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异人女友粉修炼指南》 第1章 评估员好像是个娘炮 兰溪望民路,早上七点半。 傅蓉心情不错,拉着诸葛青逛起了早集。 兰溪的特色小吃不胜枚举,两人从水晶糕吃到咸汤圆,从鸡子馃吃到土索面,刚想坐下再分享一份黑鱼煲,诸葛青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手机,他向来笑意盈盈的眯缝眼,惊讶得微微睁开。 “老王,怎么用陌生号码回我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诸葛青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沙哑:“老青,我手机掉海里了。临时借了个手机,还记着你的号码,就打过来了。” “掉海里?你在哪儿?”一向运筹帷幄的诸葛青,面对好友这样的状态有点急躁,“还有,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疲惫……” “你别管了,老青,我后天回一趟北京。” 电话另一边,满身虚汗和伤痕的王也瘫坐在海岛上,面无表情地望着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中年男人。 “说重点,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一种邪炁,能让人能到多年前死去的朋友?” “嗯?”听说老王要回帝都,诸葛青放心很多,悠哉地揽过傅蓉,“你梦到的,是男的女的?” 以直男的思维,王也不假思索回答:“女的。” “我看,也不是什么邪炁,”诸葛青八卦的dna动了,“不会是spring dream吧?应该是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妹子?” “老青,这玩笑开不得。”对方似乎努力回忆着什么,“她是我学生时代的老同学,溺水死的。她在我梦里的年龄和外貌,永远停留在了22岁……” 若不是自幼认识武当的师长,王也可能会认为这真是“冤魂索命”。 “这样啊,香消玉殒,”诸葛青点头,微睁的眸子透出冰蓝色的寒芒,“老王,我刚才看了一卦,卦面四个字‘水无常形’,我不知道怎么解。” 傍晚,黑色轿跑驶入庄园,路过几百平方恢宏苍绿的园林,在宅邸正门的喷泉池前停下。 车门自动平移、拉开。 一双38码的低档运动鞋,下车站定。 再往上,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和一件歪歪拧拧的黄色道袍,还有一张缀着两撇胡子的桃子脸。 从后备箱拎出客人的拉杆箱,司机杜哥打开对讲机:“刘管家,人来了。” 姜乾灵走到金色大门前,若有所思。 忽略掉身高的劣势,这货从司机的视角远远看去,勉强也算是玉树临风。 然后是长达一分钟的寂静。 突然,金色的宅邸大门如栗子般爆开,十多个人倾巢而出:“姜大师,您可来了!” 这些人有的衣着华丽考究、有的是职业工装——但无一例外,脸上都顶着黑眼圈、脸色苍白。一个个既像电影里的“s虚公子”,又像人均挨揍两三拳。 “……” 姜乾灵跟这些“人形熊猫”对视数秒,炁运括约肌,这才堪堪止住了嘲笑。 “熊狗”们看到姜乾灵也是一愣,纷纷紧急刹车,导致后面的差点撞在前面的屁股上。 这道士,就是诡宅评估员? 一身廉价的行头不说,身高才一米七出头、肤白腰细臀翘,看起来根本没有肌肉……真是一个标准的娘炮啊! 众人心中呐喊。 本想跟大师亲切握手的心思,早已被他们扼杀在摇篮中。 “咳咳……”为首的中年男人战术清嗓,“请问,您真是姜道长?” 姜乾灵捋着胡须,理直气壮:“王总,贫道姓姜名大壮,如假包换。” 人群传来阵阵窃笑,被王卫国犀利的目光压了下去。 王卫国身侧,中年阔太跟姜乾灵握手:“大壮道……不对……姜道长,听说你专程从襄阳赶来,舟车劳顿,不妨先到客房歇一会,顺便让管家和保姆讲讲家里闹诡的经过。” “王太太,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非常赶时间,不需要你们说明情况。”姜乾灵看看腕表,“现在是下午5:13,这样,5:30前,你们全家所有人从这里搬出去,今晚和明天白天都不要回来。” 啥?现在?搬出去? 众人石化。 刚认识不到五分钟,就把雇主全家从豪宅里撵出来?现在的捉诡道士、诡宅评估员,都这么嚣张的么? “听不懂我的话?请各位现在去收拾行李,17分钟,很短的。”姜乾灵一边命令一边拖着拉杆箱,大步流星走向别墅,“我的普通话不够标准么,谁都听不懂?” 拉杆上绑着一个装有某丰包子的塑料袋,随着箱轮滚动上下翻飞,散发出浓郁的牛肉大葱味。 姜乾灵这波走位,似乎带来一股妖风,把石化的众人吹得原地裂开。 人群中,一对年轻夫妻迅速交换了眼神。 男人开口:“道长,您该不会不知道,现在的试睡员工资都是每分钟一元起步吧?” 女人接话:“我们家给您开出每分钟两万元,业界最高,您不会也不知道吧!您这还提前五个小时过来,是把我们当冤大种,还是想挣钱想疯了?” “是么?我不道啊。” 走进客厅的姜乾灵敷衍着,打开拉杆箱,把布包和大小工具铺了一地。 众人围上前,再次震惊。 ——这小道,玩儿的是物理修仙? 只见姜乾灵的东西在地上平铺出去三四米,宽约一米二三。第一排从大到小,三把折叠铲和三个三脚支架;第二排从粗到细,三团丝线加三个墨盒、一串连心银铃和数十个小滑轮。 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破布包,上面磨秃的烫金,隐隐是一个“陆”字。 第2章 这是雇了个什么玩意啊 “无论每分钟一毛钱还是一万块,价格都是公司定的。我只管上门服务,雇主的钱分币不取。” 姜乾灵把三十多个小滑轮固定在每个房间的四角,又开始往里穿最细的丝线,还不忘把某些区域的丝线掸上墨粉。 “你说你分币不取,谁信?”刚才的女人又来阴阳怪气,“一般道士的包里至少有红糯米、清心镜和tao木剑,你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能是正经道士?” 姜乾灵正在安装三脚架,听到这话,回过头邪魅一笑:“正不正经的,二少奶奶留下来陪我工作一晚,不就知道了?” “你!”身为丈夫的男人火冒三丈,挽起袖子,露出并不发达的肱二头肌。 “亦总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鹌鹑蛋大小的肱二头肌根本构不成威胁,姜乾灵盯着手里的水平仪头也不抬,“让王总王太太他们搬出去,亦总您和二少奶奶今晚留下,作为我祛除邪祟的诱饵。” “啥?!” 王亦夫妻脑子里响起炸雷。 “大哥你自己不是人么?你不能当诱饵么?你让其他人都搬走却让我们留下,你是不是有病?再说,我们都一周没睡好觉了,凭什么是我们……”王亦气得语无伦次,平日里维护的“高冷霸总”人设崩塌。 这是雇了个什么倒霉玩意啊……王太太望着姜乾灵,默默扶额。 谁知,姜乾灵接下来的一番话,完全逆转了局面。 姜乾灵说:“亦总,不瞒您说,刚才我一进来,就在考虑您家谁留下给我当诱饵的问题。我怀疑这宅子里的邪祟是冲着王总和王太太来的,所以首选是让他们留下来……可是我一想这不行呀!两位已经年过半百了,亦总和二少奶奶又是远近闻名的孝顺,肯定放心不下呀!” 王亦夫妻听得一愣。 王卫国暗笑:这niang炮小道士,说话还算滴水不漏…… “我留意了您家的其他人,管家老先生看起来非常靠谱有担当,可是他上了年纪,体力没有亦总好、头脑也可能不如亦总转得快了……” 听到这话,老管家对王亦夫妻歉意一笑,心里却在想:自己这么大岁数,就应该早回家陪孙子玩“塞尔达”,谁还主动请缨揽这种苦差事? 姜乾灵知道老管家很受用,微微挑眉,继续道:“厨师、司机和保安小哥们,虽然年轻力壮,可他们少了如亦总您这样的沉稳睿智啊!女仆小姐姐们虽然勤劳美丽,但毕竟不是性感美女,对邪物的诱惑力还是不够大……” 王亦好奇:“那你觉得,谁对邪祟的诱惑力更大呢?” “当然是您夫人二少奶奶啊!”姜乾灵一脸诚恳,甚至放下手里的钢尺,将二少奶奶迎到众人目光焦点,“您看看,二少奶奶这身材、这皮肤,像30多岁的人么?要不是刚才她和您站在一起、举止恩爱,我还以为她是您一位20岁出头的表妹呢!” “只、只是稍微注意保养了一点点而已……”刚才还阴阳怪气的二少奶奶,此刻竟然羞涩地低下了头,脸颊现出两抹可疑的绯红。 “其实除了外貌出众,二少奶奶还有许多优点嘛。当然,这也与亦总您作为一家之主、有人格魅力有关系!您看看自己,孝顺父母、沉稳睿智、身体健壮,二少奶奶能不崇拜你、听你的话?恐怕您那位海外的大哥,还有在外不顾家的三弟,都很佩服您吧!” 王亦认真点头:“有道理,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姜乾灵一副愧疚的样子:“那这回贵宅驱诡除祟,还得麻烦百忙中的亦总和二少奶奶……” 王亦学会了抢答:“不麻烦,怎么能说麻烦呢?不麻烦,应该的。” 王卫国和王太太满脸黑线: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晚上七点半,北京同仁医院。 往来的医患和车辆相比白天减少了许多,正是一些不便露脸的患者求医的好时机。 戴着口罩墨镜的壮硕男人,为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拉开门:“今天找的是圈里熟人,不会泄密,放心就诊。” 然而,当戴着棒球帽的青年走进诊室时,神色掠过一丝惊讶与不安。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审视x光片的中年女医生抬起头,神色也先是惊讶,继而愈发复杂。 “你、你是三年前那个?你叫……”女医生盯着青年,不知所措。 青年点头,默认了自己就是女医生所说的人:“您好,我叫‘王也’。” 女医生如释重负地笑了:“想不到,我现在才知道救过我的小伙子叫什么……谢谢你当年救了我,只是你做好事不留名啊,王也。” “你们认识?”虽然搞不清具体状况,壮硕男人还是有些惊喜,“那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这位纪主任是名医王子仲的关门弟子,医术精湛。” 见王也皱眉不说话,男人以为他没听懂,又补充:“王子仲……就是罗天大醮上,被风星潼拘ling遣将的那个、那个呃……英灵……” 男人还在斟酌用词,纪医生看完了x光片,面色渐渐凝重:“王也,我和你在协和的主治医观点相同,初步诊断这是肺实变,早期肺癌的概率非常大。” “这样么,”青年俊俏的眉宇渐渐舒展,心头一点小小的执念终于放下,“成。谢谢您,纪医生。” “但是肺癌早期的治愈率很高,千万不要放弃,”纪医生看到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有些担忧,“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会有好报的……定期来做治疗吧,我会竭尽所能。” 走出同仁医院,天已经全黑。 男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王大师,您跟纪主任怎么认识的?” “没什么,三年前她赶上一场车祸,是我把人送到医院的,”王也压低了套着高马尾的棒球帽,“看她像是无儿无女,我就留了一点钱,没留姓名和联系方式。” 说到这里,王也无奈地搔头:“我真不想让她来感谢我,都是举手之劳嘛,可她好像记得门儿清。” “所以……”犹豫片刻,名叫“陈金魁”的男人严肃道,“您当时不知道她是异人,更不知道她的先天一炁是什么吧?” 第3章 哪个老六在豪宅里囤的泡面 王家人走后,偌大的豪宅,只剩下王亦夫妻和姜乾灵三人。 姜乾灵说自己中午没吃饱,却拒绝吃王家的燕鲍翅等半成品,王亦只好翻出几桶积灰的白象骨汤泡面递过去。 没想到姜乾灵二话不说,拆开一桶,直接加饮水机热水,弄得整个庄园都好像弥漫着泡面味。 唉,我们家资产千亿,庄园千平,哪个倒霉玩意在家囤的四块五泡面啊……王亦困惑又郁闷。 “姜道长,还是你们当试睡员赚钱快呀,不像我,刚从人民大学文学系毕业的时候,要不是王亦当年追我,送了我一辆劳斯莱斯,以我的年薪连个宝马都买不起呢。” 二少奶奶话锋一转:“哦,对了,姜道长,你们这行要求什么学历和专业呢?” ——好家伙,凡尔赛文学颁奖,没您我都不看? 姜乾灵把玩着水果刀,头也不抬:“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本科在北京邮电大学,硕士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上的,专业是建筑设计,辅修堪.舆。” “……”二少奶奶无语。 新加坡国立,好像是少数可以比肩清华的国外大学?还是建筑系硕士啊…… 见姜乾灵摆弄水果刀,王亦以为这货吃泡面还要加配菜,连忙端出澳洲水果和法式奶酪:“道长,来点?” 谁知这货一言不发,空中调转刀锋,一刀zha在了自己右手上! 真是个狼灭。 不等王亦夫妻反应过来,两滴殷红的xue珠,分别弹到了两人的眉心。 “血、血!”俩货像触了高压电一般,手舞足蹈,慌乱一……不,两批。 姜乾灵淡定望着他俩,左手掀开泡面桶盖,夹起一筷子。 ——两分三十秒,面条软而弹牙,刚刚好。 就在这时,别墅的制冷和排风系统全部罢工。 紧接着,冰箱、电脑和照明设备也停了。 无风无月,无蝉鸣。 燥热或聒噪的夏夜,此刻,像是被黑暗凝住的一大块胶冻。 “老公,别亲人家额头嘛,讨厌~”二少奶奶突然娇嗔。 不远处,黑暗中摸索的王亦懵了:“啥?阿薇,我没亲你啊,我正在找电闸——” 五秒后,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齐声尖叫。 他们的尖叫声中,混杂着一阵低沉的私语,犹如死寂的深海上接连不断的气泡。 王亦摸到了一团东西,困惑:“阿薇,咱家走廊怎么种这么多草?” 二少奶奶声音颤抖:“你、你傻了吧!哪来的草,走廊全是老爷子的藏酒柜……” 王亦随手捻了一下摸到的东西,沙沙的,滑滑的……难道?! 又过了五秒,夫妻俩以更高分贝再次尖叫,颇有开春出洞的土拨鼠风范。 “燃灯zhou。” 蓦地,掌心的fu箓化作银蝶飞舞,淡黄色的光团照亮了以姜乾灵为圆心、三米为半径的空间。 姜乾灵叹了口气:还好,来之前向陆瑾老前辈讨了一包符箓。不过,泡面已经比冰碗冷面还冰了,看来,吃不上晚饭就得开工咯。 “道长,救命啊!”夫妻俩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踉踉跄跄向姜乾灵奔来。 ——诱饵们,该实现你们的价值了。 不易察觉的弧度,浮现在姜乾灵的嘴角。 心念电转间,宅邸的云岩瓷砖已经砰然碎裂,一截毛发样的黑色东西从地底钻出,又分成三股,向三人冲来。 怪异的是,每一股黑色的末端又分成了三股,三股分支的末端又分成了三股次分支,三股次分支的末端再……鼠尾似的毛茸茸一大片,如影随形,似乎没有穷尽。 王亦夫妻被追得连滚带爬,姜乾灵训练有素地跳上横梁,俯瞰观察那两股黑色物质的行进规律。 它们与她所预判的差不多,几乎每次都撞在那些蘸了墨粉的丝线上。 “常赋万象。” 姜乾灵口齿轻启。 洗手间自来水、饮水机出水口、淋浴室花洒,以及豪宅门前的喷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转开关,水流以一种脱离引力的角度斜贯而出。 准备偷袭姜乾灵的第三股黑色东西,迅速被汇集而来的水流浸润控制。最终,冻成了一根螺旋扭曲的冰锥。 姜乾灵又以同样的方式,冰冻了对王亦夫妻穷追猛打的另两股黑色物质。 暂时脱险,夫妻俩累得斜躺沙发。 王亦仰头喘着粗气:“姜大师,你……竟然能把水变成冰?” “只是改变液体分子间的距离,即汽化、液化或凝固。” 姜乾灵用“常赋万象”化水成阶,沿着水的阶梯从横梁上走下。 王亦似懂非懂:“神通。” 突然,距离门口最近的二少奶奶,一脸惶恐地盯着门口。 西南角的丝线,连锁式颤动,似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入! 第4章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明镜、般若。” 双手用力聚拢、堪堪合揖,仿佛正在克服无形的阻力。 客厅外分出了两股水流,立刻汇聚在姜乾灵面前。如双手的影子一般,它们也在同时压合在一处,化作镜面状的剔透坚冰,与厚重的实木门冻结为一体! 然而,那股入侵的力量仍是过于强大,生生将冻结固定的门推开了一丝丝缝隙。 接着,几张苍白零星的“纸虫”,从缝隙飞进来,覆上了王亦夫妻的额头。 它们散发着奇异的墨香,触感真就像一双冰冷的唇在……不对,这东西吸血! 夫妻俩挣扎着爬起来,想把糊在脸上的七八张“纸”撕掉。 “别动,你们是普通人,吸血朱蛾不会停留太久!”姜乾灵喊到。 可是,两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听不进任何建议,只顾着群魔乱舞。 “砰。” 一声弱不可闻的脆响,几个锋利的坚冰碎片崩落。 细小的裂痕,如蛛网般,极速蔓延于镜面之冰……“明镜般若”的禁锢正在失效,不少纸片状的朱蛾伺机迫近! 用另一道“明镜般若”的冰墙暂时挡住它们之后,姜乾灵眉头紧蹙,一口咬在手指原有的刀口上。 鲜血大滴落下,却没有降至地面。 “常赋万象·岚烟。” 地面上方两米、水平五米,腾起一大片淡红的血雾。 那是姜乾灵的血液气体化而成。 闻到血腥气的吸血朱蛾开始躁动了、癫狂了。 冻结木门的镜冰再也抵不住虫群的撞击,碎为无数冰片,更被一团冲向血雾的惨白撞得飞散! 姜乾灵扯过王亦夫妻的衣领,在吸血朱蛾全部涌来的最后一刻,炁运股肱脉络,籍着劲力将人甩到数米开外。 下一秒,无数朱蛾,直奔姜乾灵的周身要穴而来。 “常赋万象·囚茧。” 瞬间,蘸了玄赤墨粉的丝线呼啸着聚拢,将那些纸虫团团捆缚。 望着越缩越小的茧缚,某人揩了一把冷汗,身上被朱蛾触及的地方倒有些刺痛。 “烨火咒。” 姜乾灵又召出讨来的符箓,将那些白纸似的吸血虫付之火咒。 刚要回头去看王亦夫妻的情况,姜乾灵鼻尖却擦上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个溺在水团中、难辨性别的童子,幽悬在空中,与姜乾灵四目相对。 “朱蛾如果不碰到你的血,就是一些普通剪纸而已……难怪你只有拉着王亦他们人类当诱饵,才有一点全身而退的胜算。” 童子的声音像是深渊里的鲸鸣,抑或嘶吼,尾音拉长、扭曲。 而“它”灰白如浮殍的脸上,竟有着与姜乾灵一模一样的五官! “你一定要插手王家的事?忘了三年前的教训么……”童子翻着毫无生气的眼球,复刻姜乾灵似的五官带着讥诮。 ——真是不择手段的梦魇啊。 姜乾灵嫌恶地看着它浮殍般的身形,伤痕斑驳的手暗自发力。 “常赋万象·丝刃。” 火烧不断的丝线出现在童子身后,交织成网向前推进,将其切割成无数残片。 “哦?我明白了,‘庶兽之长’,心念已动……”消弥之前,脸上满布裂痕的童子笑了,最后一块眼眸的碎片中,映着姜乾灵切齿愤怒的残像。 梦魇身形消散后,一切短暂地归于黑暗。 然而,四年前尘封的痛苦回忆,像是从潘多拉魔盒逃出一般,再也无法被控制。 简直忍无可忍。 颀长的人影站在客厅正中,哈着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歇斯底里。 脚下,四方之流辗转汇聚,一张张无色的脉络水网撑开,似是一副有生机的躯壳正被强行搭建。 终于,积聚足够的水网高高隆起,脉络缠叠,化成一副庞然无俦的龙形! 姜乾灵立于鳞须舒展的剔透龙头,居高临下,神色清冷:“发畿、朱蛾、梦魇……全都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第5章 真想带你去泡菜国饭馆见识一下 抵达北京的三天前。 湖北襄阳市,南漳,清静药庐。 荆楚派系的院落临瀑而建,青砖黛瓦,白桥暗廊,与当地的天然湖泽和珍稀药植相映成趣。只是那隶书“静笃”的匾额之下,一只被当做暗器祭出的小黄鸡拖鞋,生生破坏了整体的雅致。 前方逃蹿的小边牧毫无惧色,仅用一个侧空翻就轻松躲过“暗器”,并无视了身后不断问候它祖上的铲屎官。 那是一只金黄色的边境牧羊犬,只有一岁,上房揭瓦的本领很是了得。 “别跑!小兔zai子,竟敢亵渎先代家主的伴侍?!” 铲屎官的爹是北京人、娘是湖北襄阳人、户籍北京ling境胡同,此刻被气得飙出了东北话。 小边牧左突右扑,飞“墙”走壁,转眼间消失无踪。 “瘪*子,有空咱去泡菜国饭馆,长长见识!”铲屎官对着空空如也的墙头咆哮。 这位“语言天赋异廪”的铲屎官,名叫姜乾灵。 事情,还得从十五分钟前说起。 姜乾灵起床洗漱后,穿着睡衣和拖鞋,照例来到药庐后山的洞穴入口。 石梯蜿蜒通向地底,某人越走越清凉,耳畔的水声逐渐清晰,视野中的彩色钟乳石也多了起来。 一条湍流不息的地下暗河,横亘在不远处。 “河洛,你在么?”终于走到石梯的尽头,姜乾灵在地底突起的一块石台站定。 低沉悠远的鲸鸣回应着,声波似乎将河里一些细碎的红光震了震。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想要看清那些红光,姜乾灵将溶洞中的水汽变作细小的冰镜,以外面的折射光照亮了洞中大河。 不甚明朗的光线中,江豚灰粉色背鳍上的红色箓文若隐若现。 ——yu言! 据说,先代家主豢养的动物,抑或称为“伴侍”,都有yu言能力! 它浮在五米开外的水中,鲸鸣低缓有力,犹如天河之岸潮起潮落,亦如鲛人脂灯下古朴祝song。 姜乾灵心头一紧,飞奔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小边牧不知何时出现在湖边。 ——舔了一口江豚的背鳍。 箓文如镜花水月,碎开消弥。江豚长鸣一声,晃晃悠悠沉入水中。 “等一下!” 姜乾灵无力喊着,眼见江豚沉底、狗子淡定坐于岸边。 再就有了这一幕:某人抄着拖鞋,夺命狂追小边牧。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爸爸,儿子给您来电话了!爸爸,儿子……” 姜乾灵气喘吁吁接通电话:“喂,老板。” 没想到电话那边,对方秒变“秋名山车神”:“姜sir,你怎么喘息得这么厉害?莫非……你见到了特别想见的那个人?” 姜乾灵愣住。 数秒后,领悟到其中含义的某人面色绯红:“老板,我刚才只是在追狗!才没有那种事!”说着,把江豚和小边牧的事解释了一通。 “也许,你的狗在保护你们家主的江豚呢。”对方的声线温和而欢快,像是热带海岸的细浪,“预言,就是泄露天机,会折损江豚寿命的。” 原来如此……河洛,你不惜折寿也要告诉我的预言,到底是什么? 姜乾灵内心惋惜。 电话那边的声音轻笑:“你呀,连‘泄露天机会折寿’都不懂?找你的术士朋友多学学吧。” 某人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认识术士……” “说正事吧!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手头有一笔大单。”电话那边的“老板”声音更欢快了,“家宅除诡祟,找诡宅试睡员,雇主开出一千五百万的佣金。除去哪都通的代理费管理费,你在豪宅睡一夜就能分到五百万,怎么样?” “老板,你知道我不太看重钱……”姜乾灵顿了顿,“再说,你跟我承诺过,解决了东南亚新加坡那边的事,我就可以退居二线。” 想到在新加坡经历过的种种,深灰色的眼眸似乎蒙上了一层阴翳。 “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赚这种钱,但你知道雇主是谁么?”电话那边,老板悠然摆弄着紫色指甲,“中海集团,王卫国。” 听到这个名字,姜乾灵心头一紧。 “以你家族的实力,可能真不缺王老爷子这五百万——不过,老爷子一家人的命,值不值得你出手呢?” “……”姜乾灵握拳沉默。 老板语调轻佻,循循善诱:“姜sir,你我都是先天异人,你又出自有头有脸的家族,用钱谈不拢的生意,咱们还不能用别的谈谈么?” “明白了。我应该做些什么准备?”姜乾灵垂眸,有些东西确实比钱更重要。 “有人想对付你,你知道自己体质上的弱点吧?我这边没法保证你出入平安呐……你先去求陆瑾陆老爷子,讨些符箓以备万一吧!”老板叹了一口气,“还好,陆老爷子顾念你们先代家主,想必能给你这个面子哒。” 第6章 不好意思,我打架费水 鸡鸣,破晓。 日出喷薄潋滟,鸽雀振翅于飞。 高楼、广场、轻轨、水榭、四合院、紫禁城……无不笼罩在一片晨曦与市井的烟火气中。道键禅关有道键禅关的浥尘出世,马咽车阗有马咽车阗的入世繁华。 古人相信,此时有一种淳罡之炁充盈天地,以浩然之势荡涤世间,故称为“乾灵”——有些人家,若生了八字特殊的子女,亦会取“乾灵”为名,希冀天佑其平生。 熹微晨光中,王亦夫妻醒了。 除了身体酸痛,加之额头一片清凉,两人并无其他损伤。 走廊尽头,夫妻俩发现了一个被黑色缠络的人形。 “姜……姜大师?”想起昨晚似乎被姜乾灵救下,夫妻俩各自抄了一把棒球棍,小心走近那团似发似须的黑色。 “不用过来,我没事。”黑色中挣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闭着眼,蜷着身,仿佛拥着一床黑色的“被褥”刚刚睡醒。 “拉开窗帘就好。”姜乾灵声音有些沙哑。 王亦夫妻连忙应允,两人一左一右,拉开了别墅客厅落地窗的窗帘。 姜乾灵依然闭着眼,神色安然地沐浴在晨光中。身上的黑色物质挣扎颤动了数秒,就消逝在淡金色的光芒中,连半点尘埃都不曾留下。 用一天一夜完成任务,时间刚好够用。这样,肯定就不会撞见那个人了吧。 姜乾灵心里盘算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姜大师,你的伤口……都、都好了?” 在二少奶奶的惊奇声中,伤口痊愈的姜乾灵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多亏带了陆老的养心咒。” 来王氏宅邸之前,姜乾灵将自己通身的血脉行炁处,都贴上了养心咒符。 此时,长廊的水渍狼藉形成无数逆行而上的水柱,依次向厨房和洗手间的排水口“流”去。 客厅里曾经幻化的“水龙”,也已变回了一大滩清水。在王亦夫妻走过时,广阔的水面竟还泛起了粼粼波光。 ——这是造了个室内人工湖?待会儿要费多少人力物力排水啊? 夫妻俩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暗暗叫苦。 走在后面的姜乾灵指掌捻动,无数剔透的“小水蟒”身影自清水中心升起,叮叮咚咚在地面上跃动着,向门口的喷泉池奔去。 “姜大师,神通广大啊。”门外,响起一个人的掌声。 紧接着,是十几个人的热烈掌声。 “小、小伎俩而已……”姜乾灵面对王总和他身后的家人,有些不好意思。 “大师过谦了。您用两天两夜,解决了那些冒牌道士半个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可不叫‘小伎俩’。”王总说着,眼神示意王太太从管家手中拿出一张黑色的卡。 王太太微笑着递上卡:“听说,大师为哪都通效力却分币不取,所以我们想……” 姜乾灵非但没有接,反而震惊:“两天两夜?不是一天一夜么?我在贵宅不是呆了一天一夜?” “大师真是贵人多忘事,”二少奶奶解释道,“我们与您被邪物困了两天两夜,今天是长辈们担心,才清早就过来看看。”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梦魇虽然是溺水童子的形象,但它本命是五行金系的;而高等的金系修士或邪物,能控制时间的流速…… 姜乾灵掏出手机,确认后直接崩溃:“真是两天两夜?!司机大哥,我现在就走!送我去机场,我现场订票!” 众人n脸问号:这货,怎么跟着急跑路似的? “姜道长,来都来了,您着什么急呢?”司机杜哥不紧不慢,“你就安心跟王总王太太吃顿早餐,歇一歇。不用担心,机票很好订的。” 放过我吧,我只是个赶时间的冒牌道士啊! 姜乾灵痛苦揪着自己头发,表达无力:“我不是怕订不到机票,我是怕……” ——怕什么? 在场十几号人,无不竖起八卦的耳朵。 回应他们的,则是宅邸中全部滑轮的震颤。 地上的丝线疾速游走,承重和衔接的滑轮发出摩擦声,附着姜乾灵气息的卷帘无风自动,微小的银铃时刻都在摇曳翻飞…… 一切迹象表明,宅邸的某个方位,又一位实力不低于梦魇的家伙闯入。 第7章 返乡遇故知,故知changed sex “常赋万象·岚烟。” 姜乾灵腾地站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崩溃纠结,身侧的水汽凝结成黄黍大小的亳珠,带来阵阵微风和气息。 岚烟,原指介于气体和液体状态之间的水汽,最初由自然界的幽谷空山形成。 由于能够迅速吸热和降温,先天之炁者操纵的岚烟,除了可以做诱惑邪物的血雾,还可以籍着温度差蕴育清风、带来远方的气味讯息。 虽然恨不得立刻离开王家,但事已至此,姜乾灵也不能再让其他邪物涌入。 王家这些事,管到底就是了。 凝息片刻,见身边没什么动静,姜乾灵问出了一个连自己也觉得蠢的问题。 “你们感觉到什么邪恶气息没?我啥都没感觉到。” 回应的只有沉默。 “所以,是不是需要……”姜乾灵抬手,想拍拍离自己最近的人求建议,结果拍了个寂寞。 “嗯?” 等某人回过神时,发现十几号人,全躲在自己身后。 有一种玩“老鹰捉小鸡”、自己当“老母鸡”的既视感…… 我去。 姜乾灵垮着脸,股掌间一股凌厉之炁逐渐聚拢。 室内气温骤然下降了,众人躲在后面静寂无声。 脚下四方之水涌动,一对庞大无色的“龙角”伸出地面,然后是流畅飞扬的“龙须”,然后是似鹿似马的壮硕头颅,以及琉璃一般的厚实鳞片…… ——昨晚,打得不够尽兴,今天,必须尽兴! 突然,姜乾灵有些怔愣。 由于天赋领域全开,感知力也达到了普通人的百倍。 能感知到外面进来的人,是那么熟悉…… 就像很多年前,一位“熟人”穿着松垮垮的t恤,大大咧咧地将手臂架过来:“老姜,今儿是你生日,待会儿一起去打球吃饭?” t恤的洗衣粉味很清香,但姜乾灵还是嗅到了那个人特有的气息;有点肉肉的鹅蛋脸很阳光,但姜乾灵还是认为好看到独一无二;搂肩的朋友寒暄很平常,但姜乾灵还是因为这种接触而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诶呀,好一个‘水无常形,常赋万象’呀……老姜、姜大师,您想把我一招送走是嘛?” 一个慵懒而清亮的男声,打断了某人的思绪,还夹带着些许无奈。 看清来者的那一刻,那种无法逃避、无法询问和无法倾诉的囹圄,简直要令人窒息。 ——真的是他! 他是姜乾灵多年来不曾忘记的那位“熟人”,亦是现在最不想遇到的最想躲避的人,可还是…… 在某种意义上,他,何尝不是另一种梦魇呢? 姜乾灵呼吸一滞:“常赋万象,收!” 奔突向前的水龙猛地定住,身形模糊起来,随即变回无数条水流,向姜乾灵的后方撤回。 “……” 遭到反噬,姜乾灵紧抿着嘴,将咳出的血腥禁锢在口腔中。 因为并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窘迫。 “老姜,是你?” 对面站着的王也,打量着邋遢的道袍和那两撇胡子,“你还活着?抱歉,我不应该突然出现……” 他刚从外地回到北京的家中,竟然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而且是很多年前,他以为已经溺水而死的那位。 那位老同学不仅没死,甚至在这四年里,还觉醒了操纵水系的先天之炁。 “是啊,好久不见,我、我在这里见到你……也很吃惊啊!”姜乾灵躲开他的目光,向后退了半米,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没事,我刚才以为你是邪物而已,哈哈,误会。” “好久,是指四年么?” “四年前,我以为你死了。” 他只回应了十几个字,没有感情起伏,但每个字却都带着无以言说的感觉。 “老王,”姜乾灵嗓音像生了锈的机械表,“我不是故意隐瞒我还活着的事,我……” 两人就这么冷脸站着,引得王家十几号人默默围观。 “小也,你认识姜大师?”王太太一脸困惑。 “何止认识。” 王也索性侧过头,不再看表情尴尬的姜乾灵。 ——果然,就不应该来王家办事。不来王家,不遇到他就好了。 看到场面陷入僵局,杜哥连忙出来圆场:“呃!王总、王太太,哪都通公司担心您家里人因为邪物有心理阴影,还为你们请了心理辅导,是免费的附赠服务!就在那边。” 好不容易支走了王家围观群众,杜哥站到了王也身边。 “也总,这位就是你提过的,四年前溺水的发小吧?你当时还以为去世的?” 王也沉默半晌,扁嘴:“什么发小,就一老同学,中学同桌。” 杜哥投来惊诧的目光:“不对吧,你不是说你同桌是女的么?这姜大壮,他……” 两人一起看向捋着胡子、外八字站姿的姜乾灵。 “嘶……” 第8章 多年没见,你一如既往的矮 为了消除普通人对于异人的记忆,哪都通请来了协和医院的心理学医师,萧扬。 毫无疑问,俊朗干练的萧扬也是个异人,而且擅长在催眠中消除对方的记忆。 看到王家十几号人进入梦乡,姜乾灵向萧扬打招呼:“萧医生,还记得我么?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我们见过。” “当然记得,姜小……”萧扬莞尔一笑,改了称呼,“姜大师,要不是有你的帮助,我们小组还真解决不了问题。” “当时你们那个组的司琑,你和他还有联络么?听说,他又去意大利威尼斯执行任务了。” 不顾旁边王也和杜哥异样的目光,姜乾灵自顾自跟萧扬聊起了八卦。 ——这也是姜乾灵唯一能想到的,躲避某些人追问的好方法。 “司琑啊,我不太清楚,”萧扬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后来没联系我。” “那你就主动联系他咯,”姜乾灵走过去帮他收拾资料,“司琑那小刑警,人品好、长得帅、身材棒,你们很适合……” “嗯?”萧扬困惑地转过头。 “啊哈哈,我的意思是,你们很适合合作!”姜乾灵笑得意味深长。 工作接近尾声,萧扬不再理会姜乾灵,径自走到王也面前。 “王大师,您家遭遇邪祟入侵,我很同情。不过你放心,哪都通已经帮您解决这些麻烦了;您的家人半小时后会逐渐苏醒,到时他们会忘记这段记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王也有些郁闷地挠头:“萧医生费心了,但我已经被武当出名……还是别叫‘大师’了。” “王大师,虽然我没有参加罗天大酵,但还是对你的事有所耳闻。王大师的人品和实力,在异人界新生代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尊称您一声‘大师’,也不足为过。”萧扬眸光明亮。 ——这货还是王也的路人粉? 听到萧扬对王也有如此高的评价,姜乾灵有些诧异。 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姜乾灵用胳膊杵杵萧扬:“萧医生,你这边工作完成了,可以载我去灵境胡同么?” “回家探望父母么?没问题,走吧。”萧扬转过头,绅士地接过姜乾灵的行李。 就这样,他一手医疗箱一手拉杆箱,从王也和杜哥身边走过。 姜乾灵跟在后面,暗喜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秒,姜乾灵道袍的领子被人牢牢拽住了。 那种感觉,如此熟悉。 就像多年前跟某个“熟人”一起打球,姜乾灵正想耍赖犯规,校服领子突然被对方拽住:“你比哥矮那么多,还想在哥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对方1米82,姜乾灵1米70。 12厘米加上体量的差异,让姜乾灵动弹不得。 而现在,对方揪着道袍领子,语气轻蔑:“多年未见,你一如既往的矮。” ——焯!老王,我根本就不矮好么?我又不是男…… 姜乾灵内心呐喊。 被拽得向后踉跄一步,一条晒得炭黑的修长胳膊,就那么架在了姜乾灵的肩上。 “我说,您还想跑?” “在我家打架,差点误伤我,把我家水都抽干了,还吃了一桶我珍藏的白象泡面,您还想跑?” 