅只是挪动了极少一部分的能量,但这样程度的能量已经足够安娜塔西雅与空壳盔甲进行沟通。 “你是说……”听见自己声音以另一种形式传递出去,安娜塔西雅一拍脑袋,这何尝不能算得上是一种“蛇佬腔”,她清了清嗓子,“我是你的主人?” “前面,主人,告诉,相同,气息,承认。”空壳盔甲虽然只能发出数个音节,但是它的语速可算不上慢,见安娜塔西雅没有接话,仍旧在判断它所说是否真实,它继续道,“下达,指令,操控——” “你先停下。”安娜塔西雅制止这个空壳盔甲继续说下去,看起来它虽然有智能,但离十岁以上人类的智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这种距离自然不是因为它的说话方式推断而出。 看起来空壳盔甲的前任主人在离开之前对它们下达了什么指令,这指令让它们在她的身上感受到被完全运用的古代魔法后,自动便将她视为了下一任主人。 “您还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安娜塔西雅抬起头,透过没有被完全打开的大门向其中的更深处看去,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称呼这些空壳盔甲的主人为什么。 无论是留下的古代魔法的传承被她全盘接收,还是遵循遗留下来的试炼一步步地让她进步,以及这些任由她差遣的空壳盔甲,安娜塔西雅不管怎样都该叫那人一声“老师”,只不过他们尚未行至最深处,也不知道这位“老师”会不会承认她这个学生。 “你们能为我做些什么?”安娜塔西雅收回眼神,看向空壳盔甲,“规模、分类、范围,我都要知道。” 就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当然看见门内德拉科与卢修斯二人正打得正酣,她也就多放空壳盔甲攻击他们一会儿。 “八百,盾牌,长枪,魔法,长剑,斧头。”空壳盔甲每蹦出一个词,安娜塔西雅的心脏就猛地一跳,八百个空壳盔甲,这都赶上最大的战役了,英国本来巫师就没有多少,各有所长也正巧能够排布出最为合适的空壳盔甲阵。 老师啊老师,您当年到底是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安娜塔西雅无奈想道,但也只是无奈了一瞬间,天降横财不可谓不喜悦,她转了一圈,思考这么一个地方究竟是如何摆放下如此大规模数量的空壳盔甲。 “它们在哪里?”安娜塔西雅兴致勃勃地提问,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那个直接荡平巫师界的“雄心壮志”,但这未免太不过现实了,她也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没有领导的十个空壳盔甲甚至可以被德拉科与卢修斯二人稍稍牵制住,就算它们是其中较为弱小的存在,那也可以证明,空壳盔甲适用于大规模的人海战术,俗话说就是几十个打几个。 不过,更好的结果就是,在战术安排之下,它们可以在正规战役中发挥应该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凭借防御指令而攻击。 “地下,中心,快,带走。”空壳盔甲听到安娜塔西雅这话也激动起来,它们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征战,而不是被放置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当艺术品,“防御,放过,不强。” “中心在哪里……你的意思是,呃,只要拿到那样东西,我就能悄无声息地把你们都带出去?”安娜塔西雅沉吟道。 似乎是担心安娜塔西雅对它们的战斗力失望,空壳盔甲用手指指向德拉科和卢修斯所在的方向:“之前,指令,试试。” 安娜塔西雅还没理解它前面的那句话,面对后面的建议,也就将对空壳盔甲的命令脱口而出,古代魔法的力量与它们身上的蓝色花纹产生共鸣,此时此刻安娜塔西雅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和空壳盔甲完全相通,她只需心念一动,空壳盔甲就会做出相应的动作。 初次尝试一心多用的她有些不太习惯,也就只是选取了其中两具试试水。 安娜塔西雅看着不远处的空壳盔甲随着自己的心念运动,双眼一亮。 长枪的攻击在下一瞬间变得如疾风骤雨般,在德拉科和卢修斯看来,两具空壳盔甲就像是突然有了神志那般,原本杂乱无章的枪法此刻挥舞地危险起来,就连行动也显得灵巧得多。 一杆长枪向德拉科的小腿处扫去,此刻他正在墙边,不能再向后退去,便向上一跃,就在这时,另外一杆长枪几乎同时对准他的眉心戳去。 前有狼后有虎,德拉科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甚至觉得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看见长枪尖端的锻造痕迹,就连上面因为反光而形成的淡淡明暗光影都记得一清二楚。 “德拉科!”卢修斯正冲着几乎要贯穿德拉科的空壳盔甲念咒,生怕迟上一点。 “好了。”安娜塔西雅拍手声响起,下一秒就要碰到德拉科眉心的长枪和握紧长枪的空壳盔甲瞬间散架,“练习环节到此结束。” 德拉科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这让安娜塔西雅看了才放下心来,之前的他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她还担心他一时间走不出伏地魔的影响,现在好了,用一场生死攸关的危机冲击一下,这可比让人昏睡的药剂效果要好得多。 “安娜塔西雅……你……这,这……我?”德拉科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安娜塔西雅一出现,场上的空壳盔甲全部散架,这是可等可怕的能力! 殊不知,安娜塔西雅只是下了个指令罢了。 但现在这个关头,她并不想向二人暴露自己的底牌,就让他们当做这个空壳盔甲完完全全是她的敌人吧。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因为隐秘性和爆炸性的力量,她还没有蠢到将它们全盘托出,相较于自身硬实力,空壳盔甲更像是一颗人人觊觎的定时炸弹,起了歪心思的人可不会管是不是只有她能够驱动它们。 第364章 深入其中(4) “我想,这一块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在周围扫视一圈,向他们打下包票,除去空壳盔甲的那些残片之后,这个大厅显得空荡荡的,又因为采光不好,空气中仿佛都悬浮着灰蒙蒙的灰尘。 她正准备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这多年没有进行过空气流通的环境给呛死,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踏入其中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想不通的事情安娜塔西雅就暂且放在一旁,她正正神色,道:“现在整个建筑呈现十字形,我不确定左右两扇门的后面分别是什么,所以,选择权交给你们。” 她十分不负责任地把选择的重大责任下放下去,反正她的预计是打算两边都去探索探索,谁先谁后无非影响一个人的心情罢了。 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提议,德拉科和卢修斯都显得对此事要上心得多,但两边布局几乎一致,就连挂画在风格上都可以说是呈现中轴对称的模式,没有显露出丝毫端倪。 “就先从左边开始吧。”卢修斯看向左手边那扇不大不小的门,“既然交给我来选择的话。” “好主意。”安娜塔西雅笑着颔首,左手臂圈住仍旧有些惊魂未定的德拉科,温声道,“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德拉科。” 若是旁人说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些夸大的自我安慰,但是在亲眼见识到安娜塔西雅一掌控制所有空壳盔甲之后,这话听起来就情真意切得多了。 德拉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身体放松下来,由着安娜塔西雅拉着他向左边的门扉走去,卢修斯就这么跟在他们身后。 考虑到现在德拉科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再次剧烈作战的能力,安娜塔西雅一马当先,古代魔法加持下的阿拉霍洞开直接在门上炸了一个大洞,可供一人通过。 面对德拉科看到这个魔咒的破坏性甚至开始习以为常的麻木表情,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先德拉科一步迈入其中,她的声音还飘荡在半空中:“这很有效,不是吗——” “确实有效。”德拉科低声呢喃道,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要是安娜塔西雅知道自己的行为启发德拉科,让他也开始追求魔法最原始的破坏性,恐怕也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简直……这简直,太疯狂了。”安娜塔西雅眯起双眼,这个房间内的陈设可比外面的整整两大玻璃柜都来的让她惊讶。 比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魔杖还要多上一倍,每一根魔杖都被妥善地放置在黑色丝绒覆盖的的木制魔杖支架之上,外面——一点都不叫人意外——还是有着一层玻璃保护层,一眼望不到边的魔杖叫她看得目眩神迷。 随后进入的德拉科和卢修斯看见密密麻麻魔杖的震撼不比安娜塔西雅小,令人心颤的数目,哪怕是换算成金加隆,也足够让一个人拥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有个小问题……”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看起来古堡主人的历史底蕴可不小,每一个方面都如此让人惊讶,“按照现在的巫师数量……需要多久才能将这些魔杖消耗完?” 安娜塔西雅这话道出了德拉科的心声,他这才开口:“恐怕要几百年那么久,我猜。” “我也觉得——我想再仔细看看,德拉科,你和你爸爸要是急切的话,也可以先去右边转转。”安娜塔西雅丢下这句话,根本就没打算获得德拉科和卢修斯的回答,就脚步匆匆向展示柜的尽头仔细看去。 德拉科和卢修斯都没有动弹,安娜塔西雅也就十分安然地寻找起那个自己第一眼就感受到的违和感。 “四千零七,四千零八……四千零三十五……四千五百五十一……找到了。”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掌印在那个空空如也的玻璃保护层上,大部分魔杖的颜色和背景墙还是挺接近的,只有一个个观察,才能找到这一格。 “原来……”她的身高正好能够叫她略微俯身,安娜塔西雅轻声道,语气之中辨认不出什么情绪,“你是从这里来的;原来,我们之间的缘分从这么早就开始了,老师。” 安娜塔西雅双手将自己的魔杖对准玻璃保护层内魔杖应该在的位置,魔杖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就像是见到阔别许久的老友。 “所以,我还是不能理解,老师,会使用紫杉木制成,夜骐尾毛构成杖心的魔杖的人,就是你选定的继承者吗?” 安娜塔西雅心下感叹,这么一路走来,直至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全凭运气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以往世界里面的安娜塔西雅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还没来得及完全成长起来就被折断了羽翼。 不过同时,她也暗自咋舌,紫杉木可是赋予掌控者掌握生死的能量,还在决斗、诅咒方面有着可怕的声誉,再加上夜骐尾毛,掌握死亡的巫师才能完美掌握它,该说不说,自己的这位“老师”,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宽厚仁爱——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一些小小推测,没准“老师”想要的是两个方面都能完美容纳的学生呢。 安娜塔西雅见魔杖的玻璃保护层没有如自己预料的那般直接打开,径直收回颤抖不已、有些激动的魔杖:“以后有的是机会——德拉科,卢修斯,你们试试看,能不能让魔杖飞出来。” 她开玩笑似的建议道,奥利凡德先生那儿的魔杖可以说不逊于这里的大部分魔杖,另外的那一小部分,恐怕也不是他们能够引起反应的东西。 “我会尽力尝试的。”德拉科高声道,他双眼亮晶晶地,像是在过冬前看到饱满坚果果实的松鼠,“万一呢。” 安娜塔西雅没有回话,她转过身来。 只是安娜塔西雅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那个原本应该放置自己魔杖的展示柜竟是移动起来。 第365章 深入其中(5) “啪嗒——”极其轻微的物品掉落在黑色丝绒上的声音有些发闷,只有靠近它的人才能得以听见。 安娜塔西雅一回身,发觉原本“生人勿近”的玻璃保护层被打开,原本放置属于她的魔杖的那一个微微外滑,生怕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这居然是……”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抓住不怎么大的的烫金包装的礼盒,上面没有多少字样,外观倒是漂亮得很,“给我的吗。” 礼盒比想象中的要重,抽开礼盒上的丝带,其中只有一颗圆润的珠子,通体白色,散发着莹润光泽。 安娜塔西雅顺手将礼盒合上揣进衣兜,若无其事地向外走去,路过德拉科的时候他还是在坚持不懈地尝试着观察魔杖。 …… 将近半夜,英国麻瓜首相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一张很长很长的便条,可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点也看不懂。 他正在等待来自远方某国的一位总统的来电,他一边担心这个不幸的人是否真的会打电话来,一边又竭力抑制住自己在这个又长又烦人的星期中产生的种种不愉快的记忆,因此也就无暇去考虑其他问题。 他越努力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一页上,就越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一个政治对手脸上的那种得意的表情。 这一天,那位政治对手登上了报纸,他不但把过去一周内所发生的种种骇人听闻的事件一一罗列出来,仿佛还有什么人用不着再去警告他,还把这些事件归咎于政府方面的疏忽,说得头头是道。 一想起那些指控,麻瓜首相的心跳就开始加速,因为那些指控既不公平又与真相不符。 他领导的国家怎样才能防止大桥垮塌?有些人居然说国家对大桥建设的投入不足,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是一条只有10年不到的大桥,即使是最高明的行家,也不能说明为什么大桥会一分为二,而且有12多台车子都掉入了下方的深潭中。 此外,还有人认为,之所以会出现两起凶杀案,完全是因为警察人手不够,以及政府早该想到,在西方,会有一场奇怪的龙卷风,会对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带来很大的伤害。 而且,他的助手之一,赫伯特·乔来,就在这一周里,他想多陪陪自己的家庭,这难道也要算是他的责任? “整个国家都陷入了恐惧之中。” 很遗憾,这是真的,麻瓜首相本人也有这种感觉。现在才7月,空气中已经飘起了冰冷的水汽,这太反常了,太反常了。 他又往下翻了几下,看到这一行字,依然是一大段一大段,他也没办法一口气读下去,只好作罢。 他张开双臂,忧郁地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非常富丽堂皇的屋子,在一扇长方形的百叶窗对面,有一座美丽的大理石壁炉,窗子紧紧地闭着,把那不合时宜的寒冷和雾气挡在外面。 麻瓜首相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抖,他起身来到窗口,凝视着那粘在玻璃窗上的一层薄雾,他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屋子,忽然听到背后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他站在那里,透过漆黑的窗户,他看到了自己恐惧的面孔。 这声音,他听过,他听说过。 他慢慢地转身,看向那间空无一物的屋子。 “什么?”他尽量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问道。 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的内心深处,依旧抱着一丝侥幸。 但是,马上就有一个声音回应了,那声音清晰,斩钉截铁,就像是在朗读事先写好的演讲稿。 当麻瓜首相听到第一声咳嗽声时,就认出了这是一个身材矮小、长得像一只蛤蟆的人发出的,他站在屋子另一端角落里一张很小很脏的画上,手里拿着一顶银色的长假发。 “致——麻瓜首相。请求一个紧急会议。马上回信。忠诚的福吉。” “这……”麻瓜首相说道,“您看,现在不是时候,我正在等一个电话,是一名总统的。” “这件事可以改一改。” 听到这话,麻瓜首相心里咯噔一下,这正是他所担忧的:“不过,我想和他谈一谈。” “让他忘了给你打过电话的事情,他明晚还会给你打电话。”矮个儿说,“现在就给福吉先生一个回复。” “我,哦,好的,”麻瓜首相无奈地说,“好的,我会去找他的。”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他正要坐下来,摆出一副他想要的轻松和镇静的样子,这时,他看到一团明亮的绿光从大理石壁炉底下的空荡荡的铁栅栏上窜了出来。 麻瓜首相努力想要隐藏自己的震惊与惶恐,却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从火光中浮现出来,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不一会儿,那个肥胖的男人就从壁炉边走了过来,他戴着一顶又黄又绿的圆顶礼帽,在一块精致而古老的毛毯上站住,拂去他身上的细条披风的衣袖上的灰尘。 …… 所以寻了个视线死角,安娜塔西雅这才将圆珠握进自己的手掌心。 入手一片冰凉,在拿起圆珠的瞬间,脑海中有数十道记忆同时显现,虽然比不得她拿回记忆时惊人的数据流,却也足够叫她心神一晃。 在记忆传输完成之后,圆珠竟是直接化作一阵烟雾融进安娜塔西雅的手掌之中,她抬起右手手掌一看,掌心处多出一道颇为玄妙的魔法印记来,也不知道这究竟有何作用,反正至少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安娜塔西雅握紧手掌,感受力量在自己体内的涌动,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安娜塔西雅,我们都结束了。”过了好一会儿,卢修斯的声音才从安娜塔西雅的耳边响起,“估计右侧的房间也不是什么险境,不妨现在就……” “现在就动身。”安娜塔西雅打断卢修斯的话,斩钉截铁道。 卢修斯看着面前的安娜塔西雅,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什么地方变了,但是他具体并不清楚安娜塔西雅的变化之处究竟在哪里。 第366章 深入其中(6) “嘿,首相阁下,很荣幸再次见到你。”康奈利·福吉迈开步伐,朝他伸出手。 麻瓜首相打从心里不愿意回应这个礼貌的问题,所以没有说话,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福吉,因为福吉每一次出现,都会让他心神不宁,而且多半会有更坏的消息传来。 而且,福吉这次明显是在担心什么: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面容也黯淡了不少,头发也掉了不少,满脸皱纹。 麻瓜首相曾经在政治家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通常情况下,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有什么事?”麻瓜首相急忙同福吉握手,并请他在办公桌旁最坚硬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福吉呢喃道,拖了张凳子坐下来,将礼帽放在自己的腿上,“这一周太叫人惊讶,太难以招架了。” “你这一周也很难过?”麻瓜首相面无表情地问道,他要让福吉知道,他要处理的问题很多,不想为福吉分担什么。 “嗯,当然。”福吉疲惫地擦了擦眼角,忧心忡忡地说,“我在这一周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首相。布罗克代尔桥事件,博恩斯与万斯事件,还有那次在西边发生的骚动!” “你……呃……我是想说……你的某些人,与这件事情,有关系吧?” 福吉对麻瓜首相怒目而视,“是的,”他说道,“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我……”麻瓜首相欲言又止。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福吉的造访并不感冒。 好歹也是一国首相,他可不想被人说成是个初中生,但自从他成为首相后,和福吉的第一次会面后,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对这一幕记忆犹新,仿佛就在昨日,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那时,他正孤零零地立在这个房间,回味着这么多年来的美梦和苦思冥想,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当然,他认为自己是因为长时间的竞选以及大选带来的压力而变得有些神经质了,当他看到一张画像对他讲话时,他的确感到恐惧,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人,他自称是一个巫师,从火堆中一跃而起,和他握着手,他就更加害怕了。 他默然无语,倒是一旁的福吉和蔼地向他说明,世上还有一些隐秘的巫师,并宽慰他不要担心,魔法部负责监管巫师界,不要让那些外行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福吉表示,这项工作十分繁重,几乎包罗万象,包括管理飞行扫把的正确用法,以及对每一条火龙的操纵与管理,福吉说到这里,还一脸慈祥地摸了摸还在发呆的麻瓜首相的肩膀。 “别着急,”他说,“你大概永远也见不到我了。除非我们这边发生了很大的问题,并且对麻瓜——这些不是魔法的群体——产生了很大的冲击,我不会去找你。至于其他的,随它去吧。顺便提一句,比起你的前任,你能这么坦然面对这个事实,实在是太好了。他认为我是某个政治对手的冒牌货,想要赶我出去。” 麻瓜首相总算有了开口的机会:“所以,你没骗我?” 那是他最后一丝侥幸。 “当然没有。”福吉轻声说道。“你瞧瞧。” 说罢,他便随手一挥手中的魔杖,将那只茶盏化作了一头沙鼠。 “可……”麻瓜首相一边盯着自己的茶碗,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但是,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人跟我说起呢?” “魔法部的部长,只有在当权的麻瓜首相的面前,才会将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他。”福吉一边说着,一边将魔杖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我们觉得,这是最好的隐藏方式。” “但是,”麻瓜首相用一种战战兢兢的语气说道,“以前的首相怎么不给我提个醒呢?” 福吉闻言,居然哈哈大笑起来:“首相阁下,你难道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福吉还在嘿嘿直笑,撒了点粉在炉子上,一步踏入碧绿色的火焰中,“嗖”地一下就不见了,麻瓜首相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人能信任他? 好一会儿,他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也尝试过让自己相信,所谓的“福吉”都是错觉,只是选举时太累太累,没能好好休息,所以产生的错觉。 他要打发掉一切可能使他回忆起这次不快乐见面的事情,便将这只沙鼠交给兴高采烈的外甥女,并命令自己的助手去摘掉那位通知福吉到访的矮个丑八怪的画像。 不过,这让他很失望,因为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画像移开:他们请了好几个木匠,一两个建筑工人,一个美术历史方面的专业人士,再加上财务部长,花了很大的力气也未能将这尊画像从墙壁上移开。 最终,麻瓜首相放弃了,他只是想让这件事在他的整个任职期间都不要发生。 有时,他确信自己的眼睛能看到肖像上的人正在打呵欠,或是在搔痒,有时还会从画面中钻出来,剩下一张灰蒙蒙的画纸。 然而,麻瓜首相却强迫自己不去多看这张照片,每次看到这张照片,他都会坚定地对自己说,这只是一种幻象。 之后,三年多以前,某一天晚上,麻瓜独自一人坐在他的房间,肖像再次宣布福吉将要到访,然后福吉突然从火炉中跳了起来,全身湿漉漉的,一脸的惶恐。 还未等麻瓜首相询问他为何将所有的水珠都洒在阿克斯明斯特的羊毛毛毯上,福吉便愤愤地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讲到了一个麻瓜首相闻所未闻的牢房,一个有着“小天狼星”之称的布莱克,一个有着霍格沃茨名字的家伙,以及一个叫做哈利·波特的家伙,麻瓜首相听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 “我是阿兹卡班来的,”福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同时将那顶高礼帽边缘的一桶水往自己的衣兜里一灌,“你看,那是北海中间的一段航程,你看,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旅程啊,摄魂怪暴动了,”他哆嗦着,“那是因为他们之前从未逃出过监狱。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到你这里来,首相。” 第367章 深入其中(7) “布莱克可是出了名的杀麻瓜手,说不定正打算投靠那个‘神秘人’呢!哎,请坐,请坐,请坐,请听我仔细讲讲,再来一瓶威士忌怎么样?” 这里是他这个麻瓜首相的办公室,居然让他坐下来,还给他倒了杯酒。 他当时很生气,但是他又坐了下来。 福吉掏出自己的魔杖,从虚无中幻化出两个装满了黄澄澄的大杯子,将一个杯子塞进了这位行政官的手中,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福吉这一说,就是一个多钟头的时间。说着说着,他就不愿高声喊出一个人的姓名,于是就在一卷羊皮纸上,递到麻瓜首相没有喝威士忌的手上。终于,福吉和麻瓜首相都要走了。 “也就是说,你觉得,”麻瓜首相盯着自己的左臂,“伏地——” “就是这个不能说出姓名的恶魔!”福吉怒吼道。 “抱歉,你觉得那位不能说出自己姓名的恶魔,现在还没死?” “是的,邓布利多说过,”福吉拉了拉自己的细条纹披风,说道,“但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他。在我看来,除非有人给他撑腰,否则他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因此,我们应该对布莱克保持警惕。你要公开那条警告吗?很好。好吧,我们以后再见吧,麻瓜首相!再见。” 不过,两个人终究是再次相遇了。 没过一年,福吉就在一片混乱中,在一次内阁会议中,他忽然从虚无中现身,对着麻瓜首相说,“鬼地奇”——至少麻瓜首相听到的单词似乎是这几个——的世界杯出了点问题,“牵扯”到了一些麻瓜,让麻瓜首相放心,尽管那个“神秘人”的标志再次浮现,但并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福吉认为这仅仅是一次偶然的意外,并且他们谈话时,“麻瓜联络处”正在忙于对他们的回忆进行篡改。 福吉又说道:“对了,三强的比赛,我们要从外国引进三只火龙和一只斯芬克司,本来就是这样,但我们魔法动物管制处的人说,根据规则,凡是携带有特殊危险性的生物进入国内,都要先跟你打个招呼。” “我、我、火龙是怎么回事?” “对,三只,”福吉答道,“一只斯芬克司。好吧,希望你一切顺利。” 麻瓜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期望不要有什么火龙或者斯芬克司之类的玩意儿来,但是他想得太多了。 没过两年,福吉再次出现在烈焰中,并告诉他,阿兹卡班有一批囚犯逃了出去。 “一起逃出来?”麻瓜首相嘶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放心,放心!”福吉一边说,一边半步踏入烈火之中,“我们马上就要将它们全部消灭掉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们!” 麻瓜首相还没有来得及叫出一句“等等!”,福吉就在一团绿光中不见了。 无论那些舆论也好,反对党也罢,麻瓜首相都不是傻子。 虽然福吉刚见到他的时候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但两人之间的联系却越来越频繁,每一次见到福吉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变得紧张起来。 麻瓜首相并不想去想那个经常称呼福吉为“另外一个部长”的魔法部长,但又不由得有些担忧,生怕福吉下次再露面,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看到福吉再次走出大火,他感到在这不幸的一周中,这简直是最坏的一周。 福吉蓬头垢面,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他看起来既愤怒又惊讶,因为麻瓜首相竟然没有意识到他的来意。 “我又是如何知晓呢?我有一个国家要治理,现在要担心的东西太多了。”麻瓜首相搪塞道。 “我们都在为同样的问题发愁,”福吉插嘴道,“布罗克代尔桥并非处于瘫痪状态,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龙卷风;那些凶杀案,也不是他干的。而且,赫伯特·乔莱一离开,对他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保护。我们现在正在准备将他送往圣芒戈,今晚就能搞定。” “你,你,你是不是……?”麻瓜首相怒吼道。 福吉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很抱歉,首相先生,他已经回来了,不能提起他的名字的家伙,他又回来了。” “什么?他竟然还没死?我是说……”麻瓜首相回忆着三年多以前,福吉曾向他讲述过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人”,那个在十五年多以前,作恶多端,最后却莫名其妙地消失的巫师。 “是的,他还在,”福吉回答,“可以这么说,我也没法这么说,一个打不死的人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件事情我也弄不清楚,邓布利多也不愿意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明,但无论如何,他的确拥有了一个身体,能够走路,能够说话,能够杀死别人,因此,就我们刚才提到的问题而言,他的确还活着。” 这番话一出,麻瓜首相顿时哑口无言,不过,无论谈到哪一件事,他都想表现出自己全知全能的样子,于是,他努力回忆着两人以前的对话。 “布莱克,是不是和那个不能说出姓名的恶魔在一块?” “布莱克?不!”福吉懊恼地说,把他那顶高高的帽子在他的指头上快速旋转,“你说的是布莱克,是吗?梅林啊,不会的。布莱克已经死亡。然后,我们就明白了,关于布莱克的问题,我们是错误的。他其实是清白的,并没有与这个不能透露姓名的魔头同流合污。我的意思是……” 他继续辩解,把那顶帽子在手中转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切迹象表明,至少有五十个目击者,但是,天哪,我已经说过,他已经去世了。事实上已经被杀死了。魔法部门的办公室。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查清楚。” 说到这儿,麻瓜首相对福吉的感情忽然变得同情起来,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但是,这种怜悯只持续了片刻,随即又变成了一种自鸣得意。 他想起,虽然他还没有能力在火堆旁露面,但他所负责的那个部门,却从未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或者说,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一起凶杀案。 第368章 深入其中(8) 福吉又说:“但是,布莱克的事是以前的事了。但问题在于,我们正在打仗,所以,首相,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还在打仗?”麻瓜首相又问了一句,“你说得太夸张了。” “一个不能说出姓名的恶魔,有几个追随他的人,在一月份的时候,他们从阿兹卡班逃脱以后,就加入了他的阵营。”福吉说着说着就加快了速度,他的圆顶高帽子在空中飞舞,他的头上出现了一团朦胧的黄绿相间的东西。 “他们在公众场合露面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布罗克代尔桥,他把它毁了,首相,他还扬言要把所有的麻瓜都杀死,如果我和他作对的话……” “上帝啊,这些人的死全怪在你身上,我还得回答这些奇怪的问题,什么设备生锈了,什么接头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怪在我身上!”福吉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面对这样的要挟,你也会妥协?” “可能不行,”麻瓜首相说,然后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过,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捉住,免得他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你觉得我不是很努力么?”福吉兴奋地问道,“现在整个魔法部的傲罗们都在千方百计地抓他,抓他的跟班!但我们现在要说的,却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他已经在逃了快三十年了!” “那么,我相信你还会对我说,他也是西边的龙卷风的制造者吗?”麻瓜首相越往前走,心中的愤怒就越强烈,他知道了这些恐怖事件的起因,但他不能向大众公布,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恼火的事啊,最好是政府的责任。 “哪里有什么龙卷风啊。”福吉郁闷道。 “你怎么说话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房顶被掀开,道路被扭曲,死伤惨重……” “全是食死徒,”福吉说,“那些不让别人提起名字的恶魔的信徒。而且我们还认为,这里面有巨人的影子。” 麻瓜首相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击中,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福吉哭丧着脸。“之前他就是用这个巨人来制造动静的。目前,假报部门的人都在加班,我们也派遣了许多回忆注销者,对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麻瓜的回忆进行修正,而神奇动物管制部门的大部分职员也都被派遣到萨默塞特,他们到处寻找,但是没有发现那些巨人,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祸害。” “不会的!” “我承认,部里也恍然无措。”福吉说,“而且不止这些,还有阿米莉亚·博恩斯的下落。” “什么人不见了?” “阿米莉亚·博恩斯,这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们都以为是那位不允许叫姓名的恶魔杀死了她,毕竟她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女巫,从种种痕迹来看,她还曾与人进行过激烈的搏斗。” 福吉清了一下喉咙,好不容易,他的圆顶高帽子也不再转动。 “但是报上登出了谋杀,”麻瓜首相一时忘了自己的恼怒,说,“这就是咱们的报。阿米莉亚·博恩斯,一个未婚的老太婆,一个凶残的恶性案件,是不是?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警方根本无从下手。” 福吉叹息一声:“哎呀,当然啦。她是在一间反锁着门的屋子里遇害的,对不对?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不过,这并不有助于我们捉拿那个人。而且,你可能不知道,爱米琳·万斯……” “我自然知道,”麻瓜首相说道,“事实上,就在离这个地方不远的拐角处。各大报社都把这件事当作是一件大事来报道,说有人胆敢在首相的院子里撒野,简直是胆大包天。” 福吉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话,继续道:“摄魂怪已经无处不在,它们会对人类发动攻击。” 如果是从前,他或许还会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但如今,他却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想起来了,”麻瓜首相小心翼翼地问道,“摄魂怪不是用来监视阿兹卡班的囚犯吗?” “那是过去的事了,”福吉疲惫地说,“他们从牢房里出来,加入了这个神秘人的阵营,我得承认,这确实是一场灾难。” “可……”麻瓜首相带着一丝惶恐说道,“难道你没有对我说,这些东西都是专吃人的希望和欢乐的?” “是啊。再加上他们一直在繁殖,才有了现在的雾气。” 麻瓜首相膝盖一软,直接倒在了旁边的座椅上,一想起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头脑的东西正在城里和乡下到处乱窜,在他那些被选中的人中间播撒着忧郁的种子,他就觉得自己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喂,福吉,你得想办法!身为魔法部门的负责人,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尊敬的首相阁下,经过了这样一系列的事件,你觉得我会不会还是魔法部的部长?我已经辞职三天了!魔法世界已经吵了我两周了。我上任以来,从来没有看到他们如此齐心!”福吉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麻瓜首相无言以对,他为自己的处境而愤怒,也为眼前这个颓废的人而愤怒。 “很对不起,”他终于开口了,“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 “多谢阁下盛情款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今天晚上,我奉命前来告诉你们最近发生的事情,并且为你引荐我的接班人。我想这时候他会到的。不过,现在出了那么多事情,他也挺累的。” 福吉转过身来,望着画像上一个长相丑陋的矮小男子,他带着一顶又长又直的假发,正用鹅毛笔的笔尖挖着自己的耳朵。 画像中的男子注意到了福吉的视线,开口道:“他很快就会过来。他现在要和邓布利多联系,马上就要结束了。” …… “安娜塔西雅,怎么了?”见安娜塔西雅的手放置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卢修斯有些疑惑地发问。 “不,没什么。”安娜塔西雅收回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打不开,我们走吧。” 第369章 深入其中(9) “难道就这么看着吗?”德拉科看起来比安娜塔西雅要急切得多,他在安娜塔西雅的手离开门把手的瞬间将自己的手掌抵了上去,感受到手掌之下的不可抗力,他隐隐用力,面色一变。 卢修斯明知道德拉科这样并不会令安娜塔西雅有多少愉悦,但他也只不过是放任德拉科的行径,再怎么说,德拉科的行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安娜塔西雅首先看向的是卢修斯,她并没有恼怒,只是扬起自己的眉毛,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开口道:“大家都应该去试一试的,你说,对吗,卢修斯?” 按照她的预料,卢修斯绝对不会放任宝藏的流逝,可他却是没想到,这间房子里面除了一个装备复杂一看就是麻瓜工业与魔法科技的结合体的机械装置之外,别无他物——那颗圆珠子里,不只有关于古代魔法的记忆,还有这间古建筑的祥貌,甚至可以说,她已经成为了半个古建筑的主人。 卢修斯听到安娜塔西雅这话,面色一正,表示自己只是有些可惜,要是拿不到也自然是预料之中。 “我也不行。”德拉科颇为懊恼地松开手,全然不知自己身后的两人刚刚经历了怎样的一段对话,他的加入正巧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柔和许多。 “走吧,那里才是我们此行最为重要的目的地。”安娜塔西雅莞尔一笑,“德拉科,别不甘心啦,能够拿到多少都是我们赚了。” “你说的有道理。”卢修斯一句话奠定谈话基调,“也是,不应该为了一些旁的东西而使最重要的目的被忽视。” “我也是这么想的,走吧。”安娜塔西雅双手成掌,总算激动起来,就好像她清清楚楚地明白那扇门后面有着什么似的。 卢修斯压下心底疑虑。毕竟是安娜塔西雅的引路,他们才能来到这里,正如安娜塔西雅先前所说,能够得到多少都是件幸事,没了他们,她行进的速度或许会更加快些。 …… “那就拜托他了。”福吉用一种生硬的口吻说道,“这两周来,我一天又一次地写信给邓布利多,但是他始终没有变心。要是他肯出面,说不定我就能成功了,哎,或许,斯克林杰那边会更好。” 福吉明显有些憋屈,但画像中的男子马上开口,用一种带着官方味道的清晰嗓音道:“致麻瓜首相,要求见面。这是当务之急。敬请速复。鲁弗斯·斯克林杰,魔法部门的负责人。” “好,好。”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炉子上的火光重新恢复了碧绿色,而在火光中央,还有一个巫师在盘旋,他拐了几个弯,最后落在了一张仿古的毛毯上。 麻瓜首相看到这一幕,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福吉站了起来,麻瓜首相犹豫了片刻,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这位新人挺拔地站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黑衣,环顾四周。 一个可笑的想法突然出现在麻瓜首相的脑海里,他认为鲁弗斯·斯克林杰是一只年迈的雄狮。 他有着棕红色的长发,浓眉中还带着几缕灰白,一对黄色的眼珠子在一副金丝镜片下闪闪发光,虽然他的脚有些跛,可是他走路的姿势很优雅,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一个精明而坚毅的人。 麻瓜首相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更希望斯克林杰,而不是福吉成为他们的领袖,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好。”麻瓜首相很客气地跟他握了握手。 斯克林杰匆匆和总理握手,目光向房间里一瞥,便从袍子里掏出一支魔杖来。 “福吉都跟你说过这件事吗?”他快步走向房门,用魔杖在钥匙孔上敲了几下,麻瓜首相听到锁门的声音。 “没错,好吧,好吧,”麻瓜首相说道,“请您别把房门关上。” “我可不想有人来打扰我,”斯克林杰急躁地说道,“也不想有人来看我。”说着,他把魔杖往窗口一挥,所有的帘子都落了下来。 “行了,我这个人比较忙,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首先,关于您的人身安全,还是要谈谈的。” 总麻瓜首相竭力挺起胸膛,说:“我对目前的安保工作感到高兴,十分感激……” “但是,我们并没有满足。”斯克林杰插嘴道,“要是让首相阁下中了摄魂术,那你们这些麻瓜可就惨了,你办公室外面那个新来的那个秘书,她……” “要是按照你的意见,我决不能解雇金斯莱·沙克尔!”麻瓜首相大声地说道,“他非常能干,干起活来比别人多一倍。” “这是由于他是一名巫师,”斯克林杰面无表情地说,“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傲罗老巫师,被送到这里来当你的保镖。” “等等!”麻瓜首相厉声喝道,“你不能让你的人进入我的部门,我要让他们为我工作……” “沙克尔,我看你挺满意他的,是不是?”斯克林杰不动声色他说。 “对,我的意思是,过去……” “这么说,一切都好办了,对不对?”斯克林杰问。 “是的,如果沙克尔能继续干下去,好吧,好吧,好吧。”麻瓜首相用微弱的声音说,但是斯克林杰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对了,赫伯特·乔来,”他接着说,“这个人就是你的副手,他模仿鸭子,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欢乐。” “他出了什么事?” “很明显,这只是一种拙劣的摄魂咒,”斯克林杰说道,“虽然他现在神志不清,但也不能完全断绝他的性命。” “他就是在唱鸭子,只要多睡一会儿,多喝酒,他就会好的。” “我们谈话的时候,从圣芒戈医院来了一个医疗小组,对他进行了一次体检。到目前为止,他已设法勒住其中三个了,”斯克林杰说,“我想,我们还是让他离开这个麻瓜圈子比较好。” “那,他没事吧?”麻瓜首相有些担心地问道,斯克林杰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转身走向火堆。 第370章 深入其中(10) “好了,言尽于此。我会立即向你报告事情进展的情况,首相先生。如果我实在太忙,没法自己来,我会让福吉来你这里。他答应留在这里当参谋。” 福吉努力地笑了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看起来就跟牙疼似的。 斯克林杰早已把他的衣袋掏得一干二净,以寻找能把火焰染成绿色的神奇药粉。 麻瓜首相绝望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最后,他说出了一夜都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 “不过,瞧在上帝的份上,你是个巫师!你可以使用魔法!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是的,一定有什么办法!” 斯克林杰缓缓转身,狐疑地看了福吉一眼,福吉终于笑了:“问题是,对方也有施展魔法的能力啊,你看,首相阁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碧绿色的火焰当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 几乎是打开通往下一个通道的大门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水——或者至少是近似于水的物质——在地板上蔓延开来,三人都躲闪不及,鞋底上沾上潮湿的痕迹。 “德拉科,往后跳。”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响起,德拉科没有半分犹豫,身体下意识按照安娜塔西雅的要求做出动作来。 在德拉科原本站立的那块地面上,一只完全由澄澈液体构成的狰狞利爪在半空之中有些无措地抓了一把空气,又重新缩回地底,带起一片涟漪。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尤以德拉科的表情最为惨淡,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面:“我,我还以为……谢谢,安娜塔西雅。” “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安娜塔西雅说着,自顾自往房间里面走去,看起来完全不在意那诡异至极、突如其来的水手攻击,“你们不来吗?” 卢修斯和德拉科随后跟上,只是他们两个的脚步看起来多多少少都有些畏畏缩缩的,生怕冷不丁哪里又冒出来一只水手。 水势反而高了些,甚至没过安娜塔西雅的脚踝,三人越发深入,就越发谨慎,周围竟是始终出现累累白骨,有的甚至还没有完全腐化,临死前表现出一副痛苦挣扎的求生姿态。 “他们是被活活困死在这里的。”安娜塔西雅在经由一具还能看出些生前痕迹的人形生物时蹲下身子,用手指去探,又很快便收了回来。 在她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的那扇通道入口处的大门轰然紧闭,四周墙壁上的莹莹蓝光映照在安娜塔西雅、卢修斯和德拉科的脸上,氛围更加压抑起来。 安娜塔西雅没有说的是她有着十成十的把握离开这里,就算是拼着不要最终的传承也是可以求生的,但这件事情现在还是不要告诉马尔福父子俩人为好,既然是试炼,就要拿出试炼的样子。 “我们……该怎么办?”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颤,活生生的尸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猝不及防地被呈现在他的面前,就算是心智再怎么坚定的人,在第一次见识堆积起来的尸骨之时,也很难保持镇定。 卢修斯照着安娜塔西雅的动作,在德拉科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没事的,走下去总归会有法子,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出事。” “这话我认同。”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此刻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至少得知道被困在这里是为了达成什么挑战,古堡的主人是绝对不会设置这么一个死局,要不然,前面的一切试炼挑选是为了什么?找乐子吗?” “此外,”安娜塔西雅顿了顿,缓声道,“卢修斯,如果我是你,就应该离墙壁远些。” 卢修斯心头一惊,安娜塔西雅的魔杖杖尖正对准他所在的方向,哦不,或者说是对准他侧面的墙壁,但只要她想,魔咒发射向他也是没问题的。 “四分五裂。”安娜塔西雅的魔杖杖尖迸射出一道光芒,将墙壁上延伸而出的一块石砖击打的粉碎,“卢修斯,试着全盘相信我,好吗?” 敏锐如安娜塔西雅,自然不会错过卢修斯眉宇间的挣扎神色,其实这也算得上是她的问题,倘若卢修斯面对的是伏地魔,那他断然不会将心中腹诽显露毫分。 “我还需要些时间。”卢修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声道,“似乎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安娜塔西雅。” “要是习惯了依赖使用魔法去看清一个人,自身的观察力反而会呈直线型下降,我只是保持住自己这一份难得的能力罢了。”安娜塔西雅转过身去,招呼二人向深处进发,德拉科途中一言不发,他一会儿看看卢修斯,一会儿又看看安娜塔西雅,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途中又频繁碰到数十次攻击,长久的持续进攻的洗礼之下,就连德拉科都开始有些麻木起来,他们多多少少也锻炼出来些提前应对危机的明锐感知力,用不着安娜塔西雅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们,不厌其烦。 “啊,看起来,我们到了。”安娜塔西雅停下自己的脚步,从目前三人的站位中能够十分鲜明地看出其中的领导者究竟是谁。 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低声道:“嗯……我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他们大多难以完成挑战任务。” “为什么?”德拉科下意识接话道,“我这个位置好像看不到这上面写了什么。” 安娜塔西雅只是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德拉科和卢修斯也不再说话了,通道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并不是安娜塔西雅想要刻意营造出这样的气氛,只不过,面对上面只有她站的角度能够看到的内容,她差点想要笑出声来,这太荒谬了,荒谬得就像是邓布利多摇身一变成为黑魔王那样夸张。 “站在此门面前,需要成功释放出一次……钻心剜骨,才能够打开大门。”安娜塔西雅沉声道,这件事情离谱的原因就在于“老师”之前的形象与现在的任务内容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相悖的,他所留下来的东西使得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会以折磨人为乐的家伙。 见卢修斯和德拉科呆愣在原地,安娜塔西雅补充道:“啊,对了,成功释放的条件就是,必须有一个人承受这一击。” 第371章 深入其中(11) “尽快作出决定吧。”安娜塔西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并不打算做出什么选择,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要让卢修斯和德拉科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施展魔咒什么的我还是做不到。”德拉科见势不妙,赶忙道,“相比之下,我宁愿当那个承受魔咒的人。” 卢修斯站在德拉科的面前,声音沉静:“我们之中,要是说有谁能够随意释放出钻心剜骨,人选只有安娜塔西雅你,我们都做不到。” 他的表情十分坦荡,就好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这也的确是事实,钻心剜骨的施展还是有一定条件的,至少卢修斯和德拉科在没有面临必要场合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触发的。 “因此,安娜塔西雅,如果真的要从我和德拉科中间选择一个人,我希望你能够选择我。”卢修斯将德拉科半掩于身后。 安娜塔西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自己面前的这一对父子,看似认真考虑,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不,我年轻,就算有什么心理伤害,恢复起来也快。”德拉科用左手臂准备推开卢修斯,“换我来最合适。” “你们怎么倒是抢起来了。”安娜塔西雅无奈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们我的选择。” 德拉科动作一顿,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那里。 “我谁都不选。”安娜塔西雅摊开双手,嘴角带笑,此言一出之后便又一次住了嘴。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有些茫然,随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语气急切,生怕安娜塔西雅做出什么不明智的选择,“你,你难道要对自己下手!?” 也不怪他这么推断,按照一般人的逻辑来看,作出这样的判断也极为正常,除了安娜塔西雅之外,存在足够勇气去掀翻谈判桌的人属于是凤毛麟角。 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收敛起玩笑的心思:“没有,我难道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无私伟大之人么?”她在平日中的确多多少少有些演戏的加持,但也没必要这么神化自己吧。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们仔细想想,从一开始的试炼就是本着培养人的目的而产生的,一路上我们甚至没能遇见什么致命的危险,这至少可以证明……” “证明这座古堡对我们并没有多少敌意?”卢修斯开始在这个不怎么狭窄的通道镜尽头踱步起来,不过他的眉毛因思考而皱在了一起,“不,不,不,至少这里的尸骨都是真实存在的,其中恐怕不乏有以为自己走到穷途末路便打算同归于尽的人类。” 因不断收受到攻击和偷袭而紧绷的弦总算能在如此平静的绝路面前松弛下来,卢修斯的脑子也开始运转起来,至于德拉科恐怕还需要时间。 安娜塔西雅轻叹,和聪明人在一起就是会省些力气,但也需要多费些口舌,倘若只有德拉科一人,那她都不用多说什么就能安然进入下一阶段。 “德拉科,举起你的魔杖,对着门随便施展点什么。”安娜塔西雅冷不丁将事件的中心位置交给了德拉科,青年面对如此重托多多少少有些惶然,不过也很快便依照安娜塔西雅所言行动。 这一幕发生地太快,快到卢修斯来不及完全制止:“我们谁都不能保证这会不会引——”他的声音就这么停滞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卢修斯绝对不是个莽撞之人,也只有关乎德拉科的事情,他才会这么不假思索地失态。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安娜塔西雅在一开始将他选定为策反后头号重用之人的原因,一个顾念亲情的人,恐怕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一开始只要满足他极易满足的希望即可,至于后面野心滋养会造就什么,安娜塔西雅也有打算。 阻拦住他们去路的门扉被一记魔咒击得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石块簌簌落下,跟附在大门上的灰尘没什么两样,就像是德拉科碰到什么机关了一样,整个通道也是一阵摇摇欲坠,三人都竭力保持住平衡。 “你看,”安娜塔西雅上前一步,手掌抵住门扉中央因为德拉科的攻击而显露出来的真貌,略一使劲,魔法的力量顺着半圆形的机关中枢注入,大门上的繁复纹路瞬间亮起,他们脚底的水流逆流而上,填满大门之上所有崎岖不平的地方,“只是需要些尝试。” 水,即是流动的,又是停滞的,超乎物理逻辑的景象给人的第一感受就是强烈的不适感,就连生长于巫师世界的人也不例外,面前的场面不像是单纯的调动水流,更像是突然失去的全部的重力。 在此等景象面前,对于安娜塔西雅的冒险行为的探寻也要往后稍稍,她也乐得见成。 找到机关的枢纽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个中曲折也自然不必多说,她也确确实实在和卢修斯对话的中途彻彻底底地完成这一举措,在德拉科那一记魔咒发出的瞬间,她稍事引导,顺利将它的力量扩散到文字所在的地方——题眼,也是破局的地方。 等到卢修斯和德拉科缓过神来,安娜塔西雅已经背着手,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踏进下一个房间——好歹也给她留了个装世外高人的机会。 下一个房间是一片浓雾,安娜塔西雅的声音遥遥传来:“你们在这儿等我。” “我的确,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卢修斯目送安娜塔西雅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面,咽下自己口中的惊叹,在他看来,与自己的瞻前顾后相对比,安娜塔西雅更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执棋手,殊不知,这也是经过包装展示给他的一面。 德拉科看了看半空中的奇异景象,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中握紧的魔杖,突如其来地开口:“要是我也可以……我想,我可以的……” 卢修斯面对自己儿子的喃喃低语,一时间心头思绪万千,但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他也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第372章 深入其中(12) 迷雾,薄如云彩,却又厚重地将人团团包裹住,湿润、冰冷的空气进入鼻腔,倒是使人思绪越发清明起来,安娜塔西雅闲庭信步,权当自己是在游览风景。 “难得的时光。”安娜塔西雅伸出手去触碰看得见摸不着的迷雾,感慨道,这里没有别人,至少没有卢修斯和德拉科,她也能够放心说些话,“就算没有别的,这里也算得上是个好地方。” 脚下踩踏的材质逐渐转变为类似黑色玻璃的东西,上面泛着点点星光,全貌一定好看的很,只是迷雾仍旧没有散去。 安娜塔西雅没有出声,向前走去,恐怕正有什么人在前面等待着自己。 “看起来你喜欢这里。”她的预料没错,女人的声音自前方不远处响起,没有敌意,和煦地像是一阵微风,顺带着将迷雾完全驱散开来。 “初次见面,我的……继承者。”女人更像是来参加舞会的,她身着贴身长裙,安娜塔西雅从未见过这样的布料,那简直就像是从月色之中裁剪下一块来,借由珍珠点缀的莹润光泽,晃得人挪不开眼。 “老……老师?”安娜塔西雅迟疑着开口,虽然并不知道这样的称呼会不会冒犯到对面,但是看着女人的那张脸,她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怎样称呼我都可以,我早已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女人向她走来,步履轻盈,踏出的每一步都有些不实之感,“在见到你之后,我也要放弃自己的存在了,继承者。” 安娜塔西雅没有后退,却也没有上前来,她定定地站在原地,与女人平视:“我对此还一无所知呢,老师。” 两人都不以世俗选定的名字称呼对方,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一种默契。 “只要你愿意,请向我发誓,你会如我一般守护好这份力量,不能让居心叵测之人得到半点,倘若你不愿意……”女人靠得越发近了,她周身上下的魔法能量也越发外溢,就好像她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它们了一样。 “我应该,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吧。”安娜塔西雅苦笑两声,双眼紧盯着女人的双眼,那双眸子中无悲无喜,“我向你发誓,但是作为交换,我理应知道更多内情。” 女人周身的魔法能量猛然一滞,竟是全都被她重新收回体内,她见安娜塔西雅坚持也是一笑:“这份力量会使你长寿,也会令你被束缚于这个世界,我花费数百年才总算找到一个继承者,无论你打算做些什么,打算去哪里,只要还在这个世界,我都无权过问,没有人会拒绝它,也包括当年的我。” “你说的没错,老师。”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东西来,面前的女人恐怕早就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看来永生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但还是那句话,这就想死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外面的人想要进来,谁也说不清个对错出来。 “我向你发誓,以我的性命。” 女人的双臂拥住她,安娜塔西雅回抱过去,但下一秒,女人的身体就化作光点消失开去,伴随她的魔法能量涌入安娜塔西雅体内,干脆利落。 “就这么离开了啊……”安娜塔西雅呢喃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个圆珠形成的符印愈发醒目,从未有过的全新感受让她怅然之余更多了些欣喜。 卢修斯和德拉科并没有等待多久,安娜塔西雅就已经原路返回,他们只觉得她变了,却不清楚她究竟变在何处。 “你们可以回去了。”安娜塔西雅的视线从德拉科的脸上转移到卢修斯的面孔上,知道这两人的大脑封闭术学得还挺不错,“送你们一程之后,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出了禁林,她将手中随处寻得的某一珍宝向卢修斯随手一抛,有这东西,卢修斯想要交差也就容易得多,不然莫名消失两天还没有参加伏地魔下达的破坏行动,恐怕又要被怒气席卷一波。 “安娜塔西雅,你要去哪里?”德拉科见安娜塔西雅头也不回,有些焦急地开口。 “我?”安娜塔西雅背对着德拉科,“我去还债。” 还的债还是德拉科和卢修斯的债,她还得顶替了纳西莎,去找一趟斯内普,要不然的话,德拉科下一个学期恐怕会很难过。 …… 远在数公里以外,曾在麻瓜首相窗外徘徊过的薄雾,现在漂浮在污浊的河水之上。 河流弯弯曲曲,两边长满了野草和垃圾,一座被遗弃的风车所遗留下来的大烟筒,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显得凄凉而凶恶。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黑色的河流发出的低沉的低吟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除了一条瘦削的小狐狸从河边悄悄地爬出来,从深草中闻到一些油炸的鱼肉和薯条外,它还兴致勃勃地闻了闻。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斗篷的修长人影,突然从河岸边浮现出来,那只狐狸吓得目瞪口呆,警惕地注视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影。 安娜塔西雅是在确认自己所处的位置,稍一停顿,就迈开脚步,脚步轻盈,长袍飘飘,在草丛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久没来,这里倒是更……”安娜塔西雅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呦,居然是个小狐狸。” 草丛中,小狐狸被面前这个强大的陌生人影惊得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唔……不是阿尼玛格斯,那就放你走吧。”安娜塔西雅俯下身,留了些吃食在草丛里,随后便迈开脚步。 她凝视着小巷对面一排排老砖砌成的房屋,那些房屋的窗子在夜里看起来昏暗而死气沉沉,又从两栋房子中间的一条小路上跑过去,然后又转到了另外一条街上,这条街上的风景和之前的房屋的相貌差不多。 有些街灯是损坏的,忽明忽暗。 “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大力敲了敲斯内普的家门,对打开一条门缝的斯内普露出一个微笑,“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和你说。” 第373章 难得清闲(1) 她并没有明说究竟是什么事情,不然保不齐斯内普就要直直将她拒之门外了。 “还真是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斯内普一边说一边将门打开一条更大缝隙,让光线照射在她身上,“我还以为你又要消失到有人忍无可忍的时候。” “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出来,她回头看看,语气颇为无赖,“总而言之,就先放我进来吧。” “自然。”斯内普见眼前的安娜塔西雅一副活蹦乱跳的健康模样,点点头,他向后一退,请她进屋去。 安娜塔西雅熟门熟路,随意找了块沙发上的空处就坐下,她毕竟也是在这个地方待过一段时间的。 “这儿的布置,和之前简直是一模一样。”她仰起头,看向矗立在自己身前的斯内普,随意寒暄道。 斯内普见她一脸坦然,也不接安娜塔西雅的话,他凝视她的双眼,想要看看接下来面前的少女还能够说出什么话来。 “好吧,你可以帮我什么忙吗?”安娜塔西雅开口,神色看起来不像是来求人的,倒像是来履行什么约定,不过她很少在斯内普面前这么说话,“在这之前……虫尾巴?” 她用魔杖朝后面的一堵墙上的书一指,一扇暗门应声而开,一条狭窄的阶梯出现在他面前,一个矮小的身影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阶梯上。 “好久不见。”安娜塔西雅漫不经心地说道,“虫尾巴,你最好离接下来的谈话远些,这不是劝说。” 虫尾巴的右手仿佛戴着一双白色的真丝手套,轻轻摩挲着。 “安娜塔西雅!”他尖利地出声,“你是怎么发现——” “现在,闭上嘴,马上走。”安娜塔西雅把玩着手指上的蛇形戒指,就好像她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看起来你似乎忘记究竟谁才是值得效忠的。” “当年……当年的救命之恩我不敢……忘记……”虫尾巴冷汗直冒,他确实起了多找几条后路的念头,但天晓得安娜塔西雅怎么就来了! “救命……之恩?”斯内普的眼神在虫尾巴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显然是在回忆究竟在什么情况下,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才会产生这样的一段小小纠葛。 安娜塔西雅抬眸,在她的眼神注视之下,虫尾巴没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楼梯上走去。 “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你的交友范围似乎来者不拒。”斯内普控制魔杖关上暗门,虫尾巴离开之后,他们两人才算是真正的可以说些什么,“在提出帮忙请求之前,安娜塔西雅,告诉我,你失踪的时候,又是去了哪儿?” “失踪?”安娜塔西雅双手合十,脸上却流露出些困惑神色来,“我早就想问了,不过是短短几天有余,还没到要说我‘失踪’那么夸张吧,还是说,西弗勒斯,你因为一些……” “你是将阿兹卡班当成自己家了吗,来去自如。”斯内普面对安娜塔西雅骤然转变的态度,心头又是多了几分火气,连同着安娜塔西雅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德拉科和卢修斯,任谁都能想到这三个人肯定是同行人,“还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倒也不必这么说,至少该完成的任务我可是勤勉认真地全部完成了。”安娜塔西雅应对斯内普最常用的法子就是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这次也不例外,“我只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稍稍为自己谋了点私心罢了。”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极为真诚,她曾经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斯内普,看着邓布利多,甚至看向……汤姆·里德尔,只有剖出自己为数不多的那一部分真心展示在他们面前,她才会值得信赖,真心换真心。 “那就说说吧,从虫尾巴的‘救命之恩’说起。”斯内普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今天似乎是要铁了心“撬开”安娜塔西雅的嘴,好让这之前的一切他未曾经历过的事情都被她亲口讲述,“就当是我替你完成请求的报酬。” 此言一出,安娜塔西雅可以说是再也没有了推脱的借口,既然是她先开口请求斯内普的帮助,那理应接受他所提出的要求。 “唔……好吧,就从虫尾巴说起。”安娜塔西雅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找了个舒服的法子待着,“你也知道,我早就猜到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给自己准备好后路了。” 个人的修饰总是会带有美化的成分,安娜塔西雅也不例外,她将自己包装得仿佛自己是什么品德高尚、无私奉献的“勇士”:“ 既然知道虫尾巴是……这可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主意,同邓布利多校长半点关系都没有。” 临了,安娜塔西雅还不忘给邓布利多澄清一番,拖着一个半只脚踏入坟墓的老人进一场无端的猜忌可就没那个必要了。 “什么时候?”斯内普没头没脑地开口,纵然是安娜塔西雅,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斯内普重复道:“什么时候……算了,你继续说。” “啊?嗯。”安娜塔西雅从底下翻出套杯具来,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继续道,“我之所以神出鬼没,也是为了自己,一点点不致命的责罚相比于能够取得的力量,那肯定还是自身实力更加重要。” 在斯内普开口之前,安娜塔西雅马上接话,没给他插嘴的机会:“这次也是一样,我甚至可以向你保证,我收获颇丰,至少可以同他对抗。”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叫起她的名字来,眼神复杂,“我承认,你的确不是她,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一开始,是我对不起。” 言下之意是,她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是那句话,她应该放下他,开始自己的人生,只是换了一种更为委婉的劝说方式。 这话旁人听起来恐怕是一头雾水,但安娜塔西雅能够恰恰好好地明白他的意思,她对此并不打算过多深究,从一开始她便清楚一切,那自然也算不上什么欺瞒不欺瞒,替身不替身的。 第374章 难得清闲(2) “我还以为你会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对我说这种话呢。”安娜塔西雅又喝了一口水,刚好掩盖住自己面部的表情,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得很,“现在已经不是可以随时抽身的局面啦,我和他之间,必定会有一场争斗,就算是在邓布利多校长的面前,我也会这么说。” “既然如此,今天的来意我也算是可以说明了。”安娜塔西雅正色,现在斯内普正处于心神摇曳的动摇时刻,哪里还顾得上她有没有将自己的全部过往诉诸他耳。 安娜塔西雅闭着双眼,接着说:“他不想让别人听到这个消息,这件事,很隐秘。不过……” 斯内普却已站起来,迈开长腿走向那个小小的窗口,从门帘中向寂寥的街上看了一眼,又把门帘狠狠地关上,他把脸转向安娜塔西雅,双眉紧锁。 “居然是这件事情。”他沉吟道,“他只向少数人泄露过这个计划,而我……恰巧是其中之一。” “哎呀,我就知道。”安娜塔西雅这才重新睁开双眼,“我只是恰巧探听到这个消息,实际上还没有正式同他见面——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至少我也应该施以援手。” “你分明自己有那个能力。”斯内普深深地望着安娜塔西雅,他并不急于表达,“你去过马尔福庄园?” “送人送到家也是好教养的体现呢。”安娜塔西雅轻描淡写地想要略过这个话题,“我?要是我真的能下决定展露出我对某些人的庇佑,那就好了,你也知道的,通常我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别人倒霉。” “我现在算是相信你的确所获甚丰。”斯内普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少女,她看起来孱弱而坚强,可是竟然能够躲过伏地魔的耳目,得到最新的一手消息。 “所以,我能够倚靠的人只有你了,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神情一改,“只要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得愿以偿就好,至于别的,德拉科自己能够解决。” 斯内普沉吟片刻,顺手给安娜塔西雅倒了一杯水:“我需要再考虑考虑,安娜塔西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你和这么多人建立起过于紧密的联系……你分明清楚,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负累。” “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轻易放弃,”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我也曾有过过于惨痛的教训,可这过错的主要方永远是伏地魔,只要我——” “安娜塔西雅,别再说下去了。”斯内普猛然上前一步,打断安娜塔西雅即将脱口而出的危险语句,他沉声道,“我答应你,安娜塔西雅,我答应你。” “要是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有可能,我会成为那个刽子手。”安娜塔西雅旁敲侧击,斯内普宁愿自己动手,也不会让这个差事落到安娜塔西雅身上,更何况邓布利多与他会有约定。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脸色又沉下去两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安娜塔西雅紧盯斯内普的脸色,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我只要这么说出口,你就一定会牢牢遵守誓言的,不是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表情被安娜塔西雅的放松状态所传染,也渐渐和缓下去:“也只有你,安娜塔西雅,会用这种方法来应对我,不过……” 他话锋一转:“真到了那一天,你会怎样面对自己往日的好友同伴?” “他们会接受的,真相大白的那天。”安娜塔西雅端起杯子,说出今天在斯内普家中的最后一句话。 …… “喂!哈利,醒醒。”安娜塔西雅趴在哈利房间的窗户前,一脸无奈地敲窗,临走之前,斯内普的一句“去和哈利一起等待邓布利多,他很欢迎你的到来”,就把她引来了这个地方,看起来回马尔福庄园的事情又得搁置些时日了。 见哈利没有回应,安娜塔西雅也就停止自己这个愚蠢的把戏,迈入房间随意找了个地方待着。 哈利睡的很熟,差不多有四个钟头,他在房间窗口的一张靠背椅上,凝视着夜幕降临的大街,然后就进入了梦乡。 他的一侧脸靠在冷冰冰的窗户上,在窗外橘红的街灯的映衬下,显得很不正常,脸色苍白,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有点象鬼魂。 屋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还有很多垃圾,地上到处都是猫头鹰羽毛,苹果核,糖果包装纸,还有一些巫师书籍和长袍凌乱地扔在床铺上,桌子下面则是一叠叠的报纸。 一条新闻的头条赫然是:拯救世界的明星——哈利·波特? 关于魔法部的那些诡异事件,民众们还在讨论着,而在这些事件里,那位不允许任何人提起的恶魔,又一次出现了。 “我们不要谈这个,不要向我打听任何事情。”昨天晚上,一名不愿具名的记忆消除人员在从魔法部门走出时如是说。 但是,根据魔法部门的可靠情报,这次暴动是发生在预言大厅。 虽然到现在为止,魔法部门的一位发言人还没有确认是否真的有这么一颗珠子,但是很多魔法组织都认为,阿兹卡班的一群被判了死刑的食死徒曾经想要偷走一颗珠子。 这颗珠子上的信息并不清楚,但很多人都认为这和哈利·波特脱不了干系,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而这件事发生的当晚,他就在魔法部。 有些人把波特称为“救世之星”,认为这个预测表明,唯有波特可以把人们从这个谁都不能提起的恶魔手中解救出来。 第二份紧挨着一份,头条是这样写的: 福吉继任的斯克林杰 报纸的头版大多刊登了一幅巨大的黑白相片,那是一位长着雄狮毛发,面目狰狞的男子,这张画很生动,那个男人对着天花板招手。 这个新闻的其余部分被一个巨大的鸟笼子盖着,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头鹰,它用一对琥珀般的眸子,严肃地打量着房间,偶尔还会把头转向他的主人,看看他的主人,有那么几次,它还急不可耐地吧嗒吧嗒嘴。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打开鸟笼。 第375章 难得清闲(3) 随意给海德薇添了些吃食,安娜塔西雅见哈利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继续打量着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大盒子,盒子打开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但是盒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在盒子底部,零零散散地散落着一些糖果、空空如也的墨水瓶子,还有一支破羽毛笔。木箱旁的地上放着一份淡紫色的书籍,封面用清晰的字体写着: 经魔法部批准的出版物 保卫您的家庭 现在,魔法世界正面临着一群自诩为食死徒的人。遵循以下几条简单的保安原则,就能保护你自己,你的家庭,还有你的房子。 1、别一个人离开家。 2、晚上要特别注意。尽量在傍晚之前回来。 3、检查房屋四周的安保设施,让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掌握必要的应急手段。 4、与亲友商量出一套能识别食死徒使用药剂冒充别人的安全密码(参见第二页) 5、如果发现家人,同事,朋友,邻居有不正常的举动,请第一时间通知执法组。他们很有可能是被人下了魔咒。 6、若发现有家宅或楼宇有标志,切勿擅自入内,请及时联络傲罗办事处。 7、有未经确认的信息称,目前食死徒们可以利用鬼魂(参见第十页)如果发现或者遇到阴尸,立刻上报魔法部门。 “倒还挺齐全的。”安娜塔西雅挪开视线,这本册子基本上被魔法部下发到了每一个巫师手上,不过她恰巧是其中之一的例外。 哈利在睡觉时打了个寒战,他的脸从窗口滑下来一、二英寸,那副眼睛又斜了一点,不过他并没有醒来,一座小钟正在窗户边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显示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 在那个闹铃的边上,哈利放在手中的一页羊皮纸上,用一种歪斜而纤细的字体在纸上书写了几个大字,是就连安娜塔西雅也无比熟悉的字体。 我最敬爱的哈利: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在这个周五晚上十一点钟到女贞路四号来和你一起到我陋居,你被邀请到那儿住上一个夏天。 此外,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希望你能帮忙,具体情况,我们再详谈,如果幸运的话,安娜塔西雅也会参与。 请让这个猫头鹰带一封回信回去,周五再见。 阿不思·邓布利多 “……”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果然早就把她也算进来了,无论是知道她脱身之后会第一时间前往斯内普的住所,所以将邀请她的任务交给他,还是推测出她肯定会成为一个“热心群众”,邓布利多对于她的判断还是有点准确度的。 “哈利啊哈利,你似乎不太想让自己抱有多少期望。”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再次从凌乱的房间里扫视过,就算是临时落脚,她也多少有些难以忍受地施展魔咒将房间内弄得整齐些。 当时钟走到12点的时候,外面的灯光忽然熄灭了,突然一片漆黑,就像是一声警钟,让哈利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把脸从玻璃上挪到了一边,然后向下望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披着长长的披风,从花园里缓缓走出来。 哈利如遭雷击,一跃而起,连凳子都被掀开了。 “哈利。”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扶住凳子,将它往空地挪去,“你睡的还真香。” 可不是嘛,她叫了半天没叫醒,现在他倒是一跃而起了。 “安,安……安娜塔西雅?!”哈利又是一惊,这下是真的彻底呆愣住了,就连收拾行李这件事都忘记的一干二净,“你你你——” “怎么,看到我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安娜塔西雅双手抱臂,扬了扬下巴,“都给你收拾好了,还不快感谢感谢我。” “我……你……”哈利用双手使劲揉搓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房间,和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有些恍惚,“你来了多久了,安娜塔西雅?” “不久,也就是看了三份报纸和一封信。”她耸耸肩,将哈利的行李箱悬空在他的面前,“赶紧的,我猜你姨夫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说的对吧。” 门铃声响起。 弗农姨夫从下面的起居室中大喊:“该死,是哪个家伙在这个时候敲我的房门?” 哈利僵住了:“你说的没错。” 等到两人向门外奔去时,安娜塔西雅听到了一个很低的嗓音:“你好。我猜您应该就是德思礼先生了。我敢肯定,哈利告诉你了,我会去找他的,对不对?” 安娜塔西雅默默将目光投向哈利,哈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哈利飞快地跑下了两个台阶,但在离楼下只有一段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安娜塔西雅不想平添事端,也就施展最普通的幻身咒跟在哈利身后——她敢保证,自己露出的破绽足够让邓布利多发现她的存在。 弗农·德思礼的络腮胡几乎跟邓布利多的络腮胡一般粗,只是颜色更深一些,他身上披着一件深棕色的睡袍,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新来的客人,仿佛不能置信自己小小的眼睛所见到的这一幕。 “从你一脸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样子,我敢肯定,哈利并没有跟你说过我会来。”邓布利多说得很和蔼,很轻松,“但是,我们先假设您把我迎到您家里来了。眼下局势不稳,不宜久留。” 他灵巧地跨进了门,在他背后把门带上。 “好久没来了。”邓布利多把眼神移到了维农身上,“我不得不说,您种的百子莲确实很繁茂。” 弗农·德思礼沉默不语,不过,安娜塔西雅确信他马上就能开口讲话了,因为他的额头上青筋直冒,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似的。 然而,邓布利多体内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让他暂时无法呼吸,或许是由于邓布利多身上那种引人注意的魔法气息,或许仅仅是由于即使是维农自己也觉得自己难以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表现自己。 第376章 难得清闲(4) “哦,你好,哈利。”邓布利多透过那副半月形眼镜看着哈利,他的眼神在这之后有越过哈利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很好,很好。” 这话好像把弗农给惊醒了,很明显,在他看来,谁要是看到哈利说一句“很好”,他就绝对不会同意。 “我并非有意冒犯……”他字字珠玑地说。 “不过,出乎意料的粗鲁总是会发生的,”邓布利多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你最好保持沉默,我的朋友,对了,她就是佩妮吧。” 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她带着一双橡皮手套,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穿着一身普通的长袍,看样子,她照例要在就寝之前,先在厨房里擦拭一次,她的脸上此刻正充满了恐惧。 “哈利,你可以先放下自己的行李,或者……我先帮你拿上去。”安娜塔西雅手掌的重量落在哈利的肩膀上,她轻声道,“看来还要聊上一会儿。” “如果可以的话。”哈利略微偏过头去,却只能看到一片空气,行李箱被接过手,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半空中,“难怪没人注意到你。” “阿不思·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见弗农不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就说,“我们当然是写过信的。” 安娜塔西雅认为,用这样的方法来提醒佩妮,邓布利多曾发了一封怒气冲冲的信件,未免有些滑稽,不过,佩妮并不反对这个观点。 “他就是达力?你们的儿子?” 达力从起居室里把头伸出来,他那又大又黑的头发从带花纹的睡袍衣领里露出来,就像它不是从他身上生长出来的一样。又是震惊,又是恐惧,让他张大了嘴。 邓布利多等了一会儿,好像是要听德思礼夫妇要说些什么,见他们还是一言不发,不由得微笑起来。 “所以,我们可以假定,你把我请到了你的客厅里吗?” 邓布利多与达力擦肩而过,达力赶紧往旁边一躲,哈利从最后的台阶上一跃而下,跟随邓布利多进入客厅,邓布利多在离火炉最近的一张圈椅上坐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屋子里的每样东西,他的样子和四周的景物格格不入。 “我们……我们现在去哪里,先生?”哈利不安地问道。 “我们自然是要离开的,只是有些事情,我们要好好谈一谈。”邓布利多说,“我想,我们还是别在外面讨论这个问题了,让你姨父姨妈请我们多待一段时间吧,安娜塔西雅,你说对吧。” “深有同感。”安娜塔西雅解了魔咒,大咧咧地在楼梯上哈利的房间门口现身,一步步向下走来,“这里再安全不过了。” 才怪,有她在的地方就安全不到哪里去 “你,你们……”弗农也跟着走了进来,佩妮紧挨着他,达力哆哆嗦嗦地跟在两人身后。 “对,”邓布利多言简意赅,“就是这么回事。” 他突然抽出了他的魔杖,速度之快让安娜塔西雅险些无法捕捉,魔杖一甩,那张长沙发就呼啸着飞出去,正好砸到那三个德思礼的腿上,他们一个踉跄,摔倒在沙发上,打了个转。 他再一次用魔杖,那张沙发就飞回了原来的位置。 邓布利多高兴地说:“我们也可以舒坦些。” 当他将魔杖收进兜里时,安娜塔西雅瞳孔一缩,邓布利多的手掌已经变得干燥、发黑,就像是掌心的血肉已经被烘干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安娜塔西雅明知故问道。 “坐下聊聊吧。”邓布利多说道,“安娜塔西雅,这事等会儿再谈。” 哈利和哈利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竭力不让自己的眼睛盯着德思礼夫妇,因为他们好像已经被恐惧弄得哑口无言了。 邓布利多告诉弗农:“我还指望着您能给我弄点东西喝呢,可是,我觉得这个愿望未免太过美好了些。” 他又用魔杖一挥,一个不太干净的瓶子和六个杯子就在空气里浮现出来,玻璃瓶会自己转动,将蜂蜜般的黄色饮品倒入酒杯中,再将饮品送到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面前。 “由罗斯默塔夫人酿造的上等橡树酿制而成的蜜酿。”邓布利多举起酒杯。对着哈利比了比。 安娜塔西雅则是接过自己的酒杯,一口也没有抿。 德思礼一家人很快就吓得面面相觑,接着就急忙躲开他们的酒杯,要做到这一点并不简单,酒杯始终靠近他们的头,让他们警觉起来。 “好吧,哈利,”邓布利多转身对哈利说,“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我想请你来帮忙,帮我们一个忙。” 没错,邓布利多是说“我们”。 “凤凰社?”安娜塔西雅心下了然,借着说出这句话的机会顺势放下自己的杯子。 邓布利多点点头:“但我得先跟哈利说一句:一周以前,人们找到了小天狼星的遗书,他留下了他全部的财产给你。” 坐在长沙发上的维农扭过脸来,哈利并没有和他对视。 哈利显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是说道:“哦,真的?” 邓布利多接着说:“这件事其实很容易办,一大批黄金加到了古灵阁的帐户里,而且你也得到了小天狼星的全部私人财产,这份遗产有些麻烦,是因为……” 伏地魔能够留下多少遗产? 安娜塔西雅将自己心头的诡异念头压制下去,她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究竟拥有多少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资产,她作为“无家可归”之人,好像很少有机会能够花出去大笔的钱财。 “他的教父已经去世了吗?”坐在长沙发上的弗农喊道,哈利和邓布利多一起转过身来,望向他,弗农的头上,被酒杯地砸着,他努力地想要甩开,“陨落了?教父吗?” 邓布利多说:“没错。”他并没有询问哈利为何不向德思礼夫妇提起此事。 “但问题在于,”他若无其事地对哈利说道,“格里莫广场的12号,也是小天狼星留下来给你的。” 第377章 难得清闲(5) “还留给他一栋屋子?”弗农用他那对狭长的眼睛看着他,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可是谁也不理会他。 “你可以用来当指挥部,”哈利说道,“我才不管呢,反正我也用不上。” 如果可以的话,恐怕哈利永远都不会再踏入格里莫12号一步,毕竟,当初小天狼星一个人在黑暗、潮湿、潮湿的屋子里游荡,被关在他朝思暮想的牢笼中。 “真够大方的,”邓布利多说,看向心不在焉的安娜塔西雅,她很少去总部,自然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我们已经搬出去一段时间了。” “是这么一回事,”邓布利多无视了弗农的喃喃自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按照布莱克家的规矩,这座房屋必须由布莱克这个姓氏的男人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由于他的兄弟雷古勒斯比他先一步去世了,所以他们两个又没有子女,所以他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邓布利多顿了顿:“尽管他在遗书中明言要将这座宅邸归你所有,但这宅邸也许是有人用了什么魔法或者魔咒来保证不会落到其他不纯正的人手里。” “我想也是。”安娜塔西雅点点头,语气中没什么波澜,“要是这个魔法真的有用,那它大概就是属于现在布莱克家最纯正年长的一位成员,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哦对了,她是小天狼星的姐姐。” “你说的没错。”邓布利多叹气,他对于安娜塔西雅清楚各个家族之间的亲缘关系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要是安娜塔西雅表示出自己并不清楚,他才会讶异。 哈利猛然一跃:“不行!” “是的,我们当然不想让她拿去,”邓布利多沉着脸说,“这件事很复杂。当这座房屋不再属于小天狼星时,我们不知道我们曾经对这座房屋下过的咒语是否还起作用,例如把这座房屋从地图上抹去之类的。贝拉特里克斯马上就要来了。因此,我们只能暂时搬家,等待局势明朗之后,再做打算。” “但是你怎样才能肯定我是否能得到它?” “所幸,”邓布利多说道,“我们可以用一个很容易的方法来检验它。” 他将空杯放在靠着椅背的一张小桌上,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动作,弗农就大声嚷了起来:“你能不能让这些鬼东西离开我们? 安娜塔西雅转过身去,看到德思礼一家三人都把手放在头上,而他们的酒杯则在他们的头顶上上下跳动,酒水溅了一地。 “噢,请原谅,”邓布利多再次举起他的魔杖,彬彬有礼地说道,三个杯子都不见了,“不过,你要明白,还是喝了比较体面。” 弗农好像禁不住要回嘴似的,不过他也只好跟着佩妮、达力一块儿,一言不发地坐在长沙发靠垫上,两只小眼直勾勾地看着邓布利多手里拿着的魔杖。 “你瞧,”邓布利多说着,转身对哈利说,好像弗农没有说话一样,“要是你真的得到了这所房子,你也就得到了……” 他又挥了第五下。 一只鼻梁朝天,有着一对巨大的蝙蝠般的耳朵,一对布满血丝的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的家养小精灵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的衣衫褴褛,又脏又旧,正在德思礼家里铺着的天鹅绒毯上蜷缩着。 佩妮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达力急忙将两只脚从地上提了起来,几乎高到了他的头上,仿佛生怕那个怪东西会从他的裤子里钻出来,弗农咆哮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克利切。”邓布利多又重复了一遍。 “克利切不,克利切不要这样,克利切不要这样!” “克利切是贝拉特里克斯女士的,哦,对了,克利切是布莱克家族的,克利切需要一个新的主人,克利切不是波特那小子的,克利切不是,不是,不是……” “哈利,你也看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越来越大,压住了克利切不断发出的尖叫,“克利切并不想属于你。” “我才不管呢,”哈利一边重复着刚才的话语,一边用一种憎恨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断扭动,跺着脚的家伙,“我不要它。” “别,别,别,别……” “这么说,你宁愿把他交给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也不愿意把他留下来?你不要忘记,这一年来,他还在凤凰社本部待过呢。”安娜塔西雅适时开口,盖过克利切的声音。 “别,别,别,别……” 哈利看了看安娜塔西雅,又看了看邓布利多,目瞪口呆,他心里明白,决不能让克利切和贝拉住在一块儿,可是一想起克利切会属于他,而且他还要为那个出卖了小天狼星的人承担责任,心里就觉得恶心。 “对他下达一个指令,”邓布利多说道,“既然他已经是你的所有物了,那他就必须听从。要是你不要他,咱们还得另找个法子把他从合法的主人身边赶走。” “别别别!”克利切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哈利实在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好叫道:“住口,克利切!” 克利切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唇不停地抽搐着,两只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他喘了好几口气,然后一头栽倒在毯子上,用拳头和两只脚狠狠地捶着地面,爆发出一种暴躁而又沉默的怒火。 “好吧,那就好办了。”邓布利多快活地说道,“看起来,小天狼星的脑子是清醒的,你就是克利切和格里莫12号的正牌拥有者了。” “我……我非得要他陪着我么?”哈利害怕地问道,克利切在他脚下拼命挣扎。 “不想就算了。”安娜塔西雅说道,却是对着邓布利多,“我觉得我有个提议,你们可以将他打发到霍格沃茨去当厨师,这样其他的那些家养小精灵就能一直盯着他了。” “太好了,”哈利如释重负地说,见邓布利多默认安娜塔西雅的提议,道,“那就这样吧。好吧,克利切,我让你到霍格沃茨去,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一道,到那儿的厨房里工作。” 克利切此刻正趴在地板上,四脚朝天,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利,眼中满是仇恨,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他不见了。 第378章 难得清闲(6) “很不错。”邓布利多说道,“巴克比克,小天狼星去世后,就由海格负责照顾,不过巴克比克已经是你的了,不如你再做些别的……” “没必要了。”哈利断然拒绝,“我要把它留在海格身边,我相信巴克比克会很乐意的。” “如果能让海格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非常开心。”邓布利多笑了笑,“对了,我们已经把巴克比克的名字改成了‘蔫翼’,但我不认为魔法部能把这和当初被他们处死的那个生物联系在一起。那么,哈利,你有没有把行李箱装好?” “嗯……”哈利听完之后,尴尬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一针见血地说:“你不认为我会来吗?” “事实上,我已经帮哈利打包得差不多了,他也许还需要收个尾。”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解围道。 “我现在就……呃……就是……就是……马上。”哈利急急忙忙地说着,手忙脚乱地将掉落在地板上的小玩意儿都拿了起来。 哈利离开之后,客厅里谁也没有开口,邓布利多轻轻地唱着歌,看起来很开心,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像凝固了的鸡蛋一样沉重——对德思礼一家来说。 有着安娜塔西雅在一开始的助力,哈利只是短短两分钟就又重新下楼,他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能回答:“教授,安娜塔西雅,我做好准备了。” “嗯。”邓布利多接着说,“我只想说一句话,”他再次转向德思礼家的人,“毫无疑问,哈利马上就要成年了,明年……” “不是。”自从邓布利多来了以后,佩妮头一次这样回答。 邓布利多客气地问道:“请原谅,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不是的,他现在还不到成年的年纪,达力比他要大上一个月,而达力后年才到十八。” “啊……”邓布利多温和地答道,“不过,在魔法世界里,17就已经是成人了。” 维农喃喃地说了一声“荒唐”,但是邓布利多并不在意。 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走到哈利旁边,她能猜到邓布利多接下来想说什么,但是她不想表达任何态度。 “正如你所知,伏地魔现在又回来了。现在的巫师界,已经开始了一场战争。伏地魔几次三番想要杀死哈利,而哈利的情况,甚至要比15年前我把他放到你家楼梯上还要糟糕。那时,我给他写了一张纸条,说明他的双亲已经死了,请您把他当作亲生儿子看待。” 邓布利多不说话了,虽然他说话的语气仍然那么轻松,那么镇定,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愤怒的表情,但是安娜塔西雅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冷气。 “你不听我的话。你从来没有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过哈利,从你这里,他只能接受漠视和频繁的辱骂。幸运的是,他躲过了你对你们之间的这个可怜的孩子所做的一切。” 弗农和佩妮都下意识地把眼睛转向一边,仿佛希望看到的不是达力,而是另一个人。 “折磨达力?你——!”弗农很生气,但邓布利多抬起一只胳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房间顿时鸦雀无声,好像他突然使弗农哑口无言似的。 “十五年前,我给他下的这个魔咒,就是为了让哈利能像他的家一样,能给他提供强大的保障。不论他在这儿是怎样的悲惨,怎样的不得人心,怎样的被人欺凌,你起码勉强让他住在这儿。” 安娜塔西雅心下了然,一旁哈利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等到哈利年到17周岁,即成年后,这种神奇的效果便会消失。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在哈利十七周岁之前,你让他回来,这样就能确保他的安全。” 德思礼家的人都不说话了,达力轻轻蹙了蹙眉,仿佛仍在思索着究竟是怎样的折磨,弗农好像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至于佩妮,她的脸上不知怎的泛起了一阵紫红。 “那么,哈利,安娜塔西雅,我们走吧。”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长袍。 “告辞。”他告诉德思礼夫妇,从他们脸上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们真想再也不见,接着,邓布利多把他的帽子带在头上,迅速地离开了这个屋子。 “再见。”安娜塔西雅紧随其后,和哈利连忙和德思礼一家打了声招呼,也跟着走了出去。 邓布利多走到了哈利的手提箱跟前,手提箱上还有海德薇的鸟笼。 “我们不会让它们妨碍我们的,”他拿起他的魔杖说,“我会把他们带到陋居里去,让它们在那里等我们,但是,你最好还是带上隐身衣吧,免得出什么意外。” 为了不让邓布利多看见里面的一片狼藉,哈利使了点劲,将隐身衣从盒子中扯了下来,这之后,邓布利多一挥魔杖,箱子和笼子连同海德薇一起从原地消失不见。 “安娜塔西雅,我很高兴你能依照我的推测行动。”邓布利多凝视给自己围了条围巾的安娜塔西雅,低声道,“说实话,对于你今天能够准时到达,我很惊喜。” 安娜塔西雅干笑两声,不忘揽过一旁一头雾水的哈利,压低了声音:“邓布利多校长,这当然算不上什么惊喜,我除了那儿,已经无家可归了,会第一时间去找他不正是你心中所预料的。” 适当的示弱不仅能够弱化言语之间的攻击性,更能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自己不想在哈利面前提及的事情是什么。 夜色之间,安娜塔西雅的眉宇之间有些忧虑,哪还有当初强闯禁林内,马人家园深处的势头,见状,无论是谁都不好再说出些什么揣测来。 “不说这个了,能参与进来我就已经倍感荣幸。”安娜塔西雅低垂下眸子,敛去月色在她眼中的倒影,“你和哈利才是今天的主角。” “啊?我……我……”哈利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对于安娜塔西雅的谜语人行径才刚刚分析出一个开头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们是要去做些什么?” 第379章 难得清闲(7) “冒险。”安娜塔西雅变脸极快,现在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开口,张扬而自信。 “哈利,拿出你的魔杖来。”邓布利多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 “不过,教授,我不认为我可以在学校之外施展魔法。”哈利犹豫地开口。 听到他这话,安娜塔西雅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哈利提醒,她都快忘了魔法部曾经还有这这样一条规定——好在她当初的一系列操作让她免于此类荒唐的束缚。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安娜塔西雅身上转移到哈利脸上:“假如受到攻击,我会让你用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魔法进行还击,但我想,你今天晚上不用怕被人偷袭了。” “这是……为什么?”哈利还是有些疑惑。 “有邓布利多校长陪着我们,”安娜塔西雅摆弄自己的魔杖,直截了当地说,“哈利,这样一切都好了。” 邓布利多走到女贞路十字路口时,忽然顿了一下:“你应该还没有完成幻影显形的测试,对不对?” “的确没有,”哈利答道,不忘向安娜塔西雅投以视线,“据我所知,那是17岁以后的事了。” “我差点忘了,”邓布利多说,“你得紧紧地抓牢我的手臂,注意,是我的左臂,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会发现我握着魔杖的那只手有点不舒服。” 邓布利多伸出一只胳膊,被哈利一把拉住:“安娜塔西雅,你……”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搭个顺风车。”安娜塔西雅同样握紧邓布利多的手臂,她一向不愿意多花些力气,既然邓布利多还有余力,那她就却之不恭了。 “好的。”邓布利说道,“那就走吧。” 四周一暗,四面八方传来的强大压力,让安娜塔西雅身边的哈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呼吸声听起来就仿佛有无数条锁链锁住了他的胸膛。 安娜塔西雅深深地呼吸着夜间的凉风,她、哈利以及邓布利多所处的位置,就像是荒废村庄里的一个庭院,一块远古时期的石碑矗立在正中央,周围放着一些长椅。 哈利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还好吗?”安娜塔西雅垂下眼帘,关心地问,“要习惯才行。” “我还不错,”哈利一边说一边搓着自己的耳朵,“不过我还是宁愿坐在一把扫帚上飞。” 邓布利多哈哈大笑,把他的旅行披风紧系在他的颈项上,说:“这边走。”根据旁边一家大教堂的时钟显示,现在已接近半夜。 “哈利,你跟我说说,”邓布利多问道,“你的那个疤痕,是不是还在痛?” 哈利不由自主地伸手按在前额上,触碰到了那个电光状的疤痕。 “没,”他回答,“这件事我也感到奇怪,如今伏地魔又回来了,我还想着伤口还会继续隐隐作痛。” 安娜塔西雅抬头看了看邓布利多,看到他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也就开了口:“这是个好事,哈利。” 不同于哈利的处境,安娜塔西雅显然早就先哈利一步进入了使用大脑封闭术切断联系的境地,现在,哈利也总算做到了——尽管这是伏地魔动的手。 “我和你想的一样,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说,“伏地魔发现你总是可以走进他的内心,并且感觉到了一种威胁,看样子,他已经对你施展了大脑封闭术。” “太好了,正合我意。”哈利说,他的脸上也露出些笑容来。 他们转了个弯,走过了一家电话亭,还有一家公交站,哈利转过身来,看了看安娜塔西雅,说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不知道。”安娜塔西雅从善如流地收回魔杖,权当自己是过来游览风景的,“不过挺适合散步。” “教授……”哈利无奈,将目光投向邓布利多,“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巴德莱·巴伯顿,魅力之乡。”邓布利多笑道,“确实很适合游览一番。”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要做些什么?”哈利见安娜塔西雅没有提问的想法,为着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道。 “哦,我忘了跟你们说了。”邓布利多说,“哎,这些年来,我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提到这一点,但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教师。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说服一位已经退休的老朋友,让他回来上班,然后返回霍格沃茨。” “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师还真是个高危行业。”安娜塔西雅吐槽道,“一年一换。” 哈利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么教授,我们能够做些什么呢?” “哦,总有能帮上忙的时候,”邓布利多喃喃地说道,\\\"安娜塔西雅,哈利,往左边拐。\\\" 他们来到一条又直又窄的街道,街道两旁排列着一排排的房子,弥漫着的冰冷气息,也一直没有散尽,哈利扭过头,从兜里摸出那根魔杖,以此来鼓起勇气。 安娜塔西雅不喜欢这样的冰冷气息,英国本就是阴雨连绵的气候,再加上这一份并不清爽的冰冷,没病都能蹉跎出病症来,由于天气寒冷,日照暗淡,景色凄凉,让人终日处于抑郁的状态,心情抑郁,无法集中精力,工作效率低下。 她急需要什么东西来慰藉,却也无处可找。 在他们背后,一座大教堂敲响了时钟,邓布利多不觉得这样的深夜造访他的旧同僚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既然话题已经开始,哈利也就有了更多的疑问:“教授,我刚刚从《预言家日报》上得知,福吉辞职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没错。”邓布利多一边转过身来,一边说道,“我想你也注意到了,取代他的人就是鲁弗斯·斯克林杰,也就是从前的傲罗办公室的主管人。” “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安娜塔西雅冷不丁问道。 “这个问题真有意思,”邓布利多说道,“他很能干,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比康奈利更有决断,更有魄力,更有……” “没错,但我们是说……”哈利接过安娜塔西雅的话,她心知邓布利多并不想说《预言家日报》上关于他和斯克林杰之间的纠纷一事,干脆也就闭了嘴。 第380章 难得清闲(8) “我明白你的意思。鲁弗斯性格刚烈,在加入社会后,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对抗黑巫师上,自然不会小看伏地魔的实力。” “而且,教授,我见到了博恩斯太太的……” “对啊,”邓布利多低语道,“重大的损失,她是一位伟大的巫师,我看是在那儿……啊!” 他用这条枯焦手臂指引方向。 “教授,你到底做了什么?”哈利开口道。 “来不及多说了。”邓布利多说:“我想把它缓缓讲出来,它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故事。” 他对哈利微微一笑,哈利知道自己并没有被训斥,而且还有机会提出更多的问题。 “教授,我从猫头鹰那里得到了一本关于如何防范食死徒的手册,里面有一本关于……” “是的,我也有。”邓布利多依然微笑着,“你认为这对你有帮助么?” “用处不大。”哈利摇摇头。 “用处确实不大。”安娜塔西雅在哈利肩膀上一拍,将哈利惊地猛然一窜,“比如,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我已经不是安娜塔西雅了,哈利·波特?” 她的眼神中多出些哈利从未在人类身上见过的莫名神色,就像是当初三强杯上的火龙,是狩猎者对掌中猎物的玩弄神色。 “嗯,我也这么想,正如安娜塔西雅所说,就像你没有询问我最爱吃什么,也没有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邓布利多教授,或是一个假的。” “我……嗯……我不是……”哈利支支吾吾地说着,他拿不准自己是否被指责,但不可否认,安娜塔西雅刚才的眼神确实吓到他了。 “哈利,安娜塔西雅,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我可以跟你们说,我最爱吃树莓果酱,但我要是食死徒,那我就一定要先搞明白自己吃的是哪一种。” “呃,确实是这么回事。”哈利点点头,心有余悸地看向笑得不怀好意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指按下哈利的魔杖杖尖,语气和缓:“下次见到我,要是不确定的话,可以直接对‘我’动手,接下别人的攻击我自诩还是可以的。” “能够说出这话的也就只有你了。”哈利应了一声,收回自己堪堪准备对准安娜塔西雅的魔杖,“哦,那本手册里也有关于‘阴尸’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东西?手册上没写的很详细。” “他们都是尸体,”邓布利多轻声说道,“他们都是被巫术控制的尸体,为黑巫师服务。只是,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过阴尸,伏地魔当年落魄落魄的时候,几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更别说当年被他杀死的人还不少,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阴尸出现。我们到了,这里……” 他们来到了花园里一座用石块砌成的、整齐的小屋前。 当他们来到门口时,邓布利多猛地一顿,哈利没有防备,和他一头相撞,安娜塔西雅掏出魔杖,落后半步。 “哎呀!哦,天呐……” 安娜塔西雅也随着邓布利多的视线,看向了那条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道路,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前门的合页已打开,它摇摇晃晃地挂在那里。 她向马路的两侧看了看,好像根本就没有人。 “哈利,拿起你的魔杖,跟着我和安娜塔西雅走。”邓布利多低沉地说道,哈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邓布利多此刻将安娜塔西雅划作可以并肩行动的同伴,而相较之下,他还是个需要旁人保护的学生。 “我们的责任范围不同罢了,哈利。”安娜塔西雅低声道,再次退后,护住哈利的身后。 邓布利多打开了大门,轻手轻脚地沿着花园里的一条小径,两人跟在后面,三人手中都拿着自己的魔杖,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邓布利多手中的权杖发出光芒,照亮了一条狭长的走廊,而在左侧,则是一个打开的门。 起居室内一片混乱,一口古老的大钟摔碎在他们脚下,钟身四分五裂,钟摆躺在远处,宛如一柄废弃的长刀,一台钢琴被掀翻了,按键撒得到处都是。 不远处,一只被打碎了的小灯笼,在那里闪烁着微光,席子散乱地散开着,上面的绒毛从缝隙里露了出来,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瓷器碎片。 安娜塔西雅稍稍举起魔杖,光线照射到墙上,墙上满是黑红色的、粘糊糊的液体。 哈利轻轻地喘息着,邓布利多听到他的声音,环顾四周。 “很难看,是吗?”他严肃地说道,“是的,这里有可怕的事件。” 安娜塔西雅轻咳两声,倒是轻松惬意地很,就连魔杖都放了下来。 “安娜塔西雅?”哈利有些疑惑,但是手中的魔杖始终没有松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开心的事。”安娜塔西雅轻声回答,四周的血腥黏腻看起来半点儿都没有影响到她。 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来到房间中央,看着地上的碎片。 “可能有一次打架,然后--然后他们就把他带走了,对不对,先生?”哈利猜测道,他试着不让自己想像,要把这些鲜血喷到这么高的墙壁上,得有多厉害。 “我看未必。”邓布利多向一张被掀开的靠背扶手椅子上望了望,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 “还在?对。”邓布利多冲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她会意,一把按住椅背。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忽然动了,他的魔杖尖端戳在了那张臃肿的靠背上,那张靠背椅顿时发出一声哀鸣:“哎呀!” “霍拉斯,晚,上,好。”邓布利多再次直起身子说道。 哈利目瞪口呆,前一秒还只是一张椅子,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秃顶老头儿,他摸着自己的肚子,用一双饱含泪水的、痛苦的双眼望着邓布利多。 “不用这么用力吧。”他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愤怒地说道,“好痛。” 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搀扶了一下,她与面前这个教授的缘分,那说起来可就长了去了,当年的汤姆……哦,等等,安娜塔西雅突然发觉自己遗忘了什么:汤姆还在霍格莫德等待她的消息。 第381章 难得清闲(9) 压下自己心底本就没多少的愧疚情绪,安娜塔西雅朝着斯拉格霍恩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那根魔杖的光芒照亮了他那明亮的头顶,那海象似的花白胡子,以及他那套浅紫色的长袍上的深褐色丝绒钮扣,他的脑袋刚刚到邓布利多的脑袋下面。 “我是怎么露出马脚的?”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之前都已经被拆穿了,半点儿都不在意,他只是有些讶异地看了眼安娜塔西雅,要知道,邓布利多会发现他并不意外,但一个学生也能发现他么? “霍拉斯,我的好朋友,”邓布利多像是被逗乐了似的说,“假如食死徒真的到了这里,他们一定会在这座房屋上面刻上黑魔标记。” 安娜塔西雅想要否认一番,毕竟她可不会做出这样自报家门的行径,不过这也就是个玩笑话罢了。 斯拉格霍恩用他那只肥胖的手掌在宽阔的额头上敲了敲。 “是啊,黑魔标记……”他喃喃地说,“我总觉得少了点东西,但是,为时已晚,我才刚刚换好椅子的椅套,你们就进来了。” 他一声长长叹息,将自己的两根胡须都吹了出去。 “要不要我替清理一下?”邓布利多很客气地问道。 “请。” 他们俩背靠背地站立着,一位身材修长,一位身材矮小,两人同时挥动着手中的魔杖。 “怎么样,惊喜不惊喜。”安娜塔西雅走到哈利身边,对他说,“你绝对猜不到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哈利一愣,追问道。 安娜塔西雅就当没看见哈利的眼神:“秘密。” 桌椅一一弹回到原位,摆设也在空中还原成了原本的模样,羽毛也缩进了柔软的垫子,残缺的书籍也在瞬间复原,整齐地摆放在书柜上。 那盏油灯缓缓飘向墙壁,落在一张桌子上,一大片闪烁着光芒的碎片飞过了屋子,掉在了书桌上,重新恢复了崭新的样子。 原本被破坏的,被撕裂的,被修复的一干二净,墙壁上的灰尘也被他自己清理掉了。 “对了,这是哪种血迹?”邓布利多问道,他的嗓门压住了新修理好的旧大钟发出的铃铛声。 “什么?这是火龙之血。”霍拉斯大喝一声,就在他话音刚落,巨大的吊灯就自己弹到了屋顶上,发出了刺耳的“叮叮当当”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钢琴声,整个起居室终于恢复了平静。 “是的,火龙的血。”巫师饶有兴趣地说,“这是我上一次得到的那一瓶,贵得很,但说不定还是有用的。” 他吃力地走向食品架,从上面取下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借着灯光端详了一番:“是啊,是有点脏。” 他叹息着,又将瓶子放在了碗橱上,然后,他就看向了哈利与安娜塔西雅。 “嚯!”他说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马上盯住了哈利的前额,盯着那个雷电形状的疤痕,“嚯!” 安娜塔西雅非常上道地将自己挪开,一边斯拉格霍恩能够更加清楚地打量哈利。 “他,哈利·波特,边上这位是安娜塔西雅·贝特瓦。”邓布利多向前一步,代替他们作了自我介绍,“哈利,安娜塔西雅,这位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我的老朋友,也是我的同事。 斯拉格霍恩一脸狡黠地看着邓布利多。 “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信服了?阿不思,我跟你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从安娜塔西雅身边挤了出去,然后坚定地扭过头去,仿佛在抗拒某种诱惑力。 “我们总该有点喝的,是吗?”邓布利多问道,“怀念往事。” 斯拉格霍恩犹豫了一下。 “嗯,只有一杯。”他用一种冷淡的口吻说道。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哈利,然后将他带到一张座椅前,这张座椅与斯拉格霍恩之前用来伪装自己的座椅非常相似,座椅边上还点着一个刚刚点燃的壁炉,以及一只正在燃烧着的油灯。 安娜塔西雅将哈利在座位上按下,邓布利多想要让他在一个引人注目的位置上,至于她,只是过来做个见证者的。 果不其然,当斯拉格霍恩处理掉了所有的酒瓶和酒杯,转过头来时,他看到了哈利。 “呵,”他飞快地扭过头去,仿佛生怕自己的眼神被刺痛了,“给——” 他将杯子递给邓布利多和安娜塔西雅,将托盘朝哈利跟前一送,自己则一头扎在了新补好的长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待在那里。 “你最近怎样,霍拉斯?”邓布利问道。 “不怎么样。”斯拉格霍恩马上说,“我患上了气喘和风湿病,双腿也不如之前灵活了,哎,果然如此。我年纪大了,没用了。” “但你一定很敏捷,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布置出这样一个迎接仪式。”邓布利多说道,“你应该用不了三分钟就能收到警告,是吗?” 斯拉格霍恩半是气急败坏,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正在沐浴,没有听到我身上的魔力被驱散的警钟。可是,”他好像又恢复了平静,一本正经地说,“这一点是无可辩驳的,阿不思,我已经是一个老人了,一个疲倦了的老人,他有权利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并享有一定的物质利益。” 毫无疑问,他并不缺少生活上的乐趣,安娜塔西雅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心想。 屋子很拥挤,很凌乱,但是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是不舒服的,有软椅,有脚凳,有饮料,有书籍,有一箱箱的朱古力,有一堆堆的垫子。 “霍拉斯,”邓布利多说,“你比我还年轻。” “是的,我想你应该想退休了。”斯拉格霍恩毫不客气地说道,他淡绿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邓布利多那只受了伤的手上。“很明显,你的速度没有以前快了。” “你是对的,”邓布利多沉着地说,并将他的衣袖向上一扬,让在场众人都能看到他那被烫伤、发黑的手的指头,“我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而反过来说……” 他耸了耸肩,伸出双手,仿佛在说,年纪大了也是有优点的,安娜塔西雅在邓布利多完好的手指上看到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指环。 第382章 难得清闲(10) 她脸色一沉,很快便再度恢复过来,因为她坐在他们的身后,所以没人发觉她的脸色变化。 当年明明已经将这枚完好无损的戒指交由汤姆保管,现在看来,竟是不知怎么地又一次被邓布利多给成功破坏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痛,是啊,除了伏地魔附着在戒指上的攻击之外,还有什么能让邓布利多遭受到如此之大的创伤呢? 那枚戒指很大,看起来是用黄金打造的,做工很粗糙,镶嵌在一颗沉重的黑色岩石中间,中间有一道裂缝。 那么,第二个问题随之而来:汤姆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魔杖杖柄上轻轻敲击,一个缓解焦躁情绪的好办法。 怎么样都好,千万别是那个最坏的结果就行。 斯拉格霍恩也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额头上多了一丝褶皱。 “好吧,霍拉斯,”邓布利说,“那些防范外敌的手段,究竟是用来对付食死徒的,还是用来对付我的?” “食死徒要我干嘛?”斯拉格霍恩反问了一句。 “他们希望你利用你的智慧去镇压、拷打和谋杀,”邓布利多说,“你能肯定他们不是来招揽你的么?” 斯拉格霍恩怒视着邓布利多片刻,压低声音道:“我可不想让他们得逞。这一年来,我的行迹飘忽不定。呆在一处从不多于一周的时间。他们从一座又一座的麻瓜房子走到了一座又一座的麻瓜房子——它的拥有者在加那利群岛上度假呢。” “在这里我感到很舒适,我很留恋。等弄明白了,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们根本不需要窥视镜,而是要装那种滑稽的报警装置,你只需要在它上下个魔法,然后把钢琴搬进去,不要让街坊邻居看到。” “很不错。”邓布利多说道,“可是,这样的生活,对一个没用的老人,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的老人,岂不是很令人厌烦?你考虑一下,要是你再去霍格沃茨的话……” “阿不思,假如你要对我说我在那个可恶的学校会过上比较安静的日子,你就不必再说下去了!是的,我一直在四处躲避,但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走后,我听到了许多奇怪的传闻!要是你像……” “乌姆里奇教授和马人起了争执。”邓布利多说道,“霍拉斯,我可不认为你会大咧咧地跑到禁林中,把一大帮暴躁的马人称作‘下流的畜生’。” “她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来?”斯拉格霍恩问道,“那个蠢女人,我一直都很讨厌她。” 哈利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同时把脸转向他。 “不好意思,”哈利急急地说,“可是……我真的很讨厌她。” 邓布利多霍地起身。 斯拉格霍恩顿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你这是要离开了?” “没有,我只是想借你的洗手间一用。”邓布利多说。 “哦……”斯拉格霍恩显得非常沮丧地说,“沿着走廊走下去,在左手边的另一扇门在那儿。” 安娜塔西雅也站起身来,在斯拉格霍恩发问之前开口:“您能允许我去看看花园里的种物吗,我对此还挺感兴趣的。” 斯拉格霍恩死死盯着安娜塔西雅的脸,他终于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少女有几分相像的人是谁。 莉莉·伊万丝。 不过说像也没那么像,她的眼神她的通身气派都不同于莉莉,只是五官上还能隐隐看见当年那个女孩的身影。 不,不,不。 斯拉格霍恩还从面前的安娜塔西雅的柔和容貌之中窥探到另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存在,他甚至不愿意去回想他的姓名,不过俊俏的人总会有相似之处,斯拉格霍恩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上帝造物时的一点点小玩笑。 换做是别人,恐怕连那一丁点儿相似也看不出来。 “当然……请便。”斯拉格霍恩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视线挪开。 “多谢。”安娜塔西雅微微颔首,和邓布利多一道来到屋子的另一端,当他关门时,屋子里一片寂静。 走廊上,安娜塔西雅和邓布利多并肩而行,两人都没有率先提起最重要的话题。 “那真是个蹩脚的借口,不是吗?”安娜塔西雅东一句西一句的,“看起来我还需要锻炼锻炼扯谎的能力。” “上次和你边走边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想,有一段时间了吧。”邓布利多缓步前行,“你是个聪颖的孩子,无论是学习什么,速度都算不上慢。” “那我就收下你对我的夸赞了,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扬起笑容,“不胜荣幸。” 邓布利多久违的叹气,他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安娜塔西雅,你认识霍拉斯吗?” “当然不认识,邓布利多校长,我还没那个能耐。”安娜塔西雅拉长了尾音,又适时补充道,“不过自然是有所耳闻的——我了解的并不多,只是比哈利稍稍多上一点。” 提起斯拉格霍恩,就会让她回忆起斯堪维纳,回忆起自己最不受控制的时期。 “哦?”邓布利多扬起一边眉毛,静静等待安娜塔西雅说下去,但安娜塔西雅似乎是预料到他在准备些什么,便住了嘴,面带微笑地陷入沉默。 邓布利多摇摇头:“果然,你不是哈利,那么话题就由我来开头吧。” “什么话题?”安娜塔西雅状似疑惑地开口,倘若邓布利多是第一次同安娜塔西雅见面,恐怕就会这副求知欲茂盛的好奇乖巧模样被糊弄过去。 “比如……这枚戒指。”邓布利多的手掌在安娜塔西雅眼皮子底下张开,观察她的反应。 安娜塔西雅面上的好奇神色不改,她抬眸直视邓布利多的双眼,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这枚戒指,怎么了吗?” 在装傻这一方面,安娜塔西雅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邓布利多摘下自己的戒指,握住安娜塔西雅的手让她握住这枚戒指:“我在一个意料之内的地方发现了它,你猜,会是在哪儿?” 第383章 难得清闲(11) “我当然不知道。”安娜塔西雅顺手尝试着将戒指套到自己的手上,在灯光之下端详自己的手掌,双眼微眯,“有一种粗糙的艺术感,我还挺喜欢的。” “也是,这戒指和你挺合适的,不如就由你来佩戴。”邓布利多报以同样的微笑,“安娜塔西雅,你意下如何。” 殊不知,安娜塔西雅的的确确是最有资格佩戴它的人选,毕竟冈特家族最后一个纯血就是她本人,这从她诞生起的那一刻就定下了。 “那倒也不必,毕竟邓布利多校长你……费了很大的功夫,去毁灭它。”安娜塔西雅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半点儿没有打算把戒指摘下来的动作,“冈特家族的传家宝,我可不敢贴身携带。” 邓布利多的笑意又加深了两分,他的眼神在安娜塔西雅另外一只手指上的银色蛇形细戒上扫过:“冈特家族的老宅里,我发现了它,以及一个……食死徒。” “哦?那个食死徒看来是跟你打了个照面,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神色照旧,睫毛微颤,“你的手臂就是因为……” “不,这是另外的故事。”邓布利多摇摇头,轻轻取下安娜塔西雅手指上的金色戒指,“不过那个食死徒看起来才是将戒指扔到老宅的人。” “什么?”安娜塔西雅适时一怔,心中却下定决定要回去好好质问质问汤姆,“怎么回事?” “无从得知。”邓布利多带着安娜塔西雅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我没能控制住那个食死徒,这本不应该发生。” 安娜塔西雅低低应了一声,又一次头疼起来——不是因为伏地魔,而是因为不知道正打着什么主意的汤姆,要是早知道这个魂器今日会以这样的局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该不去取走它。 或者说,正是因为伏地魔在戒指上施加的过度防御,才造就如此结果,要是不然,安娜塔西雅早就让汤姆吞噬其中的灵魂,她现在有了能够轻易抹去魔法的能力,却还是晚上这么一步。 “邓布利多校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安娜塔西雅猝不及防间开口。 “愿闻其详。”见他们来到门口还有点距离,邓布利多低头含笑。 安娜塔西雅与邓布利多并肩往前走,就算自己说得再怎么刺耳,恐怕面前这位老者也不会流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倨傲。也许这个词语并不是百分百准确,但我想我应该说。” “无论是对麻瓜还是对巫师,校长。” 安娜塔西雅随意拿起走廊上的一个小摆件反复端详:“不管是强求别人履行不属于本人的义务,还是因为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放弃出手机会,亦或是随意将他们的性命与成长轨迹当做棋子来玩弄,这都是倨傲的体现。” “这话不单单是对你说的,邓布利多校长,这也是我对自己的警醒。”安娜塔西雅握住门把手,看准时机准备开门,“啊,到了……” 就算邓布利多想要说些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一般强烈的情绪不会保留太久,等到之后两人再度谈论起这一段对话,也会平心静气些。 她本不该说的,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任务就好,但她也是这个异世界的一份子,她不能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看作是虚构的存在。 当安娜塔西雅和邓布利多又回到屋子里时,斯拉格霍恩大吃一惊,好像忘了邓他们并没有从房子里出去。 “噢,你又来啦,阿不思。”他说道,“这么久没回来,肠胃不好啦?啊,还有你,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微笑致意,站在邓布利多边上,没有开口。 邓布利多说:“不,我刚刚看过一些杂志,我对针织衫的设计非常感兴趣。哈利,安娜塔西雅,我们打扰霍拉斯太久了,我想我们也该离开了。” 哈利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命令,马上就起身,斯拉格霍恩露出惊讶的神色:“要离开吗?” “不错。我相信,我已经看到了失败的结局。” “失败……?” 斯拉格霍恩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定,当邓布利多把自己的披风紧紧地包起来,而哈利则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时,他正用两只肥嘟嘟的手指搓来搓去,一边担心地盯着他。 “哎,霍拉斯,你拒绝了我的请求,我感到很抱歉,”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抬起完好无损的手臂,做出道别的手势,“你要是能再回到这里来,霍格沃兹将非常乐意。我们已经加大了安保力度,如果你 想的话,可以随时来参观。” “客气,好,好……我……” “告辞。” 安娜塔西雅碰了碰哈利,两人一道说了声“再见”。 当他们来到前门的时候,他们听到背后有人在大喊大叫。 “行行行,我来!” 邓布利多扭头一看,只见斯拉格霍恩在会客室的入口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想回去上班吗?” “对,对,”斯拉格霍恩急躁地说道,“我当然是疯了,可是对,我就是这么干的,我同意。” “真好,”邓布利多高兴地说,“我们9月1日再见,霍拉斯。” 斯拉格霍恩嘟囔道:“行,那就好了。” 三人正沿着花园里的小路往前走,斯拉格霍恩的话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邓布利多,我要加薪!” 邓布利多低低地一笑,他们背后的园子大门自己关闭了,他们在一片漆黑的、盘旋着的大雾中下山。 “做的很好,哈利。”邓布利多说。 “我没有干任何事啊。”哈利惊讶道。 “哦,不是的。你展现给霍拉斯,如果他再回霍格沃茨,会有多大的收获,感觉他怎么样?”邓布利多沉声道。 安娜塔西雅插嘴:“看起来你或许会挺喜欢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至少在其中某个方面。” “的确……”哈利听完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霍拉斯对物质资源的渴望,”邓布利多继续说,这样哈利不必说出他的内心感受,“他对那些有名的、成功的、有影响力的人也很感兴趣。他很享受这种被他控制的感受。” 第384章 难得清闲(12) “他并不是一个执掌权力的人,他更愿意做一个配角,因为这样的话,他的世界会更广阔,也会更轻松。在霍格沃茨时,总是爱挑他最中意的弟子,有些是看中了他们的雄心和才智,有些则是看中了其风度和才干。” 邓布利多看向安娜塔西雅:“此外,霍拉斯还具有一种奇特的能力,能够从中甄别出将来在各个行业中都会有所成就的人才。霍拉斯成立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社团,里面都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他让他们彼此熟悉,彼此结交,然后给予一定的回报,比如白送一箱自己最爱吃的凤梨,或者给联络所引荐一位职员之类。” “就像一只肥嘟嘟的巨型蜘蛛,在四周吐丝织成一道天罗地网,吸引着肥美多肉的巨型飞虫飞奔过来。”安娜塔西雅十分形象地比喻道,哈利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我这么跟你们说,”邓布利多接着说,“并不是要你们讨厌霍拉斯,我们得把他叫做斯拉格霍恩教授。哈利,安娜塔西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们弄到手的。” “哈利,你将是他珍藏里的珍宝,一个劫后余生的孩子,或是他们现在给你起的名字,拯救世界之星。”邓布利多缓声道,“安娜塔西雅,你会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大挑战,不出意外的话,在他的眼中,你会是他所有收藏的集合体。” “你知道这会意味着什么。”邓布利多的语速快了些。 “我明白。”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邓布利多会对她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她并不意外,倘若古代魔法选择的继承者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枉费这数百年的筛选了,只不过,她目前所展示出来的东西还没有那么夸张。 邓布利多这时也停了下来,就在刚才他们走过的那个小礼拜堂旁边:“好啦,别说了,你们抓住我的手臂就好。” 等压力散去,他们已经跟邓布利多一起走到了一条乡间的小道上,眼前的方形轮廓就是哈利在世上最喜爱的第二处:陋居。 “哈利,要是你愿意的话,”邓布利多在他们走过铁栅栏的时候说,“我要和你谈谈,也要和安娜塔西雅聊聊,在那边怎么样?” 邓布利多向韦斯莱一家用来放置他们的扫把的一座简陋的石头小屋做了个手势,带着一丝疑惑,两人跟随邓布利多穿过那扇发出咯吱咯吱声的小门扉,进入一间只有一半食橱大小的房间。 “安娜塔西雅,暂且又要委屈你做一个倾听者了。”邓布利多点亮了他的魔杖,使之像一支火炬,接着对哈利微微一笑。 安娜塔西雅靠在墙壁边上,一点儿也不惊讶:“是我的荣幸。” 无论是关于伏地魔的事情,还是关于哈利的事情,安娜塔西雅都恰巧能够横插一脚进来,这次也不例外,邓布利多也希望她对伏地魔的了解也能更加多些,不然保不齐她就转变什么心意。 “哈利,我想请你不要介意,不过自从部门的事以后,你看起来处理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容我说,我想小天狼星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哈利吞了一口口水,那嗓子听起来就像是抛弃了他一样,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容忍关于小天狼星的话题了。 “太残忍了,”邓布利多温柔地说,“你跟小天狼星相处的日子不长。你俩本应有很多幸福的时间在一块儿,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真是令人痛心。” 哈利点头,他的目光倔强地注视着一只正在往邓布利多的帽檐上攀援的蜘蛛。 他觉得邓布利多明白他的意思,就和安娜塔西雅一样,而邓布利多也许还会想到,在接到这条消息以前,哈利在德思礼家,差不多整夜整夜地睡在被窝里,没有吃饭,没有饮水,只是呆呆地望着雾蒙蒙的窗外,心里就像被摄魂怪坑过一样又冷又虚。 最后,哈利喃喃地说:\\\"真难以想象,他竟然不再来信了。\\\" 他的双眼忽然变得灼热起来,急忙眨眼。 “小天狼星对你意味着很多事情,你从来没有想过的,”邓布利多轻声说道,“你一定很难过,因为他已经……” “但是,当我在德思礼家里时,”哈利用更加坚定的语气插嘴说,“我明白,我无法自我孤立,无法自我放弃。当然,小天狼星并不想这么做,对吧?人生苦短,瞧瞧博恩斯夫人,瞧瞧爱米琳·万斯,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是不是?” “要是换成我,”他兴奋地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邓布利多那对闪耀着魔杖光芒的蓝色眼睛,“我会尽可能地杀死更多的食死徒,哪怕是和伏地魔一起去死也在所不惜。” “不错,这才是你!”邓布利多赞赏地在哈利身上轻轻一击,“我要为你摘下帽子,我很乐意,但是恐怕会让你身上爬满了蜘蛛。 “对了,哈利,有一件事和这件事关系很大,我记得你已经看了半个月的《预言家日报》了,对吗?” “没错。”哈利答道,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然后,你就会发现,你在大厅里的遭遇,会被公之于众,对不对?” “嗯,”哈利接着说,“这下人人都认识到我——” 邓布利多插嘴说:“世上只有三个人清楚你与伏地魔之间的全部关系,而现在他们正呆在这个又臭又长满蜘蛛的扫帚房中。是的,很多人都猜测伏地魔曾经让他的手下偷过一颗关于你的预言球。” “那我能肯定地说,你并没有向别人透露过那个预言吗?” 哈利摇摇头:“绝对没有。” “一般说来,你这样做很聪明,”邓布利多说道,“但我想,你最好当着你的好友罗恩·韦斯莱,还有赫敏·格兰杰的面,把话说清楚。是的,”他注意到了哈利脸上那惊讶的表情,接着说,“我想应该告诉他们这件事。这种大事,你不告诉他们,会伤了他们的心的。” “我不希望……” 第385章 难得清闲(13) “吓到他们?”邓布利多透过他那副半月状的眼镜看了看哈利,“还是不愿意吐露你内心的担忧与害怕?哈利,你得有个朋友,你说的没错,小天狼星绝对不希望你一个人自我孤立。” 哈利一言不发,不过看起来邓布利多用不着他的回应:“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让你在这个学期接受我的私人课程。” “只有……我一个人?”哈利吃了一惊,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或者说,我会偶尔邀请安娜塔西雅参与进来,我认为,我应当对你们的学习多加注意。” “教授,您打算怎样教导我……呃,以及安娜塔西雅?”哈利迟疑着开口,安娜塔西雅仍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专注观察猛然向另一处逃窜的蜘蛛。 “哦,就是这样,一点儿这个,一点儿那个。”邓布利多随口答道。 安娜塔西雅拍拍自己衣袍上的灰尘,开口道:“我想要的答案,课程里也会有吗?” 她凝视邓布利多的双眼,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毕竟哈利也在现场,或许他多少能够说出些他也有资格听的内容,但邓布利多只是以极小的幅度点点头,没有说话。 哈利等着听讲,但是邓布利多没有再说什么,所以哈利就开始询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让他很困惑:“要是我在你那儿上课,我就不用和斯内普一起学大脑封闭术了,对不对?” “哈利,斯内普教授——对,没有必要。”邓布利多纠正道,“安娜塔西雅也跟我提起过这一点。” “太棒了,”哈利松了一口气,说,“这些课程实在是……” 他打住话头,竭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说出心中所想。 邓布利多点点头说:“我觉得完全的失败就是最好的写照。” 哈利放声大笑。 “哦,这就是说,我再也不能见到斯内普教授了,”他说,“他不会让我上魔药课,除非……我的o.w.ls拿到了优等,但我很清楚,我绝对拿不到优等。” “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着急去考虑选修课的事情。”邓布利多淡淡地说,“我相信,你会在明天的某个时间拿到结果,好吧,哈利,在我们结束这段行程以前,我们再多说两句话。 “首先,从现在开始,我要你随身携带隐身衣,哪怕是在霍格沃茨。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哈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有,你在这儿居住的时候,陋居受到了魔法部尽可能严格的保卫。但这样做也为亚瑟与莫丽造成了一些麻烦,例如他们寄出的信件必须经过部门审核后方可寄出。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你的安危。不过,要是你和他们在一起,还是想着胡闹冒险,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哈利连忙道:“我清楚,但……安娜塔西雅会去哪儿?” “至少不是在陋居。”安娜塔西雅回过神来,冲哈利扬起眉毛,“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哈利见安娜塔西雅这副不怀好意的表情也就乖乖闭嘴,按照相处多年的经验,以安娜塔西雅的秉性,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下一句话绝对是令他瞠目结舌的玩笑话。 “好了,好了,安娜塔西雅,就让我替你说吧。”邓布利多对着安娜塔西雅投来一个眼神,下一秒,他轻声道,“安娜塔西雅要去魔法部替傲罗们做些工作。” 安娜塔西雅有些讶异,不过她面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顺着邓布利多的话往下说:“是啊,哈利,在我们再次相遇之前,就先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替我跟他们问声好。” 哈利凝注安娜塔西雅的双眼,企图从那双眸子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好,”明知安娜塔西雅在背地里做些异常危险的任务,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哈利声音微颤,他赶忙低下脑袋,不让对面的两人发觉自己的情绪,“注意安全。” “我会的。”安娜塔西雅郑重其事地拍拍哈利的肩膀,哈利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思考那她才会感到奇怪,“我会时常给你写信的,放心,有老师保护我呢。” “我们该走了,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走在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的身前,将狭小房间的门重新打开,“哈利,快去吧。” 话音刚落,安娜塔西雅从善如流地握住邓布利多的胳膊,几乎是一眨眼,两人便身处昏黄灯光笼罩下的街道之中。 “这么说来,我的假期果然是不能够安稳地度过啊。”安娜塔西雅微笑道,此刻的她看起来倒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邓布利多轻叹一声:“是傲罗办公室主动提起的,你若是不想去那就不去。” “邓布利多校长,你说这是不是很巧,”安娜塔西雅背着手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向前行进,冷不丁道,“伏地魔正好有着铲除叛徒的念头,傲罗办公室也恰巧有了追猎食死徒的任务。” “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不是因为这个,”邓布利多和安娜塔西雅同步向前走去,他抬起头看看漆黑一片的天空,其中少有星光闪烁,“下个学期,霍格沃兹的安保力量同样需要加强,他们准备派遣一批傲罗在校内进行巡视,然而这并不能完全保证安全,也因此,身为学生的你成为了最好的对象。” “看起来完全没有把我当做未成年人来对待。”安娜塔西雅随着邓布利多的动作一道,缓下脚步开始仰望星空,“意思是这个暑假算是另一种‘考核期’,对吧。” “一点就通。”邓布利多状似不经意地说,“听西弗勒斯说,你知道德拉科要被委派去做些什么?” 安娜塔西雅吐了吐舌头:“只是送他们回去的时候恰巧听到些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没必要承受这些,开学之前我会去和德拉科聊聊的。” “不,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的左手臂轻轻按在安娜塔西雅的肩膀上,拒绝了她的提议。 第386章 难得清闲(14) “哦?”安娜塔西雅挪回眼神,面前的老人精神炯烁,倘若仅仅关注他的通身气派,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智者。 “那孩子本性算不上坏,就让他试一试吧。”邓布利多按在安娜塔西雅肩膀上的手力道重了些。 安娜塔西雅认真道:“可是他要刺杀的对象,是你,邓布利多校长。” “放宽心,安娜塔西雅,我还没有虚弱到躲不开一个孩子的小把戏。”邓布利多只是摇摇头,“我必须‘一无所知’,这不仅仅是一场刺杀,更是一场试探。” 安娜塔西雅偏过头去,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伏地魔将消息透露给斯内普也正是存有这样的目的,倘若邓布利多真的严阵以待,那便可以证明,这个消息被知晓之人传递给邓布利多。 也就意味着,其中存在背叛者。 “你是怎么跟西弗勒斯说的,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十分轻松地开启下一个话题,“他可是被你气的不轻。” 闻言,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有些飘忽,她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才说道:“我只不过是说……要是他下不去手,或者说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就会帮德拉科完成接下来的所有。” “你的眼神告诉我,安娜塔西雅,你的的确确想要如你所说的这般行动。”邓布利多也不笑了,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安娜塔西雅,最终得出一个这样看似荒诞的结论。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办法回头了。”安娜塔西雅凝视自己的手掌,那上面什么血腥都没有,但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究竟动过多少次手,“我已经没可能了,但是我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结局。” 邓布利多有些恍神,有那么一刹那,他会回想起之前与斯内普的对话。 那时正是黄昏时分,邓布利多有气无力地靠在桌子后面的一张王座式的靠背椅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的右臂垂在身侧,一片焦黑。 斯内普喃喃地说了一句话,然后用他的魔杖指着他的手腕,用他的左臂将一大瓶金黄色的液体倒入邓布利多口中,不一会儿,邓布利多的眼睛眨了眨。 “你这是在做什么,”斯内普直截了当地说,“干嘛要把它带在身上?这上面附有魔咒,这一点你很清楚,怎么会还要去碰它?” 那枚被打碎了的、摆在邓布利多跟前的、放着格兰芬多的那把宝剑的、放在桌上的、被丢弃在邓布利多身边的指环,他看着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 “是我干的蠢事,这可是……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诱惑?” 邓布利多一言不发。 “你能回来就不错了!”斯内普愤怒地说道,“这只戒指上有一种非常厉害的魔法,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能阻止它,我用你的一只手暂时控制了这个咒语。” 邓布利多抬起这只烧得发黑,毫无用处的手掌,把它拿到眼前来看,好像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文物似的。 “西弗勒斯,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你觉得我能坚持多久?” 邓布利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就像是在问一个天气情况,斯内普犹豫了片刻,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一年吧。这种诅咒是无法永久阻止的。而且这个诅咒还会越来越强。”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他还有不到一年寿命,这个现状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能和你共事,我真是太幸运了,西弗勒斯。” “你要是早点给我传讯,我还可以多做一些准备,多给你一些时间!”斯内普气急败坏地说道,他俯视着被打碎的指环和长刀,“你认为破坏指环会解除诅咒吗?” “是的,是的,我想我已经失去了理智。”邓布利多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不过,这会让问题更容易解决一些。” 斯内普看起来很困惑。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说:“我的意思是说,伏地魔对我所作的一切安排。他打算让马尔福家族的可怜孩子把我干掉。” 斯内普在安娜塔西雅惯用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与邓布利多对面的那张桌子相对,他看起来还要谈邓布利多中了诅咒而受伤的手臂,但是那个人抬了抬被烧焦的手臂,暗示他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斯内普皱眉道:“德拉科不会成功的。这仅仅是对卢修斯近期失利的一种处罚。让德拉科的父亲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输掉一切,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这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们的脸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 “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和我的情况是一样的,明确的死刑。”邓布利多问,“我想,一旦德拉科失败了,你就会取代他的任务吧?” 片刻的寂静。 “我觉得,这就是黑魔王的计划。” “他有没有预料到,在霍格沃茨,他不会再用探子了?” “他认为用不了多久,整个学校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下,对。” “要是这所学校真的在他手上,”邓布利多仿佛突发奇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希望你发誓,一定竭尽所能地保卫霍格沃茨的孩子们,对不对?” 斯内普不自然地点头。 “不错。所以,你得先搞清楚德拉科到底想要做什么。一个惶恐不安的年轻人不但会给自己带来威胁,而且会给其他人带来威胁。你可以给他一些建议,让他明白你的意思。” “……自从他的父亲失去了一把手的位置,他对我的感情也就淡了。德拉科因为我抢了卢修斯的风头而对我有些嫌隙。” “没事,你可以试一试。我对这孩子的一切阴谋诡计的牺牲品,都比对我自己更感兴趣。不过,要想让他摆脱伏地魔的愤怒,唯一的方法就是……” 斯内普挑了挑眉,反唇相讥地问:“你准备让他杀了你吗?” “怎么会?是你,你一定要杀了我。” 良久,房间里都是一阵诡异的咔嚓声,福克斯正在咬着一块骨头。 “要不要我现在出手?”斯内普用一种极具嘲弄的口吻问道,“或者你想出选出一块墓碑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吗?” 第387章 难得清闲(15) “噢,现在还不行,”邓布利多笑了笑,“我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刻一定会到来。根据今天晚上的情况,”他说着,用一只干瘪的双手比划了一下,“一年之内,这件事就会发生了。” 斯内普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你并不在乎死亡,为何不把它交给德拉科?” “这孩子的灵魂并没有受到彻底的摧残,”邓布利多说,“我可不想为了自己而毁了他。” “邓布利多,那么……我的灵魂呢?我……的呢?” “只有你清楚,”邓布利多说道,\\\"西弗勒斯,我恳求你替我做这一壮举,我已注定要死去,老实说,我宁愿无痛而快刀斩乱麻,也不愿拖泥带水,像这样,连累了格雷伯克——据我所知,是伏地魔让他参加的?也可能会落入贝拉特里克斯手中,她在饮食之前总要先玩弄一下自己的食物。” 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声调,但是一对蓝色的眼睛盯着斯内普,就跟以前盯着安娜塔西雅时一模一样,好像要把他们正在讨论的问题看个透彻。 终于,斯内普微微点头。 邓布利多似乎很高兴。 “西弗勒斯,多谢你了。” “邓布利多校长……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将邓布利多拉回现实,他看着面前少女的蓬勃生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到一切终了,我可能会选择去别的国家游览……至少是不会再回到这儿了,正因如此,还留在这里的人需要抱着快乐的回忆好好生活下去。”安娜塔西雅收回手,右手攥成了拳头,语气中多少带有些遐想,“……我并非洒脱,只不过,按照我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便是我最好的愿望了。” 才怪。 “你……安娜塔西雅,你恐怕是为数不多会主动奔赴惨痛结局的人。”邓布利多的眼神被半月形的镜片遮挡住,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好几岁,“你可能会死。” 他面对的偏偏是为了完成任务已经死到快要麻木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松开手,语气淡然:“我无法置身事外。” “好,好……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已时日无多。”邓布利多抬起自己的手掌,“我不会将今天的对话告诉西弗勒斯,最终想要怎么做全凭你自己,安娜塔西雅,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保证。” 安娜塔西雅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邓布利多校长。” 路灯下的朦胧光芒柔和了安娜塔西雅的眉眼,她冁然一笑,好似刚才只是做出一个“明天吃什么”一般的轻松决定。 “要是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个任务,恐怕也不会有争取的机会,对不对,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的眼睛清澈而明朗。 邓布利多点头。 的确,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对安娜塔西雅来说太残忍了,因此也就不约而同地想要隐瞒,可事出突然,她对此一清二楚。 “安娜塔西雅,最后一件事。”邓布利多松开手,继续漫步于街道,这次换成安娜塔西雅跟在他身旁了,“我希望你不要缺席每一次的私人课程。” “为什么?”安娜塔西雅明知故问,“是关于……什么人的?” “你这么猜测倒也没什么错误,我想,这对你来说还是挺重要的。”邓布利多最后一次抬起头望向这片街道上方的月亮,“夜深了,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安娜塔西雅。” “嗯,的确是适合道别的场景呢,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形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模糊起来,想来是幻影显形去了完全不同的目的地。 霍格莫德看起来比她离开之前要冷清得多,安娜塔西雅敛去身形,在汤姆的房门上重重叩击三下。 屋内似乎并无动静,安娜塔西雅可不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在汤姆亲自开门之前,她打算就这么一直敲下去。 拉开一条门缝,汤姆的面庞出现在照进屋子的那抹光线之中,他看起来没有被最近的一切事物影响到。 他最好是。 “开门,汤姆,让我进去。”安娜塔西雅一字一顿,表面上倒是十分客气,她的表情看起来和汤姆别无二致,“在我质问你之前。” “如你所愿,安娜塔西雅。”汤姆拉开门,侧过身让安娜塔西雅进来,随后又往门外张望了一番才重新关上。 安娜塔西雅随手拿起他摊开放在桌子上的一张报纸:“亲爱的汤姆先生,我想知道,在我离开的短短数日之内,你究竟干了多少惊世骇俗的小动作?” “在我开口解释之前,我想,安娜塔西雅你需要冷静些。”汤姆从安娜塔西雅的手中抽走那张报纸,语气一以贯之,“这可不像你。” 闻言,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之前的咄咄逼人就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我想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必要为一个合作伙伴发出些火气来,所以,除了戒指,你还动过什么?汤姆?” 汤姆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他在她对面坐下,神情戏谑。 “真是奇怪,明明是你的行为举止在前,现在反倒像是我的错了。”安娜塔西雅嘴上这么说,不过看起来可完全没有被汤姆影响到哪怕一分一毫,“我真该向你勤加学习。” “抱歉,安娜塔西雅。”汤姆在安娜塔西雅的挖苦下总算开了口,“我——” “我不希望再从自己的耳朵里听到这个词,汤姆。”安娜塔西雅又拿出一份全新的报纸,横亘在二人之间就像是一道天堑,“你要不要数数看自己在这些年内究竟对我说过多少次‘抱歉’,又有多少次是完全真心?这种把戏玩久了就没意思了,里德尔。” 总算,她可以在汤姆面前毫无保留地说出这番话,要知道,此前她多多少少意图攫取他的力量与帮助,但现在不一样。 “你叫我什么?”汤姆站起身,面上的笑容挎下去,“安娜塔西雅。” 第388章 难得清闲(16) “我说,里德尔,你看起来仍在为自己编纂的情感剧本沾沾自喜。”安娜塔西雅用竖着立起的报纸遮挡住自己的眼神,汤姆这人软硬不吃,要是用些寻常手段,恐怕就会被他糊弄过去,倒不如“吵上一架”。 眼睁睁看着自诩玩弄人心的家伙被她的三言两语挑动心神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当然,她这么做不只是因为自身实力的强大保障,更是因为两人曾有过灵魂共处一室的堪称亲密无间的交流,要知道,伪装是不能够装一辈子的,他们于是享受彼此秉性之中不能为人道的一面,他们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共犯。 安娜塔西雅清楚他的弱点,明白他的软肋,更是对什么可以提及、什么绝口不提有着不触碰界线的理解,也因此,戳起人的肺管子来也就格外精准。 “没错,你说的没错。”汤姆双手支撑在桌子上,俯下身来紧盯着她,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安娜塔西雅能够轻易听出汤姆的气息有些不稳,“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就是让我自己对你束手无策。”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替汤姆理了理额前碎发,这个通常由情侣完成的亲昵动作用在这里显得格外奇怪,她噗嗤一笑,“你这么说,我可就要当真了,汤姆,这话可比之前哄骗我的时候多了好多真心意味来。” “真心?”汤姆轻蔑讽刺一笑,“你的目的就仅仅是这个?看来你出去了一趟毫无长——” “注意措辞,里德尔,以及你究竟是在刺痛我,还是在讽刺你自己——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挺明显的,不是吗?”安娜塔西雅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汤姆的双眼,不愿意错过其中闪动的任何一丝情绪。 良久的沉默,被风轻轻吹起的窗帘下能够窥见天光的一角,第二天的日光很快便要升起,这看起来不是一个适合争斗的时间点。 “汤姆。”安娜塔西雅的语气兀地柔和下来,她起身关上窗户,背对着汤姆开口,“别再逃避了,好吗,正如你之前所说,你分明是对我无能为力,所以,我们开诚布公地聊聊好吧。”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谓是先攻破心防,再给予“甜枣”,对别人或许没用,但对汤姆的效用相当于特效药。 “你……”汤姆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是被安娜塔西雅摆了一道,他重新靠在椅背上,情绪逐渐平缓下来,“我会向你和盘托出,毫无保留,以性命起誓。” 安娜塔西雅此举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真相”,她更想要得到的便是汤姆此刻的态度,而今目的达成,她也就松懈下来。 故事的开始有些俗套,无非是汤姆背着安娜塔西雅在寻找魂器的下落,意图壮大自己的灵魂:毕竟他和伏地魔可谓是一体双生,此消彼长,集齐全部魂器得以补全灵魂,却也会叫人失去保命之物,但汤姆还是这么做了。 “听起来不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情,是吧。”汤姆叹气道。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你至少会为自己留条后路。” 就算是从一开始就拿走了戒指,汤姆也阻止安娜塔西雅继续搜寻魂器,偏偏这戒指里的灵魂还无法吸收,说起来也是滑稽。 随之而来的漫长叙述之中,多的是修饰过后的长篇大论,通常只有在文艺书籍里面才能看见如此大段大段的描写。 安娜塔西雅紧紧抓住的只有那几个关键词,她的脸色也不再好看:“你的意思是,伏地魔对你有所觉察?” 这可就有些麻烦了,毕竟她当初向他下的担保是利用完就会销毁。 “至少这个烫手山芋不能再留在我们手中了,不如就让阿不思·邓布利多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些代价。”汤姆沉声道,“中途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你说的意外就是指和邓布利多正面撞上是吧。”安娜塔西雅扶额,“邓布利多告诉我有个连他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的食死徒,我就知道是你,要不是他并未露出什么端倪,我恐怕真的担心起你的安危来。” 两人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说的可完完全全是权衡利弊后的真话,至于汤姆会怎样理解就是他的事情了——又或者说,引导他向其他方向理解才是她的本意。 “是我没有掩藏好,他感知到魔力涌动的方向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些,我本打算给他稍许提示的。”汤姆面露尴尬之色,这说起来的确算不上光彩,“所幸伯德温的食死徒制式服饰被我取了一套来。” “这就够了。”安娜塔西雅叫停似乎还打算往下说下去的汤姆,“能在一晚之内知道两个疑问的答案,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汤姆。” “看起来我交出的答卷你还算得上是满意。”汤姆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的他的双眸中闪烁着另一种独属于夜晚的明媚,“另一个疑问,是什么呢。” 他这是在明知故问,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瞥了汤姆一眼,口中说出的话也算是稍稍顺了他的心意:“探寻迷情剂诞生的产物究竟会不会拥有常规人类的强烈情感,你信吗?” “信,你说出的话我都完全相信。”汤姆端起茶杯,好以整暇地望着安娜塔西雅,“不过我需要纠正你言语之中的小小错处。” “愿闻其详。”安娜塔西雅挑起眉毛,她很清楚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不过也有些好奇汤姆会不会如她所料的那般开口。 汤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沿,足足数十个呼吸之后才张嘴,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倒是让他说得艰涩无比:“你不如探寻一下幼年生长时期的亲属陪伴缺失会对一个人的成长造成多大的影响。” 安娜塔西雅静静地看着汤姆,在她那个时代,人们对于心理学的剖析可以非常准确地描述汤姆的处境和后续的一切发展状况。 童年时期缺乏亲情会给儿童造成更大的心理创伤,要么就是产生了过度需要被爱的病态需要,要么就是产生了敌对的防卫和攻击性行为,在他们的生命中,很少能感觉到爱情的存在,但他们对一切情绪的需求却非常强烈,还会发展为获得安全、避免焦虑的神经症倾向。 第389章 难得清闲(17) 他们会在内心深处对自己提出苛刻要求,在外部对他人提出苛刻要求,还会自责自恨,嫉妒敌对,或者用侵略性的言语来损害他人或者损害自己,这就造成了人际关系中的各种障碍。 “我能够理解这种感受。”安娜塔西雅反手握住汤姆的手掌,感受手背的一片冰凉,“要不是一系列的机缘巧合,相比于你,我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汤姆说出这番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能说出来就算是不错的进展。 缺乏情感也会导致儿童多种性格和精神上的畸形,通常,儿童具有显着的心理依赖期,也是儿童心理特点形成的重要阶段,此时,亲情在儿童心中产生了安全感,对儿童的心理健康发展具有特殊的作用。 汤姆没有动作,安娜塔西雅轻声道:“感情从来不是负累,正如欲望也可以是攀登权力的台阶,既然没有完全摒弃,那不妨正视它,而后……不管是坦然接受还是继续逃避,至少有我在你的身边。” 自己哄骗别人的功夫倒是越发厉害了,安娜塔西雅垂眸,心中暗道,想要放任自己情感滋生的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就又被她重新掐灭,唯独不能是现在,至少…… 至少得等到魔法界大洗牌之后。 安娜塔西雅有些恍然,她能够劝别人拾起感情,却让自己的情感被完全压制,不能说是双重标准,只能说她这也算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感情的力量,在初期就有很大的影响力,婴儿期是个性形成的初始阶段,很多个性品质将来的发展也是在婴儿期打好了根基,而亲情则是婴儿精神生长的最佳养分。 “安娜塔西雅,我会取代伏地魔,绝对。”汤姆抽出自己手中的茶杯,另一只手反握住安娜塔西雅,他眼中仍然存在怀疑,明面上倒是完美夸大自己对她的信赖,这是他惯常用的法子,在利用别人情感的时候,不让自己有太多的消耗。 她回过神来,汤姆眼中稍加掩饰却还是被她所觉察的怀疑并未刺痛她的双眼,她知道空口白话并不会引来汤姆的倾心:“我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汤姆。” 不管怎样,反正这些言论兜兜转转之后总会进到伏地魔的耳中,无论是用怎样的方式,或许对“两人”都适用,或许会招致些讽刺,但那都不是她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人心照不宣地为接下来的一系列行为做出相应部署,包括但不限于回收魂器的顺序与方法,安娜塔西雅并未向他展示自己的实力,汤姆也只是隐隐有所猜测。 “已经这么早了……”安娜塔西雅看着从窗帘后面透出的一抹亮光,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缺少睡眠真不是什么可以承受的事情,尤其是对她来说,之前在秘境里也没有能够休息的点。 她往桌上一趴,将手中的报纸盖在自己头顶,声音因为阻碍有些发闷:“让我睡会儿,暂时就别管我了,汤姆。” “等会儿你还要去伏地魔那儿,对吗?”汤姆的声音放轻下来,他倒是精神得很,“到中午我再叫你。” 听到汤姆这么说,安娜塔西雅倒是重新抬起头,原本酝酿起来的困意也随之烟消云散:“不……我改变主意了,汤姆,我现在就过去。” “哦?”汤姆微微皱眉,但还是将她不慎掉落在地上的报纸捡起收好,“哪怕半天,半天也不行吗。” “不安全,对你来说。”她起身,在汤姆这儿待的越久,被发现的几率就越大,她不该长时间停留在这儿,“啊,果然还是不行,明天我要好好补上一觉。那么,再见,汤姆。” …… 韦斯莱夫人见庭院空无一人,便关上房门,将哈利搂在怀中,带他走到书桌前的台灯前,以便看清他的相貌。 “你和罗恩差不多,”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起来,你两个人都被延长魔法逮住了。我可以肯定的是,从我最后一次为罗恩买校袍以来,他已经长大了4英尺。哈利,你饿不饿?” “是的,我很饿。”哈利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很饿。 “请坐,亲爱的。我去给你弄点东西。” 哈利刚刚落座,一只长着一张扁平脸,毛茸茸的红褐色小猫咪就扑到了他的膝盖上,躺在他的膝盖上打着响鼻。 “赫敏来了吗?”他乐呵呵地说,一边给克鲁克山搔痒。 “是的,她两天前就来了,”韦斯莱夫人边说边把她的魔杖在一口大铁罐上一顿,“砰”的一声,那口大锅落在了火炉上,顿时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那是肯定的,现在每个人都在睡,我们还想着你要好几个钟头以后才能回来。这是……” 她再次在那口大锅上拍了几下。那口大锅腾空而起,直冲哈利而去,却突然偏到一旁去了,韦斯莱夫人急忙将一个大碗往下一压,刚好能喝到那浓浓的,冒着热气的洋葱汤。 “要不要吃点面包,亲爱的?” “韦斯莱夫人,谢谢你。” 她将魔杖向后一甩,一片面包和一柄小刀便飘逸地落在桌子上,面包被自己切割开来,那只大碗也重新回到灶台上,她在哈利的另一边坐下。 “所以,那个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就是被你劝回来的?” 哈利点头,但他的嘴巴被滚烫的汤汁塞得满满当当,无法说话。 “我和亚瑟都是他教的。”韦斯莱太太说,“他在霍格沃茨已经有好多年了,好像跟邓布利多是同时入学的。是不是喜欢他了?” 哈利吃得满嘴都是面包,无奈地耸了耸肩,摇摇头。 “我知道了。”韦斯莱夫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迷人的男人,不过亚瑟一直都不大对他感冒。在魔法部中,有很多他以前最喜欢的弟子,他很乐意对他们进行特殊的教育,却从不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亚瑟的身上,他好像觉得亚瑟没有野心似的。呵呵,这说明斯拉格霍恩也有可能搞错了。我在想,罗恩有没有给你写过信,那还是不久前的事情,亚瑟晋升了!” 第390章 难得清闲(18) 很明显,韦斯莱夫人已经等不及要谈这个话题了,哈利急忙咽下一大口热汤,感觉嗓子都冒烟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真是太好了。” “真是可爱啊。”韦斯莱夫人微笑着说,也许她认为哈利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会热泪盈眶,“是的,鲁弗斯·斯克林杰为了应对当前的情况,增加了一些新的部门,其中亚瑟就是负责侦查和回收假冒伪劣的魔法和保护材料的负责人。这可是大事,他已经带了十个人了!” “这是……” “哦,现在所有人都被那个神秘人给吓破了胆,所以才会有人拿出各种奇怪的玩意儿来贩卖,他们说这些玩意儿可以防备那个神秘人,也可以防备那个食死徒。你可以想像一下,那些被称为‘自卫’的东西,其实就是一锅浓粥,里面装着一些淋巴脓液,再配上一本关于如何使用魔法的手册,其实会把你吓得半死。” “嗯,通常情况下,只有像蒙顿格斯·弗莱奇这样的人才会这么干,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工作过,所以才会趁着民众的恐慌,去抢劫民众。但有时候,也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有一天,亚瑟没收了一盒被诅咒过的偷窥器,这东西很可能是一个食死徒放进去的。” 她转过身来,望着那只巨大的时钟,它孤零零地搁在桌子旁边的一只洗衣服篮子上,看上去很不相称。 哈利马上就认出了这只表:上面有九个刻有家族中人姓名的表盘,通常都会被悬挂在韦斯莱家起居室的墙壁上。韦斯莱夫人无论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着,这一点很明显。九根银针,每一根都是致命的。 “已经有一阵子了,”韦斯莱夫人故作轻松地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做,“在神秘人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之后,就一直如此。我认为所有人都面临着生命的威胁,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家人,但是我不认识其他的人,也无法证实。” 当哈利从厨房出来时,看到韦斯莱夫人瞥了一眼装在篮子中的那只大表。 乔治和弗雷德住在三层,韦斯莱夫人用她的魔法棒向床边桌上的一只台灯一点,那只台灯立即点着,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那个小窗口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花盆,花盆的芬芳无法遮住屋内残余的味道,哈利以为这是硝烟的味道,地上堆满了没有标签的、装得严严实实的纸盒子,包括哈利用来读书的那个盒子,这是一个类似于临时储藏室的房间。 海德薇站在一只大壁橱的顶端,向哈利欢快地喊了两句,就从窗户里钻了出去。 哈利明穿着长袍躺到了自己的被窝里。他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什么硬物,伸手一探,拿出一颗半紫色半橙色的粘糊糊的糖果,他认得这就是“吐吐”糖。他心里一乐,一翻身,马上进入梦乡。 过了一会儿,或者说哈利是这么想的,他醒来时听到了一阵像大炮一样的轰鸣声,接着房间的大门猛地打开了,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他听到了一种很尖锐的掀帘声,耀眼的太阳把他的双眼照得很痛,他一手遮眼,一手手忙脚乱地摸着镜片。 …… 似乎是因为主人的回归,马尔福庄园外部的花园喷泉也久违地开始流动,不同于伏地魔所追求的极致效益,安娜塔西雅和卢修斯在对生活环境的要求这一方面还算得上一致。 “我让卢修斯打理好这些。”身后隐隐响起花丛枝桠相互碰撞的响动,熟悉的声音里却多上许多疲倦,“就当是他办事不力的责罚。” 安娜塔西雅没有回头,她只觉得还是少了些动物带来的生气。 她眺望远处并不繁茂的植被,轻声开口:“仅仅做些杂事就能一笔勾销,还真是笔划算的交易。” 她在等,等伏地魔会不会将他下达的命令向她说明——毕竟德拉科接受到的任务可多多少少夹杂了些怒气成分。 “他毕竟是我们最忠心的下属,而且,失败的源头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伏地魔的手指缠绕住安娜塔西雅的一缕发丝,将其卷起又松开,“你若是于心不忍,自然可以接过这份差事。”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平淡得很:“我不过是喜欢观赏,至于旁的……我可不愿意动这个手。” “当然,你要是真有那个想法我倒是会奇怪起来。”伏地魔的眼神有些锐利,像是想要割开她的血肉来看看她内里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审视,她只是反握住伏地魔的手,凑近来故作抱怨地埋怨两句:“他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你的目光应该在我身上才对,唔,你看,最近都没怎么能休息好,我都快有黑眼圈了。” 其实言语的准确度并没有这么重要,她只要表达出令伏地魔满意的态度就好。 “就你会说话。”伏地魔的表情如晴雨初霁,“别再动些不该动的心思,我自然会待你独一份。” “魔法部意图将我安插进傲罗办公室内,方便之后在霍格沃兹保障学生们的安全。”安娜塔西雅轻柔道,“我需要怎么做吗?” “你做的很好了已经,安娜塔西雅,放手去享受仅有的学生生活就好,剩下的事情你无需插手。”伏地魔今天可以说是罕见的予取予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突如其来有了如此之大的转变。 “真的可以吗?”安娜塔西雅眼神一亮,像极了她还没有前往霍格沃兹开启自己长久任务时候的模样,那时每当她发现什么稀奇玩意儿,或者是得到他的夸奖什么的,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伏地魔的面色也柔软下来:“是我之前的预估有所谬误。” 安娜塔西雅心底咬牙,早干嘛去了,现在倒是开始做好人了,他此举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排除出权力中心的意味,就算真是什么好心,她也不接受。 “嗯,这样也好。”她嫣然一笑,“我有更多时间能够和你相处了,之前……邓布利多可真的不太好糊弄。” 第391章 不得清闲(1) “之前不还是信心满满,怎么,邓布利多又做了什么?”伏地魔虽笑着,眼中却划过冷然之色。 安娜塔西雅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自顾自说下去:“我不过是在教导下略学了些皮毛本事,巫师界能够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只有你。” 伏地魔极少会听到这样的奉承话,自然也是照搬全收,之前对于邓布利多的怨怼不再夹杂与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并不浓烈的阳光透过树叶投射在他们身上,为这沁着寒气的庄园带来些暖意。 光线下伏地魔的侧脸显得顺眼得多,每当她凝视他的那张面孔,不由自主地就会怀念起汤姆来,她有些可惜地低下头,斜斜靠着。 伏地魔需要她聪明,但又不希望她聪慧到超出他的掌控,希望她实力超出旁人,却又不愿意叫她摒弃自己菟丝子的身份。 伏地魔啊伏地魔,安娜塔西雅有些玩味地想道,菟丝子可不是什么只能依附你而生的植被。 其寄生缠痕,不良则树落,观赏之所渐,甚则嫩及枯株,绕茎而吸其系维,非徒吸寄之养分及水分也,又使寄主之机碍,其缠络丝缕不绝其蔓延也。 安娜塔西雅的两只手靠在椅子上,耳中只有蝉鸣,她双眼微眯:“邓布利多请了位老同事回来,霍格沃兹每年的教师人口缺损让他想到了那个老同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是叫……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原本就初露苗头的旖旎气氛被她这一句话直勾勾地打破,安娜塔西雅微微侧过身来,似乎打破气氛并不是她的本意:“怎么了吗?” “我拉拢过很多次斯拉格霍恩。”伏地魔也没了那个兴致,他的目光从安娜塔西雅的双眼滑落至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他都避而不见,现在看来倒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不如……”安娜塔西雅的指尖在伏地魔的手背上轻轻一划,后半句话氤氲在空气中,她侧抬头询问他的意见。 “无妨,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我自有办法处理他。”伏地魔缓缓摇头,“与他交好,利大于弊,你倒是可以试上这么一试。” “斯拉格霍恩有个展示柜,那上面无疑摆放着他最为有价值的‘收藏’,安娜塔西雅,你应该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他这一评价的人。”伏地魔见安娜塔西雅有些迟疑着打算开口,低声道。 和邓布利多如出一辙的评价。 闻言,安娜塔西雅不过是又一次避开伏地魔的目光进而点了点头:“我明白……”她顿了顿,另一只手微微攥起,正好在伏地魔看不见的角度,“那哈利·波特呢?” 此言一出,伏地魔自然清楚安娜塔西雅所指为何,他见安娜塔西雅指尖微微发白,便也翻过手掌来握住她的手:“没必要和他作比较,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那为什么之前就不杀了他?”安娜塔西雅没有抽回手,试探性地继续向下问下去,眉宇间有一抹不自觉又转瞬即逝的锐气,伏地魔向来不喜欢旁人对他的计划如此刨根问底,但她管他喜欢什么,“我只是觉得……” “你能这么问,我倒是认为长进不少。”他的举止行为和学生时期不无二致,因此就算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也会有人因他的气质所倾倒——大概有吧,安娜塔西雅也不是十分确定,“我要他活着看着自己在意的家伙一个个死去,若是轻轻松松就将他灭杀,没什么意趣。” “原来是这样。”安娜塔西雅看向伏地魔的眼神中多出些心悦诚服来,另一侧的那只手倒是缓缓放松下来,看起来相比于前世,伏地魔的被疯狂所压制的理智也开始发力了。 这才够意思,能让她多玩上些时日。 “他好像喜欢韦斯莱家的那个小姑娘。”安娜塔西雅不经意间道,似是担心伏地魔不记得这么一号人物,又匆忙补上一句,“金妮·韦斯莱,‘打开’密室的那位。” “韦斯莱一家都是纯血的耻辱,还是个有些烦人的阻碍。”伏地魔语气中果不其然带上些不悦之色,“苍蝇一般的存在,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出手整治他们。” “说起来,波特最在乎的人里,你也算得上号吧。”伏地魔话锋一转,又将风头引到安娜塔西雅的身上。 “哎呀,我可算不上,在‘救世之星’的心里面,我可就要被排到顶顶后面去了。”安娜塔西雅满不在意地说道,“不过这也够了。”她环住伏地魔的手臂,偏下头去不看着他的脸颊,“等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会觉得世界崩塌吧。” “的确是个好提议。”伏地魔的眼神中翻涌着安娜塔西雅未曾发觉的情绪,在她抬起头之前又尽数收敛下去,“再等等,等邓布利多没能力保护波特了,我会将它纳入考量。” “正合我意。”安娜塔西雅只是笑着,眼底什么旁的情绪都没有,就算是世界上可以说是最强的探寻人心的巫师在她的面前,也不能够发现些什么端倪。 事情败露越晚越好,比如……在她亲手将邓布利多击落高塔的那天?就是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为了帮她掩藏而揽下一切——甚至骗过哈利。 “等等,要是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是指,”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消退下去两分,“邓布利多命不久矣?” “敏锐的姑娘。”伏地魔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过多解释,恐怕安娜塔西雅若是想要知道答案,还需要追根究底地问下去,至于他打算为此收取什么“报酬”,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盯着安娜塔西雅露出好奇的双眼,伏地魔眼中晦暗红光一闪,声音中染上些喑哑的意味:“想……知道?” 安娜塔西雅知道他这样的眼神意欲为何,她只当是自己迟钝没发觉,环住伏地魔手臂的双手更紧了紧,嘴中吐出猜测:“是不是……您要对他动手了?” 第392章 不得清闲(2) 她适时展现出些激动情绪来,身体也舒展下来,眼神却是越过伏地魔的肩膀,落到远处隔着层层阻碍的正直挺挺站定在大门前的斯内普。 伏地魔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小走神,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斯内普的目光与她遥遥相对,他看起来有些疲倦,目光却始终没有偏移开去。 安娜塔西雅靠在伏地魔的肩膀上,笑容扩大起来,直到斯内普招架不住率先挪开视线方收回笑容。 “在这之前,就让我为您做最后一件事情吧。”安娜塔西雅声音越来越轻,“处决那个叛徒,伊戈尔·卡卡洛夫。” …… 在以后的数周里,哈利足不出户,寸步不离陋居,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到韦斯莱家的果园去打双人赛——他跟赫敏跟罗恩跟金妮——赫敏的表现一塌糊涂,金妮的表现却出类拔萃,两人配合起来非常完美。 傍晚时分,韦斯莱夫人给他送来的所有食物,他都会有三个份量。 要不是因为《预言家日报》那近乎天天都在报导着人不见了,人死了,还有各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原本这一个夏天还能平静而快乐地度过。 比尔和韦斯莱偶尔也会带来新闻,但现在还没有在报纸上发表,哈利的十六周岁寿辰被莱姆斯·卢平的可怕新闻破坏了,这让韦斯莱夫人很不高兴。 卢平看起来又瘦又瘦,面容严肃,棕色中带着不少白色,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更破了,打了更多的补丁。 当韦斯莱夫人把一大片生日蛋糕交给他时,他说:“还有两次摄魂怪攻击,伊戈尔·卡卡洛夫的遗体被发现在北部的一间小屋中。天空中挂着一个黑魔标记,好吧,老实说,我很惊讶他从食死徒那里逃出来后竟然还能过上一年的生活。我好像没记错的话,那个叫雷古勒斯的小家伙,那个叫什么天狼星的弟弟,当初在这两三天内被干掉了吧?” “没错。”韦斯莱夫人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那么,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莱姆斯,你有没有听到福洛林·福斯科的消息?”这是芙蓉一次又一次替他倒上葡萄酒的比尔问,“这个……” “……对角巷的冰激凌铺?”哈利插嘴道,心中感到一阵难受,“过去他常常送我一些冰激凌。他出了什么事?” “据我所知,他是被人掳走的。” “为什么?”当韦斯莱夫人狠狠地盯着比尔时,罗恩问。 “那可不知道,他肯定是在什么地方冒犯了他们,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起对角巷,我想奥利凡德也失踪了。”韦斯莱说。 “你说的是制造魔杖的人?”金妮露出惊讶之色。 “不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没人能确定他到底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掳走的。” “那么,如果有人想要一支魔杖,那又如何?” “那就得另请高明了。”卢平补充道,“但奥利凡德是最好的人选,他被其他派系抢走,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差点忘了,邓布利多嘱托我给你们带来安娜塔西雅的消息。”卢平直到离开前才想起这回事来,“她现在也不太好过,你们暂时就别给她写信了。” “怎么回事?!”听到卢平这么说,几个人所受到的冲击可比之前听闻几人失踪还要大些,尤其是哈利,最是担忧。 卢平犹豫再三,才接着道:“她多次涉险,几乎可以说是追着黑魔标记跑,就连她的老师也拦不住她——上次匆匆一面,她本来是打算叫我隐瞒住的,不过邓布利多的意思是至少得让你们警醒警醒,因此她说了点什么给我,让我转告给你们。” “安娜塔西雅……”哈利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天灵盖,不过是短暂的一场分别,她居然数次以身涉险,“她现在怎么样?” 卢平耸耸肩:“安娜塔西雅说,就连她都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活着,所以你们就老老实实安心待着,别因为好奇心找出些麻烦来。” “真是乱来!”哈利深呼吸数次才缓和下来,他不明白安娜塔西雅为什么会疯了似的追寻食死徒,但无论如何,至少在下次见面他要好好劝劝她。 殊不知,她这般行径完全是因为自己同时在为两边做事,有时候就连黑魔标记都是她自己放的,有时候就是纯粹拉上些不愿归顺自己的家伙做替罪羊。 还真是运气好,在两方的掩饰之下,安娜塔西雅成功完成了接近半数的食死徒大清洗,神不知鬼不觉。 在那次乏味的过寿下午茶聚会之后,霍格沃茨送来了一封来信,并附上了一份清单,哈利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当选了魁地奇队的队长。 “那你就是约等于级长了!”赫敏欢呼雀跃地喊道,“你们也能使用我们的级长盥洗室,以及其它一切! “我想起来了,查理好像也带着过这个东西。”罗恩乐呵呵地看着勋章,“这可真够帅的,哈利,你可是我的队长啊,要是你能把我弄回来,嘿嘿。” 韦斯莱夫人一边俯视罗恩列出的书籍清单,一边感叹道:“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得赶快赶到对角巷才行。如果你爸爸不工作的话,我们周六就走。我不能没有他的陪伴。” “妈,难道你认为那个神秘人,就躲在丽痕的书屋里?”罗恩坏笑道。 “福斯科先生和奥利凡德先生出去旅游了吧?”韦斯莱夫人顿时恼羞成怒,反驳道,“你要是觉得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你就呆在这里,我帮你买……” “那怎么行,我也要过去,我也要到乔治和弗雷德的店铺里转转!”罗恩连忙推辞。 “你这家伙,你最好快点把自己的认知提升上去,不然的话,我还以为你不懂事呢!”韦斯莱夫人怒气冲冲地说道,同时一把夺过她那只巨大的挂钟,放在一条新洗过的浴巾上,挂钟上的九个指头还在指向死亡,“就像你要回霍格沃茨一样!” 罗恩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哈利,当他的母亲拿着她的衣服筐,怒不可遏地跑出屋子时,时钟正在筐顶上来回摆动。 第393章 不得清闲(3) “我的老天爷,在这里居然还不能开玩笑?”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罗恩却对伏地魔守口如瓶,不再对任何人提起。 直到周六早上,韦斯莱夫人才又开始大吵大闹,不过她在用早餐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安,比尔留下来跟弗勒呆在一起,然后把一个装满了钱的袋子从餐桌对面交给哈利。 “我的那份呢?”罗恩顿时瞪大了双眼。 “全是归哈利管的,你这个笨蛋。”比尔说,“哈利,这是我帮你从金库中取出的,现在那边已经提高了安保级别,看守也很严密,一般人拿到金币都要五个钟头左右。两天以前,阿基·菲尔博特在他那里放了个“正直的检测仪”——好吧,不管你怎么想,这样就容易多了。” “比尔,谢谢你,”哈利一边接过袋子一边说。 “他永远都是那么贴心,”芙蓉亲热地轻声说,同时轻抚比尔的鼻尖,在她背后,金妮正拿着一盘燕麦粥,作势要吐,哈利正吃着爆米花,罗恩用力地在他背上捶打。 那天天气阴沉,乌云密布,他们穿着披风走出屋子,一辆魔法部的特制轿车正等在院子里,那是哈利以前乘坐的那辆。 “还好老爸还能再叫一辆车过来。”罗恩一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边高兴道,当车子离开小屋的时候,比尔和弗勒从厨房的窗户里向他们招手,罗恩,哈利,赫敏还有金妮坐在后面那张又大又舒服的座位上。 “不要习惯,我只是给哈利准备的。”韦斯莱转过身来说。他同韦斯莱夫人和魔法部门的一位驾驶员一起坐在了前排。驾驶员身旁的副驾驶座椅很贴心地加长,变成了一个双人的长椅,“他的安保级别很高。在这里,我们需要更多的安保力量。” 哈利一言不发。他可不想被一群人簇拥着去购物,他早已将隐身衣放进了自己的行囊之中,他本来以为既然邓布利多没有异议,魔法部门应该也没有异议,但他又不敢确定魔法部门是否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隐身衣。 …… 就在此刻,正被哈利等人认为仍然身处险境的安娜塔西雅正坐在马尔福庄园大厅内的一把实木布艺描金曼月红雕花椅上,懒洋洋的语调蔓延在空气中,带起上扬的尾音。 伏地魔此刻正端坐在长桌的最尊端,虽说是一言不发的望着她,但身处组会的食死徒们都能看出他对她近一个月以来的成就感到十分满意,斯内普、卢修斯和德拉科自然也在其中靠近伏地魔的三个席位之上。 在魔法部对她的调查中,她这个姓氏所背靠的家族正与伏地魔有着血海深仇,她那么急于报复回去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大概收获就是这样,为了避免他们产生怀疑,我已经接受穆迪的意见安心准备开学。”安娜塔西雅咬咬牙,似是有些不甘,最终选择将堵塞于心头的“怒意”发散向在座的各位,“我,不能够容忍叛徒的存在。”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斜睨过座位末席的某几位食死徒,对方接触到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瞥皆是身体一颤,默默低下头不愿再同安娜塔西雅的视线产生任何的交汇。 场上已有不少的人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愿意追随于她而并非伏地魔,她现在还根基不稳,要如何使他们心悦诚服还需要些时间来。 “做的不错。”伏地魔开口,为安娜塔西雅的汇报画上一道尾声,“我很满意。卢修斯?” “主人。”卢修斯低下头,沉声道。 “这是霍格沃兹派猫头鹰发来的清单,你带他们二人出去一趟,送去车站。”伏地魔一挥魔杖,一个被捆地严严实实的羊皮卷在卢修斯的面前展开,那上面无疑是下个学期需要用到的书目。 卢修斯刚刚抬起的头又一次低下:“是,主人。”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放在桌面上,似乎是想要对伏地魔说些什么,她眼尾没了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多出点可怜意味来。 “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伏地魔轻轻拍过安娜塔西雅的手背,两人之间又是谁都插不进去的氛围,每当安娜塔西雅顺从的在他面前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柔缓哪怕一点。 食死徒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其中几个心思活络的内心思忖,眼看着伏地魔越发没了往日的疯狂,天……怕是要变了。 只有斯内普那张始终板着的麻将脸的嘴角看起来又向下垂了点儿。 得到他这话,三人也不愿多留,齐齐向伏地魔告别,就这么在组会中途半道离开。 安娜塔西雅扬起手中的魔杖,在墙壁上轻轻一拍,一扇大门便从墙壁中打开,露出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弯弯曲曲道路,他们穿过门口,站住了,向四周看了看。 “好了,这里可是再适合不过了的闲聊场合,德拉科,有什么是你想要对我说的吗?”安娜塔西雅隔在卢修斯和德拉科中间,“卢修斯,你先别说话,做一个看得懂气氛的人还是听有必要的。” 卢修斯正准备开口,被安娜塔西雅这么一呛便重新闭上嘴,德拉科被指派任务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几乎可以说是同幻境之中的别无二致。 “我……没什么要说的,安娜塔西雅。”德拉科偏过头去,就算是卢修斯也不由得叹上一口气——他了解安娜塔西雅,既然这么开口那自然是掌握了些什么,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在言语中诈人那类的谈判家。 “是吗……”安娜塔西雅轻声道,看不出喜怒,她似乎有些许疲倦,那双眼睛从德拉科的绷紧的嘴唇上挪开,“在踏上回到霍格沃兹的火车之前,你都有对我开口的机会,不过现在,先进去吧。” 对角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五颜六色的魔法书籍、魔药材料和熔炉,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魔法部门贴出的巨大告示。 第394章 不得清闲(4) 这张吓人的紫红色告示,大多数都是魔法部在暑假期间派发的宣传手册里的关于安保建议的放大版本,有些则是用黑白相间的图片来展示被追捕的食死徒们的行动:比如贝拉站在不远处的杂货铺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算不上友善的微笑。 卢修斯穿了能够遮住自己身形的宽大袍子,又易了容,是与马尔福家族有所交好的一个家主的容貌,至少一时半会儿内不会被看出来什么。 一些窗口用板子封住,其中就有福洛林·福斯科的一家冰激凌商店,而在另外一边,一座座破落的小摊,也在这条街上出现。 丽痕书屋外面的一顶斑驳的雨篷下,有一个摊位,上面挂着一张纸做的牌子:法宝:对狼人,摄魂怪,阴尸的效果最好 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矮小的男巫在过路行人面前叫卖一条长长的、用链子系着的像是一条银线的东西,摇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本来看见安娜塔西雅,眼睛一亮正准备开口,却在看到她身旁的德拉科与卢修斯二人沉沉的面色后噤了声,悻悻向后退上几步让他们能够畅通无阻地过去。 “说起来还真是麻烦。”安娜塔西雅向后望去,见周围没什么人才低声道,“按照常理,我的身份不应该和你们走在一起。” 他们明面上的情况可以说是连站都不能站在同一条街道上的那种程度,安娜塔西雅捏捏自己的眉心,自顾自往下道:“不过也说得过去,毕竟我是靠着马尔福家族接济才能够生存下来呃孤女,有些私心也……”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出口,这怎么想都多少沾上些荒唐,尤其是在卢修斯是个从阿兹卡班出来的逃犯的基础上。 “好在我用着一张旁人的脸行走于世间。”卢修斯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不太像他了,“也许我应该找个地方躲上一躲。” 安娜塔西雅面色一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确实需要躲一躲……瞧瞧,救世之星来了。” 卢修斯:…… 德拉科:…… 哈利等人:…… 卢修斯顶着另一重身份稍微寒暄了两句便告退,只留下他们几个大眼瞪小眼,由于韦斯莱夫妇都在,安娜塔西雅抿了抿嘴,在向韦斯勒夫妇二人礼貌问好之后就重新闭上嘴,准备等哈利率先开口。 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工作,自然对她的光辉事迹了解地更加深刻些。 不曾想,哈利看她的目光简直就像一个扇形统计图,里面有着三分同情、三分担忧、四分无所适从,愣是看出两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分别的这个假期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总感觉她进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本。 她于是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上半步:“还真是巧,先是在对角巷碰到他们,接着又遇见你们。” 听到安娜塔西雅这么说,哈利三步并作两步,几乎要将德拉科从安娜塔西雅身边撞开:“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安娜塔西雅,不如和我们一起,”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德拉科,对他一脸的警惕,“尤其是在某些人身边。” 面对哈利的指控,德拉科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两人都在观察安娜塔西雅的反应,推断她会作何选择。 “没事的,哈利。”安娜塔西雅缓缓一笑,握住哈利的手,让他多日以来脑海中不断积累上升的焦躁情绪消解开来,“但他……毕竟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了。” 哈利用力准备将安娜塔西雅拉过来,却在听到她这话的时候呆愣在原地,表情多少有些迟疑起来:“这……” 安娜塔西雅的人际关系他清楚得很,马尔福毕竟是接济她度过最艰难时间段的恩人,她本性也不是那种会落井下石之人。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打断哈利的对话,他的眼中只有她,全然没将哈利放进眼里,“我和你说两句话,两句就好。” 哈利颇为遗憾地松开手,两边约定在弗雷德和乔治的商店再见——前提是不带德拉科。 角落里,卢修斯自然也是在的,安娜塔西雅见自己计谋得逞,笑容也真心起来,果然要给人一点危机感才行,她一边腹诽,一边靠在墙壁上,静静等待德拉科开口。 屏蔽外人的防护罩悄然升起。 “他让我……刺杀邓布利多。”德拉科此刻显得干脆许多,他的声音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娜塔西雅倚靠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双臂环抱:“他并不在乎你究竟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或者说……他只是在敲打你的爸爸。” “可是……我必须……”德拉科低下头,逃开安娜塔西雅的视线。 安娜塔西雅冷哼一声,双手捧起德拉科的脸,让他正视自己:“听好,德拉科,你放心大胆去动手就好,邓布利多没那么容易被刺杀。”她见德拉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声音变冷下去,“你不会沾上鲜血的,我去求斯内普了,听明白了吗?” “求斯内普?”卢修斯此刻倒是不能够置身事外了,他语调有些惊讶,就连维持另一个声线都暂时忘却,“他答应了?” “那是比牢不可破的誓言更加有力的保证。”安娜塔西雅松开手,任由德拉科怔怔地凝视她,语气缓和下来,“就算没有他,我也会替你完成最后一步,德拉科,开心些,你的灵魂不应该无端加上这样的重量。” “那你呢?安娜塔西雅……?”德拉科骤然清醒过来,他脸色更加苍白了。 安娜塔西雅有些无奈:“我都做了这么多事了,也不差这么一件,比起那些,我更希望你能平安愉悦地度过下个学期——哦对了,记得刺杀邓布利多,不然伏地魔会起疑心。” 在安娜塔西雅云淡风轻的安慰下,似乎这真的不再是什么难以承担的大事,德拉科总算扯出笑容来:“我会尽力,不让你走到最后一步的,安娜塔西雅。” “除了我,还有斯内普。”安娜塔西雅纠正道,“记得帮我备齐东西……我们车上见。” 第395章 不得清闲(5) 附近几家商店的招牌都已黯然失色,由于广告的影响,弗雷德与乔治的商店就像是一场烟花秀,引人注目。 路过的路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回头张望,有些人更是一脸的惊讶,甚至驻足观望,露出了一脸的陶醉之色,左侧的窗口是五颜六色的,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或旋转,或摇晃,或跳跃,或尖叫。 安娜塔西雅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如烟花秀般绚烂的东西了,而那样的场景似乎总是与不祥、死亡所绑定。 “我们最大的投资人总算能抽空来到这里了。”韦斯莱双子站在商店的台阶上,“正是这种时候,人们才更加需要笑声,不是吗?” 弗雷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袍,这件法袍与他那一头鲜红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醒目。 安娜塔西雅擦去被炫光刺激地几乎要脱离眼眶的泪水,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我也这么认为……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能让你们带着我逛一逛。” “那是当然。”乔治道,弗雷德紧随其后补充上一句,“看中什么就尽管拿吧。” “真狡猾啊,我还想着和你们聊聊合作的事情呢。”安娜塔西雅半开玩笑道,带头进入那家商店。 店里人满为患,以至于她一时间都无法走到架子前,环顾四周,看到一大摞一大摞的纸盒:那是两个孩子在霍格沃茨辍学之前,为了快速有效地逃避学习而发明的糖果。 其中卖得最好的一种是带鼻血的软糖,而在这个架子上,还有一种被压得粉碎的软糖。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盒又一盒的魔法棒,最廉价的一根只要轻轻一甩,就能幻化出一只橡胶鸡或者一条短裤,最昂贵的一根甚至会让持有者措手不及,被抽到后颈或者头部。 这里也有一箱箱的鹅毛笔,其中有自动喷墨的,拼写检查的,智力竞赛的等等,接着,他们让开了一条路,安娜塔西雅跟着两人朝吧台那边走了过去,一群十多岁的男孩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一个小小的木偶,缓缓地走上楼梯,走到一幅栩栩如生的绞索跟前。 这些玩意儿都装在一个盒子里,盒子上刻着几个字:“重复利用的刽子手”,如果拼不出,就把他绞成碎片! “这是我们的发明专利:白日梦幻术。”乔治道。 安娜塔西雅艰难地走到靠近吧台的一个大展示架跟前,看着其中一个展示架后面的介绍,盒子上有一张五颜六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名年轻男子和一名神魂颠倒的少女。 “适合在一般的课堂上使用,使用方法很容易,而且很难被发现……副作用是神情恍惚,有少量的唾液分泌……十六岁以上可购买。”安娜塔西雅念叨道,对弗雷德和乔治的发明能力更是肃然起敬,“这怎么卖的?我需要大批量的话,这当然不能白拿。” 她倒是对这个起了兴趣,却不是因为它原本的用途。 要是用在别的地方,譬如让敌人陷入一场难以挣脱的幻境之中——架都不用打了,只要看着对方自己循着既定轨迹走向灭亡就好,那可是真正的兵不血刃。 只是还需要投入大量研究,既然如此,不如她多买些。 “大批量!”弗雷德眼睛一亮,“骨折价,需要多少个?” “唔……”安娜塔西雅略微思索一番,自己账户上现在的余额已经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程度,那毕竟是马尔福家族半数积蓄创造的盈利,“先来上三百个——等等,先记我账上,我可能还有些要买的。” 秉承着不关心顾客购买后的使用方法,乔治饱含深意一笑,拍拍胸口:“放心,我们还能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为我们的大客户。” 安娜塔西雅随着弗雷德和乔治来到了店铺的后方,她看到了一个卖扑克牌和耍绳子的摊位。 “魔术,麻瓜的玩意儿。”弗雷德乐呵呵地向她一一介绍,说,“他们都是向像我老爹那样爱用麻瓜东西的古怪家伙兜售的,虽然收入不高,但也有不少新鲜的东西。” “到后边去,这可是我们发财的好机会——要是有人胆敢偷窃,赔的可不仅仅是加隆!”乔治忽然对其中一个小孩说了一句,小孩急忙将自己的双手从写有“可食黑魔标志,任何人都会感到厌恶!”的塑胶瓶子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指。 乔治拉开了一块靠近麻瓜道具的窗帘,安娜塔西雅看到了一个更昏暗的空间,但并不拥挤,货架上摆放着的东西也不那么显眼。 弗雷德说:“我们刚刚发明了一些比较正式的东西,听着挺有意思的。” “你很难想象,即使是在魔法部门工作的人,也有很多人连一句完整的盔甲咒语都说不出来。”乔治说,“安娜塔西雅,他们肯定找不到像你这样的好老师。” “对啊,呵呵,我们原本还觉得防咒头盔是个笑话呢。你明白吗,只要你带上那顶帽子,你的伙伴就可以对你下诅咒,只要你注视着他们,诅咒就会自动反弹出来。谁能想到,魔法部居然会为全体员工购买五百套?而且,我们还收到了很多大单!” “于是,我们开始研究抗咒披风和抗咒手套。” “我是说,他们对‘不可饶恕咒’效果不大,但对一些低级魔法和恶毒诅咒还是很有效的。” “我们准备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黑魔法防御的研究中去,这可是一棵大摇钱树。”乔治激动地说道,“你瞧,这是从秘鲁引进的隐形烟幕,你要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就可以用它了。” “这是我们的‘引诱弹’,现在已经被撤掉了,你看看,”弗雷德说着,又指向了一大群奇形怪状,看上去就好像一只黑色猫头鹰,一副随时都会逃跑的样子,“你可以悄悄地丢一颗,让他们跑得更快,弄出更大的声势,用来吸引敌人的注意。” 第396章 不得清闲(6)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也手痒起来了。”安娜塔西雅道,她对这些东西倒是没有什么兴趣,这天底下现在能够在她的防备下伤到她的人几乎没有,等到了那种程度的争斗,这些东西可就没了用处。 她突然想到些什么:“不过这个有破解的法子吗?” “秘密。”弗雷德笑嘻嘻道,“不过你要是能够研制出来,那我们又能够发上一笔财。” 那就是暂时没有破解的法子,安娜塔西雅这样想道,不过口中确实说出了截然不同的一番话:“那你们可就要好好等着了,我还指望我的分红能够更加多些呢。” 是也,当年的巨额启动资金换来的身份可以说是能够大行便利。 “这样,这十几套全套装备也当然用不着你花钱,股东,记得好好研究研究。”乔治朝安娜塔西雅眨了眨眼,大手一挥便让工作人员开始打包,“送到霍格沃兹,对吧。” “那我就收下了,没错。”安娜塔西雅没有推辞,“还有别的什么稀奇玩意儿我还没见过,对吧。” 一位金发碧眼的青年女巫师从帷幕后窥视进来:“韦斯莱先生,还有,韦斯莱先生,”她说,“有个客人要笑话坩埚。” 听到弗雷德和乔治被人叫韦斯莱先生,不得不说是有些诙谐在的,不过他们对此倒也坦然。 “好的,维丽蒂,我马上过来。”乔治马上回答,“安娜塔西雅,我先失陪了。” 乔治走出帷幕,替客人们挑好东西,弗雷德则把安娜塔西雅带回店铺,看到赫敏和金妮在凝视着那个被授予专利的“白日梦”。 弗雷德问道:“两位小家伙,还没找到我们专门为你们打造的魔力女巫专用物品了么,请随我来,姑娘们——” “赫敏,金妮!”安娜塔西雅朝两人挥挥手。 “安娜塔西雅!”两人都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德拉科的效率还挺高。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列炫目的粉色商品,一帮女生正激动地聚在一起,嘻嘻哈哈,赫敏和金妮两人犹豫了下,没有靠近,一副警惕的样子。 安娜塔西雅停下脚步,下意识轻咳两声:“如果我没猜错……” “你们快去瞧瞧,”弗雷德洋洋自得地说,“这是最上等的迷情剂,别的地方可买不到。” 她有些无力地点点头,这玩意儿快给她带出创伤后应激综合症了,要知道她可没少喝这玩意儿和它的解药,这都是伏地魔干的“好事”。 所以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么一个一看就应该受到管控的药剂为什么在巫师界会随处可见啊!要是按照她的行事逻辑,和对面动手之前在食堂饮用水里一人“下”上一瓶,24小时都足够她把魔法部换个样子了。 金妮疑惑地挑了挑眉:“保证有用?” “当然,根据对方的重量,它的作用持续时间是至多24个小时。” “——和姑娘的一些魅力。”乔治说着,忽然又来到了他们旁边,“但是,我们不能向我们的亲妹妹出售,”他说,神情忽然严肃起来,“特别是当她和那五个男孩在一起时,我们是怎么……” “这些都是罗恩告诉你的无稽之谈。”金妮不动声色地说着,身体前倾,在书架上取下一只小小的粉色瓶子,“这个是?” “十分钟就能治好,”弗雷德说,“黑头、痤疮,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转移话题。你现在有没有爱上一个男孩,他的名字叫迪安·托马斯?” “是的,是的,”金妮说,“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确实还是一个人,而非五个。那是?” 她指向一大片或红或紫的毛茸茸的球体,这些球体在一个鸟笼的底座上滚动着,发出尖锐的叫声。 “侏儒蒲。”乔治答道,“我们不能使这些小蒲团迅速地长出来。还有,那个叫迈克尔·科纳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甩了他,他真没出息。”金妮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根手指头探进鸟笼中,然后就看到所有的小玩意儿都围了上来,“好可爱!” “是的,这很可爱,”弗雷德不情愿地说,“不过,你不觉得你变心太快了吗?” 金妮回过头,双手叉腰,怒视着他。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安娜塔西雅看到哈利和罗恩提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过来,她对罗恩吼道,“请你不要在他们两个人面前乱说!” “三加隆,九西可,一纳特,”弗雷德在罗恩胸前抱着的各种箱子上扫了一眼,“给钱吧。” “哥!” “你这是在抢我们的。三加隆,九西可。至于纳特,我就不管了。” “但是我没有!” “那么就请您将这些物品归位吧,记得不要摆在错误的位置上。” 罗恩把手里的箱子一丢,一边咒骂,一边对弗雷德做出一个很不礼貌的动作,很不幸地让韦斯莱夫人看到了,她恰好赶上了。 “要是让我看到你干这种事,我就要给你下一个诅咒,让你连一根手指头也不剩。”她厉声说道。 “妈,能不能给我一个侏儒蒲?”金妮连忙问道。 “一个……什么?”韦斯莱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你看看,他们多招人喜欢。” 就在这时,哈利、罗恩和赫敏都能清楚地看见窗外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好看的。”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挤进三人中间,“我不是说了嘛,有些好奇心可以收一收。” 他们看见独自一人沿着街道快步走过的德拉科,当他经过韦斯莱的商店时,他转过身来,一会儿工夫,他就从窗口走过去。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安娜塔西雅,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哈利说,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什么!”赫敏堪堪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我想,我无论是哪个回答都于事无济。”安娜塔西雅耸耸肩,看来卢修斯也将自己掩藏地严严实实的,这样也好,“你们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第397章 不得清闲(7) 她这话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便干干脆脆往后补充了一句:“我守口如瓶的情况下就别想着从我嘴里知道点什么了。” “既然不能说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哈利曲线救国,冲安娜塔西雅提出个新方案来,“你不会阻拦我们的,对吧。” 安娜塔西雅扶额:“的确如此,只是你们小心些。” 她转过脸,看到韦斯莱夫人和金妮正在弯下腰,观察着地上的小玩意儿,韦斯莱先生兴高采烈地思索着一幅麻瓜纸片,无论是弗雷德还是乔治,都忙于招待客人,透过窗户,海格正背对着她们,注视着街道。 “赶紧的,再迟上点就来不及了。”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轻车熟路地从哈利的背包中取出他藏的严严实实的隐身衣。 哈利能够察觉到德拉科那多多少少有些明显的端倪也是正常,不如就让他们去看看德拉科究竟在干什么,反正有她在边上,他们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会发现。 “这是不是……不太好?”赫敏犹豫不决地看着韦斯莱夫人。 罗恩低声道:“快!” 再迟疑片刻,赫敏跟哈利和罗恩躲进了隐身衣里,安娜塔西雅则是按照惯例施展了魔咒,没有人发现这四个大活人不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乔治和弗雷德手上的东西上。 他们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商店,但当他们冲到大街上时,得了看也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他在往那边走。”安娜塔西雅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被海格斯听到,好心提醒他们,“马上走。” 他们快步走着,一路上都在注意着街上的商店和窗户,忽然,赫敏朝前方一指。 “在那里,对不对?”她轻声问道,“他向左转了吗?” 罗恩轻声道:“真是意外之喜。” 德拉科四下看了看,然后一溜烟的跑回翻倒巷。 “动作快点,不要跟丢了。”哈利一边说,一边加速朝前走去。 “他们能看到我们的双腿吗?”赫敏忧心忡忡地说,隐身衣在他们的脚踝上飘荡着。现在,三个人要想躲到这衣服底下,要比过去要难得多。 “看的一清二楚。”安娜塔西雅感受到赫敏所处的位置后拍了拍她,“最多是有点吓人。” “是的,没事。”哈利显得很急躁,“快点!”他急切地说道。 然而,在翻倒巷这个和黑魔法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却一个人都没有,从窗口往外看,好像所有的商店都没有客人。 这个充满了风险和怀疑的时刻,如果有人看到他买了一件黑魔法的东西,那么他就会露出马脚。 “黑魔法商店。”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低声道,“你们这怎么跟着跟着还能把人给跟丢的。” 哈利讪讪一笑,之前骤然升起的小小别扭情绪此刻也烟消云散。 在一堆又一堆的头盖骨和老酒瓶之间,德拉科正在一个巨大的黑橱柜背后,背对着他们,店老板博金先生正在德拉科的跟前,他留着一头油光水滑的头发,他的脸色很奇怪,既像是仇恨,又像是害怕。 “真希望我们能听到他们说的话。”赫敏说,有些期待地握住安娜塔西雅的手腕。 “完全没问题。”罗恩激动地说道,“等一下,见鬼——” 他伸手去抓那个最大的箱子,两个箱子都从他手中滑落了下来。 “还好拿了伸缩耳。”罗恩难以遏制住自己的音量,“要我说这简直……” 在激动的三人没有注意的角落,安娜塔西雅只是闭上双眼,在约莫五秒之后重新张开,淡到难以被察觉的荧光魔法痕迹几乎遍布一整个翻倒巷,在她的监测下,恐怕他们就算想听到什么重要讯息也难。 当罗恩解开那条长长的肉色绳子,从门缝里往外看时,赫敏说:“噢,但愿那道门没有被施加什么魔咒。” “好像没有,”罗恩欣然回答,完全没有发觉什么阻碍,“大家都快来听。”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倾听着绳子的另一端,于是德拉科的声音变得又大又清晰,就像是在开着无线电一样。 “你会修理……?”不知怎么的,声音突然有些断断续续的,这听起来就更加像是一个信号不好的无线电广播,众人显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有个人正在用魔法干扰接受的内容。 “或许,”博金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犹豫不决的味道,“但我得再等等,你干吗不带到商店来?” “我……”德拉科回答,“……原来的地方……你……修复。” 安娜塔西雅看到博金不安地舔舐着他的嘴唇。 “嗯,不亲眼所见,我也不知道,我无法答应你任何事。” “不……”德拉科说道,从他的支离破碎语言下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是带着嘲讽,“或许这样可以给你一些自信。” 他走近了,巨大的橱柜阻挡了他的身体,哈利,罗恩,赫敏三个人连忙向后退去,但他们看到的却是博金一脸恐惧的表情。 “如果……”马尔福说道,“我会让你后悔……芬里尔·格雷博克,……家族有交情,偶尔也会来一趟,看你有没有认真处理这件事。” “不用……” “我是做主的人,”德拉科说,安娜塔西雅却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自己下达命令时的影子,“……收好,以后有大用。” “要不,你先收起来?” “……这东西……不……” 罗恩有些怔然地打量自己手中的伸缩耳:“怎么没声音了突然?” “可能是品控不太好。”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呵欠,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不过罗恩看起来是信了她的这一番毫无诚意的说辞。 博金向德拉科行了个大礼,就像以前看到过他向卢修斯行礼的那样。 德拉科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他们都听不见了,只能看见博金嘟囔着,再次弯下腰去。 第398章 不得清闲(8) 这时,商店里的铃铛声响起,德拉科心满意足地从商店里走出来,又逐渐远离,店铺中,博金还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罗恩收回伸缩耳朵上的绳子,低沉地问道。 “不清楚。”哈利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他想修一修,想让商店给他留下一件东西,他说的时候,你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吗?” “不,他被橱柜给挡着了。”安娜塔西雅打破哈利的幻想,耸耸肩,“你们或许可以进去问问——别这么看着我,我不去。” 她要是进去那可是真的能够展现出些东西来的,还是就此作罢为好。 “真可惜。”哈利念叨着,余光很快便瞟到蠢蠢欲动的赫敏。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和哈利几乎是同步的,她微微一怔后轻笑出声:“你看,这不是有一个很完美的人选嘛。” “我去去就回。”赫敏低语道。 “你这是……”罗恩有些慌张,但是赫敏却从隐身衣里走了出来,她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就快步走了进去。 这时,门铃再次发出叮叮的声音。罗恩迅速地将可伸缩耳朵从门底下的缝隙里放回去,然后交给安娜塔西雅一条绳子。 “嗨,这可是个坏天气,是吗?”赫敏对博金轻声说,博金用猜疑的目光看着她,一言不发,赫敏一边高兴地唱着歌,一边在杂乱的商店中闲逛。 “这个卖不卖?”她走到一个玻璃橱窗边,停下来问。 博金冷冷开口:“只要你出一千五百加隆,我就答应你。” “哦,好吧,不行,我没有这么多。”赫敏边说边走开,“这个,这个漂亮的,呃,骨架怎么样?” “十六加隆。” “这么说,这个东西可以出售了?难道不是留给别人的吗?” 博金朝她打量起来,不用说安娜塔西雅了,就连哈利感到有点不对劲,而博金对赫敏的意图了如指掌,赫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是这么回事,这个小伙子叫德拉科·马尔福,是我的一位好朋友,我本来打算给他做过生日的,可是,既然他事先订好了,我就不愿意给他做一样的生日的准备了,那么,就这么办吧!” 从安娜塔西雅的角度来看,她讲的那个故事简直是天方夜谭,而博金明显也是这样想的。 “给我滚出去!”他恶狠狠地说道。 赫敏不等他再说一句,就急忙跑出去了,博金在后面紧追不舍,直到房门被打开,这时,门铃又叮叮当当地敲了几下,博金在她背后把门重重关上,并竖起一块“停业”的告示。 “很好,”罗恩一边给赫敏套上隐身衣,一边说道,“可以尝试一下,但你的举动未免有些过于……” “好吧,那你以后再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力。”赫敏不相上下地回声道。 罗恩和赫敏在回去的途中还在争吵,但当他们来到韦斯莱的店面时,为了避开韦斯莱夫人和明显察觉到他们不见了的海格,他们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一到商店,哈利便脱掉了隐身衣,并将其放入自己的袋子中,接着,当韦斯莱夫人质询时,他们三人坚称自己曾躲在那间小木屋中,而她并未真正地寻找过。 “等等,安娜塔西雅呢?”哈利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精彩”,他四处张望,却无人回应。 罗恩也往边上找了找:“可能是先行离开了吧,毕竟……” “为什么我总感觉安娜塔西雅又重新掉头去了那里?”赫敏谨慎开口,凑近他们低声道,“要是我们现在能转头回去就好了。” “别想了。”哈利有些无可奈何,“我想我们已经没有悄悄离开的机会了。” 韦斯莱夫妇对他们的关注又上了一层台阶,就连海格也是,现在要从他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偷溜出去未免有些难度过大。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安娜塔西雅在目送三人离开之后一把将躲在角落里的德拉科给提溜出来,有些无奈:“你还真是计划周密哈。”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用魔杖划上一个半圆,周围空间荡漾起一阵似石头砸入水面的涟漪,边再无生息。 “咳咳……”德拉科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和那家伙的对话就要被哈利他们听个十成十了。”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松开手,“下次小心点儿,幸好你挑了个视线死角——记得谈话拉窗帘,顺便在门上施加个什么咒语。” “什么?!波特?”德拉科讶异地睁大眼睛,“这简直……” “让我看看你的手臂,这儿很安全,他们看不到我。”安娜塔西雅打断德拉科的话,低声道,她一只手拽住德拉科的手腕,另一只手并没有动作,只是注视着他,“你自己来?” 德拉科知道拗不过她,便用另一只手卷起自己的袖口,食死徒的印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几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她低下头凝视他的手臂,指尖触碰上那个印记,那东西开始升温,甚至从一开始的冰凉变得烫手起来,随着温度的上升,德拉科的面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告诉我你的选择,德拉科,追随我,还是……伏地魔。”她的手指直到现在都没有松开,几乎可以表明她就是印记变化的源头,安娜塔西雅此刻的表情让德拉科感到些许陌生。 “为什么……”他下意识开口,想要将自己挣脱出这灼热的海洋,德拉科被逼到墙角,看起来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宠物猫——也许这个比喻并没有那么恰如此分——他用自己武装起来的脆弱似乎在此刻土崩瓦解。 他急需找到一个支柱。 安娜塔西雅轻轻蹙眉,这转化印记隐藏主人的招数她对少数食死徒试用过,不乏有忍受不了随时间攀升的堪比不可饶恕咒的疼痛进而转而投诚之人,不过面前的毕竟是德拉科,她不愿意这么做。 第399章 不得清闲(9) “我的选择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德拉科知道安娜塔西雅此番行为不会是在害他,便深吸住气,开口道,“你,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噗嗤一笑,又恢复了德拉科平日里熟悉的模样,她松开手,笑意盈盈:“好啦,现在这个标记的隐藏所有者是我了,德拉科。” “是你……?”德拉科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总算是开心些,“方才那几下是不是意味着——” 安娜塔西雅一边用双手推动他的肩膀把他向外带去,一边解释道:“不过这个发动起来也是需要条件的,至少你得亲口承认这一点才行。” 见德拉科眉宇间飞扬的神态,安娜塔西雅在他的身后神色不明,德拉科啊德拉科,看起来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意识到,“卖身契”就算换了个人拥有,那也是“卖身契”。 车站上,基本上都是父母陪伴着孩子,热热闹闹的,这样更加衬得安娜塔西雅、德拉科与易容后的卢修斯三人之间的死寂叫人尴尬,所幸那隔绝外界探寻的魔法至少让人能寻到些慰藉来。 常年浸染于上流社会的利益交易的卢修斯早就练就一副压制自己能力的面孔,也只有在自己的亲人与生死至交的好友——倘若安娜塔西雅算的话——面前会流露出自己的真情来,但在有关于德拉科的教育一方面,他素来都保持着自己严父的面貌。 “多对德拉科笑一笑吧。”安娜塔西雅冷不丁开口,那语气就像是在弥留之际交代后事才会用到的类型,“我可是很羡慕你们的。” 在德拉科多少带点悚然的目光中,安娜塔西雅清了清嗓子,两手一摊:“有感而发有感而发,我毕竟没有感受过亲情。” 伏地魔那如果叫亲情的话那她不如把自己的魔杖吃掉。 眼见着德拉科因担忧而微微皱起眉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娜塔西雅转换了话题:“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记住这个名字,和他交好不会有坏处。” “曾经的斯莱特林的院长,也是……”卢修斯见德拉科有些不解,解释道,只是在那个名字上稍稍有些卡壳。 “和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和斯堪维纳·福思礼并称为最喜爱伏地魔的两大教授,而其中的一位……”安娜塔西雅顿了顿,语气平淡,“伏地魔已经派我去杀了他。” 闭上双眼的瞬间甚至能够感受到温热鲜血溅射在脸上的触感,也正是因为这一恍神,安娜塔西雅错过了观察身旁两人表情的好时机。 “他有想过拉拢斯拉格霍恩。”卢修斯沉声道,“但是斯拉格霍恩逃得很快——我们到了,安娜塔西雅,我想我的确应该接受你的建议。” 男人看着面前已经要几乎成人的德拉科,抿出一个笑容来:“德拉科,放手去做。” 德拉科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毕竟也是个半大少年,就算心中情绪过度翻涌也要强压着抽出一半来深埋心底,安娜塔西雅见状微微落后两步,给这对父子留出些独处的时间来。 【这就是你的期望吗?】神出鬼没的系统猛然开口,安娜塔西雅脚下一个踉跄,又向后退上两步,【平平淡淡,哪怕任务失败?】 要不是它骤然出现,安娜塔西雅恐怕都快要彻底沉浸其中了。 “机械不能够理解人心我当然能够理解,但是你既然不相信我的任务能力,那我可就要跟你辩上一辩了。”安娜塔西雅冷笑一声,心中暗道,“你要是这么说,那么任务失败留在这个世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别,我向你道歉。】系统大惊失色,就连电流声听起来也多了点仓促意味,【任务设定的回不去,具体意思可是你被抹杀,灵魂回不去任何一个身躯。】 “哦?”安娜塔西雅眼底含笑,“任——何——一——个?” 【平心而论,你真的想要回到现实吗?】系统的声音有些引诱的意味在,【就算回去了,报酬也不过能够你堪堪治好自己的病,甚至你这辈子仍旧会因为这种病症离开人世。】 她垂下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能够理解伏地魔,将我放在他那样的境地……不,我才是那个更为紧迫的人,正因如此,我必须达成那一目标。” 【不提你的伤心事,这也是为了任务能够完美完成,你要是想要倾诉,就等任务完成之后在倾诉。】系统打断安娜塔西雅的话,【我只是判断,你的志向令我捉摸不定。】 “你说的没错。”安娜塔西雅伸了个懒腰,“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避开了系统的问题。 【下次见面,希望是你成功的那天。】系统吐出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真是的,别人的系统多多少少还有个什么兑换商店,我倒是只能一次次轮回完成任务才能得到些什么积累,还真是……”她面上抱怨,心底倒是挺感激系统的,毕竟要不是它,她恐怕早就缠绵病榻连最后生的渴望都失去了。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在不远处冲她挥挥手,看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卢修斯负手而立,虽没有开口却也能从他的身形中看出他心情不错,“我们上车。” 窗外的天空时而晴朗,时而阴沉,一如夏日,穿过冰冷的雾气,天空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光芒,当他们两人总算在会合之后能够找到一个空闲的车厢时,太阳已经升到了顶点。 “虽然但是,你不是级长吗,德拉科,真的不需要去值班巡视?”安娜塔西雅关上门,不忘右前方正探出头打量四周的哈利照了个对面,“格兰芬多的都去了。” “我对那个没兴趣。”德拉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比起那个,我想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何出此言?”安娜塔西雅在车厢的窗口上罩上一层雾气。 德拉科放低声音:“斯拉格霍恩在某个车厢里邀请人来参加午餐聚会,我听他们说的。” 第400章 不得清闲(10) “原来是这个。”安娜塔西雅一挥魔杖,雾气消弭开去,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看法,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三年级的女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我要带给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她支支吾吾地说,一接触到德拉科的眼睛,她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她递给安娜塔西雅一张用紫丝绳捆成的卷轴。 当那个女孩踉踉跄跄地走出车厢时,安娜塔西雅带着神色自若地拿起写有自己的名字的羊皮纸卷轴。 “说来就来。”她一面将它展开来,一面读道,“c号车厢共进午餐啊……德拉科,要一起去吗?” “斯拉格霍恩可没有给我发请柬的打算,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德拉科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再带上一个我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 “他会有正式邀请我的那天的。” “不错的决心。”安娜塔西雅在德拉科的肩膀上轻拍几下,“不如去找你的同学们消遣消遣。” 德拉科点头,率先站起身来为安娜塔西雅开门:“说的也是,我们一会儿见。”他的脚步在窥见门外经过之人后倏然加快几分。 安娜塔西雅走出车厢,再一次与哈利四目相对,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开口:“午好,你也收到斯拉格霍恩的邀请了,对吗?” “还有纳威。”哈利点点头,有些头疼地看向四周车厢,“安娜塔西雅,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们……至少让他们不要像看一个珍稀动物一样紧紧盯着我?” “也许你可以发现,在我身上的目光也不少……”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和哈利暂时达成“受害者同盟”,“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魔法部的家伙把有关我的传闻给告诉自己的孩子了。” “那还真是,太——巧——了。”哈利咬咬牙,颇为颓然地放弃了仅剩的可能性,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德拉科的名字,“他呢?也收到邀请了?” 安娜塔西雅看向哈利的眼神多少有些意味深长,直到盯得哈利有些发毛这才回答他的疑问:“他去找斯莱特林的同学诉诉旧情,至于斯拉格霍恩,至少不会将现在的德拉科纳入考虑——我们快走,别停留在这儿。” 等他们来到c区的时候,就知道斯拉格霍恩并没有只请他们几个人,但是从斯拉格霍恩对他们的热情来看,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应该并列他最想要见的人。 “安娜塔西雅,哈利!”一看到他们两个现象级“风云人物”,斯拉格霍恩就一跃而起,他的身躯裹在丝绒中,几乎占据了整个车厢的所有空余位置,一大撮银胡须,正如他背心上的金钮扣,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能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始终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安娜塔西雅扬起笑容,勉强算是回应了斯拉格霍恩的过分热情。 在斯拉格霍恩的示意下,两人在离大门最近的两个空位上相对而坐。 安娜塔西雅环视受邀的其它人,她认识一个斯莱特林的同学,是和他们同期入学的,身材高大,脸颊很高,一双眼睛很长,眼角微微上翘,另外两名七年级的学生,她并不熟悉。 而斯拉格霍恩旁边的角落里,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学生,正是金妮。 纳威坐在哈利的旁边,见他们两个终于到来肉眼可见地松上一口气。 “行了,大家都知道彼此是谁吗?”斯拉格霍恩向后来的几人问道,“布雷司·沙比尼是你的同龄人,你一定知道他是谁。” 安娜塔西雅维持着自己的表情,表现出倾听的神态,至于斯拉格霍恩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倒是没那么清楚。 沙比尼对此没有任何问候,哈利与纳威也没有任何回应,通常情况下,无论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他们的学生彼此之间总是充满敌意。 “他叫考迈克·麦克拉根。”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麦克拉根抬起了一支手臂,几人互相点头致意。 “这是马科斯·贝尔比,我想问一下……” 贝尔比是个瘦削的人,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 “这个迷人的女士对我说,她知道你。”最后,斯拉格霍恩结束了他的话。 金妮对他们在斯拉格霍恩背后挤眉弄眼。 “嗯,这可是件乐事,”斯拉格霍恩心满意足地说道,“这是一次进一步认识你们所有人的好机会。来,把纸巾拿来。我自己拿着午餐,我还以为餐车们给我的食物里有一股浓烈的甘草的味道,对一个老头子来说,这种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贝尔比,你要吃一只鹌鹑吗?” 贝尔比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收下了这份看起来就类似是一只冰凉的鹌鹑。 “我刚才正告诉小马科斯,我曾经很荣幸地教导过他叔叔,达摩克利斯,”斯拉格霍恩向哈利和安娜塔西雅说道,“一个了不起的巫师,值得被授予一枚梅林奖章。马科斯,你总能见到你的叔叔吧?” 偏偏马科斯刚刚才咬了一大块鹌鹑,又因为斯拉格霍恩发问,又急着要答对,所以吞下去的速度过猛,脸色立刻变成了紫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咳消。”斯拉格霍恩把他的魔杖指向贝尔比,沉着地说道,而贝尔比的喉咙在这一瞬间好像被打开了。 “没……没见过他几次。”贝尔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他已经被噎得快哭了。 “对,对,我相信他现在正忙着呢。”斯拉格霍恩向贝尔比说道,带着几分疑惑,“我相信,为了研制出这支狼毒药剂,他一定下了很大的工夫。” “我也这么认为。”贝尔比说道,直到斯拉格霍恩对他的审讯完毕之前,他恐怕是不太能够下嘴了,“不过我爸爸和他的关系算不上好,因此我……” 当斯拉格霍恩对着冷冷一笑,转身对着麦克拉根时,他的话音变得很小。 第401章 不得清闲(11) “那么,考迈克,”斯拉格霍恩说道,“我偶然听说,你常常跟你的舅舅接触,提贝卢斯舅舅在那里保存着一幅关于你和你舅舅在那里捕猎的图片,这幅图片很好,就是从诺福克来的,是吗?” “哦,对了,真有意思,”麦克拉根说。“贝蒂·希金斯和鲁弗斯·斯克林杰也同我们一块儿走了……不过,这都是他当部长以前的事了。” “哦,原来你也认识鲁弗斯和贝蒂?”斯拉格霍恩眉开眼笑,把一小份派递给所有人,唯独把贝尔比忘在了脑后:“告诉我吧。” 在场的除了金妮之外,他们几乎都和一些重要的人有关系,麦克拉根过后,轮到沙比尼受审,她惊讶地发现,他的妈妈竟然是个有名的美貌女巫,这女人有七任婚姻,每个人都离奇地死去,留给她一份丰厚的财产。 接下来就是纳威了:由于纳威的双亲——赫赫有名的傲罗——被贝拉以及她的两个同伴弄得精神失常,所以这十分钟对他来说真的很难受。 在和纳威的谈话最后,安娜塔西雅得出这样的结论:斯拉格霍恩好像还在怀疑纳威是不是从他的双亲那里继承来了天赋。 “你觉得会先说你还是我?”哈利还有闲工夫考虑这个,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到的声音猜测道。 “你。”安娜塔西雅用刀叉分离开食物,轻声道,“救世之星压轴出场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哈利身躯一颤,苦笑:“别再这么叫我了安娜塔西雅,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现在……”斯拉格霍恩摆出一副司仪的样子,庄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哈利·波特!从何说起?我想,在假期的时候,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哈利,好像哈利是一只又肥硕又好吃多汁的小鹌鹑。 哈利没有说话,贝尔比,麦克拉根,沙比尼等人都在关注着他. “的确,”斯拉格霍恩认真地盯着哈利,说道,“这件事已经传了很多年了,我还记得,是的,经过了一个恐怖的晚上,莉莉,詹姆,你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有些人说,你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沙比尼轻微地清了清嗓子,以表明他的疑惑和荒唐,一声愤怒的反驳从斯拉格霍恩的背后传来。 “是的,沙比尼,谁让你在装腔作势这一点上有着过人的才华呢。” “我的梅林!”斯拉格霍恩欣慰地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金妮透过斯拉格霍恩那硕大的身子,瞪着沙比尼的眼睛,“你要当心,布雷斯!当我走过那位小姐的车厢时,我看到她展示出一个精彩绝了恶咒,我可不想得罪她。” 沙比尼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 “总而言之,”斯拉格霍恩又对哈利说,“这个夏季,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没有人会去信,但我们都知道,《预言家日报》总是会刊登假新闻,但现在有那么多目击证人,我们已经没有理由去质疑他们的话了,的确是有人在魔法部闹事,而且最接近现场的就是你和安娜塔西雅!” 哈利想不出自己能逃过这一劫的唯一方法,所以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出话来,斯拉格霍恩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难怪邓布利多那么喜爱你,那么,你是在那儿吗?不过,别的消息呢,天哪,真是好极了,好极了,真叫人不知如何去信才好,比如说,这个传奇故事里的预言球……” “我们从没听过预测的什么球。”安娜塔西雅放下刀叉,说道,纳威在她的边上点了点头。 “没错。”金妮斩钉截铁地道,“纳威和我都在现场,什么拯救世界的救星,全都是《预言家日报》一贯的杜撰。” “你们两位也都在吧?”斯拉格霍恩好奇地问道,一会儿看看金妮,一会儿看纳威,但是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充满信心的笑容回应着他。 “对呀,对呀,对呀,《预言家日报》就是这样,”斯拉格霍恩用一种略带遗憾的语气接着说,“我还记得格韦诺格对我说的话呢,我的意思是,我是说霍利海德哈比俱乐部的老板格韦诺格·琼斯。” 话题被斯拉格霍恩自己拉了回来,他用包含欣赏的目光长久地打量着安娜塔西雅,久到就连她身旁的哈利都有些不适应起来,安娜塔西雅倒是对这样的目光欣然接受,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你比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天还要精神焕发。”斯拉格霍恩没法从安娜塔西雅的亲属关系入手,便只能谈谈她的个人能力,“老实说,在我此生所见过的全部学生之中,你的天赋不能说排在第一,却也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第二。” 那第一,便是举棋不定的斯拉格霍恩对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最高评价。 “教授谬赞了,”安娜塔西雅对斯拉格霍恩热忱的夸赞回报以笑容,“一想到能够接受教授你的教导,我自然是比那天要精神充沛得多。” 无论如何,一个来自巫师界认定的天才的肯定至少不会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反感,斯拉格霍恩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谦逊,你和哈利简直是如出一辙的谦逊有礼,《预言家日报》正应该花上大面积的篇幅对你进行专访。”他眉毛扬起,兴高采烈,“我从老朋友那儿知道了你在魔法部的丰功伟绩,他还对我说,你是当之无愧毋庸置疑的下一任傲罗,那简直……好极了。” 在场消息灵通的人都心知肚明,安娜塔西雅和傲罗的头衔只是差在年龄上,她这个后起之秀已经将一部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因此就连沙比尼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更别提她背靠的人很明显是他们的现任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402章 不得清闲(12) 之后的斯拉格霍恩东拉西扯,滔滔不绝地说着过去的事情,他给大家讲述了一系列有趣的故事,这些人都是他那一年所教导的着名巫师,这些巫师在霍格沃茨时,很乐意参加他所说的“slug俱乐部”。 哈利看起来巴不得现在就走,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否则就太没礼貌了。终于,当列车穿过一片又大又黑的区域,驶入了一片红色的夕阳时,斯拉格霍恩环望着周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眯起了双眼。 “啊,马上就要入夜了!我没有发现他们已经点燃了所有的灯!还是快点回去把校袍穿上吧。麦克拉根,如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到我这儿来,把这本有关巨尾兽的书籍借去看看。” “安娜塔西雅,哈利,布雷斯,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来。你也是,女士。”他对着金妮使了个眼色,“行了,几位,请回。” 沙比尼越过哈利,走进黑暗的走廊时,对哈利怒目而视,哈利却用一种有趣的目光看着他。 “感谢梅林,终于过去了。”纳威低低地说,“一个奇怪的人,不是吗?” “是的,有点。”哈利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沙比尼身上,说道,“金妮,你为什么也在那里?” \\\"他看到我对扎卡赖斯·史密斯下了恶咒,\\\"金妮说,“你还记得赫奇帕奇的笨蛋——在da会议上出现过的——吧?他不断地向我打听有关部门的情况,使我心烦意乱,于是我对他下了一个鹅咒,当斯拉格霍恩走进办公室时,我原以为他会把我关起禁闭来,可他却认为这个恶咒下得很好,还请我吃饭,真是奇怪,不是吗?” “这总比被因为自己的叔叔有名气什么的才被邀请过来得好。”安娜塔西雅看向自己车厢的位置,德拉科并不在那儿。 说到这里,哈利突然停了下来,安娜塔西雅差点和他撞上。 “你这是……”安娜塔西雅见哈利的神情不对,就也突然反应过来,“好吧,我知道了。” “我有个绝妙的想法。”哈利拉住安娜塔西雅,目光炯炯。 安娜塔西雅示意金妮和纳威先走,顺带着将哈利拉到角落:“哈利,隐身衣不是万能的,它已经不够完完全全掩盖住你的踪迹。” 诚然,列车马上就要进站,根据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凄清景象,距霍格莫德火车站再有三十分钟就到。 哈利有些急躁地探出头去:“我有一些猜想,可是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我必须去验证一下,这是最后的机会。” “猜想……?”安娜塔西雅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哈利,“什么猜想?” “他是……他是……”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在和谁说话,突然就磕磕绊绊起来,“食……食死徒……” “好吧,我没有去看人手臂的爱好,既然你想去确认一番,我也不会拦着你——快去吧,他马上就要进门了。”安娜塔西雅松开手,对着哈利感激的背影轻声补上一句话,“又要我来救你一次了,哈利。” 车顶上挂着的一盏油灯,忽明忽暗,把车厢照得通亮,安娜塔西雅坐在空无一人的车厢内,百无聊赖地支撑起手臂看着外面高速移动的风景。 随着列车减速,慢慢朝前方驶去,安娜塔西雅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全新的旅行披风。 从车厢内的窗户往走廊里看,通道再次被挤得水泄不通,最终,伴随着一声巨响,列车彻底停下了。 人群排成长龙,走进黑暗的月台,安娜塔西雅依旧没有动作。 她在等,等德拉科过来。 德拉科并没有辜负她的等待,在火车开动前的五分钟,他猛地打开车厢门,眼神在接触到安娜塔西雅的瞬间重归平静。 “你在这儿,动手了?”安娜塔西雅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举动,她只是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站起身来直视德拉科。 不知怎么的,面对安娜塔西雅这句算不上诘问的轻飘飘的话,德拉科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所幸安娜塔西雅也没打算指望他的开口,她收回自己的眼神,顺手将自己的行李递给他:“我去收拾收拾烂摊子,德拉科,你先下去。” “我没让他听到什么东西!”德拉科在同安娜塔西雅擦肩而过的瞬间开口,只不过并不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安娜塔西雅并没有为此停下自己的脚步。 “不是因为这个。”她随意挥了挥手,背影看起来有些随性,“只是我们的每一个行动都应该考虑清楚实施之后的实际效益。” 火车猛地颤动一下,安娜塔西雅刻意放慢了脚步,这样才能给哈利以更大的心理期待,试想一下,一个在你最为绝望的时候对你伸出援手,甚至为了你耽误返校的人,是不是听起来会比当场的英雄救美要更上一层楼。 引擎开动,火车已经开出了月台。 就在这时,安娜塔西雅一把扯下哈利的隐身衣:“喂,哈利。” 一抹红芒,哈利身上的魔咒解除,他挣扎着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然后迅速地用手背抹了抹满是血液的脸,抬起头来,望向安娜塔西雅,她将她刚刚脱下来的那件隐身衣握在手中。 “我们还是快走吧。”她说道,此时窗户已经被蒸汽所覆盖,看不清楚,“跳车?是不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哈利急忙跟在她后面,走进走廊,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在开门后拉着哈利从上面一跃而下,落在了月台之上,当列车加快速度时,底下的月台好像在往后滑。 要不是安娜塔西雅的手牢牢钳制住他,哈利在一脚踩在地面的同时恐怕会跌倒地有些狼狈,他站起身,恰好看到那辆亮红色的蒸气火车加速,转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清凉的夜风吹在脸上,安娜塔西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有确定什么吗,哈利?”安娜塔西雅并没有询问这究竟是谁的手笔,不用看也知道是只有德拉科能够做出来的事情——这世上与哈利作对却又知道隐身衣存在的人寥寥无几,“还是说,你一无所获。” 她在“一无所获”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第403章 不得清闲(13) 在哈利愣神之际,安娜塔西雅将叠好的隐身衣重新塞回他手中。 “可我还是觉得……我的猜测不会有错。”哈利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仍旧坚持自己原本的看法,“他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 “要是在知道你偷听的情况下还能大放厥词,那我才会觉得奇怪。”安娜塔西雅用魔杖对准哈利,他有些呆愣住,“别动,我帮你治疗。” 哈利就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魔咒便彻彻底底将他的鼻子治疗完成,安娜塔西雅看起来有些忙碌,她在手中匆匆写下什么东西,再一弹指,那讯息便如脱弦之箭,消失在暗沉的夜色中。 “你这是……?”哈利面露疑惑之色,紧跟着安娜塔西雅开口道。 安娜塔西雅做完这件事,才像是恢复和颜悦色的状态,她的眼神扫过文字讯息最终消失的地方:“和邓布利多校长说明情况——赫敏和罗恩在看见你不见之后,这个消息恐怕已经在那几个人之间传开了。” 他们走向通往学校的小径。 “已经没有马车了,我们得走过去。”安娜塔西雅有些无奈,“希望还能赶得上邓布利多校长的讲话。” “你如何发现我的?”哈利有些愧疚,“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打住,我责无旁贷。”她加快脚步,始终注视自己面前的道路,“老师能够通过魔眼发现隐身衣之下的你,我当然也可以通过类似的办法……不然你当我是怎么每次都能够恰好找到你的。” “我还以为……”哈利挠挠头,“哦对了,我听说今年的霍格沃兹有些变化?”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指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古堡:“魔法部派了好几个傲罗来保卫你们的安全,唐克斯,普劳特,塞维奇,还有德力士。其余的等我们快到的时候再说,想必亲眼所见会更加有说服力些。” 他们沿着车轮留下的痕迹,在黑暗而寂静的道路上,艰难地前行。 漫长的行走后,她看到学校的正门两侧矗立着一根根高大的,上面雕刻着一只只长着翅膀的野猪。 哈利饥寒交迫,巴不得尽快开门,不过他一碰到那扇门,就看见它被一条铁链给锁上了。 “这上面有邓布利多校长亲自施展的魔咒,你别白费力气。”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拦下哈利的魔杖,“墙壁上也下了禁制,这个学期,戒备森严了百倍。” 这对她来说 最大的影响应该就是不能够随心所欲的溜出学校,不是做不到,是她不想多费些气力,倒不如找些别的“顺风车”。 “那我们怎么进去?”哈利有些泄气,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安娜塔西雅身上。 一盏闪烁着光芒的灯笼,在远方的古堡下浮现。 安娜塔西雅向他奇妙一笑:“我刚才肯定是做好准备了的,哈利。” 哈利听见她突然转变的语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确实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人,橘红色的灯光就在十来步开外,然后哈利就看到了—— 斯内普。 他默默向后退上两步,直到走到安娜塔西雅右后方才停下脚步,那投向她的眼神分明带着两分幽怨。 “不错,不错,”斯内普讥笑道,拿起他的魔杖,一击锁头,铁链就像一条灵巧的小蛇,向后一弹,铁门就发出了咯咯的响声,打开了,“波特,你终于来了,但很明显,你觉得换上学校的制服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难看的事。” “我不能穿上,我的行李箱……”哈利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字。 斯内普突然插嘴说道:“安娜塔西雅,你先进来,这是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行李。” “谢谢。”安娜塔西雅接过自己为数不多一只手就能解决的行李,掂了掂重量,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她的行李分明比下车的时候还要重上一些,恐怕德拉科在里面放了点什么不容易通过安全检查的东西。 没错,安娜塔西雅的行李并不需要在如此严苛的形势之下被颠来倒去地查探,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有那个心思,带点黑魔法制品也无人会管。 哈利依然死死盯着斯内普。 “一切正常吗?”安娜塔西雅冷不丁开口,顺手将哈利从门外带了进来,“我累了,斯内普。” “海格没能准时参加。”斯内普和颜悦色道,只是脸色在看见哈利的时候又阴沉下去,“波特,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格兰芬多的学院分。” 哈利脸上的憎恶基本和斯内普阴沉着的冷脸不相上下,安娜塔西雅并不愿意夹在这两人中间,在下一个转弯处和哈利换了个位置。 “格兰芬多,由于你的迟到,扣五十分。”斯内普说道,“而且,让我看看,由于你穿着麻瓜服饰,还要被扣除二十分,波特,你一定创造了一个新的记录。” 哈利心中的恼火和憎恶已经达到了顶点,以至于他宁可浑身发麻,回到伦敦,也不愿意把自己为什么会来晚了的理由对斯内普说出来。 不只是他自己不说,他还短暂地用力抓住安娜塔西雅靠近他的那只手,示意她也不要说。 “我看你是不是想来个永世难忘的露脸?”斯内普接着说,“如果你没有得到一辆能飞行的车,那么你就认为在晚宴上突然闯入大厅也能有很好的表现。” 哈利还是一言不发,虽然他感到自己快要被激怒了。 “确实醒目,但很显然,我也在被预言误伤的人员范围之内。”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我甚至手里还拎着些东西。” 要不是顾及着里面很有可能存在某些过于劲爆的东西,安娜塔西雅早就施展魔咒了。 斯内普面色一僵,总算没再说话。 说起来,见德拉科当时在门口交递东西的模样,知晓他任务的斯内普肯定能够看得出来这家伙绝对藏了些东西进来,也是为了省事,以及一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玩笑的欲念,斯内普并没有为它作担保,而是选择让她自行处理。 第404章 不得清闲(14) 最后,他们走上了通往大厅的阶梯,随着两道橡木大门打开,露出一个宽阔的用石头铺成的大厅,里面传来了一阵笑声,还有杯子和盘子的叮当声。 哈利看起来正在思考自己穿隐身衣进场的可能性,但无论是斯内普还是安娜塔西雅都看出他的意图,在斯内普开口前,安娜塔西雅语重心长地拍拍哈利肩膀:“你先走,我垫后。” 哈利无奈摇摇头:“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安娜塔西雅,好吧,确实笑一笑之后轻松点儿了。” “你多保重。”在哈利拔腿就走之后,安娜塔西雅冲斯内普点点头,紧随其后。 空气和通常那样,飘浮在半空中的几根蜡烛把底下的碟子照亮。 哈利走得飞快,与之相比,安娜塔西雅就显得悠闲得多,在赫敏和罗恩向哈利打过招呼后才坐下。 赫敏担心地说:“安娜塔西雅,哈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吓死我们了!” “以后再说吧。”安娜塔西雅言简意赅地回道。 金妮,纳威,迪安,西莫都聚精会神地倾听,甚至格兰芬多的幽灵,几乎没有脑袋的尼克,也从长椅上漂了下来,试图倾听他们的谈话。 “但……”赫敏又说。 “别再谈这个了,赫敏。”哈利以一种神秘而又有意义的语调说道,他倒想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干什么大胆而英勇的冒险,比如碰上两个食死徒加一个摄魂怪,诸如此类。 哈利伸手想要取两只鸡腿和一大把法式油炸土豆条,但还没有拿到,这些东西就消失了,换上了甜食。 \\\"你没赶上分院典礼。\\\"罗恩正准备拿一大片巧克力蛋糕时,赫敏说。 “那顶帽子有没有说些有意思的事?”安娜塔西雅吃了一片蜜糖派后问道。 “还是那个样子,我们应该联合在一起,一起对抗外敌。” “邓布利多有没有更多地谈起过伏地魔?”哈利又问道。 “现在还没有,但他一般都要等到晚宴之后,再发表一次官方演讲,不是吗?马上就好。” “斯内普还说,海格不能按时赴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斯内普?”罗恩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一块饼,一边问。 安娜塔西雅开口:“刚好碰上他。” “海格看起来只不过是来晚了一会儿,”她放下手中的刀叉,说道,“瞧,哈利,他在向你挥手。” 海格的对面,居然是特里劳妮,她几乎从不出门,所以安娜塔西雅从来没有在她的新学期聚会上见过她。 她仍然是那副奇形怪状的样子,头上挂满了晶莹的珍珠,头上缠着一条长围巾,一对带着镜片的大眼镜。 “所以,斯拉格霍恩教授,他的意思是?”赫敏问道。 “他们是来了解当时的情况的。”哈利说道,安娜塔西雅点点头,接上她的话,“没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几乎所有人都更加倾向于去找哈利。” 安娜塔西雅流传在外的毕竟是威名,单论传闻,她听起来就远远没有哈利好接触。 “不仅是他,这儿所有的人也都很好奇,”赫敏鄙夷地说,“罗恩,总是有人在列车上‘盘查’我们,对不对?” “是的,”罗恩答道,“每个人都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救世……之星。” “即使是幽灵,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也不少。”尼克打断了他的话,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头颅,只剩下一小块皮肤,对着哈利,在他的圆滚滚的衣领上剧烈地抖动着。 “我几乎被看作波特的专家,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我对这些幽灵发誓,我绝不会纠缠他,问他关于什么事。” “我跟他们说:‘哈利·波特明白,他能完全相信我,可以向我吐露心声。我宁愿去死,也不愿出卖他。’” “你都是个死人,这算不了什么。”罗恩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这家伙,就跟一把钝斧似的。”尼克可怜兮兮地说着,然后腾空而起,朝格兰芬多的桌子的另外一端飞了过去。 正在此时,邓布利多从教师桌子后起身,大厅中的喧闹和欢声笑语顿时戛然而止。 “各位,晚上好!”他和蔼地笑了笑,好像要把整个大厅都搂在怀里。 “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赫敏吃惊地问道。 不仅仅是她,大厅中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声。 邓布利多的右臂依然是一片黑色,干燥,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就跟他去德思礼家里迎接哈利和安娜塔西雅时一模一样。 邓布利多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他微笑着,用紫金两色的长袍把自己的伤口裹起来。 “好啦,大家一起来吧!接下来,就是新学期的学习了。” “我在暑期的时候见到过他,那双手和现在一模一样。”哈利在他们身边低语,“我还在想他已经痊愈了,要不就是庞弗雷夫人帮他痊愈了。” “这是一只没有生命的手掌。”安娜塔西雅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有的伤害是无法治愈的,有的是古代的魔法,有的则是无药可救的魔药。” 她能够处理,但是她不会动手。 “费尔奇先生让我来通知你们,从韦斯莱那里买来的东西,不准带回来。” 听到这话,安娜塔西雅默默回想起自己带的极大数量的白日梦魔咒。 “你们要加入学校的魁地奇队,照例向我们的院长报告你们的名字。另外,我们正在寻找一位新的魁地奇解说员,有意参加的人也可以去找院长。” “安娜塔西雅,你对此有什么兴趣吗?”哈利不会放弃游说安娜塔西雅的行动,毕竟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他正好是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的队长。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饶了我吧哈利,我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唉,我下次再来问问。”哈利叹上一口气,“说起来,你真的还需要在学校上课吗?” “哦?”安娜塔西雅挑起眉毛,在哈利感到不妙之前把话说完,“看你们因为作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还是挺有意思的,更别提期末的复习周。” “太吓人了。”罗恩塞下一块蛋糕,欲哭无泪,“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安娜塔西雅。” 第405章 不得清闲(15) “我们非常开心,今年有一名新教师加入我们——斯拉格霍恩教授,”斯拉格霍恩起身,他的脑袋在蜡烛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的身躯在桌子上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影子,“我曾经的一个同事,他答应重新回到原来的岗位,成为一名魔药课的老师。” “魔……药课?”这几个字在大厅中响起,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罗恩和赫敏齐齐扭头看了哈利一眼,齐齐说道:“但你刚才说……” “在这段时间里,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的嗓门在讨论中大声地说,“他将讲授黑魔法防御课。” “不要!”哈利喊得很大声,很多人都看向了他,但他不在乎,他恶狠狠地盯着桌子。 赫敏说:“但是,哈利,你不是说斯拉格霍恩会教黑魔法防御课程吗?” 哈利说:“我还当是他呢!” “邓布利多校长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斯拉格霍恩会教授什么课程。”安娜塔西雅轻声道,不过这声音并没有被大厅之中的一片喧哗给掩盖过去,“唯一的可能,是我的那句话给你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误解。” “安娜塔西雅,你说了什么?”罗恩好奇地提问。 “我说……”安娜塔西雅回想起来,缓慢道,“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师还真是个高危行业……一年……一换?” “噗——”罗恩正喝水呢,被安娜塔西雅这一句话惊得差点呛到,“好吧,我也会这么认为的,哈利。” 斯内普就在邓布利多右手边,当邓布利多说出他的名字时,他并没有起身,而是漫不经心地举起一只手臂,示意听到斯莱特林这一桌人的欢呼。 “这样也好,这样做还是有点用处的,”哈利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斯内普在一年之内就要被踢出去了。” “怎么回事?”罗恩问道。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工作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它被施展了魔法,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能在职一年以上的,奇洛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安娜塔西雅解释道,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人想要解决这件事情,也是有够神奇的。 “我真想再来一次命!”哈利嘟囔着。 “哈利!”赫敏大叫了一声,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他应该是在学期结束后,回到自己的魔药课程上。”罗恩理智地说道,“斯拉格霍恩这个人,恐怕也不会想在这里久留,穆迪也是如此。” 邓布利多咳嗽一声。 不仅是他们几个在台下议论,当斯内普最终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时,全场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邓布利多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宣布的这件事情引起了多大的骚动,他没有谈到“老师”这个话题,只是等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这才接着讲下去。 “这个大厅的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伏地魔及其追随者们又开始兴风作浪,而且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强。” 邓布利多讲话的时候,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种令人难受的寂静之中。 德拉科并没有直视邓布利多,只是拿着他的魔杖,将他的餐叉悬挂在空中,好像他认为这位校长所说的一切都是毫无价值的。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霍格沃茨的所有人都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确保自己的安危。假期的时候,我们已经加固了城堡的魔法阵,可以更好的守护我们,但我们的老师和学生还是要保持高度的戒备。” 邓布利多对安娜塔西雅使了个眼神,安娜塔西雅嘴角一抽,自己接下来想要出去……果然还是算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一定要认真地执行教师所订下的各项安全规则,无论这些规则有多令人讨厌,尤其是要注意,不要在关掉灯光后就起来,不要出门。” “我请求大家,无论在校园内外,一旦有什么反常或疑点,立即通知全体教师。我想,诸位应该知道,在保护自己和别人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邓布利多蓝色的双眼在每个同学身上一转,接着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笑容。 “很好,你们的床正在等着你,就如同你所期待的一样,那么,就让我们说一句‘晚安’。” 照例,随着一排排长椅被推开,数百位同学排着队,从大厅里走向寝室。 赫敏因为需要带领一年级的新生,自然也就跟随大部队先一步离开,直到大厅重新回归寂静,只留下安娜塔西雅、哈利还有罗恩三个学生。 “所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罗恩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低声道。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给他讲了这件事,罗恩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可见他们之间的友情有多深厚。 不过令哈利有些失望的是,罗恩在这次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哈利,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马尔福怎么会是食死徒呢,不过是他的一些吹嘘罢了。” 安娜塔西雅在心底给罗恩比了个大拇指,边上的哈利倒是急了。 “你又怎能肯定,伏地魔不会派个人到霍格沃茨去?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哈利不知道的是,他还真的一语成谶,边上的安娜塔西雅的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哈利,我真不想听你叫这个名字。”一个带着几分指责的嗓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几人转过身,看见了海格对他摇头晃脑。 “那邓布利多就叫他的名字。”哈利坚持道。 “是的,可这就是邓布利多,不是吗?”海格神秘地问,“哈利,你为什么来晚了?我很担心你们俩。” “路上有点事,”哈利说,“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和格洛普呆在一块儿,”海格乐呵呵地说,“不知道过了多久。如今,他已搬到山上,按照邓布利多的计划,住进了一间又大又好的洞穴。比起在禁林中,他要快乐得多。我们谈得很愉快。” “是吗?”安娜塔西雅问道。 第406章 不得清闲(16) 最后一次见到海格的弟弟那时他才学会了五个字,有两个字甚至读错了音。 “是的,他确实有了长足的进展,”海格自豪道,“这下你可要惊讶了,我想让他成为我的副手。” 罗恩发出了一声很大的鼻息,但他还是来得及将这声音转化为一个很大的打喷嚏,他们来到了那扇橡树门前。 “那就这样吧,等明天吃完午餐,你就可以去找巴克,哦不,不,焉翼!”他高兴地挥了挥手,向他们道别,走出了门,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可以看得出,哈利和罗恩都是一样的郁闷。 “呃,你们真的还会选这门课吗?”见哈利和罗恩都一脸艰难地想要措辞,安娜塔西雅替他们说出了心中所想,“我的意思是,保护神奇生物课。” “我不打算选了。”哈利摇摇头,一旁的罗恩几乎和他同时开口:“我也是。” “赫敏?赫敏也不选了吗?”安娜塔西雅看了看海格的背影,将声音放低下去,在罗恩和哈利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赫敏也不打算继续深造,“如果海格知道他最喜爱的几名学生已经……” “我们还是暂时别讨论这个话题了。”哈利扶额,面露痛苦之色,“安娜塔西雅你还会选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课吗?” 自从安娜塔西雅将两场决定巫师命运的考试都彻彻底底结束之后,她就没有了上课的烦恼,几乎可以说是随心所欲。 “也许我这个学期就只学这两门也说不定。”安娜塔西雅点头以肯定哈利的猜测,“有的课程……老实说我不想再接触第二次。” “比如占卜……”哈利心有戚戚然。 …… 第二天早晨个,安娜塔西雅几人径直来到大厅。 今天的天花板是蓝色的,上面漂浮着一些薄薄的云彩,就像高高的镶着镜框的窗子外的蓝天。 哈利和罗恩狼吞虎咽地吃着煎蛋、火腿,向赫敏讲述了头天夜里他与海格之间令人难堪的谈话。 “他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再来一次保护神奇生物的课程吧!”赫敏看起来很为难,“我的意思是,我们四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一点兴趣都没有。” “是这样的。你说是不是?”罗恩一边吃着煎蛋一边说道,“我们都很爱海格,他的班级里我们都很努力学习。不过,他认为我们很爱那些无聊的课程——你觉得他的进阶课程会是什么样子?” “哈哈。”安娜塔西雅喝上一口南瓜汁,不予置评,哈利不说话,赫敏也不说话,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们非常明白,在他们这个班里,谁也不愿意去上这门课。 十分钟以后,海格从教师席上站起来,高兴地向他们挥了挥手,他们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敷衍地向他挥了挥手。 用完早餐后,他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待着麦格开始分配课程表,这一次的教学安排比较麻烦,麦格需要保证所有人的水平都达标,然后再让他们进入新一轮的进修班。 赫敏的选课马上就定了,她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就上了自己的第一堂古魔文字课。至于纳威,则要复杂得多,当麦格在检查他的考试分数时,纳威那张圆脸变得很紧张。 在经过一些劝告与夸赞后,麦格看着纳威一脸难以置信的惊喜,用魔杖的尖端在一份空荡荡的日程表上点了点,将这一年要学习的内容全部写在了日程表上,交给了纳威。 “波特,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你了。波特……”麦格在翻阅他的记录,然后转身对着哈利说,“不过,你怎么不去试一下魔药学?我还以为你有成为傲罗的梦想呢!” “没错,但您曾经跟我说过,要让我在考试中拿到优秀,教授。” “那是斯内普在讲课时说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非常欢迎‘良好’的同学加入他们的高级课程,你想不想去参加魔药课程?” “非常愿意。”哈利回答,“不过我没有买教科书,也没有准备任何东西……” “我想斯拉格霍恩教授应该能帮你弄到一份。”麦格说道,“波特,这份课程表就交给你了。还有,还有一件事,现在已有20个学生报名准备加入魁地奇队伍,到了时间,我会将你的选手名单发给你。” “贝特瓦,我看看,”麦格看着安娜塔西雅多年前的成绩单,完全就是在走过场,“魔药学,黑魔法防御课程,你就打算学习这两门吗?” 迎着哈利了然的目光,安娜塔西雅直视和颜悦色的麦格:“是的,教授,我想我的确是有……出于兴趣的缘故。” “邓布利多校长还特地和我说过,你想选什么都是你的自由。”麦格点点头,递给她一份一周基本没几节课的课程表,“他的原话还有,‘你可以帮着两位回归新岗位的教授熟悉熟悉自己的教学工作’。” “邓布利多校长真是对我寄予厚望,谢谢。”安娜塔西雅笑意盈盈接过课程表。 过了一会儿,罗恩的日程也安排好了,和哈利一模一样,三人一同从饭桌上走下来。 “看我这个,”罗恩欣喜地读着日程表,“我们现在没有课,下午也没有课,晚餐后也没有课,真好!” “不如来看看我的。”安娜塔西雅笑嘻嘻地把自己几近空白的课程表递给罗恩,“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你这和放假也没什么区别。”罗恩仔细数了数安娜塔西雅究竟有几天有课,不由得感叹道,“真好,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特权’就好。” “下次考试,不如我们也去试上这么一试。”哈利道,这话倒是把清楚他究竟几斤几两的罗恩给惊讶到了。 罗恩伸出手在 哈利眼前挥了挥:“哈利,我没听错吧。” “得了吧,不如先想想自己怎么度过斯内普的黑魔法防御课。”安娜塔西雅双手环抱,半开玩笑道,“也不知道今年会出什么大事情。” 第407章 不得清闲(17) “希望没什么波及到别人的事情。”哈利果然马上被转移开话题,他咬咬牙,“安娜塔西雅,我知道你和斯内普的关系比较亲近,但我还是想说……” “要不是因为他当初说小天狼星只是个缩在房子里的懦夫,小天狼星他也不会因此……”哈利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所幸他们现在已经走到没多少人会经过的一条走廊,“离开我们。” 安娜塔西雅先是沉静了一会儿,直到哈利情绪略有平复才缓缓开口:“我清楚,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会选择置身事外,你就算是在我面前骂他我也觉得正常,毕竟——” “谢……”哈利还没听清她打算说些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下一秒才有些怔怔地抬起头,“毕竟什么?” “没什么,我们赶紧回去休息休息,等会儿还有课。”安娜塔西雅没再说话。 毕竟什么? 毕竟促成这一切的人有她一个,甚至可以说她才是那个仅次于伏地魔和贝拉的“罪魁祸首”,但她还没有自大到会把所有错处揽到自己身上。 一个多小时之后,几人磨磨蹭蹭地来到教室门口,赫敏早就在门外排队等候了,她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书籍,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过一样。 当他们加入到她的队列中时,她担心地说:“魔文课程有很多功课要做,一份15英尺的作文,两份译文,还有那么多功课要在周三前完成!” “真可怕。”罗恩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 “等着瞧,”赫敏气呼呼地说,“我打赌斯内普的功课一定也很多。” 她正说着,房门打开了,斯内普出现在过道上。 他还是老样子,众人顿时一静。 他喊了一声:“进来。” 当进入课堂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四下里张望着,斯内普给这个教学空间打上了自己个性的烙印: 窗帘紧紧地关着,只有微弱的烛光,使房间里的灯光显得比平时还要黯淡,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这些画都是之前没有的,上面有痛苦的人,有狰狞的伤口,也有诡异的肢体。 学生们落座后,没有人再开口,只是看着墙壁上那些诡异的壁画。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们要拿出书本,”斯内普一边说,一边关上门,然后走向了讲台的背后,面向整个班级,赫敏迅速地将《遭遇无脸妖怪》这一书放回到自己的袋子里,藏在座位底下,“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情,请大家打起精神来。” 他黑色的眼瞳从所有抬起来的脸身上掠过,在安娜塔西雅身上逗留的时间要多一点。 “到目前为止,这堂课应该有五个老师了吧。” “不用多说,每一位老师都有自己独特的授课风格。在这样一团糟的情况下,居然还有那么多人能在本课程中勉强及格,真让我感到惊讶。要是大家都能听完进阶课,那就更让我惊讶了,那里面的东西可就复杂得多。” 安娜塔西雅深感同意,主要是在入学以来他们碰到的老师都挺离谱的,尤其是什么都不会的洛哈特,极大地影响了学生们的教学工作,也难为邓布利多把他给搜罗过来。 斯内普从台上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嗓门越来越小,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黑魔法……”斯内普说道,“形形色色,千奇百怪,没有尽头。就好像在跟一群虫子战斗,每一颗虫子的头颅被斩断,下一颗虫子的头颅就会从虫子里钻出来,而且更加凶猛,更加狡猾。这是一个难以预测的、无法摧毁的存在。” 哈利向斯内普瞪了一眼,看起来他们认为,黑魔法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很明显,斯内普是以一种热爱和崇拜的方式来讨论的。 “所以,你的防守,”斯内普说,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就跟你要应付的那些黑魔法一样,要有变化,要有创造性。钻心咒,摄魂怪,阴尸……” 安娜塔西雅随着他手指所指向的方向看去,一幅幅图画的收集显然花了大功夫,几乎所有的情形都能够对应的上。 “难道有人看到了阴尸?”帕瓦蒂·佩蒂尔尖锐地问道,“难道他就是在和阴尸打交道?” “黑魔王曾经用过一次,”斯内普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假定他还会再用一次。行了!” 安娜塔西雅叹气,果然称呼是不会随着短暂时间的进展而改变。 他转过身,走向了教室的另外一侧,走向了主讲台,他的黑衣在他的背后飘荡,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想必大家对无声咒还不太熟悉,作用是什么?” 赫敏马上把双手举起来。斯内普从容不迫地环顾了教室一眼,见没有其他可供挑选的人选,便用一种僵直的口吻说道:“好吧,格兰杰小姐?” “敌人不了解你要用的是什么,”赫敏说,“这会给你带来短暂的好处。” “你的答案完全照搬了《标准咒语,六级》,”斯内普用一种鄙夷的口吻说,“但大体上是对的。没错,在没有高声吟唱的情况下,施展一个魔咒,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的。它要求高度集中精力和毅力,但有的人却不具备。”他再次把眼睛盯在了哈利的脸上。 哈利拒绝低下他的双眼,瞪着斯内普,但最终还是斯内普把视线转到安娜塔西雅的身上去了。 “又在说大脑封闭术课程的事情了。”哈利低声愤愤道,“要不是当时你也在……” 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斯内普:“你小心被他叫起来。” “上来演示一下。”斯内普开口,虽然没有说名字,但是恐怕没有人会将那个人选安到自己身上来。 哈利戳戳安娜塔西雅的手臂,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表情,安娜塔西雅无奈摸了摸鼻子:“是的,斯内普教授。” 当众人还在期待两人能够来一场对决的时候,斯内普魔杖一挥。 第408章 不得清闲(18) 三具训练用假人登时出现在教室的最前方。 “五秒内,用三个不同的无声恶咒分别击退他们。”斯内普的声音辨不出情绪,“现在开始计时,五,四……” 他完全没有给安娜塔西雅反应时间,等她拿出魔杖已经是两秒之后的事情了,对此她也不过是无奈一笑,手中魔杖接连发出蓝、绿、红三道光线,三个训练假人向后仰倒,其中有一个假人身上更是出现大面积的裂痕。 “……一,不错,格兰芬多加十分。”斯内普顿了顿,才接着道,“下次别在学校里这么用。” 斯内普眼尖,一眼就能看出安娜塔西雅施展了什么魔咒,这一套组合技下来基本上一个人的全尸都无法留下。 “我明白的,斯内普教授。”安娜塔西雅收回魔杖回到自己的座位边上,就好像方才的天赋异禀之人不是她一样。 她知道斯内普此举意欲为何,一个人在危急时刻的短时间内下意识施展出的几道魔咒基本上可以判断那人的行为处事情况如何。 安娜塔西雅这几招甚至可以说是狠厉,却偏偏在最后收上两分力道,以昭示自己的“良善”,斯内普对此显然还算认可。 “你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哈利仍旧在斯内普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只不过方式变成了传纸条,“他这是什么意思?” “长辈对小辈的关心。”安娜塔西雅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纸条上随意写道,“当然是看看我这一个假期有没有长歪。” 哈利果然理解错误,他抽过纸条,奋笔疾书,安娜塔西雅微微靠后便能看清楚他在写些什么:“他凭什么又把这种无端猜测与指责又开始放到你的头上?” 斯内普的声音打断了哈利:“一个人尝试对另外一个人使用恶咒,但是不要发出声音,另外一个则试图抵抗恶咒,但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动手。” “没有的事,哈利。”安娜塔西雅安然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斯内普并不清楚,安娜塔西雅上个学期已经把一半的学生——他们都是前 da的人——如何使用铁甲咒。 然而,他们当中却没有一个人默默无闻地吟诵过魔咒,可以想象,在这之后,必然会有无数的作弊。 不少学生都在低声吟唱着,但并没有大声。 正如安娜塔西雅所预料的那样,上课进行到第三十分钟,赫敏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把纳威低低地念叨的恶咒给顶了回去。 “斯内普,不再给格兰芬多加点分吗?”安娜塔西雅小声默默开口,专门挑着斯内普刻意避开的地方指去,当学生开始训练的时候,他们两个都逐渐站到了一起。 斯内普抱臂:“你可不在乎学院分,安娜塔西雅,换个话题,你清楚我想说什么。” “是吗?”安娜塔西雅的目光投射在哈利和罗恩的身上,她始终笑着,“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居然还能想到这么多。” “你似乎并不那么在意与他们之间的所谓友情。”斯内普眯起双眼,“还是说,你对这一切都没什么所谓。” “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笑意不减,旁人看来只会认为他们在进行一段异常愉快的谈话,“不是开学之前就已经商讨过了,现在反悔可不是你的作风。” “你不觉得自己和邓布利多有着如出一辙的残忍吗,安娜塔西雅,我没有那么狠心。”斯内普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他也就能够显露出些情绪来。 安娜塔西雅轻声叹气:“是啊,西弗勒斯,正如你所说,可是我有你缺失的心狠,就连我自己都能够接受真相扑面而来之后的反扑,你没有可怜我的必要。” 没错,在斯内普看来,安娜塔西雅为了代替他势必会获得所有人际关系的崩盘,包括但不限于自己内心所受的煎熬、哈利等人的友情崩塌、穆迪的师生情破裂、众人对她的敌视和厌恶以及……所有人的不理解。 “你肯定想说,相比于我,你做出这一切更加合理,受到的伤害也会更少,毕竟你本就‘声名狼藉’,可是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挥挥手,在他们周围笼罩起一个更强的禁制,“苦痛是不能够作为比较的。” “我不过是想让落到你身上的磨难更少些。” 安娜塔西雅没再说话,斯内普也停下劝诫的打算,此言一出,两人都无比清楚地明白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正如安娜塔西雅那天对他所说的,她会不择手段——既然如此,相比于阻止她,倒不如放开手以避免更多的伤害。 “黑魔王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斯内普点明他最为担心的那一点。 怎料安娜塔西雅莞尔一笑:那模样却是显得格外冷酷:“把在场的所有食死徒都杀了,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那个结果安排到任何一个人身上——我要保护的不过是你,以及你在魔法界的声誉,伏地魔那儿可不算在其中。” “醉心于杀戮咒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斯内普有些疲倦地凝视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打断斯内普的话:“还在上课,现在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看看哈利他们。” 为了对哈利施恶咒,罗恩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紧紧地抿着嘴,唯恐自己忍不住低低地说出这句话来,哈利举起了他的魔杖,紧张地等待着一个似乎永不会落下的魔法。 “真是糟糕,韦斯莱,”斯内普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说,“来,让我为你演示演示……” 就在这时,他忽然将手中的魔杖朝哈利一指,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作出了回应,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念的静默咒语,大叫道:“盔甲护身!” 他的魔法威力如此之大,以至于斯内普站立不稳,险些一头栽到一只桌上,整个班级的人都转向了斯内普,他努力地想要保持平衡,脸上充满了愤怒。 “波特,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正在修炼无声咒么?” 第409章 不得清闲(19) 哈利僵硬地回答:“记得。” “记得?先生。” “教授,你不必这样称呼我。”在哈利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跟在斯内普后面的,是罗恩,迪安,西莫三人,他们都是一脸欣赏的微笑。 “周六傍晚,在我办公室,紧闭。”斯内普说道,“波特,我决不容许有人对我不敬,哪怕他是个救世之星。” 下课铃比预想之中响得更加早,斯内普在布置长得令人发指的作业之后才放他们离开,安娜塔西雅自然是不能走的,她之前和斯内普的对话可以说是另一种程度上的“不欢而散”,而她不喜欢将这种事情留到第二天。 “还不走?”斯内普将自己寥寥无几的上课用具整理好,一回头便是安娜塔西雅背着双手站在他的身后。 以斯内普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安娜塔西雅刻意弄出的动静,他分明清楚,却又故意拖延。 “我这样的巫师自然是不敢干涉天才女巫对黑魔法的钻研,你现在又想让我去做什么无用功?”时隔多年,斯内普阴阳她的功力始终不减,甚至愈发紧跟时事。 但安娜塔西雅也毕竟不是当年的安娜塔西雅,对于斯内普的话她也不恼,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下去:“但是巫师不知道的是,这个‘天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能在日后的生活中多靠近他一点,两人能够有更多的相处机会。” 斯内普因安娜塔西雅这番话一怔,说到底就连他自己心底都不相信,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人因着他别有目的的照顾,所以偶然而起的热切情感能够如此长久的持续下去。 他很擅长骗过自己,他会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报恩,而报那一点点恩情根本不需要她做到这种程度,他宁愿相信是安娜塔西雅被满腔勇气迷了眼。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需要不遗余力地阻止她,防止她日后必然会产生的后悔之心。 “在想什么呢,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挥挥手,斯内普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她眼神深邃,“不用猜也知道,你肯定会说什么我还年轻,我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我不能将生命浪费在你身上之类的话。” 斯内普的手背被安娜塔西雅的手心覆盖,她的体温一步步沁染到斯内普的皮肤之下。 “但我是怀着和你一样的感情,在做着与你相同的事情,西弗勒斯。”她抬起头来仰望着他,却又像是与他平视。 安娜塔西雅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倘若斯内普可以为莉莉做到这种程度,那她为什么不能为他迈出同样的步伐。 “既是这样,你便不该拦我。”她像是在透过他的双眼看着什么人,“不许双重标准,毕竟同样的苦楚我们可是都从彼此的身上感受过了。” “我……不只是她,还因为你。”斯内普面露痛苦之色,他抽出自己的手掌,接触到空气的皮肤很快又回到没什么温度的冰冷,“安娜塔西雅,你听清楚,是因为你。” 在她层层递进的情感逼迫下,斯内普终于得以戳破自己心中那层他始终不敢去触碰的屏障,那是一个年长者不能述诸于口的罪恶。 “我不想再次失去一个人了。”斯内普嘴角抿紧,只有稍稍颤抖的声音能够叫人明白他内心并非如他面上表现出来那般云淡风轻。 安娜塔西雅用手捂住他的双眼,柔声道:“失去一个人的感受你比我清楚,既然如此,你也要我生生承受上一遍吗,西弗勒斯?” 倘若安娜塔西雅是真的喜欢斯内普到愿意为了他送死,倘若她真的是一个只能在伏地魔阴影中苟延残喘的巫师,那这便的的确确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可是她不是,二者都不是。 因此她在诉衷肠的时候还有闲工夫把门锁的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别想要飞进来。 “为什么是我。”斯内普喃喃道,没有期待安娜塔西雅的回答,这更像是他对自己的诘问。 安娜塔西雅对此也作出了自己的回应:“我庆幸是我。” 她收回捂住他双眼的手掌,在斯内普恢复视线的那一秒落下一滴泪。 “我们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她转过脸去,用手背拭去堪堪落下的泪珠,若是此刻有人能够看向她的眼睛,就会发觉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安娜塔西雅再转过脸来的时候,已经挂上一张笑脸:“等到他大厦将倾的那天,我们都会沉冤昭雪的,而那并不需要多久,凡事还是要往好的那一面来看。” 她本就不是个悲观主义者,在斯内普面前就更不能是了。 “我只是不忍心。”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刻意避开安娜塔西雅的视线,也因此并没有发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之处,“你比我更顽固。” “就当你是在夸我。”安娜塔西雅手指微微一动,教室的门便悄然打开一条缝,“这次可就是真的约定好了哦。” 斯内普究竟是怎么离开的安娜塔西雅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她自己倒是又在教室里足足待了十多分钟才慢悠悠地往大厅挪去。 她入戏快,却没那么容易出戏,只有等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会放心大胆地在外面游荡,免得被他人觉察。 “你还真是让我们好找。”哈利在安娜塔西雅身边的长凳上坐下,罗恩附和道,“我们还以为你和斯内普说完话就会回到公共休息室的。” “懒得再走这一趟了。”安娜塔西雅靠在桌子上,右手随意指向自己身边的那个包,“早就预料到了,两本书我都有带,不过也用不太着。” “安娜塔西雅,你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用用?”罗恩凑近道。 在哈利“还能这样”的眼神中,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抽出书本递给罗恩,见哈利的眼神有些难以忽视,她摊了摊手:“好吧,我有法子去给你弄上一本,就是可能……有一点点旧。” 直到下午,哈利拿到那本课本的时候才意识到,安娜塔西雅说的“一点点”那是真的“亿点点”,密密麻麻的注释几乎叫人的眼睛都要看花掉。 第410章 不得清闲(20) “放心,这本书可比新书要好上一百倍。”在哈利有些复杂的神情下,安娜塔西雅冲他眨眨眼,“相信我,你等到上课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安娜塔西雅说的话哈利自然是相信的,日后他恐怕会时常感慨幸亏自己今天做出这样的选择。 “哈利,喂,哈利,总算找到你了。” 两人一齐转过身去,看见杰克·斯劳珀,他是上个赛季参加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员之一,正抱着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急急忙忙地向他们跑来。 “给,你的。”斯劳珀喘着粗气,“瞧,我知道你被任命为队长——选拔是在哪天举行的?” 哈利说:“现在还没有决定,我会告诉你的。”他看起来对于面前的学生会不会进魁地奇队伍始终抱有否定的态度。 “哦!我原以为,到了周末,我会……”不等斯劳珀说完,哈利就带着安娜塔西雅匆忙离开。 哈利走的匆忙,安娜塔西雅伸出手,将他拽进一个房间的死角内:“什么东西……” “邓布利多的字迹,是邓布利多。”哈利低声道,难掩激动,“你看,他让我们周六晚上的八点去找他上第一节课。” 安娜塔西雅歪过头,辨认羊皮纸上面独特的细长字迹:“附:我爱酸味汽水。邓布利多校长的口令又变了啊。” 哈利小声地说:“嘿!斯内普一定会生气的,我不能到他的办公室去关禁闭了。” “你看起来挺开心的。”安娜塔西雅一边思考邓布利多在第一节课将会教导哈利哪些东西,一边道。 魔药课的铃声响起,哈利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好自己手中的羊皮纸,他一拍脑袋:“等会儿还得把这件事情告诉罗恩和赫敏他们两个。” 罗恩觉得这很有可能是某种食死徒所不懂的特别的魔法,赫敏说那玩意儿不符合法律,而且她觉得邓布利多很有可能会教会哈利更高级的护身魔咒。 魔药课的教室外面只有十几个人,很明显,克拉布和高尔的测试分数并未达标,但四个斯莱特林的学员却达标了,包括德拉科在内。 此外,四个拉文克劳的人,一个赫奇帕奇的人,厄尼·麦克米兰。 当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进入课堂时,斯拉格霍恩那张微笑的嘴角上的胡须一颤一颤的,他对参加过车厢聚会的几人的问候也是异常的亲切。 和平时相比,这间教室中却是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从那些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大锅子旁经过,安娜塔西雅扫过教室内的陈设:一共就只有三张桌子,按照四人均分的法子来坐,她正正好好成了那个多出来的家伙。 “我们挤挤。”安娜塔西雅径直走向德拉科,她刚好有点事情需要询问他,“你该不会不欢迎我吧,德拉科。” “那怎么会。”德拉科替她拉开椅子,在哈利收回视线之后才小心翼翼开口,“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安娜塔西雅笑着向斯拉格霍恩再次打了个招呼,才低下头小声道:“是有一点,不过这不重要,等会儿聊。” 他们选了一个靠近一口黄金坩埚的地方,一股浓郁的香味从中飘了出来。 安娜塔西雅对这迷人的香味可以说是熟悉的很,那是马尔福庄园那个运用特殊木材与香料混合的壁炉才能够散发出的香味,混合着禁林内遇见数百只摄魂怪的、她最为无力的那天所处的湖泊潮湿气味。 她暂时不想再闻到它,这会让她那股想将两个一半的灵魂糅合起来的执念愈发深厚。 德拉科在缓缓地深深地呼吸着,那股药水的味道就像是一种醇酒,充满他的全身,一股强烈的快意渐渐涌上心头。 “你闻见的是什么味道,德拉科。”安娜塔西雅有些好奇地支着手臂,缓声问道。 德拉科的眉目舒展开来,用近乎呢喃的声音回答:“皮质沙发,安神药剂……以及,幻境中的特殊香气。” 思之此处,德拉科有些不敢看安娜塔西雅,却又难以挪开自己的视线。 安娜塔西雅见他眼底情绪翻涌,大概也能猜到他脑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她轻咳一声,幽幽开口:“德拉科,你最好暂时别让我知道你在幻境中遭遇了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能够描写的东西。 “没什么!”德拉科如此急于否定倒是越发加深了安娜塔西雅的推测,“真的,没什么。” “你最好是。”安娜塔西雅咬咬牙,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多问上两句,也庆幸自己没有开那个口。 “好啦,好啦,”斯拉格霍恩说,透过大量的水汽,他的身材看起来很魁梧。 “所有人,把自己的天秤和药包都准备好,然后,把自己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书也准备好。” “教授。”哈利抬了抬自己的手,道。 “哈利,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天平,更没有药包——罗恩也没有,我们并不……” “哦,是的,这是麦格教授说的,放心吧,我的孩子,你放心吧。仓库里的材料,你可以暂时用一用,秤也可以拿来,就行了。” 斯拉格霍恩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柜子,从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才从柜子里取出两组已经褪色的刻度天平,分别交给了罗恩和哈利。 “那么,”斯拉格霍恩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腰板,背心的扣子都快被他撑破,“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药水,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爱好。等你上完进阶课,就可以制作出来了……就算没有亲自动手,也应该有所耳闻。有没有人能说一下?” 他指向离安娜塔西雅这桌最近的一口坩埚。 从椅子上站起来能够看到一盆沸腾的水。 赫敏的手第一个举起,斯拉格霍恩对着她做了个手势。 “这是‘吐真剂’,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可以让人在饮下之后坦白一切。”赫敏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斯拉格霍恩欣喜道。 “那么,”他又指向了离近拉文克劳桌最远的一口坩埚,“这是一种很有名的药剂,部长给我们的传单上都有详细的描述,有什么人能……?” 第411章 不得清闲(21) “复方汤剂,教授。”安娜塔西雅举起一只手,声音却比动作更快一步。 锅中有一种像泥土一样的物质正在缓慢地冒着泡沫。 “不错,不错。”斯拉格霍恩见他全场最为关注的人此刻也开始回应自己的问题,那种似乎马上就要将“藏品”收入囊中的喜悦令他精神振奋起来,“那一锅呢,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没有丝毫犹豫便脱口而出:“迷情剂。” “是的。看来,没有必要再去询问了,”斯拉格霍恩此时带着一种真正的钦佩之情,说,“我相信你一定清楚那是干嘛的,对吧?” “这可是世上最行之有效的……爱情魔药。”安娜塔西雅说道,很不愿意承认它过于离谱的效果。 “没错,我看,你是从上面看到了一种特殊的贝壳光泽,对不对?” “以及那种独特的蒸汽,像是在盘旋。”她饶有兴致地说,“在每个人的鼻腔里都是一种不同的味道,取决于每个人最爱的东西。” 安娜塔西雅并不打算在他们面前详细地描述自己鼻腔内所萦绕的气味,那和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脱去外袍一样难以接受。 “很好,安娜塔西雅,”斯拉格霍恩和颜悦色地说道,“你配得上格兰芬多的二十分。” 安娜塔西雅眼神里满是敬仰之色:“谢谢你,斯拉格霍恩教授。” “这是肯定的,迷情剂不会真正产生爱情。爱无法模仿,也无法复制,这个药物只是让人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执着或者迷恋。”斯拉格霍恩对着十分赞同他此番言论的安娜塔西雅点点头,“等你们有了我的经验,就不会再小看被迷惑的爱情了。” 她哪敢小看,这东西可以说是她灾难的源头——要是追溯到老汤姆那一辈的话——她恨不得将它们严加管制起来。 “那么现在,”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这堂课的开始时间到了,” “教授,你还没有把这个坩埚里装的东西告诉我们。”德拉科用手指向斯拉格霍恩的台子上放着的一个小小的坩埚。 安娜塔西雅无奈,用气声道:“明知故问,是吧。” 好吧,没错,斯拉格霍恩喜欢这样的节奏,德拉科也算是摸出他的脾气来了。 那些药水在小小的坩锅里飞舞着,一颗颗硕大的水珠在上面跳动着,就像一条金色的游鱼,却没有一颗水珠流出来。 “嗬!”就在这个时候,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斯拉格霍恩并没有把这种药物遗忘,而是在等待着人们去询问,从而产生一个戏剧化的结果。 “嗯,我也差点忘了,诸位,这是一种很神奇的药剂,叫做福灵剂。我猜,”他转向眼神紧紧盯住那魔药的德拉科,微笑着说,“你一定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对吗?” 他还不知道德拉科的名字。 “可以给人带来好运,”德拉科下意识地攥紧手指,说道,“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 “很好,斯莱特林,加十分。没错,福灵剂是一种小小的神奇药剂,”斯拉格霍恩说,\\\"制作过程十分繁琐,一个错误就会导致可怕的结果。但是,只要按照正确方法来熬制,你就会发现,无论你想要达成什么目标都轻而易举——在药效持续期间。” “那么,先生,人们为何不一天到晚喝它?”泰瑞·布特迫不及待地问道。 “过量会让人头昏眼花,行事冲动,以及极度的傲慢。”斯拉格霍恩说道,“你应该明白,再好的事情,也是有坏处的,多了就会中毒。但是,如果你每隔一段时间小心而有节制地喝上一小口的话……” 德拉科饶有兴致地说:“先生,你喝了它?” 斯拉格霍恩说:“我一生中有过两次,一次在24是,另一次在57年岁,早餐喝了两匙羹,这两日,简直太美好了。” 他怔怔地看着远方。 安娜塔西雅不得不承认,无论他是否存有表演的成分,这种影响都很有吸引力。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看向安娜塔西雅,眼神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神色。 “六个月。”安娜塔西雅轻微摇了摇头,声音冷静,“这样一份需要熬制六个月,你等不起那个时间。” “这个的话,”仿佛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的斯拉格霍恩,开口道,“就当是本次课程的奖励吧。” 斯拉格霍恩从他的衣兜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有塞子的小瓶子,向学生们展示:“一小瓶丁点儿就能为你们带来十二个钟头的幸运。从早到晚,无论你干了什么事,都是吉星当头。” 只有安娜塔西雅兴致缺缺,其余的学生晾上多少存在着迫不及待的神情,尤其是德拉科。 “但我要警告大家,在任何团体竞赛中都严禁服用这种药物,例如运动竞赛、考试或竞选活动。所以,得到奖励的人,必须要在平时才能用,才能看到平时会有什么不同。” “那,”斯拉格霍恩忽然兴致勃勃地说,“怎样才能得到我这个了不起的奖励?好吧,那就看一下这本《高级魔药制作》吧,剩下的一个小时,你们尝试熬制活地狱汤剂。” 那还是安娜塔西雅入学没多久,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内接收到的第一个考验。 “我明白,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而且我不期望谁能煮出完美的成品。但是,谁表现最好,谁就能得到这一小瓶福灵剂。现在,我们可以动手了!” “德拉科,接下来听我说的做。”安娜塔西雅将坩埚放在自己的面前,对一旁使劲翻阅教材的德拉科低声道,“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发声。” 说实在的,这瓶福灵剂既不适合落到哈利手上,也不适合被德拉科得到,毕竟前者会探触到斯拉格霍恩死死掩藏住的重要真相,而后者会把刺杀邓布利多这件事情真真切切地完成。 “好……”德拉科正应声,安娜塔西雅却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第412章 不得清闲(22) 安娜塔西雅手下动作不停,语速飞快:“瞌睡豆侧面挤压,逆时针七下,顺时针一下,以及……把你的缬草根换一种切法。” 最后一点无疑是安娜塔西雅在实践之中的新改进,会让熬制活地狱汤剂的速度稍稍快上一点。 德拉科切原料的手一顿,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德拉科选择了相信安娜塔西雅所说的,不过她的速度究竟还是会比他快上一点。 哈利看起来正被斯内普的教材“折磨”得心神不宁,连眉毛都皱了起来。 斯拉格霍恩站在讲台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这也给安娜塔西雅一个观察哈利进展的机会。 她面前的坩埚中,完美状态的药剂在缓缓流淌,德拉科还差那最后一步,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搅拌。 “教授——”哈利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安娜塔西雅双眼一亮。 “斯拉格霍恩教授!”她举起手,笑意盈盈,不知怎么的就让讲台上这位已经垂垂老矣的教授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起来。 因此,斯拉格霍恩下意识忽视哈利的声音,踱步至安娜塔西雅的跟前,他满心欢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完美无瑕的成品!”他似乎在透过安娜塔西雅在看向什么人,“福灵剂当之无愧会是你的奖励,安娜塔西雅。” 她双手捧着接过那一小瓶药剂,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斯拉格霍恩便鼓励似的赞赏道:“我教学生涯这么多年以来见过许多天赋异禀的学生,不过,安娜塔西雅,你每次都能让我感到惊喜。” 德拉科停下手,坩埚内的药剂平稳下来,变成和安娜塔西雅面前的那锅相同的颜色,斯拉格霍恩这才正眼打量起德拉科。 德拉科也是有眼力见的,在斯拉格霍恩流露出兴趣的瞬间便彬彬有礼地开口:“德拉科·马尔福,教授。” “德拉科,不错,不错。”斯拉格霍恩神采飞扬,他看起来想要拍拍德拉科的肩膀,“不过可惜的是,我已经没有了第二份福灵剂……” “斯拉格霍恩教授,”安娜塔西雅收好福灵剂,没打算将它给任何人,“哈利那边……” 斯拉格霍恩这才反应过来,他一拍脑袋,现在才想起来那边还有个哈利几乎和安娜塔西雅同时呼唤他。 “了不起,真了不起,哈利,看来你遗传了你妈妈的才能。” 哈利看起来有些惶惶然,他的眼神和安娜塔西雅对上,她只得向他投以安抚的目光。 “我不会平白无故送给你的。”安娜塔西雅见德拉科蠢蠢欲动,在下课之前耸耸肩,果断打破他的幻想,“还是速度慢了。” “好吧,不过要是你能对我提出什么要求的话。”德拉科垂下眼帘,有些失落,“不过我也算是有了些实质性的进展。” 他当然指的是让斯拉格霍恩另眼相待这一点。 “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目的,是不是?”他说到这里,自然也意识到安娜塔西雅的想法。 安娜塔西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很不错的想法。” “你是如何办到这一点的?”当他们走出地下教室的时候,罗恩向哈利问道,他看起来经受了不小的打击。 安娜塔西雅赶上他们的步伐,没头没脑地开口:“因为我这本是新书。” 罗恩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也许只是侥幸。”哈利说道。 当他们围着格兰芬多的桌子坐下,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哈利在征得安娜塔西雅的眼神示意后便向他们坦白了真相,赫敏一边倾听,一边变得更加忧郁。 “你可能认为我在欺骗你,对吗?”哈利看着她那张可恶的脸,不耐烦地问。 “是的,你不是一个人做的,不是吗?”她直截了当地说。 “他只不过用的方式跟我们的方式不一样而已,”罗恩说,“也许还会惹上麻烦,对不对?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当然是要得到什么的。” “我不得不纠正一点,这书是我找出来的。”安娜塔西雅摊开手,“至少我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 “不过是一些小窍门,一些有些难辨认的乱涂乱画罢了。”哈利抿了抿嘴,安娜塔西雅将这本课本交给他自然是有她的深意所在,他现在当然是要咬死不承认这本书有什么问题。 赫敏突然振作起来:“我们可以看看,是不是出了问题。我的意思是,这些稀奇古怪的指示,又有几个人能明白呢?” “这样不行!”在哈利愤怒的声音中,赫敏从哈利的背包中取出了《高级魔药制作》,然后扬起了她的魔杖。 “原形——立现!”她用魔杖在书本上轻弹,朗声读了出来。 没有任何声音,教科书仍然是教科书,又老又脏,边框都被卷曲了。 “好了?”哈利不耐烦地说,“难道你要等它做个后空翻再走?” “嗯……”赫敏疑惑地看了一眼教科书,“我的意思是,这的确是一本教科书。” 安娜塔西雅故作伤心姿态:“连我你都不相信了吗?” 赫敏有些慌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吧,我这就拿回它。”哈利一边说一边抓起桌子上的书,但是书却从他手中滑了出去,在地板上打开。 没有人在意。 哈利俯下身去拿那本书,正当他要去拿时,忽然看到封面下面有字,仍然是那种又细又密的字体:“混血王子。” 他的眼神登时凝固一瞬,等到安娜塔西雅同样俯下身来想要帮助他捡起书本,他才大梦初醒般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她。 “你知道的,对不对?”哈利无声道,他的嘴型正好避开了赫敏和罗恩的视线。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地下接头的神秘组织,难言的情绪涌上哈利的心头。 安娜塔西雅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她那只纤长的手轻轻松松将书籍从地上拎起来,又煞有其事地拂去它上面沾染上的灰尘,才将书籍重新递给哈利:“千万保护好它哦,哈利。” 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第413章 不得清闲(23) 星期六的晚上,安娜塔西雅提前半小时来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老者果不其然始终坐在那儿翻阅着公文之类的纸质材料,对于她的提前到来并无讶异。 “果然,邓布利多校长在什么状态下都显得早有预料。”安娜塔西雅毫无诚意地恭维道,在邓布利多抬头轻点后便随意找出张椅子来坐在他的对面。 那座圆顶的屋子还是老样子:那些纤细的长条桌上放着一盘盘精美的银制餐具,这些餐具滴溜溜地转动着,冒出一缕缕轻烟。 邓布利多收好纸笔,冲她和煦一笑:“自从几天前开始,西弗勒斯就再也不来我这儿让我劝说你回心转意了,安娜塔西雅,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邓布利多校长,你又在和我开玩笑了。”安娜塔西雅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视过他批阅的文件,见不过是一些琐碎杂事便神色不动地收回,“听起来我在你心里简直无所不知。” 被安娜塔西雅一句轻飘飘的话挡回来,邓布利多表情不变:“我年纪大啦,自然是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情感纠葛,安娜塔西雅,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固执的西弗勒斯。” “固执吗,还好吧。”安娜塔西雅轻笑一声,算是变相承认下来,“我只不过是用了同样的法子对付一个算不上顽固的‘殉道者’。” “新奇的比喻,不过我赞同。”邓布利多眨眨眼,“说实在的,要是你才是那个预言中的孩子,事情恐怕会变得省力许多。” 安娜塔西雅心道预言之人在她存在的世界里还说不准究竟是谁呢,不过自伏地魔回归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哈利,看起来自己完全就是个被排除在外的存在。 她轻叹一声,被“看轻”的感觉可真的没什么意思。 “那可不一定。”安娜塔西雅回以眨眼,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因此就连邓布利多也不由得有些许出神,思考如果预言的孩子真的是她该会是怎么样的进展。 “至少他此生永远也不会预料到,自己百般提防的能够杀死自己的利剑居然就这么被自己贴身存放数年。”邓布利多没有表露出自己对这种戏剧化的情况是赞同还是反对,不过他的样子看起来对这件事情饶有兴趣。 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高声道:“说实在的,我非常迷恋这样子意料之外的发展,不然完全凭借命运的发展未免有些太过无趣,也太过死气沉沉了,不是吗——哈利,晚上好。” 大门被她打开。哈利正举起手准备敲门,此刻面对这样的变故惊讶到停顿了一瞬间。 邓布利多就这么坐在办公桌前打量着安娜塔西雅的背影,毫无任何端倪,他突然就想起对安娜塔西雅此刻的最好描述:整个世界都像是她的一个游乐场。 他轻轻闭眼再睁开,将这种过于荒谬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不过是短短一个过于忙碌的假期,一个因横遭变故而周身萦绕郁郁的孩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现在这样。 邓布利多始终倾向于将人们往他思想所能及的方向猜测,就连汤姆也不例外,可是现在,安娜塔西雅已经跳脱出了这一判断体系。 “啊……安娜塔西雅。”哈利举起的手顺势向她打了个招呼,“你来的真早,我之前还以为……” “是我没提前告诉你。”安娜塔西雅示意哈利进来,又重新关上门。 “晚上好,教授,”哈利边说边和安娜塔西雅一道走过去。 “哦,哈利,晚上好,你们都坐吧。”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你在学校的头一个礼拜一定玩的很开心,对不对?” “没错,教授,多谢了。”哈利说道。 安娜塔西雅支着下巴在一旁的座椅上看两人之间的互动,不得不说,面对哈利的时候邓布利多会显得更为亲和 “你是不是太忙了,已经有一个禁闭了。” “呃……”哈利不知道怎么接话,但是邓布利多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严肃的神色,“我给斯内普打过招呼,让你在下个周六再去。” “嗯。”哈利应了一声,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把斯内普的囚禁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地四下张望,试图猜测邓布利多今晚找他有何贵干。 邓布利多根本就没有空出场地来进行战斗训练。 一旁的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对此并无什么表示。 “哈利,我猜,”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道,“你一定很奇怪,我该怎样教你……嗯……上课。” “没错,教授。” “好吧,如果你知道伏地魔十五年前为什么要杀你,那么我想你也该明白一点情况。” 短暂的沉默,哈利下意识扭过头去寻找自己的主心骨,不过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只是稍稍有些惊讶,算不上特别意外。 “你在上个学期末答应过我,要把所有事情都讲给我听。”哈利说,他说话时带有一丝指责的口吻。 “是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我已经给你讲过我所了解的情况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将脱离我们那坚固的现实,一起穿过那黑暗而朦胧的回忆,走上那令人费解的冒险之路。” 安娜塔西雅稍稍直起身子来,示意自己对此有着十分的探寻热情。 “哈利,安娜塔西雅,在这个问题上,我也许和汉弗莱·贝尔切一样,也是个大错特错的人,他居然以为奶酪可以当坩埚用。” “可你觉得自己对吗?”哈利问。 “我当然认为,不过,我对你说过,我和一般人一样,也有失误的时候。实际上,因为我……对不起……因为我远超一般人,所以我犯的错也就越大。” 邓布利多近年来犯下的最大错误此刻正坐在这场谈话的中间,一脸无害地做出聆听的模样,不过好在,邓布利多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安娜塔西雅对他究竟存有多少欺骗——谁都不会知道。 就是苦了哈利,要被他们的计划耍得团团转,就连情绪也难以自己定夺。 第414章 不得清闲(24) “教授,”哈利见安娜塔西雅一直没有开口的打算,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想告诉我什么?是想要帮我,让我在预言中活下去吗?” “这和预言有关,或者说,和你们都有点关系。”邓布利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仿佛哈利只是在询问他,“我真的希望这对你们有好处。” 他的眼神与安娜塔西雅对上的瞬间,看起来就像是在倾诉些什么,不过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完全读出其中的含义。 邓布利多起身,越过安娜塔西雅,越过他的办公桌,哈利急不可耐地从座位上转身,看着邓布利多弯下腰来,靠在门边的橱柜上。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双手捧着一只他们都很眼熟的平底石盆,盆口刻有一串奇怪的符号,他将那冥想盆放在了桌上,放在安娜塔西雅和哈利正中间的前面。 “你好像很着急。”安娜塔西雅戳戳哈利。 是的,哈利看着那只冥想盆,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以及……恐惧,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例如,他之前私自闯入时,所见到的很多事情,都是他不想见到的,但是,邓布利多的脸色却是微微一笑。 “这一次,你们和我一样,都是被允许的。” “校长,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安娜塔西雅提问道。 “沿着回忆中的鲍勃·奥格登的小径散步。”邓布利多一面说,一面从衣兜里拿出一只装着一种银色液体的水晶瓶子,瓶子里有一团液体漂浮在空中,滴溜溜地转动。 “鲍勃·奥格登?”安娜塔西雅在脑海中搜刮这个名字的主人,不过按照她的交友和工作态度来看,会记得这么一个人才是奇怪。 邓布利多说:“他以前是负责法律执行的,他已经去世,但在临终前,我还是千辛万苦地找到了他,让他说出了那段回忆。咱们要跟他一块儿,到他从前出过差的那个地方。安娜塔西雅,哈利,快起身。” 但邓布利多怎么也拔掉不了那个水晶石瓶子的木塞:他的一条胳膊好像痛得厉害,动也动不了。 “让我来吧,校长。”安娜塔西雅把她的手指往玻璃瓶上一点,玻璃瓶的盖子就弹开了。 邓布利多看向她的眼神里多出点探究来,哈利不知道这小小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不过邓布利多是绝对清楚的。 “小把戏罢了。”安娜塔西雅收回手。 “先生,你的手是如何受的伤?”哈利再次问道,他的目光落在烧焦的指头上,带着几分厌恶和怜悯。 “哈利,这可不是现在该讨论的,时机未到。我们已经和鲍勃·奥格登约好了见面。” 邓布利多将玻璃瓶中的银白色的东西倒入冥想盆中,这些东西开始缓缓转动,并散发着似水非水非气的微弱光芒。 邓布利多向那只冥想盆做了个手势,说:“你们先进吧。”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对视一眼,一齐俯身向前,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猛地钻入了那片银白色的东西里。 她在漆黑的漩涡里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直到太阳的光芒将双眼照得睁不开,等她再揉揉眼,邓布利多就从他们两人的身边着陆了。 他们正站在一条乡村大路上,道路两旁是枝叶繁茂的矮树篱笆,头上是夏天的蓝天,蔚蓝得像一朵勿忘我的花。 离他们十来步的距离,有一个又矮又胖的汉子,带着一幅很厚的镜框,一双小眼就像是一对小黑点,他正在看一块从左侧灌木中伸出的木牌。 安娜塔西雅可以肯定那就是奥格登,他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他的穿着也很奇怪,就像一个没有经验的巫师,试图把自己装扮得像个麻瓜:一条条纹的泳裤,一条长袍,一只靴子。 她默默捂脸,说起来像哈利、赫敏以及罗恩他们的常服分明就和麻瓜差不了太多,甚至德拉科也多多少少和麻瓜服饰沾边——所以巫师对麻瓜到底是有什么离奇的误解。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异样,奥格登已经沿着一条小径迅速地离开。 跟着他的还有邓布利多他们,走过那个木制的标志牌时,安娜塔西雅仰望着上面的两个方向,是两个还算熟悉的地名。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两旁高大的灌木篱笆,头顶上晴朗的天,以及一个披着燕尾服的人影在他们面前沙沙作响。 然后,这条路又往左边转了个弯,沿着斜坡往下走,就看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山谷,一个村子正位于两道险峻的斜坡中间,依稀可以看到一片教堂和一片坟场。在这条峡谷的另一边,有一栋很宏伟的大房子,被一大片草坪包围着。 因为山道很陡峭,所以奥格登只好一路小跑。 他们根本就不是往村子里走的,这条路向右边转了一圈,当他们转过街角时,奥格登的长袍下摆一晃,消失在栅栏的一个缺口里。 安娜塔西雅一马当先,随着他走进了一条泥泞的小道,小道两旁长满了比他们先前走过的要高得多的树,泥泞的道路蜿蜒曲折,崎岖不平,岩石嶙峋,就跟之前的小径一般,笔直地往下延伸,好像通往一座小小的黑沉沉的森林。 不出所料,不一会儿,这条小径与这座小森林相连,奥格登站住,拿出他的魔杖。 虽然天气很好,但是老树在他们头上投射出一片又黑又厚的冷影,安娜塔西雅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看到一幢房屋半隐半现地出现在纠缠不清的树木之间。 她放慢脚步,在这个熟悉的地方表现得太过熟悉地形也不是件好事,倒不如退至邓布利多身后。 选了这么一个位置来建屋子,实在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或许应该说,在屋子边上种上几棵高大的树也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这些树把阳光和峡谷都遮挡起来了。 墙壁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瓦也脱落好几块,屋檐下的几根椽也露了出来,在这所房子的四周,到处都是浓浓的荨麻,有几根很高,几乎长到了窗子上,窗子很小,上面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灰尘。 “这里看起来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安娜塔西雅眯起双眼,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找补道。 第415章 不得清闲(25) 就在这时,在场众人都听见吱呀一声,屋子的一扇窗子被推开了,一缕缕水汽或烟雾从那儿飘出来,好像是有人在做饭。 奥格登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挪,当那片黑色的阴影从他身边掠过时,他停住了,眼睛盯着门前,那里有一个人用钉子将一条死蛇钉在上面。 就在此时,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随后,哗啦一声,一个穿着褴褛的男子从不远处的树上一跃而下,正巧站在奥格登身前。奥格登猛地向后一缩,脚下一绊,险些跌倒在地上。 “不欢迎你。” 说的是蛇佬腔,安娜塔西雅看向哈利,邓布利多却看向她。 眼前的男子,一头浓稠的黑发,被一层一层的脏东西缠绕着,看不清原本的色泽,他满嘴牙齿都被打飞了好几颗,两个黑漆漆的眼珠正对着两边。 “哦,早上好。我在魔法部工作……” “不欢迎你。” “啊,请原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奥格登心烦意乱地回答。 被邓布利多盯得有些不自在,安娜塔西雅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先发制人:“哈利,我相信你一定明白他在说什么,对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哈利有些纳闷,“奥格登怎么会没有……”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挂在门框上的那只死蛇身上,他看起来恍然大悟。 “蛇佬腔?” 邓布利多点点头,笑道:“很不错。” 确实很不错,要是他的表情里没有夹杂着遗憾就好了。 这个男人一只手持刀,另一只手拿着魔杖,一步一步地朝奥格登走去。 “嘿,不要……”还没等奥格登开口说完,\\u003d就听到一声闷哼,捂着自己的鼻子摔倒在地,一种黄色的、粘稠的、让人作呕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 “莫芬!”有人高声喊了一声。 一名中年男人急急忙忙地从木屋中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他背后的大门,而他手中的死去的蛇尸则可怜地晃来晃去。 他的个子比前面的稍低,体形古怪,很不相称:他的肩过于宽阔,他的胳膊过于修长,他的眼睛是棕色的,脸满是皱纹,他的样子就像一头可怕的老猿猴。 他走到持刀者身边,持刀者看着奥格登被砍翻在地,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是魔法部,是吗?”年纪稍大的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奥格登。 “当然!”奥格登怒气冲冲地说,一面抹着脸上的脏东西,“你一定是冈特先生,对不对?” “没错。”冈特答道,“你脸上挨了一下,对不对?” 奥格登不耐烦地回答:“没错。” “你来之前,不需要和我们打个招呼吗?”冈特咄咄逼人,“这可是我们的地盘,你这样明目张胆地闯进去,难道我的孩子就会毫无防备?” “他用得着防身吗?”奥格登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问道。 “多嘴的家伙。闯入私人住宅的匪徒。蠢货。” 安娜塔西雅微微皱眉,直到邓布利多的注视从自己的身上挪开。 奥格登的鼻孔里还在往外冒着黄色的液体,但当他把魔杖往自己身上一点,那些液体就停了下来。 “进去吧。别胡说八道。” 莫芬好像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当他的爸爸向他投来凶狠的一瞥时,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用一种奇怪的摇摇晃晃的步伐,慢慢地向小木屋挪了挪,进了屋子,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这时,小蛇又可怜地扭动着身子。 “他也能听得懂蛇佬腔。”哈利同安娜塔西雅低语,这种在课堂上讲话的独特感受是短时间所不能够割舍的。 “这蛇真是倒霉。”安娜塔西雅的眼神从门上钉死的完整蛇躯上略过。 哈利不置可否。 “冈特,我是来看看你的孩子的,”奥格登抹掉衣服前缘上的一滴黄色脓液,说道,“那个莫芬,是吗?” “噢,这就是莫芬,”男人随随便便地问道,“你是个纯血统?”他的口气一下子充满了威严。 “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奥格登的声音很冷漠,冈特斜着眼看了看奥格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我仔细一想,像你这样的鼻子,我还真在村里看到过。” “这一点,我相信,”奥格登说,“如果你的儿子如此肆无忌惮地袭击他们的话,我们是不是该进屋聊聊呢?” “进去?” “不错,冈特先生。我跟你说了。我是来找莫芬的。我们已经把一只猫头鹰送去……” 冈特说:“我连一封信件都不读。” “那么,你没有理由对别人的到来表示不知情。”奥格登尖刻地说道,“我是来解决一个在午夜时分,触犯了一条非常恶劣的魔法规则的事件的……” “行了,行了,行了!”冈特大声吼道,“进那个鬼屋子,你就会感到更舒适!” “邓布——”安娜塔西雅直直站在那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邓布利多给打断。 邓布利多的那双蓝眼睛带着笑意:“安娜塔西雅,我想你才是那个最不会逃避的人。” 逃避什么呢? 自然是逃避这个纯血家族掩藏在阴影之下的龃龉真面目。 安娜塔西雅眼尾上扬:“我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她反而是那个对这些前尘旧事最为清楚的人,除了事件亲历者之外安娜塔西雅甚至可以打包票,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她更为了解的人。 那幢房屋看来是由三个较小的房间组成,中央那间大房间既是厨房又是起居室,另外还有两道大门与其他房间相连。 莫芬在一张冒着浓烟滚滚的炉子旁边,在一张脏兮兮的安乐椅上,用他那两根大指头捏着一条小小的活生生的蛇,用他那低沉的、蛇佬腔的声音唱着些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小蛇,赶紧趴在地上,你必须对莫芬和颜悦色,否则的话,我会将你送到门口。” 这时,从开着的窗子旁边的角落里,传来了缓慢的脚步,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她穿着一条和她背后污秽不堪的石头一样的灰裙子。 第416章 不得清闲(26) 她就在一口冒着蒸汽的大铁锅旁边,火炉上面放着一大片污秽不堪的锅碗瓢盆。 她那一头笔挺的秀发黯淡无光,她那张普通的脸,她那副忧郁的样子,她的目光跟她哥哥的目光一模一样,正朝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望着。 “梅洛普,这是我的孩子。”冈特勉强说,他注意到奥格登用疑问的目光打量着那个女孩。 奥格登说:“上午好。”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畏惧的目光望着她的爸爸,然后又转过身去,开始收拾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那么,冈特,”奥格登说,“我们就直截了当地谈谈这件事:我们认为你儿子莫芬昨晚对一个麻瓜下了咒,这是确定无疑的。” 砰的一声巨响,梅洛普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罐子。 “检!”冈特朝她吼道,“你拿着那根魔杖有什么用?趴在地上简直就像是个低劣的麻瓜!” “冈特先生,别这么说!”奥格登惊讶地说道,而这时梅洛普也刚刚拿起那只陶罐,但她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变得又红又白,她松开了手中的罐子,再次跌落到地板上。 她颤抖着从兜里拿出一根魔杖,对准了那个罐子,嘴里念念有词,陶罐就从她的脚边窜了出去,砸在了墙壁上,四分五裂。 莫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狂热,冈特尖声大喊:“把它修理一下,你这笨蛋,修理一下!” 梅洛普踉踉跄跄地向房间另一端跑去,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抬起魔杖,奥格登就用他的魔杖一点,平静地说道:“恢复如初。” 一时间,冈特貌似要对奥格登大喊大叫,可是他好像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带着嘲弄的微笑对她说:谁知道他会不会让你离开我,谁知道他会不会喜欢那些肮脏的哑炮?” 哑炮,可以说是巫师世界中最难以融入的存在,安娜塔西雅的目光也因此从那群人的脸上挪开,转而移向自己的脚尖。 很难想象,她若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哑炮,再遇上那个地狱一般的开局,如今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好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追逐那种能够真正掌握在自己手心的力量,她现在无比认同这句话背后包含的一切贪婪与渴求。 梅洛普没有向任何人致意,也没有向奥格登道声谢谢,而是拿起陶罐,用她那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放回架子上,接着,她就呆立在那儿,背对着污秽的窗口与火炉中间的那堵墙上,仿佛恨不得整个人都沉入这堵石头墙上,再也看不见她。 “冈特,”奥格登继续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次来是为了……” “我一开始就理解你的意思!”冈特愤愤道,“所以呢?莫芬给一个麻瓜上了一课,这有什么关系?” “莫芬触犯了魔法的律例。”奥格登一本正经地说。 “莫芬触犯了法规。”冈特学着奥格登的口吻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莫芬又哈哈大笑了一声,“他对一个卑贱的麻瓜做了那样的事,现在这是违法的吗?” “没错,”奥格登答道,“就是如此。” 他从衣服里面的兜子中取出一张小小的卷轴,展开来看。 “那是怎么回事,对他的宣判?”冈特愤怒地拔高了声音。 “把他叫来问话……” “传令!召见?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把我的孩子叫去?” “我是负责执法的。”奥格登答道。 “奥格登的情绪好平和。”哈利悄声感叹道,“就连我看了都有点想要……” “家族遗传的暴躁,”安娜塔西雅扭动扭动手腕,“不过我同意。” “你当我们是卑鄙小人吗?”冈特走到奥格登跟前,用他那黄色、脏兮兮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比划了一下,“你随口一句,我们就得这么快就到魔法部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肮脏的小泥巴种?” “在我面前和我说话的当然是冈特先生。”奥格登看上去有些戒备,但并没有畏惧。 冈特吼道:“你说的对!” 冈特在向奥格登展示他中指上那个被安娜塔西雅佩戴在手指上过的戒指,他挥舞着那枚指环,当着奥格登的面。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懂不懂?你可曾见过它的来历?这是我们家几百年来流传下来的东西,我们家有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的血脉还很纯净呢!你知不知道别人愿意花多少钱向我购买?那上面可是有佩弗利尔的徽记!” “我真不晓得,”奥格登看着离自己鼻尖只有一英尺远的指环,眨巴着眼睛说道,“冈特先生,这与此事毫无关联。你的儿子这是……” 冈特气急败坏地咆哮着,朝他的女儿冲过去,伸手就去抓她的脖子,有那么一瞬间,安娜塔西雅甚至觉得他要勒住她的脖子。 然后,他抓住一根挂在她身上的链子,将她带到奥格登跟前。 “看到没有?”他对着奥格登高声咆哮道,手里拿着一个沉重的挂坠盒,梅洛普被呛了一口气,差点没窒息。 “是啊,是啊,是啊!”奥格登赶紧说道。 “是从斯莱特林传来的,是从萨拉查·斯莱特林传来的!”冈特嚷道,“我们是他仅存的后代,你还能怎么看!” “你的孩子,冈特先生!”奥格登大吃一惊,但是冈特却松开了梅洛普,她踉踉跄跄地从他身边走开,又走到刚才的墙角,捂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安娜塔西雅手指微动,搞半天这种掐人的行动也是一脉相承是吧。 “现在呢!”冈特洋洋自得地说道,仿佛他刚刚证实了一件错综复杂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可争论的,“因此,不要那样对我们讲话,不要以为我们是你脚底下的烂泥!我们几代人都是纯正的巫师,我敢肯定,你身上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 他呸了一声,把口水喷在奥格登的脚边,莫芬再度放声大笑,梅洛普坐在窗口,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头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安娜塔西雅轻声念叨:“也就这个能拿的出手。” “他真是病的不轻。”哈利多少有些被惊到了。 第417章 不得清闲(27) “冈特,”奥格登坚定地说道,“我担心,不管是你的先辈,还是我的先辈,在这件事上都没有任何干系。我到这儿来,是因为莫芬和一个被他在夜里捉弄过的麻瓜。据我们所知,”他低下头去查看那张卷轴,“莫芬不知用了什么邪恶的咒语,或是用了什么魔法,叫这个麻瓜浑身都起了荨麻疹,疼得要命。” 莫芬吃吃地大笑起来。 “孩子,你给我安静点!”冈特用他那沙哑的口音吼了一句,莫芬顿时安静下来。 “如果是呢?”冈特用一种嘲讽的口吻向奥格登,“我相信,你已经洗去了这个该死的家伙的污点,也洗去了他的回忆……” “冈特,这不是重点,你说是不是?”奥格登说道,“这是一次对一个没有任何准备的人的突然攻击。” “嘿,我一看你就明白了,原来你也是个爱麻瓜的。”冈特冷冷一笑,朝地板上呸了一声。 “这样的对话是没有意义的。”奥格登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你儿子的神态看来,他对自己做过的事一点也不感到后悔。” “9月14日,莫芬将出庭受审,被告为他当着一名麻瓜的面施展魔法,并对其进行了一次人身攻击与伤害……” 奥格登的话音戛然而止。 铃铛声,马蹄声,欢声笑语,透过窗户传了过来,很明显,通往村子的小路,就在这片低矮的森林里,就是这间屋子。 冈特一动不动,他仔细地听着,然后睁大了双眼,莫芬的嘴巴中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他扭头看向了那个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梅洛普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苍白的可怕。 “她看起来不太对劲。”哈利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够忍住说话的念头,尤其是在面对这种看起来就颇具深意的情况下。 安娜塔西雅想要探出头去,不过还是按耐住了这个想法,她低声道,邓布利多此时正站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房间的另一头:“很明显,这是一出她喜欢的人喜欢别人的三角恋大戏,哦,或许不能够说是三角恋,毕竟这姑娘不过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心生的暗恋之情。” “你怎么对此知道的这么清楚。”哈利半点都没有怀疑,反倒是钦佩起安娜塔西雅起来,“我有时候真的会想,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吗,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哈欠:“那倒没有,我不清楚的事情那可就多了去了,不过是……多少有点涉猎,相比之下,邓布利多校长才是那个……” “哎呀,真扫兴!”一个少女清澈的嗓音从打开的窗户传了过来,清晰可闻,仿佛她就在屋里,就在他们身旁,“汤姆,难道你爸爸就不能把那个小屋推倒?” “我们不拥有它。”一个少年的嗓音答道,“峡谷那边的一切都是我们家族的,只有那个小屋是那个叫冈特的无家可归的老人和他的小孩所有的。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你可得听听镇上都在说什么……” 女孩哈哈大笑。 铃铛响起,马蹄的声音更大了,莫芬试着从椅子里站起身来。 “你给我老实待着!”他的爸爸用他那蛇佬腔的口音对他说。 “汤姆,”女孩的嗓音再次响起,这次她走到了近前,很明显,他们已经走到了屋子的边上,“我没有搞错,是不是谁把一条蛇放在了屋子上?” “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他,我告诉过你,他有病。不要再去想这件事啦,塞西利娅,我的宝贝。” 铃铛声和马蹄声渐渐消失了。 “我的宝贝,”莫芬低语道,“他把她叫做宝贝,好像他不想娶你似的。” 梅洛普吓得面无人色,看起来她一定会昏死过去。 “什么情况?”冈特带着同样的蛇佬腔,恶狠狠地质问着,他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转,“莫芬,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她最爱看到这个麻瓜了,”莫芬用一种凶狠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姐姐,梅洛普看上去很害怕,说道,“每当这个麻瓜从屋子边走过的时候,她总是透过花园里的栅栏,望着他,对不对?昨夜……” 梅洛普拼命地把脑袋往后一甩,表示恳请,可是莫芬却无情地继续说:“她一直在窗口外转悠,想看见那个麻瓜骑着马儿回来,对不对?” “在窗口外转来转去,等待一个麻瓜吗?”冈特悄悄地问道。 这三个冈特家人好像把奥格登给忘了,奥格登似乎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新一波的尖叫和咆哮弄得莫名其妙,心烦意乱。 “此话当真?”冈特走到这个吓坏了的女孩跟前,用一种低沉的嗓音问道,“我的孩子,纯正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居然喜欢一个肮脏的、卑鄙的麻瓜?” 梅洛普使劲摇头,将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却是说不出话来。 “但是,父亲,我已经给那个人上了一课!”莫芬咯咯地大笑起来,说道,“当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一顿,他浑身长满了荨麻疹,样子可不好看,对不对,梅洛普?” “你这该死的哑炮,你这肮脏的败类!”冈特吼道,失控地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 “不要!”奥格登和哈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 奥格登高举着他的魔杖,大喝一声,冈特被打得向后倒去,把他的女儿扔在地上。 他被一张椅子绊倒,向后跌倒,莫芬愤怒地咆哮着,从他的座位上跳了起来,朝着奥格登扑了过去,同时,他还用魔杖,对着他发出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 奥格登夺路跑了,跑得无影无踪。邓布利多向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也跟着走,安娜塔西雅带着哈利跟着走了出来,耳朵里还回荡着梅洛普的惨叫。 奥格登把头埋在一只胳膊里,跑到小路上,然后迅速转上主路,一头扎进了一匹棕色的发亮的骏马里。 坐在马上的是一位黑色短发的年轻男子,这位年轻男子和一位美丽的少女都被奥格登的举动给逗乐了,奥格登跳下马背,飞快的沿着一条小道狂奔而去,他浑身上下都是尘土,风尘仆仆。 第418章 不得清闲(28) “安娜塔西雅,哈利,我想这就够了。”邓布利多说,他抓住安娜塔西雅的手肘,慢慢地把他们两个拉了回来。 一眨眼工夫,他们就像失去了重力一样,在漆黑的天空中上升了一大截,然后平稳地降落在邓布利多的房间,而此时外面正是漆黑一团的夜晚。 “在小屋里面的那位姑娘呢?”哈利马上问,这时邓布利多挥动他的魔杖,把更多的灯光点燃,“就是梅洛普。” “哦,没死。”邓布利多回到办公桌前,让哈利也坐下,至于安娜塔西雅根本不需要他的提醒,造早就轻车熟路地端起茶壶为自己倒水。 “奥格登的已经去了总部,一刻钟后他就带着援军赶了过来。莫芬和他的爸爸作了最后的抵抗,但是他们俩都被降伏并从小屋里带了出来,随后威森加摩对他们俩作出了判决。” “莫芬曾因袭击一名麻瓜而被判刑,并被判处3年监禁于阿兹卡班。马沃罗不仅打伤了奥格登,还打伤了其他魔法部门的工作人员,被判处半年监禁。 “马……沃……罗?”哈利迷惑不解地又问了一遍。 “没错,”邓布利带着赞赏的笑容说道,“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真开心。” “这位是……” 邓布利多倒是没有急着说话,先开口叫起正怡然自得的少女:“安娜塔西雅,不如你先来阐述你所知道的情况。” 安娜塔西雅的动作一顿,她苦笑一声,语气中倒是看不出什么来:“我并不是一个擅长叙事的人,邓布利多校长,无论是为了效率的考量还是为了听者的观感,我都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讲故事不是轻松的活,每一句脱口而出的言论都需要清楚它是否能够被说出口,又是否没有额外透露出更多她不应该透露的东西。 “我自然是不会强求于你的,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回答哈利的疑问,“对,伏地魔他的……外祖父。” “马沃罗,他的儿子莫芬,还有他的女儿梅洛普,都是冈特的后代,这个以狂躁和残暴着称的古代巫师家庭,因为他们之间有血缘结亲的关系,所以他们的个性特征一代一代地变得明显起来。” “由于他们没有理智,又偏爱奢侈,马沃罗们在很久以前,他们的财富就已经被浪费光了。正如你刚刚所见,马沃罗虽然后来一贫如洗,性情暴躁,但狂妄自负,目中无人,仍然保留着两件先祖遗留下来的遗产,他视之如己出。” “这么说来,梅洛普,”哈利从他的座位上俯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娜塔西雅,“梅洛普是——安娜塔西雅,难道她就是——伏地魔的妈妈吗?” 安娜塔西雅用魔杖敲了敲哈利的手背,没好气地开口:“那是自然,你这回可是把伏地魔的全家都见了个遍。” “被莫芬偷袭的那一位吗?就是他吗?” “完全对,”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是的,这就是老汤姆·里德尔,一个漂亮的麻瓜,经常从冈特家的小屋旁走过,梅洛普·冈特对他一见钟情。” “结婚了?”哈利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无法想像这样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居然会爱上对方。 “我想你可能已经忘了,”安娜塔西雅没有抽回自己的魔杖,平静说道,“梅洛普是一个巫师,我认为,在她被她的爸爸残酷而可怕的控制下,她那神奇的能力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一旦马沃罗或莫芬都被送到阿兹卡班去,而她又一次可以自由行动,那么,我想,她就可以完全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设法从她已经度过了数十年的苦难中解脱出来。” “你们能想象出梅洛普怎样才能让汤姆·里德尔忘掉他的伴侣,去爱她吗?” “夺魂咒?”还是……迷情剂?”哈利有理有据猜测道。 安娜塔西雅不像是猜测,更像是在说出一个千真万确的答案:“迷情剂。” “不错。我更相信她用的是迷情剂。我敢肯定,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也不会很难做到。有一天,天气很热,里德尔一个人骑着马走了进来,梅洛普为他去倒点水。” “不管怎样,就在我们刚刚看到这一幕之后的数个月,一件骇人听闻的丑事就在小汉格顿村爆发了。你可以想像一下,一个绅士的孩子和一个无家可归的姑娘梅洛普在一起,他们会怎么谈论。” “但比起马沃罗本人的震撼,那些镇民的震撼又算得了什么呢?当马沃罗从阿兹卡班返回时,期待着自己的闺女正坐在餐桌旁,等待着自己的到来。他没有料到房间里会有一尺多深的尘土,也没有料到女儿会留下一封告别信来告诉他她做了什么。” “他还真是挺敢想的。”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反正他的女儿对他来说的全部价值就是……做家务,以及情绪发泄。” “安娜塔西雅……”哈利有些无奈,他先是看看安娜塔西雅,后来又看看邓布利多。 “据我了解,自那时起,他从未提及过她的姓名,也从未提及她的存在。他之所以英年早逝,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女儿抛弃了他,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做饭。” “可是梅洛普那边怎么办?她已经死了,对不对?伏地魔不就是从小在福利院里成长起来的么?”哈利见安娜塔西雅又有开口的打算,率先提问。 “是的,是的,”邓布利多说,“在这儿,我们得作点推测,但我想,后面的情况并不困难。汤姆·里德尔在他们出走和成家以后,在小汉格顿的大房子里,却没有和他的太太在一起。左邻右舍都在议论,说是他一直以来都是被人欺骗。” “我以为他指的是他被施了咒语,而咒语虽然被驱散了,但是我确信,他决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怕被人认为是个疯子。可是,镇上的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猜测梅洛普骗了汤姆·里德尔,说她要给他生儿育女,迫使他跟她结婚。” “不过,她的的确确给他生过孩子。”安娜塔西雅收敛了神色。 第419章 不得清闲(29) “嗯,不过也就是婚后一年,老汤姆·里德尔是在她怀孕的时候把她丢下的。” “怎么回事儿?”哈利问,“难道是迷情剂不管用了?” “嗯……也许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已经不再满足于迷情剂的功效,她无疑是想让老汤姆能够在现实中也爱上她。”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太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了。” 如果是她的话,是断然不会停用迷情剂的,这倒是与伏地魔控制住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也正因如此,她对于他的行为能够理解,只不过是落到自己身上进而有些许难以接受罢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邓布利多说,“我觉得梅洛普对他的情感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她不能再用魔法般的手法来掌控他了。我认为,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停止对他使用迷情剂。” 哈利被安娜塔西雅的冷笑吓了一跳。 “或许,正是因为她对这段爱情如此着魔,以致她以为她的丈夫也会对她一往情深。或许,她认为她的丈夫是因为她的儿子才留在这里的。她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他丢下她不管,从那以后,就没有再见她一面,甚至连他的孩子的情况都不关心一下。” 窗外是一片漆黑,但邓布利多的房间里却是灯火通明。 “我还以为你会是唯爱情论。”邓布利多语出惊人,言语中描述的对象很显然就是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先是打量起哈利的表情来,他一脸“这是可以在我面前讨论的事情吗”的表情,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要真的是,那就好了。”安娜塔西雅挑眉,平心静气,“可惜我并不是,凡是能够抓住实际结果的事情我都会去完成,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邓布利多校长。” 这应当是她最后一次在邓布利多面前阐明自己的态度,毕竟相同的话说了太多次也是会麻木的,更重要的是语言的力量总归是强大的,说的次数太多恐怕就连她自己也要完全相信了。 “放心,安娜塔西雅,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笑了笑,“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最后一次,你的心正明明白白的剖析在我的面前——感谢你的耐心配合。” 哈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乱转,他有些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分明听见了全部的对话,却还是像是在猜哑谜。 安娜塔西雅微微颔首:“也谢谢你的理解,邓布利多校长。” 空气一时间有些粘滞。 “安娜塔西雅,哈利,今晚就到这里。”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对他们说。 “嗯,”哈利答道,“我知道了。 他起身,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同安娜塔西雅说上话,却没有立刻离去:“教授,你觉得知道伏地魔的身世很有必要么?” “我想这是很有意义的。”邓布利多说。 “所以,这和预言有关?” “是关于这个预言的。” “我明白了。”哈利答应着,尽管心里还是有点迷糊,但总算消除了他的怀疑,他正要离开,却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走了回来。“教授,你刚才跟我讲的话,我能向罗恩或赫敏讲一讲么?”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片刻,接着说:“好吧,我想不管是韦斯莱,还是格兰杰,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可供信任的能力。但是,哈利,请你不要让他们对别人说起这件事。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人发现我对伏地魔的许多隐秘都有所领悟,那可就糟糕了。” “教授,这件事我向你保证,除了罗恩和赫敏之外,绝不外传。”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突然,他看到安娜塔西雅正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不需要经过邓布利多的同意。 一只纤细的小脚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银饰,上面摆着一只金戒指,正中镶嵌着一颗有裂纹的黑色宝石。 “安娜塔西雅……啊不,教授?”哈利盯着他说,“这只指环……” 邓布利多抬头:“怎么了吗,哈利?” “你带着这个,就是在我们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见面的那个夜晚。” “你没有看错。” “可是,这不是……教授,这不是那个在奥格登面前,被马沃罗·冈特拿出来的那个么?” 听到了哈利的话,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我刚得到的,事实上,就在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一段时间以前。” “这就是你手上的伤的来源?” “大概是那样吧,对,哈利。” 哈利犹豫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教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来不及了,以后我会把这个故事告诉你。再见。” “晚安,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抽回手,将哈利连拉带拽地向门外带去。 大门在他们的身后紧闭,哈利总算按捺不住了:“安娜塔西雅,你是不是——” “知道你想问的东西很多,不过哈利,你可以慢慢来。”安娜塔西雅悄声道,“趁我们还能在外面自由走动的时候。” “那么我就开始提问了?什么问题都可以吗?”哈利突然有些小心翼翼的。 她深呼吸:“只要你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冒犯到我,那就可以问,不过……回不回答我会根据你应该知道多少来决定。” “果然是这样。”他有些垂头丧气的,随即双眼一亮,“你在为邓布利多办事,但是他心存疑虑,对不对。” 罕见的聪明了一回,安娜塔西雅心底感叹道,两人在长椅上落座,她这才开口:“至少现在不是了。” “会有危险吗,安娜塔西雅。”哈利的的确确是在担心她的安危,“真的不能……” 不料安娜塔西雅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露出的表情有些玩味,一瞬间哈利还以为自己是不是问出了什么过于愚蠢的问题。 安娜塔西雅意味深长地开口,当然,对哈利来说这话多少有点没头没脑的:“只要你愿意,或者说……你反对,那么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 第420章 不得清闲(30) “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利多少有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你日后就明白了。”安娜塔西雅看上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哈利。” 哈利有些仓促起来,至于深究什么的恐怕已经来不及,他语速飞快:“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提及你的,嗯,爱情观?我好像一直没有问你,你这段时间和那个汤姆·普林西普怎么样了?” 汤姆·普林西普是当初圣诞舞会的时候伏地魔乔装而成的名字,因为不是本国人所以根本无从查证,也难为他将这个名字记到现在。 这倒也正常,毕竟安娜塔西雅的交友圈就这么大点,剔除掉死亡的和跟死了差不多的,其他人选他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哈利想的清清楚楚,既然有关伏地魔的问题邓布利多在为他上课的时候会讲述,那么他没有必要发问,毕竟安娜塔西雅也说了自己会酌情考虑这个问题会不会回答。 安娜塔西雅实在没有想到哈利会放着这么最后几分钟来问她有关个人感情的问题,轻咳一声敛去面上讶异这才缓缓开口。 “此后不久我与他还要出去几次,不过,邓布利多校长所说的话不是指他就对了,你可以把我们两个当做是共同利益驱动下的合作共同体。” 在她的计划中,汤姆得顶着这样一个身份和她去上几个地方,所以这么说来也算不上欺骗。 “啊?”哈利思考失败,“我没料到安娜塔西雅你竟然什么时候——” “你当然无暇顾及我的情感状况,先不说我,金妮呢?罗恩呢?赫敏呢?”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你要是能把这些捋清楚已经不错了。” 哈利的表情说不上尴尬也说不上羞赧,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他伸出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啊,哈哈,有吗……” “时间到了,我们快溜。”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起身,“我可不想被费尔奇抓到。” 哈利无奈站起来:“你还在意这个?” 就像赫敏预测的一样,在六年级没有任何课程的日子里,罗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和悠闲,相反,他需要做很多功课。 不但他们要努力学习,要天天准备测验,他们的作业也变得更困难了,麦格这几天所说的话,哈利几乎有一大半都没能完全理解,哪怕是赫敏,也需要麦格再给他说上一、两次,才能够完全理解。 传讯息的猫头鹰飞来,从那被雨打湿的玻璃窗中猛扑下来,将雨点撒在大厅中每一个人的头顶和身体上。 大部分人都会收到更多的信件,焦躁不安的父母总是急于得到自己孩子的信息,却总是说自己家里很好。 哈利上学后还没接到一封来信,唯一一个和他联系过的人,现在却不在了,他原本还指望着卢平能时不时和他联系一下,结果却是徒劳的,所以,他才会在棕灰两色的猫头鹰之中,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白色的海德薇。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接过自己的包裹,放在手心掂了掂它的重量,这才将它拆开。 在拆开的瞬间就算是她也多多少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别开玩笑,德拉科要用到的东西怎么寄给她了。 她收好手中的东西,打算挑个时间将它塞给德拉科,虽说只有自己的包裹不会遭受到检查,但总不能够将她当成个快递驿站吧。 海德薇从空中降落下来,多了一个巨大的方形袋子,放在了哈利的眼前。紧接着,又是一只同样的大袋子落在了罗恩的眼前,而他的这只体型小巧的猫头鹰,则被这只大袋子给砸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太好了。”哈利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那个包装,里面赫然是一册全新的丽痕书店送过来的《高级魔药制作》。 “噢,很好,”赫敏愉快地说道,“你终于可以将这本满是潦草字迹的教科书归还给安娜塔西雅了。” “你是不是发疯了?”哈利说道,“我要把这东西留下!你瞧,我都想到这一点了。” 说着,他从背包中掏出了《高级魔药制作》这本老教科书,拿起魔杖,在封面上轻轻一拍,他用同样的方法把这本新买的书重复了一遍(,接着,哈利将两张书皮对着彼此,一张一张地拍着它们。 这样,两本书就完全倒了个个儿。 “安娜塔西雅,这本就还给你吧。”哈利将那本新书递给她。 安娜塔西雅接过之后随意塞进背包:“你完全不避着人啊,哈利。” 赫敏撇了撇嘴,一副又气又恼的样子,正在此时,另一只猫头鹰飞到她跟前,带来一份同一天的《预言家日报》,她连忙翻开了那份文件,粗略地看了一遍。 “是不是有什么熟人被杀了?”罗恩故作轻松地问道,每当她翻开那张纸时,他就会提起这件事。 “不,不过,最近又传来了摄魂怪攻击的消息。”赫敏说,“另外一个人也被逮捕了。” “好极了,是哪位?”安娜塔西雅凑过去。 赫敏迟疑:“斯坦·桑帕克。” “你说……什么?”哈利愣了一下,随即又问了一句。 魔法世界里有名的骑士巴士乘务员斯坦·桑帕克,因为与食死徒有牵连而被逮捕,桑帕克今年21岁,昨天晚上警察在他位于克拉彭区的家中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后逮捕了他。 “一个食死徒,斯坦·桑帕克?”哈利回忆起三年多以前,他和这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失声道,“绝对不可能!” “我想他应该是被控制了,”罗恩理所当然地说道,“谁知道呢?” “应该不是。”赫敏还在读着那张纸,“这张纸上写着,因为他在一个小酒店里被人听到他在讨论食死徒的密谋,所以就把他抓起来了。”她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抬头望天。“既然是被控制,那么,他应该不会在外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打算吧?” “看来他是在卖弄知识渊博啊。”安娜塔西雅重新坐正,“当初他为了讨好这些媚娃,可是大言不惭地说过,自己会成为魔法部的部长。” 第421章 计划行动(1) “对,对,”哈利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怎么会相信斯坦的说法。” “估计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在干些什么。”赫敏说着,皱眉蹙额,“大家都很紧张,你可知道,佩蒂尔这对孪生姐妹要被带回家去,还有,昨晚她爸爸来找过她,爱洛伊丝·米德根已经离开了学校。” “怎么会这样?”罗恩瞪大了眼珠子,盯着赫敏,“但霍格沃茨肯定要比她的房子更安全!我们有傲罗,有这么多的防御魔法,再加上邓布利多!” “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安娜塔西雅把视线从《预言家日报》移到教师桌子上,低声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么?这一周来,他的位置总是空荡荡的。” 邓布利多太忙了,等到他回到学校,安娜塔西雅才方便进行自己的行动,毕竟到时候两人在某个不该碰面的地方撞上就有些好玩了,那可是灾难性的后果。 哈利与罗恩仰望着教师们的桌子。不出所料,校长的位置空无一人,自从一周前,邓布利多为安娜塔西雅和他安排了一堂私人课程,从此便没有见过他。 “我猜,他是为了和凤凰社的事才离开的,”赫敏小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情况似乎很严重,对不对,安娜塔西雅?” “现在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安娜塔西雅没有正面对上赫敏的眼神。 哈利和罗恩都不说话,但是安娜塔西雅明白,他们俩心里都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昨天发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外,当时汉娜·艾博正在上课,却被人告诉她,她的妈妈已经死了,从此,汉娜就没有出现过。 “先别说这个了,安娜塔西雅,你会来观看我们的选拔赛吗?”哈利转移开话题,免得赫敏再度陷入恐慌的漩涡,“真担心你等会儿吃完饭之后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安娜塔西雅抬眸:“只是作为观众的话,我非常乐意。” 哈利长叹一声:“果然,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回答。” 过了五分钟,他们从格兰芬多那张桌子上下来,向魁地奇场进发,在那里,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碰上了他们。 记得佩蒂尔他们的双亲希望他们离开霍格沃茨,因此,当他们看见两位挚友如此低声细气,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时,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就在罗恩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帕瓦蒂忽然用手肘撞了撞拉文德,而拉文德则转过身来,对着罗恩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罗恩冲她挤眉弄眼,露出一个犹豫的笑容,他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赫敏带着一种高傲和冷漠的神气,冒着冰冷而朦胧的小雨,朝楼上走去,没有跟罗恩道一句“祝你好运”,就自己坐在观众席上。 “赫敏看起来不怎么愉快,是因为早上的新闻吗?”哈利冲安娜塔西雅低声道,眼里有些茫然的无措。 安娜塔西雅只是故作高深地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哈利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魁地奇球场上。 和安娜塔西雅所预料的一样,选拔持续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格兰芬多有一半参加了这次选拔。一年级的学生,手里拿着一根从储藏室里捡来的破扫帚,而七年级的学生,站在人群中,身材高大,威风凛凛。 在七年级学生中,有一个身材高大、长着浓密的浓密毛发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就是坐在霍格沃茨火车上的男孩。 “在那辆列车上,那个slug的车厢上。”他一边自信地说,一边越众而出,准备和哈利以及安娜塔西雅分别握个手,“守门员,考迈克·麦克拉根。” “你不会是没有参加上一届的选拔赛吧?”哈利回握,轻松道,顺便挡在安娜塔西雅的身前,阻挡开两人。 安娜塔西雅看到麦克拉根身材魁梧,心想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恐怕也能稳稳地守住三个进球。 “我还在医院,他们组织了一场比赛。”麦克拉根自言自语地说,“我打赌,吃了一磅的狐媚子蛋,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那你在那儿等着。”哈利说着,指向赫敏的座位附近,也就是场地的边上。 安娜塔西雅似乎看到麦克拉根的脸色一闪而过,心里琢磨着,估计麦克拉根认为他们都是被另眼相待的,所以可以给他特别优待。 为了避免给哈利带来什么毫无必要的麻烦,安娜塔西雅在他转身之时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参加选拔,因此,麦克拉根,祝你好运。” 麦克拉根有些诧异,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哈利打算从基础考试开始。他让应聘者以10人为一队,在场上飞行,这个选择实在是太英明了,第一批出场的,都是一年级的学员,很明显,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飞行。只有其中一个孩子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被吓了一跳,立刻一头扎进了门柱里。 第二队有十个女孩,每当他吹响口哨时,他们都会咯咯大笑,然后相互拥抱在一起,罗米达·万尼也来了,哈利让他们下场的时候,他们很高兴地走开了,回到观众席上,开始相互批评起来。 安娜塔西雅的表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哈利,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两个人分别测试,这简直……呃,我不是很想要说些难听的话。” “再忍忍吧,恐怕到时候会更加混乱。”哈利深吸一口气,顿感自己头昏眼花。 第三个人在半路上就倒在一起了。第四个小组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携带他们的扫把,第五个小组,全部由赫奇帕奇学院的人组成。 “不是格兰芬多的,请离开,立刻,马上。”安娜塔西雅将魔杖对准自己的喉咙处,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魁地奇场,见她开口,场地上猛地静下来,甚至能够听见旗帜被微风吹拂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个年轻的拉文克劳跑出去,无声无息。 第422章 计划行动(2) “早知道就早点让你开口了。”哈利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听起来你的威慑力比我要大得多。” “毕竟人们更多的是对你这个同学的崇敬和好奇,而我的行为离他们太遥远了。”安娜塔西雅收回魔杖,扫视过面前神色各异的面庞。 两个钟头后,总算是选择了三个还算不多的追球手:凯蒂·贝尔,她的成绩很好,被带回了队伍;一名新人德米尔扎·罗宾斯,在跑动中表现出了惊人的灵巧;金妮·韦斯莱是最好的运动员,她的飞行速度超过了其他运动员,共投出17次。 哈利对于自己选择的这些人感到非常高兴,但是他的声音由于不断地向众多投诉者大吼大叫而变得沙哑,现在还要应付没被选中的人员的控诉。 “那就这样吧,再不让出位置,让守门员进去,我施展恶咒的。”哈利声音越发沙哑起来,甚至和刚刚回到场地上的安娜塔西雅对比之下显得有些狼狈。 “呦,看起来已经结束掉一批人了。”安娜塔西雅手中拎着两个水壶,向哈利挑眉,“喏,别到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利接过水壶猛地往嘴里灌去,足足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缓过来:“多谢……你走之后没多久,就又嘈杂起来了,真是……咳咳。” “你看起来脾气太好了。”安娜塔西雅的眼神中说不出是玩味还是什么别的更加微妙的想法,哈利的面孔和性格加在一起就是一种过于温柔的俊朗,至少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但是我看起来……没那么好脾气。” 但安娜塔西雅和他不太一样,她虽然总是挂着笑容,但那双眼睛总是冰冷的,冰冷到令人胆寒,过分锐利和极具侵略性的美貌自带有不近人情的属性,再加上她的“英勇”事迹,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暂避锋芒。 “是吗。”哈利苦笑一声,“不过没看出来你在别人眼里居然会是这样的形象,果然是因为相处久了吗。” 她选择的两名击球手虽然没有弗雷德或乔治那样出色,但也算是不错了:一名三年级的学生吉米·珀克斯,胸脯宽阔,身材矮小,他用一记有力的回旋球差点打破安娜塔西雅的防守;里切·古特,别看他瘦弱,但是他的准星非常好。 他们两个此时正与凯蒂,德米尔扎,金妮等人一同站在场边,看着哈利选择自己的最终成员。 “交给你了。”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守门员的球,也由我来发,怎么样?” “你……”哈利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犹豫着开口,“别把他们全部打出局了。” 安娜塔西雅手下的力道瞬间大上两分:“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啊,哈利——好吧,我答应,我对天发誓。” 哈利特意将这次的守门员选拔安排到了后面,就是想着到时候场上的人数能稍微减少一点,可以减轻对手们的心理负担。 可惜的是,被淘汰的球员们,以及很多迟迟没有吃过早餐的人,都重新回到了观众席上,让观众席上变得更加拥挤了。 当每个守门员朝门扑去时,人群中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喝彩声和嘲笑声。 安娜塔西雅从高处往下面看了看罗恩,罗恩老是有点胆小怕事,原以为,在上个赛季的最后一次竞赛中,他们取得了胜利,也许能治愈顽疾,但似乎并非如此,罗恩面色一片铁青。 之前的五个人,最多也就是救了两个。 5次中4次被考迈克·麦克拉甘连续救出。然而,当他在防守下一次射门的时候,却是倒飞了出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嘘声,麦克拉根咬紧牙关,重新走上了赛场。 一看就知道是被混淆咒之类的东西给影响了。 安娜塔西雅的食指微微一动,施展魔法的痕迹在空气中淡淡浮现出来,投射在只有安娜塔西雅能够看到的空间,并最终连接到赫敏的身上。 罗恩骑在自己的扫帚上,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加油!”观众席上有人高呼。 哈利转过身来,他本以为会看到赫敏,不料看到的居然是拉文德·布朗,而不是她,过了一会儿,哈利真希望自己也能跟她一样双手掩面,但是他认为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他必须勇敢一点,于是就转向罗恩,看着他的竞选。 安娜塔西雅冲下面挥挥手,轻松异常。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用着急,因为罗恩在无论哪一次故事之中都能够完美救下所有的球。 台下的哈利欣喜若狂,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和听众们一样大声叫好,他转身对着麦克拉根,正想对他说:罗恩打败了他,真是太遗憾了。 不料一转身,麦克拉根涨得通红的脸庞就出现在他面前,离得很近很近。哈利急忙向后退去。 “她的发球一点也不当真。”麦克拉根怒气冲冲地说,他的额头上有一条青筋在跳动,这种情景哈利常常在维农那里见到,而且觉得很神奇,“她交给他的那个球,很好打。” “麦克拉根,如果对此有异议的话,为什么不亲自来和我说呢。”安娜塔西雅一个俯冲,恰好将哈利和麦克拉根切割开,她精准停在自己想要的位置,并从扫帚上一跃而下,“是因为不敢吗?” “你……我……你,你!”麦克拉根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下,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所有人都是这场选拔的见证者,我一向公平公正。”安娜塔西雅面不红心不跳,自己可以和哈利保证过的,本来就控制住只用七分实力,自然是没有偏袒的差别。 有那么一会儿,还以为麦克拉根要打上一顿呢,可是他却皱起眉头,用一种令人不适的表情说了几句恐吓的话,然后就摇摇晃晃地走了。 “安娜塔西雅,辛苦你了。”哈利上前抱了抱安娜塔西雅,大声道。 安娜塔西雅松开手:“现在最应该关注的当然是你的新队员啦,哈利,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想着拉我进队伍了吧。” 哈利猛地咳嗽两声,安娜塔西雅这是又一次轻而易举地将氛围打破。 第423章 计划行动(3) 哈利一转身,看到了他的新队友,他们正冲他微笑。 “好样的,”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们的飞行技术很好……” “罗恩,你真厉害!”这一次,赫敏是真的从观众席里冲出来的。 拉文德跟帕瓦蒂勾肩搭背地从场上下来,一脸怒容,罗恩看上去很得意,他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又看着赫敏,整个人都长高了一截。 确定了球队将于下周二进行首次集训后,几人互相告别,哈利眼疾手快,一把便逮住了正准备找个法子开溜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你这是又要去哪里……”哈利无奈道,“现在是饭点,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放在用餐之后,好吗?”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安娜塔西雅悻悻一笑,放弃自己原本打算的去边界地带探查一番薄弱之处的想法,跟着哈利往城堡走去。 此时,一抹湿漉漉的阳光,从乌云中挣扎着伸出脑袋,雨总算止住。 “我还以为我打不过他呢,”罗恩兴高采烈地说,“安娜塔西雅,你那个球真是奇怪,还带着旋转的弧度……” “这种球有利于拉开差距。”安娜塔西雅一边走一边说,“但你肯定不会有问题。” “是的,是的,你太棒了。”赫敏显得很开心。 “不管怎么说,我都比麦克拉根强。”罗恩用一种很骄傲的语气说道,“你有没有看到,他在挽救第五个进球的时候,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错误?就像是中了混淆咒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赫敏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罗恩没有理会这些,只是兴高采烈地讲述着他如何挽救了其他的进球。 哈利拉了拉安娜塔西雅的衣袖,示意她的眼神在罗恩与赫敏之间打转。 安娜塔西雅向他做了个口型:“我们看起来完全插入不进去,哈利。” 哈利同样用无声的回答回应安娜塔西雅:“我也认为,不如我们等会儿……” 哈利话还没有说完,安娜塔西雅就对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表示了然,比出个ok的手势。 当他们进入古堡时,他们看到了从大厅里进来的麦克拉根,他经过这扇门两次,头一次碰到了门框,又反弹回去。 罗恩得意洋洋地狂笑着,跟着他大步向大厅里走去,这时哈利一把拽住赫敏的手臂,将她拽了回去,安娜塔西雅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原地。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赫敏有些警觉, “根据我的看法,”安娜塔西雅低语道,“麦克拉根像是被人弄上了什么混淆咒之类的魔法。”哈利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他正好在你面前。” 赫敏的脸涨得通红。 “哦,那就对了,没错,是我。”她低语道,“可是你们真的该听到他对罗恩和金妮都说了些什么!还有,他那副臭脾气,你看到他被淘汰时的样子,一定不想让这样的人进队。” “嗯,”哈利答道,“是的,我也这么认为。但是,赫敏,这算不算欺骗?我的意思是,你好歹也是个级长吧?” “你们三个在干嘛?”罗恩疑惑地重新走回大厅的入口,问道。 “没,什么都没有。”几人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连忙跟上罗恩的脚步。 一股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然而,他们还没走到格兰芬多那张桌子跟前,斯拉格霍恩却突然冒出来,拦在他们前面。 “哈利!安娜塔西雅!今晚到我那儿来用个简单的晚餐怎么样?我们举行了一个小型聚会,邀请的都是一些新起之秀。我请来了麦克拉根,沙比尼,和美丽的梅林达·波宾,不知你们是否认得她,她的家族经营着一家很大的药店。此外,我很高兴能有幸有幸请到格兰杰女士参加。” 斯拉格霍恩说完这句话,朝赫敏稍稍行了个礼,视罗恩如无物,连眼睛都没有往他身上瞟一下。 “非常荣幸。”安娜塔西雅下意识回答道。 “我来不了,教授,”哈利很快地说,“我要被斯内普教授关禁闭。” “我的梅林!”斯拉格霍恩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老天爷,老天爷,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哈利!那么,我现在就和西弗勒斯谈一谈,向他说明这件事,我想我可以劝他延后对你的紧闭。好吧,再见,几位!”说完,他匆匆离开了大厅。 “要想让斯内普被说服是绝对不可能的,”安娜塔西雅在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消失后才说,“这次的紧闭延期过一次了,斯内普上回就是为了邓布利多才这么做的,他从来没有替谁拖延过。”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哈利扶额。 “噢,我巴不得你们都来呢,我才不要独自一人呢!”赫敏担心地说,安娜塔西雅明白,她在回忆着麦克拉根。 “只怕金妮应该也在其中。”罗恩没好气地说道,看样子还在为斯拉格霍恩的冷落而生气。 “你们先做,我马上回来。”安娜塔西雅瞥见大门处那一闪而过的衣服下摆,匆匆往外面走去。 德拉科就在转角处没有离开,他的神情看上去多少带着点愉悦:“斯拉格霍恩终于下定决定邀请我的加入了,安娜塔西雅。” “这显然不是重点,德拉科。”安娜塔西雅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地就将早晨猫头鹰包裹中的物品大咧咧地拿在手上,德拉科见她如此行径有些着急,但安娜塔西雅一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东西。 她用盒子包装好它,轻声道:“你或许不清楚,我的猫头鹰也会遭到一定程度的监视,至少不适合用来传递这些东西。” “抱歉,安娜塔西雅,我只是……”德拉科有些踟蹰。 她靠在墙壁上,光照与阴影在她与德拉科之间划上一条看似难以跨越的天堑。 “去有求必应屋找找,你或许会得到自己希望的东西。”安娜塔西雅缓缓摇头,“那东西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我们’,有十分有价值。” “下次见。” 第424章 计划行动(4) 无论是乏善可陈的晚会还是别的什么,安娜塔西雅都没怎么提起兴致,无非就是老样子的应酬与恭维,提升目标对象——指斯拉格霍恩——的好感总归是个磨人的功夫。 深夜的公共休息室已经没了别人,安娜塔西雅半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提笔写信,也没什么需要长篇大论的描述,只需要让汤姆多多注意邓布利多的动向便好。 这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在魔法世界里想要找到一个人并加以跟踪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够做到的,要不是她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内瞥到的各类资料,恐怕难度还要再加上几分。 公共休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哈利满脸疲倦地拖着步子路过安娜塔西雅,正打算走到楼上。 “哈利,你终于回来了。”安娜塔西雅双眼微眯,轻车熟路地将信纸藏起,“看起来,你又被为难了?” “那简直就是折磨。”哈利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不行了,明天再聊。” 邓布利多在什么地方?他这是要干嘛?之后的数周内,安娜塔西雅与这位学校的校长仅有两次会面,他几乎不会在晚餐时间出现。 “邓布利多是不是忘了要我们安排几节课?”哈利没精打采的样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邓布利多曾经提到,这些课程最后都与这个预言联系在一起,一度感到振奋和安心的哈利,此刻感到有些落寞。 “暂时先别想这件事情了,今天可是少见的获批可以前往霍格莫德的时间。”安娜塔西雅合上书本,“别盯着你那本混血王子的书翻来覆去的看了,上面的魔咒掌握了多少?” “时间快到了,我去换件衣服。”哈利的眼神游离开去,匆匆忙忙起身,刻意逃避这个话题。 安娜塔西雅在他的背后幽幽补充道:“有些东西别在同学身上做实验,哈利,这是忠告。” 在前往霍格莫德村的那个早上,大风呼啸,他们穿戴整齐,把羊毛衫裹得严严实实,披风、围巾和手套也都披在了自己的肩头。 金妮的突然到来,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开来:“哈利,这是你的东西。” 那是一张卷轴,用一种他很眼熟的、歪歪扭扭的笔迹,赫然是“哈利”。 “金妮,多谢你了,我还要再接受邓布利多的指导呢!”哈利把那张纸条打开,迅速浏览了一下,然后对着安娜塔西雅说道,“周一的夜晚,我们一起。” “好,我知道了。”安娜塔西雅点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金妮,你要和我们一块儿去霍格莫德吗?\\\" “我跟迪安一块儿去吧,没准还能看到你呢。”说罢,她向他们摆摆手,转身就走。 费尔奇像以前那样,正坐在橡树门前,挨个检查那些被允许进入霍格莫德村的学生的名单。这一次,费尔奇用他的探测器一遍又一遍地测试着每一个人的身体,除了安娜塔西雅。 他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愤愤不平,安娜塔西雅也只得装作没看见。 说实在的,这样的优待甚至能够带来一些莫名其妙的黑锅和猜忌。 “那我们拿出去的东西呢?”罗恩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个狭长的探测器,“你是不是该看看我们带来了什么?” 因为口无遮拦,他又被侦察仪捅了好几下,等几人出了门,迎着暴风骤雨和大雪,他还在咬牙切齿。 走到霍格莫德村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在前往村子的道路上,可以看到许多人在迎风而行,如果他们呆在一个温暖的公共休息室,也许会比较舒服一些。 安娜塔西雅在风中掩藏了踪迹,等到哈利他们想要拉着她一起去蜂蜜公爵避一避的时候才惊觉她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汤姆,周一晚上可以确定邓布利多在校内。”安娜塔西雅不走寻常路,仰仗着自己的幻身咒直愣愣从汤姆的屋子上那没有关严实的窗口翻了进来,“可以先去探探路。” 汤姆见她这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也没什么惊讶,只是起身:“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我只是在说上这么一声,等会儿还有好戏看。”安娜塔西雅随意挥挥手,将目光投向汤姆,“你这段时间总不会真就安安稳稳地在这个小屋子里安享晚年吧。” “你又在开玩笑了,安娜塔西雅。”汤姆将倒有热水的玻璃杯推给她。 见他神色依旧,她这才放心接过杯子,热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导至手心:“不介意我在你这儿多坐几分钟吧。” 她根本就没打算等待汤姆的意见,无论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她都会在这儿避一避风。 “随你。”汤姆就当她不存在,悠悠闲闲地去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安娜塔西雅的眼睛在男人的背影上锁定,原本凝重的眼神也逐渐放松下来,她的计划并没有完完全全地透露给汤姆,正是因为这人不管怎样都算得上是一个定时炸弹。 灵魂再怎么分裂,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没了联系,就怕在不知不觉之间这个身体的芯子已经换成了伏地魔的。 她在汤姆面前始终将自己的计划伪装成通过吸收魂器壮大他的灵魂,进而与伏地魔产生对抗的能力,但这不过是表层的内容,安娜塔西雅不会将自己战胜另一个人的希望放到旁人的身上。 也因此,她存有另外的后手,其一便是在两面打感情牌以便于最后灵魂吞吃合并之时产生些许复杂情感,以致判断意识的混乱,其二便是在魂器中动手脚,当年斯堪维纳的例子让她意识到有这样操作的可能性,其三……日后再说。 “不是说要去看好戏吗,不怕赶不上?”汤姆见她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笑道,“你这样,我还以为自己屋子里是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在。” “对啊,就是你。”安娜塔西雅眨巴着双眼,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开门,“一旦见不到你我就会日思夜想难以入睡,这病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医治。” 她拢了拢围巾,回头一笑,踏入室外的冷风中。 第425章 计划行动(5) 刺骨冷风扑面而来,街道上更是空荡荡的,谁也不会停下脚步,谁也不会说话,只会急急忙忙地往目的地赶。 只有那两个人,他们正在三把扫帚之外站立着,其中一位又高又细,是在霍格莫德村另外一间酒馆工作的侍者。 当她靠近时,那位侍者把自己的披风套在了脖子上,然后掉头就走,另一个人更是眼熟,他身上看起来有不少好东西。 “好久不见,蒙顿格斯。” 双脚呈八字型,头发蓬松的棕红色的男子猛然一惊,手中一个古朴的手提包从他胸前滑落,啪的一声打开,箱子里的物品琳琅满目,简直就是一个古玩商店的橱窗。 “哦,您好,安娜塔西雅。”蒙顿格斯用一种极其轻松、但又极不自然的口吻说道,“请不要因为我而耽搁您的行程。”他蹲下身子,将盒子里面的东西拿了起来,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走的模样。 “哦?是吗……可是你已经耽误到了。”安娜塔西雅俯下身来,随意拾捡起一个银质高脚杯,“那该怎么办呢。” 蒙顿格斯咬咬牙,也没法从安娜塔西雅的手中抢过这个玩意儿,只得恨恨盯着她:“那这个就当做赔礼,够了吧!” 安娜塔西雅嗤笑一声,挡住蒙顿格斯的全部退路,她一摆臂,便将自己手中的小玩意儿抛给恰巧来到这里的哈利:“哈利,我保护了你的财物。” “什——”罗恩和赫敏还在愣神的时候,哈利几乎是没有任何迷茫就辨认出安娜塔西雅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来源。 被魔杖抵在腰间的感觉并不好受,蒙顿格斯赔笑着脸:“那么,我们下次再见面吧——啊!”安娜塔西雅松开手,可是这对蒙顿格斯来说已经太晚了。 哈利一手捏住蒙顿格斯的喉咙,将他推到了三把扫帚外的墙壁上,一手抽出他的魔杖。 “这个东西是你从小天狼星那里偷来的。”他的鼻尖差点碰到蒙顿格斯的鼻尖,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精味扑鼻而来,“这是布莱克家的徽章。” “我……不是……怎么……啦?”蒙顿格斯吞吞吐吐地回答,他的脸渐渐变得通红。