王也一条胳膊吊儿郎当地搭在姜乾灵肩上,京片子流利,却好像有点气恼:“具体怎么赔偿,咱俩是不得论道论道?” “我……”姜乾灵一时语塞,没料到对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萧扬双商不低,很快看出了两人的“门道”:“既然二位是老朋友,那就不用我送了吧?姜大师,我先走了,有空常联系。” 他笑着放下姜乾灵的行李。 ——焯!萧扬你回来!别留我一个人面对老王啊…… 姜乾灵再次呐喊。 萧医生离开后,王家被催眠的十几号人终于醒了。 他们的记忆,只剩下前天遇到姜乾灵以及后来王也回家的两段。 于是,在杜哥、王也和姜乾灵也离开后,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吃起了早餐。 “姜大师,怎么好像不招小也待见?”王亦掰下半个焦圈,嘴里嘟囔。 “不是吧,姜大师很会处事。”王太太补充。 “我看,是小也嫉妒人家,”二少奶奶撇嘴,“同样是道士,年龄相仿,人家姜大师到处捉邪祟赚钱,小也呢?自然就会嫉妒人家。” 王亦点头:“阿薇,你分析得有道理。” 空气突然安静。 王家其他人:没眼看,没眼看,亦总你这个宠妻狂魔…… “别贫嘴了,赶紧吃,饭都快凉了。”王卫国老爷子有些不满。 老爷子自己思忖过,总觉得姜大师和儿子小也,并不像是表面那样?但,那是俩男孩子啊,能有什么微妙关系? 第9章 成年人的世界真·寓意深刻 五十分钟后,车从王家宅邸开到东城簋街。 姜乾灵依然穿着那条破洞牛仔裤,只是上身变成了一件修身吊带衫,脸上没了两撇胡子。 此刻,“她”正坐在簋街的某烧烤大排档里,左手羊肉串,右手烤鱿鱼,目光有意无意避着王也,沉浸式干饭。 “女扮男装,来我家冒充道士,还想躲过我?老姜,姜大师,您可真行。” 王也在“您可”二字上加重了语调,“真行”二字却有些轻飘,仿佛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不过,看到你现在有了操纵水系的先天之炁,能保护自己,我挺欣慰的。” 他罕见地点了大杯冰啤,正要一饮而尽,被姜乾灵按下:“喝酒伤肝。” 一瞬间,似乎有某种很微妙的感觉……对面的姑娘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王也望着姜乾灵,微微蹙起了眉。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确实深邃,也是某人从小一直念念不忘的明朗颜色。 但他们只是初中高中的同桌、大学在同城小聚的“好哥们”,有些事情她不敢奢望,有些现实也不容许她奢望。 “嗐,我只是好奇,你今天怎么不喝茶了呢?” 姜乾灵努力平复情绪,假装漫不经心。 “……” 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原本也不爱喝茶,那件事发生以后,才渐渐习惯了喝茶。 以前,他们似乎有很多话可以说,关于考试题、打游戏、篮球战术、高考填报志愿、大学里的奇葩师生……但是四年前,姜乾灵溺水的事发生以后,一切就都变了。 或者说,因为愧疚或某一方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一切就都变了。 变得,比以前有更多的话可以说,但是没人想说出来。 ——说出来,就是挑明,就是需要负责,但是责任太沉重。 “想不到,曾经那个连上台演讲都会脸红的姜同学,现在都能假扮江湖道士,用一套一套的道理忽悠别人了。” 王也从萧扬那里听说了姜乾灵在王家的种种表现,不禁联想到了前阵子接触的朋友,“步摇碧莲”张楚岚。张楚岚自幼清贫,在长辈的严厉教导下成为异人,一家人肩负着使命却还要躲避歹人的追杀。这样残酷的环境造就了他心机高深、甚至有些大言不惭的性格…… 如果,姜乾灵也是因为境遇而形成类似的性格,那真是令人唏嘘。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遇到一些事情之后,会瞬间改变很多,可以美其名曰‘成长’。” 姜乾灵倒是不以为意。从经历大学被迫跳江、溺水失踪、远走新加坡等一系列变故之后,她的心境就有了变化。 “你的本性没变,只是外在个性,”王也嚼着烤馒头,“我觉得,是比以前更自信了。” 姜乾灵脸颊微红:这,算是夸奖么? 王也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服务员的声音打断。 “美女,打扰一下!这是对面那位帅哥请你吃的。”服务员举过一个烤盘,横放在两人桌上。 好好的聊天叙旧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王也瞥了一眼烤盘里的东西,不禁飙出一句:“我去,成年人的世界真·寓意深刻……” 只见七串烤大腰子、七串烤韭菜和七份烤生蚝,加一片盛着七块鱼肉的苏子叶,赫然码放在超大烤盘里。 姜乾灵顿感一道目光胶着在身。 她循着望去,是两米外坐着的一个染发小伙。 小伙见她看过来,迅速回以一个油腻的眼神wink。随即,目光继续逡巡在她的胸前。 姜乾灵低头一看,恍然大悟:由于自己怕热,假道士服里只穿了裹胸和紧身吊带;现在脱掉道士服和裹胸,胸口起伏而酥白…… ——可是,王也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一直在脖子以上?难道这家伙真的无欲无求了? 想到这里,莫名还有些失落呢。 就在某人心猿意马之际,一件宽大而温热的橘色t恤,迎头套在了身上。 映入她眼帘的,是王也眉头紧促的表情,以及一身扎实遒劲的肌肉。 ——神马情况?! 这家伙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她这不就等于跟男神“间接拥抱”了? 嗬,还是男神光膀子抱的。 男神这家伙太狗了,严重护食,自己不吃的也护…… 平时还算“爷们”的姜乾灵,此刻大脑处于宕机状态。 恍惚间,听到对方催促的声音:“老姜,你吃饱了吧,吃饱了回家换衣服。服务员,结账!” 她没有看到,王也揽着自己向外走时,回头给了小伙一记凌厉的眼刀。 “也总,你俩不是撸串儿叙旧么?这么快就撸完啦?”车里,杜哥通过后视镜看到姜乾灵套着王也的t恤,有些诧异,“怎么回事?” “咳咳,”空调温度低,王也坐进车里咳了几声,“杜哥,去老姜家,她要换衣服。” 旁边坐着的姜乾灵要脱t恤:“老王,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虽然套上男神的t恤就等于和他“间接拥抱”了,但也不能害得他感冒啊。留得青山在,不怕以后没机会再…… 姜乾灵脑子里飘过一大堆“合适”的理由。 不料,王也用晒成炭黑色的爪子按住她的肩膀:“不许脱。” 驾驶座的杜哥瞄着两人偷笑。 这演的哪一出?这俩不是打小的同桌好基友么?这剧情,怎么像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王也冲着后视镜扁嘴:“杜哥,不许笑……” 话音未落,迈巴赫来了个急刹。 第10章 姐姐,你忘记我们在新加坡的美好回忆了吗 杜哥紧急刹车,然后愕然看向拦车的人。 后排的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愣住了。 “哥哥,我不是来跟你抢姐姐的,我只想见她最后一面。” 青涩怯懦的声音,如柔沙细浪传进车里。 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大波吃瓜群众,时不时用手指着迈巴赫和拦车人,期待来一场现实版的跟帖讨论。 拦车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身穿白色t恤和淡黄短裤,金发嫩肤,明眸粉唇,气质如梨花带露,怀里抱着一只滑板和一捧百合花。 天呐,好漂亮的男孩子!人群中不少年轻女性感慨。 ——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是在碧游村? 王也蹙眉。 “姐姐,你忘了我们在新加坡的美好回忆么?当初你还说你要嫁给我……”过分好看的杏眼带着泫然欲泣的委屈,眼角一丝若有似无的邪魅却不易察觉。 “可是现在,姐姐,你能出来再看我一眼么?我、我刚才追着哥哥的车、都追了好几条街了……”男孩向前迈出一步,修长白皙的腿上,赫然是一大片滑板磕碰的淤青。 哇,痴心不改的小奶狗人设? 吃瓜群众沸腾了。 车里,王也满脸黑线:“老姜,你留学新加坡那会儿,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 这话多少有些试探的意味,王也觉得,这种过于高调惹眼的小奶狗不会是姜乾灵的菜。 但此时的姜乾灵一言不发。 突然,车里升腾起“老娘要办了他”的凛冽杀气,比调成18°c的空调还冷,王也和杜哥两个大男人都不禁打了寒战。 “……” 姜乾灵麻利脱掉橘色t恤,阴沉着脸走下迈巴赫。 俩大老爷们儿在后方盯着她,大气儿都不敢喘。 ——山下的女人不是老虎,是猛虎啊! 还在武当的时候,老王常听师兄弟们这样说。 百闻不如一见…… 老王:为什么我的内心,竟有一点期待接下来的狗血剧情?为什么? 吃瓜群众见“女主角”从车里出来,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好几遍。 五官英气清朗,身材高挑有料,就是脸色太难看了……这是群众对姜乾灵外貌的评价,倒也符合“漂亮、拜金、始乱终弃”的反派御姐人设。 看到她一步步走向那个拦车的小奶狗,不少自媒体人默默打开了手机录像。 他们连视频的标题都想好了,就叫“拜金御姐劈腿富二代,当街手撕奶狗前男友”,或者“小奶狗不甘身心俱被骗,苦追前女友新欢豪车十条街”…… “姐姐,你变得更漂亮了啊……比我在新加坡打工供你读硕士时,更漂亮了。”男孩仰起头,长发飞舞,眼角的美人痣为他平添了一分不属于男性的妩媚。 卧*?! 这里面信息量挺大啊! 吃瓜群众惊呆。 王也倒不相信男孩的话,他跟姜乾灵同桌多年,她的家境虽说算不上富甲一方,但留学费用还是完全出得起的。 可是……不对! 王也猛然感到一种强大的先天之炁波动,而且不是姜乾灵的。 前排的杜哥也感受到了,这股炁体之邪异,足以让实力一般的异人立刻死亡! “乾字·乱金——” 奇门阵法在脚下显现,王也迅速拨动四盘。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下一秒,男孩张开双臂,给了姜乾灵一个深情甜蜜的拥抱。 吃瓜人群发出一阵鼓掌喝彩声,有人甚至用手机给这温馨的一幕三连拍。 普通人都以为,这只可怜痴情的小奶狗,终于抱到了心心念念的御姐前女友。 ——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死亡之拥”! “姜乾灵!” 王也嘶吼出声,扳开门就要下车。 “等一下,”杜哥制止了他,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你看。” 随着他的目光,王也看到被拥抱的姜乾灵身体没有异常,只是脸上的表情尴尬至极。 难道她……能“免疫”那股致死的先天之炁? 师父云龙道长说过,炁能相生相克,有些炁能互相“免疫”,也就是攻击无效。 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姜乾灵咬牙切齿,却只能压低声音:“老板,你能不能别玩我了?” 拥抱她的男孩欢快笑着:“姜sir,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你居然能完全免疫我的‘爱之马杀鸡’啦!” 确定姜乾灵没事+车里围观的老王:wtf?这俩咋还抱起来没完没了呢?还说悄悄话? 第11章 跟风(攻)格(shou)迥(分)异(明)的两个帅哥吃饭是什么体验 便宜坊烤鸭店,404包间。 本来一米八的帅气大老王和“腮凝新荔”的王震球足够惹人注目,奈何两位风格迥异的靓崽,还一个是富二代另一个是*二代……杜哥和姜乾灵只好订一个隐秘点的包间,将这俩“大神”隔绝于公众的视线之外。 “老板,别只吃瓜条啊,来,试试这个。” 姜乾灵递上一个细心包好的烤鸭卷饼,又夹了一筷子凉拌鸭胗。 “多吃黄瓜对皮肤好,”长发绾在脑后的王震球浅笑,此时的他确实像一个美貌又乖顺的邻家弟弟,“姜sir,我在新加坡是你的上司,但现在都回国了,以后你叫我‘球儿’就好啦。” 其实王震球已经26岁了,只比王也和姜乾灵小一点,但保养得当+天生丽质,看起来像二十岁出头。 “啊?好的……球儿。”姜乾灵愣了一下,觉得“以后”二字听着蹊跷。 某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王震球倒不介意她的反应,自顾自向王也举杯:“王也道长,其实咱们在碧游村就见过面哒!我和姜sir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但我们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情感呢,刚才拦车纯属开玩笑哈哈哈。” “啊?哈哈……”王也举着保温杯,多少有些尴尬和敷衍。 老王内心:我去,这茶里茶气的小白脸说啥呢?哥多了解老姜的为人啊,老姜怎么可能看上他这款? 旁边干饭+围观的杜哥:这仨的气氛,怎么有点儿奇怪? 很快,姜乾灵那种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王震球豪爽干掉一瓶酒:“你们都知道,我曾为哪都通的新加坡分部效力吧?实不相瞒,东南亚那边又出了一些状况,一位已故异人的尸体被盗……” 他淡紫色的眸子闪过狡黠:“我这次来北京,就为了招募一批合伙人,姜sir嘛,我的老搭档,肯定会参加——王也道长您呢?王家宅邸遭到邪祟侵扰,很大可能,也是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呢。” 哐啷。 姜乾灵啃着的鸭架滑落碗底,她起身:“东南亚的事我最熟悉,就该我去处理。但是球儿,你没必要让老王卷进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的肩膀。 “没关系的,老姜,家人的事我一定会亲力亲为。而且,我想入世游历……咳咳咳……” 王也突如其来一阵咳嗽。 姜乾灵没有说话,迅速将手搭在他的右手腕上。 一个小时前他在车里咳嗽,她还以为是空调温度太低,但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容阳小学,校门口。 陈金魁将刚放学的小孙女架在肩上,笑吟吟向新开的冷饮店走去。 高挑女子与一个“男生女相”的同伴,挡在店前。 “陈老,借一步说话。”姜乾灵目光森冷。 陈金魁没把她放在眼里:“小姑娘,不论你与我术字门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就凭你敢对我孙女一个普通孩子动手,你想在异人法院被判几年?” 姜乾灵摇头:“我不在乎自己被判几年,您也不在乎您孙女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吧?” 陈金魁大笑:“年轻人别太狂,老夫不信你的动作有那么——” “快”字尚未出口,陈金魁就听到了肩上小孙女的叫声:“爷爷,你快看!空中……空中好像有好多棒冰,小小的棒冰!” 小女孩欢欣雀跃,凭空抓着身边飘着的、小拇指大小的彩色冰条:“哇,哈密瓜味、香草味、葡萄味、椰奶味……” “若陈老不卖我一分薄面,下次出现在您孙女身边的,可就不是棒冰了,”姜乾灵勾勾唇,走进冷饮店,向一脸茫然的店员付了钱,“呐,有可能是冰锥或冰针吧?” 原来,在与陈金魁碰面的那一刻,姜乾灵就将冷饮店的饮品凝成了冰条。更是趁着与陈老言语交锋的时间,她将所有冰条布置在小女孩全身的死穴上方。 “你这个混球!”陈金魁盛怒。 “陈老,你跟姜sir说话就说话呗,怎么还叫起人家的小名啦?”同行的王震球娇羞道。 他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放松戒备的陈金魁! 那一瞬,陈金魁感到体内侵入了一股奇异的炁,虽然并非霸道横蹿,却像机械使用的润滑物质,将他有些疲惫的四肢百骸都安抚下来。 可是,“安抚”,也就意味着它们再无为他战斗的意志…… 在那股舒适的炁流中,陈老陡然一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爱之马杀鸡,虽然对付十佬这样的人物成效不大,却能在短时间内封锁其炁运行。 现在,姜乾灵有了能与陈金魁“借一步谈谈”的二十多分钟,是王震球为她“争取”到的。 “姜sir,咱们去最近的狗咖谈吧?有时动物的气息能掩盖异人的炁,”王震球看了看陈金魁肩上的小女孩,笑得像个蜜里藏刀的人贩子,“再说,小朋友肯定也喜欢狗呀。” 第12章 想不到,丹青妙手如此多才多艺 北京海淀,某展览馆。 正门前的电子报幕、角楼的4d电视幕墙和广场护栏上的横幅,凡是游客能够看到的地方,无不写着“欢迎姜卓良先生开办个人画展”,播放着姜先生的履历和作品介绍。 作为某985附属美院的教授以及屡以高价卖出作品的国画大师,年逾半百的姜卓良刚从专车下来,就收到了业界拥趸者送来的花束。 据传,姜老不仅作品优质,其坎坷的经历也为人乐道。 如其履历,姜卓良年轻时曾两次报考美术学院落榜。第三次好不容易考上之后,毕业找工作时又被无良企业摆了一道,最后由于年龄较大又没什么好作品,只能在某县城的中专院校就职。 然而不久,姜卓良遇到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他零彩礼娶进门的妻子,纪承嘉。 纪承嘉从湖北xiang阳考到帝都医科大学,本想毕业后回到老家襄阳南漳县,却因为与姜卓良相恋,决定留在北京同ren医院工作。 一年后,位于ling境胡同的同仁职工宿舍里,夫妻俩有了自己的女儿,取名“姜乾灵”。三年后,辛劳工作的姜卓良升职成为中专里的美术学院院长,同年夫妻俩有了在灵境胡同的独立住房。六年后,姜卓良因作品广受关注而被调到某省级美院,女儿姜乾灵因美术天赋过人也获得全国奖项。九年后,姜卓良被调往某985附属美院任职教授,同年姜乾灵高考考上北京邮电大学…… “我们都知道,姜老的半辈子是坎坷而精彩的。他兢兢业业、不断付出,终于获得了事业和家庭的双丰收。”主持人将姜卓良的人生经历娓娓道来,“姜老的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也体现在了他的作品上。他的作品行笔苍劲有力,寓意深远……” 姜卓良早就听过那些真心或流于表面的赞美,此刻,他也只是默默站着,保持微笑,任由主持人斟酌介绍的字词。 能在省级展览馆开画展,是他莫大的荣幸。 不过,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开幕仪式上,他偶尔也会“溜号”,想想晚上给女儿做什么好吃的。 女儿姜乾灵快两年没回北京了,妻子纪承嘉在医院太忙顾不上家里,但姜卓良可不想亏待了好不容易回家的女儿。 主持人介绍姜卓良画的夏日花果,他就在想,一会儿要买一串北方姑娘都爱吃的“小蜜蜂”葡萄。 主持人介绍姜卓良画的山水禽鸟,他就在想,一会儿要去便宜坊挑一只北京孩子最爱的果木烤鸭。 主持人介绍姜卓良画的雪中寒梅,他就在想,一会儿一定要做一盘南北方都喜欢的雪衣豆沙,因为老家湖北的妻子和出生在北京的女儿都爱吃。 主持人介绍姜卓良“画”的人体肌肉素描,他就在想,一会儿一定要做一盘糖醋里脊或话梅小排,因为…… 等等,不对! ——他什么时候画过人体肌肉素描? 他会画素描?! 姜卓良突然转过头,以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望着主持人。 他发现,身边的主持人,表情也非常别扭! “我们都知道,姜老是国画专业出身,但是大家看看这张人体肌肉素描,比例很好、线条优美……” 主持人的声音犹在姜卓良耳畔。 “没想到,像姜老这样的丹青妙手,还能画出如此专业的素描作品。” 台下的人看到那张画,也怔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阵阵掌声。 姜卓良回头看向自己的展位,傻眼了。 那是一幅描绘男性腰腹肌肉的素描。 紧实狭窄的腰背,搭配着带上晶莹汗珠的八块腹肌,腹肌下方还缠了两圈带有血丝的绷带……人体构图科学,光线适度,合乎规矩却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这幅画的边缘处,用2b铅笔签下了作者的名字:姜xx。 由于是连笔,外人看不出,署名并不是姜卓良。 而是……“姜乾灵”! 一定是提交作品时太匆忙,才把这幅画夹在里面,交给了主办方! ——卧*啊! 纵然是一向儒雅的姜教授,也忍不住在内心爆出国粹。 那个小兔崽子……不对,那个被视若明珠的女儿,怎么能画出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 姜卓良气得脸色煞白,恨不得画展早点结束,回家给小兔崽子来一顿“笤帚炖屁股肉”。 北京四号线地铁站。 王也看着站牌指示的“灵境胡同”站,满意地上了车。 陈金魁莫名地很久没来找他,他就利用这难得的清闲,答应帮侄子淘淘一点忙。 四处溜达的时候,不需要赶时间,王也不太喜欢坐杜哥开的迈巴赫,一方面有些高调显眼,另一方面,他不想牺牲杜哥的休息时间陪自己不务正业。 所以这次帮淘淘买宠物,王也选择了坐地铁,去灵境胡同新开的花鸟鱼市场。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诸葛青在微信上转给他一条资讯。 ——您真无聊,连资讯都转? 王也刚想数落诸葛青,目光却不由得停在资讯的标题上。 标题是,“震惊!丹青妙手姜卓良,竟然画人体素描画得这么好”…… 风乎舞雩-青:「姜卓良教授,是不是你同桌姜乾灵的老爸?」 风乎舞雩-青:「你猜他画的这个人体肌肉素描,模特是谁?我看着眼熟啊。」 王也没有回复他,只是点进了资讯链接。 一幅八块腹肌的素描图,映入眼帘。 链接下方,四万多条网友评论,大多来自年轻女性和男性健身爱好者。 那一瞬间,王也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他现在恨不得钻进地缝! 风乎舞雩-青:「放心,没人知道姜乾灵画的是你,大概她老爸也不知道,不会说出去的。」 风乎舞雩-青:「安啦!其实只有我、张楚岚、张灵玉、冯宝宝和姜乾灵看过你的腹肌2333……」 风乎舞雩-青:「那个妞蛮闷骚的嘛,暗恋你,居然用这种方式表达。」 风乎舞雩-青:「对了,你上次跟我说你梦到一个女孩,不会就是她吧?」 王也面红耳赤,潦草回复:「老青,我到站了,不说了。」 然后,手机屏幕又回到那个链接上。 虽然羞耻得想捂脸,但王也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画得真好,手机下载一张存着。 第13章 这下更尴尬了 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 八月的草原本应绿草如茵,此时却是黄沙漫天。沙尘暴持续了四天,这让从自驾游过来的几个年轻人无奈又烦躁。 他们以前是高中同班同学,这次结伴到草原旅游。 为了感受原始风光,几人在九曲湾租了一顶豪华蒙古包。然而沙尘暴肆虐,无法出门观光,也不能驾车离开,他们只能在蒙古包里玩斗地主和真心话大冒险。 这天,洪铭输了一局。 “洪公子,‘真心话’可以么?”赢他的方露满怀期待。 之所以称为“洪公子”,是因为洪氏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实力的地产商,上市公司市值在五亿以上,而洪铭是他家这一代的长子长孙,还是棵独苗。 “嗯。”洪铭点头。 方露瞪大眼睛,对于八卦绯闻的贪婪让她开了口:“上学那会儿,洪公子有暗恋的女生么?” 这个问题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哗然。 “洪铭是典型的高富帅,怎么可能暗恋女生?”于晓新提醒,“女生倒贴他还差不多。” “那换个问题,”方露脸上闪过促狭和得意,“洪公子有没有觉得哪个女同学,特别能装清高?” 显然,这话有不好的指向性。 “……” 洪铭有些迟疑,但是微微攥紧的拳头,预示着他已经有了答案。 于晓新心领神会:“洪铭,这种得罪人的问题,你就不要直接说答案了,给个提示,大家都能明白。” 洪铭想了想,皱眉:“坐在王也旁边的。” 众人听懂了,但是沉默。 数秒后,方露点破:“果然是那个姜乾灵。” “她好像是讨好型人格吧!我猜,是她主动向同桌王也示好,王也才会帮她解题又值日的。”一直在旁观的辛其瑞分析道。 “是的,因为有了王也的同情和帮助,”洪铭缓缓开口,引来了所有人八卦的目光,“这女的就以为自己人缘特好、特招异性待见,从此眼高手低。” 方露噗嗤笑出声:“洪公子,你该不会在姜乾灵那里吃过瘪吧?” 洪铭白了她一眼:“我会对一个穷画家的女儿有兴趣?就算她老爸后来成名暴富,她老妈成了同仁医院的主治医,她舅舅在广东的中药生意做大了,那又怎么样?她依然是个品味廉价的麻雀。” “别说了,积点口德吧,”角落里传来一个怯懦的女声,是池柚,“姜乾灵四年前跳江,现在还生死未卜呢!我在高考考场外面接触过她,为人还可以……” “借你看了十分钟的复习资料,你就觉得她为人不错?”方露冷笑。 “我……”池柚试图找点依据,“我见过她坐金元元家的车。” ——金元元,当年隔壁班的女学霸!成绩跟他们班的王也有一拼,据说还是个千金小姐。 众人脸色各异。 只听洪铭说:“其瑞说得对,姜乾灵是讨好型人格,舔完王也又舔金元元……” 突然,池柚站起来,给了洪铭一记响亮的耳光。 洪铭愣住,其他人也愣住,所有目光聚焦在池柚身上。 他们愕然发现,池柚瞳孔涣散、四肢僵硬,如同梦游一般! (ps:洪铭一角的70%言行,取自作者认识的三位男士。以下同,不再作注释。) 晚霞洒在灵境胡同的老街上,橱窗里的鱼尾巴,摇曳出细碎万千的光影。 花鸟鱼店的老板捻出一个硬质塑封袋,却被对面的年轻顾客摆手拒绝。 顾客轻咳一声,拿出自己的保温杯:“用这个。” 老板满脸黑线:这水杯装过鱼,以后还能用来喝水么…… 但既然顾客这样要求,他只好把鱼和鱼缸水倒进那个杯里。 看着杯里红皮球一样的金鱼,王也很是满意。 他听二哥王亦说,二嫂胡知薇怕狗怕仓鼠且毛发过敏,侄子淘淘临近中考却执意养宠物,所以就想到了买一些体型小、好打理的宠物。 淘淘和他学生时代的境遇很像,同样的家境优渥什么都不缺,同样的父母在生意场上操各种心,没什么精力陪伴孩子。 ——接下来,再给他买一只乌龟,还是蝈蝈? 王也有点童心未泯,经常跟小侄子和武当的小师弟们玩成一片,很懂这些小男生的喜好。 他起身刚要走,就听老板对身后来人招呼。 “哟,姜老师!今儿瞅您不大高兴?” 尽管花鸟鱼市是新开的,但老板和主顾大多是胡同里的老街坊,彼此熟络得很。 王也身体一震:姜老师,该不会是?! 惊悸间,他听到来人叹息一声:“别提了……诶,你是……小王也?” 躲是躲不掉了。 王也机械地转身,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是我,姜老师,真巧啊。” 果然,对方是他同桌姜乾灵的老爸,高中家长会上见过几次。 对于王也,这位曾经帮助女儿提高成绩的学霸,姜卓良是心存感激和敬意的。 “听说,前几年你去了武当,最近还俗回家了?”姜卓良提着很多果菜,忍不住好奇打量王也。 王也生生咽下一口唾沫:“没还俗,是被武当除名了。” 苦口婆心的老父亲姜卓良:“能还俗最好,早点回家照顾父母,别让他们总为你担心……诶,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老王内心:能不差么?您要是知道您女儿画的腹肌是我的,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喂鱼? 瑟瑟发抖.jpg…… 姜卓良自然不知道他脸色差的原因,甚至还把他拉到一边:“小王也,借一步说话。” 王也颤颤巍巍:“啊?” 来到人少一些的角落,姜卓良压低声音:“乾灵不是几年前失踪了么……其实最近我们找到她了,今晚我们一家人想好好聚一聚。” “你是乾灵高中和大学最好的朋友,学习上帮过她很多,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要不,你也一起来吧?” 王也脸色唰地通红:“我……不合适吧?” 姜卓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没关系,我专门给你做道士吃的饭菜。” 快哭了的老王:姜老师,重点不是这个啊!你确定令千金回家看到我,不会社死到想跳护城河么?! 第14章 重名,一定是重名 “姜sir,上次在中海王家投放邪祟的幕后主使查到啦!”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欢快,“初步认定他们是冲着王也来的,不过人家还考虑到公司会派你去解决,所以也留了一手对付你喔。” 接到电话的姜乾灵愕然:“查到了?这么快?你现在不是哪都通西南分部的临时工么?球儿,你哪来的权限调动……” “哈哈,你忘了我跟你提过的,哪都通的东北临时工啦?”路灯下,王震球举着手机,悠然从一群被打趴的人“堆”上跳下来。 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十五分钟前,跟踪了他一公里路程。 “那个从未露面、通过网络信号观察所有人行动的妹子……”走到家门口,姜乾灵喃喃,“球儿,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么?或者,你知道公司哪一年开始雇用她么?” “你猜?” 电话里传来王震球恶趣味的回应。 “我就知道。”姜乾灵失望地叹气,掏出钥匙开门。 “打起精神来,姜sir,”王震球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空出手在人“堆”里翻找起来,“以后出入住处,你要提高警惕呀。” “知道,我在北京和南漳的家里都做了布置。”姜乾灵打开灯,在玄关换上拖鞋。 “那就好,姜sir总是细心又优秀哒,”人“堆”里,王震球翻出一块沾有血红的晶石状物体,露出有点病态的欣喜笑容,“哎呀,被我找到一个好玩的东西!先不跟你聊啦,拜拜!” “嘟。” 听到突然的挂断音,姜乾灵无奈扶额。 进来时家里是黑着的,看来老爸姜卓良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 姜乾灵看了看挂表,六点多了。 ——不会的,老爸带着自己和老妈做的护身符,不会遇到那些杂鱼的。 她正要说服自己,忽然听到走廊里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其中一个人,跨步很大很急促,声音浑浊而沉重。听来是一个着急回家的男人,似乎还提了很多重物,由于没有受过身形步法的特殊训练,他走路没什么章法可循。 这人一定是老爸姜卓良,一个天天买菜回家做饭的普通大叔。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人跨步不大,落步有些谨慎,声音清越且有规律,那正是她所熟悉的…… 钥匙在锁孔中迅速转动,近在咫尺的防盗门开了。 姜卓良提着东西进来,然而,他身后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姜乾灵全部的目光。 “妈……” 姜乾灵轻呼出声。 刚才那个有规律的脚步声,就是这个身影发出的! 她的老爸是普通人,老妈却是一个先天异人,而且受过训练。 “乾灵!” 看到她的一瞬间,对方声调颤抖,眼眶红润。 姜卓良适时让出一点空间,让母女俩在门口紧紧抱在一起。 他很想为画展上的糗事教训一下姜乾灵,可是看到女儿与妻子重逢的一幕,心底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这四年,我偶尔回家见到爸爸,却见不到你,我好想你……”姜乾灵像狗一样伏在老妈纪承嘉的怀里,“你是真的医院事务太多,还是有事瞒着我?” 纪承嘉面色一僵,没料到同为异人的女儿,第六感如此强烈。 “医院有多忙碌,你还不知道么?”她尽力说得稀松平常,“有时病人多起来,我们连睡觉都不会超过五小时。” “那你不会量力而行么?”姜乾灵表现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娇憨,“你累垮了谁来……” 摸到纪承嘉的手臂,她顿住了。 “妈,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没什么,那天抢救病人太多,我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跤,摔伤了。” “别骗我,摔伤能把胳膊摔骨折么?恐怕还是粉碎性骨折,打过钢钉吧!” “我……” 纪承嘉慌忙把手臂藏在身后,心里既欣喜又惊恐。 喜的是女儿的能力已经到了能隔空感知的地步,以后再无人敢欺负她了。惊的是女儿瞬间就看透了自己受伤的真相,一切都瞒不住了…… “你是说,我去新加坡后不久,你就被那群混蛋在高速路上撞了?!” 餐桌上,姜乾灵气得青筋暴起。 纪承嘉当然明白女儿的心思:“我这不是被人救下来了,什么事也没有么?乾灵,我们现在受家族势力和哪都通公司保护,不会再出这种事了……你千万别去报复他们,懂么?” 老爸姜卓良递上一碗海鲜粥:“乾灵,公司不让你追究,我和你妈妈也是这个意思,听话。都七点了,快吃饭。” “……” 姜乾灵郁结,但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担忧,只得默默喝起了粥。 “妈,你不是说,最近又遇到了那个救你的人么?叫什么名字?”她把最后一勺粥送进嘴里,“我应该专程去感谢一下。” “嗯,最近在医院遇到了,他叫……‘王也’。”纪承嘉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呃……”那勺粥梗在了姜乾灵喉咙里。 ——重名!一定是重名! “你说‘王也’我想起来了,”姜卓良若有所思,“下午我在花鸟鱼市遇到了乾灵的中学同桌,那孩子也叫‘王也’。对吧,乾灵?” “咳咳咳……”某人彻底绷不住了,被粥呛得咳嗽起来。 “是么?乾灵的同桌也叫‘王也’?唉,当年我太忙,都没参加过家长会,竟然没怎么留意她的同学和朋友。”纪承嘉一脸愧疚。 “卓良,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她拍着姜乾灵的后背问。 “有可能,我刚才还邀请小王到咱家一起吃饭呢!可能那孩子有些害羞,拒绝我了。”姜卓良说。 “重名!你们说的两个‘王也’,一定是重名而已……”姜乾灵咳红了脸,坚持道。 纪承嘉叹了口气:“我也希望他们不是一个人,因为车祸时救我的那个‘王也’,不幸诊断出肺癌早期。” “……” 姜乾灵不再咳了,怔愣地望着老妈,心里揪着一样的疼痛。 前几天,她跟王也和球儿见面时,给王也号脉,也得到了同样的结论…… 姜乾灵飞快吃完了饭,在父母惊愕的目光中,订了后天回襄阳的机票。 第15章 那些奇奇怪怪的比喻和备注 襄阳市,姜乾灵刚下飞机。 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师姐鱼遥好几个未接电话;打开微信,又看到鱼遥发了好几条信息。 建筑系19鱼:[你回襄阳了?到南漳没?] 建筑系19鱼:[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建筑系19鱼:[你乘哪趟航班?] 建筑系19鱼:[是caxxxx?还是muxxxx?] 建筑系19鱼:[航班没晚点吧?] 姜乾灵有些小感动:师姐现在工作那么忙,还这么关心自己,看来把狗送到她家寄养是对的。 “喂?师姐,我回来啦……”她感动地拨通了鱼遥的手机。 “回来就tm赶快接走你的狗!!!” 电话那边一声怒吼,震得某人原地石化。 姜乾灵试探性问:“师、师姐,‘烤鱼’是半夜上你的床,还是拆你家了?它会用方便垫,应该还不至于……” “烤鱼”是她给小边牧取的名字。 “都不是!你养的是只吃货狗,心里没点数么?!”另一边鱼遥咆哮,“你家‘烤鱼’就是那压倒坑的饭桶……不,无底洞!你不知道么?!” 接着,鱼遥描述了“烤鱼”如何在自己家里一刻不停地干饭,从狗粮干到罐头、骨头到冻干,还流着哈喇子看鱼遥吃零食和拉面…… 甚至,它看到鱼遥独享的拉面,以及拉面里薄如蝉翼的牛肉片,更是“哭”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姜乾灵痛定思痛,顾不得回家冲澡,立刻开车去接“烤鱼”。 路上,微信提示音响了。 演技一流喔:「姜sir,陈金奎那边说要‘发货’啦。」 演技一流喔:「你这边注意‘接收’哟。」 演技一流喔:「不过,因为‘包裹’是自己长腿儿、自己‘发货’的嘛,快点或慢点到达你家,你要多担待。」 姜乾灵满脸黑线:球儿这比喻,绝了…… 虽然这样想,她还是停车给对方回了微信。 “古板又爱抓狂的姜sir”:「不管怎么说,球儿,这次真的要谢谢你,陪我一起面对陈金魁。」 演技一流喔:「哎呀,太见外啦,姜sir。」 演技一流喔:「咱们在东南亚那阵儿,可是过命的交情呢!」 演技一流喔:「我只是帮你跟陈金魁要个人而已,不算什么。」 “古板又爱抓狂的姜sir”:「要个人而已?那你要得……很流弊。」 王震球看了看自己给姜乾灵的备注,甚是满意。 两个小时后,姜乾灵牵着“烤鱼”,站在自家几百平的药庐正门前。 ——话说,“包裹”会不会嫌弃这药庐面积太小、太寒酸? 姜乾灵歪头想。 身边的“烤鱼”炸着毛,时而呜呜低吼,时而委屈嘤嘤嘤。从鱼遥家出来,它一刻都没安分过,因为姜乾灵身上还残留着陌生的气味。 铲屎官这个大猪蹄子,肯定在外边有别的狗了! “烤鱼”深感焦虑,愈发嘤嘤嘤。 “好啦,你都快给师姐吃破产了,还吃什么醋,发什么脾气?”大冤种铲屎官俯身安慰。 这时,铲屎官的微信又来消息了。 ——师姐要我赔偿狗子吃掉的口粮?还是,王震球儿又要我接奇葩任务? 抱着摆烂的心态,姜乾灵打开微信。 竟然不是那俩阴魂不散的家伙?! 竟然是、是…… “成精边牧”:「老姜,我明天到,放心。」 这就是她的“包裹”,聪慧,利落,除了身材好八块腹肌以外,还有着时刻让别人放心的体贴温柔。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诊断出了肺癌呢? 姜乾灵看着自己给他的备注,脸突然红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唉,不知道她画人家腹肌那档子事,有没有败露…… “成精边牧”:「我这次来襄阳,只是想拜访真武山的师兄弟。」 “成精边牧”:「我在贵府叨扰些时日,不会干涉你的私事哈。」 姜乾灵一愣,原本的羞涩和感性转瞬即逝。 ——叨扰?干涉?这么客套干嘛? 明明是她把人请来的,何来叨扰和干涉啊! 干涉你大*的!刚夸你温柔善良,你还装上*了? 姜乾灵不至于像冯宝宝来一句“跟他们装装13阔以,跟我装,拢死你”,但已经被他两句话气得怒火中烧了。 然而,镇静下来,她想起某位姐姐的至理名言:千万不能让男人看出你在生气,有些沙雕男人看到你在生气,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尽管,“包裹”\/“成精边牧”有着考进清华理学院的智商,但这并不妨碍他接触异性时是个大沙雕啊! 动车候车室里,王也看到微信回复,撇嘴:“老青,你这法子也不管用啊,您不是自诩非常了解女人么?” “怎么,”对面的诸葛青微微惊讶,“她没被你激得破口大骂?” 王也将手机扔给好友,咳嗽一声,在沙发椅上葛优瘫:“就说没那么容易嘛,你看,这姐们儿,都学会见招拆招了。” 诸葛青接过手机,看着微信渐渐挑起了眉。 “山下猛虎”:「客气了老王,现在药庐只有我一个人,暑假嘛,看恐怖小说时害怕又无聊。」 “山下猛虎”:「即使你不过来,我也会多叫几个男闺蜜过来,所以不存在‘叨扰’什么的。」 王也表情别扭:“她还让陈金魁带话给我,说如果我不去,就让王震球去。” “那就让王震球陪她呗,”诸葛青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老王,你不是要让陈金魁领会风后奇门,还要出去游历嘛?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个姑娘改变原计划的。” “我那是……”王也微微脸红,连咳了几声,“拜访真武山不想给人家添麻烦,没有住的地方才……” “那为什么不去住旅馆?或者像参加罗天大醮那样,在野外对付两晚?”诸葛狐狸一脸“单纯”地追问。 第16章 再结实的裤腰带,也扛不住…… 南漳,清静药庐。 诸葛青拖着行李跟在王也身后,看到不远处的高挑女子,不禁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老王,这就是画你腹肌的spring dream?” 一句话,寥寥十几个字,高度概括。 “嗐,你怎么说话呢?这就一老同学……” 王也真想一招“坤字·土河车”塞进诸葛青嘴里,但考虑到动作幅度太大、容易引起对面女子的注意,只好作罢。 ——这眯眯眼跟屁虫,好像自从“碧游村事件”后,就很难甩掉了。 两人说话间,高挑女子主动走近:“午好,老王,你还带了帅哥朋友啊。” 如果换作四年前,姜乾灵或许会有些社恐。但在新加坡的历练,已经让她足够自然大方。 诸葛青稍微严肃一些:“美丽的小姐,您就是‘南漳姬家’的后人、姜乾灵姜小姐?” 姜乾灵有点惊讶:“你……知道我母亲的家族?” “很奇怪么?没记错的话,令母的家族,跟我们八卦村武侯家族不相上下吧。” 南漳姬家,罕见的、先天异人与普通人组成的家族。没有任何一位成员是靠后天修炼成为异人,而且以族人的体质,也很难修炼外传的功法。 他们只有两种选择,成为普通人,或天赋异禀的先天异人。 姬家人代代遗传着不同的异能,但这些异能大多与“水流”、“气运”、“万物生发”和“生命津液”相关,也大多是辅助加强其他异人实力的类型。 所以,不少姬家人选择了医学和中医药行业。 但是姬家隐世多年,姜乾灵也很好奇,诸葛青如何知道自己来自姬家。 “八卦村?你,是诸葛……” “诸葛青,武侯诸葛亮后人。” “诸葛少爷过誉了,姬家只是个小家族,我也不算家族的正统嫡传。” 看到姜乾灵与诸葛青寒暄,王也不耐烦地抻了个懒腰。 “你俩,能不能别跟这儿扯淡了?快点带我进去睡一觉,呵啊,累死我了。” 锡林郭勒草原。 黄沙漫天,一顶游客租用的豪华蒙古包,内部早就乱成一团。 池柚举着水果刀,在七万多的商务手机上每划一道,洪铭的心脏就狠狠抽痛一下。 已经是第三天了!面前这个像是中了邪术的池柚,突然力大无比、行为诡异,愣是将几人带来的行李划拨得乱七八糟。 年轻男人们不是没有想过阻止,只是,她涣散神情下的一对尖牙…… 好在她没有对活人动手,不然这恶劣的沙尘暴天气里,众人恐怕是要避之不及、凶多吉少了。 混乱中,池柚的刀砍在了固定帐篷的缆绳上。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九股编成一股的粗绳,有两根被平齐斩断,帐篷的一角失去束缚,被即刻灌入的劲风翻了一半,黄沙泥土带着腥气裹挟而来。 事已至此,谁也不想出去修复缆绳,更不想被动吃沙,一个个只能鹌鹑似的缩在另一边。 可是,池柚似乎不受影响,举着刀向几人走近。 ——姑奶奶,你这是砍够了东西,开始砍人了么?! 众“鹌鹑”挤得更紧了。 这时,又一根缆绳崩断了。 固定蒙古包帐篷的是六根缆绳,两根断了,另外四根也就承受了更多的风暴力量,最后难免…… 噌噌! 又有两根被风暴原地拔起。 帐篷彻底掀翻。 余下的两根缆绳扯着帐篷仅剩的一边帆布,被吹得贴着地面摆动。 挤成一大团的“鹌鹑”暴露在沙尘暴中,处于外围的紧紧抓住里面人的裤腰带,生怕被吹上天。 可是,再结实的裤腰带,也扛不住七八级的风暴啊! 就在有人裤子要被拽掉、有人要被吹上天之际,几人隐约听见一个魅惑的女声:“掌门,可以把他们弄进山洞么?” 下一秒,“鹌鹑”们就挤在了几平方米的山洞中。 ——瞬移?! 几人像做了一场梦,刚想舒展身体,个子高点的,脑袋就磕到了洞顶。 这山洞又窄又矮。 “风沙停了再出来,乖哦。” 一个带着面罩的女人出现在洞口,声音魅惑,身材凹凸有致,粉色的长卷发随风飞舞。 男人们刚想对女人的曼妙想入非非,却见她一拳打在洞口岩石上。 霎时,岩石碎成无数小块,堵住了洞口。 “小丫头,跟我来。” 完成任务后,女人扯着池柚的胳膊,走进石洞旁边的古楼。 池柚依然神情木讷,任由女人拉着自己行动。 第17章 现在的妹子都这么开fang的么? 元朝的开国皇帝,成吉思汗,发迹于锡林郭勒草原。 这位勇猛的“草原战神”逝世后,留下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诡异之谜。比如,眼前这座与满蒙迥然不同的汉制古楼。 古楼,是异人邪派组织“全性”的代掌门找到的。 几个月前,全性代掌门杀死了“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的师弟,被清剿全性的老天师约到了锡林郭勒草原,打得奄奄一息并破坏了声带。 就在代掌门以为自己要曝尸草原时,一伙神秘人,将半昏迷的他拖入了这座古楼。 数天后,在古楼里,他竟然恢复了气力和声带功能。 于是他运用自己的异人之炁,联系到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夏禾,让她来锡林郭勒接应自己,顺便做一点任务。 “全性夏禾,拜见掌门。” 古楼里,女人收起了一贯的魅惑妖娆,面对道士装扮的少年鞠躬施礼。 ——既然少年已扛下了全性与天师府的恩怨,那他就可以成为号令全性的新掌门。 “夏禾,这样我不习惯,你还是叫我‘龚庆’或‘代掌门’吧。” 少年一边说,一边绕着池柚走了一圈。 “这是‘附灵’么?有趣。” “是的。”夏禾也不拘泥称呼问题,只是提醒,“可以用吕良带来的东西,直接摄取这丫头的记忆。” “好啊,那就开始吧。” 龚庆挑眉,突然凑到她的耳畔:“快速完整摄取,不必在意死活。” “……”夏禾一顿,随即眸光流转,“如果我们留她活口,或许,可以在这古楼引来‘意外之喜’。” “哈哈哈,”龚庆大笑起来,“真是意外啊夏禾……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袒护那个人,甚至连她身边的人都袒护呢。” “掌门误会了,”夏禾歪着头,表情玩世不恭,“好不容易来一趟锡林郭勒,总要多点收获才好。至于我和那小蹄子的帐,我会找她单独算清。” 带着王也他们走到药庐正门,姜乾灵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老姜,您也不行呀,一回家就感冒?” 王也一脸嘚瑟看着姜乾灵。 刚才姜乾灵与诸葛青聊起王也的肺癌,两人忧心忡忡,让王也看着很是不爽。 他不愿意看到熟人们担心自己,所以表面上是嘲弄姜乾灵,心里却是想以此转移话题。 “姜小姐,你这不是感冒,是有人在背后说坏话。”擅长卜卦的诸葛青解释。 姜乾灵丝毫不觉得意外:“我知道啊,不用管她。” ——姜小姐该不会是,还有一个等待撕13的死对头吧?两个女人撕13,肯定很劲爆。 诸葛青的八卦直觉被激活了。 姜乾灵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解除了药庐门前的禁制,做了个“请”的动作。 从外面看去,药庐就像一处废弃的厂房,可是禁制之内却修竹森森,别有洞天。 “姜小姐,你这禁制用的符箓,该不会是……”诸葛青又来了兴趣。 王也同样感觉这符箓眼熟。 姜乾灵莞尔:“看破不要说破,姬家想大隐于市,这也是无奈之举。” 三人走到药庐的主宅,姜乾灵找出了两双女式拖鞋,一双粉色凯蒂狗,另一双小黄鸡。 “啊?这……” 王也和诸葛青,两个180+、脚码42+的大男人,愣在原地。 突然,诸葛狐狸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头对王也会心一笑。 ——连一双男式拖鞋都没有,不正说明,姜小姐很少带男人回来嘛? 诸葛狐狸将王也拉入术士的“内景”环境,笑着提示他。 ——切,关我什么事。 王也别扭回应。 “你俩干啥呢?站在门口眉来眼去的?” 姜乾灵不是术士,自然不知道这俩术士在“内景”里的一番神交,只能自顾自打开小边牧“烤鱼”的笼子。 不料,“烤鱼”瑟缩着不肯出来,还惊恐地炸起了毛! “鱼总啊,客人都在呢,你给我点面子成不?” 面对炸毛呜咽的“烤鱼”,姜·大冤种铲屎官·乾灵只当它是耍小性子,拿出肉条好言相劝。 可是“烤鱼”依旧不肯出笼,眼睛直直盯着客厅东南角的窗台。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丝很小的缝隙。 狗子的视力有这么好么?没关好的窗户对它来说很可怕? 是谁进来后没关好窗? 会是药庐前台打工的阿获么? 姜乾灵不禁皱起了眉,离开南漳前,自己将药庐里外检查了两遍,怎么一回来就出了这种事…… 之前,清静药庐是她的舅舅一家在经营。 舅舅雇佣了阿获的父亲在前台卖药材,一卖就是十年;后来阿获接了父亲的班,也是兢兢业业在前台卖药材,直到现在。 虽然阿获有后方住宅的备用钥匙,虽然姜乾灵设结界时没想将其阻隔在外,但是姜乾灵依旧认为,安分守己的阿获不会擅自进入住宅区。 换个角度想,如果真的只是阿获偷偷进来过,“烤鱼”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惊恐吧? ——除非,阿获不是普通人,是有某种可怕异能的异人? 姜乾灵感觉越想越乱。 “咳咳咳!”王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顾不上“烤鱼”在狗笼里叫唤,姜乾灵和诸葛青一边一个扶住王也。 “去一楼主卧。”姜乾灵示意。 临水而建的宅院,一共有四层,是她母亲娘家三代同堂的住处。 只不过家人迁居的迁居、失踪的失踪,老宅逐渐冷清,直到姜乾灵到襄阳工作,才打扫出了一层二层。 主卧环境很朴素,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七尺见方的衣橱,就只剩四周刮大白的墙和两管白炽灯。 还有墙角放了一麻袋狗粮,估计是给小边牧“烤鱼”吃的。 连诸葛青都纳闷:所以,大老王……就喜欢这种出身还行+气质diao丝的妹子? 两人扶着王也,让他平躺到主卧的大床上。 诸葛青递出一块白手帕,愕然看到王也咳出了淡淡血丝。 见状,姜乾灵起身:“我打电话给急救中心!” 床上的王也拽住她,嘴唇发白:“没事儿,咳咳咳……我睡一觉就成……” “那好,我让阿获煎一些中草药送来。”姜乾灵无奈。 “可能是动车车厢里的空气不好,老王,你先休息一下看看。” 诸葛青走上前,帮王也盖上了被子。 “巽字·木灵生发。” 掌心投出的“光丝”在王也的背部游走,诸葛青以术法调整了王也的经脉运转,然后转过头:“姜小姐,我们先出去吧。” “巽字”算是诸葛青的命宫,也就是,即便不借助奇门阵法和推演,也能将自身之炁发挥到极致的一种术法。 “稍等一下。” 姜乾灵突然上前,掀开了被子,还把王也的t恤推了上去。 紧实健美的背部线条,暴露无遗。 瞬间,躺着的王也和站着的诸葛青都惊呆了:现在的妹子都这么开放么?直接扒开男人的衣服? 然而,姜乾灵下一步的动作,更令两人咋舌。 第18章 别误会,只是把你当羊排处理的 姜乾灵居然将一只手放在了王也裸露的背上! 奇异的符箓口诀,自口唇发出。 王也身体一僵,不知所措,只能默默任由姜乾灵“乱来”。 他从上初中就在武当拜了云龙道长为师,投入禁yu的全真派门下,可以说除了偶尔拥抱老妈,他二十多年来从未被女性…… 大老王很崩溃:我去,除了我妈以外,还没女的这样对我呢! 26岁老处nan,尴尬的一批。 女人温软的素手缓缓游走,大杼、风门、肺俞、厥阴、心俞、督俞……背上的穴位,被依次赋予特殊的先天一炁。 穴位亦如星辰般,在姜乾灵的视野中点亮。 作为先天异人,她幼时就觉醒了这种异能,但还是第一次对别人使用。 ——如果不是因为拥有了这种异能,大四的时候,就不会被一群混蛋绑架了吧? 不知是因为初次被异性触碰,还是那段咒术口诀起了作用,王也竟感觉全身的血流被某种温和的力量催动,冲刷着原已麻木病变的脏腑。 “别多想啊,老王,我只是把你当烤羊排处理的。” 看到王也脸上表情复杂,姜乾灵淡定解释。 “就像把肉拎起来揉搓、有利于孜然作料快速入味儿一样。” 王也\\u0026诸葛青:好一张歹毒的嘴啊! 半晌,诸葛青从震惊中缓过神:“姜小姐,刚才你发出的口诀,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姜乾灵已经离开床边:“你当然听过,不过,我暂时不能说出它是什么。” 诸葛青眯眼笑:“难怪姜小姐执意邀请我们来药庐,原来是掌握了这种秘术,有把握治好老王身上的毛病。” “没什么把握,就是想用家里的老办法试一下。”姜乾灵轻描淡写道,“好了,让老王休息一下,我们出去吧。” 听到这话,床上的王也扁扁嘴:“姜大厨,你俩是不是有事儿瞒着‘烤羊排’?” 一分钟后。 王也被诸葛青的“巽字·花藤”,捆了四肢,堵了嘴。 他像个一米八的大蛆似的,蠕动在床和被子之间,眼巴巴看着姜乾灵和诸葛青走出主卧。 大老王内心os:这哥们儿绝对是故意的!肯定是因为“罗天大醮”时被我揍了、在碧游村又被我“踏青”了,记仇! 无视王也的愤怒,诸葛青好整以暇地关上门。 “姜小姐,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 王也睡着了,但是睡得不太安稳,莫名其妙地做起了关于学生时代的梦…… 高中入学第一天。 入学排名中下的辛其瑞找到班主任,表示自己不想跟王也做同桌。 他的理由很简单:王也跟自己也是初中同班,虽然是个学霸,但他上课睡觉鼾声如雷,自己坐在他旁边无法认真听讲。 班主任很为难,这已经是第四个拒绝坐王也旁边的学生了。 高一的王也身高已经178+,坐在第一排单人桌肯定不行;王也的入学成绩又排进了前三,妥妥的985种子选手,还是个富二代,也不能单独坐最后排。 ——可是,安排他和谁同桌呢? 班主任苦恼挠头,猛然间,看到了入学成绩很差的姜乾灵。 这姑娘个头也比较高,内向而温和,大概会逆来顺受吧? “姜乾灵,你坐到王也旁边。”排座位时,班主任用坚定的口吻命令。 中学时代的姜乾灵,确实很温和很懦弱。 她下意识缩了缩头,望着王也的座位方向,微微蹙眉。 王也上课睡觉鼾声如雷,她也听说了。可是,能拒绝班主任么? 算了吧……姜乾灵认命似的,拎着书包走到王也旁边坐下。 “同桌,谢谢你啊。” 当年还留着西瓜头的王也,突然转过头,看着姜乾灵爽朗一笑。 他的西瓜头发型很搞笑,但是当年的姜乾灵是“社恐”,突然被异性近距离盯着,让她无所适从。 “没事儿啊……” 她把头埋得很低,心里却有一些复杂的想法。 ——王也为什么要说“谢谢”?他其实知道前四个同学拒绝和他同桌?都被别人嫌弃了,他还笑得出来? 开学第一节课是数学,任课老师是个温和帅气的大叔。 “下面,我随机点几位同学回答问题,”大叔用余光扫到眼神躲闪的姜乾灵,“题目都是涉及高中知识的,比较难,答不上来也不用紧张。” 果然,大叔最后叫到了姜乾灵,而且题目很难。 姜乾灵小心翼翼地说了一点思路。 “还能继续说下去么?”大叔有些期待。 姜乾灵知道自己要让大叔失望了,憋红了脸:“不……” 她感觉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王也破天荒地没睡觉,把自己的演算笔记推到姜乾灵桌上。 ——字迹不好看,但每一步计算都清晰而具体。 大叔将两人的“作弊”行为看在眼里,却不急着戳穿:“现在有思路了么?” “有。”姜乾灵抬起头,声音变得有底气。 然后,她讲了一个与王也笔记截然不同的思路,只是到最后几步不会做了。 大叔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 “我们班有三分之二的同学会做这道题,可是,用的都不是姜同学这个思路呢……可见,姜同学有创新意识,数学的提升空间很大,大家多向她学习啊。” 他原以为这姑娘会照搬学霸的笔记,没想到她还有一点骨气。 临近午休,王也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姜乾灵在他桌上放了张餐巾纸,纸上有一块酥饼。 “我不饿……”王也想拒绝,但酥饼的葱油香和面皮里的翠绿很诱人。 “这是菠菜酥,不油腻也不胖人。”姜乾灵捧着自己的那块,小口啃着。 王也有些苦恼:“你们南方人吃的点心……我北京人,吃不惯吧。” “嗯,那算了。” 听到这话,姜乾灵迅速伸爪,将他桌上的菠菜酥抓来塞进嘴里。 王也看得有点懵。 他明明只是客套一下,某人还真把送出去的酥饼收回去了? “以后……可以把所有科目的笔记都借我看么?”姜乾灵啃着香喷喷的咸酥饼,一脸真诚,“要是可以,以后你想吃什么,我让我爸天天给你做。” 第19章 就是执着于老王的床,能怎么办 梦境中,低沉的絮语渐渐清晰,却带着敌意和戏谑。 “那个姜乾灵,是不是喜欢王也啊?看她每天都跟王也套近乎。” “那个被校外不三不四的人找麻烦的女生?她是不是跟社会大哥有牵连?” “她不会是,校外抱校霸的大腿,校内抱学霸王也的大腿吧?” “完全有可能!绿茶女不都是这样?” “呵呵,她考试成绩还常年倒数呢!不学好。” 听到这样的对话,留着西瓜头的王也皱起了眉。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身为局外人的自己能帮姜乾灵做什么,但什么也不做也不是他的处世风格。 “王也……一会儿体育考试考仰卧起坐,你能帮我压着腿么?” 身后,一个怯懦的女声响起。 高中时代的姜乾灵正站在教室门口,梳着齐肩短发,涨红着脸。 ——她是不得已才求助王也的。因为常有校外的人找她麻烦,现在除了王也,其他同学……大概都觉得她是“不学好”的女生吧! 有了刚才听别人对话的铺垫,王也很明白姜乾灵的处境,微笑着点头:“好啊。” 恰在此刻,上课铃响起。 “走,现在去体育馆,我帮你计数。”王也怕她难为情,主动提议。 不料,姜乾灵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闪躲:“不了,你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事……” 王也看到她身后两米高的黑板和讲台上一地狼藉,似乎明白了什么。 “应该两人做的值日,留你一个人做?” 说着,王也向角落里的扫把走去。 姜乾灵挡在他面前,苦笑:“不用你帮忙,我一个人很快能弄好的……体育考试不会迟到的。” 确实,体育课下课前十分钟,姜乾灵带着一身粉笔灰赶到了。 在体育老师责备的目光中,她躺下让王也压着腿,做出了全班女生仰卧起坐的最好成绩。 ——如果不是做了两人份的值日,她应该会考得更好吧? 王也正想着,突然发觉姜乾灵通红的脸向自己急速靠近。 然后,他怔愣着,被对方紧紧抱住。 这? 进展太快了吧!不符合姜乾灵傲娇别扭的人设啊,她没这么热情奔放…… ——可是,姜乾灵的头上和胸口毛发怎么这么多? 王也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毛绒绒的触感。 他抬起环在对方背后的双手,试探性地再次触摸“她”的脑袋。 ——卧*?! 这突起的毛三角是什么?里面好像有软骨……兽耳?! 脑补着老姜变成一只傲娇兽娘,大老王感觉自己内心多少有点biantai。 一声委屈的“汪”,打破了他的yy。 边牧“烤鱼”,撑着一张黄白相间的毛绒绒大脸,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老王终于清醒了。 门开着,这橘黄色的“孙贼”居然跑上了他的床,还撑起双爪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王也长舒一口气:“‘烤鱼’,你可吓我一跳,快下来吧。” 不料狗子慢慢趴下,“嘤嘤嘤”叫着,将脸贴向王也的胸口。 大老王内心:我去,这孙贼也太会撒娇了吧。 “烤鱼”内心:终于能睡在铲屎官的床上了,还能抱着这么温暖厚实的胸肌2333…… 走进房间被这一幕惊呆的姜乾灵:“你们两个……呃,‘烤鱼’……是公的。” “公的?” 王也尴尬地放开“烤鱼”,神色稍有些别扭,“烤鱼”也一脸不甘心地回望着他。 好像男的抱着一只小公狗也没什么吧?怎么看到姜乾灵姨母笑的表情,就…… “走,下楼吃饭。” 姜乾灵一身淡紫色的修身厨娘装,头上戴着粉紫相间的碎花厨师帽,走上前捞起趴在王也胸口的狗子“烤鱼”。 “哦。” 因为这身装扮过于“贤妻良母”,王也仔细看了看她,连一旁委屈“嘤嘤嘤”的“烤鱼”都被他无视了。 不出意料,姜乾灵被看得脸红了。 ——你们两个两脚兽,眉来眼去的在搞什么飞机?! “烤鱼”在她怀里挣扎着想。 然而下一秒…… “看什么看?姐要不是给你做饭,有油烟伤头发,才不穿这女里女气的玩意呢。” “成,成,心意我领了。” 王也知道她穿成这样比较羞涩,连忙赔笑。 走到一楼的厨房兼餐厅,满桌的菜肴充满了吸引力。不仅猪肉、牛肉和鸡肉的菜品各一大份,炒蔬菜、凉拌菜和水果拼盘也有五六种,还有三碟咸菜以及粗粮做的花卷、豆包和馒头。 “你喝大米粥,还是玉米粥,还是蛋花汤?” 姜乾灵安排王也坐在自己桌对面,端着大碗和汤勺走到两个饭锅前。 “怎么炒这么多菜啊。” 王也感叹着,目光始终没离开桌上的杂粮馒头。 “切,当然是为了……”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姜乾灵有些不好意思。 她别扭地转过头,重新解释:“当然是以为诸葛青和傅蓉会跟你一起来啊,我们四个人吃的话,就不多了。” “哦,那你应该给他们准备一些饮料酒水的。还有,他们是南方人,不会像我这么喜欢吃馒头吧?” 王也嘴角微微挑起。 ——这个家伙,明明所有的菜都是为他准备的,却要拿诸葛青和傅蓉当借口。 姜乾灵的脸又红了,抓起最大的馒头塞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破嘴。” 她又给王也盛了一大碗百合薏米粥。 “得知你得了肺……”姜乾灵对“癌”字讳莫如深,“肺病,这个百合是特地煮给你的。还有木须牛肉木耳,多吃点,补充蛋白质。” 说着,姜乾灵执意往王也的粥碗里夹菜。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至少不是平时两人嘴炮互损的那样。 王也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我说,老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武当是不吃肉——” 他话还没说完,被姜乾灵的一筷子牛肉塞住了嘴巴。 “别说话,多吃,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闻声,王也看到姜乾灵的表情,愣住了。 对方又夹了炒鸡蛋塞进他的嘴里,他没有反抗。 她又夹了宫保鸡丁,他乖乖接受投喂。 她甚至投喂了辣白菜炒猪肉,他也用嘴接过来仔细咀嚼。 ——这一切,都因为王也看到了她潮红的眼睛。 原来,自从得知王也被诊断出肺ai,姜乾灵心理上承受了诸多压力。 从高中相识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两人都快三十岁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暗恋着王也,尽管嘴上傲娇总在否认。 若不是他决定毕业就出家武当山,两人是不是有可能…… 这时,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蹭上了王也的腿,暧昧氛围瞬间打破。 某个100瓦“电灯泡”正匍匐在餐桌下,黑豆似的眼睛写满了对美食的渴望。 “‘烤鱼’,来。” 在粥里涮掉盐和葱油的牛肉,准备无误落进了狗子嘴里。 “烤鱼”对王也发出了满意的哼唧。 “它都胖成什么样了,你还给它吃肉?” 姜乾灵说着,身旁的手机铃声大作:“爷爷,孙子给您来电话了!爷爷,孙子……” 王也又涮了一片辣白菜五花肉,低头喂给“烤鱼”:“没事儿,小家伙才一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姜乾灵接起电话,听到另一边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 王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径自抱起了“烤鱼”,让它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夹。吃花椰菜么?” 顺着狗子的目光,王也又找到几种好吃的炒时蔬,低头一一喂给它。 突然,一只洁白柔软的手,托住了王也的下颌,让他抬头直视对面。 “你……” 看到对面的姜乾灵捏着自己的脸,王也不由得语塞,脸上也莫名腾起一股温热。 虽然王也有尖下巴,但是脸颊的肉qq弹弹,胶原蛋白丰富,手感好得令人动容。 “你要干什么?” 王也又问了一句,尽管很享受被对方摸脸“吃豆腐”的过程。 姜乾灵没有回答他,只是听着电话另一边母亲的话,忧虑之色更甚。 “好。知道了,我……我会去相亲的。” 第20章 你们连洗发水都是一样的味道啊 面对默默缩小包围圈的六个人,王震球撅着嘴,手插着兜,吹起了口哨。 光线昏黄,他的皮肤却白得耀眼,白得诡异。 “哎呀,你们几个,上赶子找抽?” “少tm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王震球撅起嘴,樱花色的唇膏泛着珠光:“那可是同伴辛辛苦苦找哒,我怎么可能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带有异香的人影冲了过来,所到之处还有一摊水迹。 王震球见到“它”,竟然嬉笑着上前来了一个拥抱。 “自从我们在新加坡惜别,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吧,老朋友?” 任凭怀中的敌人如何挣扎,王震球还是“热情”抱着不放松。 突然寒光一闪,怀中人影的肌肤毛发,竟然变成了尖锐的粼粼波光! “哟,你又变成‘美人鱼’了呀?”球儿从容向后退了一步,笑容依旧灿若桃花,仿佛对面的人真是暌违的老友,“我真好命,能够与一条‘美人鱼’深情相拥,还能让‘美人鱼’被爽到。” 果然,对方被他的“爱之马杀鸡”折磨得面色chao红,浑身乏力,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 “我,不会……” 对方垂着头,声音逐渐从虚弱转为诡异。 “不会第二次……被击败!” 是的,是诡异,是诡异的二重声音! 王震球闻声,本能地从对方身边迅速退开,突然感觉身体某处奇痒无比。 低头一看,居然是拥抱对方的手臂上,长了一圈细密的红疹。 “你,中邪啦?” 在球儿惊奇的目光中,对方黑色的齐耳长发,竟然在逐渐转变为黄棕色,耳朵和面部轮廓也在潜移默化地变形中。 “哇哦,cool~” 那个男人再次抬起头时,球儿对他的五官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因为“他”现在一头鬃毛、眼如铜铃、突鼻尖嘴,俨然顶着一只雄狮的脑袋! “啧啧,你现在啊,跟新加坡那个‘鱼尾狮’喷泉,简直一毛一样啦~”王震球感叹,“老朋友,你还真是‘升级’了装备呀~” “你的那一套已经不管用了,”“鱼尾狮”向前跃了一步,“今天,就在这里,让我和我的同伴给你一个了结吧。” “同伴?” 王震球意识到不妙,下意识地向身侧看去,脸色骤变。 襄阳市,樊城商业街。 临近中午,主街上车水马龙,夏日的阳光烤得路面发烫。 “你相亲需要买行头就买啊,你带我一起来干啥?” 树荫下,王也一只手提着姜乾灵刚买的凉鞋包装袋,另一只手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姜乾灵撇嘴:“你来襄阳不是没带睡衣么?顺便帮你挑一套睡衣啊。你一直穿t恤,会起皱和有汗味的。” “我一北方爷们儿,哪来那么多讲究?你是东西买多了,想让我帮着拿吧。” 王也竟然有些不耐烦。 姜乾灵狐疑地盯着他:“我怎么觉得,你一听说我要去相亲,就有些烦躁呢?” “大姐,我20岁出头就出家当道士,你相亲……”王也感觉自己有点心虚,但是气势上不能输,“你相亲关我什么事?” 早在读初中的时候,他就决定以出家躲避家族的纷扰。 他在武当山上的师父和师爷是全真派道士,按照师祖张三丰立下的规矩,出家后都是不能恋爱结婚的。以致于后来在高中结识了姜乾灵,王也知道她从高二到硕士一直暗恋自己,他也不曾想过为此改变或还俗。 “是啊,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乾灵啃着一根雪糕,阴阳怪气地回应。 从大二那年暑假、王也和他的师兄暗示自己开始,姜乾灵就知道王也不会为了自己还俗,他只会依着逍遥懒散的个性继续做道士。 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突然,她感觉手上有了千钧的力量,拳头硬了…… 十分钟后,sigma衣库睡衣区。 导购小姐盯着进店的一男一女,盯了一分半钟,终于鼓起勇气向他们搭讪。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王也闻声抬头,从肿胀青紫的左眼中,勉强看到了导购小姐和蔼可亲的笑容。 “呃?不需要,谢谢。” “先生,我们柜台有免费的ok绷和冰袋,您这个伤势……”导购小姐打量着他,斟酌用词。 “您不用难为情哈,其实随着女性家庭地位的提高,像您这样被家暴的男朋友或老公,很常见的……” “啥?” 原来对方把自己跟姜乾灵当成了一对情侣!正在挑选中国红大裤cha的王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猛然,他感觉pi股瓣一阵绞痛。 小学时被大鹅满村“追杀”的记忆席卷而来。 老王回头一看,发现是姜乾灵神不知gui不觉绕到了他身后,一手拧着他的pi股。 其实老王的pi股和他的脸颊一样,q弹质感,手感甚好。 “不用不用,我们俩真不是一对儿,咝……”王也强忍着绞痛,放下手里挑好的大红裤cha,对导购小姐尴尬笑着,“眼睛是、是因为刚才走路看手机,不小心撞电线杆上了,哈哈哈。” 导购小姐瞪大了眼睛:“你们真不是情侣吗?你们连洗发水都是一样的味道啊?” 第21章 姐妹,你是真的很会玩儿啊 姜乾灵给自己挑了一双毛绒拖鞋,又拣了一套男士蓝格子睡衣,连同王也喜欢的中国红大裤cha放在一起,拿到柜台:“结账。” 收银员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睡衣要不要再确认一下尺码?” 王也挑眉看了看姜乾灵:“不用,我什么尺码她都知道。” ——卧*?这…… ——这属于是当众飙车啊!又喂狗粮又飙车! 一众店员探出脑袋,纷纷投来了诧异又八卦的目光。 王也满脸黑线:“我是说……她是建筑设计专业的,学过美术速写,对别人的身材一看就明白……” ——卧*?这姐妹透视眼? 女性店员们艳羡不已。 姜乾灵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恨不得马上将这个不会说话的理工直男原地掐si,但是表面上还要装得一脸淡定:“结账,刷卡。” 王也捂着pi股,以一种腰间盘突出的姿势凑过来:“不用,老姜,睡衣和四角裤的钱还是我付吧。” 姜乾灵依旧端着高冷的架子:“刷我的卡吧!襄阳是我地盘儿。再说,你一个穷道士,钱能省点就省点儿。” 闻言,收银员竖起了耳朵。 ——“穷道士”? 卧*,这姐妹包yang了一个道士? 还给他买睡衣、买大红裤cha? 她又仔细看了看王也的黑长直马尾,难怪这帅哥头发留这么长,原来是山里修行的道士。 道士嘛,清心寡欲,勤修苦练,身材肯定保持得好…… ——所以说,现在的女孩子,是真会玩儿啊! 在女店员们艳羡不已的目光中,姜乾灵脸色铁青,拉着王也走出了sigma衣库。 “我不是给你准备了男士洗发水么?你怎么还用我的?” 姜乾灵刚想质问,突然闻到对方发丝中似曾相识的可乐味儿。 “你的洗发水不是桃子味儿吗?我一个纯爷们儿,怎么可能用你的?” 王也一脸委屈。 “那你用的是……” 姜乾灵不由得凑近他闻了闻。 两人半扑倒的姿shi很是暧昧,引得旁边乘凉的路人大爷都老脸通红。 “年轻真好啊。” 大爷一口牙掉了大半口,说话都漏风。 终于,姜乾灵恍然大悟:“卧*!可口可乐味!你早上洗头发用的是‘烤鱼’的洗发水,狗用洗发水!” 因为她今早抱过“烤鱼”,狗子毛发的洗发水味道蹭到了她身上,所以刚才店员以为她和王也用了同一瓶洗发水。 尼玛,他是跟狗子用了同一瓶洗发水!不对,洗毛水! 现在面对这种气味的王也,姜乾灵忽然有了一种被傻狗蹭蹭求抱抱的熟悉感。 ——我是回去扔狗,还是回去扔老王,还是回去扔老王呢? 就在姜乾灵“艰难”抉择之际,迎面走来一个有点熟悉的人。 锡林郭勒草原。 夏禾站在山洞中,看着汉制古楼里影影绰绰的诡异人影,轻叹一声:“太阳就快要落山了,掌门,我们真的不需要额外的支援?” “不用,你躲远一点。” 少年模样的龚庆拿出吕良给的东西,径自走向古楼前呆若木鸡的池柚。 夏禾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到龚庆将一道银光注入池柚的额头上星穴,不经皱眉。 “你不会真的想把她……” 她话音未落,垂着头的池柚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仅仅一瞬,龚庆的眼球微微转向池柚,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开,定在了五步开外。 龚庆这样的步法,似乎是这几年他在龙虎山天师府偷师所学,却又与夏禾所见的龙虎山子弟有些说不出的差异。 他嘴角带着与年龄毫不相符的邪笑,一手抬起,五指指关节间竟有金色的细线,连结在池柚的额心。 池柚发出剖脑抽髓般的痛苦怒吼,整个人跪倒在地! “啊,这就是龙虎山天师府隐瞒的部分真相么?”龚庆看着指间金色的细线,仿佛在阅览一本档案,对于池柚的嘶吼无动于衷,“难怪,老天师想要杀我灭口呢。” 不远处的夏禾,看到这一幕倒抽凉气:“龚庆你……会用吕良的手段?” 吕良的能力是抽取他人记忆,曾经是全性重点保护的特殊人物。如今看来,可能并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能力的异人? “我不会啊,”龚庆耸耸肩,“不过,如果吕良把他的手段交给我,以我的能力也能单独做到‘抽取记忆’。” “你的能力?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夏禾突然发觉,自己加入全性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这位少年掌门的真实能力是什么,想想都有些细思极恐。 “嗯,算是‘化物’的一种吧。”龚庆含糊其辞。 随着池柚中邪一般的嘶吼,古楼上的人影似乎注意到了楼下的三人,纷纷停止了无序的走动,黑压压的人影凑到破旧的窗纸边来。 ——如果“他们”此时探出头来,应该会暴露真实样貌吧? 可这里是茫茫草原,一群困在古楼里千年不死的生物……会是正常人类么? 看着不断靠近窗纸的人影,夏禾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龚庆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古楼上,他还在从池柚的额心扯出金色丝线的“记忆”。 “这里,终于有了‘大罗洞观’的线索么?” 龚庆翻看着“记忆”,露出满意的笑容。 夏禾突然看到古楼中一个人影正向大门靠近,如果让这个人不人gui不gui的东西推开大门、与他们三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打照面…… “掌门,快点!情况不妙!” 战场上一向从容的夏禾,此刻也发出了惊恐的呼声。 “知道咯。” 龚庆闻言抬手,手指向着古楼的方向凭空一划。 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一道银刃闪逝而过。 宽约数十丈的汉制古楼,登时被像纸片一样被切开! 那道“虚刃”斜贯古楼一楼,也将想要推门而出的人影拦腰斩断,在窗纸门框上留下一道暗绿色的血液! 那里面的“人影”,果然都不是人类…… 夏禾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就看到龚庆走到了那幢诡异的古楼前。 他俯身,用手揩了一抹绿色的血液,凑到鼻前:“按照池柚的记忆,这个液体就是解谜的关键。” 被斜劈成两半的古楼正在坍塌,二楼那些“人影”也失去了站立的平衡,纷纷向着一个方向歪去。 龚庆看着即将坠地的一个房间,突然轻移脚步,gui魅般飘了过去。 就在此刻,一只焦黑而破溃的手,从古楼窗纸中伸了出来。 第22章 当你心仪的女孩子在跟你的好哥们儿逛街 看到迎面走来的人,姜乾灵嘴角抽了抽。 迎面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其中一个,居然是她老妈——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生姬承嘉。 “妈,你怎么来襄阳了?你不是应该……” 姬承嘉身为北京市同仁医院的主治医师,平时忙得周末都不回家,此刻却突然出现在湖北襄阳市,确实让人感觉很反常。 “你还说呢?你都快三十岁了,还一直单身,我这个做母亲的能不着急?”姬医生介绍起随行的另一个人来,“这位是小洪,洪铭,你的相亲对象。我听介绍人说你们是高中时的同学?” “洪……洪洪铭?” 看到另一个人,姜乾灵惊讶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会吧!电话里母亲和介绍人说得一表人才+书香门第的相亲对象,就是洪铭? 这货高中时的成绩还没她好呢!家里也不过是开了几个印刷厂,做点dao版印刷物,算什么书香门第?介绍人过于美化他了。 最重要的是,这奇葩身高不到1米75,体重还突破了145斤,高中时代就一边私下给她发短信,一边表面上对她爱答不理的啊。 这居然就是她的第一个相亲对象? 想到这些,姜乾灵一脸失望地看着洪铭。 洪铭却努力对她微笑——露出满口黄牙。 “乾灵,能在这里重逢就是缘分,咱们、咱们加个微信吧?”他红着脸,兴奋地递出手机二维码。 姜乾灵连忙摇头:“我手机没电了。” “没事儿啊,咱们去星巴克充电!顺便聊聊呗。”洪铭很是期待。 姜乾灵暗叫不好,莫非这家伙又要纠缠了? 这时,她用余光扫到了后面的王也,心生一计。 “老王,你来把洪铭的微信加上吧,我手机没电了,等咱们到家了,你再把他微信名片推给我。” ——什么叫“等咱们到家”?他俩住得很近? 洪铭看到一旁不声不响的王也,某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两个是半路遇见的?王也,你只是帮乾灵拎东西?”洪铭试探性地问王也。 虽然他和王也同样是高中同班同学,且关系还不错,但是在这种相亲场合遇见,多少有点…… “啊我……” 王也拎着姜乾灵给自己买的睡衣和大裤cha,还有一大堆女孩子都喜欢的零食甜品,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是让洪铭知道,高中好哥们儿暂住在心仪的女人家里,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哈哈哈对,我们是半路遇到的,唔!” 王也刚赔着笑回答洪铭,pi股瓣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绞痛。 姜乾灵恶狠狠瞪着他。 ——这女人,掐他pi股还掐上瘾了? 姜乾灵一把捞起王也的胳膊:“洪铭,你误会了,我跟王也不是半路遇到的,是王也上周住进了我家哟。” 看到洪铭瞠目结舌,姜乾灵继续道:“哦对了,不止王也,我还有好几个男闺蜜,平时也经常来襄阳陪我住呢。” 说到这里,她偷瞄了一眼老妈姬承嘉。 瞬间,某种无以言说的的怪异感袭上心头。 不等洪铭和姬医生做出反应,王也脸色凝重,转头看姜乾灵:“老姜,你说的是真的?” 姜乾灵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点头:“是真的,有时男闺蜜还住在我的房间呢。” 为了尽快摆脱洪铭,她可是什么都敢胡说了。 “再说一遍,你真的跟男闺蜜住同一个房间?” 王也不再理会洪铭和姬医生,而是盯着姜乾灵的眼睛。 一改平日里的温润如玉,以及动不动就被女生掐pi股的窝囊,此时的王也眼神中竟带着丝丝凛冽的杀气。 “你、你、你怎么突然变脸了?” 尽管王也的头发还带着犬用洗发水的可乐味儿,姜乾灵看到他的神色,却也不敢再有抱怨和嫌弃了。 她甚至被对方的杀气震慑得有点结巴。 这时,姜乾灵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发短信的是个陌生号码。 ——乾灵,我是池柚。 只是看到第一句话,姜乾灵就怔住了,手机从手中滑落在地! 池柚曾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然而两人的交情一般,从高考考场上见过一次之后,就有七八年没见过面了…… 加上大学毕业前夕、姜乾灵意外坠江生死未卜,可以说她们之间从未联系过,哪里会有彼此的手机号码?池柚又怎么会知道姜乾灵坠江后没死? ——我从一个性感美女那里,得知了你现在的手机号。 短信第二句,让姜乾灵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能找到自己。 然而,短信第三第四句,却极为令人毛骨悚然…… ——切记,如果遇到看起来像洪铭、辛其瑞和方露的人,你千万不要理会他们!无论你现在身在何处!因为,我们现在还被困在锡林郭勒草原! ——我从性感美女那里听说了一些可怕的事,相信我! 读到这里,姜乾灵猛然抬头。 同时,王也察觉到了姜乾灵的异常反应,从后面护住了她的背部。 空气瞬间形同胶质,街景行人扭曲成道道虚影,一切声响杂糅并盘旋于耳畔。 大概见到“洪铭”和“姬承嘉”的那一瞬,王也和姜乾灵已身陷幻境的囚笼之中。 “乾字·乱金柝……” 王也想从战局中抢得一点先机。 然而下一秒,肺部严重病变的血腥,冲进了他的口腔齿龈! 第23章 姐姐乐意,你管不着 风后奇门的四盘在王也脚下张开。 “乱金柝”引发了局部空间的扭曲,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暴风向假“洪铭”和假“姬承嘉” 袭来,同时也撕开了两个“冒牌货”脸上伪装的灰膜。 这两人,应该是借助全性域画毒那样的手段易了容。至于具体有没有全性妖人的帮忙,就不得而知了。 假“姬承嘉”的真容是个身高身形与姬医生类似的女人,看起来30多岁,一头粟粉色的齐肩短发,气质冷艳,成熟性感;假“洪铭”的真容是个30多岁的男人,身材适中,长得不甚出众,一双眼睛却犀利如鹰隼。 然而,假“洪铭”展开的双手散发出阵阵黑雾,并且右手没有小指,只有四根手指! “他会吕家的‘双全手’。” 看到这一幕,姜乾灵警觉地退后一步,同时手下结印。 清澈的水流从四方汇聚,在操纵者身后凝聚成一个龙类生物的轮廓。 “老王,你先走,你现在的身体恐怕撑不到……”姜乾灵低声说着。 能对王也的“乱金柝”完全免疫,这两个人绝对不好对付。 身后庞然的龙类从细末的鳞须开始,身体表面开始绽出朵朵“冰花”。尽管只是表面凝结成冰,这些“冰花”却是它最坚固的护甲。 王也勉强压制着口腔中翻涌的血腥,默默靠近,牵住了她有些冰冷的手。 习武人的手掌,覆着一层薄茧和男子特有的温热,让姜乾灵感觉羞赧又安心。虽然是第一次与年轻异性手牵手,她还是下意识握紧了王也的手。 “这两个人不受‘乱金柝’的影响,大概跟我在北京遇到的假刀疤脸和碧游村的假漠漠扣一样,都是因为有‘大罗洞观’使用者的辅助……咳咳,”王也咳了一声,继续严肃道,“老姜,很明显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你快走吧……咳,你真没必要趟这浑水。” “姐姐乐意,你管不着。” 姜乾灵皱眉看了他一眼,抬手,那条水流形成的“龙”开始围绕他们攀升,不断加长和结冰的身体铸成了一道高耸的护盾。 “姜小姐不愧是‘南漳姬家’的后人,连从未见过的吕家‘双全手’都能猜到啊。” 身处风后奇门的阵局中,女人并没有受到“乱金柝”的压制,居然还伸手托起自己的下颌,挑衅般看向姜乾灵。 不消片刻,她的双手就被两团猩红色的雾气笼罩。 “你也会‘双全手’?还是另一种‘双全手’?你是……” 姜乾灵有些惊愕。她曾经从“那个人”的口中了解到,罗天大醮上有些异人并不会受制于王也的“乱金柝”。这也不是什么很棘手的事情,但是如果对方还掌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双全手”,那就…… “王道长,告诉你女朋友我是谁吧,你不是在碧游村见过我么?” 女人玩味地看着两人。 姜乾灵瞥了王也一眼,有点别扭:“我不是他女朋友。” 王也倒是没理会这些,只是说:“你是曲彤吧,在碧游村带走马仙洪的就是你。马仙洪现在怎么样了?” 马仙洪算是个疯癫技术宅,为了修身炉和新截教,不惜与哪都通的全体异人临时工为敌。王也一直好奇马仙洪哪来的勇气,现在看到曲彤这位站在老马背后的女人,对此多少有些了然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比马仙洪更加自命不凡、顽固不化呢。 “艮字·昆仑。” 王也突然推开姜乾灵,用山岩将其隔绝于战场之外。 “艮字·流石。” 婴儿头颅一般大小的石块,重重砸向街道。 姜乾灵一一闪避之后,发现自己与王也已经被这些落石隔开了数十米远。 “老王,你这是干什么?”姜乾灵愕然。 “咳咳……”王也弯下腰咳了几声,又神色凝重地起身,“你快走吧。对方是两个‘双全手’的持有者,这里很危险。” “我走?留你一个人si在这里么?王也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姜乾灵气得口不择言,召唤那条“水龙”过来,自己攀爬上了龙头。 “坤字·万棱。” 履霜,坚冰至。王也再次拨动四盘,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在空中形成冰锥,向姜乾灵的“水龙”袭来。 “水龙”腾空甩尾消挡,水系对水系术法的攻击,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王也,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姜乾灵知道,从王也的“昆仑”到“流石”再到“万棱”,以她的能力,这些术法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王也只是单纯想驱赶她离开。 “坤字……” “你再赶我走,我tm就不防御了,让你的‘流石’和‘万棱’砸si戳si我得了!”姜乾灵打断他,怒吼。 闻言,王也不再有其他动作,只是愧疚地看着她又向自己这边赶来。 “王道长,你很有个人魅力么,女孩子都心甘情愿陪你赴死。” 曲彤在对面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突然挥出数十张爆裂符。 “巽字·风鉴……咳!” 以往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要以控制风压形成风幕就可以防御。但是现在,以王也的体力和状态已经不能再拨动四盘。 “常赋万象·岚烟。” 黄豆大小的水珠在王也周身升腾,及时包住了那数十个即将爆炸的符箓。姜乾灵抓住这个空档冲上来,架着王也逃向安全一点的地方。 “曲彤,你们要找的人是我,跟姜乾灵没关系,请你放过她。” 王也的状态稍微好了些,挣脱姜乾灵的手起身。 “少废话,你们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假“洪铭”冷笑一声,挥着充斥黑雾的手迫近两人。 “明镜般若。” 随着姜乾灵握拳的手势,“水龙”的冰花鳞片倏然立起,凛然的银光流连在片片龙鳞间,似乎又加固了几分。 贸然冲上来的假“洪铭”被坚冰覆盖的“水龙”抵住,向下猛压,竟然将那个人硬生生压进了碎裂的瓷砖中。 地下五尺的坑洞中,假“洪铭”与那条“水龙”依然以力量相抵,一时难分伯仲。 “常赋万象·丝刃。” 姜乾灵一手用力加大握拳的力度,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幻化水流为细丝,缠向假“洪铭”的手腕。 只要对方手腕上的大陵穴被封住,短时间内就无法再行炁伤人。 “姜小姐不愧是姬家的下一任家主,姬承麟那狐狸教育得很好呢。” 曲彤身形如瞬电,一边以言语转移姜乾灵的注意力,一边从另一个方向突袭姜乾灵的面部。 “丝刃”因姜乾灵转移注意力,终究未能形成,化作空中的一滩水簌簌落下。 曲彤双手带来的猩红色浓雾笼罩了姜乾灵的视线,能够改变一切事物形态的“双全手”,一旦触碰人的肌肤,势必会使对方完全毁容! 第24章 帮这位姑娘做个解脱吧 一瞬间,姜乾灵腰身发力,上身后仰,堪堪躲过了曲彤袭来的双手。 曲彤还想用“双全手”再次接近姜乾灵的面门,却被王也的“巽字·花藤”暂时缚住。 姜乾灵就在这个空档迅速退开,与曲彤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霜引鸟。” 姜乾灵手中结印,地上的水汽凝华成霜针,霜针又汇聚成一只叫声凄厉的银色凰鸟,欲向曲彤被缚住的双手进攻。 “曲彤我来对付。” “巽字·花藤”被曲彤“双全手”溶解的瞬间,王也制止了姜乾灵的动作,同时以太极阴手缠上曲彤的手腕,借助“野马分鬃”的寸劲将曲彤的手臂弹开。 “王也,你……” 姜乾灵知道,“大罗洞观”限制了王也使用“风后奇门”的能力,只要王也使用了,就会受到肺部病变恶化的反噬。现在为了两人的安全,他竟然铤而走险,选择了近身交战的太极拳。 敌人拥有改变事物形态和因果的“双全手”,近身战稍有不慎…… “用太极拳对付‘双全手’?王道长,你是认真的?” 曲彤冷笑一声,却看到王也摆好了起手式“白鹤亮翅”。 然而,她的第二次攻势被太极的“手挥琵琶”格挡,被“单鞭勾手”卸力化劲。 由于“双全手”能对被触碰者造成严重伤害,王也只能用“搂膝拗步”制约曲彤的肘关节力量,以“回身穿掌”和“缠丝十字手”反攻她的面部和遮挡视线。 这时,与“水龙”以力相抵的假“洪铭”终究略胜一筹,以“双全手”突破了它坚硬的铠甲,将那个龙类打散为一滩冰与水。 假“洪铭”脱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攻击与曲彤不相上下的王也! “常赋万象·丝刃。” 姜乾灵再次试图封住假“洪铭”的重要穴位,却见他神色淡然,一把抓住了刚形成丝线的水流! “姜小姐,你这个小戏法,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用。”男人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丝刃”在他的手掌中变回了一滩清水,“你啊,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降,要么被我的‘双全手’化成一滩血水。” 姜乾灵轻蔑一笑:“别蒙我了,化尸恐怕只有曲彤的红色‘双全手’能做到,你那个做不到,你诓我满足自己的自尊心?” “你……”对方的想法竟然真被她说中,一时间恼羞成怒,“就算、就算我没有曲彤的手段,弄死你也足够了!” 说着,他动了杀si姜乾灵和王也的念头,攻向王也的“双全手”直切腰腹要害。 “霜引鸟。” 姜乾灵召唤高空中的银凰俯冲而下,格挡的身形化羽为针,深深刺进了假“洪铭”的皮肉和指甲中! 假“洪铭”痛得跪倒在地,被姜乾灵的“常赋万象·囚茧”控制住。 曲彤的多次攻击,被王也用“并步站架”和“朝阳探掌”堪堪躲过。但是她很清楚,王也无法徒手接挡“双全手”,所以只要不断佯攻、耗尽对方的体力即可制胜。 “震字·雷霆。” 王也用太极斜飞式推开曲彤,咳嗽着又张开了风后奇门的阵局。 震来厉,乘刚也。至刚至猛的雷电纷纷劈下,打得曲彤有些乱了阵脚。 “乾字·百花缭乱。” 瞬间王也有了六七个分身,将曲彤和被“囚茧”束缚的假“洪铭”包围。 “呵,都是些障眼法而已。” 曲彤挥动手臂,“双全手”就像是橡皮擦一样,将王也的四个分身“擦”得消失无踪! “接下来,就该是本体了吧?” 曲彤温软火红的唇瓣,带着一抹轻蔑的弧度。 “兑字·黑琉璃。” 余下的三个王也分身,每个人的手臂都覆盖着一层隔火隔蚀的黑色硬壳。三个分身包抄了惊愕中的曲彤,其中两个使用太极“揽雀尾”中的“捋按”压下“双全手”,还有一个以“提腕反拿”对曲彤的一个手腕进行了分筋错骨! 曲彤低呼一声,迅速腾出另一只手攻击,却再次被太极的“手挥琵琶”格挡。 紧接着,三个分身聚集于一处,变回了王也的本体。他低头又咳了几声,似乎咳出了血。 终于找到了可以攻击的本体,曲彤刚要窃喜,却被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模糊了视线。 “震字·煌耀!” 风后奇门的四盘飞快转动,雷光亮起的瞬间,身边环境的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这恐怕,是王也最后的一点气力吧……姜乾灵迅速闭上双眼,手上的结印却是召唤霜引鸟张开利羽冲向对方。 锡林郭勒草原。 龚庆、夏禾以及身体虚弱的池柚,终于在古楼和山洞崩塌的前一刻逃了出来。 三人疲惫地坐在草丛中休息,却见龚庆拿出了装有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十分钟前,他砍下了那个焦黑破溃的手指骨节,收集了那些“东西”的绿色血液。 “根据这姑娘的记忆,这就是‘引灵’的媒介呢。” 龚庆端详着瓶中的绿色液体,又看了看旁边面容憔悴的池柚,笑得不怀好意。 “夏禾,你来帮这个姑娘做个解脱吧!” 少年手一抬,将玻璃瓶抛向夏禾。 夏禾麻利接住瓶子,起身缓慢走向池柚,神色忧虑。 “你、你要做什么?”池柚惊恐地蜷缩着身体,暗暗握紧了自己仅剩的一部手机。 五分钟前,她还跟夏禾要到了姜乾灵的手机号码,好心提醒了姜乾灵那件事,现在……难道要被这个“看似”善良热心的性感美女灭口么? “你忍耐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夏禾俯身蹲在池柚身边,一把攫住了她的两腮。 深绿冰冷的液体灌入喉咙。 出乎意料地,这种似乎是怪物血液的东西,非但没有腥臭,反而是清香甘冽的。 “附灵,真有趣啊。” 龚庆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儿,身体和脸正好朝向池柚,带着一副吃瓜看戏的恶趣味表情。 池柚脸色惨白,开始感到腹部剧痛,干呕起来。 “龚……掌门……”夏禾情急之下,忘了该怎么称呼龚庆。 “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龚庆不慌不忙地抬手,对着池柚的喉咙虚划了一下。 池柚痛苦地张开嘴,竟然有一大截流苏似的物事被咳出! 那个东西散发出幽蓝色的光,看似流苏般的垂感,却仍有一些胶着流动的特性,有点像某种荧光水母的触须。 “你还愣着干什么?帮她扯出来呀。”龚庆对夏禾微笑道。 第25章 孤注一掷之后,却是绝境 就在曲彤以为躲过霜引鸟的那一刻,王也突然用“游身盖位”瞬行到后方将其绊倒。 “你们两个,是配合着声东击西?” 曲彤幡然醒悟。 但为时已晚,王也不会给她反应的时间。他覆盖着黑琉璃的手,迅速以“揽雀尾”中的“棚拦”限制曲彤的行动,紧接着背弓拉开,绷劲、蓄力、挥臂、卸劲…… “搬拦捶”在数秒内一气呵成,曲彤的肚腹经受极度挤压,攻击的余力在她身后形成了击穿铜雕的气浪! 没能躲过这一击的曲彤发出闷哼,迅速萎靡在地。 “这就完事了?” 姜乾灵凑上前仔细观察,完全不敢相信“八奇技”之中赫赫有名的“双全手”,竟然能被自己的声东击西和王也的太极拳克制。 “咳咳咳,可能还没完。” 王也抬头,看着几人与现实街景隔开的虚影,神色凝重。 尽管姜乾灵不知道眼下正发生着什么,但是曲彤和假“洪铭”的炁仍在运作,让她隐隐感觉到危机尚未解除。 突然,她听到了极细小的呼啸的风声。 她是先天异人,3岁觉醒“改善气运”异能后就五感敏锐,22岁觉醒“操控水系”的异能后就更为敏锐。 来不及多想,她伸出手臂,将低头咳嗽的王也揽入自己的怀里。 一根飞来的牙签,贴着姜乾灵上臂的皮肉划开,刺进了她的小臂。 “嘶……” 她疼得倒抽一口气,行炁手臂,将那根牙签推出了皮肉。 “老姜,你、你怎么了?” 王也刚一开口,就感觉自己脸颊的肉,跟姜乾灵胸前的两团柔软挤在了一起,不禁脸红结巴。 ——尽管他们高中打球偶有肢体接触,但当时的王也并不知道姜乾灵暗恋自己,当时姜乾灵的身体也没像现在这么、这么成熟和fengman啊! “没事。” 姜乾灵发现,自己手臂的伤口只在用力时会流血,索性放开了怀里护着的王也。 王也终于从挤压他的两团软肉中解脱出来,不仅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却看到姜乾灵狐疑又心疼地盯着他。 “老王,你……病情恶化了?怎么咳着咳着,还流鼻血了呢?”说罢,她担忧地拿出餐巾纸就要擦。 大老王面红耳赤却无法解释:大姐,你忘了你刚才是怎么抱我的么?! 就在姜乾灵凑近王也脸颊的瞬间,王也感到了暗处的一线杀机。 “震字·八方雷电。” 奇门阵局再次打开,两人身前撑开一个球形闪电的屏障,屏障外的一切人或物,都将被不断降下的雷电攻击! 然而,电光之中,两人看到那些暗藏杀机的人们,竟是一个小时前整片商业街的路人。刚才那根偷袭他们的牙签,就是一个刚从小吃店出来的胖子投掷的。 人群中,姜乾灵看到了不久前遇到的路人大爷,不禁疑惑:“他们,其实都是异人么?” ——异人在人类群体中的比例是极低的,况且,当时他们并没有从大爷的身形中感觉到炁的存在。 “是的,他们本来都不是异人。只不过……” 不远处,被王也“搬拦捶”打伤的曲彤,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站起。 “只不过我的‘双全手’与‘大罗洞观’联用,可以改变人或物的因果。我们可以将普通人短暂性赋予异人的能力。” 闻言,王也立刻收起雷电:“这些被赋予能力的普通人攻击我们,如果我们防卫反击,就属于异人攻击普通人了?” 曲彤挑眉:“是呢,王道长真聪明,立刻就看明白了我们的策略。” 姜乾灵不想与她空耗,手上暗自结印,召出霜引鸟。 不料,曲彤突然对着空中的凰鸟挥出一掌,登时鸟形化成一汪清水簌簌落下! “姜小姐,你现在一定在想‘惹不起躲得起’吧?不好意思,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曲彤莞尔。 姜乾灵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兀自汇聚水流,准备在自己和王也面前再次以“明镜般若”防御。 然而,空中无数竹签向两人飞来。 曲彤竟然对几千个普通人赋予了“御物”异能! “所以,我们要么被这些普通人的攻击耗死,要么因为攻击普通人被告上异人法庭?”姜乾灵蹙眉。 “正有此意。” 曲彤点头,行炁的双手似乎钩着千丝万缕的丝线,将那些投掷竹签的人后方的另一批人调到了人群中的最前面。 这些人张开嘴,竟有成群的红色蛊虫从他们身体里爬出! “坤字·流石……咳咳咳……” 王也再次展开风后奇门的阵局。然而,铸造防御的术法尚未完成,人就已经俯身萎靡、咳喘不断。 “老王,别逞强!” 姜乾灵挥手,指引“水龙”凝结冰甲格挡,弯腰扶起王也。 “咳咳咳,你不应该趟这个浑水……”王也面色苍白。 她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下的王也。 从高中到大学到她硕士毕业后的重逢,她眼中的王也,无论身为普通学霸还是异人道长,一直都是强大而阳光的,见识广博且人缘特别好,还有那么点没心没肺。 她从未见过这样脆弱却逞强的,为了让她脱离危险而絮叨的王也…… 姜乾灵的眼眶变得湿热,她转身不再看他。 “应龙吟。” 街道的水池、绿植以及沾染水汽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发出了细微而同频的震动。但凡与水系相关的物品,都感受到了这种远古的祝颂,欣然发出不同音色的声音回应着。 这是南漳姬家觉醒异能的后代,才能完全掌握的水与声的异能。 姜乾灵从小就被告知谨慎使用它,因为一旦使用,就是将自己的独特血脉昭告天下。 “相传姬家是远古神兽应龙的后代,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曲彤颇有兴致。 “不知道。”草木震撼中,姜乾灵摇摇头,“我只是想把这里的情况,以声音描绘传达出去。” 诸葛青是王也的异人好友,也是一位掌握“巽字·听风吟”的武侯派术士,如果“应龙吟”传达的求救信息能被他的“听风吟”捕捉到…… “姜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孤注一掷。可是,你觉得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人群后方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声响。 不知从城郊什么地方飞来一群黑蝙蝠,发出的声波与“应龙吟”的声波相遇,在一阵刺耳的杂音中相互抵消。 紧接着,进攻的人群中走出一位满身肌肉的壮汉,伸手直接捏碎了防御“水龙”的冰甲龙尾。 水系术法突然被毁,姜乾灵来不及收势,被反噬之力逼出了一口鲜血! 第26章 老王,你禁欲系道长的人设崩了 “姜小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你去北京接触王家人之前,我们就已经开始调查你了。” 望着无力倒下的姜乾灵,曲彤带着几分睥睨众生的倨傲。 “你的性格、喜好、家世、具体异能,甚至是你最在乎的人,我们都调查过。” 姜乾灵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冷笑:“难怪,我家的狗最近一直对着家里某处叫唤,看来是你们的人正在我家周围活动。” 曲彤被那些赋予异能的普通人簇拥着,走近王也和姜乾灵:“现在,你们要么正当防卫弄si这些普通人,要么继续被这些人耗死……哦,你们好像都没力气正当防卫了吧?” 她突然一掌击向面色苍白、咳嗽不断的王也! 她没有猜错,王也确实已经丧失了防御的能力,只能用右侧胸口接住那一掌。 不止是正面交战,王也为了帮助姜乾灵防御,也耗费了大量体力。 “无论你们用‘风后奇门’,还是太极拳,还是什么‘应龙吟’,这都是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曲彤说着,开始行炁至双手,准备做最后一击。 “双全手”能改变人或事物的因果状态。接住她这一掌的王也,如果真被“双全手”行炁全面攻击,后果不得而知。 姜乾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曲彤的那只手,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恨意。她甚至想到了在新加坡,自己与王震球将敌方斩草除根的那一幕,想来她真想将曲彤也…… 现在,如果王震球在她身边就好了。 她想起王震球曾经笑得灿若桃李:不要妄自菲薄呀,姜sir,你的能力可不只是“操控水系”,还可以是“操控一切液体流体”呢! 她又想到上个月自己与王震球重逢,王震球用“爱之马杀鸡”拥抱自己,却伏在她耳畔说:姜sir,调动你“操控水系”的异能试试?说不定你可以阻止我的血液和行炁运行,抵掉我的“爱之马杀鸡”呢。 阻止血液和行炁…… 姜乾灵的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光亮驱散了迷雾。 “彼岸花开七色天……” 她想起了姬成羽阿姨教过的一首童谣。阿姨说,一边背童谣一边行炁,就能看到别人的血脉运转,非常神奇。 小时候的她信以为真,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被表兄弟表姐妹们嘲笑太天真。 ——怎么可能看到人的经脉?咱家四五代人,都未必能出这样一个异人。大她两岁的表姐提醒她。 曲彤的动作忽然一滞。 她回头看向姜乾灵,目光有些惊恐:“你,做了什么?” “花落成仙一千年。” 姜乾灵盯着曲彤的身形,像平时施展“明镜般若”那样,一点一点用力握紧了拳。 曲彤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自己的颈和腕动脉爆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时,一团类似彼岸花形状的“血花”,已经浓艳绽开。 曲彤身后的那些普通人也停在原地,身上多处动脉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浓郁的血腥味让王也清醒了一些,他几乎怀疑姜乾灵要大开sha戒了:“姜乾灵,住手!攻击普通人会被带到异人法庭的!” “仙山之门藏因果,斩花之路莫问天。” 随着姜乾灵背出童谣的第三第四句,曲彤和那些普通人感到伤口微凉,绽出的“血花”如有生命形质一般,又聚拢闭合了细长的“花瓣”。 紧接着,血色的“花苞”逐渐将自身缩得更小,最后退回到人们的动脉血管中! 爆裂的伤口如同装了一条深红色的拉链,不消片刻就闭合了。只是外面暗自蠕动的“血痂”,像是一条条不太安分的寄生虫。 “你领悟了姬家的‘控血法’?” 根据曲彤等人的调查,“控血法”已经在“南漳姬家”消失几十年了。 姜乾灵反问:“还打么?我现在可以在不伤害普通人的前提下,控制他们的行动。” 傍晚五点。 手臂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后,姜乾灵开车将王也送到了市立医院。 医生听姜乾灵讲了王也的大致病情,又给他拍了肺部x光片,然后看着x光片一阵叹息。 “对了,他胸口怎么还有外伤?”医生突然问姜乾灵。 那是王也挨了曲彤一掌留下的,但是姜乾灵不能跟医生解释异人的事。 “哦,他、他吃火锅烫的……涮肉片,没夹住掉在胸口了。”她尴尬微笑。 “……” 沉默良久,医生叹息:“你们俩一个重症患者,一个患者家属,可长点心吧!” “我才不是家属。” 望着医生离开的背影,姜乾灵小声嘟囔一句,坐到了王也的病床边,抬手要解开王也的病号服扣子。 “你要干什么?” 王也下意识地双手捂胸。 他虽然自诩北方爷们儿不拘小节,但是得知姜乾灵暗恋自己之后,身为年近30岁的老处nan,多少还是有些羞赧的。 “别乱动,我看看你的伤。” 王也不再反抗,任由姜乾灵有点冰的手解开了他的扣子。 然后,她的手掌轻轻抵在他的胸口上。 炁运经脉百骸,他的胸口外伤,他的肺部病变,都在她特殊的先天之炁运行下有了缓解。 “还疼不疼?”姜乾灵问。 “疼。” 他突然用“揽雀尾”中的“捋按”将她的手臂顺势一拽,让她整个手掌完全扣住了自己紧实的xiong肌。 姜乾灵强忍住已经到嘴边的“卧*”,勉强镇定道:“你今天怎么特别的……biantai?跟你平时清纯禁yu的道长形象不符啊。” 她有点怀疑诸葛大猪蹄把老王带坏了。 “你今天怎么不放弃我逃跑?跟你平时嚷嚷着相亲的说辞不符啊。” “相亲是相亲,我对你讲义气是讲义气,两码事好吧?” “讲义气?” 微光下,王也歪着头,一脸纯情阳光地望着她。 他的手却攥着姜乾灵的手腕,沿着胸口一直向下,移到了自己的腹肌上。 姜乾灵奔三了还没触碰过异性,此刻早就老脸通红,脸上和脑子里的温度烫得她木讷如人偶,任由对方动作。 “因为、因为你值得。” 她憋了很久才冒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挣脱王也的手,夺门而逃。 “真怂。” 王也靠着枕头坐着,系上了大敞四开的病号服扣子。 他的目光,忽然被走廊路过的一位“护士”吸引。那个人一头金发,修长高挑,还留着粉红色的美甲。 第27章 少做剧烈运动 护士怎么会留美甲? 就在王也质疑那个“护士”的专业素养时,一根晶亮的丝线,忽然贴着病床中部穿入地板! ——还好没下床,不然就被这根线噶腰子了。 王也默默扶额。 紧接着,他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嬉笑:“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别去打搅病人休息好嘛?” 这人正是他在碧游村见过的、自称姜乾灵男闺蜜的,王震球! 果不其然,王震球一身淡粉色的护士服,从门口探过身:“王道长,只是‘冤魂索命’,你别担心哈。” 金色长发+眼角美人痣+粉色护士服,这些特征叠加在一个1米76的男人身上……王也看了直呼辣眼睛。 ——姜乾灵会跟这样的男闺蜜住同一个房间? 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关注的重点跑偏了,什么叫“冤魂索命”? 阴暗中传来窸窣打斗的声音,片刻后却又都静寂了。 王也的病情并不乐观,而阴暗中的打斗似乎又伤不到自己,他索性躺着不动,准备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这时,门口又响起王震球的声音:“王道长,他们搞掉了医院的光源,你能借我点光嘛?” 王也只想早点把这货打发走,无奈他说什么,自己就要赶紧照做。 “离字·萤火流光。” 丁为阴火,流光相随,状若萤火。点点荧光从王也的身边散播开去,隐隐照亮了房间和走廊。 王也看到,正对着自己床位的门口,站着一个脸色发青的白衫男人。那些晶亮的丝线,正是消失在男人长袖之下。 ——操控银丝的男人?还穿着民国时代流行的白马褂? 王也觉得对方有些似曾相识,但具体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休息的姜乾灵听到声响,匆匆赶到王也的房间门口,险些与白衫男人撞上。 “你是?” 一丈之隔,她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森冷的气息。 白衫男人抿唇无言,长袖一抖,袖下的丝线忽然卷来。 姜乾灵没料到对方初次见面就要下杀手,第一反应是限制住他的动作和行炁。 “彼岸花开七色天,花落成仙……” 她没能完成“控血法”,因为白衫男人已经攻过来了。 “姜sir,你领悟姬家的‘控血法’了?”旁边的王震球欣喜道。 “嗯。可是……为什么‘控血法’对他无效?” 姜乾灵抬手以“明镜般若”形成冰盾防御,才堪堪接下了无数根飞来的丝线。 然而,“明镜般若”在丝线的切割打磨下,真的撑不了太久。 “当然无效,因为他是‘冤魂’。”王震球严肃道。 “球儿,你……开玩笑的吧?” 面对铁青着脸靠近的白衫男人,姜乾灵的脊背泛起丝丝寒意。 她确实感受不到对方有任何生机。 王也突然道:“王震球没有开玩笑。” 两人说话间,王震球已经戴上了全性夏柳青留给他的手套。 他将手套按在自己的脸上,准备使用“神格面具”。 “球儿,还不至于吧……” 姜乾灵蹙眉,王震球如果对敌不用“爱之马杀鸡”,就说明对方非常强悍棘手。 “震字·八方雷电。” 王也突然对白衫男子降下数道雷电。 姜乾灵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有哪个活人不会本能地躲避闪电?除非……” “老姜,你知道1938年唐门对战日本忍者吧?当时唐门有一个人叫‘白蜘蛛’,擅长以丝线行动,在那一战中被日本杀死。” “你是说……这就是‘白蜘蛛’的冤魂?” 此刻,王震球已经成功使用“神格面具”,但这一次他“请”的神既不是孙悟空也不是哪吒,而是面目狰狞、鬓发飞舞的捉鬼匠钟馗! 次日上午。 当姜乾灵说出那句“你好,办出院手续”时,收款台的护士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那个得了肺癌的年轻男子昨晚才住院,今天他的女朋友就给他办出院手续?这明摆着是女朋友一点都不心疼男人,怕住院治疗花太多钱吧!有一个这样无情无义的女朋友,那个长发帅哥命真苦。 “患者本人确定出院?”小护士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姜乾灵。 “确定,我确定。”王也从姜乾灵身后走上前,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今天换了一件显身材的灰黑色t恤,穿着中国红的牛仔短裤,还梳着当道士时的丸子发髻。几缕碎发垂到刮了胡子的两颊边,显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你……病好了?” 小护士有些难以置信。昨天这位帅哥被送来时病恹恹的,据说胸口还有个外伤,今天看起来却是生龙活虎。 “哎,好了一点儿,想回家调养调养。”王也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他既不能对普通人解释姜乾灵帮人运转经脉的异能,又不能说昨晚在病房里似乎被“大罗洞观”持有者监视,索性随便说两句应付一下好了。 “那好吧,回家注意休息,”小护士帮他们结算了医药费,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姜乾灵的容貌和身材,神色旖旎,“尽量少做剧烈运动。” 姜乾灵正在喝雪王果茶,闻言顿住,秒懂之后一口茶喷了出去。 “哎,好嘞。” 王也比柜台高出太多,他只好俯身去拿柜台上的收据,然后拎起呛得脸通红的姜乾灵往外走。 “刚才你怎么不解释一下,咱俩不是那种关系?” 姜乾灵开着车,有些不悦。 “不是哪种关系?” 王也正吃着她车里的零食馍片,闻言睁大眼睛,无辜又好奇地盯着她。 “切,真能装。” 姜乾灵不好具体说是哪种关系,只能嘟囔一句继续开车。 “你中午想吃什么?明天别去真武山了,在家休息,养养身体。” 王也好歹是个病号,姜乾灵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要照顾到病号的饮食作息。 “做饭多费事,帮我捎两个馒头就成,”王也的目光流连在南漳的街头巷尾,忽然嘴角浮起一抹不着调的笑容,“真武山还是要去的。就是,不做剧烈运动嘛。” “……” 姜乾灵满脸黑线:老王你tm是过不去这个梗了? 要不是看他还是个重病号,她的拳头早往他脸上和pi股上招呼了! 临近中午,天气炎热,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绝大多数人长相平凡,言行循规蹈矩,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看到一位银发青年跟着一男一女过马路时,王也眼前一亮。 那三个年轻人,都穿着一样的工作服。 “老姜,靠路边停一下车。” 第28章 带你认个亿贫如洗的干爹 “怎么回事?老王,你看到谁了?” 姜乾灵也向路口看了看。 当看到那个银发男子穿着哪都通快递公司的制服时,她的脸色,就像昨晚看到白衫男人时那样惊愕。 “他、他怎么穿着快递员的衣服……” “你认识他?” 姜乾灵没有参加过龙虎山的“罗天大醮”,按理说应该不认识那个人才是,然而…… 她到底通过母亲姬家,结识过异人圈的多少男人? “嗯,认识。老王,你下车把他请过来吧,他是我一个亲戚的朋友。”姜乾灵拍拍王也的肩膀,示意他下车去拦银发男子及其同伴。 “一个亲戚的朋友?”王也不屑地撇嘴,“直接说是你自己的朋友不就得了?” 姜乾灵连连摇头:“你不懂我们之间的关系。” “像昨晚那个王震球,作为男闺蜜、跟你同一个房间的关系?” “……” 姜乾灵不知道他还记着自己说过的这句话,一时间语塞。 待两人再看向路口时,发现银发男子和他的两个同伴早就不见了。 “都怪你,突然发什么脾气?”姜乾灵不满道。 王也喝着一瓶矿泉水,不做回应。 车子开到南漳区的清静药庐门口。 刚进家门,姜乾灵和王也就受到了边牧“烤鱼”的热情迎接,“烤鱼”激动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从昨天中午到今天中午,整整一天,“烤鱼”都没看到这两个人,一只狗在家饥饿又害怕。现在好不容把两人盼回来了,它恨不得整只狗头都贴在王也腿上,实在太有安全感了! 姜乾灵给它开了一个牛肉罐头,看着它狼吞虎咽,突然问:“家里……有什么异常么?” “烤鱼”的动作停住了,黑豆般的一双眼睛带着迟疑和惊恐。 王也察觉到“烤鱼”的异常,但是为了照顾两人一狗的情绪,他只能故作轻松道:“老姜,你怎么刚回家就吓唬‘烤鱼’?这幢房子里到处是你的符箓,明明是固若金汤……” 他话还没说完,“烤鱼”就从自己的小窝里叼来了一个东西,小心翼翼放到了王也面前。 那是一枚扳指。准确来说,是马仙洪戴过的扳指! 某一天,某个地方的某个人,忽然感到一阵无以名状的幻象与恐惧,仿佛从脑海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沙暴一样密集的白色蝴蝶群迎面袭来,甚至能感受到蝶翼扇动的气流、触角肢足刮过皮肤的痒感。 这些昆虫旋舞着上升,又在高空中消失不见。 青年愕然抬头,发现天边的云絮没有挪动分毫,自己正孤身站在抽芽的树蔓中。 没有一丝风。 “刚才的,是幻觉?” 似乎被蝴蝶群包围的青年,此刻,正突兀地站在藏式商业街中央。 “嘶……”手背上,一个针尖大的伤口,像被昆虫锋利的口器刺透了一样。 青年四下张望,发现香格里拉的初夏平静如常:街道上熙熙攘攘,鎏金穹顶交相辉映,绒线般的格桑在街角盛放。 ——这,是什么幻术? 他唯独没有发现隐藏的微型摄像机。 它们与玉龙雪山深处的设备相连,可以将街景投到闭路屏幕上。 玉龙雪山之巅,积雪常年不融不消,植被都被一片苍白压制着。 喀斯特地貌形成了沟壑万千,也让“某些东西”得以掩藏。那是一种银色金属制的半地面建筑,相互接驳的小房子如同剔透的冰粒。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却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监狱。 验证过瞳纹之后,相互咬合的金属门开启。 身穿白色实验衣褂的小个子少年,拿着一个肮脏的档案袋,走到神色淡漠的女人面前:“师姐,熙树她……在si刑名单里。” 听到“si刑”二字,女人眼底现出一抹血红。 “你说什么?我女儿要被处si?就因为她能看到……”放大的脸与血红的眼睛,蓦地出现在距离少年咫尺的位置,“就因为她能看到gui魂?” 面对精神失chang 的女人,少年并没有嫌恶或惊恐,反而满是惋惜:“是的。我想mve公司的目的是提取池熙树的视网膜和红细胞,进行基因变异及功能鉴定的研究。”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唯一的闭路屏幕上。 屏幕里,背包旅客模样的青年正看着自己带有伤口的手,一脸的震惊。 “这个人,恐怕跟熙树是一样的体质吧。他也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少年叹息着,从档案袋中拿出一份资料。 资料的封面,赫然印着“受调查者:池熙树”。 内景中,关于马仙洪的扳指“因果”求问,惊呆了王也和诸葛青。 诸葛青摸着自己的下颌,略加思索:“马仙洪的扳指,似乎讲了一个离奇又残忍的故事,一个能看到gui魂的女孩将被处si的故事。” 王也很是困惑:“可是,这个故事与马仙洪有什么关联?” “也许与马村长的‘神机百炼’有关?”诸葛青耸肩。 “不,”王也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嘴角逐渐上扬,“可能与八奇技有关,讲的是一个先天异人,能看到gui魂。” “你的意思是……”诸葛青微眯的眼睛张开,清冷的瞳色有些神秘莫测,“那个女孩先天的异能,类似于或本身就是‘大罗洞观’?!”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八奇技之一的‘大罗洞观’,居然有人能够先天掌握。”诸葛青喃喃自语,“而你与我,在掌握武侯奇门和风后奇门的过程中,经历了那么多枯燥而漫长的历练……人与人的天赋差距,完全不能同日而论。” 王也倒没理会他,反而想到了另一个疑点:“那个女孩,姓‘池’?” “你认识姓池的朋友?”诸葛青挑眉。 ——池姓虽然不是极端罕见的姓氏,但是在人群中的比例很低,常人一旦见过这种姓氏的两个人,都会下意识地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不等王也回答,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抵住了他的下颌。 “‘烤鱼’!打扰王也进入内景,你是不是想被关笼子?” 王也从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到姜乾灵正在训斥捣乱的小边牧。 小边牧躲进他的怀里,一边委屈地“嘤嘤嘤”,一边蹭着他略带胡茬的下颌求安慰。 “我没事儿,这狗还小,你甭给它留下童年阴影。”王也摸了摸边牧“烤鱼”头上的金色毛旋。 片刻间,他有些怔愣。 ——“烤鱼”能轻易中断两个术士的施法,它……真的是一只普通的边牧? “怎么了?”姜乾灵漫不经心地问。 她的注意力全在躲进王也怀里的“烤鱼”身上。 或许是刚才独自在家受到惊吓的缘故,姜乾灵越是想要抱走“烤鱼”,“烤鱼”越是紧趴着王也不肯撒爪。 “‘烤鱼’是你从宠物市场买的,还是领养的?”王也神色严肃。 “都不是,它是我在路边捡的流浪狗。当时我和王震球在新加坡执行完任务,在路边吃烤鱼,就遇到了这货在翻垃圾桶。” 说话分散了姜乾灵的注意力。 因此…… 当她去抱打横在王也大腿间的“烤鱼”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正在逐渐靠近王也的腰部、以及腰部以下的位置…… 一开始,王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看来‘烤鱼’的来历不简单。”他思索道。 ——否则,一只普通的边境牧羊犬,怎么能轻易破坏术士的施法和内景? 突然,王也低头看向自己的dang部。 此刻灵活的“烤鱼”早就跑掉了,只剩下快要碰到他那里的、姜乾灵的手臂。 “我、我只是想把‘烤鱼’抱走,不让它给你捣乱……你信么?” 木然保持着十秒前的姿势,姜乾灵的老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王也微微佝偻上身,将视线更靠近她僵直的手臂,然后带着京剧腔叹息:“哎呀,老姜,我是万万没想到,你还有此等特殊癖好?” ——焯!癖你大爷! “汪!”“烤鱼”跑出去发现狗碗是空的,又折回门口大声抱怨。 老姜内心:焯!要不是你,王也能误会么! 她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拖鞋,边追边骂:“你**今天别想吃狗粮了,跟你的gou干爹睡地板去吧!” 第29章 你是懂登记备案的 次日早晨。 “烤鱼”整只狗平趴在王也的大腿上,耳朵和尾巴有节奏地上下摆动,享受着昨天新认“干爹”老王的梳毛服务。 如果忽略它被拖鞋拍肿的左边狗脸,以及上面的粉色卡通创可贴,这应该是很“父慈子孝”的一幕…… 它的“干爹”老王,正以一个标准的道士打坐姿势盘坐在地,右手拿着毛梳给“烤鱼”梳毛,左手操作着面前的电脑鼠标。 唉,身体大不如前咯……昨天只是在地板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就睡得他腰酸背痛,以前在武当山总被师爷们惩罚,好像也没什么呢?要不是后来姜乾灵于心不忍、坚持把他扶回到床上,恐怕今天出门真要走出“腰间盘突出”的风采了。 当然,除了腰酸背痛,王也的左边脸也肿了,也有一个与“干儿子”“烤鱼”同款的粉色创可贴。 ——那是姜乾灵用拖鞋打“烤鱼”时、王也在中间极力阻拦的后果。 “误伤无辜啊,我去……这还是《宠物小精灵》联名创可贴!”王也无奈感慨。 他自己脸上贴的图案是粉色胖丁,“烤鱼”的狗脸上贴的是幼年皮丘。 鼓捣了半天,电脑上的视频通话终于接通了,诸葛青和诸葛观堂兄弟惊讶又懵bi的表情跃然于屏幕。 “哎呀,老王,怎么受伤了?” 视频那边,诸葛青微张开眼眸,凑近屏幕仔细端详。 在诸葛狐狸眼中,掌握太极拳和风后奇门的王也好歹也算是个大佬,如今却被打得破了相,还贴着粉色的卡通创可贴,着实有些可疑。 “你懂什么?我昨天行炁出了岔子,手阳明大肠经受阻,脸憋肿了。” 王也翻着死鱼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到粉色创可贴,诸葛狐狸凭着卜卦和直觉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但他只能憋住笑故作镇定:“算了算了,你的事我不细问了……说吧,一大早找我和观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昨天我们进入内景后,突然被什么打断了吧?”王也严肃道。 “记得啊,然后你就突然从我面前消失了,我还以为你是有急事突然退出了呢。”诸葛青陷入昨天的回忆。 “我昨天,就是被这个家伙中途打断的。”王也举起懒洋洋摊成“狗肉饼”的“烤鱼”。 “烤鱼”昨天因为姜乾灵的武力“威胁”认下老王这个“干爹”,现在又见到了“干爹”的好友们,激动得快速摇起尾巴,甚至吐出粉红的小舌头向两人示好。 “它?一只狗?”诸葛青和诸葛观兄弟俩同时惊呼,“怎么可能?” “奇门显像心法。” 隔着电脑屏幕,诸葛青睁大双眸,两道洞悉万物的犀利目光,反反复复检视着面对屏幕保持傻笑的“烤鱼”。 “停下吧,老青,没用的,”王也一副“放弃治疗”的表情,“昨天我躺在地板上,抱着这家伙检查了有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 诸葛青忽然眼前一亮,抓住了老王话语中的重点。 “哦,你昨天睡地板上了?为什么?”青仔终于露出了“姨父笑”。 “这不是重点好么!” 王也气得咆哮,但是很轻柔地将“烤鱼”放在折叠桌上,任由它好奇地嗅闻电脑和鼠标。 “重点是,它的脑袋一旦接触到我的脸,我在内景中的施术就被打断了……” “王道长,你是说,这只狗能打断你在内景中的术法?”诸葛观同样不由得凑近,隔着屏幕仔细观察毛绒绒的“烤鱼”,“我也没看出这狗有什么特别……实在要说,确实有一点很‘特别’。” “是什么?” 王也和诸葛青突然很期待。 “特别可爱!”诸葛观糙汉的脸上露出一抹可疑的绯红,“你们看,它是一只金色的边牧,但它的四只爪子是纯白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白手套’……这在橘猫中是很常见,但是在狗中并不很常见,在金色边牧中可能更不常见……” 在他喋喋不休的感叹中,王也扶额:“老青啊,想不到你堂哥还是个毛绒控。” 诸葛青脸上黑线三条:“老王,跟诸葛观这种……家里养了五只狗四只猫三只仓鼠一对葵花鹦鹉的人,咱们就不要讨论什么‘特别之处’了好吧?” 王也深吸一口气,稍微调整了情绪:“其实,今天约你们视频,是因为有件事需要你们调查。” 诸葛青略加思索:“调查?调查我们那天在内景中看到的名字,‘池熙树’?” “老青,你这个直觉和卜卦能力真是可怕,跟你做朋友毫无秘密啊,”王也感慨,“不过,这次你只猜对了一半。因为我要调查的,是一个名叫‘池柚’的老同学。” 诸葛青顿悟:“你果然认识姓‘池’的熟人。可是,你怎么确定她们之间有关联?为什么不直接调查池熙树?” “老青,我在网上搜索过池熙树,换了五种搜索引擎搜索的,结果都是‘查无此人’。” “这不代表她不存在啊。老王,你也知道,有些人如果不出名、不做什么特别的事,网上就查不到……” “老青,我大学的专业是应用数学,你知道的,我们数学系也学计算机那些编程代码……我刚才又用所学的东西查了些资料,终于查到了一个结果,但是跟搜索引擎上查到的完全不同。” “是什么样的结果?” “那个网站背景是全黑的,大部分信息是乱码。只有一个显示项,里面包括了‘池熙树’、‘池柚’和‘苏杨’三个名字。而且,‘池熙树’后面跟着‘已失踪’的字样。” “明白了,老王。我和观去帮你查查这个池柚。” “王道长,这不是小事一桩么?”诸葛观加入了诸葛青与王也的对话,“我让阿升和大萌一起,帮你查池柚!” “不用,甭让诸葛升和诸葛萌卷进来,”王也抱起桌上莫名有些发抖的“烤鱼”,“你们查就够了,他们年纪小玩心重,万一……” “万一城府不够,向外人泄露了这件事怎么办?”青仔猜到了他的心思。 王也点头,又叹息:“跟你做朋友真无聊,完全没秘密可言。” 诸葛狐狸眯起眼睛,忽然促狭一笑:“知道了。阿观,你今天不是要看xx篮球赛开幕式么?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要跟老王说。” “诶?”诸葛观很懵。 ——刚才这俩人找自己找得那么急,现在交代完任务,就让自己赶紧撤了?这不是卸磨杀驴么? 但是,看xx篮球赛开幕式真的很急啊! 待诸葛观下线,王也扁扁嘴:“老青,你单独找我什么事?笑得那么weisuo。” 一看到诸葛狐狸的笑容,老王就知道,他没憋好pi。 “老王,你知道东北沈阳有一个家暴救助站么?刚才阿观在,我不好跟你说。” “不知道,怎么了?” “那是专门救助已婚男性的,”诸葛狐狸看着他肿起的脸,笑意更浓,“老王,我在想,‘万一’你那天不做道士了,还俗结婚,应该去那里登记备案啊。” ——焯!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王也听得炸毛:“我是个全真pai的道士!我、我、我……”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我才不会结婚”,却被某人支吾着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口。 ——真的不会结婚么? 第30章 两轮驱动咋变成四轮驱动了 八月的襄阳襄城区多湿多雨,银发男子独自在檀溪街走了一段,肩头落下了米粒大的雨珠。 不消片刻,柔风就将雨点吹成了寸把长的雨线,模糊了路上行人的视线。 唯一的一把雨伞,被要去古楼逛吃的那俩二货抢走了,唉…… 回顾半小时前的经历,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原本银发男子与两个哪都通公司的“同事”商量好,一起去真武山真武观的,今天三人也确实如约在檀溪街街口集合。 这时,同事a收到了来自襄阳市旅游中心的欢迎短信。 短信内容,极其简单粗bao:介绍鼓楼商圈有多少种本地小吃,并且全都是本地特色卤味、麻辣鲜香、十几块钱一大袋那种。 然后,同事a和同事b就一起犯猪瘾了。俩二货马上查找开往鼓楼的公交车,马上平分带来的矿泉水和户外用品,去真武山办公事什么的统统抛诸脑后。 ——不得不说,襄阳旅游中心这波美食广告,太直白残暴了! 银发男子捂脸,试探性询问:“今天我们先到真武观办事,明天再去鼓楼吃吃吃不行么?” 这话立刻招来了a和b能sha人的目光。 “瓜的哟,辣个不先去鼓楼嗦鸭脖儿?”同事a操着一口“四川普通话”反问。 银发男子皱眉:“真武观出的事,不是更迫在眉睫么?” “迫在眉睫?” 同事a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1米长的铁铲。 同事b连忙从身后抱住了a:“宝儿姐!冷静、冷静……这可是在大街上啊!” “冷静不来,瓜批牛鼻子!” 同事b早就失去了耐心,向着银发男子一铁铲抡下来。 “我去!小师叔!宝儿姐这里有我顶着,你快去真武山吧!” 同事b大喝一声,准备上演一幕单手接白刃……白铲。 铁铲一抡,全是弟弟。 这话不是白说的,看着a的铁铲照着b的面门下去,银发男子心中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不好!张楚岚你快……” “跑”字变成了一个无声的爆破发音,从男子因惊呆而僵硬的口中无力发出。 他惊呆,是因为面前的同事b。 铁铲用力过猛,略过同事b的小腹,拍在了b的两腿之间。 发出了“咣”的一声巨响! 就像是铁片撞击上铁钩上的钝响…… “呜嗷……” 同事b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同事a抓抓长发,有些惊讶:“咋个回事,有那么石更?” b疼得满地打滚:“宝儿姐!我还没有女朋友,你你……” a看了看铁铲中间被撞变形的部分,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没得事,巧实石更得很。” “你呢?还要先去解决真武山的急事噻?” a转过头,想要认真询问银发男子——却发现对方站到了数米开外。 “你们不用跟着去了,我自己去就好。” 银发男子清了清嗓子,虽然表面上依然高冷淡定,手心里已全是岑岑冷汗。 “嗨,帅哥!要不要搭便车呀?” 俩二货走后,一辆火红色的摩托车横停在银发男子面前。 驾驶者身穿浅粉色的护士服,肤白腰细腿长,贝雷帽下的金发随风飞舞。自眼角美人痣到俏丽瓜子脸,再到护士服短裙,延伸着一串若有似无的黑红污点。 如果距离远或不仔细看,旁人或许以为这只是驾驶者的雀斑或衣服的污点;然而,如果有人近距离仔细观察,则会发现这道xue渍触目惊心,像是一个sha手身上迸溅了受害者颈动脉喷涌的猩红。 奇怪的是,xue渍更接近于黑色,仿佛受害者死去有一段时间,最后shi体被割了喉。 银发男子摇摇头,继续向前走着。 “帅哥,从这里走到真武山山顶至少要两个小时,真哒不要搭我的摩托车嘛?” 摩托车在驾驶者大长腿的控制下,以最低速度跟在男子身后。 面对这样轻浮的tiaoxi,银发男子有意保持距离,暗自行炁。 这个人骑着摩托车的姿态,让男子联想到了许久未能再见到的另一个人;这个人先天之炁的特性,也让男子联想到了许久未见的那个人。 ——然而,眼前这位跟他的老相识,性别完全对不上啊!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灵玉真人。我也是哪都通公司的临时工,咱俩现在是同事呀~” 摩托车上的王震球,准确说出了男子的名字和目前工作的公司。 根据球儿收集到的情报,张灵玉原本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几个月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被张之维老天师赶出师门。 “你是……‘西南毒瘤’王震球?” 银发的张灵玉停下脚步,回忆着同事兼师侄的张楚岚向自己提过的细节。 “嘿嘿,幸会~”王震球拍了拍摩托车后座,“上车吧,我也去真武观,顺路。” 他骑的摩托车比较小,后座也很窄。 张灵玉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和大腿面积,发现坐上去会……跟王震球腿挨着腿、pi股挨着pi股。 画面过于“美好”,正经人没眼看,没眼看。 “不了,多谢你的好意。” “正经人”张灵玉向王震球行了个礼,继续淋着雨走自己的路。 “灵玉真人,你不要不好意思嘛!我跟张楚岚是好朋友,你又是他的小师叔,看在张楚岚的面子上……” 王震球拖着车,喋喋不休地想要上前劝说,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尖啸。 他正想提醒张灵玉小心,但张灵玉反应也快,回身以掌心雷封住了对方下一步动作。 于是王震球调转摩托车,正面应对偷袭者,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还没死透?我上次不是在医院石欠了你好几刀嘛?咋还没si。” 球儿的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浑身浴着黑xue的长衫男人。长衫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白色,从男人身后散射的丝线也滴着黑红液体。 张灵玉看明白了,王震球身上的那道xue渍,正是来自这个丧shi。他多少也看出了这男人生前的身份,瞠目结舌:“这该不会是……当年si于忍者围攻下的唐门白蜘蛛?” 1938年,唐门在老门主的带领下与曰本异人生死一战,而被敌方埋伏sha害的白蜘蛛,至今尸骨无踪。 而眼前这具不死不灭的行shi,恐怕就是白蜘蛛的骨骸! 一代豪杰沦落至此……张灵玉心里有些惋惜。 “灵玉真人,白蜘蛛已经舍生取义了。现在这具行shi是我们的敌人,没必要顾虑太多。” 球儿已经下了摩托车,从自己指掌间生发一个炁团,缓缓推向浑身污血的行shi。 张灵玉不明所以,只能凭借五雷阵法在两人周身布下防护。 王震球突然道:“你有病嘛?没病走两步?” ??? 张灵玉愣了几秒,才发现王震球是对后面的行shi说的。 ——原来这就是 “没必要顾虑太多”? 应了球儿的话,飘远的炁团如同鲜活的诱饵,诱使着不人不诡的行shi缓慢“走”近。 张灵玉皱眉:王震球是在试探行shi的嗅觉? 但是该说不说,行shi版的白蜘蛛,走路真像典型的脑血栓患者。 或者,文雅点,像洗澡时地面漏电了,大家guang着身被电得手舞足蹈。 “行shi的速度不怎么样嘛,”王震球叉腰站在炁团旁边,悠然看着行shi一边嗅闻一边缓慢靠近,“异人学府那些老梆子,研究操控行尸的行进速度多少年了?毛线进展都没有。” 然而,行shi在确定了炁团的气味后,停止了进一步靠近,双目露出对sha戮的狂re。 突然,它双臂着地,四肢并用,急速向两人奔来! ——卧*!这还能“两轮驱动”变“四轮驱动”?这货进化成“进击的奇行种”了嘛?! 张灵玉和王震球看着这四肢并用、健步如飞的大玩意儿,一时间不知所措。 第31章 骑着扬子鳄的神格,可还刑 张灵玉向白蜘蛛行尸丢了两道“爆裂符”。 他修炼《通天箓》已经有三个多月,虽然只学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内容,但对于几个用途很大且特色鲜明的符咒,还是反反复复研习过很多次。 只是,两道“爆裂符”到达与行尸近在咫尺的位置时,被那货张开大嘴一口吞了! 三秒后,从行尸嘴里传来的沉闷响声,预示了“爆裂符”的彻底翻锅。 癞蛤蟆吞炮仗,迷彩双响炮! “灵玉真人,能撑住三分钟么?不到三分钟也可以。”王震球在他身后问。 “能。”张灵玉咬牙点点头。 血脉间阴海暗涌,雷法化为粘腻冰冷的泥浆,从他工作服的袖下成缕垂落。如有形质生命,它们源源不竭地攒聚,最终汇成一片黑色无垠的空心圆区域。 而区域正中,则是被困住的白蜘蛛行尸。 这是张灵玉第二次使用“水脏雷”。 自从在罗天大醮中惜败张楚岚,张灵玉逐渐开始正视自己修炼的“水脏雷”,偶尔也会考虑如何将“水脏雷”的威力最大化利用。 毫无疑问,今天是迫不得已才用到,但也是难得的实战机会。 最靠近行尸的泥浆,忽然如几个蛇头一般高高扬起,缚住了行尸肿烂的双腿。 行尸怒吼着想要发出银色金属丝,却被速度更快的泥浆钻入口鼻,转瞬即形成了一座泥沼披盖的“黑丘”! “水脏雷·北境寒潭”,行将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寒气攒动,吸骨榨髓,浊心削志。 “天地玄宗,万炁(qi)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张灵玉不能确定“北境寒潭”对行尸的克制能力,于是又在自身开启了金光咒,以防对手随时反扑。 两人后撤十几米,却不敢贸然骑上摩托车逃跑,只怕挣脱出来的行尸从后方偷袭。 趁着张灵玉争取来的几分钟,王震球拿出夏柳青留给自己的手套,掌心生出一个巨大的混沌炁团。 “你要用‘神格面具’?” 张灵玉从张楚岚那里听说过球儿的手段,如今有幸近距离观看,对于这媲美“八奇技”的能力感到震撼又期待。 “上蔡应初击,平冈远不稀。目随槐叶长,形逐桂条飞。” 唱诵之中,王震球将手抵在眉心,身侧的混沌炁团分成大小不一的几个小炁团。有五个小炁团分别化成了红缨帽、护心镜、蓝麟甲、靠背旗和紫金袍,聚拢在球儿的脑后、胸口、双肩、背部和身后。 另有一个小炁团,自行分裂为相等的两份,上升着飞向球儿的头顶。 白光大盛,那两个东西贴合在王震球的头皮上,拉伸变成长条形状,又穿过发丝和红缨帽编制线的缝隙,向两个天线似的耸立起来。 它们只有半个小拇指长度的末端,是微微垂下的。 球儿今天“演”的“神”,似乎不是哪吒,不是孙悟空,也不是钟馗。 ——这是个啥玩意儿?天线宝宝? 抵挡“奇行种”行尸的空档,张灵玉偷偷瞟了一眼王震球。这一看他就愣住了,差点被行尸破坏了阵法。 体积最“大”的一个小炁团悠悠沉向王震球的脚底,变成了一头有四肢、鳞片和大尾巴的动物。 这又是啥?把扬子鳄抓来当坐骑?王震球可真刑,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张灵玉又向行尸丢了两道“千斤坠腿符”,但这货的“怨力”和实力都太强,只能短时间被降低行动速度。 球儿脚下的动物驮着他站起来,四条腿居然还很修长,鳞片中夹杂着带有斑纹的皮毛! ——难道这动物不是扬子鳄,还是头猛兽? “不对,是貔貅……” 王震球这次“演”的“神”,竟然以龙子之一的貔貅为坐骑。 此刻,张灵玉的心思全在球儿身上,连行尸靠近阵法边界都来不及多思考,直接丢给它一道带有黄色锋芒的符咒。 “嗷!” 尚被“千斤坠腿符”束缚的行尸,气势汹汹地张开血口去接那道符,表情竟也有明显的自信! 反正“爆裂符”它都能凭嘴接下,还有什么不能用嘴搞定的么? 但是这一次,行尸判断失误了。 这是一道非常“有味道”的符咒,全名叫做“蒜蓉·榴莲符”…… 连张灵玉都百思不得其解,堂堂“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怎么会记录如此画风迥异+丧心病狂的符咒? 然而,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偷偷摸摸学习了这道符咒的施法。令他惊奇的是,这道符咒不仅只消耗极少的炁,还附带祛除毒烟毒瘴的效果。 要是行尸还没死透,恐怕现在也要被熏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了。 “汉月澄秋色,梁园映雪辉。唯当感纯孝,郛郭引兵威!” 金戈铁马声音中,王震球那边白光消散,那一双天线似的东西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洁白中包裹着淡粉、温暖且毛绒绒的……兔耳! 与此同时,张灵玉的“北境寒潭”和符箓对行尸的束缚,也已达到了炁力的极限。 包裹行尸的泥浆团不断膨胀,突然炸开,将那些有形质的“泥蛇”炸得残缺萎靡! 反噬之力袭来,张灵玉踉跄几步,抬手按住自己腕上的神门穴,疼痛才减弱了几分。 “呔,孽障休要猖狂!吾乃太阴星君右护法,特来替天行道!” 眼看行尸就要冲破五雷阵法,球儿张开兔子三瓣嘴大喝一声,拔出了身后的靠背旗。 旁边的张灵玉表面上专心为自己疗伤,实际上却还暗戳戳地瞄着王震球的“妆容”。 不料这一看,差点加重了他的内伤。 准确来说,是差点笑出了内伤。 只见王震球竖着洁白兔耳,戴着红帽子,穿着花里胡哨的盔甲,脸上的虹彩火焰眉高高蹙起,麦丽素似的黑鼻子一动一动的,鼻子下面是一张啮齿动物特有的三瓣嘴,配上两根支出来的大门牙…… ——这、这好像是个大号的兔年玩偶! 然而,“兔子玩偶”披盔戴甲、虎背熊腰,脸上的胡须浓黑粗壮,骑着的貔貅奶凶奶凶的,俨然还是个纯爷们儿的兔神将军! 球儿这次的神格,竟然比他平时都……爷们儿很多啊! 张灵玉默默捂脸。 “风动,旗来!” 