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他被杀的当天晚上就跑到那里,把那里搜刮一遍?”哈利喊道。 “我……不是……” “拿来!” “不行,哈利!”赫敏大声喊道,这时蒙顿格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哈利感到自己的手离开了蒙顿格斯的颈项,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蒙顿格斯气喘吁吁,一把抓住掉落在地板上的盒子,接着,砰,他一个幻影移形消失开去。 安娜塔西雅没有出手阻拦,只是转头看向魔咒发出的方向。 哈利一边咒骂,一边四处张望,想找出蒙顿格斯的踪迹:“给我过来,贼——” “哈利,没用的。”唐克斯突然出现,头发被雨水和雪水打湿。 “这个时候,蒙顿格斯很可能正在伦敦。现在喊也没用。” “他把小天狼星家给偷了!他是个小偷!” “是的,但是,”唐克斯说,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些消息,“你们不该站在这里冷着。” 她目送他们从大门走进去,一进入三把扫帚,哈利就大叫道:“他正在从小天狼星那里偷东西!” “哈利,我明白,但求你不要大喊大叫,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你,”赫敏低声说,“赶快坐下,我会为你拿点喝的。” “他这样的人会做出如此行径倒也算不上出人意料。”安娜塔西雅低声道,随意找了个空位拖着另外两人坐下。 过了一会儿,当赫敏回来时,哈利仍然在生气。 “难道凤凰社就没有办法管一管蒙顿格斯?”哈利愤怒地低声训斥了他们一句,“难道他们就不能让他在本部好好听听吗?起码不能让他拿走所有能拿走的东西!” “倘若他不是凤凰社的人,事情会要好办的多。”安娜塔西雅接过水杯,“我毕竟没有那个越过邓布利多校长处置别人的权力。” “真是烦人!”哈利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赫敏紧张地说,同时四处张望,想找个能听到他们谈话的人。旁边两个巫师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哈利,而沙比尼则悠闲地斜倚在附近的一根圆柱上。 “哈利,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发火,因为我明白,他一定是从你那里偷走了什么……” 哈利喝了一口,差点把嗓子给噎住,这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是格里莫12号的拥有者。 “是的,这就是我的!”他说,“好吧,我会向邓布利多报告的,蒙顿格斯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不错的主意。”安娜塔西雅点点头,表示赞同。 赫敏见到哈利总算冷静了,她显得很开心:“你在看些什么,罗恩?” “没有什么。”罗恩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别过头去,安娜塔西雅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了吸引那个迷人的女老板的注意力,听哈利说,罗恩早就暗恋她很久了。 “我看你那个‘没有什么’的家伙还在给别人端着烈焰威士忌,是不是?”赫敏尖锐地问。 罗恩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抿着饮料,似乎觉得自己很有风度,赫敏的指头在桌上轻轻地点着,一会儿望望罗恩,一会儿又看看酒柜。 “安娜塔西雅,你之前的……就是因为蒙顿格斯?”哈利不去打扰赫敏和罗恩两人,因此声音放的更加低了。 安娜塔西雅先是迟疑,随后才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没错,这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伏地魔的魂器之一——那个挂坠盒可就在他的手上,不过蒙顿格斯也是个谨慎的“狡兔”,没有把自己的全部所得都大咧咧地展示在外面。 “你说的没错!”哈利义愤填膺地拔高音量,“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待在凤凰社,我想,其他的社员也很讨厌他,对吧?” “他们骂的还挺难听的。”安娜塔西雅耸耸肩。 第426章 计划行动(6) 当哈利一饮而尽时,赫敏说,“我们该回去了,好吗?” 旅途并不愉快,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这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恶劣,因此,他们再次紧紧地裹上披风,用披肩遮面,并带上了手套,跟着凯蒂·贝尔和她的一个朋友离开了三把扫帚,沿着大道返回。 他们朝霍格沃茨的方向前进,在冰冷坚硬的积雪和泥土中,皱着眉头,在漫天的大雪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哈利迟疑了一下,发现凯蒂·贝尔她们的说话声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哈利斜眼看着他们那朦胧的轮廓,两个姑娘正在争论凯蒂手中的那件物品。 他现在养成了一有犹豫不决的情况就去观察安娜塔西雅表情的习惯,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甚至已经能够稍微分辨出她对此究竟是感到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安娜塔西雅此刻放松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观看一场预先设置好的舞台剧,连带着哈利也放松下来,但他完全不会预料到接下来究竟会见识到怎样的景象。 “利妮,这不关你的事!”这是凯蒂的声音。 他们在这条路上转了个弯,外面又下起了更大的雨雪,打湿了哈利的眼镜,当他用带着手套的双手擦镜片的时候,利妮猛地一把从凯蒂手中抢过了那个包裹,凯蒂用力拉了一下,包裹落到地板上。 凯蒂突然腾空而起,她以一种很有风度的姿势伸展开来,可是她的头发在大风中飞扬,她的双眼却是紧紧地闭着的,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哈利,罗恩,赫敏,还有利妮,全都愣愣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接着,就在离地六尺的高空,凯蒂猛然惊恐地大喊起来。她突然张大了双眼,她所看到的和所感受到的一切都使她感到极度的疼痛,她一次又一次地大喊大叫,利妮大喊一声,抓住凯蒂的脚踝,用尽全力想要将她拉回地上。 哈利,罗恩,赫敏,也赶紧跑来帮助他们,他们刚抱住凯蒂的两条腿,她就突然跳了下来,可是她挣扎的样子实在是很难使她停下来。 她痛苦地挣扎着,尖叫着,看起来谁也不认识谁了。 许久没有动作的安娜塔西雅此刻发出一声喟叹,用哈利也听不太明确的声音念叨了什么咒语,凯蒂这才重新回到地面上,只是疼痛的余响让她仍旧在地面上轻轻抽搐着。 “还是这点小手段。”安娜塔西雅嘟囔着,向后退开一步,“哈利,去找海格,拜托他来带凯蒂去治疗。” 安娜塔西雅在现场的作用不只是主力,其实更像是定心丸,见她这么一说,哈利也顾不得询问安娜塔西雅什么问题,扭头就飞奔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海格回来的很快,“闪开”,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给我瞧瞧!” \\\"她出了什么事!\\\"利妮哭了起来,\\\"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海格扫视凯蒂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俯身将她扛在肩上,朝着古堡的方向狂奔而去,过了一会儿,凯蒂的悲鸣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只能听到一道道大风的呜呜声。 赫敏急忙向凯蒂的一个朋友跑去,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在那里哭泣:“利妮,对不对?” 女孩点头。 “事情是临时起意,或者说……?” “它一打开,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利妮用手指着一个湿漉漉的纸包,哽咽着说,那张纸打开了,露出了一片绿色莹莹的光芒。 罗恩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安娜塔西雅立刻握住他的手臂,将他向后拖。 “别碰!”哈利同时出声。 “很漂亮的项链。”安娜塔西雅弯下腰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这么一个评价来,满怀期待的哈利动作一顿,同样俯身打量起来,看来要从安娜塔西雅这边知道点什么是不可能了。 “我曾看过这个,”哈利盯着这件事说,“已经在那个商店摆了很长时间了,标志上写着有魔法效果,凯蒂一定是摸到了。”他抬起头来,望向了利妮,此时利妮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个是凯蒂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好吧,我们已经为这件事吵过架了。她带着这个走出洗手间,说是要交给霍格沃茨的某个人,让她代为交给他。她一开口就是一副神色古怪的样子,哎呀,不对不对,她一定是被人下了什么夺魂咒,我都没看出来!” 利妮再一次抽泣起来,颤动着,赫敏在她肩上轻敲了一下。 “利妮,她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人送来的吧?” “没……她不会跟我说,我跟她说,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决不能带着这个去上学,可是她偏偏不听,然后……然后我试图从她手上夺下这个……然后……”利妮拼命地喊道。 “我们还是快点回到学校吧,”赫敏一边说,一边还抱着利妮,“我们可以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快去快回!” “稍等。”安娜塔西雅伸出手准备徒手拿起那玩意儿,看得哈利和罗恩都是面色紧绷,两人同时伸出手挡住她的手掌继续向前,安娜塔西雅无奈回头,“好吧,我换个安全点的方法。” 哈利犹豫之后取下围巾递给安娜塔西雅,她不顾罗恩的尖叫声,小心地用围巾包着项链,拾起它。 “我们得去见见麦格。”她加快脚步。 哈利焦急地想着,他们跟在赫敏和利妮身后。一进入校园,他就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条项链,马尔福知道。四年以前,当我躲在商店里,避开马尔福和他父亲的时候,我看到马尔福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就在我们追踪他的时候,他正打算购买这件物品!他不会忘了这件事的,他会回来再买的!” “这……这我可说不清楚,哈利。”罗恩犹豫了一下,说道,“很多人都会到那儿去。再说,刚才那个姑娘还说,凯蒂是在洗手间取的这条项链,对不对?” “她说这条项链是凯蒂从洗手间出来的,但她没有说这条项链是在洗手间里捡到的。” “麦格教授。”安娜塔西雅沉声提醒了一句。 第427章 计划行动(7) 几人抬起头,看到麦格正从石阶上快步走下来,迎接他们。 “海格说,凯蒂·贝尔的那一幕,是你们亲眼所见。贝特瓦,你手中那是什么?” “哦,凯蒂摸过的就是这个。”安娜塔西雅随手掂了掂。 “我的梅林!”麦格一把抢过安娜塔西雅手中的项链,脸上露出一丝惊慌,“别,别,费尔奇,他们在我这里呢!”当她看到费尔奇兴奋地从大厅里跑出来时,她连忙对他说,“马上带着这条项链到斯内普教授那儿,别动,别动,用围巾裹住!” 安娜塔西雅和另外一些人跟随麦格教授来到楼上,进入她的房间。 窗户上落着雨点和雪花,在门框上嘎嘎直响,虽然壁炉里的火焰劈劈啪啪地燃烧着,屋子里却十分寒冷。 麦格教授关上房门,然后迅速走到书桌前,看看安娜塔西雅几人,还有还在哭泣的莉尼。 “你们说,”她一本正经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妮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由于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抽泣,她向麦格讲述了凯蒂为什么会在三把扫帚里上完洗手间,然后带着一个没有标签的袋子出来,神色有些奇怪;他们之间发生了怎样的争论,是由于她觉得凯蒂不应当同意把一份来历不明的礼物交给别人;争论到最后,两人为了争夺这个包裹,竟然大打出手。 此时的利妮,已经彻底的精神垮掉,连一句破碎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了,”麦格和颜悦色地说道,“利妮,请你到学校的庞弗雷夫人那里拿些镇定的药物。” 在利妮离开之后,麦格转身对着安娜塔西雅说:“凯蒂摸到那个项链后怎么样了?” “她飞起来了,”哈利打断安娜塔西雅,很有默契地帮助她隐瞒了一点儿中间的过程,“她一飞起来就大喊起来,随后就摔了下去。教授,能不能让我去见邓布利多教授?” “波特,校长外出了,要周一才能回到学校。”麦格有些意外的回答。 “外出?”哈利没好气地又问了一句。 “好了,外出,波特!”麦格厉声说道,“不过,我想,你可以把你对这个恐怖事件的看法告诉我!” 一时间,哈利迟疑了一下,他似乎难以向麦格倾诉衷肠,虽然邓布利多在很多地方都很可怕,但他看起来还是不大会嘲笑一个主意,无论它是如何的怪诞和古怪。 不过,现在事关重大,谁也顾不上被人取笑了:“我想把这条项链交给凯蒂的一定是德拉科·马尔福,教授。” 安娜塔西雅默默转身,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甚至让人怀疑她下一秒是不是就要睁着眼睛说出“今天天气真好”这种瞎话。 罗恩就在他身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赫敏就在他的对面,她用双腿蹭着地面,好像想要远离哈利。 “哈利,这个罪名可真够大的,”麦格愣了愣,然后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明?” “没……”哈利回答,“可是……”哈利向麦格说起他们跟着德拉科去商店时,无意中听到的那句话。 听了他的话,麦格有些疑惑:“马尔福带着什么东西到那里,想要修复它吗?” “不,教授,他要的只是一个维修工具的方法,而不是拿着它走。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还购买了另外一种物品,我想应该是那条……” “你看到马尔福从他的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这样的东西吗?” “没有,教授,他告诉博金,让他把它留在这里,让它留着……” “但是,哈利,”赫敏插嘴说,“博金问他是否要带走那件东西,马尔福回答说‘不’。” “就是他不愿意动那个,这是明摆着的事!”哈利怒不可遏地说,看向安娜塔西雅准备获取她的支持。 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开口道:“他说,我在大街上带着这玩意儿算哪门子事?” “是的,”罗恩插嘴道,“他戴着一条项链,看起来的确很蠢。” “噢,罗恩!”赫敏失望地说道,“这条项链一定给裹上了,他根本就不用去摸,只要把这条项链放进披风的衣兜里,谁也看不到!我想,他留在商店的那个玩意儿,不是个头太大,就是声音太大,他心里明白,要是拿着那个玩意儿在大街上行走,一定会引人瞩目。” “再说,”她没给任何人插嘴的时间,继续高声说道,“我问博金要了那个东西,你还记得吧?就在这时,我来到商店,想知道马尔福要他保管的东西是什么,却看到了那条项链。博金把这条项链的价格给我讲过了,可他没说这条项链是不是被人买走了……” “喂,你这么明显,五秒钟不到,他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当然不会说出来了……再说,马尔福也可以用邮寄的办法……”哈利拔高音量,希望安娜塔西雅能够再次开口。 安娜塔西雅:…… 还真被他猜中了,就是邮寄进来的,甚至这东西之前就出现在哈利的眼前只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罢了。 “行了!”赫敏还没来得及开口,麦格就愤怒地打断了她,“波特,多谢你告知,不过我们也不能仅仅凭马尔福去了一次有可能出售这条项链的店铺,就随意对他进行批评。也许有成百上千的人到那间铺子里来过……” “……我就说嘛……”罗恩喃喃道。 “更何况,我们这一次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我不认为那个项链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这个校园里来……” “问题是……”哈利欲言又止。 “另外,马尔福先生不在霍格莫德村。”麦格用肯定的声调说。 哈利愣愣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斗志:“教授,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当然是因为有别的法子能够让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霍格莫德,甚至还能够让麦格给予他最好的担保,德拉科现在可不是什么做事会留下大把柄的人。 第428章 计划行动(8) “我把他关紧闭了。连续两次,他都没有完成变形课的功课。好吧,波特,谢谢你让我知道你的猜想,”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他们,“不过,我得马上到医院,见见凯蒂·贝尔。再见。”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一个字也没说,一个个从她身旁走过。 哈利对罗恩与赫敏很是愤怒,这两个人都是麦格的支持者,可是,安娜塔西雅一说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参加了。 “好吧,你猜凯蒂会把这串项链送给什么人?”安娜塔西雅一边说一边朝楼上的公众大厅走去。 “梅林会告诉你的,”赫敏说,“但无论他是什么人,他都会被抓起来的。如果我把它拿出来,它一定会被发现的。” “很多人都会这样做,”哈利说,“那些渴望除掉邓布利多的食死徒一定会把他当成最好的猎物。还有斯拉格霍恩,邓布利多以为伏地魔会极力拉拢他,但当他们发现他已经和邓布利多站在一起时,一定会非常的不爽。还是……” “也可能是你。”赫敏说,她非常担心。 “那倒不会,接近哈利有的是办法,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安娜塔西雅摇摇头,率先否定赫敏的猜测。 “我同意安娜塔西雅所说的话,”哈利答道,“如果真是这样,凯蒂完全可以半路掉头,把它给我,对不对?费尔奇会仔细检查所有出入霍格沃茨的人,那么让凯蒂在学校外面给我这个东西岂不更聪明?我真搞不懂,马尔福干吗要她带着这条项链到霍格沃兹里去呢?” “马尔福他今天不在霍格莫德村,哈利!”赫敏无可奈何地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说道。 “那么,他一定是有帮凶的,”哈利说道,“不管是克拉布还是高尔,哦,也许是另外一个食死徒,他一定有一大群人,他们都是高尔或克拉布更好的人,而他却成了……” 罗恩向赫敏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同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味道,因为糟糕的气候,很多人从霍格莫德村提前返回,然而,人群中却没有任何骚动,也没有任何议论,似乎凯蒂遭遇不幸的事情,还没有流传出去。 “说起来,他们的计划也不是很高明。”罗恩漫不经心地将一名一年级学生从壁炉旁一张漂亮的座椅上撵走,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下,“这个魔法甚至不能穿过城堡的正门,这样的布置,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你说的没错,”赫敏用她的腿踢走罗恩,让那个学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个计划实在不够巧妙。” “我更倾向于这是一次小打小闹似的警醒。”安娜塔西雅挪了张椅子过来。 哈利问道:“马尔福难道能称得上是一位世界级的智者吗?” 不管是罗恩还是赫敏,对他都视而不见。 “不过哈利你有没有想过,”安娜塔西雅将手伸向壁炉,好心道,“就是我的行动看起来更加符合那个家伙的路线,哦,甚至事后留在现场也可以看作是对自己出手结果的一种近距离观测。” 见安娜塔西雅又开始胡编乱造起来,哈利一怔,下意识反驳道:“但那又怎么可能呢?你可不会这么做,安娜塔西雅,这是个无端的推论。” “是啊。”安娜塔西雅反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先假定罪名然后再推断前面的一切,不管是谁陷入到如此论断之中都不会一身干干净净地出来,先别激动,我只是为你提出更多的可能性,毕竟食死徒多得很,”她轻声喟叹道,“没办法斩草除根。” 哈利听她这番略带遗憾的话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凯蒂被转移到了圣芒戈,被诅咒的事情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但没有人知道更多,只有在场五个人知道,凯蒂并不是被设定的攻击对象。 “哦,我想马尔福也是这么想的。”哈利告诉了罗恩和赫敏,当他们听到哈利说起马尔福是个食死徒时,他们就得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安娜塔西雅扶额:“哈利,我们今天晚上还去邓布利多校长那儿吗?” “啊?嗯,我想,既然没有停课的消息传来,我们还是去吧。” 两人依然在八点整的时候来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哈利在房门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就听到有人在叫他们进来。 邓布利多正端坐在那儿,看上去格外疲倦,他的双手仍然像从前那样又焦又干,可是他却面露笑容,请两人坐下,冥想盆再次被摆放在桌子上,在天花板上投下了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 安娜塔西雅扫视过办公桌,没有发觉任何异常,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凝视起邓布利多的双眼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似乎一直在忙,”邓布利多说,“你们看到了凯蒂的遭遇。” 安娜塔西雅只是点头,开口的事情还得交给哈利:“不错,教授,她还好吗?” “现在还很糟糕,但她很幸运。看起来,她只是触碰到了那条项链的一小片肌肤:她的手套破了个小孔。假如她将这条项链挂在她的颈部,或者仅仅用一只没有带着手套的手将它捡起来,她就会死亡,甚至可能立即死亡。” “幸运的是,斯内普教授有着强大的手段,才没有让魔法迅速蔓延开来……” “怎么会是他?”哈利马上反问,“怎么不会是庞弗雷夫人?或者是……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拍了哈利一下:“谢谢,倒也不必在这种时候让我出点风头,我不过是短暂遏制了一下。” “看起来我收到的报告中也有些错误啊。”邓布利多笑意满满,“安娜塔西雅——” “真无礼。”墙壁上的一张画像中,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刚刚靠在他的手臂上,看起来已经快要睡着了,这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我还记得,我从来不会容许一个学生质疑霍格沃茨的办学风格。” 第429章 计划行动(9) “好的,菲尼亚斯,感谢你。”邓布利多想了想,说道,“斯内普对黑魔法的了解远远超过了其他人,哈利。另外,圣芒戈的医疗中心每天都会给我送来一份报告,我想用不了多久,凯蒂就能痊愈了。” “教授,本周末您到哪里去了?”哈利问道,虽然他心里明白,这样做未免有些过火,但是他还是要试一,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似乎也认为哈利做得有些过分,微微地哼了一声。 “现在我还不能说,”邓布利多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完完整整地同你们说清楚。” 安娜塔西雅惊讶地问道:“是这样吗?” “是的,我觉得是的。”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从他的袍子下面拿出一个崭新的玻璃瓶,盛满了那份银色的回忆,他拿起一根魔杖,打开了玻璃瓶的塞子。 “教授,”哈利犹豫着说道,“我看到蒙顿格斯在霍格莫德村。” “哦,对了,我注意到,蒙顿格斯对那是你所得到的东西并不看重,常常偷东西。”邓布利多说,略带皱眉,“他躲得远远的,因为你们和他在三把扫帚外谈了一次,我猜他是害怕见到我,但是你不用担心,以后他不会再去偷小天狼星的遗物。” 安娜塔西雅也和邓布利多一样微微蹙眉,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该在当场将蒙顿格斯给拦截下来,再用威逼利诱让他带她去挂坠盒的所在地,也免得后面多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个可恶的老东西,竟然胆大包天到盗取布莱克家族的遗产!”菲尼亚斯气急败坏地说道,随后从画架上迈着步子,显然是要到格里莫十二号那里看一看自己的画像。 “教授……”稍作沉吟后,哈利问道,“关于凯蒂的伤势,麦格教授有跟您讲过我跟她讲过的事情吗?是不是和德拉科·马尔福有关?”、 “不错,她把你的猜疑告诉了我。”邓布利补充道。 “你……” 邓布利多说:“任何与凯蒂事件有关的人,我都会仔细地查个水落石出,但是,哈利,我现在只在乎我们的授课,相信安娜塔西雅也会给出一个使你短暂信服的答案,我说的没错吧。” “大概?”安娜塔西雅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哈利,“哈利是个坚定不移的人。” 哈利笑笑,他或许是对邓布利多的处理方式有所不满的,不过他也没再说些什么。 关于德拉科,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看着邓布利多将新的回忆倒入冥想盆里,并用他那瘦削的手捧着这个石盆,慢慢地旋转起来。 “伏地魔早年的故事,相信你们两个都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讲过,那个叫汤姆的英俊麻瓜,离开梅洛普,返回了自己的家乡,小汉格顿村。梅洛普孤身一人留在伦敦。” “教授,您是怎样看出她到了伦敦的?” “这一切都是由卡拉克塔库斯·博克先生提供的。”邓布利多说道,“很巧合,在他的资金帮助下,他们开了一家店,卖的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那条项链。” 他摇晃着冥想盆,好像一个淘金的人在筛金,一个矮小的老人从翻滚的银光中显现出来,他正在其中缓缓转动着,他脸色惨白,却又更加真实,一头浓密的黑发几乎盖过了他的双眼。 “嗯,我们拿到这东西的时候,也很特别。这件事情发生在许多年以前,是一个小巫师在平安夜之前带回来的,她说她急需用钱,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色苍白,而且还是个孕妇。她说这个挂坠盒曾经属于斯莱特林。唉,我们整天都在听说,‘噢,那是梅林的宝贝,他心爱的小茶壶’。” “但是,当我看到吊坠上确实刻着斯莱特林的名字时,我用一句很短的话把事情弄清楚了。当然,这玩意儿可是无价之宝。那个女子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只是拿到了十个加隆,她就很满意了。这才是最好的交易!”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翻了个白眼,一旁的哈利看起来也面色不虞。 邓布利多比平时更使劲地摇动着其中的物质,让卡拉克塔库斯再次进入了原地,沉浸在那不断转动的回忆里。 “他才……给她十个加隆?”哈利气呼呼地问,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真是个奸商。”安娜塔西雅紧随其后道。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这个人可不是什么慷慨之辈。”邓布利多接着说,“于是,我们就可以看出,梅洛普在伦敦孤零零地呆着,因为急需用钱,只好把她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是马沃罗最珍贵的遗产之一的挂坠盒拿出来卖了。” “可她有施展魔法的力量啊!”哈利迫不及待地问,“她能用魔法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对不对?” “嗯,”邓布利多说,“但是,我想,这只是我的一种推测,但是,我想,梅洛普自从她被她的丈夫遗弃以后,就停止了她的魔法,也许她并不愿意再次成为一个巫师。”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她的爱情没有得到任何补偿,这种失望使她变得软弱无力,这种情况的确会出现。不管怎么说,等下你们就知道,梅洛普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愿意拿起魔杖拯救一下。” 安娜塔西雅长叹一声:“我无权去评判她的行为举止,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的生长与他的环境有着极大的关系,伏地魔的诞生也正是种种巧合叠加起来的奇——侥幸。” 她堪堪把奇迹两个字咽进自己的喉咙,转而使用上一个更加中立甚至可以说是偏向负面的词语,由于转换的太快,没有人发觉这一点。 “不,安娜塔西雅,有的人生来就是拥有特殊之处的。”邓布利多缓缓摇头,否认道,“有许多人生长于同样的环境之中,但是性格却迥然不同。” 安娜塔西雅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邓布利多的观点毕竟和她这个更贴近汤姆的人有所不同,她因为自出生开始的特殊,方能更加细致地感受到其中人物所真实存在的情感。 第430章 计划行动(10) 立场、实力、地位,都会影响到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判断。 不过安娜塔西雅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这种情绪绝对不会是一种无力且无脑的“心疼男人”,而是基于事实所做出的论断:毕竟无论童年再怎么乏善可陈,日后的杀孽可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伤痛,就单单这一点,他就应该多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了?”哈利有些讶异。 邓布利多的双眉一扬:“你不会是在怜悯伏地魔吧?” “不是的。”哈利赶紧答道,“不过,梅洛普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对不对? “还有你母亲,也是有选择权的。”邓布利多温柔地说道,“不错,梅洛普·里德尔宁愿死去也不愿意考虑自己的孩子,哈利,别把责任推到她身上。长久以来的苦难让她非常软弱,她从来都不像你母亲那么勇敢。好吧,请你们二位站起来。” “我们要到哪里去?”就在这时,安娜塔西雅来到桌旁,与哈利并肩而立时。 “这一回,”邓布利多说道,“是我的回忆,我认为,你们将会觉得,这不但是鲜活的,也是正确的。” “哈利,你先我一步来吧。”安娜塔西雅突然发声,这多少让哈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不过也只有一瞬间。 无非是邓布利多与小汤姆在孤儿院的初次见面,自此开始两人便有争锋相对的趋势所在,邓布利多始终对年幼的汤姆所展现出来的性格感到忌惮,也正因如此,在其后的霍格沃兹求学生涯之中,汤姆可以说是赢得了除开邓布利多之外的所有教授的喜爱。 “汤姆,下次再见那就是霍格沃茨了。” “我想这就够了,”站在安娜塔西雅旁边,头发花白的邓布利多说道,片刻之后,他们再次在漆黑的夜空中自由地飞行,平稳地降落到了真实的办公室中。 “你们都坐吧。”邓布利多说着也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的意思是,你跟他说他是个巫师,”哈利说,“海格刚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是的,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里德尔绝对会认为他是个特别的人。”邓布利多说。 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道:“他自认为是‘与众不同’的存在,所寻求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近乎‘独一无二’的身份。” 她的名字也不例外,极少有人会将这一寓意的名字单独且带有强调意味地独立出来。 在她之前没有人使用这一名字,在她之后更是不会有,伏地魔与安娜塔西雅的本意相近,都是垄断此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身份象征,只不过他们都想要做那个最高位。 “你当时就猜到了?”哈利问道。 “难道我看到的这个人就是历史上最可怕的黑魔法的巫师吗?”邓布利多说道,“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真的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决定在霍格沃茨继续监视他,虽然我早该这样做的,他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朋友,但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他和对其他人都有好处。” “正如你所听到的,像这个年纪轻轻的巫师,他的力量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成熟,令人惊奇,而且最令人感兴趣的是,他已发觉自己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操纵自己的力量,并且能够自觉地运用。” 邓布利多看向安娜塔西雅,但对方只是静静听他在说些什么,完全没有情绪的表露。 “你也看到了,他并没有像其他小巫师一样,只会一板一眼地做试验。他用魔法来震慑,来惩罚,来控制这些人。那个被绞死的野兔和那个被他引诱到那个洞穴里的男女小孩,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哈利插嘴道:“他说话还是那么……蛇佬腔。” “是的,这是一种很少见的力量,与黑魔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能够和一条蛇进行交流,这并不是一件多么让人吃惊的事情,使我感到不安的,是他那显而易见的残忍、狡猾和专横的性格。” “时光在和我们开玩笑,”邓布利多说着,用手指指向外面黑暗的夜空,“但在我们分别以前,我希望你能留意到,我们所看到的景象中,有一些事情是与我们今后将要共同谈论的事情紧密相连的。 “第一,你们应该都看到里德尔在听到我说出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时的表情了吗?” 哈利点头,表示同意。 安娜塔西雅低声道,在她的视角之下,伏地魔的的确确是这样的存在:“这表明他瞧不起一切束缚着他和其他人的事物,瞧不起一切让他看起来平庸的事物。哪怕是那时,他也想和别人不一样,想要孤独,想要出人头地。” 邓布利多点点头,无论是为了安娜塔西雅的安全还是潜伏工作的顺利,安娜塔西雅都需要有着这样深刻的理解,或者说,在她一开始同他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尽自己的可能做到了竭力尽善尽美的准备。 “你们应该很清楚,就在谈话结束后的几年里,他放弃了自己的真名,制造了一张叫做“伏地魔”的假面,然后躲在假面背后很久很久。 “我敢肯定,你一定会发现,汤姆·里德尔是一个非常自信、非常谨慎的人,很明显,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对角巷是他一个人来的,用不着任何人帮忙,也用不着任何人护送,他自己干任何事都行。” “伏地魔就是如此。”在邓布利多的一个停顿后面,安娜塔西雅接话,“你可以听到很多的食死徒宣称他们已经被伏地魔所信赖,并且宣称他们是唯一可以接触伏地魔和了解伏地魔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邓布利多的眼神道:“没有,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他会依照自己信徒的利用价值来进行更深一层次的接触,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和食死徒们的狂热。” 说到这里,她适时咬了咬嘴唇。 第431章 计划行动(11) 在哈利看来,安娜塔西雅就像是身临其境地接触过一样。 “安娜塔西雅,你到底清楚……”哈利左忍右忍,在意识到这个地方的绝对安全后才开口。 “借用邓布利多校长的一句话,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她眨眨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笑。 哈利没好气地瞪了安娜塔西雅一眼:“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接着说。” 她所说的似乎并无半点错漏,但只有安娜塔西雅自己知道,一个绝佳的谎言是如何诞生的:“有些清醒的食死徒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但仍有一部分人沉醉于如此的权力结构统治之下,自己走向灭亡。” “自己走向灭亡”这句话其实不太贴切,事实上是她把那些不愿意服从的家伙亲手送进灭亡才对。 邓布利多此刻才缓缓开口:“没错,正如安娜塔西雅所说,伏地魔一生中从未拥有过任何朋友,我想他也永远不会拥有任何朋友。” “还有一件事,但愿你们别被睡意蒙蔽了双眼,忘了这件事,小汤姆·里德尔就是个爱搜集战利品的人。” “看到了他屋里的那个箱子吗?这些东西全是从他曾经欺负的几个男孩身上搜出来的,可以说是某种非常卑鄙的魔咒的遗物。你要记得他这个爱好,就像一只喜鹊,在未来会有很大的用处。” 安娜塔西雅将自己的手掌置于灯光之下,伏地魔的“战利品”应该也有包括她,毕竟她在邓布利多面前的说辞是他将灵魂碎片同样置入了她的体内。 她站起身来,结束这段对话:“行了,哈利,我们确实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 由于凯蒂始终没有出院,哈利面对即将临近的魁地奇比赛,不得不将自己的期望值再次投向安娜塔西雅:“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安娜塔西雅,我们需要你。” 安娜塔西雅扬起自己的下巴,示意哈利看向迪安:“喏,他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吗,尽管你选择他进入队伍的话会让西莫有些不高兴,但,还没有到万事皆无可能的绝望境地呢,无论是什么事情,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有所帮助。” 哈利打量着安娜塔西雅,他明白安娜塔西雅似乎是意有所指,但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也绝对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好吧,我会去邀请迪安,不过……”哈利正欲前行,却又扭过身来看向安娜塔西雅,“我最近总是感觉,你好像有在刻意疏远……我?” “哪有的事情,不过是因为我没选什么课,我们上课交流的时间几近于0罢了。”安娜塔西雅站起身,从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哈利浑然不觉:“是这样的吗?” 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手上的魔杖侧面往哈利支撑在桌子上的手背一敲:“假的!你应该更多的把这种关注放在罗恩与赫敏身上,或者说是喜欢你的以及你喜欢的女孩儿身上,而不是我——” “你是不是也发现罗恩和赫敏——”哈利恍然大悟。 安娜塔西雅推着哈利往迪安的方向走去,嘴里面念叨道:“我只是觉得你也或许应该开启一场恋爱,不然罗恩和赫敏亲热的时候你要在边上看着吗。” 哈利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可怕的场景。” 在安娜塔西雅离开的前一秒,哈利冲着她喊了一句:“今晚七点,训练场见!” 安娜塔西雅步伐一顿,哈利还真是了解她的秉性,要是在之前的任何一个聊天片段中插入这一句她是一定会拒绝的,但他选在离别的前一刻就是没给她拒绝的时间。 她挥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对于哈利选迪安取代凯蒂一事,有怨言的可不只是西莫,大家都在讨论哈利从自己的同班学生中选出了两个人。 从很久之前开始,哈利就经常听到更坏的话,想必他也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不过,为了确保对斯莱特林的胜利,整个队伍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要是格兰芬多胜利,全院的学生恐怕都会把他们对哈利的指责抛到九霄云外,反而会说他们早已认识到这是一支优秀的队伍,但如果是失败的话,那就……正好检验检验哈利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当天夜里,当哈利看见迪安腾空而起时,他向安娜塔西雅表示自己认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他的决定而感到遗憾:迪安、金妮和德米尔扎三人,倒是很有默契地合作起来,而泊克斯与古特,则更有进步,只有罗恩一个人陷入了困境。 “他的状态太不稳定了,哈利。”安娜塔西雅骑着自己的飞天扫帚悬停在哈利的旁边,低声评判道,“他向来如此,而且很遗憾,这个赛季的首轮比赛似乎让他所有的掩藏的心理病痛都爆发出来。” “这是他最大的问题。”哈利点点头,苦笑道,“算了,不管怎么样,要是我们输了的话,也只会有我一个人来承担骂名,我已经被骂习惯了。” “这样吧。”安娜塔西雅略微思索,在哈利有些震惊的目光中自口袋里掏出瓶福灵剂来,“我到时候比赛那天的早上骗他说他的水里有这个?不过是点心理暗示,也没有违反比赛要求。” “好主意——不过你怎么连福灵剂都随便带上魁地奇场的,真是不怕掉出去啊。”哈利吐槽道,“或者由我来说,避开点赫敏,怎么样。” “随机应变咱们。”安娜塔西雅遥望罗恩,“还是先看看他今天的最终表现如何。” 罗恩连续六次失误,大部分都是金妮的发球,随后他的招式越发不成章法,最后一次,他居然一拳砸在了德米尔扎的脸上。 “都是我的错,德米尔扎,我真的很抱歉!”德米尔扎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落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血迹,罗恩朝她身后大声吼了一声:“我刚才……” 金妮跳到了德米尔扎旁边,愤怒地说:“紧张?罗恩,你真是个大草包,快瞧瞧她都成什么模样了!” “我能修复。”安娜塔西雅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魔杖对准了德米尔扎的嘴巴,嘴里念叨着“愈合知初”。 第432章 计划行动(12) 哈利也落到地面上:“而且,金妮,我不允许你对罗恩叫大草包,你又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哦,看来你很忙,连称呼他为大草包的时间都没有,我想,总会有人……”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竭力抑制住自己的笑声:“所有人,升空,重新开始……” 可以说,这是本学期最差的一次集训,当比赛迫在眉睫时,他们两个都觉得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并非上策。 “很好,各位,我想我们会把斯莱特林打成猪头的。”他鼓励他们,所以当他们走出更衣室的时候,他们的心情都很好。 “我就是一个废物。”罗恩在金妮关门时,淡淡地说了句。 “没有,没有,”哈利坚定地说道,“罗恩,你是我挑中的最佳守门员,唯一让你担心的,就是你自己。” “放心,罗恩,你是选拔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那天的场景在格兰芬多的学生之中,尤其是那些参加选拔赛的人眼里,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安娜塔西雅不咸不淡地宽慰道。 一路上,哈利一直在给他打气,直到他们来到三层,罗恩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安娜塔西雅拨开挂毯,打算沿着他们惯用的捷径去格兰芬多,但当她看到迪安和金妮正当着他们的面拥抱在一块,热情地接吻时,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安娜塔西雅是他们之中最快挪开视线的人,主要是这样的场景总是能够让她回忆起一些过于尴尬的场景。 “你们两个!”罗恩怒不可遏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迪安这才松开了金妮,左右看了看。 金妮说:“怎么了?” “我可不想看到我亲妹妹和别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下在一起搂抱!” “刚才那个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你跑到这里来干嘛!”金妮反驳道。 迪安一脸窘迫,他对着哈利露出一个躲闪的笑容,“好了,金妮,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迪安说道。 “你先走!”金妮说道,“我要去找我的好哥哥谈谈!” 说完,迪安转身就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安娜塔西雅拉了一把愣神的哈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神伤,两人向后退上一步,将罗恩独立地显现出来。 “很好,”金妮理了理自己的红发,对罗恩怒目而视,“现在就让我们开诚布公吧,罗恩,我和他们谁在一起,和你无关,也不关你的事……” “对,就是这样!”罗恩也很生气,“难道你认为我想让人家叫我的妹妹是……” “是?”金妮一边掏出自己的魔杖,一边叫道,“告诉我,是什么!”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金妮。”哈利脱口而出,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是这样,安娜塔西雅翻了个白眼,轻声让哈利住嘴,毕竟他现在没有立场说任何话。 “哼,这么说正合他意!”她对哈利怒气冲冲地说,“完全就是因为他还没和别的女人拥抱过,只被穆丽尔姨妈亲过一口……” “住嘴!”通红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罗恩吼道。 “想都别想!”金妮状若癫狂,“我曾经看到你和‘粘痰’混在一块,你一见到她,就恨不得让她亲亲你的脸蛋,可怜死了!你要是能和别的女人拥抱一下,就不会那么在意他们了!” 罗恩也拿出了他的魔杖。 哈利急忙站到两人之间,而安娜塔西雅更像是完全挡在金妮的身前。 “你这是胡话吗?”当哈利见安娜塔西雅的举动才放下心来后,罗恩嚷道,罗恩想越过两人,狠狠地揍金妮一顿,“就是因为我不在公共场合!” 金妮尖刻地讥讽着,试图将安娜塔西雅从她身边挤开:“你是不是在和你的小猪接吻?或者说,你把穆丽尔姨妈的相片放在了你的枕头下面?” “你!”罗恩气得七窍生烟。 一束橙色的光线从哈利的左臂下方飞出,又被安娜塔西雅挡住,哈利赶紧将罗恩推到墙边。 “不要做傻事……” “哈利跟秋·张有过亲热!”金妮还在大喊大叫,但她的语气却有些哽咽,“赫敏和威克多尔·克鲁姆有过亲热,安娜塔西雅也和汤姆·普林西普接过吻。只有罗恩,你才会觉得这很可耻,你按经验来说就连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都不如!” 说罢,她愤然离去。 哈利急忙松开了罗恩,罗恩一副想要杀了她的样子。 安娜塔西雅站在原地,而哈利和罗恩两个人都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直到费尔奇的猫从角落里走出来,他们的紧张氛围才得以缓解。 “还是走吧。”这时,耳边传来费尔奇踢踢蹬地的声音,哈利说。 “我认同。”安娜塔西雅抚平自己衣袖上的褶皱,她倒是没有想到金妮还能够记得圣诞晚会上发生的事情——或者说,除了她自己在刻意洗去自己的记忆之外,其他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三人快步走上楼梯,穿过八层的一条长廊。 “滚远点!”罗恩对着身旁的一个女孩大喊了一声,那个女孩一惊,手中一只装着蛤蟆卵的瓶子掉落在了地面上。 罗恩愤怒,哈利茫然,只有安娜塔西雅替他们收拾残局,她施展魔咒之后歉意一笑,这才迈开步子跟上两人。 “你们觉得赫敏是否和克鲁姆有过亲热?”当他们快接近那个入口的画像时,罗恩忽然问了一句。 哈利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呃……嗯……” “诚实的说的话,是的。”安娜塔西雅把哈利犹犹豫豫不敢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罗恩好像已经把最糟糕的事情想通了。 夜晚的公共休息室仍然亮着灯,哈利坐在那儿发呆,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什么过于痛苦的抉择,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又喜气洋洋的。 “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安娜塔西雅无奈合上羊皮纸,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地图线路,却又看起来陌生的很,“哈利,你必须承认一点——” 哈利猛地回神,打断安娜塔西雅的话:“不不不,金妮绝对只是我的妹妹,不,安娜塔西雅,你不用再……” 直到说到这里,哈利才倏然惊觉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第433章 计划行动(13) “安……安娜塔西雅……”哈利磕磕绊绊地想要为自己之前的言论找补,却始终没能说出些什么来。 安娜塔西雅笑意盈盈,壁炉中的火光在她那过分明亮的眸子里跃动:“哈利,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哈利在之前还竭力说服自己,他仍然像哥哥那样爱着金妮,难道他们不是在这个暑假里过着兄妹般的日子,在那里他们都玩得很开心,会去戏弄罗恩,会去取笑比尔和芙蓉。 但是在安娜塔西雅的注视之下,他这种浅薄到一戳就破的自我安慰几乎无所遁形。 “你想说,你和金妮相识多年,自然而然地会有一种要守护她、照顾她的冲动,因此,很想将那个胆大包天的迪安碎尸万段。”安娜塔西雅毫不留情地点破哈利心中的那些小念头。 “但是,那种特别的亲昵没你预料之中的那么好控制吧,哈利?” “她是……罗恩的亲妹妹,安娜塔西雅。”哈利张了张嘴,猛然发觉自己的理由竟是有些可笑却又无比现实,“我和罗恩的友情会因此而一团糟的。” 哈利原本已经做好安娜塔西雅再一次担当他的人生导师一职的准备,没想到安娜塔西雅只是站起身来扭了扭手腕,冲他点点头:“嗯,好的,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么明天见。” “哎?”哈利跟着站起身来,有些迷茫,“就这么结束了?” 安娜塔西雅轻松惬意地撑在桌子上,笑意扩大开去:“既然你都有叫住我的念头,我想,你心底也是愿意‘听劝’的吧,哈利。” 要是真的没有动别的心思,那么话题到这里终结也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情况。 哈利隐隐紧绷的身体此刻也放松下来,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安娜塔西雅:?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正午时分,罗恩的脸色不但很难看地看着金妮和迪安,还很刻薄地看着赫敏,冷嘲热讽,让赫敏很是郁闷,很是困惑。 更糟的是,罗恩好像一夜间变成了一个神经过敏,脾气暴躁的人,只要被人一摸,他就会暴跳如雷。 安娜塔西雅就当做自己没有看见,而哈利还在努力,整整一天都在试图调解罗恩与赫敏的关系,但都无济于事,赫敏终于很生气,回到床上去了,而罗恩则狠狠地训斥了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新生,让他们感到害怕,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男寝室。 罗恩的怒火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没有平息下来,这让哈利很是郁闷,连带着安娜塔西雅的情绪也没那么美好—— 主要是因为哈利每次都拉着她去监督训练,美名其曰是让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实际上是让她暗地里关注关注金妮的近况。 这下真成僚机了。 罗恩的防守能力也随之下降,这让他的性子越发急躁起来。周六赛前,他进行了最后一次的魁地奇练习,结果一次都没有防守成功,相反,他对着所有人大喊大叫,让德米尔扎·罗宾斯泪流满面。 “你给我住口,不要招惹她!”珀克斯说,尽管他手中提着一支沉重的球棍,却比罗恩矮了三分之一有余。 “差不多得了!”哈利喝道,他看到金妮愤怒地盯着罗恩,想到她是个擅长恶咒的人,赶紧跑到她身边,免得事情闹大。 安娜塔西雅从扫帚上下来,代替哈利行使了部分队长的职责,对于她的一些实力情况他们也都一清二楚:“珀克斯,赶紧去捡那些被放倒的游走球,别灰心,德米尔扎,你今天做得很好。” 哈利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罗恩,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但是你要是再这么欺负人,我会将你逐出队伍的。” 他原以为罗恩会冲过来把他打个半死,但事实却让他大跌眼镜:罗恩坐在一把扫帚上,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他说:“我不干了,我非常糟糕。” “你还没到绝境,你不能反悔!”哈利揪住罗恩的斗篷领口,恶狠狠地说,“在你最好的情况下,任何一场比赛你都能救回来,你只是精神不好!” “你的意思是,我精神出问题了?” “嗯,也许我说的是真的!” 他们彼此瞪着对方,接着罗恩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明白你们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找新的守门员了,因此,我仍然会在第二天上场。但是,要是我们失败了,我们一定会失败,那我就主动退出这支队伍。” 安娜塔西雅安顿好其他队员,这才加入到场地上唯二停留的这二人之间,她心道,这就是自己不想参与进队伍的原因。 训练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有点糟心,要是赫敏当初没有施展那个混淆咒的话——算了,不会有这种可能性,而且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外的一个火坑。 无论哈利怎么说都是徒劳的。 席间,他不停地鼓励罗恩,但罗恩却只是冲着赫敏横眉怒目,全然不在意;当晚在公共休息室内,哈利仍在给他打气,并反复表示一旦罗恩走了,全队都会垮掉。 不过,队伍里的那些人都聚集在角落里,交头接耳,讨论着罗恩,还不时地朝罗恩露出不悦的神色,让哈利的劝说变得很难起到作用。 终于,哈利又开始大发雷霆了,他试图用激将法让罗恩重新找回场子,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努力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罗恩依旧闷闷不乐,无精打采。 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意图在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完完全全的等比例复制出那张“地图”来,或者说,那不仅仅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都是她的初期筹备。 这些准备自然是要瞒住所有人的,哪怕是伯德温也不行,又或者说是他一开始就被她有意地培养成更倾向于汤姆的手下。 尽管这么做会让她手下没有多少巫师可用,但带来的收益还是不少的,至少等到她的敌人发觉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再说了,安娜塔西雅论个人战力,还真不需要什么战斗上的帮手。 无他,实在是因为在她的规划中,会牵扯到许多家族核心利益。 第434章 计划行动(14) 第二天早上,照例是一顿丰盛的早餐,每当他们一进入大厅,斯莱特林们就会发出一片哄堂大笑和起哄的声音。 安娜塔西雅瞥了一下屋顶,看到一片晴朗的蓝天,那是个好预兆,她在老位置上坐下。 格兰芬多的桌子上摆满了一桌又一桌的食物,当哈利和罗恩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哈利大笑并摆摆手,罗恩很不情愿地摆出一副怪相,并不断地摇头。 “罗恩,振作起来!”拉文德喊道,“我相信你一定会表现出色的!” 罗恩对她视而不见。 “罗恩,”安娜塔西雅问罗恩,同时跟哈利使了个眼色,“喝点什么?” “都行。”一边啃着手里的面包,罗恩一边愁眉苦脸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赫敏到了,她没有和他们一块下楼去用早餐,是对罗恩近来的行为感到厌烦。她在接近桌子的地方站住了。 “今天要参加比赛的两位觉得如何?”她看了看罗恩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挺不错的。”哈利一边向罗恩递了一杯南瓜汁一边说:“来,罗恩,你把它喝了。” 罗恩刚端起杯子送到唇前,赫敏就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罗恩,不要喝!” 三人一起仰头看着她。 罗恩说:“怎么了?”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利,像是不能置信:“你在里面下了东西。” “我没听清,赫敏,能再说一遍吗?”安娜塔西雅恰巧转过头来,就好像是刚刚意识到场上的情况。 “安娜塔西雅!你怎么把那个……我看到了一切,哈利刚刚往罗恩的饮料里灌了点什么,你不是还拿着那个瓶子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哈利急忙往自己的衣兜中放回瓶子,罗恩看起来是完全理解了,他看看安娜塔西雅,又看看哈利。 “罗恩,不要再喝了!”赫敏惶恐不安地重复着,但罗恩拿过杯子,一口气就把它全饮下了,还说:“别管我怎么做,赫敏。” 赫敏显得很吃惊,也很生气,她俯下身,放轻了嗓子,免得被人听到:“我简直不能想象,哈利,你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安娜塔西雅,你怎么也凑合进来了,这简直,会被开除的!” “这是混淆咒的声音吗?”哈利也是十分擅长聊天,他看向安娜塔西雅,就好像自己是在说什么玩笑话,只不过正好是罗恩听不见的音量。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都挺正大光明的。” 赫敏怒不可遏地离开了她的餐桌,哈利目送着她离开,但他看起来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而后悔——当然也没必要为一个假动作后悔——赫敏从来没有意识到魁地奇比赛有多大的意义。 安娜塔西雅转向罗恩,而罗恩则在那儿吧嗒吧嗒嘴巴。 “差不多,你们该走了。”安娜塔西雅轻描淡写地回答,在罗恩看不见的角落,她狠狠瞥了一眼哈利,现在好了,告诉赫敏真相的烂摊子落到的她的身上。 赫敏混杂在观众席中,直到今天的比赛散场之后才和安娜塔西雅见到面,几乎是一见面,她就死死拉住安娜塔西雅的手,眼神坚定:“安娜塔西雅,我们一起去更衣室,我要找他们一起聊聊,好吗?” 安娜塔西雅算是默认了赫敏的行为,等到两人进入更衣间的时候,只剩下哈利和罗恩两人。 “自己解决。”安娜塔西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颇为戏谑地看向哈利。,一旁的赫敏双手抚摸着自己的格兰芬多式围巾,神情既困惑又坚定。 “哈利,我有话要对你说。”她深呼吸,“你不该这样。你听到斯拉格霍恩说什么了吗?是不合法的!” “你打算怎么做,把我们供出来?”罗恩淡淡道。 “说什么呢?”哈利问道回敬安娜塔西雅一个眼神,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同时,他转过身,把自己的衣服给挂起来,免得三个人看到自己那张沾沾自喜的脸。 “你对我的话一清二楚!你在早餐时候往罗恩的饮料里放了一瓶‘运气药剂’!是安娜塔西雅的那瓶福灵剂!” “不,我不是。”哈利转向他们说。 “哈利,这就是你的缘故,斯莱特林一次都没进,而罗恩却把所有的球都抢回来了!”赫敏反驳道。 “这可不是我干的!”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几乎同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哈利,拿出来吧。” 他伸手到上衣的兜里,摸出了赫敏早晨看到他握着的那只瓶子,塞子还被紧紧地封着,完完整整。 “这是我们的两个的主意,我要让罗恩相信,我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你也看到了,我只是装模作样而已。”说到这里,他看向罗恩,“这一切都是你的本事。” 安娜塔西雅收回药剂,挑了挑眉:“听说今天德拉科请了病假?” “好像是的,但他是不是真的生病有待考量。”哈利摇摇头,“别提他了,安娜塔西雅。” “你之前可是天天提。”安娜塔西雅嘟囔着 “你确定这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罗恩一脸惊讶,“但这样好的天气,瓦赛没法参加比试,难道你没有让我服用福灵剂吗?” 哈利摇晃着脑袋,罗恩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突然转身,学着赫敏说话的腔调说:“‘你早上给罗恩喝了一杯福灵剂南瓜汁,这就是他为什么能救这么多球的原因!’赫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我可以保住这个门!” “我可从没说你不行,罗恩,连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在吃药!” 然而罗恩却早已拿起了他的扫帚,大摇大摆地从赫敏面前走过,离开了更衣间。 “他们在举办庆功宴,我们一起?”安娜塔西雅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这样的尴尬还真是随处可见呢,所以说她为什么不喜欢周围的两个每天都同出同进的好友谈恋爱,这对她和哈利都是个费力活。 “你们去吧。”赫敏眨了眨眼睛,强忍着眼泪,“现在,我已经厌倦了罗恩,我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误。” 说着,她就往房间外外跑去。 第435章 计划行动(15) “我,我原本还想着,如果罗恩能赢得这次的胜利,那么罗恩一定能马上跟赫敏重新走到一起。”哈利瞠目结舌,“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完全没有朝着我预料的方向发展?” “嗯?”安娜塔西雅颇为讶异地扭过头来,“你要不说,我倒不知道你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呢,哈利。” 哈利:啊? 见他有些失神,安娜塔西雅收回打趣的意思:“我觉得你应该向赫敏交代的是另外一件事,关于克鲁姆的。” “我,我不知该如何向赫敏交代,说她亲了威克多尔·克鲁姆,因而冒犯了罗恩?”哈利使劲摇头,连声说不,“可都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那就暂时别想了,哈利,参加庆功宴去。”她握住哈利的手腕关节处,“走吧。” 在格兰芬多举行的庆功宴上,他们没有见到赫敏。 两人到达的时候,聚会已进入高潮,安娜塔西雅留了个心眼,在进门的瞬间就往左手边唯一的空隙溜去,当哈利走进去时,大家再次鼓起掌来,向他道贺。 哈利不可能立刻就找到罗恩,甚至不能挣脱开来重新走到安娜塔西雅的身边,克里维两个人试图给这场比赛做一个非常详尽的解析,而他也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们甩掉。 后来,一大帮姑娘们又围了上来,她们对他说的每一句无聊的话都哈哈大笑,并向他使眼色,终于,他把罗米达·万尼打发走了,她曾极力表示要和哈利一块儿到斯拉格霍恩举办的圣诞节聚会。 直到安娜塔西雅拖着哈利躲避到酒水桌上时,两人和金妮打了个照面。 “你们在找罗恩?”她问道,接着讥讽道,“他来了,那个可恶的虚情假意的家伙。” 安娜塔西雅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果不其然,罗恩与拉文德·布朗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无间抱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两人的手臂到底是谁的。 安娜塔西雅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似乎在咬她的脸,对不对?” 金妮平静道:“安娜塔西雅,你说的没错,我觉得他的技巧还得再练练。哈利,你表现的很好。” 她轻拍着他的手臂,但随后她又转身去拿起一杯饮料,克鲁克山摇摇晃晃地跟着她走。 似乎罗恩还在发呆,安娜塔西雅转过头去,似乎看到一缕棕色的长发在门口那儿一掠而过。 “安娜塔西雅……”哈利轻声道。 安娜塔西雅下一秒就迈开步子:“你也看见赫敏了,对吧,哈利,我们走。” 门外的过道看起来是空的。 “赫敏?”安娜塔西雅没有收敛自己的声音,可惜没有回应。 哈利手上动作不停,他打开没有上锁的第一个房间,看到了里面的赫敏,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上,一大片黄色的小鸟正在她头上嗡嗡地叫着,很明显都是她用幻术幻化而成的。 “哦,嗨,两位,”她冷淡地说道,“我还在练习。” “对……对,对,很好……”哈利说,他不知怎么跟她说。 哈利似乎还以为她没有看见罗恩,或者她已经走出了房间,但是,过了一会儿,安娜塔西雅就听到她用一种怪异的、刺耳的嗓音说道:“看来,罗恩在宴会上过得很愉快。” “啊?”哈利应了一声。 “有点太‘愉快’了。”安娜塔西雅背着的手悄悄将房门开了一道口子。 “不要装作没看到他,”赫敏说,“他并没有故意隐藏自己,对不对?” 一声巨响从他们背后传来,罗恩和拉文德并肩而行,笑得前仰后合,哈利却又吓得魂飞魄散。 “嗯。”当他看到他们三个时,他停下了脚步。 “哎呀!”拉文德嘿嘿一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一出门,那扇门就砰的一声关了。 教室中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而罗恩没有望着她,只是用一种别扭而又装模作样的奇怪声音说道:\\\"喂,哈利!安娜塔西雅!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不在!”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都没有接话,在如此情景之下,他们接话显得就像是一种罪恶的行径,最好的后果也不过是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赫敏慢慢地走下了台子,那些金色的鸟儿仍然在她的头上啾啾叫着,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奇异的,羽毛覆盖的,代表着一个太阳系的图案。 “你可别让拉文德在门外等着,”她轻声说道,“他一定会想知道你究竟在哪里。” 赫敏抬起了脑袋,慢慢地走向了房门,安娜塔西雅瞥了罗恩一眼,罗恩看上去如释重负,没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万弹——齐发!”一道惊呼声从入口处响起。 安娜塔西雅突然回过头来,看到赫敏一脸愤慨地将她的魔杖指向罗恩,这一大堆鸟儿一齐朝罗恩飞过去,就像一大堆沉重的金黄色弹丸。 罗恩一面尖叫,一面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头,但是鸟儿们气势汹汹地扑上来,把他能摸到的地方都抓了个遍。 “把他们赶出去!”他喊了一声,但赫敏的脸上还残留着报复的愤怒,她用力推开门,冲了出去,当房门被重重地关上的时候,安娜塔西雅似乎听到一阵呜咽的声音。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四目相对,一齐打了个寒战。 她迟疑了约莫两个呼吸的时间,这才缓缓开口:“哈利,你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掺和进来?还有,你以后……不会这样吧?” “绝对不可能!”哈利急着否定道,瞳孔张大,“我想是的,他们需要点别的什么助力。” “你是指在走廊里看起来两张嘴黏在一起的那两位?”安娜塔西雅透过门缝往外面望去,罗恩和拉文德换了个地方继续亲的难舍难分,“我看起来他们两个都挺高兴的。” 哈利下意识关上门,快到嘴边的言论却又重新咽回肚子里,因为面前安娜塔西雅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友善。 第436章 计划行动(16) 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用和另一个人的亲热来报复赫敏,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拉文德的伤害,最烦这种家伙。” 原本她以为可以忘却的记忆再次浮现,安娜塔西雅咬咬牙,把马尔福庄园、贝拉和伏地魔三个关键词重新压回最底下,同样的事情伏地魔也做过,简直让人有些反胃。 就算是假戏,就算没有真实的行动,她也觉得难以接受——没错,当初确实是一场精心谋划过后的骗局,往来善于谋划人心的伏地魔却是没有料到,这场戏反倒是激发起了安娜塔西雅的无情,而并非对于他们之间关系的紧迫感。 一步烂棋,不过安娜塔西雅偏偏只能选择相信。 “你……还好吗?”哈利凑过脸来,满是担忧之色,“看起来面色也不太好啊,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下一秒就将笑容重新挂到脸上:“没事,想起了点不愉快的回忆罢了。” 何止不愉快,哈利心想,安娜塔西雅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要动手。 “说起来,我们两个估计要当他们的猫头鹰了。”安娜塔西雅言归正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别说了,我当初和罗恩闹别扭的时候是赫敏当的猫头鹰,现在兜兜转转又报应回我自己身上,还真是……巧啊。”哈利扶额,唉声叹气。 外面的雪再次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了被冻住的窗户上,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海格一个人带着十二个在大厅中必不可少的圣诞树来到这里,所有的台阶扶手都用冬青树和金银花包裹着,不灭的烛光在盔甲的帽檐下摇曳不定,一簇簇巨大的槲寄生从过道中垂下。 每当哈利经过过道,就会有一大群姑娘聚集在槲寄生下,挤得水泄不通,就连安娜塔西雅也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碰见什么不该碰见的人。 幸运的是,安娜塔西雅和哈利都是经常夜间外出的熟练人员,熟悉了古堡里的隐秘道路,在下课时,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避开那些长着槲寄生的小路。 这样的迂回,如果是在平时,罗恩一定会很羡慕,但此刻,他只会放声大笑。 尽管在哈利看来,现在的罗恩要比过去那个阴沉、暴躁的家伙强多了,但安娜塔西雅表示这种变化是要付出代价的。 首先,哈利必须时常去见拉文德,这个姑娘好像觉得没有和罗恩接吻是一件很浪费的事情;第二点是,他们又和这两个看起来从来都不会和彼此交谈的家伙成为了好朋友。 罗恩的手臂被赫敏的小黄鸟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这时他用一种正当防卫又愤慨的语调说道:“她没有任何可以埋怨的地方,她吻了克鲁姆,然后就知道别人也在试图吻我。呵呵,一个独立的自由地方而已,我可没有犯任何错误。”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想要翻白眼,但是被哈利用小动作制止了,两人照着之前商讨出来的对策,非必要不讲话。 哈利没有说话,他装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因为他要在第二天早上上课之前把这本《第五元素:探索》读完。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开始看起麻瓜世界的法律法规。 “我可没答应赫敏,”罗恩嘟囔道,“我要和她在斯拉格霍恩举行的圣诞节宴会上陪她,但她从不提这事……我们只是做个朋友……我是个自由的人……” 安娜塔西雅在罗恩的注视下,又将厚厚的法条往后翻了一页。 在劈劈啪啪的火苗声中,他的嗓门很小,但是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似乎还能听见“克鲁姆”、“没什么可说的。” 赫敏的行程排得很紧,以至于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只能在傍晚时分和她认真交谈,而此时罗恩被拉文德纠缠着,无暇顾及他们。 每当罗恩在场的时候,赫敏总是拒绝在公共休息室的座位上坐下,因此他们两人通常会到图书馆来见她,也就是说,他们的交谈必须保持安静。 “让他吻吧,爱怎么亲怎么亲。”赫敏说,这时平斯在图书馆后几排书柜之间来回走动。 她拿起羽毛笔,用力地在那个字上敲了一下,却在羊皮纸上面戳出了一个洞。 哈利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要失去了。 “我快不会张嘴说话了。”安娜塔西雅颇为头疼,给哈利传了张小纸条。 哈利表示自己深有同感,这么看来装哑巴还真的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安娜塔西雅在那种麻瓜用的纸张上面涂涂画画的,在哈利的视角里她就像是在画些什么鬼画符。 哈利低下头,一边记录着《高级魔药制作》中关于新的章节,一边不时地停下,看一看混血王子为利巴修·波拉奇加写了些什么。 “对了,”赫敏停下来说,“你自己当心。” “我再给你说一次,”哈利低声说道,他的嗓子有些沙哑,“我不会把它还给安娜塔西雅的,关于超过斯内普和斯拉格霍恩的那些东西,我都是从那个混血王子那里听来的……” “我可不是指你那什么狗屁王子,”赫敏恶狠狠地盯着他的书本,仿佛被他激怒了一般,“我的意思是,就在刚刚,来这里以前,我先上厕所,那里有十几个姑娘,其中还有一个叫罗米达·万尼的姑娘,她们正在商量怎样把迷情剂给你你灌下去。他们都想让你把他们一起带来,到斯拉格霍恩举办的宴会上来……” “听起来有十几瓶的迷情剂。”安娜塔西雅吐槽道。 “为什么不没收?”哈利问道,很难想象赫敏对规则的执着会在这个时候变得如此宽容。 “他们并没有把药剂拿到洗手间里去,”赫敏不屑地说,“只是在商量对策。”她再一次狠狠地盯着书页,“我甚至不相信,即使是那个混血王子,能在短时间内为一群人配制出十多种迷情剂的解毒剂,如果我是他们,我就赶紧去请他们中的一个,免得他们认为自己还能有机会。” “晚会不就是明晚吗,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轻声道。 第437章 计划行动(17) “谁都不是我要请的。”哈利嘟囔道,他努力不让自己想起金妮,但她经常在他的梦境里出没,而且出没的样子,让他由衷地感到庆幸——罗恩没有把他的思绪拉走。 “好了,小心点,罗米达·万尼看起来很认真。”赫敏严肃地说,她把那张长羊皮纸往上一拉,然后继续她的报告。 哈利百无聊赖地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安娜塔西雅正在捣鼓些什么,下一刻他就把什么斯拉格霍恩、什么slug俱乐部全都抛到脑后。 “你在看什么?安娜塔西雅——唔!”哈利惊呼出声,安娜塔西雅眼疾手快将他的嘴一把捂住,直到平斯离开他们这块区域才松开手。 安娜塔西雅甩了甩手,有些不解:“哈利,有必要惊讶成这个样子吗?” “什么?”赫敏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被安娜塔西雅的话给搪塞过去。 哈利往安娜塔西雅这儿挪了一点,极力放轻声音:“你看麻瓜世界的法条做什么?我记得巫师有关麻瓜世界的禁制还挺多的。” 他知道,安娜塔西雅绝对不会是因为一时兴起而用它来消磨时间,她在某些时刻是一个极端讲究效率的家伙,不可能为下半辈子都很少会踏入的麻瓜世界做出如此大的时间牺牲。 “哈利,我失去家的时候有过住在孤儿院的时候。”安娜塔西雅沉思后轻轻开口,像是怕打破空气中的静寂,“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了解麻瓜世界的生活方式。” 一句话,让哈利愧疚地睡不着觉。 也成功让他的大脑宕机,方便安娜塔西雅接下来的提问。 他看起来想要道歉,但安娜塔西雅接着说下去:“所以,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认为巫师和麻瓜之间要不要如此泾渭分明?” “我们恐怕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安娜塔西雅。”哈利回神,摇了摇头,安娜塔西雅似乎是准备做些什么,可是刚才的一番话已经将他的思绪给打乱,一时间,他竟是推测不出什么东西来。 安娜塔西雅就当没看见哈利脸上的挣扎表情:“哎呀,畅想一下嘛,动动嘴皮子也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以往的在哈利担任魔法部部长的世界里,一切都没有改变,似乎巫师与麻瓜之间的矛盾与隔阂就会一如既往地大下去。 安娜塔西雅不喜欢这样,倘若没有与外界的沟通和交流,一个科技高速发达的社会和一个因为能够用魔法自给自足所以停滞不前的社会碰撞在一起,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就像巫师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接下一发原子弹。 到了那时,会不会掀起新的“猎巫运动”也是完全的未知。 “我的话,我想……两方并不应该维持现状。”哈利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下的书页,因为思维变慢有些想不明白的他选择直接询问,“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一点……小想法罢了。”安娜塔西雅了然道,“就当我在进行社会研究——” 安娜塔西雅停了下来,从她后面的黑暗中走来一个人,他们等了几分钟,平斯的脸从角落里探出来,她的脸颊深深的,泛黄的肌肤,还有一个又长又尖的鹰钩鼻子,在她手中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现在是图书馆闭馆的时候了,把借来——”她说道,“你怎么处理这本书的?你这个坏孩子!” “不属于图书馆!”哈利急忙说道,并顺势从桌子上拿过《高级魔药制作》这一书,可平斯却用她的手把书抢了过来。 “亵渎!”她尖叫起来,“污秽!” “那只是我在书上写的文字!”哈利说着,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安娜塔西雅急忙打好包,一手拉着哈利的手臂,另一手拉着也做着同样打算的赫敏就跑。 “如果你不当心,她就不准你到图书馆去。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这破书带来呢?” “这可不能怪我,赫敏。我怎么感觉,平斯和费尔奇这两个人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他们几个终于可以畅所欲言地畅谈起来,因此,他们一路上都在讨论费尔奇与平斯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一路上都在讨论。 “喂,哈利!”罗米达·万尼就在哈利从入口里走出来时问道,“想不想来点饮料?” 赫敏和安娜塔西雅同时转过身来,用一种“我刚才说了些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没关系,谢谢你,”哈利急切地说,“我不喜欢喝。” “那么,就收下这个,”罗米达递给他一只小箱子,“装着烈焰威士忌的朱古力坩锅。我外婆送来的,不过我看着不顺眼。” “嗯,好,谢谢你,”哈利一时找不到更好的措辞,“噢,我只是……”他急忙和两人一起离开,他的嗓音越来越低。 “我告诉过你,”安娜塔西雅简短地说,“尽早向某人发出邀约,这样他们就不会打扰你了,你知道我说的某人究竟是谁。” 当赫敏看见罗恩和拉文德抱成一团,靠在一把椅子上时,她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安娜塔西雅,哈利,晚安。”赫敏没有多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哈利呢喃道,他近乎自我安慰地想:“只剩下一天的课程,还要应付斯拉格霍恩的聚会,这样就能和罗恩到陋居里去了。” “罗恩与赫敏似乎无法在节日之前重归于好,不过这次休假或许可以令他们平静,并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进行反思。” 此刻他似乎还抱有希望。 “悬。”安娜塔西雅摇摇头,用一种哈利说不清的眼神看着他。 “哦,对了,安娜塔西雅,你愿意来陋居和我们一道吗,罗恩说这是他妈妈要他传达的。”哈利一拍脑袋,对自己的记性已经没了什么期望,“一直忘了问你。” “不用了,替我谢谢他们。”安娜塔西雅拒绝得很快,“我和陋居有些……嗯……气场不合?” 当然是因为她不想在两对未来的小情侣之间当一个硕——大——的电灯泡,以及,陋居还和一个任务有关。 第438章 计划行动(18) 直到第二天睁开眼安娜塔西雅才发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她好像也缺少一个舞伴。 她唉声叹气地从床上爬起来,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要找到德拉科只能够等待变形课结束,最方便的还得是在门口蹲守。 她熟练地掏出魔杖施展幻身咒——这应当是她除了三大不可饶恕咒之外使用次数最多的魔咒——来到变形课的教室外,麦格并没有关上门。 他们现在研究的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那就是改变身体,本课程让学生在镜子前改变自己的眉毛颜色。 赫敏刻薄地讥讽了罗恩那可悲的初试,说他给自己留了两撇醒目的小胡子。 罗恩也是一报还一报,每当麦格提出问题,他就会学着赫敏的样子,从椅子上蹦起来,然后坐下来,这让拉文德和帕瓦蒂看得津津有味,而赫敏则几乎要再次流泪。 当她听到放学铃声时,她带着零零散散的半数东西跑出了房间,哈利意识到,这刻她比罗恩更想得到他的安抚,于是拿好她的东西跟了上去,还差点和安娜塔西雅撞了个满怀。 安娜塔西雅摸了摸鼻子,十分精准地从人群中拽住德拉科。 他也是习惯她猝不及防的“惊喜”,几乎毫不犹豫地就顺着那股力道往安娜塔西雅所在的方向走去,还顺便找出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让他的同学先行离开。 “德拉科。” “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解除魔咒的瞬间,两人再一次同时开口:“你先说。” “咳咳,那就我先说,恐怕我们想说的是同一件事。”安娜塔西雅浅笑道,“那么,德拉科,你愿意做我的男伴吗,在斯拉格霍恩的晚宴上?” 这也方便德拉科进行自己的行动。 “我,我是说,当然,非常荣幸。”德拉科有过一刹那的慌乱,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两人一道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安娜塔西雅缓声道:“哈利一直在怀疑你。” “不意外,”德拉科轻笑两声,现在的他看起来还没有到被自己和任务压垮的那种忧郁,甚至多出些意气风发来,“但是揍他一顿是我绝对后悔的事情。” “反正我会为你兜底。”安娜塔西雅眼波流转,“尽情去做你所渴望的,德拉科,无论是人……”她的手指划过德拉科的手心,最终与他相扣,“还是物。” 德拉科的身体微颤,安娜塔西雅低下头免得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德拉科想要的东西太少,和他的父亲卢修斯相比,他甚至没有什么野心,维护马尔福家族的荣耀这种担子更是落不到他的头上。 若是将一个贪念明确的人和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放在同样的竞争水平下,前者显然要好拿捏的多。 ——还不够。 就在这时,赫敏刚从一楼的洗手间里走出来,和卢娜·洛夫古德站在一起,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部。 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将安娜塔西雅拉到一个过于狭窄的隐蔽地方,两人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别动。”安娜塔西雅意识到他有些动作的趋势,踮起脚轻轻道。 “噢,嗨,哈利,”卢娜说,“你可曾意识到自己的一条眉毛是金色的?” “喂!卢娜,你怎么来了?你什么都没有拿,赫敏。”哈利交出了她的书本。 “噢,是的,”赫敏带着哭腔,拿起自己的东西,然后赶紧把脸转向别处,以掩盖她正在用一个文件包擦泪水的事实,“哈利,谢谢你。我要离开了。” 她急急忙忙地走了,根本不等哈利开口说什么,尽管说实话,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措辞。 “她有点心烦意乱,”卢娜说,“起初我想那是在哭的桃金娘,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赫敏,她说的是罗恩·韦斯莱。” “嗯,闹别扭了。” “罗恩偶尔也会说一些滑稽的话吧?”卢娜和哈利并肩站在通道里,这让德拉科和安娜塔西雅没有一个走出来的时机,“不过有时候会有点小心眼,这一点我从一年前就知道了。” 卢娜再次表现出了她独特的天赋,一针见血地指出令人不快的事实。 哈利答道:“是的吧,这个学期怎么样?。” “嗯,挺好的。da走了,我感觉有些寂寞,不过金妮挺好的。前几天,有两个男同学喊我‘疯姑娘’,被她拦住了……” “今天晚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到斯拉格霍恩的宴会上来?”这话一出口,哈利就没时间去制止了,因为他感觉这仿佛是一位陌生人对他说的。 卢娜瞪大了一对眼珠子,吃惊地看着他:“在斯拉格霍恩举行的宴会?和你在一起?” “没错,”哈利答道,“我们都需要带一位客人,因此,我认为你可能——我是说——”他急切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是说,仅仅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你知道。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看起来如我们一般的邀约方式也是极少的。”德拉科没忍住开了口,以掩盖自己的心跳声。 安娜塔西雅抬眸望着他,笑意盈盈的,不过没有说话。 “哦,不,我要和你一起,做你的朋友!”卢娜笑得很开心,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开心的表情,“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从来没有人请我来参加这个聚会!你的眉毛也染过吗?能不能把我的也给染了?” “没必要,”哈利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误会。我想让赫敏帮我把它恢复原样。好的,八点钟,我们在大厅见。” “啊——哈!”头顶传来一声奇怪的叫声,把四人惊得魂飞魄散,他们没有留意到,就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皮皮鬼倒吊在一根蜡烛上,对着他们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笨蛋邀请了疯子小姐!笨蛋和疯子在一起!蠢孩子爱上了一个疯姑娘!” 他一溜烟跑掉了,一面吃吃地大笑,一面大声喊道:“傻宝宝和疯姑娘恋爱了!” “这种事情还是少说为妙。”哈利说道。 毫无疑问,哈利在斯拉格霍恩举办的舞会上邀请了卢娜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见四下无人才从角落走出来,德拉科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难以掩盖的情愫。 第439章 计划行动(19) “谁都可以!”晚饭时罗恩难以置信地说,“不过,你选择的是洛夫古德这个疯姑娘?” “罗恩,不要这么说她。”金妮不偏不倚地走到了哈利身后的道路前,嗔怪了一句,“哈利,你要把她带走,我很开心,她很激动的。” 她走到迪安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当金妮同意他和卢娜一起吃饭时,哈利竭力想让自己高兴起来,但他没能做到。 “你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哈利。”安娜塔西雅可以肯定自己这句话的本意实实在在是在夸赞哈利,不过在旁人的耳中听起来多少沾了点阴阳怪气,主要是这口吻和斯内普有相像之处,“你的……慷慨大方?” 哈利手中的叉子险些没有握住,他的眼神开始游离起来:“安娜塔西雅,你呢?” 安娜塔西雅闻言撇撇嘴:“我知道说出那个名字意味着我们的用餐时间会再一次变得不愉快起来,所以哈利,你知道是谁的。” “马尔福?”罗恩嘴比脑子更加快上一步,哈利果断放下叉子,免得自己做出点什么举动来。 “嗯哼。”安娜塔西雅就当是默认了。 罗恩突发奇想:“安娜塔西雅,你悄悄告诉我们,马尔福是不是也和你的任务有关?比如……他家有什么我爸爸没能找到的隐藏罪证之类的,需要你出马?” 安娜塔西雅一噎,好悬没喘过气来,见哈利也一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模样,这饭她也算是吃不下去了。 “这么说吧,此任务非彼任务,不过多点好友也没什么坏处,”安娜塔西雅句句属实,不过其词汇背后所对应的事件必定是同哈利与罗恩的脑中所想截然不同。 “你们也知道的,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她垂眸,脆弱却又坚韧,再一次往马尔福家族的头上甩了个锅,“纵然他们有天大的问题,恩我也是必须要报的。” ——她成功扼杀了之后的对话。 毕竟安娜塔西雅很少提及来到霍格沃兹之前的事情。 赫敏独自一人,在远处捣鼓着她的肉汤,安娜塔西雅发觉罗恩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你可以向她表示歉意。”她毫不客气地建议道。 “啥?又是一帮鸟过来啄食我。”罗恩嘟囔道。 哈利竭力让接下来的对话变得轻松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指……模仿她。” “她在嘲笑我的胡须!” 哈利辩解道:“当时我也觉得好笑,真是个傻事。” 可是,罗恩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而这时候,才是拉文德跟帕瓦蒂走了过来,拉文德挤到罗恩与哈利之间,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罗恩。 得亏安娜塔西雅是坐在他们两人的对面,不然场面就好看了。 “喂!安娜塔西雅!哈利!”帕瓦蒂说,她似乎也和安娜塔西雅与哈利那样,对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有点尴尬,也有点不高兴。 “嗨,最近怎么样?”安娜塔西雅寒暄道。 “嗨,”哈利说,“你打算待在霍格沃茨继续学习吗?我们是听人说,你爸妈希望你回去?” “现在,他们已经被我劝服了,凯蒂的事情确实使他们感到害怕,不过从那以后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啊,你好,赫敏!” 帕瓦蒂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安娜塔西雅可以看出,她因为在课程中嘲笑赫敏而很有负罪感。 赫敏也在微笑,而且笑得很大声。 “喂!帕瓦蒂。”赫敏根本没把罗恩和拉文德放在眼里,说道,“你今天晚上要到斯拉格霍恩举办的晚会上去吗?” “没有人请我,”帕瓦蒂有些失望地说,“可是我非常愿意参加,这太好了,你愿意参加吗?” “好吧,我八点跟考迈克碰头,咱们……” 罗恩从水里冒了上来,就像是一只橡皮貂从淤泥中被拉了起来,赫敏似乎没有听到或看到任何东西。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对视一眼,同时扶额:又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默契动作倒是越来越多,安娜塔西雅将其归根于某位的灵魂碎片的影响。 “……我们会一起前往。”赫敏顿了顿,接着道。 “考迈克?”帕瓦蒂问道,“你指的是那个叫迈克·麦克拉根的家伙?” “没错。”赫敏温柔地说,“只是差上一点点,”她加重了语气,“一点点,就成为一个格兰芬多的守门员。” “这么说,你是在和他谈恋爱?”帕瓦蒂睁着双眼问道。 “噢,是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赫敏带着与寻常赫敏完全不同的格格的笑声说。 “真的吗!”帕瓦蒂惊呼出声,她听了之后显得很激动,“哎呀,你真的很爱魁地奇的球员,对不对?第一个是克鲁姆,第二个是麦克拉根。” “我很欣赏那些优秀的‘魁地奇’运动员,”赫敏继续笑着,“好吧,等会儿再说,我要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了。” 她离开后,拉文德和帕瓦蒂立刻聚精会神地讨论了这一新事件,将他们听到的关于麦克拉根的所有消息和关于赫敏的所有推测都告诉了他们。 罗恩面色木然,没有说话,哈利呆在那里,貌似正在琢磨着一个姑娘要想报仇,到底能深陷到什么程度。 安娜塔西雅的表情看起来则是多了些“你们两位真是势均力敌”的无语。 “各位,那么我也先走一步,为今晚的宴会多做上些准备。”安娜塔西雅远远地就看见一头金发的青年从门口掠过,便也站起身来,“晚上见。”她冲哈利眨了眨眼。 晚餐时间结束的比安娜塔西雅预想的要晚些,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就连衣服都是在回到霍格沃兹之前从伏地魔给她填满的衣柜中挑出来的,轻便,优雅,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太过隆重。 等到收拾好一切,已经是临近八点的时候,安娜塔西雅脱下自己手腕上极少取下的袖剑,将其放入匣中,这才经由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离开,不过令她意外的是,门外早有人在等她。 第440章 计划行动(20) 淡金色的碎发照亮了安娜塔西雅的双眼。 他浑身散发着与平日不同的气息,身上的银色扣子与装饰熠熠生辉,德拉科的眼睛比今晚的月色还要漂亮,一头金发像是清晨最明亮的太阳。 “德拉科!”安娜塔西雅笑着迎上前去,他会在这里等待她是安娜塔西雅之前所没能料想到的,他毕竟也算得上是和哈利有着相同吸引力——这里仅仅从爱情方面来概括——的斯莱特林,在这儿多少显眼了些。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儿。”她披散下来的头发上的发饰和德拉科衣服上的纹样可以说是同一源头。 周围喧嚣却也安静的目光在看见安娜塔西雅挽住德拉科的手臂后便纷纷收回,随之而来的是德拉科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 “这是一位马尔福最应当具备的礼节——我爸爸这么说。”德拉科现在的脸色总算是没有那么苍白了,之前的模样总让安娜塔西雅担心他下一秒是不是就要力竭,“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我想早点见到你。” 他的声音带有独特的吞音与顿挫,安娜塔西雅这么多辈子以来也没能找到第二个和德拉科有着相似嗓音的人。 若是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童话世界里国王会选择的夜莺,舒缓却又轻快明朗,在情不得已时还会染上些哑色,这特点在他年龄渐长后显得越发明显。 “走吧,趁现在这个点下去,恐怕还能够看看哈利的情况。”安娜塔西雅摆出对德拉科的示意浑然不觉的模样,装傻充愣,若即若离,却又始终不放手,自从吉奥万尼的事情一出之后,安娜塔西雅便贯彻了这样的社交理念。 德拉科轻叹一声,在两人独处的环境下提起哈利总是有些煞风景的,他知道安娜塔西雅清楚,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宴会附近有一群不寻常的姑娘在那里徘徊,卢娜身着一件带有银边装饰的长裙,惹来了几声轻声的笑声,但除此之外,她看起来倒也不错,没有带萝卜耳环,没有带黄脂啤酒塞子的项链,也没有带辟妖的眼镜。 他们接近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越往前走,笑声、音乐声和高谈阔论的声音就越大。 也许是天生就是这样,也许是被人下了咒语,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远超普通老师的教室,从屋顶到四壁,都垂下了翠绿的、深红的、金黄的布帘,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帐蓬。 屋子又窄又闷,在一束从屋顶垂下来的金光映衬下,显得通红通红,灯光中有许多真正的小仙子在闪闪发光,而每一个仙子又是一个个发光的小点。 从遥远的一角,有一种高亢的歌唱声,好像是在用一种曼陀铃的声音,一些年长的男性巫师,在他们的头顶上,冒着袅袅的青烟。 几只驯化的小精灵正在树丛间叽叽喳喳地走来走去,手里端着沉重的盘子,将自己整个身子都罩在盘子里,好像一张张漫步的小桌。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我亲爱的!”两人刚一走进去,斯拉格霍恩就用一种震耳欲聋的声音喊道,“快请进,快请进,这里有许多人等着你们!” 斯拉格霍恩头上的丝绒帽上有流苏,同他那件衬衣很相配,他一句话也没说,就把两人一道拉到了人群中,紧紧抓住了安娜塔西雅的手臂。 安娜塔西雅拉住德拉科,两人并肩而行。 好在两人在社交方面向来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面对如此这般早有预料的场景也算是得心应手。 “安娜塔西雅,给你介绍一下我曾经的学生埃尔德·沃普尔,他是《血亲兄弟:我在吸血鬼中生活》一书的作者,还有他的老同学,血尼。” 沃普尔是一个身材矮小、带着一副眼镜的男子,他热情地握住了安娜塔西雅唯一空闲的那只手,这个叫血尼的吸血鬼身材修长,眼窝深陷,一脸的疲惫不堪。 “久仰大名,沃普尔先生。”安娜塔西雅回以同样的热情,恭维话似不要钱一般往外涌现,当然,德拉科也是此道高手,两人合力之下基本上让后续对话往毫无信息量的无营养对话中发展。 这时哈利也到了,安娜塔西雅冲他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溜到一旁开始旁听——无他,主要是他们的声音大到恐怕整个办公室都能够听见。 “好开心啊,哈利·波特!”沃普尔抬起头来,用他那对近视的眼睛盯着哈利的脸,说道,“前几天我还告诉斯拉格霍恩,《哈利·波特传》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在等着看它。” “呃……是吗?”哈利答道。 “和霍拉斯所说的一样谦逊!”沃普尔说道,“不过,说真的,”他话锋一转,忽然好像在谈论正事似的,“我倒很想把这件事办成,大家都想多认识一下你,好小子,他们都想知道!你要是能跟我谈上好几次,一次四到五个钟头,那你就可以在数个月内出一本书了。” 德拉科看起来在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 “我向你发誓,这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我答应你,只要问问血尼就行了,血尼,等等!”沃普尔的表情顿时凝重了几分,只见那个吸血鬼正用一双贪婪的眼睛,往身边的几个女学生身上凑。 “喏,这是你的派。”沃普尔一边说,一边从盘子里拿出馅饼递给血尼,一边看着哈利,“你能挣到什么,我的天哪,你简直无法想像……” “我真的没兴趣,”哈利坚定地说,“我看见一位朋友了,抱歉。” 在与哈利擦肩而过的前一秒,安娜塔西雅倏然松开挽着德拉科的那只手,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上一句话。 “宴会别做动作……斯内普马上就要来了。” 德拉科闻言,左手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去碰一碰左边的那个口袋,安娜塔西雅有些无奈,这潜意识的小动作还真是明显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他身边的缘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口袋内的小瓶子放进自己的掌心:“我先替你保管好,德拉科。” 第441章 计划行动(21) 安娜塔西雅惯会使用信息差,因而在斯内普眼中的德拉科和在她眼中的德拉科可以说是两个样子,同样的德拉科眼中的斯内普和她眼中的斯内普更是大相径庭。 迄今为止,德拉科的确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斯内普此行便是要和他好好谈上一谈。 哈利大咧咧地将她从德拉科的身边拉开,向那纱制长帘后的背影示意道:“赫敏。” 安娜塔西雅脚底下一个踉跄,迎着德拉科对哈利有些不满的眼神往那儿走去,她无奈开口:“哈利,你抓疼我了。” “赫敏?赫敏?”哈利将手握紧的力度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松开。 “哈利,你这是干什么?安娜塔西雅!你来了,真好!”赫敏神色慌张,就像是刚刚摆脱了恶魔的纠缠。 “你这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安娜塔西雅嘴角一抽,顺带着从哈利的手中抽出那只手。 “噢,我只是逃出来了,我的意思是,我只是逃出了考迈克那儿。”当安娜塔西雅用疑问的目光打量着她时,她补充道,“在槲寄生下面。” 哦,那没事了。 “没办法,谁让你要跟着他。”哈利没好气地说道。 “我认为,他对罗恩的刺激最大,”赫敏平静地说道,“我把扎卡赖斯·史密斯也算进去了,不过,我认为,大体上……” 安娜塔西雅叹上一口气:“就是为了这个?” “你把史密斯想好了?”哈利用厌恶的语气说。 “是的,我真想选他,格洛普和麦克拉根一比,简直就是个正人君子。我们过去,就能看见他了,他好高啊!” 三人一窝蜂地往屋子另一端走,顺手拿了几个盛有蜜汁的杯子,但为时已晚,他们才看到特里劳妮独自一人在那里。 安娜塔西雅彬彬有礼地道:“你好。” “你们晚上好。”特里劳妮努力地打量着三人,雪利的酒香再次钻进安娜塔西雅鼻子里,“哈利,我这几天都没有在课堂上看到过你。” 哈利扯出一个微笑,勉强道:“是啊,我的分数不太够。” “噢,那是肯定的,其他人也都去那个驽马那儿了。”特里劳妮含着酒意,含糊不清地微笑着说,“我更愿意称他为驽马,也许你认为邓布利多教授会因为我的归来而让这头马儿离开?但是不,我必须把课程分配给别人,这是一种耻辱,的确是一种耻辱。你明白吗?” 特里劳妮好像喝多了,连他们都认不出来了。 当她对费伦泽进行猛烈的攻击时,哈利靠近赫敏,说道:“让我们把这件事搞明白吧,你是不是要把你插手守门员选拔的事情告诉罗恩?” 赫敏的双眉一扬:“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哈利向她使了个眼色:“要是你能把麦克拉根叫来,赫敏……” “这是不同的,”赫敏骄傲地说,“我并没有想要把这件事告诉罗恩,或者说不会在这场比赛中出现的情况。” “那就太好了。”哈利迫不及待地说道,“要不,他再倒下去,咱们就全输了。” 安娜塔西雅想要让他住嘴已经来不及了,她毫不意外地看见赫敏开始生气。 “魁——地——奇!”赫敏怒声道,“你们这些家伙,难道就知道那件事?考迈克对我只字不提,只管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考迈克·麦克拉根那一百次绝妙绝伦的扑救。天哪,他来啦!” 她的速度之快,简直就是一道幻影,眨眼间就从两个哈哈大笑的女巫身边掠过,不见了踪迹。 “有没有看见赫敏?”麦克拉根一边说,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没有,可能是去补妆了。”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你再等等吧。” 她看似非常好心地给他指明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在他感谢的语句中被哈利的憋笑给打断了对话。 “哈利·波特!”特里劳妮发出低低的、回声般的喊声,这时她才又一次发现哈利。 “哦,你好,”哈利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的孩子!亲爱的!”她低声说道,可是却能听到远处,“这些事情!救世主!这我自然也看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哈利,不过,你怎么没来参加那门关于预言的课程?尤其是你的课程!” “哎呀,西比尔,大家都认为我们的功课才是最要紧的!”一个响彻云霄的嗓音响起,斯拉格霍恩带着一张红脸,头上戴着一顶略微倾斜的丝绒帽,一只手拿着一只大得惊人的百果派,一只手上拿着一杯蜜糖。 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退去。 梅林在上,她可不希望再一次陷入那该死的对话中心,更何况身为其中的主角,哪有看戏来的舒服? “不过,我觉得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一群神奇的魔药学奇才!哈利正是其中之一!”他望着哈利,那双充满了爱意,但却充满了血丝的双眼说,“你很有才华,就跟母亲一样!像他这样有天赋的人,我所能教导的也就那么多。我敢说,西贝尔,甚至西弗勒斯……” 只见斯拉格霍恩一条手臂伸了过来,仿佛要将斯内普从空中抓下来似的。 “西弗勒斯,不要躲躲藏藏,出来和我们谈谈!”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一边说,一边还一边高兴地打了个酒嗝,“我刚才说的是哈利在魔药方面的特长!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你的帮助,毕竟这五年来,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斯内普因为双肩被斯拉格霍恩抱在怀里而无法移动,他从一个鹰勾鼻的鼻梁上斜睨着哈利,黑色的双眼斜视着。 “有意思,我可从来没有教过波特什么,相比于他,我更加愿意承认安娜塔西雅无可比拟的魔药学天赋。” 安娜塔西雅一时不备,竟是被斯内普指了出来,一时间,她周围的学生都自发地为她让出一条道路来。 安娜塔西雅沐浴着哈利那种幸灾乐祸却又同病相怜的眼神,硬着头皮干巴巴地笑道:“谬赞,谬赞,不如聊聊今日的主角哈利。” 第442章 计划行动(22) “对,对,对,哈利,请告诉我,你还有其他的课程吗?”斯拉格霍恩问道。 哈利瞥了安娜塔西雅一眼:“黑魔法防御,变形,魔咒,草药。” “一言以蔽之,傲罗所要学习的一切。”斯内普说,脸上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冷笑。 “对,我只想做个傲罗。”哈利颇有勇气开口道。 “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傲罗!”斯拉格霍恩大声道。 “哈利,我可不认为你会成为傲罗。”卢娜突然说道,每个人都盯着她,“傲罗参与了腐烂之齿的计划。我想每个人都会这么想的。他们想要用黑暗魔法和牙眼疾病来摧毁我们的魔法部门。” 哈利噗地一声,将半杯蜜糖呛进了鼻子。 安娜塔西雅庆幸自己没有在饮用什么饮料之类的东西。 “安娜塔西雅,总算又能和你站在一起了。”德拉科轻轻触碰安娜塔西雅的手背,轻声道。 虽然不是话题的中心,但至少哈利、斯拉格霍恩、斯内普他们的眼神仍然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上,因此在看见德拉科去而复返的时候,不止哈利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就连斯内普的脸色中也夹杂了不少情绪。 哈利再一扭头,斯内普则恢复了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镇定。 “德拉科,我想和你谈谈。”斯内普忽然说道。 “唉,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说着,一边说,一边还不停地打着酒嗝,“你可不要为过圣诞而操心——” “我毕竟是他的院长。”斯内普言简意赅地说道,“德拉科,你跟着我。” 他们离开了,斯内普一马当先,德拉科并不那么兴高采烈地跟在他身后,哈利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挪到安娜塔西雅的身边。 他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安娜塔西雅就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她向卢娜随意编上一个借口,两人便悄无声息地向外走去。 安娜塔西雅拉着哈利施展幻身咒,免得他又从口袋中掏出一件隐身衣穿在自己的身体上,由于楼道空荡荡的,所以很简单,但要在里面找出斯内普与马尔福却很困难。 两人飞快地奔跑着,他们的脚步被从斯拉格霍恩的房间中传来的音乐声和说话声所淹没。 安娜塔西雅眼尖,朝哈利指了指那个方向,几乎就是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岔路。 “德拉科,别让我看到更多的东西,否则你就会被赶出去。” “这不关我的事情,明白了吧?” “我想你说的都是实话,你这样做既笨又傻,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是什么人在猜疑我?”德拉科怒气冲冲地问道,“我再重复一次,我没有这样做,明白了吧?这个名叫凯蒂的姑娘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敌人,不要这样盯着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笨,但是没有用,我拦得住你!” 片刻的沉默之后,斯内普低语道:“嗯安娜塔西雅给你讲了一个叫做‘大脑封闭术’的魔法。德拉科,你究竟在隐瞒着你的主人什么?”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安娜塔西雅没有表情的侧脸。 安娜塔西雅转过头来的时候,哈利对她做了一个口型:“能说吗?” “等时机成熟。”安娜塔西雅无声道。 “我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 两人凑近一点听他讲话。 “这么说,这个学期你一直在躲避我了?害怕我插手?德拉科,你要明白,要是别的人,我请他到我的办公室来,他拒绝会有怎样的下场。” “关紧闭?”德拉科讥笑道:“去向邓布利多汇报一下!”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明明知道我并不喜欢那些东西。” “以后少叫我去办公室。”德拉科的语气中分明带有点不忿,“你们一个个的都认为我做不到,我偏要试上一试。” “听我说完,”斯内普的嗓门如此之小,以致于哈利必须要努力地将自己的耳朵凑近去听,结果就是被安娜塔西雅拉回来一小截,“我要帮你,我曾向乔安娜发誓要守护你。德拉科,我已经发过誓,绝不会反悔……” “既然不想要你的庇护,那就自己动手吧。这就是我的任务,他交给我的任务,而我现在就在完成它。我倒是有办法,只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安娜塔西雅曾告诉过德拉科,在面对斯内普的时候要保持自己一以贯之的态度,因为德拉科他实际上是一个完全不知情者,甚至有些急功近利的人设。 “你有何打算?” “不关你的事!”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 “我身边的人够多了,多谢了!” “今天晚上,你的确不是孤身一人,但她不是你命令的对象,更不是你利用的下属——” “原本跟随我的还有克拉布和高尔,但你却把他们都禁足了!” “闭嘴!”斯内普警告道,“你的两个同伴,克拉布和高尔,如果他们要在这一次的测试中取得成功的话,他们将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那又如何?那是一种玩笑,一种表演,不是吗?看来我们之中有人还得用上它才行。” “德拉科,这可是一出决定胜负的重要一出,”斯内普说,“要是我连表演都做不到,你以为我现在在哪里?你给我听着!你太不小心了,也已经牵扯到你不应该牵扯的人了,而且,你要是依赖克拉布或高尔那样的帮手……” “不止他们,在我周围,也有人,比他们更厉害!而且安娜塔西雅她是自愿而为的!你大可以去问问她。” “有何不可,我大可以……” “你的算盘,我一清二楚!你这是要跟我争功劳!这功劳被安娜塔西雅拿去我心甘情愿,但绝对不能够是你!” 安娜塔西雅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德拉科此番话恐怕并不只是遵循人设的尽心尽责的扮演,他恐怕真的存上些证明自己的心思,哪怕是在她这个难以逾越的天堑面前。 她手指一动,有什么东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面上,望向一旁全然无知的哈利,安娜塔西雅侧过头。 第443章 计划行动(23) 哈利往后退了一步,却不知道怎么的踩到什么东西,松脆的声音在警觉的几人耳中显得震耳欲聋。 “谁在那儿!”斯内普松开手,衣袂翻飞间便是朝着安娜塔西雅与哈利藏身的地方走来,德拉科仍然停留在原地,只是眼神跟着斯内普一路转来。 “哈利,你先走吧,我来解决。”安娜塔西雅拦住哈利那正欲上前的动作,用嘴型表示道,“别犹豫。” 好在哈利并没有那种“要走一起走”的打算,他清楚自己留在这儿反倒是给安娜塔西雅添乱,干脆利落的转身,动作飞快。 既然在斯内普面前偷听被抓了个正着,安娜塔西雅十分大义凛然地让哈利先跑,自己则留下来善后,说来也巧,他们露出破绽的时期正巧是德拉科与斯内普情绪达到顶点的前一刻。 不上不下的,气氛有些凝固。 斯内普越过转角的那一刻,安娜塔西雅的裙角自转角处显现,她背着手侧过身来,冲斯内普讨好似的一笑:“晚上好,两位先生。” 斯内普不可能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这个极其适合偷听的角落会只有安娜塔西雅一人,她是不会独自出现在这儿的,那么另外一位……除了哈利也不会有其他人,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眼睛一亮,这才迈着步子朝这儿走来。 斯内普板着的面孔总算是舒缓些:“他人呢?” “走的远远的,不会再回来了。”安娜塔西雅见这里也没有了其他人,神态中也就展现出些疲倦来,哪里还有之前那副精力满满的社交模样,“倒是德拉科,我怎么不知道你总是被关禁闭?” 她的眼神在斯内普和德拉科的面庞上流连而过,他们都没有向她提起过这一点。 “我行我素的马尔福先生最好还是别再有什么动作。”斯内普冷声道,“免得把安娜塔西雅也一道拖下水,正如今天的宴会,倘若不是我阻止——” “是指这个吗?”安娜塔西雅手中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仍然能够闪出别样的光芒,她语气懒洋洋的,“我有分寸,西弗勒斯。” 德拉科为自己辩解道:“安娜塔西雅,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要不是——” “行了行了。”安娜塔西雅摆摆手,“现在说这些话也没什么意思,喏,下次谨慎些点。”她将掌心的东西再度塞回德拉科的西服口袋,接着道,“也许,我们三个在晚宴结束之后可以谈谈?毕竟我也是你们谈话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斯内普的眼神一直在安娜塔西雅的手臂处打量,她因为没有那个显眼的食死徒烙印,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出现在各种场合。 “既然是你的提议,那便好。”斯内普轻哼一声,才转身离开。 德拉科并不清楚斯内普的阵营如何,时至今日他仍旧认为斯内普是个彻彻底底的为伏地魔卖命不过有点小私心的家伙——安娜塔西雅正是用着如此的方法使得食死徒们无法结党营私,甚至可以说是将领导权进一步凝聚。 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她自然会逐步放权。 “他也存了点抢功劳的心思吧,毕竟是某人面前的红人。”德拉科没来由地开口,这话他只会也只敢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说,“当初的誓约里面看起来还有点真心在,不然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答应下来吧。” “德拉科。”安娜塔西雅无奈道,她的手背靠在德拉科的额头上,“别皱起眉头了,他的确对我们都有着很多的帮助,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阻止德拉科的无端猜测,反倒是让这样的情绪肆意发酵起来, “斯内普当真不会将这些事情透露给他的主人吗,安娜塔西雅……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的。”德拉科还是有些迟疑,当初在对角巷中的谈话时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回到霍格沃兹之后,精神的紧绷感褪去,他才开始妥善地思考起来。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眼睛弯弯的,柔声道:“放心,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没有私心呢,德拉科,正如我不会让你完成最后一步那样。” “私……心……?”德拉科在嘴中咀嚼着这个词汇,眼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又逐渐平息下去。 他那一头蔫蔫儿的金发此时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那种璀璨光芒。 安娜塔西雅的不忍心才是这一切拧巴的指令的来源,她叹上一口气:“因此,当真不用在为此时烦忧,我向你保证,德拉科,我的誓言绝对不会只是一句空话的。” “我不过是想要向你证明,我的能力绝对不输于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德拉科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薄唇。 安娜塔西雅拉着他往晚宴的方向走去,轻笑道:“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印证这一点,不如想一想,一会儿在办公室该如何措辞,德拉科。” “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有很多时间么。”德拉科此刻倒是清醒的很,他落在她手掌上的力道重了些,“不管是他还是他们,都没有继续等待数年之久的耐心。” “谁说是这段时间了。”安娜塔西雅反握住德拉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当然指的是……一切动荡结束之后,无论是哪方的胜利,战后秩序的重建才是你最重要的战场,那才是决定人生的东西。” 安娜塔西雅将结果描述的含糊不清,但其中透露出来的期待还是让德拉科安定下心神来。 不难推测出,正是这种时间上的紧迫感令德拉科被迷住双眼进而导致急于求成。 晚宴很快便收场,哈利在临走之前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有一大堆的东西想要和安娜塔西雅说,不过见她和德拉科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形影不离,无处插手,才颇为遗憾地先一步离开。 “斯内普……教授?”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有些揶揄,落在被斯拉格霍恩拉住导致暂时无法脱身的斯内普身上。 第444章 计划行动(24) “啊,安娜塔西雅,我们正提到你呢。”斯拉格霍恩看起来完全醉了,他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恐怕要不是斯内普给了他一个足够支撑的支点,就要歪歪扭扭地一头滑到椅子上。 他甚至开始关注安娜塔西雅与德拉科两人的情感状态,大有一副要将两人凑在一起的冲劲。 安娜塔西雅耐着性子客套几句后才笑着开口:“是这样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斯内普教授还有些紧急的事务要给我们安排下去,因此……” 她没有把话说全,面上的表情挑不出任何错处来,因此斯拉格霍恩也就痛痛快快地放人,顺带着还感慨了两句斯内普真是一位严厉的教授。 对于这样的评价,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为斯内普进行任何辩解,因为这的的确确是实话。 斯内普的办公室内因为安娜塔西雅的长期不光顾,已经开始逐步恢复到他遇见安娜塔西雅之前的状态,除了仍然在斯内普办公桌上葱葱郁郁的那盆璐璇安安稳稳的摆在那儿。 “不用我提醒二位找个位置坐下吧。”斯内普自从发现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偷听之后就一直是这个表情,说不上来特别不好,却也说不上是什么和颜悦色的表情。 “这不是太久没来了嘛。”安娜塔西雅扫视这这间办公室,安然坐到自己往常的那个位置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看起来还多上点疲倦。 德拉科沉默数息,才缓缓开口:“近来我倒是十分熟悉。” 是什么时候开始,德拉科对斯内普的态度开始有所转变呢? 或许是在安娜塔西雅成为德拉科的领头上司的那一刻开始,或许是知道自己和斯内普并不是一类人的那一刻起,又或许是在……久远的过去,甚至到了安娜塔西雅都无法准确追溯的时间片段。 “看起来我们之间的信息沟通从一开始就是有错缪的,安娜塔西雅,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斯内普拉长语句,等待安娜塔西雅的一个回答。 安娜塔西雅又不傻,在三人同时在场的场合,自然是不能够把话说得太过清楚, 她直起身子来,目光灼灼:“我自认为,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已经知晓自己应当知晓的所有事情,西弗勒斯,不是吗?” 德拉科在安娜塔西雅的身旁坐下,谨慎的没有开口,以免打扰到两人一开始的“针锋相对”。 她没有抬眸,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也不会因为这种关照每一个人的沟通方式而导致最终结果的不同,至少我能够保证这一点。” 德拉科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安娜塔西雅同斯内普打哑谜。 “哦?看起来你对此自信满满,但你身边的德拉科看起来并不是和你一条心。”斯内普并不会放过刻意躲避的德拉科,反倒是先一步将矛头指向他。 安娜塔西雅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德拉科:“是吗?德拉科,我倒不那么认为呢。” 相比于帮别人在这类非必要场合解围,安娜塔西雅更喜欢瞧瞧他们的应对方法。 “我必须承认,我的确有着能够自己完成任务的自信与决断。”德拉科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微颤到后来的坚定,这其中的转变就连斯内普也露出点惊讶的表情来。 他自顾自说下去:“但我更相信安娜塔西雅,而不是你。” “这么说来,你似乎完全不在意你身边之人的安危。”斯内普意味深长地看向德拉科,只用一句话就将德拉科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屏障给轻易打破。 “我没有!”德拉科拉高音量,反驳道。 安娜塔西雅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仅仅作壁上观了,便制止住德拉科,开口道:“西弗勒斯,既然每一位食死徒都认为这是一种伏……黑魔王赐予的荣耀,为什么你还会担心我的……安危呢?” 她在提醒斯内普,在德拉科的眼中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同时也按下德拉科的情绪,给斯内普以足够的叙述空间,免得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德拉科,你也是这么这么想的?”斯内普虽然是问句,但是其中的肯定意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在安娜塔西雅有下一个动作之前,他接着道,“我要听你最真实的想法,德拉科。” “安娜塔西雅说的和我所想没有什么相差之处,”德拉科抬起头,眼中的倔强之色只是稍稍减轻,“我的视角里就是这样,她会因此得到更大的话语权和更大的支持,人们也会对安娜塔西雅的实力有一个全新的认知。” 他是打算为安娜塔西雅接下来的举动铺路,那引而不发的谋逆念头在他看来正是需要这样的帮助,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前期准备安娜塔西雅从不假手以他人,她早就有所准备,不需要他人的过度帮助。 “那我问你。”斯内普见德拉科此言一出,面色倒是缓和得多,如果是因为这种理由的话似乎他也……一时半会儿能够接手。 “你有没有考虑过,在邓布利多死后但黑魔王还没有完全掌权的那段时间,安娜塔西雅在霍格沃兹学生的指责和谩骂下又将如何度过这段时光?”斯内普顿了顿,“还有你,你打算直接离开霍格沃兹回到自己的家中当个逃避一切的懦夫吗?” 安娜塔西雅闻言垂眸,斯内普始终为自己考虑着所有周全的事情,但一想到两人的相遇是如此夹杂着龃龉的东西在,这一份感情就让她有些心情复杂。 德拉科一怔,悻悻收回自己原本准备的措辞,他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个方面,又或者说,因为安娜塔西雅那副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态度,以及那不会有什么阻碍的实力,根本不会为这种事情担忧。 “还是说,你忘记了安娜塔西雅也不过是一个与你同龄的学生?”斯内普这话不可谓不直击人心,“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她也是个人,德拉科,有喜怒哀乐惊惧的人。” 第445章 计划行动(25) 德拉科的言语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他站起身来,等待着斯内普将后半句话说完。 “德拉科,你还是不变的小孩子心性。”斯内普盯着德拉科的一举一动,长叹一声,暂时闭上了嘴。 “对不起,安娜塔西雅,我真的没有考虑到——”德拉科出声,被安娜塔西雅给打断。 她压下自己面上的痛苦之色,连连摆手,只不过再怎么急切都没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别说道歉的话了德拉科,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在我这儿磨练出一副极其擅长道歉的本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成分,完完全全就是她的一片真情流露,每每听到此类言论她都有一种自己什么也没能做到的窒息感——或者说是溺水感,沉溺在多次轮回之后的言论深渊中的那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同说,一旦她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么对方的下一句话必定是卡壳到一半的“对不起”,这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 “行了,德拉科。”斯内普适时打断德拉科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那几个字母,“你的证明之途就到此为止了,倒不如考虑考虑你们两位马尔福在黑魔王面前该如何自处。” 安娜塔西雅这才站起身来,话说到这份上就不用继续煽风点火了:“偌大的马尔福庄园这一栖身之所已经证明了一切,西弗勒斯,你倒是不必担忧这一点,他们的功劳可算不上小。” 最多是因为作为投机分子而生出点嫌隙来。 “就当是我多言。”斯内普十指交叉相扣,言语中的冷意更添一分,“安娜塔西雅,你可以离开我的办公室了,我也不是什么会浪费时间说无用话的蠢人。” 安娜塔西雅一噎,权当不知道这是在说她,欣欣然先走一步。 寻常人的假期通常是安娜塔西雅需要工作的时候,譬如圣诞当天她已经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回到马尔福庄园。 经过她离开斯内普办公室后的大半个小时的谈话后,德拉科选择留在霍格沃兹,而不是回到马尔福庄园和他的父亲团圆。 大抵也用不着“团圆”这么讽刺的词汇,毕竟伏地魔一直自诩将自己的下属当成是“家人般”来看待。 就连平日里色度暗到令安娜塔西雅怀疑食死徒是不是吸血鬼所以才从来拉着窗帘不开灯的庄园大厅内,此时也罕见地多出些装饰物来,譬如二人高的圣诞树,以及一些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幻像。 安娜塔西雅将从弗雷德与乔治那儿购入的白日梦幻术加以改进后径直在此次食死徒围聚的晚宴上试验了一番,丝毫不担心这是否会有什么副作用或者是被人发现的风险。 安娜塔西雅虽然靠在椅子上,身体却处于紧绷状态,她右手点着布艺雕花椅的手靠,冷眼旁观着这一群无所觉察的食死徒。 哦,或许并不是全然的无所觉察,至少伏地魔仍然有清醒的迹象,安娜塔西雅皱起眉头,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想到,实战中的环境可比现在要复杂的多,这法子看来也不是十成十的好用。 “……安娜塔西雅,你和贝拉,还有他们三个一起去上一趟哈利·波特的藏身之处。”伏地魔在悄然退出幻境之后并无异样,他下达着过于温和的命令,就好像他也被这样的节日气氛所感染。 贝拉在心底的期望与滤镜破灭之后对伏地魔就失去了那层盲目,尤其是在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有独特之处的那一个开始。 相比之下,她更加愿意与安娜塔西雅有所共事,毕竟当初在魔法部的那一役中她向她吐露心声,她向她赐予新生,安娜塔西雅在贝拉这儿的形象更像是最开始的那个黑魔王——如果除去性别因素的影响。 “好。”安娜塔西雅柔声应下,就当这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命令,伏地魔从来都喜欢看到她这种除他之外一切社交都不过是利用的模样,占有欲作祟下的大脑总是显得没那么理智与清醒。 贝拉用嫌恶的眼神瞥过另外几位食死徒,自觉担当起揣测任务的角色:“主人,要将它彻底摧毁掉吗?”她的双眸中是愈发鲜明的狂热。 伏地魔见安娜塔西雅性质并不高,便将贝拉的话暂时搁置,不如说,按照他的地位与脾性不会事事有回应才是正常状态。 他的魔杖尖端靠近安娜塔西雅的咽喉,冰凉得如他的手一般,杖尖向上挑起她的下颌,安娜塔西雅仍旧是逆来顺受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刻意放轻的声音像极了毒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暗自腹诽,就这般不痛不痒的提议究竟是能够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还是怎样,他甚至连让她这个灵魂与他一源之人对哈利偷袭都不愿意,到底打算怎样解决这一切? 今时可不同往日,伏地魔并没有原本因为哈利而全损的数十年,甚至可以打包票,他的实力并不会逊于以往的全盛时期。 那么,他到底还在等待什么。 安娜塔西雅想法发散地太远,久久没有回答伏地魔的“提问”,因此他的魔杖又向上挑了一厘米。 “既然是你想要的,我绝对不会犹豫分毫。”安娜塔西雅带上了名为深情款款的假面,反倒激起伏地魔的不满来。 所以说,人就是奇怪,曾经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在得到之后却又弃若敝屣,面对一个伪装出来的完美伴侣倒喜欢又厌恶。 分明是他亲手一寸一寸欲要敲碎她的脊骨让她只能做个倚靠于他的菟丝子,现在又贪恋起之前更为鲜活的拥有生命力的她来。 伏地魔的不满之色并没有为她停留太久,他的魔杖轻点安娜塔西雅的脸颊,眼神中多出些莫名的玩味来:“既然如此,我说什么你都会去做,对吧,安娜塔西雅。” 第446章 计划行动(26) “没错,我的……主人。”安娜塔西雅的右手轻轻握住魔杖,没有动弹分毫,她的眸子里流溢出自己曾经在镜子面前练习过一遍又一遍的仰赖之色,只要她想,为一个人编织出一场活色生香的“梦”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就是要和他对着干。 安娜塔西雅的脸皮一向是厚的不行的,她可以当做这一大桌子人不在,反正过于亲近的那一批人里面只有卢修斯一个在现场,至于斯内普和德拉科……得亏他们不在。 眼尾余光里可以发觉,卢修斯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观众,安娜塔西雅十分满意。 她此举也算是拉动伏地魔的注意力,也免得席位上的其他食死徒们饱受一通伏地魔的摧残,说没有什么感激之情肯定是假的。 “圣诞缺少点缀,不如就用一个你的好友的鲜血,如何。”伏地魔见她予取予求的样子,双眸之中闪过恶劣的光芒,他狭长的蛇瞳凝视着安娜塔西雅,似乎很是期待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安娜塔西雅颇为遗憾地转变态度,伏地魔这番话虽然看似是在让她做出抉择,但恐怕她怎么正常回答都不会令他满意。 她凑上前来,全然不顾魔杖尖紧压屏幕对皮肤造成的刺痛,微微作出从下往上的可怜姿态:“我没有好友,亲爱的,我只有你了。” 卢修斯看起来在尽力憋住自己的表情,贝拉撇过头去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其余的食死徒因为习以为常更是表现出一副木偶人的姿态。 这就是为什么斯内普和德拉科为什么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 无情,方能看戏,有情,便会痛苦。 伏地魔下意识松了两分力道,安娜塔西雅便趁此乘胜追击,她松开握在魔杖上的手,用双手捧住他的左手贴近脸颊,提出另外的解决方案来。 “不如……我去把那个地方一把火烧个干净,怎么样?” 对不起了,陋居。 但就算没有她的提议,那里也不会保住的,因此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多少愧疚之心。 伏地魔自然是欣然允诺的,安娜塔西雅是他最为出彩的情绪抑制剂。 安娜塔西雅用餐途中,百无聊赖地思索到,既然伏地魔可以对她使用迷情剂,那不如什么时候让他自己也尝尝这样的滋味。 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感觉只要试过一次之后就会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伏地魔的底线,她现在已经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执念或是情感。 …… “斯内普答应了帮忙?他竟然答应了?” 哈利说:“要是你再说一次,我就拿这包卷心菜去……” “我这不是在确认么!”罗恩回答,他们正在他们那简陋的小屋里,切了一大片食材给莫丽。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隐隐能看出有什么人曾在那儿长时间的停留,可惜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嗯,斯内普答应了,”哈利说道,“他说他向安娜塔西雅保证会庇护他,他还发了一个无法违背的誓,或者别的什么——”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东西是否正确了。 “牢不可破……的……誓言?”罗恩愕然道,“这,这怎么行? “是的,我很清楚。”哈利说,“可是那又代表了什么?” “你永远不能够违背它。” “我也猜到了。如果违反了,又会发生什么事?” “死。”罗恩直截了当地回答,“我五岁那年,有一次弗雷德和乔治向我提出要求,我差点就答应了,还和弗雷德握了握手,结果父亲知道了,勃然大怒,”罗恩眼中闪烁着追忆的神色,“我只见过一次,他像妈妈那样发脾气。” “好吧,让我们把这些放到一边吧……”哈利耸耸肩,“可是斯内普怎么会答应安娜塔西雅这样的要求?”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在他短暂的印象中,斯内普对安娜塔西雅可算不上有多好,她就像是一件可以被人反复转手的货物,从流浪,到孤儿院,到马尔福,再到斯内普。 哈利看来,似乎所有人对她都算不上有多好,是她自己去争取、努力,甚至是讨好,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一步。 要是在外面光明正大偷听的安娜塔西雅知道哈利心中是这样的想法,恐怕会感叹一下自己这几年来戏演的是真好。 “没准安娜塔西雅去拜托了邓布利多也说不准。”罗恩看似颇为认真但实际上漫无边际地猜测到,“嘶,你说,哈利,你有没有觉得,安娜塔西雅特别像是那种游离在一切事物之外,神神秘秘的。” 哈利手下的动作一顿,罗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絮絮叨叨地往下说去。 “小时候还好,自从上了两年学之后她就开始变了,变得……呃,我该怎么形容……就好像以我们的数倍的速度成长起来,逐渐的就好像没什么很大的情感起伏,什么都淡淡的。” 罗恩绞尽脑汁描述他眼中的安娜塔西雅,不过她毕竟还是和哈利更加熟悉些。 “我很担心她,说实在的。”哈利干脆停下的手中的动作,真诚道,“她把自己绷得太紧了,表面上看起来却又是一副懒懒散散的姿态,要不是我熟悉她,恐怕也会将她当成是那种全凭天资自己却很懈怠——在她做那些傲罗的危险工作之前——还能得到如此成就的幸运儿。” 安娜塔西雅往自己的手掌吹了一口气,外面的气温还是太冷了,她需要动上一动。 听见哈利这么评价她,安娜塔西雅释然一笑,哈利可不知道,这都是她一个世界一个世界自己学到的东西,那是铭刻在灵魂之中她真正能够永恒拥有的东西。 其余的攻略任务产生的情感其实都如流沙逝于掌心,逐渐地只在心里剩下一个极浅的痕迹,偶尔回忆起来也许还会稍稍刺痛一下子。 “啊,不对,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哈利又开始切起卷心菜来,“马尔福、斯内普、邓布利多以及安娜塔西雅,究竟是怎么纠葛在一起的?” 第447章 计划行动(27) 雪花落在安娜塔西雅的发顶,她保持着半坐在窗台外的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着腿,反正在魔咒的作用下哈利和罗恩什么都不会发现。 听到哈利这么说,她稍稍凑近身子,想看看这两人会如何推测出一个恰当合理的结果。 “我想不明白。”罗恩随意地摆弄着卷心菜叶,低声道,“怎么说呢,好像有点意外,但又好像是水到渠成情理之中的事情。” 哈利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景也好雪景也好,沉声道:“我只希望安娜塔西雅是真的清楚马尔福究竟在做些什么勾当,而不是被一些瞎话蒙蔽了双眼,以至于轻信了马尔福和斯内普。” 罗恩噤若寒蝉,安娜塔西雅心道一声果然。 哈利自顾自说道:“同样的,邓布利多的信任也是如此……好吧,我实在是信不过斯内普。” 罗恩见他这么说似是松上一口气,不住地点头道:“这点我同意,简直不能再同意了。” “等假期结束之后,我必须去找安娜塔西雅问上一问……哪怕她的回答仍旧是那几个字。”哈利走上前去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不行,我的脑袋需要清醒清醒。” “是啊。”罗恩切下更多的卷心菜叶,说道,“你会向邓布利多报告斯内普与马尔福的谈话么?” “好吧,只要有人能够阻止他们,我就会对他们说,邓布利多是第一个……嗯,我可能会和你父亲说的。” “很遗憾,你没有听清楚马尔福在做什么。”罗恩道,“只有安娜塔西雅清楚这一点。”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并没有和邓布利多讨论过这件事情,她可能也有自己的考量在。”哈利有些无奈地摇头,那种答案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着实令人抓狂,“我听不见马尔福的全部穆迪,这才是最重要的,他甚至连对着斯内普都没说明白过。” “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认为,安娜塔西雅是绝对站在正确谋略的一边的。”见哈利扭过头来,罗恩道,“不然她阻止马尔福显然要比斯内普方便得多,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哈利喃喃道:“就是不知道是谁的手笔,问题就出在这里,似是而非的证据并不能够作为证据。” 片刻的寂静之后,罗恩开口说道:“那是肯定的,你也明白别人的看法。我父亲,邓布利多,还有其他人,都会说,斯内普并没有真正地要帮马尔福,他只不过是在试探马尔福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们没有注意到语气这一点,”哈利斩钉截铁地说,“谁也做不到表演地天衣无缝,连斯内普也做不到。” “嗯,我也就随口一说。”罗恩答道。 哈利回过身来,皱眉望着他:“你说呢?” “我信的绝对是你!”罗恩忙道,“不过他们都认为斯内普属于凤凰社,是吗?” 安娜塔西雅准备下去的动作随着两人身后房门的打开再度停下。 “这是怎么回事?”当那对孪生兄弟来到厨房时,弗雷德问道。 “噢,你看,乔治,他们拿着一把刀呢,愿神赐福于他们。” “再过两个多月,我就十七了,”罗恩气冲冲地说,“那是一个可以使用魔法的年龄!” “不过,在那以前,”乔治在餐桌旁坐下,双腿搭在桌子上,说道,“让我们来看看你是怎么教我们怎么用它的……哦,天哪!” “还不是因为你!”罗恩含着被划伤的大拇指,气呼呼地说,“我们走着瞧吧,等我已经17了……” 弗雷德说:“我敢肯定,你一定会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让我们大吃一惊。” 乔治说道:“罗恩,关于这个从未被人发现的魔法,我们从金妮那里得到了消息,说你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她的名字叫做拉文德·布朗。什么情况?” 罗恩的脸有些发红,他转过身去,开始切卷心菜,但是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少来这套。” “这句话可真是尖刻,”弗雷德说道,“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们只是要弄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说什么?” “那个姑娘出了什么意外吗?” “啊?” “她的大脑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注意!” 莫丽一进门,就看见罗恩正将切菜的刀朝弗雷德扔去。弗雷德漫不经心地将他的魔杖一挥,那把小刀就被他捏成了一只纸飞机。 “罗恩!”她气不打一处来,“不要让我看到你又朝别人丢小刀!” “下次一定不会……”罗恩一边说,一边朝自己的成果望了一眼,嘟囔道,“不会让你看到的。” “弗雷德、乔治,我很抱歉,今晚莱姆斯要来,所以,比尔得和你们一起住!” 安娜塔西雅跳下窗台,估摸着卢平他们就快到陋居,便也打算换个地方蹲守。 “你终于肯屈尊下来了。”伯德温的声音在身后的植被丛中响起,带着些玩笑的语调,“我还以为你会听到我们开始动手。” 与安娜塔西雅相识的越是早的人,相处起来的态度就越是轻松,伯德温正是其中之一,两人是从安娜塔西雅没有完全成熟起来的时候就达成的合作关系,于情于理都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贝拉呢?”安娜塔西雅的身形隐进植被,侧过头去,“我倒是也没有那么喜欢听墙角,毕竟只是想知道知道自己的‘老朋友们’对于我是怎样的看法。” “已经分散开去了,只等你一声令下。”伯德温的面容显现出来,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他那边,你似乎有一些别的看法?” “重用你是我近来做过的最为正确的决定。”安娜塔西雅拍拍伯德温的肩膀,就当做自己没有听见后半句话。 伯德温也不会自讨没趣,心领神会地没在说话。 注视着卢平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陋居门口,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是我,你敢不敢确定自己对面的人究竟是他,还是他?” 第448章 计划行动(28) “你是指……”伯德温周身那股闲散的气质猛然消退下去,只有在他认真起来的时候人们方能窥见他的锋芒,“安娜塔西雅,你真的这么做了?” “快了。”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到明确的某处,反倒是迷蒙得很,“我需要他心甘情愿地跳进去,这才有意思。” 见安娜塔西雅这模样,伯德温低低笑起来:“还好我是你的伙伴,不是你的敌人之类的。” “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敌人吧。”安娜塔西雅略微思索道,“只能说是我们之间有着必须要用完整的生命来解决的事情,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达成那个目标的先决条件。” 伯德温静静注视着安娜塔西雅,缓缓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的胆子不小,但直到今天我也还是会为你的恣意惊讶到。” “我毕竟也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后起之秀。”安娜塔西雅十分坦然地接下伯德温的话,笑了笑。 雪越下越大,安娜塔西雅伸出手去触碰。 “等雪停了我们就动手。”她凌然道,“怎么样。” 虽然是问句,但是安娜塔西雅完全没有要征求伯德温意见的打算。 伯德温自然是全凭安娜塔西雅做主,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要问上一句:“你就这么确定这场雪会在绝对恰当的时候停下?” 安娜塔西雅握紧手掌,目光看向陋居的方向:“由我来定。” 待到哈利和罗恩将自己全部的推测告诉凤凰社成员之后再动手才是安娜塔西雅想要的,她可不想阻断这一精彩信息的传递。 “你又要去了吧。”伯德温单手叉腰,“安娜塔西雅,你在某些时刻还真是有一种惊人的奇怪,就好像一定要推动什么情节一样。” “没准我就是这个目的呢。”安娜塔西雅抬起魔杖玩笑道,“有时候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让什么东西土崩瓦解的感觉可棒极了。” 他们必须聆听莫丽最喜爱的歌唱家塞蒂娜·沃贝克的圣诞节节目,她的声音从巨大的木质无线电里悠扬地传出来。弗雷德和乔治和金妮以《一锅火热的爱》为背景,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比赛。 罗恩不断地用目光打量着比尔,似乎在学习着某种诀窍,卢平看上去格外疲惫,他端坐在火堆旁,凝视着火焰的深处,似乎没有听到塞蒂娜的呼唤。 噢,快来把我这碗汤搅一搅吧,只要你处理得当,我要煮得滚烫,陪你度过一个温暖的夜晚。 “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就在这个曲子上跳舞了!”莫丽一边说,一边用一根编织好的毛线揩眼泪,“亚瑟,你还记得吧?” “嗯……”韦斯莱一边给自己剥橘子皮一边打盹,“噢,是的,这首歌真好听。” 他试着站了起来,转过身来,与哈利对视着。 “很抱歉,”他用头摆向木制无线电,“马上就要结束了。” “没事。”哈利咧开了嘴角,微笑着说,“你们是不是很忙碌?” “很忙,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那还好,但是最近两个多月来,被抓到的那三个人中,我觉得连一个都没有。但是,哈利,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难道桑帕克还被关押在这里吗?”哈利问道。 “还在,我听说邓布利多打算把桑帕克的事上报给斯克林杰,因为他和每一个人都说他不会成为一个食死徒,就像这个小家伙一样,但他们希望得到一些消息,他们说,他们抓了三个人,而不是三个人被抓了,然后被放了出来,但这是绝密。” “我不告诉别人。”哈利说,他踌躇了一会儿,不知如何才能进入正题,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塞蒂娜就已经哼起了《你用魔法钩走了我的心》。 “我上学前在火车站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哈利,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韦斯莱先生立刻回答,“我把马尔福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找到,不管是残破的,还是完整的。” “我听说过你在《预言家日报》上搜索的消息,但这一次不同,甚至是更多!” 他把马尔福和斯内普之间的秘密谈话告诉了韦斯莱,两人交谈间,卢平将头微微侧了过来,仔细倾听,话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塞蒂娜轻声呢喃。 “哈利,你难道没有想到吗?”韦斯莱说,“斯内普不过是在装……” “为了弄清楚马尔福到底在做什么,就假装去帮助他?”哈利马上说道,“是的,我猜你也会这样说,但我们如何能确定?安娜塔西雅的样子看起来……斯内普并不是无端提到她的名字的,她绝对是其中的一个知情人士。” “这和我们无关。”没想到卢平竟然开口了,此刻,他正背朝壁炉,正对着哈利,而韦斯莱则是他的对面,“这件事情和邓布利多有关。邓布利多对西弗勒斯的信赖,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全部。” “可……”哈利说道,“如果……如果邓布利对斯内普有更多的误解……连带着安娜塔西雅也判断出了错误的论断……” 安娜塔西雅简直要为哈利点个赞,他的无条件信任是她最为重要的一点。 “很多次都是这样说的,关键在于你是否信任邓布利多的决定,这就是我,还有安娜塔西雅,对西弗勒斯的信心。” “但邓布利多也有失误的时候,”哈利争辩道,“他亲口告诉我的。你……”他与卢平四目相对,“你真的对斯内普有好感吗?” “西弗勒斯,我对他并无好感,也无恶感。”卢平回答,看到哈利一脸狐疑,便补充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哈利。或许我们从未做过最亲密的朋友;詹姆,小天狼星,西弗勒斯,这些人的仇恨实在是太深了。” “但我记得我还在霍格沃茨当老师的时候,斯内普给我做了一种很棒的狼毒药剂,这样我就能在月圆的时候少受点罪。” 第449章 计划行动(29) 安娜塔西雅又凑近了一点儿,以便自己能够听得更加清楚些。 “但他却将你的身份泄露给了所有人,让你不得不离开!”哈利愤愤道。 卢平摊了摊手:“事情迟早会败露的,我们都明白他觊觎我的位置,但是如果他在药物中动了什么手脚,他会使我更加痛苦。他给了我这么好的身体,我得感谢他。” “会不会是因为邓布利多在旁边看着,所以他才不会在药剂中下毒?”哈利还是辩解道。 “哈利,你已经下定决心要憎恶他了,”卢平虚弱地微笑着,“我明白,你的父亲是詹姆,而你的教父是小天狼星,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偏见。” “你肯定可以向邓布利多报告你对我和亚瑟的意见,但是不要期望他同意你的意见,也不要期望他感到惊讶。说不定邓布利多让西弗勒斯和安娜塔西雅向德拉科打听情况呢?” 见卢平对她的行为找出一个最符合的解释来,安娜塔西雅活动了活动手腕,已经将魔杖对准扫帚房的位置。 塞蒂娜用一段又长又尖的嗓子唱完,广播中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莫丽激动得直拍手。 “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当韦斯莱急匆匆地去取蛋酒时,哈利向卢平问道,而其余的人则伸开胳膊,开始聊天。 “噢,我是在地下工作的,”卢平说,“差不多是在地底工作。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给你写信,哈利。如果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我就会露出马脚。” “什么意思?” 安娜塔西雅暂时按而不发,卢平的狼人身份会在凤凰社中担任哪一部分的工作这一点邓布利多始终没有明说,确切的描述是,他们各司其职,只有邓布利多清楚各自的任务。 如此安排带来的是极高的保密度。 “我和我的同胞们一起生活,狼人。”看到哈利一脸茫然,卢平接着说道,“他们差不多都和伏地魔站在一起了,邓布利多更缺一个眼线,而我恰好就在那里。” 伏地魔的策略显然是集结大部分特异种族来为他效力,但最后在争斗之中运用到的并没有多少,看起来更像是在实行一场无用功。 拉拢他们更重要的是有利于战后的簇拥与集权。 最后会吞吃下这样的群体力量的也只有安娜塔西雅。 他看起来有些不甚乐意,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录屏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我没有抱怨,这是必须的,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但要得到他们的信任,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身上有一个很清楚的标志,那就是我跟巫师们住在一起,他们总是躲在人群后面,偷窃食物,偶尔还会杀人。” “他们为什么要对伏地魔感兴趣?” “他们应该是认为,跟着他能混得更好,和格雷伯克斗嘴可不容易啊。” 安娜塔西雅始终不明白一点,在她的观念之中,吸血鬼和狼人几乎是同等危险的存在,但无论是在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宴上还是书店的畅销书中,二者的地位看起来还挺悬殊。 也因此,正常生活的权力对于狼人来说格外重要,无论是就业歧视还是生活歧视,既是因又是果。 “什么人?什么叫格雷伯克?” “难道你没有听到过他的名字?”卢平紧紧攥着膝盖,两只手抽搐着,“在这个世界上,芬里尔·格雷伯克可能是最残忍的一个狼人。他要做的就是尽量多地去啃噬并感染更多的人,并且要制造大量的狼人来击败巫师。” “伏地魔答应赏赐他几只猎物。格雷伯克最擅长的就是对付孩子,他说在孩子还很小的时候就会被他咬上一口,让他们远离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对巫师产生敌意。伏地魔用这种方法来要挟巫师,要他把格雷伯克放出来,让他去咬孩子,这是很管用的。” 陋居内他们这一块的气氛并不那么轻松,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伏地魔的威胁虽然没有什么难度系数,但对于任何一个巫师家庭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卢平沉默片刻,接着说:“格雷伯克咬了我一口。” “什……么?”哈利吃惊地问,“你的意思是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是的,我爸爸惹他生气了。很久以来,我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攻击了我。我还同情他,认为他只是无法克制自己,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人变狼的感觉。” “不过,对于格雷伯克来说,却是不同的。他在月亮圆的时候接近目标,以保证攻击成功。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他正是伏地魔派来召唤狼人的家伙。” 卢平低声道:“格雷伯克一口咬定我们是以鲜血为食,以人类为食,我不知道我的理论能不能说服他。” 看来寻常的法子行不太通,安娜塔西雅微微皱眉,如果格雷伯克在今后还是秉持着这一观念进而妨碍到她周围人的安全情况……她不介意亲手送他一程。 “但你很平常!”哈利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只不过有个……小问题……” 卢平哈哈大笑。 “你有时候会让我想到许多关于詹姆的事情。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叫做我的“毛绒绒的毛病”,很多人都认为我有一只野兔。” 他说着感谢的话,从韦斯莱那里拿了一杯酒,看来心情好多了。 听到卢平提起自己的爸爸,哈利心中一荡,这才记起他早就该向卢平请教的问题:“你可曾听闻,有一位叫做‘混血王子’的人物?” “什么混血……王……?” “王子。”哈利仔细地看着,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卢平微微一笑:“我们的巫师可没有什么‘王子’,你要不要用‘王子’的名头?我觉得拯救世界之星就足够了。” “那不关我的事!”哈利抗议道,“那混血王子只是个霍格沃茨的以前的学生。是安娜塔西雅将那本魔药课本交给我,却始终三缄其口——他用符咒把它填得满满当当,而且是他创造的魔咒……倒挂金钟,安娜塔西雅在洛哈特身上用过。” 第450章 计划行动(30) “噢,我在霍格沃茨上学的那几年,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魔咒,安娜塔西雅知道也正常。”卢平回忆道,“我上学的那次,有好几个月都是这样,一个人的脚脖子被人拎着,整个人被倒挂在半空中,无法移动。” “我父亲用了,”哈利说,“我在冥想盆中看见了,他给斯内普用了。” 哈利所描述的场面安娜塔西雅也见过,不得不说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暴行”,也正是因为当初展现出来的种种,哈利开始了生平的第一次疑惑。 他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他说的那样,但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起到作用,卢平的微笑中带着深深的体谅。 “你说的没错。”他答道,“不过,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正如我所说,这是很受欢迎的,你看,这种魔法总是一阵风吹来的热度。” 哈利坚持道:“但这似乎和你在学校里想出来的一样。” 卢平和安娜塔西雅都已经清楚哈利希望听到的回答究竟是什么,但是深知答案的安娜塔西雅以及熟知自己伙伴的卢平知道答案绝对是会让哈利失望的。 “未必。像别的事情那样,咒语也有受欢迎的和不受欢迎的时间段。”他看了看哈利的脸,接着轻声说道,“哈利,詹姆是个纯血的人,而且我可以担保,他从未要求我们称呼他为‘王子’之类的。” 哈利索性不再遮遮掩掩,而是说道:“而且不是小天狼星?还是你?” “绝对不会是。” “好吧,”哈利看着壁炉里的火焰说,“我想,他对我的魔药课程可是有很大帮助呢,这位王子,而且我有观察过,安娜塔西雅恐怕正是在我之前这本书的‘所有者’。” “哦?你就这么确定这一点?”卢平放松道,“没准她正是从‘混血王子’的手上得到的这本书。” 哈利双眼一亮,语速加快:“无论是她的手法还是使用的魔咒,很多都能够在书上找到对应之处,不过在有些细微的方面她似乎有改进过后的差异。” “你说的对,我认为。”哈利有些泄气地向沙发的靠背上一靠,“不过安娜塔西雅什么都不会说的,指望着她告诉我的那天,恐怕我都已经自己找出答案来了。” “是人总是会有倾诉欲的,哈利,你可以再试上一试。”卢平提议道。 哈利听到这话更加颓然:“把话说一半是最为满足她倾诉欲望的方式,我已经‘深受其害’了,那种答案就在眼前的抓心挠腮的感觉简直太恐怖了。” 安娜塔西雅退开两步,找了个中心位置,用握持长剑剑柄的方式握住自己的魔杖,向下方地面送去,半跪在地。 虽然动作有点中二,但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帅气在的。 “pestis incendium——” 她用极小的声音念咒,汹涌澎湃的火焰在下一个眨眼包围住整个陋居。 厉火咒,极具破坏力的攻击性咒语,想要学习它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要是打算完全掌控它可就是件难事。 这世上不乏使用厉火咒后将自己活活烧死的案例。 因为要给贝拉等人留上一点发挥余地,安娜塔西雅只是将火焰塑造成约莫十米高的密不透风的围墙,空气中遍布灼热的火焰,此刻别说是下雪了,就连一只虫子也别想离开这里。 伯德温站在“围墙”的外围,他可没有那么热衷于给自己找活儿干。 男人的双眸中倒映着跃动的火墙,轻笑一声:“雪确实如你所说的那般停了呢,安娜塔西雅。” “声势浩大吧。”安娜塔西雅收回魔杖,轻轻松松就绕开了火墙的包围,站在伯德温的身前,扭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几个,我们只需要在这儿看着就好。” 火墙以微小的速度在朝着中心点聚拢,贝拉吸引住哈利的仇恨值后勾着他越过转瞬即逝的空隙,两人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植被丛中。 金妮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要不是安娜塔西雅今天过来没有什么手上带血的任务,她也没法子轻易穿过火墙。 “情比金坚,真是叫人感动。”伯德温也乐得看戏,至于另外的三个食死徒打算给哈利什么“教训”他并不打算过问,只是调笑道,“你好像就没有这种冲动的时候。” 过于耀眼的火焰刺得安娜塔西雅双眼微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面前温顺的火焰,随口说道:“有啊,当然有,恨不得杀了他,这样的冲动怎么就不算冲动了呢。”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第一时间回忆起来的却还是迷情剂里那两股萦绕在她鼻腔里的气味。 “行吧,要是你打算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伯德温随手折下根草的茎叶来,在手中端详了片刻,“我有点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了。” 安娜塔西雅松开手,任由火焰回去组成火墙的一部分:“你熟知的旧人会越来越少的,伯德温,这种速度正在加快。” “我已经见识过自己的结局,因此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一点,倒是你,你虽然平日里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我还挺担心你这个未来‘主人’的精神状况的。” “你第一次这么称呼我,我怎么听起来有点不是感觉。”安娜塔西雅摇摇头,“怪奇怪的。” 他们的周围是怒喝与嚎叫,他们之间则只有平静得毫无起伏的对话。 “我的精神状态挺好的……大概吧。”安娜塔西雅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实在的,不管是永生还是长生,对一个人的感情也好思想也好,都有着极大的不可抗拒的影响力,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负面的。 譬如情感淡漠。 因为知道身边的人都会一个个逐渐老去,渐渐的也就没有了再次承受新的离别的能力,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伯德温将那根茎叶随手丢到地上:“杀了他的话,会后悔吗?” 第451章 蛰伏(1) “后悔?当然后悔。”安娜塔西雅给出一个令伯德温颇为诧异的回答。 殊不知,安娜塔西雅正是需要一个不死的存在来陪伴她捱过那段最难捱的时光,免得自己连时间的概念都彻底失去。 他望了望贝拉的方向,那里几道魔咒的光芒格外闪亮:“你居然也会说出这个词来。” “不说后悔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安娜塔西雅和伯德温向着同一个方向望去,“这只是一种偶尔会影响到我情绪的情感,并不会对我的决策有任何的改变。” 对战的声音渐息,贝拉大笑着一跃而起,三道翻涌的浓郁黑雾径直冲向陋居所在的方位。 安娜塔西雅见状也不犹豫,魔杖尖端微微划动,厉火咒所塑造成的火墙凝聚成一条中国火球龙的形状,在贝拉他们将陋居击个对穿之前抢先一步冲撞向这个小楼。 她还算是好心,没把他们的行李和全部积蓄焚烧殆尽,更是使用一股力量将那本混血王子的魔药课本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 伯德温在她身后鼓掌,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三四下才说:“你对厉火咒的控制在我们所有人之上,佩服,佩服。” “你表演的就像是今天第一次见我动手一样,伯德温。”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打了个响指,火龙再次盘踞在半空中,在象征性地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嚎叫后升腾而起一飞冲天,“打完,收工。” 缺少了对韦斯莱一家以及哈利的描述总是会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破坏活动,因此安娜塔西雅也就当做自己没看见他们的表情和动作,这样就让她本就贫瘠的负罪感削弱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 她本以为接下来的几日自己能够安稳些,但斯内普显然是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斯克林杰想要见你。”斯内普每次进到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就开始摆出一张更为阴沉的脸来,此刻这张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疲倦,“他知道我是你的教父,因此找上了我。” “这么看来,你肯定没有明确回话。”安娜塔西雅靠坐在原本属于卢修斯的书房的椅子上,低声道,两人单从表情上来看,看起来就像是在商谈什么要事,因此就算书房门打开也不会引起任何一个人的疑心——此处当然是特指伏地魔。 斯内普冷笑道:“那家伙的心思很明显,任谁都能猜出他的意图来……不管去不去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他下一个要找上的恐怕就是哈利了。”安娜塔西雅双手放在桌面上,摇摇头,“总得去上一趟,然后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复。” “第一时间他想到的人是你也正常。”斯内普慢条斯理地道,“在他们看来,你的沉寂已经让那些本来销声匿迹的家伙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怎么能够不急。” 安娜塔西雅一时语塞:“偌大的一个傲罗办公室内,总不能只逮着我一个人薅吧,这样算是置其他人于何地?” “但这么大刀阔斧的也只有你一个,不计后果不计代价。”斯内普停顿片刻后才再度开口,“而且在两边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名正言顺,一举两得当然是件好事啦。”安娜塔西雅就算是笑,在这个位置上也是淡淡的笑,很少再有在斯内普办公室内的那种展颜,“无论是打击食死徒,还是清除‘叛徒’,两方都很愉快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叛徒当然指代的是那群不愿意归顺自己的家伙们。 “那你自己呢,安娜塔西雅,动手的时候在想什么?”斯内普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安娜塔西雅在短短的一个假期内手上就沾染上他们可能要数十年才能触碰的性命,在对他们动手的时候她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安娜塔西雅的眸子似乎有短暂的熄灭下去,紧接着又再度亮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伸出手指指向侧面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张地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大叉,看得叫人心惊肉跳。 “要是真要我回答的话,一个词,麻木……吧。”她看向那张已然辨认不出方位的地图,轻声道,“一开始会迟疑,但是积累到一定的数量之后,就会觉得人和旁的动物没什么两样,这可能也是灵魂沉重的影响,哎呀,既然已经不能够上天堂,那么罪孽的多少就显得无足轻重起来了——你有听说过麻瓜世界一个关于灵魂与羽毛孰轻孰重的故事吗?” 玛特,在古代埃及人的传说中,是代表着真理、秩序和正义的女神,以一根驼鸟的羽毛为标志。 神殿的两侧,有两个玛特立在那里,所以这座神殿也被称为“双重正义之殿”。 过程中,死亡之人的心脏被放在了这一头,玛特的一根羽毛被放在了另外一头。当亡灵之心比羽毛更轻——或者同等重量——时,亡灵才能踏入“天堂”,如果亡灵之心比羽毛更重,那么亡灵之心就会被阿米特吃掉,然后永远沉沦在黑暗中。 安娜塔西雅稍稍对斯内普总结了一下这个故事,就见斯内普脸色一变。 斯内普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在了安娜塔西雅的身上,和他同样的倾向,甚至因为不同的缘由产生同样的沉重灵魂。 他清楚自己最后结局会是如此,所以更加不愿意安娜塔西雅重蹈覆辙。 “你……”斯内普一时有些卡壳。 安娜塔西雅知道他想要劝阻些什么,先他一步开口:“只要你活着,我就还有卸下这份负重的机会,西弗勒斯,只要你能一直活着。” 用她的性命来给斯内普的灵魂再叠加一层枷锁这种法子虽然听起来有些可耻,但的的确确有效,就算是为了她能活着,他也不会一厢情愿地甘心赴死。 安娜塔西雅的手抚上斯内普的生命石戒指,柔声道:“永远不能将它摘下,我恳求你。” 绿色夹杂着血色的石头在他的手指上闪烁着微弱的荧光,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将它的真实用途告诉斯内普。 第452章 蛰伏(2) 在斯内普的安排下,安娜塔西雅和斯克林杰两人最终在一处麻瓜的闲置府邸内见上一面。 安娜塔西雅在斯克林杰一瘸一拐的步子下,走过了庭院,走向那长满了杂草和积雪的花园里。 他曾经是傲罗主任。虎背熊腰,与头上顶着一顶圆礼帽,挺着个大肚子的福吉截然不同。 “很赏心悦目,”斯克林杰站在栅栏边,看着被白雪覆盖的草地,看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说道,“是吧。” 安娜塔西雅起初是一言不发,见他这么说也就回话道:“麻瓜的审美潮流发展的还是挺快的。” “我很久以前就想认识你,”斯克林杰后来说,“明明是手底下的人才,却始终没有那个见面的机会。” 安娜塔西雅微笑着点头:“还是得感谢你给穆迪老师的那封引荐信,不然我也不能够在傲罗办公室站稳脚跟。” “嗯,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看起来,邓布利多对你和哈利的维护非常到位。”斯克林杰说道,“这是理所应当的,特别是在你们所遇到的事情上。” 他接着说:“自从我就任以来,我就很想和你谈话,好吧,必须承认一点,尽管你有着接受福吉邀约的必要,但对于我的会面,邓布利多不让我这么做。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这很好理解。” 安娜塔西雅又一次点点头,摆出一副良好的倾听姿态,“鼓励”着他接着往下说下去。 “流言满天飞!”斯克林杰说道,“我们大家都明白,这个故事已经被歪曲得不成样子了,你的名号在巫师界打响,哈利更是被称为‘救世之星’。” 这时,安娜塔西雅觉得谈话已经切中了斯克林杰来的初衷。 “我想邓布利多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对不对?” 安娜塔西雅的笑容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可恨了,从她的脸上得不出任何有关这段谈话的反馈。 “是的。”安娜塔西雅在良久的沉默后开口,她的眼神在斯克林杰的脸上打了个转儿,轻笑道,“但是这样的话题,还是和哈利本人探讨比较好。” 斯克林杰不仅想让她再度出力,更是想让她去说服哈利,以达成魔法部的宣传或者说是形式诉求。 斯克林杰尽量用一种和颜悦色的口吻,用一种既放松又亲切的口吻说道:“噢,那是,要是有什么隐秘,我可不希望你外传,不,不,而且,哈利到底是不是救世主又有什么关系?” 安娜塔西雅考虑了一下,然后给出了答案:“我们大可以说得更明白些,部长。” “我认为你在听完我接下来的那一段话之后能够再考虑考虑。”斯克林杰在面前少女那种毫无情感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 “好吧,这对哈利来说是很重要的,”斯克林杰僵笑,说道,“不过,对于魔法世界来说,这只是一种想法,是吗?关键在于大家信不信。” “哦?”安娜塔西雅没再打断斯克林杰的话做出一副强力制止的派头。 “大家都认为他是拯救世界的人选。要知道,”斯克林杰说道,“他们把哈利当作一个英雄——他你就是,哈利,无论他是否能成为一个救世主!” “一个符号象征,是吧。”安娜塔西雅在月色下打量着花园内的景象,的确是十分优雅的风格。 “重要的是,哈利是很多人眼中的一个充满希望的标志。当他们意识到,有一天,会有人打败神秘人的时候,他们的士气就会高涨起来。当你们两位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可能会感觉到,为了使人们对你们充满信心,必须同魔法部一道努力。” 安娜塔西雅继续装傻充愣,既然斯克林杰装作听不出她的拒绝情绪,那她自然也是要回敬回去的。 “部长,怎么又突然牵扯到我了?”她扭了扭手腕,“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之星,将希望分散着寄托到我的身上看起来不会被人们所认同呢。” 斯克林杰被安娜塔西雅这种情绪激地将心中所想展现了一部分在脸上,他面色一沉:“你明明知道我的打算是什么,安娜塔西雅,你没必要这么做。” “分明是部长你先将我的诉求置若罔闻的,我又怎么会清楚你的所思所想呢。”安娜塔西雅摆出一副拙劣的楚楚可怜的表情来,主要目的是为了阴阳怪气一下斯克林杰,就没打算真有人相信她的表情。 斯克林杰果然被她刻意的模样气得呼吸一滞,足足半晌之后才咬着牙开口:“哈利的事情我亲自去谈,那么接下来,该讨论讨论你的工作安排了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偏偏要贪心地一下子办成两件事情,不骂他骂谁。 再说了,斯克林杰也不是一个好的部长,他手底下可是有无辜人深陷阿兹卡班的。 “我的工作?”安娜塔西雅略一挑眉,收敛起自己原本的神态后显得多出些锐利来,“一名学生的本职工作不就是在霍格沃兹好好学习,接受教授们的教育吗,部长?”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真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顺便安娜塔西雅还能够发挥自己“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的技能,再度开口。 “傲罗们不乏实力佼佼者,身为他们的后辈,我自然还要学习几年呢。”她似乎是在征求斯克林杰的赞同,“我知道部长你对我的学业情况极为关心,我无以为报,只有更加努力地精进自己的实力为好,那么如何精进呢?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备的潜心学习的计划。” 几年?几年过后魔法部在不在还要另说。 一套丝滑连招下来,安娜塔西雅愣是没让斯克林杰插进来一句话。 斯克林杰气急,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安娜塔西雅,我是带着认真的态度前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娜塔西雅睁着眼睛凝视斯克林杰的面部表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453章 蛰伏(3) “我不得不承认,你做出的贡献对整个魔法部来说都是值得嘉奖的,安娜塔西雅。”斯克林杰深呼吸后再度开口,“无论是从我个人角度上来说,还是从整个魔法部的角度来说,我们都需要你……继续你对食死徒们的……抓捕。” 斯克林杰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吐露这个词语的时候看起来极为艰难,毕竟安娜塔西雅的行动比起“抓捕”来更像是一种……追猎,甚至是屠杀。 “可是比起嘉奖什么的,”安娜塔西雅微微一顿,微笑道,“我更加需要些物质上的,亲爱的部长。” 画大饼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却也是最常用的伎俩,安娜塔西雅可不吃他这一套,现在既然是他们有求于她,她当然可以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诉求来。 “一件价值相当的物品,一个食死徒。”她平视面前的魔法部部长,心平气和道,一脸笃定,这其实已经不是什么很高的要求了,在对于物品的选择上相信斯克林杰也会明白,要是拿出来的东西没有达到安娜塔西雅的预期她是不会动手的。 斯克林杰紧绷着自己的嘴角:“我们希望和你有的是长期稳定的合作,安娜塔西雅。” “这么说来,”安娜塔西雅似乎只是为了说明一些情况,“你是在给大家制造一种我在为魔法部门工作的假象?” “安娜塔西雅,我们都会被你的积极参加所激励,”斯克林杰说道,他好像很高兴安娜塔西雅这一次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再装傻,“你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我不接受的话,你们恐怕又会将我的事迹擅自刊登上报纸,没错吧。”安娜塔西雅镇定的眼神倒是衬托的对面的斯克林杰多出点心虚来,“上一次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是既往不咎,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坐视不理。” 斯克林杰语气和缓:“良好的曝光度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安娜塔西雅。” 他这么说就等于是承认了《预言家日报》上对她的种种描述根本就是魔法部部分人员想要为安娜塔西雅造势。 “你们想要打造出另外的一个‘救世之星’与哈利分庭抗礼,这样就算是你们控制不住他,也有法子对我进行威逼利诱。”安娜塔西雅一针见血地点出他们的意图,这和之前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见斯克林杰没有开口,她接着说:“我想你们一直搞错了一点,要是我当真在意你们所同样在意的那些东西,那么绝对不会是现在的做派。” 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和旧友交谈,语言倒是尖锐得很。 “所以,我来谈合作了,安娜塔西雅。”斯克林杰终于插上话,“我们会给你相应的固定报酬,只要你愿意流露出进入魔法部支持我们工作的意思。” “可是,我要是进了魔法部,”安娜塔西雅尽量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岂不是显得我对魔法部很满意?” 她才不要那个该死的固定报酬,那不就和魔法部最普通的工作人员微薄的工资一个样了——顺便还可能碰到斯克林杰那样的领导指使,那简直就是灾难。 “嗯……”斯克林杰说道,他的眉毛稍稍拧了一下,“对,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们才想……” “不,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安娜塔西雅客气地回答,“你是明白的,我对魔法部的一些做法很反感,例如把斯坦·桑帕克关起来。” 斯克林杰一愣,随即面色一变。 “我并不期望你们所有人能明白,”他说,但他没有安娜塔西雅那种平静的语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采取一些行动,这是不可避免的,任何一个担任成年人职责的巫师都应该这么做。” 话说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他这话和将安娜塔西雅划出“理智”范围没什么区别,而安娜塔西雅是不会放过他言语中的语言漏洞的。 “哦?既然我作为一个还未成年的、并没有明确担任任何职位的学生,似乎也担不起部长你的‘重托’。”安娜塔西雅语气令人如沐春风,如果忽略她的文字内容的话。 “邓布利多校长也不会同意在阿兹卡班关押斯坦·桑帕克的。”安娜塔西雅又说,“你拿斯坦·桑帕克当替死鬼,正如你拿我当一个随意驱使的工具人,并且直到碰壁之后才发现我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好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好一会,终于,斯克林杰放弃了对安娜塔西雅的友好态度,但一想到是他求的人,还是强撑着开口问道:“我看得出来,你是想离开魔法部,就像你的邓布利多校长那样?” “部长你明明心知肚明,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安娜塔西雅的笑容扩大开来,两人之前的气氛维持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和谐之间。 “也许会有人说,为魔法部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斯克林杰一时冲动失语。 “是的,有些人会说,你有责任在确定一个人是否是食死徒之前,不把他送到监狱去。”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对于他的小小冒犯并无不恼,就像是看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在她的面前做些小打小闹,这态度可谓是气人得很。 “你跟巴蒂·克劳奇干得一模一样,你们就没有一次对的,对不对?或者是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干掉,还一副世界和平的样子;或者,你囚禁了一个无辜的人,然后冒充些什么来粉饰太平。” 斯克林杰的愤怒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面,安娜塔西雅的神态让他根本使不上劲儿来,她越是平静就越能显出斯克林杰的歇斯底里来。 ——所以说冷暴力害人。 安娜塔西雅在这样的时刻还有闲工夫得出一个结论来。 “好吧,我向你道歉,安娜塔西雅。”斯克林杰足足缓了有半晌才控制住自己即将被安娜塔西雅这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激发的情绪,语气诚恳道,“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够考虑我的提议。” 第454章 蛰伏(4) “不考虑,部长,永远不考虑。”安娜塔西雅薄唇轻启,笑得一脸无害,不过斯克林杰能够看得出来,这是她的最后通牒。 “我懂你的意思了。”他向她低下头颅,摆出妥协的姿态,“物品的清单会在之后送到你的手上,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安娜塔西雅目的达成,向他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部长。” 临别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步伐带点慌乱的斯克林杰。 “是这样的,我有一件十分喜欢的货物被那个商人贩卖给了乌姆里奇,她日日将它挂在胸前,要是能够将它取回来,我自然是非常乐意出上多些力气的,部长。” 当然是那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这才是她最想要得到的东西,既然从那个家伙那里获取不到,那么从乌姆里奇的脖子上将它扒下也是非常有趣的方式。 安娜塔西雅的脸上此刻挂上一种彻头彻尾的委屈来:“两人份的力气为一件首饰对我而言值得的要命——漂亮又精美的挂坠盒谁都想要,我自然也不会免俗,只是乌姆里奇她抢先一步,因此……” 斯克林杰向她保证道:“不管怎样,这东西会全须全尾的送到你的手中。” 安娜塔西雅并不害怕斯克林杰对她重视之物的探查与研究,她首先将这东西已经定性成了女士间漂亮饰品的争抢: 一是因为这样能很大程度地削弱斯克林杰对她的戒备心理,甚至还会多出些轻视来,譬如对她的评价中多出条女士的“通病”来——也要多谢他们这类“眼高于顶”的人想当然的轻蔑,这做派自然只会妨害到他们自己身上。 二是这东西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显现出什么来,要是真这么简单的话就用不着邓布利多煞费苦心地寻找和失利了。 “不过部长你也清楚的,”安娜塔西雅在月色下放低声音,“我不想将这件事情弄得……大动干戈,更不想被扣上个‘仗势欺人’的帽子。” 她在“大动干戈”和“仗势欺人”上加重了咬字。 不只是为着她此举的隐秘性,斯克林杰必须将其塑造为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更是为了给之后的哈利一个困难的追踪条件。 一般人知道蒙顿格斯将这个挂坠盒卖给了乌姆里奇已是不易,至于后面的经手斯克林杰再回转到她的手上更是难以探查清楚。 “自然是如你所愿,安娜塔西雅。”斯克林杰也是个聪明人,他轻笑着点头,神情舒展。 这样一来,无论是斯克林杰出资向乌姆里奇购买,亦或是采用某些实在不光彩的方式,都不需要安娜塔西雅再为此分出任何一丝心神。 向伏地魔报告魔法部的诉求之后,安娜塔西雅并未在马尔福庄园久留,即便她清楚一份感情的维系需要她下足工夫,但她还是认为在伏地魔彻底认识到她的不可替代性之前他们需要减少接触。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亲手递给伏地魔一杯混有迷情剂的澄澈酒液,他分明清楚那里面加了什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喝了下去。 安娜塔西雅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想要留下来看上一看了。 看一看在迷情剂的影响下,伏地魔又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没有使用飞路粉,或者说根本不可能使用飞路粉,安娜塔西雅沿用着以往的一贯方式回到霍格沃兹。 雪已经停了,安娜塔西雅从长廊的窗口向外看去,夕阳西下,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雪,这是比她在花园里看到的更厚的一层。 海格正站在木屋前面给巴克比克喂食,远远就能看见。 “安娜塔西雅,好久……不见。”哈利孤身一人站在她的身旁,他的脸上挂着非常明显的疲倦,也是,重建陋居这么大的工作量他不疲倦才怪。 安娜塔西雅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是关切得紧:“哈利,你这是怎么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他缓缓摇头,动作有些警惕的余威,“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看校长办公室就不错。”安娜塔西雅摸着下巴提议道,见哈利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小玩笑,才正色改口,“好吧,你觉不觉得,那个我们二年级发现的密室比较适合谈话,那里既不会有人偷听,也不会有人打扰。” “啊?”哈利瞪大双眼,见安娜塔西雅的的确确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认真思考起来。 数十个呼吸时候,就连哈利也不得不承认:“好吧,这确实是个好地方,我怎么就把它给忽视掉了。” 安娜塔西雅没什么心虚的表情,毕竟在发起这个提议之前,她恐怕是光顾那里次数最多的人,不过哈利可不知道她也有蛇佬腔。 因此,安娜塔西雅十分自然地将开门任务交给哈利,手里还不忘拿着点从厨房搜刮出来的食物。 等到哈利坐下,才发觉安娜塔西雅的准备究竟有多么齐全。 面对哈利的惊叹,安娜塔西雅拍了拍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盘腿坐下,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现在就非常适合讲一讲你们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尤其是你,哈利,魂不守舍的。” 在安娜塔西雅的关心下,哈利硬生生把之前准备的想要盘问安娜塔西雅的问题给压到最底下,改换成她绝对不会回避的话题。 “在出发之前,我见到了斯克林杰,就是那个魔法部的部长,我们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哈利斟酌了一下措辞,“按照他的意思来看,他也有找过你?” 安娜塔西雅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来:“他找我们两个估计就是前后脚的事情,说实话,大半夜找人还挺……新颖的。” 她也和哈利一样在寻找一个更为温和的词汇。 “不过,我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答应了他的部分要求,当然是在自己不吃亏的情况下。”安娜塔西雅说得模棱两可的,糊弄别人已经是绰绰有余,“他也被我的装傻气的不行,恐怕都快有阴影了。” 哈利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那是他应得的,当我提起那个被当成食死徒抓起来的倒霉蛋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他的那个表情,看起来简直就是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455章 蛰伏(5) 安娜塔西雅好悬没能笑出声来,斯克林杰也是个厉害家伙,短短的两次会面内能够选中两个会毫不留情怼他两句的年轻人,该说不说这也是一种运气使然。 哈利见她的模样自然也明白过来,原本对斯克林杰的怨怼之情现在几乎十成十地转化成了哭笑不得:“怪不得他的表情甚至有点怪异,在我提出这一点之后我们很快就进入下一个话题,没再纠缠。” “稍等,我实在是没忍住,他恐怕是怕你再来一遍我的那套词句应对。”安娜塔西雅摆摆手,“魔法部部长果然不是一个好担任的职位。” 这话听起来没有半点关切,全是嘲讽。 “这么说来,他宁愿忍着你的奚落也要达成的目的究竟会是什么?不会对你有什么危险吧,安娜塔西雅?”哈利再怎么说还是对自己的朋友抱有担忧之情,尤其是在他完全帮不上忙的地方。 她摇摇头:“没事,我们都得偿所愿。他只是拜托我继续自己之前的行动而已。” 尽管安娜塔西雅说的云淡风轻,哈利还是听得直皱眉头:“你又要对食死徒下手了?这……算了,我知道我也劝不住你的。” 若是论谁最为执拗,就连哈利也要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败下阵来,她似乎从来没有非自发的改变过自己的意愿。 “你一定要小心,安娜塔西雅。”哈利急声道,“陋居被袭击了!正是因为这个,我——” 安娜塔西雅猛地站起身来,面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原先的笑容也完全敛去:“什么?!哈利,你是说……陋居被食死徒袭击了?” 情真意切的模样就算是伯德温来了都要夸赞一声“好演技”。 哈利见她满脸严肃的样子,反倒是开始安慰起安娜塔西雅来,在这过程中,他仔仔细细地描述当天的场景,并询问安娜塔西雅知不知道怎么样让火焰变成中国火球龙。 “这样的能力,我此生没有亲眼见证过。”安娜塔西雅叹道,她知道哈利想推断推断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哪些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也好缩小自己的怀疑范围,不过很可惜,她对此“一无所知”,“听起来像是用了厉火咒。” “厉火咒?”哈利有些疑惑地应声。 “如果你非要找出一个人选来的话……盖勒特·格林德沃,但不可能是他。”安娜塔西雅否定了自己提出的名字,“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居然有这样的一个家伙在为伏地魔效力……我会注意的。” 两人的谈话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不过他们往回走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匆匆奔来的赫敏,以及在门口交谈的金妮与罗恩。 “哈利,安娜塔西雅,还有金妮,你们这是干什么?”赫敏向他们跑来,她的脸被风吹的得通红,身披一件披风,头上带一顶帽子,手上还带着一副手套。 “两个钟头以前。我在海格和巴克比克那里,我的意思是,焉翼。”她喘着粗气,“你们有没有度过一个愉快的圣诞节?” “还行,”罗恩立刻答道,“鲁弗斯·斯克林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给你一个东西,哈利,”赫敏没看罗恩,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噢,等一下,口令,不要喝酒。” “正确。”胖夫人虚弱地回答,她转过身来,把画像的入口露了出来。 “她出了什么事?”安娜塔西雅问道。 “当然是过了个圣诞狂欢。”赫敏眼珠一转,一马当先地朝人来人往的公共休息室走去,“她和她的同伴维奥莱特,从魔法课过道旁边的一张画像上,画像上有一群喝醉了的僧侣。反正——” 她把手伸进衣兜,从里面拿出一张写着邓布利多字迹的羊皮纸。 “真不错,”哈利马上打开信,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意识到自己要到第二天傍晚才能跟邓布利多见面,“我要对他说很多话,以及对你说……我们快坐吧。”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高亢的呼喊:“温——温!” 拉文德突然出现,一头扎入罗恩的胸膛,周围的人都在偷笑。 赫敏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那里有一张餐桌,金妮,你要不要过来坐坐?” “不用了,我答应了要和迪安见面。”金妮道,不过她不大热情,罗恩和拉文德正打得难解难分,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与赫敏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台子上。 “圣诞快乐吗?” “噢,很好,”她耸起双肩说,“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温——温家人怎么样?” \\\"以后再跟你说,\\\"哈利说,\\\"赫敏,你不能——\\\"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要再问了。” “我认为,在圣诞节之后,可能是这样的。”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现在,赫敏似乎心情很坏,没有人能反驳她,于是哈利丢开罗恩的话题,把他所知道的关于马尔福和斯内普的事情说了一遍。 期间他一直顶着安娜塔西雅那种有些意外的打量目光,憋着一口气快速重复完毕。 安娜塔西雅知道哈利在想些什么,既然将她本人也拉入到谈话之中,自然是期待她能够在众人面前说些什么东西的。 赫敏想了想,然后问:“难道你不认为这是……?” “他这是在诈马尔福,好让他说出真相吗?” 赫敏说:“嗯,没错。” “罗恩的父亲和卢平都是这样认为的,”哈利不情愿地说,还不忘瞥向安娜塔西雅,这其中包含的意味是个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但是这确实说明了马尔福有阴谋,你无法反驳。”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安娜塔西雅应下哈利的话来,“可是学生的小打小闹上升不到哪儿去,这点我们都不能否认。” 哈利见安娜塔西雅这次如此干脆利落地就吐露出信息点来,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满脸激动:“这么说来,安娜塔西雅你是承认了马尔福在按照伏地魔的吩咐去做的!” 第456章 蛰伏(6) “嗯……很抱歉,哈利,但是他们全程的谈话以及我们的谈话中,有谁提到过‘伏地魔’的名字吗?”安娜塔西雅非常果决地打破哈利的兴奋推测, 哈利紧锁双眉,竭力想要回想起来:“我也不清楚,斯内普一定说了一句‘你的主人’,不然呢?” “这还真说不准,好吧,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安娜塔西雅靠在椅背上,“但是我对他的能力可是一清二楚,就算真的是伏地魔想要他伤害的人,那也是他不可触及的存在。” “邓布利多……?”哈利脱口而出。 安娜塔西雅向哈利比出一个发誓的手势:“就我目前所知道的所有情况来看,哈利,没必要为此分出任何心神,我们心里都有一个数目,并且会按照既定的方案走下去。” 哈利仔细思考起安娜塔西雅口中所谓的“既定方案”会是什么,但就算是再大胆的猜想,也不会构成这个计划全貌的三分之一。 安娜塔西雅也乐得哈利动动脑子,免得到时候真正需要他做出决策的时候他反而犯了难。 “那么,安娜塔西雅,你可以明确说出他们的……嗯……在为谁效力吗?”哈利沉思过后给到安娜塔西雅一个难题。 安娜塔西雅在他“果然如此”的目光下摇摇头,平静道:“不行,哈利,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事情,反而说的太明白会对我们造成性命之忧。” 安娜塔西雅都说得如此严重了,哈利自然是不好再追问下去。 他现在不能够理解这句话,但是安娜塔西雅希望他在邓布利多死后能够回想起她此刻给他的过于鲜明的提示——只有隐秘工作者会为身份的挑明付出生命的代价。 至于这个道理会在什么时候明白那就不是她所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赫敏看着房间的另一端,明显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拉文德向罗恩示意也没有察觉。 第二天晚上,安娜塔西雅照例提前十分钟到达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至于哈利,似乎正被同学们追问些什么,一时间恐怕无法脱身。 邓布利多的房间里点着一盏灯,镜框上挂着几位前任校长的画像,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冥想盆被放回了桌子上,邓布利多的手还握着它的边缘,他的右臂依然被烧得漆黑一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冲他点头致意,在今日的柔和灯光之下,安娜塔西雅的声音也缓了下来。 “鲁弗斯和你见面的消息,我听西弗勒斯说了。”邓布利多开门见山,他看起来越发垂垂老矣,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神矍铄的样子。 鲁弗斯自然是指现在的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 安娜塔西雅点头应道:“没错,他想要我为魔法部打白工,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听她这么说,邓布利多也笑了起来:“想要他松口给出一个优越的条件,这花了你不少工夫吧,安娜塔西雅,尤其是在他抬出某些道德上的压力的时候。” “是啊,”安娜塔西雅笑得眉眼弯弯,情绪却始终没能深达眼底,“我要是真的在乎那些就根本不会见他这一面。” “我和西弗勒斯商讨过,是否要帮你回绝掉,不过我们还是认为选择的权利应该在你的手上。”邓布利多看着安娜塔西雅的眼睛,轻声说。 相比于不应该被某些人的利用裹挟着推到人前的哈利,邓布利多对于安娜塔西雅显然是采取放手的态度,她不是一个会听从他人“摆布”的孩子,自然也不需要他们过多保护。 不过,减少的保护实际上也是一种忽视,毕竟人心是不能够一碗水端平的,和别的学生相比,安娜塔西雅会显得重要些,但是和哈利相比,安娜塔西雅就又没那么重要了。 邓布利多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偏心,也许又没有,但他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太让他们放心了——除了为了西弗勒斯做出的那些堪称惊世骇俗的决定。 “我要谢谢你们对我的放权。”安娜塔西雅就像什么都没有从中听出来,若无其事地回答。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说明,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直起身子,表情严肃了些,“哈利听到了部分德拉科与西弗勒斯的对话,纵然有我对他的宽慰,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向你征求意见的机会。” “既然是你让他听见的,那自然不会有什么过于重要的讯息。”邓布利多高深莫测地看向安娜塔西雅,“我知道了。” 