粗犷高亢的戏腔中,王震球将靠背旗抛向行尸。 那旗竟是以一根胡萝卜为旗杆,以一片暗红色叶子作为旗身。 正在张灵玉为这个玩具似的靠背旗忧虑时,旗上的符文突然金光大盛,原本不到二尺见方的旗子迅速扩张,最终形成了几十丈的红绸阵法,向着行尸四周聚拢包抄。 紧要关头,白蜘蛛行尸的身后,忽然散射出无数滴着液体的金属丝。 “大事,不妙。” 王震球拔高的戏腔也带了些许惊恐。 淬了唐门剧毒的丝线,一旦切割到靠背旗上,别说旗身无法继续束缚行尸,连施法者王震球自身也…… 这时两人发现,地上的沙粒和尘土在莫名“跳动”。 不止沙尘,连奔走的蚂蚁都“一蹦一跳”的,犹如擂鼓上的跳蚤。 ——不,不是它们在蹦跳,而是……某种常人听不到的次声波在作怪! “应龙吟·震弦。” 淬毒的金属丝被动摇曳起来,包抄行尸的靠背旗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翘起一角,闪避着摇晃的金属丝。 “你们快撤!”匆忙赶来的姜乾灵喊道。 然而,她用“应龙吟”争取到的短短数秒生机,被行尸身后伸出的触手彻底破坏了。 这东西背上居然还寄生着触手!王震球和张灵玉完全没有预料到。 “明镜……” 姜乾灵准备硬扛。 突然,伸向三人的触手像是凌空触碰到了腐蚀物质,迅速回缩,暗紫色的肌肉痉挛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行尸也像被泼洒了某种液体,惨嚎一声蹲下身,脸上的腐肉化作一滩污水陷落。 “机会,来咯!” 戏腔响起,王震球再度施法铺开靠背旗。 这一次,行尸只是在包住自己的旗子里挣扎几下,就再也没了动作。 危机解除,王震球突然扑上来抱住姜乾灵:“行啊,姜sir,有这一手怎么不早用?” 张灵玉无奈地看看两人:“姜小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用的是‘弱水’?‘弱水’沉舟,所及之处,皆可化水。” 姜乾灵怔住:“刚才的‘弱水’不是我用的,我的异能还没到那个境界……但是,我认为能驾驭‘弱水’的,一定是姬家本族人。” 球儿放开姜乾灵,神情严肃:“你是说,你们先代家主?” 第32章 遇上一个行为乖张的霓虹国异人 姜乾灵的母亲娘家在湖北襄阳,她自然也很熟悉襄阳的地形。 此刻,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战斗过后,王震球和张灵玉身上都湿透了,还受了点皮外伤,姜乾灵就带着两人来到附近一个凉亭短暂休整。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先代家主姬承羽,已经在四年前那场变故中丧生了吧?”王震球叹息,“但是刚才,帮助我们打败行尸的人……” “我相信那就是她,她没死。那场变故后,哪都通、姬家人和一些外家世交,都没有找到她的遗体。” 背对着两人,姜乾灵望着亭外湿润蓊郁的草木,神色坚定。 因为除了姬家先祖之外,三百年内,世上只出了姬承羽这一个掌握“弱水”的异人。而且“弱水”的领悟需要姬家特殊血统传承的配合,与姬家血缘关系远或没有血统的人是不可能掌握的。 “确实有这个可能。我通过关系调查了哪都通公司的档案,显示姬承羽已经消档了,”王震球努力回忆着,“难道一切都是障眼法?姬承羽还没死,她的女儿那么做也是为了……” 听到王震球谈论起姬承羽的女儿,姜乾灵和张灵玉同时脸色一变。 姜乾灵连忙打断他的话:“如果姨妈还活着,我一定将她找回来。” 球儿也看出了她的用意,只能转换话题,再次叹息:“唉,要不是四年前那场变故,伤了你们南漳姬家的元气,你现在早就把‘某人’搞到手了吧?” 张灵玉有些怔愣,猛然想到了什么:四年前……某个人加入全性的时间,也是四年前,难道……与姬家的变故有所关联? 姜乾灵顿时红了脸:“别当着外人的面胡说!” 草叶与空气中的水分骤然凝集,形成几只剔透的水剑,冲向咧嘴坏笑的王震球。 球儿只是稍稍偏过头,就躲过了那些水剑。它们撞向凉亭的红柱立刻变回了雨水,丝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显然,姜乾灵仅仅想让球儿闭嘴,并不是真的想攻击。 “别一口一个‘你们先代家主’,是‘他们姬家的先代家主’——我随我爸姓姜,又不姓姬。”在两个男人湿透的衣衫中,某位女同学隐隐看到了胸肌腹肌坚实如玉的轮廓,不禁皱起了眉。 “嗐,别装啦,”球儿拧干了金色长发里的雨水,走向正在释放“暖风咒”的张灵玉。“你虽然不姓姬,但是你舅舅姬承麟,早就把你当成下一任家主培养了吧。不然,姬老狐狸怎么会教你姬家独有的行炁口诀?怎么会将先代家主的江豚交给你养着?” “我……”姜乾灵无言以对。 “你的承羽姨妈啊,恐怕比姬承麟还希望你成为下一任姬家家主,”王震球笑道,“她不是你最早的师父嘛,还曾经是陆瑾陆老爷子的高徒。按辈分来讲,你还是陆老爷子的徒孙呢!” “你……”姜乾灵气得面色发红,却无可奈何。 王震球家世代为官为商,自己又与哪都通高层走得近,商界和异人界各大家族的事当然瞒不过他。 可以说,球儿就是异人界的“江湖百晓生”。 “我找承羽姨妈回来,是为了亲人团聚,不是为了继承……”姜乾灵低下头。 “别谦虚啦!姜sir,论性格和潜力,姬承羽和姬承麟的子女哪个能与你相比?哪个是做家主的料?”王震球笑着摆摆手。 闻言,张灵玉的神色竟有些愤懑。但细想王震球说的是事实,他也无可反驳,只能继续在一旁听着。 “尤其姬老狐狸家那位纨绔子弟,不仅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还比你小六岁吧?”对于姜乾灵母亲娘家的情况,王震球再了解不过,“那小子有什么跟你竞争的资本么?” 在张灵玉的“暖风咒”作用下,球儿的头发已经吹干了,但身上的衣物仍然潮湿。 姜乾灵也不理会王震球的话,只是表情别扭:“你们俩,把上衣脱了,快点。” 张灵玉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紧接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 球儿倒没有推脱,利落地脱下t恤递过去:“你不怕王也知道了误会?” 姜乾灵一把抓过t恤:“我的事,他管不着。” 旁边的张灵玉听得有些糊涂:这里面还有王道长的事儿呢? “常赋万象·结霜。” 衣服中的雨水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出来,在布料的边缘形成了一排排的“霜针”,并且不断伸长,直至里面的水汽被完全消耗殆尽。 她举起t恤抖一抖,那些边缘的“霜针”簌簌落下。 原来,姜乾灵利用操纵水系的异能,除去了衣服中的水分。 张灵玉看了看王震球裸露的白皙肌肤,又看了看某位女同胞丝毫不为所动的神色,这才稍微“放心”些,也默默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唔,男人在外面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不然,万一遇上了女涩狼可咋整? 姜乾灵冷哼一声,很嫌弃地别过头,伸出一只手接过张灵玉的衣服。 球儿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装*还羞涩的德行,笑道:“你俩还需要避什么嫌呀,早晚都是一家人。” 面对这个有点“劲爆”的结论,张灵玉和姜乾灵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 要不是王震球的技能和性格太过于难缠,两人此时真想给他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球儿也知道他们不会对自己动手,继续没皮没脸地嬉笑:“还有王也,你俩跟王也迟早也会成为一家人,还有你……” 最后一个字尚未脱口,王震球就收到了姜乾灵的一记眼刀。 紧接着,姜乾灵使出“鹅拧大法”,掐住了王震球后腰上的肉,用力一拧。 “疼!疼、疼……” 球儿原本就比王也要清瘦一些,加上姜乾灵掐的是没肉的腰部而不是屁股,痛感要比被掐屁股的王也严重得多。 姜乾灵也发觉自己下手太重了,这才慢慢松开。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姜sir!你要是真想吞下姬家的产业和势力,就不惜一切代价把王也搞到手……”球儿边说边疼惜地揉着后腰,“姬承麟那个老狐狸,如果知道你能跟‘中海王家的三公子’攀上姻亲,而‘三公子’又是‘风后奇门’的继承者,肯定会全力以赴将你扶上家主之位。” 旁听到这里,张灵玉这才恍悟。 ——原来如此。姜小姐喜欢王也,那个仙风道骨却懒洋洋的小道士!并且很可能是女方倒追男方!这不是跟自己当年“一念之差”犯下的错误一样么? ——王也道长不是看破红尘、脱俗出世了么?还能回应暗恋自己的女孩,像自己那样过不了感情这关? “呵……” 想到这里,张灵玉有些释然,甚至想看看姜乾灵倒追王也的结果。 “呵个毛线啊。”某位“河东狮”余怒未消。 “别生气,你确实有机会呀~王也现在不是被武当除名了嘛?如果让他爸妈知道,某个医药集团的继承人愿意与自己的小儿子联姻,你猜他们是什么反应?” 球儿生于官宦家庭,对于族内争夺和势力权衡的见识,自然比姜乾灵丰富得多。 “我绝对不会那样利用王也的。”姜乾灵仍然坚持,目光却突然被凉亭外的一个年轻男人吸引。 男人的身材极为修长高挑,皮肤白皙,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和同样颜色的剑眉。原本是双眼的位置,却戴了一副黑色不透光的皮质眼罩。 他拎着一袋“春景和”的甜品,步伐欢快且急速,似乎并没有被眼罩阻碍视线。 “嘁,王道长不在,你就偷看帅哥!”王震球整理好衣装,顺着姜乾灵的目光,也看向那个有点怪异的年轻男人。 “不是,他……”姜乾灵斟酌了一下形容词,“他是个异人,可是……” “他的炁很奇怪,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也可以说‘无穷无尽’。”张灵玉也看向那个人,替姜乾灵说出了同样的感觉。 年轻男人也感受到了三人的目光,突然转过头莞尔一笑:“嗨!%…^#¥@!” 姜乾灵愣住:“他在说什么?” 发音里似乎有“塔搭姨妈si”之类的,这人怎么见到路人还诅咒人家亲戚? 球儿无奈扶额:“他说的,好像是日语呢。” ——霓虹国的异人? 想到白蜘蛛就是在1938年被忍者杀害的,姜乾灵小声提醒同伴:“别理他,我们装没听见,走吧。” 不料下一秒,男人直接闪现到她眼前,掀起了左侧眼罩。 ——瞬移?!空间系异能? 事发太过突然,三人都来不及做出防御,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姜乾灵。 “美丽的小姐姐,现在真武观出大事了,你们还要去么?” 男人用冰蓝色的深邃左眼与姜乾灵对视,姜乾灵感觉有一个磁性犹带着戏谑的男声在脑海中响起。 是眼前这个霓虹国异人发出的! 能跨越两国语言交流的障碍,直接进行脑内意识的沟通……恐怕他们三个人一起,都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那一瞬间,姜乾灵感觉自己被对方拉入了某个“无限”意识海洋中,短时间内无法挣脱。 “一定要去真武观的话,自己多加小心哦,在下就是刚从那边下来的。在下并不想看到小姐姐受伤呢。” 男人言语油腻,五官却是惊为天人的俊美。明明有着亚洲人的剑眉和瓜子脸,却又有些高鼻深目的异域风情,尤其是那只露出来的蓝色左眼,耀然而深邃。 尽管与这样一位帅哥对视,姜乾灵还是因为对方的气场和言语,手心出了一层冷汗:真武观,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33章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武山。 自山下仰望,道键禅关掩映在蓊郁的草木之间,鸟鸣虫吟,树影斑驳。 “真怀念呢。” 姜乾灵站在布满绿苔的石阶前感叹。 她的童年暑假,她的第一堂绘画写生课,就是在别称“仙侣山”或“小金顶”的真武山上度过的。她也曾与表姐表弟去过几里外的翠屏山,但依然最喜欢真武山上依势而建的古建筑群。 然而,经历百年的世事更迭,真武观的灵官庙、把酒亭、红树山庄和翠屏轩,出于某种原因遭受了严重损毁,连一部分牌坊、瓦台和廊桥都成了断壁残垣——好在望江楼、祖师殿、玄祖殿和地母宫等建筑,被完好保存下来。 “暴殄天物啊,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的,”王震球望着一处被重物砸塌的天井,话题一转,“上山索道在哪里?或者观光巴士也行?” 姜乾灵看了看手机导航:“地图显示就在这里,可是……” 三人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几根崩塌掉漆的梁柱,以及无数散落在蒲草中的碎石。 球儿像峨眉山猴子一样,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蹲在一块大石上极目远眺:“你们看,那边是什么?好像是旅游服务中心耶。” 姜乾灵和张灵玉看到他这个姿势,都满脸黑线:这是“神格面具”用惯了,不自觉做出跟孙悟空一样的动作么? 球儿并不在乎他们的神色,倒因为望见远处花哨的现代建筑而兴奋。 “嗐,我就说,龙虎山现在都开发成风景区了,真武山不可能荒凉得连旅游中心都没有嘛!” 姜乾灵顺着球儿的目光,试图找到他所说的服务中心,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远处,只有一面被砸裂掏空的巨大石壁。石壁上深红色的行草字体,被狭长裂痕和垂挂的植物所分割,在灰绿色的暗影中莫名有些阴森。 “球儿,我没看到你说的旅游中心。”姜乾灵如实回答。 “怎么可能啊,”王震球指着一个方向,转头问身后的张灵玉,“灵玉真人,你看到那边那个尖顶的彩色小房子了嘛?那里,就是旅游服务中心啦。” “我没看到房子,只看到一面石壁。”张灵玉淡定道。 “你们两个,”球儿一脸不屑地转过头,“视力有问题……吧。” 这次,他傻眼了。 与两人一样,王震球也只看到了一面阴森怪异的石壁。 ——所以,刚才花里胡哨的“旅游中心”哪儿去了? 三个人同时出现幻觉? “啧,我手机没信号,不能导航了……抱歉,两位,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引导到这里。” 姜乾灵皱眉看着屏幕上的“404”提示。 “姜sir,你该不会是路痴+不会看导航吧,”王震球一屁股坐在石台上,懒洋洋垂着眼帘,“不对呀,咱俩在东南亚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看你方向感挺好的,怎么一回到中国回到老家,就变成路痴了呢。” “你说我是路痴?”姜乾灵指着自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姐姐高考理科数学131分,大学和研究生的高数没低于过80分,我能是数理逻辑不强的路痴?” “那就奇怪了……” 球儿还想说什么,忽然发觉,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凉风拂过,山林中叠起一圈圈深暗的绿浪。 半小时前雨就停了,大街上艳阳高照,热气升腾。但走到真武山的通幽石路上,三人又有了一些“与夏日不匹配”的寒意。 “真武山,好冷呀。”王震球抱臂起身,抬头望了望山间的古建筑群,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找到索道就算啦,咱们仨徒步上去。” 姜乾灵神色隐忧:“球儿,你说实话,刚才与行尸的打斗,消耗了你不少体力吧?你,还能走到山顶么?” “我刚才‘请’的神格,你们不是看见了嘛。陆北地区百姓信仰的‘兔儿爷’,太阴真君的右护法大将军,威武雄壮——信仰者众多,我‘请神’的时候没有耗费多少体力,不用担心嗒~” 尽管身体很是疲惫,王震球讲起自己的神格依旧得意洋洋。 作为听众,姜乾灵和张灵玉的神色却并未缓和。 张灵玉感觉,附近有某种带着恶意笑容的“东西”,正在暗处无声注视着他们,似乎要伺机而动。 “小心点。” 出于异人的本能直觉,张灵玉退至王震球身边,背对着后者,掌中的“五雷符”却已经闪动作响、蓄势待发。 “水无常形,常赋万象,”姜乾灵也退守至球儿的另一侧,“岚烟……” 按照以往经验来说,山林中空气湿润,是很容易抽取和使用水系异能的环境。 然而,这一次,姜乾灵没能凝集到空气中的水分。 也就是说,“常赋万象·岚烟”失效了! 她默默看向旁边的王震球和张灵玉,惊惧之色在眼中一闪而逝。 这个紧要关头,同伴也都疲惫警惕,她不能给他们增加心理负担。 突然,一个咧着嘴的灰绿色物体出现在眼前! “彼岸花开七色天……” 尽管知道水系异能都会失效,姜乾灵还是尝试着控制住那个物体。 “引雷!” 电光石火,穿越林木而降。 显然,张灵玉也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先于判断发出了本能攻击。 第34章 东南亚古董贩子,又来拉咱们入局? 被五雷符劈得完全裂开的石像,栽歪着呈现在三人眼前。 这石墩子先“绿”,后“黑”,最后“原地裂开”了。 由于张灵玉的降雷迅疾刚猛,石像头顶的苔藓和寄居其中的昆虫,都被雷电劈得焦黑,散发出缕缕白烟以及一股味道。 一股植物与动物蛋白被烤熟的味道…… 就像,东北烧烤里的烤韭菜和烤蚕蛹! 三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面面相觑。 半晌,姜乾灵才满脸黑线地开口:“这座石像,好丑,很怪异的那种丑。” 石像整体是一个椭圆形,像一个圆润的精灵或矮地仙,抱着肚子对过往的人类微笑。 它一笑露齿,让人分不清是憨态可掬,抑或是诡异邪恶…… “我说,你们俩看过动漫电影《千与千寻》嘛?”王震球忽然问。 “球儿,我们现在好像中了‘鬼打墙’,你还有心情分享观影体验?”姜乾灵闻着石像头顶散发的烤蚕蛹味道,有些怒意。 “哎呀,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王震球想起被她掐腰掐屁股支配的恐惧,连忙解释,“你看这玩意儿,像不像《千与千寻》开头主角遇到的那个石像?那是霓虹国文化中的‘地藏菩萨’,代表‘流逝的时间’。” “你之前就在东南亚地区,作为哪都通的临时工执行任务,这些霓虹国的东西你当然了解咯。可这些玩意儿放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姜乾灵反复试了自己的水系异能,结果都是无效化,心态稍微有点崩。 张灵玉略加思索:“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东西与真武观完全不搭。” “不搭?”姜乾灵努力从东南亚的经历中得到经验,“不会跟当初的‘鱼尾狮事件’一样,是遭遇敌人的幻术攻击了吧?所有人一起陷入幻境?” “鱼尾狮事件?” 王震球突然想起,半个月前,自己曾被一个能化形鱼尾狮身的异人偷袭了。他之前在新加坡就与这个异人交过手。 本来这位老对手应该引起球儿的足够重视,然而对方只是追了一千米,立即又被白蜘蛛的行尸换下,这才让王震球完全转移了注意力。 “当初那个走si文物的异人集团没有全军覆没,还有在逃的余孽?卖个古董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嘛。” 曾作为哪都通东南亚临时工的记忆历历在目,球儿越来越想不明白,这与自己最近的奇怪遭遇有什么内在关联。 “不用想太多。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确定身处幻境。” 张灵玉甩起袖子,准备使用水脏雷。 “别介,你保存点体力,让我来。”姜乾灵制止了他,环视周遭,“咱们这才走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就遇到了幻境,恐怕后面的路会更凶险。” 球儿托腮看向认真的姜乾灵:“哎,姜sir,你这京腔被王道长带得越来越正宗了。” “边儿去,跟老王没关系!我爸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姜乾灵白了他一眼,抬手,右手手腕带动指掌,缓慢转动起来。 由于姿势有些怪异,手指间又隐隐有炁体流动,引得张灵玉不禁探头打量。 不料,王震球一把揽住张灵玉的肩膀,将人向一旁拉扯:“怪力女要出大招了,咱俩躲远点啊。” “……” 张灵玉还想说点什么,就被王震球拉着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耳朵还被塞上了一对橡胶耳塞。 球儿自己也塞上了自带的耳塞,对张灵玉比划着“ok放心”的手势。 张灵玉内心os:防护措施这么到位么? “应龙吟·裂帛。” 姜乾灵在远处的空地上单膝而跪,一掌击打在地面上。 张灵玉背靠着巨石,环顾四周,环境似乎没什么变化…… 突然,他感觉巨石上传来一阵震颤,虽然低微,却是有一定规律的。 ——声波共振? ——可是,太微弱了啊! 姜乾灵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满意。她又走到更远的四处空地,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都做完之后,她对王震球比了同样的“ok放心”手势。 ——这俩人,还是默契搭档呢。 张灵玉正想着,感觉王震球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看到球儿用唇语问他:可以摘下耳塞了,你现在摘,还是等一会再摘? 当然是现在就摘啊,还等什么?张灵玉不假思索,两手摸上了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他后悔了。 “常赋万象·天水。” 姜乾灵站起身,望向虚空,手腕再次缓慢转动起来。 震耳欲聋的水声从四面八方用来。 伴随着几声脆响,虚空、山林与草地犹如密不透光的单面镜像,一片一片崩裂开来。 天河之水,引流奔啸。 有了“裂帛”的声波共振影响,幻境极易被“天水”冲破,原本的阴翳也被外界阳光“撕”成碎片! 巨石后的两人,不得不一边做出防护结界一边张口呼吸,用以平衡口鼻与外界的气浪,防止耳膜被胀破。 “姜sir,这么快就想到利用山瀑冲破幻境啦?你可真是那个呀~” 看到最后一块碎片插入地面,王震球用地道的辽宁腔夸赞某人。 球儿刚想走出防护结界,突然被张灵玉拉住了衣领。 “小心,还没结束!” 随着张灵玉一声低喝,插入地面的幻境碎片突然化为无数纸质飞虫,向着操控水系的姜乾灵袭去。 这是吸血朱蛾,与曾经在王家豪宅里遭遇的一样,这些东西对她的血有极端的狂热! “离字·炼狱。” 第35章 烤鱼的可乐味犬用洗发水,升级了 以来者为中心,跃动的火苗迅速向周遭蔓延扩张,形成灼热的火线,再形成炽烈的火场,最后连为一片红莲业火的炼狱! 地面上,由姜乾灵召来的“天水”早已蒸腾殆尽,火舌不仅舔舐着贴近地面飞舞的朱蛾,更是裹挟着浓烟窜向高空,将空中的纸质飞虫化为黑灰。 高温与断裂声中,王震球他们隐约听到那群被灼烧的朱蛾,断续发出撕心裂肺的、如同人类绝望时的呼喊…… “不会吧,这些‘纸虫子’是有生命的?我还以为它们只是普通的式神呢。” 王震球、张灵玉和姜乾灵站在姜乾灵撑开的水系结界中,王震球不可思议地看向火海中挣扎的朱蛾。 它们,一只都逃不掉了。 “还是说,朱蛾没有生命,但操控它们的人受到了反噬?” 球儿歪头思索,耳畔痛苦的呼喊声越发真切。 “咳咳咳……坎字·渊澄取映。” 所有吸血朱蛾化为黑灰后,“炼狱”之火并没有烧毁多少植物。 但为了防止发生山林火灾,王也立即召唤水流蛇行于地,将火势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忽略他因肺ai咳嗽而有些苍白的脸,这一幕奇门术法算是收放自如,干净狠厉。 王震球从水系结界中走出来,鼓掌:“王道长,还好你保留了一点理性啊,不然这山火烧起来,估计咱几个就得一起上异人法庭咯。” 姜乾灵用胳膊怼了怼球儿的腰,示意老王是重病上阵的,不要乱开玩笑。 不料,王也毫不理会球儿的话,只是直直盯着她,泛白的脸上有些隐忧:“朱蛾没吸到你的血吧?咳咳咳……听萧扬医生说,上次你在我家就遇上了这些玩意儿,你都没告诉我。” 姜乾灵摇头:“你都咳成这样了,我告诉你,不是给你平添心理负担么?” 王震球儿:“……” 张灵玉:“……” 两人内心os:哪儿来一股秀恩爱的酸臭味?! 两人身后的姜乾灵:“老王,你都咳成这样了,就别总用‘风后奇门’了,我自己可以对付它们。” 她刚想走上前,忽然听到几声狗叫,鞋跟似乎被什么夹住了。 她低头,发现边牧“烤鱼”正咬着自己的鞋,似乎不想让自己走过去。 姜乾灵陡然一惊:难道这个来替三人解围的王也,是假的?就像上次遇到的假“洪铭”那样,是曲彤或是“大罗洞观”掌握者假扮的?! 大脑飞速运转着,她却突然感觉,大腿腿根有了些许凉意。 再看脚边的“烤鱼”,眼神里并不是惊恐戒备,而是……非常尴尬。 所以,它咬着鞋跟不放,并不是提示她要留意王也,而是提示她要留意自己的后面和大腿腿根? 突然,姜乾灵想到了什么,红着脸蹲下了身。 “老王,你大爷的。” ——刚才王也施放“离字·炼狱”时,她只顾站在王震球和张灵玉后面展开结界,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裙子被火烧没了! 姜乾灵的玫瑰色不规则裙,本来就短,还是层层叠叠的花瓣造型。整体接触空气的面积大,所以易燃,已经被火烧得遮不住大腿了。 ——关键是,还在狗子“烤鱼”的视野下走光了啊啊! 这时,直男老王终于看懂了她的窘迫。 “对不起啊,没控制好‘炼狱’的强度,把你裙子燎没了。” 王也走到姜乾灵面前,脱下t恤递过去。 熟悉的“可乐味犬用洗发水”的气息钻入她的鼻腔,但这次又夹杂了“清凉薄荷男士洗发水”的气息,变成了“冰镇可口可乐味”! 老王今天真的用男士洗发水洗头了,无奈犬用的可乐味“经久不散”、“历久弥新”…… ——都有一股冰镇可乐味儿了,这肯定是假一赔十的真·直男老王了,不用再怀疑。 她无奈抬头,目光正对上王也一身遒劲的肌肉,以及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卧*! 怎么突然看到人鱼线了! 姜乾灵快速别过视线,低声:“你还是穿上吧,还有你的裤子……往上提一下行么?” “哦?刚才跑得太仓促了哈哈。”王也用胳膊夹着t恤,用手向上提了提菠萝大裤cha。 他的语调和动作平淡且自然,看呆了王震球和张灵玉。 “把我的衣服围在腿上吧。”他再次递出t恤。 姜乾灵的脸颊持续升温:“你这,光着上身……”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老王luo露上身,但每次她的反应都很不自然,要是被球儿和张灵玉注意到就糟了。 王也略加思索,突然俯身在她的耳边:“那怎么着?你想当着我们仨大老爷们儿的面儿,‘chun光乍泄’?” “……” 姜乾灵放弃抵抗,默默将王也的t恤系在自己腰间。 “咱们继续往山上走吧。” 此时张灵玉正用“灵蝶咒”向前方探路,听到姜乾灵的话,就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他的目光凝滞在姜乾灵脸上,久久不能挪移。 姜乾灵被看得炸毛:“张灵玉你什么意思?我脸上有啥啊,你看个——” “锤子”两字还没脱口,她就感觉鼻子底下,流动着两股湿热。 第36章 龙虎山天师府?府草的自我修养 没等姜乾灵反应过来,王震球已经在捧腹大笑。 “哈哈哈,姜sir真纯情,看到王道长的肌肉还流鼻血了!” “gun!我那是、那是……” 这不是姜乾灵第一次看到老王luo lu上身。第一第二次她都流鼻血了,甚至还一边止血,一边画了老王的八块腹肌速写;第三次是两人重逢后去簋街撸串,老王脱了衣服帮她遮挡吊带衫“遮不到的胸口”,她避开了视线才没有再次流鼻血。 但是这次完全是“近距离观看”,避无可避,还看了一小部分的人鱼线啊! “我那是被吸血朱蛾袭击,急火攻心了。”姜乾灵红着脸狡辩。 “几个小时前,我们还被白蜘蛛行尸袭击了呢~还被一个神秘的霓虹国异人拦路了呢~怎么不见你急火攻心?”球儿见对方一脸心虚,决定继续恶趣味tiaoxi,“哦~一个小时前,你还让我和张灵玉脱掉上衣、去除里面的雨水呢~你当时看到我们俩光着膀子,你怎么不急火攻心?反而面不改色呢?” 铁齿铜牙——王震球儿啊。 球儿刚嘚瑟完,就感到身后有一股阴恻恻的气场。 “你刚才说,”王也挑起眉毛,一侧脸颊隐没在暗影中,“你和张灵玉脱掉上衣,光着了?” “没有没有,只是开玩笑~” 王震球没想到,经常云淡风轻的大老王,居然对他一句玩笑话记恨上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真武山,开玩笑不该引起同伴内部的争端,球儿有自己的分寸以及良好的“认怂”态度。 “呵。” 吃瓜群众·张灵玉,一向冷若冰霜\/面瘫的脸上,出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又‘呵’啥呢?自己本来练阳五雷,为啥改成练阴五雷的,心里没点数?” “……” 姜乾灵一句话,让练阴五雷的和没练的,都沉默了。 只有她怀里,那只死皮赖脸跟着王也过来的边牧“烤鱼”,似懂非懂地看着,好奇两脚兽们在交流什么。 张灵玉的掌心攒聚起五雷符,却在他不断呼吸调整情绪后,又在掌心渐渐熄灭。 ——灵玉,你不能打她!虽然这丫头很可恶,但是…… “前·龙虎山天师府·府草”在心中默念,终于压制住了跟姜某某茬一架的冲动。 然而,不等四人一狗继续上行,真武山山体就自上而下摇撼起来! 一定是山顶的真武观出事了! “嗷嗷……” “烤鱼”似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两只前爪死死扒着姜乾灵的胳膊,黑豆似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王也。 连小狗都知道,这种时候,还是趴在武力值最强的人怀里有安全感,而老王无疑是三只两脚兽中武力值最强的。 “霜引鸟。” 引瀑为冰为灵,冰晶化为坚硬剔透的羽毛,一层层排列出飞鸟的轮廓。继而包裹嵌合,成为一只银翼的冰凰。 冰凰将四人一狗环在背上,振翅向山顶的建筑群飞去,尾翎在低空中划出一个小型风旋。 边牧“烤鱼”被转移到王也怀里,情绪平稳了不少,黑亮的一双眼睛盯着王也的脸。 狗子的嗅觉比两脚兽灵敏得多。“干爹”老王身上的犬用可乐+男士薄荷洗发水味道,让“烤鱼”闻着更是倍感亲切。 “老姜,你刚才应付幻境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次应该我来……” “我没事。你上午联系到诸葛青和诸葛观了么?他们答应帮你调查池柚?” “嗯。池柚,很可能与‘大罗洞观’渊源很深。” “这怎么说?” “……” “你没事我有事!唉,屁股都被这‘冰鸟’冰得拔凉~” 王震球的抱怨声打断了王也与姜乾灵的交谈。 姜乾灵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球儿,你好歹也是哪都通的东南亚事务负责人,什么风浪没见识过,还能忍受不了冰屁股?你看看人家张灵玉。” 她伸手一指,指向正襟危坐的“前·龙虎山天师府·府草”张灵玉。 尽管早就不是身着白色道袍的“小师叔”,但换上哪都通工作服的张灵玉看起来依旧仙风道骨,银色发丝随风舞动,浓睫如黑色蝶翼轻轻颤动。 然而,他睫毛的颤动忽然剧烈起来。 张灵玉似乎很痛苦。 三人一狗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这才发现他的腰间,缠络着几根紫红色的花藤。 藤蔓的花苞上长着可憎的橘红色斑点,花苞像动物的头一样,还能左右扭动! “你们,离我远一点,隐藏好自己的炁……这些植物,以炁为食……”张灵玉喑哑道。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冰凰突然身体一震。 它的两条长腿被粗壮的树枝缠住,带着所有人垂直下坠! ——被那个蓝眼睛的外国异人说中了,现在的真武山,凶险异常。 第37章 身为妹子,却被另一个妹子猛地扑倒了…… 枝桠盘曲的枯枝,自花田下的松土钻出,攫住空中的冰凰并将其拖向地底。 霎时,冰凰背上的四人一狗被迫处于失重状态,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娇艳繁盛的鲜花。 若不是那些断壁残垣的建筑,众人真的要以为,自己是来到某某世博园游玩的。 然而,俯瞰花田给人带来的,并不是惊艳,反而是违和与厌恶之感。 就像这些植物是附着于山体的寄生种,是山林绿意中的一大片疥疮。 “这些东西,正在吸收我的炁……” 张灵玉试图扯开身上的花藤,余光瞥到更多的花藤正向众人压来。那些嫩枝与紫色花朵聚集成巨大的球簇,几乎挡住了众人看向山顶道宫的视线。 “姜乾灵,收起‘霜引鸟’,否则你的炁也会被这些东西吞噬!” “府草”一向从容淡薄,此刻却焦急而惊恐。 姜乾灵还是有些迟疑,因为一旦收起冰凰,四人一狗将从高空直接落地。 “收吧,老姜,让我来。” 王也将手搭在姜乾灵的胳膊上,男性略高的体温让她别扭地缩回手臂,但心底很快生出了底气和宽慰。 “霜引鸟”的身形迅速虚化,银白色的冰雪之羽,化为透明清水落下。 袭向几人的花藤种子瞬间扑空落下,缠络“霜引鸟”的枯枝也失去了攻击目标,扭曲着向花田之下缩回。 王震球他们,感觉身体突然失去支撑,更加急速向下坠落! “老王,别……” 姜乾灵想要制止,但为时已晚。 “龟蝇体”加持下的“乱金柝”发动,自王也周身散逸的无形气流拨动四盘,将另外三人与一只金色边牧犬定格在半空中。 花田扬起的花瓣也受到了“乱金柝”的影响,纷纷以缓慢而怪异的状态浮动在空中。 缤纷花瓣中,使用了燃命之技的王也继续下落。 那些模样怪异的花藤,犹如鹰犬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奔着王也下坠的方向俯冲而去。 ——刚才王也替换姜乾灵,变成了花藤新的攻击和吸收目标! 这时,被“乱金柝”定格在半空中的三人一狗,同时看到花田中闯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穿牛仔背带裤的女孩,长发如墨如瀑,随着她的跑动肆意飞扬。 长发女孩焦急地四下张望,在确定王也将要坠落的位置后,果断跑了过去。 然后,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嗯,“人肉气垫”就要有“人肉气垫”的觉悟噻。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坚韧……和憨批。 两秒后王也落向地面,看到地上趴着的女孩陡然一惊,连忙蜷身向半米开外的花丛落定。 “你居然充当‘人肉气垫’……”半蹲着的王也站直身体,拍了拍刚才滚在地上的尘土和花瓣,“冯宝宝,你就不怕我这体重砸si你?” “没撒子,我比你厉害得多嘛。”冯宝宝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只是一脸不屑地指了指王也身上的花藤,“这些东西太麻烦咯,我不能用炁和异能,只好以身体当肉盾接住你。” 冯宝宝是哪都通派来增援真武山的,强悍之处自不必多说。王也不想再跟她客套,径自走向了被“乱金柝”定格在半空的三人一狗。 “解。” 应声,三人一狗从一米多高的低空中落地。 幸好王也从下落的途中将他们定住,否则不使用异能的众人或多或少都会骨折。 “嘶……” 王也的表情,由痛苦转为释然。 由于使用“龟蝇体”和“乱金柝”,感受到强大炁流的花藤将他包裹得很紧密。直到他解除四盘和乱金柝,这些嵌入他身体皮肉的东西才陆续脱落。 他突然感觉有个湿漉漉的东西,磨蹭着自己的小腿。 低头一看,边牧“烤鱼”正在舔舐他小腿上的伤口。 果然“狗是狗,边牧是边牧”,王也竟然从它的小脸和大眼睛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担忧和畏惧。 “好啦,别担心,都是小伤,敌人也都会被解决的。” 王也抱起“烤鱼”,一边安慰它一边看向姜乾灵的位置。 他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老姜是个不太喜欢八卦、还算有点脑子的姑娘。 但此刻,这姑娘却直直盯着满脸花土的冯宝宝,神情似乎有点探寻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敌意和排斥。 “你好,你就是冯宝宝?”姜乾灵的声调很低沉。 “嗯。你咋个知道滴?”冯宝宝一脸呆萌。 “罗天大醮,王也与张楚岚对战的前一天。你追着王也,要埋了他,追了一整夜。” 姜乾灵伸出右手与冯宝宝相握,手上的力道却逐渐加重。 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王也,却有点崩溃。 “我去,这俩人什么情况啊!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把我的黑历史翻出来了?”王也捂着脸小声嘟囔。 “大概……那天晚上你被冯宝宝追着埋,” 王震球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有些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有人夜间散步就撞见了呗,还告诉了姜sir!王道长,人生处处是暗礁,你看开点哈~” “哦,我想起来咯!那天我巧儿实要埋了王也,都是为了让张楚岚继承天师之位,也是老天师和哪都通的意思噻。” 冯宝宝说话带有浓重的川渝口音,语调和神色都毫无波澜,甚至很自然“顺滑”地从姜乾灵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姜乾灵陡然一惊:自己用了这么大的手劲去握手,冯宝宝竟然还能轻松抽出手? ——难不成,这邋遢女孩会缩骨功? 然而,不等她细想,冯宝宝整个人扑了上来。 第38章 王也,咱俩一起上噻 冯宝宝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姜乾灵身上。 虽说冯宝宝不算胖,但她穿着粗硬的牛仔裤,两人躺下的地方还遍布着树根石砾,姜乾灵被压得喘不过来气,身上和手掌都被硌得生痛。 “冯宝宝,你……” 姜乾灵刚想说点什么,覆着冯宝宝长发的瞳孔陡然放大,满是惊恐。 就在冯宝宝扑倒她的一瞬间,一根布满倒刺的尖锐荆棘,到达了两人刚才站着的位置! 若不是冯宝宝及时让人倒地避开,她们俩即刻会被荆棘刺穿心脏!就像两只被穿成一串儿的烤鹌鹑,透心凉…… 姜乾灵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刚想道谢,却发现冯宝宝后背被荆棘下方的尖刺划破了。 “对不起。” “小伤而已,没撒子。” 寒芒闪过,冯宝宝掏出一件金属质的东西刺向地面,拄着它,从姜乾灵身上爬起来。 那是一把有点钝的寿司刀。冯宝宝站起来后,提着小刀挽了一个空中360度的“剑花”,最后刀尖依旧朝向正前方。 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姜乾灵一愣一愣的。 ——冯宝宝,真是个兼具颜值与剽悍的异人啊。 然而,冯宝宝看向正前方的目光,现出一丝狠厉。 “木头老壳儿,试哈老资的冈本零点零一!” (翻译:木头脑袋,试一下老子的刀,冈本零点零一!) 说着标准的“四川普通话”,冯宝宝已经操刀正面迎敌。 从地上爬起来的姜乾灵回过身,被“敌人”的样貌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青灰的怪物,四肢和胸前还有黑色的条纹。脑袋硕大且正方,没有毛发,却有一张遮不住青绿色牙龈的嘴。 在原本应该生有眼睛的位置,只有一对倒钩状的枯枝从眼窝里伸出! ——树精? 以“它”这样的样貌,被冯宝宝称为“木头脑壳”倒是很贴切。 这怪物虽然身材壮硕,灵活度却一点都不低,佯攻、闪躲、防御、声东击西,跟冯宝宝打得有来有回。 “明镜般……” 因为刚才冯宝宝救了自己一命,姜乾灵也急于加入战局。 “先不要行炁,也不要用异能噻。这瓜批的花藤种子,能吸收炁!” 冯宝宝及时叫停了姜乾灵,格挡了“树精”的攻击后,又用“冈本零点零一”对怪物使出一招“突刺斩”,也就是短暂蓄力后向前方高速突击。 “树精”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化爪为拳,一拳击向冯宝宝的脸颊。 冯宝宝矮身躲开,头和双手到达与怪物胸腹齐高的位置。 “毒龙钻!” 考虑到怪物体格强悍、攻击招招致命,冯宝宝直接以刀代替手指,对着怪物的心口猛戳。 没想到,短短一秒的时间内,怪物身后的榆树纷纷弯曲树枝,像交叠的羽翼一般挡在“它”的心口。 树枝抵消了寿司刀一半的威力,但依旧无法阻止刀在怪物心口,留下一道五公分的划伤。 怪物吃痛,终于愤怒了,屈身将手贴在地上,召唤出身后巨大的深色花苞! 王震球见情况不妙,大喊:“宝儿姑娘,需要帮忙么?我们几个一起上吧。” “不用,”冯宝宝望着不断膨大甚至开裂的花苞,明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王震球和张灵玉去山顶增援真武观,之后我们在祖师殿汇合。” “好哒~”球儿点头答应,拉起张灵玉就走。 “王也和姜乾灵留下,一会儿过来帮忙。” 冯宝宝很快从呆萌状态转变为严肃霸气。 “哎,好嘞。” 一想到冯宝宝要活埋自己、以及扭脖子纠正自己行炁的场面,王也只能低下头谦卑地赔笑,顺便抱紧了惊恐不安的狗子“烤鱼”。 姜乾灵刚想质问冯宝宝“凭什么指挥所有人”,就看到怪物身后的花苞完全绽开了。 她顿觉头皮发麻—— 数以万计深红色带有斑点的、蠕动的东西堆叠在花苞中,它们细密尖锐的牙齿杂乱叩动着,发出语意不详的音节……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这些东西,恐怕是刚才那些寄生花藤的“升级版”。 怪物长爪一挥,身后的东西犹如黑潮翻涌。 “一发入魂。” 一个耀眼的、鸡蛋大小的白点从冯宝宝的掌心发出,不断增加炁体后,又变成气球大小。 等炁团接触到花藤“黑潮”的前锋,已经是节日灯笼的体积,将几百个蠕动的花藤包裹在白光中,霎时灰飞烟灭! 想想被这几百个花藤纠缠噬咬的感受,姜乾灵傻楞在原地。 ——不过,冯宝宝这些招式的名称,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王也,过来,用太极拳配合我,先不要行炁;姜乾灵,看好你的狗,一会儿听我指令行动。” 冯宝宝才不管姜乾灵怎么看待自己,对两人吩咐时毫不客气。 “我?凭什么?” 姜乾灵还是不习惯冯宝宝号令众人的姿态,尤其是看到王也“跟班小弟”似的顺从赔笑,就气不打一出来。 冯宝宝并不理会她,岔开两腿在怪物面前站定,双臂前伸:“持.续.中.出。” 掌心再次发出能够不断变大的炁团。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源源不断的炁团攻向黑潮,无数光点照得山林如同白昼。 ——就像水坝开闸泄洪一样……她身上是储存了多少炁啊! 姜乾灵估测着冯宝宝与自己的实力差距,心里竟然生出了强烈的自卑。 “王也,咱俩一起上噻。” 数以万计的花藤被“持续中出”瞬秒后,冯宝宝终于对王也发出了“邀请”。 “得嘞。” 王也放下怀里的“烤鱼”,以太极拳“搂膝斜行拗步”移动到了怪物身后。 第39章 一具残缺的灵魂而已 等姜乾灵抱起地上的“烤鱼”,王也已经以太极拳的“插脚埋根拿根”,打乱了怪物的进攻节奏。 然后,他用手肘勾向与自己身高相近的怪物下颌,准备使用对诸葛观用过的“绊脚勾头摔”。 但是身形壮硕的怪物却很灵活,在上身被锁定前两膝弯曲、沉头下坐躲避。 与此同时,冯宝宝上身后闪,脱离了怪物的直拳攻击范围,反握“冈本零点零一”由后向前划出银色弧度。 “老汉儿推车。” “冈本零点零一”的刀锋是奔着屈身的怪物咽喉去的,不料怪物向侧后方闪躲,挣脱了两人的控制。 看到敌方与自己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王也以“踢月转体”再次接近,借势横空侧踹。 然而怪物没有闪避,反而伸出青黑相间的爪子,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一柱擎天。” 冯宝宝比怪物矮了一大头,但她却借助身高的“劣势”,由下向上划向了怪物的大腿内侧和腹部! ——这尼玛,是什么招式名称? ——难道她第一次跟夏禾交手时,那种由下向上、差点将夏禾的里衣和t恤一刀划开的招式,叫……“一zhu擎天”? 姜乾灵不能理解,冯宝宝是如何面无表情喊出这些名称的。 “猛龙过江。” 挑上去的“冈本零点零一”没能命中,但是成功将缠斗的王也与怪物分开了。冯宝宝抓住了这个空档,抬手抽刀,借着看似杂乱无章的劈砍动作接近敌方。 为了配合冯宝宝的攻击,王也以“抵掌横拦”和“顺势缠丝十字手”暂时控制住怪物的行动。 “姜乾灵,现在行炁噻。” 冯宝宝突然对旁边木然观战的姜乾灵大喊。 “啊?我……” “阔以冻住它一哈?” (翻译:可以冻住它一下?) “可以。” 姜乾灵这才反应过来,冯宝宝和王也与怪物缠斗已经有十分钟了,这段时间怪物一直没有再次释放那些寄生花种,说明花种很可能在冯宝宝的“持续中出”中消耗殆尽了! 那样的话,再次行炁也不会被吸收了。 “常赋万象·囚笼。” 林间雾气与草木的水分被迅速抽提,剔透胶着的流体自灰绿色怪物脚下的八个方位升起,在它光秃的头顶汇合后,立刻凝固成冰质的巨大“鸟笼”。 “观音坐莲。” 脊椎动物在站立时,由于双腿承受体重,关节侧面是最经不起压力的。因此,冯宝宝一跃而起,准备以自己的体重彻底摧毁怪物的膝关节。 这时,姜乾灵怀里的 “烤鱼”狂吠起来,甚至,挣扎着想要从她的手臂中脱出。 异变突生。 一团猛火,窜向姜乾灵的脑后! “明镜般若。” 姜乾灵侧身闪躲,但还是慢了一步。火焰在接触低温冰镜的瞬间,将其彻底灼烧升烟! 连正与怪物缠斗的王也和冯宝宝,看到这一幕都有些错愕。 那只“树精”模样的怪物,则抓住这个瞬间,逃离了两人的攻击范围…… 因为有在东南亚、北京和襄阳的战斗经验,加上已经领悟了“控血法”,“明镜般若”产生出的早就不是普通的冰块了,而是远低于人类生存环境的极低温防御冰镜。 气球大小的火焰,瞬秒一块五尺见方的极低温冰镜,这是多高等级的火系术法? 又一团猛火接踵而至! 间隔时间太短,同伴都在追击“树精”,这次姜乾灵无法展开防御、避无可避! “嗷呜……” 边牧“烤鱼”的惨叫声中,空气里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姜乾灵难以置信地看着皮毛被烧焦的“烤鱼”,竭力回忆着上一秒发生过什么。 ——就在猛火即将临到姜乾灵的一瞬,“烤鱼”挣脱了她的手臂,张开四肢跃起,以胸腹部挡住了火焰! 一只小狗主动迎向猛火,需要什么样的勇气? 它没有被烧成灰烬,而是胸腹部的皮毛严重烧毁,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真是令人惊讶啊!一具残缺的灵魂,竟然能解除我大部分的‘火焰冲击’。” 围着斑点方巾、拄着拐杖的“人”,大笑着走向抱着“烤鱼”的姜乾灵。“他”说着标准的日语发音,姜乾灵的脑海中竟然同步响起了中文含义。 ——那只“树精”还有同伙?一个火系的同伙? 姜乾灵将“烤鱼”放在地上,身边布置了水系结界,起身再看向那个“人”时,眼里尽是红血丝。 “是你烧伤了我的狗?” 她的语调平静,每一字却像千钧之重。 一切太过突然,王也不由得看向姜乾灵这边。在看到地上严重烧伤的“烤鱼”时,他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哈?” 那个“人”似乎听不懂她的话,疑惑着将头上的方巾扯了下来。 “他”有一张怪诞、甚至有些惊悚的脸。 或者说,那根本“不算”是“脸”……而是,一个人类头颅大小的、漆有富士山造型和一只眼睛的瓷质水壶! “哈?” “水壶脑袋”将一只手贴近自己圆形瓶塞状的“耳朵”,装作要认真聆听的样子,却在下一刻拔出了那个瓶塞。 橘红色的岩浆,从那个缺口迸射而出! “是你烧伤了我的狗?” 面对“水壶脑袋”的挑衅和威慑,姜乾灵面无表情,再次发问。 “一具残缺的灵魂而已!你至于跟我较劲?自不量力!” 被她问烦了,“水壶脑袋”头上和“耳朵”喷射出大量岩浆。同时,地上的碎石被吸引至空中,与头顶庞然的火球扭曲在一起,形成了更大的熔岩体! “熔爆。” “他”挥着只有三根指头的手爪,嘴角挑起轻蔑的弧度。 “常赋万象·天水。” “常赋万象·千尺蛟。” 姜乾灵不避不躲,扬起的右手成爪成拳,引导奔啸的山瀑宣泄着恨意! 第40章 铁铲一抡,全是弟弟——但他不同,他是大苍蝇 冰与火的相遇湮灭,引发了颠覆性的震天气浪。 飞沙走石之间,“树精”怪物趁乱逃窜,王也为自己和冯宝宝张开了“巽字·结绳”作为防御,同时有些惊愕地看向姜乾灵。 看到距离姜乾灵不远的地上、一个半部皮毛烧焦的小小身体,他恍然全都明白了。 冲击造成了熔爆的残秽漫天弹射,姜乾灵不断展开作为防御的“明镜般若”,后者又一次次被残秽瞬时消融。 无所谓。无论头顶是石砾炸裂还是冰火流光,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半昏迷的“烤鱼”,俯身将冰敷降温的小小身体抱起来,对身后强大而愤怒的敌人熟视无睹。 然而,她身后“双耳”喷射火花的“水壶脑袋”,却无声地咧嘴笑了。 ——以最脆弱的背部面对敌人,这不是找死么? 心念电转,“水壶脑袋”的头顶飞出了大量带有毒刺的“熔岩虫”,以黑云压境之势冲向姜乾灵的后背。 “仙山之门藏因果,斩花之路莫问天。” 两句轻飘飘的口诀,却让所有急速飞行的“熔岩虫”定格在了半空中。那些妖艳的火红色虫身,瞬间变成代表死亡的蓝灰色…… 随着一片薄翼清脆的迸裂声,被低温冻死的虫群犹如细弱易碎的琉璃,在“水壶脑袋”惊愕圆睁的单眼注视下,如雪片簌簌飘落! 之后,在“控血法”的影响下,每只“熔岩虫”的血脉逆行即刻生效。 虫身内,涨溢的绿血以巨大压强将虫首喷射出去,让这些带有尖刺口器和低温毒血的东西,直接袭向“水壶脑袋”的正脸! “水壶脑袋”闪避不及,幸而有赶来的“树精”同伴及时展开植物系防御,才勉强防住了几乎所有的剧毒虫首。 然而,还是有两三只冲破防御的虫首,刺到了“水壶脑袋”的脸上。 尽管虫首接触高温灰飞烟灭,但绿血的腐蚀与毒性,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疤痕! ——随着战斗经验的丰富,“控血法”已经能与其他水系攻击联合使用了。 用出了如此狠厉的手段,姜乾灵却只是低垂着眼帘,轻声安抚怀中因灼痛而不断颤抖的“烤鱼”。 突然,她转头看向脸上留疤的“水壶脑袋”,略显苍白的脸浮现出一抹挑衅的笑意。 “自不量力!自不量力的猴子!” “水壶脑袋”被彻底激怒了,头顶的“富士山”,喷射出成人腿骨粗细的火柱! 顾不得营救“树精”同伴的初衷,“他”三根指头的手爪起落,在众人周围的石壁召唤出一个个侧立着的“土包”。 “那是个啥子?” 冯宝宝呆呆望着距离最近的一个“土包”。如果不是身处在王也的防御中,她可能真的会跑过去触摸一下、琢磨一下。 姜乾灵抱着“烤鱼”从那些“土包”旁边走过,脑海里突然响起某个富有磁性的男声。 是几个小时前遇到的霓虹国异人的声音! ——小姜老师,这些东西是微型活火山。不破坏掉的话,漏瑚就会用它们发动“烈焰爆炎”,并展开名为“盖棺铁围山”的生得领域哦。 原来,“水壶脑袋”的真名叫“漏瑚”啊。 姜乾灵不懂什么是“生得领域”,但是从他的话语来看,漏瑚的这些“土包”肯定有极大杀伤力。 “千尺蛟……” 刚才对漏瑚的正面迎战消耗太多,姜乾灵有些虚脱地双膝跪地,勉强将高温升华的水汽重新凝聚。 “你死定了,进化不完全的猴子!” 漏瑚发现对手已是强弩之末,不禁得意起来,挥手想要“唤醒”石壁上的小型火山。 “水脏雷·北境寒潭。” 如有生命的灰色泥浆出现在每个小火山的前方,并且张开隐约带有牙齿的“泥蛇之口”,将那些火山包裹吞噬! “北境寒潭”最大的优势得以发挥:无孔不入,彻骨极寒,浊心削志。 战局扭转之快,是漏瑚始料未及的。 “你、你居然用了‘水脏雷’?还是帮我?” 看到从山顶折返的张灵玉,姜乾灵惊讶不已。 在她的印象中,张灵玉极其反感在别人面前使用“水脏雷”,但是这次不仅用了,还是为了营救自己而用的。 “没办法,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夏……”张灵玉清了清嗓子,立刻改口,“某人是要拿我兴师问罪的。” “呵,‘夏某人’的面子还真大呀。” 姜乾灵撇撇嘴,忽然看到张灵玉身后还有一个人,满脸贱笑地伸出脑袋。 “富婆姐姐,您放心!这俩怪物,我们哪都通公司来解决,我们竭诚为您服务哟亲。” ——富、富婆? 她还在一头雾水,那个衣着破烂且满脸贱笑的青年,已将一把生锈的铁铲扔向了冯宝宝。 “宝儿姐,it’s show time now! ” 青年夸张地手舞足蹈。 冯宝宝熟练接住扔来的铁铲,比了一个“ok”手势。 “你们,竟敢无视我漏瑚? ” 看到几人自顾自交谈,漏瑚气得头顶和 “耳朵”同时迸射岩浆。 这时,逃离了王也和冯宝宝控制的“树精”,也回到了漏瑚身边。“树精”摆开阵势,似乎想要使用杀伤力更强的招式。 ——漏瑚身边的咒灵,名字叫“花御”,生得领域是“朵颐光海”。“她”的弱点,就是眼窝中长出的那对树枝! 姜乾灵的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外国异人的提示声音。 “冯宝宝,别让他们放大招!那个绿皮肤的家伙,弱点就是眼窝里长出的树枝……” 她抱着“烤鱼”,想要加入战斗却已经精疲力竭,只能将脑海中得到的信息告诉冯宝宝。 “ok,晓得咯。” 冯宝宝用一口纯正的“四川普通话”回应着,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因说话有丝毫的减缓。 “乾字·百花缭乱!” 王也知道冯宝宝的攻击太过 “朴实无华”,连忙在同时发起了掩护。 漏瑚和花御只觉得眼前有无数银蝶飞过,皮肤隐约感到了温暖湿热的夏风吹过,再回过神时,猛然看到一个长发女孩对自己抡起铁铲…… “飞龙在天。” 冯宝宝经过助跑后跃向高空,将体重、惯性和炁力全部施加在铁铲上,对着花御眼窝里的树枝就是一铲! 折断的清脆声响,真切表达了花御的心碎与哀痛。 只见“树精”花御踉跄着后退一步,发出了语义不明的惨嚎! “亢龙有悔。” 冯宝宝并不打算抬起已经拍下的铁铲,而是手腕翻转,炁力奔涌集中,对着漏瑚的“水壶脑袋”就是横扫一抡。 “噗啊\\u0026¥#%?!” 漏瑚被抡得七窍冒火,口中岩浆飞溅,脸上的伤疤又加上了一片铁铲印子! “姜乾灵,你还有力气不?”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高温,冯宝宝突然问不远处的姜乾灵。 “有。” 这一次不用多作解释,姜乾灵心领神会,蓄积剩余不多的力量,给冯宝宝的铁铲“镀”上了一层极低温的冰霜。 “潜龙勿用,持.续.中.出!” 逆着明媚的阳光,冯宝宝满怀信心地举起了铁铲…… 就像一个迎着朝阳大展宏图的打工人。 “舞铲jie级”冯宝宝,铁铲一抡,全是弟弟! 此刻,旁边观战的三位“弟弟”神色凝重,又有点尴尬。 王也犹豫着率先开口:“‘潜龙勿用’的下一句,到底是什么来着?咳咳,好像被冯宝宝带跑偏了。” 张灵玉:“……” 刚才满脸贱笑的青年,现在满脸黑线:“王道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不在意。我只是想到罗天大醮上……” 只是想到罗天大醮上、被冯宝宝 “断子绝孙铲”支配的恐惧啊!王也没说完下一句,但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朴素的敌人,往往需要最朴素的招式来料理。 漏瑚还想用火系招式抵抗一下,却被冯宝宝凌空一铲拍得七晕八素;漏瑚还想让花御拉自己一把,却看到被铁铲拍中要害的花御倒地不起;还想…… 算了,没有“还想”了。 冯宝宝“持续中出”+极寒冰甲的铁铲,像一把巨大的苍蝇拍,无情且不间断地拍向瑚宝的脑袋! 第41章 再遇到,片甲不留 来不及展开术式和“生得领域”,甚至连普通的防御都做不到,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儿嘛? 漏瑚和花御,两位从异国前来“拜访”真武观的咒灵,就摊上了这么离谱到家的事儿。 “嗯?” 冯宝宝正抡着铁铲拍得起劲,忽然听到远处一个男童的声音。 “张楚岚,冯宝宝,王也道长……”八九岁的小道士跑得气喘吁吁,“我师、师父请你们上山!” “晓得咯。阔是,我正在忙噻。” 冯宝宝停下来,很认真地回答他。 “啊?” 小道士跑到近前,看到灰头土脸的冯宝宝和王也,又看了看抱着烧伤边牧的姜乾灵,满脸的困惑。 “你们在忙什——” 一股强烈的炽热感,压向了他的脖颈! “你,看不到漏瑚和花御?”姜乾灵忽然问。 很快,她从小道士迷茫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小姜老师,你猜对啦。漏瑚和花御是“咒灵”,也就是你们国家哪都通公司所说的“特异性炁场”,普通人、能力太低的咒术师或异人是看不到的哦。 又是那个有点兴奋的磁性男声,听起来像是吃瓜看戏。 “你们想让他烧成灰么?不想的话,就放我和花御离开这里。” 挟持小道士的漏瑚很是得意。 同时,“他”的语言在姜乾灵的脑海中转换成了汉语。 “这货想威胁我们。”她告诉冯宝宝和王也等人。 “我去,我想起来了,”被叫做“张楚岚”贱笑青年恍然大悟,“上个月的新闻,东京一家餐馆离奇失火,店员和顾客几乎全部被烧死!该不会就是这货干的吧?” “有阔能。” 冯宝宝稍微退后了一步,紧紧握住了铁铲把手。 “得,咱放他俩走吧!甭让这小道儿跟着遭罪吃锅烙。” (ps:“吃锅烙”,在一些北方方言里是“受牵连、跟着倒霉”的意思) 王也看了看忍受高温烧灼的小道士。 小道士虽然看不到咒灵,但是通过几人的对话倒是恍惚明白了一点,连忙向王也投去感激的目光。 “我看行。宝儿姐,你呢?” 张楚岚点点头,转身询问冯宝宝。 冯宝宝并不理会张楚岚,兀自抬起铁铲,直指漏瑚的脑袋:“敢耍撒子花招,拢(弄)死你们。” 说着,她竟然将铲子平放在了地上。 “嘿嘿。” 看到对手做了最大的妥协,漏瑚嘴角露出夸张的弧度,伸出包裹咒力的三根指头,将小道士向前一推。 “坎字·渊澄取映。” 眼看小道士就要跌倒,王也连忙以细小的流体为形质,缠绕稳住了少年的身形。 与此同时,漏瑚和花御已经乘上了花御咒力凝结的“树鞠”,在半空中漂浮了很大一段距离。 “嘿嘿嘿!” 漏瑚突然又笑了,笑得有些不祥。 不好…… 豪火骤至! 赤红色的火焰从天降临,欲将整座真武山化为火海。 “常赋万象·千尺蛟。” “霜引鸟。” 冰甲披身的蛟与凰盘旋于低空,在接触赤红色的瞬间升华汽化,又形成一大片滚烫的白雾和烟气,灼得人睁不开眼睛。 姜乾灵的脸色愈发苍白,因为刚才好不容易积攒回来的力量,再次消耗殆尽了。 “上清·护身符。” 张灵玉用《通天箓》中的符咒,给几个同伴加了一重保护。 “灵玉真人,我师父请你们上山,你们……这是怎么了?” 被灼伤脖颈的小道士情况稍微好转,看到陡然降下的烟雾,眼底的疑惑更甚。 “没事儿,天热干燥,山里有树叶着火,我们能扑灭的。”王也欺哄着小孩子,拨动奇门四盘,以“坎字·水弹”给环境降温,以“巽字·风绳”转移烟雾,“小子,还难受么?来,我背你上去吧。” “啊?不用啦,王也道长……” 小道士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 在看到姜乾灵望向“树鞠”逃离方位的眼神时,这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不敢笑也不敢言语了。 ——实在是充满杀气的眼神啊! “别再让我遇到你们。再遇到,片甲不留。”姜乾灵面对两只咒灵逃离的身影道。 “走咯。” 忙活了半天,好在并没有发生山林火灾,冯宝宝淡定吸了吸鼻涕,自顾自向山上走去。 张楚岚贱笑着跟了上去,顺便接下了冯宝宝手中的铁铲,完全是个尽职尽责的跟班小弟。 “咱们也走吧,你慢点儿。” 王也俯身摸了摸小道士的头,忽然感到身后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老……” 他叫不出来了,因为看到姜乾灵正带着愤怒,从后方凝视着冯宝宝和张楚岚。 “……” 张灵玉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所以没有继续上行,站在数尺开外的地方不知所措。 “冯宝宝,漏瑚和花御将‘烤鱼’烧伤了,并且‘他们’为非作歹危害很大,你就不想乘胜追击么?” 姜乾灵抱着边牧“烤鱼”原地不动,突然诘问不远处的冯宝宝。 “不想咯,‘他们’不是能挟持小娃儿噻?” 冯宝宝连头都不回。 “那‘他们’放下小孩子、突袭我们的一瞬呢?‘他们’烧伤了‘烤鱼’,又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你就没有愤怒不甘么?” “没有。我只是完成徐三徐四给的任务,没义务帮你的狗子报仇噻。” “你……一开始对我们颐指气使,现在又半途而废、推卸责任?” “我看,不甘心的是你吧?你要怎么为一只狗报仇,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你不要成为情绪的奴隶。” 冯宝宝突然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回应了。 张楚岚知道她的“间歇性机智症”犯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宝儿姐,别说了,赶路要紧……富婆姐姐,您也消消气儿啊,咱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闭嘴。” 姜乾灵白了一眼满脸谄媚的张楚岚。 张灵玉走到姜乾灵身边,试图拍肩宽慰,却被对方冷哼一声躲开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王也连忙上前支开张灵玉;“灵玉真人,你先跟着楚岚他们继续走吧!我去安慰安慰老姜哈。” 说着,他让张灵玉牵起了小道士嫩乎乎的手。 嗯,从姜乾灵初见冯宝宝表现出的排斥,到冯宝宝指挥众人时姜乾灵的反感,再到现在姜乾灵埋怨冯宝宝不负责任……王也越想越觉得,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 ——女人心,海底针啊。女人的思维总是复杂且发散的,要不,给她试试数学上的“排除法”? 王也一步步走向姜乾灵,心里的盘算却一刻都没停止过。 第42章 你一只小公狗,竟然对你干爹感兴趣 半不邋遢小道:「老青,老姜刚才跟冯宝宝见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讨厌冯宝宝。」 风乎舞雩-青:「这种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 半不邋遢小道:「切,您不是自称最懂女人心,最会猜女人心思的么!」 风乎舞雩-青:「我说,你还不如弄张纸写上“资深海王”四个字,直接贴我脑袋上呢。」 半不邋遢小道:「就凭你能拐走人一‘上根器’的本事,你这‘海王’当得可不冤。」 风乎舞雩-青:「什么叫‘拐走’?我跟傅蓉是相见恨晚,是喜欢!两个喜欢彼此的人的事,怎么能叫‘拐走’……」 “你干啥呢?” 看到王也一直打字发消息,姜乾灵冷不防出现在他身后。 好歹是武当周圣的高徒,王也反应更快,在姜乾灵看清之前翻转了手机。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诸葛青,有没有靠谱的宠物兽医能给‘烤鱼’疗伤……这不,还没开始聊,就被你看到了嘛哈哈。” 他转身将手机藏在背后,单手滑动屏幕,准确删除了刚才与诸葛青的聊天记录。 “让开。” 姜乾灵无视他,抱着“烤鱼”继续拾阶而上。 “哎呀,别生气,我说的可都是真哒。” 王也拽住姜乾灵的袖子,委屈巴巴地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姜乾灵听到他半委屈半撒娇的语调,整个人都石化了。 ——焯!老王,你的仙风道骨和遗世独立呢?人设又崩了? 于是,她扭了扭肩膀,试图挣脱老王的炭黑狗爪。 然而,她低估了衣服布料的质量。 “老王,你松手!想不到你这么榴芒……” “对、对不起。” 香肩全露+su胸半露的老姜,生无可恋地看着赔礼道歉的大老王。 ——焯!今天为什么要穿露肩的打底衫? 好不容易逃脱了炭黑爪子的“迫害”,露肩衫的领口已被拽得宽松了半圈。 “那个,对不起啊,”王也尴尬地抓抓后脑勺头发,“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跟冯宝宝发那么大脾气……” “哦,你还蛮在意冯宝宝的嘛。” 姜乾灵瞟了他一眼。 “我?” 大老王懵*中。 ——wtf?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谁我在哪儿? ——你不知道罗天大醮上,冯宝宝追了一夜要埋了我,还附赠一记“断子绝孙铲”嘛? 突然,他想起了“撩妹高手”诸葛青的至理名言:我认为女人就是一种有话不直说的动物,真不去猜的话你注定和女人无缘了。猜错了,你在女人心里顶多是个大傻瓜;若不去猜,你在她眼里就是大傻x。 终于,一丝灵光,划过了这位钢筋直男的脑袋。 ——所以,老姜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行了,你离我远点。” 看到王也一张好奇探究的大脸凑上来,姜乾灵向旁边的石阶挪了挪身体。 “……” 自然,大老王不会轻易死心,也向着她的方向挪了两步。 几个小时前,他用“离字·炼狱”不小心烧毁了姜乾灵的裙子,只好将自己的t恤脱下来围在对方腰间,所以现在是光着上身的状态。 姜乾灵很忌惮大老王赤粿的上身,毕竟那是让她流过好几次鼻血的场景,于是她又向外挪了一步。 大老王又跟着挪近一步。 姜乾灵实在是气急了,索性要向旁边退开一大步。 然后,她的一条腿蹬出了石阶的范围。 她踩空了。 那个瞬间,就连意识有些模糊的“烤鱼”都清醒过来,甚至一度怀疑,自家的铲屎官要抱着自己坠崖了! 就在“烤鱼”准备好饮恨西北时,一双有着浑厚肌肉和男性气息的手臂,将它与自己的姜铲屎官环抱着拉了回来。 于是,它毛绒绒的狗头,就卡在了王也与姜乾灵的胸口之间。 大老王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烤鱼”是如此的碍事…… “烤鱼”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抬起双爪抱住了王也的前胸,内心犹如“夏禾附体”:这温暖厚实的胸肌,啊,真是太怀念了,太有安全感了。 很难想象,“烤鱼”作为一只小公狗,居然对大老王带点胸毛的胸肌更感兴趣。 “山、山路陡峭,你小心点儿啊。” 一个男人赤着上身抱住一个异性和一只狗,姿势确实很令人尴尬。王也只能支吾着将一人一狗拉到安全地带,有点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 “……谢谢。” 姜乾灵瞟了一眼大老王的胸肌,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低头再看自己奶白色的露肩衫,发现“烤鱼”被烧焦的毛灰全部蹭在了上面。 她自顾自召唤来山泉水,以能力稍微调高了水温,做成两张一指厚度的透明胶着的“温水水膜”,分别敷在了小边牧的胸腹和自己的小衫上。 她的异能是“操控水系”,用“走近科学”的术语来讲,是能控制水分子之间的距离,也就是随意改变水的固、液和气状态,同时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水体的温度。 “罗天大醮上你跟冯宝宝的事,我听说了……今天见到她本人,感觉她确实很强大,无论是实力还是精神上的。” “啊?” 王也正看着“烤鱼”烧焦的毛灰被水膜粘走,听到姜乾灵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冯宝宝足够强大,张灵玉和那个张楚岚懂的东西也多,或许有彻底治愈你肺……肺病的方法吧,你应该跟着他们到处走走。” “我这可是肺癌啊,哪那么容易治好?再说,你不是有改变炁运和调息血脉的能力么?你就是个现成的疗伤大佬,怎么非得把我推给冯宝宝不成?” “呵呵,我倒不介意你把我当成疗伤工具人,但是,”姜乾灵苦笑,带了一丝不甘,“六年前在武当山,不就是你先拒绝我的表白、后来还故意躲着我的么?” -------------------------------------- (ps:搞生物的业余手绘选手,这不是想自己画个多人封面嘛,就先画了一个单人的小样……结果头发和五官崩了不说,彩铅上色就是一整个翻锅,充满了幼稚和廉价感……要不,还是放弃自制封面的计划,安分地从工作室买一张吧?现场详见段评→_→) 第43章 老姜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把大老王勾搭到手 能遇到王也这样的同桌,姜乾灵感到很庆幸。 (ps:暗恋男神的起点……) 因为从上幼儿园时起,她就是同学眼里的“怪胎”,经常在回家的路上被校外“不三不四的怪人”堵截。 有时这些人甚至闯入校园,在师生们惊恐的目光中,将孩童时代弱鸡一样的姜乾灵硬往外拖…… 结果往往是,一伙身着两种制服的人及时赶到,才让这些嚣张的家伙落荒而逃。 等长大了一些,姜乾灵才知道,母亲的家族血统给了她“改变经脉血炁”的先天异能,那些人想要借助这种异能在异人圈成为强者,才会无休止地谋划着绑架自己。 那些身着两种制服的人,就是母族南漳姬家和哪都通公司各自派来的人手。 姜乾灵三岁即觉醒了母族的“改变经脉血炁”的先天异能,能提升他人的体质却不能自保;直到二十二岁,她才觉醒能够防御自保的另一种异能“操控水系”。 因此二十二岁之前,她只要离开姬家和哪都通的监察范围,就有可能成为一些异人掳掠的目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别人的异能,给他们带来了骄傲和受敬仰的资本;姜乾灵的异能,却让她每天生活在被人掳掠的担惊受怕中,甚至“几乎”没有哪个同学愿意与她交朋友。 说是“几乎”,是因为高中时代的同桌王也是个“例外”。 (ps:《咒术回战》里高专时期的夏油杰,也是个“怀璧其罪”的存在,但遇到了5t5这种生命中罕有的光亮?) 姜乾灵能考入重点高中之一的帝都四中,完全是在表姐的鼓励下,中考超常发挥了。 而王也,原本的目标是人民附中或四中的学霸班,只是在中考时打瞌睡少做一道物理压轴,最终以不太出众的成绩来到了四中的普通班,成为了姜乾灵的同桌兼好友。 高一开学,王也因为个子高、瞌睡时打呼噜被人嫌弃,只能与同样高挑且懦弱随和的姜乾灵坐在一起。 高一下学期,姜乾灵开始跟不上理科的课业,于是试探性向王也求助。没想到王也很愿意帮忙讲解难题,还欣然接受了姜乾灵父亲带来的小食。 高二整个学年,姜乾灵经常被校外“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与老师同学之间的关系也随之越来越差,值日时被不公平对待,甚至在课间遭受过欺凌。王也觉得同桌姜乾灵为人还不错,加上还吃过姜父送来的不少美食,于是开始带着姜乾灵加入自己的小圈子。 为了缓解学业压力,王也带着姜乾灵打篮球、滑旱冰和玩街机,有时还会邀请金元元等发小一起玩耍或庆祝节日。由于那时的姜乾灵内向敏感,生日只比老王晚了五天,他还单独给她过了十七岁的生日。 