他一针见血地点出要是安娜塔西雅不希望让哈利看到这一幕,那他便永远不会看到这一点。 面对邓布利多明目张胆的揶揄,安娜塔西雅无奈道:“哈利早就起了疑心了,倒不如来点信息量让他向校长你请教请教,我劝不住。” 哈利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安娜塔西雅立马闭上自己的嘴。 在哈利谈到斯内普与马尔福之前,邓布利多却抢在他前面说道:“你圣诞节的时候,和魔法部的部长在一起?” “嗯,他看我不顺眼。” “他看我也是一样,”邓布利多叹道,“哈利,我们试着别让自己的苦难压垮,坚持下去吧。” 安娜塔西雅微微一笑,哈利笑的幅度更大些。 “他想让我对巫师界说,魔法部门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邓布利多哈哈大笑:“福吉想出了这个办法。他临走前,还千方百计地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求着你给他撑腰……” “福吉去年做了所有事情以后?”哈利气冲冲地问道,“乌姆里奇以后?” “我对福吉说过,这是不现实的,但他辞职后,这想法就一直存在着。斯克林杰就任后没过多久,我们就碰上了,他请我跟你约个时间见面。 “这就是你跟他吵起来的原因?”哈利脱口问道,“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过。” 邓布利多说:\\\"《预言家日报》有时确实会报导某些事实,尽管也许是出于偶然。没错,这就是我们争吵的原因。现在看来,鲁弗斯总算把你拦下来了。” “他说我是个十足的邓布利多的人。” “他太放肆了。” “我说……就是这样。” 第457章 蛰伏(7) 邓布利多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在安娜塔西雅的背后,传来了一声轻柔悦耳的叫声,那是福克斯的声音,她注意到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但是邓布利多讲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还算镇定。 “哈利,我太感动了。” “斯克林杰想要看看,如果你离开了霍格沃茨,你将到哪里去。”哈利依然凝视着自己的双腿。 “是的,他对此很感兴趣。”邓布利多提高了嗓门,哈利觉得自己可以抬起头来了,“有意思,他竟然还想跟踪我。他让德力士跟着我,那就不好了,我曾经对德力士施展过魔咒,现在再施展一次,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么说,他们并不清楚校长你的去向?”安娜塔西雅点了点头,想知道更多关于他感兴趣的事情,但邓布利多透过他那副月牙状的眼镜对他们两人微微一笑。 “嗯,他们并不清楚,所以说的太早了。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还是照常上课吧。” “有的,先生,”哈利说,“有关马尔福,还有……斯内普。”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与邓布利多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汇,他们都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的发生。 “哈利,是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的神色不变,纠正哈利的措辞。 “不错,先生,我听说他们去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他的宴会,呃,其实我一直跟着他们。” 邓布利多平静地倾听着,当哈利说出这番话时,他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片刻才开口:“哈利,感谢你对我的告知,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往心里去。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利疑惑道,“你明白……教授?” “哈利,就是这样。”邓布利多说,“谢谢老天给了我超乎寻常的智慧,让我明白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明白了。我很乐意听你讲,不过请允许我向你保证,你所讲的东西并没有使我感到不安。” 哈利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安娜塔西雅的告诫似乎又重新浮现在眼前,他似乎就要抓住一瞬即逝的什么东西,却又徒劳无功地返回。 安娜塔西雅能够从哈利那张脸上看出他思考的痕迹,是那样的百转千回。 “好吧,先生,”哈利说,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很镇定,“您仍然相信……” “我的答案是足够温和的,”邓布利多说道,但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我看也不会。”有人嘲弄地说,很明显,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一直在装睡梦,邓布利多不予理会。 这位“霍格沃兹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校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衷于参与进对话中来,安娜塔西雅看向他,夹杂着打量的神色。 “好了,哈利,还有安娜塔西雅,我还是要开始授课了,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件更大的事情。” 哈利很不满意地坐在那里,万一他不肯改变谈话的主题,万一他非要和马尔福这一话题辩论不可怎么办? 邓布利多像是知道哈利在想什么似的,摇摇头:“哎呀,哈利,就算是最要好的朋友,这种事也很平常呀!我们都认为,我们有话要说,而且更为重要。” “先生,我想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是无关紧要的,我从来没有像那样认为过。”哈利用一种生硬的声调说道。 “没错,这件事很重要。”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说道,“今天晚上,我将向你们展示两段珍贵的记忆,这两段记忆都是经过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而我认为,在我搜集的这些记忆中,后者才是最珍贵的。” 哈利沉默不语,对自己的报道受到的冷漠态度仍感到恼怒,不过他也意识到继续争论也无济于事。 安娜塔西雅担当起那个给予授课的邓布利多极大回应的中间人。 “因此,”邓布利多声音洪亮地说,“今天晚上,我们将接着上一堂关于汤姆·里德尔即将踏进霍格沃茨大门的故事。你应该还记得,当他知道自己是一名巫师的时候,他是如何的激动,如何的不肯带我到对角巷来,如何的被我告诫,进入学院后,不要再做任何的偷窃事情。” “新学期开学,把汤姆·里德尔也带过来了,那是个一开始有些沉默寡言的男生,一身旧长袍,和别的新生一样,在开学典礼上排成长队。分院帽刚一顶上去,他就被送进了斯莱特林。”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用烧焦的手指向后一扬,指向了他头上的一顶破烂帽子。 “我并不清楚里德尔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位大名鼎鼎的开创者居然有这么一副蛇佬腔的口音,大概是在那个夜晚吧,这一定会使他非常高兴,而且会使他更加骄傲。” “也许,他曾经用他那蛇佬腔威胁过斯莱特林的学生,或者赢得了他们的尊敬,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们。从表面上看,他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自负和咄咄逼人。” 安娜塔西雅对此并无异议,她相信这种事情是那个年龄段的汤姆能够做的出来的,完全凭借本能的领导与控制。 “他是个天赋异禀的学生,长相俊朗,一到学校,就引起了老师们的关注和怜悯,他看上去彬彬有礼,文静而好学,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哈利还是开口问道,他皱着的眉头看起来是联想到了其他人的身上:“你没有和其他人说,你看到他的时候,他做了什么吗?” “不。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想要改过自新,所以我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邓布利多停下叙述,向哈利投去疑问的目光,哈利正准备开口——这再次证实了邓布利多太相信其他人了,虽然有确凿的证据显示这些人都是靠不住的。 不过安娜塔西雅先哈利一步:“不过,你对他还没有完全信任,是吗?‘邓布利多好像从来没有同其他的教授一样,对我有过好感’。” 第458章 蛰伏(8) 哈利对安娜塔西雅将他心中所想表述出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便也和她一样满怀期待地看向邓布利多。 “或者说,我并不是完全相信他。”邓布利多说道,“正如之前所说,我决心要对他进行严密的监视,而我也的确这样做了。我无法断言,在最初的观测中,我会得出许多结论。” “他非常提防我。我敢肯定,在他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由于一时的兴奋,他对我讲的有点多了。他很谨慎,尽量不露出破绽。但是,他不能挽回自己在激动之下失言的事实,也不能挽回科尔夫人向我倾诉的事实。”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试图把我迷惑过去,就像把许多我的同事弄糊涂了那样。” 无论如何,能够在如此小的年纪近乎优秀地压抑住自己的展示欲已经是世上少见。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他意识到你是截然不同的。” “这些年来,他在自己的生活中,结交了一批忠实的好友,我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找不到更恰当的词语来形容,不过,我刚才也提到了,里德尔对这些好友绝对没有任何情感。” 邓布利多刻意放慢了速度,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安娜塔西雅自然清楚他这是为了她而出现的语速。 他需要隔一段时间就向她点明伏地魔对自己的下属绝对不会有情感这件事,将“全然都是利益趋势的利用”刻进她的脑海,免得她先一步溃不成军。 一帮的哈利对此一无所知,他颇为感叹地点点头,口中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这些人组成了一支队伍,其中有实力较弱的附庸,也有野心勃勃的前锋,也有性格暴躁残忍的家伙们,他们被一位能教会他们残酷手段的首领所吸引。” 安娜塔西雅沉声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就是最初出现在这里的食死徒?” “差的不多,其中一些人在走出霍格沃茨后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食死徒。”邓布利多长叹一声。 “里德尔对他们的管理很严格,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公众的视线下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使他们在学校的七年,恶性事件时常有所发生,但也没有人把他们和那些事情扯上关系。” ——还有我。 安娜塔西雅心道,她更喜欢贯彻的是以前的汤姆的理念,漂漂亮亮地做光明的事情,将那些腌臜全部深埋进黑暗中。 “我个人而言,对于在霍格沃茨对里德尔的印象这一点并不深刻,”邓布利多将满是皱纹的双手放在冥想盆上说道,“那时很少有人敢于详尽描述他,都很恐惧,不愿谈论有关他的事。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他离开霍格沃茨后开始的,花了很大的力气,从他所熟悉的人或资料那里打听到的。” “愿意向我讲述往事的人们对我说,里德尔一直在为自己的身世而烦恼。不过,这也难怪,他从小就生活在一家孤儿院里,对自己的经历很好奇。” 邓布利多流露出那种明显的在回忆过往的神情:“他似乎在奖杯室,在学校以前的年级级长列表上,在巫师的历史课本上,在老汤姆·里德尔身上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直到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去过霍格沃茨。” 安娜塔西雅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邓布利多并没有如她所愿地错过这个细节,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安娜塔西雅,相信你能够向哈利,也向我,给出完美的答案。” 邓布利多的眼神中说不清是探寻更多还是引导更多,但无论是哪一方面,他都需要确保安娜塔西雅在对伏地魔有了一个全盘的认知之后彻底对他……失去身为人该会对另一个人出现的任何感受。 年少时期的恨与怜悯都是不夹杂什么杂质的,就像是蝴蝶颤动的翅膀,只要偶一下,便能够掀起他处的风暴,也正因如此,即便是深埋于心底的萌芽也需要尽数除去,不留任何可能。 迎着哈利过分诧异的表情,安娜塔西雅将手收回到桌子下面的阴影之中,缓缓开口:“因为‘死亡’是他此生视为洪水猛兽般摈弃的弱点,他认为那样的死去不应该在生为巫师的,他的母亲的身上体现。” 既然邓布利多想要听,那么安娜塔西雅也就没有过多的停顿。 “他轻视她,实际上也是对他自己的蔑视,他们都是相同的‘死亡’的奴隶,无一例外。”安娜塔西雅闭上眼睛,干脆不去观察邓布利多和哈利的神色。 她象征性的轻咳一声:“现在的伏地魔可以说是比谁都要害怕死亡,为了摆脱死亡,他会舍弃掉一切——就算他的口中说的再怎么好听——当宠爱的下属摆在和获得更长久的永生的选择天平上,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前者放弃。” “这令他的理智不再,也让他的行动更加带有疯狂的毁灭性,更是自取灭亡的捷径。”安娜塔西雅信口胡诌,毕竟伏地魔还不清楚他和她相伴而生的生命已经没有了永久的效力。 亲口向他揭露这个消息正是安娜塔西雅个人的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那一环,他会恐惧,会发狂,会因为原本已经到手的东西不翼而飞而惊慌,如此时刻正是另一半灵魂趁虚而入融合的最好机会。 为此,她恐怕需要让自己做出些牺牲来。 她睁开眼,撞进哈利那好奇夹杂着惊疑的双眼,话锋一转:“那么年少的里德尔查来查去,肯定会查到自己其实是斯莱特林的后代,然后……找到马沃罗家族仅剩的那几位‘亲人’” 邓布利多显然是对她的答案打了个及格分往上的分数,他接过她的话:“好了,你们两个,快起身吧。” 邓布利多起身,安娜塔西雅看见他手里握着另一只小小的水晶瓶子,瓶子里装满了旋转的珍珠般的记忆碎片。 第459章 蛰伏(9) “看起来你的运气不错。”安娜塔西雅同哈利一道起身,随意道。 “的确,我的运气很好。”邓布利多说着,将那些闪闪发光的玩意儿倒入冥想盆里,“等咱们体验过了,你们就明白了。安娜塔西雅,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完整形象正是如此,要看他做了什么,而非说了什么。” “我懂这个道理,邓布利多校长。”她收起笑容,正经说道。 安娜塔西雅靠近冥想盆,屈从地弯下腰去,把脸埋在记忆里,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从空中跌落时的那股似曾相识的跌落感,这次掉到了一处污浊的岩石地面上,四周一片黑暗。 安娜塔西雅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辨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而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和哈利已经站在自己身边。 冈特家成了个难以描述的肮脏之所,房顶上布满了蜘蛛网,地上一片漆黑,桌子上摆满了发霉的饭菜,还有几个生锈的锅子,唯一的亮光,就是一名男子脚下的烛火。 这人的头发和胡须都很长,几乎将他的双眼和双唇都给遮住了,安娜塔西雅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死去,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砰砰巨响惊动了这人,他猛地惊醒,右手高高扬起他的魔杖,左手拔出一柄匕首。 房门喀嚓一声打开,一个少年正拿着一只旧式的油灯,在门前等候。 无论是安娜塔西雅还是哈利一眼就认出了他:高大、深色的长发、面容清俊——年轻的伏地魔。 伏地魔的视线慢慢扫过这间肮脏的房间,最后定格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他们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那个人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他脚下的瓶子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你这家伙!”他气得直跺脚,“你!” 他喝得酩酊大醉,挥舞着魔杖和匕首冲向了里德尔。 “停下。”里德尔用着一口流利的蛇佬腔说道。 男人一个没站稳,一头撞在了桌上,生锈的铁锅掉在了地板上,他盯着里德尔看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那个男人开口了。 “这是……你会说?” “是的,我可以这么说。”里德尔说完就进入屋子,然后将门带上。 哈利看起来对于伏地魔这种无所顾忌的态度,忍不住有些气愤,又有些佩服。 哈利嘟囔着:“除了邓布利多,他好像对谁都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态度。” “看起来他年轻时候就这副脾气了。”安娜塔西雅偏过头小声道,一旁的邓布利多就当没听到两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哈利低声说:“还真想看看他在霍格沃兹里面伪装出来的样子。” “你也算是见到过了吧。”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日记本里的,不觉得是很值得信赖的那类级长吗?” 哈利一噎,显然是回忆起当时两人短暂的相处:“好吧,要是我是当时霍格沃兹的学生……还真说不准。” 里德尔一脸的嫌弃,或许还带着一丝失望:“马沃罗呢?” “早死了。”那头的人回答,“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吧?” 里德尔的眉头微微一蹙:“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莫芬。” “是马沃罗之子?” “这还用说吗?”莫芬把脏兮兮的头发往后一撩,看了看清里德尔。 马沃罗的指环在他的右手上。 “我还想你就是麻瓜,”莫芬喃喃地说,“你长得真像某个麻瓜。” “什么麻瓜?”里德尔尖刻地问道。 “就是我妹妹爱上的麻瓜,就是我们家隔壁别墅的这个麻瓜。”莫芬说道,突然在他们中间吐了口唾沫,“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他的名字叫里德尔。可是他已经老了,对不对?我记得,他应该比你的年龄大吧?” 莫芬好似有点头昏眼花,踉跄了几步,但是仍然抓住桌子的边缘,“你明白吗?”他又愚蠢地补充说。 伏地魔看了看莫芬,似乎在估量他的潜力:“里德尔是不是已经回到这里了?” “噢,他把我妹妹甩了,这是我妹妹应得的,嫁娶了个废物!”莫芬往地板上吐了口唾沫,“趁她还没走,就把我们的东西都抢走了!那个挂坠盒在哪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在哪里?” 伏地魔一言不发,见状,莫芬再次恼羞成怒,一边挥着匕首一边喊:“让我们蒙羞,这个小疯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对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看向别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伏地魔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股不同寻常的黑暗笼罩过来,将伏地魔的灯笼、莫芬的烛火全部笼罩进去,将所有的东西都笼罩进去。 安娜塔西雅把哈利的手臂拉得更紧了,他们一起飞过天空,然后又回到了真实世界。 在一片漆黑过后,安娜塔西雅险些被邓布利多办公室里金色的温柔的光芒晃花了眼睛。 “就这点吗?”哈利立刻问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暗,怎么回事儿?” “那以后莫芬就记不起来了。”邓布利多示意两人坐下来,“次日早晨,他孤零零地醒过来,而马沃罗的那枚戒指也不翼而飞。 “就在这时,在汉格顿村,有个佣人在街上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说是那座大房子的起居室里躺着三个死人,一个是老汤姆·里德尔,另两个个是他的双亲。” “麻瓜当局肯定绝望得要命,这几乎是无法解释的案子。”安娜塔西雅一边坐下一边说。 “的确,目前为止,他们对里德尔一家的死亡原因一无所知,阿瓦达索命咒通常是不会留下痕迹的,而眼前就有一个特例。” 邓布利多朝哈利额上的疤痕点头,继续说:“但魔法部马上就发现,这是一名巫师干的。他们还认识到,在里德尔家的对面,有一个对麻瓜深恶痛绝的男人,这个男人曾经因为攻击一名受害者而坐牢。” “所以,魔法部的人找上了莫芬,没有使用任何审讯手段,没有使用任何‘吐真剂’,也没有使用任何‘摄神取念’,他很快就招了,交代了一些只有他自己清楚的事情,还说自己以杀死了那几个麻瓜为荣,等待了很多年。”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顶罪的倒霉蛋。 第460章 蛰伏(10) “很快,他上交的那根魔杖就成了杀死里德尔一家的绝对凶器。他毫无反抗之力,顺从地被带入阿兹卡班。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就是他父亲的那枚指环。” “他要把我干掉,”当时的莫芬重复地对那些捉拿他的人说,“我把他的戒指弄掉了,他要把我干掉。” 他最终将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了阿兹卡班,为失去马沃罗家族唯一的传承之物而悲痛,最终将自己埋入了这座牢房之中,和死去的同僚们一同埋入了坟墓。 “伏地魔把莫芬的魔杖偷走,然后拿来杀人吗?”安娜塔西雅发问道,邓布利多对于她目前的积极参与状态可以说是乐于见成。 “正是这样,尽管没有任何证据。”邓布利多说,“伏地魔打晕了他的最后亲属,夺走了他的魔杖,然后越过峡谷,来到了他的府邸,他杀了一个抛弃了他女巫妈妈的那个麻瓜,杀了他的爷爷奶奶。” 安娜塔西雅瞥了一眼躁动不安的哈利,随即开了口:“里德尔的家族也一道被抹去,他不允许这样一个不争气的耻辱麻瓜家族始终与他的名字绑定——当然,这也是一种对抛弃了他的生父的报复行为。” 邓布利多鼓励式的点点头:“后来,他给他的长辈灌输了一段虚假的记忆,带着他的古董戒指永远的离开。” “莫芬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吗?” “不是,我说了,他什么都招了,还在外面吹嘘。” “可他却将这份真实的回忆保存了下来?” “可以,不过要想将其引出,必须要有很高的技术含量。莫芬既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那么,又有什么理由再把他的想法挖掘出来呢?但是,当我试图弄清楚伏地魔生前的故事时,我曾到监狱探望过他。” 老者颇为叹惋,“我费了很大的劲才记起了这件事,当我读完它的时候,我就想办法让莫芬从阿兹卡班出来。不过在魔法部作出决议之前,莫芬已经过世了。” “但魔法部为何不知道伏地魔是如何对待莫芬的?”哈利愤然道,“他那时还是个孩子,不是吗?我还以为未成年人使用魔法会被抓呢!” “你说的一点不错,他们可以检测出魔法,却不能检测出施术者。”安娜塔西雅解释道,她在校外用魔法用的比伏地魔还要多且频繁,“这正是为什么,巫师家庭的孩子会领先第一次接触魔法的孩子。” 她不说全部,至少德拉科就曾经用过他爸爸的魔杖捣鼓些什么,这是完全安全且行之有效的。 “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邓布利多看向哈利,“你还记得,魔法部指责你使用了悬浮咒,其实是……” “这是多比做的!”哈利低吼道,这件事让他很是恼火,“这么说,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就可以在一个大人的家中施展魔法,而不被魔法部发现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施用。”邓布利多看着哈利愤怒的样子,微笑着说道,“他们依靠家长来监视自己的子女在家里的表现。” “胡扯!”哈利拔高音量,“瞧瞧现在怎么样了,瞧瞧莫芬!” 安娜塔西雅见哈利愤愤不平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思索。 “我认同你的观点。”邓布利多说,“无论莫芬是谁,他都不应被指控为杀人而被关在监狱里。不过现在已经很迟了,所以我希望能在此之前,让你们看看另一份回忆。” 邓布利多从怀中掏出另一只小小的水晶管,哈利立刻冷静了。 安娜塔西雅记得邓布利多曾经说过,在他所有的回忆中,这个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瓶子中的液体很难倒入冥想盆中,似乎有些凝固,是不是记忆力也会受到时间的影响? 安娜塔西雅抿了抿嘴,她清楚这会是谁的记忆,这也正是邓布利多想让她和哈利去做到的事情——她懒得去,虽然没有明说这一点,那么重担自然是落到了哈利的身上,或许吧。 “时间不会太久的,”邓布利多说,“我们很快就会再回来的,好了,我们继续去那个冥想盆里。” 安娜塔西雅感觉自己又一次坠入了银白色的表面,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个他一眼就认出的人的前面。 这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比他现在的年龄要小很多,因为斯拉格霍恩的一头又厚又亮的头发,就像用稻草遮住了他的脑袋一样,尽管他的脑袋上已经有了一个金加隆大小的光秃斑点。 他的胡须不浓密,姜黄色的,身材也不如他们所知道的斯拉格霍恩那么丰厚,但他的刺绣背心上的金色钮扣却被紧紧地勒住了。 他半躺在一把舒服的有丝绒的安乐椅子上,一只手端着一小杯酒,一只手从一大盒的凤梨蜜饯中挑选着。 邓布利多来到了他的身旁。 斯拉格霍恩身边有六七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他们的座椅要么或硬或低,要么既硬又低。 可以打包票,所有人都能够一下子就把里德尔给认出来。 他的脸庞最为俊美,神色也最为轻松,右手随意地放在椅背上手上有一枚马沃罗的指环,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已经杀死了自己的生父。 里德尔问:“老师,梅乐思老师是不是要退休了?” “汤姆,汤姆,这件事我是不能跟你说的。”斯拉格霍恩用一只涂上了糖衣的手向他挥了挥,但他的挤眉弄眼稍稍打乱了这种感觉,“我必须告诉你,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小家伙,你懂得的东西,超过半数的教师。” 里德尔微笑着,其它几个孩子也都微笑着,羡慕地看着他。 安娜塔西雅指向那盒蜜饯,对哈利说:“喏,斯拉格霍恩最喜欢的就是菠萝,下次你或许可以送上一送。” 邓布利多见安娜塔西雅的关注点总是超乎寻常,无奈地看向他们两个、 哈利有些超出预料的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461章 蛰伏(11) 安娜塔西雅走动两步,直到来到里德尔的背后才停下:“他送的东西,那绝对是投其所好的。” “还真是会送礼……”哈利吐槽道。 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了一片白蒙蒙的雾气,所能看见的,只有邓布利多的那张面孔,斯拉格霍恩的嗓门不太正常地响了起来:“你会犯下错的,我的孩子,听着。” 雾气消退得很快,就像出现得很快,但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也没有\\u003d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哈利迷惑不解地看了看周围,这时斯拉格霍恩桌子上那个小小的黄金时钟正指着11点。 安娜塔西雅往回退到一开始的位置,神色照常。 “天呐啊,是时候了吗?”斯拉格霍恩说道,“是时候离开了,伙计们,否则我会有麻烦的。莱斯特兰奇,要么把报告交给我,要么就把你关禁闭。埃弗里,你也是。” 斯拉格霍恩从他的座位上站起身,端着空荡荡的杯子走到桌子边,孩子们排成一排走出去,然而,里德尔落了下来。 不难看出他是想和斯拉格霍恩两个人在一起,所以才有意拖延时间。 “快点,汤姆,”斯拉格霍恩回头一看,见他还没走,就叫了起来,“你可不希望——你是级长——在熄灯的时候被人逮住吧。” “先生,有件事情我能向你打听一下吗?” “那赶紧的,小家伙,赶紧的。” “先生,请问你对……魂器,有什么了解吗?” 这一幕再次上演:房间里一片迷雾,他们看不到斯拉格霍恩和里德尔,只能看到邓布利多平静地站在他旁边。 紧接着,斯拉格霍恩的嗓音又变得高亢起来,一如之前:“我对魂器一窍不通,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说的!赶紧给我离开,别让我听见你再说一遍!” 这无疑是一段不完美的记忆,其中包埋着斯拉格霍恩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东西:他在里德尔的“引诱”下,全盘托出。 安娜塔西雅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显然邓布利多误解了她的意思,只觉得她不过是意识到记忆的异常。 “好吧,只有这些,”在安娜塔西雅身旁的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重回办公室的哈利一脸懵:“就……这些?” 邓布利多说那是最宝贵的一段回忆,但具体有什么宝贵之处,哈利肯定是说不上来的:除了这突然出现的白色雾气很诡异,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没有人回应里德尔的问题。 “你也许已经发现,”邓布利多回到办公桌前,对着安娜塔西雅说,“这个片段被人动了手脚。” 安娜塔西雅“嗯”了一声,兴致缺缺,显然是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哈利重复道:“篡改?”他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的确。”邓布利多补充道,“这是斯拉格霍恩在自己的回忆中做了手脚,” 哈利更加疑惑了:“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安娜塔西雅没有坐下来,反倒是站在桌子的侧面:“我猜想,他是觉得这个回忆很……羞愧,于是就修改了一下,这样才显得像样一点。” 邓布利多见她避之不及,这才重新看向哈利:“同时也把他不愿意给我看的那一部分给抹掉了。如你所见,修改的很糟糕,但这也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记忆的真面目还在下面。” “那么,哈利,我就先来安排一下你的功课吧。你要做的,就是让斯拉格霍恩先生说出他的真正回忆,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他一锤定音,“安娜塔西雅会帮助你,对吧,安娜塔西雅。” “我会尽我所能……比如提供福灵剂之类的。”安娜塔西雅这才坐了下来。 其实在邓布利多的想法里,安娜塔西雅反倒是那个更为合适的人,她的脸上有着斯拉格霍恩两位寄予厚望的学生的影子,甚至可以尝试将当时的场景重新复现一遍。 不过无论是安娜塔西雅还是邓布利多都不能保证这样的做法会不会适得其反。 哈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过,教授,”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礼貌,“你用不着我,你可以用……摄神取念,或者‘吐真剂’。” “斯拉格霍恩教授无疑是个很厉害的巫师,应该能够抵挡住他们的攻击。在这方面,他可比莫芬厉害多了。既然是我强迫他把这种歪曲的回忆告诉了我,那么他身上要是没有‘吐真剂’的解毒药,那就奇怪了。” “我认为,试图强制性地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得到真理,是一件很傻很傻的事情,它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伤害。我可不想让他从霍格沃茨再度离开。” 邓布利多劝导着哈利,他不会强迫小辈去做某件事情,但是他会运用引导的手段,让人不得不——或者说心甘情愿——深陷入为他做事的任务之中,遵循他所设定的道路走下去。 安娜塔西雅将目光投向菲尼亚斯,他看起来憋了很多话想说,却又碍于场面问题什么都不能说。 于是在菲尼亚斯做了个“别看我”的口型的时候,安娜塔西雅眨了眨眼:“就看。” 菲尼亚斯瞪向安娜塔西雅,但他显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校长,而是一幅画像。 邓布利多打断二人之间的小小交流:“但是,他和我们每个人一样,都有弱点,所以,我想,只有你才能攻破他的防守。哈利,得到那份真正的回忆很关键,至于它到底有多关键,还得等见到了实物再说。那么,加油吧,两位,晚安。”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晚安吓了一跳,不过他立刻起身。 “晚安,邓布利多教授。”安娜塔西雅微微屈身,就当自己没看见菲尼亚斯的表情。 当他们关上办公室的大门时,清晰地听见菲尼亚斯说:“邓布利多,我认为这孩子没有比你更适合做这件事。” 邓布利多答道:“菲尼亚斯,我可没想到你会发现这一点。”福克斯再次叫了起来,声音很好听。 第462章 蛰伏(12) 第二天哈利拖着安娜塔西雅向罗恩和赫敏讲述了邓布利多的任务,这次他们两个是分别向对方讲了一遍,由于赫敏还是不愿意在罗恩跟前长时间逗留,充其量也不过是对他投以鄙夷的一瞥而已。 罗恩并不觉得哈利和斯拉格霍恩有任何瓜葛。 “他欣赏你,”早餐时罗恩一边悠闲地挥舞着手中的一把插着煎蛋的叉子,一边说道,“他不会反对你做什么的,对不对?你就是他的小王子,下课后,你可以留在这里,跟他聊聊。” 赫敏更是一脸的忧郁:“既然连邓布利多也没能得到,那他就肯定下定决心要把事实藏起来。”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安娜塔西雅和赫敏正站在空旷无人的庭院中,周围全是白雪。 “她也什么都不清楚?”哈利对安娜塔西雅所转述的赫敏的回答感到很沮丧,因为他一直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好吧,魂器……算了,等你说动斯拉格霍恩之后就会明白那是什么——否则伏地魔怎么会对它感兴趣呢?”安娜塔西雅原本似乎想说,但是两人的视线里蓦然出现一个他们都无比熟悉的背影,她本有松动的口风再次封紧。 哈利更加沮丧了,这次甚至不是安娜塔西雅主观意识上想当的谜语人,纯粹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就出现的该死的马尔福。 “不多说了,哈利,你一定要谨言慎行,直白的沟通绝对不会有用。”安娜塔西雅向哈利道别,准备到德拉科的身边去,接下来就是魔药课,她不会坐在他们这儿。 哈利眼疾手快,在安娜塔西雅转身的那一刻抓住她的手腕,匆匆将自己的话说完:“罗恩说如果我能在上完魔药课留在这里的话……” “你大可以试试,后果……”安娜塔西雅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德拉科,节日过的怎么样?”这是两人在圣诞节后的第一次会面,安娜塔西雅和他一同坐下,轻声道。 德拉科用靠在桌子上的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没什么差别,不过克拉布很想知道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毕竟他们并不是你完全的下属和跟班。”安娜塔西雅始终关注着门口的动向,“别把他们牵扯进更深一层的东西了,德拉科。” 德拉科正是因为无法自己下决定,才会对安娜塔西雅说这些,寄希望于她能够给出一个答案,归根结底,德拉科并不想让克拉布和高尔在过早的时候就接触到这些。 “我最多让他们去放哨。”德拉科果然在她这么一说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安娜塔西雅的视线仍旧投射在门口,斯拉格霍恩还没有进教室,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还能再聊上好一会儿。 “德拉科,虽然这话可能有些冒犯,但你的确是一个……或许可以称为善良的青年。” 现在的安娜塔西雅可以说在经历了汤姆和伏地魔的洗礼之后,已经将“善良”这个词的下限拉到极低的水平,更别提她现在是在评价这位还会为她的遭遇落泪的青年。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类评价。”德拉科的脸上浮现出的表情或许夹杂着少许难堪,但更多的还是松上一口气。 一直以来,他总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安与焦躁,再加上有安娜塔西雅在前,种种对比之下自然是会让他开始审视自己。 安娜塔西雅这话正是将他内心始终挣扎着不敢示于人的计划给一针见血地揭开,这反而令他有点轻松。 “只不过是因为有的评价你听不到罢了。”安娜塔西雅笑了笑,邓布利多也曾给出过相同的评价,“我当然要把我认同的评价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你。” “各位,静一静,赶紧的,下午还有好多活要干呢!有人能告诉我,戈巴洛特第三定律吗?那当然就是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飞快地背了一遍:“根据戈巴洛特第三定律,混合毒素的解药量比单一毒素的解药总和量要多。” 斯拉格霍恩微笑道:“正是如此,那么,假设戈巴洛特第三定律被证明是正确的——” 安娜塔西雅戳了戳德拉科,示意他接话。 德拉科并不负安娜塔西雅的期望:“这就说明,如果我们已经用斯卡平的显形咒语,准确地解析出了这些药剂的成分,那么我们的第一目的,就不是为每一种成分挑选一种解药,而是寻找一种能让不同成分发生变化的额外成分,这种额外成分,就像……” “类似炼金术。”安娜塔西雅和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斯拉格霍恩给两个学院各加了五分,似乎还认为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关系,揶揄的眼神简直要停留半天。 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斯拉格霍恩这才收回目光。 “……那么,”斯拉格霍恩总结道,“各位,请到我台上取一支药剂,在上课结束之前,把里面的东西的解药配制出来。加油,记得带上手套!” 安娜塔西雅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向讲台走去,当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拿了两支药剂回来了。 当哈利,罗恩,厄尼都坐回桌子旁边时,她和德拉科都已将瓶子中的液体倒入坩埚中,并在锅底点燃了一团火焰。 “居然是粉色的。”安娜塔西雅将瓶子里剩下的最后一滴液体放在灯光之下,看了看,“德拉科,你加油。” 在斯拉格霍恩的第一次节魔药课之后,她就塞了本有着她自己崭新笔记的课本给德拉科,据说在圣诞节期间他还找了斯内普进行专门的补课——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动的斯内普。 “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德拉科这次的自信完完全全是他自身能力所带给他的,无关身份地位,是能够切切实实掌握到手中的力量。 安娜塔西雅往锅中加东西的动作随意得很,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漫无目的的乱加一通:“怎么样,自己身上存有能够炫耀的永远不会被剥夺的东西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 第463章 蛰伏(13)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确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德拉科点点头,手下动作飞快,看起来完全没有丝毫犹豫。 就连斯拉格霍恩在教室内巡游的时候也格外在他们的面前多停留了许久,他几乎是看着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果决地放入各个材料。 斯拉格霍恩满怀期望地望着德拉科的锅,在他开始检查的时候,他高兴地喊上一声:“真是太超出我的预料了,德拉科!” 男人顺道拍了拍安娜塔西雅的肩膀,一脸的赞许:“果然把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是会相互促进进步,不错啊,安娜塔西雅。” 以他的老练目光自然不会因为安娜塔西雅那心慵意懒的模样所迷惑,她每一下倒入的材料都是正正好的成分,就算是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更重要的当然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对我们的教导。”安娜塔西雅停下手中的动作,恭维道,“若是没有您,德拉科自然也不会如此……‘大放异彩’。” 斯拉格霍恩就是喜欢听到这种话,尤其是这话是在安娜塔西雅的口中说出来的,和当年给汤姆教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斯拉格霍恩离开他们这桌之后,德拉科示意她看哈利的举动,他倒是能抽出时间来关注关注哈利这个“魔药课的宠儿”在做些什么。 哈利快步走到柜子前,将独角兽的独角和一堆堆干枯的药材搬了出来,在柜子最深处,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纸箱,上面用“粪石”两个大字书写着。 “他这是干什么?因为找不到提示而急了?”德拉科用小刀切着根茎,冷声道。 安娜塔西雅倒是不意外:“哦,粪石,这东西当然能够抵御许多毒药,一种取巧的办法。” 倘若这堂课上没有人做出一个襄阳的解药,哈利此举绝对会成为焦点,但是既有德拉科和安娜塔西雅在前,他的行为就显得没有那么出挑了。 “他就靠笔记吃一辈子吧。”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完全忘记就连他自己也是在安娜塔西雅的誊抄笔记下突飞猛进的。 “是时候了!”斯拉格霍恩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安娜塔西雅,你能拿出什么来?” 斯拉格霍恩慢悠悠地绕着整个课堂转了一圈,查看着各式各样的解毒剂。 “教授,德拉科做的比我还要快些呢。”安娜塔西雅将坩埚中的解药展示给斯拉格霍恩看。 斯拉格霍恩闻言一笑,似乎认为自己看破了安娜塔西雅的小心思:“你我还不知道吗,安娜塔西雅,好了,你们两个都是这次当之无愧的第一……我再看看他们。” 他根本就没指望其他人能够做出些东西来。 赫敏拼命地想要在斯拉格霍恩到来前,把更多的材料放进瓶子,罗恩已经完全绝望了,他竭尽全力地不让自己呼吸到锅子里散发出来的恶臭,哈利拿着一块粪石,握着它,上面沾满了汗水。 终于,斯拉格霍恩来到他们的桌子边,嗅着那股气味,朝罗恩这边挤过来,眉头紧锁,他没有在罗恩的锅子跟前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你怎么样,哈利?”他问道,“你想让我看看什么?” 哈利伸出一只手,这块粪石就在他的手心里。 斯拉格霍恩垂下眼帘,足足有10秒钟的时间,他们还以为他会喊出什么话来,但是他却抬起了头,大笑了一场。 “孩子,你很有勇气!”他把那块粪石拿在手里,向学生们展示,“噢,你很像你妈妈,这当然不是什么错误答案,相反,这太对了。” 德拉科看起来一脸不屑。 “三人组之间的关系又要出现小裂缝了。”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侧过头和德拉科轻声讨论。 德拉科却是联想到了一些旁的东西:“是不是每段关系都会有这样的阶段?” “那倒不是,”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在德拉科的眼神下肯定道,“至少我们的关系就永远不会改变。” 她此话一出,德拉科本就苍白的脸似乎有一瞬间变得更加面无血色了,但是安娜塔西雅权当自己没有发觉。 她可以给德拉科铺好接下来的所有道路,但唯独不能够回应他的期待。 赫敏的脸上全是汗水,她的鼻子上面还沾着灰尘,脸色苍白,她没有完成的解毒剂缓慢地从斯拉格霍恩背后浮起,里面包含了五十二种成分,还包含了她自己的一簇毛发,可斯拉格霍恩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哈利。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对吗,哈利?”赫敏咬紧牙关问道。 “这才是一个魔药师应有的独特个性!”不等哈利回答,斯拉格霍恩已经兴奋地说道,完全将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抛在脑后。 “斯拉格霍恩就是这样。”安娜塔西雅见德拉科没什么表情,宽慰道,“等会儿他就会意识到这一点了。” 德拉科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他和他妈妈一样,都是精通魔药的,毫无疑问,他继承了莉莉的基因,是的,哈利,是的,如果你能弄到一块粪石,这确实有效,但也不是所有的毒素都能解,数量也很少。” “所以,知道怎么制作解毒药剂,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斯拉格霍恩声音渐渐平缓下来,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有另外两位天赋异禀的学生会被他一时的失言所伤害到。 下课铃响后,哈利故意落在后面,慢吞吞地整理着他的背包,罗恩跟赫敏临行前也不说一句祝福的话,两人都是一肚子火。 和还要赶时间的德拉科道别之后,安娜塔西雅慢悠悠地走到哈利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我还是不建议你这么做。”安娜塔西雅用很小的声音对哈利说,“除非你想让他‘恼羞成怒’,当然,要是你非要听罗恩的话我也不会反对。” “谢了,安娜塔西雅。”哈利回道,“但是我还是打算试上一试。” 第464章 蛰伏(14)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在哈利的注视下逐渐变得玩味起来:“好吧,那你等等,我施展个幻身咒在你边上偷听。” 哈利嘴角一抽,果然是这样,安娜塔西雅还真是放心大胆地去培养他的独立意识。 安娜塔西雅出门后施展魔咒又再度折返回来几乎没花上几秒,在哈利还在愣神的时候安娜塔西雅的声音猛然响起,险些让哈利的手一抖。 “哎呀,别这么看得我,邓布利多校长也说了我只要做好你的辅助工作就好了。”就算没有露脸,哈利也能从安娜塔西雅的声音中听出她此刻是噙着笑意。 最终,除了斯拉格霍恩之外,就只有哈利一个人留在了课堂上。 “赶紧的,哈利,下次上课你就要晚了,”斯拉格霍恩和蔼地说着,把他的火龙皮革手提箱的金扣子系好。 “我有件事情要向你请教,先生。”哈利说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伏地魔的名字。 “那么,赶紧的,我的孩子,赶紧的……” “先生,请问您对……魂器有什么了解吗?” 哈利完全套用了之前汤姆的句式——安娜塔西雅心道一声果然。 斯拉格霍恩浑身一震,那张圆圆的脸上仿佛一下子瘪了进去:“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对魂器了解多少?” 斯拉格霍恩沉声道:“你是不是被邓布利多派来的?” 这一次,他的口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蔼,反而带着一丝惊骇,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邓布利多曾向你展示过这一段……这一段回忆,对吗?” “没错。”哈利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别说谎了。 “那么,答案已经告诉过你了,”斯拉格霍恩仍在不停地揉着自己惨白的脸,低低地说,“哈利,只要你读过我的回忆,你就会明白,我根本不懂什么是魂器,什么都不懂。” 说完,他拿过那只火龙皮制的皮箱,将那块手绢放进衣兜,转身离开这间地下课堂。 “先生……”哈利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觉得你的回忆中也许会有一些……” “哦?这么说,那你就是不对的,对不对?不对!”他怒气冲冲地喊完这句话,没等哈利回答,他就摔门而去。 安娜塔西雅显出身形来,没有延续往常的安慰,只是吐出一句话:“意料之中的结果,不是吗。” “你说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哈利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啊,对了,安娜塔西雅,马尔福的解药……真的是他一个人独立配制出来的吗,你别误会,我只不过……” 安娜塔西雅比了个故作遗憾的动作:“我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步过程之间,因此我们的解毒剂在实际上也有着细微的差距,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最后的功效。” 哈利眼睛一眯:“我怎么总觉得你这是在意有所指?” “嗯嗯,没错。”安娜塔西雅大大方方地点头,“顺带着也是想和你说,达成目的的道路并不只有一条。” 午餐时间,罗恩跟赫敏在安娜塔西雅把这场灾难般的对话说了一遍之后,并没有产生任何怜悯之心。 赫敏仍然对哈利在课堂上的小比试中没有认真地完成他的作业反而取巧获胜而感到愤怒,而罗恩却对哈利没有把一颗粪石扔进他的手中感到愤怒。 “那样的话,我们就是傻子了!”哈利没好气地说道,“瞧,我得想办法把他哄得心满意足,然后再向他打听伏地魔的情况,对不对?喂,你就不能打起精神来吗?”哈利见罗恩因为这个称呼而退却,便气呼呼地说。 哈利因为自己的失败和罗恩和赫敏的反应而恼羞成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何对付斯拉格霍恩,甚至还要拉上安娜塔西雅一起“受折磨”。 最终,在安娜塔西雅忍无可忍之下给出的建议下,哈利还是选择了让斯拉格霍恩认为他已经忘记了那件魂器。 当然,在出其不意之前,给敌人一种安全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哈利没有向斯拉格霍恩提出更多的要求,这位老师对他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一点。 哈利一直在等待着下一次的小型派对的邀请函,他下定决心,即使这次派对和他的魁地奇练习有什么关系,他也要去,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安娜塔西雅对此表示,斯拉格霍恩绝对不会再给哈利这么一个询问的机会,他需要找些别的法子。 “斯拉格霍恩可不是一个健忘的人,他只是按下不表。”安娜塔西雅翻着书,低声道。 在这期间,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首次让赫敏感到了一丝沮丧,她很吃惊,连自己都忘记了对哈利使用粪石的恼怒。 “我一个字也没有查到!”她告诉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一个字也没有!我把所有的禁书区都找过了,连最吓人的药剂配制最恐怖的书籍都找过了,也没有找到!” “我只是在《至毒魔法》的前言里发现了这一点,你看,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说明,那为什么要提到它?”赫敏愤怒地把它盖上,它像鬼魂一样哀嚎着。 “住嘴!”赫敏顺手往背包里一放,不悦地说道。 “那当然是因为这种消息被广泛散播出去之后,魔法界会动荡不堪的吧。”安娜塔西雅好心地给上一个提示,“你想想看,有多少人想要得到这样连伏地魔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不敢想象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哈利打了个寒战,“但是当我们实在找不到资料的时候,好吧,还是很有挫败感的。” 安娜塔西雅对此只是投来略带同情的一瞥:“去问问马尔福,我指卢修斯·马尔福,或是斯内普,也许他们知道呢。” “噗——”哈利刚刚猛灌下去的一口水险些喷到赫敏身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你说……什么?” 第465章 蛰伏(15) “哈利!”幸亏赫敏躲闪及时。 “我是认真的在给你建议,你信吗?”安娜塔西雅站起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的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好吧,祝你们好运,我有事出去一趟。” 哈利和赫敏早就已经习惯安娜塔西雅如此把话说到一半就匆忙离开的行为,不,也不能说是匆忙,只不过她将自己行动的时间点卡在绝对准确到不近人情的地方。 据安娜塔西雅自己所说,能预留出告别的时间已经算是不错的解决方式了。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哈利稍稍拔高音量,直到注视着安娜塔西雅离开才转过头来,在赫敏惊恐的目光中喃喃道,“你说,我要不要真的去问一问斯内普……?” 赫敏瞪大眼睛:“你也终于疯了?” “什么叫‘也’和‘终于’,我只是在考虑所有的可能性,赫敏。”哈利嘟囔着,总归还是没在赫敏眼皮子底下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言论。 冬日里的阳光总是恹恹的,就算照在人的身上也不见得有多少暖意,只是光线依旧强烈到无法叫人直视。 安娜塔西雅此刻已经来到了斯克林杰所指定的小木屋外的木质座椅处,他认为这样的操作会使得整场交易更为隐蔽,可此处就算是再怎么荒郊野岭,也是室外环境,同他们之前见面的麻瓜花园没什么两样。 “部长,你做事还真是高效。”她丝毫不用顾及斯克林杰的心情,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管是名单、物品,这些都能表明你在魔法部内目前是说一不二的。” “安娜塔西雅,做好份内事就好。”短短一段时间没见,斯克林杰的脸上竟是又疲惫了许多,想来也是被伏地魔操纵下的食死徒们的小动作烦得心神不宁。 安娜塔西雅自讨没趣,见斯克林杰清楚她想要说什么,也就干脆把后半句话给收了回去,省得浪费口水。 “你清点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会给你批下特权。”斯克林杰将放在外面恐怕会引来觊觎眼神的东西尽数堆放在安娜塔西雅的桌前,此刻倒是显得极为大方。 安娜塔西雅扫视一周后才挂上笑容:“不用了,我自然是相信部长你的人品。”——才怪,刚刚正是在清点是否有披露。 “既然如此,”斯克林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部里还有点事情,期待你的好消息,安娜塔西雅。” “在你走之前,我想确认一点……”安娜塔西雅一个响指后,东西尽数进到她的背包中,她同样站起身来,直视斯克林杰,“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随你,危急关头我们需要的是安定的环境以及报纸上的实绩宣传,至于你要怎么对待他们,我不会插手,也无权插手。”斯克林杰补充道,“会以傲罗办公室的名字,而非你的姓名。” 安娜塔西雅向他伸出手掌,这次的赞叹显然真心了许多:“你比福吉更适合当一个魔法部部长,这点我必须承认。” 二人的手掌一触即离。 安娜塔西雅用手指摩挲着不知何时又回到她手中的挂坠盒,心情大好,其实倘若斯克林杰需要几个食死徒提上审判庭的话也不是不行,于她而言最多就是缺少了部分有生力量,但少做事总归是比多做事好的。 “你还是先安静一会儿吧。”安娜塔西雅敲了敲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给它包裹上一层由魔法组成的覆膜,这才放心地将它挂到脖子上,又塞进衣服的领口,免得被旁人发觉。 不得不说,这挂坠盒还是有点重量的,乌姆里奇的脖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现在是冬季,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也算是安娜塔西雅给自己设定的一个时间限制,待到减衣之前她必定会去找汤姆。 …… “最后问你一次,臣服,还是死。” 既然斯克林杰的诚意很足,安娜塔西雅自然也不能落后,准备当天就为这位魔法部部长送上一份大礼。 好在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在经历了三个没撑多久就向她投诚的食死徒之后,安娜塔西雅总算碰到了个硬茬,竟然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狂热分子。 “我呸!”他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起来对安娜塔西雅极其厌恶,“就凭你这个小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安娜塔西雅见状也没了周旋下去的耐心,干脆利落地一招穿心,眼睁睁看着那男人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本来还打算挑战挑战,”安娜塔西雅撇撇嘴,跨过男人轰然倒地死不泯目的身体,没有过多停留,“谁让你把我台词说了。” 一束蓝色的烟花样标记离开安娜塔西雅的魔杖发射至天空,这算是傲罗办公室的“徽章”,也是安娜塔西雅在临走前提醒他们来善后的示意,只有她一个人会,因此不存在被食死徒模仿的可能性。 人是上午走的,报纸是下午出的,第二天的早餐期间安娜塔西雅果不其然听到赫敏的惊呼声,随后哈利、罗恩以及赫敏三人就像是忘记他们彼此之间还在闹别扭这件事,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安娜塔西雅。 “别看我,谢谢。”安娜塔西雅轻声道,“这是傲罗办公室的工作,和我没有半点关系,《预言家日报》上可是完全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那你……出去干嘛……”罗恩吐槽,想必是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哈利就和罗恩说了安娜塔西雅的行踪,两人想必还会有一番小小的推测也说不定。 哈利移回目光:“很难不把你和报纸上刊登的事件联系在一起,安娜塔西雅。” “好吧,只不过是我们亲爱的魔法部部长有些要务要和我商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安娜塔西雅对此表示否认。 “那我还是持怀疑态度。”赫敏合上《预言家日报》,叠好放在一旁。 “哦,对了,安娜塔西雅,你说我要是把魂器的消息透露给斯内普,他会是什么反应。”哈利显得极为苦恼,“他怎么既可信又不可信的……” 安娜塔西雅悻悻道:“那还是别了,要不你还是把我的这个提议逐出自己的脑子吧,哈利。” 第466章 蛰伏(16) 到了二月份,校园里的雪已消融殆尽,只剩下一片萧瑟潮湿的景象,灰蒙蒙的乌云笼罩着古堡,冰冷的雨水打湿了草地。 除了多雨多风之外,气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在每一个公众休息室的公告板上,都张贴着关于这次到霍格莫德行动取消的通知,人们对此表示愤慨。 罗恩则是一肚子的苦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一点也不奇怪,对不对?”哈利说,“自从凯蒂出了那件事情以后。” 安娜塔西雅对此倒是乐于见成,毕竟去往霍格莫德也就意味着得去找汤姆,她还没有完全做好适应一个杂糅灵魂的准备。 凯蒂在还没有出来。另外,《预言家日报》还在不断地发布着关于霍格沃茨一些学员亲属失踪的消息。 人员的失踪和食死徒的死亡几乎是《预言家日报》上每天都占据最大一块版面的新闻,大有“打擂台”的趋势。 安娜塔西雅清楚,伏地魔绝对也会看目前的新闻以及当下形势,这次的反扑其实已经超过了小打小闹的范畴。 她这一次可没有打着为伏地魔清除食死徒内叛徒的旗号,这种事做多了伏地魔早晚会生疑。 这也是为什么安娜塔西雅三令五申不让自己名字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 要是她的名字光明正大的挂在上面,还是在魔法部的光荣榜上,伏地魔估计又要开始加大行动力度——俗称发大疯。 只要她咬死了自己只是被魔法部用来造势的工具,他就不会在意,甚至会让她更加靠近权势中心。 “就用拆礼物来弥补吧。”安娜塔西雅回神,象征性地安慰罗恩两句。 “我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毫无意义的课程了!”罗恩沮丧地说。 “罗恩,”3月1日早晨,当西莫和迪安出去用早餐时,安娜塔西雅已经拿着自己临时包装好的礼物盒子朝正下楼的罗恩扔了过来,“生日快乐。” 哈利的礼物正被罗恩握在手中,至于安娜塔西雅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包裹。 “感谢你们。”罗恩睡眼惺忪地答道。 当罗恩拆开包裹的时候,哈利随后下楼,手中拿着装有活点地图的盒子坐在安娜塔西雅的身边。 他一直翻找了好一阵子才把那些东西取出来找到活点地图。 “你想看谁?”安娜塔西雅挑眉,眼看着哈利使地图上的各个黑点显示出来“德拉科?” “是马尔福,他最近的行踪简直……太奇怪了。”哈利皱起眉毛,正准备提醒安娜塔西雅。 “好极了,哈利!”罗恩一只手扬了扬哈利给他的那只手套,另一只手拿着安娜塔西雅送的最新款扫帚模型摆件,激动地喊道,“安娜塔西雅,你们果然懂我喜欢什么!” “你开心就好。”哈利漫不经心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在斯莱特林的房间中搜寻着马尔福的身影,“安娜塔西雅,他不在宿舍,一般会去哪里?” “嗯……天台?”安娜塔西雅也有些不确定,她不喜欢干涉德拉科的独处。 罗恩没有说话,只是埋头拆开那些礼盒,偶尔还会欢呼几声。 “这一次,我赚大了!”他高声喊道,手里拿着一只沉重的、镶着奇怪花纹的手表,手表上的指针是一颗转动的星星。 “太酷了。”哈利抬头看了一眼罗恩的表,喃喃自语道,然后继续认真地看着那张地图。 安娜塔西雅的眼睛都快要花掉,德拉科似乎没有在大厅中斯莱特林那张桌子上用早餐,没有在斯内普办公室,没有在洗手间里,没有在学校的医院里。 “你们吃吗?”罗恩拿起一个装着巧克力坩埚的罐子,低声问道。 安娜塔西雅隔了老远就闻见那里面迷情剂的味道,这也算是过量迷情剂带给她的特殊能力了吧。 她犹豫片刻,还是放弃提醒罗恩:“你吃吧,罗恩。” “不用了,多谢!”哈利抬起头来,“马尔福又一次失踪了!” “不大可能吧。”罗恩往嘴巴里放了一块,一边说道:“好吧,如果你动作慢一点,你就会饿着肚子去上课了,这样会更简单一些,我觉得。” 罗恩沉吟地打量了一下盒子里的巧克力坩埚,接着又抓起了另一块。 快要到房门时,罗恩却没有离开,只是靠在桌边,看着窗外的大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吃饭吧,罗恩。” “我……不饿。” 哈利怒目而视:“你说……” “好,那我就跟着你一起走,”罗恩叹息道:“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哈利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你刚刚把那只剩下一半的给吃光了,是吗?” “不是这样的,”罗恩再次叹息道:“你,你不明白。” 安娜塔西雅越过哈利,在两人迷茫的眼神中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感受着熟悉却微弱的悸动,毫不犹豫地掏出解药一口灌下。 “你你你……我,这……”哈利结巴起来。 安娜塔西雅摆摆头:“没什么,你等会儿就知道原因了,不过我已经没有多余的……你懂的。” 此刻就算她有解药也只会告诉哈利没有,不然她可没有办法顺理成章地帮助邓布利多在无意间躲避过下一场针对他的袭击。 这些种种,都是学问啊。 “好吧。”哈利满腹狐疑的回过头来,打开了房门。 这时,罗恩突然叫道:“安娜塔西雅!哈利!” “我忍不了了,两位!” “哪里不舒服?”哈利吃惊地问道,他看见罗恩面无血色,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模样。 “我怎么能不想起她呢!”罗恩的声音有些嘶哑。 哈利张大了嘴,既没有想到,也没有把握自己是否愿意听,尽管两人关系不错,但是当罗恩称拉文德为“拉一拉”的时候,他就必须站出来了。 “那么,你不会影响到早餐的时间吗?”哈利问道,他想给这个问题插上几句普通的话。 “我不认为她会认识我。”罗恩无奈地挥了挥手。 “她肯定是认识你的,”哈利困惑地说,“难道她没有一直亲你?” 罗恩目瞪口呆:“什么人?” “你指的是什么人?”哈利问道。 安娜塔西雅愈来愈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毫无意义可言。 第467章 蛰伏(17) “罗米达·万尼。”罗恩柔声道,他的脸庞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沐浴在一缕最纯粹的光芒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哈利终于开口:“开个玩笑,不是吗?开什么玩笑!” “我要……哈利,我要我喜欢她,”罗恩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道。 “嗯嗯,”哈利凑近罗恩,仔细端详着他茫然无神的眼神和惨白的面孔,说道,“很好,请你认真地重复这句话。” “我——爱——她。”罗恩屏息道,“你看她那一头乌黑油光水滑如绸缎般柔顺的头发,以及那双眸子,。她那又大又亮的黑眸?而她……” “挺好笑的,”哈利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笑话已经讲完了,明白了吧?你给我老实点。” 安娜塔西雅提醒道:“哈利,小心点儿。” 他转过身,正要离去,突然,他的右耳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哈利抖了抖身子,回头一看,只见罗恩刚收回了自己的拳头,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又要动手。 哈利下意识地抽出了他的魔杖,不假思索地念出了一个口诀:倒吊金钟! 罗恩惊呼了一声,他的双腿再次被拉了起来。他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身上的长袍都被掀开了。 “迷情剂?”哈利嚷嚷着,总算是反应过来。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确认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哈利,你这是在羞辱她!”罗恩喊道,血液直冲脑门,脸色逐渐发青。 哈利有些难以置信:“可是,怎么会……?” “那个巧克力坩埚似乎是圣诞节之前……罗米达·万尼送你的那个,加了迷情剂的那份。”安娜塔西雅漫不经心地将包装拎了起来,“我之前还没发现,你居然还把这玩意儿留着。” 可罗恩却好像只是听到了一句话:“罗米达,你知道吗?你说的那个什么罗米达?安娜塔西雅,你知道她是谁?能不能跟我说说?” 哈利盯着罗恩,看着他的脸,他忍不住想笑。 “好吧,那我帮你引荐一下,”安娜塔西雅宽慰道,“现在让哈利把你放下,怎么样?” 哈利把罗恩扔到地板上——他确实伤到了自己的耳朵,但是罗恩很快就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正在斯拉格霍恩那儿呢。”安娜塔西雅相当肯定地回答,并领着他走向大门,哈利心领神会地跟上前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罗恩快步追了上去,焦急地问道。 “噢,她和他一起上了一节魔药学的额外课程。”安娜塔西雅随随便便就编了个理由。 “要不,我和她一块儿去?”罗恩迫不及待地问。 哈利点点头:“真是个好主意。”要是他没有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的话。 哈利很担心斯拉格霍恩正在用早餐,但是安娜塔西雅仅仅敲了一下,他就开门了。 斯拉格霍恩身穿绿色丝绒长袍,头上带着同一种色彩的便帽,他仍然一副困倦的样子。 “哦,安娜塔西雅,还有……哈利。”他喃喃地说,“这么早就来了,我周六总是很迟才起床的。” “对不起,教授,打扰你了,”当罗恩蹑手蹑脚地想从斯拉格霍恩身边往屋里张望时,哈利尽可能放低声音说道,“不过,罗恩服用了迷情剂,请你帮他弄些解药好吗?” 安娜塔西雅补充道:“我们本来是打算把他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的,但我们不能从韦斯莱那里购买任何关于魔法把戏的物品,您也明白,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安娜塔西雅,我还认为你已经把解药配制出来了,难道你不是有这个能力吗?”斯拉格霍恩问道。 “嗯……”当罗恩用手肘顶着她的肋下,试图往屋里钻时,安娜塔西雅有些心不在焉,“事发突然,我的东西它……教授,等我配制好了,罗恩也许会干出一些很厉害的事来……” 总不能说是为了来你这儿喝上那瓶蜂蜜酒的吧。 越过斯拉格霍恩的肩膀,可以看见他的办公室内有着不少的美酒,尤以它最为显眼,是个非常适合作为圣诞礼物送给邓布利多的存在。 “我看不见她,哈利,他是不是把她藏在什么地方了?”罗恩哭丧着脸说道。 “还好吗?”斯拉格霍恩以一种专业的眼光审视起罗恩来,“你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药剂的威力会越来越大。” “原来如此。”哈利喘着粗气,为了不让罗恩撞到斯拉格霍恩,他几乎要和对方拼命了,“今天是罗恩他的……生日,教授。” “噢,好的,请进,请进,”斯拉格霍恩一副大度的样子,“必需用品我都带在身上,解毒剂也不是什么难事。” 罗恩跑到又热又挤的斯拉格霍恩办公室,一头撞在一张有流苏的脚凳上,他连忙搂着哈利的脖子,稳稳站稳:“她没有看到,是不是?” “她还要过上一会儿。”安娜塔西雅一面说,一面望着斯拉格霍恩把药剂盒打开,把一些东西放进一只小小的水晶瓶子。 “那……就太好了,”罗恩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现在的样子如何?” “很英俊,”斯拉格霍恩将一瓶清澈的液体交给罗恩,“你就喝掉吧,这对你的精神很有好处,当她来的时候,你可以冷静下来。” “太好了。”罗恩兴奋地说着,一饮而尽。 斯拉格霍恩、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一起看着他,一时间,罗恩对他们咧嘴一笑,但很快,这一笑就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 “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斯拉格霍恩嘿嘿一声,哈利微笑着问道。 安娜塔西雅不忘往罗恩的头上浇点冷水:“感觉如何?” “教授,真是太谢谢您了。” “没关系,孩子,没关系。”斯拉格霍恩说。 罗恩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一张椅子上,浑身僵硬得好像结了冰。 “打打气,他正缺这个。”斯拉格霍恩说着,快步走向一张放着各种饮品的餐桌,“我这里有啤酒,有葡萄酒,还有一罐陈酿过的蜂蜜酒,呃,我本来是打算作为圣诞节礼物给邓布利多的,不过没关系。” 第468章 蛰伏(18) “我们何不把这个拆开来给韦斯莱先生庆生?没有什么比美酒更能缓解失恋带来的伤痛了……”他再次放声大笑,而哈利也跟着大笑。 安娜塔西雅见状也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在她身边的罗恩没来由地感受到一丝冷意。 自从上次灾难般的考验以来,这还是他们和斯拉格霍恩第一次独处,或许,就是要让斯拉格霍恩有个愉快的情绪,给他足够多的陈酿的香醇,才能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品尝。 “来吧三位,”斯拉格霍恩举起酒杯,分别交给了安娜塔西雅、哈利和罗恩,“祝你生日愉快……” 可罗恩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们的敬酒声,自顾自地将杯中的酒水倒入口中,吞服。 安娜塔西雅捏紧酒杯的下沿,思考着自己要是喝上一口会怎么样。 她举起杯子,澄澈酒液几乎碰到了她的上唇,只是还没有被她咽进嘴中。 在哈利的心脏怦怦直跳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很糟糕的感觉,但斯拉格霍恩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愿你前程似锦。” “罗恩——”安娜塔西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罗恩把杯子摔在地上,挣扎着要从座位上起身,可还是摔倒在地,他的手脚在猛烈地抽搐,嘴里冒着白色的泡沫,两眼突出。 “哈利!”安娜塔西雅将罗恩的头往一侧摆去,以便开放气道。 “教授!”哈利喊了一声,“有什么办法吗!” 但斯拉格霍恩似乎很害怕。 罗恩全身痉挛,他的呼吸都很艰难,他的脸色也发绿了。 “为什么?为什么?”斯拉格霍恩吞吞吐吐地说。 安娜塔西雅无奈:“粪石,哈利。” 她从口袋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来,旁人看来是在对比如何混合才能够达到解毒的药效,尽管她并不清楚那其中究竟存在什么混合毒素。 实际上安娜塔西雅只是做个样子,要是哈利实在找不到,她自然会取出自己收集的粪石塞进罗恩的喉咙。 顺带着,安娜塔西雅将杯中酒液灌进水晶密封容器中取样留存,这动作自然是在斯拉格霍恩的视线盲区所做的。 哈利跳到一个低矮的桌子上,飞快地跑到斯拉格霍恩打开的药剂盒前,拿出里面的瓶子,屋子里充斥着罗恩恐怖的喘息。 哈利拿着粪石跑到罗恩跟前,打开他的嘴,将那块东西放了进去,罗恩猛地打了个寒颤,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搀扶着罗恩,安娜塔西雅现在成了整个办公室里最为镇定的人:“没事了,罗恩只需要去校医院静养一番就好。” “我……我去叫人。”斯拉格霍恩哪还有之前的样子,犹豫不决地开口。 …… “总之,对罗恩来说,这个生日堪称世界之最。”弗雷德说。 夜晚的学校医院,一片寂静,百叶窗垂下,灯光明亮,唯独罗恩的床不是空着的。 安娜塔西雅旁边是哈利,赫敏,还有金妮,他们整天都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直到八点,庞弗雷才允许他们进入,八点十分,弗雷德和乔治到达了。 “这种送礼方式,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乔治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将一份大礼物放在了罗恩床边的床头柜上,自己则在金妮旁边坐下。 “是的,在我们所设想的情况下,他还保持着神智。”弗雷德说道。 乔治说:“我们仍然在霍格莫德,准备让他大吃一惊。”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霍格莫德?” “我们要把那间铺位买下来,”弗雷德沮丧地说,“开一家霍格莫德分商店。但你要是连周末都不能去的话,这店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他拖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安娜塔西雅坐下,凝视着罗恩那惨白的脸。 “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在现场……这是什么情况?” 哈利自觉地将故事再度重复一遍,一开始安娜塔西雅在邓布利多和麦格的面前还能完整复述这个故事,越是到后面她就越是没精打采的,既然如此,哈利也就接过讲解的任务。 “后来,我给他的喉咙里放了一块粪石,让他能稍微喘上一口气,斯拉格霍恩就跑出去找帮手,麦格带着庞弗雷过来,他们就是这样把罗恩带过来的。他们以为他会没事,他会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或者两个星期,然后再吃一次芸香精。” “我的梅林啊,安娜塔西雅,感谢你能想出用粪石。”乔治喃喃地说。 安娜塔西雅摆摆头:“要不是哈利在魔药课上的灵机一动,我恐怕还真的想不起来。” “还好房间里有一颗。”哈利说,一想到自己会因为找不到而不寒而栗。 赫敏低低地啜了一口气,她今天一言不发,刚刚跑到学校医院门前,面色苍白地向安娜塔西雅打听情况。 然后就再也没参与哈利和金妮对罗恩中毒原因的再三商议,只能咬紧牙关,满脸惊恐地在一旁等着,最后还是被放了进来。 弗雷德向金妮问道:“爸妈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钟头以前,他们见过他了,现在正在邓布利多的房间里,不过马上就要到了。” 沉默了片刻,他们望着熟睡的罗恩,喃喃地说着什么。 “是不是在酒中下了毒?”弗雷德低低地说。 哈利立刻应道:“没错,是斯拉格霍恩从……” “有没有可能,他在罗恩的酒杯中下了点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斯拉格霍恩怎么会给罗恩下药。” “不清楚,”弗雷德皱眉说,“你认为会不会是他弄错了那只玻璃杯?要对你不利?” 金妮问:“斯拉格霍恩怎么会给哈利下药呢?” “我也不清楚,”弗雷德说,“但一定有很多人在试图毒死哈利,对不对?毕竟是救世主。” 金妮问:“你觉得斯拉格霍恩是个食死徒吗?” “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弗雷德脸色难看地道。 乔治插嘴道:“也许是被夺魂咒影响了。” 第469章 蛰伏(19) “或许,他真的是清白的。”金妮说道,“他们很有可能在瓶子中下了毒,所以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斯拉格霍恩自己。” “就是酒瓶里面。”安娜塔西雅的面色说不上好看,“所有酒里面都有毒性,不只是罗恩的那一杯。” “啊?”哈利有些惊讶,安娜塔西雅居然会下如此笃定的结论。 “为什么?” 面对众人或疑惑或探寻的目光,安娜塔西雅的语气就像是在聊家常:“哦,那是因为我也喝了一点……”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等等,你说什么?”哈利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险些收获庞弗雷的一个眼刀。 安娜塔西雅熟练地避开哈利想要抓住她手臂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的动作:“没事,微量毒素对我没什么作用。” “再怎么自信也多少让庞弗雷夫人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安娜塔西雅转移开话题,免得哈利他们这场重要的谈论话题歪到太远:“那么说来,斯拉格霍恩,到底是什么人要干掉他?” “唉,随你。”哈利说,“邓布利多相信伏地魔是要让斯拉格霍恩加入他的阵营,在他来霍格沃茨以前,斯拉格霍恩有一年没有露面。还有……” 他想起了邓布利多尚未从斯拉格霍恩那儿得到的记忆:“或许伏地魔认为他对邓布利多来说是个极有价值的人,所以才要把他弄死。” “但你刚才说,斯拉格霍恩准备在圣诞节时将这东西献给邓布利多,”金妮提示道,“也就是说,下药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冲着邓布利多来的。” “这么说,下毒药的人对斯拉格霍恩并不熟悉。”赫敏在这个钟头中头一次说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病态,“认识斯拉格霍恩的人就会明白,他很有可能会将所有的美味都留给自己。” “哦,敏,嗯。”罗恩忽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喊声。 他们都安静了,担忧地望着他,但是他喃喃地说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就呼呼大睡起来。 病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众人都是一惊,只见海格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披风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把十字弩,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泥泞痕迹。 “我在这山林中呆了一整天!”他气喘吁吁地说,“吃饭的时候,斯普劳特教授把罗恩的情况告诉了我!他还好吗?” “还不错。”安娜塔西雅开口,“会逐渐好起来的。” 她向外看了看,没有完全合拢的大门后并无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可惜地收回视线。 尽管在一开始的情报上报时,邓布利多在斯拉格霍恩等人的面前镇定自若,不过安娜塔西雅清楚他肯定会有些怒气,毕竟是在安娜塔西雅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危害到学生生命安全的事故。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邓布利多在听完前因后果后也必然清楚这绝对是德拉科针对他的一系列刺杀行为——对此,无论是安娜塔西雅还是斯内普,都没有起到应有的监管作用。 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这的的确确是斯内普和安娜塔西雅需要做到的事情:劝住或是关住德拉科,谨防误伤他人。 现在安娜塔西雅还可以借用陪护的名义躲过去,斯内普可就要和邓布利多有一场争执了。 “我……不愿意信,”海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他低头望着罗恩,晃了晃他那大得蓬蓬的头,“我就是不信,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居然会有人愿意伤害他?” “我们正在谈论的就是这个,”哈利说,“我们自己也不清楚。” “难道格兰芬多魁地奇的队伍被人针对了?”海格忧心忡忡地说道,“一开始是凯蒂,后来又是罗恩。” 乔治说:“我没见过有人会希望淘汰一只魁地奇队。” 安娜塔西雅默默提起自己前前队长的名字:“伍德,他会。” “伍德要不是为了避免惩罚,或许也会这样对待斯莱特林。”弗雷德还是很客观的。 “我认为这和魁地奇无关,但是这两件事是有关系的。”赫敏低语着。 “为什么这么说?”弗雷德问道。 “首先,那两次本会要了一个人的命,但特们并没有死,虽然那完全是偶然的。第二,不管是毒还是项链,都没有对既定目标造成任何伤害。”赫敏低低地开口。 “不过,”她若有所思地说,“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狡猾,因为他只在乎他的真实目的,并不在乎杀死的人有多少。” “第三,我想我可以补充一句。”安娜塔西雅没来由地开口,“两次事件中,我,哈利,以及罗恩都‘有幸’在场。” 就连麦格教授也曾吐槽过,每一次出事的时候都会有他们几个,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问题。” 大家还没来得及回应这种可怕的预测,房门就再次打开了,韦斯莱先生和夫人急忙跑到床边,他们最后一次拜访就是为了确认罗恩可以痊愈。 这时,莫丽一边搂着哈利,另一边搂着安娜塔西雅,把他们两个搂得更紧了。 “邓布利多对我们说,是你们用粪石把他从毒药里解救出来的。”她呜咽着,“噢,我们该怎么说,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是金妮的救命恩人……再是亚瑟……还有罗恩。” “这还得归功于哈利,是他的反应力与勇气。”安娜塔西雅将功劳甩给哈利,主要是因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我不……”哈利紧张地说道。 “说的也是,这么一说,咱们一家子的性命,貌似也多亏了你们。”韦莫丽说着,喉咙有点哽咽,“我要说的是,罗恩那天很走运,选择和你们同一节霍格沃茨专车的车厢。” 哈利已经不知如何作答,但庞弗雷再次告诉他们,在罗恩的病床前,只有6个人可以来探视,这让他们感到很欣慰。 第470章 蛰伏(20)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马上站起来,准备离开,海格也跟着离开,留下罗恩留在那儿,还有赫敏。 “真吓人。”海格一边说,一边把他那浓密的胡须吹得呼哧呼哧地响,“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安全检查,但我们的孩子们还在不断地受到伤害,邓布利很着急,他没说什么,但我猜到了。” “海格,他一点想法都没有?”哈利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认为他有一百种办法,以他的头脑,”海格忠心耿耿地说道,“可是,他并不清楚给他这条项链和给他下药的人是什么人,否则,他们一定会被抓起来的,对不对?” ——不,他知道。 “我比较害怕,”海格小声地说,一边转过身来,哈利正在帮忙观察屋顶上是否有个皮皮鬼,“这么一个又一个的小孩发生意外,霍格沃茨还能维持多长时间?这是不是有点类似于那个密室的事情?” “董事会不会坐以待毙的。”安娜塔西雅小声道,此刻正有一个幽灵飘过,“关停……霍格沃兹,好像已经成为了必然。” 海格停下脚步,低沉而嘶哑地说:“他们会想要这么做的。” “真的假的?”哈利忧心忡忡地说。 “你必须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海格严肃地说道,“让一个小孩进霍格沃茨,总是要冒一定的危险的,对不对?数百名年轻巫师被关在一所学校里,发生意外是必然的,对不对?” 他一时间有些收不住自己的话匣子:“但这起凶杀案却是另一回事,所以邓布利多才会这么生斯内……” 海格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从他满脸的络腮胡里,安娜塔西雅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心虚。 “你说什么?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生气了?”安娜塔西雅立刻问道,面上的焦急与疑惑不似作伪。 “不是。”海格否认道,不过他脸上的惊慌失措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了,我必须要……” “邓布利多怎么会对斯内普生气呢,海格?”哈利叫了起来。 “轻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海格一脸焦急和不耐烦地说,“不要再抱怨了,难道你要我失去这份工作?噢,我看你也不会在意的,对不对,你也不再选我的……” “不要试图使我感到愧疚,这没有用!”哈利怒气冲冲地说道,“斯内普做了些什么?” “海格,就告诉我们吧,我们不会向外说出去的。”安娜塔西雅举起发誓的手势,“我保证。” “你们两个……我不明白,我不应该听见这些话!我,嗯,我从树林中走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们在争吵。我怕惹人关注,就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尽量不去听到他们的谈话,但那样……那样激烈的谈话,很难不去听。” 海格的两只脚在他的腿下不停地晃荡着,哈利催促道:“海格……” “好吧,我听见斯内普说,邓布利多把事情看得很自然,可能他……斯内普……不打算继续做下去了,嗯……似乎还提到了你,安娜塔西雅。” “然后呢?”安娜塔西雅接话道,对这个话题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哈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做不了假。 海格挠挠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对话:“好像斯内普说邓布利多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呃,公正无私?至少是对你,还说什么,这不是你的责任。” 哈利努力按耐住自己接着往下听下去的心理,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日记本的主人面前翻看她的日记那样别扭:“之后还有说到什么别的吗,海格?” 安娜塔西雅默然,差别对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斯内普会在这种时候翻起旧账是她没有预想到的事情。 责任这事也好解释,看护不力的罪名怎么样都不应该压到她的头上,至少斯内普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他们沉默了一下,就转移了话题。”海格闷声道, “哈利,我也不清楚,看来斯内普认为他的活做得很辛苦,仅此而已,不过,邓布利多坦率地说,斯内普已经答应做这个活儿,没有别的话可说,他对他态度很差。” “接着,他们谈到了让斯内普去查他的斯莱特林。咳咳,这并不稀奇!”看到哈利跟安娜塔西雅交换了一个眼神,海格赶紧说道,“各院长都要去查……” “是的,但邓布利多并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争执,对吗?”哈利问。 海格摇摇头:“哈利,我明白你在斯内普身上的想法,但我不想让你怀疑一件毫无根据的事。” “当心。”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费尔奇的影子在他们背后的墙壁上投射下来,接着,他自己也弯着腰从角落里钻了进来,两腮耷拉着,颤巍巍地颤抖着。 “哦——嗬——!”他哼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没睡,给我关禁闭去!” “没有,费尔奇,”海格立刻答道,“他们和我是同行的,对不对? “这不是一样吗?”费尔奇恶狠狠地说。 “我是个老师,对不对?你这个鬼祟的哑炮!”海格勃然大怒。 费尔奇顿时暴跳如雷,口中发出恐怖的“嘶”“嘶”的声音,这时,洛丽丝突然出现,像条毒蛇般缠上了费尔奇纤细的脚腕。 “快走。”海格咬牙切齿地说道。 用不着海格多说什么,安娜塔西雅带着哈利飞快地跑开了,只留下后面海格和费尔奇拔高的声音。 公共休息室内一个人都没有,人们对罗恩仍然一无所知,这使安娜塔西雅和哈利都大为放心,因为他们一天里被问及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 “你睡得着吗?”安娜塔西雅没有走,而是站在壁炉边,盯着快要烧完的灰烬。 哈利苦笑一声:“你这简直是明知故问,我现在可以说是一点儿睡意都没。” 第471章 蛰伏(21) “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吵了一架,虽然他嘴上说着他对斯内普的绝对信赖,但他对斯内普却很生气。”哈利在看起来没有人的公共休息室内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安娜塔西雅环视四周,冲哈利做出个噤声的手势来:“嘘,有人在。” “波特,你回来了!”哈利吓了一大跳,尽管有着安娜塔西雅的提醒,但他还是下意识抓起他的魔杖。 原本他们还觉得这个房间是空荡荡的,但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竟然从不远处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安娜塔西雅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发现说话的人是麦克拉根。 “我正等着你呢,”麦克拉根不顾哈利抽出的魔杖和在他身旁的安娜塔西雅,说道,“大概刚刚是睡着了吧……我亲眼看见他们带着韦斯莱走进学校的医院,看来下周的比赛他是打不成了。” 短暂的沉默,哈利似乎还没有将麦克拉根的话和接下来的任何事件对应起来。 “噢,是的,魁地奇。”他将魔杖放进裤子里,用一种有些疲倦的语气道,“是的,他大概是赶不上了。” “那么,现在轮到我来做这个守门员了,要是你们两个都没有任何异议的话。”麦克拉根问。 安娜塔西雅重新坐下:“感谢你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刻想起我来,麦克拉根。” “嗯……我想,是这样的。”哈利答道,显然,他无法提出反对意见,不管怎么说,麦克拉根在这次选拔中获得了亚军。 “真不错,我们的训练什么时候开始?”麦克拉根得意洋洋地说。 哈利越发疲倦:“啥?嗯,就在明晚吧。” “那么,你看,波特,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吧。我这里有些策略,或许可以帮到你。” “明天吧,”哈利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你先走吧,我今天有点困了,拜拜。” 直到麦克拉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上,哈利这才松下一口气来,仿佛刚才和麦克拉根的一番对话已经耗尽他的精力。 安娜塔西雅善解人意地替哈利将没说完的话接下去:“嗯,所以你的意思是……邓布利多校长认为斯内普在斯莱特林的问题上做得不够好?” “比如……过分偏袒某个人之类的。”哈利努力将话加工的更加温和且没有太过明显的指向性,但无论是安娜塔西雅还是他都心知肚明那个名字。 见安娜塔西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哈利急切道:“安娜塔西雅,不要太过相信一个没有与你朝夕相处的人,哪怕他看起来……呃,值得信任,邓布利多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我目前仍然保持我的看法哈利,但我支持你时不时就去看看活点地图……当然,别看我,谢谢——你也没办法在地图上找到我。”安娜塔西雅语气坚定,哈利的注意力很快便聚焦到她的最后一句话上面。 他凑过身来:“你的意思是,有办法逃过活点地图的捕捉?” “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她将手伸向壁炉,“独门手段,恕不外传。” 哈利猛然向后一靠:“或许马尔福也是……安娜塔西雅,你能大致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再那样,就好了。”安娜塔西雅非常不负责任地开口,直到哈利准备张口才肯定道,“德拉科学不了我,这点你就放宽心。” 所以说,霍格沃兹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一个筛子了,后面的安全防护再怎么严密也无法百分百保证它密不透风。 “好吧,那我还稍微能放心点儿。”哈利长叹一声,“你说,会不会是邓布利多不想让我做出什么愚蠢的决定,担心我会参与进来,所以故意把猜忌当成了空穴来风呢?” 安娜塔西雅的手离壁炉越发近了,看哈利一下子恢复到精神百倍的样子她打击道:“这次有进步,至少知道自己会做……傻事了。” 哈利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我又一个不经意把自己给……你觉得会不会有这个可能?” “或许吧,也许他只是不想让你在课堂上分散注意力,或者让你无法从斯拉格霍恩身上获得真正的回忆。”安娜塔西雅抽回手,沉吟片刻,“又或者,邓布利多不应该把自己对老师的质疑告诉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我马上就成年了!”哈利辩驳道,又无精打采地靠在桌子上,“看起来哪一种可能性都是我没有办法短时间改变的。” 公共休息室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去,壁炉内灰烬燃烧的噼啪声在两人的呼吸声之外显得格外使人困倦,带有天然的催人入眠的特性。 就连安娜塔西雅在如此氛围之间也更多地放松开去,更别提哈利了,他已经接连打了两个呵欠,要不是安娜塔西雅时不时来点语言上的刺激,再加上哈利本身思考时的情绪波动,恐怕他早在麦克拉根说完话的时候就回宿舍去了。 “我想说的是,哈利,无论邓布利多校长再怎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他也算的上是一个无论阶级地位还是年龄阅历,都彻头彻尾与我们存在断崖式差距的人。”安娜塔西雅视线游离开去,在哈利面前,邓布利多可就好相处多了。 哈利似乎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一直叫他邓布利多校长,不是教授也不是先生。” 安娜塔西雅一时语塞,哈利似乎理解得有些过头了。 “……早点睡吧,估计明天我们还得被问上好多遍,尤其你明天还要和麦克拉根一起训练。”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走上两步之后才回过身来。 “哦对了,针对你之前对我的善意提醒,哈利,我想告诉你。” 哈利没来由地深吸一口气,就好像他的潜意识在期待着安娜塔西雅的下一句话。 “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人,也不要抱有百分百的信任。” 第472章 蛰伏(22) 罗恩被下毒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但没有凯蒂的伤势来得严重,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误会,毕竟他是在一位魔药学教授的房间里,又及时服用了解毒剂,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事实上,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更关注与赫奇帕奇的魁地奇之战,许多人希望他们的那个追球手扎卡赖斯·史密斯能在与斯莱特林的开场时发表一些令人难堪的言论时得到应有的处罚。 哈利对魁地奇从来没有这么不感兴趣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德拉科给吸引住了,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去拉着安娜塔西雅一起看一眼德拉科所在的位置,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但是哈利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些,他要完成他的魁地奇,还要完成他的功课,还要应付麦克拉根和拉文德的骚扰。 在哈利的请求下,安娜塔西雅可以在他们之中任选其一,接过可怜哈利的担子。 她拿不准他们俩中哪一个更令人生厌,但综合对比之下,她更愿意选择拉文德,毕竟这姑娘除了恋爱的时候脑子不太灵光之外还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甚至可以说是可怜人。 麦克拉根一直在说,如果他去做守门员,他将会胜过罗恩,同时,他也很爱对别的队员指手画脚,给哈利提出详尽的练习计划,这使得哈利多次要提醒他,到底谁才是他们的队长。 在此期间,拉文德常常走到安娜塔西雅跟前,谈起罗恩。 一开始,拉文德非常愤怒,谁也没有告诉她罗恩会被送往学校的医院——“我是他的女友!” 可惜,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宽容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的记忆缺失,并和她深入讨论罗恩的情感经历,安娜塔西雅宁愿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干嘛不把这个告诉罗恩?”安娜塔西雅好心建议道,毕竟罗恩的女友应该由罗恩来关注,而不是他将责任外包给他们两个。 在一个冗长的问题中,拉文德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从罗恩怎么说她的新衣,再到安娜塔西雅是否认为罗恩对她来说是“真心的”。 拉文德苦恼地说:“噢,我很想知道,但每次我去见他,他都在睡。” 安娜塔西雅不住地叹气,因为罗恩在他们每一次到校医院时,总是神志清醒,而且对于邓布利多与斯内普争吵的消息非常关心,所以责备起麦克拉根来也是那么的热情。 如果是再早两个世界,安娜塔西雅或许还会劝一劝拉文德别一头在罗恩身上栽死,这家伙根本就是用她来气赫敏尽管他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这样的倒霉事不应该由拉文德来承担。 但她就算这么说完拉文德也不会轻易放弃,久而久之,在后来的轮回之中安娜塔西雅选择闭口不言,毕竟她“人微言轻”。 拉文德忽然问道:“赫敏·格兰杰还在见他么?” “好吧,我也这么认为。他们不是好朋友吗?”安娜塔西雅讪讪地说。 “交情?”拉文德不屑地说道,“自从罗恩和我在一起以后,她已经好几个礼拜不和他讲话了!不过,我猜她是想要和他复合为好友的,毕竟他太有意思了。” 罗恩某些行为确实会令他人发笑,如果这算是一种幽默感的话——安娜塔西雅暗自腹诽。 在对阵赫奇帕奇的那个早晨,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先到学校的医院探望了一下这位让他们两个同时受难的家伙。 罗恩坐立不安,庞弗雷担心他过于激动而禁止他观看这场比赛。 “麦克拉根的情况如何?”他神经质地对哈利问道,仿佛忘了这是他第二次询问这个问题。 “我告诉过你,”哈利很有耐性地说道,“即使他是个世界级的人物,我也不会让他留着,他总是对大家说三道四,认为无论在什么地方,他都能胜过我们所有的人。我真希望能早点把他赶走。” “说到解脱,”安娜塔西雅起身,顺手将哈利的火弩箭递给他,“当拉文德来访时,你能不装睡吗?她!是!你!的!女!友!” “嗯,我明白了,”罗恩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是的。” “你要是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了,就说吧。”安娜塔西雅见他一副逃避的模样,直截了当地开口。 哈利举起左手:“我同意,罗恩,你总不可能一辈子和她维持这种你逃她追的情况吧。” “呃……这个……可没这么简单,对吧?”罗恩顿了顿,看起随口补充道,“比赛之前,赫敏会来吧?” “没有,她和金妮一起去了。”哈利冷冷地打破罗恩这看似不经意的经意。 “行吧,”罗恩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就好,但愿你能痛揍麦克拉——我指的是史密斯。”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的时间紧急程度没那么糟糕,哈利拉着安娜塔西雅急忙跑过空荡荡的长廊。 整个学校的人都出来了,有的已经在场地上,有的正在朝场地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从窗户向外望去,估摸着有多少风。 安娜塔西雅听见前面有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德拉科带着两个女生,一个女生脸上带着仇恨的表情,正向自己这边走来。 德拉科此刻的表情带有一种心虚的难堪,尤其是注视着安娜塔西雅那双没有什么波动的眸子的时候。 一时间,他们都不打算开口说话,免得尴尬的气氛越发浓重。 两人不约而同的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对方。 “你要到哪里去?”哈利问道。 “哦,波特,我正想对你说这件事情,”德拉科讥笑道,“你可要抓紧时间了,人家正在等着拯救世界的巨星,或者得分之星这类的,天晓得他们会怎么称呼你。” 其中一个姑娘挤出一丝笑容,安娜塔西雅凝视着她,她的脸涨得通红。 德拉科从哈利身边穿过,那个姑娘和她的同伴快步追了上去,在角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利一动不动,目送他们远去。 “你很恼火吧。”安娜塔西雅默默出声。 第473章 蛰伏(23) “安娜塔西雅……”哈利低声道,眼里的说不清是请求还是希冀,“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安娜塔西雅抿抿嘴,在哈利几乎要放弃继续前往魁地奇场地之前,她点头:“我会去的,哈利,但我不能保证结果如何,毕竟——” “那就再好不过了!就算没什么结果。”哈利大喜,临行前还不忘和安娜塔西雅说上一句,“要是来得及的话,回来看魁地奇比赛吧,安娜塔西雅。” 她朝他招招手:“预祝你比赛胜利,哈利。” 语罢,两人便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想要在霍格沃兹偌大一个校园内找到德拉科对安娜塔西雅而言还真算不上是什么难事,尽管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十分准确的时间点说明的德拉科会在目前做些什么,但她完全可以通过结果反推过程。 德拉科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恐怕就是修复好那个……消失柜,和博金-博克商店配套的那一份,不过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明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任务。 或者说,这才是最终导致邓布利多死亡的大头。 有求必应屋外,那两个姑娘正以警戒的姿态在走廊上放风,见安娜塔西雅旁若无人地靠近过来,其中一个姑娘下意识就想高声叫喊一番。 “嘘。”安娜塔西雅并无意与他们纠缠,两道魔咒在同一时间释放入他们的头部,两人的眼神登时变得有些呆滞,活脱脱一副被催眠的模样,“好好休息吧,两位。” 很温和的魔法,改造自经过两次实际使用的白日梦咒,没有什么副作用。 安娜塔西雅面上带笑,轻轻扭开门把手,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甚至德拉科都没有回过头来,说到底还是对那门口放风的学生们太过放心。 青年在那个消失柜前冥思苦想,准备完全依靠自己的知识储备和在图书馆禁书区搜索到的内容将它完全修复好。 安娜塔西雅一直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去,独立解决问题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过她既然来了,那就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真是个麻烦事。”德拉科嘟囔着,蹲下身来检查着消失柜内部的底部结构。 安娜塔西雅走到他的边上才缓缓开口:“是啊,确实麻烦。” 德拉科猛地起身,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辨认出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恐怕他握在手中的魔杖此刻已经对准声音源头处。 “安娜塔西雅——!”德拉科脸色更加苍白了,面对安娜塔西雅的镇定自若,仿佛此刻慌乱的他才是跟踪他人的家伙。 安娜塔西雅一只手摸上消失柜,语气有些埋怨:“要是我不发现的话,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德拉科?” “我,我没打算瞒着你,只不过,只不过我想要等自己成功之后再告诉你。”德拉科辩白道,声音却渐渐微弱下去,“不过现在肯定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这肯定是最后一次,德拉科。”安娜塔西雅的目光没有投射在德拉科的身上,这反倒叫他越发紧绷,“你可以决定哪些食死徒会进入霍格沃兹,对吧。” “没错。”德拉科向她靠近一步,“要是你不想——” “不,我要你把名单上的这几个人全都放进来。”安娜塔西雅在他的面前展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名单,真心实意地笑了,“你可以做到的,德拉科。” 德拉科低声念出名单上的名字,随后话音未落便猝然抬头:“他最凶恶的那几个手下?” “哎呀,不愧是你呢德拉科,这么敏锐就发现了这点。”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否认,将这张名单在手中燃烧殆尽,“至于贝拉,她乐意跟来就跟吧。”她不介意多动一次手。 德拉科的面色这才回转了一点:“你要动手?这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些?” “放心,只要你对此守口如瓶就好。”安娜塔西雅装作不经意地用手指划过他食死徒烙印下掩藏着的属于自己的印记,“你的大脑封闭术练的可不弱。” 德拉科的身体一个激灵,最终还是恢复到安娜塔西雅所熟知的状态,斩钉截铁地开口:“我任凭你‘差遣’,安娜塔西雅。” “那就好,”安娜塔西雅露出满意表情,“哦,哈利正想尽办法找你的踪迹呢。” “他可没办法找到我。”德拉科嗤笑道,只是原本坚若磐石的表情被安娜塔西雅接下来的一句话给轻松打破。 安娜塔西雅故作轻松开口:“多去盥洗室看看吧,桃金娘还挺怀念你和她聊天的时候的。”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低头不语。 “发泄情绪的出口确实是必要的,我也不例外。”她宽慰道,“有些难以说出口的话也可以皆有带有保密措施的信件,别太紧逼着自己。” 压力给的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怀揣着愧疚、恐惧与迷茫的德拉科,家世既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枷锁。 德拉科虽没有开口说话,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足够透露出他的决定。 “那么你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了……哦对了,他们两位还是会继续替你放风,不用太在意我是怎么突破封锁的。”安娜塔西雅顿了顿,甚至有些絮絮叨叨的,“以及……我会和哈利说我没有找到你的踪迹。” “你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出我的心思来,安娜塔西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读懂你的想法……”德拉科苦笑两声,直视安娜塔西雅的双眼,真切道。 安娜塔西雅温声安慰道:“你没必要猜测,在你面前的我就是全部的我,德拉科,我们之间本就是可以坦诚相见的关系。” 大言不惭的话语显然让德拉科无比确信,他本有些暗淡的眸子现在又开始焕发出一些不该存在的光彩。 德拉科或许很久都部会明白,安娜塔西雅对他的这种坦诚并不带有什么别样的情感基础,只是一种……稳固人心的方法,就算他们一开始关系真的不错,也的确有几分真情。 “……我该去看比赛了。” 第474章 蛰伏(24) 好巧不巧,安娜塔西雅回来的时候场面恰巧进入了白热化——她指的是吵架的白热化。 麦克拉根正对着金妮漏掉的那个鬼飞球破口大骂,却没注意到,那个红色的球已经擦着他的左耳而过。 “麦克拉根,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自己的事情上,别多管闲事!”哈利回过头对自己的守门员喊道。 麦克拉根也吼道:“你就不能以身作则吗?” “哈利·波特正在跟他的那个守门员吵架,”坐在解说位置上的卢娜冷静地说道,台下响起了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嘘声,“我想这对他没有帮助,不过,这可能是一个聪明的掩护。” 哈利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然后又转过身去,在球场上飞快地跑着,寻找着空中那只金色的,长着双翼的小圆球。 金妮与德米尔扎的进球给台下身披红金色衣袍的球迷们带来了些许喝彩,随后卡德瓦拉德再次破门,将比赛追成了平局,但是卢娜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好像对那些低级的分数一点也不感冒,总能将人们的视线带向其他地方,比如奇怪的乌云,比如扎卡赖斯·史密斯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连一分钟都没有得到过的鬼飞球,比如他是否患有“丢球症”之类的。 麦格站在话筒前,朝卢娜大声说道:“赫奇帕奇队70:40领先!” 安娜塔西雅扶额,麦格现在恐怕是后悔得要命。 “真的假的?”卢娜心不在焉地问,“瞧!格兰芬多的那个守门员把一支击球手的棍子夺下来了。\\\" 哈利迅速地在半空中转身,麦克拉根确实以一种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理由,把珀克斯手中的球棍一把抓了过来,仿佛是要演示如何对付卡德拉瓦德的游走球一样。 “还他球棍,守门!”哈利怒吼一声,向麦克拉根扑去,麦克拉根朝那个游走球挥出一记重击,把它击偏了。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一束光芒,一声凄厉的惨叫,哈利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地一头栽了下去。 “麦克拉根还真是厉害。”安娜塔西雅下意识讥讽道,不过动作飞快,在哈利彻底倒地之后闯进比赛场地将昏迷的他带出,动作甚至比霍琦夫人还要快些。 麦克拉根也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哈利在伏地魔的手底下都没有受到这么严重的伤,结果他倒是做到了。 教授们见到安娜塔西雅搀扶着哈利也非常放心,因此她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便带着哈利来到校医院,正对罗恩诧异的眼神。 “麦克拉根干的。”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把哈利交给庞弗雷,随后才详细地向罗恩描述当时的情况。 许久之后哈利才悠悠转醒,灯光将昏暗的屋顶映成一片金黄,他吃力地抬头望去,只见在他的左侧,躺着一个满头红发、非常熟悉的人。 “那就麻烦你来陪我了。”罗恩咧嘴一笑。 哈利向周围看了看,眨了眨眼。 “真倒霉。”安娜塔西雅的声音从罗恩后面的隔断那儿传出来,安娜塔西雅走进罗恩和哈利的视线范围内,“好在我第一时间带你过来了。” 哈利感到自己的头异常沉重,他抬起手,感觉到一条长长的、坚硬的、类似于阿拉伯式的包扎头巾的带子。 “什么情况?”他还有些不在状况内。 “头骨断了。”庞弗雷快步跑过来,将他扶到了枕头上,“放心吧,我马上就会给你缝好的,不过你得在这里待一夜,这几个钟头里不要太累。” “我不要在这里睡一晚,”哈利气呼呼地说着,掀起被子,翻身而起,“我要去找麦克拉根,然后干掉他。” “我担心这是个‘太累’的动作。”庞弗雷坚定地说,然后高举着她的魔杖,“除非我同意你离开,波特,否则我会给校长传递消息的。” 她急急忙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哈利则一头栽到了自己的抱枕上,气得不行。 “我们损失有多大,你们清楚么?”他狠狠一咬牙,咬着牙问安娜塔西雅和罗恩。 “这个,我可以说,”罗恩带着歉意说,“最终结果是320:60。” “太精彩了,”哈利怒目而视,说道,“太好了!等我把麦克拉根抓起来……” “不要碰他,他的块头跟怪物一样。”罗恩理智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上一课,你用王子的一个魔法,让他的脚指头疯狂地生长。” “不过我想,你的队员们早就把他好好整治一顿了,他们看他的眼神跟你差不多。”安娜塔西雅确定地说。 “我想也是。”罗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悦。 哈利仰面朝天,凝视着头顶的光线,刚刚被缝好的颅骨并不怎么疼痛,但在包扎下却有种微微的疼痛。 “这里有解说的声音,”罗恩的嗓子都在颤抖,“我想让卢娜来解说,因为她……‘丢球症’,哈哈。” 可是哈利仍然气得要命,根本听不出他的话中有什么好笑的地方,片刻之后,罗恩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金妮在你晕倒时来看你。”良久,安娜塔西雅开口道,“她说你是在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出现的……我还以为你给自己预料了一丁点儿时间呢。” “发生了什么!”罗恩就像是听到什么八卦,一下子坐直身子。 “哦……”哈利恍然大悟,“是的,我看见马尔福带着两个女生离开了,但这两个女生似乎并不愿意和他同行,他已经是两次没有和所有人在魁地奇比赛了。” “你还记不记得,他上一次的时候,就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哈利感叹道,“早知道就跟着他……安娜塔西雅,怎么样?” “他没有出学校,不过具体的位置我并没有找到。”安娜塔西雅颇为遗憾地摆摆头,“可惜了,两边都……” “你们两个!”罗恩打断了她的话,“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魁地奇比赛啊!”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干什么。不要告诉我那只是我自己的臆想,因为我听说他同斯内普……” 第475章 蛰伏(25) “我从没说过这全是你们的臆想,”罗恩双手撑在胸前,对哈利皱眉,“但并没有任何规则表明这个学校里一次只允许一个人去做这种勾当!哈利,你对马尔福有点上头了,居然还打算不参加比赛就去跟着他。” “我要把他抓住!”哈利懊恼地问道,“我是说,当他从我的地图上不见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霍格莫德,大概吧。”罗恩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我看不出他是从什么地方经过的,而且,我相信,这条路也被人盯上了。”安娜塔西雅表示自己准备走密道翻出霍格沃兹的时候发现其中也有所戒备。 “好吧。” 这之后三人都没有说话,安娜塔西雅仰起脑袋看着头顶那道光芒,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阵轻微的鼾声从罗恩的病床上传来,过了一会儿,庞弗雷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一次,她身上还披着一条厚重的长袍。 没有什么比假装睡觉和隐去身形更简单的了,安娜塔西雅坐在哈利的身边逐渐失去踪迹时,哈利翻过身子时。 她在挥舞着手中的魔杖,拉上了全部的帘子,灯光变得昏暗,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娜塔西雅听见房门被砰的一声关闭,他明白她已经上床休息了。 “你上一次进校医院好像也是因为魁地奇。”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把沉思中的哈利吓了一个激灵,尤其是她现在是隐身状态。 “嘘,罗恩刚刚睡着。”哈利压低声音,“摄魂怪……洛哈特……” “多比和克利切。”安娜塔西雅灵光一闪,握住哈利的一只手,“你现在已经继承了小天狼星的一切包括……克利切。” “你说的没错!”哈利一跃而起,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身上的纱布也松开了。 哈利在黑暗中轻轻地叫了一句:“克利切?” 接着,一阵巨大的爆裂声、扭动声和惨叫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罗恩猛然惊醒过来,大喊:“发生了什么事……” 安娜塔西雅赶紧把魔杖指向庞弗雷的房间,消除声音的影响以免她闯进来。 两只熟悉的家养小精灵正在房间中间的地上翻来覆去,其中一只身披一件已经缩小了的红褐色毛衣,头上还带了一只毛茸茸的帽子,还有一只用一条肮脏的破布条把臀部包了起来。 接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爱搞怪的皮皮鬼来到了蜷缩在一起的小家伙上方。 “我正在盯着他们,波特,愚蠢的孩子!”他怒不可遏地向哈利指了指,接着又发出刺耳的笑声,“你瞧,这两个小家伙在打架,又是撕咬又是打架。” “克利切不要当着多比的面说哈利·波特的坏话,不要!否则多比就要帮克利切守口如瓶!”多比嘶声吼道。 “又踹又挠!”皮皮鬼激动地大叫着,将手中的粉笔尖抛向家养小精灵,添油加醋,“捏捏,又是戳又是抓!” “克利切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这是对的。好一个主人,一个喜欢结交肮脏的泥巴种的主人,噢,克利切的那个女主人会说些什么呢?” 他们没有听见克利切的“女主人”要说些什么,因为多比用他的粗糙的小手在克利切的嘴巴上敲了一下,他的牙被敲碎了一半。 哈利和罗恩同时从床上一跃而起,把那两只妖怪扯开,但是他们仍然互相踹着。 皮皮鬼在一旁起哄,围着大吊灯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嚷嚷着:“往他鼻梁上戳,往他鼻子上戳,往他耳朵上扯……” 安娜塔西雅只是稍稍动手,皮皮鬼就他用自己的手指抠着自己的脖子,呛得喘不过气来,便从窗户往外飞奔而去。 “做的好。”罗恩赞叹道,同时将多比高高举起,让它那疯狂挥动的手脚不再触及克利切。 哈利掐了掐克利切枯瘦的手臂,又掐了掐他的喉咙:“以后不许再打了!哦,克利切,不许你玩这种把戏。多比,我已经无法再指挥你了。” “多比是个无拘无束的家养小精灵,他想服从谁就服从谁,哈利·波特说什么多比就干什么!”他说,眼泪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下来,滴在毛衣上。 罗恩和他松开了小精灵,两人降落在地面上,但是停止了争斗。 “主人找我吗?”克利切低声问道,一边鞠躬一边用沙哑的声音道,但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巴不得哈利早点死去。 “嗯。”哈利朝庞弗雷的房间望了一眼,确认安娜塔西雅的魔咒还在起作用,没有发现任何声音的痕迹,“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克利切愿意听从主人的命令,”克利切深深地鞠了一躬,嘴巴都快贴上他那只长满肉瘤的脚指头了,“克利切没有别的办法,不过,有这么一位主人,克利切觉得很丢脸,真的……” “哈利·波特,多比心甘情愿!”多比喊道,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噙着眼泪,“多比很高兴能为哈利·波特服务!” 安娜塔西雅默默后退了一点,免得自己说出些什么话来。 “仔细想想,两个一起也不错。”哈利说道,“不过,我想让你跟着德拉科·马尔福,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安娜塔西雅没有忽略罗恩惊讶和烦恼的面孔,不过哈利看起来也学会了装作看不见的本事,继续说道:“我要清楚他到哪里,和什么人见面,做什么事。给我好好看住他。” “遵命,哈利·波特。”多比立刻说道,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神色,“如果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就从楼上跳下来,哈利·波特!” “这就不用了。”哈利赶紧答道。 “主人让我去盯着马尔福的最小的那位公子?”克利切哑声道,“主人让我去盯着前主人的纯血统的孙子吗?” “我看克利切正一门心思地想着去告密,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安娜塔西雅出声提醒道,克利切看见说话的人是她之后更是用越发厌恶的目光看着哈利。 第476章 蛰伏(26) 哈利表示自己看出了这一点,决心马上制止:“克利切,不许你把这事告诉他,不许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不许同他谈话,不许与他留下讯息,不许与他通信,不许与他联络。听见没有?” 安娜塔西雅注意到克利切正在试图从哈利的命令中找出破绽。 半晌后,克利切再次深深地鞠躬,愤愤道:“主人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克利切不得不遵从主人的吩咐,虽然克利切宁愿给马尔福少爷做他的仆人,不错,不错,就是这样。” “好吧,就这么决定。”哈利说,“我希望你能经常向我报告,但要确定我身边没人,安娜塔西雅、罗恩跟赫敏在不在都无所谓。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们就跟在马尔福身边,两块胶布一样。” 两个家养小精灵离开后,罗恩才嘟囔道:“也不知道克利切到底透露了多少东西进去。” “你说,克利切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贝拉特里克斯,算不算违反你的命令?”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后再度开口。 哈利一怔,表示自己需要再补充两条命令以防万一。 哈利和罗恩周一一早就从医院里出来了,经过庞弗雷的治疗,他们已经痊愈,正在享用昏迷不醒、被下了毒之后的滋味:赫敏跟罗恩更是逐渐相安无事。 当赫敏把他们两个带到早餐那儿,安娜塔西雅抬起头,不经意开口:“听说了吗?金妮跟迪安争吵的事。” 虽然金妮和赫敏的关系会更加近些,不过安娜塔西雅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因此有些消息她同样会和她倾诉吐槽一番。 不过安娜塔西雅还是想吐槽一下这万恶的“配平文学”。 ——为了让成年之后的三人组仍然会保持长期紧密的联系,这才安排了哈利和金妮,罗恩与赫敏的两个搭配。 她不由得担心起要是婚后有什么摩擦或者不愉快,这狭窄且亲密无间的关系圈究竟会不会令他们连发泄的口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哈利尽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走吧,我们吃完之后在路上聊。”赫敏速战速决,几人陆陆续续便用完早餐,转到了第八层,来到了一条过道上。 那里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正在欣赏着一幅巨大的芭蕾裙子的壁画,当她看见这些六年级的同学们向她走近时,她似乎有些惊慌,手中一只沉重的铜制秤脱手而出。 “小问题!”赫敏轻声道,赶紧上前帮忙,“看……”她一边用魔咒在破碎的秤上一顿,一边说道,“恢复如初。” 小姑娘也不感谢,呆呆地站着,目送他们从身边走过。 罗恩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我感觉它变小了。” “别管这个。”哈利没好气地说道,“金妮跟迪安到底在干嘛?” “噢,麦克拉根用击打游走球的方式击倒了你,迪安认为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安娜塔西雅淡淡道。 “这肯定很有趣。”罗恩说得很中肯。 “哪里可笑了!”赫敏狠狠地回了一句,“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安娜塔西雅在最后一刻扶着哈利,他早就重伤了!” 安娜塔西雅默不作声,她可是在不被众人觉察的时候让哈利摔上一跤的。 “是啊,可是金妮和迪安不会因为这个分手吧?”哈利尽量用一种漫无目的的语气问道,“他们现在还在交往么?” 要是哈利的眼神没有看着场上唯一知道内情的安娜塔西雅的话就更好了。 “他们在一块儿——你干吗对此那么关心?”赫敏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哈利,问。 “我可不希望我们的队伍再出什么问题!”他赶紧回答,可赫敏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哈利!” 卢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噢,卢娜,你好。” “我先到学校的医院看看你,”卢娜从自己的包中掏出什么东西,“听说你已经出院了。” 她往罗恩手中塞上一颗洋葱状的物体,一只巨大的花斑蘑菇,还有许多类似于猫毯子的玩意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点脏的羊皮纸,交到哈利手中。 “这是有人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卢娜说。 那是一张小小的卷轴,安娜塔西雅一眼就认出这是邓布利多发来的一张邀请函,要他们两个到办公室里来上课。 “今晚。”当他摊开那张纸的时候,他立刻告诉安娜塔西雅。 “你上一次的解说做得真好!”罗恩见卢娜将洋葱、伞菌和猫毯草收回来,赞叹道。 卢娜呵呵一笑,“你是在嘲笑我吧,”她说,“大家都说我很差劲。” “不,我很认真,”罗恩由衷道,“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一场比赛能给我带来如此愉悦的感觉!” 当她离开时,罗恩放声大笑。 “我对卢娜的观感比以前好多了。”四人一边往公共休息室里走,罗恩一边说道,“我看她精神不太正常,不过她还是有优点的。 他忽然停了下来,只见拉文德·布朗正怒目而视地立在那座石块砌成的楼梯底下。 “嗨。”罗恩用一种很不自在的语气说道。 “你完蛋了。”安娜塔西雅幸灾乐祸地开口,“我们就不参与进来了。” 安娜塔西雅拔腿就往反方向走去,哈利见势不妙,在赫敏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两人也飞快地跑向她。 只听拉文德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今天离开医院的?怎么会在她身边?” 罗恩半小时后才回来,他看起来很烦躁,尽管拉文德就在旁边,安娜塔西雅也没有看到他们俩说话。 赫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有那么几次,她的嘴角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微笑,整整一天,她看上去都很开心。 安娜塔西雅一脸见鬼表情地看着赫敏许诺要去看一看哈利在草药课程上的那篇文章——也就是说,她要帮忙把它补全。 在这以前,她一直拒绝这样做,她早就料到哈利会给罗恩借去做抄写工作。 “哈利,时间差不多了。”安娜塔西雅看看时间,提示道,今天恐怕是她第一次没有提早到达。 第477章 蛰伏(27) “也对,赫敏那就麻烦你了。”哈利急忙在赫敏肩上轻轻一拍,然后看看手表,差不多八点钟了,“哎呀,我们必须赶快了。” 赫敏不作声,只是懒洋洋地抹去了他写得不好的字眼。 两人以跑步的形式不断前进,期间安娜塔西雅止不住吐槽霍格沃兹的设计恨不得让人一天步数一万加。 她一口气爬上两层盘旋而上的台阶,当在门口敲了八下的时候,屋里的时钟刚好响着八下。 然后邓布利多叫道:“进来。” 安娜塔西雅把手伸向大门,但是大门被人从内部用力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特里劳妮。 “哦!”她夸张地指向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在她的眼镜后对他们挤眉弄眼,说,“邓布利多,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你毫不客气地从你的办公室里踢出来的!” “西比尔,我最好的朋友,”邓布利多有些不耐烦地说,“本来没有人会无礼地撵你走的,但是哈利已经约好了时间,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真好,”特里劳妮用一种非常受伤的声调说,“要是你不愿意把这头驽马赶出去,好吧,我可以在别的学校找个地方,让我的才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她把安娜塔西雅从身边挤了过去,然后下了盘旋的阶梯。 两人同时听见她在半路上摔倒的声音,猜测她一定是走到了她的其中一条围巾上。 “安娜塔西雅,麻烦你把门关上,然后你们两个就可以坐下来了。”邓布利多带着一丝倦意说道。 安娜塔西雅遵命而行,随后两人在邓布利多办公桌前面的那张老桌子上坐下,发现那只冥想盆和两只旋转的回忆装在两只小小的水晶瓶里。 “特里劳妮教授她……还在因为费伦泽生气吗?”哈利问道。 “生气,”邓布利多说,“我从来没有学过,但那是一门很搞定的课程。费伦泽已经被赶出禁林,我决不能让他再回去。我也无法把西比尔从这里带走。” 特里劳妮离开霍格沃兹的庇佑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她的性命只有在这里才能拥有保障。 “我们单独谈话,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认为跟她说这件事也不太好……她说了你和伏地魔的那个预言。” 邓布利多长长一声叹息:“可是你们就先别管了,我们要讨论一些更要紧的问题。首先,哈利,我给你的功课,你有没有完成?” “嗯……”哈利这才突然想起来,他差点把邓布利多让他去找斯拉格霍恩的事给忘记了。 “是的,我在上完魔药学的课程后,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请教过,结果,唉,他拒绝了。” 一阵寂静。 安娜塔西雅愈发觉得自己推脱掉这个任务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要知道,如果邓布利多要求她也完全参与进其中,那今天的授课就必须得看到结果。 而不是现在这般不痛不痒的问询。 “嗯,”邓布利多从半月状眼镜的顶端凝视着哈利,“你认为你已经尽力了,对不对?你的智慧已经用完了?绞尽脑汁?” “这……”哈利语无伦次,无言以对,他这一次的努力顿时变得无关紧要,“嗯,在罗恩误吃药的当天,我就将他送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当时我还在考虑,要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能高兴起来,说不定就能……” 邓布利多又问道:“有没有得手?” “没有,嗯,先生,罗恩已经被下了毒……” “当然,你也忘记了寻找他的回忆,我也不认为你会有什么不同,毕竟你的好朋友正处于危险之中。不过,在韦斯莱先生完全恢复之后,我想你应该会回去完成我给你的任务了。” 安娜塔西雅自动忽视了哈利投来的求助目光,手指摩挲着椅子的把手,陷入思考状。 “我已经向你表明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事实上,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让你明白,这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邓布利多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是恐怕哈利宁可让他大声喊出来,因为那种冷漠的、让人绝望的感觉是最糟糕的。 安娜塔西雅和邓布利多的对话中同样出现过这样的态度,不过她的道德感可比哈利要低得多。 也是在那次谈话之后邓布利多意识到,安娜塔西雅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用计驱使的人,她要是不愿意去做,那就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先生……”他说,带着几分绝望的神色,“我并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我还有别的……别的事要做。 “你在想别的事情,”邓布利多替他回答,“好吧,我明白了。”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寂静,恐怕这是哈利和邓布利多相处以来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这种寂静仿佛永无尽头。 顾念着保持氛围,安娜塔西雅也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就是在等哈利先撑不住。 最终哈利他忍无可忍地说:“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我本来就该多做点重要的事情才对,要不然你也不会把我找来。” “多谢你的好意,”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有所期待,以后你就不会再有这方面的问题了?没有了这段回忆,我们接下来的课程也就失去了意义。” “一定,一定,教授。”哈利急不可耐地说。 “那么,我们就别提这件事了——安娜塔西雅,别再走神了。”邓布利多以一种和蔼可亲的口吻说,“继续之前的故事吧,你们还记不记停在什么地方?” 被点名的安娜塔西雅立刻答道:“伏地魔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和父亲的父母,好让别人认为是他舅舅做的。后来,他又返回霍格沃茨向……斯拉格霍恩询问魂器。” “好,”邓布利多说,“那么,请你们记住,当初我对你们进行个别指导时,曾对你们两个讲过,我们将深入到推测与想象之中去。”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安娜塔西雅轻声道。 第478章 蛰伏(28) 对于安娜塔西雅的言语猜测,邓布利多不置可否。 “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向你们展示的东西都是很有说服力的,我可以根据它们推测出他十七岁以前的生活状况。” 安娜塔西雅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安娜塔西雅,还有哈利,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连少年里德尔的线索都很难找到,更别说一个成年的他了。”邓布利多凝视安娜塔西雅的双眼。 “老实说,我很怀疑,在他走出霍格沃茨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活着的人来告诉我们他的全部经历。不过,我还有两段回忆要告诉你们。”邓布利多用手指向那两只在冥想盆边上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瓶子,说道,“然后,我会很乐意听到你们对我得到的结果作出正确的评判。” 邓布利多把自己的意见看得如此重要,这倒是让安娜塔西雅有些惊讶了,哪怕他清楚自己正与成年的伏地魔有着千丝万缕的“仇恨”,却依然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个中肯的结论。 当邓布利多拿起第一只水晶瓶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时,哈利感到有负罪感地在椅背上挪动了一下。 “但愿你不会讨厌偷偷摸摸地窥探人家的回忆吧,那些回忆真奇怪。这两只,”邓布利多说道,“其中一只是一只非常老的家养小精灵,名叫郝琪。在见到郝琪以前,我要对伏地魔如何从霍格沃茨毕业的事情做一个简短的说明。” “正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他升入7年级,每次都是第一,他身边的学生正在思考自己的未来。”邓布利多停顿的时候,哈利下意识看向安娜塔西雅,他似乎现在才发现二人的人生轨迹存在着重合的地方。 “大家都以为汤姆·里德尔会大放异彩,因为他是级长,成绩优异,还获得了学院的特殊奖励。我认识的一些老师,其中就有斯拉格霍恩,他们向他推荐了魔法部,并想把他介绍给他们,但他都婉言谢绝了。” 安娜塔西雅感到自己的脸上存在着两个视线的注视,干脆盯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 “然后他们才知道,他到博金-博克干活去了。” 哈利愕然道:“博金-博克?” “哦?”安娜塔西雅适时抬起头,此刻在她面上的两道视线都即刻退去。 “就是博金-博克。”邓布利多淡淡地说道,“等你们进入郝琪的回忆,应该就能知道那里到底是怎么吸引他的了。不过,伏地魔并不首选这个。” “那个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我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伏地魔首先找到了迪佩特教授,想问问他自己能否继续留在学校担任霍格沃茨的老师。” “他要留下来?”哈利吃了一惊。 安娜塔西雅出声:“恐怕这里有吸引他的东西在,宝剑?密室?冠冕?” “我敢肯定,他一定有许多原因,虽然他一个也没对迪佩特教授说。”邓布利多点头道,“第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比起其他任何人,伏地魔都更爱这所学校,霍格沃茨是他最快乐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这里长大的地方。” “也就是……家?”安娜塔西雅有些不确定地吐出这个词汇,一旁的哈利对此感到有些不安,因为他就是这样看待霍格沃茨的。 “其次,这个古堡是一个古代魔法的聚集地,伏地魔知道的东西肯定要比大部分学员多得多,不过,在他看来,这个古堡依然存在着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许多珍贵的魔法财富等着他去挖掘。” 安娜塔西雅垂眸,现在好了,伏地魔所寻求最久的东西现在已经到了她的手上,当初他给予她的微小助力——或者说是特权——最终将会成为杀死伏地魔的利器。 “其三,作为一名老师,他在学院里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尤其是那些少年的巫师。这种想法可能是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得来的,毕竟他和自己的交情也不浅……” 邓布利多停下嘴,用期待的目光投向哈利和安娜塔西雅。 或者说是讲希望寄托到了安娜塔西雅的身上,一个有互动且效率极高的课堂无论是那个老师恐怕都会喜欢。 哈利当然是不出意外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似乎仍旧沉浸于愧疚与惶恐之中,导致思考的能力至少被剥夺了一半。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斯拉格霍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见识到了老师可以有多大的影响力,我并不觉得伏地魔会永远留在霍格沃茨,我觉得他只是想要招募更多的人,让他拥有更多的下属。” 话音未落,安娜塔西雅就用手肘戳了戳哈利,示意他多少讲点什么。 “可是他不是教授,对吧先生?”哈利这才惊觉自己正处于什么场合,尽力让自己参与进这段对话。 “不是。迪佩特教授说,他还很小,十八岁,不过,只要他愿意,可以在两年后回来应聘。”邓布利多满意地点头,随后再度陷入回忆。 “先生,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哈利犹豫不决地问道。 “很不舒服。”邓布利多说道,“我劝阿芒多还是别请他了,我并没有把上面提到的那些原因都说出来,迪佩特教授非常喜爱伏地魔,并相信他是个正直的人,但是,我并不想让伏地魔重回学院,更不想让他担任要职。” “他要的是哪一份工作?要教授哪门课程?”哈利在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注视下,已经先一步邓布利多一步得到了答案。 “毫无疑问是……黑魔法防御课。”安娜塔西雅心想那个诅咒指向的课程还不够明确吗。 哦,好像他们并不那么清楚,那没事了。 “没错,那时候讲授这门课的教授是一名叫做加拉提亚·梅乐思的老师,他在霍格沃茨待了快五十年了。”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接着沉声说道。 第479章 蛰伏(29) “伏地魔加入了博金-博克,那些欣赏他的老师们,都觉得很遗憾,这么一个天才少年,竟然沦落到了一个小伙计的地步。但是,伏地魔不仅仅是一个售货员。” 安娜塔西雅双手握在水杯上:“他这样的人恐怕在什么地方都能‘发光发热’。” “没错,由于他文质彬彬,丰神俊朗,又机灵,不久便被安排在博金-博克这样的场所里做一些特别的工作。你们要明白,这个商店专门卖一些特殊效果的东西。”邓布利多顿了顿,“伏地魔是负责劝说其他人把宝贝拿到店铺来卖的,听说他在这方面很有一套。” 哈利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我相信。” 安娜塔西雅对此则是点点头,他向来都是精于此道的。 “对啊,”邓布利多虚弱地微笑着说,“让我们来听一下郝琪的故事吧,她的主人叫赫普兹巴·史密斯,一个很有钱的上了年纪的女巫。” 邓布利多用他的魔杖在一只瓶子上一点,瓶子的塞子就被弹开了,然后他将旋转着的回忆倒入冥想盆里,然后说:“安娜塔西雅,你第一。” 安娜塔西雅起身,又弯下腰去,把脸贴在那块泛着波纹的东西上。 她在漆黑的空间中打了几个滚,掉进了一个客厅,看见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戴着漂亮的姜黄色假发,身上披着一件鲜艳的粉色袍子,整个人就像一团融化了的冰激凌。 她站在一面镶满宝石的镜子前,用一只大粉扑在她那张红彤彤的脸蛋上抹了一层胭脂,一只家养小精灵在帮她的腿系上一双紧紧的绸缎鞋子。 “郝琪,快点!”赫普兹巴气势汹汹地说,“他说四点钟,还有两分钟就到,他从来没有晚到过。”她把粉扑收起来。 郝琪站了起来,她的头只够到赫普兹巴的椅子靠背,她的身体和她穿着的薄薄的亚麻长裙一模一样,都像是纸糊的。 “我看起来怎么样?”赫普兹巴问,同时把头转向镜子里的脸,从不同的角度打量着。 “很漂亮,夫人。”郝琪尖着嗓子说道。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郝琪的合约上有一条规定,那就是她在面对赫普兹巴·史密斯的时候,一定要咬着牙齿撒谎。”哈利轻声道,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让这段对话只在他和安娜塔西雅之间发生。 安娜塔西雅快速扫视过斜前方的邓布利多,低声开口:“哈利……” 门铃铛叮叮作响,女主人和家养小精灵一齐站起身来。 “郝琪,他在这儿!”当家养小精灵跑出屋子时,赫普兹巴叫道。 屋子里很挤,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够在里面走来走去,似乎不碰坏十几样东西是不可能的。 一个柜子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一个书架上放着一本本镀金的书,一个放着各种星星和星座的台子,以及用铜制的容器装着的郁郁葱葱的植物。 这个房间就好像一家神奇的古董商店和一座花房的结合体。 不多时,家养小精灵带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安娜塔西雅一眼就看出那是伏地魔。 他身穿一件黑色的西装,他的头发,比起在学校里——或者说比日记本的形态——的时候要稍微长一点,面容越发有雕塑感,不过,这一切都与他相配,使他显得更加英俊。 他小心翼翼地从物品群中走过,仿佛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似的,接着,他俯下身去,用他的嘴轻轻地吻了吻赫普兹巴那只手。 “这是我带给你的鲜花。”他这么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从手中变出一束玫瑰来。 哈利没忍住:“果然非常擅长说服他人……亲眼见到的感觉和单纯的听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等等。”安娜塔西雅低头捣鼓了一下,向哈利伸出一只手掌,掌心斜向上,哈利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握一下。 安娜塔西雅手腕一翻,一支花瓣上仍旧带着几滴露珠的月季夹在她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那样艳丽的红色险些灼伤哈利的眼睛。 “啊?” 哈利伸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停滞在半空中。 安娜塔西雅手腕再度一翻,那支月季再度消失不见,说来惭愧,这东西是她从马尔福庄园的花园里面折下来的,用了点手段才使它维持住现在的这个仿佛刚刚离开枝头的模样。 “不是,你怎么也会啊!”哈利回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点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自己也收到过这样的浪漫把戏啦。 安娜塔西雅眨眨眼,向哈利表示道:“挺有用的,你要不要也学一学?” 哈利赶忙摇头:“倒不是因为别的,我就是觉得……自己做这种动作会很尴尬,但奇怪的是在你和伏地魔身上,我竟然觉得还挺合适的?!” “你这调皮的孩子,不用这样的!”赫普兹巴尖叫道,但是安娜塔西雅看到她已经把一个空的花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汤姆,你把我这个老太太宠得太厉害了,快坐下来,快坐下来,郝琪呢?” 那个家养小精灵急匆匆地走进房间,捧着一碟蛋糕,放在了靠近她胳膊的桌上。 “汤姆,请尽情享用,”赫普兹巴说,“我看得出来,你非常喜爱我做的酥皮点心……你没事吧?怎么面色有些苍白。我跟你说过一百次了,店里面对你的利用很过分……” 赫普兹巴发出格格的笑声,而伏地魔则是格式化的笑容。 那种笑容哈利之前只在安娜塔西雅的脸上见到过,通常是在她眼底泛着冷意的时候出现。 安娜塔西雅偏过头来,带着温度的微笑令哈利安下心神:“别开小差了。” “哎,你找了个什么理由来见我?”她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关于那个妖精制作的铠甲,博克先生打算再给五百加隆,他认为这个价格很合理——” “哦,哦,别那么着急,要不我还真会认为你是冲着我那件东西来的呢!”赫普兹巴撅起了嘴巴。 “我就是为着它们才被送到这儿来的,”伏地魔低低地说,\\\"我不过是个小店员,夫人,得听从别人的命令。博克先生让我来询问一下……” 第480章 蛰伏(30) “噢,博克先生,我的天哪!呸!”赫普兹巴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说道,“我带你去看看博克先生从未见过的一件事!汤姆,这件事你可以保守秘密么?你可以答应不把这件事告诉博克先生?” “如果他发现我向你展示了这件东西,他就再也不会让我安宁了。我不会把它出售,不会把它出售给博克或者其他人!但是汤姆,你却懂得珍惜这段时间的经历,而不仅仅只是为了赚取加隆而已。” 哈利莫名地向安娜塔西雅的方向挪了一步,但那种情绪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于是他再一次回到原位。 安娜塔西雅只是瞥了他一眼,再度将目光停留在伏地魔身上。 她甚至觉得伏地魔要是顶着她的皮囊进入霍格沃兹,恐怕之前的“任务”进展会更快些——倘若安娜塔西雅真的只是一个对旧事一无所知之人的话。 “不管赫普兹巴小姐让我看到什么,我都愿意去看看。”伏地魔温柔地说,赫普兹巴再次发出少女般的笑声。 “我已经吩咐过郝琪了,郝琪,人呢?我想给里德尔先生展示一下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干脆,你把这两件东西都给我……” “在这里,夫人。”安娜塔西雅看见两只皮盒子卷在一起,就像自己漂浮起来一样,主要是因为家养小精灵太过瘦小,几乎看不见她。 “真不错!”赫普兹巴高兴地说道,一面把家养小精灵手中的盒子拿过来,放在膝盖上,打算把它拆开,“汤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唉,要是家里有什么人发现我把它给你展示了,他们一定会立刻来把它抢夺走的!” 她掀开了盒盖。 安娜塔西雅探身过去,看见那东西好像是一只小小的金色杯子,有着两只精美的耳柄。 “汤姆,你认识那是什么东西?你仔细拿起来看看!”赫普兹巴沉声道。 伏地魔用他那纤长的指头抓住一只耳柄,将那只金杯从那软绵绵的绸缎里提了出来。 安娜塔西雅看见一道红色的光芒从他那双黑色的眼中一闪而过,赫普兹巴的脸上映照着伏地魔那张流露出一种奇怪神色的脸庞,但她的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伏地魔的漂亮脸蛋。 “獾……”他看了看金杯上的花纹,低声说,“这难道是……” “赫尔加·赫奇帕奇,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眼力不错!”赫普兹巴一面说,一面弯下腰来,“难道我没有告诉你,我是赫奇帕奇的一支旁支后裔?这是我们家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很美,对不对?” “据说有各种的魔力,不过我只是将它收藏起来……”她用手指勾住了金杯,然后专心地将金杯放回原来的位置,当金杯被送回去时,伏地魔的面容上闪过一道阴影,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希望她没事。”哈利小声道。 安娜塔西雅扬起眉毛:“哈利,你是会说话的。” 人都死透了居然在回忆里说“希望人没事”,好像哪里有问题,又好像哪里没有什么问题。 “好啦好啦,”赫普兹巴显然非常愉悦,“郝琪呢,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噢,给你,郝琪,快拿去……” 家养小精灵恭恭敬敬地把装有金杯的盒子拿了过来,与此同时赫普兹巴把目光移到放在她膝盖上的那只有些窄和扁的盒子上。 “我觉得这件东西你会比刚才的更加喜欢,汤姆。”她低低地说,“再仔细看看,亲爱的孩子,再仔细看看,博克肯定知道,是我向他购买的。我相信,当我死去的时候,他会很高兴地想要将它取回。” 她将那精美的金色锁扣取下来,将盒子的盖子掀开,一个很重的金黄色的小挂坠盒放在暗红色的丝绒布上。 安娜塔西雅的手抚在心口位置,感受一旁挂坠盒的实感。 别的不说,她还是挺不希望这些极具历史价值的东西就这么湮没在对抗伏地魔的行动中。 这一次,伏地魔没有等她的招呼,就接过了盒子,对着灯光仔细地打量着。 “斯莱特林的印记,”他低语道,灯光里出现了一条华丽的蛇形字母 s。 “没错!”赫普兹巴注意到伏地魔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小盒子,显得很满意,“我为这件东西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我不想失去这件东西,我要把它放进我的收藏品里。” “博克是向一位可怜的妇人购买的,这位妇人可能是从某处偷走的,她并不清楚这东西真正的价格……” 这次绝对没有人弄错:当她讲话的时候,伏地魔眼中闪过一道红色的光芒,安娜塔西雅注意到他攥着链子的指节发白。 “我相信博克没有付她多少钱,不过,你瞧……多好看,对不对?以及各种各样的魔力,不过我都很小心地保存了下来。”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将那金色的盒子拿回来。 一旁的哈利一度认为伏地魔不会松开这链条,因而就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但是它却从他的手指中滑落,掉在了红色的盒子里的丝绒垫上。 “喂,汤姆,亲爱的,但愿你高兴!”她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脸上的笑容却忽然有些呆滞。 “亲爱的,你还好吗?” “没什么,”伏地魔低声说,“我……很好。” “我想那是……一道光吧。”赫普兹巴说道,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也许也看见了在伏地魔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红色光芒,“郝琪,过来,给我拿开,给我上一道锁链,再给我上一道老魔法……” 安娜塔西雅甚至这时候还能分神想起一件事情。 伏地魔的眼睛里是红光一闪,她的眼睛里是蓝光一闪……好吧,怎么说都有点离谱的相似点。 “安娜塔西雅,哈利,是时候离开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当家养小精灵拿着盒子一瘸一拐地离开时,邓布利多拉着哈利的手臂,安娜塔西雅则是搭住哈利的手,三个人穿越了一个真空地带,回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 第481章 尝试(1) “那件事发生两天以后,赫普兹巴·史密斯就去世了。”邓布利多坐下,并向安娜塔西雅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魔法部认为,郝琪是在她喝的晚上喝的可可里失误下了毒。” 哈利怒道:“绝对不可能!” “还是同样的套路。”安娜塔西雅摆摆头。 “好像我们的看法是一样的,”邓布利多答道,“的确,这个案子和里德尔家的案子有很多类似之处。两个案件里,都有一个替死鬼,而且,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记得清清楚楚……”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这是郝琪亲口说的?” “她想起来了,往女主人的可可里面加了什么,结果被证实不是白糖,是一种稀有的剧毒,法庭上说,她并没有蓄意伤害的意图,只是因为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 “跟莫芬一样,伏地魔都是在她的脑海里动的手脚!”哈利激动得快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就像莫芬一样,魔法部已经开始对郝琪产生了怀疑……” “因为她是个家养小精灵。”哈利说,他从来没有对这个赫敏创造的团体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感情。 “没错,她年纪也大了,自从她坦白了自己在可可里面下毒的事情后,魔法部的人就不想追究了。”邓布利多有些遗憾,“就像莫芬那样,当我发现她,得到她的回忆的时候,她差不多快去世了。她所记得的,仅仅是伏地魔认识金杯和挂坠盒而已。” “赫普兹巴的家人在郝琪被判有罪后,并没有找到了她最珍贵的两样宝贝——她们用了好久的时间来确认这个事实,她有许多隐秘的宝藏,并且对自己的宝藏守口如瓶。” 安娜塔西雅也表现得有些遗憾:“这个时候,恐怕伏地魔已经溜之大吉了,但是这样的行径丝毫又有些……明显?” 邓布利多瞥向安娜塔西雅的一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顿了顿:“你说的没错,不过他忍不了了……他的上司对他的行踪也一无所知,他们和其他人同样惊奇,汤姆·里德尔已经消失很久了。 “到了现在,”邓布利多补充道,“安娜塔西雅,哈利,请允许我再次向你们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故事里有几个重要的情节。” “嗯。”安娜塔西雅坐直身子,表现得更加郑重其事些。 “伏地魔的另一个恶性事件发生了,我不清楚这是否是里德尔家案子以来的头一次,不过我猜应该是这样。正如你们所见,他此次出手,并非是寻仇,只是图个好处而已。” “可……”哈利皱眉说,“这似乎有点太荒唐了,冒险,失去工作,而仅仅是因为——” “不,或许在你看来很疯,但在伏地魔看来却很正常。”安娜塔西雅摇摇头,纠正哈利言语中的一些错漏,“他认为这东西本就理所应当属于他。” 用词更加大胆一些的话就是,他甚至还能将其怪罪到先前的所有者身上,正是这种“如出一辙”的“傲慢”令安娜塔西雅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伏地魔的存在。 “安娜塔西雅你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邓布利多说道,“哈利,我希望你以后能明白这种事对他意味着什么。” “挂坠盒我能理解,”哈利说,“但他……干嘛要带走那个金杯?” “那个杯子曾经是霍格沃茨的另外一个缔造者的所有物。我猜想,这个学校对于伏地魔来说仍然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他不能拒绝这个充满了霍格沃茨历史气息的地方。我觉得应该是别的什么理由吧,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当邓布利多将最后一瓶回忆倒入冥想盆中时,安娜塔西雅又重新站起身来:“这又是谁的什么回忆?” 邓布利多言简意赅地说:“我的。”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随着邓布利多钻进了那片银白色的液体中,然后降落在他刚才走出的那间房间。 福克斯趴在树干上呼呼大睡,邓布利多就坐在桌子后面,和他们旁边的邓布利多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双手却安然无恙,脸上的褶皱也没有那么严重。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正在下着雪,一片片绿色的雪花从窗外飞来,落在了窗户上。 “进来吧。”邓布利多像是在等着什么,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安娜塔西雅微眯双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一个与伏地魔和汤姆的长相都截然不同的青年。 伏地魔出现了,这张脸与安娜塔西雅时时刻刻见到的那张脸不同,他的脸仿佛被火烧了一般,五官模糊不清,如同蜡质,诡异地变形着。 眼睛里的白色好像永远都充满了血液,但是眼睛里的瞳仁却更接近人类,一条黑色的长袍子裹在他的身体里,他的脸色和他肩膀上的雪一般苍白。 “拒绝他也是有理由的。”哈利默默出声。 安娜塔西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点我认同。” 桌子后面,邓布利多一点也不惊讶,很明显,这个拜访是事先安排好的。 “汤姆,晚上好,”邓布利多用他那无忧无虑的口气说道,“坐下吧。” “谢谢。”伏地魔坐下,在邓布利多所指的那把椅子,“我知道你成了学校的校长。”他用一种更高更冷的语气说道,“这是个十分可敬的抉择。” 邓布利多微笑道:“你赞成我很开心,能不能请你喝上一杯饮料?” “真谢谢你,”伏地魔说,“我可费了好大劲才到这儿来。” 邓布利多起身,走到那个目前装着冥想盆的橱柜跟前,那里已经堆满了酒水瓶子。 他把一只瓶子交给了伏地魔,又为自己斟满一杯,便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汤姆,那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伏地魔并不立即答话,而是小口小口地啜着葡萄酒:“他们已经不喊我‘汤姆’了,现在大家都喊我——” 第482章 尝试(2) “我明白人们的称呼,”邓布利多高兴地笑了笑,“不过,与我而言,你会一直叫汤姆·里德尔。我想这也是老师们最可恶的一点,他们永远不会忘了自己的学生一开始的情形。” 他端起酒杯,仿佛在向伏地魔干杯。 哈利倒抽一声冷气,惹得安娜塔西雅将目光投向他的地方。 伏地魔仍然板着一张脸,但是,能感觉到房间里有一种细微的改变:邓布利多不愿意使用伏地魔所选择的名字,这是因为他不愿意这段对话被伏地魔所控制。 安娜塔西雅可以看出伏地魔也有同样的敏锐度。 伏地魔顿了顿说:“我很吃惊,像你这样的巫师,为什么永远都不愿意走出学学校呢?” “嗯,”邓布利继续微笑着说道,“像我这种巫师,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古代的技术教给他们,培养他们的思想。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知道,教师这个行业有多吸引人。” “我还记得,”伏地魔说,“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魔法部请教下的建议,而且,你还被推荐做两次魔法部的部长。” “事实上,我已经去过三次了,不过,在魔法部工作,我一直不感兴趣。这一点,我认为,我们是一样的。” 伏地魔脸上没有一丝微笑,他继续喝着葡萄酒。 邓布利多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等着伏地魔首先讲话。 “我这次回来,”稍停了一会儿,他说道,“也许会迟于迪佩特教授所希望的时间吧,不过,我这次是为了重新开始他当时认为我年纪小,不合适的工作。” “我是来请求你让我回到这个古堡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在离开这个古堡之后,经历了太多太多,我可以教你的那些学生——以一些别的巫师没有的知识。” 邓布利多盯着他的酒杯看了几秒钟,然后才开口。 “不错,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就明白你看得很多,做得也很多,”他轻声说道,“汤姆,有关你干过什么事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到了你的学校。即使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也会感到很抱歉的。” 他太心急了,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完完全全掩盖住自己的行动。 现在的伏地魔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也就允许了安娜塔西雅这类“两头骗”的方式,甚至因此放弃了得到真相的机会。 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投鼠忌器。 伏地魔淡淡道:“威严惹妒忌,妒忌惹愤恨,愤恨惹出谎话来。邓布利多,你知道这一点。” 邓布利多彬彬有礼地问道:“你认为自己做的事很了不起,对不对?” “那是自然,”伏地魔两眼通红,“我已经试过了,也许我已经使我们的魔法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这是某种魔法,”邓布利多冷静地更正道,“某一种。但在其他方面,你却是如此地愚蠢。” 伏地魔首次露出了嘲讽和不屑的笑容,那更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讥讽与怜悯,胜过愤怒。 “老掉牙的言论,”他低沉地说,“但是,邓布利多,我看不出任何东西能证实你的‘爱比我的魔法还强大’的名言。” 邓布利多提醒道:“可能你没有找到正确的位置。” “霍格沃茨是最合适的地方,”伏地魔说道,“你愿意让我再回到这里去做一项新的实验吗?你允许我把我所学到的东西和学生们一起分享?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托付给你,我愿意听从你的命令。” 哈利目瞪口呆:“还真是能屈能伸。”毕竟之前他那种不屑一顾的笑容可没有逃过哈利的双眼。 “为了达到目的,暂时的审时度势很重要。”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有些倦怠地叹上一口气,不过她的表演有些太久了,恐怕在邓布利多去世之后她就不愿意再掩藏下去。 邓布利多的双眉一扬:“你让他们去哪里?还有谁会说自己是食死徒呢?” “我那些亲爱的朋友们,”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敢肯定,他们不需要我,照样能把工作做好。” 邓布利多说:“我很乐意听见你叫他们朋友,我想他们更像是……仆人之类的。” 伏地魔否定:“你说错了。” “这么说,假如我今天晚上到猪头酒吧去,就没有看见诺特,罗齐尔,穆尔塞伯,多洛霍夫这伙人在等着你回来吗?他们可真够义气的,冒着风雪,不远万里而来,就是来祝贺你当教职人员的。” 也难怪伏地魔讨厌甚至有些恐惧邓布利多,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的感觉可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不只是伏地魔,安娜塔西雅、哈利乃至斯内普恐怕都不喜欢。 邓布利多这么清楚地知道他的随行者的信息,这肯定会让他很生气,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邓布利多。”他说。 “噢,没什么,我不过是和这里的酒保打过交道罢了。”邓布利多随口说道,“汤姆,你看……” 邓布利多把空酒杯放到桌上,端正地坐着,像往常一样把两个手指交叉在一起。 “坦诚聊聊吧,你今天晚上带着你的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是为了这么一份你并不想要的工作。” 伏地魔露出了一副冷漠而又惊奇的表情:“我不要的差事?正相反,我很需要,邓布利多。” “噢,你是要重回霍格沃茨的,可实际上,你对教师的兴趣不比你十八岁的时候一样大。汤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干嘛就不能开诚布公一回吗?” 伏地魔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要是你不愿意雇佣我的话……” “当然不,”邓布利多说,“再说,你也不是非要我把它送给你不可。但你依然来到这里,并且递交了申请书,肯定是有目的的。” 哈利现在的好奇心比任何时候的都要大,他下意识求助于安娜塔西雅,像极了一个观影中途就想要知道结局剧透的观众:“你知道他的目的吗,安娜塔西雅?” 第483章 尝试(3) 安娜塔西雅的表情颇为无力,看着哈利就像是高中时会面对学生目光说出“看什么看我的脸上又没有答案”的老师。 “那个……我要是知道的话,现在应该恐怕或许就不会站在你的面前了。”安娜塔西雅弱弱道。 “咳咳,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哈利的声音越发轻下去。 伏地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布满了愤怒的表情,他现在的样子和汤姆·里德尔完全不同了。 “你确定你决定好了吗?” 邓布利多也跟着起身:“是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无话可说了。” “的确没什么好聊的。”邓布利多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说道,“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机会用一只着火的衣柜来威胁你,强迫你为自己的罪行忏悔了。不过,我还是愿意的,汤姆,我想——” 有一刹那,安娜塔西雅可以肯定伏地魔正把手伸到兜里的魔杖上,但是,就在这一刹那,伏地魔已经转过身去,房门也随之关闭,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娜塔西雅感觉自己的手臂首次被邓布利多握住,便也顺手捞住哈利,不一会,三人就差不多在同一个位置,但是窗外已经不再有积雪覆盖在窗户边缘,邓布利多的手也再次干瘪起来。 “他究竟是……为什么?”哈利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的脸,立刻问道,“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你有答案了吗?” “我倒是有一些猜测,不过也仅仅是猜测罢了。” “怎么说,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有些惊讶,这种惊讶表现在脸上就显得有些难测的意味。 问题正在于此,伏地魔已经来过霍格沃兹了,尽管是经由控制德拉科的身体,说实在的,她可不知道他在这儿做了什么。 再加上这之后的舞会,不过舞会期间邓布利多肯定是将他盯得死死的,伏地魔应该不会有任何机会。 “安娜塔西雅,哈利,我不得不再次说明一点,等你们得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记忆之后,我再给你们讲讲。”邓布利多说道,“只要我们能把它找出来,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 安娜塔西雅收回笑意:“我会认真些的,邓布利多校长。” 哈利仍然充满了好奇心,所以他没有立刻离开,直到安娜塔西雅走到门口,给他开门。 “先生,他还打算教授我们学校的黑魔法师防御课?他没有告诉……”哈利缓慢挪动身子。 “噢,我猜他对此非常在意,我们这次简短会晤的结果就是如此。在我拒绝了伏地魔的邀请后,任何一位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师的任教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年的。” 邓布利多满足了哈利的好奇心,并站起身来送客,这下子哈利可就一点儿逗留的理由都没有了。 在哈利走向门口的刹那,安娜塔西雅冲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哈利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举动。 直到走出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哈利还保持着两步一回头的状态,这让安娜塔西雅有些无奈:“哈利,再晚一点的话费尔奇就要来抓我们了。” “啊?嗯,是的,我们赶紧回去……希望赫敏她还在公共休息室。”哈利捂了捂自己的伤疤,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做出这个举动来。 “恕我直言,”安娜塔西雅一边快步走一边还有闲工夫逗逗哈利,“要是赫敏这个点还在的话很可能说明你的草药课程的论文到了棘手的程度。” 哈利有些惊恐地摇摇头:“你说的没错,这恐怕是我今天以来听到过最恐惧的一句话。” 所幸公共休息室内空无一人,也庆幸哈利今天感到困倦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上一些,因此他并没有拉住她说些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吐露的猜测。 目送哈利上楼后,安娜塔西雅飞快钻出公共休息室,果不其然地收获胖夫人的一个白眼,为避免真的如她之前的乌鸦嘴所说的碰上费尔奇,安娜塔西雅不忘施展幻身咒,偷偷摸摸地简直想要去做贼。 夜游霍格沃兹——安娜塔西雅和哈利专属的夜晚娱乐。 轻轻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安娜塔西雅并未在第一时间看见邓布利多,反倒是菲尼亚斯看起来有什么话想交代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好说歹说露出个笑容来:“敬爱的菲尼亚斯校长,请问你——” “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菲尼亚斯莫名打了个寒战,两人之间互相斗嘴也已经是常态了,现如今她猛然换了一副面貌倒显得吓人的很。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安娜塔西雅撇撇嘴,试探性地问道。 或许这也是成为邓布利多办公室常客的一个小小好处,总有些人——特指菲尼亚斯——在长眠之后反倒成了个絮絮叨叨的话唠,这周围看来看去也就安娜塔西雅这个无业游民最闲。 或者说,是安娜塔西雅把他的话匣子给彻底打开了。 “邓布利多说是你恐怕还好和那小子聊会天,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完成些今天必须解决的事物,”菲尼亚斯发出笑声,说实话这个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顺耳,“要是你先到了,他让你等上一等。” 知道邓布利多一时半会儿恐怕不能与她开启一场谈话,安娜塔西雅也就没打算客气,将椅子拖过来打算和菲尼亚斯聊上一聊,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你还真是毫不客气。”菲尼亚斯不改他的毒舌,“怎么样,干脆下一次把校长办公室给你?”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安娜塔西雅象征性捂了捂嘴,做出一副假的不能再假的讶异表情,“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邓布利多校长有约?” 看着安娜塔西雅一副“就你也行?”的表情,菲尼亚斯不得不承认在每一次的针锋相对中他都是甘拜下风的那一个——这小姑娘说话太气人了。 “我有眼睛,我没瞎!”菲尼亚斯看起来就像是想要从画框里出来。 第484章 尝试(4) 菲尼亚斯不愧是霍格沃兹建校以来最不受欢迎的校长,现在居然还能一秒转变态度心平气和地和安娜塔西雅打听点什么来。 “诶,你到底在帮邓布利多做什么?每次你们的对话都被邓布利多保护的这么神秘,透露出来一点?”他熟稔的语气就好像他与安娜塔西雅是几百年的老相识。 “菲尼亚斯,我必须向你坦白一点。”安娜塔西雅一脸正经,连带着菲尼亚斯也开始期待起接下来她会说出的劲爆内容。 “什么?” 但安娜塔西雅顿了顿,开口道:“结界是我打开的,让你探听不到任何消息的人……好像是我呢。” 菲尼亚斯:……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结果他居然没那么意外。 陷入沉默的菲尼亚斯并不清楚,安娜塔西雅正琢磨着等以后将他的画像打包带离霍格沃兹,以后真的放在自己的办公室。 倘若菲尼亚斯知道此刻安娜塔西雅脑子里居然在认认真真地思考他的玩笑话,会不会有些后悔。 “安娜塔西雅,看来你们两人倒是能聊的很愉快。”邓布利多悄然立于他们身旁,每次他忙完之后准备打断菲尼亚斯和安娜塔西雅的闲聊时都会说这句话,连一次都没有改过。 两人象征性地道了个别,这一次安娜塔西雅的结界干脆是在菲尼亚斯的面前立起来的,他显然又一次想要说些什么。 “安娜塔西雅,特意支开哈利为了见我这一面,看来是……有什么新进展?”邓布利多一只手虚空下压,示意她先别急着开口,“而你并没有特别急切,反而是挑了这么一个于你于我都很方便的时间点,说明这件事情的急切程度并不高。” “我可以大胆猜测……是关于我的性命的事?” 邓布利多如此了然,安娜塔西雅便也点点头:“是也不是,不过在切入正题之前,我想让你先看看这个,邓布利多校长。” 她伸出手递给邓布利多一张复写纸——嘿,想不到吧,当初在德拉科面前销毁掉的只是其中之一,她可没那个闲情雅致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重新抄上好几遍。 毕竟这听起来就像是青春期少年少女们会对暗恋的对象私底下做出的举动。 邓布利多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尽管在巫师世界中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使用羊皮纸。 待到邓布利多的视线明显挪向纸张的底部,安娜塔西雅这才开口:“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屋里有一个损坏的消失柜,可以连通外面的世界,他们正是打算经过这条路径来到严防死守的霍格沃兹。” “这份名单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邓布利多温和的视线落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上简直想要将她剖析开来,但他一无所获,“大多是十恶不赦的忠诚手下。” “我告诉德拉科,我希望名单上的人员全部出现在霍格沃兹。”安娜塔西雅将手背于身后,补充道,“他们绝对不会对霍格沃兹的师生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们的目标是我,而你的目标……”邓布利多似乎开始重新审视起安娜塔西雅,这个看似脆弱苍白的少女,“是将他们尽数坑杀于此地,对吧,安娜塔西雅。” “邓布利多校长你果然料事如神。”安娜塔西雅垂眸,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会下如此狠手的学生,“铲除掉他们之后,我才会有更大的话语权,至于他们……”她轻咬下唇,“是最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一批人。” “你会对我坦白这些自然不是仅仅向我诉苦。”邓布利多笑了,谜语人之间的对话有时候还挺耗费心神的,“需要我怎样的帮助?” “首先,我需要你魔杖中发射出的几道实打实的魔咒,这样也方便我交差。”既然邓布利多这么开口了,俺么安娜塔西雅也不会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需求,“我自己身上的伤痕会想办法自己动手,以确保万无一失。” “你倒是舍得对自己下手,也不知道西弗勒斯会不会同意你的计划。”邓布利多打岔道,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轻松舒缓。 “我会瞒住他的。”安娜塔西雅无奈一笑,“其次,我需要哈利当我的……见证者,见证那‘决定性的一击’是由我发出,而不是西弗勒斯,这点对我还挺重要的。”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邓布利多见她这么说,倒是也不意外,毕竟安娜塔西雅抢过这一职责肯定是为了什么:“哈利恐怕会痛苦上一阵,进而恨上你也说不定。” 她知道,他最是重感情。 安娜塔西雅凝视着他的眸子,轻声道:“邓布利多校长,我始终认同‘爱比魔法更强大’这一点,但我同样认为,恨意和爱意是同等的持久且……刻骨铭心。” 邓布利多微微一怔,足足半晌之后才开口,只是声音中多了些沙哑:“之后呢,安娜塔西雅,之后?” “再次,”安娜塔西雅的声音越发缓慢,似乎像是在面对一个人类不得不面对的共通的死局,“我想请你告诉我一个答案,邓布利多校长。” 安娜塔西雅没有第一时间说出问题显然是为了防止邓布利多避开答案。 他点头:“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 “我必须要死吧,邓布利多校长。”她看起来对自己必然要奔赴的死局并不意外,甚至比邓布利多告诉她之前就更早的知道了这个结果。 “为什么会这么问?”邓布利多凝视她的目光越发深远,“我的意思是,你是如何推测出这一结论的?” “戒指。”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平静极了,但邓布利多宁愿她露出些旁的挣扎表情来,这样子她好歹还有些生命的活力在,“魂器必须要全部销毁才能够杀死他,问题正在于此。” “我的脑海中的灵魂只能通过我的死亡来销毁,至于哈利……我并不清楚。”她撇了一眼仍旧试图通过他们偶尔面向他时的口型推断出谈话的具体内容的菲尼克斯,笑了笑,“与其说是寻求一个答案,不如说是确定一个既定事实。” 第485章 尝试(5) “你对自己的结局有如此清晰明朗的认知,倒显得我优柔寡断迟疑不决了。”邓布利多的笑容里也有些释然,“你似乎才是那个更加适合知晓我全部计划并守口如瓶的人选,安娜塔西雅。” “邓布利多校长,你这么说那就是将我拔高到一个难以企及的位置了,”安娜塔西雅笑意盈盈,知道的越多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看来的确如此,“时间还足够,我还有再成长得更值得信赖的那一天。” 邓布利多见她第一时间回绝也不意外,倘若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的话,邓布利多恐怕还会有所顾虑。 他温声道:“不过在今天的对话结束之前,我们之间还能出现一段极其有趣的探讨。” “哦?有趣?”安娜塔西雅眨了眨眼。 “你会认为,伏地魔将选择几,作为他的幸运数字,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轻描淡写的言语背后是他带有审视的目光,“我很好奇你会做出怎样的一个回答。” “七?十三?”安娜塔西雅照常回答,好似真的在思考邓布利多提出的假设,“毕竟七是个完美、圣洁的数字而十三则赤裸裸象征着不祥。” 她没有看着邓布利多,而是将视线投向窗外:“如果我是伏地魔,我会选择七——这么说来,想要从斯拉格霍恩的回忆里面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答案对吧,邓布利多校长。” “你还真是什么都清楚。”邓布利多似乎有些放松下来,“这倒也和我之前的猜测有些相似之处。” 短暂的沉默,两人都在等待对方先自己一步开口说话。 “好吧,我首次出现如此猜测还是因为那本在密室里被意外损坏的日记本,它经由哈利交到了我的手上,安娜塔西雅,那天你也在现场。” 要是单纯比耐性那邓布利多肯定远超于安娜塔西雅,但他意识到自己的谈话技巧在安安的面前不奏效之后就果断放弃这招。 安娜塔西雅挪回视线,日记本? 哦,没错,是她损坏的,反正那里面的灵魂已经被她取出,那么作为魂器的首要任务宣告终结,这个载体也就没了半点作用,反倒会落人口实。 “没错,那本日记本显然不仅仅是一种铭刻回忆的手段,但只是以此为理由推断是否有些……草率?”她认真道。 “还是会存在痕迹的。”邓布利多缓缓摇头,“尽管最终会是阿拉戈克出现在密室之中,但我依旧怀疑这是他的一种另类的操控。”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不过,这就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最让我惊讶和好奇的是,这本日记竟然可以用来防守,也可以用来攻击。” “我仍然……”安娜塔西雅迟疑。 “这是一件魂器,也就是说,这件魂魄碎片是一件很安全的东西,可以保护主人不被杀死,不过,里德尔肯定是想让人看到这篇日记,然后让自己的灵魂碎片附着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上,这样就能让斯莱特林的那个怪物恢复自由。” 她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蛇怪在这之后就销声匿迹,我们谁都不清楚它究竟去了哪里,但肯定是不在霍格沃兹之内。” “不过,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安娜塔西雅必须承认这一点,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要让别人都知道,他才是斯莱特林家族的继承者,毕竟那时他还没有得到世俗的确认呢。” “是这样,”邓布利多点点头,说道,“但安娜塔西雅,你想过没有,如果他想把这本书传给或者留在霍格沃茨的一个学生,那么他就不会把这本书里珍贵的灵魂残片放在心上。” “就像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那样,这件魂器的作用,就是为了将一个人的一小部分的灵魂保存下来,而不是为了防止它被其他的人杀死,所以它就这样被保存下来了,就像你看见的那样。” “伏地魔如此轻描淡写地对待这件魂器,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说明他很有可能制作出了或者打算制作出更多的东西,因此损失一件就不会太大了。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除了这个,好像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似乎邓布利多并不打算追究那日记本中的灵魂究竟是不是被完全销毁,不过既然安娜塔西雅用的是特殊的手段,也许邓布利多并没有将它和格兰芬多宝剑造成的伤口之间的细微差别分辨出来。 她眼神澄澈:“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尽管我脑海中始终被迫陷入沉睡的灵魂碎片制造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同,但我想,这与他想要保存的数目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似乎发觉安娜塔西雅这个从不向自己过多汇报自己行动内容的人此刻突然有了松动的迹象,邓布利多追问道。 “因为……”安娜塔西雅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是在我告诉他日记本的损毁之后发生的事情,当时他可以说是……大发雷霆,不过不是针对我,而是马尔福先生。” 她耸耸肩,毕竟将日记本带进学校的人明面上又不是她,现在自然是虽自己空口白话一同乱说。 ——反正马尔福家身上的黑锅已经不少了,再多两个也没什么事情。 “安娜塔西雅,你……”邓布利多温和一笑,“如果不是今天那么适宜的情况,你是不是会将它瞒上一辈子。” 安娜塔西雅十分真诚地表示:“我始终认为邓布利多校长你所知晓的会比我多出数倍来,因此有些事情不到证据确凿的时候便不会轻易说出口。” 见邓布利多欲言又止,她连忙补充道:“不过除此之外我也就不知道什么隐秘内容了,更多的还是完成他所下达的任务以及,嗯,尽上一些我所‘应尽’的职责。” “接下来的内容,恐怕就得等到哈利拿到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回忆之后,我们再详谈了。”见天色彻底沉沉地暗了下去,邓布利多开口道,其实也就是委婉的送客。 第486章 尝试(6) 站在汤姆的房门外,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哈欠。 和邓布利多告别之后,本不愿意回到寝室的安娜塔西雅干脆出了趟学校,邓布利多给予她的特权始终没有收回去过,这令她十分感激。 她没打算敲门,想着汤姆这个时间点恐怕也不会睡觉,便干脆翻窗进了他这处临时居所内——只能说窗户的防盗设施做的并不那么好,至少安娜塔西雅可以轻而易举地攻破。 如她所料,汤姆此刻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本古籍,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上大学期间会在图书馆通宵学习的卷王,还没有黑眼圈。 “你下一次可以尝试着敲一敲门,安娜塔西雅。”汤姆见来人是她已经见怪不怪,起身就准备去泡上一壶茶。 安娜塔西雅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快速扫视过他正阅读的那本书籍,见内容平平无奇便往后一靠。 室内整洁且温馨,明显有了住人的迹象,要是忽略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巫师。 汤姆将一套茶具摆放在两人座的桌子上,甚至贴心地调整了茶具所在的角度。 “你要是给我一个钥匙,这些问题也就全都解决了。”安娜塔西雅微眯双眼,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要站起身来直直和汤姆四目相对。 发丝划过汤姆的手背,他的手指指尖似乎存在短暂的一瞬间发白,但下一秒便消失殆尽。 “你应该清楚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意味着什么。”汤姆的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甚至可以数清楚对方的眼睫毛的数量。 在这样的一个距离之下,安娜塔西雅只要愿意,就可以仰起头触碰到他的嘴唇。 她偏过头去,语气中多了些柔和意味:“我今天——” 热水翻滚沸腾的声音就算再怎么轻微,也极其强势地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打破,汤姆连忙起身,仍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们冲动之下产生的错觉。 “我去泡茶。”汤姆冷声道。 安娜塔西雅轻轻应上一声,整个人倏然放松下来。 魔杖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微微一点,一道蓝光逃也似的窜入衣袍下的挂坠盒内。 原本魂器并不会对本体产生什么影响与联系,但安娜塔西雅此举可谓是使得其能够连通伏地魔的些许意识,只是些许,保持着他的灵魂不会被消灭,却也能影响汤姆的存在。 她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将它的链条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那只手又支撑着她的下巴靠在桌子上,令她能够偏头去看向窗外。 待到汤姆重新坐回到安娜塔西雅的对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看来,你的进展比我要快上不少。”他轻轻托起斯莱特林的那个金色挂坠盒,眼中发散出些奇异的光芒来,“不然也不会在深夜来到我这儿。” “别急。”安娜塔西雅收回手,平心静气开口,“在这之前,我们就留出点闲聊时间吧汤姆,自从你离开我这个‘宿主’之后,我们有多久没有长时间地聊过些什么了?” “是你先逃避的,安娜塔西雅。”汤姆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无辜,这样的面孔他曾经也在不同的人面前施展过。 “意思是没什么可聊的了?”安娜塔西雅挑眉,眼神里有些玩味,她端起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她忍着烫意喝上一口:“只是有点可惜,这样好的茶,恐怕以后不能喝到相同的味道了。” 加强版的一忘皆空从汤姆毫无防备的后脑勺进入,顺带着还篡改了他的部分记忆。 安娜塔西雅将挂坠盒放进他的手心,又帮助有些愣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汤姆合上手掌。 “吸收它,汤姆。”她踮起脚尖在汤姆的耳边轻声道,海妖蛊惑路过的水手也用着相同的语气,“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 汤姆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挂坠盒中隐隐出现异动。 安娜塔西雅并不过多在意,只是顺手取走了他始终成对却一直没有给她的钥匙,往后退开数步。 “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掩藏的好些。”她长叹一声,纵使有再多留恋也不能够留在此处,篡改的记忆中显示是汤姆主动取得的这一魂器,和安娜塔西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强行抽回粘着在挂坠盒上的视线,夺门而出。 …… 在随后的一周中,哈利一直拉着安娜塔西雅在冥思苦想如何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得到真正的回忆,但毫无头绪。 他们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坐下,未入睡的六年级同学显得很激动。 罗恩为斯内普的一份高难度的作业而发愁,至于安娜塔西雅等人早就已经完成了课程内容。 “哈利,你和斯内普在如何处理摄魂怪这件事上有分歧,恐怕他又要给你一个十分‘惊人’的分数了。”安娜塔西雅凑过去瞥了一眼,提示道。 “算了,不管我写些什么他都不会买账的,”不过哈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于咱们而言,得到斯拉格霍恩的记忆比什么都要紧。” 他又一次翻阅起魔药课程的教科书。 “我跟你说,哈利,这个愚蠢的混血王子是不可能帮助你的!”赫敏用比刚才更大的嗓门说道,“要逼迫一个人按照你的意愿去干,唯一的方法就是使用夺魂咒,可是这是非法的。” “哦,我明白了,多谢了,”哈利一边低头读着书本,一边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寻找另一种方式的,邓布利多说过,‘吐真剂’不管用,但也许还有其他办法,也许是一种魔法。” 他顺手在写有“神锋无影”的书页上一折,看起来对这个魔咒跃跃欲试。 安娜塔西雅欲言又止,哈利之前学会的魔咒都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唯独这一次的不一样。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不破坏必然会发生的事故。 第487章 尝试(7) “你没有用正确的方式,”赫敏说道,“邓布利多说过,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得到那个片段,也就是说,你可以让斯拉格霍恩相信,而其他人都不行。这可不是什么药剂的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这两个字怎么写?”罗恩晃了晃手中的羽毛笔,“为什么我总觉得字母看起来不太对劲?” “何止是不太对劲,这基本上全错了啊,”赫敏一边说,一边把罗恩的那张纸拿了过来,“你拿的是哪支笔?” “这是乔治和弗雷德的检查错字的笔,不过我觉得他们的咒语已经失效了。”罗恩有些懊恼。 “肯定是这样的,”赫敏说着,用手比划着罗恩这篇文章的标题,“我们正在讨论怎样与摄魂怪作战,而不是与挖掘沼泽地作战,而且,我想不起你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这几个字母。” “什么?!”罗恩盯着那张羊皮纸,一脸的震惊,“可不能让我再写一遍!” “没关系,我会修改的。”赫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她的魔杖对准自己刚刚从罗恩的手底下抽出来的羊皮纸。 “赫敏,我简直太爱你了!”罗恩说,他靠在一张椅子上,疲惫地擦了擦眼睛。 赫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还是回答道:“不要被拉文德听见。”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对视一眼,两人身上的电灯泡此刻似乎不约而同地开始发光。 “绝对不会,”罗恩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说道,“我可能会……那样她就会把我赶开了。” “既然你要了断,干嘛不把她甩了?”哈利问道。 安娜塔西雅敲了敲桌子:“早点儿解决的话对你们两个都好,罗恩。” “你从没跟谁分过手,或者说甩过什么人,对吗?”罗恩问,“你跟秋只不过是——” 哈利答道:“单纯的分开了。” “我和拉文德之间,我希望也能如此,”罗恩忧伤地说,他看到赫敏用她的魔杖敲了敲他的每一个错误,以纠正他的错误,“但我越是向她示意,她就越是像一只大章鱼一样死缠烂打。” 安娜塔西雅重新低下头:“你还真是会形容啊,罗恩。” 哈利也识时务地没有继续罗恩吐槽自己女友的话题,尽管安娜塔西雅从来没有明说过,不过他能够看得出来,她对此类行为可以说是避之不及甚至有些厌恶在。 “咳咳,我们还是来看看怎么能够使得斯拉格霍恩回心转意吧。”他转换话题的技术此刻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起到任何和缓的作用,甚至谁都能看出这话来得有多么生硬,“安娜塔西雅,我也只能拜托你了。” 安娜塔西雅果然连头都没有抬上一下:“哈利,我非常相信你的能力,毕竟我所能够为你提供的也只有福灵剂这一个帮助了。” “没有任何可以周转的可能性了吗?”哈利面露难色,“对魂器本来就已经是……一无所知了,安娜塔西雅……” “好吧,那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趁他们两个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没有出来,速战速决。”安娜塔西雅最终还是决定给哈利一点儿小小的助力,同时顺带着把某些问题说说清楚,免得以后还要多次出现这种浪费口舌的情况。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和平与友情恐怕也没有多少天可以享受了,朋友一场,自然不能够什么都不做。 而且,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安娜塔西雅干脆就想要放开了玩儿,瞒了哈利他们数十次轮回,总得让他知晓个一回。 “什么地方?”哈利压低声音,除了混血王子的课本之外什么都没有带上,就这么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安娜塔西雅沉默片刻,给出两个选择:“密室,还有有求必应屋,你选一个吧。” 哈利说意外倒也没怎么意外,这两处地方可以说是私密性最好的谈话地点,尤其是密室,只有会蛇佬腔的人才能够进入,纵观整个学校也找不出其他人。 坐到了和上次谈话相同的位置,安娜塔西雅满脸严肃,连带着哈利也正襟危坐起来。 “哈利,先问你一个小问题。”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除了莉莉,你会从我的脸上看出谁的影子来?你别误会,我不是指替身……” 她急忙补充了一句,没准替身文学在这个地方也有它的一席之地呢,说话还是严谨点比较好。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哈利显然被安娜塔西雅如此直白的问题问住了,主要是平时也不会在好友的身上寻找其他人的模样,安娜塔西雅的这张脸他更是已经看上好几年,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一个答案来。 更重要且更加难以启齿的那个原因就是,有时候哈利在恍惚间会把安娜塔西雅当成莉莉的“代餐”,他对她所散发出的安全感和荣辱不惊产生出名为“依赖”的情绪,根本无暇注意到别的。 “换个问法吧我还是,”安娜塔西雅扶额,不用猜测就大概能够想到哈利的内心戏份此刻正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你——” 哈利已经学会了抢答:“呃,伏地魔年轻时候?” 安娜塔西雅但笑不语,说不出对这个答案究竟持有肯定态度还是否定态度。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的骂人成分,不过长相中含有他那种独特气质的也只有你一人……不对,应该说你和他之间有一些会被人忽略却又客观存在的相似处。” 哈利意图补救一下自己的言论,汤姆·里德尔是受人追捧的帅哥这点丝毫没错,但是算上他后面的一系列行径,说“你像伏地魔”显然不像是什么好话。 “说实话,第一次听见这个评价还是在邓布利多校长的口中。”安娜塔西雅长吁一口气,“你知道的,我也是很早就见过汤姆的人员之一,在当初那本日记本里面。” 哈利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该闭口不言的时候半个字都不会从他的嘴巴里面蹦出来,这更加方便了安娜塔西雅的长时间发挥。 第488章 尝试(8) “……某天一觉醒来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五官某些地方和汤姆相似还是一件有些惊悚吓人的故事,甚至会让我怀疑起自己的身世来,毕竟我……幼年失怙。”她面不红心不跳。 这话就像是在蓝星音乐节目上选手在自述自己的生平的时候惯用的言论:从小我的爸爸妈妈就告诉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渲染气氛避重就轻的一把好手。 “所以直到后来我越来越确定这点的时候我去找了邓布利多校长求证,也许过程有些偏差但是情况大差不差。”她的脖子上又一次挂上了那块怀表,挂坠盒“离开”之后安娜塔西雅甚至觉得没了重量显得空落落的。 “然后邓布利多就安慰了你?”哈利接话道。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哦,不是,他说我确实长得有点像,他让我接近斯拉格霍恩的原因的其中之一就是因为我的长相。” 哈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是有些噎住了。 “那么说来,真的就只是巧合对吧?”他决定找回自己谈话的节奏,好奇地问道。 “没错,巧合,只不过两个巧合都被我给遇上了。”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表示道,“说起来长相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太准——言归正传。” 安娜塔西雅十分艰难地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有关斯拉格霍恩的事情上,把魂器大概向哈利讲述了一下,就算没有邓布利多将要叙述的那般细致,不过也足够为哈利解惑。 至于更多的东西她根本不用说得太过明白,哈利会自己悟出来,甚至会比她所想要讲述的东西更多。 “所以邓布利多让你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就是为了防止适得其反啊,我明白了。”在安娜塔西雅一番苦口婆心之后,哈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我总觉得斯拉格霍恩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大对。” 在站起身来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哈利倏然开口,其中的内容倒是令安娜塔西雅有些感慨。 “你……会难过吗?我是指,在斯拉格霍恩的眼里,你好像只是他曾经的两位优秀学生的集合体,至于‘安娜塔西雅’这一身份好像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哈利的眉间多出些安娜塔西雅都从未表露过的悲伤之色,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实打实受到伤害的倒霉蛋。 安娜塔西雅心道你要是哪天不小心知道你面前这人一开始靠的就是替身文学“发家”,会不会后悔今日说出这些话来。 说是“发家”倒也不太妥当,或者说是拥有斯内普的庇护,以及光明正大的跻身进入凤凰社的理由——在这样长时间的优待下会产生对斯内普的报恩心理也是人之常情。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早就习惯了,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好。”安娜塔西雅安抚似的笑了笑。 在不久后的将来,哈利在亲眼见证安娜塔西雅杀死邓布利多的全过程之时,悲哀地望着安娜塔西雅甚至不敢冲上前去质问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内咀嚼着“只要自己问心无愧”这句话。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两人回到原本的位置时,赫敏还在检查着罗恩那惨不忍睹错字连篇的论文。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赫敏才将羊皮纸递回给罗恩:“总算解决了。” “太感谢了,谢谢,谢谢。”罗恩说,“我可以用你的笔来做最后的这个总结吗?” 哈利还是没有从混血王子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过对安娜塔西雅来说可喜可贺的一点就是他没有再向她寻求什么解决方案。 她看了看周围,大厅里就只有他们四个还在奋战,而西莫早已经把斯内普还有他布置的这个论文作业给通通骂了一遍,随后跑回楼上睡大觉。 只剩下罗恩用赫敏的羽毛笔在他的羊皮纸上书写着有关摄魂怪的应对方案的最后一页的声音。 就在安娜塔西雅准备提醒哈利可以收拾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 咔嚓一声。 赫敏一声惊呼,罗恩甚至不小心将他的墨汁泼在了羊皮纸上。 “克利切!”哈利高声喝道。 家养小精灵俯下身,贴着他满是肉瘤的脚趾头说道:“主人说过,要时常将马尔福少爷的行踪 报告给他,让克利切过来……” 又咔嚓一声。 多比戴着他那顶原材料的茶壶的兜帽出现在克利切的身边。 “哈利·波特!多比也来了!”他尖叫着,然后用愤慨的眼神盯着克利切。 “克利切该跟多比说,等他和哈利·波特见面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同时向他报告!” “这是……怎么一回事?”赫敏问道,对于这两个家养小精灵的到来感到无比惊讶。 在哈利迟疑的空档,安娜塔西雅开口道:“他让克利切和多比去监视德拉科。” 哈利不愿意说也是有原因的,赫敏对于家养小精灵的态度总归是有些捉摸不定,为了避免多生事端选择暂时性地掩藏下来也可以理解。 “是的,他们是为了我才跟着马尔福的。”哈利见安娜塔西雅开了个头,便一鼓作气说了下去。 “每一天每一夜。”克利切用嘶哑的嗓子说。 “哈利·波特!我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合眼了!”多比抖着身子,骄傲地说。 顿时,赫敏就怒了:“你没有睡觉?哈利,你难道没有告诉他们,你不能——” “当然不是!”哈利急促地说,“你能睡,多比,是吗?不过你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他抢在赫敏打断他的话前问。 “马尔福少爷有一种纯正的、优雅的气质,”克利切立刻用嘶哑的声音说,“他的外表他的仪态令我想到了我的女主人,她……” “德拉科·马尔福真是个混蛋!”多比怒声吼道,“坏家伙,他!” 他全身颤抖着,从茶壶帽檐一直抖到长筒袜,接着他朝壁炉走去,仿佛要一头扎进火堆里。 安娜塔西雅早有预料,用魔杖将他控制住免得他继续走过去。 多比在一阵剧烈的扭动后,终于停下了动作。 第489章 尝试(9) 他上气不接下气:“多比要说以前的主人不好,可真不容易。” 安娜塔西雅这才放下魔杖。 多比用挑衅的语气对克利切说道:“不过,克利切你要明白,德拉科·马尔福可不是一个好主人!” “是的,我们用不着知道你有多么喜欢马尔福,”哈利松了一口气,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他去过哪里。” 克利切再次愤怒地一鞠躬,接着说:“马尔福少爷在大厅用餐,住在正常的寝室内,他要到好几个教室去上课……” “你告诉我,多比,”哈利对克利切没什么期望,插嘴说,“他是不是跑到什么不应该跑到的地方了?” “哈利·波特,”多比尖声叫道,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多比并没有注意到马尔福少爷破坏了什么规矩,但是他还是很谨慎,不让别人看到他。他常常把几个学员领到八层楼上,他们替他把风,然后他就进去了。” “有求必应屋?”安娜塔西雅刻意惊讶道,她的视线和哈利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哈利将手中的《高级魔药制作》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我怎么就没想到!” 按照这本书的重量来看,安娜塔西雅很难不怀疑哈利这一下子会给自己打出脑震荡来。 “他在那里!他在那里做了些什么,天晓得!我敢肯定,它就是因为这个才突然从我们的地图上不见了……仔细想想,我压根就没在火电地图见过这个房间啊!” “也许那个绘制地图的人并没有意识到那个房间的存在。”罗恩说道。 “我认为这是那个房间有魔力的一部分,”赫敏说,“当你不想让他人找到的时候,他人就找不到。” “可是有求必应屋里面会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东西吗?”安娜塔西雅微微蹙眉,“我一下子推断不出来。” 哈利激动一拍掌:“什么都有可能!” “了解炼金术?”安娜塔西雅随意道,见赫敏和罗恩都用那种见了鬼的眼神盯向自己,便又接上半句话,“好吧,开个玩笑缓和缓和气氛。” 德拉科对炼金术确有迷恋,不过他对炼金术手稿的研究还没有彻底开始。 “你有没有看到马尔福在做什么,多比?”哈利迫不及待地问道。 多比摇头:“不会的,哈利·波特,那是不会发生的。” 哈利立刻说道:“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因为马尔福是在一年前闯入我们的大本营的,因此,我可以进入大本营窥探他的一举一动,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哈利,我可不这么认为。”赫敏缓缓地说道,“当时,由于玛丽埃塔那个傻瓜泄露了一点风声,马尔福早就了解了那个房间的用途,想把那里改成da的司令部,于是,那里就成了。” “但你并不了解马尔福进来的那个房间的情况,因此,你也就不会对这个房间的布置有任何想法了。”她显然对此没抱有什么希望。 “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哈利轻描淡写地说,“多比,你做得不错。” “克利切也很出色,”赫敏和蔼地补充道,可是克利切非但没有表示感谢,相反,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珠,嘶声道,“那个泥巴种跟克利切讲话,克利切会装作没听见……” “住嘴。”哈利严厉地说道,克利切做了个最后的鞠躬,那道身影便消失开去,“睡觉去吧,多比。” “哈利·波特,谢谢!”多比高兴地尖叫着,然后就走了。 “这消息怎么样?”家养小精灵一走出房间,哈利就立刻对着安娜塔西雅他们激动地喊道,“我们找到马尔福在哪里了!我们可以拦住他!” “不错,不错。”罗恩闷闷不乐地说道,他想把刚刚在一张纸上留下的一大块墨迹抹掉,因为这篇论文刚刚完成了一半。 赫敏拉着他,用她的魔杖抽掉了上面的墨汁。 “不过,”赫敏问道,“那又有几个人参加呢?他的所作所为,一般都是保密的。” “是的,真是奇怪,”哈利皱着眉道,“我刚才听见他让克拉布不要多管闲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带这些……?” 安娜塔西雅点到为止提示道:“可能他们还是克拉布和高尔。” 哈利两眼盯着壁炉,压低了嗓门。 “我的梅林,我多傻呀,”他轻轻地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下面的教室,可是有一大桶的,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给偷走了。” 罗恩问道:“从哪里偷来的什么?” “复方汤剂。他盗取的是斯拉格霍恩在魔药课的第一节课上展示过的那些……克拉布,还有高尔,没错,一切都吻合!”哈利一跃而起,在壁炉边走来走去。 “就这两个傻瓜,就算没有马尔福的命令,他们也会乖乖听从的,可他又不愿意被人看见,于是给他们下了药,把他们弄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我在魁地奇赛前看见的两个姑娘,哈!高尔和克拉布!” 安娜塔西雅慢条斯理补充道:“哦,还有那天在看见我们的时候‘不小心’将铜制秤掉到地上的小姑娘。” “你的意思是……”赫敏气喘吁吁地问,“我帮忙修理秤盘的小姑娘?” “是的,是的!”哈利看了安娜塔西雅一眼,喊道,“是的!那个女孩,那个男孩——那个女孩,她扔下了她的秤盘,对马尔福说不要出去,他在那里!我们和他擦肩而过,都没有发现!” “将高尔和克拉布都改造成了女孩子?”罗恩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我的梅林啊,怪不得他们这几个月都不太高兴呢,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骂他一句,让他滚蛋。” 其实复方汤剂还有别的妙用,他们只要拿着安娜塔西雅的头发融进复方汤剂,要是能够将她的全部模仿出来,估计推理也不用推理了,德拉科会直接把结果全盘托出。 这并非和当初哈利和罗恩模仿克拉布与高尔那般容易,脱离她灵魂的躯壳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第490章 尝试(10) 毕竟一个人最鲜明的特征就是那双眼睛,那种平日里疲倦的冷漠很难伪装,又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登时变得眼波流转。 “我知道了!只要他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黑魔法印记就行了。”哈利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开口。 安娜塔西雅敛起眸中带起的思绪:“除非你去拉开他的衣袖看上一看,不然是无法绝对确认的。” “啊,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东西。”赫敏将信将疑地说,把纸收起来,递给罗恩,让他不要把纸弄坏。 哈利胸有成竹地说道:“看着吧——哦我不是指我会去掀他衣服,安娜塔西雅你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我们拭目以待。”安娜塔西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不过哈利,你也不要这么激动,我总感觉,在你不了解德拉科的‘有求必应’的情况下,你是不可能进入他所在的‘有求必应’的。” 哈利正准备开口,赫敏也站了起来,收拾好东西。 “我想你不会忘了,哈利,”赫敏很认真地望着他,把背包往肩膀上一扔,“你要专心关注斯拉格霍恩的事。再见。” 哈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感到有些恼怒,当她关上女学生寝室的大门时,他转身面对着罗恩:“你觉得呢?” “我想要一个幻影移形,就像一个家养小精灵一样的那种,”罗恩看着多比离开的方向说,“这样,幻影移形测试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通过。” 哈利泄气:“安娜塔西雅,要不你先把福灵剂借我用一用……?我发誓我最多用上两次。” “带上我。”安娜塔西雅好心拍拍哈利的肩膀,“我的福灵剂一直在自己的口袋里为你准备着。” 至于把它直接交给哈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需要严格把握哈利使用的时机,要不然真被他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就好玩了。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哈利充满了期望,在上黑魔防御课程之前,还有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就想进去看看。 赫敏对他低语中所说的计划,表现得很不满意,哈利有点生气了,他认为只要赫敏肯帮忙,就会更有用。 不过好在赫敏算不上是他的第一选择,安娜塔西雅既然有着昨天的承诺,就表明她会一道同他前去。 “赫敏……”哈利不抱希望地开口。 赫敏表示哈利有点分不清主次任务,建议他先考虑考虑斯拉格霍恩的事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喂,”他俯下身子,把《预言家日报》从赫敏的猫头鹰手里夺过来,低声说,“我没有把斯拉格霍恩忘得一干二净,但我不明白我是怎样得到他的回忆的,我为什么不能在我有了新的想法以前,去看一看马尔福在做些什么?” “我早就跟你说了,”赫敏说道,“不要给斯拉格霍恩下魔药,也不要给他下魔咒。要不然,邓布利多早就把它弄出来了。别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她从哈利手下接过《预言家日报》,将它折叠成一页,读了一遍:“你应当到斯拉格霍恩那里,试着说服他。” “有我们知道的家伙吗?”安娜塔西雅一边问,一边看着赫敏翻着新闻的头条。 罗恩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还真有!”赫敏开口,哈利和罗恩一听都差点被赫敏的话呛到,“但谢天谢地,他还活着,被抓住,被带到阿兹卡班去了,蒙顿格斯!还有一个叫做奥塔维·佩拍的人不见了,啊,太吓人了,一个九岁大的小男孩,因为被人下了夺魂咒,想要杀害自己的爷爷奶奶,被抓起来了。” “蒙顿格斯……呃,装扮成阴尸……入室行窃?”安娜塔西雅凑过去看了看具体内容,深深感慨蒙顿格斯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乱世“人才”。 哈利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比出一个“赞扬”的手势,只不过是颤颤巍巍的:“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几人安静地用过早餐后,赫敏立即赶往课程教室,而罗恩则前往公共休息室,为斯内普要求的关于摄魂怪的研究做好充分的准备。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径直向八层的过道走去,他的目的地是一堵光秃秃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傻巴拿巴教给巨人跳舞时用的挂毯。 一走到无人的地方,哈利就穿上了隐身的衣服。 安娜塔西雅却表示完全没这个必要,顺便好心提醒哈利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有一双脚在走廊里徘徊。 “如果你不想吓到什么人的话,最好蹲下去一点,或者学一下幻身咒。”安娜塔西雅提议道。 正如安娜塔西雅所言,有求必应屋门口那块儿一个人都没有,至少不会受到克拉布和高尔扮成的两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的打扰。 “我要默念有关马尔福的内容。”哈利脱下隐身衣,向安娜塔西雅解释道。 “你随意。”安娜塔西雅耸耸肩。 哈利从那里经过了三次,心脏怦怦直跳,他睁开了眼睛,面对着那面白色的墙壁。 他上前轻轻一推,那块岩石依然坚硬,纹丝不动。 他沉思片刻,再次迈开步子,闭目凝神。 “噢,算了,算了,”他不耐烦地说,“请求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好了。” 他苦苦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再次迈开步子。 这场面在安娜塔西雅的眼里甚至还有点喜感。 安娜塔西雅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似乎在等待着那扇门的打开,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只能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 哈利的双眼陡然张开,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安娜塔西雅十分友善地给了哈利一个看似有的选的机会。 “呃,好消息?”哈利脸上有些焦躁。 安娜塔西雅双手摊开:“好消息是刚刚有人想要经过然后被我吓走了,坏消息是马上就要上黑魔法防御课了。” “我在这里停留了多久?!”哈利有些难以置信,“这,这么快?” 第491章 尝试(11) 最终,他不得不接受,也许是因为赫敏说的没错,房间并不希望他进入。 带着满心的挫败感,他急匆匆地赶往黑魔法防御课程,半路将隐身服脱掉,放入了背包。 “我们两个看起来又要迟到了。”安娜塔西雅甚至有闲情雅致在半道上吹个口哨。 哈利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指向没有完全掩上的教室门:“要不……你先进去?” “不不不,我在你之后进,免得格兰芬多又要扣分。”安娜塔西雅低声道,“有我在后面兜着,斯内普就不能明着骂你。” 因为这样也会骂到安娜塔西雅。 “有道理!”哈利郑重其事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安娜塔西雅就猛地一下打开教室大门。 “波特,你又来晚了,”斯内普冷漠地对哈利说,这时哈利冲进了点着烛光的房间,“格兰芬多——” “咳咳,不好意思斯内普教授。”安娜塔西雅有些费劲地将那扇角度开的有些大的门往回拉了一点儿,用手指象征性敲敲门,满脸歉意,“我迟到了。” 斯内普不虞的面色见安娜塔西雅出现在门口便消退了些:“去坐着吧。” 完全没提到要扣分的事情。 哈利一副果然有戏的表情朝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又恶狠狠地瞪了斯内普一眼,然后一头扎进了罗恩身边的一把椅子里。 安娜塔西雅也低声道谢之后寻了个靠近他们的位置坐下,把羊皮纸从包中拿出放在桌子上。 密密麻麻却规整有序的字迹看上去和公文报告没什么差别,哈利对此的评价是“你是打印机吗”。 斯内普也只有在看见安娜塔西雅的文章的时候脸色才会好上点,无他,上次的课堂作业安娜塔西雅也“有幸”批阅了几份,当时她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教室里一大半的学生都还在收拾书本,其实他的速度并不慢,要是今天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那儿的只有安娜塔西雅或是其他人,斯内普恐怕根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在这节课开始前,我要先看看大家关于摄魂怪的研究报告。”斯内普一边说,一边用他的魔杖随意地一挥,二十几张羊皮纸就飞了起来,整整齐齐地铺在他的桌子上。 “我为你们祈祷,这一次总能让你从那个该死的抵御夺魂咒的那篇惨不忍睹的论文身上学到点什么。好了,把这课本翻开——斐尼甘同学,你说。” “教授,”西莫开口道,“请问,幽灵和阴尸该如何区别?《预言家日报》上有一篇关于‘阴尸’的报道。” “没有,不存在这样的事情。”斯内普懒洋洋地说。 “不过,我听说,先生……” “斐尼甘,只要你仔细看过这新闻报道,你就会发现,那个被称为‘阴尸’的家伙,其实是个臭名昭着的盗贼,叫蒙顿格斯·弗莱奇。” “斯内普不是和蒙顿格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么?”哈利在安娜塔西雅耳边低语道,“蒙顿格斯被抓住了,难道不会很难过么?” 安娜塔西雅心道这世界上恐怕没多少人会对蒙顿格斯喜欢的起来。 “关于这一点,波特好像有不少要讲的,”斯内普说着,忽然用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哈利,“让我们来……问一问波特,怎样才能分辨出幽灵,还有阴尸。” “那个,这个——幽灵是……呃,透明的。”哈利欲言又止。 “噢,好吧,”斯内普冷笑着插了一句,“是啊,很明显,你受了六年的魔法教育并没有浪费,波特,幽灵是……透明的。” 潘西·帕金森大声地大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其他人也跟着嘿嘿直笑。 哈利做了个深呼吸,虽然愤怒,但他还是平静地继续说道:“幽灵的确是透明无色的,而阴尸却是实体。” “五岁的孩子都会这么说,”斯内普讥笑道,“阴尸就是被黑巫师的那些魔咒召唤出来的死去的尸体。它们没有任何的生机,就好像一个被操纵的傀儡,只会听从主人的指令。” “至于那个‘幽灵’,我想你们都已经明白了,去魂留魄的印记,或者就像英明过人的波特所说的,透明的。” “可是,哈利提出的这个办法,却是最切合实际的!”罗恩说道,“要是在黑巷中遇见了一只,我们就会匆匆地瞧一瞧,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实心的,就不会说:‘请原谅,你是一个逝去的人留下的灵魂痕迹吗?’” 同学们哄堂大笑,却又立刻被斯内普用眼神制止。 “还有,格兰芬多的分数,要被扣除十分。罗恩·韦斯莱,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因为你是个实心的人,实心到在这个房间内,你甚至不能用幻影移形施展出一次半英尺的距离。” “说多错多。”安娜塔西雅看着哈利气急败坏地想要开口,她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这样做没有任何用处,你会再被关禁闭的,别想了。” 反正都已经撑过这么多年了,也不差今天这一节课。 更何况要不是安娜塔西雅,格兰芬多还会被多扣上十分。 “唉,真是倒霉。”哈利见边上的赫敏也是相同的想法,低下头,长吁一口气,“算了算了。” “把这本书翻开,一百三十页,”斯内普敲了敲桌子,“把前面两个关于钻心咒段落念出来,念一遍——” 罗恩整堂课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直到钟声响起,拉文德追上罗恩他们——当她靠近时赫敏突然不知所踪——狠狠地训斥斯内普,因为他在教室里取笑罗恩的幻影移形。 “安娜塔西雅,留一下。”斯内普带着冷意的声音从几人的背后传来,不管是罗恩还是哈利的表情看起来都挺精彩的。 拉文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他们只是刚刚出了门口,斯内普能够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你们先走吧。”安娜塔西雅轻轻叹了一声,“等会儿再见。” 第492章 尝试(12) “怎么了吗,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重新找了个前排的空位坐下,发出近来最为真挚的一声询问,不同于以往的那类明知故问,这次她是真的不清楚斯内普因为什么将她叫住。 “没什么事情就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斯内普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复杂。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不过在安娜塔西雅秤若明镜的眼睛里,斯内普先一步败下阵来。 “决定进入霍格沃兹食死徒名单的时候,德拉科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来,“这些选择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黑魔王近来没有精力关注这些,但我明白。” “安娜塔西雅,你在里面又出了多少力气?” 安娜塔西雅错开斯内普的目光,德拉科做事也有了几分卢修斯的风范,这件事交由他来做的确不会被伏地魔觉察出什么端倪来,可斯内普不一样,他对德拉科知根知底。 “好吧,没错,的确是我。”安娜塔西雅趴在桌子上,只要不让斯内普知道她打算以身涉险给自己弄出些伤痕来,就没什么大事,“反正终归那就那几个人会被派来。” “你想做的远比你嘴中说出来的要多。”斯内普冷哼一声,“胆子也是大得很。” 安娜塔西雅趁斯内普,双手一齐抓住他的左手,笑着微微晃了晃:“别生气了西弗勒斯,不过……最近伏地魔为什么会没什么精力抽出身来?” 这次是明知故问。 斯内普的表情略有松动,但听见安娜塔西雅的问话便再度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谁都没告诉,这件事情的保密程度看起来很高。” “连你也不行么……”安娜塔西雅有些失望,沉吟片刻后开口,“我之后再去想想看办法……总不能对此一无所知,这太被动了。” 那种安娜塔西雅极为熟悉的,时常出现在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再一次显现出来,他看起来宁愿安娜塔西雅这话是在开玩笑。 但安娜塔西雅迎着他的目光补充道:“我是认真的,西弗勒斯。” “你舍身犯险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安娜塔西雅。”斯内普想要张嘴说些劝告的话,却突然惊觉言语在他们之间有多么苍白。 她站起身来,准备结束对话:“哪怕相差了分毫,也有可能造成难以磨灭的错误,我不敢赌,也不能赌。” …… 到了这个周末,罗恩和赫敏以及另外几个六年级的孩子们在一起,他们还有两个礼拜就要过17周岁了,因此决定一道去参加在霍格莫德的有关幻影移形的特殊练习。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暖洋洋的,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日子了。 安娜塔西雅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跟着他们出去一趟,需要让伏地魔彻底放下戒备心理正需要这样的一个时机。 哈利已经下定决心,要趁着这段时间,对有求必应屋进行一次突袭——不借助福灵剂的那种。 “祝你好运,我先走一步。”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当然,肯定会早点溜回来配合你的行动。” 哈利已经习惯安娜塔西雅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视霍格沃兹的安防系统如无物——或者说她本来就是安保中的一员——不过还是得象征性地问上一问:“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吗?” “嗯……算是吧。”安娜塔西雅的眼中闪现过一丝狭促的光芒,快到那一瞬间哈利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离开大部队对安娜塔西雅来说并不需要费上什么功夫,为了这次精心准备的“初次会面”,她甚至还异常贴心地做了点装束上的小小改变。 窗户紧闭,她没有翻窗的机会,轻车熟路地取出上回从汤姆身上摸走的钥匙,直接拧开门锁踏入房间。 汤姆——不,现在或许不能简单叫他“汤姆”了——并未如平日里那般坐在窗前的桌边看这些公文,反倒是倚靠在接近壁炉的安乐椅内,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却又像是成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汤姆微眯双眼,虽是以下而上的视角,气势愣是能盖过安娜塔西雅一头,他的声音有些冷冽:“你怎么有空来这儿?” “今天正好有机会出来,就想着顺路过来看看。”安娜塔西雅坐在窗前,熟稔的语气与娴熟的倒茶动作令汤姆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安娜塔西雅靠近窗台那只捏着茶壶柄的手指指尖捏的发白,果然,就算是知道了与她之前相处的部分记忆——至少没有她打算“造反”的那些,以伏地魔现在的性子也是不会伪装的万无一失,他比之前的他更加……傲气凌然。 无需忍耐太久,融合的那天会很远。 安娜塔西雅这么想着,顺手又给汤姆也倒了一杯茶水。 反正在魔法的作用下,她和汤姆只是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合作关系”,至于伏地魔看见这些一无所有的记忆会想些什么。 “最近有什么进展吗?”将茶杯递给汤姆,安娜塔西雅状若未觉,询问道,“等等……这是?” 她凑过身来,完全不在意什么社交安全距离,汤姆的脸色又有些转瞬即逝的发冷。 “别那么小气,”安娜塔西雅撇撇嘴,汤姆也任由她将他脖颈上的金色链条取下,“挂坠盒?”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家族传下来的遗物之一。”汤姆的眼神没有聚焦在某个点上,十分发散,“喜欢的话就戴着吧,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最后的半句话汤姆说得非常轻,就连距离近的要命的安娜塔西雅都没能完全听清,不过听到汤姆这么说,安娜塔西雅在一喜之后反倒有些踌躇了。 “就这么送我了?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她眼中波光流转,常人只要看到她这般作态,便恨不得将面前的一切都赠予她。 她很少在伏地魔面前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有所差别。 汤姆的手微微抬起,在安娜塔西雅看不太清楚的脖颈侧面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第493章 尝试(13) 安娜塔西雅微微仰起头,发丝划过他瘦削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沿着真皮层绵延不断向深处迸发。 她的手捏着黄金链子探到脑后,猝不及防间一头撞进他的眸子:“怎么了?” 他的手同样缠住那条项链,就当刚才的停顿不过是一时愣神。 “没什么,我帮你戴上它。”汤姆喉结一滚,声音也变得如往日一般带着点清润,“你的头发可能会缠进去。” 安娜塔西雅装瞎的功夫此刻便又成功派上用场,见汤姆这么说,本该生出些旖旎的心中仍旧如一潭死水,她松开堪堪擦过汤姆手指的手,转而将自己的头发尽数拢起。 “好了。” 汤姆此言一出,安娜塔西雅可以说是反射性地向后退开与他拉开距离,他抿了抿嘴唇,说不清究竟是不喜还是愉悦。 “所以这挂坠盒……”在这样的场景下,安娜塔西雅就连说话也放慢放轻,生怕打破二人之间这好不容易才维持起来的平衡气氛。 汤姆倏然面色一冷:“我要你在假期之后陪我去个地方,那里有有关另一个魂器的入口。” 安娜塔西雅足足打量了汤姆好一会儿才答应下来,她在他发现端倪之前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道波纹,自她的脸上一闪而过,最后化作两点火光,消失不见。 “一言为定。”她说。 回来的路上,安娜塔西雅总算是不用控制自己的笑容,原本的微笑逐渐扩大到了甚至有些夸张的程度,如此表情自然是只有在她一人独处之时才会显露。 只是笑着笑着,安娜塔西雅眼中的冷意便浮现上来。 他还真是会精挑细选出一个好时机来。 假期?也就意味着当他利用完成她潜伏在霍格沃兹最后也是最重大的任务之后,他就要对她下手——囚禁,甚至敲断一切她所能够支撑的东西,将她彻彻底底教育成他的所有物。 也不怪安娜塔西雅这么抱有“恶意”地对伏地魔进行揣测,她的思潮归根结底和伏地魔的差不了多少,因此可以说,要是身份对调,安娜塔西雅自然也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后脖颈上之前烙有汤姆手指温度的地方此刻仍旧有些发烫,安娜塔西雅垂眸,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重新塞回到衣服底下。 这倒是成了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礼物了。 高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将手中的天平往半空一抛,转身就逃,等它落地的余音消退时,已经消失不见。 “安娜塔西雅!”哈利短暂地掀起隐身衣,冲她挥挥手,“你回来的好早。” “是啊。”她干脆也和哈利一样掩藏了起来,“看你这样子,有进展了?” 哈利大笑着,把脸转向了那堵空的墙壁,他确信德拉科一定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他不想看到什么可怕的场面,这使哈利感到很高兴,他在考虑,有什么方法他没有尝试。 然而,他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用了足足三十分钟的时间,用了好几种方法,但是墙壁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哈利表示自己受到了不可想象的打击,他猛地一脚踹在墙壁上。 “你对你的脚真好。”安娜塔西雅沉默良久后久违地开口。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自己的脚尖会摔碎,就拿着那只脚蹦蹦跳跳,那件隐身衣掉下来了。 安娜塔西雅眼疾手快,解了魔咒便将隐身衣从半空中抽了过来。 “哈利?安娜塔西雅?” 哈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当她看见唐克斯向他这边走过来时,不由得有些讶异,仿佛她常常在这条长廊里溜达。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娜塔西雅问道,与此同时哈利赶紧站起身。 “我是来见邓布利多的,”唐克斯说,“我是来见他一面的。” 她看上去有点吓人,比平时消瘦了一圈,一头长发十分稀少。 “他的那个办公室不在这里,”安娜塔西雅耸耸肩,说,“在霍格沃兹那边,岩石怪物的背后。” “我清楚。”唐克斯答道,“很明显,他已经离开了。” “是这样吗?”哈利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放下那只受伤的腿,“喂,你一定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对不对?” “不清楚。” 安娜塔西雅紧绷着嘴唇:“怎么了?” “没……没什么,”唐克斯若无其事地拉了拉她的长袍衣袖,说道,“我以为他知道些什么,我听说过一个人被……受伤的消息。” “是的,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哈利说,“这孩子想要杀他的——” “《预言家日报》总是不能及时更新消息。”唐克斯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是不是没有收到过凤凰社的人的来信?” “从那个时候起,就再也没有凤凰社的人和我联系过了,小天狼星——”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看见她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 “抱歉,”他尴尬地说,“我们同样很……很怀念……” “你说什么?”唐克斯恍若未闻地应了一声,“哈利,安娜塔西雅,下次再见。” 她忽然掉头就跑,让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哈利缓缓转过身来,对此极为疑惑。 安娜塔西雅摇头示意自己一无所知:“我也很迷茫,你知道的,平时他们并不会把消息告诉我,我……只隶属于邓布利多校长。” “好吧……唉,罗恩和赫敏他们恐怕也已经回来了,在在这儿待着恐怕也已经无济于事,安娜塔西雅,你吃饭了吗?”哈利有些失落。 “没呢。”安娜塔西雅在哈利转身之际敲敲原本有求必应屋入口的位置,随后加快脚步跟上。 罗恩和赫敏正在大厅内用餐。 “我做到了,几乎做到了!”罗恩一看见他们,就激动地说道,“我的幻影本来可以在帕笛芙夫人的茶楼之外出现的,但我走得更远了,就在学者之家附近,不过,我总算是能够移动了!” “真不错。”安娜塔西雅赞叹道,“赫敏,你好吗?” 第494章 尝试(14) “噢,她当然很完美,”罗恩抢在所有人前面说道,“那完美的眼神,那坚定的决心,那无忧无虑的神态,那算什么?完事之后,我们就在三把扫帚,你没有听见泰克罗斯一直在称赞她,这两天他不求婚,那就奇怪了。” “你们呢?”赫敏头也不回地问,完全无视了罗恩,“有求必应屋?” “差不多是这样。”安娜塔西雅转过头去看向哈利。 “没错,”哈利答道,“你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人吗?唐克斯!” “什么?唐克斯?”赫敏和罗恩都吃了一惊。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是的,她在找邓布利多……至少是这么说的。” “在我看来,”罗恩立刻说,在哈利和唐克斯的谈话结束后,“她已经被魔法部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了。” “真奇怪,”赫敏忧心忡忡地说,“她本该是保卫学院的,怎么会忽然离开她的岗位去见邓布利多呢?而且,邓布利多还不在。” “我在想,”哈利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认为这样说有些奇怪,“你认为她可能,可能,可能喜欢上了小天狼星吗?” 安娜塔西雅被呛住,不住地咳嗽起来,直到灌下一杯水才缓过神来。 赫敏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讲?” “我也不清楚,”哈利摊了摊手,“但当我提起小天狼星的时候,她几乎要流泪了,而她曾经的守护神如今却是一个巨大的四足动物,我怀疑它会不会成为一个……一个……他。” “这倒也是一个推测,”安娜塔西雅缓缓地说道,“不过,我仍然弄不清楚,她怎么会跑到霍格沃兹里去找邓布利多。要是她真的为了这个而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斯拉格霍恩的事情吧。”哈利本打算接下去这个话题,不过赫敏的眼神令他生生止住话头,转而向一个她所满意的方向。 天空渐渐变得蔚蓝,但夏季即将到来的征兆并没有给哈利带来什么好消息。 他没有能够探查到马尔福到底在做什么,也没有能够和斯拉格霍恩私下交谈,逼迫他说出那些似乎被他埋藏了几十年的记忆。 “我再说一次,把马尔福的事给忘了。”赫敏向哈利下定决心。 吃过午餐,几人正在院子的一处晒太阳的地方,与罗恩一起坐下。 赫敏和罗恩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本有关幻影移形的魔法部手册,这本手册并不能让两人平静下来,因为马上要进行一场测试。 安娜塔西雅仰躺在草坪上,炫目的阳光令她不能够完全睁开她的双眼。 她有些烦躁地拧开福灵剂的瓶子,往自己嘴中倒上了不止一滴,哈利见状目瞪口呆,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安娜塔西雅,你——”哈利生怕打扰到罗恩和赫敏二人,甚至能够及时压低自己的音量。 她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像是有些通透的宝石,静静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叫他呼吸一滞,这无关乎感情,只是一种难以拔除的状态。 “放心,我没疯,不过是稍稍有些过量。”安娜塔西雅收回福灵剂,右手揉了揉略有不适的太阳穴,“我觉得不能在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再拖延一会儿也干脆就用不着这段记忆了,时间并非始终遥远的仿佛触不可及。 她需要一个由头,来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些铺垫。 “哈利,”她坐起身,一把抓住面露担忧之色的哈利的手臂,语气坚定,“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了,我没有预料错。” “今天?”哈利有些惊讶,连连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在魔药课上……?” “不,不是的。”安娜塔西雅松开手,之间下一秒哈利的手心出现了一瓶福灵剂,“交给你了,你会知道用法的。” “你,你这次不陪我一起了?”哈利呆愣愣地看向手心的福灵剂,“之前不是说——” “我不能去。”安娜塔西雅的眼神有些迷蒙,显然过量服用还是会给她带来些不怎么正面的影响,“哈利,这次只能靠你自己了……我要去休息会儿,等会儿课上斯拉格霍恩要是问起来,你就说……” 哈利心领神会,与安娜塔西雅可以说是默契十足:“就说你已经满十七岁了?” 年满十七岁就能够参加幻影移形的测试,安娜塔西雅虽然早就烂熟于心,不过用这个理由想来斯拉格霍恩也不会有所怀疑。 如此优秀的学生自然是不会做出逃课这种事情的啦。 “正合我意。”安娜塔西雅拍拍哈利的肩膀,站起身来,“上完课再用,祝你成功,哈利。” 等到安娜塔西雅离开后哈利才有机会发现一件事情:手中的福灵剂是满的,而且确确实实是斯拉格霍恩在课堂上赠予她的那一瓶。 他皱了皱眉,仔细回想起一开始安娜塔西雅服用的那个瓶子的形状,好像和现在这么不甚相同。 哈利突然意识到,安娜塔西雅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熬制出了些福灵剂来。 真是见鬼!她究竟是怎么抽出这些空余时间的? 安娜塔西雅显然已经无法回答哈利的那些疑问,她甩了甩头发,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抬起腿并未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反而是来到了有求必应屋的门口。 距离上课已经没有多久了,德拉科自然不在这儿,她推开骤然浮现的门,迈进与上一次近乎相同的房间内。 消失柜仍然整整齐齐地立在那儿——而且还没修好。 不过她今天的目标自然不是消失柜,而是…… 安娜塔西雅又往前多走了几步,笑意盈盈地往其中堆满器物的一条小路拐去,拉文克劳的冠冕正在那儿,熠熠生辉。 她双手将它捧到眼前,用食指的尖端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冠冕上的纹路:“真是可惜了,仅仅是作为魂器被放在这儿。” “为了你,我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她的眼底倒映着宝石散发出的莹莹光辉。 第495章 尝试(15) 当哈利蹑手蹑脚地向格兰芬多的塔楼里走去时,看起来有些焦急。 “哈利!”安娜塔西雅两手空空,靠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之上,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知道他这时候会经过。 哈利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原来你在外面啊,我还担心自己今晚进不去公共休息室,害得你多等上一晚。” “没事,邓布利多校长在办公室,我们直接去找他就好。”安娜塔西雅往下走了两步,解释道,“尼克说是血人巴罗说的,一个小时前刚刚回来,而且睡前还会办点事情。” 哈利对于安娜塔西雅给予他的这种“一定能把事情办好”的信任并不意外,正是她将这种自信传递给了他:“你去过公共休息室了吗?” “胖夫人看起来不想被吵醒。”她耸耸肩,“所以就干脆出来等你了。” “进来。”邓布利多在安娜塔西雅敲完门后说道,他的语气显得很疲惫。 哈利把门打开了。 邓布利多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窗户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点缀着繁星的天空。 “哎哟,哈利,安娜塔西雅,”邓布利多惊奇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呢?” 安娜塔西雅笑了笑:“当然是个好消息。” “是的,先生,我得到了斯拉格霍恩的一些回忆。”哈利拿出那只小瓶子,让邓布利仔细观察。 校长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丝微笑:“太好了,我就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到!” 他似乎已经把时间都忘得一干二净,匆匆忙忙地从桌子后面钻了出去,用他的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把斯拉格霍恩的回忆拿过来,然后快步走向放着冥想盆的橱柜。 “终于,”邓布利多说着,他将冥想盆放在桌子上,往里面倒入回忆,“我们总算可以看一看了,你们也赶紧……” 安娜塔西雅顺从地弯下腰去,趴在冥想盆上,觉得自己的两只脚离地而起,又一次跌入了一片漆黑之中,跌入了几年以前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看上去比从前要年轻许多,长着一头又厚又亮的草黄色长发,留着一撮姜黄相间的胡子。 他坐在一把舒服的靠背椅子上,双腿搭在宽大的丝绒靠枕上,一只手拿着一只杯子,一只手从一箱凤梨果脯中挑选蜜饯。 斯拉格霍恩身边坐着六七个十几岁的孩子,汤姆·里德尔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里德尔的手指上,马沃罗那枚带着金属光泽的指环正熠熠生辉。 当里德尔询问的时候,安娜塔西雅向前靠近了些:“先生,梅乐思教授他……是不是要退休了?” “汤姆,汤姆,这件事我是不能跟你说的,”斯拉格霍恩用一只沾上了一层糖霜的手指头朝他晃了晃,但还是挤眉弄眼,“孩子,我必须告诉你,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你懂得的东西,超过半数的教师。” 里德尔微笑了一下,其它几个孩子也都微笑着,羡慕地看着他。 “你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还知道讨好重要的人——对了,谢谢你送来的凤梨,没错,这就是我的最爱——” 男生们都在偷笑。 “我敢肯定,再过二十年,你就能成为魔法部的部长了。大概要15年吧,前提是你要常常带我吃凤梨,我和部长有很深的交情。” 大家都笑了,只有汤姆淡淡地笑了笑。 安娜塔西雅打量几人之间的气氛,不得不承认,汤姆并不是那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但是他们好像都视他为领导者。 “先生,我不清楚从政对我来说是否合适,”笑过后汤姆说道,“最重要的是,我没有任何出身。”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安娜塔西雅认为,他们一定是想起了某个秘密的玩笑,而这个玩笑一定跟他们的首领的伟大的先辈有关系。 “当然不能这么说,”斯拉格霍恩直截了当地说道,“以你的天赋,肯定是出身于一个名门正派的巫师家庭,这一点很明显,汤姆,你一定会有出息的,我的眼光可不会让你失望的。” “确实前途无量。”哈利低声道。 安娜塔西雅轻咳两声:“甚至有点大过头了。” 斯拉格霍恩写字台上那只小小的黄金时钟发出清脆的响声,十一点。 “我的梅林,这么快?是时候离开了,孩子们,否则我们会有麻烦的。莱斯特兰奇,要么把报告交给我,要么就关禁闭。埃弗里,你也是。” 孩子们排着队走了出来,斯拉格霍恩起身离开了他的座位,端着那只空荡荡的茶杯走到了桌子旁边。 他听到背后有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汤姆仍然站立着。 “赶紧的,汤姆,你可不希望在熄灯时间的时候出门,被人逮住,你可是级长。” “先生,我有些事情要向你请教。” “那赶紧的,小家伙,赶紧的,赶紧的。” “先生,请问你是否了解……魂器?” 斯拉格霍恩盯着他,用他那肥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杯子的底部:“你说的是黑魔法防御的课题?” 但是安娜塔西雅看出斯拉格霍恩很清楚,他并没有把它当作一门课程来学习。 “没有,先生,我读过一本书,所以不太明白。” “唔,是的,汤姆,想要在霍格沃茨里找出一部关于魂器的详尽书籍可不容易。这东西真是太坏了,太……邪恶了。”斯拉格霍恩说。 “可是你明明知道得很清楚,先生?我的意思是,像您这种巫师,请原谅,我是说,您要是不能给我答案,那么很明显,我认为只有您才能给我答案,因此我才会提出这个问题。” 刚刚好,迟疑,漫不经心的口吻,机智的奉承,都没有过分。 “简直恰到好处。”哈利抿了抿嘴唇。 安娜塔西雅和哈利本人也曾多次从别人口中得到消息,因此他们很容易就认出了一位专家。 看得出来,汤姆很希望得到这样的消息,可能为了这一时刻,他准备了很多周。 第496章 尝试(16) “的确如此,”安娜塔西雅看着汤姆的表情,可以说她谈判技能的启蒙就来源于他,“很值得学习的技巧。” “嗯……”斯拉格霍恩没有去看汤姆,他把玩着那条系在凤梨蜜饯盒上的丝线,答道,“我告诉你一些情况也无妨,只要能让你明白这个术语就行了。所谓魂器,就是其中蕴含着主人的一缕魂魄。” “不过,先生,我并没有完全理解。”汤姆说。 他很注意地压抑着自己的语气,但是旁观者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兴奋。 “意思是,你的灵魂被分割成了两半,”斯拉格霍恩说道,“你的一部分被隐藏在了另一件东西里。如此一来,纵然肉体被攻击或毁灭,亦不会死亡,仍有一小半的灵魂尚存于世而不受损。不过,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这样的人不多,汤姆,这样的人不多。还不如死了算了。” 从斯拉格霍恩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样的体验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但汤姆却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几乎要掩饰不住自己的贪婪和渴望:“如何将自己的灵魂分开?” “哦……”斯拉格霍恩忧心忡忡地说道,“你得理解,一个人的灵魂是要完美无缺的,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但是,如何才能一分为二?” “干了坏事,干了最坏的勾当,譬如……谋杀,杀死一个人就能让他的灵魂四分五裂,而那些制作魂器的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将自己的灵魂四分五裂,然后封印起来。” 安娜塔西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实话这种作恶的行动对她可以说是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封印?不过,为——?” “这里面有一种咒语,别来找我,我也不会!”斯拉格霍恩摇晃着他的头,就好像一头被蚊子咬了一口的大象,“你觉得我有尝试过么?” “没有,先生,没有,”汤姆忙说,“请原谅,我并没有要得罪……冒犯你的意思。” “没有冒犯,”斯拉格霍恩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对这种东西有点好奇心也是很自然的,优秀的巫师总是会对‘魔法的另一面’感兴趣的。” “不错,先生,”汤姆答道,“但我不能理解,我只是好奇地想知道,一件魂器有什么用?难道分裂自己的灵魂,只有一次机会?多点不是更好吗?打个比方,七不是魔法中最神奇的么,七——?” 安娜塔西雅的视线越过哈利的肩膀,和邓布利多的视线对上,这样一来,她之前在邓布利多面前的那些猜测几乎对上了大半。 “汤姆,我的天哪!”斯拉格霍恩叫道,“七条!要杀一个人难道还不够罪孽?不管怎么说,将一个人的灵魂分割开来,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看上去很慌张:他盯着汤姆,就像之前没有把他看清楚一样,而安娜塔西雅也看出他很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自然,”他喃喃地说,“我们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一种猜想,对不对?就是个学术问题。” “没错,先生,自然。”汤姆立刻回答。 “可是,汤姆,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刚才说的话说出来,也不要把我们刚才谈到的话说出来。如果让别人听到我们谈论魂器,他们会很不开心,这是霍格沃茨所不允许的,你要明白,尤其是邓布利多……” “先生,我一定守口如瓶。”汤姆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他现在面上的表情和知道自己能够永生的伏地魔并没什么两样,那是一种近乎魔怔的喜悦,夹杂着不少残忍。 “谢谢你们两位,”邓布利多喃喃地说,“回去吧。” 当邓布利多在他的桌子后面坐下时,安娜塔西雅又重新落在了地板上,哈利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想听听邓布利多有什么话要说。 安娜塔西雅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袍,那上面哪怕一丝褶皱都不会存在,更是看不出来她正佩戴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施展了魔咒的口袋里还放着拉文克劳的冠冕。 和伏地魔比起来,她算是个不那么狂热的收集狂。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点,”邓布利多最后说道,“我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也说明我们的未来之路还很漫长。” 墙壁上那些校长们,他们都已经醒来,正在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红鼻男,甚至还掏出了一个耳麦。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不过在看见菲尼亚斯加速比划的手势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哈利。”邓布利多说,这次是专指哈利,“我敢肯定,你知道这次谈话有多么重要,汤姆·里德尔在你这个年纪,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想办法把他从必然会进入的坟墓里弄出来。” “这么说,你觉得他已经做到了,先生?”哈利问道,“他已经把魂器炼制出来了?这么说,他在攻击我的时候还活着?难道他把一件魂器藏在了什么地方?他有一部分灵魂没有受到伤害?” “可能不止一部分。”安娜塔西雅插嘴道,伏地魔袭击哈利的行动之后最倒霉的就是她。 “甚至更多。”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伏地魔说过,他很想问斯拉格霍恩,当一个巫师可以杀死很多人,把自己的灵魂分成很多份,放进不同的容器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任何书籍都不可能告诉他这些。” “就我所了解的情况而言,我相信伏地魔也了解的情况而言,还没有哪个巫师能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两块或更多的碎片。” 邓布利多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我在四年以前找到了伏地魔将自己的精神分裂开来的证明。” ——日记本。 从邓布利多口中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和那天晚上的夜探别无二致。 安娜塔西雅默默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段对话她和邓布利多已经谈过,还是别听第二遍的好。 第497章 尝试(17) “他是为了活命才杀人的?”哈利说,“既然他这么渴望永生,干嘛不自己制造一颗魔法石,或是去偷窃一颗?” “他有这么尝试过,但相比于魂器,魔法石不过是一个次等的选择。”安娜塔西雅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杯柄。 邓布利多没有多说什么:“魔法石的确可以延年益寿,但想要长生,就得一直服用,一直服用。这样,伏地魔就会一直依靠这种药物了。一旦它消耗殆尽,或者被污染,或者被偷走,那他就会和所有人一样迎接死亡。” “伏地魔是个独来独往的人,记住了吧?我敢肯定,即使是靠着魔法石,他也会感到无法忍受。他的寿命,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恒,甚至可以说是最靠近永恒的永恒。”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这种必须仰仗外物的依赖会给人带来不真实感,越是想要摆脱这种不真实感就越是容易陷入另一种极端。 “但是,有了你们给我们提供的这些重要的信息,我们离杀死伏地魔的奥秘已经不远了。我觉得将一个人的灵魂分裂成七块对于伏地魔来说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七?”哈利恐惧地问道,墙壁上的画像也被吓了一跳,愤怒地说,“但是,他们可以躲在这个世界的任意一个角落里,或者被掩藏起来,或者被埋葬起来,或者被看不见。” “可能并没有你所预料的那般难以寻找。”安娜塔西雅冷不丁开口道,在哈利期待她的下一句话之时又闭上自己的嘴。 “但是,我们该如何去寻找这些魂器?”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 “难道你忘记了,安娜塔西雅曾经毁灭过一次,我曾经毁灭过一次。”邓布利多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极了。 哈利立刻问道:“你……?” “没错,”邓布利多说着,扬了扬他被烧焦了的手掌,“这就是马沃罗的那枚指环。它上面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法,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能力和斯内普教授在我受伤返回霍格沃茨后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也许已经死了。” “不过,用一只干瘪的手,换七分之一的伏地魔,好像也不是很不值当的交换,这枚戒指已经不能算是一件魂器了。” 当然不再是魂器,安娜塔西雅甚至想着什么时候把它给要过来自己戴上一戴。 安娜塔西雅明知故问:“不过,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想弄清楚他的身世,我在冈特家房子的瓦砾里找到了这枚戒指。”邓布利多顿了顿,和安娜塔西雅的双眼正对上。 他掩去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似乎自从伏地魔将自己的一块灵魂碎片放入其中之后,他就不再愿意佩戴了。莫芬自然已经被押往阿兹卡班去了。他将这东西埋葬在他的先人居住的屋中,并用各种强力的魔法加以保卫。” 她收回手:“但伏地魔从来没有料到你会造访这片遗迹,也没有料到你会注意到那些被掩盖的魔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安娜塔西雅毁掉了日记本,我毁掉了指环,那么,就只剩下四件了。” “什么都有可能,”哈利说,“一只破铁罐子,一只空瓶子,什么都有可能。” “哈利,那是伏地魔的魂器,不是门钥匙的原材料。”安娜塔西雅无奈道,“越是尊贵的东西才能体现出他灵魂的高贵。” “伏地魔并不会愿意把自己珍贵的灵魂寄托在一个破烂的铁罐子和一个空荡荡的瓶子上,哈利,我跟你说过,伏地魔很爱收藏纪念品,尤其是那些带有强烈魔力和历史性的东西。” 邓布利多这么说就算是同意了安娜塔西雅的说法,哈利闻言稍稍撇过头去。 “他的骄傲,他的优越感,他的决绝,他想要在魔法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一切都让我相信,伏地魔一定会为自己的灵魂选择一件值得尊敬的东西。” 哈利试图从中找出一些不同的特性:“日记本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本日记是他继承斯莱特林的证据,我想伏地魔一定觉得这很重要。”安娜塔西雅低低道,就好像并不在乎哈利是否会认同这一观念。 “嗯……”哈利问道,“其余的那些,你都认识吗,先生?” “我也不知道。”邓布利多说道,“正如前面所述,我认为伏地魔更喜欢那些看起来很尊贵的东西。所以,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遗失。” 哈利喊道:“那个金色的挂坠盒子!还有赫奇帕奇的那个金杯!” “基本上,他们是魂器的可能性达到一个百分百的程度了。”安娜塔西雅抬眸,“我可以想象,当他拿到赫奇帕奇或者斯莱特林的遗产时,他可能会继续在格兰芬多或者拉文克劳身上搜寻遗产。” “没错,我相信,这四样东西对于伏地魔来说,都是非常有诱惑力的。至于他有没有发现属于拉文克劳的那件物品,我不能十分确定地告诉你们,但可以肯定的是,格兰芬多惟一为人所熟知的那件物品完好无损。” 邓布利多用烧焦的手指指向他背后的墙壁,在那里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宝剑。 “先生,你觉得这就是他要回霍格沃茨的真实原因吗,去寻找其它缔造者留下的遗产。”哈利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他甚至连学校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能找到,就被赶了出来。我只能说,他没能完成他想要的四个人的遗产。他一定有两个,或者三个,这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还差一个。”安娜塔西雅掰着手指头说道,“以最大的范围来判断的话。” “我不这么认为,”邓布利多说,“我觉得我已经猜到了……要是我直截了当地对您说,我早就注意到纳吉尼——那条蛇,你会怎么说呢?” “蛇?”哈利愣了一下,“用一只动物也能炼制一件?” “这并不合乎情理,将自己的一份灵魂寄托在一种能够自主行动的有思想的生物身上,风险太大了。”安娜塔西雅摇摇头。 第498章 尝试(18) “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伏地魔在进入你的家之前,他还需要一件魂器,才能完成他所需要的六件中的一件。”对于安娜塔西雅的怀疑,邓布利多徐徐叙述道。 说实话,这危险性真的挺大,就像在邓布利多的认知里面安娜塔西雅的脑海之中盘踞的那一团备用灵魂就被彻彻底底封印下来。 当然,这种话不可能在哈利的面前说明,适当的善意的谎言也是很有必要的。 “看起来,他是想要通过杀戮来制造一件魂器,而你就是其中之一。他认为杀死你就消除了这个预言中所暗示的威胁。他觉得自己已经所向披靡了。我猜,他应该是准备拿你当最后一个了。” 哈利面色凝重。 安娜塔西雅眨了眨眼:“他没有成功,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 “但是,多年以后,他用纳吉尼干掉了一位老人,或许,他当时就有了将这条蛇制成自己的最后一件魂器的念头。这会让斯莱特林的出身变得更加神秘,也会让他更加神秘。我猜那也许是他最爱的事。” “毫无疑问,他很愿意随身携带着这蛇,并且他对它有着一种超凡的控制能力,这种能力甚至在……蛇佬腔里也很少见。” 哈利组织过语言后慎重开口:“那么,先生,你是否仍在搜寻?这就是你从学校离开的原因?” “是的,我一直在寻找。我觉得,或许,我很快就能发现另外一个的踪迹。”邓布利多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确信, 哈利立刻说:“要是你发现了,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过去,帮助你把那东西毁掉?” “还有我!”安娜塔西雅身体坐正,“我自保绰绰有余,邓布利多校长,我自认为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她加重了“机会”二字,其实加重任何一个词语都有相同的功效,试图令邓布利多意识到她不能够离他太过遥远,这样一来倘若食死徒进犯,他们的计划才能够顺利实施。 邓布利多不可能听不出安娜塔西雅的意思,她的眼神正一丝不差地传递着这些内容。 不过他还是十分严肃地盯着哈利瞧了片刻,说:“你们都有……这个权利,安娜塔西雅,哈利。” “我……可以吗?”哈利吃惊地说。 “噢,对,”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认为你有资格。” 墙壁上的校长画像们看起来并不怎么欣赏邓布利多的这一决策,注意到有些人正晃着脑袋。 “谢谢你,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点头,将目光从熬不了夜的菲尼亚斯身上挪开。 “伏地魔会不会发现这件事呢,先生?他能察觉到么?”哈利没有理会这些肖像画,而是反问。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哈利。我不这么认为。由于伏地魔已经有了很大的罪孽,而且他那些最主要的灵魂也已经被隔离了很长时间,所以我认为他对它们的触觉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安娜塔西雅解释道:“或许只有在死亡的前一刻,他才能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据说,伏地魔在得知那本日记本被毁、魔法全无时,气得暴跳如雷。” 哈利:“什么?” 安娜塔西雅的这个“据说”未免有些太吓人了些,她这消息来源比起还在霍格沃兹念书的汤姆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偷听的马尔福先生的话。”安娜塔西雅耸耸肩,云淡风轻地将哈利的惊愕摁回心底,“还不止一次。” 哈利肃然起敬。 恐怕安娜塔西雅之后再整出什么活来哈利也会麻木的彻底。 “但我想,让卢修斯·马尔福将这件日记本悄悄地送到霍格沃茨去的人,一定是他。”哈利疑惑道。 “在很多年前,当伏地魔确定他能制作出不止一件的魂器时。但是卢修斯仍然等待着伏地魔的允许,而他并没有这样做,由于伏地魔将这本日记本交给他后,很快就失踪了。”邓布利多解释道。 安娜塔西雅又重新瘫回椅子里:“毫无疑问,他相信卢修斯只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魂器。但他太相信卢修斯对他的主人的恐惧了——他的主人已经消失了很多年,卢修斯以为他已经死了。” 邓布利多点头,哈利也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卢修斯自然不会明白这日记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伏地魔会告诉他,这本书上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可以让这个密室再次开启。”邓布利多面上有些遗憾之色。 “卢修斯当然不会不尊重这本日记本——要是他知道这本日记本是伏地魔的一部分——但他还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将它放在了亚瑟·韦斯莱的女儿那里。” 安娜塔西雅端起茶杯来,以掩饰自己的笑意。 卢修斯身上的锅显然是又多了一个。 这当然也不奇怪,除了当事人之外恐怕没有人会想到这本日记本究竟是安娜塔西雅通过何种途径和打算带进的霍格沃斯。 邓布利多已经习惯安娜塔西雅的小动作,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他想让亚瑟身败名裂,让我被驱逐出霍格沃茨,这样就可以消除一个很可能引起麻烦的证据。唉,可怜的卢修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伏地魔恼羞成怒,再加上他在魔法部的一败涂地……” “但他还是逃了。”安娜塔西雅有些可惜地摇摇头,吃点苦头的目的已经达到,伏地魔实际上并不会太过为难卢修斯。 因为归根结底,是安娜塔西雅不想让伏地魔拿到那个预言球。 “这无疑是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决定。”邓布利多对此早有耳闻,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摧毁伏地魔的魂器来的重要。 有安娜塔西雅从中斡旋,他们的行动才更能够不为人知。 哈利想了想,说道:“伏地魔是不是可以在所有的魂器都被毁掉的情况下被解决掉?” “我也这么认为,”邓布利多答道,“伏地魔失去魂器,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一样。但别忘了,虽然他的灵魂已经被毁,但他的大脑和魔法却是完整的。就算没有了魂器,想要击杀伏地魔,也必须要有过人的实力才行。” “但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和技巧。”哈利说,“安娜塔西雅有。” 第499章 尝试(19) 被点名的安娜塔西雅一副摆烂未遂的表情,幽怨地看着哈利:“你才是救世之星,哈利,这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同于德拉科那种努力想要证明自己会超越“救世之星”的想法,安娜塔西雅清楚实力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客观存在的,不需要那些额外的附加荣誉来证明。 她更不想被冠上一个过于离谱的头衔,那是她中二时期才会做的事情。 哦,黑魔王这种除外。 “你有那些能力,”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拥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是伏地魔从来没有拥有的。你不是……” “我清楚,”哈利迫不及待地回答,“我知道自己有爱!”他差点又补上一句:“这算得了什么!” 哈利这话倒是把安娜塔西雅的心声给说了出来。 “是啊,哈利,你拥有爱,”邓布利多似乎知道哈利喉咙里憋着什么,“一想到你所受过的苦,真令人赞叹,哈利,你还是太小了,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特别。” “这么说,那个预测说我拥有着‘黑魔王无法理解的力量’,是不是意味着爱?”哈利有些沮丧地问道。 “是的,爱。”邓布利多说道,“不过,哈利,千万别忘了,只有伏地魔才使这个预言变得有价值,这是我在去年末告诉你的,伏地魔认为你是他最大的威胁,所以,你才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 哈利辩驳道:“不过这是一样……” “这可不一样!”邓不利多听起来没平日里的那种耐心,说道,他用他那只又干又黑的手指指向哈利,“你对这个预言看得太重!” “不过……”哈利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之前有说过,那个预测的意思是……” “哈利,换个想法,”安娜塔西雅充当缓和气氛的存在,“要是伏地魔从来没有听到这个预言,你觉得这个预测会不会再次实现呢?” 她不相信命运,一味地逃离和预防只会将她推向不怎么样的境地。 邓布利多缓了缓,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些:“这是否还有它的意义所在?答案是否定的。你觉得预言殿堂里的每一句话都会成真?” “可……”哈利迷惑不解地问,“但你说过,我们必须互相残杀,直到……” “啊,哈利,哈利,这只不过是伏地魔按照特里劳妮教授的预测行事,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罢了!伏地魔要是没有杀了你的父亲,是不是激发了你报仇的冲动?答案是否定的!” “要不是他强迫你妈妈为你牺牲,你以为他会给你一种防不胜防的魔法?答案是否定的,哈利。”邓布利多解释道,“难道你没看到?伏地魔创造出自己最恐怖的仇敌,正如世上所有的暴君一般!” “一个暴虐的郡主是何等惧怕受欺凌的百姓,他们都明白,终有一日,许多的牺牲品中将会有人站出来反抗,伏地魔正是其中之一。”安娜塔西雅回想起自己曾在伏地魔面前进献的治理言论,伏地魔不可能不意识到这一点,但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他一直都在找谁来挑战他,一听这个预言,立刻就开始了他的计划。”她颇为惋惜地摇摇头,实际上也是在说自己,“最后,他不但亲自选择了最有希望击败他的人,还送给了他一把杀伤力极强的利器。” “问题是——”哈利欲言又止。 “这一点,你一定要理解!”邓布利多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那件闪闪发亮的长袍在他背后猎猎作响。 安娜塔西雅从未看到他如此兴奋。 “为了杀死你,伏地魔竟然亲手挑选了我眼前的这位非凡人物,哈利,虽然你对伏地魔的了解,对一个食死徒来说,这是一种可以用生命来交换的力量,但你从来没有被黑魔法的力量所迷惑,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渴望,哪怕是一瞬间,也没有表现出对追随着伏地魔的渴望。” 话音落下,安娜塔西雅只觉得话题似乎有些偏离主旨。 “怎么可能!”哈利气急败坏,“我爸爸妈妈都是他害死的!” “简单来说,就是爱在守护着你!”邓布利多喊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抵挡得住伏地魔的力量诱惑!” 这也是安娜塔西雅会选择亲近斯内普来形成跳板的原因,邓布利多比谁都要笃定爱的力量,正因如此,他对安娜塔西雅有着放心的成分。 破除万难,奋不顾身,都甘愿牺牲自己给对方一个更美好的将来,何等正当的理由。 也是他始终渴望却终究不可得的最佳演绎。 “尽管受到了很多的引诱和伤害,但是你的心还是很纯净的,一如你十一岁的时候。当你对着一面可以反应你心中所想的镜子看的时候,你只能看见伏地魔是如何被打败的,而不是长生不老,也不是富有。”邓布利多滔滔不绝,“遗憾的是伏地魔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安娜塔西雅看向哈利,他的那张脸上出现了迄今为止最为复杂的一种神情。 哈利似乎想要和安娜塔西雅表示些什么,但是他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可如今,他却明白了。你在伏地魔的脑子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当他试图控制你的时候,他就会感到疼痛难忍,这一点他在魔法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邓布利多双眼发亮。 “但是我认为他并不理解,哈利。他只顾着毁灭自己的灵魂,根本没有时间去理解一个纯粹而完整的灵魂究竟有多么强大。” “不过,先生,”哈利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争论的样子,“归根结底,都是同样的道理,对不对?我一定得想个办法把他干掉,不然的话……” “一定?当然。”邓布利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什么预言!那只是你自己的原因,你不这么做就心里难安,这个道理我们都懂。试想,假如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预言!对于伏地魔,你会怎么想?考虑考虑!” 第500章 尝试(20) 哈利望着邓布利多在他面前来回踱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就好像有一团火焰从他的心底升起,一直燃烧到他的嗓子眼。 “我要把他除掉,”哈利低语道,他看了看安娜塔西雅,似乎勾起了什么实际上并不久远的回忆,“我要这么干,连带着安娜塔西雅的那份。” 尽管安娜塔西雅在霍格沃兹遭遇到的第一次袭击并无定论,且他们还认为她没了那段记忆所以从不提起,但哈利此刻已经将事件的元凶定给了那个人。 邓布利多叫道:“你一定会的!你瞧,预言并没有说你一定要这样,但是,这个预言却让伏地魔相信了你,相信了你就是他的敌人。” 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注视,邓布利多接着道:“也就是说,你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的命运,可以无视这个预言!不过,伏地魔肯定会想要你的命,一定会想要你的命,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 “我们俩总要打得你死我活,”哈利答道,“没错。” 被拉入竞技场进行生死决斗,与自己堂而皇之地进入竞技场是两回事。 这就是邓布利多想要告诉哈利的东西。 也是安娜塔西雅始终践行的:不要顺从命运,要昂首挺胸地迎战。 这种心态还得从她在蓝星的生活说起,不过那些回忆她并不想要过早的开始缅怀。 谈话到了这里也可以说是告一段落,无论是三人中的哪一位此刻都已然陷入过度讨论后自然而然会迎来的疲乏,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方面。 安娜塔西雅也并没有过早的将拉文克劳的冠冕交由汤姆的打算,至少得等到汤姆沉不住气将它的藏匿地点告诉她之后再动手,免得惹来怀疑。 不过回收魂器是伏地魔必然会完成的事业,尽管它没有任何的时间限制,这完完全全是因为安娜塔西雅所带来的稍纵即逝的“永生”。 可以说,缺少其中的任何一环都无法成就今日这般局面。 …… 同拉文克劳比赛的前一天,哈利拉着安娜塔西雅从公共休息室出来吃饭,罗恩再一次跑到隔壁洗手间吐了起来,赫敏想到自己最后一次上交的论文中有一个也许是错的,就急匆匆地向维克多教授求助。 大概是因为习惯性的原因,两人回到了八层的长廊里,一边走一边研究着活点地图。 “你怎么比平时还要安静?”哈利下意识想要为自己的行动找一个松一口气的机会。 “啊,是这样。”安娜塔西雅并未正面回答哈利的提问,将手指指向楼下男盥洗室的位置,“他和桃金娘在一块儿。” “我们快走!”哈利抓住安娜塔西雅手腕的力气极大,生怕她跑了一样。 哈利一边走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一不小心,一头扎进一套盔甲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当心点。”安娜塔西雅没来得及拽住哈利,或者说她根本就没那个打算。 两人飞快地走上了大理石台阶,来到了第二个过道里。 哈利侧耳倾听浴室的大门,但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把门轻轻一推。 “我在外面等你。”安娜塔西雅站在门口处的阴影中,向哈利示意道,她毕竟不是桃金娘,还不想没有任何理由就进到男盥洗室里。 主要也是她再怎么样也得给德拉科留点倾诉的私人空间,她本就是个知情者。 德拉科·马尔福正背靠着门口,他那苍白的头耷拉在洗脸池的边缘上。 哈利不出所料地在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发现的彻底,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德拉科的魔法稍微偏离了目标,把哈利背后的一盏吊灯撞得粉碎,哈利往旁边一躲,口中念叨着“倒挂金钟”,他手中的魔杖向前一指,却被德拉科挡了下来,然后再次扬起魔杖。 她靠在门口,暂时充当起这场决斗的护卫,这一架必不可少,只要在设定的范围内,不闹大就没事。 “住手!不要再揍了!”桃金娘尖声喊道,“住手!” 哈利背后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他试图使出一招锁腿咒,但这一招从德拉科耳朵后面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将桃金娘脚下马桶砸成了碎片。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水花四溅,哈利一屁股坐在地上,德拉科并没有看见门口的安娜塔西雅,他的脸色很难看,喊道:“钻心剜——” “神锋无影!”哈利一边在地面上咆哮,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魔杖往前一挥。 德拉科的面门和心口处鲜血狂喷,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利刃在他身上划了无数道口子,他一个趔趄,跌坐在满是水的地面上,手中的魔杖也从手中滑落。 “怎——”哈利吓了一跳,连忙喊道。 哈利双腿一软,踉跄着站了起来,跑到德拉科面前,他的脸上全是鲜红的血液,一双惨白的双手捂着被鲜血染红的胸口。 “不是,我不是……”哈利喃喃地说着,然后跪倒在德拉科的身旁,“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本来有更好的反应机会,可是大量鲜血迸溅出的场景令她晃了神,面孔上的温热乃至滚烫的触感就好像在昨天。 哈利已经是六神无主,他全部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安娜塔西雅的身上。 她跪在德拉科的身侧,眼神难以逃避地看向他那双逐渐有些涣散的瞳孔,德拉科躺在了血泊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就算是这样了,他的眸中也只有一片澄澈。 安娜塔西雅并不是一个遇事会慌乱的人,可是在德拉科的注视下,她的右手甚至有些拿不住魔杖。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这才双手稳定住魔杖,逆着哈利魔法划出来的深坑往下划,同时吟唱起了类似歌声的魔咒,看起来失血减少了。 桃金娘则放声大吼:“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房门在安娜塔西雅背后“嘭”的一声被推开,哈利吓得抬头一看,只见斯内普一脸怒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第501章 尝试(21) 安娜塔西雅很快便镇定下来,她松开左手抹了一把脸,那平日里掩藏在心底的执念此刻再一次浮现开来重见天日。 她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斯内普很快便判断出当前的形势,在看见安娜塔西雅已经开始施展破解咒的时候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毫不客气地推开哈利,做出了和安娜塔西雅相同的动作。 “之后的交给我。”斯内普压抑着对哈利的怒气安抚安娜塔西雅,“你先休息。” 安娜塔西雅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管地上的积水和血液了,就这么坐了下来,哈利下意识靠近安娜塔西雅,尽管他刚才才被斯内普推开。 他现在的神智可以说已经完全出走,如此行为可以说是遵循着本能做出的反应。 斯内普擦干净德拉科的脸,再一次开始吟唱,此刻,他的伤势似乎正在痊愈。 哈利仍然在一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正浸泡在血泊中,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桃金娘仍然在他们的头上呜咽着。 当斯内普完成了他的两次破解咒之后,他半拖半抱着德拉科令他站起身来。 安娜塔西雅匆忙起身,拉过德拉科的一条胳膊让他能够借点力,也就不那么痛苦些。 “抱歉,这该怪我的。”安娜塔西雅嘴角紧绷,轻声道,哪怕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结果,“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什么说话的力气,只能轻轻摇摇头,比起旁的,他更加担心安娜塔西雅的愧意,毕竟两人是截然不同的视角。 “我们带你去校医院那里,也许会留下疤痕,但是只要及时使用白鲜,就不会留下疤痕了,我们走吧。” 安娜塔西雅反握住德拉科的手:“绝对不会留下疤痕的,什么都不会有。” 要是有疤痕,那么每每看见它,就会回忆起今日的疼痛,并被其困住,安娜塔西雅并不希望如此。 她的破解咒施展得及时,便也减少了这种可能性。 斯内普一边和安娜塔西雅一道扶着马尔福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用一种又冷又恼的声音说:“波特,你,留在这里等我。” 安娜塔西雅也不过是悄然地回头瞥过哈利那张面孔,什么话也没说,只不过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下去,就好像那些地上的大规模出血也有他的一部分。 哈利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缓缓地爬了起来,颤抖着,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水洼,那里漂浮着一朵朵红色的花朵。 他不敢命令那正在抽泣的桃金娘不要再哭了,可是她还是一个劲儿地哭,而且愈来愈显得快活。 一路上斯内普并未出声询问安娜塔西雅,三人沉默地走进校医院直到将德拉科挪动到了病床上。 德拉科一头乖顺的金发此刻凌乱得不成样子,安娜塔西雅顿了顿,最终还是拿出一块方巾替他擦了擦,那上面的血迹已经隐隐有些干涸的趋势。 趁着斯内普和庞弗雷在一旁交代的空隙,德拉科颤颤巍巍地将手覆盖在安娜塔西雅支撑在床沿的手背上,声音轻而微:“留下来吧……” 面对着眼前这位不得不挑起重担的青年,安娜塔西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双眼,温声:“我一会儿处理完了就回来陪你,德拉科,一定会回来的。” 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德拉科听她这么保证,才放开手,面上的疲惫几乎无法掩盖住。 “安娜塔西雅,走吧。”斯内普在安娜塔西雅的眼前笼罩下一大片阴影,“我知道不会是你教给他的这个魔咒。” 安娜塔西雅对他的信任不乏感激之情,就算斯内普第一时间将怀疑对象指为她,安娜塔西雅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只有她是那个完完全全使用他的课本学完了全部的魔咒的人。 “是我的失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会学会这……”安娜塔西雅咬咬自己的嘴唇,低下头来令斯内普看不见她的神情。 “与你无关,安娜塔西雅,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斯内普见安娜塔西雅这样子,偏过头去以忽略她的愧疚之情,“速去速回吧。” 约莫10分钟后,两人又回到了盥洗室,安娜塔西雅作为落后半步的人随后把房门关了起来。 “走远点。”他吩咐桃金娘,然后她就一头扎进马桶里去了,只剩下一阵刺耳的沉默。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立刻回答,他的声音在潮湿、寒冷的空气中回荡着。 但是,斯内普并不在意。 “波特,我太小看你了,”他轻声说,“你知道你有这样的黑魔法吗?你从哪里学来的咒语?” 哈利看了看沉默着站立在阴影中的安娜塔西雅,张了张嘴:“书里面看来的……好像是这样。” “什么书?”斯内普的眼神令哈利有些不舒服。 “就是在图书馆里面,”哈利随口答道,“我记不住名字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谎言。” 哈利的嗓子有些干涩,他很清楚斯内普想要的是什么,但他向来无法制止。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安娜塔西雅始终站在他的这一边,她对此守口如瓶。 哈利为了逃避斯内普对他大脑中思想的攫取,自顾自低下头来。 但那是不可能完成的,盥洗室的画面开始在他面前摇曳,他竭力让自己抛开一切杂念,可无论他如何挣扎,脑海里依然模模糊糊地浮现出那个“混血王子”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书。 安娜塔西雅偏过头,斯内普站在凌乱的、浸泡过的盥洗室中间,她凝视着那对幽暗的眸子,知道他已然清楚。 “拿你的包来,”斯内普罕见地没有提高音量,“和你所有的教科书,一切,给我,立马!” 多说无益,哈利立刻转过身,踏着水花冲出了盥洗室。 “他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把书交出来,”安娜塔西雅见哈利走远,轻声道,“是当年的那本,对吧。” 第502章 尝试(22) “他该长长记性了。”斯内普神色了然,至于哈利会给出什么样的一个答案他并没有那么在意,“是啊,他藏得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哈利显然做了不止一件事情,要在这么短暂的倒计时内接连完成借书、拿包、藏书、换书、回到盥洗室还真不是什么不累人的活计。 当哈利喘着粗气回来时,他的胸部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疼痛。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向他伸出手,哈利就递给了他自己的背包。 斯内普把哈利所有的东西都取了下来,一一地看了一遍,到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魔药课程的书上。 “波特,这本《高级魔药制作》书是不是你的?” “没错。”哈利依然气喘吁吁地答道。 “波特,你很有把握吗?”他的眸子里暗色深沉。 “很有把握。”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抗拒。 “这本《高级魔药制作》,就是你在丽痕的书店里购买的那本?” “就是这样。”哈利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为什么要在这本书的背面写上‘罗鸟·卫其利’的名字?” 哈利的心脏怦怦直跳:“这就是我的外号。” 安娜塔西雅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这还是当时罗恩在用那只状况百出的魔法笔的时候写下的玩意儿。 “外号……” “嗯,这是我一个朋友帮我取的。”哈利挣扎道,安娜塔西雅那压抑住自己笑容的样子令他眼皮一跳。 “我明白外号的含义。”斯内普说着,他那对冰冷的、黑色的眼睛像钻头一样盯着哈利,哈利竭力避开那双眼睛。 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哈利总有一天会明白大脑封闭术究竟有多么重要,或许有一天他会后悔自己始终没能够学会。 “波特,你明白我在思考些什么了吗?”斯内普低声说道,“我觉得你是一个说谎者,一个彻头彻尾的说谎者。我要惩罚你,每个周六都要来关禁闭,直到学期末。波特,你说呢?” “我……我不能答应,先生。”哈利还是不肯直视斯内普的双眼。 “好吧,我倒要看看关禁闭之后你会是怎么想的,”斯内普说道,“波特,周六早上十点钟,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但是,先生……”哈利沮丧地抬头看了看,说道,“这次的魁地奇比赛……” “十点。”斯内普低沉地说,“格兰芬多真是可怜,已经预定好了第4名的位置,恐怕……” 说完他就走了,只剩下哈利盯着那面破碎的镜子,安娜塔西雅又盯着哈利。 “很显然,我劝不住他。”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盥洗室内显得有些虚幻,“哈利,魔咒的初次试验不能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这差不多就等同于指责了,哈利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 哈利咽了咽喉咙,迎着安娜塔西雅有些失望的眼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是……我只是,下意识……” 那句“我不是故意的”就这么卡在喉头说不出口,就连哈利自己也明白这话太过苍白太过无力,饶是他想要辩驳也没有任何言论能够堂而皇之地脱口而出。 在一阵叫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安娜塔西雅才开了口,声调仍然如之前那般轻柔,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玩笑:“我去校医院看看德拉科,你的事情自己去处理。” 哈利宁愿安娜塔西雅多露出些别的什么表情,她之前的慌乱不似作伪,说实在的,哈利从来没有在旁的地方见识过安娜塔西雅的这种表情,她向来都是冷静到甚至有些漠然的程度。 “对不起。”在安娜塔西雅离开之前,哈利出声道,“替我说一声对不起,安娜塔西雅。” “这样的魔咒,下次别再轻易使用了,尤其是对同学,哈利,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安娜塔西雅错开哈利的眼神,至于歉意这种东西无论谁收着都没什么用,既定的伤害已然造成,更需要的是避免下一次的可能性。 刚一出盥洗室,安娜塔西雅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既然答应了德拉科她自然是不会失约。 不过,除了哈利,安娜塔西雅对于德拉科也有点疑惑在——到底谁教他的不可饶恕咒? 估计又是贝拉那家伙。 真令人头大。 校医院内灯光昏暗,德拉科显然已经支撑不住沉沉睡去,说实话,要是失血过多的一个人现在能活蹦乱跳安娜塔西雅才会感到意外。 随意找了本书搁在膝头,安娜塔西雅干脆在这儿等上一等,否则这一下就算是白来了,陪护病人的精髓正在于此。 青年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也只有在他陷入昏睡之时,他眉宇之间的那种忧愁与焦虑才算是全部消除开去,苍白的脸上有的只是一片祥和,就好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要是他不是马尔福,就不会遭受这些,也正因为他是马尔福,所以没有逃避的机会。 一切都是为了……延续马尔福家族的荣耀。 她挪开眼神,重新打开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这本书在寻常巫师家庭的孩子的眼里更像是睡前读物,但安娜塔西雅从来没有看过。 “死亡圣器与三兄弟……”安娜塔西雅低低呢喃道,“成为死神的主宰?这诱惑力还真是不小。”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往往会抵挡不住更大的风险,就连邓布利多也不例外,他也曾有过一瞬间地想要得到复活石。 德拉科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子,睫毛微颤,看起来马上就要苏醒过来。 安娜塔西雅合上书本,调整了坐姿和椅子的方位以便能够让光线更加完美地打在她的脸上,又轻轻握住德拉科的手,人在最为脆弱的时候看见一些过于美好的场景是会铭刻于心的,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德拉科微微睁开双眼,却也没有完全睁开,眼中倒映着安娜塔西雅朦朦胧胧的影子,他陡然失了言。 第503章 尝试(23) 德拉科的伤愈并没有用多么长的时间,自始至终安娜塔西雅都没有离开过,恐怕再久上一些就连她也撑不太住。 周六早晨,安娜塔西雅从一大群学生身边走过,他们头上系着玫瑰花环和帽子,挥舞着旗帜和披肩,沐浴在太阳里。 她打开斯内普的房门,直到他们的声音消失在远方,不会再听到任何解释,任何欢呼,任何感叹。 “怎么,你是要和他一起……关禁闭?”斯内普头也没抬,会这么进门的除了安娜塔西雅也不会再有别人。 “那倒不是。”安娜塔西雅摇摇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那一天……就快到了。” “不用你来提醒我这一点,安娜塔西雅。”斯内普面色凝重,他们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我比任何人都不期待那天的到来。” “我会告诉他,是我动的手。” 斯内普此言一出,安娜塔西雅的神色陡然一变,她双手支撑在斯内普的办公桌前,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你会死的。”安娜塔西雅压制住自己的声音,妄图用情感牌来使斯内普放弃这个念头,“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西弗勒斯,学着你之前怀念她的样子来怀念你吗?” 老魔杖的主人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实力来,这也就意味着伏地魔势必会杀掉斯内普以争夺认主权,尽管它的实际主人其实是德拉科。 “我不会,安娜塔西雅,你太紧张了。”斯内普的眼神很是平静,无波无澜,“相同的话我也应该送给你。” 安娜塔西雅抓过斯内普的手掌,他没有丝毫抗拒,只是任由她在看见那枚戒指仍然好好地戴在他的手指上时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好吧,不得不承认,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安娜塔西雅之前的情绪好似被突然抽离,她坐回到椅子上,“都想着对方能够记自己一辈子。” 哈利敲了敲门。 斯内普的手中的一抹寒芒就这么被收了回去。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其实没那么好,不过哈利也不会听到多少有效信息,这便是谜语人的快乐。 “哦,波特,”斯内普看到哈利敲了敲他的房门,“进来吧。” “上午好,哈利。”安娜塔西雅有些泄气地转身准备离开,不过被斯内普叫住了。 斯内普重新低下头去:“你来监督波特。” 在哈利面前,安娜塔西雅虽然知道这是另类的剥削也不作声,只是站起身来随哈利往办公室的深处走去。 哈利的眼神不住地在二人之间打转,正如安娜塔西雅所推断的那般,哈利基本上没听到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绝对有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在。 房间里一片漆黑,墙壁上的书架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剂瓶,里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液体。 很不幸,那明显是为哈利准备的,上面堆放着一大片蜘蛛网般的箱子,充满了枯燥,辛苦,毫无收获的工作的独特气息。 “费尔奇先生希望有人能整理一下老文件,”斯内普低语道,“里面记载着霍格沃茨里那些犯了错误的人和他们受到的处罚。当油墨褪色或者纸牌被耗子损坏时,请将不清晰的字迹抄录下来,按照字母表的次序将其重新装入纸盒,不要施展任何魔法。” “是的,教授。”哈利尽可能地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 但在安娜塔西雅看来完完全全是一种无用的抗争。 “我觉得你可以动手了,”斯内普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在编号为1012至1056的箱子中,有几个你很眼熟的姓名,那将为你的工作增添不少趣味。你瞧……” “詹姆·波特与……小天狼星·布莱克,对伯特伦·奥布里施展了违法恶咒,奥布里的脑袋膨胀了一圈。他们两个都被关了起来。” 斯内普嘲讽道:“现在想想,你应该感到很高兴,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是他们的丰功伟绩却被记载下来了。” 哈利再次被激怒了,他咬紧牙关,忍住了还手的冲动,一屁股坐在了那群档案箱的前面,并将其中一只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对哈利来说是折磨,对安娜塔西雅同样也是。 她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根本没打算好好“监督”哈利。 随意抽出斯内普办公室上的一张空白羊皮纸,安娜塔西雅写道:“你在仿制格兰芬多的宝剑?” 斯内普从来没有在安娜塔西雅面前有所掩饰,因此对于安娜塔西雅的猜测他并不意外。 见斯内普没有开口说话,安娜塔西雅也不觉得毫无乐趣,她继续在羊皮纸上写道:“你还真是能够为哈利铺路,除了邓布利多的要求之外,你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吧。” 过于直白的剖析,随便放到哪个人的身上都是一种冒犯,除了斯内普,不过他显然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话太多了,安娜塔西雅。”斯内普开口,哈利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在他的视线中根本没有说话的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好吧,那我住嘴。” 羊皮纸湮灭在空气中,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安娜塔西雅从不留下任何把柄。 安娜塔西雅百般无聊之下,揪了一片璐璇的叶子下来,毫无意外她的手掌被黑魔法的攻击灼伤,乃至伤口开裂。 斯内普本有些紧张之色,不过在看见安娜塔西雅神色蔫蔫,任由鲜血流满整个手掌的时候也就不再管她。 璐璇的叶子在她的掌心被揉碎,安娜塔西雅掏出一瓶魔药就像是洗手一样毫不心疼地尽数倒在了手上,甚至产生了滋滋冒烟的二次灼烧。 “它的使命就快要完成了。”安娜塔西雅随意道。 斯内普摇摇头:“并非如此。” “好吧,要是你愿意的话。”安娜塔西雅再一次站起身来,重新坐回到哈利的对面。 13点10分,斯内普直到现在才抬头看了一眼。 “我看这就够了,做个记号,”他冷淡地说,“下个礼拜六早上十点钟再来。” 第504章 尝试(24) “遵命。”哈利飞快地将一张撕开的卡片放回箱子,趁着斯内普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跑出了门,跑上了台阶,侧耳倾听着魁地奇的动静,但那里一片寂静,那么,一切都完了。 “哈利,你跑的也太快了。”安娜塔西雅呼吸有些急促,她在身后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一起?” “一起。”哈利点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在人山人海的大厅外面,哈利迟疑了片刻,接着冲上了云石阶梯,不管格兰芬多的胜负如何,全队都会在公众休息区欢呼或是哀悼。 “情况怎么样?”安娜塔西雅小心翼翼地问胖夫人。 她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回答说:“等着瞧吧。” 她转过身来。 在她后面,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喝彩声,哈利吓得站在那里,大家一看见他就大叫,好几个人拉着他往屋里走去。 相比之下,安娜塔西雅就显得像个哈利的影子,她倒也乐得清静。 “我们胜利了!”罗恩一边高呼,一边冲到哈利跟前,举起手中的银杯子,“四百五,对一百四,这是何等的差距!胜利了!” 金妮正朝哈利跑过来,她伸出两只胳膊搂着他,一副热切的样子,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毫无顾虑地,在几十名观众的注视下,哈利亲了她。 在漫长的时间里,也许是半个钟头,他们终于分开。 房间里一片寂静。 接着,一些人开始吹起了口哨,还有一些人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安娜塔西雅表示祝贺后便上了楼,将她那只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的手掌浸泡在盆中的魔药里面,掌心那不断变幻的符文此刻总算消停下来。 不只是躁动不已的符文,同样是她的心绪。 就算再怎么沉静,面对即将到来的邓布利多的死亡也不可能完全置之度外,在这之后时间就会像是加速了一般,她需要抓紧一切时间,以免在最后一步出些差池。 “安娜塔西雅,你的手……”赫敏有些担忧地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很尖,自然是一眼就能看见安娜塔西雅还没有从魔药中拿出的那只手,“怎么回事?” “没什么,是我自己弄的。”安娜塔西雅摆摆头,手掌从盆口一划,魔药便尽数消失不见,“累过头了。” 赫敏也清楚,安娜塔西雅这些天来一直在校医院那边,根本没能睡上一个好觉,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又像是被拉去和哈利一道关了禁闭,不憔悴才怪。 “你好好休息。”赫敏将安娜塔西雅摁回床中,连带着将她的被子也拉了上来,“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 事实上不用等上太久,哈利和金妮之间也并没有多久的温存。 待到安娜塔西雅在某个从校外归来的日子再度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赫敏还带来了哈利的一个消息。 “邓布利多让你们两个在半小时后去天台。”赫敏的脸上还有吵醒安娜塔西雅的歉意,“很紧急,哈利说。” “好。”安娜塔西雅坐起身来,并没有意外之色,就好像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场面。 安娜塔西雅的动作比哈利所预想的还要快,只是一杯茶的工夫,安娜塔西雅已经装备整齐地站在他的面前:“走吧。” 在八层的有求必应屋前,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两人不约而同地听见了一声惊呼,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敲打声。 他们驻足倾听。 “你,你,居然,胆子,啊!”喊声来自隔壁的一条通道,再一转角,看到特里劳妮躺在地上,头上缠着一条围巾,还有一些雪利酒瓶子,其中一只还摔破了。 “特里劳妮教授——”哈利赶紧上前帮助她。 有几颗闪闪发光的珍珠缠绕在她的玻璃眼镜上,她发出一声响亮的饱嗝,用手轻抚着自己的长发,然后让安娜塔西雅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教授,发生了什么事?”安娜塔西雅象征性问道,松开手后难以觉察地轻敲墙壁,她知道德拉科在听。 “这个问题不错!”她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正独自一人走着,想起了我偶然看到的一些凶险的迹象。” 安娜塔西雅对她所说的话并不怎么在意。 哈利刚才才看清了他们所处的位置:右侧是一块巨大怪物正在翩翩起舞的地毯,左侧则是一堵光滑而坚固的石头墙壁,而在墙壁背后则隐藏着—— “你要进去有求必应屋吗,教授?” 特里劳妮忽然有些不敢看他们。 哈利重复道:“你要不要进入这个有求必应屋?” “我……呃……我没想到那些同学也会……” “也不全是,”安娜塔西雅说道,“怎么回事儿?你刚才还在大喊大叫,似乎是受伤了?” “我……唔,”特里劳妮小心翼翼地把一条围巾裹在身上,低下头,把她的一对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加大的,瞪着两人说,“我原本想把……啊……私人物品储存在……”她喃喃地说出了“恶意的指责”。 “哦,”哈利看了看那些放在地板上的雪莉酒的瓶子,说道,“但是你不能把它们都藏起来吗?” “噢,我能进,”特里劳妮盯着墙壁说,“不过有人在那里。” “那里……有人?是什么人?”哈利又问了一句。 “我不清楚,”特里劳妮回答,似乎被哈利的问题弄得很紧张,“我进去以后,听见了一些声音,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听见过。” 安娜塔西雅又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什么?怎么说?” “我听不懂他们的意思,”特里劳妮说道,“它听起来像是一种欢呼。” “欢呼声?”哈利疑惑地问道。 “真是一种欢快的叫声。” 哈利瞪了她一眼:“是男人还是女人?” 特里劳妮说:“大概是个男人吧。”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安娜塔西雅抢白道 特里劳妮不屑一顾地说:“很高兴。” “似乎在欢庆?” “肯定。”特里劳妮点点头。 第505章 尝试(25) 安娜塔西雅又敲了敲墙壁,一道魔法直接穿透了墙壁,这下子门内原本有些躁动的氛围彻底终结:“然后……” 他们就算再怎么不受德拉科的控制,但他们绝对需要给安娜塔西雅几分面子。 毕竟她是真的会突然动手。 “然后,我喊了一句,是什么人?” “如果你不问的话,你就不能确定他是什么人了?”哈利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特里劳妮一面说,一面把她的围巾和几颗闪闪发光的珍珠往后拖了拖:“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吵闹和尘世间的东西上。” “是这样,”哈利很快地说道,他对特里劳妮的某些言论听得不知道多少遍了,“有没有人告诉我他是谁?” “不,什么也没有,”她说,“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我才明白,我是被甩出去的!” “你不是亲眼所见吗?”哈利好奇道。 “我什么也没看见,就像我说的,那么暗,那么暗……”她顿了顿,狐疑地盯着他们。 “我想,”哈利看了看安娜塔西雅,说,“你应该对邓布利多说,马尔福正在举行庆典,我指的是把你赶出门的那位。” 出乎他意料之外,特里劳妮在听完他的提议后,站得笔直,神情十分高傲。 “你们的校长已经向我发出了信号,让我尽量不要经常来看他,”特里劳妮冷漠地回答,“对于那些对我不敬的人,我是不会纠缠不休的。假如邓布利多打算无视警告……” 她那双枯瘦的手猛地握住哈利的腕子:“再来,再来,再来,再来……” 她夸张地从围巾下面抽出了一张卡片。 “被雷劈过的高塔,”她低声念叨着,“厄运正在逼近。” “我还清晰地记起邓布利多和我初次见面时的情景,”特里劳妮继续用嘶哑的嗓音说道,“我对他印象很深,我就在那个时候,我不想向任何人介绍那个地点,那里有很多臭虫子。” “不过那时资金很紧。邓布利多非常有礼貌,并在饭店中亲自接待了我。他向我提出了这个问题,我不得不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他对这个问题的兴趣,因为我当时并没有太多的……所以我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安娜塔西雅向哈利的方向靠了靠。 “可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却把我们的谈话给打断了!” “你说什么?”哈利神色一愣。 “是的,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响声,然后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酒保和一个叫斯内普的人出现在门口,斯内普谎称他上了错误的台阶,但我怀疑他是在窃听邓布利多采访我时被抓住的。” 特里劳妮身上的酒气更重了。 “你知道,他自己也在寻找工作,当然,他也希望获得更多的经历。后来,你也看到了,邓布利多好像很乐意让我做点什么。” 哈利拉着安娜塔西雅连连后退,后又猛然松开手。 他的脸色惨白,看起来都快要站不住了。 哈利呆呆地呆立在原地,一波接一波的震撼不断冲击着他,一波接一波,直到将所有的东西都吞噬殆尽,唯有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情还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是斯内普无意中听到了这个预测。 正是斯内普向他透露了这个预言的信息,正是斯内普和小矮星彼得驱使着伏地魔追踪莉莉,詹姆,还有他们的孩子……哈利才不管别的。 安娜塔西雅对与他此刻的顿悟并无惊讶,她静静看着哈利在她手腕上抓住的红痕,伸出手去重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哈利,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邓布利多了。”安娜塔西雅安抚似的轻轻拍过哈利的后背,也是提醒他不要横生枝节,“过去再说,一切的一切……邓布利多清楚。” 两人转身离开,哈利的步子越走越快,几乎就要跑起来。 直到走到天台下的旋梯,二人的速度才放慢下来,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和邓布利多站在一块儿。 “你是否曾想过你对我们的要求过多……”斯内普的声音不大,但安娜塔西雅和哈利都能听见,“你聪明的头脑里是否曾考虑过我不想再做这件事?也不希望她继续错误地走下去?” “我不会和你起争执,西弗勒斯,你也同意,你们都同意这一点,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商量余地了。”邓布利多背着手站着,“你为此犹豫了,但你是否考虑过她的感受?” 似乎是被邓布利多说中了心事,斯内普猛地一转身,正好和安娜塔西雅以及哈利打了个照面。 他急匆匆下了台阶,哈利则是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安娜塔西雅在斯内普的背后轻声道:“不要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西弗勒斯,拜托了。” 吊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太久了,就连本来已经被稍稍说服了的斯内普也开始摇摆不定。 斯内普回过头来,黑色的眸子倒映着夕阳,熠熠生辉。 他没有说话,但两人眼中有着相同的悲哀之色。 邓布利多手臂上披着一件又长又黑的旅游披风,站在栏杆处向外眺望。 直到安娜塔西雅上前,有关德拉科和有求必应屋,以及斯内普的话题已经被邓布利多厉声喝止。 邓布利多把背挺得笔直:“我把你们送到那儿来是有一个要求的:不管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得毫不犹豫地马上听我的话。” “那是自然。”安娜塔西雅沉声道。 实际上邓布利多放心不下的正是哈利,见哈利也点点头,他才接着说下去。 “这一点,哈利,你必须理解。我的意思是,你还得遵守一些指令,比如‘逃跑’,‘躲藏’,‘返回’等等。你同意么?” 哈利坚定道:“好,我明白。” “无论是躲藏、逃跑、或者是抛下邓布利多校长以保全自己,”安娜塔西雅一字一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哈利,“你能保证,会完全服从吗,哈利?” 第506章 尝试(26) 哈利微微一怔,安娜塔西雅这话简直就像是在说一些临终遗言,这令他心中的不祥越发浓重。 邓布利多也在等待着哈利的一个肯定回复。 “我会做到。”哈利咬咬牙回答道。 安娜塔西雅转身向窗外望去,窗外是一轮红日,此时,阳光像一颗红色的宝石,照耀着地平线。 邓布利多环顾四周,低声说道:“哈利,安娜塔西雅,你们两个扶着我的手臂。不必紧紧抓住,我不过是在引导你们而已。我数到三。一,二,三!” 刹那间,安娜塔西雅就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压力,仿佛被塞进了一根粗大的橡胶软管,无法喘息,全身各处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几乎到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被别人带着幻影移形的感觉。 过程很快,安娜塔西雅在阴凉的阴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新鲜空气。 安娜塔西雅嗅到了海洋的气息,听到了波浪的轰鸣。 她凝视着远方,在月色中,海面上有一片星光闪烁的天空,几人所站立的地方是一座又高又黑的礁石,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浪花。 后方是一处山崖,山崖笔直向下,漆黑一片,让人看不真切,有好几块巨大的石头,看起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从峭壁的前面掉了下去。 四周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洋和礁石,没有树木,没有青草,也没有海滩。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邓布利又问道。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询问哈利,这个地方是否适合去野炊一样。 安娜塔西雅耸耸肩:“看起来很适合造上点什么东西。” “是个不错的想法。”邓布利多打量着安娜塔西雅的神色,顿了顿,“不过,我们的目标还要再往前走一段路。出发。” 邓布利多做了个手势,让两人来到悬崖边上,那里有很多高低不平的沟壑,可以用来攀爬,一直延伸到悬崖边上,那里有一些巨大的鹅卵石,它们一半在海面上。 从悬崖上往下爬是很危险的,邓布利多干瘪的双手失去了控制,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地势较低的石头由于受到大海的侵蚀而变得很光滑。 一股海水带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 安娜塔西雅根本就没打算攀爬,她几乎是直接跳下去的,可以说换了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为此行为付出巨大的代价。 邓布利多走到离峭壁最近的一颗鹅卵石上,弯下腰,开始吟唱起了一段魔法。 在他下面数尺深的黑色海水中,有一些金色的斑点在闪闪发光,而在他旁边,则是一片昏暗。 “看到没有?”邓布利多低低地说,并稍稍举起了他的魔杖,峭壁上裂开了一条缝隙,黑色的水流在其中盘旋。 他们从中艰难地挤了过去,不得不说,这地方还真是隐蔽,安娜塔西雅这么想着,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大海很冷,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海水打湿了,又湿又重,安娜塔西雅带着哈利努力去找到那个正在向峭壁更深处移动并逐渐缩小的微弱灯光。 不一会儿,这条缝隙就成了一条黑黝黝的暗道,从这一点上安娜塔西雅就能看出,这条通道在潮汐中一定是充满了水的。 被泥浆覆盖的岩石相距不到三英寸,被邓布利多的魔杖一挥,就像一条湿漉漉的沥青,更远一点的地方,那条密道又转了个弯,这条密道通向峭壁的最深处。 安娜塔西雅冰冷僵硬的手指摩擦着粗糙潮湿的石头。 她取出魔杖,给自己施展了个魔咒,好让衣服重新变得干爽又温暖。 “啊,哈利,我差点把你忘了。”安娜塔西雅再邓布利多四处探查之时有些歉意地看着哈利,魔杖一挥,哈利也不再冷得发抖了。 “谢谢。”当安娜塔西雅的目光重新落在坚硬的墙壁上时,哈利发出了感谢的声音。 邓布利多还在缓缓地转动着身子,很明显,他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什么,而哈利却看不到。 “这是正门,”安娜塔西雅拍了拍石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必须进入正门,但这不是自然的阻碍,而是伏地魔留下的陷阱。” “你说得没错。”邓布利多靠近岩洞,用他烧焦的手指在岩壁上摩挲,然后用一种哈利无法理解的古怪的低语呢喃。 哈利一时间竟是感觉自己是个派不上半点儿用途的电灯泡,无论是安娜塔西雅的行动还是邓布利多的行为,他都无法理解。 安娜塔西雅在洞穴的右侧转了两个圈子,一边转一边尽量用手去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壁,不时停下脚步,用她的指头去上下寻找一些东西。 最终,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在同一个地方用双手贴着墙壁。 “没错,就是这里。”他说道,“这里很隐秘。” 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声响和硝烟,一般都是低级玩家的杰作,而不是高级玩家的杰作。 安娜塔西雅松开手,示意哈利过来些。 她右手臂上绑着的袖剑此刻甚至有些硌手。 邓布利多从墙壁上走下来,用魔杖指着那块石头,霎时间,一道拱形的影子在那儿显现出来,发出刺目的白色光芒,像是有一束强光从缝隙背后照射进来。 “你,你做到了!”哈利说话时,牙齿格格作响,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黑影就消失了,石头仍然像以前那样又硬又厚,上面空空如也。 “还没有。”安娜塔西雅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施展其他的魔法,而是像看着一幅画,聚精会神地看着。 哈利没有移动,因为他不愿意干扰邓布利多的思考。 接着,大约两分钟之后,邓布利多低语道:“噢,绝对没有。这也太掉价了。” “我同意这点。”安娜塔西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和她之前所经历过的密室来看,伏地魔这种机关已经不是小儿科能够形容的了。 “教授,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哈利此刻才重新开口说话。 第507章 尝试(27) “我觉得,”邓布利多一边说,一边用完好的那条手臂从他的袍子下抽出了一柄哈利用来切割药剂原料的那种银匕首,“我们必须支付一定的……代价。” “代……价……”哈利问,“难道你得为那扇大门付出点什么吗?” “血。”安娜塔西雅的动作比邓布利多要快得多,她没有任何迟疑便将手臂划出自上而下的一道大伤口来,又像是感觉不到痛处那般将手臂牢牢摁在粗粝不平的石壁上,“非常简单易获取的代价。” 哈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啊?” “这就是为什么它太掉价了。”安娜塔西雅用一种蔑视的语气说,“我敢肯定,这是为了给敌人制造机会,让他们以削弱自己的方式先进来。” “痛吗?”哈利小心翼翼地问道。 安娜塔西雅又撵了撵,好像血液完整地沾染上去不浪费一丝一毫。 “嗯……没什么感觉。”她煞有其事地思索了一下该如何回答哈利的关心。 邓布利多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安娜塔西雅:“伏地魔再一次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身体上的创伤来形容的。” “就是这样。”安娜塔西雅一面说,一面把她的魔杖在她胳膊上砍出的一条很深的创口上一抹,创口马上就痊愈,“嗯,好像很管用,对不对?” 白色的光晕再次在石墙上浮现,但这一次,光晕并没有消失,大门内,沾染着血液的巨石凭空消失,出现了一道漆黑的大门。 “走!”邓布利多和安娜塔西雅从门口穿过,哈利紧随其后,手忙脚乱地点亮了他的魔杖。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 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湖泊,这湖泊非常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是一个极高的洞穴,从这里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顶部。 从远处看去,仿佛有一点绿莹莹的幽幽亮晶晶的,就在那一片沉静的水面上,反射出一片幽幽的绿。 除了绿色的光芒和魔杖散发出来的光芒外,周围一片漆黑,而且这些光芒的穿透效果并没有安娜塔西雅想象中的那样强烈,反而显得更加密集。 安娜塔西雅两眼放光,真是个完美的可以用来作为备用选址的地方,看起来伏地魔精挑细选的地址就要便宜她了。 “咱们继续前进,”邓布利多低语道,“当心别踏到水中去,你们两个,跟紧了。” 他们沿着河堤向前移动,脚掌踩在湖畔狭长的石头上,砰砰作响。 继续向前,但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一方是坑坑洼洼的石壁,而另外一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湖泊,湖泊中心就是那个诡异的绿色幽光。 “教授,”哈利疑惑地看着他,“你觉得那件魂器藏在这个地方?” “噢,不错,”邓布利多说,“不错,我想它就在这儿。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寻找?” “要不,要不我们试试‘飞来咒’?”哈利说,他也明白自己的提议很傻,不过,尽管他很不情愿,但还是希望能尽快从这里逃出去。 “听起来很有道理,”安娜塔西雅摸了摸下巴,“要么……你试一试?” “什么?哦,好的。”哈利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轻咳一声,将手中的魔杖高高扬起。 伴随着一种爆炸性的声音,一只白色的庞然大物从黑暗的水面上跃起,离他们只有二十尺远。 安娜塔西雅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砰”地一声,庞然大物就不见了,激起了一大片深深的涟漪。 哈利吓了一大跳,猛地向后一跃,狠狠地撞击到了旁边的石墙上,他朝邓布利多转过身来,他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哎呀,看起来魂器的守护者还不弱。”安娜塔西雅感慨道,看上去更像是郊游时路遇惊奇景色的模样,“等一下,两位。” 这一次,安娜塔西雅没有用手指去触摸石壁,反而用手指在空中缓缓划过,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看不见的事物。 邓布利多对她可以说是放心过了头,就这么静静看着安娜塔西雅有所动作。 过了一会儿,安娜塔西雅握紧了拳头,在哈利看不到的空中握住了什么。 她缓缓地朝湖泊移动,在哈利焦急的目光中,猛地往里一拽。 紧接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青色锁链,猛地从水中射出,直刺安娜塔西雅的手掌。 邓布利多替安娜塔西雅用魔杖敲了一下铁链,铁链就像一条小蛇似的从安娜塔西雅的手中滑落下来,在地面上滚来滚去,叮叮当当地撞击着墙壁。 “喏,哈利,你力气大。”安娜塔西雅将它递给哈利,“把它拉出来。” 哈利应和道,用力往后拽去。 锁链拖着什么,将它从黑暗中拉出。 当哈利看到一只小艇的船首从水面上探出来时,吓了一跳,它像一条泛着绿色莹莹光芒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向哈利和邓布利多所在的岸边飘去。 “安娜塔西雅,你……是如何发现的?”哈利惊讶地问道。 “魔法总是会在上面留下一些记号。”安娜塔西雅说道,当那只小舟落到岸边时,她听到一阵轻微的撞击声。 邓布利多替安娜塔西雅解释道:“有些记号很清楚。汤姆·里德尔是我指点的,我很清楚他是什么类型的人,安娜塔西雅自然也清楚。” “我运气比较好。”安娜塔西雅笑了笑。 哈利有些迟疑,这一迟疑自然是让他没有注意到邓布利多言语中的问题:“那这艘船,会不会有危险?” “噢,我想不会有事的。如果伏地魔想要去看它,或者想要拿走他的灵魂,就必须想出一个方法来,这样他就不会惊动他安排在这里的家伙了。”邓布利多说道。 安娜塔西雅默默出声:“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那些家伙,还真是……” 为表礼貌,安娜塔西雅把后面的形容词咽了下去。 第508章 尝试(28) “这么说,要是我们坐伏地魔的小艇渡过了这片湖泊,水中的怪物就不会来攻击我们了?”哈利接话。 邓布利多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我觉得我们要有个思想上的准备,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并非伏地魔的话,他们一定会发动攻击。但是,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好。他们让我们可以从湖中捞出那只小艇。” “不过他们怎么会让我们去?”哈利问道。 “伏地魔相信,除非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巫师,否则很难找到这艘船,所以,他很有信心。”邓布利多说。 “我想,他已经做好了让其他人找到那条小艇的心理准备,因为他觉得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也清楚,在他面前还有其他的障碍物,只能他一个人通过。我说得对不对,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安娜塔西雅向下望着那艘小艇,真的很小。 哈利犹豫开口:“看起来不像是有三个人的座位,怎么可能承受得了我们的体重?我们三个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邓布利多低低地一笑,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体重,而是想过自己的魔力有多大。我觉得这艘船上应该有什么魔法,可以只让一个人在船上航行。” “那么……?”哈利神色稍稍一怔。 “我想你是不行的,哈利,但你还不到这个年纪,还不够大。伏地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竟然会跑到这里来。我想,你的实力,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句话让哈利有些沮丧,邓布利多似乎也看出来了,于是说道:“哈利,伏地魔搞砸了,老人们都是很愚蠢很健忘的,所以,这回由你来打头阵,注意不要沾到水面。” “等一下。”安娜塔西雅开口道,“我去不了。” 要真是通过血缘进行判断那反倒对安娜塔西雅有利,可问题就在于此。 她和邓布利多两个加起来的魔法力量,足够让这儿启动最高限度的警戒。 邓布利多一顿,他的确年纪大了,反应速度已然没了年轻时候那么敏捷。 “安娜塔西雅,我必须承认,我在不经意间忽略了这一点。”邓布利多的神情中说不出是愧疚还是欠考量,“你……说实话,我不敢保证。” 安娜塔西雅也不能保证,或者说她百分百清楚自己坐上去绝对会出事情。 “你们先去,这之后我会尝试着再次把小船召唤过来。”安娜塔西雅后退一步,“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对自己有这个信心。” “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邓布利多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奈,“哈利,上船吧。” 哈利谨慎地登上了小艇。邓布利多走上前去,将铁链收好,堆放在下面。 他们靠得那么近,以至于哈利无法安然地坐下,只好半跪在甲板上,用双膝抵住甲板边缘。 那条船马上就动了起来。 除了船首刺破水面所发出的轻微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外,一切都很安静,这艘小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绳子牵引着,向着湖心的绿色亮光而去。 邓布利多和哈利的身影远去,安娜塔西雅半跪下来端详面前的黑色湖面。 她胆子向来不小,不过就连邓布利多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做。 厉火咒的火光冲破湖面,将其中聚集的部分阴尸——也可以说是死尸燃尽,霎时间,深不见底的湖中几乎大部分的阴尸都开始往安娜塔西雅的方向挪来。 这才是安娜塔西雅的计划,踩着阴尸过河,而不是用那个该死的小船。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这样比较……炫酷。 渐渐的,已经看不到洞穴的石壁,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只不过身边没有波涛汹涌。 安娜塔西雅看阴尸的数量已经大差不差,便念叨起了什么魔咒,随后如焰火般向前冲去。 她比邓布利多更了解伏地魔,像这种强闯也会是一条出路。 ——因为伏地魔也不一定每次都有这么一个耐心。 黑魔法,厉火咒,与伏地魔如出一体的灵魂讯号,缺一不可。 哈利和邓布利多同时看见一道火光划过平静如镜的水面,划出一道道长长的涟漪,就像一道道裂痕。 邓布利多的表情罕见的有些错愕,他的确没能想到,安娜塔西雅会这么行动。 “教授……?”哈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 邓布利多扶额,一时间没有说话。 “安娜塔西雅她……?”哈利仍然不死心地继续开口,“她在飞?” 好在安娜塔西雅不知道哈利在说些什么东西,不然她多多少少得送他一记魔杖敲击。 “阴尸。”邓布利多说道,“他们并不像以前那样沉默。但是,正如很多生活在阴冷和阴暗里的动物,他们惧怕光和热,当我们有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向他们寻求帮助,哈利,火焰。” 邓布利多看出了哈利迷惑不解,他笑了笑,接着说:“我果然是年纪大了,她比我更了解伏地魔的魔法漏洞。” “这种方法真的是可行的吗……”哈利此刻哪还管什么阴尸不阴尸的,他满脑子都是安娜塔西雅“嗖”得一下闪过去的炽热身影。 邓布利多语重心长:“哈利,你需要记住,安娜塔西雅比常人更加谨慎,更加愿意稳妥形式,但凡是她会做出的举动那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面对邓布利多对安娜塔西雅的评价,哈利愣了愣:“所以之前的那些行动……” “她要是没有那个实力,某人也不会安心放她出来。”邓布利多轻声道。 还没等哈利搞清楚这个“某人”是谁,安娜塔西雅就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的岸边朝他们挥挥手。 “你们终于到了。”安娜塔西雅笑笑,就好像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不是由她所做出来的那样。 “当心不要触碰到湖里的东西。”邓布利多在哈利跳下船后又提醒了一遍。 第509章 尝试(29) “是的,很危险。”安娜塔西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哈利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她。 小岛和邓布利多的办公区域一样大小:一大片平整的、漆黑的石头,除了发出绿色光芒的那个光源,什么也没有。 但随着距离的拉近,绿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安娜塔西雅向那东西望去,一开始还当那是一盏灯光,后来她发现那是一只石头制成的、像是冥想盆的玩意儿,石头碗的底部有一个基座。 邓布利多向那只石头碗走去,安娜塔西雅和哈利紧随其后。 三个人并肩而立,看着那个石头碗,碧绿色的药水,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怎么回事?”哈利轻声问道。 “我也说不好,”邓布利多说,“但这比起血液和阴尸来,更令人担忧。” 邓布利多甩了甩斗篷的衣袖,将干瘪的手指伸到了水潭的水面上。 “先生,不要,不要……!” “我不能触碰到,”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看到没有?我的手无法继续向前,你们都可以试试。” 安娜塔西雅听他这么说便伸手摸了摸里面的液体,可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却让她的双手,怎么也伸不进去。 无论她如何用力,指尖都像是触碰到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 “你们两个让开一下。”邓布利多又说。 他拿着魔杖,在这水里比划了几个繁复的手势,同时口中发出低沉的吟唱,除了那液体里的光芒更加显眼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安娜塔西雅静静地注视着邓布利多的施展。 哈利开口询问道:“先生,你觉得这里有一件魂器?” “噢,对。”邓布利多看得更加仔细了。 安娜塔西雅看到自己的面孔在那光滑的、绿莹莹的液体中反射出来。 “那要如何得到?你无法把它分开,无法把它吸走,更无法用‘消失术’把它弄走,也无法用魔法把它变成另一种东西。”邓布利多漫不经心地再次挥舞着法杖,手中多了一个舀水的贝壳碗。 “我唯一能得出的结果就是,必须把它喝下去。”邓布利多沉声道。 “怎么会这样!不——”哈利猛地叫了一声,“安娜塔西雅……就连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很遗憾,但是的确没有旁的办法。”安娜塔西雅摇头,“不管谁喝,都得将它喝干。” “我想是的,只要我一饮而尽,我就可以让石头碗里的水流干,看到下面的东西。” “但是万一……万一那东西会使你中毒怎么办?” “噢,我敢肯定,这种效果是没有的,”邓布利多无所谓地说,“如果有人到这个岛屿上来,伏地魔也不会乐意给他下毒的。” 哈利简直不敢置信,邓布利多是不是又一次,总是抱着乐观的态度呢? “问题是,”哈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理智一些,“在我们面前的是伏地魔,先生……” “我很抱歉,哈利。我可以说,他并不想马上杀死任何一个在这个岛屿上出现的人,”邓布利多纠正了自己的看法。 “他想让他们多呆一会儿,弄清楚他们是怎样穿过他的防线的,尤其是弄清楚他们是怎样迫切地想把石头碗里的东西倒出来的。你不要忘记,伏地魔是唯一一个知晓自己拥有这件魂器的人。” 哈利又要开口,但是邓布利多抬了抬胳膊,示意他保持安静。 “伏地魔以折磨人为乐,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安娜塔西雅向哈利补充了两句,“毒发身亡显然没什么痛苦,不是他会选择的手段。” 哈利沉默不语,眼神渐渐有些松动。 “就比如说,阴尸会让你在死亡之前……格外痛苦。”安娜塔西雅用手指了指黑色湖面。 邓布利多看着这盆碧绿色的药水,眉毛轻蹙,明显是陷入了沉思。 “毋庸置疑,”他终于开口了,“这东西一定能让我无法得到魂器,很可能会让我失去控制,让我忘了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让我觉得非常难受,不能专心思考。” “安娜塔西雅,哈利,在这样的情形下,你得保证我一直在喝,哪怕是你们得在我紧咬着嘴唇的时候灌进去。懂不懂?”邓布利多开口,他始终把那个贝壳碗攥在手中,生怕安娜塔西雅又一次先发制人。 邓布利多朝向安娜塔西雅,面色凝重:“在最后的时刻就别和我抢了,安娜塔西雅,你必须答应我。” 安娜塔西雅确实存了几分早喝完早收工的想法。 她敛目低眉:“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因为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所以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想要为他们铺好最后的一段路,也少让他们遭受点痛苦。 三个苍白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绿莹莹的光芒。 哈利还在犹豫,见状,邓布利多又问道:“你是答应了什么条件,我才把你带来这里的?” 哈利犹豫不决地看着他,看着他的一对蓝色的眼睛,它在石头碗的灯光下反射出绿色的光芒。 “但是,如果……” “你答应过要服从我的,对吗?” “嗯,不过……”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里很危险吗?” “没错……”哈利应了一声。 “记得就好,”邓布利多说着,又扬起了他的衣袖,端起了那个贝壳碗,“听我的,也听安娜塔西雅的,这是命令。”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哈利用一种无助的语气问道。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就是这样。” 邓布利多说道:“哈利,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可以对我保证,你会竭尽全力地让我一直喝下去吗?” “你就不能……” “可以起个誓吗?” “我……好的,不过……”在哈利还没有来得及反驳之前,邓布利多已经将他的贝壳碗放在了那些液体里。 贝壳碗斟得满满的,邓布利多端起它凑到唇前。 “祝你们身体健康。”邓布利多一口气喝干了所有的液体。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双手死死地抓住石头碗,直到他的手指被捏痛。 第510章 尝试(30) 邓布利多双目紧闭,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他再次把贝壳碗放到石头碗里,然后一饮而尽,他闭上了眼睛。 邓布利多一声不响地把三个贝壳碗的量都灌了下去,当他喝完四碗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他双目紧闭,气息粗重。 “邓布利多校长,”安娜塔西雅的面色沉静如水,“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么?” 邓布利多一言不发,他面部肌肉痉挛,好像是在睡觉,又好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握着贝壳碗的手指一松,里面的液体马上要流出来了,这时安娜塔西雅走上前去,一把接过了贝壳碗,牢牢地握在手里。 “你能听到我的话么,教授?”哈利高声问道,他的嗓门响彻整个洞穴。 邓布利多说话时呼吸急促,安娜塔西雅几乎认不出来,她从来没有看到邓布利多如此恐惧:“不要,不要逼我。” 哈利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邓布利多痛苦地说。 “不能停下来。”安娜塔西雅说,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她的语言那么轻柔。 几乎是捏着脸灌进去的。 安娜塔西雅又将贝壳碗放回了石头碗里,又给邓布利多倒了一杯。 “我不要,我不要,让我走吧。” “没关系,教授,”哈利双手发颤,替安娜塔西雅安慰地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邓布利多低声道:“停下来,停下来。” 安娜塔西雅很冷静,动作也很利落,哈利一边唾弃着有些懦弱的自己,一边在安娜塔西雅灌进去之后开口:“交给我吧,安娜塔西雅,你……” “好。”安娜塔西雅没有任何停顿,就将那个并不重但落在哈利手心显得沉甸甸的贝壳碗交给哈利,“我做你们的守卫。” “好吧……好吧,现在就把这事办完。”哈利甜言蜜语地说道,他倒入邓布利多的口中。 邓布利多发出了一声惊呼,他的惨叫声穿过了平静的黑色湖泊,传遍了这个巨大的洞穴。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没关系,教授,没关系!”哈利喊道,他颤抖着双手,连第六次都端不起来了,石头碗里的液体,少了一大半。 邓布利乖乖地把哈利递过来的药剂一饮而尽,但当他把剩下的药剂一饮而尽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不好,”他一边哭一边说,“求求你,不要再这样了,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求你,求你别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那就这样吧,教授。”哈利用沙哑的嗓音说道,然后将第七碗药剂倒入邓布利多口中。 邓布利多卷着身子,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身边使他痛苦似的,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几乎要将哈利手中的贝壳碗给掀翻了:“不要伤害我们,不要伤害他们!” “来,给你,给你,给你,马上就好了。”哈利绝望地喊道,于是邓布利多再次顺从地开口,虽然他紧紧地闭着双眼,浑身上下都在发颤。 接着,他猛地往前一栽,又是一声尖叫,又是一拳砸在地上,这时,哈利又把贝壳碗都倒满了。 “拜托,拜托,千万别这样,千万别那样,只要你让我做什么我就……” 邓布利多就像一个口干舌燥的小孩那样大口大口地喝着,但是一饮而尽,他就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仿佛五脏都在燃烧。 “不要,不要,不要!” 当哈利拿到第十次时,他感觉到贝壳碗都快碰到碗的底部了。 “快到了,教授,快喝下它,快喝下它。”安娜塔西雅扶起邓布利多,让邓布利多再次把液体一饮而尽。 哈利又起身去盛,这时邓布利多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我真想一命呜呼!我不要活了!快住手,快住手,我要死了!” 安娜塔西雅温声安慰片刻,邓布利多便咕咚咕咚地把贝壳碗中的最后一滴液体一饮而尽,接着,他仰面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哀嚎声。 哈利猛地向邓布利多扑过去,将他掀开,让他仰倒在地。 邓布利多戴着倾斜的眼镜,张开的嘴,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没事,哈利,没事。”安娜塔西雅将邓布利多搀扶着靠在凸起的岩石上,邓布利多的眼睛眨了眨。 “先生,您……” “水。”邓布利多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水?”哈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一跃而起,”好吧……” 他从地上跳起来,很快,一碗水就端到了他的面前。 哈利在邓布利多旁边蹲下,安娜塔西雅将他的脑袋抬起来,然后将贝壳碗送到他嘴边,但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邓布利多发出一种低沉的叹息,接着就是沉重的呼吸。 “就在这之前,等一等,清水如泉!”哈利再次用他的魔杖指向贝壳碗,不一会儿,贝壳碗里就盛满了水,但当他将它送到邓布利多嘴里时,里面的水再次不见了。 “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有没有什么办法……”哈利非常着急地说。 邓布利多翻过身子,侧着身子,喉咙里传来一种让人难受的粗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非常虚弱。 “想要获得水源,唯有一条路可走,而这条路,正是伏地魔设计好的。”安娜塔西雅的语气有些沉重,她将邓布利多靠好,接过哈利手中的贝壳碗。 她连带着把自己的魔杖也暂时交给哈利保管。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俯下身,不忘叮嘱哈利:“你做好接应的准备,哈利。” 安娜塔西雅能做的也只有舀起水之后将贝壳碗递给哈利,她没有端着贝壳碗的手臂有些发麻,但却不是被寒流打湿的。 一只粘糊糊的、苍白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腕子,这个怪物正缓缓地将她拉到石头的背后。 湖泊的水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波澜不惊,反倒是波涛汹涌,一颗颗惨白的头颅和手臂从黑色的水面上伸了起来,有男有女,也有小孩,他们的眼窝深陷,看不见东西,正向礁石的方向飘来。 第511章 背叛与新生(1) 安娜塔西雅干脆利落地斩断那只正拽着她的手,那手在脱离本体后仍然紧紧挂在她的手臂上,就像个21世纪会出现在蓝星的新型时尚单品。 那只阴尸放开她,噗通一下掉进水中。 “安娜塔西雅!统统石化!”哈利反应很快,“接好,魔杖!” 安娜塔西雅取回自己的魔杖来,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就先让哈利试一试实战。 哈利吃力地爬了出来,但是更多的阴尸,却从石头里钻出来,干瘪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光滑的石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打湿了。 哈利再次施咒,他向后一跃,手中的魔杖在半空中狠狠地一挥,六七只阴尸被打翻在地,却又有更多的人冲上来。 好几只阴尸跌跌撞撞,有一只被绑住,不过从他们身后的石头上,其他的阴尸直接从他们身上踏过去。 “神锋无影。”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动手。 几具阴尸身上湿漉漉的破旧衣物,还有那冰凉的肌肤,全都被划开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哈利面前,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当哈利再次后撤时,他感到背后被一只只手臂紧紧地拥抱着,这些手臂冰冷得如同死人一般,将他带离了地上,缓慢而坚定地朝黑色湖泊走去。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想带走哈利?”安娜塔西雅还有闲暇功夫说话,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从黑暗中升起,一圈耀眼的金红色火环围绕着石头旋转,死死抱住哈利的阴尸们开始东倒西歪。 邓布利多此刻也终于站起身来,施展了与之相近的魔咒。 阴尸不敢从火海中走下去,只能把哈利丢在那里。 哈利跌倒在地,一只脚踩到石头,把手臂刮伤了,不过他很快就站起身来,并举着他的魔杖四处张望。 安娜塔西雅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这就像是定心丸,令哈利安定许多。 邓布利多手里的魔杖犹如火炬般高高举起,一缕缕烈焰从魔杖顶端喷涌出来,犹如一条硕大而又带着温度的绳索,正缠绕在这些阴尸身上。 阴尸相互碰撞,七荤八素,拼命地躲避着周围的烈焰…… 邓布利多把挂坠盒从石头碗下面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衣袍下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安娜塔西雅做了个手势,顺带着叫哈利过来。 这些被烈焰烧得神志不清的阴尸,根本不知道他们正在追逐的人,已经快要从这座岛屿上消失了。 这时邓布利多把他们带到了他们周围的火环上,茫然失魂落魄的阴尸,把他们团团围住,急不可耐的又钻进漆黑的湖泊里。 哈利吓得直打哆嗦,邓布利多摇摇晃晃地登上了小船,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强撑起了一个围绕着他们的火环。 “邓布利多校长,别费力气了。”安娜塔西雅温声道,在哈利和邓布利多的目光注视下,她撑起两面火墙,就像是将这片黑湖给硬生生从中间分开那般。 绚烂而精妙的火焰控制能力令邓布利多放心地暂时闭上双眼。 “走吧。”安娜塔西雅此刻给哈利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短短一个小时以内,这种安全感会被极大的惊恐与愤怒所替代。 两人刚上了岸,那艘小舟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远离了被火环包裹的礁石,水面上飘浮着的阴尸没有一个人敢冒头。 哦不对,自然是有冒头的,正被安娜塔西雅踩着呢。 哈利第一个从船上下来,然后转身去帮助邓布利多。 小船又一次下沉了,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又掉回了水里。 邓布利多背倚着洞穴的石墙,沉重地叹息着:“我太弱了。” “放心吧,先生,”哈利见邓布利多面无血色,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急忙说,“放心吧,我们三个都会回来的,先生,你扶着我吧。” 哈利将邓布利多完好的一条胳膊拖到了自己的肩上,自己扛起了这位教授的大半体重,然后顺着湖向后退去。 “这个防护装置,果然是精妙绝伦。”邓布利多虚弱地说道,“光靠一个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你做的很好,很好,哈利。” “我收回之前对伏地魔的评价。”安娜塔西雅眨眨眼,“没有哈利可真的不行。” 安娜塔西雅用她那只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破的手臂对着岩石摩擦,那扇用鲜血浇灌而成的拱形大门立即再次开启。 他们走出了洞穴,哈利把邓布利多放进了峭壁上的缝隙中的冷水中。 “没事的,先生,”哈利重复着这句话,之前听到邓布利多微弱的嗓音时,他还有些担心,但沉默更是如此,“马上就要到了,放心吧。” “哈利,我很放心,”邓布利多说,他的嗓子里还是有一丝力气的,“有我在,有你在,有安娜塔西雅在。” 在星空之下,哈利拉着邓布利多并帮助他站稳身形。 邓布利多被淋成落汤鸡,哆哆嗦嗦,整个身体都靠着哈利支撑着,哈利聚精会神,一心只想着自己要去的地方。 “我来。”安娜塔西雅见他这半吊子模样,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决定别让哈利带着自己走。 她一手抓一个,猛然踏入那可怕的压力之中。 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团。 “我们做到了!”哈利吃力地小声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燃烧,“得手了!我们有一件魂器!” 邓布利多和他打了个照面,摇摇晃晃。 “邓布利多校长,你怎么样?”安娜塔西雅搀扶着两人,轻声问道。 “不像之前那么好了。”邓布利多无力地说着,嘴唇都在哆嗦,“那些药剂,可不是什么保健饮品。” 哈利不安地环顾四周,希望有人能来帮助他,但是一个人也没有,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要尽快地让邓布利多被带往学校的医院。 第512章 背叛与新生(2) “庞弗雷夫人,我们要带你去校医院。”哈利哆哆嗦嗦地开口。 “不……”邓布利多否定道。 天台里面空荡荡的,通往里面的回旋梯大门紧闭,四周既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死人的痕迹。 “时间……差不多了。”安娜塔西雅闭上双眼,又再度睁开,“哈利,去找斯内普,现在,立刻,马上。” 哈利对安娜塔西雅突如其来的话语一愣:“什么?” “你去唤醒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声音微弱,但很清楚,“你跟他说出了些什么事情,让他赶快到我这儿来。除了这些,别干别的事,别和别人讲话,我等你。” “可——” “哈利,你已经答应听我的话了,走!” 哈利急忙朝螺旋阶梯的入口冲去,但是当他抓住铁门环时,他听到了从对面的门里有奔跑的声音。 “快躲到楼下去,哈利,没我允许,不要出声,也不要被别人看到。”邓布利多的声音稳定下来,带着命令的意味,“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记得,在下面躲好。” 哈利转向邓布利多,而安娜塔西雅向他做了个手势,要他后撤,哈利向后退去,同时抽出了他的魔杖。 “哈利,照我说的做,相信我。”邓布利多还是有些不放心,对哈利再三叮嘱。 安娜塔西雅随着哈利下来,对哈利再度施展了定身咒后,便始终掩藏在哈利也看不见的角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晚上好,德拉科。”邓布利多就像是在说家常。 德拉科走上前去,飞快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邓布利多和他身边的其他人:“其他人呢?” “我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恕我直言,这个习惯可是相当有益。”邓布利多笑了笑,“你会自言自语吗,德拉科?” 德拉科那对明亮的眸子重新聚焦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看上去对德拉科极为了解,这种了解令德拉科不安:“你是单独行动吗?” “当然不,”他回答,“我有靠山,你的学校今晚被食死徒闯入了。” “太棒了,太棒了,”邓布利多说道,仿佛德拉科正在向他展示一张宏伟的家庭作业蓝图,“太棒了,还真是有手段。” “就是这样,”德拉科气喘吁吁地说,“它就在你眼前,而你却不知道!” “真聪明,”邓布利多说,“可是,恕我直言,现在他们都在哪里?你看起来很孤独。” 德拉科紧绷着脸:“用不了多久——我有一件事要做。” “那么,去做你想做的事,我的好孩子。”邓布利多温柔地说道。 寂静。 德拉科站在他的对面,目瞪口呆地看着邓布利多,而邓布利多则露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笑容。 “德拉科,德拉科,你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邓布利多说道。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本领,”德拉科恶狠狠地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在干些什么!” “哦,那是肯定的,”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你几乎把罗恩·韦斯莱和凯蒂·贝尔都害死了。这一年来,你一直在寻找一个能杀我的方法,并且变得更加急不可耐。” 安娜塔西雅找了个更是个观看的位置。 “请恕我直言,德拉科,你所做的一切都很拙劣,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认真对待过它。” “他信任我,我被选中了。”德拉科平静地说道,“我已经为这个工作花了一年的时间,今天晚上……” “那么,我就成全你吧。” “——除你武器!” 邓布利多的魔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然后穿过了墙壁,被哈利牢牢地接住。 邓布利多面如死灰,背靠着墙,但是他依然没有露出任何害怕和担忧的神色。 邓布利多语气轻松:“你说过,你曾经说过,你最终把食死徒带到我的学校里来,我当时认为这根本不可能,是如何办到的?” 但是德拉科并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下方的动静,就好像哈利被冻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似的。 “或许你该自己动手,”邓布利多建议说,“我现在连一根魔杖都没有,根本无法自保。”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 “我知道,”邓布利多见德拉科没有任何动作或言语,便轻声对他说道,“你一定是被吓得不想采取任何措施,所以不想让他们走过来。” “谁怕谁啊!”德拉科还是没有对邓布利多出手,“你才是被吓到了!” “怎么会这样?德拉科,我想你是不会杀了我的。想要杀死一个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了,趁着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同伴,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将他们带到这里来的?看来你已经思考了很久很久了。” 德拉科吞了吞口水,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恶狠狠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然后把魔杖对准了邓布利多的心窝。 接着,他好像情不自禁地开口了:“我只好去修理这个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用过的破旧的消失柜。”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他闭目养神片刻:“好办法,我好像看到了双子柜吧?” 德拉科说:“还有一只是博金-博克的,他们在两只消失柜中间开了一条过道。” “真天才,”邓布利多低声说,“这么一来,那些食死徒就可以通过博金-博克的店铺,到这里来协助你们了。 “没错。”德拉科莫名其妙地从邓布利多的夸奖中得到了莫大的信心和宽慰。 “时间不多了,”邓布利多说,“德拉科,我们来谈谈你的抉择。” “我的抉择!”德拉科喊道,“已经摆在面前了。” “好孩子,不要装了。如果你想杀我,在拿走我的武器之前,你就应该直接杀了我,而不是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 “没办法,”德拉科忽然面无血色地说道,“我必须这么做,不然失去生命的就是……” “我明白你的苦衷,”邓布利多说,“要不,我怎么到现在还没见过你?我明白,假如我怀疑你,伏地魔一定会把你杀掉的。” 第513章 背叛与新生(3) 阴影中的安娜塔西雅有些不耐地眯起自己的眸子,真不知道贝拉那群家伙在搞些什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有上楼。 忽然,楼梯上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德拉科被推到了一旁,四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哈利还是一动也不能动,他带着恐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四个陌生的家伙。 一个身材魁梧,嘴巴歪斜的男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样的,德拉科。”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有些激动。 “晚上好,各位。”邓布利多的声音很镇定,好像是在迎接一个人去喝茶一样,“真是令人愉快啊。” “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想用这种笑话来保命?”她嘲弄地说道。 “开玩笑?没有,没有,那是客气话。”邓布利多答道。 “动手吧。”男人身材瘦削,有着一头花白的长发,还有一把乱糟糟的大胡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食死徒长袍,给人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他的嗓音非常奇怪,沙哑而尖锐的吼叫。 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气味,还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味道,那就是鲜血。 那名满面横肉的大汉气急败坏地叫道:“德拉科,赶紧给我上!” 但德拉科就这么站在那儿,此时此刻的他显然没那么慌张了。 “人没齐。”他低低道。 “要么,德拉科你来,要么,你走开,让我们来……”贝拉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楼梯上再度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斯内普手持魔杖,黑色的眼睛飞快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邓布利多,看到了四个食死徒,也看到了德拉科。 “他根本没那胆子,跟他的那个父亲一样。”斯内普还是一如既往的言语伤人,“还是用我的办法来。” “不,黑魔王的命令很明白,必须让他下手。”贝拉抗议道,“这是你的荣耀!快动手!” 德拉科放下举起魔杖的手,这无疑激怒了那几名食死徒。 鼓掌声从阴影中传出,安娜塔西雅在哈利惊愕的眼神中安然站在食死徒面前。 “既然在我面前,就要遵守我的命令,各位。”她冷然道,面上的笑容倒是不合时宜地扩大开来,“还是说,你们认为自己已经有那个将我取而代之的能力?” 贝拉率先向安娜塔西雅行礼,剩余三位凶神恶煞的男人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鬼。 “安娜塔西雅,你来了。”德拉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放心地挪到后方。 斯内普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毕竟他存有先斩后奏的想法在。 哈利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成了一团浆糊,安娜塔西雅昔日的言行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 “会有性命之忧”、“就算是朝夕相处之人,也不能完全信任”、“我们都是自私的人”…… 千言万语汇集在哈利的脑海中,令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安娜塔西雅? 分明他们刚才还在为了保护邓布利多并肩作战,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怎么会!怎么敢! 那可是邓布利多! 安娜塔西雅在哈利无力地内心哀嚎中缓缓举起魔杖,对准邓布利多。 然而,另一个男人轻轻地说出了安娜塔西雅的姓名。 “安娜塔西雅。”他喃喃自语着。 这是哈利整夜所见过的最可怕的一次,邓布利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做。 安娜塔西雅一言不发,再次向前一步,除贝拉外的三名食死徒身形一晃,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退到了后方,畏畏缩缩。 “安娜塔西雅,拜托……” 安娜塔西雅不再犹豫:“阿瓦达索命——” 一束光芒从安娜塔西雅的魔杖顶端飞出,准确地打在邓布利多的胸部。 邓布利多仿佛在那个闪闪发亮的繁星下面呆了一分钟,就像一个巨大的破娃娃一样,缓缓地向后倒下,掉下高塔。 食死徒们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欢呼声,安娜塔西雅似乎很是不喜这样的声音,只是在贝拉发出那道黑魔标记后在开口。 “开心够了?”她的声音中莫名夹杂了些奇怪的意味,哈利那双被仇恨彻底蒙住的双眼此刻正死死注视着安娜塔西雅的一举一动。 三名男人噤若寒蝉,哈利再一次为安娜塔西雅的地位产生一丝探究心态。 她把玩着手中的魔杖,淡淡道:“迟了。” 三道碧绿光芒径直射向那三个平日里就作恶多端的家伙,他们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这么倒地不起,眼睛睁得极大,可以说是死不瞑目的最好写照。 哈利呼吸一滞。 “搭把手,几位。”安娜塔西雅收回魔杖,饶有意味地看向贝拉,“记住,今天是西弗勒斯动的手。” 斯内普冷沉着脸。 “我清楚,主人。”贝拉向下躬身,安娜塔西雅越是疯狂她就越是对她心悦诚服。 德拉科现在放松多了,他踢了一脚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体:“要怎么做?” 说实在的,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挺奇妙的,毕竟贝拉后来始终认为真正的拥有黑魔王灵魂的人是她。 三个男人就这么以相同的架势被丢下天台,就好像他们只是在丢弃一些小玩具,半点儿都没有同为人类的怜悯。 但那几个食死徒算不算人类还另说。 “从这儿出去,我们得快点。”斯内普说。 他掐着德拉科的脖子后面,粗暴地将他往外推。 “别这么着急,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从斯内普的手中将德拉科解救下来,有意无意地朝着哈利藏身的地方一瞥,“这么说来我们今天的行动还真是……失败。” 除了天台上下去的这几位之外无一伤亡。 贝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兴奋道:“我去破坏——” “打住!”安娜塔西雅无奈摇摇头,“不要做无用功。” 哈利浑身颤抖着,他猛然发觉,安娜塔西雅此刻的状态和之前在霍格沃兹的状态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冷淡。 第514章 背叛与新生(4) 比起冷淡,那更像是一种对事物漠不关心的冷漠,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公平公正。 哈利只恨自己领悟得太晚。 “你们自己玩儿去,凤凰社的人肯定在学校,记住,只关注凤凰社成员,不要动学生,我另有他用。”安娜塔西雅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没这么闲情雅致,就先走了。” 贝拉越发高兴起来,斯内普反手再度拎住德拉科,他沉稳道:“我们走正常途径,半小时后见。” 安娜塔西雅是直接幻影移形离开的,其一是因为暂时不想见到那些熟悉的脸上露出截然不同的仇恨表情,其二是因为她还需要预留出些时间来给自己造点合理的伤口。 在禁林中,安娜塔西雅随意靠在树旁,将魔杖的尖端掉头转而对准自己的位置。 在此之前她已经将拉文克劳的冠冕等不能被伏地魔看见的东西尽数丢进了施展了魔咒的袋子,连带着她在霍格沃兹内的全部行李。 “神锋无影。”她轻声道,竭力抓住自己的魔杖,在伤口遍布全身之后才施展破解咒,就算是破解咒也不过是短暂的一两遍,勉强止住鲜血。 安娜塔西雅将目光投射向禁林最深处那建筑的方位,虽然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她嘲笑似的笑了笑:“真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自己的力量传给这么一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样一个始终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或物的家伙,并不在意善恶好坏,但安娜塔西雅至少对得起自己。 勉强恢复些精神后,再度幻影移形,已然回到马尔福庄园的门口。 她其实很想去汤姆那儿待上一待,但为了避免伏地魔为此发了疯,还是别这么做为好。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男人的声音中有些柔意。 安娜塔西雅在门口挪了很久,直到她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支撑之时,伏地魔的声音才出现在她的耳中。 他就像是她的救世主,在最为需要的时候出现,向她伸出一只援助之手。 安娜塔西雅心中轻哼一声,面上丝毫不显,咬咬牙便借着脚底下一个踉跄光明正大地昏迷过去。 …… 沉昏的意识逐渐清醒,安娜塔西雅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停顿了几秒之后才直直地坐起身来,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的眉间打下柔和的光影。 大脑还是有些绞痛,安娜塔西雅扶了扶自己的脑袋,试图将那种痛觉逐出自己的脑海。 “有水吗?”她并没有抬头,只是感受到一个人正站立在自己的床边,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伏地魔苍白的手并不难认,他没有开口说话,那么安娜塔西雅自然也就安静地双手接过玻璃杯,冷水还没入口就能闻见其中迷情剂的味道。 真讨厌。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伏地魔,她练习过无数次这样的角度:“可以……不加迷情剂吗?” 她的声音仿佛揉了水一般,显出些近乎温柔的祈求。 “可以。”伏地魔的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眸子一沉,汤姆的行事逻辑正以微不可察的力度开始影响他,“只要你听话些。” 安娜塔西雅呼吸一滞,缓缓眨了眨眼,随后才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永远只听……您的话。” 才怪,看来当时去汤姆那一次属实是把伏地魔的占有意识和危机意识给勾出来了,安娜塔西雅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不要辜负我最后的信任。”伏地魔审视的目光在安娜塔西雅的脸上停留了太久,久到她又一次露出那种无辜的表情,“安娜塔西雅。” 分明是威胁的言论,却不知怎地多出些亲昵低语来,安娜塔西雅甚至可以打包票的说,伏地魔的确是把他仅剩的那些人性都交代在她这儿了。 但该两头跑还是得两头跑,安娜塔西雅必须要借由汤姆激怒伏地魔,这不仅仅是为了找乐子,更是一种……不上不下的折磨。 情感缺失的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感受到爱? 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一些小小的“折磨”和“苦楚”,适当的抽离与习惯的养成是极其有必要的。 伏地魔收回手的同时抽走安娜塔西雅手中的玻璃杯,又换上一杯新的,这次安娜塔西雅接过的时候总算是没有问道如影随形的迷情剂的味道。 待到她喝完水,伏地魔才重新开口:“是邓布利多伤的你?” “差不多吧,凤凰社的人。”安娜塔西雅仍然双手捧着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玻璃杯,陷入回忆,“是我……太大意了。” “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你永远都不会有错。”伏地魔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命令,或者强加于他人的傲气,“不管是谁动的手,在之后的行动中,我给你一个杀死那个人的机会,安娜塔西雅。” 闻言,安娜塔西雅轻轻倚靠在伏地魔的胸口处,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腰际,虽是一言不发,其中的仰慕意味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对于安娜塔西雅现在软化且亲近的态度伏地魔可以说是极其受用,他生平会关注的人本就不多,安娜塔西雅正是其中之一。 她是他展柜中最完美,也是最为精巧的一样物件。 “明年,想不想当霍格沃兹的校长?”伏地魔这话一出,安娜塔西雅的手险些一抖,这话的惊悚程度不亚于魔法部部长现在就退位让哈利继位。 安娜塔西雅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因此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您又在拿我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安娜塔西雅。”伏地魔轻叹一声,替她将玻璃杯放至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废话,安娜塔西雅心道,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玩笑,但也正是因为这不是简简单单一句玩笑话,才更加吓人好吧。 “不要,”她所幸将另外一只空闲下来的手也扒拉上去,缓缓摇了摇头,“当校长肯定忙得很,我才不想把时间都花在那儿。” “不然……”安娜塔西雅故意慢吞吞地拉长了语调。 第515章 背叛与新生(5) 伏地魔也乐得安娜塔西雅摆出这种架势来,他尾音上扬,学着安娜塔西雅的说话方式:“不然?” “不然哪还有时间留在这儿。”安娜塔西雅微微仰头,又迅速低下,看起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在,“我只奢望,能够偶尔回去几趟,心血来潮的时候教一门课程也不错。” “我会安排由西弗勒斯担任校长,安娜塔西雅,想做什么就告诉他,什么都行。”伏地魔的手掌覆在安娜塔西雅的肩膀上,他轻轻用力后又俯下身来,令两人能够平视。 她的眸子里一丝一毫的杂质都没有,水光潋滟下是满心满眼的情意——至少安娜塔西雅会将其称为情意——听见伏地魔这么说,安娜塔西雅眉眼带笑:“那真是……太好了。” “你好好休养,之后我会召集他们开个会。”伏地魔正打算抽身离开。 “等等!”趁伏地魔此时对她多少有些予取予求,安娜塔西雅坐直了身体,双手圈住他的后脖颈,在他的嘴角速度极快地落下一吻,一触即离:“谢谢您,我很喜欢。” 男人的眸子有一瞬间的翻涌,但顾及到安娜塔西雅此刻的身体状况,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原本的动作。 他在安娜塔西雅的耳垂上轻轻揉搓了一下,声音中有些喑哑:“以后再来教训你。” 伏地魔离开后安娜塔西雅干脆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埋进被子里,有假不休那是纯傻子,就算仅仅有一个星期也是好的。 现如今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最为清闲的人就是安娜塔西雅。 …… 两个男子凭空出现,站在一条窄巷中,彼此之间只有数米的距离,两人僵持片刻,将手中的魔杖指向彼此的心口部。 然后,他们彼此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就将他们的魔杖重新藏在披风里,迅速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那边有什么动静?”高个儿问道。 西弗勒斯·斯内普说:“非常好的消息。” 小巷的左手边是杂草丛生的灌木,右手边则是修过的高大的灌木篱笆,两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披风在他们的脚后跟上拍打着。 “我还以为来晚了,”亚克斯利说,他那呆板的面容被低垂下来的枝条偶尔遮蔽,看起来模糊不清,“真令人费解,但但愿他能满足。我怎么觉得你很受欢迎呢?” “嗯。”斯内普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他们向右边拐出了小巷,拐上了一条宽敞的车道,高大的灌木丛也随着转过一个弧度,一直蔓延到远方,两道气势不凡的锻造铁门横在他们面前。 两人都没有停留,只是静静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直直穿了过去,仿佛那些漆黑的金属只是一缕轻烟。 紫杉灌木丛使得他们的脚步显得很沉闷。 从右面某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亚克斯利拿起他的魔杖,把它高高举起,原来是一只白色的孔雀,正优雅地从灌木丛顶上飞过。 “卢修斯的讲究,从来都是这样的,呵,孔雀……”亚克斯利呼哧呼哧地说着,又将他的魔杖藏进了他的披风里。 斯内普罕见地好心提醒道:“你最好少说说这种话,不只有卢修斯喜欢这种府邸。” “你是指……”亚克斯利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数十个名字,但最终还是成功定格在某位少女的身上,“她?” 斯内普没有回答亚克斯利,仿佛他不过是在说些无用处的废话。 安娜塔西雅的行动也不是包揽了全部的食死徒,她只是有选择性地选取出那些她最需要的家伙们,随后再根据能否收入麾下而决定他们的生死。 亚克斯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说来他并没有怎么见过安娜塔西雅,但她的名字可以说是响彻一整个魔法界,几乎要和哈利齐名。 至于在食死徒内部,她也有着不同的名号,不管伏地魔究竟把她当作什么,她的地位也不是他们这些下属能够撼动的。 一条直线的街道的尽头,一座很有气派的大房子从漆黑的夜色中显露出来,一楼的钻石玻璃窗发出明亮的光芒。 在一道矮墙的背后,黑暗的花园里,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口泉水来。 斯内普和亚克斯利踏上砂砾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向大门,他们还没到门口,大门就自己向里面开了,没有任何人。 大厅宽敞,灯光幽幽,装饰奢华,铺着一张华丽的地毯,铺满了石板地板。 当斯内普与亚克斯利迈开长腿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墙壁上一幅幅面容惨淡的人物画都注视着他们。 他们在一道通往另外一个屋子的厚重的木门前面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斯内普扭动了那个黄铜的手柄。 大厅中挤满了沉默的人们,他们围着一条装饰精美的长餐桌而坐,屋里常用的家具都被收好,豪华的云石壁炉中,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房间。 斯内普和亚克斯利在门前呆了片刻,才逐渐习惯了黑暗的环境,他们的眼睛被那张长长的餐桌上最奇特的一幅画面所迷惑:一个脑袋向下、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悬挂着的、缓慢地转动着的一个人影,倒影在镜中,倒影在擦得锃亮的干净的餐桌上。 除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他好像情不自禁地频频抬头。 “亚克斯利,斯内普。”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你们两个差点就来晚了。” 声音的主人就坐在火堆前面,起初亚克斯利和斯内普还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他的身影。 当他们走得更近时,那个男人的面孔在黑暗中显露了,他的皮肤非常白皙,就像是在发光。 安娜塔西雅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她应该是整个长桌上最为放松的人。 当别人都在正襟危坐甚至刻意远离长桌上的那个家伙的同时,安娜塔西雅偏向伏地魔的脑袋靠在桌子竖直的胳膊,她的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第516章 背叛与新生(6) “坐这儿,西弗勒斯,”伏地魔向他右手边的椅子做了一个手势,“亚克斯利,坐到多洛霍夫的边上。” 两人落座。 安娜塔西雅只是瞥了来人两眼,便兴趣全无地将脑袋转了回去,看起来甚至有些恹恹的。 她的伤势实际上才刚刚好了没有多久,就被伏地魔给拉了出来参加会议,分明用不着她的参与。 说起来伏地魔也挺矛盾的,一面害怕她掌握太多权力,一面又潜移默化地给她下放一部分权力,安娜塔西雅有时候甚至摸不太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餐桌上的大部分人都看着斯内普,伏地魔也第一个对他说:“如何?” “主人,凤凰社计划于下周六的傍晚将哈利·波特搬离目前的庇护所。” 桌子周围的人显然都很感兴趣,有些人坐得笔直,有些人则显得局促不安,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内普与伏地魔身上。 “周六,黄昏。”伏地魔又说,他红色的双眼与斯内普黑色的双眼对视,眼神是那样的犀利,以至于周围的一些人急忙把视线移开,好像怕被这残忍的眼神烫到似的。 斯内普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地魔,过了一会儿,伏地魔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不错,不错。这是……” “就是从我们谈论所说的源头发出来的。”斯内普说道。 “主人。”亚克斯利从桌子另一端伸过身子,看着伏地魔,又看了看斯内普,人人都朝他转过身来,“主人,我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亚克斯利等了一会儿,见伏地魔沉默不语,便接着说:“傲罗,德力士,根据他的说法,波特将在30号那天,也就是他17周岁的前一天,离开这个地方。” 斯内普微笑了一下:“给我通风报信的人说,他们打算散播假信息,应该就是这个,德力士肯定是中了混淆咒,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他的态度也很不稳定。” “主人,我敢肯定,德力士看来是胸有成竹了。”亚克斯利说。 “既然是混淆咒,那他当然是十拿九稳的,”斯内普说,“亚克斯利,我可以担保,傲罗已经无法再为哈利·波特打掩护了。凤凰社认为我们在魔法部门里安插了眼线。” “所以,我想,‘凤凰社’至少做了点正确的事情,是吗?”离亚克斯利不远的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说,他气喘吁吁地哈哈大笑,旁边的几个人也都跟着笑出了声。 伏地魔一言不发,他望着上方缓缓转动的人形,若有所思。 “主人,”亚克斯利接着说道,“德力士认为,全体傲罗都将参与运送这孩子的行动——” 伏地魔抬起一只惨白的手掌,亚克斯利马上安静下来,愤愤地瞪了斯内普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望着伏地魔。 出乎亚克斯利的预料,伏地魔开口竟不是对着斯内普,而是在他身边始终没有多少存在感——在亚克斯利看来——的安娜塔西雅。 “你有什么想法,安娜塔西雅?”他看起来是在询问,但安娜塔西雅知道他早就对该相信谁的话一清二楚。 “他的情报……”安娜塔西雅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象征性地指了指亚克斯利,“没什么价值。” 安娜塔西雅语气平静,这种程度的情报她自然是要确切地“报告”给伏地魔。 不管亚克斯利看向她的眼神有多么警惕,安娜塔西雅也权当自己没有看见,不过是个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家伙。 再说了,这也已经不是安娜塔西雅第一次“阎王点名”。 伏地魔见她这么说也算是笑了笑,随后将目光重新转向斯内普:“他们会把那个男孩带到哪里去?” “被凤凰社的一位成员给隐藏起来了。”斯内普说道,“根据消息,那里被用上了所有凤凰社和魔法部可以给予的安全保障。我想,他一到那儿,要想逮住他可不容易。不过,如果魔法部在下星期六之前能够垮台的话,我们就有可能找到并打破某些魔咒,从而打破更多魔咒。” “亚克斯利,你觉得呢?”伏地魔对着餐桌喊道,红色的火焰映照着他的双眼,“到了下星期六,魔法部就会崩溃了么?” 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亚克斯利把自己的胸挺得笔直。 “主人,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皮尔斯·辛克尼斯施到了夺魂咒。” 亚克斯利身边的很多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多洛霍夫就在他身边,一副畸形的、长长的面孔,轻轻地拍拍着他的背部。 伏地魔说:“这的确值得吃惊,不过辛克尼斯毕竟是单个人。在我采取任何措施以前,我们一定要把斯克林杰周围得水泄不通。如果刺杀部长的计划没有成功,那么之前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安娜塔西雅倒是认为这没那么麻烦,不过既然没有将任务派给她,她就当做不知情。 “不错,主人,但你也看到了,辛克尼斯身为法律部的司长,不止部长,他和其他部门的司长关系很好,我认为,如果我们能降服这么一名高级官员,那就很好降服其他人,到那时,大家就会齐心协力,把斯克林杰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希望辛克尼斯这位朋友在对其他人进行改造以前,千万别露出马脚,”伏地魔说,“无论如何,到了下星期六,魔法部是决不会崩溃的。如果那个男孩到了地方再去捉住他,那么我们就得等他在半路上才能把他抓住。” “主人,我们在这一点上还是有好处的,”亚克斯利像是下定决心要讨点好感似的说道,“我们在运输部门也有不少眼线,一旦波特施用幻影移形,或者动用飞行网络,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绝无这种可能,”斯内普说,“凤凰社会避免所有由魔法部管制的运输工具,只要涉及到魔法部门的事情,他们就不会信任。” “那就更好了,”伏地魔说,“他不得不在户外活动。那就好办多了。” “他们可能会施用复方汤剂。”安娜塔西雅冷不丁地开口,“但无论击溃多少个‘哈利’都能算得上是一种成功。” 第517章 背叛与新生(7) 也只有安娜塔西雅胆敢以如此口吻和伏地魔提起哈利·波特,看下面某些人脸上的神情就能意识到那群初次见识安娜塔西雅的“新”食死徒们有多么大气不敢喘。 伏地魔抬头看了看正在缓缓转动的人形,接着说:“这个男孩,就由我来解决吧。关于哈利·波特,有很多错误,我也有疏忽的时候。波特之所以还能活下来,与其说是因为他的胜利,倒不如说是因为我的错误。” 坐在桌子周围的人们都紧张不安地盯着他,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大家都害怕哈利·波特还没死,他们会被指责。 但伏地魔似乎并没有说给他们听,而是在说给自己听,或者说说给安娜塔西雅听,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人形。 “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了我的失败,因为他的机缘巧合,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就会失败,我看得更清楚了。有些事情,我之前不懂,现在我懂了。”伏地魔看向安娜塔西雅,“只有我能杀死哈利·波特,也必须是我。” 伏地魔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一道悠长而又悲凉的声音,仿佛是在回应着他,桌子周围的很多人都吃惊地朝下面望了望,好像这响声来自他们的脚底下。 “虫尾巴,”伏地魔沉思着,沉思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头顶的那个转动的人形,“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告诉我们的俘虏们,不要出声!” “是的,主人。”坐在长桌中央的一个矮小男子战战兢兢地回答,他的身形非常矮小,乍一看上去,甚至会让人觉得里面是空的。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带着一抹诡异的银色光芒匆匆离去。 伏地魔接着说:“正如我所说,我已经理解得差不多了。例如,我要向你们中的一个人借用魔杖,然后才能杀死他。” 四周的人都露出惊讶之色,仿佛他说过要借用他们一只手。 “我的魔杖十分乐意为您差使。”安娜塔西雅这种时候倒是积极的很,反正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她可不相信伏地魔会选择她的魔杖。 安娜塔西雅的魔杖就这么大剌剌地捧在伏地魔的眼前,伏地魔似乎是被她的行为给逗笑了,他挥挥手:“用不着你的,安娜塔西雅,收回去吧。” 安娜塔西雅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面上有些惋惜地将魔杖重新塞回到自己的口袋。 除了安娜塔西雅场上竟是没有一个人有动作或者是开口说话,原本松弛下来的气氛再度回归紧张。 “谁都不愿意?”伏地魔说道,\\\"让我想想……卢修斯,我认为你不应该继续握着那根魔杖。\\\" 卢修斯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在炉火中变得有些发黄,两眼凹陷,神情犹豫,嗓音嘶哑。 “主人……?”卢修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卢修斯,你的魔杖。把你那根魔杖给我。” “我……” 卢修斯看了安娜塔西雅一眼,安娜塔西雅不能够有什么大动作,便只是冲他眨了眨眼。 于是从他的长袍里掏出一支魔杖,交给了伏地魔。 伏地魔举起那根魔杖,对着自己发红的双眼,认真地看了看:“什么做的?” 卢修斯低沉地说:“主人,是榆木。” “杖芯?”伏地魔又问了一句。 “这……是龙的神经。” 伏地魔点点头:“好,很好。”他拿出自己的魔杖,比划了一下。 卢修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在祈求伏地魔把他的魔杖和他的魔杖交换。 “卢修斯,我已经让你获得了自由,难道你还不满足么?”伏地魔显然比之前温和的多,要不然他就会换上一种更加刺耳的说法。 “不是,不是,主人!” “卢修斯,这都是谎言。” 他们听到一个沉重的物体正从桌下的地上钻出来,以致有那么一两个男巫禁不住浑身发抖。 那条巨大的蟒蛇,缓缓地往他的座位上爬去,它爬得越来越高,好像没有尽头,最后,它的身体落在了伏地魔的肩头。 其身躯足有成人的大腿那么粗细,双目一动不动,双瞳呈竖状,伏地魔伸出他那纤细的指头,在那条巨大的蟒蛇身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卢修斯身上。 “主人,”贝拉开口道,“要是主人能够待在我们家,真是再好不过了。” “再好不过了。”伏地魔模仿了她的说法,歪着头看了看贝拉,说道,“贝拉特里克斯,从你的嘴里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 “意义非凡?”安娜塔西雅没忍住接了一嘴话,不过伏地魔倒也不在乎。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一点了……和我听到的有关你们家的这个礼拜的好消息比起来,怎么样?” 贝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巴稍稍张开,好像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我是在说你的那么外甥女,卢修斯,也是你的。她刚和一个叫莱姆斯·卢平的狼人结婚。是不是很得意?” 桌旁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不少人凑到了他的面前,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开始捶桌。 那条大蛇似乎很不满意这种动静,愤怒地张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 但是,这些食死徒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对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一家的屈辱感到高兴。 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一瞬间,声音小了很多,毕竟谁也不清楚这个从来都是按照乐趣行事的家伙会做出些什么。 见状,安娜塔西雅又重新坐了回去,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都噤了声。 “主人,这可不是我们的外甥女,”贝拉叫了起来,“我们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她和这个混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样,德拉科?”伏地魔低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细密的笑声中听得很清楚,“你愿意照顾这些可怜的小狼崽子么?” 第518章 背叛与新生(8) 现场的气氛肉眼可见得变得更加热烈,但绝对不超过安娜塔西雅能够容忍的底线。 德拉科吃惊地看了看他的爸爸,又和安娜塔西雅的眼睛对视了一下,安娜塔西雅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时间洗刷过后,我们的一些最古老的那些家族都有些不健康了。”他说,“你得把它们的叶子和树枝都剪掉,使它们长势良好,对不对?把对身体有危害的部位去掉。” 贝拉低沉地说:“没错,主人。” 伏地魔说:“总有一天,你的家族,全世界的人……那些污点都会被我们除掉,只有拥有最纯净的血统的人才能活下来。” 安娜塔西雅有些沉默,就伏地魔自己这个血统问题,他到底是怎么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就凭安娜塔西雅体内仅仅流淌着纯血? 伏地魔将卢修斯的魔杖高高扬起,指向了那具漂浮在桌面上,略微转动着的身体,那个男人哼了一声,醒来了,他开始挣扎,想要把无形的绳子扯断。 伏地魔问道:“西弗勒斯,你认识这位客人了吧?” 斯内普把目光投向了这一副上下翻转的面孔,这时,全部的食死徒都仰望着那个俘虏,仿佛他们已经获得了表示自己好奇的许可。 当她在壁炉前打转时,她发出了一种可怕的嘶哑的嗓音:“西弗勒斯!救命啊!” “哦,认识,”斯内普说道,俘虏慢慢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德拉科,你呢?”伏地魔问道,德拉科使劲的摇头,当她醒来的时候,他好像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安娜塔西雅?”伏地魔顺带着点到了她的名字,但他们都清楚,安娜塔西雅根本不会选这方面的课程。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实话实说:“从没见过。” 伏地魔说道:“也许有人不知道她是谁,但我可以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晚上光临的就是霍格沃茨的教师,凯瑞迪·布巴吉。” 餐桌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一个肩膀宽阔,驼背,牙齿尖的妇女吃吃地笑着:“是的,布巴吉教给了他们的小孩有关麻瓜的一切,还说他们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个食死徒往地上呸了一声,凯瑞迪·布巴吉再一次被迫把脸转向了斯内普。 “西弗勒斯,拜托……求求你……” “安静。”伏地魔说着,再次一抖卢修斯的魔杖,凯瑞迪立刻闭上了嘴巴,“布巴吉教授上周还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关于辩护‘泥巴种’的言论。” “她还表示,巫师应当容忍那些偷窃他们知识与魔法的人,布巴吉教授说,现在的纯血统巫数量越来越少,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她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和麻瓜——当然,也包括狼人——结婚。” 这次,大家都不再笑了。 安娜塔西雅对于“精英”的判定与伏地魔有些许不同,但在麻瓜科技这一块儿她绝对有着足够的发言权。 毕竟哪个巫师都不能接上一发蘑菇云…… 伏地魔的语气中充满了恼怒与鄙夷,这是毋庸置疑的。 凯瑞迪·布巴吉把脸转向斯内普,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她的头发上。 斯内普一脸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然后,她缓缓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阿瓦达索命——” 一束绿色的光线,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凯瑞迪重重地摔在桌上,将整张桌子都砸的摇晃起来,咔嚓咔嚓作响。 一些食死徒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下。 “纳吉尼,吃饭吧。”伏地魔喃喃自语着,那条大蛇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来,缓缓地朝那张光洁的桌子游去。 安娜塔西雅表示非常伤心,亲眼见识到这一幕之后,以后用这张桌子吃饭也就没那么愉快了,恐怕她宁愿跑到床边享用下午茶的地方吃一顿正餐。 不得不说,这次的会议显然比之前的那些的阵仗要大得多,不仅如此,也正式的多,安娜塔西雅还需要顾及顾及场合再讲话。 斯内普也是一样,他们的一举一动会被放大到一个令人难以承受的程度,进而引发出一些更大的麻烦来。 其中不乏有新人对安娜塔西雅的位置存在红眼、揣测、羡慕,不过他们谁也做不到如此气定神闲仿若天生如此地拍马屁,也做不到二十四小时时时忍受在伏地魔眼皮子底下的感觉。 只能说,从事这一行业也需要一些天赋。 “继续之前的话题,安娜塔西雅。”在纳吉尼搅碎人类骨头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中,伏地魔开口道。 德拉科不由得为安娜塔西雅抹了一把冷汗,这话寻常人没法接,至少德拉科没有办法作出回应。 安娜塔西雅只是稍稍看了一眼没有骨骼支撑因此可以说变成一摊烂泥的凯瑞迪·布巴吉,对于伏地魔的突发奇想也只有她可以准确地接上究竟是哪一个话题。 “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芙蓉·德拉库尔、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他们,误差不超过两个人。”安娜塔西雅接连报出一长串名单,随后道,“他们应该就是会服用复方汤剂来混淆视听的家伙,只要能够清楚他们的小动作,就能快速分辨出哈利来。” 斯内普停留在安娜塔西雅脸上的眼神更加久,安娜塔西雅的信息来源始终是一个谜团,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她。 而且这个计划归根结底还是邓布利多与斯内普商定过的,她简直就像是入无人之地般拾取了全部的情报。 不过斯内普对此并没有多少担心,他们都有分寸。 “好,不错,安娜塔西雅。”伏地魔对于她给出的信息基本上深信不疑,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在情报方面走的是大差不差的道路,不过安娜塔西雅的不同之处在于她打算憋着给伏地魔一个巨大的错误消息。 “毕竟最了解他们的人,就是我。”安娜塔西雅眉眼弯弯,神情与言语拥有极大的反差,伏地魔就喜欢这样。 第519章 背叛与新生(9) 斯内普对于安娜塔西雅会哄得伏地魔心情大好这一点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开始怀疑,安娜塔西雅的言语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每每安娜塔西雅用那种悲切的目光凝视自己,他自己就先一步溃不成军。 譬如今日,伏地魔因为一些要事,并未将安娜塔西雅一同带出,二人便得以在落地窗的窗前有所交流。 “学校里怎么样了?”安娜塔西雅施展魔咒后才放心交流,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在面上显露出来的便是一派疏远之态。 “不清楚,”斯内普摇摇头,“不动脑子都能够想到,我们三个已经被骂的体无完肤了,你……后悔吗。” 安娜塔西雅对此并不意外,尤其是她和斯内普,更是会被骂的狗血淋头,一个是实际上杀害邓布利多的真凶,另一个是流传开来的杀害邓布利多的真凶,还都是受到邓布利多诸多提携与关照的存在。 “当然不会后悔。”安娜塔西雅宽慰道,“哪怕是他们指着我鼻子骂,我对语言的容忍度很高。” 轮回来轮回去都被骂过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回,安娜塔西雅早就有些麻木了。 “不过……”她顿了顿,“他没有和你说……想让你去当校长这件事吗?” 斯内普顿了顿:“未曾。不过我并不意外,这样才能控制住霍格沃兹。” “没错,不过我对其中几位食死徒的教学能力表示怀疑。”安娜塔西雅面色凝重,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完全没抱任何希望,“就算是挨骂,我也得回去任教。” 那几个家伙,不对学生用钻心咒就算是不错了,真是害人不浅。 “他愿意放你离开?”斯内普有些诧异,他们之前预设的所有可能中,绝对没有这一种,对于伏地魔此人而言,这简直就是过了头的宽容。 安娜塔西雅冷哼一声,似乎对伏地魔有些抵触:“我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就已经证明了,之后什么事情发生都是有可能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自然不知道伏地魔对安娜塔西雅的宽容究竟是缘何而起,但安娜塔西雅自己可是清清楚楚的。 “你……我不得不承认,安娜塔西雅,有关于你的计划是最成功的,”斯内普看向窗外,“也是最失败的。” 安娜塔西雅没有开口,视线同样在花园内的珍稀花种上停留。 “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斯内普在沉默良久后开口,语气中有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惆怅,他之前只想报仇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可是现在,他也有了为之珍惜生命的理由,但似乎一切都朝着不可避免的方向发展下去。 “我?”安娜塔西雅指了指自己,笑容让人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玩笑话还是真心,“创立一所新的学校,没有学院之分,也不会有内部争斗,给学生们划分标签是最粗暴也是最省事的做法,可我无法接受。” 斯内普神情微动,没有第一时间便开口说话。 或许他在年轻时期也会思考,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一群孩子们陷入互相争斗互相仇视的窠臼,现在他明白了。 “我想说的是,西弗勒斯,或者说,我想和你有一个……约定。”安娜塔西雅再一次用她那种悲意大于一切的目光盯着斯内普,她的双眼就仿佛存在魔力一般,令人不由自主地挪来视线。 斯内普没能成功将目光重新投向花园,温声道:“我会答应你,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噗嗤一笑,先前的哀愁也被冲淡:“我还没说是什么呢,西弗勒斯。” “我希望,”安娜塔西雅顿了顿,十分真切,“无论我们之间能够活下来几个,都尝试着去创办一所不同于霍格沃兹的院校。” 斯内普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安娜塔西雅不过是在痴人说梦,但内心深处又多多少少有些企盼,他从没见过安娜塔西雅这般的人,也许她真的可以…… 他缓而又缓地点点头,一寸寸下复又一寸寸向上,无比庄重。 “到那时,你就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科目教学。”安娜塔西雅笑着笑着便收敛了表情,“前提是,活下来。” 她心里面开心得很,教师是一个学校必不可少的珍贵资源,总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分身开去担任数十个职位,那简直太恐怖了。 “唉,”安娜塔西雅将自己贴在窗户前,“我简直无法想象,要是只有你一个人踽踽独行,还要受到世界上所有人的误解,该有多……孤单。” 安娜塔西雅并不是什么道德高尚之人,也只会对特定的对象产生些遗憾,但斯内普毕竟是切切实实感受到这种关心的人。 “没有这种可能了,安娜塔西雅。”斯内普时常会思考,安娜塔西雅脑海中那些过于天真的想法究竟是怎么支撑着她走到现在,不过他已经不再在意这些了。 安娜塔西雅骤然转身,笑看自螺旋楼梯缓缓上行的卢修斯。 她将禁制接触,招招手:“下午好,卢修斯。” “或许好吧。”卢修斯还是那颓然的模样,“没有魔杖我简直寸步难行……” 他们三个算是比较熟稔,说话自然也就放心大胆了些。 闻言,安娜塔西雅有些可惜地抬起头:“的确如此,这和自断一臂没什么区别。” 卢修斯十分清楚,要是安娜塔西雅没有这方面的规划与打算,她是断然不会奚落或是说提起他人的痛点。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安娜塔西雅的下一句话。 见二人谈起的内容与他毫无关系,斯内普并不愿久留下去,他背过身去离开的速度比那天赶到会议现场的速度还要快些。 待到斯内普彻底走远,安娜塔西雅在卢修斯惊愕的目光下,从口袋中拿出不止一根魔杖。 那天在禁林中,安娜塔西雅所做的并不仅仅是给自己制造出些伤口来,顺带着她还隔空打包了——也可以说是零元购了一些城堡内的好东西。 力量都是她的了,她自然是有全部的继承权。 “喜欢哪个,随便挑。” 第520章 背叛与新生(10) 安娜塔西雅此刻的豪气可以说是卢修斯此生以来听到过的最为阔绰的一句话,毕竟通常来说这话应该由他来说出口。 “这难道是……”看着包裹着魔杖的熟悉布料,卢修斯也有些吞吞吐吐地大胆揣测道,“那天那个房间里的魔杖?” “你猜的一点儿没错。”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令它们随意地漂浮在空中的同时在卢修斯的面前排成圆弧状的好几排,“不急,慢慢来。” 卢修斯下意识想要后撤半步,如此丰盛的“款待”在他敏锐的处事嗅觉中并不是什么好意味,但问题是面前的人是安娜塔西雅,而不是伏地魔。 “愣着干什么,”安娜塔西雅漫不经心地用手指一拨,那些魔杖就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卢修斯,你知道的,我不会容忍自己的心腹失去能力。” “这里面,恐怕就有更为适合你的魔杖,每一组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可以粗筛后进行细筛。”她极为善解人意地将挑选时长拉长,反正伏地魔也不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警戒范围内,“尽你所能吧,卢修斯。” 任谁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安娜塔西雅所继承的东西,哪怕仅仅是从手指缝里漏下来一点点,那也足够叫人疯狂。 卢修斯的手有些颤抖,他在安娜塔西雅话音刚落之时便伸出自己的手来,为自己挑选一根全新的魔杖。 时间以极快的流速流逝下去,他们都没有那双能够一眼就看出那人适合什么魔杖的双眼,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挥动魔杖来进行尝试。 “就它了。”卢修斯小心翼翼地握持着手中那根更合他心意的魔杖,声音微颤,“安娜塔西雅,谢——” “你清楚我需要的是什么,卢修斯。”安娜塔西雅打断卢修斯的感谢,收回那些多余的魔杖,温声道。 卢修斯微微俯下身来,朝安娜塔西雅行礼。 他自然清楚,安娜塔西雅需要的是他……永恒的忠诚。 安娜塔西雅不闪也不避,接下卢修斯的行礼后才缓缓开口:“你的手杖呢?” 男人并无多言,双手将自己的手杖横着递了过来,安娜塔西雅不止接过他的手杖,与此同时也拿来了他还没握上多久的魔杖。 “那样太显眼了,把它放在手杖里,就和之前的一样,不是很好么。”她做完一系列动作后重新将其交还给卢修斯,这的确是非常符合卢修斯气质的一种设计。 …… 仍在颓废与对安娜塔西雅的愤懑中的哈利猛然惊醒,他扶住自己的脑袋,不住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足足数十个呼吸后才缓过神来。 “见鬼……真是见鬼。”他咬咬牙,那话简直就像是从胸腔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样,那半闭上的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空荡荡的房间内响彻着他那无法遏制的颤抖呢喃:“我怎么……会梦见这种事情……” 邓布利多死后,他辗转反侧后的第一个梦境里面,居然会是安娜塔西雅的脸,这和恐怖故事没什么区别。 哈利分明知道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梦境,要真是那样就好了,那分明就是……真真切切的伏地魔的视角——还不如梦境更叫人能够接受些。 还是和往常一样,哈利被不受控制地安置在伏地魔身体内的视角,他什么也做不到,甚至不能够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挣脱。 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够成功学会大脑封闭术。 房间内的空气中莫名有些寒意,面前的安娜塔西雅似乎是喝醉了酒,她手中那只高脚杯正摇摇欲坠地几乎要侧翻下去,她甚至连站都有些站立不稳。 伏地魔上前两步,取走她手中的高脚杯的同时将她摁回到低矮的皮质沙发之间,并没有如哈利所预料的那般喜怒无常地发起火来。 是啊,又有谁能够对安娜塔西雅的那张脸生出什么火气来。 她不知是哭过还是单纯的因为醉酒,眼圈泛红,那双氤氲着水汽的迷蒙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伏地魔:“你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男人同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紧紧挨着安娜塔西雅,他将手掌搭在她的后腰,安娜塔西雅就像是被灼烫到了一般,轻轻抖了抖。 她的手上没什么力气,因此在伏地魔肩膀上轻轻推动的那两下更像是一种信号。 伏地魔伸出手来,替安娜塔西雅将沙发上的轻薄毯子拢在她的身上,夜色浓重,再怎么说也还是有着些凉意在。 哈利只觉得男人的口中是一种他此生都无法想象的语调和语气,陌生到他甚至有些害怕起来。 “不会再这么不告而别了,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的眸子里是清晰可见的安娜塔西雅的倒影,“你离开我的时间可比这要长得多。” 哈利有些不道德地将意识短暂抽离开去——难怪安娜塔西雅从来不沾任何与酒哪怕只是在名字上有所关联的饮品。 闻言,安娜塔西雅动了动身子,那条毯子登时变得松松垮垮,她自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语气中仍然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娇嗔:“这不一样。” 她的手指在伏地魔的掌心缓慢而轻柔地打着圈,若即若离的指尖带起如羽毛拂过般轻柔的痒意,这种痒意穿透了哈利的灵魂,连带着哈利也似乎真真切切地接收并感受到。 他凝视了她许久,忽然将安娜塔西雅的手紧紧相扣,又牵带着她那只手蜿蜒向上。 伏地魔冰冷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安娜塔西雅的唇角,随着动作的重复,就连久寒不化的男人的指尖也沾染上些安娜塔西雅的暖意来。 哈利还没有反应过来,伏地魔那略带温度的吻便细细密密地落了下去,尽数落在安娜塔西雅那张有些泛着红晕的脸颊之上。 说实在的,哈利这个时候很想大叫两声。 “下次,不会丢下你的,亲爱的。”伏地魔和安娜塔西雅的脸近在咫尺,他虽未将话说明,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第521章 背叛与新生(11) 那之后的一切便都顺理成章,花枝在晚风的抚动下轻轻颤动,摇曳的花瓣几乎要被风尽数卷出枝头,似要将花瓣揉碎般吞没。 回忆至此,哈利的面庞上再次露出那种难以接受的表情,他的头越发痛起来,就好像也在试图将他从这段一点儿都不值得铭记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但这种疼痛反而令他记得更加清楚、牢固。 下一秒,他冲到洗手池前,用手接了一捧冷水狠狠泼到自己脸上,同时心中默念:“不过是假的,都是假的,不可能,我马上就能忘掉……” 他这辈子还没见识过这种阵仗,现在好了,也没那么颓废了,心情复杂到甚至不能够用言语或是文字表达出来。 “安娜塔西雅……”他一噎,什么都说不出来。 哈利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正充斥着苦笑,他清楚,方才的那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够向他人吐露的玩意儿,他只有将其深埋于心底,并企盼能否寻找出些崭新的可能性来。 他现在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冲到安娜塔西雅的面前,问问她究竟怎么能够做到在那张面孔的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如此泰然自若甚至“满心欢喜”。 …… 安娜塔西雅的面前摆放着好几份报纸,甚至还有麻瓜的新闻社,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面色冷沉。 伏地魔又在屠杀麻瓜了。 这些所有的异常消息和比寻常多出数十倍的事故都能证明这一点,而安娜塔西雅最不乐意的就是见到这样的局面。 他已经不满足于折磨自己的俘虏,他所针对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麻瓜。 纵然安娜塔西雅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也不能接受他如今的激进做法,不为别的,就为了她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庄园内静悄悄的,伏地魔带着另外的所有能够行动之人离开了这儿,而安娜塔西雅则是以一个十分合理且伏地魔心知肚明的理由留了下来——身体抱恙。 她紧绷着嘴角,将桌子上的报纸尽数投入火堆中,猛地起身便往楼下走去。 马尔福庄园的占地面积极大,除了开辟出一整块关押犯人的牢笼之外,自然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容纳下当初从密室中带出并几经周转最终还是收归于她手的蛇怪。 她的脚步有些轻快起来,之前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仔仔细细地整理过后,安娜塔西雅简直是大喜过望,甚至产生了“果然是魔法世界,连这东西都能有”的想法。 不过自从见识过璐璇之后她就明白,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曾被巫师所发现过的奇珍异宝,此刻正牢牢掌握在她的手中。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安娜塔西雅还要多谢自己那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师”。 “嘿,好久不见。”已经到了地底的深处,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敲了敲空洞洞的石壁,声音不是很大,却足够回荡在整个地界,“出来吧。” 一条比之前更为庞大的巨蛇极其违反常识地猛然窜出,并刚好在安娜塔西雅面前一米的地方停住,带起一阵潮湿的水汽与闷闷的风声。 安娜塔西雅的发丝微微向后摆动。 蛇怪的眼中不只有敬畏,更重要的是服从,安娜塔西雅对此十分满意。 她翻过手掌,掌心陡然出现一块石头:“吃了它。” 变形石,对兽类尤为有益,至于吃了之后效果能够有多么显着,还得根据蛇怪的血统来判定。 换句话来说,可以将它当做是血魔咒的逆向使用——纳吉尼,可怜的纳吉尼。 蛇怪也没有犹豫,蛇信子一卷,就将石头吞下肚。 安娜塔西雅静静等待片刻,原先巨大的蛇怪在一阵光中逐渐缩小,成了一个人的样子,银发黄眸,一身带着玄妙花纹的墨绿长袍。 “果然还是很高啊……”安娜塔西雅喃喃,就是不知道他的智力是否能够同他的外表相匹配,她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时间来教导一个一无所知的家伙。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实力增强了很多。”见蛇怪点点头,安娜塔西雅接着道,“你有名字吗?或者说,有……想要的名字吗?” 安娜塔西雅的问话中并没有对于寻常人类的那种伎俩,而是异常直白。 “维塔斯·斯莱特林。”维塔斯开口还是蛇佬腔,他的眼神说不清是清明还是迷茫,但至少他对于斯莱特林还是有些记忆在。 安娜塔西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还得教你巫师界的语言,还有行为举止……” 维塔斯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安娜塔西雅对他做出点评来。 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给否决了个一干二净:“不,用不着这么麻烦,维塔斯,不过……” “不过?”维塔斯微微歪头,重复道。 “你今天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体,晚上我会再来的,你也随时可以和我联系。”安娜塔西雅起身,她得去做些小小的筛选,以方便维塔斯使用,“只是石化太没意思了。” “遵命。”维塔斯极为乖顺地向安娜塔西雅低下自己的头颅,“我会继续保持安静。” 安娜塔西雅想到的正是:她要借用他的能力去完成任务,只是些战斗,哪需要令他听得懂寻常巫师的语言,他们两个之间能够互相交流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刻意阻断他语言学习的过程,因此再度下楼的时候,安娜塔西雅的手中已经抱着一本墨迹新鲜的书籍,上面是蛇佬腔与寻常英文的语音及文字对照。 “改造过的魔杖,以及书籍。”安娜塔西雅一股脑将它们塞到维塔斯的手里,仅仅简单教导了一下他该如何使用,效果并没有格外理想,不过也足够应对食死徒,毕竟他的那双眼睛才是大杀器。 安娜塔西雅见维塔斯点点头,轻声道:“从下周开始,维塔斯,我要你去……救人。” “救人?”维塔斯大为不解,这样的词汇似乎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口中。 安娜塔西雅一滞,换了种说法:“杀了充满攻击性的对方,当然算是救人。” 第522章 背叛与新生(12) 在周六的袭击计划开始之前,安娜塔西雅抽空往女贞路的方向去看了一眼 德思礼的车子转了个弯,驶向大路,车子在女贞路的终点向右方又一次转了个弯,窗外的夕阳映着一片红色,像一团火焰,接着就消失了。 忽然,一声轰鸣从不远处传来,空气中仿佛有水波荡漾,连虚空都为之震颤。 随后,在幻身咒的效果消失之后,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海格最引人注目,他带着安全帽和防护眼镜,坐在一辆装有黑色吊篮的大型轻便摩托上。 在他身边,其它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跳下了飞行扫帚,另外两个则跳下了那匹长着翅膀的又瘦又黑的马背。 身材修长的罗恩;扎着一条长长的发辫的赫敏;弗雷德跟乔治的笑容如出一辙;脸上有伤口,头发很长的比尔;韦斯莱先生,一副和蔼的面孔,谢天谢地,带着一副有点斜的眼睛。 穆迪闪烁着妖异的蓝眼睛在眼眶中呼呼转动;唐克斯和卢平比以前更憔悴,更消瘦了;芙蓉,清秀纤细,一头银白的长发…… 她拢了拢自己外袍上的黑色兜帽,身形逐渐模糊下去,再一睁眼,已是回到了马尔福庄园她的房间内。 就算是全副伪装之下,她仍然能够轻易认出斯内普,他站在伏地魔的身边,看起来就像是一株冰天雪地里仍傲然挺立的青松。 “我下来迟了。”安娜塔西雅故意道,尽管此刻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的盈余。 她还没有带上面罩,在来到伏地魔的面前之时是他亲手为她整理仪容,伴随着他动作的结束,食死徒们明白。 行动—— 开始了。 食死徒们并没有什么刻意的组别之分,因此在看见七个相同的哈利·波特和他们各自的守护人的时候,伏地魔一声令下,所有人便四散开来各自坠追击。 安娜塔西雅趁乱,在追击途中更是朝着斯内普靠来,他的手显然没那么消停,那些魔咒有意无意地全都往食死徒的身上招呼,就连安娜塔西雅自己也险些被牵连到。 四面八方全是刺目的绿色光芒和刺耳的尖啸声,她朝着海格等人的方向加了个速。 海格一边咆哮着,一边将机车翻转过来,哈利不知他在哪里:路灯在他的上方,喧嚣在他的四周,他紧紧抱着吊篮,海德薇的鸟笼、弩箭和行囊都从他的腿上掉了下来。 “不!海德薇!” 哈利的声音令安娜塔西雅很快便定位到海格的摩托。 飞天扫把旋转着向下坠落,当摩托把它拉回来的时候,哈利已经一把抓住了它的肩带,同时也抓住了它的笼头。 正当他放松下来的时候,由安娜塔西雅发出的另一束绿色的光线打了过来,那只猫头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掉到了笼子的底部。 绿光在一击即中后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是被金属反射之后直直冲着后面的几个食死徒袭来。 “不,不!” 那辆摩托轰鸣着向前飞驰,海格飞快地从人群中穿过,“海德薇……海德薇……”哈利喃喃自语。 但那只猫头鹰却可怜地趴在笼子的下方,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只玩具。 身后一大片人影正在行动,有绿色的光芒在空中闪烁,有两队人乘坐着一把扫把快速远离,却无法看清楚那是什么人。 她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任由战斗如此激烈都没有被甩开分毫,因此,哈利的声音能够顺利传递到她的耳朵里。 “海格,我们必须回去那里!”哈利大吼一声,声音压得马达嗡嗡作响,同时拔出魔杖,将海德薇的鸟笼扔进吊篮里,“掉头,海格!” “哈利,我的使命就是护送你到目的地!”海格一边踩着油门,一边大声喊道。 “住手,住手!”哈利大叫一声,当哈利又一次转过身去时,两束绿色的火苗从他的左边呼啸而过。 有四名食死徒跟随着安娜塔西雅鲜明的步伐,向海格斯宽大的背部冲去,海格猛地掉头,但那些食死徒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魔法从背后飞来,哈利只好躲在背包里。 “昏昏倒地!”一条红色的光线从哈利手中的魔杖中飞出,将后面追赶的四个食死徒逼得东倒西歪,露出了一条缝隙。 但还有一个,他有些绝望,那个食死徒追得太紧了,他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那名食死徒的态度。 安娜塔西雅只负责跟住真实的哈利免得他真的被害,至于旁的,她不在乎。 “坐好,哈利,他们会被打趴下的!”海格咆哮道,安娜塔西雅抬起头,恰好看到海格正在用力地用他那只大手在油量计旁的一个绿色的按键上用力地压着。 一堵墙壁,一堵坚固的砖,从那条管道中喷射而出。 安娜塔西雅猛然停顿,只见一面面砖砌成的墙壁在空中伸展开来,她抬高飞行角度,没有丝毫迟疑地冲破砖墙,其余三个食死徒迅速扭头避开,但最后一个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接着,他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从砖的背后掉下来,把扫帚砸得粉碎,他的一个同伴为了帮助他而减速,海格弯下身子,握住把手,加快了速度,两个食死徒和半空中的砖头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哈利看着那名特立独行的食死徒在飞天扫帚上的躲避与俯冲,以及在半空中转体并奇迹般加速的两圈,猛然瞪大双眼。 绝对是她!一定是她! 只有安娜塔西雅才会这么驾驭飞天扫帚。 另外两名食死徒手中的魔杖还在不停地发出绿光,它们在哈利的脑袋上呼呼作响,目标直指海格。 哈利再次施展了一个昏迷咒。红光和绿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溅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火花。 看起来还挺像是烟花,安娜塔西雅挥动魔杖,将两方的魔咒同时打散,再也不能散发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光芒。 在黑色吞没一切之前,一道璀璨得甚至有些刺眼的蓝光倏然迸射出现,照亮了半边天空。 第523章 背叛与新生(13) 她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远离争斗中心圈的时间,至少离伏地魔已经足够遥远。 这是发送给伏地魔的信号,意味着哈利就在这儿,但至于他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追赶上来,那就看运气了。 “哈利,我们再一次开始!”海格嚷道,同时用力按下了另一个按键。这次是一道大网从摩托的排气口射了出来,不过这次食死徒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不但躲过了这一击,就连那个为了把昏迷过去的同伴拖出来而故意放慢速度的食死徒也追了上去,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三个人都追着那辆摩托不放,不断向它射击。 “他们一定会死的,哈利,抓住它!”海格喊道,安娜塔西雅看到他将整只手都放在里程表上的一个紫色的按钮上。 安娜塔西雅罕见地低声骂了一句,正巧看见哈利回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发动机的排气口冒出了炽烈的青色火焰,机车就好像一颗炮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形声向前飞驰。 “闪开。”安娜塔西雅伸出魔杖,将那道火焰尽数拦截了下来,免得自己好不容易收入麾下的那群家伙就这么轻轻松松出了事。 在哈利的视角中,只看到那名食死徒消失在那可怕的火光中,他不知怎的感觉心跳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别担心,哈利!”海格咆哮道,他不得不仰面朝天躺在摩托,由于没有人操纵,吊篮在狂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 “哈利,有我在,不用怕!”海格大声说着,从上衣的衣兜中掏出了他的粉色带花的雨伞。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给海格这个机会,她冲破火光:“除你武器!” 但愿这不要被当成是哈利的标志性攻击方式。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吊篮完全脱离了摩托,哈利被摩托带着飞了出去,吊篮也跟着掉了下去。 哈利在最后关头,把他的魔杖对准了吊篮,大声喊出悬浮咒,它就跟拔了个塞子似的跳了起来,即使不能操纵,也能吊在半空中。 安娜塔西雅这次离哈利更近了,近到他能够在压低的声线中辨认出她原本的身份:“攻击——” 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另一个魔法就呼啸而至:几个食死徒把他团团围住。 “哈利,我在这儿!”海格从暗处叫了一声,但是哈利感到吊桶再次往下掉。他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身体,对着那些追赶而来的人影,高声喝道:“障碍重重——” 魔法打在最中央的一名食死徒的心窝上,他立刻四脚朝天,好像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身边的同伴几乎和他相碰了一下。 此刻哈利连感慨的心情都没有,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安娜塔西雅的方位,一点儿也不敢松懈下来。 “哈利,我在这里!”一双粗壮的手臂抓住了哈利的袍子,将他从急剧下坠的吊篮中拉了出来,哈利拉起他的背包,挣扎着坐到了他的摩托座椅上,结果他和海格背靠背地坐在一起。 安娜塔西雅伸出右手摆了摆,那三名食死徒顿时会意,打算以前后同时的包抄方式将哈利团团围住。 “海格,你只管往前走!”当另外两个食死徒从暗处走出并向他们逼近的时候,哈利喊道。 魔法再次在黑夜中响起,海格一直在左右摇摆,他一个接一个地用昏迷咒攻击那些追兵,但都无法将他们赶走。 哈利没有再过多思虑,他对准安娜塔西雅和后出现的两个食死徒:“除你武器!” “就是他,报告给你们的主人。”安娜塔西雅甩开攻击,高声道,“想要立功的话。” 她的警示魔咒固然有用,但另外的食死徒也能够勉强获得些奖励这才算是共赢局面。 安娜塔西雅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一个光明正大指认他的真正的哈利·波特的时机。 “遵命!”戴兜帽的食死徒在安娜塔西雅的耳边高呼着,声音压过了摩托引擎的嗡嗡声,然后,那两个人就被甩在了最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哈利?”海格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他们在哪里?” “不清楚。”哈利摇了摇头。 安娜塔西雅好心上前来,在那三个食死徒将海格与哈利包抄之前,猛地一个加速,看着哈利那张夹杂着愤怒与不解的脸。 “笨,因为缴械咒是你的成名招式。”她没有再刻意改变自己的声音,那往常如天籁一般的声音此刻更像是两人的催命符。 她的声音这下子让海格也愣了一瞬间,他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怒火,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她的姓名:“安娜塔西雅·贝特瓦,是你!” 安娜塔西雅就当没听出海格语气中的强烈仇恨:“想要活命,就竭尽你们所能。” 在他们身前,那三个食死徒闪现在黑暗中,他们几乎已是无处可逃。 哈利深深望了安娜塔西雅一眼,艰难地翻过身子,脸向前,一把揪住了海格的衣服:“海格,摁按钮,我们快走!” 这时,一声刺耳的咆哮响起,紧接着,一股蓝色的火光从它的排气管中冒了起来,哈利只觉得自己往后一倒。 他们以一个直角转弯向上抬升,除了安娜塔西雅之外的食死徒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改变飞行方向牢牢跟上。 她施展了幻身咒,身影转眼便消逝在空气中。 “哈利,我认为我们摆脱了他们,我们做到了!”海格大声说,但哈利不敢肯定,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追兵。 以他的理解,安娜塔西雅绝对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甩掉的人。 “哈利,马上就好了!”海格喊道。 摩托稍稍降低了一点高度,但是地板上的亮光依然离他很远,好像天上的繁星。 又一道蓝光牢牢锁定住哈利和海格,简直像是附骨之蛆,怎么甩也甩不掉。 安娜塔西雅在伏地魔的面前重新现身,恭敬低头。 就在这时,哈利前额的伤口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第524章 背叛与新生(14) 伏地魔如一缕轻烟般在空中飘荡,根本不用飞天扫帚,也不用什么坐骑,只见他的面孔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他伸出他的白皙的手,再次高举着他的魔杖。 她愿意将这种飞行方式称为摄魂怪升级版。 海格发出一声恐惧的咆哮,操纵着摩托笔直地向下坠去,哈利竭尽全力想要站稳身体,同时对着黑暗中的旋涡扔出了一个昏迷咒。 安娜塔西雅看到有个物体在身边掠过,下一秒便是巨大的爆炸声,看到了发动机的火星,摩托在半空中旋转,彻底失去了控制。 一道道绿色光线,从他身上激射而出,哈利再也分不清方向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就在他不远处,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正坐在一把扫帚上,哈利看到他抬起了一只手。 “不长眼的家伙。”安娜塔西雅一股力道直直将那名想要对哈利动手的食死徒推往身后。 海格慢了安娜塔西雅一步,愤怒地咆哮着,从摩托上跳下来,直冲向那名食死徒。 正在哈利提心吊胆之际,一把扫帚不知从什么地方闪现出来,直直接住海格,只不过它没能承受住全部的冲力,往下坠去。 哈利双腿一弯,好不容易才稳稳的停在了高速下坠的摩托上,这时,伏地魔大喊一声:“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一手拎着那名食死徒,往旁边退开,伏地魔想要自己解决掉哈利,这法子正合她心意。 “阿瓦达索命——” 伤口的疼痛让哈利不得不闭上双眼,而他手中的魔杖则自动运转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一股强大的磁性力量拉到了一旁。 安娜塔西雅微微眯起的双眼看到一束金黄色的光焰飞射而出,紧跟而来的是一声爆炸,伴随着一声怒吼。 伏地魔又一次失败了,失败得彻彻底底。 安娜塔西雅眼睁睁看着哈利用没有魔杖的另一条手臂猛地一拍,摩托再次冲天而起,然后笔直地向下坠去。 “海格!”哈利抱紧了自己的摩托,“海格,海格,来了!” 摩托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哈利的面孔几乎贴着扶手,他所能看到的,只有远方逐渐接近的亮光,他必死无疑,但他只能等着死亡降临。 “安娜塔西雅,你的魔杖!”在伏地魔蹦出安娜塔西雅名字的第一个单词之时她就知道她打算做些什么,早有准备地呈上自己的魔杖。 说来也有趣,伏地魔可不知道她魔杖的材质如何,也不知道使用她魔杖的巫师会遭到魔杖的反噬,安娜塔西雅也可以装作对此毫不知情。 也不是什么大的反噬,恐怕伏地魔是能够承受下来的。 安娜塔西雅在伏地魔接过魔杖之后便快速开口:“九英寸,紫杉木,夜骐尾毛。” 下一秒她拎着手里头那个恨不得眼睛一闭昏倒过去的食死徒离开足足数米的距离,并且一个不小心直直撞到了透明泡泡状的防护罩上面。 安娜塔西雅沉默片刻,晃了晃那名食死徒:“有办法吗?” “什么办法……啊,我……我试试。”被撞的七荤八素的食死徒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开口,“不过您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安娜塔西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炸裂的臂力,一松手让他坐在飞天扫帚上,“太顺手了,一时间忘了。” 她甚至还能解释两句。 毫无疑问,还是失败,赤裸裸的失败,伏地魔没好气地将魔杖重新扔给安娜塔西雅,他也注意到了那笼罩了一大块区域的防护罩。 哈利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直直跌了进去。 ……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一片漆黑中射出来,变得更大更明亮,然后卢平和乔治飞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转,掉在了地上。 哈利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乔治被卢平抱在怀里,而乔治已经失去了意识,满面是血。 哈利冲到乔治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脚,他跟卢平一块儿将乔治扛回屋里,经过厨房,到了起居室,让他坐在一张长沙发上。 手电筒的光芒打在乔治头上,金妮发出一声惊呼,看得哈利心中一紧。乔治缺了一只耳朵,他的头颅和脖颈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液。 正当莫丽弯下腰来检查她的孩子时,卢平突然一只手拽着哈利的手臂,相当野蛮地将他拖到了厨房里,而海格则挣扎着从后面的大门里钻了进去。 “喂!”海格怒喝一声,“你给我松手!快把哈利给我放了!” 卢平无视了他。 “当哈利·波特来到霍格沃茨我的办公室时,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推着哈利,“快点回答!” “就是……那个装在水缸中的格林迪洛吧?” 卢平放开哈利,背向后倚着厨房的柜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格咆哮起来。 “请原谅,哈利,我必须查证,”卢平语气强硬地说道,“有些人背叛了我们。伏地魔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在今天晚上行动……不排除你是冒牌货的可能性。” “那么,你为什么不验证一下我的身份呢?”海格喘着粗气问道,他还在努力地从门缝里钻出来。 “你是个混血的巨人,”卢平说着,仰望着海格,“这种药剂只能用于普通人类。” “没有任何一个凤凰社成员向伏地魔透露过我们今天晚上要迁移的消息。”哈利说。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恐怖,以致于他无法想象他们当中有哪一个人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伏地魔到了后面,才清楚我到底是谁,如果他能提前得知这个消息,肯定能猜到海格身边的人就是我。” “被伏地魔抓住了?”卢平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发生了什么?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哈利简短地向他们说明,他竭力将有关安娜塔西雅的部分隐瞒起来,只是稍稍形容了他们之间的追逐与突如其来的命令。 第525章 背叛与新生(15) “你被发现了?为什么?怎么回事?” “我……”哈利想了想,这一路上,他一直处于一种模糊的、紧张的、迷茫的状态中,但他还是决定开口,相比于安娜塔西雅,显然卢平会给出一个很好的解答。 “不得不承认,我……看到了安娜塔西雅。”哈利咬咬牙,说出口的言论里却有些不确定在,“我就,只是用了……缴械咒。” 卢平面上的憎恶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目瞪口呆:“哈利,缴械咒的时代过了!他们是来抓你的!就算你不打算下杀手,好歹给我来个昏迷咒吧!” “那时候,我们距离地面有数百米!我要是打晕了她,和我用阿瓦达索命咒差不多,她一定会死!两年前,这一招救了我一命。”哈利固执地说。 安娜塔西雅要是听见哈利这么说恐怕还会有些欣慰在,但哈利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的招式在每次的决斗中,安娜塔西雅就没被击中过。 “是的,哈利,”卢平竭力控制住自己,“许多食死徒都看到了这一幕!对不起,在生死关头这样做实在太不正常了。你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被那些食死徒看到了,也被他们听到了,你今天晚上再来一次,就是自寻死路!” “这么说,你觉得我会把安娜塔西雅干掉吗?”哈利愤怒地说道,“安娜塔西雅也说了和你一样的话。” “哈利,是你亲口说的,杀死邓布利多的人是安娜塔西雅而不是其他人,这是你的亲眼所见,她甚至在食死徒内的地位不低——”卢平劝诫的话语一顿,他恨不得再抓住哈利的肩膀晃上一晃,“你说什么?把你和她之间的事情详细讲一遍?” 在哈利的描述中,安娜塔西雅的行为既像是戏耍猎物,又像是在对他手下留情,如此捉摸不定的飘忽态度令卢平也犯了难。 “哈利,你确定这就是全部了?”他再度提问道,妄图找出些别的细枝末节的内容来,“确定没有在叙述中存在任何美化的成分?” 哈利目光坚毅:“我可以发誓,没有。” 纵然那两道蓝光锁定和下达的命令是他的的确确的催命符,但是六年的情谊不是说放下就能够彻底放下的,覆盖在仇恨与怒火之下的是心底的小小挣扎,挣扎着想要得出安娜塔西雅是好人的唯一结论。 “安娜塔西雅杀过的人数不胜数,哈利。”卢平沉默良久,还是决定保持自己原本的看法,“她借着光明正大的名义来肃清食死徒内部的叛徒,这是我们目前的公认事实,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们。” “我……”哈利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一阵痉挛,是啊,事实不就那么明确的摆在自己的面前吗?他为什么还会有所期待? 卢平长叹一声,说:“哈利,除你武器是一种非常有效的魔咒,但是,我劝你不要让这个魔咒在成为你的招牌魔咒之后还继续施用。” 哈利被卢平的一番话说得有点傻,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点不甘心:“用会造成杀戮的魔咒,那样就会像伏地魔一样。” 卢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海格好不容易才从门外钻了进来,踉踉跄跄地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这把椅子被他的体重压垮了,对于海格的诅咒和抱歉,哈利充耳不闻,再次转向卢平:“乔治真的没事吗?” 卢平一听,刚才还因为哈利而生的气瞬间就消了:“应该不会,不过他的耳朵已经无法恢复了,那是魔法造成的。” 门外一片嘈杂,卢平马上向后门跑,而哈利则从海格的脚边一跃而下,飞快地跑进了庭院。 两个身影出现在庭院中,哈利冲上去一看,原来是赫敏和金斯莱,他们各自抓住一个歪歪扭扭的吊篮。 赫敏猛地向哈利的胸口扑去,金斯莱看到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神色,哈利隔着她的肩膀,看到他高高地举着魔杖,指着卢平。 “阿不思·邓布利多临终前跟咱们两个说过什么?” “哈利可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你要信任他。”卢平淡定地说道。 金斯莱再次将他的,魔杖指向哈利,这时卢平说:“就是他,我已经确认了!” “不错,不错!”金斯莱一边说,一边将那根魔杖往袍子里一插,“可是,有些人背叛了我们!他们都知道,都是今天晚上!” “看起来是这样,”卢平说,“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清楚将会出现七个。” 安娜塔西雅给出的情报是六个左右,但这也架不住伏地魔半点战术部署都没有,就这么对自己无比自信。 “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金斯莱恶声骂道,“其他回来的人呢?” “我和哈利,海格,乔治。”卢平向金斯莱问道,“你没事吧?” “五人去追赶,有两人受伤,有一人可能已经死亡,”金斯莱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还看到那个神秘人,他中途参加了追捕,但不久就不见了。他会……莱姆斯……” “他会飞。”哈利插嘴道,“我也看到了,他追着我和海格。” “难怪他会离开,因为他在追杀你!”金斯莱说道,“我一直没弄明白,他怎么就不见了。他为什么要换一个目标?” 卢平说:“哈利对待安娜塔西雅·贝特瓦有点手下留情。” “谁?”赫敏面色苍白,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令她有些颤抖,此刻她宁愿听见伏地魔的名字也不会是安娜塔西雅的。 除了事发当日,这之后的所有日子里,三人都十分默契地小心翼翼地不再提起她的名字,就好像只要这样做,那样的事情就可以当做是完全没有发生。 如此小心翼翼的维护,但卢平如此随意地就说出了安娜塔西雅的名字来。 那种隐秘的、绵延不断的阵痛倏然扩大开来,转变成了汹涌压来的沉痛,哈利,赫敏,还有罗恩他们,再也不能够自欺欺人。 他们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意识到,安娜塔西雅是真的背叛了。 第526章 背叛与新生(16) 马尔福庄园那久不见天日的地牢内,传来了两道被关押于其中的俘虏们最不愿意听见的脚步声,一道不紧不慢,另一道显然是带着怒气。 “你不是说用另一个人的魔杖就能搞定吗?”伏地魔显然是来问责的,他将手中的魔杖对准奥利凡德,一如他往常所做的那般施展钻心剜骨。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干瘦老人,他趴在石板地上,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悠长叫声,那叫声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痛苦:“没有!没有!饶命……求求您……饶命啊!” 伏地魔眼底并无半点怜悯,他冷哼一声:“奥利凡德,你居然在我面前撒谎!”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我……我发誓……我没有!”奥利凡德哀嚎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娜塔西雅。 伏地魔对奥利凡德看向安娜塔西雅的求助目光发出一声冷笑:“你要帮波特,你要帮波特逃离我的手掌心。” “真的,真的没有,我还想着……换一根魔杖……来代替。”奥利凡德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奥利凡德。”安娜塔西雅温声道,她看起来不像是来施展刑罚的,更像是来救病治人的,“卢修斯的魔杖,彻底损毁了。” 伏地魔短暂地停下手,令安娜塔西雅的声音能够一字不差地更为清晰地传进奥利凡德的耳朵。 安娜塔西雅向老人展示自己的那根魔杖,笑容不改:“就连我的魔杖,也差一点点灰飞烟灭。” 卢修斯,倒霉的卢修斯,还好她对此早有预料。 “我……我觉得……只有你们两个手中的……魔杖,才有这种关系。”奥利凡德的身体抽搐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绝对不是,绝对不是……” “撒谎。”伏地魔只是摇了摇头。 “饶……求求……求您饶过我……” 没能得到预料答案的伏地魔再次高高扬起魔杖,那瘦弱的老人在地面上挣扎着。 “没用的东西。”伏地魔踹了一脚昏死过去的奥利凡德,在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时候又换上了另外的表情,“走吧,这儿不适合你长留。” “要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会下来的。”安娜塔西雅收好魔杖,挽住伏地魔的胳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伏地魔僵硬的嘴角完全放松下来,他针对行动失利的怒气可以说被安娜塔西雅这么一插科打诨之后,陡然消散下去。 “就会说些花言巧语,来哄人开心。”他瞥了眼安娜塔西雅,显然是心情不错。 安娜塔西雅惯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见伏地魔由阴转晴,便又说出些俏皮话来,很难不怀疑,要是没有安娜塔西雅,马尔福庄园里恐怕一点儿声响都没有,闷得吓人。 在前厅内等待着的是一个令安娜塔西雅有些始料未及的家伙。 “主人,”亚克斯利站起身来,低下自己的身躯,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魔法部部长将于明日启程前往哈利的藏身之处,孤身一人。” “哦?”伏地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亚克斯利,“你说,我该怎么确信你的情报是完全正确的,亚克斯利……?” 还没等亚克斯利开口辩驳,安娜塔西雅轻轻拉了拉伏地魔的胳膊,抬起头轻声道:“邓布利多在很久以前就给自己准备好了突发意外情况的遗嘱,现在看来,那东西很有可能就在斯克林杰的手中。” “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你的情报永远吐露地恰如其分,一分多余的工夫都不会花费。”伏地魔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自己的脑袋,看向她的眼睛。 安娜塔西雅向来都是顺从的姿态,常人眼中会浮现的不悦或是害怕在她的眼中完全不会显露分毫,一如此刻,仿若仍人摆布的人偶。 他似乎忘记了安娜塔西雅的大脑封闭术还是由他教授给她的,并且完美地通过了他的验证与考核。 亚克斯利冷汗直冒,不只是因为两人之间的那种暗潮涌动,更是因为他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年纪大了,长时间保持同样的一个姿势还是有些劳累的。 安娜塔西雅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她似乎是被捏的痛了,微微蹙眉,便沁出些泪来,将掉未掉。 “算了。”伏地魔松开手,见安娜塔西雅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再追究,“亚克斯利,继续说。” 安娜塔西雅的眼神在亚克斯利的身上略带探寻地转了转,这人的能力好像还算不错,尤其是在情报收集方面,要不然…… 不行,她得找上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且必须得在伏地魔远离这片土地的时候。 “主人,斯克林杰绝对不会预料到会有人蹲守在他回程路上,此刻——”亚克斯利战战兢兢地接话,他可不是安娜塔西雅,说错一句话迎来的绝对不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小惩大诫。 “安娜塔西雅,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伏地魔漫不经心地打断亚克斯利的话,挥挥手后亚克斯利才敢直起自己的身体,“魔法部被击溃之前,我要知道斯克林杰的死讯。” 亚克斯利有些骇然,伏地魔说的就好像这件事情对于安娜塔西雅来说无比轻松,甚至到了仅仅是热身活动的程度。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安娜塔西雅眸中闪动着一种亚克斯利看不太懂的光芒,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亚克斯利不由得回想起安娜塔西雅从前的“威名”,在第一次知道她是伏地魔手下的人的时候,他自动将这个小姑娘归类为借着伏地魔的手与宽恕为自己造势的存在,没曾想,还真的都是她一个人单打独斗干的? 真见鬼,她这么年轻,到底为什么如此天赋异禀? 眼见着亚克斯利悄悄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迅速变化起来,安娜塔西雅就当什么都没有觉察,她要是真的在乎那些,就不会做小伏低。 “速战速决,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的语气中有些无奈的安抚。 安娜塔西雅镇定自若地提议道:“我们两边可以在同一时间开始行动。” 第527章 背叛与新生(17) “你还真倒霉,没了魔杖之后还得做些这种工作。”安娜塔西雅的双腿在树枝旁荡来荡去,对比下来,一旁的卢修斯显然从未做过这类有损优雅的爬树行为,纵然有着魔法的帮助也显得没那么自若。 他的几缕发丝几乎挂在了树枝的分叉上的微微突起上面。 “怎样都比和黑魔王待在一块儿要好。”卢修斯没忘记带上他那根藏有崭新魔杖的手杖,此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明智的选择。”安娜塔西雅点点头,“说起这个,记得帮我留意留意我的猫头鹰,我在……等一条讯息。” 卢修斯下意识里就觉得安娜塔西雅所说的讯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询问道:“什么讯息?” 安娜塔西雅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道:“和我做的一件过于疯狂的事情有关……这么说来,我的确需要提前和你知会一声。” “啊?”卢修斯的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就连安娜塔西雅都会评价“疯狂”?那恐怕真的是疯狂到没边了。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太阳,心平气和地开口:“就是上蹿下跳惹他生气,试探试探他的底线能不能更低些。” 卢修斯本就没怎么坐稳,听见安娜塔西雅这么说更是差一点就从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树上掉下去。 “也就是说,这之后我要是出现任何看似身不由己、行动受限的情况,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必担心,按部就班就好。”她提前给他们打好预防针,“尤其是德拉科,不必和他明说,但至少让他不上学在家待着也要好好学习。” 太阳很好,透过巨大的树荫照射下来,在地面上显现出大片的影子,只会叫人觉得温暖而不是炎热。 斯克林杰的身影出现在陋居防护罩外的那一刻,安娜塔西雅便从树上跳了下来,魔咒瞬间将一切都禁锢地完美。 “午好,斯克林杰部长。”安娜塔西雅的笑容分明要比头顶的阳光热烈得多,可是斯克林杰的身上却是冷汗直冒,“能在这儿与你相见是我的荣幸。” 是斯克林杰的不幸。 “或许吧。”斯克林杰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尤其是在他掏出魔杖之后发现自己无法使用魔法的情况下,除了硬着头皮与面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带着善意前来的少女做些无用的交涉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回事呢?看起来你并不欢迎我的到来。”安娜塔西雅一脸无知无觉的样子,她似乎是在认真的问他这个问题,“真叫人伤心。” 伏地魔预料的没错,安娜塔西雅做不到速战速决,已经要先聊上一会儿才肯切入正题,这基本上算是违背了“反派死于话多”这一基本定律。 斯克林杰见她的模样,苦笑一声,抛开那些平日里用来掩盖真实目的会使用的谈话技巧:“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一般人恐怕都开心不起,你说是吧,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其实也不希望你就这么无波无澜地死去,不过,毕竟我有任务在身,想必部长你应该能够理解。” “你说话还真……难听。”斯克林杰摇摇头,安娜塔西雅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句话就杀人的类型,“上次见到你也就在不久前,怎么短短数月,一切就都变了。” “是啊,除掉些食死徒来换取我想要的东西,非常值得的一笔交易,”安娜塔西雅似乎是回想起斯克林杰当初那肉疼的模样,噗嗤笑了一声,“但部长你放心,该除掉的人已经不可能再活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周围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太到,安娜塔西雅甚至还能越过斯克林杰的肩膀看向陋居那儿正冉冉升起的举行婚礼用的棚子。 没错,她看得见。 “只要是你接下的任务,都会完成,这至少证明了我那些东西交换的不亏。”斯克林杰有些好奇起来,“满足一下我最后的好奇心吧安娜塔西雅,就当是临终前的愿望。” “什么?”安娜塔西雅挑眉。 这就相当于是同意了。 “神秘人对你的行为居然可以……视若无睹?为什么?”男人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阿兹卡班的越狱也是你做的?” 安娜塔西雅见他如此敏锐,点点头:“不过是一些不听话的家伙,除掉便除掉了,毕竟又有谁能够容忍自己的手下有些存有异心之人呢?部长你说,对吧。” “至于第二个问题,”她顿了顿,按照排除法,能够有时间和实力来做这些事情的人不多,猜测到她的身上也说得过去,“除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那一次,其余的……都是我。” “好。”斯克林杰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就连绿光都显得有些暗淡,安娜塔西雅朝卢修斯招了招手:“好了,告诉他吧,然后咱们在这儿欣赏欣赏婚礼的现场。” “婚礼?”卢修斯学着安娜塔西雅的样子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自己衣袍上的褶皱,有些疑惑。 安娜塔西雅默然:“哦,忘了你看不见,不好意思。” 她念叨了一句魔咒之类的东西,下一秒,卢修斯眼前的景象几乎大变样,甚至可以看到白色棚子的内部场景。 还在准备阶段,一切都没有完全布置好,安娜塔西雅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把椅子来,示意卢修斯和她一人一把坐下。 没等多久,新人登场,宾客们纷纷送上祝福,卢修斯看着这些并不怎么熟悉的面孔,问道:“哈利·波特就在里面?” 安娜塔西雅“嗯”了一声:“乔装打扮了一番。” 正在此时,一只巨大的银白色物体从天花板中钻了出来,这头猞猁优雅而又闪亮,它轻轻降落到受惊的跳舞的人群中。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有些人甚至因为距离太近而愣在原地。 这位守护神张开嘴巴,发出金斯莱·沙克尔那种洪亮、圆润、徐徐的嗓音。 “魔法部已经垮台,斯克林杰已经不在人世。他们……来了。” 第528章 背叛与新生(18) “我们要去搅浑水吗?”卢修斯听见金斯莱这番话,请示安娜塔西雅。 不料最是喜欢找乐子的安娜塔西雅连连摇头:“还是别去凑那个热闹了,没什么好看的,或许你想要去试试你的新魔杖?” “不必了。”卢修斯见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便也跟着站起身。 安娜塔西雅看了看身旁地上斯克林杰的那具身体,若有所思。 “你等等,我把他扔舞池中央去。”她语出惊人,卢修斯脚底一个踉跄。 迎着卢修斯一言难尽的目光,安娜塔西雅一边动手践行自己的想法,一边解释道:“这样的话,至少还会有大发善心的凤凰社成员能够为他收尸。” 卢修斯一怔,这话好像乍一看看起来很有道理,但细想一想怎么又有些离谱过了头?不,不对,再一想怎么他都快要被说服了? 斯克林杰惨白的身体穿透天花板坠落在舞池中央,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一切都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模糊。 哈利和赫敏都跳了起来,拿出了他们的魔杖,当很多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银白色的猞猁已经不见了,他们还在看着。 寂静如寒流,以守护神和斯克林杰降临之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然后就是一声惊呼。 哈利和赫敏从恐慌的群众中跑了出来,客人们四散而逃,不少人施展出幻影移形,那所陋居的庇护魔法已经失效了。 当收回椅子时,有几个戴着面具、披着斗篷的人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就在这时,卢平和唐克斯都举起了魔杖,他们齐声大喝:“盔甲护身——” “走吧,该回家了。”安娜塔西雅见他们汇合后准备施展幻影移形,便解除了周围的防护罩,“他等会儿就会出现在这儿了。” 几乎是安娜塔西雅抓着卢修斯幻影移形的下一秒,那个给无数巫师带来恐慌的黑魔王就出现在陋居上空。 “好险。”安娜塔西雅拍拍自己的心口,象征性地说出些劫后余生的话来,尽管这和他们的处境半点关系都没有,四周水流潺潺,庄园内的人工喷泉正毫无错谬地工作着。 卢修斯回到自己最为熟悉的庄园内,总算能够深吸一口气,甚至还有闲暇吐槽一下安娜塔西雅:“你还真是热衷于表演。” “多谢夸奖。”安娜塔西雅眉眼弯弯,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咦,德拉科!” 青年一身黑色长袍,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这更显得他周身露出来的肤色之苍白。 他正坐在密密麻麻坠有藤蔓的长廊下,听见安娜塔西雅过于欢快的声音,下意识合上书本站起身来。 安娜塔西雅在远处不经意地一瞥,那本没有封面的黑色书皮包裹着的好像是有关魔药的研究笔记。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和安娜塔西雅以及自己的父亲打个招呼,安娜塔西雅的下一句话就紧随其后。 “拿出你的魔杖,德拉科,练练实战。”安娜塔西雅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还算冠冕堂皇的借口。 “什——?”德拉科嘴上惊讶,手上动作倒也不慢。 卢修斯见安娜塔西雅这偶然的心血来潮,惊觉自己好像对于自己儿子的教育缺失了很大的一个部分,甚至可以说,他们在日常相处中的言语也寥寥无几。 沉默的、隐匿的父爱既然让孩子感受不到,那和没有父爱没什么区别。 “是这样的,要是两方真的起了什么大冲突,那就不是你来我往的魔咒过家家了,这点你应该在上次就清楚。”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有些发怔的卢修斯,极有礼貌地命令道,“卢修斯,也有你的一份。” 安娜塔西雅半抬着眸子,对卢修斯说出了一句令他有些沉默的话语:“你们两个对我一个,还是我们两个对德拉科一个,由你决定。” 掩藏于磨练目的背后的,正是安娜塔西雅想要夺取老魔杖的主人身份的小小意图,只要她先哈利一步击败德拉科,将他的山楂木魔杖缴械来去,那么老魔杖的主人将不会再有变化。 同样,为了避免在后续决斗中的任何一场失败,安娜塔西雅会选择不使用魔杖,进行一些物理手段的使用。 相当于借了其中的规则漏洞。 非常无耻但十分行之有效的做法,毕竟信息获取也是赢得一场胜利时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 …… 过了一会儿,哈利的肺部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张大了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熟悉的、破败不堪的街块中间。 四周是又高又破的房子,他们向这座房屋奔来,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看有没有被人盯梢。 走上石梯,哈用魔杖在大门上敲了几下,一阵叮叮当当的铁链叮当作响,然后大门吱吱嘎嘎地打开,他们急忙走进去。 当哈利在他身后关上房门时,那些古老的煤气灯突然打开了,在狭长的走廊里忽明忽暗。 大厅和哈利印象中一模一样:奇形怪状,布满蜘蛛网,墙壁上挂满了家养小精灵的头,台阶上有许多奇怪的影子,还有一条又黑又长的窗帘,上面挂着一幅又一幅的画卷。 唯一有点问题的,就是那只巨大怪物的断肢伞架,已经被砸落在地,似乎是被唐克斯打翻了。 “我想是有人到这儿来了。”赫敏低低地说,用手指点了一下。 “或许是在他们撤离的时候,被他们打翻了吧。”罗恩低声道。 “那么,他们为斯内普设置的恶咒又是怎么回事?”哈利问道。 “或许是因为他们需要出现,才会显示出效果吧?”罗恩猜测道。 但是他们紧紧地贴在门口的垫子上,没有一个人敢进屋子。 “喂,咱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哈利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他猛地一个激灵“等下,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安娜塔西雅能不能进来?”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应该……有吧,他们不可能不把安娜塔西雅当回事的,大概?” “要我说,没准她根本就没想着抓哈利,要不然我们在一块儿六年,她有的是那个机会。”罗恩撇撇嘴道。 第529章 背叛与新生(19) “很好的想法,但是下次还是别想了。”哈利摇摇头,“至少现在我们是赤裸裸的敌对方,而且,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斯内普……” 夜色中,穆迪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不是,我们不是斯内普!”哈利声音嘶哑地说道,然后有个东西就像一阵寒气袭到他身上,他自己的舌头被迫卷成一团,无法继续说话了。 还没有等他把手指伸到嘴巴里,他的舌头就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其他两位看来也有同样的遭遇。 罗恩开始干呕吐,而赫敏则支支吾吾地说:“这一定是个疯……疯疯眼汉……对斯内普用了个结舌咒!” 哈利谨慎地再次踏出一步。 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还不等两人说话,一个人影从地毯上跳了起来,高大、灰暗、丑陋。 赫敏发出一种尖利的叫声,那道灰蒙蒙的人影向他们飞来,速度渐渐加快,及腰的长发与胡子随风摆动,面容消瘦,双目空洞。 这个形象是如此的眼熟,如此的骇人,如此的怪异,他抬起一条干瘪的手臂,指向哈利。 “不是!”哈利大声叫道,尽管他已经拿起了自己的魔杖,但还是没能念出一句话来,“没有!你不是被我们……杀死的。” 当他说出“杀死”两个字的时候,那人影轰然炸开,扬起大片烟尘。 哈利不停地咳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扭头一看,只见赫敏正跪坐在门口,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罗恩浑身颤抖,笨拙地拍打着赫敏的肩头:“好了,好了,没……了。” 在气灯蓝色的灯光下,哈利身旁的尘土如烟般盘旋飞扬。 “这……这……”赫敏抽泣着,罗恩扶住她。 “没错,”哈利答道,“可那不是他,是吗?不过是想让斯内普知难而退罢了。” 它是成功了?还是斯内普或者安娜塔西雅很容易地把这个恐怖的人物轰成碎片,就像他们干掉了真实的邓布利多?哈利默默地想着。 他战战兢兢地带着其他两个人穿过大厅,时刻注意着是否又会发生新的可怕事件,可是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只耗子从墙根上一跳而过。 赫敏高举着她的魔杖,低语道:“在我们前进之前,我们应该先做个调查——人形显身。” 什么都没有发生。 “喂,你被吓坏了,”罗恩好意地问,“这有什么用?” “我让它怎么做,它就怎么做!”赫敏不耐烦道,“那是一个能让人现出原形的魔咒,说明在场只有我们几个!” “尘埃老鬼也在。”罗恩看了看地上的尸骨,说道。 “快上去吧。”赫敏惊恐地朝那边望去,一马当先,踏上了二楼大厅的台阶,发出刺耳的声音。 赫敏用她的魔杖点燃了那盏古老的煤气灯,一阵微风吹过房间,她颤抖着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罗恩走向窗口,掀开一道厚厚的丝绒帘子。 “没有人在外边,”他汇报道,“假如哈利还带着一条踪丝的话,他们一定能追到这儿来,是吗?我明白他们不会进来的,不过,哈利,你出什么事了?” 哈利疼得大喊:他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好像水中突然划出一束亮光,伤口再次火辣辣地疼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这股愤怒就像是一道闪电,一闪而逝。 “你看到了什么?”罗恩朝哈利走近,“你在我家看到了他吗?” “没有,我就觉得很恼火,他很恼火……” “不过,也许是在我的小屋里,”罗恩喊道,“别的事呢?你看到了吗?该不会是在下什么魔咒吧?” “没有,我就是觉得很恼火,我也不知道。”哈利感到莫名其妙,心烦意乱,赫敏的一番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赫敏打了个寒颤:“你的疤痕?还痛?什么情况?我不是说,这种连接早就被切断了吗?” “的确有一瞬间的事,”哈利喃喃地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使他不能专心思考,“我……我觉得他一旦失控就会重新接上,一直都是如此……” 他回忆起安娜塔西雅的脸,所以那也是伏地魔的失控吗? 哈利还是不敢细想,这太惊悚了。 “那么,就只能封闭你的脑子了!”赫敏尖声叫了起来,“哈利,邓布利不想让你和他们建立起这种关系,他想让你斩断这种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你要对他们施展‘大脑封闭术’的原因!要不,伏地魔就会在你脑子里种下错误的思想,你要记住……” “我想起来了,谢谢你,”哈利咬着牙说,不用赫敏来告诉他,伏地魔就是通过这个关系引诱他进入了最终杀死小天狼星的圈套。 如果不是他向他们透露了他的所见所闻,那就更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从窗户里窥探出来的。 伤口的痛苦越来越强烈,但哈利死死咬住不放,就好像他是在死死克制自己想吐的本能反应一样。 他背对着赫敏,又转身朝罗恩,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墙壁上那幅画着布莱克家族族谱的老织锦。 赫敏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哈利抽出了她的魔杖,飞快地转身,只见一只银光闪闪的鼬鼠从大厅的窗口跳了进来,掉在地上,发出了罗恩爸爸的声音。 “你的亲人都很安全,不要回答,有人盯着我们。” 守护神不知所踪。 罗恩好像是在哭泣,也好像是在哀嚎,然后倒在了长沙发上,赫敏向前倾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罗恩似笑非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了,赫敏低声说。 “哈利,”他的声音从赫敏的肩膀上传来,“我……” “人之常情,”哈利头痛得一阵一阵反胃,说道,“这是你的家庭,自然会担心。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发愁的。” 伤口的痛苦和他在陋居的花园里的痛苦一模一样。 第530章 背叛与新生(20)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赫敏在说:“我不要独自一人。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在这里睡一觉吗?” 他听到罗恩对此表示赞同。 他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痛苦,放弃了抵抗,“上个厕所”,他嘀咕了一声,飞快离开了卧室。 他双手哆哆嗦嗦地刚刚关上房门,就捂着头痛欲裂的头,一头栽倒在地。 除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外,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充满了一股不该有的怒火,他看到一个很长的、被火焰照得通明的屋子,一个身材魁梧的金发食死徒正在地上尖叫着,挣扎着,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手持魔杖的消瘦人影,哈利的嗓门很高亢,很傲慢。 “罗尔,要不要多来点,还是就这么算了,让你给纳吉尼当食物?” “你们的水平实在太不够格了。”安娜塔西雅离他们有些距离,纳吉尼正盘在她的身上,缠绕成亲近的姿态,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进行一个评估,“但是又好大喜功,抓人,不是杀人。” 纳吉尼的蛇头在她的手臂上游走,安静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那双蛇瞳显然已经做好了狩猎的准备。 “我可不保证这一次还会不会宽恕。”伏地魔的声音有些夹带着冷漠的怒意,“你叫我回去就是因为这件事,然后跟我说哈利·波特再一次跑掉了?” 她安抚似的摸了摸纳吉尼的脑袋,轻声叫纳吉尼等上一等,庞大的蛇躯便也十分听话地退开,盘踞在沙发上。 等等?蛇佬腔?哈利一时间被这种奇怪的可能性夺走全部心神,安娜塔西雅怎么会蛇佬腔? 安娜塔西雅略带可惜地看向德拉科,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壁炉边,她在壁炉上方的置物架上挪了挪那些摆设,好让它们能够以一个更具有艺术性质的形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儿。 哈利不由自主地想到,安娜塔西雅这姿态还真是舒服的很,这和她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内的放松状态简直没什么两样。 她恐怕是唯一敢,也是唯一能在伏地魔面前这么做的人。 但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的脸上就一阵菜色。 “德拉科,给罗尔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我们的不满,快点,否则就就是你。”伏地魔对于德拉科也有些许迁怒,安娜塔西雅随意用钳子拨动了一下壁炉 一根木材掉进了壁炉,熊熊燃烧起来,照亮了一张惨白的脸,哈利呼吸急促,像是刚从水里冒出来似的,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他四仰八叉地趴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他的鼻尖和浴缸上那条银色的蛇尾相距不过数英寸。 哈利直起了身子,德拉科面色苍白,憔悴的样子好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刚刚所见的情景和伏地魔让德拉科扮演的这个角色让哈利觉得很不舒服。 这时,一阵猛烈的拍门声把哈利吓了一跳,因为他听到了赫敏清脆的嗓音。 “要不要一把牙刷,哈利?我带来了。” “是的,很好,谢谢你。”哈利站起来,打开门,让赫敏走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罗尔的尖叫声在安娜塔西雅听来还是有些吵闹了,她皱了皱眉,又重新坐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纳吉尼重新缠绕上来,蛇类的鳞片与人类皮肤接触的感觉尤为奇妙。 德拉科的表现在她看来还算是有所长进,至少用不可饶恕咒指着罗尔的时候,没怎么发抖了,娴熟了许多,只是还是有些许不忍心在。 “好,可以了。”伏地魔见安娜塔西雅这不喜噪音的模样,冲德拉科摆摆手,“下去吧,德拉科。” 罗尔仍然在地上一抽一抽的,根据安娜塔西雅的经验,一般疼痛到了这种阶段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太清面前的任何事物了,更别提他此刻连伏地魔和安娜塔西雅的脸都不敢看,竭力保持着低下头的姿势。 “这是为数不多的宽恕。”安娜塔西雅经过罗尔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男人的人影又是一颤,低低点了点头,几乎要看不见。 伏地魔不喜欢下属在还没有完全抓住哈利并确认的情况下就将他召唤过去,安娜塔西雅倒是乐意得很,只不过伏地魔不会将这件事交由她来经手,真令人遗憾。 伏地魔发话之后,罗尔感恩戴德感激涕零,飞也似的往外跑去,大厅里此刻又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 纳吉尼非常有眼力见地退到地上,开始在屋子里闲庭信步,安娜塔西雅的脖颈上因为接触到伏地魔的目光而有些发麻。 “安娜塔西雅,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渺远,看起来像是从一个没有人气的高处传来。 闻言,安娜塔西雅做出倾听动作,发丝滑落,泛着柔顺的绸缎般的光泽。 伏地魔伸手抬过来,食指尖勾住安娜塔西雅耳边那细密的发丝,又动作轻柔地特意绕着自己的手指缠了一两圈,没有放开:“老魔杖的下落。” “我,并不清楚。”安娜塔西雅否认道,她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压低后再度放缓,显得越发柔心弱骨,“也许——” 伏地魔的食指溘然一拽,安娜塔西雅吃痛,险些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上一步。 “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亲爱的,我不希望你将我的耐心消磨殆尽。”他的眼睛就好像能够探进安娜塔西雅的内心,“它和你的杖芯,似乎一模一样。” 安娜塔西雅顺着伏地魔的力道,见他原来是因为这种极具巧合的原因而对她发出问询,放下心来,继续以这样的表情看向伏地魔。 “我从来没有感应到过什么,”她轻声道,似乎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包容得有些过了头,“不过我想……盖勒特·格林德沃也许就曾使用过老魔杖?” “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伏地魔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他散开缠绕在他手指上的那缕发丝,轻轻将其别在安娜塔西雅的耳后,声音如惠风和畅,“安娜塔西雅,你给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第531章 背叛与新生(21) 没过多久,斯内普那张有关霍格沃兹的任命书下来后,伏地魔还算是好心肠,并没有剥夺德拉科去霍格沃兹上学的资格,德拉科这下也不用在自己的家里跟个不受欢迎的客人那样如坐针毡。 安娜塔西雅在伏地魔的示意下也告诉了斯内普自己的最终决定:“我去霍格沃兹教授黑魔法防御课,但只在我愿意的时候。” “把卡罗兄妹叫上。”伏地魔对于安娜塔西雅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已然习惯,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向斯内普吩咐道,“平时就由你来安排他们的授课。” 安娜塔西雅此番前往霍格沃兹也是有一定条件的,一旦伏地魔召集她,她就必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来到他的身边,偏偏她还没有食死徒的标记,这也就意味着,德拉科和斯内普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消息传递人员。 直到上了霍格沃兹的特快专列,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还在叹气。 “怎么了,安娜塔西雅?”德拉科对安娜塔西雅的情绪变化十分敏锐,现在脱离了伏地魔的掌控之后总算能说些平时不该说的话。 安娜塔西雅撑着手看向窗外:“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封闭车厢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等到了霍格沃兹里面,不知道又会有什么狂风骤雨在等着我们。” 哈利虽然对安娜塔西雅的背叛十分痛心,但有关是她杀了邓布利多的消息并没有在除了部分凤凰社成员的口中流传,他们一个个都被要求不能向别人透露分毫,也许是因为他对安娜塔西雅行为的不确定促使两人之间的默契再一次发动。 这也就意味着,她实际上只是被塑造成了个……助纣为虐的家伙。 “我至少能……管理好斯莱特林的那些学生,免得他们说出些闲话来。”德拉科宽慰道,面色随即一沉,“最接受不了的应该就是格兰芬多。” “先不说别人。”安娜塔西雅微微抬头,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一片蔚蓝色的天空,清凉而明亮,仿佛黑夜和清晨的区别,“管好你周围那群好朋友的嘴,别让他们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附近的车厢开始出现一阵又一阵的骚动,安娜塔西雅闲不住,拉着德拉科往门口观察了一眼,有个新面孔正在车厢内到处寻找哈利的踪迹,他的手里拿着悬赏令,理由还挺可笑的——哈利谋杀了邓布利多。 纳威站起身来阻拦在那人的面前,沉静道:“他不在这儿。” 见状,安娜塔西雅和德拉科便又重新坐回到带有隔门的车厢内。 没一会儿,就在德拉科以为安娜塔西雅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飘进他的耳朵:“要是他对我们大吵大嚷,德拉科,你知道该做些什么。” 德拉科有些错愕:“嗯……让他们闭上嘴?” 话虽这么说,但他似乎仍在回想向别人使用钻心剜骨时的感受。 “完全……”安娜塔西雅在德拉科略带期待的眼神中,安娜塔西雅颇为遗憾地说出自己的回答,“错误。” “可是我……不可饶恕咒就这么用不太好吧。”德拉科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他的目光游离的有些心虚,见他想的如此遥远,安娜塔西雅没忍住敲了敲车窗让他清醒清醒。 “你还真是会一步到位。”她说着,门外传来了扭动门把手的声音,“下手差不多就行,不一定非得ui……嗯……钻心剜骨。” 她的手放在德拉科正准备举起魔杖的右手上,叮嘱道:“记住,是第一次见才需要如此立威,这之后就会轻松很多。” 衣冠整整却面露凶光的男人没了耐性,一把将隔开各个车厢的门甩开,以审视通缉犯的态度针对这节车厢内封闭隔间里的乘客。 “把门都打开!”男人高声道,颐指气使的样子勉强算是有点威慑力在,他用拳头在玻璃上敲来敲去,也不怕把玻璃砸破,“别磨磨蹭蹭的。” “因为面对一群学生,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毫无……”德拉科评价道,两人都没有起身开门的打算,“礼貌可言。” 安娜塔西雅闻言,靠在靠背上:“这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德拉科沉默,自己好像把多年前的自己给不经意骂了一顿。 “喂,你们两个!”男人一把拉开隔间门,正准备开口训斥一番,一道魔咒就以破竹之势霍然袭来,男人躲闪不及,硬生生向后翻了三下才堪堪停在地面上,姿势十分狼狈。 “有情况——”他大声喝道。 男人下意识以为是哈利就躲藏于其中,还没有爬起来就已经做好了使用不可饶恕咒的准备,只是安娜塔西雅并不会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她一脚踢开男人手边掉落的魔杖,尖头短靴狠狠在他的右手上反复碾过,他现在因为魔咒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安娜塔西雅摆布。 “废物东西,找事找到我的身上。”安娜塔西雅冷哼一声,这时前方的车厢门打开,卡罗兄妹两人本一脸迫不及待、步履匆匆地赶来,见所谓的“情况”是这么一个场景,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他们身后的车厢连接处的门微微开了一道小缝隙,看起来这么大的动静就连他们也坐不太住了。 “你们也是来为他出头的?”安娜塔西雅明知故问,眉眼间的恣意和笑意交杂在一起,“还是说……你们觉得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一股脑给别人套上一个难以承受的罪名这招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好用,这话相当于在说他们亲手打伏地魔的脸了。 男人在她的鞋子底下鬼哭狼嚎,但安娜塔西雅这话一说出口,他瞬间紧闭嘴巴,半点声音都不敢露出来。 这下就算是笨人也能意识到,他碰到某些不该惹的人了。 “不不不……误会,一场……小小的误会。”阿米库斯·卡罗瞪了男人一眼,转向安娜塔西雅辩解道,“无伤大雅的小事……” 第532章 背叛与新生(22) “无伤大雅?”安娜塔西雅的魔杖在手中一下一下地点着左手的掌心,“您还真是会说话,如此看来,倒是我以小人度君子之腹了。” 阿莱克托·卡罗连声道:“不敢,我们哪敢……没错,这人犯了大错,是该好好惩罚一下,我们马上——”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安娜塔西雅的不耐之色就叫她心底泛起一阵警觉来,但侥幸心理和常识问题令她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能怎么样?最多就是骂上两句。 卡罗兄妹二人的心声恐怕都是这一句。 “神锋无影。”安娜塔西雅轻飘飘地从喉咙中飘出几个字,身后现场学习的德拉科莫名心头一紧,这东西已经快成他的心理阴影了。 血液喷溅,两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上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如宝剑划过的伤痕,虽没有和德拉科之前一样瘫倒在地上,却也很难支撑住自己。 安娜塔西雅自然是会控制力道,不会致命,只是让他们吃点苦头,她解了脚下那男人的魔咒,他似乎因为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一切而迟迟不敢起身。 “你!”阿米库斯·卡罗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强撑着想要和安娜塔西雅对峙,安娜塔西雅虽然是比他们稍矮,周身气势却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们的挣扎闹剧。 “想要解咒,就去找斯内普校长。”她看向半跪在地上难以挪动半步的两人,好心提醒道,“走之前记得把这儿打扫干净。” 一开始的男人仓皇爬起身,战战兢兢地想要带两人离开,却不住地看着安娜塔西雅的脸色,生怕自己的一个行为又让她不快。 安娜塔西雅挥挥手,见他们将周围用魔咒打扫的干干净净,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才道:“滚吧。” 不用回头她都能知道在后一个车厢悄悄观看现场的纳威此刻正一言难尽地想要说些脏话出来,但因为词汇储备量没有这一块的内容,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个语气词来。 回到隔间内,德拉科紧随其后,他关上隔间门,有些不解地提问:“为什么反而会对卡罗兄妹下狠手,安娜塔西雅?” 他是真的有些迷茫,并没有任何对卡罗兄妹二人的同情。 “那当然是因为……”安娜塔西雅冷哼一声,“这就是他们的试探啦。” “什么?”德拉科拔高音量,“可是——” “那个男人不过是一个小喽啰,不知道我的车厢信息自然也正常。”安娜塔西雅解释道,“但那两个家伙不一样,他们手头不可能没有我的情报,但你有没有注意到,黑魔王的每一次会议里面都没有他们两个的出现。” 她不敢说伏地魔的名字,没准哪天他就在他的名字上下个魔法。 气抖冷,失去了直呼其名的自由。 “因此,他们并不确定你的身份和地位究竟是黑魔王的一时兴起还是……但这样的试探,是否有些……”德拉科有些反应过来,但在他的视角中,卡罗兄妹的行为显得极为可笑。 “要是我什么都不做,他们就敢在之后的生涯中凌驾于我的头上。”安娜塔西雅对于德拉科的这种嗤之以鼻只是摇摇头,“我年纪轻,又长着一张好好学生的脸,看起来就不是那种阴晴不定的脾气,再加上他们对其中门道并没有那般清楚,这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德拉科感慨道:“他们胆子不小,就不怕你告诉黑魔王?” 她偏过头去,窗外的景色此刻终于有些变化:“能够在第一时间意料到这些龃龉的人不多,再加上这可以简单的定性为无意的小小冒犯,就算和黑魔王说了又能怎么样,倒是显得我无能了。” “那我是不是也得适当做些举动,才算比较合适?”德拉科往安娜塔西雅的正对面的方向挪了挪,问道。 安娜塔西雅沉吟片刻后再度开口:“不用,你今天站在我的身后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日后正常相处便好,若他们还贼心不死,那么再适当威慑。” 见德拉科一脸若有所思,安娜塔西雅也不急着等他开口说话,自顾自往下说下去:“也因此,第一次的交锋必须要有足够的力度,估计这俩兄妹最多再有一次,就再也不敢犯浑了。” 德拉科的思绪被安娜塔西雅这番话拉了回来,他有些惊讶:“还来一次?这样的程度还不算够吗?”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同一件错事,这股锲而不舍的劲放到哪里不好,偏偏放到为难别人上。 等下,他好像又把自己给内涵了。 “冒犯这种事情,当然也可以分成有意冒犯和无意冒犯啦。”安娜塔西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笑容如春日的暖阳。 “有意冒犯过去了,还要来一次无意的……”德拉科摇摇头,“我之前从来没有学过这些。” “等你开始接手马尔福家族的事物的时候,你父亲自然而然会慢慢教授给你,不急于一时。”安娜塔西雅宽慰道,德拉科正是还没必要用到这些的年纪,又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汤姆,年纪轻轻就精于人性之道。 她将有关汤姆的回忆赶出自己的脑海,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节车厢里面,她的脑子里似乎多出些不属于她的别的记忆来。 这种错觉,安娜塔西雅怀疑,甚至到了霍格沃兹内部之后会越发深重。 “无意的冒犯解决之后,他们对此就会有一个刻骨铭心的印象,以后做什么都需要向我请示之后才敢行动,这才能真正管理好他们。”安娜塔西雅将话题绕了回来,“换个比喻方法,还记得罗尔吧,这次之后他们恐怕会慎而又慎对待每一个疑似的‘哈利·波特’,不到最后确认关头就不敢召回黑魔王。” 德拉科身子一颤,看起来又想起了那天并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特快专列猛然一顿,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 霍格沃兹,到了。 第533章 背叛与新生(23) 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学院的一位经验丰富的魔药老师,被授予新的校长职务,这是学院历史上最大的变化之一。原来的“麻瓜研究课程”的老师现已辞去她的职位,取而代之的是阿莱克托·卡罗,而她的哥哥阿米库斯·卡罗则担任了……部分黑魔法防御课这门课程的老师。 “我很荣幸能有这个机会来扞卫我们伟大的魔法文化和精神。”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背稿子,没有半点情感波动。 听起来就好像他本人对此毫无波澜。 大厅内罕见的寂静,静到从分院开始的一整个仪式到斯内普宣布阿米库斯·卡罗与阿莱克托·卡罗担任新学期的新教授的时候,台下的学生都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斯内普还是对卡罗兄妹手下留情了,他们现在除了面色稍稍有些苍白之外,至少在外表上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至于衣袍包裹的皮肤上是否还有没能用白鲜精华的部位安娜塔西雅就不得而知了。 安娜塔西雅听见他们的任命状,举起自己手中的高脚杯,向他们扬了扬,勉强算是在礼节上过得去些。 不过阿米库斯·卡罗与阿莱克托·卡罗的脸色更加难看的,板着的苍白的面孔上显现出些阴沉来。 麦格的脸色也和卡洛兄妹一样并不好看,她只是独自一人坐在阴影中,不住地看着斯内普的背影,不知道她心情如何,不过看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心情就是了。 安娜塔西雅坐在久违的教师席位上,仿佛自己没有看见从左右两侧投来的或探寻或憎恶或不解的目光,安安稳稳地挺直着身体,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台下各个学院神色各异的人们。 此时的霍格沃兹,已经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净土”之一,因此大部分的学生们还是被送到了这里,或自愿或非自愿。 “至于我们任命的第三位教授,想必你们也都熟悉:安娜塔西雅·贝特瓦。”斯内普顿了顿,此刻台下仍然是一片寂静,他并不急着继续开口。 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向台下众人举杯示意。 掌声响了起来,不过仅仅密集分布于斯莱特林学院,安娜塔西雅有些讶异地笑了笑,自己已经准备好迎接沉默的“欢迎”,没曾想还能真有些祝贺来。 待到安娜塔西雅重新坐下,斯内普才继续说道:“……教授黑魔法防御课的部分课程。” 格兰芬多学院的长桌上,悉悉索索的低语声仿佛不可遏制的浪潮,开始自内而外地传播开来,这类议论声直到一年级新生们用完餐准备在级长的带领下回到各自宿舍的时候都没有停息。 会主动留下来的人不多,纳威就是其中之一。 见教授们也都开始纷纷离席,他的眼神便死死盯着安娜塔西雅,很明显是在关注她的动态,又或者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谈话时机。 斯内普是除他们两个外最后第二个离席的,他在与安娜塔西雅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落下一句:“注意分寸。”之后就连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地径直离开大厅。 她打了个响指,令大厅内的光线更加适合一场谈话,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蜡烛又被她向上抬了抬,在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上看起来就好像点点星光。 “纳威,有什么事吗?”她先纳威一步开口,语气中带着些疏离来。 纳威的身上已经肉眼可见的显示出一名成年巫师应该有的风范,或者说是气质之类的,他的沉默不再像是因为羞赧、尴尬或是别的情绪,而是因为压在心底的某些事情。 “安娜塔西雅……不,我该叫你教授,”纳威沉声道,“看在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同学的份上,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安娜塔西雅除了点头之外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不过我必须纠正一点,纳威,不习惯的话还是叫我的名字就好。” 见安娜塔西雅并没有主动割席的意思,纳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点儿,他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安娜塔西雅,你……是不是食死徒?” 她表情一僵,纳威你是懂提问的,第一个问题就能将她砸的七荤八素的。 安娜塔西雅认为自己得收回之前对纳威的那种评价,是因为对她太放心了而且知道她脾气很好才会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吗? “你自己看。”在纳威紧张的眼神中,安娜塔西雅一把撩起自己左臂的衣袖,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安娜塔西雅在纳威开口之前抢白道,“这问题你千万别去询问他们,这简直是……精准踩雷。” 纳威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了些,看安娜塔西雅的嘱托,他连声为自己辩解:“不……不是,只是因为面对的是自己曾经的同学……哈利他说过是斯内普,杀……杀了邓布利多。” 他们对于邓布利多的死亡还是不能够很好的接受下去,因此就连提到这句话都有些迟疑。 两个人的话中都有些刻意放慢的小心谨慎,就好像窗外正有着窥探内部情况的眼睛。 “但我也在场,所以既然我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还当上了教授,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清楚。”安娜塔西雅挑明了纳威隐藏在后面的话,耸耸肩,“会带有有色眼镜地看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巧妙地用词将自己立于一个更高的地点,反倒显得他们的厌恶目光显得灼烫起来。 “这正是我想问的,”纳威的眼神里说不清是信任更多还是感慨更多,“可以告诉我吗,安娜塔西雅,所以说,你究竟是不是被逼无奈?” 安娜塔西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维持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不要把我想的太好,纳威,答案是你自己可以去寻找的。” 堪称一点儿都不委婉的拒绝。 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提醒道:“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吧纳威,时间已经够久了,如果你不想被抓到的话。” 第534章 背叛与新生(24) 纳威发怔,时间流逝起来比他预想的更快,纵然有安娜塔西雅的催促,他还是仔仔细细地考虑过后才问出那个问题:“你和卡罗兄妹有些矛盾,而且,他们打不过你?” 沉默,良久的沉默,久到纳威还以为安娜塔西雅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纳威连忙补充道:“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那天……在车厢门后面偷偷看到了。” 安娜塔西雅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稳着语调:“你要是能够问出点更加‘平易近人’的问题就更好了,不过——我的确不喜欢他们的行事逻辑,这点,唔,你们之后就能知道了。” 安娜塔西雅幽幽的后半句话令纳威后背一凉,他想要追问,但是直到开口的前一刻才溘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最后一次提问给用完了。 看他满脸为难,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走吧,我送你回格兰芬多塔楼,不过我要你向我保证一件事。” “我尽量。”纳威内心已然接受了安娜塔西雅的情况,依照目前的回答和推断来看,她最多也不过是比较擅长审时度势,或者说是滑跪的比较快,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也算不上什么助纣为虐。 他总是尽量以善意来看待对方,毕竟安娜塔西雅已经表明了自己不是食死徒。 并且这么看待安娜塔西雅的前提是他的确对他们的真实情况与人际关系一无所知。 安娜塔西雅沉声道:“我要你将这些全部埋藏在心底,甚至可以默认他们称我为食死徒,或者是引导一些更过分的揣测,纳威——走吧。” “好——等一下,你说什么?”纳威有些不能理解,他快走两步和安娜塔西雅保持相同的前进速度。 安娜塔西雅解释道:“让他们心里有一个仇恨的目标,也能激发他们的学习潜力吧,毕竟恨意是一个很持久的东西,不过是多泼些脏水。” 纳威一整路都一言不发,直到来到胖夫人的肖像画面前,他才郑重其事地转过身来向安娜塔西雅保证:“虽然并不理解你的行为,但我会做到的,安娜塔西雅。” “你果然在这里,安娜塔西雅。”斯内普的声音在画像回正之后自安娜塔西雅的身后响起,“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安娜塔西雅看似被吓到般拍拍自己的心口,“就是让他们多骂骂我,好激发激发他们的学习动力。” “安娜塔西雅,要是不是你站在我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我会建议她去看看脑子。”斯内普面色冷沉,“你今天可把卡罗兄妹两人伤得不轻。” 安娜塔西雅充满歉意地一笑:“他们用了你不少魔药吧,我有控制力道的,是他们太……” 斯内普抬起一只手打断安娜塔西雅想要继续在这里说话的准备,他匆匆转身,尾声恰到好处地传进安娜塔西雅的双耳:“去校长办公室,安娜塔西雅,我来也是为了告诉你密码。” “真是感动,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跟上斯内普,现在能够光明正大在熄灯之后在霍格沃兹内闲逛的感觉不错,“我的课程安排什么时候出来?给到阿米库斯·卡罗的那一份应该也是一模一样的对吧。” “你可以保持沉默,赶路的时候我会当做没听见。”斯内普在一开始听到安娜塔西雅说出那句听起来没事找骂的话的时候就绷住了嘴角。 安娜塔西雅很是遗憾,只得依照斯内普的建议闭上自己的嘴,为自己的声带争取些休息时间出来。 房间门打开,校长办公室内的陈设几乎一点都没有改变,安娜塔西雅看见挂在墙上极有兴趣地盯着来人的菲尼亚斯,倍感亲切。 “菲尼亚斯,好久不见。”安娜塔西雅笑嘻嘻地冲他招招手,“一个假期没有听到你的声音,还挺不习惯的。” “别把这套用在我身上。”菲尼亚斯轻哼一声,要是忽略他微微扬起的脑袋和他翘起的嘴角的话,倒还真算得上言行一致。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不不不,我的话可全都是发自肺腑。” “既然这么想看见我……那么,安娜塔西雅,商量一件事情,”菲尼亚斯还没把话说出口,安娜塔西雅就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你别施展魔法让我听不到——”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安娜塔西雅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向他比了个发誓的手势,“也没有什么是需要向你隐瞒的了,菲尼亚斯。” 斯内普在菲尼亚斯再度开口之前打断二人:“闲聊到此为止,安娜塔西雅,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安娜塔西雅毫不客气地向他伸出手掌:“先把课程安排给我,然后回答一下我之前的小疑问。” 见她态度斩钉截铁,斯内普也不拖延,从办公桌的抽屉中取出一张课程安排表:“给你和阿米库斯·卡罗的一样,具体由你去和他商定,不过,商定?哼。” 趁安娜塔西雅冷笑出声之前,斯内普已经把她的话抢了过去,显然她今天的行动还是给他带来了极深的印象。 “你做的没错,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安娜塔西雅,”斯内普沉声道,“就算你想要保护学生,也不能做得太过火,除非你想要被怀疑。” “我明白的。”安娜塔西雅收揽起脸上的笑容,严肃道,“但至少在黑魔法防御课之中,我不会让阿米库斯·卡罗凌驾于我的头顶撒野。” 菲尼亚斯朝她比了个“厉害”的手势,随后缄口不言。 “有的事你不方便做,也不能够做,但我可以。”她又重新笑了起来,“也多亏了卡罗兄妹给了我这么一个极好的由头,简直……太妙了。” 斯内普那张脸上尽管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熟悉他的人能知道,他此刻也多多少少有些放松的愉悦:“没错,多亏了他们的愚蠢与狂妄。” 没等斯内普开口询问,安娜塔西雅就简明扼要地描述自己接下来的想法:“等到第一次课程的时候,阿米库斯·卡罗绝对不会来征求我的意见,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借题发挥一番。” 第535章 背叛与新生(25)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内部的陈设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年一换,而今年的显然看起来格外阴森可怖。 德拉科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对阿米库斯·卡罗在心底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成见,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教室看起来糟透了。 由于之前安娜塔西雅有对他提过醒,所以现在对于阿米库斯·卡罗这位老师如此目中无人的态度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怜悯,他似乎已经能够预见阿米库斯·卡罗会遭遇到怎样的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教授,我想提出一个问题。”纳威举起自己的手,距离上课开始还有十分钟左右,要不是因为这是第1节课,恐怕学生们也不会聚得如此之齐。 阿米库斯·卡罗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好像提问的学生对他造成了多么大的冒犯一样,不过他还是勉强点点头表示可以提问。 “我很好奇,你和安娜塔西雅教授之间究竟是如何划分课程安排的呢?”纳威此言一出,教室内的空气温度瞬间又下降了两度。 大概有半分钟的沉寂之后,阿米库斯·卡罗才总算是张开了他的那张金贵的嘴:“教授之间会彼此沟通,至于你们学生的主要任务,就只是坐在教室里听课就好。” 男人此言一出,教室内便响起一阵细密的交谈声,毕竟离上课时间还远的很,一些讨论的声音显然是可以被允许发出的。 至少是在以前的授课环境中。 阿米库斯·卡罗的手中虽然没有学生名单,但他似乎已经把教室内所有人的脸和名字都一一对应上,他快而准的点中了几乎全部参与进讨论之中的学生。 “你,你,还有你们,你们几个站到前面来。”男人的语气并不同于斯内普的那种冷,也不同于假穆迪的那种阴晴不定,反而更像是一个残忍的机器,不过在座的学生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座位上一下子空了一大片,德拉科始终一言不发,所以他也和纳威一样是安然坐在位置上的那一类学生。 “霍格沃兹需要规矩,尤其学生,更需要规矩。”阿米库斯·卡罗的语速并不快,但是每一个单词都像是砸在了站在讲台前的学生的心中,也砸在了纳威的心中。 原本被叫到讲台上面的几个学生的脸上,还带着些嘻嘻哈哈的无所谓态度,不过男人这话一说,他们脸上的笑容也就逐渐收了回去。 这是身为学生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确的。 “钻心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你们粗浅的课程之中,并不会学习到如何运用它。”阿米库斯·卡罗就好像是把讲台上的学生当成了一些摆件,自顾自开始讲起课来,他也没有让台下的学生翻开到书本的第几页,因为这些东西根本就与书本无关。 见到无论是教室座位上的学生还是讲台旁边的学生都为之身躯一震,阿米库斯·卡罗十分满意他所造成的局面,只是…… 台下那名金色头发的青年始终没什么反应,他记得他,德拉科·马尔福,是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的儿子,和他的父亲一样的叫人讨厌。 食死徒的内部自然也有关系的远近亲疏,卡罗兄妹就是伏地魔选择的最好的一把能够掣肘住卢修斯和斯内普的剑。 至于锋利不锋利这点另说,等日后被安娜塔西雅蹉跎过一通之后想必也会去向伏地魔报告而后碰一鼻子灰。 就算那天阿米库斯·卡罗在特快列车上的那场闹剧时看见了德拉科站在安娜塔西雅的身后,他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么一个安娜塔西雅缺席的场合。 这也正是他提前十几分钟也要先开始上课的原因。 此时的阿米库斯·卡罗还有些天真的设想,想必安娜塔西雅看见课堂上他已经开始进行课程,恐怕就会灰溜溜的离开。 “德拉科·马尔福,我认识你,上来。”阿米库斯·卡罗毫不客气地使唤起他来。 ——这对于德拉科这样的一个马尔福来说当然算是一种使唤,毕竟在早期让他帮忙看管一下手中的高脚杯都会引来他的惊呼:“这是佣人做的事!” 别问,问就是安娜塔西雅被这么噎过。 “哦。”德拉科的语气比起阿米库斯·卡罗来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站起身子,走到阿米库斯·卡罗的身前,“然后呢,教授?” 两人之间的这种不对付的气氛,几乎蔓延到了整个教室之中。 纳威从来没有觉得上课前的十分钟竟然可以如此的漫长。 “之前提到你们要有规矩,那么……学生犯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阿米库斯·卡罗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他别笑比较好,“你说,对吧。” 德拉科死死盯着阿米库斯·卡罗的这张脸,语气中或许掺杂了些怒气,那些“犯了错”的学生中可是各个学院的人都有,要是让他承认这一点,也就意味着他这个级长将自己的枪头调转指向了自己学院的学生。 “教授,我的意见有这么重要吗?” “意见有这么重要吗?”阿米库斯·卡罗学着德拉科的语气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随即眼神越发冰冷起来,其中还混着一些快意,“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就让我们换一个。” 场下的沉寂几乎可以把一个人吞没。 “既然今天要学习的内容是如何使用钻心咒,那么势必缺少试验对象,你说,这群应当接受到惩罚的学生,是不是非常应当在课程开始的时候,慷慨献身。” 阿米库斯·卡罗的声音此刻在学生们的耳中更像是恶魔才会发出的低语,他们此刻都或多或少开始怀念起了之前的教授,甚至连斯内普,他们都觉得已经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模样。 德拉科直挺挺的身子此刻显得有些抗拒:“我不认为,教授。” 他们虽然是出于同一派系,但是会出现如此叫人针锋相对的局面德拉科也早有预料。 德拉科所求的并不是那些食死徒无处施展的残忍与血腥,他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也很温和。 第536章 背叛与新生(26) 而此时的安娜塔西雅,还耐着自己的性子和明显打算拖延她时间的阿莱克托·卡罗聊些什么,大厅内剩下的人并不多,座位上显得稀稀疏疏的。 “你想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阿莱克托·卡罗?”她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和煦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将她语气中的攻击性有所削减,“我并不擅长残障人士的语言康复,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还请去找校医院的庞弗雷。” “你!”阿莱克托·卡罗气急,“我和哥哥自然是想着修复与你之间的关系的,但显然你并不买账。” “不错,这个词语用的不错,哈,‘买账’。”安娜塔西雅为阿莱克托·卡罗鼓了鼓掌,“如果你管这毫无作用的几句话叫做修复关系的话,那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是你无礼在先!”阿莱克托·卡罗用手掌使劲拍了拍桌子,一下子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还指望我们能给你什么好脸色?” 她好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大厅中,正前方,最上面的教师餐桌,这是一个何等显眼,又何等瞩目的位置。 阿莱克托·卡罗的这一番举动,可以说是把大厅内所有还逗留的学生和教授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各位,没什么,这只不过是阿莱克托·卡罗教授的老毛病犯了。”安娜塔西雅笑着起身,表示自己这儿没什么情况,顺带着又损了阿莱克托·卡罗一把。 “如果你想要闹大,就尽管大声叫嚷。”安娜塔西雅的后半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极清,不过令阿莱克托·卡罗完完整整地听到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大厅内学生和教授的目光都收敛了些,但安娜塔西雅能够感觉到,他们还是会难以遏制地时不时斜着眼睛竖起耳朵看过来。 “你……我……”阿莱克托·卡罗一时失语,又重新坐了下来,目光里像是淬了毒液,对寻常的人来说,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但在她面前的偏偏是安娜塔西雅,她什么目光没有看过,哪还会怕这种小儿科的阴毒眼神? “你们兄妹两人的厚脸皮,我也是第一次见,居然会说我无礼在先。”安娜塔西雅端起自己面前的高脚杯,晃了晃其中的南瓜汁——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温声道,“你们觉得这种话,黑魔王会相信吗?” 安娜塔西雅在两人的周围施展了魔咒,因此想要看懂他们之间的话唯一能够仰仗的技能就是唇语,不过很难想象霍格沃兹内会有对于唇语有些精通的存在。 “你也不过就是仗着黑魔王对你的一时喜爱和一些小伎俩,没有实绩,又能嚣张得了多久。”阿莱克托·卡罗冷哼一声,不过这一次显然能够注意好自己的音量,可喜可贺。 这下子倒轮到安娜塔西雅的脸上流露出诧异之色了,看见她的脸上出现如此神情,阿莱克托·卡罗得意洋洋自以为是猜中了安娜塔西雅的痛点,正准备沿着这个话题再往下讲无数回合。 只见安娜塔西雅换了个姿势,侧着倚在桌子上,用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眼神看着阿莱克托·卡罗:“你们的消息,哪里来的?” 一般来说就算是消息再怎么闭塞,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她,安娜塔西雅,伏地魔面前的大红人,几乎大部分食死徒都清楚她的阴晴不定和实力,怎么到了阿莱克托·卡罗的口中倒成了个只会出卖自己和耍点小聪明来获取短暂关注的笑话了。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阿莱克托·卡罗看见安娜塔西雅这样的表情,心道不妙,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还是颇为硬气的接话,“没错,我承认,一开始就是因为看不起你。” “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安娜塔西雅嘟囔道,就算是再看不起她,那这兄妹也得注意一点啊,安娜塔西雅现在可还是红人呢。 “疯了的人显然是你。”阿莱克托·卡罗向安娜塔西雅的方向凑了过来,原本正打算放出些狠话,可是下一秒—— 安娜塔西雅的匕首就已经抵在她的脖颈处。 原本对这些状况还有些担忧的麦格见到情况如此急转直下,又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说到底,在麦格看来,只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内讧。 “说,消息是谁传播给你们的。”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居然还有这样一个蠢货,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打算让卡罗兄妹跳进火坑还是存了几分试探她的意思。 “我……我不清楚。”阿莱克托·卡罗摸到自己脖子上渗出的鲜血,瞬间老实了不少,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势,“都是哥哥说的,他或许……只是稍微看了点消息,根本没有……”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的人际关系已经差到没有任何食死徒之间的社交了?”安娜塔西雅一噎,收回自己的匕首,如果真如阿莱克托·卡罗所说,那么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阿莱克托·卡罗像是个打了霜的茄子,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眼神仍旧有些不服气,这种不服气在安娜塔西雅收回能够威胁她的突袭的匕首之后更甚。 “我劝你们两个别看些花边新闻,也好歹把字给看看全。”安娜塔西雅一时间甚至没有小惩大诫的打算,这有些太可笑了,她甚至都懒得动手。 面对安娜塔西雅的讽刺,阿莱克托·卡罗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不过面上倒是安静了许多。 不过话虽这么说,该有的“惩罚”也必不可少,至少得让他们能够意识到,她所展现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可以撼动的东西。 “得了,别想着给你亲爱的哥哥拖延时间了。”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将她的意图一语道破,“要么一起去,要么你今天别出大厅的门,阿莱克托·卡罗,我说到做到。” “你真让人讨厌,安娜塔西雅·贝特瓦。”女人对安娜塔西雅这种近乎强盗的行径非常不满,却又不敢不遵从,天性之中趋利避害的灵敏感觉突然生效,告诉她,她所担心的事情是真真切切有可能发生的。 第537章 背叛与新生(27) 相比于安娜塔西雅那边的轻松友好的愉快氛围,课堂之上的氛围显然可怖得多,也危险得多。 “我给你一次修正自己语言的机会,德拉科·马尔福。”阿米库斯·卡罗原本那张带着不出所料表情的面孔一下子变了神色,他倏然向前一步,声音中包含着不少的警告,“你可不想被你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家伙,对不对。” 德拉科偏偏就不吃阿米库斯·卡罗的这一套,安娜塔西雅之前在特快列车上教导的东西很快就发挥了它的实用价值,毕竟德拉科也不是什么会忍气吞声的家伙。 要是有谁说德拉科只是个温文尔雅,气度非凡的贵公子,哈利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那些都不过是在经历成长之后被深埋于心底的记忆,德拉科要是想要拾捡起那时候的状态也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现在他的“靠山”就在不远处,就算饰演得再嚣张一些也有安娜塔西雅来兜底。 “既然你提到我的爸爸,就应该清楚,”德拉科上上下下地打量起阿米库斯·卡罗来,那种神态和多年前他打量哈利身边的罗恩时候的表情一样,一样的讨打,“你没有对我发号施令的能力。” 纳威听见德拉科竟然改了性子,颇为诧异地凝视他许久,直到阿米库斯·卡罗气急败坏地拿出魔杖指向德拉科,这才站上前来。 此刻的纳威早已没了假穆迪上课时候的那种惶然,显出些身为另一个预言之子的气派来。 见他会上前一步,德拉科的眉眼因惊讶而略微舒展,不过两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眼神交流,就好像他们只是短暂的战友。 “教授,我不认为在上课的时候应当对‘犯错’的学生施展不可饶恕咒。” 他冷着一张脸,罕见的站在和德拉科位于同一条直线上的位置,“不可饶恕咒之所以被称为不可饶恕——” “钻心剜骨——”阿米库斯·卡罗没有再继续维持表面上就已然摇摇欲坠的平和,他的魔杖向后一甩,随意挑选了一个倒霉的学生,施展不可饶恕咒对于男人来说就好像喝水一样简单。 站在门外的安娜塔西雅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声音,她侧耳听了几秒,对着阿莱克托·卡罗堪称友好地笑了笑:“恭喜,你们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听到她这种略带寒声的语气,阿莱克托·卡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但是又觉得这有些丢了自己的面子,于是强撑着将头昂地更加高些:“这正是黑魔王希望看到的校园氛围,整齐有序,没有逾矩的学生,难道你要置喙——” “砰——” 见门上被刻意落了锁,安娜塔西雅也没有那个开门的耐心,直接将门给炸开,还不忘回头对着呆滞在原地的阿莱克托·卡罗说:“别吵。” 阿米库斯·卡罗适时收回自己的魔咒,他站在讲台上就好像是一个没事人,要是他身旁没有那个还在抽搐的学生的话。 上课铃声在她的右脚迈进教室的瞬间响起。 “安娜塔西雅·贝特瓦,课程既然已经开始了,那自然是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阿米库斯·卡罗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表情扯出一个笑容,还不如不笑,“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私下解决,正在授课途中不适合被别人打扰,你们说对吧。” “呸。”这是对阿米库斯·卡罗怒目而视且已经把魔杖握在手里的纳威。 也许是因为有着德拉科这个出头鸟,后面的一系列反抗就显得无比顺理成章。 德拉科则是冷笑一声,安然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完全将阿米库斯·卡罗视为一团空气。 “这是第二次了,阿米库斯·卡罗——纳威,让开。”安娜塔西雅迈着步子以散步的速度向前,至于阿莱克托·卡罗则还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分不清是真的吓住了还是只是在分析目前的形势。 纳威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跑到一旁去关注那个倒霉的学生。 “那天不过是你趁我们不备,安娜塔西雅·贝特瓦,今日不同往时,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个实力?”阿米库斯·卡罗还以为自己的妹妹这下子算是把手住了门口的唯一一个出口,“之前也不过是想要给你些面子,既然你自甘——” 阿米库斯·卡罗先是被德拉科刺激了一下,又被纳威用魔杖指着,本身就不是好脾气的他此刻更是有一股无名之火不知道往哪里发泄,安娜塔西雅这算是赶了个巧。 安娜塔西雅那副好像是在小孩子说些不切实际的玩闹话的表情更是让阿米库斯·卡罗的怒意直直上了一个档次,他甚至没能注意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的奇怪之处。 “让我猜猜,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说些让我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话,嗯,同样的话送给你们。”安娜塔西雅总算是走到了阿米库斯·卡罗的面前,这也多亏了她再一次压低的脚底下的速度。 “既然是你自己找上门来,就不要想着我们会对你手下留情,你也不过就是个摇尾乞怜的……”阿米库斯·卡罗的话还没说完,安娜塔西雅的“嘘”声就让他闭上了嘴巴。 他猛然惊醒过来,自己说得好像有些太多了,阿米库斯·卡罗思之此处,恶狠狠地盯了那些学生们好几眼,仿佛是在说要是敢说出去就撕了他们的嘴巴。 但是听八卦毕竟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对那些在学生时代的本来就没有什么课余娱乐的学生们来说,比起阿米库斯·卡罗的威胁,他们更想稍微多听些东西出来。 安娜塔西雅倒也十分乐于看见这样的局面,就是要这种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才能把她的形象稍稍稳固下来一些,她可不想成为全校学生的避难所。 “又是个嘴巴不牢靠的家伙,”安娜塔西雅装作异常惋惜地摇摇头,正当众人都在等待着在这稍微有些和缓的气氛之下她会说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绿光已然从她的魔杖尖端飞窜向阿米库斯·卡罗,“阿瓦达索命。” 第538章 背叛与新生(28) 德拉科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表情恰巧被安娜塔西雅捕捉到,她在迎接阿莱克托·卡罗的回击的时候还有闲暇能够冲德拉科交代两声:“带所有人出去,上课暂缓,处理个私事。” 如果你管这架势叫私事的话。 教室内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在脑子里升腾起相同的一个想法。 这种堪称巫师战争重现的激烈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德拉科在心中默念三十个数的那一刻,教室大门被重新打开,安娜塔西雅笑意盈盈地将如同丧家之犬的二人一道扔了出来。 不乏有学生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对安娜塔西雅的些许成见此刻似乎都化作了一种崇敬。 但安娜塔西雅不打算这样,她叫住相互搀扶的二人,打算重申一下自己的规矩。 “你随意。”阿米库斯·卡罗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安娜塔西雅作对,这在他看来已经算是承认了安娜塔西雅凌驾于他们兄妹二人之上的领导地位。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教授。”安娜塔西雅此言一出,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显然多出些复杂的成分来,“因此,我也只愿意管好属于我自己的课程部分,至于别的,我无暇顾及。” 阿莱克托·卡罗警惕地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安娜塔西雅把玩着手中的魔杖,没有给卡洛兄妹一个正眼,“学校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愿意管。” 安娜塔西雅的意思十分明确,明确到在场的学生也都听明白了:除了黑魔法防御课的由安娜塔西雅教授的部分课堂上,她不会庇护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这个校园实际上仍然由他们几个恶名昭着的家伙主导。 这一下子,原先就态度转变地极快的某几个学生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状态,也因为某些念头所以自动将安娜塔西雅和阿米库斯·卡罗之间的争斗转性成内部利益分布不均的关系,而并非替他们出头。 阿米库斯·卡罗直起身子,好歹恢复了些精神,见安娜塔西雅这么一说他的心倒是放了下来,他点点头:“我明白了,课后我会来你的办公室和你商议课程安排。” “那么慢走不送。”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挥挥手,转向那群学生,语气自然了许多,“进来上课吧。” …… 12号门外面的空地上,有两个披着长袍的人,他们留在那里,守望着他们看不到的那座房子,直到天黑。 “一定是食死徒,”罗恩说,哈利和赫敏正从起居室的窗户往里张望,“你们猜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来了?” “我看不会的,”赫敏回答,不过她看起来有点惊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早就派斯内普来把我们带走了,对吗?” “你觉得他会不会是来到这儿,被穆迪的结舌咒击中了?”罗恩问道。 “我觉得来过,”赫敏答道,“否则,他会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他们的,是吗?不过,他们可能等着我们露面,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这栋楼是哈利的了。” 他们都十分有默契地选择性遗忘了安娜塔西雅这个人。 “他们是怎样……\\\"”哈利说。 “你忘了,每一位巫师的遗书,都是由魔法部门来审核的么?人家就会明白这是小天狼星给你留下的。” 门外的食死徒给12号房子增添了一种阴森的气息,自从韦斯莱先生的守护神到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从格里莫广场外面传来过任何消息,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罗恩总是心神不宁,喜欢摆弄口袋里的熄灯器,这让赫敏很不高兴,她很不喜欢在等克利切的时候、看《诗翁彼豆故事集》的时候,存在闪烁的光线。 “你能不能消停点!”赫敏嚷道,那是克利切走后的三天,当起居室里的光线再次暗淡下来时。 “抱歉抱歉!”罗恩咔哒一声按下了开灯开关,“我一时失态。” “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干嘛?读什么故事?” “罗恩,这是邓布利多留下的一部着作……” “他给我留下了一个熄灯器,或许我可以用上!” 哈利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争吵,他偷偷地离开了屋子,来到楼下的厨房,他常常到那儿去,他认为克利切多半会到那儿去。 但当他在通向大厅的台阶上走过时,他听到了一种敲门声,然后是一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和一种类似铁链的东西碰撞声。 哈利浑身上下的每一条血管都绷得紧紧的,他抽出了他的魔杖,藏在了这些家养小精灵头后面的暗处,静静地等候着。 当他打开房门时,他看到了被灯光照得通明的广场,当穆迪出现时,他说:“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个苍白的人从走廊的另一端站了出来,举起一只干瘪的手臂朝他冲过来。 “阿不思,不是我杀死了你。”有一个平静的嗓音说。 诅咒被破,那道土灰人影再次炸开,烟尘四起,再也看不到那道人影了,哈利把他的魔杖指向了那片尘土:“不准动!” 罗恩和赫敏快步走到楼梯口,学着哈利的样子,挥舞着手中的魔杖瞄准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正高举着两只手,正站在大厅里。 “不要攻击,莱姆斯,是我!” “还好还好。”赫敏有气无力地说道,房间里一片寂静,罗恩也放下了他的魔杖。 但是哈利并没有这样做:“出示证明。” 卢平向亮光里走去,他还保持着举起手臂的姿态,一副要屈服的样子:“我是莱姆斯·约翰·卢平,也就是俗称‘月亮脸’的活点地图四大创建者中的一员,我的妻子是唐克斯,也就是尼法朵拉。哈利,我已经给你讲了如何召唤守护神。” “噢,这就对了,”哈利放下他的魔杖说,“但是我得确认这一点,对吗?” 卢平笑了笑:“作为一名你曾经的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我很赞同这一点,罗恩,赫敏,不要掉以轻心。” 第539章 背叛与新生(29) 他们跑到他跟前,卢平身披一身厚重的黑色旅游披风,显得很疲惫,不过看到他们还是很开心。 “西弗勒斯呢?没看见他吧?”卢平随口问道。 “没,”哈利答道,“你们没事吧?” “都挺好!”卢平说,“但有监视,在外边的空地上,有两个食死徒……” “我们明白。” “……为了保证他们看不到我,我只能用幻影移形出现在前门的楼梯口,他们应该不会发现你在这里,否则,他们一定会派出更多人手。”卢平顿了顿,“哈利,他们在和你联络的每一个地点都安排了人。我们到楼下去,我要和你说的话,还有你从那陋居里出来后的情况。” 他们走进厨房,赫敏把她的魔杖往壁炉上一点,火焰就熊熊燃烧起来,照在坚硬的墙壁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还照在一张长长的木桌上。 卢平从他的行李服中取出一些黄油啤酒,四个人就座。 “为了摆脱那些跟踪我的食死徒,不然我三天前就该到这里了。”卢平问,“这么说,你们在婚礼后马上就到这里来了?” “不是,”哈利答道,“我是在那家位于托腾汉宫路上的小餐馆里遇到了两名食死徒,然后就到了那里。” 卢平晃掉了大部分的黄油啤酒,溅在他的胸口上:“你说什么?” 他们将这件事说了一遍,听得卢平目瞪口呆。 “不过他们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你?如果你不能在他们失踪的时候把他们捉住,那么你就无法追踪一个幻影移形的人!” “他们也不会那么巧地走到托腾汉宫路上来的,对不对?”哈利问。 “我们曾以为,”赫敏小心翼翼地问,“哈利有没有留下什么……踪丝呢?” “没有这种可能,”卢平神色凝重的说道,罗恩一脸骄傲,而哈利则如释重负,“第一,只要他还有踪丝,他们就能知道他在这儿,对不对?不过,我不明白他们是怎样跟踪到托腾汉宫路来的,这很可怕,很可怕。” 他似乎很担心,但是哈利觉得这件事还是可以暂时搁置一下的:“说说我们离开后的情况,罗恩的父亲告诉我们,他们一家人都没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噢,是金斯莱把我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卢平说,“由于他的通风报信,很多客人在那些家伙们到来以前就已经离开了。” “他们是什么人?食死徒?魔法部?”赫敏打断了他的话。 “二者都有,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区分了。”卢平说,“哈利,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不过他们并不清楚你的存在,亚瑟听说,斯克林杰刚出陋居没有多久就已经被杀害了,那人干脆利落,甚至没有拷打他来询问你们的下落。” “这很奇怪,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会对你的行踪有着无与伦比的兴趣,而不会在没有得到讯息的时候直接动手。”卢平微微皱眉。 “是不是……安娜塔西雅动的手。”哈利看看罗恩,又看看赫敏,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如果卢平没有撒谎,那安娜塔西雅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维护哈利。 卢平摇摇头,对于三个人的想法他可以说是心知肚明,就连他自己都仍旧难以相信这一点,更别提相处时间更长久的三人了:“也不排除安娜塔西雅一开始就知道邓布利多给你们留了东西,所以早早就在陋居附近蹲守。” 哈利的头上犹如当头一盆冷水,他喃喃道:“她居然会知道斯克林杰的……行踪,这……” 面对哈利的迟疑,卢平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们对安娜塔西雅的想法,但是答应我一件事,目前的情形下,请你们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安娜塔西雅,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们的绝对安全……不要心软,不要相信。” “我……明白。”哈利略微一晃神。 “食死徒已经搜查过陋居这所房子了,”卢平继续说,“他们找到了食尸鬼,却不愿意接近它,然后他们就开始盘查我们剩下的人,直到他们离开为止。哈利,他们要找你,不过,除了凤凰社的人,谁也不会知道你去过那儿。” “在破坏这场婚礼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食死徒进入了与凤凰社有关的所有成员的屋子。没有死亡,”他急切地说,不等他们发问。 “但是那些人太残忍了,把德达洛·迪歌的家都烧了,不过,你知道,他并没有出现。他们甚至在唐克斯一家人身上施展了钻心咒,想要知道你在他们家里做了什么,除了身体虚弱之外,他们都还好。” “食死徒把防护咒那些魔法都破解了?”哈利问。 “哈利,你要知道,如今食死徒得到了魔法部的支持,”卢平说道,“他们能施展残忍的魔法,而且不怕被抓到,他们突破了我们布置的防护咒,来到这里,也没有隐藏自己的目的。” “他们有没有给你们严刑逼供哈利在哪里的理由?”赫敏用一种略带刺耳的语气问道。 “嗯……”卢平迟疑地从怀里摸出一份折好的《预言家日报》,轻轻应了一声,“看看这个吧,”他将桌子上的文件推到哈利面前,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早晚都会明白的。所以他们才会找你。” 哈利把报纸摊开,一张大大的自己的图片占据了整个版面。上面赫然写着: 悬赏追捕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死亡原因。 罗恩和赫敏愤怒地喊道,但是哈利没有吭声,他将那张纸往旁边一推,不再读下去,他已经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 只有在场的几个人才能确定邓布利多是被什么人所杀,丽塔·斯基特也曾向巫师们透露过,在邓布利多掉下去之后,哈利就被人看见跑掉了。 “我很抱歉,哈利。”卢平说。 “所以《预言家日报》也是被食死徒掌控的?”赫敏气急败坏地问道。 卢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赫敏还想要挣扎一下:“但是大家都明白这一点,不是吗?” 第540章 背叛与新生(30) 卢平表示:“这次行动顺利,基本上没有引起任何动静,斯克林杰的死亡,正式的解释是他已经下台,取而代之的是中了夺魂咒的皮尔斯·辛克尼斯。” 罗恩说道:“那伏地魔为何不自己任命自己当上魔法部的部长? 卢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罗恩,他不需要。他已经是一个真正的部长了,为什么还要坐在部长的桌子后面?他的木偶辛克尼斯负责管理一切,这使得他的影响力可以超越了魔法部。” “很多人都猜到了这件事:最近魔法部门的方针改变得很快,他们都认为这件事和伏地魔脱不了干系。但问题在于,他们都是在暗中交流,没有一个人能信任,他们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生怕自己的亲人被牵连。” 卢平叹了一声:“伏地魔的这一招很高明,公然宣称自己要谋夺部长的位置,可能引起公众的反对,但是隐藏在暗处,可能引起混乱、怀疑与恐慌。” 哈利问:“在魔法部的重大改变中,是否也包含了使整个魔法界对我的戒心……换个说法,从对伏地魔的戒心上升到对我的戒心?” 卢平说:“的确,那是一种技巧。邓布利多一走,你这个劫后余生的孩子,就不可避免地被当作一个符号,并被召唤去对抗伏地魔。伏地魔不但会给你一个杀死老英雄的罪名,还会给那些愿意为你辩护的人带来猜忌和恐慌。 “同时,魔法部也在对所有麻瓜后裔进行调查。”卢平用手一指《预言家日报》,说,“第2版。” 赫敏打开了那份文件,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 她读到:“麻瓜出生登记簿,魔法部为了查明他们怎样掌握着魔力的奥秘,而对那些被称为‘麻瓜出身’的人进行了审查。 “根据新发现,只有巫师的生育才能继承魔法,因此,在没有证明自己是巫师血统的情况下,那些被称为‘麻瓜’的人,很有可能是靠偷窃或者用武力获得的力量。 “魔法部决定彻底铲除这种窃取魔力的行为,并向新成立的麻瓜注册理事会发出了邀请。” 罗恩说:“人们是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的。” “罗恩,这是真的,”卢平说,“在我们谈话的这段时间里,就有麻瓜血统的人被捕过。” “唯一的好消息是,有一个看起来不像是我们本土巫师的家伙正光明正大地同伏地魔作对。”卢平的面上显露出些感慨来,“他们叫他,维塔斯,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错,正是维塔斯·斯莱特林,那个靠着安娜塔西雅的外力化成人形的蛇怪,不过他说话的腔调有些奇怪。 伏地魔绝对不会想到,在明面上他最大的反抗者居然在每次行动结束之后都会回到马尔福庄园的最下部,这简直太疯狂了。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他们是如何偷到的?”罗恩问道,“简直就是疯子。如果能偷到魔法,那还用得着什么哑炮吗?” “我理解你,”卢平回答道,“但你需要向我们展示一下你和一名巫师的关系,不然我们将以非法获取魔力而对你进行处罚。” 罗恩望着赫敏,接着说:“要是一个纯血统或混血的巫师,对着一个来自麻瓜的人起了誓言,那该怎么办?我可以告诉大家,赫敏是我的……表姐。” 赫敏用她的两只手抓住了罗恩的两只手,然后用力一捏:“罗恩,多谢你了,不过我没法让你——” “你别无选择,”罗恩说,同样握住了她的双手,“我会让你对我的家族谱系有所了解,那样你就不用害怕问问题了。” 赫敏微微一笑,声音有些颤抖:“罗恩,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同行的,是哈利·波特,也就是那个被通缉的头号罪犯。如果我继续上学的话,一切都会不同。” “说起来,伏地魔有没有关于霍格沃茨的任何打算?”她向卢平问道。 “从今天起,所有年轻的巫师都要上学,”他回答,“这是昨日公布的。这是一种改变,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强制要求。诚然,英国的巫师们大部分都曾到霍格沃茨学院学习,但是,家长们可以选择让孩子们在家里学习,也可以选择出国深造。” “所以,伏地魔才会一直盯着每一个巫师。这也是排除麻瓜后裔的一种方式,他们需要提供一份血脉证书,以证明他们已经在魔法部证明过,这样他们就可以被录取了。” 哈利又气又恼:许多11岁的孩子,现在还在津津有味地读着他们刚到手的魔法书籍,却不知道他们将再也看不到霍格沃茨,或者说看不到他们的家庭。 “那是——那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恐惧,但是卢平低低地说:“我知道。” “学校里……能够得到些具体的消息吗?”哈利颤声问道,“虽然我知道,现在的霍格沃兹恐怕就像是一块严防死守的钢板。” “……安娜塔西雅现在是学校的教授。”卢平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将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们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她总是选择跟随斯内普的脚步,不意外。”罗恩摊开双手。 “怎么会这样!”哈利猛地站起身来,把其余三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我看见的……” 见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哈利这才重新坐了下去,将即将说出口的话重新咽回内心深处。 “没什么。没什么……”哈利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不过既然他坚持,他们也就不会问。 只是在那段影影绰绰的窥探而来的记忆中,安娜塔西雅和伏地魔可以说是……关系紧密到伏地魔绝对不可能轻易将她放进霍格沃兹。 …… “亲爱的安娜塔西雅,我诚挚邀请你,来见证我的新生。” 第541章 好戏一场(1) “诚挚邀请我来见证你的新生?”安娜塔西雅嗤笑一声,那张写有时间的纸条在手中化为齑粉,“真是会给自己的行为贴金。” 夜晚的马尔福庄园内依旧有暖黄的灯光镇守,安娜塔西雅此刻正在卢修斯的房中,一身黑色衣袍将她的面容和身形遮挡了个十成十。 卢修斯此刻半句话都不敢说,和安娜塔西雅相处得来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候还是当一个隐形人比较好。 “做的不错,卢修斯。”安娜塔西雅维持同一个姿势有一会儿之后才转过身宽慰了卢修斯两句,“消息发出的很及时。” 见安娜塔西雅由阴转晴,卢修斯才试探性地开口:“可以问一问,是关于谁的什么吗?” “你的第一反应,会在这种节骨眼和我联系的还能有谁?”安娜塔西雅将这个问题重新抛给卢修斯,“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卢修斯。” 安娜塔西雅会怎么说,那就是的确好奇,因此,卢修斯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那个无根无萍的‘维塔斯’?我一下子想不到更多的人选,只是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猜测。” “猜对了一半。”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看向窗外,“是另外的一个人,一个……你我都见过的家伙。” 卢修斯眉头一跳,联想到安娜塔西雅之前言简意赅地告知他自己会做一件大事的言论,一种过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蠢蠢欲动,却压在喉咙中不敢说出口。 安娜塔西雅就当自己没有看见卢修斯的纠结与难以置信,她走向卢修斯,手掌一翻,一顶冠冕出现在她的手掌心之中:“认识它吗?猜猜它是什么?” “魂器?”嘴比脑子还要快上一步,一说出口卢修斯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他把自己方才的猜测说了出来。 卢修斯赶忙闭上嘴,就好像这样子就能让刚才脱口而出的“魂器”二字湮灭在空气中。 安娜塔西雅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些了然,她的魔杖在拉文克劳的冠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蓝色的光芒正如星光般四散着进入其中。 “卢修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安娜塔西雅慢条斯理地将拉文克劳的冠冕放在靠近床头的低矮柜子上,拿起一块帕子擦拭起自己的魔杖来,“因此,我才会将这些隐秘交由你。” “你要做什么……不,你做了什么……”卢修斯屏息凝神,显然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在安娜塔西雅话音落下许久后他才大胆开口。 跳跃的烛光与昏黄的灯光在卢修斯苍白的侧脸上映照出明明暗暗的神色来,他的心底第一次有了颤动的实感,那种自四方肢体汇集于心脏的近乎痛楚的震颤。 “我要……一个完整的他。”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响起,卢修斯这才仿佛找到了力气,他面对安娜塔西雅的话语只是缓慢地抬起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你知道的,卢修斯。”安娜塔西雅的此刻的嗓音更像是从高天之上流淌而下,悠悠扬扬,却蕴含着世人无法理解的情感,“缺失灵魂的人,总归是不完整的,将它完全拼凑起来才符合我的美学逻辑。” “你……”卢修斯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喉头近乎病态地痉挛蜷缩又放松,“非得是他?” 他确实有些不能够理解,这已经超出一个常人所能承受的理解范围了。 “只要攥在手里就不会有问题。”安娜塔西雅泛起冷意,她松开帕子,再度拿起拉文克劳的冠冕,“我有办法控制,但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一个人的永生才是最吓人的,她就算生拉硬拽,也要拉上一个人。 卢修斯清了清嗓子,将话题重新拉回来:“所以说,和你通信的人也是‘他’?” 沉默,房间内只剩蜡烛燃烧时留下的声音,这次的寂静和空气消失后孤身留在太空之中的情况差不多,那种几乎要窒息的程度。 卢修斯暗暗心惊,安娜塔西雅的成长速度快到他无法想象——疯狂程度也是。 他没来由地回忆起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卢修斯心底就始终有一个萦绕于心底的疑问。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试图让自己离开这种类似窒息的情况:“如果那个问题不可以,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安娜塔西雅眼眸微动,又重新坐回到床边,空气中的沉寂这才被彻底打破。 “你和伏地魔从一开始究竟是……什么关系。” 卢修斯是真的很好奇,好奇到他时不时就会怀疑起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能够问出来。 “第一个问题,”安娜塔西雅眼尾微挑,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差不多是吧,只不过我已经让伏地魔发现了他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 安娜塔西雅打断卢修斯的话:“我时间不多,这样才能加速,我等不起这么久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少女的眼中罕见的出现些怀念之色来,卢修斯心道不妙,下一秒安娜塔西雅的话也确实让他下意识想要往后退,“我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他,他能够容许我,最初也是因为我是个……纯血的斯莱特林后裔。”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安娜塔西雅说完之后就耐心等待卢修斯彻底梳理清楚之后反应过来,毕竟一场演出总归是需要观众的反应的。 “你是说……你……你,呃……”卢修斯的反应确实给安娜塔西雅找了些乐子来,他瞠目结舌了半天,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你们……啊?” 卢修斯放弃了措辞,干脆就这么和安娜塔西雅面对面一言不发。 “哎呀,我本来还打算将这个秘密埋藏一辈子的。”安娜塔西雅看似有些遗憾,卢修斯知道,她这是又演起来了,现在的安娜塔西雅看起来才像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安娜塔西雅,“现在看来,要麻烦你和我一起保守住这个……小秘密了。” 第542章 好戏一场(2) 知道“上司”的太多秘密终归不是一件纯粹的好事,不仅仅意味着她对他的信任,同样也将他彻彻底底绑死在她的阵营中。 卢修斯顿了许久才苦笑两声:“看起来我就算是想要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是不可能了,安娜塔西雅,你果然十分擅长控制我的……好奇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安娜塔西雅眨了眨眼,共享秘密这种事情还是非常有必要的策略,前提是对对方有信心,“要是一个人全然没有求知欲,那才是最可怕的。” “是这样,没错。”卢修斯低下头,这是刻在本能中的欲望,要是没有显露出来,问题可就比现在的情况要大得多。 如果卢修斯真的像个精密的机器般,做事仿佛手术那样精准无误,那么安娜塔西雅倒要开始怀疑起他来。 烛火在仿若凝固的空间中陡然摆动起来,安娜塔西雅的眼神这才重新聚焦于卢修斯的面孔上,岁月反倒是将他的脸庞雕刻的更加俊朗,时光还真是一个偏心的东西。 “啊,说起来,你庄园内的花卉可以换上一批了。”她轻飘飘地开口,所说的却不是卢修斯此刻最想听见的。 闻言,男人从窗口向外望去,微弱的小路照明的灯光能够映照出那些已然不再绽放的花卉,接着安娜塔西雅的话说了下去:“是时候该更换了。” 他分不清安娜塔西雅这话是不是意有所指,这也是长久相处之下的小小弊端,真真假假向来都混杂在一起,逐渐叫人模糊的语言的边界。 “衰败的东西总归是令人不喜的。”安娜塔西雅轻叹一声,就算上一句话她并无他意,但这次话语中的指代意味并不微薄,“长盛不衰的东西毕竟是少数。” 卢修斯此刻仍然保持着遥望窗外的姿势,并未回过头来看向安娜塔西雅:“sanctimonia vincet semper,你会带领马尔福家族一路走下去,安娜塔西雅。” “纯正永胜……”安娜塔西雅颇有兴趣地站起身来,“永恒是个遥远的词汇,卢修斯,你似乎对我非常自信。” 卢修斯的正脸对着安娜塔西雅,用他那双眸子凝视安娜塔西雅:“你和他在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他所追求的东西你自然也会想方设法想要得到手。” 这话其实是有些轻微的冒犯在的,明眼人就能看得出,安娜塔西雅对于伏地魔的某些行事逻辑甚至到了些许反感的程度。 但卢修斯就是相信这一点,在无数次并没有加以掩饰的见面中,他就隐隐窥探到安娜塔西雅那张平和面容背后的恣睢与倨傲,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开始,卢修斯便十分清楚,安娜塔西雅绝对不是任何一位马尔福的良缘。 她需要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一个惺惺相惜的敌人,交杂在一起,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勉勉强强踏入结局。 卢修斯自认为,也认为德拉科经受不起这样的一番折腾。 “我和他确有相似,但正是那些不同之处将我们划分成了两个人。”安娜塔西雅只是轻笑起来,并没有什么别的预想之中会出现的情绪,“我可不想借助魂器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那也太没意思了。” 她对于自己是否渴求或是是否拥有“永恒”这一点避而不谈,卢修斯也就当做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所以说和聪明人说话是件愉快的事情,在该点到为止的时候就适时停下,给人以如沐春风的谈话体验。 夜晚,愉快的谈话,夺人目光的容颜,惝恍迷离的烛光,组合在一起就没有那么简单,两人的状态都有些微醺时才会出现的陶然。 “我倒是也有一事相求。”安娜塔西雅缓和起气氛来,她颇为放松地用手支撑在床沿处,等到卢修斯回话。 “什么?”卢修斯微微一怔,安娜塔西雅的思维向来跳脱地叫人跟不上,和她能够精准揣测到伏地魔的想法恰恰相反,卢修斯只是保有了自己份内的机灵,并不做无用功,“用‘求’这一字倒是让我有些……嗯,无所适从,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笑意盈盈,她的眸子似乎能够一眼望到底:“等到事情结束,马尔福庄园是否还会欢迎我长住,卢修斯?” 安娜塔西雅说起话来,就是喜欢夹带上一些暧昧不清、模棱两可的语言艺术,她给了听者足够的思维发散空间,这也叫人常常难以摸清楚她的真实想法。 卢修斯心头一动,不同于之前那种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潜意识中出现的危机应对,这次就像是安娜塔西雅在用羽毛之类轻飘飘的东西扫过心尖,泛起心潮来。 “当然是……”他很少会有这样的踌躇,之前的一切推断与定论此刻被卢修斯给抛了个一干二净,犹如明知结局如何却仍旧会飞蛾扑火般上前的年轻人才会有的冲劲,“无比乐意,安娜塔西雅。” 哪怕他清楚这实际上极有可能是张一辈子都无从兑现的空头支票,也清楚这和主动跳进火坑没有什么区别。 安娜塔西雅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至少她的那双眼睛是这么告诉卢修斯的,也多亏了她眼中透露出来的情绪,让卢修斯至少没有为此刻脱口而出如此言论的匆忙举动而感到后悔。 安娜塔西雅确实没有玩弄人心的意思,至少主观上是没有的。 “夜深了,卢修斯,我就……先走了,计划不变。”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仿佛伴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而再度被拉大,文字向来都有这么冰冷的力量,此言一说,就仿佛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不复存在。 卢修斯走近了些,他此刻正迷蒙在如醉如梦的状态之间,好不容易才能够将自己的神志从中抽离出来。 “很少和你说万事小心,但……安娜塔西雅,我请求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慎而又慎,好吗?” “如你所愿,卢修斯。” 第543章 好戏一场(3) 直到在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课上的自由练习时间,安娜塔西雅才意识到自己许下了一个多么荒谬的承诺,她神色有种难以用文字描述的复杂,也多亏她的五官大大削弱了那种“狰狞”。 她长吁一口气,把教材盖在自己的头顶,只道人果然不能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开口说话,不然那真真是一场灾难。 老天!她昨晚到底在做些什么! 还是德拉科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干脆抛下自己的同伴,轻轻从她的头顶抽下那本教材。 “安娜塔西雅,怎么了,霍格沃兹还有你都无法解决的烦心事?”青年的声音在安娜塔西雅的耳边响起,效果和在讲台上施展了 一发“清水如泉”差不了多少。 但安娜塔西雅此刻不是很想看见任何一个马尔福,尤其是德拉科,他恍然未知的关切与打趣让她越发为自己昨日的言行后悔起来。 “不,没什么,不是霍格沃兹的事情。”安娜塔西雅将头埋进臂弯,声音有些发闷,“只关乎我自己。” “那好吧,”德拉科虽然这么说着,不过脚下还是没有移动分毫,当一个青年的目光投射在安娜塔西雅身上的时候,是十分灼热的,“不管情况如何,我随叫随到,安娜塔西雅。”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过直白,这也恰恰是含蓄带来的美感。 安娜塔西雅抬起头来,这才和德拉科的眼神直直对上,她下意识往旁边挪去:“课后我要去一趟魔法部,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儿,我办公室的东西你随取随用。” “好。”德拉科并没有追问安娜塔西雅打算去魔法部做些什么,只是应声道,见她的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他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正好,我有些课程上的疑问,可以看看你留下的笔记。” 安娜塔西雅本来还想叮嘱德拉科一定要抓紧为数不多的时间将所有东西学个一清二楚,但现在看来她的这种顾虑倒是没什么必要了。 她扬起笑容,德拉科的脸相比卢修斯会更加富有锐气,恰逢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射在他的金发之上,耀眼的直叫人想挪开眼却定死在那张脸上。 “德拉科,我现在才发现——也许有些晚了,”安娜塔西雅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但你的的确确已经长成一个大人模样了。” 栽了,自己还真是栽在马尔福身上了。 安娜塔西雅无可奈何地发觉这一点。 不过还好事情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也许是过往轮回的记忆耐不住长久的雪藏又一次冒了头。 德拉科生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安娜塔西雅更是能够鲜明的发觉他眼睛的优势,他抿了抿嘴:“我开始学着独当一面了,安娜塔西雅,以后也可以试着依——” 下课铃声响起,安娜塔西雅逃也似的离开教室,相较于卢修斯,“祸害”德拉科才是让安娜塔西雅深觉自己罪孽深重,她不该给一个无望的人以希望,这是件残忍的事情。 原本安娜塔西雅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各种思绪再度纷飞而起,搅乱她的脑海。 在寻常不会有人踏足的楼梯转角的角落内,她闭上双眼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就在这时,一个她绝对不会想得到的声音自更深的暗处传来。 那是十六岁的汤姆才会拥有的声音,不是现在的汤姆,更不是伏地魔。 “你怎么躲在这儿,我还以为这个角落不会有别人来。” 她猛地睁开眼,魔杖已经对准暗处,但那儿除了灰尘之外什么都没有,安娜塔西雅徒劳无功地发出范围攻击的魔咒,依然一无所获。 安娜塔西雅现在甚至有些分不清这声音到底来自自己的回忆深处,还是来自现实之中,可问题是记忆里面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一句对话。 和那天在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莫名出现的记忆一样,都诡异得要命。 安娜塔西雅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决定自己先去把正事做完再来探寻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从一间间明亮的房门前走过,房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告示牌,上面写着里面的人的名字和职业。 魔法部的威严,复杂,神秘,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人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急促的脚步,在那条铺着紫色地毯的走廊上,仿佛被人下了禁锢的魔法。 乌姆里奇的办公室肯定就在这里。 安娜塔西雅噗嗤一笑,还是这种排场。 她这一次前往就是为了乌姆里奇,或者说,就是想要弄清楚斯克林杰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将乌姆里奇喜爱的挂坠盒作为她的报酬:偷梁换柱?巧取豪夺? 尽管乌姆里奇不太可能将挂坠盒藏在她的事务所里,可是,不去找找,却显得太傻了。 安娜塔西雅没有任何掩藏地继续往前走,一眼就看见一个满脸愁容的巫师,手里拿着一只笔,嘴里喃喃自语,而笔则飘在他身前的一张卷轴上,快速地书写着。 她拐了个弯,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片空旷的空地上,顺带着将幻身咒施展了出来。 十余位男男女女围着一张小圆桌,圆桌像是书桌,但要平整许多,没有任何涂鸦的迹象,巫师们齐刷刷地挥动着他们的魔杖,一张张五颜六色的纸片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就像一只只粉色的小风筝。 这是一个有节律的过程,彩色纸张的聚集和消退都是按照某种规则进行的,片刻后,安娜塔西雅才发现自己正在看一本书的生产,一本书被一张一张地叠起来,然后被魔力固定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每一个巫师的周围。 她悄悄地从旁边取过一本书,这本书是粉色的,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泥巴种:对和平的纯血统族群的威胁 再往下,则是一支带着毒牙,面目狰狞的青色小草,将一支红色的蔷薇牢牢地缠绕在一起,而在那花瓣中间,则是一张憨态可掬的笑脸。 那本书虽然没有落款,但安娜塔西雅不可能不清楚那是谁。 第544章 好戏一场(4) “那个老妖婆是不是要在那里待上一天去审问那些泥巴种?有人清楚吗?” “小心。”巫师在她身边焦急地四下看了看,一张纸条掉在了地板上。 “什么,难道她除了一颗魔眼外,还有一颗魔耳?”女巫看了看那道漆得发亮的红木大门,就在那些传单制造者的面前。 安娜塔西雅也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好悬没把她气的背过气去,她每一次经历都是相同的情绪:门上挂着猫眼的位置上,一颗又大又圆的眼珠镶嵌在红木里,那湛蓝色的瞳仁,凡是知道阿拉斯托·穆迪的人,都会觉得这颗眼珠很眼熟。 英雄可以离去,但不能被侮辱,安娜塔西雅一直秉持着这样的态度,尤其是在穆迪还是她傲罗生涯的引路人之时。 她迈着步子来到门口,想看看这只眼,这只眼已经停止了旋转,而是直挺挺地向上仰着。 就在这时,安娜塔西雅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她往旁边看去——这一次可就不是似是而非的汤姆了,而是掩藏才隐身衣之下的哈利。 尽管他伪装成了另一个讨人厌的巫师,但是隐身衣已经成了哈利的标志性物品,不可能落到他人手上。 哈利见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面色极其惊骇,不过他并没有惊吓太久,因为—— “好久不见,哈利。”那分明是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但他就是能够一眼就分辨出来。 安娜塔西雅也有些无奈,怎么就正好撞上了,她先前分明还想着偷梁换柱一下,这下子恰巧碰上哈利他们的话她倒是不能够全身而退坐视不理了。 “安……安娜塔西雅?”哈利在半空中慌乱地抬起手来四处摸索,还是安娜塔西雅先他一步抓住他的手掌,“你,你怎么……”怎么会偷偷摸摸来魔法部? 只不过后半句话哈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似乎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嘘,找个角落我们长话短说,哈利。”安娜塔西雅当机立断,就这么拉着完全没有抗拒的哈利溜到角落中,这才松开手。 哈利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口:“安娜塔西雅,你——” “你看见我应该警惕、仇恨,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任我摆布的信任。”安娜塔西雅冷冷打断哈利久别重逢涌现的庆幸,“别把我想成什么好人。” “嗯……呃,卢平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哈利嗫嚅了一下,还是打算把话说完,“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趁现在对我下手的,安娜塔西雅,我相信你,但这又和仇恨的分开的一种情感。” 哈利急于为自己辩白:“我的意思是,虽然恨你杀了……但我知道你不会把我交出去——不不,不对,反正你肯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算了,你就当我虽然对你和斯内普有着同样的恨意,但是稍微说两句话也勉强可以接受……” 虽然安娜塔西雅的幻身咒并没有解除,但哈利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种安娜塔西雅正在翻白眼以及无语凝噎的神态。 也对,哈利清楚要是自己是安娜塔西雅,明明已经做了一大堆不能被原谅的坏事而且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仇恨的时候,别人跳出来说这么一通狗屁不通的话,他也会沉默,被无语的那种震耳欲聋的沉默。 哈利此刻还在庆幸自己并没有在如此言语组织不起来的情况下将自己看见的安娜塔西雅和伏地魔之间的紧密联系脱口而出。 安娜塔西雅有些懊悔,她要是处理那几个穷凶极恶的食死徒的时候不被哈利看见就好了,这下完美了,彻底成为一笔糊涂账,而偏偏哈利那边的感情还复杂得要命。 “你还不如罗恩和赫敏两人,他们肯定要更加讨厌我……算了,他们两个也来了?你们来做什么?跟乌姆里奇有关?你们对现在的消息了解多少?”安娜塔西雅如连珠炮一般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砸的哈利头昏眼花,哪还顾得上纠结些别的。 “等一下等一下,嗯……反正一切都还算说得过去,”他勉强保持住了自己的神志清醒,免得被安娜塔西雅把话全部套了出来,但就算是再怎么严防死守,他总是会有些疏忽在的,“乌姆里奇那里有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们必须得——” “魂器?”安娜塔西雅没有与他多费什么口舌,而是直截了当的将那个哈利掩掩藏藏的东西的名字给说了出来,而哈利的沉默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安娜塔西雅自顾自往下说下去,由于留给他们的空闲时间并不多,所以她的语速也就越发快了起来:“我们之前和邓布利多校长出去寻找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还是说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挂坠盒,是假的。”哈利低下头,潜意识里不愿与安娜塔西雅透过隐身衣传来的目光对视,“它被偷梁换柱了,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最后的拥有者就是乌姆里奇。” “对于你仍然愿意向我分享一些情报,我感到十分感激,不过……”安娜塔西雅自然知道哈利为什么不愿意回答后面那个问题,“要想彻底毁坏一个魂器是很困难的,哈利。” 哈利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安娜塔西雅,尽管我似乎没有这个立场向你求助,但我还是想问你,邓布利多是否有告诉你如何摧毁魂器?” “非常遗憾,哈利。”安娜塔西雅语气中的无奈做不得假,“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哈利苦笑,所幸也就不再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而向安娜塔西雅提出了他也极为在意的一件事情,“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 哈利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了,因为安娜塔西雅甚至解除了她的幻身咒。 她还是老样子,只是那种眉宇间隐隐压着的一团情绪更加浓重了些,不过哈利其实也辨不太清这是不是又是他的错觉。 “好吧,我也就不掩饰了。” 第545章 好戏一场(5) 安娜塔西雅迎着哈利惊愕的目光,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哈利本就朝思暮想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它在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依旧刺眼得仿佛要将他的双目灼瞎。 偏偏这个时候安娜塔西雅的语调中还带有些宽慰,她说:“既然是曾经的好友的请求,我当然是会满足的。” 她的笑容十分狡黠,就像是恶作剧得逞的韦斯莱双子脸上时常会露出的那种表情。 哈利的眼中已经不剩下什么别的,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那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从安娜塔西雅的手中接过,就如同他们在霍格沃兹的前几年之中的默契相处一样。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甚至都不愿意听我把话说完。”安娜塔西雅又怎么会让哈利这么轻易的就得逞呢?她微微抬高缠绕着细金链条的手指,让哈利的手徒劳抓了一把空气。 “安娜塔西雅!”哈利总算能够清醒地进入自始至终都由安娜塔西雅主导的那段对话,他泄气般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既然你愿意说的话,那我就只能听着。” 安娜塔西雅自然不会对哈利说一些诸如“好消息是这个魂器里面已经没有灵魂碎片的存在啦”的这种话,就算她愿意这么说,哈利也是不会相信的。 是谁都无法相信这种过于荒谬的可能性:好像除了彻底破坏魂器之外,他们居然还有另外的一条路可走。 “我这次来当然是为了看一看乌姆里奇的身上究竟是还有一个假冒伪劣产品的存在,还是空荡荡。”安娜塔西雅说的坦荡,甚至听起来还有两分为民除害的正气凛然所在,“这可是我通过正当手段得到的,你别这么看我。” “正当……手段?”哈利怎么样也无法将这一个词汇与安娜塔西雅目前的行径联系起来,如果真的是正当手段那就怪了,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费心费力的来这么一趟。 安娜塔西雅自然知道哈利不会相信这个答案,但她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斯克林杰找我做事,我当然要收取些报酬,这不,我一眼就看见乌姆里奇身上那那个东西,不管是你还是我,打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那倒是没错。”哈利点点头,“只是这是不是有点……” “别急,斯克林杰把东西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可没和我说他用的是什么手段,”安娜塔西雅看了一眼时间,又重新将粘着哈利视线的挂坠盒放进口袋,“我当然需要过来确认一下。” 哈利深吸一口气,想要透过安娜塔西雅的外表直达她的大脑:“要真的这么简单,你不会挑选这种时候的,安娜塔西雅,这几年的相处下来,我对你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安娜塔西雅面对已经不太好糊弄的哈利,无奈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她见哈利已经猜到了些东西,干脆承认下来,“当我那天看见邓布利多校长的手中是这个玩意儿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于是我想着你们最后的能够追查的方向也就是在这里,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把这东西送到你们手中。” 安娜塔西雅很少有把话全部铺开了讲清楚的时候,这倒让哈利又一次觉得她并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样子。 “所以你早就……”越是思考安娜塔西雅的一系列行为,哈利的脑中就越是一团乱麻,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亲眼所见的真实又和现在相矛盾。 “想不通的话就暂时别想了,反正我又不会对你们现在的利益造成什么损害。”安娜塔西雅十分好心肠的打断了哈利那种无止境往下探寻的思维。 哈利的思绪确实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我怎么才能拿到它?” 他总归也不是个傻子,知道没有没来由的这种好意,更恰逢两人之间的身份都是一个危险话题,所以于情于理他们也不该有所接触。 “如果你能得到金杯,在销毁它之前……带它来见我。”安娜塔西雅在哈利面前自然也不会扭扭捏捏,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毕竟灵魂的完整度对她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哈利对安娜塔西雅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依照她对魂器的接触程度,心底的怀疑便直接脱口而出:“魂器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算是吧。”安娜塔西雅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哈利,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件,你也会有很多种办法找到我。” “好,我答应你。”哈利并没有多少犹豫,向安娜塔西雅伸出他的手心,“给我吧,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的手指在口袋内微微一动,既然哈利这么爽快,那她自然也不会有所谓迟疑的必要:“温馨提示,这东西不要带在自己身上太久。” 当然是假的挂坠盒,仅仅继承了正品的副作用和它的外观。 安娜塔西雅始终认为这种极具历史价值的东西应该出现在博物馆里,出现在展览柜中,或是出现在收藏家的私人收藏里,而不是就这么轻易的被销毁。 更何况她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到时候面对赫奇帕奇的金杯也采取同样的仿制手段就好。 “谢谢。”哈利转身准备离开,不过安娜塔西雅叫住了他。 “诶,等等,你有没有考虑过再去乌姆里奇那里看一看?”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并不仅仅只是想把东西给送出来,“不造成点破坏,难道不觉得亏吗?还有,穆迪的魔眼。” “魔眼,对,没错……”哈利重新全副伪装起来,安娜塔西雅也紧随其后。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等到搜寻完她的办公室,乌姆里奇这人也好久没见了,我要去……看看她。” 这种程度的“看望”显然是没有夹带着什么好意的。 对此,哈利轻声奚落道:“看起来你们内部也是分崩瓦解的。” “那你当然需要换一个角度,在我这儿,它是坚不可摧的。”安娜塔西雅带着笑意,这是哈利绝对不会预想到的一种回应情绪。 第546章 好戏一场(6) “安娜塔西雅,你好像能够准确的在我每一次自觉以为已经能够看透你的时候,给我迎头一棒。”哈利嘟囔着,往外走去。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件奇怪的东西:有一条摇摆的腿和一个圆滚滚的橡胶号角。 哈利将“诱饵”放在地上。 诱饵弹立即启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些巫师们飞了过去。安娜塔西雅适时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等待着,片刻后,轰隆一声,墙角处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 坐在最前面的一位女巫发出一声惊呼,粉色的书卷漫天飞舞,她与其他几位巫师一起惊恐地站起身来,四下张望着。 趁着这个机会,她扭动了一下门把,跨入乌姆里奇的房间,紧随其后的哈利砰地一声关上门。 安娜塔西雅仿佛回到了乌姆里奇的霍格沃茨内曾经拥有的办公室,这里到处都是蕾丝窗帘、地毯和干燥的鲜花,墙壁上挂满了花盆,上面画着一只打着蝴蝶结的五颜六色的大猫,它们正以一种娇俏的方式,在上面跳跃着。 桌子上铺着一张台布,台布上镶着莲叶,上面点缀着花朵。 在魔眼的背后,还连接着一个类似于望远镜的设备,让乌姆里奇能观察到外面的工作人员。 安娜塔西雅探头一望,发现他们还在围绕着诱饵弹转圈圈。 哈利伸出手,将那架望远镜拉出了门缝,又将魔眼取下来,放入怀中,转头看向房间,手中的魔杖高高扬起:“嗯,挂坠盒……飞来。” 安娜塔西雅心道一声果然。 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哈利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匆匆忙忙跑到书桌后面,打开了一只又一只的抽屉,里面有笔,有笔记本,有涂改胶带。 那些被施了法术的纸夹,就像是一条条毒蛇,从书柜中蜿蜒而出,他只好将它们弹了回来。 一只精致的带着花边的小箱子,里面塞满了蝴蝶结和发夹。 在办公桌的背后有一个文件橱,安娜塔西雅走了过去,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每一个都标着自己的姓名。 当她翻到最下面的一个柜子时,她的手定住了一瞬:韦斯莱的文件夹。 “哈利,你来看。”他们此刻就像是抛下一切外界影响,还能和平相处。 哈利闻言快步走来,拔出文件夹,拆开。 “不良分子……还是头号。”哈利喃喃地说着,收起韦斯莱的文件,合上抽屉。 安娜塔西雅当然知道哈利说的是谁,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画像,上面写着“头号——不良分子”几个大字。 还有一封粉色的纸条,纸条的角落里有一只小猫咪,安娜塔西雅走近一瞧,看见乌姆里奇在纸条上签着“将受处罚”的字样。 “你还挺有排面。”安娜塔西雅自然是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真是轰轰烈烈沸沸扬扬,不知道乌姆里奇要是发觉你就在这儿,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那还是算了,真糟心。”哈利摇摇头,在枯萎的花瓶和花篮中翻找着。 他朝这个房间看了一眼,忽然,他的心猛地一颤:邓布利多在桌子旁边的架子上,透过一块小小的矩形镜子看着他。 哈利急忙伸手去拿,但他一碰到镜子,才意识到这不是一面镜子,而是邓布利多正坐在一张闪闪发光的书页上,若有所思地笑着。 不只是哈利,安娜塔西雅当时并没有去留意那顶印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绿底花体字体,也没有留意到在“丽塔·斯基特”这几个更小的字体。 安娜塔西雅漫不经心地从哈利手中接过并翻开了这本书,上面有一张画,画的是两个十多岁的孩子,他们搂着自己的胳膊,大声地笑着。 “你的坦然真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哈利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能够说出什么重话来。 安娜塔西雅一边翻看着书一边道:“丽塔啊,收了卢修斯的钱来着,很早之前就是。” “你这种把话说一半的性格,还是那么让人恼火。”哈利非常自觉地离安娜塔西雅远些,免得自己控制不住想要追问下去。 书中,邓布利多的头发已经垂到肘部,上面还留着一缕薄薄的胡茬,这使她想起了克鲁姆的下巴,罗恩似乎对他的这种胡茬深恶痛绝。 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的年轻男子安静地笑着,他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显得很是欢快。 正当哈利想要再度开口,房门打开了。 如果不是辛克尼斯在走进房间的时候向外看了一眼,哈利恐怕连穿上隐身衣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安娜塔西雅倒是觉得辛克尼斯也许捕捉到了什么,因为他呆立了片刻,目瞪口呆地望着安娜塔西雅消失的方向。 也许他得出结论说,邓布利多只是用手指在书皮上抓了抓,而安娜塔西雅将书放回到书架上的举动他半点儿都没有发觉。 最后,辛克尼斯来到书桌旁,把他的魔杖指向墨水壶中的笔,它立即从里面蹦了出来,并为乌姆里奇书写了一封信。 哈利看不见安娜塔西雅,因此他不清楚安娜塔西雅是否已经借此机会离开了办公室,但安娜塔西雅可以看见哈利,所以在哈利屏气凝神往外退去的时候能够先他一步走出。 制作宣传手册的巫师仍然聚集在诱饵弹的碎片周围。那东西还在冒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安娜塔西雅很快地穿过走廊,听见那个女巫在说:“我想一定是来自试验魔法协会,他们太不小心了,你还记得那个有毒的野鸭吧?” 当哈利急急忙忙走向升降电梯时,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做,来自安娜塔西雅的触碰让他多少有些心安。 “他们两个在哪?”安娜塔西雅低声道。 “呃,罗恩不知道,赫敏在法庭。”哈利如实回答,他们进来没多久就因为各自饮用的复方汤剂的身份不同被拆分开。 “要去大闹一场了吗!”安娜塔西雅显然就等着这句话,“一定带我一个。” 第547章 好戏一场(7) “不是我说,”哈利这时候的话堪称“咬牙切齿”,“你还真是精力充沛,三头跑,一点儿都不带累的。” “多谢夸奖,要想成就一番事业,我当然是要拿出与之匹敌的精神来。”安娜塔西雅就当哈利是在夸奖她了。 哈利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他们几乎快要抵达升降电梯,他这才轻声道:“我们会迎来那个能让你做真实自我的未来。” 这下换安娜塔西雅说不出话来了,她突然觉得,哈利是不是在伏地魔的灵魂链接中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但这话吧又不方便直接说出口。 “不用,我会自己解决掉一切。”对此,安娜塔西雅冷冷否决哈利为她许下的美好期望,“感情这种事,最是说不准。” 面对安娜塔西雅骤然的由晴转阴,哈利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就好,他遵循了自己的直觉。 安娜塔西雅没有就此住嘴,她站在升降电梯的正前方,目无斜视:“哈利,看来你的善心已经让你忘记了我们还是敌人,你正千方百计地想要令我所依附的存在垮台。” “无论如何, 作为一名巫师, 我有自己必须遵守的东西。”哈利有些怅然若失地看向已经卸下伪装的安娜塔西雅,她在魔法部确实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行事,“我们的对话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做个总结吗,安娜塔西雅?” “依照我们的关系,这样更合适。”安娜塔西雅没有看点打算松口的迹象,在电梯缓缓升起的时候,她补充道,“你总归会恨我的。” 就算不是现在,也是将来,哈利会发现安娜塔西雅自始至终就把所有的人都当成了手底下的棋子,任意摆弄。 电梯到达,却空无一人,哈利跳进其中,刚一落地就把隐身衣脱了下来,还好,电梯在二楼停了下来,一个不太眼熟的魔法部成员走了下来,双目无神,全身湿漉漉的。 “早……早安。”当电梯再次启动时,他吞吞吐吐地说,这种结结巴巴持续到他看见安娜塔西雅正抱臂站在电梯中。 她依旧是穿着往常的外袍,衣领和袖口用金线勾勒出瑰丽花纹,闪耀着微光。 她显然没有将来人放在心里,仅仅是轻轻点头:“早。” “我是哈利,罗恩!”哈利看不下去了,决定开口替罗恩解围。 “哈利,还有安娜塔西雅?你们这是干什么?哎呀,我都忘记你的样子了,赫敏呢?”罗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尽管面对安娜塔西雅的时候还是谨慎多于友善,“你怎么在这儿。” 安娜塔西雅姿势不变,就这么瞥向罗恩,语气既不生疏也不熟稔:“来送东西,顺便看看乌姆里奇。” 闻言,罗恩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赫敏和乌姆里奇一起在一楼的法庭里,不能不听她的话,还有……”然而,哈利话音未落,升降电梯再次停下。 房门打开了,韦斯莱先生正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巫谈话,她的淡金色的头发高高盘起,有如蚂蚁堆:“我明白你的意思,瓦坎达,但我不能参加。” 韦斯莱先生看见哈利和安娜塔西雅,顿时停了下来。 他用一种令哈利十分不适的目光看着他们,这种感觉至少对于哈利来说实在太奇怪了,电梯门合上,他们继续往下下降。 安娜塔西雅在角落里就当自己只是一个摆件,一言不发。 “你好,啊,雷吉,”听见罗恩袍子上的水珠落下,韦斯莱先生转过身来,说道,“难道不是你妻子今天要在法庭上露面?喂,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水?” “亚克斯利的那个办公室正在下雨,”罗恩把手搭在另一只手上,他一定是担心一见面就被爸爸给认出来,“我没法阻止,他们叫我到伯尼那……皮尔思沃斯那儿,我猜他们说——” “是的,这几天很多地方都下起了雨,”韦斯莱说,“你有没有想过云咒撤回?布莱奇用下来的效果很好。” “云咒……撤回?”罗恩喃喃道,\\\"没有,谢了,老——我的意思是,多谢了,亚瑟。\\\" 大门打开,头上有个蚂蚁窝的女巫从升降电梯中出来,罗恩从她身边飞奔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哈利也试图跟着他,但他的脚步被拦了下来,而珀西·韦斯莱则踏入升降电梯,几乎把头伸到他正在阅读的资料中。 哈利回头看了看安娜塔西雅,见她依旧冷着个脸,下意识握了握手心的挂坠盒。 门砰的一声关闭了,珀西这才知道自己和爸爸坐的是同一个电梯,当他抬头看见韦斯莱时,他的脸变得通红,当电梯打开时,他立刻走了出来。 哈利和安娜塔西雅再一次试图走下来,但这一次,他被韦斯莱用手臂拦住了,连带着更后面的安娜塔西雅也是。 “伦考恩,且慢。” “我听到你把德克·克雷斯韦供出来的消息了,”韦斯莱说,“我知道你把他供出来了。” 安娜塔西雅意识到韦斯莱由于遇见了帕西而更加生气了,哈利也是,于是他认为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假装糊涂:“怎么说?” “少来这套,伦考恩!”韦斯莱怒气冲冲地说,“你已经把那个伪造族谱的族谱抓到了,是吗?” “那……那有什么关系?”哈利问。 “如何?身为一名正式的巫师,德克·克雷斯韦的实力是你的十倍!”韦斯莱一边站定,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要是他能走出阿兹卡班,一定会报复你的,至于他老婆孩子,还有他的亲朋好友……” “亚瑟,”哈利插嘴说,“你意识到有人在盯着你吗?” “伦考恩,你在吓唬我?”韦斯莱叫了起来。 “并非如此,”安娜塔西雅插嘴道,尽管这话由哈利来说或者是她来说恐怕都会产生相同的效果,“他们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记得……小心行事。” 不过有时候,好言相劝反而会被当做另一种更高层次的威胁。 第548章 好戏一场(8) “恐怕你正是其中之一。”韦斯莱先生的怒气果然不降反升,“我们都错信了你,你的确很能伪装。” 安娜塔西雅摊开双手,用出那句吵架的时候最能激发怒火的一句经典言论:“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韦斯莱先生似乎是被气笑了,他甚至不再愿意和安娜塔西雅出现在同一个电梯内部的空间。 随着电梯的开启,他们来到了一楼。 韦斯莱狠狠地盯着哈利和安娜塔西雅两人,然后怒气冲冲地走开,哈利站在那里,恨不得自己是在扮演伦考恩。 “好了,用复方汤剂的一开始就该意识到这种可能。”安娜塔西雅迈出步子,“穿上你的隐身衣。” 在安娜塔西雅的催促下,哈利再次穿上了隐身衣,罗恩正忙着处理办公室里的雨,他们必须寻找营救赫敏的方法。 安娜塔西雅走进一条燃烧着火焰的石头走廊,这条走廊和上面铺着毛毯和木墙的走廊有着明显的区别,升降电梯叮叮当当地离开,她看着远方那个黑色的大门,那个代表着秘密事务司的大门。 哈利没有朝着黑色大门方向前进,而是朝着左边的大门方向前进,那儿有通往法庭的楼梯。 他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试图和安娜塔西雅说些什么:“我手里有两颗诱饵弹,但我觉得还是以伦考恩的名义,敲开她的房门,让她和马法尔达谈一谈比较好。” “至于伦考恩有没有这个能力,那就不得而知了,就算有这个能力,如果赫敏不回来,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魔法部你们是来不及撤退的。”安娜塔西雅冷哼一声,周围似乎越来越冷了。 诡异的阴冷,就像是掉进了迷雾里,越往前走,越觉得寒冷,这股冷意,直冲咽喉,直透肺腑。 上一次有这种体验还是在湖边。 “呦,摄魂怪。”安娜塔西雅挑眉,将那种如附骨之蛆的寒意驱散开来,“原来都在这儿。” “等下,你打算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去?”哈利瞠目结舌,“这样真的是可以的?” 安娜塔西雅停下脚步,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问号:“哈利啊哈利,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地位其实在乌姆里奇之上?” “嗯……那没事了。”哈利话音未落,安娜塔西雅倒是重新施展了幻身咒,“你不是说?” “我现身的话,你们就走不出魔法部的大门。”安娜塔西雅低声道,“谢谢,但是我还不想遭受点莫名其妙的惩罚。” “比如伏地魔的钻心剜骨?”哈利嘴快,这句话确切的答案其实他清楚,他并不是没有看见过伏地魔是如何处罚办事不力的下属。 “别管这么多,反正理由就是这个。”安娜塔西雅不再说话。 走到台阶下,往右边一拐,就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法庭外的黑暗通道中,站着一道道高大的身影,他们的脸都被斗篷包裹着,只有粗粝的呼吸声。 那些被叫到法庭上来的麻瓜巫师们吓得蜷缩成一团,坐在一张硬木椅上,浑身颤抖,很多人把头埋在双手里,或许出于一种直觉,他们试图阻止那只摄魂怪那张贪婪的嘴巴。 有些孩子带着家庭成员,有些则是孤零零的。 摄魂怪就在眼前漂浮着,那种冰冷,那种无力的感觉,就像是一种诅咒一样,正一步步地逼近他们。 两人尽量安静地向前移动,随着脚步的移动,哈利的大脑越来越迟钝,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想起了赫敏,想起了罗恩,想起了他们还在等着自己。 至于安娜塔西雅,只是稍稍将自己的外袍裹了裹,类似于一种象征性的举动。 不得不说,从这些巨大的阴影中穿过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无论是谁都会相信这些脸能感受到来人,或者说,他们还能感受到来人身上还残留着的一丝希望和一丝生机。 突然,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走廊左侧的一扇大门打开了,里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喊声。 “不,不,我跟你说,我是个混血,我是个混血。我爸爸是个巫师,他是个巫师,你可以打听一下,阿基·阿尔德顿,他是个大名鼎鼎的飞天扫帚的发明家,你可以打听一下。我跟你说,不要动我,不要动我……” “我再说一遍,”乌姆里奇软声说道,她的嗓门经过了魔力的强化,把那个人的惊恐的叫声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你继续反抗,你将会被摄魂怪给出一个吻。”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的哭泣声却在走廊上不断响起。 “带走。”乌姆里奇说道。 两个摄魂怪站在大厅的入口处,他们用一只肮脏的大手抓住了一个巫师的胳膊,那个巫师看上去昏迷不醒,他被摄魂怪拉到走廊上,被他们后面的黑暗所笼罩。 乌姆里奇叫道:“下一位是玛丽·卡特摩尔。” 一个又瘦又矮的妇人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她一袭简单的布衣,乌黑的头发盘了一个发髻,脸色苍白,安娜塔西雅看见这个妇女从那只摄魂怪身边走过时,打了个寒颤。 她纯粹是一时心血来潮,并无什么打算,只不过见她独自一人走进那个法庭,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就拉着哈利一块儿蹭进房间。 这不是哈利被指控使用魔法的那座法庭,同样的高度,却要小了很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这儿还有很多摄魂怪,寒冷的空气充斥着屋子,他们就像是那些没有脸的岗哨,被安置在高高的审讯台上。 哈利向安娜塔西雅示意了一下赫敏扮成了哪个人。 远远的一个角落,乌姆里奇正站在舞台的栅栏后,亚克斯利在他身旁,而赫敏则站在他身旁,面色惨白得跟卡特莫尔似的。 一只长长的、闪闪发光的大猫咪正在高台下徘徊,安娜塔西雅知道这是为了防止那些被摄魂怪吓到的控告人们感到无助而制造的。 “坐下。”乌姆里奇甜甜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媚。 “不行,时隔这么久我还是受不了。”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寒战。 第549章 好戏一场(9) 哈利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我也一样。” 卡特莫尔摇摇晃晃地走向舞台中间孤独的一把座椅,她一坐下来,就有一条铁链从椅子上弹了出来,将她牢牢地捆住。 乌姆里奇问道:“你就叫玛丽·伊丽莎白·卡特莫尔吗?” 卡特莫尔打了个哆嗦,点头表示同意。 “吉纳尔德·卡特摩尔的夫人,魔法修理司的那家伙?” 卡特莫尔开始哭泣:“他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他本该和我在一起的!” 乌姆里奇对此毫不在意:“是梅齐的母亲,埃莉的母亲,还有阿尔弗雷德·卡特莫尔的母亲?” 卡特莫尔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很怕,怕我有去无回。” “得了,”亚克斯利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肮脏的泥巴种的小崽子,根本不值得我们怜悯。” 安娜塔西雅轻手轻脚地走向平台的阶梯,因为卡特莫尔的哭泣,他们的脚步声不会传进那些人的耳中。 当两人走过那只猫型守护神时,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暖意,很舒服,都确信那就是乌姆里奇,她在这里过得很好,过得很好,维持着她曾参加过的那些歪曲的律法,而这些律法正是她自己制定的。 安娜塔西雅对此极为满意,要是乌姆里奇的治下人们都一派祥和可不是她乐意看见的局面,只要有一个对比,之后的律法无论真实功绩如何,都是救人于水火中的好律法。 正如邓布利多向她言传身教的那般:适当的牺牲是必要的。 同样的,安娜塔西雅也没有放弃尽力弥补的可能性,维塔斯的行为不仅仅是为了救下那些无辜人,更是为了给自己日后造势,越发名正言顺起来。 “现在别和赫敏说起我。”安娜塔西雅与哈利擦肩而过,随意找了个高位坐了下来,将场面上的局势一览无遗。 只见哈利慢慢地,谨慎地绕过乌姆里奇,绕过亚克斯利,绕过赫敏,走到赫敏的背后,一屁股坐下。 为了不惊动赫敏,他本打算给乌姆里奇或亚克斯利施上咒语,但这一记低沉的咒语也许会惊动她。 正在这时,乌姆里奇正对着卡特莫尔夫人大声说着什么,哈利趁机趁机说道:“我跟在你身后。” 正如预料的那样,赫敏一阵剧烈的抖动,险些把用来记录的墨水壶碰倒,但是乌姆里奇和亚克斯利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卡特莫尔,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卡特莫尔,你在魔法部的时候,有人从你手里拿走了一根魔杖,”乌姆里奇说,“八英尺又四分之三英尺,用樱桃木的木头做成,里面装着独角兽的毛。你确定这个说法?” 卡特莫尔用衣袖揩了揩眼泪,点点头。 “能不能说说,你手中的魔杖,到底是从谁的手里抢夺的?” “抢……抢?”卡特莫尔抽抽噎噎地说,“我可没抢……抢,我十一岁那年,它,它选中了我。” 乌姆里奇像个小女孩一样咯咯地大笑起来,,她探出头来,想要看清自己的目标,这时,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她的胸口飘了出来,那是一个挂坠盒。 哈利看起来惊讶极了,他并不知道安娜塔西雅现在正位于何处,只能躲在隐身衣的下面慌慌张张地四处打量一番。 安娜塔西雅倒是没有站起身来,她当然有办法辨别魂器的真假,不过乌姆里奇脖子上的这个挂坠盒做得还挺真——肯定是没有比她伪造的更真。 赫敏看到这一幕,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呼,但是乌姆里奇和亚克斯利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的目标,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动静。 “不不不,”乌姆里奇答道,“卡特莫尔,我想你是错的。这根魔法棒只能认主一个巫师,但你并不是巫师。我上次给你看了一份调查报告——马法尔达。” 乌姆里奇向他摊开了一只小小的手,赫敏吓得双手颤抖,从旁边一张座椅上翻找着一叠公文,最后拿出一张写着卡特莫尔姓名的纸条。 “那个可真好看,多洛雷斯。”她说,用手指向乌姆里奇衣服上的一条亮晶晶的挂坠盒。 “嗯?”乌姆里奇尖刻地说着,俯视着它,“噢,是的,一个祖传的东西。”她说着,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粘在自己心口上的挂坠盒。 “s是塞尔温的首字母,我同塞尔温一家有亲属关系,其实,同我没有亲属关系的纯种世家并不多见,不过,真遗憾,”她把卡特莫尔的那份答卷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扯开了声音说道,“你这样说,那可不行……父母工作是……蔬菜商。” 安娜塔西雅心道乌姆里奇还真会为自己攀点关系,不过她更期待哈利听到这些话的反应。 亚克斯利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高台下方,一只毛茸茸的银色小猫来回踱步,而那只摄魂怪则站在角落里,等待着。 乌姆里奇的撒谎让哈利热血上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戒心,哈利险些连隐身衣都懒得穿了,他高高扬起了魔杖,大喊了一声:“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闪过,乌姆里奇跌落下来,头磕到了扶手边缘,卡特莫尔的纸片从她膝上掉落下来,银色的小猫咪在她身边游走,一阵寒风吹过,寒意扑面而来。 亚克斯利一头雾水,转过身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看到了一条没有身体的手臂,正在用一根魔杖指向他,他急忙想把自己的魔杖抽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昏昏倒地——” 亚克斯利跌坐在地板上,卷缩起来。 “哈利!”赫敏大喊了一声。 “赫敏,当她想要装出一副……” “卡特莫尔,哈利!” 哈利迅速地回过头来,把隐身衣脱下来。 高台之下,那只摄魂怪从墙角钻了出去,直奔那被绑在凳子上的女子而去,也不知道是他们的守护神不见了,还是他们感受到了自己的主子失去了控制,总之,他们变得无所顾忌。 卡特莫尔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她的下巴被一只又大又滑的、僵硬的、软绵绵的手抓住了,将她的头扭了过来。 第550章 好戏一场(10) “安——不,你在吗?”哈利还是没改掉遇事不决喊安娜塔西雅的毛病,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没注意赫敏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一把塞好隐身衣。 “哈利,你疯了?”赫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表情极为惊愕。 ——所以说摄魂怪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已经忘记了。 安娜塔西雅拍拍手上偶然沾上的些许灰尘,自栏杆上一跃而下,虽然没有现身,但场上的人无一例外都感受到了那种有别于摄魂怪却同样令人喘不过气的气息。 她的灵魂毕竟来源于它们真正的主人,学会了操纵的手段就不会再出现任何可能的噬主情况。 安娜塔西雅往卡特莫尔的方向走了两步,原本还贪恋活人快乐记忆的摄魂怪一下子没了动作,原本高长的身躯不知为何给人以蜷缩起来的观感。 她向前一步,它便向后一步,随即几乎匍匐在地。 终于,哈利魔杖顶端的守护神腾空而起,扑到了那头摄魂怪身上,而那头摄魂怪则一哄而散,重新融入到阴影里,守护神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的光要强得多,也要温暖得多,照亮了屋子。 安娜塔西雅不再在此地逗留,要是连魔法部的大门都走不出去,那未免有些太小看哈利罗恩以及赫敏三人的实力了。 幻影移形之后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耀眼的金黄与碧绿,这绚丽的颜色是太阳从高处射下来的。 她有些不适应如此刺眼的光线,缓了有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离开了那棵自己原本倚靠着的那根树木。 旧地重游的感觉并不那么好受,尤其是这儿山风吹来,严寒刺骨,吹一口气都会变成白蒙蒙的雾,可以俯瞰一整个霍格沃兹。 许多年前的那个圣诞前夕始终没能离开她的脑海,只是记忆太多又太过杂乱,回忆起那天的感受就好像在观看一场雾蒙蒙的悲剧,不再清晰鲜明。 “我甚至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仿佛害怕惊扰了蕴藏于空气中的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吉奥万尼不过是漫长轮回中的一场意外,原没有其他人出现的时间长,时光将这些所谓的“无关紧要”给抹去,就像是擦去桌子上的一滴水渍。 这是安娜塔西雅第一次感受到记忆对永生灵魂的负累。 就在上一次来到这里,安娜塔西雅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当时有多么弱小,什么都守护不住,甚至还白白拉上一个无辜的男孩,这次她不会再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可也不会再有这种事件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和之前离开霍格沃兹前往魔法部时听见的声音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仍是学生的汤姆以近乎透明的形态出现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我还以为这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他一身便服,什么学院特征都没有。 “你是在说……我?”安娜塔西雅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转过身对着这张年纪不大却丰神俊朗的面孔,谨慎起见,她的手已经摸到了魔杖的杖柄,面上露出些带有讶异和羞赧的笑容。 尽管安娜塔西雅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首先她得知道面前的这个汤姆到底有没有独立的自主意识,也就是说有没有和现在的她交谈的能力。 至于他是怎么产生,又是怎么通过时空的夹缝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偶然还是早有预谋,这些安娜塔西雅都会在之后的时间里查清,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做可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就算那人是汤姆,就算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会带来不美妙回忆的山中。 “没错,当然是你。”汤姆虽然年少,但他的笑容有着抚平人心的功效,面上看起来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安娜塔西雅默默低下头,借着查看自己身上衣服的动作避开汤姆的眼神,衣领和袖口上的金丝花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统一制式校服的学生身上的装饰。 那么,恐怕就是因为年龄了。 她重新抬起头来,笑容并非同汤姆那种温柔和缓的社交笑容那样,反倒加上些微不足道的躲闪:“没错,我的确是霍格沃兹的,之前没见过也……正常。” 按照汤姆的校内表现,恐怕已经见过不少情窦初开的学生在他面前流露出相似的神色,安娜塔西雅并不想要在情况尚未明晰之时当一个出头鸟,干脆就这么顺延下来。 “认识一下吧,难得遇见和我有着相同喜好的人。”汤姆见安娜塔西雅并不打算继续开口,依旧笑着向她伸出手,找出的理由在安娜塔西雅看来多多少少有些敷衍,“叫我汤姆就好。” “汤姆……?”安娜塔西雅在唇齿间划过这个名字,没有第一时间回握住汤姆那象征友好与认同的手掌。 他甚至不问一下她是哪个学院的?她穿的袍子可没有颜色之分。 更何况,汤姆的某些极端思维可是在一早就存在在他的脑海中了,不看出身,不问姓氏,也不关注学院,说实在的,安娜塔西雅不相信。 她抬起手,和对面的汤姆虚虚一握,抿着嘴笑了起来:“我叫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吗,我记住你了。”汤姆的声音中还带有独属于少年人的清朗,和另外的两位又是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 安娜塔西雅有些愣神,她收敛起眸中微微荡漾起的波纹,心想,好在自己不是第一次轮回,要不然面对这三位分明相同却又差别极大的同一个人,恐怕会先一步疯上一疯。 思至此处,她见对面少年还在审视她的神色,这才打断道:“不在学校里见面也好,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学院隔阂的影响。” “你的想法倒是新鲜又有趣。”汤姆显然是被安娜塔西雅给猜中了心思,言语中多多少少有些真情实意的交谈念头来,“可是,奇怪,安娜塔西雅,你看起来可不是个平凡的学生,我不应该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是吗?也许只是不赶巧。”安娜塔西雅装傻的功夫并不落于下风,“倒是你,汤姆……” 第551章 好戏一场(11) “我?我怎么了。”汤姆只是稍稍凑过身来,要是忽略他在今天的相遇之外的一切内容,恐怕安娜塔西雅真会将他幻视成什么极具魅力的校园风云人物。 还没有开口,她已经因为这距离的拉近而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令汤姆最先愣上一瞬间。 “风,”安娜塔西雅清了清嗓子,镇定自若地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补,至于汤姆会不会相信,或者说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另外的一码事,“风口处有点冷。” 她的表情就好像在叙述一件信誓旦旦的事情,诚意十足,就算汤姆清楚她的的确确是在搪塞他,也不得已而接受了这一回答。 听她这么一说,汤姆那日常生活中刻意养成的习惯此刻也是派上了用场,他朝着风来的方向微微侧过身去,替面前这位面容有些苍白的少女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冷意。 他并没有冒昧地解下自己的斗篷装作好意与绅士地为她披上,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顺理其章做出这些行为的程度,再加上安娜塔西雅对他隐隐的警惕。 汤姆不得不承认,安娜塔西雅的确很有意思。 既然汤姆有这个心思,安娜塔西雅也不能驳了他的好意或是当成没有发觉的样子——未免有些太过刻意,她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目光在汤姆的脸上长久地流连着,这应该是二人对视中最为长久的一眼。 “你似乎有一种能够轻而易举地令他人亲近于你的手段。”不同于安娜塔西雅淡淡的笑意,她说起话来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动听,“你在学校里应当是一个极为瞩目的学生,对吗?” 她忍了忍,还是把这话之后的更具攻击性也更像邓布利多的语言给咽了回去,他们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稍稍引起他的兴趣也就够了,安娜塔西雅更想要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交流究竟还会发生多少次。 “这么说来,”汤姆并没有因为安娜塔西雅的话语而露出一丝一毫旁的情绪,就好像他只是在按照原本设定好的情绪进行交流,“我们可以很容易成为好友。” 意思就是“你对我也有亲近之感吧”。 安娜塔西雅的手指微微一动,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包装得过于完美的假面人设,砸碎这一切让他露出其中的真面目才是她乐于见成的。 “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虽然心中有诸多想法,但安娜塔西雅面上露出一个愈发显得真情流露的笑容,“从一开始。” …… 一看到罗恩,哈利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罗恩的身体左边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的脸苍白得像死人一般,躺在尘土和树叶上。 复方药剂的药效越来越弱了,罗恩看上去像是另一个人,又像是他自己,但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一丝红润,而他的头发也变得更加鲜红。 “什么情况?” “分……体了。”赫敏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罗恩的衣袖,那里的血是最多也是最深的。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到赫敏一把扯掉了罗恩的衣服,他总觉得分裂是件很离谱的事,但这一次,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罗恩的手臂上,有一大片血肉消失了,就像是被人用小刀割掉了一样。 “哈利,你快点,我的袋子里有一瓶白鲜。” “背包,好——”哈利奔向赫敏落地的位置,一把抢过那一小袋,将自己的双手伸入其中,顿时,书页上的书脊、毛衣的袖子、鞋子的鞋跟,都被他摸了个遍。 “快点啊!”赫敏喊了一声。 哈利拿起了自己的魔杖,对着那个袋子一指。 一只褐色的瓶子从袋子里蹦出,被他拿在手里,然后迅速回到罗恩和赫敏面前,罗恩双眼半开,只有在眼皮之间,才能看到一小片白色的眼球。 “昏迷中。”赫敏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已经不是马法尔达了,虽然她的头发已经变得黑白参半了,“哈利,帮我……把它给我打开,我的手在颤抖。” 哈利拔开瓶塞,赫敏拿起它,把三滴液体洒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绿色的烟雾升腾而起,等烟雾消散,血液已经停止了流动,他的伤口似乎在数日前就愈合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重新长出了一片新的皮肤。 哈利惊呼一声。 “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赫敏哆嗦着说道,“虽然有一些咒语能让他痊愈,但是我不能使用,因为我害怕出错,会对他的身体带来更严重的损伤,他都失血过多了……” “这是什么伤?我的意思是,”哈利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要去格里莫的那个地方么?” 赫敏做了个深呼吸,一副要流泪的样子。 “哈利,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回去了。”赫敏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你说……什么?” “当我们使用幻影移形的时候,亚克斯利把我抓住了,他的力量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当我们到格里莫的时候,他没有松手,后来……我想,他应该是看到了大门,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停下,就放松了警惕,我就摆脱了他,带着你来到了这里!” “人呢?等等,别告诉我,他现在正在格里莫广场上?他能进去吗?” 赫敏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她摇摇头。 “我认为他可以,哈利。我……我用抽离的魔法逼他松开,但他也在保护咒之下。邓布利多一去世,我们成了……保密人,于是我泄露出去了,对不对?” 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哈利明白了她所说的都是实话,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冲击。要是亚克斯利都能进去,他们还真没办法回去。 亚克斯利也许正在用幻影移形将其它的食死徒引到这里来。 尽管这座屋子又黑又闷,但曾经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克利切比以前更快活,更亲切,更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一想起那个小精灵,哈利,罗恩,赫敏,都不会再有机会吃到派,哈利就会感到悲伤,但这并不是因为吃的。 第552章 好戏一场(12) “抱歉,抱歉,哈利!” “不要胡说八道,不怪你!要说错,也是我的错。” 哈利从衣兜中取出了那只魔眼,赫敏吓得连连后退。 “为了观察其他人,乌姆里奇就在她的房门上装了它,我不能让它一直呆在那里,不过,这也正是他们找到了潜入的人。” 赫敏还没来得及回答,罗恩就发出一声闷哼,张大了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汗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身体还好吗?”赫敏温柔的问道。 “基本上糟透了。”罗恩粗声粗气地说道,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这是哪里?” “当年魁地奇举办的地方,”赫敏说,“我要找一个与世隔绝的,隐蔽的地方,这儿就是——” “你最先想起的。”哈利接过她的话,看着那空荡荡的树林,回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幻影出现在赫敏想象中的那个位置时,那是在很短的时间里,那个位置就被食死徒找到了。 难道是摄神取念之类的?伏地魔或者他的追随者们有没有发现赫敏会把他们送到什么地方去呢? “要不要换个地方?”罗恩问,哈利看到罗恩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罗恩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浑身湿透,他并没有想要站起身来,好像连站都站不稳了,想要将他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现在就住在这里。”哈利答道。 赫敏松了一口气,一跃而起。 罗恩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想要留在这里,必须要有防御魔法才行。”她一边回答,一边举起了她的魔杖,在哈利和罗恩身边转了一大圈,一边喃喃地说着什么。 哈利看见在他身边的空气中有一种很细微的波动,就好像是从那片空旷的天空中变成了一团灼热的气体。 “……哈利,你可以用帐篷了!” “帐……篷?”哈利一愣。 “包里!” 这一次,他没有浪费力气,直接施展了一个魔咒。 一堆帆布,绳子,还有杆子被扔了出去,可能是由于有一种猫儿的气味,哈利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就是他们参加魁地奇比赛那天晚上睡觉的地方。 “这不是魔法部的珀金斯的东西么?”他说着就动手拆起了门闩。 “很明显,他是不会要回来的,因为他的背很疼。”这时,赫敏正在用她那根魔杖划出一个八字型,“罗恩的父亲说,他愿意把它借给我。” 她说着,用手指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木桩立即腾空而起,在哈利身前摆好,然后,一根钉子从哈利手里掉了下来,插进了缆绳的另一头。 “诱饵。”赫敏把她的魔杖举向天空,“这是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算他们来了,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但我不敢肯定,我们能不能拦得住伏——” “不要把姓名说出来!”罗恩严厉地插嘴道。 哈利跟赫敏对视了一眼。 “抱歉,”罗恩从地上爬起来,望着两人,低低地哼道,“这让我觉得……好像中了某种诅咒。我们可以称呼他为‘神秘人’好不好?” “邓布利多曾说过,害怕别人的称呼……”哈利说。 “兄弟,我得告诉你,邓布利多这样对那个神秘人没有任何好处,”罗恩抢白道,“你……你能不能对那个人尊重一些?” “尊……重?”哈利重复道,赫敏向哈利投去一个警告的目光,很明显,和罗恩争吵是不合适的,因为他现在已经很虚弱了。 赫敏和哈利一左一右,将罗恩弄到了他的帐篷里。 这是哈利记得最清楚的地方:一套带有洗手间和一个很小的厨房的小公寓。 他将一张破烂的椅子推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罗恩放在上下铺的上铺,罗恩的脸色因为这段时间的赶路而变得有些苍白,等他把自己放在病床上后,就再次闭上了双眼,一言不发。 “我要泡茶,”赫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自己的小袋子中拿出一只茶杯和一只茶壶,走到厨房。 哈利想,这杯热茶来得正是时候,就像那天晚上那个疯眼汉献祭的烈焰威士忌,它好像稍稍驱散了他心中的惊恐。 几秒钟后,罗恩开了口:“那卡特莫尔和他的妻子呢?” “幸亏他们跑了。”赫敏抱着热茶,试图让自己安心,“如果卡特莫尔先生还有理智的话,他一定会\\u003d来救他的妻子,他们也许是抱着婴儿跑到了海外,是哈利吩咐她这样干的。” “梅林啊,希望他们能跑掉。”罗恩向后一仰,叹了口气,温热的茶水,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不过,我不认为雷吉·卡特摩尔是个聪明人,当我假扮他的时候,别人对我的态度就像对我一样,天哪,但愿他们能跑掉才好呢,万一他们俩都被送到阿兹卡班去了呢?” 哈利望望赫敏,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赫敏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罗恩,哈利仿佛看见了她在亲罗恩,而罗恩却因为担心卡特莫尔家的未来而忧心忡忡。 “喂,你拿到它了吗?”哈利问道,一方面是想让她想起自己也在场。 “拿……拿了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冒险?吊坠!吊坠呢?” “是不是?”罗恩猛地站起来,“谁告诉我!天,你怎么不说一句?” 赫敏说:“我们才刚刚离开食死徒的巢穴,就在这里。” 她从长袍的衣兜中取出一个吊饰盒,交给罗恩。 盒子有一个鸡蛋大小,上面镶嵌着许多绿宝石,在帐篷顶部的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难道克利切死后,就被人毁掉了?”罗恩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我的意思是,你能肯定这是一件魂器么?” “我认为,”赫敏仔细地端详着那张纸,说道,“用魔力毁掉的话,就会留下一些印记。” “等一下。”哈利并没有接过赫敏递过来的挂坠盒,面色凝重,就连罗恩和赫敏两人也因为他的行为而冲淡了脸上的喜色。 第553章 好戏一场(13) “哈利,你怎么突然这么……呃,严肃?”罗恩开口道,他有些惊愕,不清楚这个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友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哈利在两人的目光中,缓缓掏出自己口袋里一个仍旧冰凉的挂坠盒,一字一顿:“安娜塔西雅她给了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对,没错,就是这样。” 一直到现在,他的叙述语气之中都带有一种不真实的飘忽感,就好像他始终不能够确定这是不是仅仅是他脑子里的一场幻梦。 “我如果理解的没有错的话,哈利,所以说你在那时候喊出的她的名字……她居然真的在场?”赫敏一下子抓住了自己当下更为感兴趣的一个点,毕竟在那个时候她可是惊呼哈利是不是疯了。 不只是在说哈利,也是在说自己。 罗恩轻咳两声,弱弱道:“这么说来,我确实有在电梯里见到哈利和安娜塔西雅的来着。”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没看见她?!”赫敏有些咬牙切齿,“到底发生了什么——先别管什么真假魂器了,我对你们在魔法部经历了些什么非——常——好——奇。” 对于哈利接下来的全盘托出,赫敏足足愣了有好几分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安娜塔西雅她是不是……对我们之中的谁用了‘摄神取念’?” 此言一出,哈利顿时感到屋子里除了自己以外的两人一齐将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 哈利为自己发出有些无力的辩解,声音比受了伤的罗恩还要弱上几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就是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话太扯,扯到哈利自己也清楚,不过罗恩显然并不那么认为。 “你说的一点儿没错。”罗恩猛地一拍床,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他激动地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才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咳咳……她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好像知道所有的事情,哈利,你真是点醒我了!” 这下轮到哈利瞠目结舌了:“罗恩,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你看起来——” “挂坠盒,哈利。”赫敏打断两人那些在她听起来已经越来越离奇的猜测,向哈利伸出那只托举着从乌姆里奇那儿拿到的挂坠盒的手掌,“对比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问题就在这里。”哈利内心虽然偏向安娜塔西雅所言非虚,但在罗恩和赫敏的面前还是得保持住那种他们希望他保有的谨慎,“我们怎么确定,哪一个挂坠盒才是真的?” “哈利,你是我们之中唯一接触过挂坠盒的人,在邓布利多的授课中,你亲口和我们说的。”赫敏眼神幽幽地盯着哈利,直看得他有些发毛,“不过为了不弄混淆,我们还是不要脱手为好。” “你看哈利的样子,他心里肯定已经事先有一个答案了。”罗恩的开口正好将哈利心中的心思给点了出来,尽管他不过是想要打破现在的气氛。 哈利握紧手中的挂坠盒,沉声道:“也许安娜塔西雅确实有着能够辨别魂器的手段,他毕竟在伏……神秘人手底下做事。” “但魂器已经要追溯到好多年前,那时候安娜塔西雅可还没有出生,神秘人又怎么会将这种至关重要的东西轻易告诉她?”赫敏反驳道,语气有些急促,“哈利,我希望你能够做出一个相对正确的答案。” 哈利的脑海里此刻确实突然想到安娜塔西雅对他的那句告诫:“温馨提示,这东西不要带在自己身上太久。”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各自佩戴一段时间,有副作用的就是正品……” 赫敏:? 罗恩:? “好吧,开个玩笑。”哈利默默收回自己这个过于疯狂的提议,转而观察起两个挂坠盒的不同之处来。 很遗憾,没什么不同,斯克林杰的手段还真是不错,他十分悲伤地认识到这一点。 “嗯,我明白了。” 哈利抬起头来,再次看向重燃希望的两人。 “可能只有之前的提议……”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能非常明显地听出说话人的底气究竟是有多么不足,“我的意思是……佩戴一段时间。” 赫敏:…… 看起来赫敏很想使劲摇晃摇晃哈利的肩膀,试图将他大脑中进的水甩出来。 罗恩这个病号差点从床上一跃而起,就算是断成几段都还能活的蚯蚓见了恐怕都得感叹哈利大夫的妙手回春。 长久的沉默过后,几人都非常有默契地选择性遗忘了刚才的那段记忆,转而进行一些看似正常且有用的对话,只不过哈利和赫敏两人都死死握住自己手掌心的挂坠盒。 “我认为克利切是对的,”哈利说,“我们在破坏之前,一定要找到一种方法来开启它。” 正说着,哈利忽然明白了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明白了隐藏在这两道金色小门背后的东西,尽管花了很大力气去寻找,但他还是有一股很强的欲望,恨不得立刻就扔掉挂坠盒。 他忍着,试着用双手把挂坠盒扯开,接着尝试着念赫敏曾经用来开启雷古勒斯房间大门的那种魔法,但同样无效。 然后,他把挂坠盒递给罗恩,结果也是同样的失败。 “但你有没有感受到?”罗恩低沉地问道,他将那东西握得更紧了。 “什么?” 罗恩把魂器交到了哈利的手里,哈利听懂了罗恩在说什么。 那究竟是他自己的心跳,又或者说,那挂坠盒里有什么,就好像一个小巧的铁心,正在怦怦直跳? “那我们该怎么办?” “在我们找到破坏方法之前,先把它们保存好。”哈利回答说,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戴上了挂坠盒,将他放进了长袍里,放在了他的心口前。 “我认为我们应当轮换着守在帐蓬外,”然后他又向赫敏说,一边舒展身体,“另外,我们还得考虑一下吃的。你留在这里。”当罗恩努力想要站起身时,他再次坚定地说道,罗恩的脸变得发青。 第554章 好戏一场(14) 哈利小心翼翼地把赫敏在生日那天给他的望远镜放在桌上,白天,赫敏和哈利轮流守夜。 但是,这一天,也许是因为赫敏用了保护自己的法术,也许是因为很少有人来,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森林太安静了,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森林里除了几只鸟儿和几只松鼠外,什么也没有。 到了夜晚,一切都没有改变。 十点钟的时候,哈利点亮魔杖,和赫敏交换了一下位置,他注视着空荡荡的寂静,看见一只只蝙蝠在营地上空的一小片星空中盘旋着。 他感觉到了饥饿和微微的眩晕。赫敏想着要回到格里莫广场,所以并没有把吃的放进她那只神奇的袋子里。 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只有从周围树林中捡到的几株野生菌类,用一个马口铁锅装着,用来烹制。 才吃了两口,罗恩就把自己的盘子给推了出去,一副要呕吐的模样,哈利不想让她伤心,所以他把它吞了下去。 一阵怪异的悉悉索索的响声,像树枝断裂一样,划破了四周的宁静,哈利以为这只是野兽造成的,而不是人类造成的,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保持着警惕。 他本来就不好受,他本以为自己拿到了魂器,会高兴的不得了,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高兴。 他坐在那儿,凝视着他的魔杖所能照亮的一小块地方,心里充满了对前途的忧虑,仿佛他已经为实现这一点奋斗了好几个星期,好几个月,好几年,甚至好几年,突然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前进的机会了。 甚至就连这次的魂器,也不过是安娜塔西雅看在昔日情分的情况下好心赠送给他们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件魂器,也不知道被藏在了哪里。 安娜塔西雅倒是对他们很有自信,甚至断言他们能够找到赫奇帕奇的金杯,他甚至不清楚她对他的这种异乎寻常的自信究竟来源于何处。 可是,哈利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破坏这唯一的一件魂器,那就是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 说来也怪,这东西并不能把他身上的热气吸走,反而又冷又寒,好像从冰水中打上来似的,有时候,哈利感觉,或许只是一种错觉吧,他可以感觉到一颗小心脏正在他身边扑通扑通乱跳。 哈利有些不能想象,安娜塔西雅究竟怀抱着怎样的心态将它日夜佩戴在身前,每次当他自认为已经读懂了安娜塔西雅,她就会突兀地转变开去。 在一片漆黑中,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他想要反抗,想要驱逐,却又被毫不留情地攻击。 他们不能同时生存。 罗恩和赫敏正在他背后的帐篷中窃窃私语,他们想走就走,但他却走不了。 就在哈利竭力抵抗着疲惫和害怕的时候,他感觉到,魂器正在他的心脏上发出一声轻响,似乎是在告诉他,他只有倒计时的生命了。 额头上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怕这是自己的错觉,就尽量转移注意力。 他想起了克利切,那个希望回家的人,结果见到了亚克斯利,小精灵会不会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或者,他会不会将自己所知的都说给这个食死徒听? 哈利很想让克利切接受他的劝告,并对他忠心耿耿,但天晓得接下来会怎么样?要是那些食死徒虐待小精灵怎么办? 那些恐怖的景象在哈利脑子里闪过,但他却竭力把那些景象抛到脑后,因为他帮不上克利切的忙。 哈利和赫敏商量好了,不会把小精灵召唤出来,如果魔法部的人跟着他们呢?亚克斯利抓住赫敏的衣角,跟着她来到了格里莫,谁也不敢肯定,这个小精灵在使用了同样的魔法之后,会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哈利的伤疤疼得要命。 他想起了许多他们所不了解的东西,正如卢平所说,许多他们从未听说过、从未想过的东西。 邓布利多干吗不说得更多一些?他会不会认为,他会像他的好兄弟尼克·勒梅那样,有很多年,很多个百年呢? …… 说实话,如果安娜塔西雅和哈利调换一下位置,她非常能够理解哈利目前的处境和纠结,前路似乎是一片迷雾,进去的人只有身陨这一种可能。 而她现在,更像是主动踏进这个专属于她的围猎场。 安娜塔西雅这么想着,拢了拢自己的衣袍,这之后她始终没能再次遇见那个霍格沃兹求学时期的汤姆,于是也就将黑魔法防御课交由阿米库斯·卡罗来处理。 海边的风潮湿而阴冷,鞋子底部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像是一声脆响,又像是真正的倒计时。 安娜塔西雅闻到了海水的味道,听到了海浪的轰鸣声。 她凝视着远方,月色下,海面上闪烁着星空,能够站立的地方是一块又高又黑的礁石,下面是汹涌的波浪。 在后方是陡峭的山崖,笔直地俯瞰着下面,漆黑一片,无法看清楚,有几块巨大的石头看起来已经从悬崖上掉落了。 四周一片荒凉,没有植被,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洋和礁石,没有树木,没有青草,也没有海滩。 她感叹道,伏地魔对这块地方的钟爱程度还真是超乎想象,一开始是诱骗了两个在孤儿院便对他欺辱的小孩来到这儿,后来又将魂器妥善存放在这块似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风水宝地”。 而现在,把她也叫来了这儿。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这一次是我迟到了。”男人换了一声便装,就算是行走在麻瓜世界也不会有丝毫突兀的那一类。 安娜塔西雅直到由伏地魔的灵魂暂时主导的汤姆走到自己的面前,才开口:“看起来你还留有年幼时在麻瓜世界的习惯,就像是跟随人一生的烙印。” 攻击性很高,比之前还要高。 不出安娜塔西雅所料,此刻的汤姆可以说是忍常人所不能忍,即将吹响胜利号角的前夕他总是“宽容”的,异乎寻常的宽容。 “来这儿,当然需要穿上这么一身,故地重游罢了。”他神色晦暗,始终注视着自己面前匍匐于脚下的海洋,“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第555章 好戏一场(15) “我最近事情很多,汤姆,千里迢迢跑到这儿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反而到了这个时候,安娜塔西雅倒是开始抗拒起汤姆的靠近来。 “哦?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在你的心里居然高过了一切?”汤姆似乎将自己的情绪也尽数投进了面前这片黝黑的大海之间,看似有些平静的海面下蕴含着别样的力量。 两人似乎是在情绪表露之上对上了,安娜塔西雅只是深吸一口气,踱步走至悬崖边上,没有半点防护地往下看去。 “至少比你的所谓‘故地重游’重要一些。”她轻声道,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她就像是下一秒要跃入海底一般,摇摇欲坠,“藏着掖着,不把话说明白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汤姆。” 在安娜塔西雅的视角之中,她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也是正常的。 男人走起路来虽然没有什么脚步声,不过下一秒他的手掌就靠在了安娜塔西雅的后背上。 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基本上会出现在麻瓜世界的那些儿童教育课本中,还是高危行为的那一类。 如果安娜塔西雅背后的是哈利或者德拉科之类的人,她恐怕会直接回过头来,可偏偏是汤姆。 她没有什么向前或是向后的动作,但那种不同于伏地魔的呼吸灼热温度在她的耳后触上肌肤。 “只要我稍稍一用力,安娜塔西雅,你就不能站在这儿了。”汤姆轻笑道,让人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叙述这一段话。 跟着两人平日里谈话只说一半意思的惯例,汤姆这话显然不是仅仅是明面上的字面意思。 他是在展示自己仍旧能够支配她的生死,还是那么看不起她的能力。 安娜塔西雅撇撇嘴,借着此刻自己正背对着汤姆,他没有办法看见自己的表情,便也放松了些。 “我不会死,汤姆,就算跳下去,也不过是遭些罪。”她也轻声细语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又把我当做一个常人来看待了呢?” “也是,要是你会害怕这个,就不是我所认识的安娜塔西雅了。”汤姆的声音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些遗憾。 安娜塔西雅能够感受到男人往后退了几步,离她有一两米的距离,随即转过身来。 “所以还麻烦你收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们的合作关系不应该止步于此。”她笑着,将双手背于身后,有些咸湿的海风吹起她的发梢。 汤姆这一次避开了安娜塔西雅的笑容,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来:“在孤儿院的时候,这是最好的地方,让某些人受到自己应受的惩罚。” 安娜塔西雅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只是眉眼间多少有一些不在意。 甚至有时候能从她的脸上看出那种恹恹的“就这?”的意味来。 “说起这个,”汤姆就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安娜塔西雅摆在面上的敷衍之色,话题一转,“我们的合作关系恐怕没有这么浅薄和易碎,对吧,安娜塔西雅。” 他对此非常笃定,哪怕被修改之后的记忆中看似没有任何的破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汤姆的房间中翻找到了什么不该被他看见的东西。 “汤姆,我想我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你,更何况,以你的行为处事,我觉得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安娜塔西雅摇摇头,颇为惋惜地往礁石的另外一端走去,“你这是怎么了,变得……不那么像你。” “我倒是想知道,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究竟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男人非常擅长运用他的那张脸,无论安娜塔西雅看了几次,都会下意识在第一时间忽略掉它背后的滔天恶意。 她冷声道:“你是不是脑子被这儿的风吹坏了,才会问出这种话来?” 语气中的厌烦不似作假,就好像他们之前的所有相处都是虚假的幻想。 汤姆摇摇头:“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还是愉快的,安娜塔西雅,你又何必对我厌恶至此。” 安娜塔西雅清楚,自己要是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伏地魔生疑的速度恐怕会更加快些,这样就不好玩了。 “没有的事,汤姆。”安娜塔西雅重新柔缓了些,变脸速度堪比此领域的大师级别的人物,“我只是觉得,我们都不应该在语言的过度矫饰上浪费那些珍贵的时间,明明时间这一词汇对我们二人而言无比重要。” “无比重要……”汤姆的口中反复过这一个词汇,再次抬起头时又面色如常,“不不不,对你来说很要紧,于我却不同。” 不出所料的,汤姆在安娜塔西雅的脸上捕捉到掩饰地很好的猝不及防出现一瞬的惊诧,甚至可以说是慌乱,他对此非常满意。 他要让安娜塔西雅明白一件事,就算她始终坚持着不受他的摆布,她也不能够将事情的变化全盘纳入她自身的掌控之中。 意外,是一个非常美妙的词汇,尤其是作用在他人的身上之时,无论是伏地魔还是安娜塔西雅,都喜欢布置一些诸如此类的“惊喜”。 “我不清楚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不过,汤姆,你……”她微眯双眼,在今天的谈话之中第一次用锐利的审视眼神看向汤姆,“你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也并没有相对应的尊重。” 她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急切,不过就连汤姆自己也不能够确认这一点。 于是他决定再次开口:“信息讲究的是一个相互交换与流通,你明明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安娜塔西雅,在指责我的同时希望你也能够做到。” 她面上有些不被信任的失落,安娜塔西雅越是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汤姆就越是坚定自己内心的判断——他们之间确实有着他所丢失的一段记忆。 她接下来的几句话更是印证了这一点:“看起来你的记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上一些,我最亲爱的……汤姆?” 第556章 好戏一场(16) “亲爱的……汤姆?”一个人在自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一个正确结果的时候,总是会有些飘忽的欢欣,汤姆也不例外。 因此就连安娜塔西雅言语中的些许玩笑意味也没有发觉。 两人就像是各自心怀鬼胎,在戏台上进行一番表演的演员,甚至一时间说不清究竟谁占据了上风的位置。 “我想我已经散发出足够的诚意了。”安娜塔西雅轻描淡写几句话,尽管向汤姆透露了些许他所期待的东西,不过她也没有损失任何,甚至能够略过这个话题。 “既然如此……”汤姆自然是不愿意此刻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露出自己对当时的事情一无所知的现状,因此看上去可以说是气定神闲得很。 …… 第二天一早,趁其他两个还没睡醒,哈利就离开了自己的营帐,在树林中找了一颗最老、最虬曲、最结实的树木,将疯眼汉穆迪的那只魔眼埋入其中,然后用他的魔杖在树干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以示标记。 哈利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这总好过站在乌姆里奇家的门口,他走进自己的营帐,等待着同伴们的苏醒,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哈利和赫敏都觉得在一处待的时间越长越好,罗恩对此表示赞同,但要求下一个营地一定要有培根三明治才行。 赫敏撤掉了她布置在地面上的防御法术,哈利和罗恩消掉了他们在地面上扎下的营地印记,然后三人用幻影移形移动到了一个小镇上。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灌木丛中扎下了一个营帐,并重新布置了一个防御结界,然后哈利就穿上了隐身衣,准备外出觅食,然而这趟旅程却并不轻松,一进入小镇,他就感觉到一股异常的寒冷,浓雾与骤然变得阴沉,让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是你能召唤出这么厉害的守护神!”罗恩很不情愿地说,哈利两手空空地走进了他的帐篷,喘着粗气,嘴里念叨着“摄魂怪”。 “我,我,我,”他喘着粗气,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我,叫不出来。” 他们那惊讶而又沮丧的神情使哈利觉得很丢脸。 那是一种可怕的感觉,当他看到摄魂怪从远方的迷雾中走出来时,刺骨的寒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惨叫声,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自卫。 哈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从地上爬起来,离开这里,这些无眼的摄魂怪物还在游荡着,虽然他们可能看不见,但他们肯定能感受到那种无助的情绪。 “那就是没吃饭了。” “停下来,罗恩,”赫敏严厉地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哈利?你怎么没召唤出来?你昨晚不是挺厉害的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往珀金斯那把老椅子上一伏,感到比刚才还要难为情,他害怕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这一天,他仿佛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他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成为了霍格沃茨火车上唯一一个晕倒的孩子。 罗恩一脚将凳子的脚踹开。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朝赫敏喊叫,“我好饿!才刚刚吸了两口毒菇,就被活活吸干了半条命!” “那么,你会和摄魂怪战斗的。”哈利兴奋地说。 “我倒是想,不过我的手还在挂彩,您不一定看得出来!” “这倒是个巧合。” “怎么回事?”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赫敏突然一巴掌打在她的前额上,喊道,接着是一阵惊奇的寂静:“哈利,把挂坠盒还给我!哈利,你身上还带着那件魂器!” 经过这么一折腾,赫敏已经能够成功确定自己所佩戴的那个来源于乌姆里奇的魂器的确是假冒伪劣产品,安娜塔西雅所说的副作用的效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的多得多。 她张开了两只手,哈利摘下了头上的挂坠盒,那个东西一从他身上脱落下来,哈利顿时觉得浑身舒畅,说不出的舒畅,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刚刚出了一身的汗,肚子上也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在沉甸甸地压着。 “有没有好一点?” “是啊!” “哈利,”她在他跟前蹲下身子,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看望一个重症患者,“你是不是……不,你是中邪了吗?” “你说什么?不是!”他辩解道,“我穿上这件衣服后,所做的一切我都能回忆起来,就算被夺舍也不可能回忆起来吧?听金妮说,她的记忆力有时候会很差。” “唔,安娜塔西雅说的没错,确实有副作用,”她低下头,凝视着沉重的挂坠盒,“或许我们不该带这个东西,而可以将其放在自己的帐蓬中。” “安娜塔西雅能够长时间的佩戴这个,就说明它的副作用还没有让她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哈利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们的魂器丢失了,或者被人偷了……” “噢,那好,那好,”赫敏边说边将项链挂在她的颈项上,放在她的衣领上,“不过我们要换着带,没有一个人带很长时间。” “这真是太好了,”罗恩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事情办妥了,那我们就去弄些食物吧。” “是的,但我们得另寻他处。”赫敏往哈利看了一眼,说,“如果我们知道这里可能会有什么东西,我们就不该留在这里。” 后来,他们终于在一个空旷的原野上住了一晚,又从那个荒凉的农庄弄来了一些鸡蛋和一些面包。 “这算不上是偷窃?三个人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吐司和煎蛋,一边心神不定地问道,“我把一些钞票放在了鸡窝底下。” 罗恩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道:“赫敏,你,想得,多,放,轻,点!” 美美地吃了一顿,人就会轻松许多,有关摄魂怪的争论在欢声笑语中被忘记了.三个人轮流守夜,当哈利值头一个人的时候,他感到非常高兴。 这也是他们头一次认识到,吃得好能让人高兴,而吃得不好却只能让人产生口角和挫败感。 第557章 好戏一场(17) 对于这一点,哈利是最见怪不怪的,他曾在德思礼家里吃过许多次饥饿的苦头。 当赫敏晚上发现的东西都是野果和陈的曲奇饼时,她表现得很好,尽管她的性格可能会变得更暴躁,她沉默寡言的时候,她的表情会变得更严肃。 罗恩则是吃惯了母亲和霍格沃茨做的美味佳肴,饿得发疯,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再加上一件魂器,他就会变成一个可恶的家伙。 “这然后呢?”他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靠哈利和赫敏来想办法,而他却因为缺少足够的粮食而无精打采地坐着。 由于没有新消息,他们的谈话变得索然无味,邓布利多告诉哈利,伏地魔将这件魂器放在了一个对他来说很有价值的位置上,他们重复着伏地魔的生活和到访的地方。 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他是在霍格沃茨上学的,他毕业后在博金-博克工作的,以及他在阿尔巴尼亚被放逐了很多年的地方——这一切都是他们推测的基础。 “是的,到阿尔巴尼亚,一个上午就能把全国搜查一遍。”罗恩讥讽道。 “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他在被放逐之前曾制造过五件魂器,而邓布利多认为这是六件魂器,”赫敏说,“我们都清楚,并不存在于阿尔巴尼亚,通常情况下,这就是伏……” “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能提么?” “嗯!这条大蛇平时都是跟着那个神秘人的,你满意了吗?” “我不觉得这很好。” “我可不认为他会把博金-博克的秘密给隐藏起来。”哈利说,为了打破尴尬的寂静,他说了很多次,“博克还有博金都是黑魔法的行家,他们很快就能看出这件魂器的来历。 罗恩故意地打了一个呵欠,哈利努力克制着自己要拿什么砸他的欲望,硬着头皮说道:“我还是认为他会把一些事情隐藏在霍格沃茨里。” 赫敏发出一声叹息:“可哈利,邓布利多会知道的!” 哈利再一次把他一再提到的论点拿出来以证明那一学说:“邓布利多亲口告诉我,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掌握霍格沃茨的全部机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伏……” “嘿!”罗恩眉梢一挑。 “神、秘、人!”哈利吼道,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挑衅,“对于那个神秘人来说,霍格沃茨才是最有价值的!” “噢,算了吧,”罗恩嘲笑道,“是在他那个学校?” “是啊!那是他的头一次有了一个真实的家庭,一个显示出他的特别的所在,对于他而言,那就是他的全部,甚至在他走了以后。” “不是说那个神秘人么?听起来倒像是在说你。”罗恩一边说着,一边拽了拽挂在自己身上的魂器的链子。 此时此刻,哈利恨不得一把抓起项链,将他活活拽住。 他还是难以想象,这个该死的挂坠盒为什么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上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对她有丝毫的影响。 估计这个想法会时不时闪现出来,直到一切的结束。 “你跟我们说,那个神秘人离开学校时,向邓布利多提出了更多的要求:一份工作。”赫敏说。 哈利答道:“就是这样没错。” “邓布利多以为,他只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件物品,或者说,是另外一位创始人留下的物品,用来制作一件新的魂器,对不对?” 哈利再一次答道:“没错。” “但是,他并没有获得这一职位,”赫敏说,“因此,他就没有可能去寻找某一位创始人的遗产,并将其隐藏在学校里!” “可——”哈利还想再挣扎一下。 赫敏下一句话倒是正中罗恩的心窝:“霍格沃兹的各处,安娜塔西雅有哪儿没去过吗?要是连她都没有收获——或者说安娜塔西雅已经到了手——你觉得我们真的会有找到的可能性吗?” “好了,好了,”哈利屈服了,他说,“让我们把霍格沃茨给忘了。” 由于一无所获,他们只好穿上隐身衣,前往伦敦,想找到伏地魔曾经居住的那个福利院,赫敏偷偷跑到一家图书室,翻阅了一些文件,得知这座福利院已经被拆除多年了。 他们又去了原来的地方,看到那儿已经变成了一栋写字楼。 “我们能不能试着把它从地底弄出来?”赫敏兴致缺缺地说。 哈利说道:“他不可能在这个地方隐藏一件魂器。” 他很清楚,他不可能在孤儿院里隐藏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邓布利多曾经向哈利和安娜塔西雅都暗示过,伏地魔在挑选隐藏地点时,是在寻求一种庄重和神秘的氛围。 在伦敦这一个幽深的、灰色的角落里,它同霍格沃茨、魔法部和古灵阁那扇金门、那块大理石地板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虽然没有什么新点子,但他们还是在荒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每晚都在别处扎营,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把一切迹象都抹得干干净净,再到别的荒凉的藏身之处。 他们就用幻影移形出现在树林里,出现在漆黑的岩石缝隙里,出现在紫色的沼泽里,出现在长满金雀花的斜坡上,甚至出现在一个鹅卵石堆砌的小海湾里。 他们每十二个钟头左右,就会轮番戴上魂器,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缓慢的击鼓传花,大家都怕打完鼓就会停下来,而那十二个钟头里,就会有更加可怕的恐怖与不安。 哈利的额头上的伤疤总是像针一样扎着,他发现,每当他戴上这件魂器的时候,伤疤就会疼痛,而且疼痛会让他情不自禁地做出反应。 “什么?你看见了什么?”罗恩每次看见哈利的脸都会皱成一团。 “安娜塔西雅……”哈利皱了皱眉头,身下一个踉跄,要不是罗恩在旁边扶上一把,恐怕他会平地狠狠摔上一跤,“好熟悉的……地方?” 罗恩猛然拔高音量:“谁?” 第558章 好戏一场(18) 哈利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骇然:“是存放挂坠盒的那个地方……” 哈利对于这个地方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在,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踏足”那儿。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剑拔弩张,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安娜塔西雅直视哈利所附身之人的眼神有着哈利从来没有见过的恶意,一时间他竟是有些呼吸不过来。 “没了,没了。”哈利摇了摇头,这次的连接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也没有办法推断出更多的信息来。 罗恩把脸扭到一边,毫不遮掩自己的失落。 哈利明白罗恩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关于他家庭或者其它什么东西的信息,但哈利又不是电视机的接收器,他能读懂伏地魔的想法,却不能随意切换到任何一个台。 …… 之前的时间可以说是一周又一周地过去,哈利对罗恩和赫敏的闲言碎语产生了怀疑。 秋天的颜色蔓延到城郊,他们依然游荡着:如今他们的营帐就是散落的树叶,大自然的薄雾中夹杂着摄魂怪们所造成的寒冷的大雾,暴风骤雨更是雪上加霜。 赫敏认识可食用真菌的能力有所提升,但是她无法弥补其它负面影响:他们三个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作伴,他们对与伏地魔的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一无所知。 “我的妈妈,”罗恩在威尔士河边搭起了一顶营帐,“她可以从空气中弄出很多好吃的东西来。” 他闷闷不乐地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烧焦的灰白鱼。 哈利忍不住瞥了罗恩的脖子一眼,确实,罗恩脖子上挂着一条闪闪发亮的金链子,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相信,只要把挂坠盒取下来,他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你母亲无法从空气中创造出任何东西,”赫敏说,“任何人都做不到。吃是《冈布基础变化定律》五条中的一条。” “好吧,那就直说吧。”罗恩一边从牙齿间挑出一块鱼骨头,一边说。 “想要无中生有,那是不可能的!要是你晓得吃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就叫它来;要是你手里有几个,就把它们改上一改,或者增加它们的数量。” “好吧,那就算了,我也不喜欢。”罗恩说。 有好几次,当哈利进入他们的帐篷时,他们的谈话都戛然而止。 有两次,他看见他们两个正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头靠得很近,低声说得很快,当他们看见他走过来时,他们就停了下来,假装在拾柴或挑水。 哈利忍不住想,他们一开始答应参与这个任务,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有一个可以向他们展示自己的秘密计划,但现在看来,他们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而已。 罗恩并没有隐藏自己的糟糕心情,这让哈利很是担忧,赫敏对自己的领袖也很是不满。 在他的失望中,他尝试着去寻找另一件魂器,但唯一让他想起的只有霍格沃茨,但两人都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 “所以,安娜塔西雅不是应该出现在霍格沃兹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脑海里?”赫敏凑了过来,语气还是有些焦躁,很明显,三人都清楚相比于安娜塔西雅,他们的行动简直是无组织无道路到了极致,而她的行动成功又是他们的“催命符”。 “我不知道,赫敏,我不知道。”哈利伸出手去触碰自己的伤疤,这样的动作在很久以前安娜塔西雅曾经对他做过,现在却没有了缓解疼痛的丝毫功效,他有些魂不守舍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要放到哪里。 “哈利,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线索。”赫敏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哈利听见这话,几乎将赫敏周身包裹的全部焦虑都尽数吸收到他自己的身上。 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地冲着两人大喊:“非要我说她看起来想要对‘我’下手,这样的逼问才能结束是吗!” “哈利!”罗恩的声音不比哈利小,要不是他们现在正身处于树林之中,这样的音量可以吸引过来十个食死徒,“这不是逼问!” 赫敏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毕竟哈利的情绪失控现在还可以说是情有所原,但她不行:“哈利,只要一点点的描述,拜托了,哈利,可以吗……” “是我的问题。”哈利转过身去,不再看向罗恩和赫敏两人,他害怕自己只要一和他们的视线对上就有无法自控地情绪暴躁起来,“安娜塔西雅和……伏……应该是,不,让我想想……” 安娜塔西雅的眸子里恶意甚至短暂地超过了她瞳孔中倒映的人影,在哈利刚才时间极短的一瞥中,他似乎捕捉到对面的样貌与伏地魔有着不小的差异。 至少那个男人还有头发。 他被自己这过于惊世骇俗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毕竟哈利清楚,自己只是和伏地魔有着灵魂上的联系,这次进入的躯壳却好像并不是伏地魔平日里的样子——总不可能在他们逃亡的这段时间里,伏地魔还有那个闲工夫改头换面一番吧。 “反正他们就站在之前,邓布利多、我,还有安娜塔西雅去的那个地方,最外处峭壁上的礁石那儿,看起来有些……嗯,剑拔弩张。”他努力回忆着,连带着将自己那过于可怕的想法暂时压到最底下,直觉告诉他要是不想现在多生事端,适度的隐瞒也是极为必要的。 “他们不是上下属的关系?”罗恩惊道,“是谁对谁?我的意思是,你明白的,谁想要对谁发动攻击。” “应该说是——”赫敏似乎想要补充一下罗恩的询问,不过被哈利给抢白道。 “不,他们不是上下属,你们难道有谁在安娜塔西雅的胳膊上见到过食死徒的标记?”哈利此刻的急于辩驳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赫敏却像是有了更加发散的推断:“尽管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没有见到过,可是哈利,这都不能够证明你的论断,要么说,你——” 第559章 好戏一场(19) “对,没错,就是这样,你说的没错!”哈利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对赫敏的回答,这种异常的否定态度令赫敏多多少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利,你怎么了?”她上前一步来,显然是想要替他取下看似是罪魁祸首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不过她的动作被哈利的猛然回头给打断地干干净净。 哈利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刚才做出如此剧烈回答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至少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我没有看出究竟是谁占据上风,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正在经历一场……就用‘关系的考验’来暂时形容一下。” “他们撕破脸了?”罗恩用他一贯的清奇脑回路将对话转到一个相对来说更加轻松的方向,听见他这么一说,原本眉头紧锁的赫敏也稍稍放松了自己僵硬的身躯。 “虽然你的说法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哈利嘟囔着,轻声说出自己的推测,“确实闹得很不愉快的样子,尤其是还是在那种地方。” 单单通过哈利语言的描述其实无法还原出场景中的全貌,纵然二人再怎么好奇也只能由哈利来做出最后的推论。 赫敏突然开口,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哈利脖子上那条挂坠盒的链子,声音中不乏猜测与试探:“有没有可能,神秘人知道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已经被取走了,所以才会……和安娜塔西雅待在那儿?” 这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性,那也意味着他们的先机地位彻底失去。 片刻的沉默后,哈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道:“我相信安娜塔西雅的判断,既然她觉得我们能够取得赫奇帕奇的金杯,那么最坏的情况就不可能发生。” 只是他这种没来由的过于偏向安娜塔西雅的言论很难不引起罗恩的反对,罗恩甚至和赫敏一样,怀疑起是不是魂器操纵住了哈利的部分神志,以致他神志不清甚至到了有些“胡言乱语”的程度。 “哈利,有些事情就连邓布利多都算不到!”他想要抓住哈利的肩膀使劲摇晃一番,好把他脑子里进的水给摇出来些,“没有人能够永远预测正确!” “罗恩,你——”哈利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就在这时,赫敏反倒率先反驳了自己:“但要是那种情况的话,安娜塔西雅又怎么会好端端地站在那儿,伏……神秘人什么时候对叛徒这么宽容了。” 随着赫敏这句话一出,哈利不自觉打了个寒战,他可是见过伏地魔是怎么折磨自己那些办事不力的下属的,这样看来,安娜塔西雅真是一个清醒脱俗的意外。 “看起来,安娜塔西雅也想对神秘人下手。”哈利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伤疤,这一次却是在期望它能够将他再度代入伏地魔的视角,可是在这紧要关头这伤疤反而没了半点儿动静。 “可是那是神秘人,”罗恩有些无力地开口,他似乎被这颠沛流离的生活弄得失魂落魄,说话中也带上点悲观主义者专属的丧气,“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正面和神秘人较量的,我看安娜塔西雅算是疯了。” 哈利听见罗恩的嘴里说出这种话,甚至低下头确认了一下挂坠盒是不是正好端端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而不是在罗恩的身上。 “罗恩!”赫敏惊呼一声,就算他们两人的内心隐隐有这类想法,也不能在哈利面前说出来,尤其是在这种三人都有些迷茫且茫然无措的情况下,降低士气是很灾难的做法。 “我说的有错吗?”罗恩显然是把这话藏在心里面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他始终没能够得到自己家人的消息,又跟哈利一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满世界到处乱撞,本来就满腔不满,借着这个由头正好发泄发泄。 “你,还有安娜塔西雅,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这样!”他避开赫敏的手,冲上前来,“自以为是又自视甚高,分明是个叛徒还偏偏将邓布利多的三言两语奉为圭臬——” 雨水敲击着四周已经铺满了树叶的岸边,敲击着漆黑的溪水,发出哗哗的声音,哈利的喜悦被恐惧所淹没。 “我在这里度过了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时光,”罗恩说,“你看,我失去了胳膊,没有食物,一到晚上,我的后背就会被冻僵。你也明白,我就是想让我们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取得一些成果。” “罗恩……”赫敏说道,但是她的嗓门很小,外面的雨水哗哗地打着帐篷,罗恩只当没听见。 “不是说,”哈利说道,“你不是应该对自己参与的任务有所了解吗?” “嗯,我也觉得自己懂。” “好吧,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失望了?”哈利气急败坏地问道,他已经做好了自我防卫的准备,“你是觉得我们会想度假一样,第二天就能发现一件新的魂器或者是新的线索?难道你还想在过完圣诞之前,再去找妈妈?” “我们还认为你有自知之明呢!”罗恩嚷道,他的话语就象一把烧得通红的小刀,狠狠地扎在哈利的心里,“我们还认为邓布利多已经把事情跟你们说了,你们真的在谋划着什么!” “罗恩!”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赫敏的声音在雨水敲击着帐篷屋顶的声音中清晰可闻,但是他仍然没有理睬她。 “嗯,抱歉,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哈利用一种很镇定的语气说道,虽然他心里很空虚,很没有信心,“我一上来就把邓布利多对我说的话都说给了你听。你可能没有发现,我们发现了一件魂器。” “是的,想要毁掉这个东西很简单,就像想要找一件魂器那么简单,简直是天方夜谭,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不同于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的争吵,安娜塔西雅和汤姆这边的氛围平和地就好像他们才是亲密无间的友人一般。 初次试探过后,二人都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第560章 好戏一场(20) “安娜塔西雅,”汤姆的声音和他哄骗其他人的时候一样,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右手上,“我想你也许能够略微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安娜塔西雅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魔杖,在他的笑容中将魔杖重新放回到自己左侧的衣兜之中,异于惯常手的反常设计能够令她避免使用魔杖作战,并且避免了在“一不小心”的落败中被夺取老魔杖控制权的可能性。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让你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物?”她耐心收好东西,这才重新抬起头来,全然不设防的样子看上去一击即溃,没有半点威胁性,“汤姆,既然是你的问题,我会酌情好好回答的。” 她的笑容不像是会出现在这样一片阴森地界的存在,饶是谁看见了都会猛然一晃神,汤姆也不例外。 “世界上不可能永远存在两个相同之人,”汤姆握住魔杖的姿势一看就是伏地魔惯用的模样,其实他在霍格沃兹求学期间并没有那么刻板的握杖姿势,“你打算,选择谁,嗯?” 安娜塔西雅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僵直了一瞬间:“你们当然不是所谓的‘相同之人’,不是吗?哪怕是灵魂上的一点点细微差距也算不上是同一个人。” 汤姆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清那究竟是否定她的说法还是单纯因为她的回答过于模棱两可。 “明明前一刻还说着要好好回答,你的嘴里究竟有多少真话,亲爱的安娜塔西雅。”他的眸子里似乎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看向一个走投无路的猎物最后选择的冷眼旁观。 “似乎按照常人的想法,我最应该选择的人是你……”安娜塔西雅缓慢开口,眼神仿佛在透过汤姆窥见躯壳之下掩藏的伏地魔的灵魂,那上面已经染上了斑驳的蓝色光点,和她在卢修斯的房间内所引入拉文克劳的冠冕内的光点相同。 汤姆在现在有的是耐心,他自信安娜塔西雅已经没有办法逃脱出他为她所布置的这张隐形的天罗地网,因此听她说起“选择”,反倒还挺有趣的。 “你相比之下更为完美,也更加符合普世价值观的评判标准,”安娜塔西雅的尾音被席卷在海风中,四散开去,“而伏地魔,是你,却又不是你。” 在如此场合之中听见自己的名字,汤姆的神色微动:“看起来你有很多话想说。” “我不是个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人的人,汤姆,我一般喜欢当面直说。”安娜塔西雅意有所指,不过这小小的奇怪感并没有被汤姆放在自己的心上,“但要是让我真的选择,很遗憾,我的回答是……” 安娜塔西雅一边将拉文克劳的冠冕戴到此刻显得有些顺从的汤姆的头顶,男人低下头来任由她动作。 “汤姆,”安娜塔西雅满意地看着伏地魔灵魂中的蓝色越来越多,面上温柔写意,“我自始至终都是站在赢家那一边。” 无论他会将赢家理解为是“汤姆”还是“伏地魔”,安娜塔西雅自己心里清楚,最后的赢家只会是她自己。 男人提出的二选一的难题向来没有将安娜塔西雅的真正意愿纳入考量之中,他始终还是将安娜塔西雅当做那个赢家的战利品,就算面上再怎么平等,也无法掩饰这背后的掌控。 她又不是什么离了他们两个就活不了的巫师,尤其是在拥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对他们做些“些微”的改变。 换言之,安娜塔西雅两个都不选,她要一个完完整整的没有被撕裂开的重组过后的灵魂。 这何尝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巧取豪夺。 “拉文克劳的冠冕?”汤姆倒也不拒绝,有一就有二,他会吸收第一个魂器开始就说明他不会再停下来,“怎么得到的?” “我当然是有自己独特的办法。”安娜塔西雅只是眨了眨眼,又是那副纯然无害的模样,“还满意么,汤姆?” “你倒是让我大开眼界。”汤姆低低笑了两声,闭上眼睛感受起灵魂重新融合的充实感,似乎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不得不说,伏地魔现在也干脆没什么掩饰了,汤姆和伏地魔两者在灵魂层面的细微差别他加以放大后便能够直白地展露出他的真实身份。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眸子里的城府敛去,看上去更加符合这张面孔应该具有的平和气质,有那么一瞬间,安娜塔西雅在想要是他就这么永远别睁开眼就好了。 可惜时间不能定格,安娜塔西雅也不想再两面跑地表演。 “好了好了,我想我们也应该摊摊牌了,你说对吧。”安娜塔西雅眼看着汤姆将魂器中的全部尽数吸收后,踮起脚来左手薅下拉文克劳的冠冕,右手一把抓住他的衬衫领口,将他往她的方向倾了倾。 她还算是有耐心的,还等待了片刻才开口。 汤姆的眼神玩味地在她的身上扫过:“哦?看起来你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嗯,‘惊天大秘密’?” 安娜塔西雅始终没有拿出魔杖,只是右手攥得越发紧了,紧到她自己的手指尖端都开始泛起白色,她直视汤姆的眼睛,语气中多了些少有的沉重:“你是他,但又不是他。” “让我想想,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导地位呢?”她松开手,一连后退两三步才停下来,就像是难以置信之后一瞬间的脱力。 安娜塔西雅脸色有些苍白,雾气氤氲在眼中,就连手指都在轻轻地颤抖,和信仰崩塌的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连抬起手指向他的力道都差点没有。 “真可惜,还以为我能够多陪你演上一会儿的,亲爱的,你不是……最喜欢自欺欺人了吗?”男人伸出右手,将安娜塔西雅有些颤抖的右手一把抓住,向他的方向一拽,“放轻松,亲爱的,你明明清楚,在我面前的抵抗向来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第561章 好戏一场(21) 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就像是一时间站立不稳,险些倒在男人的身上,她一边深呼吸,一边打量着面前这张仍然丰神俊朗,却十分陌生的脸。 “伏——地——魔。”她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微哑,没有抬起头来,面孔掩藏在阴影之中,也叫伏地魔没能发觉她的神色并不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怎么现在叫得这么生疏。”伏地魔轻笑一声,感受着怀中人的轻颤,他的手指依旧冰凉,却没有之前那么寒冷,“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汤姆’?” 他似乎对安娜塔西雅的沉默有些不满,他的手掌掐住安娜塔西雅的下颌,微微低下头,声音在她的左耳处响起,没有所谓冰冷的愤怒,只是戏谑:“又或者是……汤姆?我虽然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名字,但如果是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安娜塔西雅动弹不得,她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几乎要将它咬破,惨白的唇上没有半点儿血色。 “你不是他,我当然不会这么叫你。”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试图别开伏地魔的手,口中吐出的话可以说是半点儿都不留情,眼神中说不清是嘲弄更多还是厌恶更多,“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伏地魔。” “瞧瞧,瞧瞧——”伏地魔的力道不小,他被挣脱的空闲出来的另一只手游曳向下,停留在她右侧锁骨的位置,冰冷,牵带起一抹战栗,“坏心眼的小家伙,总是为她的主人寻找些麻烦出来。” 伏地魔深知怎么样的言语会对安娜塔西雅造成最大的伤害,以他的地位而言,安娜塔西雅不过是徒劳挣扎的飞虫,只要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处境,就会被恼羞成怒的安娜塔西雅所反咬一口。 “我本来不愿意这么做的,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盯着安娜塔西雅的双眼,依然心平气和地开口,他越是这样,就反衬得安娜塔西雅有多么“不识好歹”,“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赠予你全部你所渴望的,甚至满足你的所有需求。” 他平日里素爱说些隐晦的谜语,此刻倒是坦诚得不像是他本人一般,要将话掰开了揉碎了塞进安娜塔西雅的脑中,令她在权衡利弊之后接受他的所谓“真心”。 可是为时已晚,就算是伏地魔也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的,是他的疏忽与放任在招致了这样的结果。 “可你偏偏不那么选,”他的声音在海风的裹挟中愈发没有锋芒,要是忽略文字中的具体内容的话,“非要选择一些可笑的……‘自由’。” “你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她垂下眼帘,不管是事情败露之后的心虚,还是收住自己眼中的情感以运用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起来,“我们的关系正是由此建立,又怎么可能在相处中逐渐淡化消失,又自我催眠仿若从不存在。” 伏地魔为数不多地正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女来,她分明是他分裂而出的一部分,此刻却叫他如此陌生,她的意志来自于他却又不全遵循他。 安娜塔西雅的右手抵在伏地魔的心口处,感受其中加速跃动的心跳,左手缓缓收紧,轻声细语道:“最擅长玩弄人心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一天,亲爱的,你难道就从来没有预想过么?” 心跳声出卖了伏地魔,他并不如他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甚至相较之下,安娜塔西雅的心跳更加平稳有序,一下一下,正如事情正沿着她所设想的道路一步步向前。 伏地魔反而笑了起来:“安娜塔西雅,想要借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激怒我是不可能的,他也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的妄想总是那么天真而可笑。” “我只是想起了某一年的圣诞舞会,”安娜塔西雅的脚步微微挪动了一瞬,就好像是在还原当时的情形,神态中也多出些怀念来,“会走到现如今的这一步,既然不是我的问题,那想必……” “是因为你,伏地魔。” 安娜塔西雅此言一出,就算是再怎么自持冷静的伏地魔也蹙起眉来,他的记忆当然不差,自然是清楚这些年来究竟发生过什么。 面对安娜塔西雅的这种看似无端的指控,其实伏地魔十分清楚她会做出逃脱的选择,但他自然不会亲口承认这一点,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安娜塔西雅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话其实颇有几分甩锅的意味,其甩锅程度不亚于将自己置于道德制高点以站立在不败之地的行为,她内心那些想要争取权力的想法和欲望都可以在指责伏地魔的时候一笔勾销,只留下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我可以将它理解为是你对我的控诉。”伏地魔沉下神色,总算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安娜塔西雅,你做了最坏的选择。”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全心全意地注视着他,目光中再无半分闲杂人等:“不过好在,她的主人并不会在意她的这一点……小小冒犯——你说,我是不是你所见过的……最为宽宏大量的人?” “好吧……”安娜塔西雅声音艰涩,似是放弃了抵抗,一派“心悦诚服”的样子和曾经会匍匐在伏地魔面前的战败者与俘虏没什么两样,他似乎将她那抹抗争的特质给抹去了,“是,是我逾矩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伏地魔轻轻撩起她的衣袖,解下她常年绑在右手上的那把匕首,往锁骨的位置上打算使力扎下,比划着匕首尖端应该落在何处,“只需要小小地穿上一个孔,就能把你……彻底锁起来,再也没有一丝出逃的可能性。” 他此刻的笑容更接近一开始的他。 “安娜塔西雅,你原来是希望我……这么做吗?” 匕首尖端已经抵在她的肌肤之上,微微刺破皮肤,痛感快速传递进大脑之中。 第562章 好戏一场(22) 他此刻所展露出来的魔力比起以往的更加强盛,或者说是……无法抵挡,仿若摧枯拉朽,也算是阻断了安娜塔西雅最后的希望,她虽然不乐意被如此对待,但面对强权之时滑跪,哦不,审时度势起来可是很快的。 伏地魔对于人心的把控依旧如此精准,正因为有了能够稍稍抗衡片刻的实力,安娜塔西雅才会有所异动,甚至跃跃欲试。 那么只要展现地不可战胜,她自然会重新考虑起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伏地魔。 只可惜伏地魔不清楚安娜塔西雅的真实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境地,在少女这一次“被迫低下头颅”之后就会自以为是地锁定她的实力范围,并且,伏地魔会因为这个结果是由自己得出而深信不疑。 安娜塔西雅心底暗骂,甚至还有一瞬间的翻白眼的冲动,不过面上却做出一副不敢驳了伏地魔之意的模样,按照以往的规矩,越是反抗他越是觉得有挑战性,下手的力道也会越重。 她低声道,满是顺从:“您理应支配我的一切。” 就算在场二人皆心知肚明安娜塔西雅的反抗绝对不会就此结束,不过伏地魔对她目前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是十分满意,他有足够多的空闲时间可以去训导她的一切,不急于一时。 鲜血潺潺流出,锐利的刺痛令安娜塔西雅的脸色越发苍白,不过她依旧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伏地魔的面前,只是没有了反抗的架势。 伏地魔存了让安娜塔西雅好好长长记性的心思,不仅下手的时候转动了匕首将血肉搅动地有些模糊,更是随意丢开匕首之后取下安娜塔西雅随身携带的蛇形戒指。 安娜塔西雅的余光瞥见那儿的一片狼藉,只庆幸肩膀及锁骨周围处没有什么皮肉,再怎么样也没有那种特别骇人的场面出现。 说实在的,她已经被钻心剜骨刺激的麻木了,早已能够忍受常人所不能容忍的疼痛。 “既然这么喜欢,”伏地魔掰断多余的装饰,只留蛇形图案,毫不留情地将它摁在她的伤口之中,“那还是永远不要有分离的可能性才好。” 她就算听见这番话也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说实在的,她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将所有的折磨也好痛苦也罢,都弱化了十成十,因此常人所不能够接受的行为,她也不会难以承受。 简称,阈值高了。 白鲜药剂重新浇灌在伤口之上,将蛇形包裹于重新生长出的血肉之中,安娜塔西雅只消右手微微抬起,便能感受到难言的艰涩与酸软,基本上不能够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施用魔咒。 只要它存在一天,她就永远是个废人,伏地魔此举不可谓不心狠,要想重新恢复,除非剜下那块血肉将其取出。 蛇形图案就这么清晰地出现在皮肤之上,它并没有掩藏得那么完美,更像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弱点呈现,至少安娜塔西雅觉得这个蓝星古代犯人脸上的刺青没什么表面上的不同,都带有羞辱的意味。 但刺青显然有更为大众所熟知的功效,这点还是和它不太一样的。 “总会有被厌弃的那一天。”她的声音虚弱得要命,但显然伏地魔没有考虑到安娜塔西雅并不是不会对自己下狠手的类型,“倚靠您的垂怜是不会长久的。” 和邓布利多的想法相差甚远,安娜塔西雅觉得有些“爱”是极不可靠的,要是用那种东西当做自己人生的寄托,或是坚信它的永恒,进而患得患失,失去自我,那简直是个笑话。 “看来你还是没能了解我对一件事物的从一而终,亲爱的。”伏地魔好心肠地摸了摸安娜塔西雅的头顶的发丝,像是在逗弄她,又像是在安抚她,“我是很长久的。” …… 争吵并没有就此止息,罗恩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哈利呆呆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他听见了赫敏在森林中叫着罗恩的名字,还有……她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粘在她的脸颊上。 “他……他,他跑了!是幻影移形!”她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卷成一团,开始哭泣。 哈利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弯下腰,捡起争吵中扯下的那件魂器,把它系在颈间,从罗恩床上扯过一条毛毯,盖在赫敏身上,自己也钻进被窝,凝视着昏暗的营帐顶部,聆听着淅淅沥沥的雨水。 他想要再度感受到安娜塔西雅的存在,或者说,安娜塔西雅是他孤独无依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人选,不可否认,哈利心底确实有过几个瞬间,认为安娜塔西雅就是莉莉,他的母亲。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现在。 只是他失败了,安娜塔西雅就像再也不会回应他的期待那般。 额头剧烈疼痛起来,连带着哈利的心也仿佛揪了起来。 第二天,当哈利醒过来的时候,他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记起自己所做的一切。 第三天,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罗恩并没有走,但是当他回过身来时,却发现罗恩的那张空床铺,就象一具具躺在马路上的死人一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四天,哈利从他的床上一跃而起,避开了罗恩的那张床,赫敏早已在厨房中忙得不可开交,当哈利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匆匆忙忙地把脸转向别处,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他已经离开了,哈利暗暗想道。他离开了。他一边洗澡,一边不停地想着这个问题,仿佛多说几句就能减轻他的痛苦。他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哈利明白这一点,他们身上有防护的魔咒,一旦他们走出这里,罗恩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他跟赫敏一言不发地一起用早餐,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看上去像是彻夜未眠。 赫敏在他们整理行李的时候,慢吞吞的,哈利明白她为何要在那条河流上耽搁一会儿,有好几次,他看见她急不可耐地抬头望着天空,便确信她一定是在自欺欺人,认为她听见了暴雨中的脚步。 第563章 好戏一场(23) 不过,森林里并没有红发的人影,每当哈利跟她一样环顾四周——尽管他自己也禁不住怀着一丝期望,但当他看见的是一片被大雨冲洗过的森林时,他就会感到一阵小小的愤怒。 他可以听见罗恩的话:“我们还以为你有分寸呢!”然后,他又开始整理行李,心里却憋了一口气。 浑浊的河流正在快速上升,眼看着就要淹没这里,两人在这里多待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在拆开并重新装载了三个小包以后,赫敏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耽搁下去了,于是,她与哈利携手做了一个幻影移形,来到了一个狂风大作的山丘上。 一到目的地,赫敏就放开了哈利,离开了他,终于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把头伏在膝盖上,浑身颤栗起来。 哈利看得出来,她正在哭泣,他看着她,感到自己有必要过去劝慰她一下,但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浑身上下都是冰凉冰冰的,浑身僵硬,他看见了罗恩那张不屑的脸,哈利大踏步地穿过石南丛,围着神志不清的赫敏转了一个很大的圈子,用她平时用来保护他们的魔法。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再也不谈论罗恩了,哈利打定主意不提这个名字,而赫敏好像也明白,勉强提这个名字是无济于事的。 但是,有时候,在她认为他已经入睡的夜晚,哈利可以听见她悄悄地抽泣,与此同时,哈利也掏出了一张活点地图,用他的魔杖仔细地查看起来。 他正等着那个标记罗恩的黑点从霍格沃茨的长廊中浮现出来,以表明他已经返回了那座被他纯正血缘关系所庇护的舒服的古堡。 但是,罗恩并不在这张地图上。 哈利徒劳无功地将目光投向赫敏的位置,又重新收回,他开始搜寻起安娜塔西雅的名字来。 十分钟后,哈利才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安娜塔西雅所说的在这张活点地图上看不到她的名字的情况依旧没有半点改变。 他越发焦躁起来,向来准确的直觉告诉哈利,安娜塔西雅绝对出了什么状况,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们整天绞尽脑汁,琢磨着格兰芬多的那把宝剑到底在哪儿,又商量着邓布利多要把这把剑藏到哪儿,但越是议论,他们越是觉得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 哈利使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却始终记不起来邓布利说的藏在哪里了,有时他也搞不清楚到底罗恩和邓布利多哪个更令他恼火。 “我们还认为你心里有数呢,我们还认为邓布利多对你说了该怎么做呢,我们还认为你有实际的打算呢!” 他不能再掩饰了:罗恩说得没错,邓布利多没有为他留下什么,甚至那件唯一的成果还是来自于安娜塔西雅。 他们找到了一件魂器,却无法破坏,其他的都是同样的下场。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哈利一想到自己会如此自信,以至于让两个朋友和他一起踏上这趟漫无目的的旅程,他就感到惊讶,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毫无头绪,因此,他时刻警惕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征兆,唯恐赫敏也会过来告诉他,她已经厌倦了,她也要离开。 赫敏常常取出菲尼亚斯的肖像,靠在一张椅子上,好像罗恩离开后,她可以用肖像来弥补这个空缺。菲尼亚斯虽然说过他永远也不会来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哈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他答应了,偶尔也要蒙住双眼露面。 哈利很乐意看到他,因为他是他的同伴,尽管这是一种冷嘲热讽。 “你难道就没有在霍格沃兹的校长办公室看见过安娜塔西雅?”哈利最近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三句不离安娜塔西雅,赫敏已经一副看惯的样子。 菲尼亚斯听见这个熟悉过头的名字可是来了劲儿,哈利和赫敏从来没有见到过他流露出如此丰富且正面的情感来:“哦,差点忘记了,你们还认识她,怎么?在路上见到她了?” “算是吧。”哈利模棱两可地给出一个回答,对于菲尼亚斯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他们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下次见到她,提醒她多往校长办公室跑跑。”菲尼亚斯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论有些不妥之处,赶忙冷哼一声,补充道,“能接上我的思想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哈利敏锐地指出菲尼亚斯言语中的信息,眼睛一亮:“这么说来,安娜塔西雅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出现在学校,对吗?” 菲尼亚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出了些不该说的东西,他转过头去,用侧面对着哈利和赫敏,嘟囔着:“她现在是个教授,自然有自己的办公室,闲的没事老来校长办公室做什么?”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这和二人之前的设想显然是大相径庭,怎么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到了最不用掩饰,最不用遮遮掩掩的时候,倒显得彼此不是很熟悉了。 之后无论哈利和赫敏再怎么激将法,菲尼亚斯也只是甩出一句:“她当初和阿不思交谈的时候都会对我施咒,你这小子就更别想知道了。” 总的来说,对于霍格沃茨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乐于听取,但是菲尼亚斯并不擅长写总结,他尊重斯内普,因为他是斯莱特林学院有史以来的第二个校长。 哈利和其他人必须注意,不要指责斯内普,也不要对他有任何无礼的举动,不然菲尼亚斯将立刻从画像上消失。 但是,他也说出了几句话。 斯内普必须应付一群顽固的、隐藏着的学生们,金妮不准到霍格莫德去;斯内普将乌姆里奇的老规矩重新拿回来,即不允许超过三个人的同学聚会和其他不正规的同学协会。 哈利由此推断,金妮,也许是纳威,也许是卢娜,正与她一道竭尽所能地支持着邓布利多军团。 这些零碎的信息让哈利急切地想见金妮,以至于他都快急得肚子疼了,还让他想起罗恩、邓布利多、霍格沃茨,而他又想起了安娜塔西雅。 第564章 好戏一场(24) 菲尼亚斯口中的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不同于他守旧派的改造,泯灭学生们的天性,动用最严苛的管理模式,安娜塔西雅似乎仅仅专注于自己的那半截课堂,多余的事情一概不知,甚至在面对寻求庇护的学生表明了自己秉公执法的态度。 就仿佛生怕越雷池半步。 原本还想说安娜塔西雅怎么这么小心谨慎的赫敏在得知她差点把卡罗兄妹送去见邓布利多之后默默把嘴闭上。 “不过,安娜塔西雅公开表示过自己支持‘校长的一切决议’,所以你那些同学的生活也没有得到什么改善。”菲尼亚斯耸耸肩,没了声音,“你小子也别想着回去大展拳脚,到时候被教训的人只可能是你。” 的确,在菲尼亚斯介绍斯内普的镇压方法时,哈利一度发疯了,以为只要回到学院,就可以把斯内普的决策搞得乌烟瘴气,有足够的食物,有一张柔软的床,还有一个人对他指手画脚,这简直就是世上最美好的日子。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可是被贴上了一万金加隆的第一大反派,现在进入霍格沃茨,简直和进入魔法部差不多。 菲尼亚斯经常提出一些暗示式的问题来试探哈利与赫敏究竟在哪里,这一点无意中就被他点破了,这时,赫敏就会把他重新放进那只有珍珠的袋子里。有了这么一次不客气的欢送,菲尼亚斯总会好几日不见人影。 天渐渐凉了,他们不想在一个地方停留过长时间,所以并没有呆在英国的南方,而是在全国各地游荡,冰冷的雨水,落在了半座山的帐篷上;一片泥泞,冰冷的河水涌入了帐篷;苏格兰湖心小岛上,一到晚上,就有一半的营帐被白雪掩藏。 …… “安娜塔西雅,你如果丧失了语言能力,那不妨一劳永逸。”男人的声音中多出些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悠闲,就仿佛他们两人不过是来此地游览一番的游客。 “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外出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感受感受。”安娜塔西雅轻轻开口,闻言,伏地魔轻轻皱眉,他仍然用着汤姆的那张脸,只是整体上来说有些诡异的不符感,安娜塔西雅权当自己没看见,“有些行为既然能做出来,那就没必要用冠冕堂皇的话语来包装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凸起的伤疤,刚刚恢复的伤口似乎还能够传出阵阵幻痛,又或者是异物包裹于血肉之中的不适疼痛,无论哪一样都叫人生不出一份力气来。 他们上一秒还在高耸的峭壁之上,下一秒就来到了这儿,伏地魔拿走安娜塔西雅的魔杖,又“夺取”或者说“封印”她的力量,因此就连幻影移形她也需要借助他才能完成。 “你有些时候还真令我省心。”伏地魔并没有否认安娜塔西雅的这一说法,这也才是他所给予安娜塔西雅的最大惩罚,在最为远离自由的地方,只能仰仗他而生存。 她抬起头,有些轻碎的雪花落下:“这是哪儿,戈德里克山谷?” 一六八九年,《国际保密法》正式生效,巫师们开始完全隐藏自己的身份。 或许出于本能,它们在自己的群体中组成了它们自己的小型群体,很多的小村落,都被一些巫师家族所招揽,然后这些家族联合在一起,相互照应,相互守护。 丁沃斯在康沃尔郡,上弗莱格利在约克郡,上弗莱格利在英格兰南部沿海,奥特里一圣卡奇波尔在许多地方都居住着一些巫师家族,他们居住在一些容忍的,有时甚至是一些被迷惑的麻瓜之中。 其中,戈德里克山谷可以说是最有名的一处。在这座位于西南方的小城中,有一位名叫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巫师,他就是在这里诞生;还有一位名叫鲍曼·赖特的巫师,他也是在这里创造了他的第一只金色飞贼。 这座坟墓群上到处都是古代巫师的名字,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鬼怪传说。 “你来过这儿?邓布利多还是哈利·波特?”伏地魔微微眯起眸子,他知道安娜塔西雅绝对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巫师。 安娜塔西雅只是摇摇头,就当自己在和一位老友聊天:“在我诞生的时候。” 也不怪哈利觉得安娜塔西雅和伏地魔之间的气氛总是那么诡异而难以判断,有时候身在其中的人也同样这么觉得,他们的相处简直可以用荒唐来形容,像极了精神病人的精神状况,混乱又有序。 “往前走走吧。”伏地魔并不愿意提及这段往事。 在广场的中心,有一座类似于战地纪念碑的建筑物,它被一棵圣诞树遮住,半掩在微风里,四周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灯光。那里有一些商店,一间邮局,一间酒吧,一间礼拜堂,彩色的玻璃窗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在这儿,积雪是厚厚一层,白天被人践踏过的地面又硬又滑。街道上的行人,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拥挤。随着那扇门的打开,传来一阵欢笑和轻快的音乐,接着是礼拜堂的赞美诗。 “不该来到这儿的。”她指向纪念碑。 当他们经过那座方尖塔时,那座塔已经发生了改变,从一座写着无数名字的方尖塔上,变为三座塑像: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蓬乱的男子,一位有着美丽和蔼的长发的女子,以及一位小男孩,正躺在母亲的怀里。 雪从三人的头上飘洒下来,就像是一顶柔软的白色天鹅绒帽子。 伏地魔见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安娜塔西雅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有容忍性了,总不可能是因为她那些反复横跳的试探行为吧,另类的脱敏行为。 当他们接近教堂时,音乐变得更大了,墓园的入口处有一个很小的门。安娜塔西雅把门尽量轻轻地推了一下,然后他们一起走了进来。 通往教堂大门的小路很滑,两旁都是没人走过的厚厚的雪,他们踩着积雪,沿着明亮的窗口往后走,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第565章 好戏一场(25) 在这座大教堂的背后,一排排被白雪覆盖的坟墓像是铺着一层淡淡的蓝银地毯,红色、金色和绿色的斑点像是彩色的玻璃窗映照在雪地上。 墓碑下刻着的一行字吸引了安娜塔西雅的注意力。 “要铲除的唯一对手就是死亡。” “看来所有人到了最后的想法都大差不差。”她轻声道,生怕打破这一份寂静,“用着虽死犹生之类的话语来宽慰自己。” “愚不可及。”伏地魔冷笑一声,“驾驭不了死亡的人,再怎么样都是失败者。” 安娜塔西雅的脚步顿了顿,这话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伏地魔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现如今的这种独特的蔑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到来。 面对安娜塔西雅的不作声,伏地魔补充了一句:“他们都死了,已经被时间湮没,什么都不剩下。” 安娜塔西雅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没错。” 虚幻的语言无法掩盖真实,他们已经腐朽,被埋在了冰霜冻土之下,冰凉而失去了意识。 这里的草木已经枯萎,并且被冻成了毫无生机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抿了抿嘴唇,仰起头注视着身旁的伏地魔,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些难以启齿。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喜好。”伏地魔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安娜塔西雅是从哪里学了这种无意义的情感,这在他看来是需要摒弃的垃圾情绪,“指望我变出些祭奠的东西?” 她转过头去,看向面前的这块墓地,伏地魔认为这是无意义的行为,但安娜塔西雅不那么认为,这就和去医院看望病人的时候不会空手去一样,无关其他意味。 “既然您这么说,那便算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闷,没来由的显得有些生疏又客气,安娜塔西雅对伏地魔的称呼总是伴随着自己的情绪而不断变化。 直到积雪越来越深,伏地魔才叹息一声,相同的行为用汤姆的那张脸做出来变得温柔得多,由此可见容貌对人会有多大的印象加成。 “算了,拿你没办法。”这话虽然发自伏地魔之口,安娜塔西雅听来总是有些讽刺意味在。 魔杖高高扬起,然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弧,一个圣诞节会用到的蔷薇花花环在他们眼前绽放,安娜塔西雅接过它,放在正中的墓碑上。 至于那位墓碑的主人是谁,说实话,安娜塔西雅并没有细看,她只消知道这儿有着哈利的父母、邓布利多的亲人就好。 一起身,她便欲离去,生怕在此地多待片刻,安娜塔西雅沉默地转过身,跟着伏地魔走向那漆黑的小礼拜堂,那扇狭窄的小门已经看不见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安娜塔西雅可不相信伏地魔有这种近乎自虐的癖好,要来自己一辈子的污点故地重游一趟。 伏地魔此刻又没了之前的柔声,要他僵硬地向下属解释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往哈利·波特的必经之路上放些该放的。” 安娜塔西雅心思一转,当即明白过来,他根本不需要邓布利多向安娜塔西雅和哈利吐露的消息,他对邓布利多极为了解,清楚他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安排。 用左手拢了拢衣袍,安娜塔西雅紧随其后:“纳吉尼也来了?” 伏地魔猛地停下自己的脚步,安娜塔西雅险些刹不住车一头撞到他的身上。 他细细打量面前的安娜塔西雅,她因为寒冷而扯了扯外袍,良久,伏地魔开口道:“邓布利多难道就没有因你揣测人心的能力而心惊,乃至……忌惮?” 肚子里的蛔虫也不过如此,这话的意思就是觉得她的揣测有些令人不快了。 安娜塔西雅用自己的掌心温暖自己的另一只手,一边回应道:“是我……多言了。” “不,”伏地魔好心握住她的右手,不知何处出现的温暖体温略微驱散安娜塔西雅周身的寒意,她顺着伏地魔的力道向前,“我要的,是你不加以猜测。” 安娜塔西雅心底冷笑,要是不琢磨他的心思,她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无论是相处中的哪一个环节来说,这种对伏地魔心思的把控都是必不可少的内容。 “我……明白了。”安娜塔西雅睫毛微颤,她浅浅一笑,回握住伏地魔的手,向他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都听您的。” 只要她说出这话来,也就意味着她又在顺着伏地魔的心思,不过伏地魔显然对此极为受用,全然将自己刚才的话抛之脑后,哦不,甚至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安娜塔西雅这话不含有半点真心。 “纳吉尼早已就位,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试上一试。”伏地魔这次走路的速度慢了不少,显然是照顾到安娜塔西雅的身体状况,这样的小恩小惠要不是放在他亲手给她来了一刀之后的话,恐怕安娜塔西雅也是稍稍有些受用的。 二人进到一条阴暗的小巷里,这条小路出了村子,刚好和他们进入村子的那条小路背道而驰,可以看见那座房子消失了,那条街道又变成了一片荒原。 安娜塔西雅先一步停了下来,因为有一个全身包裹着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从那条小路上走过,在远方的广场上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 尽管难以分辨,安娜塔西雅还是认为这是一个女子,她慢慢地往前走,可能是害怕在雪中打滑,驼背、体形,摇摇晃晃的脚步,让人觉得她已经上了年纪。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她,终于,她在距离他们数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他们,就这样,她就这么立在结冰的大街中间。 根本用不着伏地魔开口,这个妇女是个麻瓜的机率完全等于0,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那个妇女抬起她带着手套的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安娜塔西雅适时往伏地魔的身旁缩了缩,这位女士更加热情地挥舞着手臂。 “纳吉尼?”她第一时间看向伏地魔,而不是看向那位妇女。 伏地魔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看她,安娜塔西雅。” 第566章 好戏一场(26) 全身包裹着的身影点了点头,再次挥了挥手。 他们向那个妇女走过去,她立即掉头,跌跌撞撞地向原路返回,穿过好几间屋子,来到一扇门前,他们跟在她后面,走过一条小路,又走过一座花园里,花园里空无一人,就像先前的花园里一样,她用钥匙敲了敲大门,然后站到一边,让他们进来。 她关上了房门,用脱落的涂料遮住了她那乌黑发亮的手指关节,她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二人,她的眼睛被一层又一层的透明皱纹包裹着,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白内障。 她的面容上长满了青筋和老年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衣服、食物的味道,当她掀开那块黑色的头巾时,白发稀疏。 巴希达摇摇晃晃地来回踱步,点燃了一支蜡烛,但是房间还是很黑,更别提多么肮脏了,浓重的尘土在他们的脚边沙沙地翻滚着,除了那股发臭潮湿的味道外,安娜塔西雅还嗅到了一些更令人作呕的味道,似乎还有腐烂的肉块。 安娜塔西雅相信伏地魔也不是会对这类气味视若无睹的家伙,但是他们两人面上都没有表露出分毫来。 她正笨手笨脚地把一根蜡烛点燃,衣袖上的蕾丝看起来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 “我……来。”安娜塔西雅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她手中的那根,她就这样站着,望着安娜塔西雅慢慢悠悠地把房间里所有的烛光都点燃,那些烛光高高地矗立在盘子上,或者那些摆着烂玻璃杯的桌子上。 伏地魔轻轻摇头:“没有这个必要,安娜塔西雅。” 不过尽管这么说,他也没有半点举动。 安娜塔西雅在一个长方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支蜡烛,抽屉里放着许多相片,火焰一跳,映照在灰色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道道光芒。 画面上似乎有什么在移动,当那些画上的尘土散去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一抖,要不是伏地魔接过,恐怕这照片会被安娜塔西雅一个不小心掉到地上。 “是……他?”她轻咳两声,被房间内的灰尘呛的不行,但每一次咳嗽都会牵带起伤口的疼痛。 “嗯,是他。”伏地魔随手将照片往桌上一放,“过段时间,我就能取得老魔杖。” 两人似乎都有些难以接受房间内的味道,伏地魔先一步带着安娜塔西雅走了出来。 安娜塔西雅表现出适时的沉默,无论伏地魔此行会不会,或者说愿不愿意带上她,这都不该是由她开启的话题,免得一会儿他又开始念叨起那些话来。 不过,伏地魔身上正常人类的特质越多,安娜塔西雅就越是高兴,甚至愉悦到可以体谅他目前的一切神经质举动。 说来惭愧,大部分的神经质举动可能也离不开她的推波助澜。 “你跟我一起。”伏地魔淡淡道,“这是绝无仅有的待遇,安娜塔西雅。”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虽然是比较早期的老套路,但能够流传下来正是能够说明它的适用性之强。 “真的?”安娜塔西雅一脸受宠若惊,一激动之下似乎是想要圈住伏地魔的胳膊,但她显然忘记了自己正有伤在身,因而原本流畅自然的动作顿了顿之后,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滚烫的泪珠如开了闸门一般落下,在脸上迅速冷却,安娜塔西雅自己只能感受到一派凉意,就连安娜塔西雅自己都觉得这因疼痛或是喜极而泣而出现的泪水有些莫名其妙的。 但伏地魔受用便好。 伏地魔俯下身来,温热的手指拭去她脸上暂时有些止不住的泪水,手指就仿佛也被这灼热的泪水给烫了一下。 “你瞧,一开始便不做那些出格的事情,该有多好。”伏地魔的声音此刻就像是在哄人,要是食死徒见到他这样子恐怕会直接吓个半死——伏地魔肯定要把那人给灭口。 安娜塔西雅勉勉强强收住自己的泪水,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 “可是,汤——不,伏地魔。”她一恍惚之下,似乎又一次将自己面前的男人认错,这一做法其实还挺……残忍的。 安娜塔西雅垂眸,就好像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不过就算她及时改了口,声音也切切实实地传进了伏地魔的耳中。 伏地魔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气,他掐住安娜塔西雅的脖颈将她往身后那面墙体摁去,眼中隐隐泛起红色,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也顾不得安娜塔西雅是否会因此受伤。 她任由他发泄一般的动作,哪怕自己已经有些难以攫取到空气,也强撑着没有开口。 安娜塔西雅小声惊呼,她的背部抵在凹凸不平的石质墙面上,坚硬的冷意夹杂着疼痛传进神经,男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了些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厉。 两人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通常会与“暧昧”一词沾边,此刻却更像是狩猎完毕之后的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视。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去,可她已经无处可逃,完完全全被禁锢在伏地魔所构建出的这一片小小天地。 “你……”伏地魔手下又加了两分力道,不难预料她这多灾多难的脖子上又要出现深紫色的指痕,“故意的。” “伏地魔——!”安娜塔西雅因着求生的本能开始抗拒他的钳制,徒劳无功地伸出手臂想要阻拦他的进一步靠近,但手上之中没能使出什么力气来,“你疯了?!” “我要你看看清楚,”伏地魔骤然松了松手,好让安娜塔西雅不会就此昏厥,“看着我,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怔怔地盯着面前男人的样貌,眼前的世界很快又是一片模糊,男人的容貌又一次晕染开去,像是天边的晚霞。 男人的吻落下,不,这不应该被称为吻,更像是一种侵占领地的攫取,攫取氧气,攫取大脑的思维能力。 安娜塔西雅吃痛,她有些支撑不住,她下意识用力一咬,血腥气在二人的口中弥漫。 第567章 好戏一场(27) 食死徒之间的集会再一次召开,斯内普步履匆匆,卡罗兄妹二人被特许留在霍格沃兹内,但是他显然必须到场。 庄园内笼罩上了一层甚至能够遮蔽视线的黑色雾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气氛比以往更甚,不难推断出他们的黑魔王此刻心情算不上太好。 斯内普低下头,面容冷峻,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这也使得他省去许多无用的寒暄和试探。 自踏进马尔福庄园的第一步起,他就不再对“安娜塔西雅不告而别去了哪里”这个问题还有所疑惑,会让伏地魔的心绪如此剧烈起伏的也就只有安娜塔西雅本人。 显然,她又以过于激烈的行为触碰了伏地魔的底线,第一次知道她甚至会和伏地魔意见相左的时候或许斯内普还会感到心惊,但现在他已经做不出任何评价。 她很冒险,也很敏锐,剑走偏锋反倒让她走出一条板上钉钉的道路,几乎是不可复制的成功。 直到此时,斯内普还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常规得不能再常规的矛盾,安娜塔西雅和他之间,以及她和学生之间,甚至还没有一个好端端的告别或者说是谈话。 壁炉里长年不熄的火光骤然失了颜色,燃烧殆尽的细尘堆了厚厚一层,却不见房间内有半点暖意,蚀骨的寒意几乎要钻进人的骨髓里去。 长桌上落座之人不多,甚至有些稀稀落落的,斯内普微微屈身低头向伏地魔问了声好,似乎刚才对在场人员的打量只不过是猝然一瞥。 “西弗勒斯,不,就坐这儿。” 就当斯内普打算依照惯例,从长桌末端绕行后回到自己的坐席的前一刻,伏地魔沉声道,他看起来有些怒意过后的疲倦。 教授,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校长,闻言,下意识便做出最为虔诚的感谢,然而直到下一秒他才意识到,自己今日的位置正是安娜塔西雅曾经的专享。 感性告诉斯内普,他十分担心安娜塔西雅的近况,恨不得当场开口旁敲侧击一番,但理性警醒他,这话他断然不能够在斯内普的面前提起,依照伏地魔的秉性,如此行为显然是在将那位与他的生命有着无尽纠缠的少女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有些事情明显不是他不提及就能够当做没有发生过那般就此翻篇的,斯内普还没说话,伏地魔已经先他一步,主动提起他脑中所想之人。 有那么一个瞬间,斯内普甚至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是不是有了片刻的疏漏,但这是没有可能的。 “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不会再回霍格沃兹。”他语气平淡,与平日里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命令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之前被抵挡的寒意此刻轻而易举侵蚀进斯内普的手骨。 伏地魔手中把玩的分明是安娜塔西雅的魔杖,斯内普曾数以万计地近距离接触过这根魔杖和它的主人。 魔杖从不离手,这是每一个巫师的第一课。 斯内普此刻分明不应该多言,决战之前的掉以轻心总是致命且无用,但有的时候,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心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好掌控。 “她教学的效果最好,也最能带动起学生的凝聚力……”他斟酌着开口,眉头有些皱起,尽力将这段对话伪装成公事公办的语气,以尽到他身为校长的职责。 伏地魔的眼睛透过斯内普的眼眶,他的目光像是淬了蛇的毒液,没有半点情感包含于其中,与其说是审视的目光,不如说是洞视。 其余的食死徒非常好的贯彻了只要没有被提及到就装死的功夫,这其中尤以卢修斯的实力最为深厚,他坐得笔直,保持住自己身为贵族的优雅姿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模样就好像自己正在参与一个关乎全巫师存亡命运的会议。 而不是偷听八卦。 卢修斯那儿安娜塔西雅打过招呼,因此他虽然同样没能见到安娜塔西雅现身,也并不意外。 他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坐姿,依照斯内普的说法,安娜塔西雅不在霍格沃兹,那难道,她正身处与马尔福庄园? “西弗勒斯,她从来就不属于霍格沃兹。”伏地魔宽恕一般地笑了笑,“这是最后一次。” 斯内普猛然低下头:“对不起,主人。” 伏地魔见斯内普认罪的速度极快,也就不再过多针对——底气正是来源于安娜塔西雅再也不会与斯内普见面,那么他们二人间就算真有什么联系或是斯内普单方面的情绪,也都再无半点儿可能。 他总是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展现自己没来由的大度,如果安娜塔西雅在场,肯定会这么吐槽一番。 他收起安娜塔西雅的魔杖,轻飘飘地叫出一个名字:“卢修斯——” 卢修斯此刻还在琢磨着安娜塔西雅究竟身处何处,甚至已经进展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猝不及防被伏地魔点名,略显慌张地应声。 “是的,主人。”他堪堪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此刻面对起伏地魔就多多少少有些如坐针毡起来,不过饶是再怎么如坐针毡,也要比斯内普好得多。 伏地魔朝他抛来一卷羊皮纸卷成的卷轴,卢修斯手忙脚乱地接过,惊奇发觉它的重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轻的多。 “主人,这是……”他很好地把握了伏地魔愿意看见怎样的一位马尔福,恰到好处的谄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很好地取悦了伏地魔。 “抓紧办完这些,你可以走了。”身处高位的男人很是吃这一套,都说擅长玩弄人心的人终究会被自己的傲慢所害,伏地魔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卢修斯这次面上表露出来的惊喜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想要坐在这儿承受这种叫人抓心挠腮的氛围,连声应答之后在伏地魔的首肯下赶忙上楼。 羊皮纸上是些衣物饰品之类的东西,马尔福家族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因此卢修斯只是匆匆打开看了一眼就快速合上。 就在此刻,他更想做的就是……找到安娜塔西雅。 第568章 好戏一场(28) 伏地魔的居所,自然是要享受整整一层的空间,就连卢修斯自己也很少被许可踏上三楼,这种与自己的房子“久别重逢”的感受令他踏上楼梯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和做贼一样。 一眼望去,走廊直至尽头处的房间都是房门紧闭,只有正中央的客厅呈现敞开的状态,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的踏足。 卢修斯顿了顿,他的脚仍旧有些不敢真正踏上三楼,说实在的,他并不清楚这上面是否有些什么他所不清楚的禁制,或是防护魔法。 就在此时,右侧尽头的卧房内传来些玻璃制品落地的声音,如此大小的声音虽然不至于让楼下之人听见,但是也足够令卢修斯下定决心,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只是越是靠近那扇门,他的脚步就越是缓慢,生怕惊扰重归于寂的空气。 一直到右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卢修斯还有些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打开这扇门是需要勇气的,而这种勇气需要时间的积累。 只是房间内的人似乎有些等不及了,隔着房门也能听见玻璃碎片挪动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遽然推开门,而后呼吸一滞。 双眼被黑色绸缎蒙住的少女正坐在铺有北欧长毛地毯的地面上,背靠着床头柜,以一个常人绝对不会感到舒服的方式安然自若地待着,她浑身微颤,似乎是被冷的,但卢修斯最为在意的点不是这个。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下安娜塔西雅手心的玻璃碎片,哪怕在争夺下划伤了自己的手也全然未觉,他的眼中被安娜塔西雅沾染新鲜血液的姿态所尽数占据,哪还容得下旁的。 就在此时,她抬起两只血糊拉丝手,往卢修斯的脸上试探性地摸了摸,手指勾勒出他的五官的形状。 “卢修斯?”安娜塔西雅有些惊诧的称呼将卢修斯拉回到现实,他现在的样子可以说狼狈得要命。 “你……”卢修斯在床头柜上轻轻放下玻璃碎片,这才注意到细金锁链正绕过她的脖颈,穿过她的两只手,乃至……脚踝,“安娜塔西雅,你……” 安娜塔西雅轻咳两声,虽然依旧没有摘下蒙住眼睛的绸缎,但她精准无误地握住卢修斯的手掌,将满手血往卢修斯的手上擦了擦:“抱歉,吓到你了。” “很不想承认,可……”卢修斯苦笑两声,任由安娜塔西雅的举动,“恕我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哦,没什么,就是实践一下自己脑子里的某些桥段罢了。”她耸耸肩,精心营造出来的破碎感在她的语言下才算是真正的支离破碎起来,“不觉得这很酷吗?” 卢修斯:……啊? 安娜塔西雅破没破碎他不知道,但他精心维持的面具这下子可以说是全碎了,此刻他的表情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狰狞”,这完全得益于安娜塔西雅的惊世骇俗的行为。 这是到了午夜梦回之时,卢修斯也会猛然坐起来回想“不是,她有病吧”的程度。 “俗话说得好,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发疯。”安娜塔西雅解释道,她看起来有些惋惜,于是又摸了一片玻璃碎片在手里,“我的活动范围内也就这个能加以利用了。” 她大致指了指床头柜的方位:“感谢马尔福庄园的床头柜上还有这么一个锐利的尖角——虽然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要不然的话我就要试试玻璃杯能不能用墙砸开了。” 闻言,卢修斯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既然是你的设计就好,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我还是几分关心的?”安娜塔西雅抢白道,她分明处于最为人掣肘的地位,却像是能够轻而易举将他人击得溃不成军。 卢修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偏过头去掩饰自己的面部表情,分明安娜塔西雅正处于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他罕见地说了一句不加以任何掩饰的实话。 “没错,是这样。” 他的话音刚落,安娜塔西雅就笑了,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卢修斯却难以遏制地想到她此刻定是眉眼舒展开来,像是严冬过后消融的潺潺细流。 “不必担心我,卢修斯,”安娜塔西雅宽慰道,随后嘟囔着加上了一句,“就是这儿真的有些太冷了。” 卢修斯的喉结微微一滚,轻声道:“他就是这么……对待你的?” 有些突兀,但绝对发自肺腑、 安娜塔西雅适时沉默,敛去锋芒的她看起来无比脆弱,卢修斯分明清楚这不过是她的又一次伪装,却难以自遏地跌入为他准备好的陷阱中。 很多时候,卢修斯会有些自暴自弃的自我麻痹想法:干脆就这么毫不控制地沉沦下去就好,这一想法的诱惑力太大,甚至大到他的指尖又一次颤抖起来,止不住地畅想起并不属于他的未来,像是入了魔一般。 “我好像能够……理解他了。”卢修斯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止住自己的想法肆意蔓延,他的声音中带上些低沉的哑意,这话他本不应该说出口的。 安娜塔西雅缓缓放下自己的手,手中握着的碎片几乎要掉落到地面上,她依旧沉默,说不清是因为愧疚还是不安。 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她逐渐加深的呼吸声,安娜塔西雅一时间甚至不能够确定卢修斯是否还在她的面前,只要知道伏地魔不在场就行了。 “一切都会结束的,卢修斯。”她说着,一边将玻璃碎片的尖端往自己原本的伤口处划去,要不是她疼得手微微一缩,卢修斯简直会将安娜塔西雅当做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偶人。 卢修斯转过身去,手上的血迹此刻正提醒着不愿向后看去的他,安娜塔西雅在做些什么,他有些慌乱地靠近门口:“保重,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在卢修斯的背后悠悠响起,近乎萦绕在他的耳边:“收拾收拾,别露了破绽,亲爱的……卢修斯。” 第569章 好戏一场(29) 一轮明媚的、无色的、宽广的、无边无际的阳光从他的头顶上升了起来,丝毫不为他的不幸所影响。 哈利在营帐门口一屁股坐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能看到阳光从白雪皑皑的山坡上冉冉而起,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了,可是他没有心情去享受,因为他的魔杖已经彻底损坏。 他凝视着被积雪覆盖的峡谷,远方有一座教堂的钟在水晶般的光芒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强忍着剧痛。 他流过许多血:把右臂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弄掉了;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以及他的后背和额头上,都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但在此以前,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如此虚弱,如此脆弱,就像他最宝贵的魔力被人夺走了一样。 他很清楚,一旦他说出这个话,赫敏一定会说,一根魔杖永远比不上一位巫师。 可是,她想错了,他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并没有感受到他手中的魔杖会如罗盘一般转动,然后喷出一道金色的烈焰,他曾拥有过孪生杖核心的庇护,如今孪生杖已不再,他发现自己对孪生杖的依赖性有多大。 他从衣兜中拿出断成两节的魔杖,也不多瞧一瞧,直接放入了挂在胸前的那个海格送给他的皮袋子中,那只皮口袋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什么了。 哈利摸到了那只金色飞贼,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将这只金色飞贼从身上拿下来,然后扔出去,和邓布利多的遗物一样,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法子破解—— 对邓布利多的怨恨就好像火山爆发一般,把哈利的心烧得通红,压倒了一切其它情感。 他们只是在极度的失望中,才使自己确信,在戈德里克山谷中隐藏着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并认为这是邓布利多为他们制定的一条隐秘的道路,要他们到那儿去。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计划。 邓布利多把他们留在了黑夜里,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无法想象的恐惧,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 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任何提醒,没有任何武器,而如今,哈利再次丢失了他的魔杖。 有那么一瞬间,哈利再一次回想起安娜塔西雅,尽管他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避开罗恩的名字,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想起罗恩,但对于安娜塔西雅,他做不到。 她太过神秘,又太过于惊才绝艳,不管怎么想,哈利都始终觉得“打败伏地魔”以结束这命运般的一战应该是她需要完成的未来,而不是哈利本人。 哈利借着对安娜塔西雅的解读让自己得以短暂逃离现实,拥有喘息的机会,安娜塔西雅这一名字中已经包含了太多专属于哈利的寄托,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个巫师,而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鲜明的锚点。 但提起安娜塔西雅就不得不提及那个最为核心的本质问题:她究竟处于怎样的立场,又是抱有怎样的信念才能做出现如今的成就?她又想要得到些什么? 哈利眼中的安娜塔西雅带有堪称黑色幽默的荒诞,他不是没见过她认真工作的模样,但安娜塔西雅从未在他的面前展现过野心一类的东西—— 不对。 哈利猝然一惊,罗恩与赫敏吵架的那段时间,他似乎在图书馆内看见过安娜塔西雅在一堆只有麻瓜会用到的纸上写写画画,当初他并没有注意这上面究竟包含了什么内容,可…… 哈利皱起眉头仔细回想,想要从这些细枝末节的相处之间找到这么一份记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有过太多这样的相处,能够铭记于心的不少。 “对了……好像是麻瓜世界的法律条文?”他呢喃着,似乎下一秒就能抓住那个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灵感。 “哈利?”赫敏的声音传来。 赫敏似乎很怕他用她那根魔杖来诅咒她,她满脸泪水,颤抖着双手捧着两个茶杯,腋下还抱着一个大家伙,蹲在他旁边。 灵光一现,但哈利终究是没能够抓住,他接过赫敏手中的茶杯:“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心底泛起的遗憾压到心底。 “能不能和你聊聊?” “没问题。”为了不让她伤心,他答应了下来。 “哈利,你不是要查照片上的人吗,对了,这本书在我这里。”她将那卷全新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放在他怀里。 “在什么……地方?” “在巴希达的客厅里,放着一封信,上面有露出来一个角。” 赫敏念着这一排排醒目的绿色字体:“‘尊敬的巴蒂,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我带来了一部全新的书籍,请你一定会感兴趣。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尽管你已经记不起来了。丽塔。’我认为这封信很可能是在巴希达在世的时候送来的,不过她可能再也看不懂了。” “有可能。”哈利俯视着邓布利多的面孔,一种残酷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不管邓布利多愿不愿意,他终于可以了解邓布利多以前觉得不值一提的事情了。 “你对我还是很生气,是吗?” 他抬头一看,看到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明白,他的怒气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的,”他低声说道,“赫敏,不要这样做。我明白,那只是一个巧合。你还真有两下子,竟然还能让我们活着离开。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早就没命了。” 他竭力想对她那热泪盈眶的笑容作出反应,接着又看起了书,这本书很结实,一看就是从未翻阅过的,他在书页上搜寻相片,很快便找到了他要找的相片,上面是年邓布利多与他漂亮的伙伴,正在大声笑着,讲着一个早已被人忘记的玩笑。 哈利看着那张图片的描述:“母亲死后,阿不思·邓布利多和他的好友盖勒特·格林德沃结伴而行。” 第570章 好戏一场(30) 哈利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长时间。 格林德沃,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的好兄弟。 他朝旁边的赫敏望了一眼,她似乎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个名字。她缓缓地抬头看了看哈利。 “格林德沃,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没有时间去查看其它的图片,而是翻开了一页又一页的书籍内页,想找到这个刺眼到有些吓人的名字。他不久就找到了那几段章节,迫不及待地看了一遍,却是一片茫然,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以“更伟大的——利益”为题目的章节的开始。他同赫敏一齐朗诵: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邓布利多以他在霍格沃茨的身份走出了学校,他是一名优秀的学生,他是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他获得了巴纳布斯·芬克利最好的咒语技巧奖,他获得了英国威森加摩学院的代表,他获得了为开罗世界炼金会议做出开创性贡献的金牌。 下一步,邓布利多计划和他在中学时认识的“狗狗”埃菲亚斯·多吉进行一次欧洲之旅。 当一只猫头鹰送来邓布利多妈妈去世的消息时,两个青年正留宿伦敦的破釜酒店,正打算次日启程前往希腊。 关于之后的事件,“狗狗”多吉(但他谢绝在这本书中)对大众发表了一篇轰动效应的报道,将坎德拉之死形容为一场悲剧,将邓布利多先生取消此次行程形容为一种崇高的自我奉献。 毫无疑问,邓布利多立刻返回戈德里克山谷,并声称要“照顾”他们的兄弟姐妹,但是,他究竟对他们提供了怎样的帮助? “阿不福思,这可不行,”那时他们的家人就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边上,艾妮·斯米克说,“活脱脱一个小疯子。当然,爸爸妈妈都没了,真够惨的,可是他老是把羊粪倒在我身上。我可不认为阿不思会替他担心,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 若不是为了安抚他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阿不思会做些什么?看来,这是为了保证他的妹妹能一直被监禁。 阿利安娜·邓布利的悲惨生活,即使在头一个狱卒去世之后,也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只有少数局内人才知晓她的存在,而这些局内人,比如“狗狗”多吉,都会认为她是“身体不好”。 还有一位很好相处的人,他叫巴希达·巴沙特,他是一位很有名的历史学者,常年生活在戈德里克山谷。 她最初去迎接他们的时候,自然也遭到了坎德拉的拒绝,但是多年以后,作者却让一只猫头鹰带回了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件,对阿不思在《今日变形术》中刊登的一篇有关不同种类生物变化的文章表达了自己的赞赏。 这种最初的联系使他与邓布利多一家建立了友谊,在坎德拉死后,在戈德里克山谷,只有巴希达能够和邓布利多的妈妈谈得来。 可惜,巴希达早年所展现出来的聪明才智,现在却已黯淡无光。 “炉子还亮着,什么也没有,”伊凡·迪隆斯回答道,用艾妮·斯米克更通俗一点的说法来说,“她的脑袋就像一坨松散的松鼠粪。” 尽管如此,凭借着一系列已经被证明有效的访谈技术,我已经挖掘出了足以把这件丑闻串联起来的真相。 与所有的魔法世界相同,巴希达将坎德拉过早死亡的原因,归之于阿不思与阿不福思,这些年来一直坚持认为是“回火咒”所致。 巴希达把他们对阿利安娜的评价又提了一遍,说她是“体弱多病”,不过,巴希达有一点是值得的,她了解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生活中最鲜为人知的一些奥秘,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了那瓶‘吐真剂’。 这本书第一次公诸于世,这本书引起了人们对邓布利多的怀疑:他痛恨黑魔法,他的反欺凌麻瓜,甚至是他的家庭。 那年夏季,邓布利多既成了一名孤儿,又成了一家之长,返回了戈德里克山谷,巴希达·巴沙特答应让她的外甥孙子盖勒特·格林德沃住在家中。 格林德沃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他之所以没有登上历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师排行榜第一,完全是被一个年轻一代的神秘人给取代了,但是因为格林德沃从来没有把他的恐惧扩展到英国,所以关于他的暴行的细节还没有得到广泛的了解。 格林德沃曾在德姆斯特朗念书,那所学校很遗憾地因容忍黑魔法而出名,他和邓布利多同样,也显示出了自己的早期天赋。 盖勒特·格林德沃并没有将自己的才华用来获得奖项,相反,他将精力放在了其它方面,在格林德沃16岁那年,甚至德姆斯特朗都觉得自己不能对自己邪恶的实验视而不见,于是他被退学了。 到目前为止,关于格林德沃的下一次旅行,人们只会用“几个月的海外旅行”来形容他,我们可以看出,格林德沃已经决定前往戈德里克山谷他的姑祖母那里,并在那里结识了一位亲密的朋友,这位朋友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那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巴希达絮絮叨叨道,“我很自然地将他引见到了阿不思,这孩子正缺乏与他年龄相仿的人。这两个家伙瞬间就混熟了。” 这倒也是。巴希达向我展示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写给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一份她一直珍藏着的信件。 “是的,甚至谈了一整天也没有结果。两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一见如故,有时候,我听见一只猫头鹰在盖勒特房间的窗子上叩击着,是阿不思寄去了一封信!有时候,他想立刻让盖勒特知道他的想法!” 这是何等的触动,虽然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仰慕者可能会被深深地震撼,但是下面的确是这位17岁的主人公转交给这位新朋友的感想: “盖勒特…… 你曾说过对麻瓜自己有利的魔法政权,我想那才是最重要的。诚然,我们有一种力量,这种力量给了我们支配一切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也给了我们责任。” 第571章 后发制人(1) “我们一定要把它当作我们职业生涯的基础。当有人提出异议(这是不可避免的)时,我们就应该以此为根据,来进行一切论证。我们为更大的事业而奋斗。所以,在遭遇来杭的时候,一定要采取必须的行动,不要过分的行动。 (德姆斯特朗就是这样!不过,我也不应该埋怨,要不是你被辞退,我也不会和你有缘。) 阿不思” 虽然很多仰慕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份信件证实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一度有过颠覆《保密法》、让魔法师凌驾于麻瓜之上的错觉。 这将会给那些宣称邓布利多是最好的保护麻瓜血统的人带来怎样的沉重一击。 面对这一新的无法回避的事实,先前为麻瓜争取权益的言辞是何等的苍白!还有阿不思·邓布利多,当他应该为逝去的母亲和照顾妹妹而忧伤的同时,他却在策划着自己的权利之争。 毫无疑问,那些执意要让邓布利多呆在这片废墟上的人,将会为自己的想法辩护,说他并没有实现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因为他一定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实际情况看起来更为惊人。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在这一具有重大意义的新友情建立仅仅两个月后,就与他分手,从此没有再见过一次,直至他们进行了一次具有传说色彩的对决。 究竟是什麽原因导致这种突如其来的分裂呢?是不是邓布利多从梦中醒来了?他有没有跟过格林德沃说,他不愿意参加这种活动呢?但事实并非如此。 “小阿利安娜的死,”巴希达答道,“这件事来得太快了,盖勒特就在他们家里。那一天,他迷迷糊糊的回来了,告诉我,他要回去了。盖勒特很是郁闷。所以我就拿了一把开门的钥匙,然后就再也没看见他了。” “阿不思在阿利安娜的去世之后,就变得疯狂起来。对于这两个兄弟而言,这是一场悲剧,因为除了自己之外,他们再也没有别的亲戚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愤怒。阿不福思责备阿不思,你要明白,人们往往处于这样一种恐怖的境遇中。” “可是,阿不福思的话老是有点发疯,真是个苦命的小家伙。而且在丧事上把阿不思的鼻梁弄断,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坎德拉一看见两个孩子围着自己的女儿的尸骨争来争去,准会吓得晕厥过去。盖勒特没有在他的丧礼上留下,真是太遗憾了,他可以让阿不思得到一些慰藉,起码——” 在灵柩旁边发生的这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只有参与过阿利安娜·邓布利多葬礼的寥寥数人才知晓,这件事引发了一些疑问。 为什么阿不福思·邓布利多要责备阿不思?难道真的像巴希达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太过伤心?难道他发怒还有其他更明确的理由吗?因为攻击学生差点致人于死地而被退学的格林德沃,在那个小丫头死后不到24个小时,就逃到了英国,阿不思……后来,在魔法世界的强烈要求下,他们不得不去见他。 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格林德沃日后,好像都不曾提及他们之间的这一短促的青春友情。 但是,毫无疑问,邓布利多向盖勒特·格林德沃发起进攻的时间延迟了五年,这五年来,世界一直处于混乱之中,死亡和失踪的状态。 邓布利多为何犹豫不决,是因为他对过去的感情,还是因为他担心他过去的友谊会被人发现?邓布利多真的舍不得抓到这个他曾经认识的人吗? 还有那个阿利安娜,到底是如何死去的呢?还是说,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黑魔教的祭品?或者,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演练着怎样才能扬名立万,一统天下,而那个少女却看见了什么?难道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将成为“最好的东西”中的首个牺牲品吗? 这一章写完了,哈利抬头看了看,赫敏在他前面看到了最后,她好像被他脸上的神情惊呆了,一把抢过哈利手里的那本书,连看也不看,直接合上,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哈利……”她低低地喊了一声。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罗恩走后,他有一种错觉,就是这种错觉:他始终坚信邓布利多是一位贤明贤明的人物,所有的东西都成了尘埃:还有什么是他会输的呢?罗恩,邓布利多,还有那根带着凤凰尾羽的魔杖。 “哈利,”赫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说道,“你看,这可……这可不是个好……” “是的,算是吧。” “不过,哈利,你要记住,那篇文章出自丽塔·斯基特之手。” “你有没有把给格林德沃的来信念过? “好吧,我看过了。”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心情很复杂,用一双冰凉的手捧着茶杯,说,“我认为这是最坏的结果。我明白巴希达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句空话,但是那却成为格林德沃的座右铭,成为他之后一切残暴行为的借口。而且,从这一点上来说,似乎是邓布利多指使他这么做的。听说在纽蒙迦德广场的入口处,还雕刻着‘为更伟大的利益’。” “那是什么地方,纽蒙迦德?” “这是格林德沃造的囚牢,专为对付他而设的。当他被邓布利多逮捕的时候,他就被送到监狱里去了。无论如何,正是邓布利多的想法让格林德沃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在那个夏季才开始交往,那时他们都还很年轻,所以丽塔不可能再胡诌什么了……”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哈利说,“我就知道。”他本不愿把怒气撒在她身上,却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下来,“我料到你要说,还年轻,可是他们都已经和你我同龄了。当他和他那些新交好的朋友在一块儿策划着怎样控制麻瓜的时候,我们在这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第572章 后发制人(2) 他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了,他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 “我并不是在为邓布利所作的一切辩解,”赫敏说道,“所谓的权力,所谓的统治,不过是另一种所谓的‘魔法即强权’罢了。但是哈利,他妈妈刚刚死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自己?他并不孤单!他的弟弟,他的妹妹,那个被他囚禁了许久的傻丫头……” “我不信!”同样起身的赫敏说道,“不管这姑娘怎么回事,我都不觉得她是个哑炮。邓布利多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他绝对不会……” “邓布利多,我们认为认识的那个人,并不是要用暴力来对付麻瓜!”哈利大声说道,他的嗓门在宽阔的山顶上发出了回音,一些乌鸦腾空而起,叽叽喳喳地鸣唱着,在蔚蓝的夜空下飞翔。 “他变了,哈利!仅此而已!或许在他17岁的时候,他曾经信仰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从那以后,他的一生都在和邪恶的黑魔法抗争。邓布利多一直都在反对格林德沃,一直都在维护麻瓜和他们的权利,一直都在反抗,一直都在战斗,为了战胜他们,牺牲了自己!” 他们中间放着丽塔的那本书,而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张带着一丝凄凉笑容的面孔正对着他们俩。 “抱歉,哈利,我认为你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邓布利多从未亲自跟你说过这个事实。” “也许是这样!”哈利吼道,他突然举起双手,像是为了压抑自己的怒火,又像是为了压抑自己的绝望,“赫敏,你看看吧!哈利,拿你的性命来冒险!一遍又一遍!不要期望我向你说明什么,请你对我深信不疑,即使我并不信任你!他从未告诉过你所有的事实!从来没有!” 他的嗓音因为太过兴奋而改变,两个人在一种白茫茫的虚无中大眼瞪小眼,哈利觉得自己在这浩瀚的天空下,就像是一只蝼蚁。 挺奇怪的,同样是对他百般隐瞒的谜语人,哈利对于安娜塔西雅的容忍度显然要高得多,他至今还能为安娜塔西雅的一系列行为完美开脱,虽然并没有说服罗恩和赫敏,但至少说服了他自己。 “他是爱你的,哈利”她低语着,“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哈利的胳膊垂了下来。 “赫敏,我不清楚他喜欢的是什么人,但绝对不是我。那不是‘爱’,留下的只有我一团糟。他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所说的话,远比我所说的要多。”哈利拿起从赫敏那里得到的那根魔杖,在营帐门口坐下。 “多谢你的茶水,我继续守着,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很残酷,但无论是哈利还是安娜塔西雅都清楚,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绝对算不上是哈利·波特。 赫敏迟疑了一下,却明白这是要赶人的意思,她拿着那本书,从他面前走过时,在他头上摸了摸。 他紧闭着双眼,痛恨自己在心里仍然渴望着邓布利多确实在乎他这句话。 半夜天开始下雪,赫敏来接替她的工作。 哈利的梦让人迷惑,令人心烦意乱:纳吉尼游进游出,从一个有裂纹的大圆圈里穿过,接着穿过一个圣诞节的蔷薇花圈。 他一次又一次地从睡梦中惊醒,以为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呼唤他的声音,以为是风声,或者是谈话声。 最后,他艰难地从黑暗里站起身,朝赫敏这边跑过来。她坐在营帐门口,就着一根手电筒的光芒,正在阅读那本《魔法史》。外面的雪还在下,她一听他说要尽快打包搬家,就答应了下来。 “对,我们要找一个更好的藏身之处。”赫敏打了个寒颤,将一套卫衣披在了身上,“我总是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甚至还能看见几个身影。” 哈利一边穿毛衣一边停下脚步,朝桌子上安静地、一动不动的镜子望去。 “我觉得那只是个幻影,”赫敏有些不安地说,“天黑了,雪花乱飞,很可能会迷惑你的双眼。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或许我们可以用隐身衣做个幻影移形,对吧?” 哈利拿着他的魂器,赫敏拿着他的小包,两人人进入了幻影移形状态。 哈利的两只腿从积雪中站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就像一块覆盖着枯叶的冰块。 “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他看了看这个奇怪的树林,问道,这时,赫敏已将那一小袋珍珠串成的东西拆开,然后伸手去拔那根顶棚的杆子。 “那个迪安树林,”她说,“我有一次带着父母来这里野营。” 这里很寒冷,树上都结了雪,不过好歹可以避一避风,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待在自己的帐篷中,蜷在赫敏善于制造的湛蓝的火焰中,以此来温暖自己。 这种火焰是很有用的,你可以把它盛在一个小瓶中,然后把它装进你的小瓶中,这样你就可以把它带在身边了。 哈利感到自己好像刚生过一次大病,正在休息恢复,而赫敏对他的关心更加深了他的感受,中午的时候,又是一场暴风雪,将周围的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由于两个晚上没有多少睡眠,哈利的感觉变得敏锐起来,戈德里克山谷之行真是千钧一发,伏地魔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危险。 天又黑了,哈利不肯听赫敏的话,让她上床休息。 哈利拿来一个破烂的靠垫,在营帐门口坐下,身上虽然穿着全部的羊毛衫,但仍然冻得瑟瑟发抖,周围的黑暗越发浓郁,浓郁到难以看透的地步。 在这片广袤的丛林中,最微小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哈利明白树林中肯定有很多野兽,但是他想让所有的野兽都安静下来,因为他不会将这些野兽毫无恶意的跑步声与其它警告的响声混为一谈。 他回想起许多年以前,披风在树叶上沙沙作响的声音,立刻感到自己又听见了,于是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防御魔法已经生效了好几个星期了,为什么会失效?但他总觉得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 第573章 后发制人(3) 哈利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好几次,直到他的颈部变得又酸又疼,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贴着帐篷的墙壁睡着的。 这一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黑暗,黑暗得像一片漆黑,他似乎正处于幻影移形的边缘。 当他抬起一只手掌,放在眼前,想看看有没有五根手指时,异变突生。 一个耀眼的银色光点,在树林中飞快地移动着,不知是何物发出的光芒,但却悄然无声地移动着,仿佛正朝他飞来。 他一跃而起,高举着赫敏的魔杖,喉咙被冻住了,说不出话来,哈利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道光芒是如此的刺目,以至于前方的灌木丛都变成了一片阴影,但它还在向这边移动。 接着,声音从一棵大树后传了过来,是一只银色的牝鹿,通体如月,踩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柔软的雪地上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它向他走近,漂亮的脑袋高高的,大大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件东西,并不是因为这件东西有多么的诡异,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眼熟,他感到自己早就期待着这一天,却一时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此刻,他们的约定又重新浮上心头。 他很想叫出赫敏的名字,就在这一瞬间,这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他敢拿自己的性命担保,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一人一兽就这么互相凝望着,过了很长时间,才转过身离开。 “不要……”由于很久没有使用自己的喉咙,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回——来——” 牝鹿依然悠闲地在森林里走着,就在哈利忐忑不安的那一分钟,他迟疑了一下,这时,警报声轻微地响起:这也许是个骗局,也许是个陷阱。 但直觉,无法抵抗的直觉,却让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黑魔法,于是他紧追不舍。 积雪在哈利的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是那头雌鹿却悄然无声地穿过树林,它就像一束光芒。 他被带到了树林的深处,哈利很快地跑开了,他确信,当雌鹿停下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很容易地靠近雌鹿,到时候雌鹿就会开口,告诉他他想要的一切。 最后,雌鹿停下脚步,又一次将那漂亮的脑袋对着哈利,哈利飞快地跑了过来,心里有个疑问,但是刚一开口,这个疑问就熄灭了。 虽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住了这座建筑,可这座建筑的光影却依然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使他眼前一花。 当他低头的时候,那些影像就会越来越亮,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这时,他感到一阵恐慌:本来如果有它在,那就是一种安全。 “荧光闪烁……”他喃喃地说,魔杖的尖端亮了起来。 雌鹿的影像在哈利每次眨眼睛时都会慢慢地变淡,他立在那里,倾听着树林中传来的各式各样的响动,远方的枝条断裂的响动,夜晚的雪花簌簌作响。 他会不会遭到攻击?这会让他陷入陷阱吗?仿佛有一个人正从魔杖的阴影中注视着他,这只是他的幻觉? 哈利稍稍举起赫敏的魔杖,但并没有人向他扑来,树木后面也没有发出绿色的光芒,雌鹿为何要将他送到这里来? 当哈利回过头时,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冰湖,仔细地打量着那道裂痕。 他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冰层上倒映着他的倒影,还有魔杖,但在那厚厚的灰蒙蒙的寒冰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一个巨大的银色十字架一样的东西。 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蹲在水潭边上,把魔杖往上一斜,尽量让阳光照射到水潭的底部,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一柄剑身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的宝剑,格兰芬多的那柄宝剑,就这样静静地倒在了这片树林的水潭之下。 他向下看着,差点没喘过气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在靠近他们露宿的树林中的水潭中?是不是有某种神秘的魔法让赫敏来到这儿?还是那只鹿——在他看来,那只鹿就像一只守护着水塘的神灵——在守护着水塘?还是因为他们来到这里,所以这把剑故意放在池塘里?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要给哈利这柄刀? 他又一次把魔杖指向了四周的树林,寻找影子或者闪动的目光,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然而,一股新的惊恐,夹杂着一股激动,让他的目光,落在了冰层之下,静静地躺在那里的长剑上。 “宝剑飞来!” 那把剑纹丝不动,他也不期待着让它飞起来,否则的话,这把宝剑早就在陆地上,等着他去取了,他沿着环形的冰层走了一圈,竭力回想起那一次,那一次那把剑自己掉到自己手里,自己陷入绝境,大声呼喊救命。 “救救我。”他低沉地说,但那把宝剑仍然静静地插在水潭里,一动不动。 哈利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他最后一次得到这把剑时,邓布利多说了什么? “想要得到,必须得是个货真价实的格兰芬多人。” 格兰芬多人究竟具备了什么样的特质?哈利心里一个低低的嗓音回答说,他们的勇气,还有他们的英雄气概,使得格兰芬多脱颖而出。 哈利顿了顿,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股热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很快就消失在冰冷的空中,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当他发现这把宝剑落在冰面上时,他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向四周望了望,但这时可以肯定,不会有人来攻击他了,如果他们要攻击他,等他一个人在树林里走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攻击他了,等他观察水潭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现在耽搁的唯一理由,就是有一件令人不舒服的事要做。 哈利用他那失去控制的双手,一层一层地剥着他的衣物,这算不算是“侠义”,他沮丧地想,如果不是让赫敏代他干的话,那就是了。 当他脱掉外套时,耳边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这让他想到了海德薇,死于安娜塔西雅亲自参与的那一场混战之中。 第574章 后发制人(4) 这时,他浑身颤栗,牙关咯咯作响,却依然不停地把衣服脱掉,最后,他踏着积雪,他将魔杖,母亲的信,小天狼星的那块破碎的玻璃,还有那个金色飞贼的口袋,都放在了那一摞衣物上面。 魔咒施展过后,一声巨响,就像是一颗子弹在寂静中射出,冰碎了,一大片灰色的冰片在海面上翻滚着。 哈利认为水不算太深,但是他得全身都浸在水里才能得到那把剑。 思考太多并不能让眼前的工作更轻松,更不能让水更热,哈利来到水潭旁,将赫敏的魔杖放在了地面上,让它继续发光。 于是,他尽量不去考虑自己的寒冷和马上要发抖的后果,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喊着表示反对,肺部的空气好像被冻住了,寒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肩头,他喘不过气来,全身颤抖,河水哗啦啦地流到了岸边。 他用发麻的两条腿摸索着剑,希望能再往下钻一趟。 哈利气喘吁吁,浑身发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拖延着他被淹死的时刻。 后来,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可避免的,于是他壮着胆子跳进了水里。 彻骨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在燃烧,他的大脑好像被冻住了,他沉入漆黑的冰水之中,伸手去摸,而后用力一拉。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自己的脖颈,他想起了那根海藻,虽然他在下沉的过程中什么也没有摸到,当他用另一条没有握住宝剑的手臂试图挣脱时,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海藻:锁链已经绷得很紧,渐渐勒死了他的喉咙。 哈利努力地往上爬,但他只能爬到池塘里的一堵石壁上,他挣扎着,喘着粗气,想抓住那越来越紧的铁链,但是冰冷的手指无法挣脱铁链。 哈利只觉得头晕目眩,自己快要被淹没了,绝望了,什么都做不了,那双手就像死亡的镰刀。 他醒来时,不停地咳嗽、呕吐,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前所未有的寒冷。在附近,还有一个男人喘着粗气,咳嗽着,脚步蹒跚。 似乎赫敏再一次如约来到,正如上次被纳吉尼袭击一样,但这次却不是她的声音。 哈利连抬头看一眼的力量都没有了,他只能抬起颤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咽喉上,想要触碰到那个盒子,挂坠盒不见了,被人替他切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你,你,你精神不正常吗?”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哈利才能勉强站起身来,他浑身颤抖,颤巍巍地爬了起来,罗恩就站在他身前,身上还披着一件单薄的衣物,头发披散着,披散在他的头上,一只手提着格兰芬多的宝剑,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条断裂的金色锁链,锁链上还吊着一件那件魂器。 “真要命,”罗恩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魂器高高扬起,那玩意儿挂在一条短短的锁链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类似于催眠的游戏,“你为什么不将这玩意儿从身上取出来,而是带它到水里面去?” 哈利说不出话来,比起罗恩的再次现身,那头银色的鹿显得微不足道,非常微不足道。 他简直难以置信。他冻得直哆嗦,一把抢过还放在河边的一叠衣物,一件件往自己身上穿,同时瞪大眼睛望着罗恩,生怕他一不见自己就不见了。 不过,他应当是真实的,因为他刚刚跳入水潭,就是为了救他。 “原来,原来是你!”哈利最后开口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这是他险些被掐死的缘故。 “嗯。”罗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这,这鹿是你召唤出来的?” “啥?没有,绝对没有!不是你吗?” “牡鹿才是我的守护神……” “噢,是的,我觉得它不太像,也没有犄角。” 哈利系上海格送给他的皮袋子,穿上了他的外套,然后俯身拿起了他从赫敏那里得到的那根魔杖,然后又望向了罗恩:“你来做什么?” 很明显,罗恩想要迟些再提,或者干脆不要提。 “好吧,我……你知道的……要是”他咳嗽着说,“要是你还想要我,我就回来了。” 短暂的寂静,关于罗恩逃亡的问题仿佛一堵高墙,把两人隔开了,但是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而且还把哈利从死亡线上拉了下来。 罗恩低下头,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好一会儿,他显得很吃惊。 “是啊,是我从水里捞上来的。”他举起那把宝剑,让哈利看了看,说,“这就是你为它而进水的原因,对吗?” “是的,”哈利说,还是有些疑惑,“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嗯……不得不承认,这简直一言难尽,”罗恩说道,“我花了几个钟头才找到你,这片树林可够大的,对不对?我本来是打算在这棵大树下面休息一下,等到明天早上,结果看见了这只小鹿,然后你就跟在它的身后。” “没有其他人吗?” “没,”罗恩回答道,“我……”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两颗大树:“我似乎看见那里有什么动静,不过我当时是朝着池塘的方向走的,你一跃而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可不愿意绕路——喂!” 哈利向罗恩所说的方向跑了过去,这两株栎树长在一块儿,离他们的视线只有一条数英尺宽的缝隙,这条缝隙正好可以让你偷偷地看,却又不让人看见。 但是,在这棵树的根部附近,已经没有积雪了,所以哈利也没有看到任何足迹,他回到原来的地方,罗恩站在那里等待,手里还拿着魂器和宝剑。 “那里有什么?”罗恩问道。 哈利摇了摇头。 “这口宝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水潭之中?” “应该是那个召唤了守护神的人,将其放在了这里。” 两人都盯着那把精致的银色长剑,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水晶,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哈利抬起头:“咱们有谁见过安娜塔西雅的守护神吗?” 第575章 后发制人(5) “……好问题。”罗恩愣住了,他努力回想起安娜塔西雅在他们面前施展守护神咒的瞬间,而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因为她确实没办法召唤出守护神来……因为她是,呃……食死徒?” 哈利打了个寒战,嘟囔着:“好像还真没有见她的守护神凝成实质的模样,奇怪,太奇怪了,但是罗恩你这……” “好吧,我清楚我的猜测多少有些没有根据,我只是缓和一下气氛。”罗恩嘿嘿一笑,眼神乱瞟证明了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在。 见哈利只是跟着他笑了笑,罗恩才接着问道:“你说这是不是正品?” “总有一种方法可以弄清楚的,对不对?”哈利问。 罗恩的手还在不停地摇晃着,挂坠盒也在不停地摇晃着,不能再多说了,必须尽快毁掉它。 哈利把赫敏的魔杖举起,四处看了看,然后发现了一个地点:一颗巨大的、平整的岩石上,一棵梧桐树遮蔽着一片阴影。 “跟我过来。”哈利走在最前面,拍了拍石头上的雪花,从罗恩的手中取出魂器,可是,当罗恩把宝剑还给他时,哈利却直摇头,“不行,这是你的事。” “你指……我?”罗恩愣了愣,疑惑道,“为什么是我?”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就凭你从水潭中拿出了那柄宝剑,我看还是你来吧。” 正如他之前已经了解到雌鹿并不会造成伤害,所以他深信罗恩一定得拿起那柄宝剑来,邓布利多起码教会了哈利一些特定的魔法,以及一些行动所具有的无法衡量的神圣力量。 哈利说:“我会把这个拆开的,你会把这个扎下去。一张开就扎,好不好?那里面的灵魂是要杀我的。” 哈利不清楚,这里面空空如也,所以那股力量甚至可以说是安娜塔西雅留下的,也可以当成是安娜塔西雅想要“杀了他”。 “你要如何开启它呢?”罗恩一脸恐惧地问道。 “蛇佬腔”哈利说,这个回答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早就有了答案:或许是在纳吉尼的经历中,他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望着那个用翡翠镶嵌而成的蛇型“s”字,人们很难不将其想像为一条蜷曲在一块寒岩上的小蛇。 “别!”罗恩断然拒绝,“不要这么做!我保证!” “为什么?”哈利问,“几个月来,我们终于摆脱了这个可恶的家伙……” “哈利,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你做得到。” “怎么会这样?” “这玩意儿会伤害我!”罗恩看了一眼挂在岩石上的挂坠盒,又看了一眼,“我拿不住!我没有给自己辩解,哈利,但是这个东西比你或者赫敏更能打动我,让我想到以前我也有过的想法,但是现在却把事情弄坏了。” “我说不清为什么每次摘下它,我都会变得精神起来,但接着我就不得不重新戴上这个鬼玩意儿,哈利,我做不到!” 他提着自己的宝剑,已经走出很远,一边走,一边摇着头。 “你可以的,罗恩。”哈利说,“你刚刚把那把剑捡起来,我就知道这是你的东西。求求你,把他弄走,罗恩。” 罗恩似乎被自己的名字鼓舞了,他吞吞吐吐地回到那块大岩石旁边,他那长而沉重的鼻孔还在不停地喘着气。 “你说几个数。” “我会数到三,”哈利居高临下地望着吊坠,他的目光落在那个“s”上,他以为那是一条毒蛇,里面的一切都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害虫。 你很可能会同情它,但哈利被链子勒出的伤口仍然很疼。 “一、二、三——!” 他说完这句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小金盒子的盖子啪地一声打开了,每一扇装饰用的玻璃窗户后面,都有一双栩栩如生的眼睛,漆黑而明亮,就和汤姆·里德尔的瞳孔变样之前一个样。 但安娜塔西雅的眼睛和汤姆·里德尔是一个样的,这点哈利是在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但他恨不得自己依旧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用力啊!”哈利说着,将挂坠盒压到了那块岩石上。 罗恩用颤巍巍的手将宝剑高高举过头顶,剑锋正对着那两颗乱转的眼珠,哈利握紧挂坠盒,蓄势待发,脑海中浮现出血液从那扇空荡荡的窗户中飞溅而出的景象。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性的沙哑声音从魂器里传出来:“你的心,我已看见,它属于我。” 没来由的熟悉感,哈利不敢去分辨这个声音,他有预感一旦知道这个声音究竟属于谁,他会先一步松开手。 “不要理会!”哈利恶狠狠地吼了一句,“快用力!” “罗恩·韦斯莱,我见过你的美梦,也见过你的惶恐。你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你害怕什么,也会有什么。” “快!”哈利大叫一声,声音在森林里回荡,剑锋在微微地颤动,罗恩与挂坠盒对视。 “你从来都是最不受喜欢的,妈妈她只喜欢她的小女孩,小女孩比起你更喜欢你的朋友……永远的第二,永远存在于另一个人的阴影之中,永远不是最优解。” 要论扎心,安娜塔西雅的嘴不比汤姆的温和,更何况她与他相处过后更能清楚他们的痛点。 但总归不能说太过,免得真玩脱了。 “罗恩,快!”哈利喊道,他感觉到盒子在自己手里的震动,他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罗恩把宝剑再往上提一提。 哈利越发觉得这双眸子有一种可怕的眼熟感,他正打算挪开双眼,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两个奇怪的气泡,一个是赫敏,一个是哈利,两个人都已经变形了。 罗恩发出一声尖叫,向后急退,而挂坠盒中,两道身影缓缓上升,前胸,后腰,后脚,就跟两株大树似的,站立于挂坠盒中,晃晃悠悠地在罗恩与真哈利的头顶上晃荡。 哈利的双手早已离开了挂坠盒,盒子忽然发烫。 “罗——恩——!”真哈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576章 后发制人(6) 但这时,挂坠盒的声音和哈利一模一样,罗恩像中了魔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为什么?没有你,我们过得更好,过得更幸福,我们很开心,我们笑你愚蠢,笑你胆小,笑你自以为是。” “狂妄!”假赫敏又说了一遍,她长得更美,更吓人,她对着罗恩晃来晃去,哈哈大笑。 罗恩看上去很害怕,可是他不能移动,他的宝剑软绵绵地挂在他的手边:“我才懒得搭理你呢,跟哈利·波特比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与救世主相比,你算得了什么?比起那个劫后余生的孩子,你又是个什么?” “罗恩,捅进去,捅进去!”哈利叫了起来,但罗恩一动不动,他瞪大了双眼,瞳孔中倒映着两个假人,他们的长发飞扬,他们的嗓音拔高了,变成了一首可怕的二重奏。 “你母亲已经坦白了,”假哈利冷笑着说,而假赫敏则高声笑了起来,“她宁愿要我做她的孩子,她也乐意和我做交易。” “你说,还有比他更值得喜欢的人吗?在他面前,你什么都不是。”假赫敏低声吟诵着,她的身体化作一条长长的蛇,缠绕在假哈利身上,搂着他,吻着他的唇。 罗恩站在他们面前,一脸的痛苦,双臂颤抖,手中的宝剑高高举起。 哈利喊着他的名字。 罗恩看着他,哈利感觉到罗恩的眼睛有点发红。 一道光芒闪过,哈利猛地向后一跃,避开了这一击,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长啸。 哈利迅速地转过身来,双脚踩在雪地上,他高高地举着他的魔杖,想要保护自己,但是却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物品。 他的身影和赫敏的身影都消失了,罗恩站在那里,虚弱地握着他的剑,望着岩石上被砸碎的挂坠盒。 哈利慢吞吞地回到了他的身旁,心里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做,罗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血丝,而是一片蔚蓝,甚至还带着一丝水汽。 哈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件残破的魂器。 罗恩戳穿了两个小小的窗户,魂器失去了双眼,那双哈利不愿再多看一眼的双眼。 一股股烟雾从挂坠盒五颜六色的真丝衬里上袅袅升起,看起来更像是韦斯莱商店会出现的那种礼花。 这件魂器里的生物已经不见了,而对罗恩的拷打也成了它的最后一次行动。 罗恩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响,脱手而出,他捂着头,跪了下去,他打了个哆嗦,但哈利明白这并不是由于冷。 他下意识想要说话,只要开口,就能将脑海中那抹无法驱散的冷意给暂时屏蔽,那双眼睛,那个声音,他虽然难以接受但必须承认,和安娜塔西雅有些相似之处。 但哈利无法确定这究竟是魂器对他的独特攻击,还是安娜塔西雅真的摆了他们一道——可这样做对她真的会有什么好处吗? 哈利将破碎的挂坠盒装到兜里,然后在罗恩面前跪下,小心翼翼地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有被甩开,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你走了之后,”他喃喃地说,为罗恩的面孔遮住而感到高兴,“她已经哭泣了一周,或者更久,只不过她不愿意让我看到罢了。许多天夜里,我们谁也没有开口,你……” 罗恩一回来,哈利就充分认识到没有他对他们而言是多么地令人遗憾。 “她是我的姐妹一样,”他接着说,“我喜欢她,就像喜欢我的姐姐或者妹妹那样,我想她也一样。我还以为你会明白呢。” 罗恩并不答话,只是把头转向一边,用袖子大声抹了抹自己的脸。 哈利站了起来,朝离他不远的罗恩的大背包走了过去,在罗恩奔向池塘的时候,他把它扔在了那里。 罗恩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但是神色还算镇定,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真不应该走。我明白我是一个……一个……\\\" 他从暗处向四面张望,好像巴不得有什么更难听的字眼跳出来,把他给认出来似的。 “今天晚上,你几乎已经还清了,”哈利说,“你还救了我一条性命。” “说的好像我要高大上很多似的。”罗恩嘟囔道。 哈利说:“这种事情总是听起来更加伟大的,我多年来都想对你讲这个道理。”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面对面,拥抱了一下,哈利抓住了他背后湿漉漉的外套。 “那么,”当他们分开以后,哈利说道,“只要把那顶帐篷找出来就行了。” 很容易就能找到一顶帐篷,黑森林中与雌鹿同行的路程看似漫长,可在罗恩的带领下,返回的速度却出奇地快。 哈利急不可耐地想把她唤醒。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了自己的帐篷,罗恩有些犹豫地跟着进来。 比起湖边和树林来,这儿要温暖得多。唯一的亮光就是那朵蓝色的小火苗,在地板上的一个盆中闪烁着。 赫敏蜷着毛毯睡觉,哈利一连喊了她好多声,她都没有醒来。 “赫——敏——!”他喊了一声。 她翻身而起,飞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把遮住自己脸的长发撩到一边:“哈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样?” “没关系,很好,很好,有人在这里。” “怎么回事?什么人?” 她看见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剑,正往破地毯上滴着水的罗恩。 哈利退回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把罗恩的背包拿下来,试着把自己融入到帐篷的布面里。 赫敏从床上爬起来,像是在做梦,她朝罗恩这边跑过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她在他身前停下脚步,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 罗恩带着一丝绝望的微笑,半张着双臂。 赫敏向前扑去,伸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 房间内除了安娜塔西雅和伏地魔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她依旧维持着原先坐在地毯上的姿势,虚虚靠在床头,只是先前在卢修斯面前那些过于骇人的伤口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577章 后发制人(7) 安娜塔西雅能感受到自己附着于假冒伪劣魂器之上的一小缕魔法被抹除,激荡之下小声倒吸一口凉气。 纵然她再怎么小心掩饰,同她身处一室的伏地魔不可能半点动静都听不见,若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恐怕也是存了不让她知晓他是否在她身边的逗弄意味,俗称,小孩子心态。 “现在倒是知道痛了?”伏地魔的声音冷不丁传来,作为回应,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地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后缩了缩,似是受惊一般。 安娜塔西雅面对伏地魔的奚落,只是贯彻了自己一如既往的沉默,就当做自己是个聋子。 伏地魔手中捧着的那本书根本就没有好好翻动过几页,此刻见安娜塔西雅这副模样,他更是猛地合上书本,声音冷然:“别愚蠢地做那些无用功,难道你还以为我会为此对你有些怜悯,安娜塔西雅?” 他对她称呼的变化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语言上能够概括的,往常的缱绻也好嘲弄也罢,都不似现在这般冷涩。 这倒也太正常不过,若是在经历如此“羞辱”之后,伏地魔对她还能保持最开始的态度,那才是奇了怪了。 “那你大可以留个玻璃杯在床头。”安娜塔西雅太久没有开口,这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仿若沙砾磨过的干涩,“就随便我做些可笑的无用功。” 衣服布料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椅子在地毯上被拖过一段距离的簌簌,男人几不可察觉的脚步声停在安娜塔西雅的身前。 “麻烦。”伏地魔抿了抿嘴,用上些力道越过安娜塔西雅的头顶将杯子重重放在床头柜上,“你这是打算同我作对到底了?” 没有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麻烦”完全是因为伏地魔也清楚,安娜塔西雅只要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麻烦。 安娜塔西雅并没有被伏地魔倏然的动作吓住,她微微侧过头,嘴角牵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又似乎是顾及到伏地魔正在她的面前,于是很快将那抹弧度往下压去,变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眼睛毕竟是承载众多情绪的重要五官之一,被蒙住双眼之后,无论是安娜塔西雅还是伏地魔,要想得知对方的情绪只能倚靠一些猜测和语气。 伏地魔自诩为精于此道,不过就算是他在辨别安娜塔西雅的情绪时,也需要耐下心来仔仔细细地去看、去感受,捕捉出那转瞬即逝的潜意识。 他不相信安娜塔西雅所表达的,更愿意相信自己所感受到的,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如此岌岌可危,却又彼此纠缠。 安娜塔西雅迟迟未动,她短暂遏制了自己缺水导致的本能反应,紧绷着身子面对她所推断的伏地魔所在的方位。 “又是迷情剂?”她说话并不留情,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食死徒都不会对伏地魔这么说话,甚至不用食死徒,邓布利多也不会对汤姆这么开口,“亲爱的,你明明清楚那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不,”伏地魔并未因此生出怒气,他的语调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只要能饮用一辈子,那也算得上是种至死不渝。” 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寒战,并不是因伏地魔的想法而感到惊慌甚至恐惧,而是因为他们二人的想法简直可以用如出一辙来形容,只不过这话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谁都不愿意担当被支配地位的一方,又谁都认为那才是不会背叛的情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没有安全感的绝佳体现,确实的安全感掩藏在掌控欲之下,除非有一方让步,或补足那一部分缺陷,才会终止。 “能够握在手里的实力和权势是真实的,情感是握不住的。”安娜塔西雅低低道,它的不可靠性安娜塔西雅已经身体力行地给伏地魔展示了一遍,“那它就是虚假的。” 伏地魔的声音由近及远,他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在失去视觉的安娜塔西雅的耳朵中极为明显:“真的假的都不重要,安娜塔西雅,只要是我想要的就不会放手。” 开门与关门的声音落下,房间内寂静的只有安娜塔西雅一个人的呼吸声,饶谁都会凭借直觉认为伏地魔已经出了门。 安娜塔西雅面上不显,压制住自己想要轻笑出声的反应,伏地魔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她,这人恐怕正倚在门框边上好整以暇地观察她接下来的动作。 还是那句话,小孩子行为。 似乎是认为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安娜塔西雅稍稍收敛了强行架出的锋芒与尖刺,变得柔软了许多,甚至能够隐隐窥探见她的虚作声势。 想必还是痛的,要不然她侧过身去够玻璃杯的动作也不会忽然停滞,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才好不容易将水杯捧进手心。 之前的语言攻击权当过眼云烟,安娜塔西雅此刻喝起水来倒是没有了先前那种怀疑其中加了迷情剂的模样,好几天滴水未沾那还真不是寻常人类承受的住的绝食方法,此刻还管什么迷情剂不迷情剂的,有得喝就不错了。 而且水里确实只有极其微量的剂量,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在安娜塔西雅看不见的角落之中,见她总算放弃那些堪称愚蠢的与他作对的举动,周身萦绕多日的烦躁好不容易下去了些许。 只是一想到这不过是安娜塔西雅在他离开之后才软化的态度,伏地魔又有些头疼,他有的时候还真是不得不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败下阵来,这放在之前简直是不可能的想法。 很烦,养个人怎么这么难? 伏地魔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挑战。 他也不看看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么,也好意思这么说话。 伏地魔作势开门,一听见门口的响动,安娜塔西雅赶忙将水杯放回原位,手腕在仓促之间不小心磕到床头柜的圆钝转角,又轻微抖了抖身子。 第578章 后发制人(8) “明天早上,”伏地魔将安娜塔西雅的锁链在自己的手掌上绕上两圈,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拽,毫不留情,“去见那个人。” 他有预感,这一次先一步稍稍低头的人只能是他,他也没那个时间再和安娜塔西雅长久地耗下去,抓到哈利·波特、攻下霍格沃兹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伏地魔希望这一切都能有一个完美的收尾,至少在那段时间。 他却是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似任君采撷的少女,早就有了将他一刀毙命的绝妙计划,他心心念念想要共享长生荣耀的安娜塔西雅,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安安稳稳地走到终点。 “我怎么见?”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慢慢在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只是还是气音更多些,“就这样见?那我是不是还要歌颂你,亲爱的,有如此伟大的分享欲。” 伏地魔沉默地松开手,解下覆盖在安娜塔西雅双眼之上看似松松垮垮实则施加了魔法的绸缎,动作只能说不太轻柔。 重见光明,就算是卧室内偏向暖黄色的烛光也显得无比刺眼,安娜塔西雅的眼中因受到光线的刺激而涌出些泪珠来,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咫尺距离的伏地魔。 好吧,这和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伏地魔的第一眼没什么不同,安娜塔西雅锐评,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要是可以让伏地魔把容貌换成之前的样子就好了。 也不是说五官的排列和面部骨相有什么问题,问题是他没鼻子啊! 被安娜塔西雅这样的一双眸子注视着,就算是心冷如铁的人也会不自觉和缓下来,更别提那人是伏地魔,他用自己的容貌谋取便利了半辈子,最后却没发现自己是败在同样的招数和相同的眸子之下。 “好好待着,我明天会来……接你出去。”伏地魔留下这一句话之后便匆匆离开,看来引得他做下如此决定的不只是因为安娜塔西雅,自从她摔碎玻璃杯的这么几天来他一直待在这儿,恐怕搁置了不少计划。 安娜塔西雅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管伏地魔听没听见,她在伏地魔看不见的背面,凝视他的眼神有些笑意。 他真的栽了。 换个说法,谁先承认自己的动心,谁就确定无疑成了输家,她这些行为一般人还没这么能够容忍,但同样的,安娜塔西雅做出的那些试探举动也挺炸裂的。 她晃了晃手上的细锁链,漫不经心将它在视野中对准烛火的中央,眯起眼看了看。 伏地魔之前这话还透露了一个信息,他要出去一趟,不管去哪儿反正不是在马尔福庄园,相信卢修斯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会机敏地反应过来。 至于为什么伏地魔十分放心安娜塔西雅就这么留在这儿? 不只是因为他的楼层不会有他人踏足,更是因为周围有不少的防护魔咒,任伏地魔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安娜塔西雅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化解掉防护魔咒放了个卢修斯进来的。 斯内普已经在庄园内等候许久,在伏地魔的掌控之下,他并不会贸然和卢修斯打听些什么,反正内心的猜想多多少少有些正确率。 伏地魔来得急,去的也急,直到确信马尔福庄园内已经没有了伏地魔的气息,卢修斯这才先斯内普一步开口:“看起来他和安娜塔西雅的矛盾差不多解决了。” 卢修斯很少这么明明白白的说话了,言语中不夹杂点谜语成分他就浑身难受,但面前的是斯内普,他勉强按耐住自己躁动不安的语言加密之心。 “你判断的依据难不成就是黑魔王的心情如何?”斯内普呛了卢修斯一句,这也显出他的的确确有些焦急,“卢修斯,看起来你更加接近事件的中心。” 卢修斯一直清楚,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之间始终有这一层暗潮涌动的关系在,所以这个决定并不是他的一时兴起,更何况,卢修斯清楚安娜塔西雅要是真的不想见到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他就这么擅自做上一次主,要是能让两人都放下那就更好了——卢修斯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这也许有些不合理,不过……”卢修斯思忖着语言究竟该点到为止在何处,毕竟他们之间每个人的出力程度和阵营组成繁复且多面,“西弗勒斯,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这话说得太像是钓鱼执法,要不是面前说话之人是真真切切的卢修斯,斯内普是断然不敢答应的,不过就算确定了这的确是发自肺腑的真言,他也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同意下来。 距离结局已经如此接近,他这样的行为,究竟算不算脱离规划的冲动行事? 斯内普的内心是有答案的,他绷着一张脸,凝视卢修斯相比之下更加年轻的背影。 就当这是他最后的“离经叛道”。 伏地魔设下的防护魔咒依旧像是筛子一样,或者说是一种存在感非常微弱的通道,连通楼上楼下这两个世界,就连斯内普也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之处。 “就是这儿了。”卢修斯在门口站定,这一次不像上次是突发情况,他敲了敲门,冲斯内普低语道,“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太‘激动’。” 卢修斯的好心提醒一下子就让斯内普联想到最坏的可能性,但他再怎么样都想象不到映入眼帘的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卢修斯走在斯内普的后面,主打着一个贴心不阻挡视线的引路人,内心的想法随着他挪到更靠近安娜塔西雅的伏地魔先前坐着的位置而起伏不断。 “卢……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眼圈几乎是在话音未落之时就红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鼻音浓重,“你……你怎么来了?” 卢修斯始终紧密观察安娜塔西雅的神情,见她自顾自投入情景之中,甚至没有抽空瞥向他一眼,心下明朗今天这件事算是没做错。 卢修斯有时候心思细腻得惊人,也难怪他是最负盛名的投机分子。 第579章 后发制人(9) “我要是不来,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斯内普冷哼一声,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卢修斯给打断。 “咳咳——”卢修斯十分刻意地咳嗽了两声,直到两个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之后才轻声道,“两位,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卢修斯此刻正在进行一些不合时宜的气氛缓和。 安娜塔西雅随手抹去自己脸上之前不自觉落下的泪水,笑骂道:“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现在问了,卢修斯。” “抱歉。”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因为震惊与冲击而短暂僵住的大脑此刻重新开始运转,他的目光再一次留给了安娜塔西雅,没有分给卢修斯哪怕半点,“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娜塔西雅提起一抹笑容,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她举起自己手上的锁链晃了晃:“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嗯,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卢修斯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手中的手杖,像是要把它看出花儿来。 “安娜塔西雅,你明明清楚我问的不是这个。”斯内普有些无奈,他依旧板着一张脸,这张脸似乎已经丧失了做出其他表情的能力,“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没必要?”安娜塔西雅也不笑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她似乎是想站起身来,但被限制在原地只得徒劳发出一阵锁链之间的金属碰撞声,“这话早就没意义了,相比于对我说,倒不如对邓布利多说上一说,我所犯下的最大的错也不过就是清醒着一步步入了最重要的局。” 卢修斯的动作停了下来,噤若寒蝉,生怕这战火蔓延到自己的身上,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自己前面的那句话成了真实情况,也免得待在这儿看安娜塔西雅单单对斯内普的戏份。 斯内普听见安娜塔西雅这么说话,只是闭上双眼,长吁一口气后才又睁开,他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语言在当前显得是如此苍白且无力。 安娜塔西雅扭过头去不看斯内普,她的身上不乏一种悲哀的歉意:“抱歉,应该是我来说抱歉,我只是……只是不愿意再次提起这些话题,就当它没发生过,不行吗?” 她已经疲于和斯内普继续拉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的话题,但她仍然会时常用行动刺激刺激斯内普,以达到情感与道德上的不败之地。 “快了,安娜塔西雅,快了。”斯内普自己也说不清,他究竟是在安慰安娜塔西雅,还是在安慰自己,他们都将决战的时间点当成一切事件好转的契机,就好像到了那一天,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事实不可能这么平稳。 卢修斯心道你面前这位分明是个将不少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家伙,到了你西弗勒斯这儿倒是成了一个可怜人了——不过他还没将情绪表露出半分来,就猛然意识到,阴差阳错之间,他自己或许是那个最为贴近安娜塔西雅真实灵魂的“幸运儿”。 安娜塔西雅的这种“特殊化对待”可谓是百试百灵,上面那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毕竟很少会——应该说是永远不会——有人同他人分享自己与她共享了什么“秘密”,又了解了什么“真面目”。 “好好活着,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再次重申自己从一而终的观点,面带恳切,“活着就有希望。” 斯内普始终心存淡淡的死志这一点安娜塔西雅很清楚,甚至邓布利多也很清楚,不过他知道安娜塔西雅会奋力拉上斯内普一把,也就干脆当了个甩手掌柜。 毕竟一个人要是仅仅以报复的目标为生,那么复仇对象死去之后他的人生就没了依靠,那可是近乎支撑自己半生活力的目标,已经刻进全部的骨血之间。 这之后的谈话说不上是愉快,在安娜塔西雅的示意下,卢修斯非常客气地送走斯内普一直到他出了庄园,而后关上房门。 “时间差不多了。”安娜塔西雅正了正神色,脸上哪里还有之前对待伏地魔和斯内普的弱势群体的样子,她眼尾上扬,冷静自持,“卢修斯,部署完成之后就不要再有动作了。” “当然,我明白。”卢修斯微微低下头,收敛起面上的玩笑意味,“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你一声令下,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微微颔首:“做的不错。” 在她的手底下,卢修斯不仅能够大展拳脚,还能做不少的手脚以补偿自己,这当然是在安娜塔西雅的默许之下的。 ……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两边都是稀奇古怪的植物,其中一片灌木丛里还挂着一颗颗橙黄色的小萝卜状的水果,以前被卢娜用来戴在耳朵上。 哈利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一株块状的藤蔓,连忙远离了这株植物,前门两边各有一株年迈的海棠,枝繁叶茂,上面结着红色的果实,还有一朵白色的栎类植物。 一只幼年的猫头鹰,长着一个略显扁平的鹰头,正趴在一条树杈上向他们张望。 “哈利,你还是把隐身衣脱掉吧,”赫敏说,“洛夫古德是在帮助你,而非帮助我们。” 他接受了这个提议,将隐身衣放在一个小小的珠子袋子里,赫敏用圆形的铁钉子和鹰形门环在沉重的黑色大门上拍了三下。 十秒钟以后,房门被推开了,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赤着双足,身上披着一条长长的、沾满了血迹的长袍,一头灰白头发,蓬松而肮脏。 “怎么了?什么人?怎么回事?”他尖着嗓子抱怨道,一会儿看看赫敏,一会儿看看罗恩,然后再看看哈利,他的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 o型。 “你好,洛夫古德,”哈利向他伸出手,“我叫哈利·波特,哈利。” 谢诺菲留斯没有和哈利握过手,但是他的眼睛却在哈利的前额上扫来扫去。 “能不能进来?”哈利问道,“我们有些事情要向你咨询。” 第580章 后发制人(10) “这,这行不行?”谢诺菲留斯低声问,他吞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在花园里飞快地掠过,“很惊讶,老实说,我不该这么做的。” “用不了很长时间。”哈利对这种冷淡的欢迎感到有些沮丧。 “请进,请进!”谢诺菲留斯猛地关上了房门,三个人还没有完全走进去。 这是哈利有生以来,见到的最古怪的一间厨房,这个屋子呈标准的圆型,给人一种置身于一个大油缸中的感觉,每一件物品都被设计成符合墙面的曲线,包括炉灶、水池和碗橱,上面都画着明快的三种颜色的花朵、昆虫和鸟儿。 哈利认为这是卢娜的一种风格:在这种狭小的地方,这种影响太大了,大得让人难以忍受。 屋子中间有一道盘旋而上的铁制阶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哈利纳闷卢娜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还是到楼上去的好。”谢诺菲留斯还是很不安地说,他一马当先。 楼上那个看起来像是一个起居室,也像是一个工作场所,因此比起厨房来更加杂乱无章。 这个房间就象“有求必应屋”里那个巨大的、让人难以忘怀的迷宫一样,里面堆满了几百年来一直隐藏在里面的各种物品,只不过这个房间要小很多,呈完美的球形。 每个地方都有成堆的书籍和纸张,在屋顶上,悬挂着一些哈利叫不出名字的精美的小动物,它们有的扇动着双翼,有的张开了嘴。 没有卢娜的身影。制造这些声音的,是一根带着很多机关的木棍,那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张长凳和一大片破烂的书架混在一起的一个怪兽,不过哈利很快就猜到那是一部古老的打印机,正从打印机里喷着《唱唱反调》。 “请原谅。”男人很诚恳地说道,谢诺菲留斯大踏步走向那台机器,把一条脏兮兮的台布从一叠厚厚的书本和纸张下面抽出来,然后书本和纸张都掉在了地板上。 他用一块布盖在打印机上,掩盖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转身对着哈利:“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哈利正要开口,这时,一种轻微的声音从赫敏口中发出:“洛夫古德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她指向一个和独角兽差不多的、呈螺旋状的、硕大的、长在墙壁上的、从屋子里伸出来的东西,像极了一头独角兽。 谢诺菲留斯说:“这是弯角鼾兽头上的犄角。” 赫敏说:“不,不是的。” “赫敏,”哈利不好意思地低语着,“时间不对……” “不过,哈利,这是……毒角兽的角啊!这可是 b级物品,放在家中很危险。” “你是如何判断出的?”罗恩问道,尽量从这间奇怪而混乱的屋子里逃开。 “这一点,我在《怪兽及其产地》一书中看到了!你得赶快把这东西弄出来,洛夫古德先生,你难道不明白,这东西一碰到就会炸开?” “不是,”谢诺菲留斯带着一种倔强的神情,十分清晰地说道,“这是一种腼腆而又令人惊奇的动物,而他的犄角……” “洛夫古德先生,那根尖角上的凹痕我看得出来,的确是它,非常凶险,不知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只尖角的……” “买的,”谢诺菲留斯坚持自己的看法,“两个礼拜以前,我向一位漂亮的小巫师购买了它,因为他看出了我对它的喜爱。我要在圣诞节送给我的卢娜一份礼物。喂,”他转身对哈利说,“波特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得找人帮忙。”没等她开口,哈利就先开口了。 “啊,”谢诺菲留斯答道,“帮忙,嗯。”他那双还算完好的眼睛重新落在哈利的疤痕上,显得有些害怕,也有些出神,“不错。关键是,帮哈利·波特的忙,会有很大的风险。” 罗恩问道:“你不是经常跟我们说,当务之急是救出哈利么,你的这本书上有没有提到过?” 谢诺菲留斯转过身来,望着那台被遮住了的机器,机器还在台布底下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嗯,是的,我说了。可是……” “这只是对其他人说的,对吗?”罗恩问。 谢诺菲留斯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吞吐着口水,眼神不断地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游移,哈利感到自己心里正作着一场激烈的挣扎。 “卢娜……呢?”她说,“让我们听听她的意见。” 谢诺菲留斯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他像是铁了心似的,终于用一种在印刷机嘈杂声中微不可闻的颤抖的嗓音说道:“卢娜正在楼下的溪流里抓淡水色的圆头鱼。她,她一定很乐意看到你们。我这就把她请来,到时候……呃,好的,我会尽力帮忙的。” 他走下盘旋的阶梯,然后听到前门打开和关闭的响动,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罗恩说:“这老头真怂,卢娜可比他勇敢多了。” “也许是怕被食死徒知道我在这里,”哈利说,“他们会惹祸上身的。” “好吧,我和罗恩一样,”赫敏说,“真是个可恶的虚情假意的老头儿,他们向你求助,而你自己却退避三舍,梅林啊,绝对不要接近那个犄角。” 哈利朝屋子另一端的窗户走去,他看到一条溪流,像是一条晶莹的丝带,静静地流淌在山的底部。 他们住的地方很高,窗外有一只鸟儿在飞,他极目远眺,却被另外一座山峰所遮掩。 他从窗户转过身去,眼睛盯着另外一样奇怪的事物:一尊半人半兽的雕像,矗立在凌乱弯曲的橱柜上,那是一位漂亮但表情严肃的女巫,她的帽子很奇怪,像是两个弯曲的金色耳机,一对亮晶晶的羽翼挂在帽子的腰带上,还有一个橙黄色的胡萝卜。 哈利说:“看这。” “还挺迷人,”罗恩赞叹道,“不知道他在结婚典礼上为什么不穿。” 他们听见关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谢诺菲留斯从盘旋而上的阶梯走下来,修长的双脚套在皮鞋里,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些与他的身材不符的杯子,还有一个还在冒烟的水壶。 第581章 后发制人(11) 他一边说,一边将盘子放到她手中,然后朝哈利和他身边的雕塑走去:“模仿了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头部,非常贴切,智慧,才是我们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他用手一指,示意了一下那个耳机。 “这是一根干扰蛇虹吸,可以消除思考者身边的任何干扰,它是一种可以让人进入更高层次的思考模式的能量引擎,还有一种可以增加对超自然现象的感知的飞艇李。” 谢诺菲留斯走向那只盘子,那只盘子正被赫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放进那只装满食物的橱柜里,看来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谢诺菲留斯说:“我能给你们泡一杯戈迪根茶吗?卢娜正在谷底桥上,得知你们要来,她很开心。她抓了好几条,足够每个人喝一锅汤了。她也该回来了。再吃点儿糖吧。” “那么现在,”他把椅子上那叠几乎要塌下去的文件拿开,翘起两条脚,说道,“波特先生,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嗯,”哈利看着正在给他打气的赫敏,“洛夫古德先生,你在参加比尔和芙蓉结婚典仪时所佩戴的徽记。我们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诺菲留斯挑了挑眉:“就是那个象征着死亡圣器的东西?” 哈利回过头来看了看罗恩,又看了看赫敏,这两人对谢诺菲留斯的话语也是一头雾水:“死亡……圣器?” “没错,”谢诺菲留斯答道,“难道你从未听到这件事吗?我并不惊讶。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巫师才会相信。”他朝罗恩点点头,“你那个哥哥的婚礼上,有个莽撞的家伙,他说我身上有一个很有名的黑巫师徽章!蠢货。这并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他们用它来展现自己,就是为了在寻找的过程中获得帮助。” 他往戈迪根茶里加了点白糖,搅拌一下,然后饮下。 “不好意思,”哈利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很好地理解。” 他客气地端起杯子品尝了一下,结果险些喷了出去:这玩意儿真不好受,就像是用一种比比多味豆挤出来的一样。 “是的,他们在找死亡圣器。”谢诺菲留斯一边说,一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以示对戈迪根茶的赞美。 “可是,什么是死亡圣器?” 谢诺菲留斯放下了他那只空荡荡的杯子。 “《三兄弟的传说》,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不熟悉。”哈利回答,然而罗恩和赫敏给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谢诺菲留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是的,是的,波特,我们的故事是从《三兄弟的传说》开始的。”他看了看房间里堆积如山的书卷和书籍,但是赫敏却说:“洛夫古德先生,我这儿有一份。” 她把《诗翁彼豆故事集》从那只镶着珍珠的小提袋中拿出来。 “是原文吗?”谢诺菲留斯迫不及待地问,见到赫敏点点头,便说,“好吧,那么你何不念一念?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理解。” “呃,知道了。”赫敏有些忐忑地应了一声,她打开书本,清了清嗓子,然后看了一眼,哈利看见他们要研究的那个标记就在书本上面。 有一次,三个人走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天快黑了。 “半夜,母亲总是这么告诉我们,”罗恩一边侧身倾听,一边把手枕在脑后,两手交叉在一起,赫敏对他怒目而视。 “请原谅,”罗恩说,“我觉得半夜会更可怕。” “没错,我们确实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害怕一些。”哈利也忍不住说道,谢诺菲留斯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望着外面的夜色,“好了,你说下去吧。” 一路行来,他们来到一处河流旁,河水很深,根本不能涉足,而游泳又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但是,这三个人都是有魔法的,他们挥动他们的魔杖,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上架起了一座桥梁。当他们来到大桥中间时,一个戴着斗篷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死神的声音响起。 “虽然但是,为什么是死神在跟他们讲话?”哈利插嘴道。 “哈利,那可是一个传说啊!” “噢,抱歉。接着说。” 死神在向他们讲话。死神非常愤怒,他又损失了三件全新的祭品,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过,死神总是诡计多端的。 于是,他装出一副恭喜三个的样子,对他们三个说,他们因为自己的智慧而逃过了一劫,每个巫师都得到了一份奖赏。 老大是个武士,他想要一支世界上最有力的魔杖,一支能帮助他在战斗中取得胜利的魔杖,一支能战胜死亡的魔杖!于是,死神来到河边的一株接骨木旁,用它挂在树上的一截枝条做成了一支魔杖,递给老大。 老二很自大,为了得到一种可以让死者起死回生的能力,他打算用这种能力来侮辱死神,于是,死神在岸边拾起一颗石子,递给老二,并对他说,这颗石子可以把人从死亡中救活。 接着,死神又向最小的老三询问他想要的是什么,老三是所有巫师中最低调也最机灵的,他从来不信死神,所以,他想要一个能让他从这里逃出去的东西。死神很不甘心地交出了隐身的衣服。 哈利又一次插嘴:“死神有隐身的衣服吗?” “所以它能悄悄地接近别人,”罗恩说,“有时候它会感到无聊,跑到别人面前,又是摇又是摇又是喊的……抱歉,赫敏。\\\" 随后,死神就在一旁,让三个人继续前进,他们一面说着自己的奇遇,一面赞美死神的恩赐,一面前进。 然后三个人就分开了,各走各的路。 老大离开了一周左右,在一处偏僻的村庄里,与一名巫师发生了口角。当然,毫无疑问,他一定能赢得这场战斗,因为他手里有一支“老魔杖”,就是一支接骨木制的。 当他的敌人倒在地上死去时,他又跑到一家酒店里,高声吹嘘着他那根来自死神的权杖是多么所向披靡。 那天夜里,当老大喝醉了酒时,又有一个男巫爬到他的床前,把他的魔杖偷了出来,然后一刀把他的脖子砍了下来。 死神,带走了他的生命。 第582章 后发制人(12) 这时,老二回家了,他把那块能把人救活的宝石取出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转动三圈,令他又惊又喜的是,这个他一直希望能与之结婚却英年早逝的姑娘马上就到了他的眼前。 但是她忧郁而又冷淡,仿佛有一道轻纱把他们隔开了,虽然回到了这个世界,但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最后,老二被绝望的欲望逼得走火入魔,选择了自杀。 死神,带走了他的生命。 可是,这么多年来,死神都在寻找着老三的踪迹,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的踪迹,直到老三年事已高,他终于把隐身的衣服递给了他的孩子,就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带着同样的喜悦,带着同样的心情,迎接死神,走了。 赫敏把书本一关,谢诺菲留斯过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这全文已经念了一遍,他的视线从窗户上移开,淡然说道:“仅此而已。” “什么?”赫敏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这就是我们说的死亡圣器。”谢诺菲留斯回答道。 他从手肘旁的桌子上拿过一支鹅毛笔,然后从一堆书籍里拿出一卷残缺的羊皮纸。 “老魔杖。”他将一根笔直的线条划到那张卷轴上,“复活石。”画了一个圈,“隐形衣。”他在垂直和圆形周围划出一个三角,这就是令赫敏心驰神往的标志。 “组合起来,就是……死亡圣器。” “可死亡圣器在书中并没有提及。”赫敏说。 “对,绝对不会,”谢诺菲留斯带着一种叫人讨厌的傲慢神气说道,“这只是一个传奇故事,只是为了取乐,并不是为了教导。而我们对此有所了解的人,则会发现古代神话中曾提及过三种事物,即三种事物,三种事物,三者合一,可令持有者变成死神……的主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谢诺菲留斯抬起头,望向了外面,太阳在天上很近了。 “卢娜那边,估计也快抓够了。”他低语道。 “你刚才提到了死神的主人,”罗恩说道。 “是吧,”谢诺菲留斯轻一摆手,说道,“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征服者或是成功者。” “所以,你是说,”赫敏说得很慢,哈利可以听出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质疑,“你认为,那些死亡圣器,是真实存在的吗?” 谢诺菲留斯的眉头又是一挑:“自然。” “可是,”赫敏开口了,哈利可以听到她的自制力快要耗尽了,“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洛夫古德先生?” “小姐,卢娜跟我说起了你。”谢诺菲留斯说,“据我推测,你并非缺少智慧,而是心胸狭隘,目光短浅,思想狭隘。” “也许你可以戴上这顶,赫敏。”罗恩对着那个可笑的发髻点了点头,说,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颤抖,险些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洛夫古德……先生,”赫敏继续说,“大家都认识像隐身衣这样的玩意儿。虽然很少,但是却是真实存在的。可是……” “哦,不过,格兰杰小姐,这是一套货真价实的隐身衣!我的意思是,那不是一种用幻术、伪装、或者用看不见的动物的皮毛做的旅游披风,它们一开始是看不见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慢慢变得真实。” “这是一种可以让人真正隐身的披风,可以一直隐身下去,任何魔法都无法解除。格兰杰小姐,你有没有看到这样的隐身衣?” 赫敏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脸上露出迷茫之色,她,哈利,还有罗恩三人面面相觑,哈利明白三人想到的是同一个问题:真凑巧,一个与谢诺菲留斯所说的一模一样的隐身衣,现在就在他们面前。 “不错。”谢诺菲留斯说道,仿佛在争论中,他把他们三人都打败了似的。 “这一点,你们谁也没有看到。”他又看向了外面,那已经变成了浅粉色的天边。 “那行,”赫敏有些局促不安地说,“我们就说确实有这种东西。洛夫古德先生,这块石头怎么样?你说的复活石在哪里?” “怎么?” “咦,这也会真实存在?” “那么,”谢诺菲留斯说,“你能证实它不存在这一点吗?” 赫敏看上去很生气:“可是……请原谅,可是这太可笑了!我该如何证实这一点?你让我把世界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找出来,再做一次实验?我认为,难道只要没有人能证实这件事的存在,你就可以宣布这件事是正确的吗!” 谢诺菲留斯说:“你能行,真好,我发现你变得更聪明了。” “所以,老魔杖,”赫敏还没来得及回答,哈利就抢先说道,“你觉得它也会出现吗?” 谢诺菲留斯答道:“这样的话,就有很多可以证明的东西了,老魔杖是所有圣器中最好的,只有这件死亡圣器的流传方法有些特别而已。” “发生了什么?”哈利问道。 “这个嘛,想要得到这个魔杖,就必须在前一任的主人手上缴获它。”谢诺菲留斯说道,“恶怪埃格伯特击杀了魔鬼埃默里克后,得到了一根魔杖,这件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还有人说,戈德洛特是被他的儿子赫瑞沃德偷走了他的魔杖,然后在自己的地下室中死去的。” “你也听到了那个可怕的洛希亚斯,他把巴拿巴斯·德弗里尔给干掉了,然后拿走了他的魔杖吗?在魔法历史上留下了一条鲜血淋漓的痕迹。” 哈利向赫敏投去一个眼神,她对谢诺菲留斯做了个鬼脸,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觉得这根魔杖现在在什么地方?”罗恩说。 “啊,天晓得!”谢诺菲留斯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说道,“天晓得那根老魔杖究竟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在阿库斯和利维亚斯身上,这些蛛丝马迹变得模糊不清。有谁能说出究竟是哪一方击败了洛希亚斯,而那一方得到了那根魔杖?这两个人,到底是谁赢了?哦,历史上没有记载。” 第583章 后发制人(13) 片刻的寂静。 “洛夫古德先生,佩弗利尔和‘死神’,或者说‘死亡圣器’有没有联系?”赫敏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僵硬。 谢诺菲留斯看起来很惊讶,就在这时,哈利脑海中闪过一丝回忆,但是他没有把握住:佩弗利尔,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这么说,你是在误导我了,小姐!”谢诺菲留斯挺直了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还以为你对寻找这件圣器是不熟悉的,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佩弗利尔家族和那件死亡圣器有关,而且是非常大的关系。” 罗恩疑惑地问道:“佩弗利尔是什么家族?” “戈德里克山谷,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墓碑上的那个名字。”赫敏仍然注视着谢诺菲留斯,说道。 “没错,没错,”谢诺菲留斯用他那学者般的手指比划着,说道,“伊格诺图斯的坟墓上,那个象征着‘死亡圣器’的符号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恩反问:“怎么证明?”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个佩弗利尔兄弟,安提俄克、以及卡德摩斯、还有伊格诺图斯!他们才是第一批拥有这件死亡圣器的人!” 谢诺菲留斯又看了看窗户外面,起身端着盘子,走向了盘旋的阶梯。 “要不要在这里吃饭?”他大声说着,又一次从台阶上跑下去了,“大家都要我们给他们配一份新鲜的五彩丸子鱼汤。” “也许他想把它带到圣芒戈的中毒科室去。”罗恩低声说。 哈利一直等到他可以听到谢诺菲留斯在下面的厨房里走来走去时,他才开口:“你觉得呢?” “噢,哈利,”赫敏有气无力地说道,“肯定是一大摊的垃圾,而不会是这个标志真正的意思,他一定是在信口开河,白费功夫。” “我想就是这个男人把我们的弯角鼾兽送来了。”罗恩说。 “难道你也不相信吗?”哈利问道。 “呃,这不是给孩子们上了一课吗?‘不要自找苦吃,不要与人争斗,不要胡来!还是专心做你的工作吧!’我记得,”罗恩补充道,“也许这就是接骨木的魔杖被视为厄运的原因吧。” “这是什么意思?”哈利有的疑惑,巫师世界家喻户晓的那些东西对于哈利而言几乎全新。 “这不是迷信的一种么?‘五月出生的女巫,嫁给了麻瓜。’‘黎明时分,解开诅咒。’‘接骨木的魔杖,永远不会成功。’我妈妈老是说到这些。” “我和哈利从小就是被麻瓜带大的,”赫敏没好气地说,“我们还听到了其他的迷信。” 这时,一股浓烈的气味从厨房里传出来,让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对谢诺菲留斯的愤怒也有一点用处,那就是赫敏好像忘了自己是在生罗恩的气。 “我觉得你说得对,”她告诉罗恩,“这不过是个布道性的说法,一看就知道哪个才是最好的,你选哪个吧——”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隐形衣”赫敏,“老魔杖”罗恩,“复活石”是哈利。 他们面面相觑,又是惊奇,又是有趣。 “我想穿上隐身衣吧,”罗恩对赫敏说,“但有了那根老魔杖,你就什么都不用做了。一支百战百胜的魔杖,不要做蠢事,赫敏!” 哈利说:“我们有隐身衣。” “而且,这件圣器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你可能没有发现,”赫敏说,“老魔杖不同,它一定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除非你把这玩意儿亮出来,”罗恩争辩道,“除非你蠢得把这玩意儿又蹦又跳,又摇又晃,嘴里还念叨着:‘我得到了一根永远不会失败的魔杖,你可以来试一试。’如果你不说话的话……” “对,但你就真的能闭嘴么?”赫敏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依我看,他唯一对我们说的真话,就是数百年来,人们都在谈论着一根神奇的魔杖。” 哈利问道:“嗯……有吗?” 赫敏露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这副模样是那么的眼熟,罗恩和哈利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这两样东西,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都是被人用来炫耀的。宾斯先生也说了几句,但是……噢,都是胡说八道。一根魔杖,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巫师?有的时候,还会有人拿着自己的魔杖到处显摆。” “可是,”哈利说,“这些魔杖……有没有可能,它们都是几百年来用过的,只是上面写过的名字都不一样?” 罗恩问道:“这么说,他们真的是那个用接骨木做成的魔杖?” 哈利大笑起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他还记得自己的魔杖是用冬青木制的,并非用接骨木制的,并且是奥利凡德亲手打造的,无论那天夜里伏地魔从天空中追赶他时,它做出了怎样的反应。 而且,既然从来没有失败过,又为什么会破裂? “那么,你怎么会选择这块复活石?”罗恩问道。 “是的,只要我们能够救活别人,那么我们就能把……小天狼星,还有疯眼汉,以及……邓布利多……我的父亲和母亲救回来了。” 不管是罗恩还是赫敏,都不会发笑。 “不过,按照诗翁彼豆的说法,他们似乎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吧?”哈利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个传说,问道,“我猜,复活石的传说并不多,是吗?” “对,”赫敏顿时垂头丧气地回答,“我想谁也不会自欺欺人,以为这样的事情是真的,唯独洛夫古德先生。彼豆应该是从魔法石的传说中得到的灵感,魔法石可以让人永生,而这个可以让人复活。” 那股刺激性的气味越来越浓,就好像是衣物被烧焦了一样,哈利很怕自己一小块一小块地吃下去,会伤了谢诺菲留斯的心。 罗恩缓缓地说道:“你不觉得他说得很对吗?我对哈利的隐身服衣了解得很透彻,以至于没有想到这件衣服到底是多么神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东西比哈利的那一套更好,更安全,我们从来没有被人看见过……” 第584章 后发制人(14) “绝对没有,罗恩,有了这身衣服,我们就变得隐形了!”赫敏道。 哈利默默退出这段对话,毕竟安娜塔西雅似乎就能看见他掩藏在隐身衣之下的身形。 “不过,他所说的其它隐身衣都是事实,而且价格也不止一纳特十个,你明白吗?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我也知道,隐身衣的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差,甚至会被诅咒所伤。” “是的,不过,罗恩,那块复活石。” 他们两个在窃窃私语,哈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根本没有注意倾听他们的谈话,当他来到盘旋而上的台阶时,他茫然地抬头望了望,忽然发现自己的脸从上面的屋顶望着他。 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面镜子,这只是一幅图画,他怀着一种奇怪的心情,走上了台阶。 “你在做什么,哈利?他没来,我看你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可是哈利早就在楼梯上了。 卢娜用六个熟悉的面孔在她的房间顶棚上作了一个图案:安娜塔西雅,哈利,赫敏,罗恩,金妮,以及纳威。 他们虽然没有霍格沃茨里那些肖像画中的那种移动,但是仍然具有某种神奇之处:哈利感觉到他们还在喘气。 这幅肖像画由精致的金色链条相连,但是,在仔细观察了几分钟以后,哈利发现,这些链条其实都是由一句话组成的,那句话是用金笔书写过一千次的:“朋友……朋友”, 哈利对卢娜产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她的床头放着一幅巨大的画,画的是卢娜小时候正搂着一个长得很相似的女人。 在这张图片上,卢娜穿着最美的衣服,这是哈利从未见到的,那张布满了尘土的相片令哈利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浅蓝色的毛毯上也布满了尘土,衣橱的门半掩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件衣物都没有,那张大床更是空荡荡的,仿佛已经好几周没有人睡觉了。 离得最近的一扇窗子上,只有一条孤独的蜘蛛丝线,横贯染满了鲜血的苍穹。 “怎么回事?”赫敏在哈利下楼的时候问,正当他准备答话的时候,谢诺菲留斯拿着一个放着一些碗碟的盘子,从厨房的台阶上走下来。 哈利直截了当地开口:“洛夫古德先生,卢娜呢?” “什……么?”他神色一愣。 “我是说,卢娜呢?” 谢诺菲留斯在阶梯的顶端停下了脚步:“我,我说过了。她正在谷底桥底下捉那条鱼。” “可你怎么只有四个盘子?” 谢诺菲留斯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听到打印机不停地噼啪作响,还有盘子不停地晃动,那是他的双手在哆嗦。 “卢娜已经出去了几个礼拜了,”哈利说,“连她的衣物都没有了,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躺在床上了。人呢?你干嘛老看着窗户?” 谢诺菲留斯手中的托盘脱手而出,那只碗在一阵跳动之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哈利,罗恩,还有赫敏,全都拿出他们的魔杖,谢诺菲留斯目瞪口呆,他的手都快摸到自己的兜里了。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打印机里传了出来,《唱唱反调》从桌布下面滑到了地上,打印机也停止了工作。 赫敏俯身拿了一份《唱唱反调》,仍然用她的魔杖指向洛夫古德:“你看,哈利。” 哈利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在《唱唱反调》杂志的杂志上,他的一张图片被印在了封面上,上面赫然印着“头号通缉犯”几个大字,并附有奖金。 “《唱唱反调》从另一种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嗯?”哈利冷静地问道,他的头脑迅速转动着,“你在到花园里的时候,是不是让一只猫头鹰带了一封信到魔法部去,洛夫古德先生?” 谢诺菲留斯顿了顿。 “他们把我的卢娜抢走了,”他喃喃地说,“就凭我所写的那些文章,他们把我的卢娜抓走了,我不清楚她现在在哪里,也不清楚她的下落。不过,如果我……如果我……” “让他们抓走哈利?”赫敏接过了他的话。 “想都别想!”罗恩斩钉截铁道。 谢诺菲留斯脸色铁青,仿佛活了一百多年一样,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我要去救人,没有卢娜,我不能走,我不能走,卢娜在这里,我不能走!” 他张开了双手,挡住了自己的去路,而就在这时,哈利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在摇篮里,他的妈妈也是这么干的。 “别让我们对你动手,”哈利说,“让路吧,洛夫古德先生。” “哈——利!”赫敏大喊了一声。 一道人影乘空而来,从窗外一掠而过,谢诺菲留斯趁着三个人都在向外面张望的时候,抽出了他的魔杖。 哈利立刻醒悟过来,他一边往前冲,一边将罗恩和赫敏往前一送,谢诺菲留斯的昏迷咒就像一道闪电,划过房子,打在了那只犄角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座房子都被轰成了碎片,木屑、碎纸、石头到处都是,夹杂着浓浓的白烟,哈利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落到地上,用手臂挡住头,无数的碎屑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把他的眼睛都遮住了。 他听见赫敏的尖叫声,罗恩的大呼小叫,以及一阵震耳欲聋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明白谢诺菲留斯也被抛上了盘旋的阶梯,一路向下滚动。 哈利的身体一半陷进了瓦砾里,他努力想要爬出来,尘土飞扬,使他喘不过气来,眼睛也难以睁开。 房顶坍塌了一半,卢娜的床腿从破洞里露了出来,旁边是拉文克劳的上半身雕像,缺了半边面孔,满地都是残破的羊皮纸,打印机大半都歪到了一边,挡在了通往后厨的台阶上。 而他身边的另外一道白影也开始行动,正是浑身沾满灰尘,如同雕塑一般的赫敏,她伸出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嘴边。 楼下的大门轰然打开。 第585章 后发制人(15) 伏地魔从狭窄的窗户停滞片刻,像一条蛇,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钻了进去,坐在窗口,说实话,那个栏杆铸就的小缝隙简直不是人类能够穿过的。 她默默向下看去,很高,倘若她纵身一跃而下,恐怕会当场尸骨无存,毕竟安娜塔西雅的魔杖依旧在伏地魔的手中,她也没办法施展出魔咒来。 伏地魔倒是也放心,将她扔在这儿,扔在对峙的房间之外。 她往房间内看去,只能看见一具躺在被子里的骸骨般枯瘦的模糊人形,这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薄薄的被子下,一个干瘪的身影动了动,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露出一个说不上多么温和的笑容。 “你在这里。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不过,你这一趟也没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他的目光颇为缓慢而又艰难地向唯一能够透过阳光耳朵窗口,那儿正被安娜塔西雅遮住大半。 “无论你带上谁。”他补充道。 “你在说谎!”伏地魔的怒火激荡,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在场的两人都不例外。 安娜塔西雅稍稍挪动自己的身子,免得自己真从这岌岌可危的地方摔落下去——她可不能保证在如此时刻伏地魔还能够分出一半的注意力给她,一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伏地魔发觉事态已经彻底超出他的掌控。 那个枯瘦的年迈的男巫正冲着他咧开嘴巴,露出一口没有牙齿的牙床。 安娜塔西雅神情微动,她的右手隐隐有些发烫,在伏地魔看不见的窗台上,她小心翼翼地涂画着什么,片刻之后,一整个高塔都被透明的空气薄膜所覆盖。 似乎是有人正在召唤伏地魔,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明知没有完全的可能就召唤他回去就会遭到极刑处置的情况下,还会选择摁向手腕处的食死徒标记。 不过那个食死徒不用担心了,伏地魔收不到这条讯息。 也多亏了她当初在各个细微之处做的手脚,尤其是魂器之中的那部分灵魂,要想做到隔绝某些东西还是轻而易举的。 “杀死我!”这个老人说道,“你打不过,你赢不了!这根魔杖从来也不属于你,也永远不会属于你。” 安娜塔西雅做完那一系列动作,这才重新和格林德沃的视线对上,她微微一笑,冲他做出一个口型:“阿不思·邓布利多。” 视线短暂交错过后便匆匆分开,安娜塔西雅总觉得面前的老人身上好似多了些什么,但细细看来又什么都没有增加。 老人安然地看向伏地魔,用伏地魔曾经最厌恶的眼神凝视他:“你是个……失败者——” 伏地魔勃然大怒,忽然间,一道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囚室,老人软绵绵的躯体从坚硬的床板上飞到半空,随后掉在地上。 生命总是以一种过于潦草的方式终结。 伏地魔泄愤似的将囚室之内本就没有的陈设毁了个一干二净,又在里面站上足足一分钟才把自己的情绪收敛进去——他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他不肯透露的,除了邓布利多还能有谁?”他冷哼一声,眼神重新回归清明,同时向用左手抓住铁栏杆的安娜塔西雅伸出手来,“进来。” 安娜塔西雅没有开口说话,但她的视线很明显的在这个绝对进不了一个人的缝隙处停留了很久,又摆了摆自己手上的锁链。 由此可见,伏地魔真的是气昏头了。 “放风时间结束了,安娜塔西雅。”伏地魔退而求其次,自己屈尊回到进入高塔的地方,他这话显然是不打算让安娜塔西雅继续参与后续事件了。 安娜塔西雅低下头,没有半点儿遗憾的意味:“悉听尊便。” …… 哈利倒在草丛里,气喘吁吁,但很快就站起身来,这时,天快黑了,他们好像在一个田野的拐角处停了下来,赫敏正用她的魔杖在他们身边画来画去。 “这个奸诈的老头!”罗恩气喘吁吁地从隐身衣里探出头来,朝哈利丢过去,“你真是个人才,赫敏,真是天才,我们居然逃出去了!” “我不是说了这是一只毒角兽角,难道我不是说了?他的房子也给炸了。” “他简直就是活该,”罗恩看了看那条破了的裤子,又看了看腿部的伤痕,说道,“你知道他们会拿他做什么吗?” “噢,但愿别把他给弄死了!”赫敏哼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要走的时候,我会让那些食死徒看一眼哈利,好让他们明白谢诺菲留斯并没有说谎。” “那你干嘛要藏着我?”罗恩问。 “罗恩,你一定是患了散花痘,躺在床上不起来了!他们把卢娜拐走了,就是因为她的父亲给哈利撑腰!要是让他们发现你跟哈利搞上了,他们会怎么对付你们全家?” “你父母怎么办?”罗恩问道。 赫敏说:“他们现在在澳大利亚,不会有事的。他们一无所知。” “你真是个天才。”罗恩又是一声惊叹,脸上带着浓浓的敬意。 “是啊,是啊,赫敏,”哈利热情地表示同意,“我不清楚没有你我们能做什么。” 她露出笑容,然后神情变得凝重:“不知道卢娜会发生什么。” “好吧,假如他们没有撒谎,她一定还活着。”罗恩说道。 “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赫敏大喊,“她肯定还在,肯定还在!” “这么说,她要去阿兹卡班了,”罗恩说,“她能在那儿生存下去吗?你知道的,很多人……” 罗恩并不清楚,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室现在有了别样的用途,这比起阿兹卡班来说还真是算得上是一个好去处了。 “她一定。”哈利坚定地说道,他不能阻止自己想到其他的可能性,“卢娜,她非常强大,远远超过你所能想到的。她也许是在向囚犯们讲述有关蚊虫的故事。” “但愿你说得不错,”赫敏一面用一只手抹着眼泪说道,“我真替谢诺菲留斯难过,要是……” 第586章 后发制人(16) “是的,要是他不在食死徒面前背叛我们就好了。”罗恩说。 他们把自己的营帐支起来,坐在里面,罗恩为每个人沏上了一杯茶。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之后,这个又冷又霉又旧的房子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安全,熟悉,温暖。 “噢,我们到那里去干什么?”过了一会儿,赫敏叹了口气,说道,“哈利,你说的没错,又到了一个戈德里克山谷,真是白白地浪费了我们的时间!死亡圣器,简直就是……” “但,”她忽然灵机一动,“但这也有可能是他杜撰出来的吧?也许他压根就没把‘死亡圣器’当一回事,就等着那些食死徒的出现,然后拉着我们一直谈下去!” “我可不这样想,”罗恩说,“在那样的情况下,临时编造一个故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当我被一支搜寻队伍逮住时,我就有了这种感觉。比起编造一个新面孔,冒充斯坦要简单的多,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老洛夫古德被逼得焦头烂额,必须要拖延时间。因为他一直在和我们说话,所以我觉得他告诉了我们真相,至少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好吧,我觉得那并不重要,”赫敏叹息道,“即使他那时很真诚,我也从未听到如此荒唐的说法。” “等下,”罗恩打断了赫敏的话,“密室也曾经是一种传说,对不对?” “可是,罗恩,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有关于死亡圣器的东西!” “你总是这样说,不过也许有一种,”罗恩说,“哈利的那件隐身衣……” 赫敏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三个人的传说只不过是一个故事,讲的是人们对死亡的恐惧。要是真能躲进隐身衣里,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个就不好说了。有一支百战百胜的魔杖真好,”哈利把玩着自己讨厌的黑色木制的魔杖说道。 “不存在的,哈利!” “你说有很多魔杖,比如——” “好吧,就算你连老魔杖的真实程度都要自欺欺人,可这复活石又是怎么回事?”她用手在那句话的两侧划了一个引号,用讥讽的口吻说,“世界上没有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魔力,对!” 其实是有的,但他们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发生。 “等我的魔杖和那个人联系上了,我的父母就会来找我了,然后,塞德里克也会来找我。” “可他们从来没有从阴间里出来过,对不对?”赫敏说,“那些惨淡的替身并不能使人起死回生。” “可是,传说中的她,并没有真的回到这个世界吧?传说中,人死后,都会死在阴间里。不过,他还是看见了她,还和她说了几句话,甚至还跟她居住过一阵子呢!” 他注意到赫敏似乎受了委屈,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色,当赫敏看了罗恩一眼时,哈利明白了,这是一种害怕:他所说的和死者一起活着这句话把她吓坏了。 “戈德里克山谷下的佩弗利尔。”哈利赶紧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条有理,“关于他,你压根儿就不知道?” “没错,”她回答,好像对转移了这个问题感到如释重负,“我在他坟头上发现了这个标记之后,就去找他了。他要是成名了,或是做出了一些大事,肯定也会被写进我们的书里面。” “不过关于佩弗利尔这个名字,我只向克利切借用了一本《生而高贵:巫师家谱》。”见罗恩挑了挑眉,她继续说道,“这本书上列出的都是纯正的,父系的血脉早就灭绝了,佩弗利尔是第一批被灭掉的,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罗恩重复道:“父系的血统都灭绝了?” “这意味着这个姓氏已经不存在了,”赫敏说,“已经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但也有可能留下后人,只是他们的姓氏不同而已。” 哈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想起了“佩弗利尔”,想起了一个邋遢的老人,拿着一只难看的指环在魔法部门的一位官员面前晃来晃去。 “马沃罗·冈特!”哈利大声喊道。 “你说什么?”赫敏问道,罗恩也跟着问道。 “马沃罗·冈特,他是那个神秘人的外祖父!我记得,那个叫佩弗利尔的家伙,马沃罗·冈特是他的后代!”哈利默默收回自己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安娜塔西雅的名字。 无论是罗恩还是赫敏,看上去都有点不知所措。 “那枚已经变成了一件魂器的戒指,根据马沃罗·冈特的说法,那枚戒指上刻着佩弗利尔的徽记,我亲眼看见他拿着这玩意儿对着魔法部官员晃来晃去,都快擦到他鼻子上了!” “佩弗利尔的徽记?”赫敏忙问道,“你看清楚没有?” “并不是这样,”哈利竭力回想道,“就我所见,它并不华丽,也许有些划伤。我也是后来,才仔细观察的。” 哈利看到她猛地睁大眼睛,就知道她明白了,罗恩诧异地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哈利的想象力却超出了罗恩与赫敏的思维范围,三种事物,或者说一种神圣的事物,结合起来,就会让持用者变成死神的主宰,主宰,征服者,赢家,而最终要铲除的敌人,则是死神的最终宿命。 莫非,他有什么必胜的方法?那么,拥有这件死亡圣器的人,是否会平安无事呢? 这么想着,哈利把隐身衣拿出来,任其从手指之间滑过去,布料柔软如水,轻飘飘如风,他简直没有听到赫敏在喊什么,哈利在巫师的世界里呆了七年,却从来没有遇到过比这更厉害的事情。 这套隐身衣和谢诺菲留斯所说的一模一样,可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而且是永久性的。 然后,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想起了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着,他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但是他不在乎。 “我爸妈被杀那晚,隐身衣被邓布利多借走了!” 第587章 后发制人(17) “我母亲把邓布利多借用隐身衣的事,跟小天狼星说了!原来如此!他要去看一看,因为他觉得,这可能是死亡圣器!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长眠于戈德里克山谷,”哈利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穿过了自己的营帐,感受到了一幅崭新的关于真理的宏伟画面,“他就是我的祖宗!我是老三的后裔!一切都解释清楚了!” 他对自己的生命有着绝对的自信,有着绝对的信任,似乎只有在自己的脑海中,才能得到庇护,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伙伴,心中充满了快意。 “哈利!”赫敏再一次喊了一声,但是他的手都在发颤,因为他正在解开挂在他脖颈上的袋子。 “读,你们快读。”哈利说着,将自己妈妈的那封信放到了她的手中,“邓布利多把隐身衣带上,赫敏!还有其他的理由吗?他根本就用不着穿隐身衣,直接施展一个强力的幻身咒就能隐身了!” “安娜塔西雅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一件东西落在地上,亮晶晶的,从座位底下滚了下来,哈利弯下身来,把它捡了起来,然后,他惊喜地叫了起来,那是一种新的惊喜:“来了!他给我留下了一枚戒指,就在那个金色飞贼里面!” “是吗?” 哈利不明白罗恩为何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这个猜测在哈利看来是那么的合理,那么的明显,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他身上的隐身衣就是他身上的第三个死亡圣器,当他成功的解开了那个金色飞贼的封印,那么他就能拿到另一个死亡圣器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寻找到第一个,也就是那根……老魔杖,那么,他就可以—— 然而,仿佛一场璀璨的演出,在这一刻,所有的兴奋,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快乐,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片漆黑之中,辉煌的魔力破碎。 “他要找的,就是这个。”他换了一种语气,让罗恩和赫敏更加害怕了。 “神秘人要找的是那根老魔杖。”他把脸转向他们两个人,他们的脸都绷得紧紧的。 他明白了,事实就是这样,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伏地魔并没有在寻找一支新的魔杖,他只是在寻找一支古老的,非常古老的老魔杖。 那是不是也是安娜塔西雅的目的呢?会不会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哈利,所以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他,因为她所求的,就是老魔杖。 所向披靡的实力,难道那才是安娜塔西雅所渴求的?甚至能让她隐瞒住了伏地魔? 可是,那伏地魔呢? 哈利来到了营帐门前,看向了窗外的黑暗,将罗恩与赫敏抛在了脑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伏地魔生长在一个被遗弃的麻瓜家庭里,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他一起读《诗翁彼豆故事集》,哈利也不例外,很少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伏地魔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哈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土地,伏地魔要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死神的死亡圣器,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这些物品,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其据为己有。 三个可以使持用者变成死神的掌控者的物品?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恐怕当初就不会要这件魂器了。 他曾经获得了一个死亡圣器,并且将其炼制成了魂器,难道他还没有掌握这个最大的奥秘? 这说明伏地魔一直在找那根老魔杖,但他并不清楚这根魔杖的所有作用,也不清楚这是那三大死亡圣器中的一根,而这根老魔杖又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一种死亡圣器,所以才会被人们所熟知。 哈利仰望着阴沉沉的夜空,灰蒙蒙的云层边缘在明月洁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弧线,他被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 他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营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两个伙伴都还没动上一动,赫敏还抱着莉莉的那封信,而罗恩就坐在她身边,看上去像是有些担心。 他们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已经取得了多么巨大的进步? “原来如此,”哈利说着,竭力想让他的伙伴们沉浸在自己那令人惊叹的知识世界中,“这就能说明所有的问题,那就是真正的死亡圣器,而且我手里有一个,或者两个。” “神秘人一直在寻找第三样东西,却不知道这是一把威力巨大的老魔杖。” 他顿了顿,用罗恩和赫敏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补充了一句:“也许安娜塔西雅要找到也是它……” 他隐隐觉得,安娜塔西雅会是那种想要通过实力结束这一切的人。 “哈利,哈利……”赫敏朝他这边走来,递回莉莉的信件,“我很抱歉,但我认为你弄错了,完全弄错了。” “可是你没看到么?所有的证据都对上了。” “没有,没有,”她说,“没有,哈利,你太紧张了。”哈利刚要开口,她就插嘴道“拜托,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死亡圣器,而邓布利却是最了解死亡圣器的人……哈利,他怎么会不跟你说呢?这是为何?”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赫敏,这就是你说的!这一点,你必须要知道!那就是探索!” “可我这么说,不过是想劝你到洛夫古德家来,”赫敏气坏了,大声嚷道,“可我一点也不信!” 哈利对此视而不见:“邓布利多总是把这件事留给我一个人。他要我试一试我的实力,然后再冒一次险。看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哈利,我们不是在玩,也不是在学校上课。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邓布利多留下了明确的命令:寻找和破坏那件魂器!别管什么‘死亡圣器’了,我们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哈利简直不想听到她在说什么。 他将金色飞贼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转动着,仿佛巴不得这玩意儿会打开,显露出那块复活石,好让赫敏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件死亡圣器是真实存在的。 第588章 后发制人(18) 赫敏向罗恩寻求帮助:“你不信,对不对?” 哈利抬起头来,罗恩迟疑起来:“我不知道……我是说……有那么一丁点好像对上了,”罗恩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过,如果你从整体上来看……” 他深深地呼吸着:“哈利,我觉得我们还是毁掉那些魂器比较好。这就是邓布利多对他的要求。也许,也许,也许是我们把那什么‘死亡圣器’给忘记掉。” “罗恩,多谢了,”赫敏说,“我来当这个放哨的头儿吧。” 她跨过哈利,在营帐门口坐下,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那天晚上,哈利很难入睡,“死亡圣器”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兴奋得他一刻也睡不着,魔杖、石头、隐身衣,要是能同时得到就好了。 “结束时”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就不能把那个石头弄到手呢?要是能有一块复活石该多好,自己就能当面向邓布利多请教了,哈利一边在暗处和金色飞贼低语,一边尝试着各种方法,连蛇佬腔都用上了,但那颗金色飞贼依然没有被开启的迹象。 而这支魔杖,那只老魔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现在伏地魔在什么地方找他?哈利真希望自己能从伤口中看出伏地魔的意图,这是他头一次与伏地魔一样渴望着同样的事情。 他也非常渴望,能够在伏地魔的眼中再一次见上一见安娜塔西雅。 不安感的弥漫同推测的可能性相结合,哈利的脑子里可以说是一团浆糊。 但赫敏并不认为谢诺菲留斯说得对,他只是一厢情愿,目光短浅,心胸狭窄,其实,她对“死亡圣器”二字,尤其是那块“复活石”,还是相当忌惮的。 哈利凑上去又亲又吻,几乎要一口将其吃掉,可那冰凉的铁块却不肯屈服。 黎明将至,他想到了卢娜,她孤身一人呆在阿兹卡班的牢房中,四周环绕着摄魂怪。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丢脸,他一心想着那件死亡圣器,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如果能把她救出来就好了,但实际上,这么多的摄魂怪并不能把她弄出来。 哈利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用自己新的魔杖,所以今天一早就应该尝试着使用守护神咒。 如果能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就好了。 想到那根老魔杖,想到那根永远不会落败的无敌魔杖,他心中的渴望又一次把他吞没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收拾好了帐篷,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启程,这场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他们在海边扎营,周围的一切都是潮湿的,这使哈利觉得又寒冷又沮丧。 在他的脑海中,除了死亡圣器之外,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体内燃烧着一团火焰,无论赫敏如何坚定地拒绝相信,罗恩如何地质疑,都无法将其扑灭。 但是他越是想要得到死亡圣器,他就越是不高兴,他把责任推给了罗恩,把责任推给了赫敏,把他们的决心置之度外,这一点就和倾盆大雨般使他灰心丧气,但是这些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他对此深信不疑。 哈利对死亡圣器的信仰和欲望如此强烈,以致于他感觉到自己和那两个被魂器迷住了的伙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随着时间的推移,哈利虽然对自己的新想法充满了兴趣,但他还是忍不住发现,罗恩好像有责任了,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也许是下定决心要将功赎罪,也许是由于哈利日益消沉的心情激发了罗恩的潜力,他正在激励并催促其他两人采取更多的措施。 “只剩下三件了。”他经常这样说,“哪里都搜了一遍?那就重新排查一下,福利院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罗恩和赫敏在对角巷,在霍格沃茨,在里德尔的旧房子,在博金一博克商店,在阿尔巴尼亚,在他们所了解到的所有汤姆·里德尔居住过,工作过,访问过,或者杀人过的所有地点都进行了仔细的搜查。 哈利怕赫敏继续纠缠下去,就和她一起走了。 事实上,他很愿意安静地呆在这里,通过阅读伏地魔的思维,来获取关于那根老魔杖的更多情报,也企图再一次知道安娜塔西雅正在做些什么。 罗恩之所以一直在寻找那些已经变得不可能的地点,就是因为他不愿意停下脚步,哈利心想。 “天晓得,”罗恩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座右铭,“上弗莱格利是个巫师的村庄,也许他以前就在那里生活。走,我们去看看。” 由于他们经常进入巫师的领地,有时还会碰上搜寻队伍。 “有人说,他们中的有些人像食死徒那样邪恶,”罗恩说,“我遇到的这些人都很愚蠢,但比尔觉得有些人很可怕。波特了望站上有这样一句话——” 哈利说:“什么东西?” “波特了望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就是我要听的电台,只有那里才能提供真正的消息!目前,除波特了望站外,大部分的广播都与神秘人同步。我很希望你能听到这个消息,可是很难……” 罗恩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用他的魔杖在无线电的顶部打出不同的节奏,转动着调音按钮,有时候还会听到一些关于治疗龙痘疮的忠告,有时候还会听到一些《一锅火热的爱》的短文。 罗恩一边敲击着,一边不断寻找着合适的密码,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很遗憾,我们暂时停止了直播,这一切,都是那群……迷人的要命的食死徒,他们对我们的领地进行了多次搜索。” 赫敏说:“李·乔丹!” “我清楚!”罗恩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厉害吧?”这句话说得很有说服力,让人听得心花怒放。 “我们又有了新的避风港,”李说,“今天晚上,我们电台有两个长期提供新闻报道的记者与我同在。大家好!” “嘿!”他轻哼一声。 “老将,你好。” 罗恩解释道:“李叫老将,两人都有自己的代号名字,不过你一般都能从声音上分辨出他们的名字。” 赫敏低声说:“嘘!” 第589章 后发制人(19) “不过,在听到老将和老帅们说话以前,”李接着说道,“让我们来看看,《预言家日报》和《魔术师电台消息广播》都觉得这条消息不值一提。我们为泰德·唐克斯与德克·克莱斯威的被害而感到悲痛。”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下沉,他们三个面面相觑,充满了惊恐。 “还有一只妖精,叫做戈努克。人们相信,迪安·托马斯,以及另外一位妖精,很有可能已经逃脱。假如迪安听到了,或者有人能找到他,你要记住,他的家人和姐妹都很想要他的音讯。” “在这个新的制度下,杀害麻瓜已经成为一种消遣,与我们同行的维塔斯先生尽管十分英勇的在四处奔波以阻止这种娱乐活动,但他终究只有孤身一人。” “我们很抱歉地宣布,巴希达·巴沙特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他的尸体已经在戈德里克山谷被找到,死亡时间大约在数月之前。凤凰社的人对我们说,在她的身体上,确实存在着被黑魔法所伤的痕迹。 “下面,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为那些死去的人,包括:泰德·唐克斯,德克·克莱斯韦,巴希达·巴沙特,戈努克,还有那些被食死徒杀死的不知名的人,默默地为他们默哀一分钟。” 哈利,罗恩,赫敏,三个人沉默着,沉默着,哈利急切地想要知道更多,但他对所要知道的东西感到恐惧,这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首次感受到自己和外界的联系。 李说道:“有人说他在其他国家出现过?” “在经历了一次提心吊胆的经历后,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愉快的假期。”弗雷德说,“我的伙计,问题在于,别认为他在国外就万事大吉了。” “他也许在国外,也许在国内,但实际上,只要他想,他就会以更快的速度逃走。假如有任何危险的计划,也不要期望他能高枕无忧。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无论如何,我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多谢前辈指点!”李说,“各位观众,现在是我们在波特了望站与各位道别的时刻。不知什么时候,下一次的无线电将会再次响起,不过,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出现。” “下次的密码是‘疯眼汉’。请各位保重身体,增强信心。再见。” 无线电的调频按钮一转,控制盘上的信号就消失了。 哈利,罗恩,赫敏依然在笑,听到熟悉而亲切的嗓音,他们都久违地感到非常高兴。 哈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外界联系了,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还有别的人在和伏地魔战斗。他就像是睡了很久的觉。 罗恩乐呵呵地说:“还挺不错的,对吧?” “好极了,”哈利说,“这太精彩了简直。” “他们很有勇气,”赫敏说,“如果他们被抓到的话……” 罗恩说:“他们总是会在不同的地点出现,就像我们一样。” “不过,弗雷德刚才说什么,你们都听见了吧?”哈利兴奋地问道,听完了,他的思想重新回归了那个顽固的想法,“他出国了!我就说嘛,他还在找那个魔杖呢!” “哈利,你这分明……”赫敏低低地喊了一声。 “天哪,赫敏,你干吗要这样死不认错?伏地——” “闭嘴,哈利!” “……魔,他在寻找那根老魔杖!” “这是一个忌讳!”罗恩大叫一声,一跃而起,轰隆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哈利,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提这个问题了,我们必须尽快补上防御魔咒,快点,他们已经找到了……” 罗恩的话戛然而止,但哈利明白他的意思。桌子上的监视器被点亮,转动起来。 他们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很激动,罗恩从衣兜中拿出一个电灯开关,啪的一声,灯顿时熄了。 “把手举起来,给我滚出来!”一个尖锐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们都知道!现在有六七个人的魔杖对准了你们,不管是射中了什么人!” 哈利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伙伴,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看到赫敏将她的魔杖往他脸上一指,没有朝外,一道白色光芒陡然爆开,他痛苦地弓起身子,眼睛都快闭上了,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肿,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喂,起来!”那只怪异的手掌猛然将哈利从地面上拽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他的衣兜里就被搜查了一遍,那根权宜之计使用的魔杖也被取了出来。 哈利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的脸在他的指尖下,变得不成样子,又硬又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一样。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道狭长的缝隙,根本看不清外界的情况。当他从帐篷里被推出来的时候,他的眼镜掉了下来,朦胧中,他看见四五个身影正与罗恩和赫敏搏斗。 “不要,不要,碰,她!”罗恩大声说,紧接着,清晰地听到了一道重重的拳击打在身上的脆响,罗恩痛得喊叫起来。 而赫敏则是惊呼:“不要!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你男友要是在我这份榜单上,那后果就更严重了。”一个尖利而又无比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 哈利胃中翻江倒海,他认出了这个人,芬里尔·格雷伯克,这个以残忍着称的家伙,他被允许披上食死徒的长袍。 “在帐篷里找找!” 哈利一头栽倒在地板上,一声沉闷的响动,罗恩也被甩到了一边,他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和砰砰的响动,那是搜索帐篷的人把椅子掀开的声音。 “好吧,让你瞧瞧我们逮住的是什么人。”在哈利被翻过来之前,格雷伯克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在他的上方响起。 一根魔杖的光芒照亮了格雷伯克的脸,他露出了笑容:“我好像非喝一杯黄油啤酒不可。丑八怪,你这是干什么呢?” 哈利并没有立刻作出反应。 第590章 后发制人(20) “问你话呢!”格雷伯克一拳打在哈利的胸口上,疼得他直不起腰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蜇……被蜇……了。”哈利低声道。 “是啊,好像是的。” 格雷伯克吼道:“你是谁?” 哈利回答道:“达力……是的,弗农·达利。” “看看名单,斯卡比奥。”格雷伯克说,哈利听到他向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恩。 罗恩下意识回答:“斯坦·桑帕克。” “真他妈的,”斯卡比奥说道,“我们认识斯坦·桑帕克,就是这个家伙,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 “啪!” “我……唔。”罗恩说道,哈利看得出他嘴里全是血迹,“巴迪·韦德莱。” 格雷伯克皱了皱眉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所以,即使你不是什么泥巴种,你也是一个纯血的背信弃义者,还有一位漂亮的小家伙……” 他流着口水的嗓音听得哈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格雷伯克,慢慢来。”斯卡比奥在大家的哄堂大笑中说道。 “噢,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去吃她。让我们看看,她会不会比巴尼更快地想起来。小姑娘,你是什么人?” “珀涅罗珀·克……克里尔华德,”赫敏用一种惊恐的语气说道,不过她的话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你是什么出身?” 赫敏说:“混血。” “很好辨认,”斯卡比奥答道,“不过,他们看上去和霍格沃茨的学生差不多大……” 罗恩:“不,不上了。” 斯卡比奥:“那就这么定下来露营了,红毛?所以才想着拿着黑魔王的名号来搞笑?” “呕,呕误。”罗恩说。 “口……误?”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 “韦斯莱,你可知道,谁最喜欢提到黑魔王的名字?”格雷伯克咆哮道,“你和凤凰社什么关系?” “不,不,不,没有。” “哼,他们根本就没有把黑魔王放在眼里,我们才会把黑魔王的名号定为禁名,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凤凰社的人会落网。拭目以待吧。给我捆起来,跟那两个囚犯一块儿!” 哈利被一只手抓住了头发,然后被拉到了一边,然后被一只手按在了地板上,和另一只手背对着他,哈利依然是一副失明的样子,肿胀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 最后,绑匪走了,哈利小声地对另外几个囚犯说:“你们这里,有没有更多的魔杖?” “没。”一左一右,一个是罗恩,一个是赫敏。 “都怪我,怪我。我刚才说了,抱歉……” “我看了,格雷伯克,弗农·达力不在名单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格雷伯克答道。 他在哈利身边蹲下,哈利从浮肿的眼皮之间的一条细缝里看见一副面孔:一副蓬蓬的花白头发,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一排黄色的牙齿,还有一副生满了脓包的嘴巴。 “弗农,我们要找的人不是你吗?还是有你的名字在上面?你在霍格沃茨读了什么学院?” “斯莱特林!”哈利脱口而出。 “可悲的是,他们认为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斯卡比奥从阴影中嘲讽地说,“可他们谁也不知道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哪里。” “地牢,”哈利清楚地说道,“必须穿过墙壁才能进入,那墙壁上堆满了骷髅头,又在水底下,光线全是绿的。” 片刻的沉默。 “对,对,我们好像真的找到一个小斯莱特林了,”斯卡比奥说道,“弗农,你真走运,要知道,泥巴种斯莱特林可不多了。你父亲是什么人?” “他是在魔法部门工作的,”哈利撒了个谎,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们开始追查,他的故事很快就会被揭穿,但不管怎么说,当他重新戴上面具时,这场游戏也就告一段落了,“魔法事故……和灾害司那儿。” “格雷伯克,”斯卡比奥说,“好像确实有个达力。” 由此可见,名字大众化也是有一定好处的,要是搬出“安娜塔西雅”这种名字,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 哈利喘不过气来:幸运,仅仅是幸运,就能让他们平平安安地跑掉? “是是是。”格雷伯克说话时,哈利听到了他冰冷的嗓音中最轻微的一丝发颤,他明白格雷伯克正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把魔法部官员的孩子给打了,还把他五花大绑了,哈利的心砰砰直跳,他感觉到格雷伯克一定会发现这一点。 “假使你说得是实话,丑八怪,那你就别怕了。估计你老爹要赏我们带你回家。” “可……”哈利口干舌燥地说,“你必须让我们……” “等等!”一个声音在营帐中响起,“格雷伯克,你看看!” 一个人影飞快地跑了过去,借着魔杖的光芒,哈利看到了一片银色的光芒,原来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长……长得真好看,”葛雷伯克从他的伙伴那里接过他的剑,心满意足地说,“啊,真好看。看上去就像是妖精制造出来的一样。怎么搞到的?” “这是我父亲的,”哈利撒谎道,希望黑暗中格雷伯克看不见他的剑,“这是我们借来的伐木工具……” “格雷伯克,且慢!你们快来看看,《预言家日报》!赫敏·格兰杰,”斯卡比奥在说,“据说是哈利·波特的同行泥巴种。” 哈利的伤口在沉默中隐隐作痛,他听到皮靴发出嘎嘎的声音,格雷伯克蹲下来,站在她跟前:“你知不知道?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没有!我没有!”赫敏这一声惨叫,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据说是和哈利·波特一起来的。”格雷伯克轻声重复道,四周一片寂静,“那岂不是说,形势发生了变化?” 谁都没有吭声,哈利感到那些搜索人员正用一种惊愕的目光注视着他,还感到赫敏站在他旁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格雷伯克起身,又在哈利身边蹲下,看着他扭曲的表情。 “弗农,你前额上有什么东西?”他温柔地问,用一根脏兮兮的指头摸着哈利那块被扎得紧紧的疤痕,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直冲哈利的鼻子。 哈利喝道:“别——!” 第591章 久别重逢(1) “波特,我猜你带着一副……眼镜吧?”格雷伯克温声地问。 “在这里!”一个藏在暗处的搜查人员喊道,“在帐蓬上,格雷伯克,请稍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有人强迫哈利把他的眼镜放到了他的脸上,这时,搜索队员们来到他跟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 “是,就是他!波特被我们抓到了!”格雷伯克吼道。 他们纷纷后撤,为各自的战利品而震惊,哈利头疼得要命,但仍然竭力保持清醒,但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说的东西。 “要不要去魔法部?” 格雷伯克吼道:“让他们把我们的荣誉据为己有,我们什么也得不到。要不,我们把他送到神秘人那里去?” “召唤他过来?就在这里吗?”斯卡比奥又是害怕,又是敬畏。 “当然不,”格雷伯克咆哮道,“我还不知道呢,有人说,他在马尔福的庄园里安营扎寨。咱们要把这孩子送过去。” 哈利猜测出了格雷伯克不召唤上伏地魔的原因。 食死徒给他披上他们的长袍,以便能更好的使用他们的荣耀,但是,只有伏地魔一系的成员身上会有食死徒的标志,而格雷伯克尚未得到这些至高的称号。 “……你确定?要不然,我们都得完蛋,格雷伯克。” “谁是你们的头儿?”格雷伯克咆哮道,试图掩饰自己之前的无能,“波特,还有他那根魔杖,加起来也有二十万金加隆了!要是怕死不肯走,那就全归我了,说不定还能把这小妞送到我手里。” “好,好,”斯卡比奥沉吟了一下,说,“那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人,格雷伯克,你打算怎么办? “都带走吧。还有两个小泥巴种,也就是十金加隆。你把这柄剑也拿来吧,要是用的是红宝石的,说不定还能多赚点钱。” 囚犯被拖走了,哈利可以听见赫敏急促而又害怕的呼吸。 “抓紧,抓紧。波特交给我。”格雷伯克一边说,一边抓住哈利的头发,黄色的长指甲在哈利身上刮来刮去,“我数三!一……二……三……” 哈利拼命地想从格雷伯克的怀里挣脱出来,但这是徒劳的:罗恩和赫敏都被夹在了他的身边,让他无法脱身,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在被挤压着,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 他们在一条乡村公路上着陆,囚犯们跌跌撞撞,哈利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后是一条很长的道路,他暗自庆幸,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伏地魔并没有出现。 一名巡逻的队员上前一步,用力摇了摇大门。 “怎么进?格雷伯克,门上了锁,我可不能——唉!”那人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经过锻造的铁已经开始变样了,那些抽象派的花纹都被扭弯了,变成了一副模样,发出了一种响亮的、带着金属感的嗓音:“来访目的。” “波特被我们抓住了!”格雷伯克得意洋洋地喊道,“哈利·波特被我们抓住了!” 门应声而开。 格雷伯克朝自己的部下吩咐道:“跟上!” 囚犯们被推进了铁栅栏,送到了路上,他们的脚步被高大的灌木丛挡住了。 哈利看见一个鬼魅似的白影出现在他的上方,然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一只白色的孔雀,他脚下一个踉跄,然后被格雷伯克一把拉住。 此刻,他正跌跌撞撞地走来走去,与其他几个囚犯背对背地捆在一块,他连忙收回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囚犯们被推上了碎石路。 一道光芒照亮了每一个人。 “有何贵干,各位?”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光线出现的瞬间响起。 哈利第一次将自己已经肿成一条缝隙的眼睛睁得这么大,这个声音,绝对不会有错,绝对是—— 安娜塔西雅。 众人好不容易适应了直直照向他们的强光,勉强张开他们的眼睛,只见一男一女二人站在道路的对面,显然是以女人为首。 格雷伯克没有正面见过安娜塔西雅,他只是隐隐从他人口中听过她的名字,并且在好不容易翻了翻的《预言家日报》上见过她的面孔。 但无论如何,他下意识不愿意直视她的那双眼睛。 “回答我。”安娜塔西雅语气不耐,她没有给以哈利任何一个眼神,只是微微一挥手,身旁的伯德温熄了强光,转而更换成了更加柔和的光线,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他们各怀的心思。 罗恩和赫敏在看见安娜塔西雅的那一刻似乎连呼吸都停了停,要不是哈利轻轻撞了一下两人,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挣扎起来想要开口说话了。 格雷伯克粗声道:“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见神秘人。” 安娜塔西雅的不耐烦甚至懒得伪装一下,趁着伏地魔在四处寻找邓布利多可能留下老魔杖的地方,她干脆大大咧咧的在里面召集了几个家伙开了个短会。 好巧不巧,格雷伯克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又是谁?”她终于将目光投向哈利,像是稍稍有了些兴趣。 “你认识我,芬里尔·格雷伯克!哈利·波特被我们抓到了!”格雷伯克一把拉住哈利,让他面对着亮光,强迫其他囚犯也这样做。 “我承认,这是真的,尽管他现在这模样,但是,这是真的!”斯卡比奥说道,“而且,瞧,这姑娘,她就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个泥巴种,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我们已经得到了他的魔杖,就是这里……” “哦?”安娜塔西雅随手接过那根魔杖,挑了挑眉,“这根魔杖……” 她只是沾了下手,就把魔杖扔给了身后右侧的伯德温,一言不发。 此刻的哈利、罗恩和赫敏都紧张的要命,毕竟安娜塔西雅的言论几乎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但他们心底也清楚的很,距离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在众人的屏息等待中,安娜塔西雅开了口:“把他们带进来。” 第592章 久别重逢(2) 昏暗的光线下,哈利干脆闭上了双眼,这样就能够暂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哈利和他的伙伴们在一群人的押送下走上宽敞的台阶,走到大厅里,大厅里墙上都是画像。 “德拉科是哈利·波特的同学,认人这件事交给他就好。”安娜塔西雅看起来又有些兴致缺缺,她带领他们穿过门厅,一下都没有回头。 现在正是假期,德拉科自然是会回来一趟,毕竟安娜塔西雅已经很久没有在学校出现了,不管是为了探听消息还是见上一面,他都不会留在那个过分压抑的霍格沃兹。 要是他们多看看《预言家日报》,就该明白安娜塔西雅和哈利才是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很可惜,他们都是不会阅读文字的那类人。 在室外昏暗的环境中待得太长,客厅的亮光晃得人头晕目眩。 虽然哈利几乎是半眯着眼睛,但他还是能看出这间屋子有多大,水晶吊灯从屋顶垂下,更多的人物画悬挂在暗紫色的墙上。 当囚犯被搜查队强迫进入其中时,豪华的云石壁炉前面的椅子上有两个人影。 本来还有维塔斯在,但很可惜,作为他们目前的对立阵营,在面对搜查队的来访他只能先一步离开,很可惜,维塔斯作为第一次在卢修斯等人面前出场的底牌,本应该有一个更加完美的收场。 为此,安娜塔西雅甚至对贝拉的房间做了些无伤大雅的小小手脚,让她不会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不过很明显,现在这个魔咒已经到了可以失效的时候。 贝拉就算再怎么以她为真黑魔王,也不该让她过多的参与进事务中来,譬如——就算伏地魔再怎么回头再怎么钟情,他也是要死上一回来偿债的,贝拉也是一样。 “什么情况?” 哈利听到了卢修斯·马尔福那令人熟悉得近乎毛骨悚然的慵懒嗓音。 哈利已经被吓坏了,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随着恐惧感的增强,抵抗伏地魔的想法就更简单。 原本好不容易在看见安娜塔西雅之时忽然升起的稀薄安全感此刻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下真的是进了大本营了,就算有人刻意放水,也难以轻松逃离。 “哈利,哈利·波特被他们抓住了,”安娜塔西雅的声音中有些戏谑,“这是他们说的——德拉科,快过来。” 卢修斯点点头,心下了然,既然是让德拉科来辨认,安娜塔西雅自然是有着她自己的考量,这个道理德拉科也是明白的。 哈利没有直面德拉科,而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人影从椅子里起身 格雷伯克把囚犯们往前一送,让他们把哈利送到了那盏大吊灯下面。 “喂,小子?”那狼人咆哮着。 哈利面对着壁炉架上的一块巨大的、镶着精致漩涡花纹的镀金大镜片,从格里莫广场出来后,他还是头一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很大,又红又亮,由于赫敏的魔法,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他的头发一直垂到了肩头,嘴巴旁边有一道黑影。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就在这儿,恐怕哈利还会疑惑,这个带着他眼镜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打定主意不开口,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会露出马脚。 德拉科往前凑了凑,但哈利还是不敢和他对视。 “德拉科,”卢修斯深知做戏要演全套的道理,在格雷伯克的面前,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假的?哈利·波特? “我无法肯定,”德拉科说,他躲得远远的,跟格雷伯克的目光不对视,反而回头去看安娜塔西雅的表情,“难以辨认。” “德拉科,只要将波特送到黑魔王手里的人是我们,就可以……”卢修斯继续催促着,只是他面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没有跟上。 格雷伯克威胁道:“马尔福先生,别忘记抓住他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吧。” “那是自然。”卢修斯走到哈利跟前,哈利透过肿胀的眼睛,可以清楚地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哈利肿胀的面孔就像是一副面具,他感到自己正透过鸟笼的栏杆向外张望。 “你把他怎么样了?”卢修斯问格雷伯克。 “我们没有。” 安娜塔西雅给来一个眼神:“估计是‘蜇人咒’?挺有意思的小魔咒。” 她始终没有靠近,反倒是德拉科在卢修斯半推半就的催促下越发向前来:“我也不清楚,或许不是吧。” 他说着走向安娜塔西雅,她正在火堆旁注视着,在他过来的时候安娜塔西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卢修斯,咱们还是先弄明白吧,”伯德温明确地说,“等弄明白了,然后才能召唤黑魔王来。” 伯德温打量着被安娜塔西雅塞到他手中的那根魔杖:“可是,这可不是奥利凡德所说的那样,要是咱们弄错了,还记得他怎样对付罗尔,怎样对付多洛霍夫的吧?” 面对几人踢皮球似的推卸责任,格雷伯克吼道:“还有这种泥巴种!” 他们再次将囚犯们推开,让他们的手电筒照在赫敏身上,哈利险些摔倒。 赫敏的眼神死死盯着安娜塔西雅,安娜塔西雅当然能够从中看出她究竟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 不过,安娜塔西雅面对这样的眼神,只是淡淡应了句:“伯德温,你觉得呢?” “我想,两位马尔福先生对此会更有了解些。”伯德温似乎是对哈利的那根魔杖失去了兴趣,随手搁在壁炉上方的置物台上,说出口的话多多少少有些怪里怪气的,“不是吗?” “伯德温——!”安娜塔西雅一直等到伯德温把话说完才象征性地喊了声他的名字以示阻止,只有他们几个演戏的人知道这有多敷衍。 至少在哈利看来,安娜塔西雅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矛盾,甚至起了激化矛盾以内部分裂的心思。 天晓得,卢修斯这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人根本不记得哈利身边那两个家伙叫什么名字又长什么样子,让他来认人还不如让德拉科开口。 第593章 久别重逢(3) “是的,是的,我看到她的图片登在《预言家日报》上,你看看,德拉科,她是不是格兰杰小姐。”卢修斯抬起眼皮,非常没有诚意地应声道。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也许……也许。” 安娜塔西雅轻咳一声。 “这么说,韦斯莱家的孩子就是他啦。”伯德温跨过捆成一团的囚犯来到罗恩跟前,“波特的两位好朋友,德拉科,他的名字是……” “对,”德拉科转过身来,背对着囚犯说,“也许是这样。” 房门在哈利身后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让哈利更加惊慌失措。 “什么事?这是怎么了,主——”她慢慢地从囚犯中间走过,来到哈利右侧,用那双眼睛凝视着赫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是在打量着哈利。 “啊,”她低低地叫道,“你看,这不是泥巴种姑娘么?那可是格兰杰啊。” “对,对,就是格兰杰,”卢修斯越发大声说,“波特就在她身边,波特那帮家伙,总算被我们抓住了。” “波……特?”贝拉尖叫道,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哈利,她挽起了左手的袖子,“真的假的?所以,我们要立即向黑魔王报告!” “我正准备把他召唤出来呢!”卢修斯一边说,一边伸手拽住贝拉的手,不让她碰触到那个标记,“贝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既然把波特带来了,那么,我就有权——” “这是你的权力?”她讥讽地说,并试图把他的双手推开,“卢修斯,放开你的手!” “这不关你的事,这个孩子又不是你带来的……” “请原谅,马尔福先生,”格雷伯克插话道,“可是我们抓到了波特,这笔奖金本来就该归我们……” “钱?”贝拉大笑道,她还想把卢修斯甩开,但她的另外一只手却从兜里掏出了魔杖,“我为什么要钱呢?我只是为了荣耀而活。” “荣耀?”安娜塔西雅伸手指了指那个不小心露出一截的格兰芬多宝剑,好心提醒道,“你的荣耀施展错地方了贝拉,还有,你是想让我们死吗?” 贝拉僵住了,她似乎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卢修斯一看贝拉认输,象征性挽起了衣袖。 “别动!”贝拉尖叫道,“千万不要动,万一黑魔王回来,我们可就全完了!” 安娜塔西雅拍拍卢修斯的右手手背,小声道:“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那是什么?”卢修斯的眼睛没有错过安娜塔西雅手指指向的地方,背着众人轻声询问道,这让哈利他们连猜测口型的机会都没有。 安娜塔西雅先是看了一眼哈利,见他对于她和卢修斯的关系算得上不错这一点感到震惊,这才侧过头去——在哈利的记忆中,卢修斯可以差一点点就把安娜塔西雅给掐死。 究竟什么是戏,可怜的哈利已经被荼毒地分辨不出来了。 “哦,格兰芬多宝剑,他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安娜塔西雅非常详尽地给卢修斯解答起来,“可以破坏魂器的神奇工具。” 卢修斯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有些惊悚起来,但很快他就恢复原样,因为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二人的旁边,一言不发。 随着一声巨响,一道红色的闪光闪过,他的同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而斯卡比奥则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娘们儿,你觉得自己在和谁开玩笑?” “昏昏倒地!”贝拉喊道。 四个人打一个,却完全不是她的对手,除了格雷伯克之外,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他还保持着双手张开的姿势,单膝跪地。 贝拉正朝那个狼人冲去,她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面色如蜡般苍白。 “这把宝剑是从哪里弄来的?”她从格雷伯克那软绵绵的手里接过那根棍子,低声问道,生怕惊扰了什么。 “你竟敢!”他怒吼着,不得不仰视她,除了嘴巴还能张开。“让我走,娘们儿!”他龇牙咧嘴地说。 “这把宝剑,你从哪里弄来的?”她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剑,问道,“斯内普已经把它完好地送在我的古灵阁金库了!” 格雷伯克粗嗓子叫道:“这几个家伙的帐篷!帐篷!你听到了吗,快把我放了!” 她一挥手中的魔咒,那狼人立刻蹦了出来,但是他好像很警惕似的,没有接近她,他来到一张安乐椅的背后,用他那肮脏扭曲的指甲在靠背上抠来抠去。 “德拉科,把他们扔出去!”贝拉对着已经晕过去的几个人说道,“你要是不敢杀,就把他们留在院子里面。” “贝拉。”安娜塔西雅皱了皱眉,“别使唤德拉科。” 出乎那些不明真相者们的意料,贝拉看起来对安娜塔西雅还有这几分不得了的尊敬,她直起身来,微微地喘息着,低下头去看看那把剑,又看看那几个一言不发的囚犯。 “既然他真的是波特,那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他。”她喃喃地说着,仿佛在对自己说。 伯德温拍拍手:“行了,这几个囚犯,得先送到牢房里去。” “可是——”卢修斯顿了顿。 “没错,没错……卢修斯,你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的凶险!”贝拉尖叫道,她看上去又吓人又发狂,一缕细小的火焰从她的魔杖中冒出来,把毛毯烧出了一个窟窿。 眼见着贝拉在没有人命令的情况下显然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天性,安娜塔西雅并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静静观看这场闹剧。 只是在这之前,她需要把那几个家伙处理了。 “那么……格雷伯克,”安娜塔西雅径直路过贝拉,“跟我走一趟,先把人押送到下面去。” “等下……”贝拉用尖锐的嗓音点了个人,“不过,泥巴种留下。” 格雷伯克发出一道满足的鼻息。 “不行!”罗恩大叫道,“把我留下来,把我留下来!” 贝拉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第594章 久别重逢(4) “要是她在盘问中死去,你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贝拉说,“我的那张黑名单上,除了泥巴种,还有纯血统的背信者。格雷伯克,带走,看守好,不要碰他们。” 贝拉抛出格雷伯克的魔杖,从长袍下面抽出一柄银匕首,将赫敏从别的囚犯中间划过,并抓住她的长发,将她拖到房间中间。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安娜塔西雅没好气地开口。 格雷伯克也挺擅长察言观色,至少是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她的发号施令既然不像是卢修斯那般会有抢功的嫌疑,那么他也当然不会给自己多找没趣。 安娜塔西雅的带领下,哈利和罗恩缓步向另外一个大门走去,他们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穿行着。 “你们自己走,就不绑着了,像话些。”安娜塔西雅干脆将那被贝拉割断的绳子给彻底扔开销毁掉,他们身上现在可以说是半点束缚都没有。 可以说,制造了一个非常完美的逃跑条件。 哈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碍于还有第二个人在场,他只是试图用眼神传递一些信息——要是安娜塔西雅能给他一个眼神就更好了。 “等她审问完毕,会不会让我吃一口?”格雷伯克轻声哼道,将他们从通道里撵了出来,“我都说了,我要尝一尝,怎么样,红毛?” 安娜塔西雅能感到罗恩的身体在颤栗。 “想都别想。”安娜塔西雅往格雷伯克的头上浇了一头冷水,“哦,不,幻想还是被允许的。” 他们被带上了一条极为陡峭的阶梯,好像一脚踩空就会把他们的脑袋踩碎,下面有一道厚重的大门。 安娜塔西雅轻轻地点了一下大门,然后将他们推进一间阴暗、潮湿、长满霉菌的屋子里,在那扇沉重的大门发出的响声中,一声拉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从上面传了下来。 “赫——敏!”罗恩吼道,挣扎着要从铁栏杆前挣脱出来,“赫——敏!” “静一静,”哈利喝道,“罗恩,不要……” “嘘。”安娜塔西雅敲了敲铁栏杆。 她举起右手成掌,移至心口的位置,向格雷伯克微微点了点头,颇为和善地开口:“如果我们后续确认了这就是哈利·波特,格雷伯克,我向你保证,你的功劳绝对会是第一位的。” 要不是在她说话的时候,伯德温跟随着他们二人一同走到这条通往牢房的路,并且堵死在格雷伯克身后的话,安娜塔西雅的和善显得会更加可信些。 “我不信你。”格雷伯克眯了眯眼睛,打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上辗转,“有这么多人想得到这份殊荣,我怎么确定你的保证有任何价值?” “我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安娜塔西雅懒洋洋地倚靠在哈利身前的铁栏杆上,“希望你能够见好就收。” 哈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有一种熟悉到可怕的似曾相识感。 对了,是什么时候呢? 他一时间有些回忆不起来。 “你这娘们儿——”格雷伯克果然被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激怒,那种没有将他放在眼中的蔑视,他已经在很多的人身上尝到过。 只是还没来得及冲到安娜塔西雅的面前,身后的伯德温那只手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沉沉地压在他的肩头,令他动弹不得。 “哎呀,看来是我的失职了。”安娜塔西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站直了身,“我的做事风格果然还是需要‘深入人心’一下。” “就凭你?”格雷伯克嗤笑一声,“要是我身后那位还差不多——喂!” 伯德温下手可是真的没轻没重,见他这么说边有加了点力道上来,也算是让格雷伯克住嘴的好手段。 “就凭我。”安娜塔西雅耸耸肩,朝身后的哈利他们问了一句,“你们谁还有魔杖在身上?” 好的,罗恩正为上面的赫敏失魂落魄,至于哈利,他的备用魔杖早就到了安娜塔西雅的手中,后来又被伯德温随手一放,哪里还会有魔杖给她用。 “没有。”哈利抿了抿嘴,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完全不想回答的,但就在开口的那一刻,他奇迹般的想起安娜塔西雅这种即视感来源于哪里——上一次,她把人扔下高塔的时候也是相同的模样。 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倒也不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清楚自己这分明就是多余问了这一嘴:“真可惜,这样的话,伯德温,我们送格雷伯克和他的队员们一程。” 因为有前车之鉴,哈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安娜塔西雅会怎么“送他们一程”,不过他们只是往上走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大动干戈的模样。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还真是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赫敏在上面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也听到了贝拉的尖叫声,却没能听清楚。 “我再说一遍!这把宝剑,你从哪里得来的?什么地方?” “我们发现了它……捡到了它……求求你!”赫敏又一次喊了起来。 “太吵了。”重新迈入大厅之中,安娜塔西雅默默开口道,随后将目光投向卢修斯,“那几位都醒过来了,对吧,我和伯德温送他们出去。” 那几个倒霉的搜查队队员神情蔫蔫儿的,只是非常颓然地跟着他们往外走去。 贝拉的声音依旧那么有穿透力,就算他们已经走出了大厅:“你骗人,肮脏的泥巴种!你居然跑到我的宝库里来了!说实话,说实话!”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还有别的吗?其他的呢?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就拿这把宝剑刺穿你!” 忍无可忍,她回头抽出伯德温的魔杖,对着大厅来了一下。 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安静了许多。 “抱歉,那我们现在继续完成咱们的……首要任务。”安娜塔西雅象征性和伯德温道了个歉,看向搜查队成员,露出得体的笑容。 第595章 赶尽杀绝(1) 离开的路并不同来时的一样,这种陌生感格雷伯克在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毕竟他没有来过弯弯绕绕又路程极长的马尔福庄园,等到发现他们越行越深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安娜塔西雅给予伯德温的东西实际上比卢修斯更加多些,他现在要打倒本就接连受挫的格雷伯克可以说是信手拈来,更别提边上还有个安娜塔西雅来主掌大局。 “你还别说,虽然当初的小巴蒂·克劳奇让我栽上了一个大跟头,但他的做法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安娜塔西雅反手摸出最靠近她的那个倒霉蛋的魔杖,一边施展咒语将这块空间锁定,一边还有那个闲工夫聊上两句。 异动只在一瞬之间,无论是爆炸咒还是厉火咒,都的的确确照亮了这半边天空,好在他们这边的情况不会被外界发现一丝一毫。 唯一还有些警惕心的格雷伯克刚要反击,就被那厉火咒烧了个半死不活的残疾,有这么一个杀鸡儆猴的招数,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点的反抗动作,那火焰可就正在他们的面前跃跃欲试。 “今,今天的一切……我们……我们都不过是听从格雷伯克的命令。”斯卡比奥结结巴巴地开口,要是早知道跟着格雷伯克还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发誓自己绝对会早早溜得远远的。 安娜塔西雅似笑非笑,她手中那根不能够确定归属的魔杖此刻正在半空中随意比划着,连带着那在她的手底下颇为温顺的厉火也一窜一窜的:“哦?我好像没说是因为什么呢。” 斯卡比奥顿时冷汗直冒,恕他直言,这种时候就连贝拉看起来都会比安娜塔西雅要好相处得多,他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不,我只是——” “好了,安娜塔西雅,恐吓的戏份到此结束了。”伯德温和安娜塔西雅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前后呼应之下,斯卡比奥几乎是下意识就对伯德温投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目光。 四周又一次恢复原样,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你说的也是。”安娜塔西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她这么说着,一边提着昏死过去残了半边的格雷伯克的衣领,将他扔到斯卡比奥的面前,“斯卡比奥,你最为他的队员,对他的一举一动应该了解的不少吧?” 斯卡比奥有预感,这话一旦回答错误,那么他将要面对的可不就是那些轻飘飘的言语威胁。 “了解!了解!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了!”把人逼急了之后,什么大话都是说的出来的,斯卡比奥就是其中最好的一个例子。 “不错的回答。”伯德温微微点头,手下动作干脆利落得叫斯卡比奥的神态根本来不及转换,“那么剩下的两位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绿光在斯卡比奥那放大的瞳孔中被倒映出来,那两个人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你很幸运,至少你做的恶事要比他们少得多。”安娜塔西雅非常“贴心”地解释道,但斯卡比奥此时更愿意没有这句解释。 伯德温拍拍斯卡比奥的肩膀,将放有格雷伯克毛发的复方汤剂递给他:“喝下它,我们就当做你同意加入了。” 这下子,就算是对现状和面前二人完全处于一头雾水情况下的斯卡比奥也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究竟想让自己做什么——假扮成格雷伯克。 斯卡比奥是个识时务的家伙,他只是深呼吸一口气,便从伯德温的手中接过复方汤剂,一股脑倒进自己的嘴中。 “你先处理,伯德温,”安娜塔西雅抬起头,看向庄园中心的那座建筑,有些无奈,“他们看起来要把房子掀翻了。” …… 当贝拉开口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她的头上发出,大家抬头一看,只见那盏水晶吊灯摇晃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然后它就掉了下来。 贝拉正好落在下面,她把赫敏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猛地跳开。 一盏大吊灯掉到地上,玻璃碎片和铁链哗哗作响,把赫敏和那个还拿着格兰芬多宝剑的妖精都打了个满怀。 闪亮的晶体碎屑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德拉科蹲在地上,用他的手捂住满是鲜血的面孔。 罗恩跑过来,一把把她从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拽了出来,哈利趁机跳到椅子上,从德拉科手里抢过三支魔杖。 安娜塔西雅三步并作两步,把德拉科从战斗中央拽开,以免他又受到伤害。 “我只倒数三下。”安娜塔西雅没有理会贝拉,她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盯着哈利,“三……” “罗恩,拿住它,离开这里!”哈利大叫着,向罗恩丢了一支魔杖,俯下身子,使劲地拉开了吊灯下面的拉环。 “二……” 妖精哀嚎一声,手里还抓着他的剑,哈利将小精灵扛在肩膀上,握住多比的手臂。 “一……” 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安娜塔西雅回头,第一时间发问道:“你们应该没有谁会蠢到召唤黑魔王,对吧?” 虽然问的时候安娜塔西雅是环顾一圈全场,但大家都知道她其实提问的对象只有贝拉一人,好在她这一次并没有多生事端出来。 …… 当他渐渐走入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时,他只能反复念叨着那个地方的名称,期望着它能够指引他到达那个地方。 他的额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那只妖精的重量落在他的头上,格兰芬多宝剑的锋利锋利的剑锋落在他的脊椎上,多比的手在他手上颤抖着,他猜测这是为了将他们带向一个合适的位置,而哈利则尝试着掐了掐多比的手,以示赞同。 落地之后,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咸味,哈利跪倒在地,放开多比,将拉环轻轻放下。 妖精移动了一下,哈利问道:“你没事吧?”但是拉环却发出一声呜咽。 哈利向那片黑暗中斜视着,漫天繁星之下,他隐约看见了一间木屋,隐约间,他感觉到木屋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这是那个贝壳小屋吧,多比?”他低沉地问道,手里攥着那两支新的魔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没问题吧,多比?” 第596章 赶尽杀绝(2) 他转过头,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那个小家伙。 小精灵轻轻摇摆,明亮的双眸中倒映着点点繁星,哈利和他一起低下头,看着那把银白色的长剑,正刺入那不断颤抖的小精灵的心脏。 “多比,不,救救他——!”哈利对着棚子,对着那些正在移动的人群大叫,“快来!” 他并不了解,也不在乎他们是否为人所知,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多比的胸部裂开了一道口子,多比伸出纤细的胳膊,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哈利,哈利搂着它,让它躺在冰冷的草丛里。 “多比……不……别……”小精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双唇哆嗦着,竭力地想要开口。 “波特,哈利……波特……”小精灵全身一颤,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一双眼睛如两个巨大的琉璃,里面倒映着璀璨的星辰。 有那么一刹那,哈利似乎看到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最高塔下,邓布利多的尸体旁跪下,但是现在,他看到的是贝拉的一把匕首,那具蜷缩在草丛中的矮小尸体。 哈利仍然在呼喊:“多比!多比!”虽然他明白,那个小精灵已经死了,而且永远都不可能被唤醒。 几秒钟后,他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比尔和芙蓉,迪安和卢娜都围着他,而他则在那只小妖怪身边跪下。 “赫敏呢?”他忽然说,“她人呢?” “罗恩带她到屋里去了,”比尔说,“她会没事的。” 哈利再一次俯视着多比,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当毛毯一般披在了多比的身上。 周围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哈利侧耳倾听着浪花的声音,而别人则在谈论着一些哈利不感兴趣的话题,作出着自己的判断。 迪安和拉环走进房间,芙蓉紧随其后。 哈利为多比的死亡感到悲伤,这一次的愤怒仿佛被一股来自远方的暴风雨冲淡了,它就像一片沉寂的大海上飘来的一样。 当哈利彻底苏醒过来时,他首先说:“我要把他埋了,不要用魔法……有铁锹没?” 不一会儿,他就一个人动手了,按照比尔所说,在园子的一端,在一片灌木林中,挖出一座坟墓。 他有点发疯似的挖掘着,享受着徒手干活的乐趣,并为自己没有使用魔力感到骄傲,那一颗颗的汗珠,一颗颗的水珠,仿佛都是对这个曾经救过他们性命的小天使的敬意。 伤口还在燃烧,但他已经克服了这种痛苦,尽管他还能感受到这种痛苦,但他已经远离了这种痛苦,最后,他终于学会了如何掌控自己,如何将伏地魔排除在自己的脑海里,而这也就是邓布利多想让他从斯内普那里学到的。 当哈利为小天狼星感到难过时,伏地魔的思想不能支配哈利,而当哈利为多比感到难过时,伏地魔的思想也不能支配哈利,看起来是忧伤驱使着伏地魔出去,虽然邓布利多可能会说这是“爱”。 哈利在冰凉坚硬的土地上不断地刨着,把悲伤变成了汗水,全然不顾伤口的剧痛。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夜色里,伴随着海涛,他从一片漆黑中清醒过来,双臂随着他的思绪而摆动。 魂器,死亡圣器,魂器,死亡圣器,可是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一种奇怪的、令人着迷的欲望,悲痛和恐怖浇熄了他的热情,仿佛他被人打了一记耳光。 哦,不对,可能是真的被打了一记耳光。 就在他愣神的当下,一只手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没错,仅仅是一只手。 它就这么穿破空间的束缚,直愣愣地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活像是恐怖片的桥段。 哈利认得那只手,安娜塔西雅时常戴着的戒指他并不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下一秒,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果然从半空中传来,她看起来多少有些恼火:“你但凡动一下呢?” “安娜塔西雅——啊?”哈利已经被安娜塔西雅给锤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这心脏甚至能让他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一种震惊到麻木之后的镇定。 安娜塔西雅的那只手往他的脑门上狠狠一敲,分明是惊悚至极的桥段,哈利却没来由的有些安心起来:“贝拉拿的那玩意儿你不觉得很像韦斯莱笑话商店会出品的东西吗?” 哈利愣住,他再一仔细看去,情绪突然就这么不上不下地被卡在原处,令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个匕首他不是没在笑话商店见过,他居然完全忘在了脑后——不过究竟有谁会想得到一个在食死徒大本营里某位看起来就穷凶极恶的食死徒所丢出的居然会是一个整蛊道具啊!!! “正巧,这东西就是我这个‘投资人’推动研发的,带有一些秘方在其中,因为多多少少有点吓人,所以没有量产……”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在哈利的耳中如同天籁,“匕首是伸缩的上面有触发的胶水,秘方足够让一个人真情实感地以为自己要死去。” “这不,我卡着时间点就来找你了,免得你们……呃……”安娜塔西雅显然是透过空间的裂缝看见哈利正在挖的那个坑,“把他活埋了。” “真的吗……”哈利幽幽开口,现在的他对于安娜塔西雅口中的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才敢确认,尤其是在知晓她不会犯错的情况下。 “好吧,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跟过来了一只手,好吧,这听起来确实非常奇怪,但我有自己的办法。”安娜塔西雅讪讪一笑,“我当然会选择一个最好的时机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哈利正欲开口,怀中的多比竟是身子一颤,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哈利……哈利·波特?”多比也有些难以置信,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睁着他那双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先叙旧,哈利,记住我们的约定,到那时我会来学校接触金杯……”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消失在风中,连带着她那只手。 第597章 赶尽杀绝(3) 伏地魔就在霍格沃茨学校的大门外,还可以看到不灭的灯光在晨曦中飘荡着,由远及近。 安娜塔西雅穿着平日里授课时穿着的长袍,眼神没有挪动分毫,只是静静地凝视自己脚下这一块已经许久没有踏足的土地。 “正如我所言,格林德沃是靠着那根老魔杖,才能增强自己的实力的,当时邓布利多正处于全盛时期,他自知只有自己才有能力对付他,于是向格林德沃发起挑战,最终打败了他,取走了那根……老魔杖。” 安娜塔西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有一种人们在回忆往昔的时候才会拥有的遗憾。 “但你,安娜塔西雅,你总是习惯于将谜底交由他人来揭露。”伏地魔一边前行,一边回应道,全然当做身旁引路的斯内普并不存在。 所以说,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降下去的,要是换成一开始的安娜塔西雅,如此的行径早就招致了不亚于食死徒们的处罚。 但经过这么周而复始的反复横跳,她要是哪天同伏地魔彻彻底底地坦诚相待了,那伏地魔才会感到奇怪。 安娜塔西雅依旧低着头,她宽大的衣袖下是始终没能解开的锁链,在伏地魔面前唯一能逞的也就只有口舌之快。 “因为你是黑魔王。”她半真半假地恭维道,寻常的客套话伏地魔在旁人的嘴中已经听得够多,既别出心裁也符合情景,才显得越发有说服力。 这时,四周一片阴沉,天边还没有亮起一丝鱼肚白,伏地魔和斯内普并肩而行,安娜塔西雅则始终落后半步,三人越过魁地奇球场,来到了湖泊边上。 “等会儿我到城堡见你,”他的嗓音比日出前的气温还要冷,“你先去吧。” 斯内普行了一礼,转身沿着那条小径走去,他的黑披风随风而动,自始至终,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都没有过任何一次眼神交流。 他沿着湖往前走,望着那座他所钟情的古堡的剪影,那是他最初的领地,是他出生就拥有的权力。 最后,他停在了湖泊边上,深深的水面上,洁白的、大理石的墓碑,在这一片似曾相识的景色上又添了一笔,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抑制不住的快活,感受到了进行破坏的快感。 伏地魔高高地扬起了他的老紫杉木的魔杖:这将是它最后一次表演,非常恰当。 安娜塔西雅第一次抬起头来,又很快别过脸去,似乎是不愿意看见接下来的画面。 墓地被一分为二,裹着寿衣的身体依旧纤细修长,伏地魔又一次扬起了手中的魔杖。 绷带已经解开,露出一张惨白的、深深的、几乎完整的面孔,戴着一副眼镜,邓布利多的两只手交叉在他的心口上,老魔杖正在那儿,和他一起被埋进土里。 伏地魔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邓布利多手上的魔杖拔了出来,魔杖尖端冒出一大团火星,落在它的前一任拥有者身上,这根古老的魔杖,总算是换了个新的拥有者。 但很可惜,它真正的主人正在他们的背后看着这一场闹剧。 自从借着比试与锻炼从德拉科的手中夺过老魔杖的所有权之后,安娜塔西雅就非常谨慎地不再使用魔杖来抵抗伏地魔,她生怕会因此再度易主。 而现在,这份谨慎得到了应有的奖赏。 “转过身来,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命令,若是安娜塔西雅识相些,就会选择听从这些无伤大雅的命令。 安娜塔西雅只是稍稍挪了挪身子朝向的方向,而后浅浅鞠了一躬:“恭喜你,得偿所愿。” 这个角度非常微妙,微妙之处在于你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在对已经逝去的邓布利多说,还是在对伏地魔说,不过人通常只会看见自己想要的那个方面。 “就只是这样?”伏地魔皱了皱眉,获得老魔杖的喜悦与这不上不下的贺喜带来的烦躁两相对立,他随意挥了挥老魔杖,邓布利多的面容被重新掩盖在阴影之下,这才走下来和安娜塔西雅面对面。 老魔杖的尖端抵在她的咽喉,伏地魔的不悦从不加以掩饰:“安娜塔西雅,你永远不可能逃——” 安娜塔西雅听的烦了,干脆逆着老魔杖的力道往前踮起脚来,两只手因为被铐在了一起只得抓住他的领口,令他微微俯身。 唇上温暖的触觉一触即离,就好像刚才的不过是一场意外。 “现在呢?”她伸手摸了摸老魔杖留下的红印,抬眸凝视伏地魔的双眼,虽然仍旧没有露出笑容,但这样的让步似乎也已经足够,“够了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安娜塔西雅的眼中,她原本就没那么深色的眸子此刻更是染上几分阳光的色彩,带着荡漾的暖意。 就算本来没多少情意,在光线的加持下,也显得深重而又真切。 伏地魔的目光闪烁,收起老魔杖,再一次朝着安娜塔西雅靠近了半步,两人之间已经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想通了,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的呼吸声加重,分明这在他们关系决裂之前这已经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交往距离,但就算是这种程度,也有了新的解读。 他称呼安娜塔西雅这他所命名的名字时,声音喑哑,有什么东西似乎就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只等他先一步开口。 安娜塔西雅下意识想要躲过这猛然升起的侵略欲望的目光,羽睫微颤,仿若大梦初醒一般,眼神有再度回归清明的迹象。 她抿了抿嘴:“不……” 话刚刚开口,就被伏地魔打断,他们都清楚安娜塔西雅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来,那绝对是伏地魔不愿意听见的内容。 他揽过安娜塔西雅的腰肢,生怕她反悔般重新加深了这一个吻,这样的程度安娜塔西雅只在圣诞舞会的那一晚得以见识过:那样的汹涌澎湃,仿若失而复得的宝藏。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那一次只有安娜塔西雅闭上了眼睛,而这一次,闭眼的人换成了伏地魔。 第598章 赶尽杀绝(4) 拉环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哈利的一把头发,以防他坠入一片金色的汪洋大海,而另外一只手则握住了那把剑,把它举得高高的,以免哈利碰到它。 插在宝剑上的金杯被扔到了半空中,但是那个妖精依然坐在哈利的背上,哈利俯身抓住那只杯子,不顾自己的皮肤和血肉被那杯子烫得发烫,也不顾自己手里的赫奇帕奇金杯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他就是不肯放手。 正在此时,保险柜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哈利发觉自己身不由己地滑过一道金色和银色的热浪,被罗恩和赫敏从保险柜里推了出来。 哈利仿佛没有感觉到浑身上下的火辣辣的疼痛,他从不断重复的宝藏中走了出来,他将金杯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想要去取自己的宝剑,却发现拉环已经消失了。 一有空隙,他就从哈利的后背上跳下来,冲进了一群妖精之中,一边挥着宝剑,一边大喊:“有小偷!有小偷!” 眨眼间,他便消失在一大片妖精中,所有人都拿着匕首,对他没有任何怨言。 哈利跌跌撞撞地爬到滚烫的铁块上,想要爬出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往前跑。 “昏昏倒地——”他喊了一声,罗恩和赫敏也跟着喊了一声,一道道红光在妖精们中间闪过,他们有的倒下了,有的则向前冲去。 那条被锁链锁住的龙族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团团烈焰从那些妖精的头顶掠过,那些巫师立刻躬身后撤。 哈利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魔杖,朝铁链上的沉重枷锁一指。 砰的一声,铁链被挣脱了。 “这儿!”哈利大叫一声,冲到了盲目的火龙面前,对着越来越近的妖精释放了一个晕眩魔法。 “哈利,哈利,你在做什么?”赫敏叫道,“你在做什么?” “上去,赶紧上去!” 这条龙还不知道自己是自由的。 哈利一脚踏在巨龙的一条后肢上,翻身上了巨龙的背部,身上的鳞甲坚硬如铁,哈利把胳膊往前一伸,赫敏就拉着胳膊跳到了上面,罗恩则跳到了两人身后。 过了一秒,它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枷锁竟然被挣脱了。 一声愤怒的咆哮,那条巨大的飞龙直直的站了起来,展开双翼,冲天而起。 哈利两腿一夹,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那布满了锯齿的鳞片上,那些惨叫的妖精就像是被推到了一旁。 哈利,罗恩,赫敏趴在它的背部,他们的身体都碰到了甬道的顶部,他们的身体几乎碰到了甬道的顶部,追击而来的妖精将手中的短刀抛射出去,几乎是贴着飞龙的身侧飞过。 “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我们飞不出去!”赫敏惊恐地喊道,但那条龙口一张,吐出一口烈焰,将通道的顶部轰得粉碎,然后崩塌。 它用蛮力将地面挖开,然后朝着外面跑去。 为了躲避烟尘和高温,哈利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听着岩石炸裂的声音,听着龙吟般的咆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抱着这条巨龙的背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从它身上掉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赫敏的喊声,她正在协助这头龙族拓宽隧道,挖掘顶部,以便让他能够呼吸到更高的空气,远离这些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妖精。 哈利和罗恩有样学样,又念了几个咒语,把上面的窟窿给轰掉了。 当他们穿过一个地底湖泊的时候,巨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它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而在他们的后方,则是一条布满了倒刺的尾巴,还有大量的岩石,还有断裂的钟乳石。 那些叮当作响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起来,而在他们面前,一团团燃烧着的龙炎为他们开路。 最后,他们在火龙的力量下,在魔法的帮助下,轰出了一条通道,冲入了大厅,里面的精灵和巫师们惊恐地尖叫着,想要躲避。 这条龙总算有了一个可以舒展翅膀的地方,它那长着犄角的头朝门外转过来,嗅着那股清凉的气息。 它向前跨了一大步,然后从铁门里钻了出来,哈利,罗恩,赫敏还死死抓住他的背部不放,变形的大门在枢轴上颤抖着,那头火龙跌跌撞撞地冲入对角巷,冲天而去。 这是无法控制的,因为这条龙看不到路,而且哈利很清楚,一旦这条龙在空中打个滚,或者来个突然的转身,那么他们将无法再把这条巨大的脊梁托起来。 但是,随着飞得越来越高,下面呈现出一幅灰色和绿色的伦敦,哈利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趴在它的脖子上,双手搭在它那坚硬如铁的鳞片上,清凉的微风吹过,让他的肌肤变得更加光滑,双翼如风车的扇子,在空中飞舞。 在他身后,也许是因为喜悦,也许是因为害怕,罗恩继续大声地咒骂着,而赫敏看起来好像在哭泣。 五分钟后,哈利对这条龙会将他们抛到地下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因为这条龙好像只是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监狱。 然而,如何和何时到达那里,这个问题依然令人毛骨悚然,他也不清楚,这头龙究竟能飞多长时间,也不清楚双目失明的它能否寻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他不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一种淡淡的疼痛感。 伏地魔需要多长时间来发现他们已经进入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那么,如果他们发觉自己的金杯丢了怎么办?伏地魔迟早会发现他们正在寻找的是一件件的魂器。 哈利任由自己进入伤口的那种疼痛之中,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见的是安娜塔西雅的面孔,她冷着眼,就好像自己也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看见了……两人正在霍格沃兹之内。 霍格沃兹内那个他们在平日里会选择前往的湖畔,那个他们始终保有的一片净土,承载了所有的记忆与欢乐。 他们正在接吻。 第599章 赶尽杀绝(5) 古灵阁的失窃并没有引起伏地魔的关注,安娜塔西雅略施手段,那妖精就连伏地魔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报告消息了。 现在的马尔福庄园已经被打造成了一块铁板,一切消息的进出都在安娜塔西雅的控制之下,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助推决战的提前。 不过在计划实施之前,哈利的行动比安娜塔西雅更快一步,阿莱克托·卡罗托大,在霍格沃兹内见到哈利的第一秒就召唤了伏地魔。 安娜塔西雅没有被留在马尔福庄园内,她因为自己的见风使舵被获准参与进有关霍格沃兹的战争中来,她甚至为此拿回了自己的魔杖和袖剑,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伏地魔先行一步,安娜塔西雅挑了挑眉,蓝光溢散开去,落入泥土之中,沿着魔力构筑的线条前往四面八方:各个族群的根据地。 空壳盔甲在时隔数年之后总算是再度启动,这便是安娜塔西雅所做的准备:在被囚禁的期间,那些空壳盔甲早就以不同的形式被带往各个族群,就为了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控制住他们。 哦,对了,还有伪装成格雷伯克的斯卡比奥,他的手臂上也有着她的印记,因此狼人也相当于在安娜塔西雅的掌控之中。 能不见血就尽量不要见血,安娜塔西雅自诩是一个还比较热爱和平的巫师——她最好是。 “伯德温,快要到我们的主场了。”安娜塔西雅用自己的袖剑剜开当初被嵌入蛇形图案的那块血肉,这一切看起来多少有些鲜血淋漓,不过伯德温和安娜塔西雅都不是第一次见了。 伯德温抬头仰望天空,真情实感地笑了笑:“是啊,真是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谁会不想做一件大事呢? 尤其是只会赢不会败的那种。 …… “你还好吗,波特?”有人问,把哈利拉回了现实,他扶着卢娜的双肩,让自己保持平衡。 “伏地魔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教授,我正在遵从邓布利多的命令,我一定要把他想要的找出来!但是,等我搜查整个古堡的同时,我得先让学生离开这里。伏地魔想要我,但他并不在乎杀人,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哈利说着。 “你们是根据邓布利多说的去做吗?”麦格又说了一遍,接着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惊讶,整个人都笔直地站立着。 “在你寻找这个……这个的过程中,我们会阻止这个魔头,守护学校。” “有可行性吗?” “我想是有的,”麦格平静地说,“我们的教授都是很厉害的,只要我们拼尽全力,一定能够牵制他片刻。对斯内普教授,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既然是黑魔王,那霍格沃茨想要被包围,就必须尽量地把无辜的人带出来,飞路网被监控了,我们也不能在校园里使用……” “有这么一条小路,”哈利马上回答,把通往猪头酒吧的路线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们说的是几百个,几千个学生,波特……” “我明白,教授,可是,假如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所学校上,那么,他们就不会在乎有没有人从那里出来了。 “说的也是。”麦格深以为然,她用魔杖一指卡罗兄妹,一道道银光从他们身上射出,将他们高高地提在空中,就像是两个巨大而狰狞的海洋生物,被挂在金色和蓝色相间的天花板上。 “我们先去把几位院长都喊起来。你还是赶紧戴上隐身衣吧。” 她迈着步子走向房门,手中的魔杖高高扬起,三个头上长着镜片般的银白色小猫从棒上跳了出来。 三只守护神身手矫健,飞快地向前飞奔,在一片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螺旋阶梯中,麦格教授,哈利,卢娜三人急急忙忙地从阶梯上冲下来。 一条又一条的通道被他们奔跑着穿过,守护神也纷纷离去。 麦格穿着的那件格子大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身后跟着哈利和卢娜,他们穿着一件隐身衣,一路快步走来。 再往下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有人踩着楼梯往上走的声音。 哈利伸手在怀中摸了摸,还没来得及拿出那张地图,麦格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她站稳了身子,高高地举着她的魔杖,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是……我。”有人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嗓音回答。 斯内普从一件盔甲的背后走了出来。 当哈利看到他时,一股强烈的憎恨之气从他心中升起,哈利所能记住的,就是斯内普所犯下的罪行,至于他长什么样子,他已经不太清楚了,也不太清楚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是如何冷漠而又残忍。 他没有穿睡袍,只披着一件普通的黑袍,手中还拿着一根魔杖。 “卡罗兄妹在何处?”斯内普低低询问。 “西弗勒斯,也许就在你要他们到的那个位置。”麦格说。 斯内普走上前去,飞快地扫了一眼麦格教授,仿佛他已经猜到了哈利的存在,哈利也拿着他的魔杖,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斯内普说:“我有种预感,阿莱克托抓住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吗?”麦格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斯内普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左手,上面有一个食死徒的印记。 “噢,那是自然,”麦格说,“我忘了,你们这些食死徒都是有秘密联络方法的。” 斯内普装作没有听到麦格的话,继续寻找着她身边的空气,慢慢地朝她靠近,但他的表情却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靠近她。 “米勒娃,我想你今晚不应该在过道上巡逻的。” “怎么了?” “我就纳闷,大半夜的,你怎么会起得了床?” “我似乎听见什么声音了。”麦格说道。 “是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斯内普看了她一眼,“米勒娃,你有没有见过哈利·波特?要是你看到的话,我一定要提醒你……” 哈利有些不敢置信,麦格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她挥舞着魔杖,哈利本以为斯内普会晕头转向,但他的魔法却让麦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第600章 赶尽杀绝(6) 她对着挂在墙壁上的一个火炬一挥手中的魔杖,火炬马上就从架子上掉下来,本来还想对斯内普念咒的哈利见状,连忙拉着卢娜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这从天而降的烈焰砸中。 那火光化作一道火环,充斥了整条通道,就像是一条绳子,朝斯内普卷了过去。 然后那火焰就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蟒,然后被麦格一记魔咒轰爆,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 数秒后,黑烟化作一把把飞刀,紧随其后。 斯内普只能用盔甲护住自己的身体,让那些匕首打在盔甲的胸口,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米勒娃!” 哈利还在为卢娜遮掩魔法,他转过头来,看见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两个人正从过道上快步走过来,斯拉格霍恩那个胖胖的家伙紧随其后,他也跟着大口喘着粗气。 “停下!”弗立维高高举起手中的魔杖,厉声喝道,“不要在霍格沃茨大开杀戒!” 弗立维的魔法打在斯内普用来保护他的盔甲上,然后盔甲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复活了,斯内普用尽全身力气从那只紧紧勒着他的钢铁手臂中挣扎出来,然后将盔甲扔向攻击者。 哈利和卢娜飞快地躲开,身上的盔甲砸在墙壁上,四分五裂。 当哈利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斯内普在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三个人的追逐下,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斯内普冲到了一个班级里,过了一会,哈利听到了麦格的声音:“胆小的懦夫!” “什么事?卢娜问,“出什么事了?” 哈利一把将她拽离地面,穿上隐身衣,两人飞快跑过走廊,来到那间空无一物的房间,麦格,弗立维还有斯普劳特正守在破碎的玻璃窗旁。 当哈利带着卢娜急匆匆地跑到教室时,麦格说:“他自己跳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死了?”哈利飞快地跑向窗户,不顾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因他的突如其来而大吃一惊的叫声。 “不,他还活着,”麦格愤愤不平地说,“和邓布利多不同,他还有一根魔杖,并且,他好像跟他的主子学会了一些技巧。” 哈利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像蝙蝠一样的东西,在黑夜中向城墙飞来,吓了他一跳。 沉重的脚步和粗重的呼吸声从他背后响起:斯拉格霍恩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 伏地魔的眼睛越过高大的生铁大门,越过那些顶端刻着长着翅膀的野猪的柱子,越过黑暗的操场,越过明亮的城堡。 纳吉尼无精打采地靠在他肩膀上,他心中尽是杀人之前的冰冷和坚定。 大厅的魔法屋顶上,乌云密布,繁星点点,在地板上,四张长桌子周围,坐满了人。 安娜塔西雅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在其中,她一把拉住哈利,将他拽进黑暗之中。 或许是习惯了,这一次哈利甚至没有反抗。 他知道来人是谁。 “安娜塔西雅,你究竟是怎么……”哈利低声道,他还没有把话说完,安娜塔西雅就向他摊开了手掌。 “金杯,快点儿,我的时间不多。”安娜塔西雅的语言急切,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游刃有余,哈利也不敢多耽搁,赶忙拿出金杯递给她。 在安娜塔西雅观察金杯的间隙,哈利见缝插针:“对了,谢谢你,会救下多比……” “运气,运气。”安娜塔西雅在哈利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金杯换成了一个赝品,随后才安心地还给他:“好了,谢谢。” “就……就这样?”哈利显然有些始料未及。 忽然,另外一个人的嗓门在大厅里响了起来,盖过了麦格的讲话。 这声音尖锐,冰冷,又清晰,无法分辨其来源,仿佛就是这面墙,这是一种类似于之前被他驱使的那些蛇类生物所发出的叫声,似乎它们也已经在这里长眠了数百年之久。 “我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一片尖叫声从人群里传出来,一些人挤在一起,恐惧地向四周看,想知道是谁在说话。 “做什么都没有用,我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我非常尊重霍格沃茨的教师们。我可不希望巫师死在这里。” 全场鸦雀无声,这种沉默压在每个人的耳朵上,这种沉默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整个会场都无法容纳这种沉默。 “又来这套。”安娜塔西雅摇摇头,完全没有受到这种声音的影响。 哈利似乎意识到安娜塔西雅马上就要离开,他一把抓住安娜塔西雅,正好是用以挽留的力道,决定权仍然在安娜塔西雅的身上:“一切结束之后,可以告诉……” “只要我们还有未来,我尽量。”安娜塔西雅说得有些模棱两可。 “交出哈利·波特,”伏地魔的嗓音说道,\"没有人会受到伤害。交出哈利·波特,我保证不让霍格沃兹受到伤害。交出哈利·波特,我给予你们志高的奖励。” “期限是……午夜前。” 又是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所有的眼神好像都在寻找哈利,成千上万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好大的阵仗。”安娜塔西雅感叹一声,“那我就在临别之前送你一份大礼,怎么样?” 什么大礼?哈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德拉科站起身来,他的身上不知何时起已经有了一名成年人应该有的担当,也更加符合级长的定位——要是他学习的对象不是汤姆·里德尔就更好了。 安娜塔西雅往他的手心塞了一个瓶子后就匆匆离开,哈利甚至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德拉科居然有史以来第二次没有为难他。 她颇为乖顺地站在伏地魔身后的位置,就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临行前交给哈利的当然是一份挑挑拣拣的记忆,这会告诉哈利,拉文克劳的冠冕——其实还是赝品——正存放于何处。 这样一来,哈利也可以少走些弯路。 说实话,她等不及了,她有很大一部分的心神都放在了操纵那些待命的空壳盔甲身上。 第601章 赶尽杀绝(7) 空壳盔甲同样也存在于霍格沃兹,它混进霍格沃兹原本的防御体系之中,看起来就像是本就存在的后手。 安娜塔西雅说过的,她不会让不该死去的人死去的,尤其是弗雷德。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应对眼前的状况。 这是一间非常简陋但非常眼熟的屋子,四周的墙壁已经脱落,所有的窗子也都被木条挡住,唯有一扇还开着,从古堡中传来的进攻声很微弱,很远。 从唯一开着的窗口,安娜塔西雅可以看到一片灯光,她现在和这灯光没什么两样,主要起到一个气氛上面的作用。 伏地魔把一支魔杖在两指之间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几乎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主人。”一个嘶哑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绝望,是卢修斯,明明是一开始就有所预料的计划,他却情真意切得很,“主人,求……求您……我的……儿子……” “卢修斯,你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别怨我了。和别的斯莱特林不同,他并没有跑到我这里来。说不定他已经下决心要为哈利·波特出头了呢。” “不,不会的。”卢修斯喃喃地说。 “那就好。” “主人,你……你不怕波特被其他人杀了?”卢修斯用一种发颤的语气问道,“那么,如果你能命令我们停止这场战争,前往古堡来找他,会……不会更……稳妥一些?” “少来这一招,卢修斯,你想让战争结束,好让你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我不必费心费力地找波特。今晚之前,波特一定会来见我的。” 伏地魔说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魔杖,这根魔杖令他迷茫,而令伏地魔迷茫的事情也需要改变一下了。 “叫斯内普过来一趟。” “主……主人,斯内普?” “斯内普,速度快,我用得着他,我需要他为我服务。快走吧。” 卢修斯颤抖着,踉踉跄跄地穿过昏暗的屋子,走了出去,伏地魔仍然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根魔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 “也只能这样了,纳吉尼。”大蛇此时正飘浮在空中,优美地扭曲着身体,在一个由伏地魔布下的神奇屏障中,形成了一个闪烁着星星的透明圆球,看起来就象一只发光的囚笼和一只水缸。 “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这个装饰用气氛组在罚站许久之后终于被点到了名字,她精神抖擞地抬起头,与此同时,远处的大地上伯德温和空壳盔甲一道斩下巨人的头颅。 “嗯?”她看起来有些茫然,那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眼神。 “依照你对老魔杖的了解来看,安娜塔西雅,你……”伏地魔话至此处,便是一个长久的停顿。 安娜塔西雅秉持着一问三不知的态度,眨了眨眼:“我的知识全都来自于你,亲爱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它。” 伏地魔的表情微微软化了一些,他挥挥手:“你去看看现场,他们的指挥我不放心。” “我一会儿就回来。”安娜塔西雅搂住他的腰,亲吻了一口伏地魔的脸颊,这才往外走去。 好巧不巧,斯内普恰巧进门与安娜塔西雅擦肩而过。 安娜塔西雅并未走远,她只是找到卢修斯,将大部分的工作交给了他。 “说实话,食死徒都差不多是我的人了。”安娜塔西雅耸耸肩,将指挥的任务也交给卢修斯,“看见眼熟的空壳盔甲的话也不要怀疑,那些是我的……嗯,左右手互搏的时候还是别太用力了。” “我了解,尽可能不出现伤亡,对吧。”卢修斯从善如流,一想到现在的每一分伤亡都会影响到战后的重建,他和安娜塔西雅的观点是相同的。 安娜塔西雅侧过头去,她听见了哈利他们的动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和哈利他们一样,安娜塔西雅不走寻常路,她听到了从对面屋子里传出的说话声,但是通道那头的缺口被一只老盒子一样的玩意儿给堵死了,所以那说话声显得有些沉闷。 她慢慢地走到缺口前,从盒子与墙壁之间那条狭窄的裂缝中向外看去,另一间房子虽然很黑,但仍然能看到纳吉尼。 安娜塔西雅知道,哈利就穿着隐身衣在她边上,但她就当做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大蛇被漂浮在空中,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魔力圆球包裹着,它扭动着身体,就好像它是在水下一样。 那双苍白而纤细的手指,正在一张桌沿上把玩着一支魔杖。 这时斯内普开口了:“主人,对方的防御已经开始崩溃了。” “这不是你的功劳,”伏地魔说道,“西弗勒斯,尽管你是个了不起的巫师,但我不相信你能帮上忙。只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可以……成功。” “让我把那孩子抓来,我去帮您找波特,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主人。求求您。” 斯内普穿过裂缝,安娜塔西雅稍稍后撤,伏地魔起身。 “西弗勒斯,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伏地魔低语道。 斯内普说:“主……人?” 伏地魔抬起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握,就像握着一支指挥棒。 “西弗勒斯,他为什么……不管用呢?” 寂静之中,安娜塔西雅似乎听到了巨蛇盘旋伸展时发出的嘶嘶声。 斯内普显然是一脸茫然,并且适时拍起了马屁。 伏地魔没有看着斯内普:“但是这支魔杖——不。这本应是一场奇观,但却未能展现。我看着它,就像是我当年在奥利凡德那里得到的一样。” 伏地魔的声音很平静,很沉思,但是安娜塔西雅清楚伏地魔此刻绝对是愤怒的。 他的怒气分很多种,现在的样子便是其中之一。 “没什么区别。”伏地魔重复道。 斯内普沉默不语。 伏地魔在房子周围来回踱步:“西弗勒斯,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你可明白,我为何要将你召回我的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安娜塔西雅仿佛看到了斯内普的侧面,而斯内普的双眼则注视着那条在神奇的笼中缠绕着的巨蛇。 “这我就不清楚了,主人,不过我请求您能允许我回到霍格沃兹,寻找波特。” 第602章 赶尽杀绝(8) “你的口气和卢修斯一样,对波特的理解,没有人比我更深吗,不必寻找了。波特正等着他自己来呢。我了解他的缺点,他不想看到有人在他身边倒下,也不想看到这件事是因为他,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他一定会在这里。” “但是,主人,万一有人误杀了他怎么办?” “我对我手下的食死徒下了很清楚的命令,将波特生擒,把他的朋友都杀了,能杀多少就杀多少,但不要杀他。” 有安娜塔西雅在,这些命令就都不过是一些空话。 “不过,西弗勒斯,比起哈利·波特,我更愿意谈论你。你以前对我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很有……价值。” “主人,我愿意为主人效劳。不过,主人,让我来看看那孩子,请允许我将他带到你面前。我可以……” “我告诉过你,这是不可能的!”伏地魔再一次回过头来,“西弗勒斯,我现在所担心的是,如果我最后和这个孩子见面的话,我会怎么样!” “不会有问题的,主人——?” “当然……有问题,西弗勒斯,不对劲。”伏地魔停下了,他正把那根老魔杖放在他那白皙的指头上,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斯内普。 “我的两个魔杖怎么在哈利·波特面前都失效了?” “这个,这个我不知道,主人。” “哦?” 身旁隐身衣下的哈利身形一颤,看起来是被伏地魔那种愤怒给席卷了。 这样强烈的愤怒自然还有着安娜塔西雅的“添砖加瓦”。 她是在老魔杖到伏地魔的手中之后才服软的,这无疑是又一次加深了伏地魔脑海中的观念: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拥有这世间最为强盛的实力。 “西弗勒斯,我找到了第三根魔杖。一根老魔杖,这是我从以前的拥有者那儿弄来的。这是我在阿不思·邓布利多之墓中找到的。” 这时,斯内普望着伏地魔,斯内普那副面孔就像是一副假面,苍白而僵硬,和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当他张开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料到,在他那两只无神的眸子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主人,让我找到那个男孩……” “漫长的黑夜过去了,当我看到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伏地魔用几乎可以用窃窃私语的语气说道,“我一直在思考,思考,思考,为何那根老魔杖不愿意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不愿意给自己的正统拥有者带来神迹,就和人们所说的一样,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斯内普沉默不语。 “可能你早就听说了吧?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个有智慧的人,西弗勒斯,你一向是一个忠实的好仆人,我很抱歉,这件事非做不可。” “主……人……”斯内普颤抖着声音说道。 “西弗勒斯,那根老魔杖并不适合我,是因为我并非这支魔杖的实际拥有者,这根魔杖是由那个杀害了他上一任主人的巫师所拥有的,你就是杀害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凶手,西弗勒斯,你不死,它就永远不会完全归我所有。” “主人——!”高举着手中的魔杖,斯内普抗议道。 伏地魔说:“西弗勒斯,只要能控制住它,就能控制住波特。” 伏地魔用他那根老魔杖向空中一挥。 斯内普毫发无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的感觉。 然后,所有人就明白了伏地魔的用意。 大蛇的囚笼在半空中旋转着,当那囚笼盖上他的头和双肩时,斯内普只是惊呼了一声,然后伏地魔就用蛇佬腔开了口。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喊,斯内普那张还拥有最后一丝红润的脸在纳吉尼锋利的牙齿刺入他的颈部时失去了所有的红润。 他虚弱地打开被施了魔法的牢笼,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板上,面色苍白,一双乌黑的眼睛瞪大了。 伏地魔冷漠地说:“我很抱歉。” 他回过头去,心里并无悲伤或遗憾,这样一来,它可以完全服从自己的指挥,这时候,他就该走出小木屋。 他用他的魔杖向那闪烁着星星的蛇的笼子一点,那笼子就从斯内普身边飞了出去,斯内普身子一仰,颈间的血流如注,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伏地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他身边的那个巨大的球体,也跟着走了出去。 “哈利。”安娜塔西雅低声道,她知道哈利清楚自己是在和他说话,“哈利,去见他,拜托。” 安娜塔西雅的声音透露出颤抖,哈利低低应了一声,那声音轻到安娜塔西雅几乎听不见。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指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时,他从盒子与墙壁之间那条狭窄的裂缝里向外张望,看到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在地上打着哆嗦。 “哈利!”在他背后,赫敏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但是他已经把她的魔杖对准了那个遮蔽了她视野的盒子,那只盒子垂下来一寸左右,静静地躺在那里,哈利蹑着脚尖溜到房子里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接近这个快要死去的人。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因为他看到了斯内普苍白的脸色,看到了他拼命想捂住喉咙里涌出的鲜血。 哈利摘下了身上的隐身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让他痛恨不已的家伙,斯内普瞪大了黑色的双眼,看到了哈利,艰难地开口。 哈利弯下腰来,斯内普一只手拽着哈利的袍子前面的扣子,将他往自己身边拽。 斯内普的嗓子里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哧呼哧,咕噜咕噜:“给……给……给!” 斯内普不止是在流血,一团既非气态,又非液态的银蓝色物质,从他的眼中伴随着泪水而出,哈利听懂了他的意思,却不知如何是好。 赫敏塞到了他颤抖的手中,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瓶子。 他用他的魔杖,把那块银白色的东西装进了一个小瓶里,药瓶已经装满,而斯内普却好像已经没有了血液,他的双手似乎希望自己能够紧紧地攥着哈利的袍子,但却没有力气。 “你,要,看……我。”他喃喃地说。 第603章 赶尽杀绝(9) “西弗勒斯!”安娜塔西雅的声音比人还要快上几步,她冲上前来,几乎要把哈利给撞翻。 “戒指,戒指……”安娜塔西雅搀起斯内普的手,将那枚戒指取下,这才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还好你始终戴着它……哦,哈利,事先说明这不是复活石……” 在安娜塔西雅的魔杖作用下,那枚石头似乎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上面的颜色一股脑涌入斯内普脖颈处的伤口,开始修补起来。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上次的多比还可以解释,那么这一次安娜塔西雅的行为和神迹到底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尖锐的、仿佛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哈利吓了一大跳,他的手紧握着瓶子,还以为是伏地魔回来了。 伏地魔的嗓门在墙上与地面之间产生了共鸣,哈利这时才明白自己是在跟霍格沃茨以及附近的每一个地方讲话,霍格莫德村和还在打仗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仿佛他就在他们的耳边,仿佛他的气息就在他们的背后,仿佛他一击就能杀死他们。 “你们的反抗是英勇的,”高亢的嗓音说道,“我懂得怎样感激英勇的精神。” “再坚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想让这种情况出现。对一个巫师来说,任何一丝鲜血的流失都是一种损失,一种浪费。” “我下令全军后撤,马上后撤。只有一小时的时间,把死去的人好好安葬,救治受伤的人。” “好了,哈利·波特,我要跟你开门见山了。你让你的朋友替你去送死,却没有站起来与我一战。我要在禁林中等上一钟头。一个小时后,你不来,不认输,这场战争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这一次,我要自己动手,哈利·波特,我要把你揪出来,无论男女老少,一个都别想让你逃掉。只有一个钟头。” 斯内普的手颤动了一下,他似乎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好了,你们该走了。”安娜塔西雅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哈利,去完成你应该完成的。” “可是你……还有……”哈利的眼神在安娜塔西雅和斯内普的身上打转,欲言又止。 闻言,安娜塔西雅冷笑一声:“是啊,再不回伏地魔身边死的人就是我了,但你现在不应该担心这个,快去。” 手底下斯内普的脉搏重归平稳,属于健康人的血色也开始出现在斯内普那张惨白的面孔上。 哈利其实想说的是,安娜塔西雅作为真正动手的人,现在应该是那个最危险的存在,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这话就算不说,面前的少女也明白得很。 哈利他们离开,斯内普悠悠转醒的时候,安娜塔西雅仍然分出一半的心神在空壳盔甲的身上。 就在刚刚,狼人的势力全部洗牌,以格雷伯克为首的那一批被清算了个干净,或者说,不仅仅是狼人族群,其他的各族之间也都完成了声势浩大的一场洗牌和屠杀。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的声音虚弱至极,还带有一些难以置信。 安娜塔西雅回握住斯内普的手掌:“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西弗勒斯,欢迎你回来。” 斯内普看了看那黯淡无光的戒指,似乎也明白过来,他颤抖着支起身子,苦笑道:“用在我的身上,这多少有些……” “很值得。”安娜塔西雅站起身,轻声道,“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也……” “安娜塔西雅——”斯内普叫住安娜塔西雅,满脸郑重,“对你来说,生命必须得是第一位的,好吗?” 安娜塔西雅不置可否地胡乱应了一声,临了又加上一句:“这条命你可千万要好好留着,西弗勒斯。” ……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哈利仰面朝天,他的脸庞紧紧的挨在肮脏的地毯上,他一度认为自己正在那里研究如何获得成功,最后,哈利意识到自己活不了了。 他要做的,就是心平气和地朝死亡伸出的双臂走去,而在此过程中,也要斩断伏地魔和自己之间的那丝联系。 只有在最后,他没有用魔杖抵挡伏地魔的攻击时,事情才会变得简单而完美,而在戈德里克山谷时,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而完美:没有人能够生还。 他感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他害怕死,但是他的心仍然在跳动,在顽强地坚持着,但是他必须停下来,马上就要停下来了,不可能再有多少次了,在他从地上爬起来,穿过古堡,穿过庭院,穿过禁林的时候,他的心还能跳动几下? 他瘫倒在地上,恐怖如潮,心里像是在打着丧钟。死亡是不是很痛?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他渴望生存,而不是害怕死亡,但此刻,他已不去考虑如何逃离伏地魔的控制了,他明白,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亡。 他慢慢地,慢慢地,当他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怎样伟大的人:一个思想,一个精神,一颗怦怦直跳的心?所有的人,都会离开,最起码,他会离开。 他的呼吸又重又慢,嘴巴和嗓子都很干,连眼睛也很干。 邓布利多的欺瞒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用处,肯定还有更大的计划,只不过哈利笨得连这点都看不见罢了,而安娜塔西雅,那个与他同行的同龄人,显然是窥见了一切。 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邓布利是多么渴望他的生命,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他已经明白,他的寿命取决于他毁掉这些魂器所花费的时间。 邓布利多让他去毁掉这件魂器,所以他一直在不断地破坏着这条线,这条线不但连接着伏地魔的生命,也连接着他的生命!何等简单明了,不要让一个命中注定要被处死的孩子去执行这个危险的使命,否则,他的死亡将不会成为一场灾难,反而会成为伏地魔的另一重重创。 邓布利多很清楚哈利不会逃跑,也很清楚他会坚持到底,即使是结束,也要坚持到底,正如邓布利多以前所做的那样,去认识哈利。对吧? 伏地魔明白,邓布利多也明白,当哈利意识到他有能力制止这一切时,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替他牺牲,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死亡已经等不及了。 第604章 赶尽杀绝(10) 在这片空旷的地方,有一团明晃晃的火焰,照亮了一大片寂静而又警惕的食死徒,有些人还带着兜帽,有些人已经把脸露出来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伏地魔身上,他低着头,双手交叉在身前,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无声地计数,哈利还在原地,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孩在玩躲猫猫的把戏。 在伏地魔的头后,巨蛇纳吉尼还在他的魔力囚笼中盘旋着,像一个巨大的圆圈,闪闪发光。 哈利看见了安娜塔西雅。 说实话,在接受了庞大的记忆之后再次看向安娜塔西雅的时候,哈利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他好像时至今日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从11岁就结识的好友。 她是卧底,是间谍,是甘愿抛弃一切的勇者,他不该指责安娜塔西雅的所作所为,也不能够指责。 哈利很想看看,安娜塔西雅的内心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她和斯内普一样,都用大脑封闭术封闭了自己。 安娜塔西雅在这样的残忍处境中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哈利很想要问一问她,但他清楚自己估计是没有机会了。 她站在最靠近伏地魔的位置,就好像从来不会担忧伏地魔的怒火是否会倾泻到她的身上——会的,哈利清楚,绝对是会的。 “哈利·波特居然还没有出现……”安娜塔西雅低声道,目光却直直投向了哈利。 哈利清楚,安娜塔西雅一直都能看得见他掩藏于隐身衣之下的身形,所以他始终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安娜塔西雅其实是死神? 这幻想他甚至不敢说出口,因为太过荒谬,又太过合理。 伏地魔将那根老魔杖放在他细长的指缝中,缓缓地转动着,他抬了抬胳膊,示意她安静下来。 安娜塔西雅也乐得不开口。 伏地魔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声音洪亮而清晰,他说:“我本料到他会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看上去和哈利同样恐惧,哈利的心猛烈地撞在自己的胸膛上,仿佛下定决心要从这个他已经做好放弃的躯壳中挣脱出来。 他用汗水浸透的手摘下隐身衣,并将其与那根魔杖一同藏在袍子下面,他不愿被引诱,主动出击。 伏地魔说:“好吧,那就是我错了。” “你没错。”哈利用尽全身的力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大一些,因为他不希望自己被吓到。 他的手已经失去知觉,手中的复活石从他的手中掉落,他踏入火焰中,目光所及之处,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到,除了伏地魔以外,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他在意的。 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个幻想很快就消失了。所有的食死徒都站了起来,伏地魔一动不动,但是他看到了哈利,看到了哈利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们中间隔着一团篝火。 然后就是一声大叫:“哈利,你这是干什么?不要!” 安娜塔西雅扭头一看,发现海格被五花大绑,正在一颗大树上拼命地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让树的枝条都在颤抖。 哦,抱歉,她回来的有些晚,完全没注意到边上还有个海格。 伏地魔与哈利依然大眼瞪小眼,接着,伏地魔将头稍稍歪向一旁,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带着一丝诡异的、令人沮丧的微笑。 “哈利·波特。”他低声说,就象一团火花在滋滋作响,“大难不死……的男孩。” 所有的食死徒都一动不动,全都在等,海格在苦苦支撑,贝拉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时,伏地魔的魔杖也举了起来,他还是歪着头,好像一个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很感兴趣的小孩。 绿光一闪,安娜塔西雅微微眯起眼睛。 哈利再次脸向下趴着,一股禁林令人作呕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他感到自己的脸庞下面是冰凉的硬邦邦的地面,他浑身上下无一不痛,宛如被一只钢铁拳头狠狠砸过。 明知伏地魔被伤到,安娜塔西雅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有那么多食死徒在场,她也没必要做那个第一。 而且,伏地魔又怎么愿意让自己的下属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安娜塔西雅虽然是特殊的,但她又没有那个触霉头的习惯。 又是一阵脚步的声音:有好几个人正从同一地方撤退,伏地魔看上去像是要离开地面,有几个食死徒身形一闪,迅速逃离了他的视线,重新跑进了那片空地上的一群人中。 安娜塔西雅逆流而行,她跪在伏地魔的身旁,没有伸出手妄图去搀扶伏地魔。 “以后不会再有阻碍了。”她温声道,等待着伏地魔的下一步指令。 鸦雀无声,没有人向哈利这边靠拢。 “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站起身来,向安娜塔西雅伸出一只手,“起来,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安娜塔西雅借着伏地魔的力道起身,就好像打从一开始倒地不起的人就是她一般,低低应了声“是”。 哈利的心跳得很厉害,但也在同一时间,他发现,尽管这个发现并没有使他感到什么宽慰,但他还是发现,伏地魔对他很忌惮,因为伏地魔对自己的行动产生了疑虑。 安娜塔西雅冰凉的手抚上了哈利的脸庞,然后把手指伸到他的衣襟上,把手指放在他的心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果然邓布利多就是偏心于你。”安娜塔西雅低语道,这样的音量没人能听见。 哈利没法回答,也没能力回答。 的确,邓布利多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可与之相反,安娜塔西雅的每一步都是实打实迈着血走出来的。 哈利都觉得不公平。 “死透了。”安娜塔西雅站起身来,顺带着踢了哈利一脚,她转向伏地魔,“死了。” 这时,他们开始叫喊,开始欢呼,开始跺脚,一道道红色和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庆祝着他们的成功。 “你把他拿在手里,”伏地魔说道,“他在你手里更显眼些,更漂亮些,对不对?海格,带上你的小朋友。另外,把他的眼镜也带上,一定要使他能被认出来。” 第605章 大结局(上):一切未变之变局显现 哈利的眼镜被人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但被一只大手提在半空中,却显得异常的轻柔,在海格的臂弯中,哈利能感受到海格的手臂在抽搐,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哈利不能用任何肢体和言语来告诉海格这件事还没有过去。 “走吧。”伏地魔说道,这时海格踉踉跄跄地向前,穿过浓重的树木,渐渐远离了禁林,哈利静静地趴在那里,嘴唇半开半合,双眼紧紧地闭着。 夜幕下,那些食死徒全都围了上来,海格双目紧闭,放声痛哭,根本没有人去注意哈利·波特裸露在外的脖子上,到底有没有心跳。 安娜塔西雅紧跟其后,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伏地魔有没有意识到,那金杯的灵魂也已经随着之前他们一切的接触悄然涌入他的体内? “哈利·波特已经去世了,他在逃亡中被我所杀,在你们为他连性命都不要的情况下,他只想着自己的性命。我们为你们带来了他的遗体,以证实你们心目中的英雄已经死去。 “胜利了。现在,你们已经损失了一半的力量,不再有战争。但凡有反抗者,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连他们的家属一起斩尽杀绝。出来,向我下跪,我可以宽恕你们。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兄弟姐妹,都会受到宽恕。 操场上,城堡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伏地魔如此之近,以至于哈利连张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来。”伏地魔吩咐道,哈利听到他向前迈步的声音,海格不得不跟着他,这时,哈利的双眼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只见伏地魔在他们面前迈着腿,那条大蛇纳吉尼也从那神奇的囚笼里出来,盘踞在他的肩头。 但哈利不能从斗篷下拿出魔杖,因为一旦拿出来,那些食死徒就会注意到他,因为他们一左一右,正在黑暗中前进。 “不!”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一声惨叫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他从未想象过,也从未梦想过,麦格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听到了身边一个女子的笑声,那是贝拉在嘲笑她的失态,他再一次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发现那扇打开的大门里到处都是人,那些从战争中活下来的人都走上了阶梯,站在胜利者的面前,见证了哈利的死讯。 他看到伏地魔就在他身前不远处,正用他那灰暗的指尖轻触纳吉尼的脑袋,哈利再次合上了双眼。 罗恩,赫敏,金妮三人的惨叫声,比起麦格来,还要惨烈几分,哈利真的很想对他们大声叫嚷,但是他勉强保持安静,静静地趴在那里。 这一吼就好像是导火索,活下来的人纷纷站起来,对着那群食死徒破口大骂。 “闭嘴!”伏地魔大叫着,随着一声巨响和一道亮光,所有人都不得不安静下来,“海格,让他躺在我的脚边,他只能待在这里!” 哈利感到自己正躺在一片青草地上。 “看到没有?”伏地魔的声音响起,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哈利周围走来走去,“哈利·波特已经去世了!上当受骗的人,这下知道了吗?他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孩子罢了!” 安娜塔西雅默默后撤,伏地魔到了现在都还想要证明自己,由此可见确实是有些不清醒了。 “他把你击败了!”罗恩大声说。霍格沃茨的守护者又开始咆哮和呐喊,魔法被破坏了,下一刻,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在企图逃离校园时给打死了,”伏地魔好像对撒谎很满意,“在企图自己逃跑时给人打死了。” 但伏地魔没有说出完整的一句,安娜塔西雅听到了扭打和喊叫,然后就是一声巨响和一团火球,以及一声惨叫。 一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向伏地魔奔去,这个身影被夺去了魔杖,然后砰的一声摔到了地板上,而伏地魔则放声大笑,丢掉了对手的魔杖。 “什么人?”他用一种像蛇一样的轻柔的声音说道,“是哪个自告奋勇的人,想让他们看看,如果他们输了之后仍然反抗,我们会怎么做?” 贝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是纳威·隆巴顿,我的主人!就是这个让卡罗兄妹吃尽苦头的小子!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傲罗夫妇的孩子?” “噢,是的,我记得,”伏地魔说,俯视着纳威,纳威双手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遮蔽,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了生还者与食死徒中间。 “你有胆量,有毅力,又是个有身份的人。你将是一个值得称道的食死徒。纳威·隆巴顿,我们正缺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听着伏地魔这话说出口,安娜塔西雅又往哈利的方向挪了挪。 她没有直视纳威的眼神,哪怕她清楚这目光曾经有那么好几下落在她的脸上。 “我不会和你一起去的,”纳威说。“邓布利多的军队!”随着他的一句话,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不过这一次,伏地魔的无声咒语并没有奏效。 “好,好。”伏地魔说道,即使是最残忍的诅咒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既然这是你自己的主意,隆巴顿,那么我们就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了。”他温柔地说,“让它落在你身上吧。” 伏地魔把那东西的尖端拿在手里晃了晃,那东西空荡荡的,破破烂烂的,分明是分院帽。 伏地魔说:“霍格沃茨不再有什么划分,纳威·隆巴顿,只要有我尊贵的先祖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徽章、盾牌和战旗,你们就心满意足了,不是吗?” 他把他的魔杖指向纳威,他马上僵住了,一动也不动了。 接着,伏地魔将那顶帽子强行扣在纳威的脑袋上,那顶帽子的边缘一直垂到他的眼皮底下,围观在古堡之前的人们开始躁动起来,那些食死徒们纷纷高举着手中的魔杖,阻止那些来自霍格沃茨的反抗军接近他们。 但是安娜塔西雅的动作确实没有人敢阻拦的,她颇为顺畅地走到哈利的身边,顶着海格的目光,按住哈利的手。 她在等待,而哈利也需要等待,现在纳吉尼还没有解脱,而安娜塔西雅的空壳盔甲也没有集结完毕。 “纳威要告诉所有人,如果他们还在傻乎乎地跟我作对,他们会得到怎样的惩罚。”伏地魔一边说,一边挥动他的魔杖,帽子上冒出一团火焰。 呼喊声响彻黎明的夜空,纳威浑身燃烧起来,但他被死死地压住,无法移动,哈利终于忍不住了,他得采取措施了。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事件。 他们听到了从校门那边传过来的嘈杂的声音,好像有成千上万的人越过了他们看不见的城墙,呼啸着向城堡跑去。 “祝你好运。”安娜塔西雅耸了耸肩,松开哈利,,与此同时,纳威挺直了身体,突然从身上的枷锁中解脱出来,燃烧着的帽子掉在地上。 他拿出一件银制的物件,手把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钻石,闪闪发亮。 随着群众的呼喊,虽然谁也听不到那把银刀劈落时发出的响声,却好像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纳威一刀斩下了巨蛇的脑袋,它盘旋着冲天而起,照亮了从大厅射进来的光线,伏地魔张了张嘴巴,气急败坏地大吼了一句,可是谁也没听见,然后,随着一阵雷鸣般的巨响,那条大蛇沉重地倒在了他的脚边。 “不许——你——动我的——孩子——”韦斯莱夫人叫道,贝拉放声大笑,就像小天狼星从魔法部上跌落下来时发出的那种欢快的笑容,莫丽的魔咒从贝拉伸出的双臂下方穿过,打在她的心窝上。 贝拉脸上的傲然之色顿时僵住,双目瞪大,仿佛要从眼眶内蹦出,在这一刹那,她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然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盔甲——护身——!”哈利喊了一句,咒语立即传遍了整个大厅,伏地魔四下张望,想看看是什么人下了这个咒语,最后,哈利把隐身衣给摘了下来。 “哈利!”“他没死!”此起彼伏,随即归于寂静。 伏地魔与哈利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这样面对面地转过身来,观众紧张起来,大厅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不想让别人帮忙,”哈利喊道,在一片死寂中,他的嗓门就像喇叭似的传出老远,“一定是那样,一定是我。” 伏地魔回头,在场上寻找安娜塔西雅的身影,他这一次是真的气急了,安娜塔西雅居然又一次欺骗了他! “好,不错的宣言。”在一片寂静之中,这种鼓掌声就显得极为醒目。 安娜塔西雅缓缓走来,却没人敢动一下,她的身后分明是之前与霍格沃兹的众人并肩作战的空壳盔甲。 那数量一眼望不到边,看起来可以推平整个霍格沃兹。 “但很可惜。”安娜塔西雅笑得灿烂无比,炫目且艳丽,“那个人是我,哈利。” “动手!”伯德温冷哼一声,声音传遍整个霍格沃兹。 这接二连三的转变令众人都有些始料不及,这其中尤以当事人伏地魔和哈利最盛,毕竟他们上一秒还互相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死敌。 食死徒显然也分成了两派,一派隶属于安娜塔西雅,另一派是追崇伏地魔的顽固派,顽固派的数量本就不多,仅仅数秒,就都被拿下,甚至直接杀死。 “安娜塔西雅——!”伏地魔目眶欲裂,安娜塔西雅可是诞生于他的一半灵魂,她怎么可以!她怎么敢! “消消气,消消气。”安娜塔西雅耸耸肩,转而先看向哈利,“哈利,你在这儿的话语权可能要重些,麻烦你让他们散远点。” “安娜塔西雅,你还真是客气。”哈利嘴角一阵抽搐,但还是依照安娜塔西雅的言论让他们远离开去。 “好啦,这样咱们说起话来,他们就听不见了。”安娜塔西雅打了个响指,伯德温带领着她的下属退后,至于卢修斯,正在和德拉科进行父子团聚的戏码,早就提前离开了,“我很贴心吧。” 伏地魔奇迹一般地平静下来,这也得得益于安娜塔西雅在他的灵魂中做的手脚,让他现在进入了最为关键的融合期。 通常会说“反派死于话多”,但到了现在安娜塔西雅才发觉,有些话真的不说出口会有遗憾。 …… “就是从那天起,我发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错了一件事,”安娜塔西雅抬起头,像是在对着空气讲话,她释然一笑,“为什么要用‘爱’来感化一个作恶多端之人呢?这分明就是愚蠢的行径,竟然将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全权交由他人可以轻易收回的东西。” “你这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不是吗。”伏地魔就算是直到最后一刻也不忘强撑,不过安娜塔西雅不在乎。 “当然是不一样的呀。”安娜塔西雅俯身凝视着伏地魔的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她最为熟悉的两种神色在不断交织挣扎,最后又重新定格成安娜塔西雅最为陌生的模样。 她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眉眼间都带着亮堂堂的笑意,几乎要讲人的心也荡漾成一池春水,薄唇中吐出的三言两语倒是冷漠得很。 “因为你还是败在了自己当初最嗤之以鼻的东西上,亲爱的……我该叫你什么?”她魔杖指向伏地魔的眉心,像是拿着一把将开未开的手枪,“日记本里的汤姆?以黑魔王之名重新归来的伏地魔?还是说……那个灵魂始终没有逃出冬天与孤儿院的小汤姆?” 她轻叹,灵魂的融合总算是在最后关头得以完成,也不枉她拖延了这么久的事件,平白多出些工作来。 “你不会杀了我。”他此刻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得多,“无论是什么,有来有往才是万事的法则——” “你猜错了哦。”安娜塔西雅袖剑弹出刺进伏地魔身躯的心脏位置的时候,谁都没有料到,就连身处包围圈外的哈利也有一瞬间的呆愣,“这种超乎常理的死法是不是很有趣味性?” 以伯德温为首的已然归顺的食死徒们的表情都多多少少有些微妙,魔法世界里一大黑暗统治者的死法居然是被一把冷兵器给直捣心脏,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大规模热兵器时代,两军首领居然还在马背上互相挑长枪一样荒谬。 她拔出袖剑,甩了甩上面还有些温度的鲜血,撇撇嘴,对着还剩几口气的他解释道:“你自己也说了,有来有往,这么多年犯下的错误总不可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我们都给打发了吧。” 嘴中不断涌出鲜血,他已经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只得死死盯着安娜塔西雅的面庞,似乎要将她这张脸刻进灵魂,永生永世不会忘记。 “真是的,我只是解决掉在你身上的沉重债务罢了,何必看我像是在看仇人一样。”安娜塔西雅此言一出,熟悉她秉性的哈利无奈捂脸,他就知道这种话也只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失血过多的他终究是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在旁人观察不到口型的角落,安娜塔西雅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但是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才是听觉,他一定会听见的。 第606章 大结局(中):秩序重建与人的新生 伏地魔的“葬礼”如期举办,或许这已经不能够称为葬礼,因为只有安娜塔西雅和卢修斯两人在为他草草竖起的墓碑前稍作吊唁,一般来说,在局势动荡权力更替的重要节点,抽身出来做些无用功是十分没有必要的,不过安娜塔西雅并不在乎。 “居然,就这么结束了?”卢修斯的语气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如释重负,悬于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离开的有些过于戏剧化,就好像他还会在不久的将来重新登场。 安娜塔西雅收起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纯黑伞,又摘下黑色的墨镜,冷不丁开口道:“你想的没错,卢修斯,他……当然会回来。” “嗯?”卢修斯猝然一惊,但由于安娜塔西雅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平静又太过理所当然,他的惊诧就显得有些滑稽起来。 安娜塔西雅轻轻抚上那块墓碑,喃喃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费这么大劲绕了一个大弯,只是为了彻彻底底将他捶死在地底吧……好吧我承认,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和做法。” “不过,卢修斯,我什么时候是个正常人了。”安娜塔西雅大大方方地给自己贴了个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标签。 安娜塔西雅无疑是危险的,那种危险带有叫人渴望与其共舞的魅力。 “既然是你的决定,那就说明你已经有了实打实的把握。”卢修斯对于安娜塔西雅的做法表示出自己的支持来,他眼中的安娜塔西雅始终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形象,她似乎从来没有玩脱过,是个极为可靠的“疯子”。 “卢修斯。” “嗯?” “一个人永生太苦了,你会理解我的,对吧。”安娜塔西雅温和地戳破卢修斯的一切遐想,以征求意见的形式,二人之间可以说是心照不宣:他们永远不可能, 两人并没有在此停留太久,在他们离开之后的数十秒后,一道寻常人看不见的幽魂缓缓盘踞升起,由于刚刚凝聚成形,他看起来虚弱得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 男人的容貌若是让安娜塔西雅或是卢修斯看到,恐怕会停上好一会儿——那模样简直就和少年时期的汤姆一模一样,但很可惜,卢修斯看不见他,安娜塔西雅也不一定能看得见他,他是完全虚幻的灵魂体状态。 记忆太多又太乱,汤姆只觉得头疼——见鬼一个灵魂体为什么会头疼,于是他毅然决然放弃读取自己的记忆,转而将目光投向安娜塔西雅的背影。 奇怪,这个人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汤姆短暂地失去了一切,却没有失去他的直觉,无论是心底的动静还是靠近的直觉,都证明了一点—— 他抿了抿嘴唇,悄悄飘在安娜塔西雅的身边,听见边上那个男人叫她的名字:“安娜塔西雅。” “安娜塔西雅……”汤姆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只觉得灵魂都被空气给冲刷了一遍,“安娜塔西雅!” 喜欢安娜塔西雅。 汤姆有些惋惜,因为无论是安娜塔西雅还是那个男人,看起来都对他的出现和言语无动于衷,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独角戏。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灵魂并不能够确定时间的流速,他就把安娜塔西雅入睡当做一天的结束——汤姆就这么飘在安娜塔西雅的身边,眼睁睁看着安娜塔西雅忙得像是个连轴转的陀螺,少有空闲时间。 他凑上前去,想让她别再看那些没什么必要的文件和讯息,正巧遇到安娜塔西雅打开自己的怀表,那上面有一个年轻男性的照片,她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汤姆都打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那个男人又是谁?安娜塔西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没来由的危机感令原本还在逃避的汤姆选择吸收起自己那些浩浩荡荡犹如海洋一般的记忆,只是他的灵魂还很虚弱,每次都仅仅能够窥视到某些细碎的片段和只言片语。 片段之中,汤姆发觉自己好像曾经在一个类似圣诞舞会的场景和安娜塔西雅确定了关系,可是……他看向坐在座位上并没显出多少愁容的安娜塔西雅,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他走了之后她为什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好奇心向来都是探寻秘密的良药,汤姆加大读取记忆的速度,但都是一些非常正常的相处片段,这就显得安娜塔西雅现在的冷漠越发没来由。 理智告诉汤姆自己现在应该生气,但直觉告诉他自己似乎一直拿安娜塔西雅没什么办法,于是在给安娜塔西雅捣乱之前,汤姆决定再多读取读取自己那些有关安娜塔西雅的记忆试上一试。 他不死心地在安娜塔西雅的面前晃了晃,又用手掌长时间遮住那个怀表上的照片,虽然清楚这没有办法阻断她的视线,但多多少少能够让他心里面好受些。 “咳咳,你挡着自己做什么?”安娜塔西雅似乎已经忍耐许久,在他今日的孩子气一般的行为过后总算是忍耐不住了。 汤姆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安娜塔西雅其实就是在和自己对话,他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还煞有其事地往四周张望,妄图找出一个并不存在的对话对象。 安娜塔西雅干脆合上怀表,往后一仰:“我就是在和你说话,亲爱的。” “我?”汤姆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看上去比中了彩票的头奖还要激动,“你是说,你其实能看见我?!” 坏了,这下子形象全毁了。 “不过,据我目前为止的观察,你……”安娜塔西雅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理解的说法,这看起来是在对汤姆的智商表示不相信,“还缺了点灵魂。我想想……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去趟霍格沃兹应该就能搞定。” “啊?”汤姆果然还是没能理解。 “没事儿,现在不理解也没问题。”安娜塔西雅拍拍他的脑袋,一脸宽慰,“以后你就明白了,在那之前,就一直飘在我身边吧。” 会议照常开启,只不过这一次已经不在马尔福庄园,而是在安娜塔西雅大刀阔斧所凭空造出的学校内,这其中最开心的人恐怕就是卢修斯,或许吧。 众人在坐席上面面相觑,发现彼此都还是那些熟悉的家伙,一时间甚至有些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很滑稽,魔法部官员与食死徒齐聚一堂,他们分明不久之前还在分庭抗礼。 “好了各位,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先宣布一件……小事。”安娜塔西雅的脸上分明挂着与他们前任主人截然不同的笑容,但是没来由给人一种“光顾着收拾伏地魔,忘了收拾你们了”的感觉,“叫我的名字,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一个没有姓氏的人。” 沉寂,安娜塔西雅很满意这样的沉默,于是打了个响指,一张巨大的海报一样的东西轰然落地,那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足够让台下之人看清楚的大小。 安娜塔西雅微笑着,满是耐心:“各位好好看看,有什么异议之后可以提出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台下众人的窃窃私语之声越发响亮,那架势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 “安娜塔西雅,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要是你去世了呢?”男人声音颤抖着开口,看起来几乎要晕厥过去,“是,你现在是有实力压制住各界议论,但之后呢?” 他也不过是个被各大势力推出来的挡箭牌,安娜塔西雅自然不会过多为难,但是冒犯这码事可不是随意就能翻篇的。 更何况他的这番话中也有自己的一分真心。 “哦?”安娜塔西雅似笑非笑,周身发散出来的气势压得那人冷汗直冒。 他蹭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滑动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我不是有意冒犯——” “坐下,亲爱的,别那么紧张。”安娜塔西雅这才收回自己的威压,她双眼微眯,目光从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这些魔法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在她的面前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好吧她承认,自己就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才叫他们一切代称的。 “是什么,给了你们我会死亡的错觉?” 她薄唇轻启,一石激起千层浪。 口袋里手机一响,安娜塔西雅微微蹙眉,直到看见她手中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才展颜:“给你们十分钟,我去迎接‘贵客’。” 麻瓜科技她早就以强烈的推荐架势推荐给了哈利等人,哈利作为曾经在麻瓜世界生活过的人,面对1993年就已经出现的智能手机自然是接受度不低。 俗话说得好,这玩意儿可比猫头鹰好用多了。 她还没有出门,身后躁动的议论声就快压不住了,这倒也正常,前任黑魔王追求了一辈子的永生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在安娜塔西雅的口中出现了。 任谁都会震惊。 “卢修斯,这……”某些投机者先一步向自己更为熟悉的好友求助,卢修斯正闭目养神,对一切外界波动都无动于衷。 听见他这话,愈发华贵的男人这才睁开眼,他点点头:“千真万确。” 贵客看起来比安娜塔西雅还要疲倦,新上任的无措与推积如山的事务令他们几个都累得要命,也因此,哈利集合了赫敏和罗恩两人的意思,孤身一人来到安娜塔西雅向各界宣布的会议之中。 现在明面上看起来,各权利结构依旧和往常一样正常运转,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一个超越黑魔王的对于巫师界拥有掌控意味的安娜塔西雅,才是实际上的领袖。 “哈利,你终于来了。”安娜塔西雅冲他挥挥手,一如往常的模样,她笑着,完全不像是在决战之时会直截了当将伏地魔一击毙命的狠人。 他能够理解安娜塔西雅的举动,但那些因为她和邓布利多的布局所受到伤害的人也都是实打实的,因此尘埃落定后的初次见面,哈利多多少少有些心情复杂。 他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好久不见,安娜塔西雅。” 他匆忙取出一张纸来,似乎这样子就能够将尴尬的气氛破除。 “哦,对了,这是圣芒戈那边寄过来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哈利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着安娜塔西雅,“吉奥万尼醒了,坏消息是,他失忆了。” 安娜塔西雅反倒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她接过那张病情单,喃喃道:“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哈利,可能得拜托你多照顾照顾他了,毕竟他算得上是……伏地魔归来之后的第一个受害者。” “嗯,我会的。”哈利这么回应着,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诶,哈利,在参加会议之前,你能不能……给我开个能够正经进入霍格沃兹的……嗯,文书?”安娜塔西雅罕见地有些忸怩起来,毕竟霍格沃兹除非万不得已她的确不想进去,现在他们两所学校也算得上是竞争关系。 “好,没问题,但是……我可以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哈利的好奇心依旧不改,他总觉得面前的少女仍旧处于一大片谜团之中,像是怎么也解不出来的压轴题。 安娜塔西雅往边上的空气处一指——哈利看来的空气,而后有些无奈:“那个,灵魂不小心落在霍格沃兹了,我去取上一趟。” “哦哦原来是这样——你说什么东西?”哈利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安娜塔西雅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会议非常顺利,安娜塔西雅也总算是暂时性地将那些事务处理了个一干二净,因为担心夜长梦多,她跟着哈利直接去了趟霍格沃兹,哈利是为了正事,安娜塔西雅则是看似在霍格沃兹内闲逛。 也是前段时间,安娜塔西雅才意识到,自己会在霍格沃兹见到另一个时空的少年汤姆并不是偶然,甚至可以说,她与汤姆的初遇便是在此。 对,在汤姆仍然在霍格沃兹内求学的那段时间,其实那才算得上是初次见面。 按照常理来说,这部分内容应该使用大段大段的文字进行描述,但适当的留白显然更适合现在,更多的内容应该放在蓝星小说的“番外”之中。 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就是他们在时空缝隙中成为了知己,安娜塔西雅眼睁睁看着少年汤姆往另一条不应该的道路上疾驰,为了修正剧情,是她亲自动的第一次手,也是她在这错乱的时空,将他重新推入深渊,洗去他的记忆。 多年前开的那一枪,最终正中他们的眉心。 身旁那个始终飘着的汤姆在吸收完最后的这部分灵魂之后,看起来和少年汤姆没什么两样,赤忱,有礼,很会装。 “你演技很烂,汤姆,知道吗?”安娜塔西雅嗤笑一声,都认识这么久了,她要是真分不清几个灵魂组成的人的细微差别的话,那她就真的是白活了。 汤姆那张向来在人前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道不可遏制的口子,说实话,他现在不像是安娜塔西雅之前认识的那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个,果然最为重要的还得是一开始的灵魂。 “哈哈,是吗……”汤姆干笑两声。 “安娜塔西雅,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汤姆此刻变得有些迟疑起来,安娜塔西雅始终保有耐心地看着他。 汤姆下定决心:“当年伏地魔和贝拉的确无事发生,是我动了手脚,你……要恨我的话,就恨吧。” 出乎他的意料,安娜塔西雅并不意外,她随意点点头:“我知道的,一开始就知道。” “你说……什么?”汤姆像是被手里的空气给烫到了,他有些狼狈地垂下手,一时间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我说,我一直清楚这件事。哪怕当初不是这样,我也必须相信事实绝对如此。”安娜塔西雅垂眸,“如果不然,我是真的担心自己就这么随时间的流逝淡忘掉一切,进而难以自控。” “你……” “你骗过了我,我骗过了自己,不得不说,我们还真是不相上下。”安娜塔西雅很明显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不如谈谈你是怎么占据主导地位的吧。” 没错,就算是初始形态的完好灵魂,也会受到后来记忆的影响,只是现在看来,灵魂更多地选择了更加温和的记忆,或许伏地魔在潜意识里也知道,自己做的确实不是什么人事。 她冷笑一声:“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翻篇了,亲爱的汤姆。” …… “不是,我就说说啊,你还真……”她和哈利一样险些没喘上气,之前她的确有说“别说什么在一起了,你小子先给我化成人形再说”这种话。 结果,汤姆一努力,把自己努力成刚出生的小孩子了。 安娜塔西雅打量着面前的婴儿,强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她和他还真是天生一对,故事的开头是他将她养大,故事的结尾是她拉扯大他是吧。 这还真是……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恋爱。 没办法,就这么先养着吧,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就这么想着,安娜塔西雅顺便给婴儿灌了两大瓶消除记忆的魔药。 第607章 大结局(下):故人与逝去的回忆 数年过去,一切都已经踏进正轨。 今日汤姆带着一群学生外出研学,安娜塔西雅也乐得清闲,待在校长办公室内处理起之前那些自己头脑一热许下的承诺。 “我突然就明白邓布利多了。”她将文件推到桌边,趴睡在办公桌上,埋头哀叹道,“太累了,简直一群疯子。”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菲尼亚斯冷冷戳穿安娜塔西雅,“实在不行,我来帮你。” 安娜塔西雅嘿嘿一笑,直起身子来:“哪能劳烦我们亲爱的前校长呢,使不得,使不得。” 她把这些东西抓的很牢,就连汤姆也不能插手其中,毕竟自己就是这么上来的,深知假手于人的危害,安娜塔西雅自认为已经经受不起新的一次动荡,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 “真不打算去见见阿不思?”菲尼亚斯知道安娜塔西雅的脾气,也就岔开了话题,“你从那天之后就没去过霍格沃兹了吧。” “不去,不敢去。”安娜塔西雅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你要是想回去,也不是不行,菲尼亚斯,只是可怜我又是一个人坐在这个办公室中,无依无——” “停停停!你别又来这套,安娜塔西雅,这对我没用!”菲尼亚斯翻了个白眼,语气在激烈过后又重新柔和下来,“你能走到今天,无论是我还是阿不思,都挺高兴的。” 安娜塔西雅愣了愣,补充说明道:“那要是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并且利用你的一切后恨不得将当年知道真相的人都解决掉呢?” 菲尼亚斯被安娜塔西雅这话一噎,无可奈何的承认:“好吧,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回去了,行,还好那个倒霉蛋不是我。” 安娜塔西雅闻言只是耸耸肩,她会这么做肯定是预料到了一切的后果,但是有些人能不见面的话,还是不要见为好。 “喂,安娜塔西雅,你桌子上这盆东西居然还会开花?!”菲尼亚斯突然瞪大了双眼,用手指向桌角,那模样恨不得从画框里蹦出来。 安娜塔西雅瞥向璐璇,有些怅然开口:“是啊,没想到它还会开花。” 没等菲尼亚斯开口,她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来,眉眼带笑:“多谢你,菲尼亚斯,我大概知道是谁要来了。” 学校虽然有着非常完备的一系列防护魔法,但安娜塔西雅因为自己的私心还是留了些后门来,因此他们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其中。 “西弗勒斯?”菲尼亚斯眯起眼睛猜测到,见安娜塔西雅表情不变,惊讶道,“真的是他?” 安娜塔西雅冲着菲尼亚斯摆摆手,往门口走去:“等我们久别重逢完就带他来和你叙叙旧,一会儿见。” “喂,你——”菲尼亚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安娜塔西雅已经先一步离开。 校园的构造和霍格沃兹的差异还是挺大的,它更偏向于庄园式的建筑风格,安娜塔西雅站在大厅内的弧形楼梯上,与楼下的黑袍身影对视。 久别经年,他的气色好多了,心底的郁气似乎被抽得一干二净,相比于斯内普曾经的沉郁,安娜塔西雅还是喜欢他现在这样。 一时间,思绪翻飞,原本以为不会重新回想起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冲上前来。 …… 【宿主,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系统的声音在决战结束的那天又重新响起,太久没有听见,安娜塔西雅甚至还有些不适应。 “嗯,决定了,不回去。”安娜塔西雅点点头,语气坚决,“还要谢谢你给我这些机会。” 会被系统选中并不是偶然,安娜塔西雅在蓝星也不叫安娜塔西雅,只是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初的名字了。 毕竟你无法苛求一个胰腺癌晚期的患者能够对自己曾经的人生有无比深刻的记忆,那和前世没什么区别。 病情来的汹涌,长时间无休止的化疗抽去了一个人能够活下去的全部勇气,也抽走了她所有的力量,到了那天她才意识到,就连自主翻身都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总是让她有些分不清生与死的边界,周围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纵然她很想要活下来也不得不承认,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唯有疼痛,那百般服药也无法遏制的蔓延开来的疼痛在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哪怕夜晚辗转难眠,哪怕难以进食。 所以,当系统找上她的时候,她可以说是感激的,甚至可以说自己在那一瞬间把系统当作神明,也因此,当伏地魔对她施展钻心剜骨的时候,安娜塔西雅的第一反应是“真好,我还活着”。 换一个人,换一个背景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安娜塔西雅向来对于赋予自己生的感受的人极为宽容,但也因为这个,她始终无法达成最后的结局——她太想活着了,要一个循环往复十几次的人毅然决然地抱有放弃自己过往一切的心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也好,反正回去了也只是延长你的寿命,并不会改变你的结局。】系统颇为人性化地叹气,【那么全部的积分奖励,你想好要兑换什么了吗,宿主?】 那时,刚刚结束一切的安娜塔西雅只是摇摇头:“先留着吧,系统,过两年,我们也能好好告个别。” 而今天,安娜塔西雅凝视着斯内普一如往常的身影,叫出系统:“我要兑换,系统,就和我们之前商量的一样。” 系统没有劝安娜塔西雅,她是劝不住的。 【如你所愿,然后,再见,宿主。】 身为掌控巫师界半数隐藏力量的安娜塔西雅早就对自己的灵魂有了更好的控制,系统抽离开去的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预料之中的结果,安娜塔西雅并不意外,她深吸一口气,顺着楼梯往下走去,迎接自己的故人。 “西弗勒斯,好久不见。”她的容貌定格在了十七岁的那年,恍惚之间,斯内普还以为他们还是在霍格沃兹内,企盼自己朝不保夕的生活能够更加久些。 斯内普的眼中有了更多的情绪,他看向眼眶微红的安娜塔西雅,轻声道:“安娜塔西雅,你变了许多。” 指的当然不是容貌,是身份、地位,乃至手段。 斯内普不知道的是,这才是最原原本本的她,这种话安娜塔西雅自然不能够对他说,于是…… “当然,毕竟我已经不是原本的安娜塔西雅,从现在开始,我是钮祜禄氏安——”她住嘴,这无疑是极为干巴的注意力转移方法。 斯内普肉眼可见的有些疑惑,不过他只是任由安娜塔西雅过于跳脱的思维带着他的思维运动,她的活力,她蓬勃的生命力,似乎永远不会耗尽。 相比之下,斯内普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已经老了。 二人带着沉默,来到校长办公室内,这儿的布置令斯内普有些熟悉,但又没那么熟悉。 “咳咳,不好意思,我是说,我在17岁的那年已经死过一次了。”安娜塔西雅的手指在书桌上叩响,她有些歉意地看向斯内普,“不过,或许我在你面前不该这么说,毕竟你才是那个……”实打实踏入鬼门关的人。 菲尼亚斯很给力的没有在这个氛围下开口,要不然安娜塔西雅就要把画给翻过来挂了。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斯内普长叹一声,他的手指下意识想要去摩挲安娜塔西雅当年赠与他的那枚戒指,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有些怔然。 “最近过得怎么样?”安娜塔西雅起身为斯内普倒上一杯温热的水,舟车劳顿之人最需要的就是一杯水,“好像很少有人瞧见过你。” 斯内普接过杯子,热量透过杯壁传到指尖,给人平白添了些暖意:“四处游览,反正我也不想见他们,徒增尴尬。” 确实尴尬,尤其是知道哈利给自己孩子取名的时候带了斯内普的名字,他就更不想见这家伙了,毕竟当初也是实打实在这家伙面前失态了。 “先别说我了,安娜塔西雅,近来如何?”斯内普握紧杯子,开口道。 “我?让我想想……”安娜塔西雅有些头痛地回想起自己这几年都经历了些什么,“累的不行,这辈子都不想再上班了。” “你看着虽然有些疲惫,倒也是乐在其中。”斯内普也学会了打趣人,就是这话和菲尼亚斯说的没什么两样。 菲尼亚斯两眼一亮,恨不得现在就插嘴。 安娜塔西雅在桌子上摊开下一份合同,完全不避讳斯内普的目光:“也是,距离我的目标还有些时日……至少现在,我想做的都已经做了大半。” “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你想做的事情会如此丰富。”男人有些怅然,岁月终究是在他的脸上刻画下沧桑的痕迹,“是我对你的了解太少。” “不,不过是我展露出来的太少,毕竟这种誓言,若是说出口却没做到,多少也有点掉面子。” 安娜塔西雅签好字,笑容里没了在霍格沃兹上学之时,时常压抑在她眉宇间的一抹沉忧,显得幸福得多。 “知道你过得还不错,这便够了。”斯内普不欲久留,至于那些自复生起就想要问清楚的话,也似乎不再是那么重要,“我也该前往下一个国家。” 有些时候,答案不是必要的。 “你要去哪儿。”安娜塔西雅也随之站起身,有些好奇地盯着他。 “去古巴。” 声音在半空中回旋又消失,一如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人。 菲尼亚斯急了:“诶,你等——” “等等。”她一把抓住斯内普几近半透明的手腕,愣是将他从时空穿梭的过程中拉了回来,“又要不辞而别了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一时间有些怔然,他不知道是该先惊讶于安娜塔西雅的实力,还是先对自己下意识逃避的性子感到嗤笑:“我年纪大了,不太喜欢告别。” 在他生命中的告别往往都是死别,他甚至都没能好好地同他们见上最后一面。 “喏,临别赠礼。”安娜塔西雅在他的手心放下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你还是戴着戒指好看些。” 和她刚入学那年送给斯内普的那块宝石,以及之后补上的戒圈别无二致。 “你……”斯内普凝视安娜塔西雅的面庞,哑然失色,安娜塔西雅可以说是残忍的,残忍地将刻意逃避过往的他又重新拉回那个他们初识的开头,就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重新开始那样。 安娜塔西雅轻轻摇摇头,示意斯内普将它戴上:“在你的这一生过完之后,你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只不过那个世界不会再有我的出现。” “这是真真切切的重活一生,不再是藤蔓吸食鲜血所造就的虚假迷惘。”安娜塔西雅重新坐下,奖励兑换完了,系统也就彻底离她而出,她之后的漫长人生再也不会有知晓她全部秘密的存在。 “安娜塔西雅,我……欠你良多。”斯内普动作缓慢地套上戒指,就像是在欧洲宫殿内拼死争斗十年最终登上梦寐以求皇位之人,戴上皇冠的那一刻的庄重。 她并不在意,这本就是她原本的想法,只不过没想到斯内普会直到现在才来找她。 “没什么欠不欠的,感情的债,一辈子也还不完。”她借着水杯上的氤氲水汽遮掩住自己的表情,“那么,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你先别急!”菲尼亚斯虽然这么说,但他看起来才是在场那个最急的人,他恨不得真的从画框里冲出来,“我们聊聊?” 安娜塔西雅非常贴心地给二人留出一个可供交谈的空间,直到斯内普重新拉开门。 “这一次,就是真的告别了,安娜塔西雅。”也不知道菲尼亚斯和斯内普之间说了些什么,反正斯内普现在的表情算得上怅然二字。 安娜塔西雅保持着一贯的笑容,静静看着他离去。 “真好啊,”她的视线直到斯内普离开之后才收回,安娜塔西雅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感慨道,“你也终于开始享受自己崭新人生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菲尼亚斯总是能够在这种时候做些破坏气氛的举动,他幽幽开口:“你还挺厉害,安娜塔西雅。” “菲尼亚斯——!”安娜塔西雅一字一顿,面上和煦实则咬牙切齿,“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