高三,姜乾灵被两个举止怪异的人堵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不仅动手动脚,还借着她“南漳姬家”的血统说了很多下作的话,被自幼学习太极拳的王也赶来揍了一顿。 王也被捅的刀伤在腰腹部,是三刀。姜乾灵看到后,想要通知王也的家人,却被他以“老爸正在谈重要的生意”、“老妈正在国外照顾大哥”为理由拒绝。 他知道,如果让父母发现自己为了姜乾灵而重伤,两人不可能对姜乾灵再有任何好感。 不得不承认,褪去上衣的温润青年有着一身紧实的肌肉,那是每个假期都在武当山修习太极的结果。肌肤凹棱的汇集处,犹有点滴的血红,让他的身材和气质更具震撼力。 ——他太动人了! 这也导致许多年后,姜乾灵在新加坡仍能回想起那一幕,只好以人体速写的方式记录下来…… 高考结束,也就是八年前的夏天,王也和姜乾灵从帝都四中毕业。 毕业宴,她藏着不可言说的心思,换上了表姐送的第一件修身旗袍。蓄了半年多的齐肩头发,已经长及背部和裸露的光洁皮肤,发尾系着糖果蓝的蝴蝶结。 她推门走进聚会包厢的刹那,昔日的同学们都惊呆了。有人目光惊呆中透着艳羡,有人惊呆中透着贪婪,也有人惊呆中透着嫉妒。 昔日里那个着装朴素、唯唯诺诺的女孩,换上浅粉银狐尾的旗袍,竟是这样纯真而夹带诱惑的光景! 她无视了这些人,将目光投向角落里不胜酒力的青年身上。 十八岁的青年正被两男一女围绕着,脸颊泛出可爱的酡红。 “你是、老姜?你今儿、穿得、挺怪呀。” 才一瓶啤酒下肚,青年的舌头就有些捋不直了。即便意识有些模糊,他琥珀色的眼眸还是浸满笑意。 “我……” 姜乾灵环视四周,确定了所有的座位上都有同学后,有些窘迫。 平时她是同学们私下议论的“怪胎”,跟王也以外的每个同学都没什么交情,此刻更不可能让他们挪动椅子让出空间。 “切,让、让你磨磨蹭蹭的,来晚了吧?”王也表情得意,醉醺醺地向旁边的两男一女挥手,“洪铭,你们往那边儿坐坐……让老姜坐咱们这里。” 方露听得有些怔愣了,直到洪铭和辛其瑞两人将她架走,她才看到姜乾灵拘谨地坐在了王也旁边。 ——不公平!姜乾灵这是施展了什么狐媚术? 姜乾灵刚一坐下,周遭的男同学就发出了口哨和起哄声。 尽管她明白这些关注都是给王也的,但是有了王也的暖场,她也终于在毕业的最后一次聚餐,勉强融入高中班级集体了…… “看我干啥?夹菜啊,你不饿嘛?啧,你穿旗袍,显得腰太细、太文弱了。” 发现姜乾灵正在偷看自己,半醉半醒的王也直接对她翻起死鱼眼。 直男不解风情,只会瞎搞颜艺,多帅的脸都敢用来搞颜艺! 聚会前精心打扮的姜乾灵,被气得脸色发青。 但是通过高中三年的接触,十八岁的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王也这个仗义+学霸+帅气的直男勾da到手。 第44章 对方的人生规划,从未将你规划在内 早在高中毕业宴上,姜乾灵就下定决心将王也钓到手,更在大学的节假日打着“布施”的名义去武当山接近王也。 六年前,王也在清华大学的数学系上大二,姜乾灵在北京邮电大学的建筑系上大二。 九月初九重阳节,武当山。 相传,这一天是真武大帝在武当山修炼四十二年后飞升之期,信士们会以最高的“祈福会”礼仪庆贺,各大宫观内张灯结彩,仙乐飘飘。 祈福会往往在城市上班族的“十一小长假”进行,期间有武当山功夫表演、拜龙头香、信物开光、撞吉祥钟、祈福转运等特色活动,热闹非凡。 作为姬家青壮年一代中唯一的男丁,姜乾灵的舅舅姬承麟钟情道儒文化,甚至每逢武当山的重大节日,都会捐献不少钱款在武当山和真武山举办“布施”。 所谓“布施”,即“赠送、施舍”,将属于自己的金钱或实物分享给有需要的人。 姜乾灵的老爸姜卓良是水墨画教师,很喜欢武当山的古典建筑和园林,也会与姬承麟一起去。 两个大叔往往还会带上姜乾灵和她的表姐,但是六年前那个秋天,他们只带了姜乾灵上山。 姜乾灵追问过不带表姐的缘由,老爸姜卓良总是缄默不言,舅舅姬承麟却笑着用其他话题岔过。 “乾灵,听说你在高中交到的好朋友,已经拜了武当云龙道长为师?” 姬承麟笑容和煦。而眉尾不自然的皱纹,却暗示着他的笑并非发自内心。 ——舅舅在掩饰什么?难道表姐出了什么事,他在强颜欢笑? 那年姜乾灵已经二十岁了,中学时代的坎坷,让她多少懂得一些察言观色。 看到舅舅姬承麟这样的表情,她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这时,一群裸着上身的青年打闹而过,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从他们甩水的道服和绾起的长发可以看出,这是一群心性未定的小道士,刚在漱玉涧边戏水又疯跑,皮肤都晒出了炭色。 武当山,全真派圣地,只收男徒。 “你那位好朋友,是个男孩子吧。” 姬承麟很确定自己的猜测。 “是、是啊。”姜乾灵做贼心虚,不由得结巴。 ——或许,王也把她当成普通“好朋友”,但她把王也当成普通“好朋友”了么? 这时,她看到鹅卵石主路上,那群道士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 王也正想喊她“老姜”,忽然看到她身后的两个大叔,只好拘谨着放下挥动的手,中规中矩地喊了声“姜乾灵”。 他还是学生碎刘海加t恤衫的打扮,混在老老少少的道士中间,有些显眼。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说十一小长假,要去国外看望你大哥么?” 不等家人做出反应,姜乾灵自作主张跑向王也,缠着他问了一大堆问题。 “啊我……”王也犹豫片刻,索性说出了原因,“明年或后年我就正式出家了,这不是提前来适应环境嘛……” 看到姜乾灵的眼神越来越暗淡,他的声调也越来越低沉。 “那挺好的啊,恭喜你,你这不就是看破红尘,抛却世俗杂念了嘛。” 姜乾灵的表情很勉强,言语也显得苍白空洞。 ——抛却世俗杂念,就是不会有儿女情长,他跟她没什么可能了。 她原以为王也曾说的“要去武当出家”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考上清华理学院之后,以行动一步一步实践着说过的话。 “……” 看到姜乾灵语无伦次的窘态,王也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聊下去。 倒是舅舅姬承麟及时打圆场:“乾灵,‘布施’活动两个小时后就开始了,你和你的小伙伴去找个凉快的地方聊天吧!我跟你老爸和云龙道长确定一下场地。” 王也感觉有一道目光正在仔细打量自己,就像正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藏品。 ——是姬承麟?姜乾灵的舅舅?他到底什么来历,对自己如此感兴趣? 然而,当时的王也只是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完全看不透姬承麟的想法。 姬承麟倒不会在乎一个青涩后生的反应。他从容有礼地与赶来的老少道长分别握手,指导年轻道士帮自己搭好了一侧布施桌台。 桌台上摆着白粥粥桶、素斋饼干、捐赠衣物,以及姬承麟钟爱的一些道家着书,只等祈福会开场时,无偿分发给道家信士和普通游客。 姜乾灵拉着王也,走到一片树荫处并排坐下,看着忙前忙后的人们相顾无言。 “我以后,能不能常来武当山看你?” “能啊。” 王也木讷地点头,忽然问:“老姜,还有两年你就大学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啊,考研呗,”姜乾灵苦笑,“建筑系的学生大多选择考研。我打算考北邮本校或湖北大学的研究生,以后可以进设计院或三流高校。” “成,平淡就是幸福。” “等研究生毕了业,我可就是奔三的人了,到时候就得守家带地找份工作、相亲结婚。” “……你刚才说,你以后要常来武当山看我。” “嗯,我是说了啊,但只限于这两年,”姜乾灵很认真地回答,“以后我会越来越忙,就没时间来武当山了,尤其在我结婚生子之后。” “结婚生子……” 王也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表情由漫不经心逐步变为复杂和失望。 每个人的追求都相去甚远,有人追求出世的洒脱,也有人追求俗世的被爱和被羁绊。 在姜乾灵和其他同龄人面前,王也总是有一种避世的优越感,但是在姜乾灵说出那四个字时,他的优越感里掺杂了一些隐晦未知的“杂质”…… ——或许,那种“杂质”,叫做“失望”? 当一个人已经习惯了被另一个人列入生活规划中,突然另一个人表示,自己未来的规划不再需要这个人参与了? 第45章 用特殊方法让改变经脉血炁的异能发挥最大效力 六年前,武当山上,大二的王也和姜乾灵在道观度过了“十一小长假”。 “布施”现场二十分钟过去,信士和游客的人潮已初见声势。 两排桌台在山顶最大的游客休息站摆开,连山脚下商业街的摊主和挑夫都被吸引上山。 林林总总的布施物品中,具有道家特色的养生药粥最受欢迎,由三种粗谷、十几种中草药以及素食调味料用明火熬制。养生药粥不仅没有普通米粥的淀粉腻乎感,反而清甘降糖。 粥香扑鼻,来领免费养生药粥的人们排起了长队。 队伍后面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前面竟然还有人要插队,矛盾一触即发。 不远处树荫下,姜乾灵正与偷懒的王也闲聊,听到争吵声,下意识地看向主街。 在众人围观的中心,几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为了其中一个人的插队大打出手。 本来这种争端,完全可以由云龙道长和姬承麟,两个身为领导和主办方的异人出面解决。 但是现在,云龙道长、姬承麟、姜卓良以及多数武当高徒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现场,让争斗混乱而不可控起来。 两个十几岁的小道士想要上前劝架,却被男人们惊人的蛮力推搡在地。 同时,周遭的卖货摊位,被几人的打斗砸得零零落落、损失惨重。 ——这几个大老爷们儿,来历不简单,恐怕不是单纯的游客。 某种奇怪的念头浮现在王也的脑海中。 “老姜,你就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眼看未来的同门师兄弟被人打伤,王也无法袖手旁观,只能向着主街道跑去。 然而,当时的王也年仅二十岁,只是利用假期时间修习了入门级别的太极。 由于完全不是男人们的对手,王也很快挨了拳头。 “老王!” 姜乾灵不顾王也的嘱咐,急奔过来抱住王也,用自己的背部挨了又一记拳头。 看到靠近他们的姜乾灵,几个男人迅速交换了眼色,甚至有人露出邪恶的笑容。 ——“鱼”,上钩了。 “住手!” 云龙道长和姬承麟等人终于赶到。 与此同时,一道极端寒凉的真炁,风刃般划过几个男人的手背和耳尖! 肌肤浸出了细小的血珠,男人们机械地扭头,看向姬承麟的目光满是惶恐。 这是一种展现实力的警告。 前不久才继承家主之位的姬承麟,实力并不逊于掌握“弱水”的上一任家主! 在姜乾灵不太清晰的视线中,几个男人落荒而逃。 “他们不是普通人,是修炼体术类异能的异人,故意来这里挑起争端的。” 姬承麟沉眸冷笑,上前扶起了王也和姜乾灵。 “那么,插队和争斗只是他们故意制造的导火索,他们真正的目的是……” 姜卓良的脸色极为难看。 作为一个有着艺术家敏感特质的普通人,眼前的变故远远超出了他的经验和认知。 “没错。他们真实的目的很可能是掳走乾灵,” 姬承麟忽然转头看向二十岁的王也,目光不再是对于“藏品”的欣赏,而是说不出的深远和复杂,“小伙子,你叫 ‘王也’是吧,能出来跟我单独聊聊么?” “……” 身为师父的云龙道长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闻讯赶来的老掌门抬手制止。 就这样,王也跟随姬承麟来到了后山园林。 确定周遭没有其他人,姬承麟在空间中布下了水系结界。 从外部看,两人是“凭空”消失在了园林中;从内部看,这个结界更像是一层蓝灰色的帐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景像和声音。 “抱歉,我不希望我们的谈话内容被第三个人知道,”姬承麟解释道,“小伙子,你是乾灵的高中同桌,你们现在上大二还在联络,看来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嗯。”王也略显青涩地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乾灵是个先天异人,她因为‘改变经脉血炁’的先天异能经常被其他异人骚扰吧。”说到这里,姬承麟露出无奈的表情,“她三岁时就觉醒了那种异能,可是不能用来自保,反而成了她正常生活的最大阻力……这孩子太可惜了,明明天赋异秉,却直到现在,二十岁了,还没有觉醒出保护自己的其他异能。” “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王也是个聪明人,听到对方说了很多作为铺垫,大致猜出了他下一步想说什么。 “过一阵,我可能会送乾灵‘出去’避一避,”姬承麟眉头深蹙,想要吸烟缓解一下,因为看到王也清爽的学生打扮而作罢,“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理解,不要从中阻拦。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很多异人为了铤而走险修炼歪门邪道,绞尽脑汁地想要掳掠和利用乾灵。” “我能理解啊,我为什么要阻拦她?” 王也歪着头,眼中满是傲慢和不屑:“姬先生,您是医药界富商、纵横商海多年,还有个富二代儿子——您应该知道,有钱人不可能被一个女人左右。况且,您外甥女算哪门子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大美女么?” 语毕,他竟又嘲讽地挑高了半边眉梢。 “哦?”没料到王也能这么快领悟自己的话外音,姬承麟有些惊讶,“不愧是中海集团三公子,见识和格局都与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呢。” 六年前的南漳清静药庐。 清冽的地下泉水落在女人的额心,渺远的鲸鸣声断续回荡在她的耳畔。 她很虚弱。 因为私会美貌情郎的事情败露、毁掉了两人各自辉煌无限的前程,她被姬家家主关在这里思过,已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 不仅如此,家主姬承麟还取消了带她出游历练的一切计划,只带了尚不知情的姜乾灵去往武当山。 “河洛,乾灵妹子……出事了么?” 女人有着与姜乾灵五成相似的面容,年龄只比后者虚长两岁,整个人的气质更为成熟妩媚。 回应她的,只是泉池里一声又一声的鲸鸣。 这是一种与姜乾灵“应龙吟”类似的水生动物音波。 然而,发出这串音波的动物,是一只年龄无法估测的古老神兽。 它叫“河洛”,本体是一只生活在南漳漳水的巨大江豚,同时是姬家历代家主的伴侍,具有以先天之炁预言未来的异能。 “那样的话,我来帮她吸引那些家伙的注意力吧。”女人苦笑,勉强从跪地的状态中站起身,翻找出手机通信录里的一个号码,“反正,我已经是姬家的一枚弃子了。” “我仔细考虑过了,接受你们的提议,但有一个条件……”电话被接通了,女人迫不及待地说,“你们,要对外宣扬我有‘改变经脉血炁’的先天异能,并且说我是唯一一个具有这种异能的姬家后人。” “你想替你表妹姜乾灵承担一切?”顿了顿,电话那边的妇人提醒她,“别忘了,那些想抓姜乾灵的异人,扬言要用特殊方法让她的‘改变经脉血炁’异能发挥最大效力!” ——特殊方法,我其实知道是哪种“特殊方法”呢。 ——无论是我还是乾灵,一旦被他们抓住,都会在“特殊方法”的极端耻辱中想要自我了断吧? 女人魅惑的声线变为游丝般的叹息:“我已经让那个男人自毁前程了,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溅*呢。一个溅*,即便背负这样的耻辱又怎样?算是她配得的吧。” 第46章 资产不到三十亿的中小型企业 六年前,广州巽寮湾,羽嘉医药资源集团。 从外观上看,银灰色的二十层建筑在辽阔的巽寮湾毫不惹眼;但其内部的构造,却是与普通商务cbd迥然不同。 整幢楼有着可以相互连通的排气和水利系统,俨然有一套完整的人工生态环境。 二至六层是土壤与微生物研发部,产品用以供给其他楼层的药用植物;七至十二层是药物与食品实验室,负责检测土壤部和植物部的研发产品;十三至十八层由于采光和空气质量俱佳,是植物与光能研发部,对土壤部的资源加以利用,所得产品则送往楼下的实验室。 最高两层是会议室和会客厅,设置了透明参观区和电子监控,对下方各楼层的工作流程一览无余。 而水资源调度中心和集团决策者的办公区,则设在了地上一层和地下负二层——这在商务cbd中是极少见的设计,因为多数集团公司都会选择将核心区设在最高楼层,以此带来君临天下之势。 姬承麟之所以将自己的办公室设在负二层,完全是因为不想被外界过多关注。 他是姬家众多天赋异秉的异人之一,身上有一些“邪门外道”觊觎的东西,他的外甥女姜乾灵同样要面对这样的现实。 身着深色西装裙的女秘书走过长廊中的水景传送梯,叩响了尽头两扇雕有瑞兽的古木大门。 “进来。” 姬承麟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前,左手捏着两张照片,右手执笔踟蹰思考。 “老总,我们与菘蓝山凉茶公司的合作项目,明年九月就可以施行了,我已联系了集团南沙区生产车间的负责人。” 女秘书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桌子的另一边,等待下一步指示。 “可以。凉茶项目由你和和车间全权负责,抓紧时间批量生产,不用再汇报给我了。”姬承麟摆手示意秘书放下文件,“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来做。” ——羽嘉集团在药植凉茶的项目上投资过亿,却在老总姬承麟从武当山归来之后、以交给车间负责人草草收尾? 对此,长期跟进项目的秘书很是惊讶,但又不好询问头儿这样做的原因。 “好的,您请讲。” “两件事。第一件,查清武当山那伙异人的身份了么?” “查出来了。那伙想要掳走姜小姐的异人,一直尝试修炼‘八奇技’却未有收获……” “武当,八奇技?他们想从周圣师爷的‘风后奇门’入手?”姬承麟放下手里的照片,拄着侧脸思索了一下,“但是,‘风后奇门’跟这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崽子没关系吧。” 一提到异人界的“八奇技”,人们本能地想到“神机百炼”、“风后奇门”、“通天箓”和“拘灵遣将”等一些威力极大的异术。 然而,女秘书一语点醒上司。 “不,他们想从修炼‘六库仙贼’入手。” “六库仙贼”,或许是“八奇技”中最被低估潜力的一种。 其原理是以体内六种消化器官夺取天地生炁为己用,修复自己或同伴受损严重的身体。 “六库仙贼”不仅与“十佬”之一陆瑾掌握的“逆生三重”略有相似之处,与姜乾灵三岁时觉醒的“改变血脉行炁”的能力也有点异曲同工。 “原来他们想从‘六库仙贼’入手八奇技……难怪明里暗里地跟踪乾灵,”姬承麟轻声叹息,“小端,待会你就联络哪都通公司的人,让他们开始接近乾灵吧。注意,不要让乾灵本人和她的朋友王也知道。” “老总,为了姜小姐,我们真要主动与哪都通合作?”女秘书有些诧异,“还有王也,虽然是北京中海王家的人,但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啊。” “防患于未然。王也拜了武当山云龙道长为师,很难保证他不是为了‘八奇技’拜的师。人性真实的善恶,我总不能拿乾灵去赌吧?”姬承麟冷冽一笑,又拿起桌上的照片,“还有第二件事,用你的异能确认这两张照片有无被处理过。” 那是一件被严重损坏的金属物的正反面拍照。 女秘书接过照片,将两张并排放在自己眼前。 突然,她盯着照片的两个眼球开始上下颤动,眼角处的眼白中又生出一个瞳孔,并迅速靠向原有的正常的眼瞳! 作为天生异人,她持有的“双瞳”能洞悉资料和图片有无篡改的痕迹,并且获知图上物体的具体资料。 “两张照片都没有被处理篡改,这是一件被故意销毁的上古武器,”女秘书的“双瞳”如磁石般向图片靠拢,“霓虹国有些人叫它‘咒具·天逆劺’。” “很好,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姬承麟问。 “有,它的能力是‘解除一切异能或咒术’,并且似乎……”女秘书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有生物磁场波动。也就是说它是有灵魂的,只不过因为被人销毁了本体,所以是一具残缺的灵魂。” “有意思。我居然被照片上这具‘残缺的灵魂’吸引,中了武当山上那些异人的调虎离山计,差点让他们掳走乾灵。”姬承麟稍有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老总,若这具残缺的灵魂想要修复自己,就必须留在人类身边,吸收人类身上的某种力量。” “某种力量?炁?” “不是。按照霓虹国异人的说法,是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磁场力量。他们称之为‘咒力’。” “你是说,可以收留它?”氤氲缭绕,姬承麟按灭了那支烟,“我都这把年纪了,不需要与它产生什么因果,倒是乾灵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恐怕连姜乾灵都没想过,她与天逆劺残魂“烤鱼”两年后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姬承麟的布局谋划。 “老总,恕我直言……”眼球上多出的一个诡瞳向眼角隐匿,女秘书收起了“双瞳”的施加能力,讲话有些吞吞吐吐,“姬少爷是您的儿子,他才是姬家的嫡传血脉,是羽嘉集团的正统继承者!您应该优先考虑他的前程,而不是您的外甥女姜乾灵……” ——诚如“亿贫如洗”王道长所说,有钱人的财产继承之争,就是无处不在的狗血大戏。 “你不能这么想,小端。” 室内烟气弥漫,姬承麟只是手指微动,就驱使着一阵湿润的凉风将其遣散。 “羽嘉集团只是一个资产不到三十亿的中小型企业,我不放心将它交给那个败家子。最基本的,集团继承者应该有超越常人的人品和毅力,还要尽量避免强烈的拜金物欲。” 他对姜乾灵的从小教育,就是培养她有出众的人品和毅力。 即便姜乾灵三岁之后未能觉醒其他异能,姬承麟与其长姐姬承羽也从未放松过对她的行炁训练。 毫无疑问,他们很成功,只是…… “是、是的。老总高瞻远瞩,姜小姐以后不会让您失望的。” 女秘书木讷地点头赞同。 ——嗯,资产“不到”三十亿的“中小型”企业。 所以那些一亿以下的,属于“微型”企业嘛?头儿对于自家集团的定位,还真是“准确”啊。 “呵呵,我倒不知道会不会失望,我现在最怕那小崽子是个‘恋爱脑’。” 一想到姜乾灵看向王也的眼神,姬承麟就气得牙痒痒,连冷笑都在啜牙花子。 就好像自己精心培育了一株植物,都长出花苞了,突然被半路杀出来的熊孩子连盆带花抱走了! 而远在武当陪伴父亲的姜乾灵,并不知道老舅姬承麟与王也的谈话以及姬承麟的一番谋算,还被蒙在鼓里。 晚上,趁着老爸姜卓良早早睡下,姜乾灵鬼鬼祟祟溜出了客房…… 第47章 这章我替你们看了,一点都不好看,跳过吧 六年前,武当山。 晚上九点半,上丹静练的弟子们陆续从紫霄宫出来,却见护栏外聚拢了大量看热闹的游客。 尽管有轮值的师兄们维护秩序,不少游客还是在窃窃私语,甚至偷偷用手机对着小道士的道袍一通拍照。 看到王也与一些俗家弟子的装扮后,众游客又偷偷议论起来。 “这几个,怎么没留长发扎丸子头?穿的衣服怎么跟其他道士不一样?” “他们是还没正式出家的弟子,相当于咱老百姓常说的‘预备役’,还没到蓄发和穿正式道袍的时候呢。” “你还别说,道家管理真严格啊。” “严格?切,你是没听说不久前的一个传闻吧?” 说到这里,回答同伴问题的游客露出了不屑和鄙夷的神色。 王也的注意力都被两人的聊天吸引了。 “什么传闻呐?” 那个游客连忙四下张望,感觉没人关注自己这边,才压低声音道:“听说前不久,一个很有声望和潜力的牛鼻子小道儿,在一个女人身上‘翻锅’了……气得他师父和那女人的家人立刻封锁了消息。那小道儿自幼修炼、修为很高,二十二岁风华正茂的,可惜就这么被耽误了!” “翻锅?怎么翻?”同伴一脸不解。 “你二*啊!在女人身上翻锅,能怎么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懂不懂?” “噢,你这么说,我可就懂了!”同伴恍然大悟,“然后呢?” “没有下文了啊,因为消息都被他们封锁咯。嗐,都不知道是哪个道观的小道儿绯闻呢。” “啧啧,真劲爆。” “还有更劲爆的呢,据说小道儿跟那个女人是在后山私会的,俩人儿都年少不更事,加上郎才女貌的,跟吃了蓝色小药丸儿似的……” “……” 王也歪头看了看那两个游客,然后小跑着追上了道友小伙伴们,带着困惑跟随他们向寝室走去。 “小也子,你咋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走着走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用手臂勾住了王也的肩膀。 他是今年武当招收的俗家弟子之一,也是个京城来的富二代。 但与王也主动来武当不同,他是因为劈腿两个女友被人家掴了耳光、才被土豪爹强行送上武当山避风头的。 没想到,王也回头就问了一个让他吐血的问题。 “峰哥,啥是‘蓝色小药丸儿’?是炫迈嘛?” 年仅二十岁的王·纯洁直男·也,旁听游客聊天后,真诚求问。 “啊那个……不是炫迈,是、是……” 被叫做“峰哥”的青年涨红了脸。 他既不想说实话“带坏”了纯情的也子,又不敢假装不懂——万一这纯情小二货再到处问别人呢? “小也子,哥跟你说啊,‘蓝色小药丸儿’其实是治疗心血管病的西地那非胶囊。当然,没心脏病也可以晚上睡前吃两粒,更强身健体!哈哈哈。” 终于找到了糊弄傻小子的委婉说辞,“峰哥”不禁为自己的机智得意忘形。 “卧*!” 他笑得连走路都不会直视前方了,险些将门牙插在寝室的木门上。 “哦哦,是这样啊,多谢峰哥指点。” 王也一边敷衍说着,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寝室。 ——我信你个诡,你个糟老渣男…… 看到“峰哥”那副哄骗地主家傻儿子的嘴脸,王也猜测,“蓝色小药丸儿”不会是心脏病药物那么简单。 十点多,武当弟子的寝室熄灯了。 俗家弟子们纷纷睡下,准备迎接明天六点的早课。 只有王也躺在木板床上,打开手机搜索网站,同时输入了“蓝色小药丸儿”和“西地那非”两个关键词。 五分钟后…… 他这只孤寡二十年的母胎单身dog,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甚至为此有一点失眠…… 这时,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两条消息。 姜丝:「老王,你睡了么?白天被那几个异人打得疼不疼?」 姜丝:「下午我让阿获从药庐拿了一些消肿化瘀的药膏,给你送去吧?」 看到姜乾灵如此关心自己、还是“打直球”要送药膏,王也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很快又消散无踪。 他半是兴奋半是苦恼地翻了个身。 兴奋的是,姜乾灵特地下山帮他拿来药膏;苦恼的是,他已经向姬承麟保证对她没那个意思了。 而且,他明年或后年就要在武当山正式出家了,成为脱离世俗羁绊的全真派道士。 洒脱出尘、波澜不惊的生活,不正是他多年以来的梦想么? 父亲在家庭和生意上两头操心,兄长为了金钱股权女色卷入豪门争夺,他不正好找个清静地方躲避这些么? 现在梦想快实现了,要成为一个六根清净的修行者了,他竟然有一点莫名的烦躁。 王也皱眉,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婉拒的文字,仔细检查一遍,又删了个干净。 姜乾灵从高中起就暗恋他,他不傻,其实一直都明白。 可是从高一到大二,这么多年两人都没挑明过什么,如今他突然明显地拒绝和疏离……姜乾灵中学时没交什么朋友,可能比较内向敏感,会不会胡思乱想点什么? ——所以到底怎么回复? 女人真是麻烦呐。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不,猛虎啊! 王也看着姜乾灵的微信昵称“姜丝”,将备注名改成了“山下猛虎”,并在此后的六年内没再改动过。 ——算了,还是假装睡着、没看到她的微信吧!省事儿,又合情合理。 ——况且……那个“蓝色小药丸儿”的传闻,不就是小道士半夜私会异性造成的么? 要是我们晚上相见,会不会…… 他索性用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入眠。 次日中午。 完成了早课和打坐的王也,在素斋饭堂遇到了不时打喷嚏的姜乾灵。 父亲姜卓良在门口训了她几分钟,然后自顾自走进了饭堂。 王也跟在这对父女身后,隐约听到姜卓良提到“你半夜跑到外面很危险”和“午夜潮气重容易着凉”什么的。 难道,姜乾灵昨晚给他发微信时,已经站在了他们寝室楼下? 一位内向敏感的女孩子,为了钟情多年的异性,不惜在更深露重的午夜给他送药,而这个异性却犹豫着不敢接受她的心意? ——这个异性得有多人渣、多不顾惜女方的感受? 想到这里,二十岁的王也“深刻”意识到,自己跟“峰哥”一样是个渣男。 “老姜,对不起,害你昨晚为了我而着凉感冒。” 看到姜乾灵拿着餐盘在一张餐桌旁边坐下,王也连忙坐在了她身边的空位上。 “嗯?你说啥?” 姜乾灵像看见她太奶似的看着王也。 下一秒,一群武当小道士蜂拥而上,将两人的餐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小道士还扒拉王也:“你不玩《放逐之城》游戏,坐到别桌去好么?别耽误我们跟姜施主讨论游戏攻略!” “就是啊,今晚我们还要组团打‘路西法’呢,必须抓紧时间确定攻略!” 其他的小道士跟着附和,有几位还放下了手里的vr游戏眼镜,跑到姜乾灵身后左右,给她捏肩捶腿。 第48章 这叫内向敏感?明明是游戏社交流弊症好吧 六年前,武当山,素斋饭堂。 大二的“十一小长假”,姜乾灵来武当山参加“重阳节”活动。 她很快凭借着在vr游戏《放逐之城》里的欧皇气质,“俘获”了十几个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小道士。 就连她到饭堂吃个饭,都有不少小道士放弃宝贵的午休时间,带着vr眼镜和记录本来向“大佬”讨教。 (ps:插播一条小广告:《放逐之城》的游戏设定,出自作者刚开坑的都市网游《请离开我的放逐之城》,西幻+商战+豪门元素,还没网络发布哈(#^.^#)~) “姜施主,你昨天为了我们……不,为了游戏能通关,半夜在外面刷怪都着凉了!午饭怎么能只吃一饭一菜?您要注意保养身体啊。” 看到姜乾灵的托盘里,只有一碗米饭和一碟油菜炒香菇,某个初中生模样的小道士立刻嚷嚷起来。 话音未落,另有三个小道士迅速掏出饭卡,箭步蹿入了排队打饭的人群中。 不消片刻,紫薯鲜百合粥、韭苔炒干丝、清煎芦笋、干锅松茸土豆片、熘面筋酿豆腐以及素毛肚麻辣烫,琳琅满目地呈上了餐桌。 “快趁热吃吧,姜施主,”又一个小道士把木筷和瓷勺放在袖口擦干擦亮,双手奉给姜乾灵,“下午好好休息,今晚师兄弟们还要靠您带领呢。” “等等……你们这么快就跟她熟络了?”王也惊讶打断几人的“献媚”,“老姜,我记得你在咱学校不擅交际啊?怎么一到武当,跟换了个人儿似的?” “呵呵,你不是看到过么?” 姜乾灵苦笑:“在学校的时候,总有一些异人来找我的麻烦。所以除了你以外,班里同学都以为我在跟校外‘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呢。我就是同学眼中的‘怪胎’啊……怎么可能在学校交到朋友?” 听到这话,王也无言以对。 因为姜乾灵在学校过于沉默和“懦弱”了,他才忘记了那只是她的保护色。 他和她的生日只差五天,他并不相信两人同为天秤座,姜乾灵却不如他擅于人际往来。 ——哪有什么“内向敏感”?只是她最真实的、最人格特性外放的一面,不可能在那个被异人虎视眈眈的环境下展露而已。 “放心吧!姜施主,武当与你们学校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一位年龄稍长的青年道士安慰道,“武当有诸多师父师爷主持大局,又有不少功夫了得的师兄弟,我们不会让你在这里受到那些异人的纠缠。” “不会?”王也扁扁嘴,“昨天云龙道长和姬承麟先生中了‘调虎离山计’,让我和老姜独自面对那些异人,这又该怎么解释?” “你!” 青年道士被他说得顿时哑然,半晌才小声抱怨:“怀璧其罪,异人界的现状就是这样……在这种现状之下,我们武当也只能独善其身,尽量保护每一个前来寻求安宁的人……又不能彻底颠覆异人界。” 他说得很对。 无数异人疯狂追逐“八奇技”的修炼之道,甚至牵连姜乾灵这样能力微弱的、无辜的先天异人,并不是仅凭武当一派就能改变的事实。 “……” 现实过于残酷,这群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姜施主,不用想这些,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一个胖胖的小道士大大咧咧:“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你快点开吃吧,这么多好吃的,亏你还能干看着不动筷。” “可我吃不下这么多……”姜乾灵面露忧色,“况且,像鲜百合、芦笋和松茸这样的菜,这个季节很贵吧。” ——管它贵不贵呢,都是100%纯素菜啊! 食材再好,对于肉食爱好者有什么用?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当然,她不敢明说,生怕辜负了这些小家伙的好意。 “大神,每个菜你只吃两口就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殷勤劝说,“麻辣烫你要是吃不下,可以只喝汤只吃素毛肚。” “是啊,您昨晚都着凉感冒了,今天不吃点好的补补怎么行?” “今晚还要靠您带着收服‘路西法’,攻打‘希律王城’呢!” 又有几个小道士纷纷附和,说话间越凑越近,就差拿起筷子直接给姜乾灵喂食了。 旁边的王也被他们挤得无以自处,一米八的大狗子,委屈地缩成了小小一只。 “老姜,所以你昨晚……”眼看热情的小道士们被打发走了一些,王也终于支吾着开口,“你昨晚不是为了给我送药,才着凉感冒的么?” “唔,你问的这是啥话?” 姜乾灵嘴里塞了半块熘面筋球,品味着里面麻油炒香的软豆腐酿馅。 “你昨天半夜溜出去,不是特地到寝室楼下给我送药膏的么?你在微信上都那么问了,难道不是?” 王也似乎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不是。我昨晚出去主要是为了打《放逐之城》里的小怪刷经验……啊对,顺便给你带了药膏,可是你在微信上没搭理我。哎,你都不知道吧?你们武当山深夜的时候,vr视野里漫山遍野都是小怪和精灵!真是游戏爱好者的天堂啊。” 姜乾灵越说越激动,甚至,想把画给玩伴们的刷怪地形图拿给王也看。 而某人的嘴角,却像“吴老二得了脑血栓”似的抽动:“姜乾灵,你,真浑……” 随即,他自己为自己说出的话有些怔愣。 ——两人从未挑明过什么,他应该以怎样的立场和身份,抱怨对方在犯浑? “呃?你说我什么?” 听到他的话,姜乾灵也愣了一下。 然而不等她做出反应,热情求问游戏细节的小道士们,就围上来挡住了两人交流的视线。 下午三点,武当山,漱玉涧。 据说,清冽山泉中生长的“翘嘴鲌”鱼,在十月的深秋格外细嫩鲜美。 姜乾灵就是听了富二代大哥的描述,才鬼使神差地哄骗老爸姜卓良,一起来到涧边“采风写生”。 当姜卓良为大好河山支起画架时,姜乾灵与那位大哥早已跑到偏僻角落,拿出了事先藏好的鱼钩和活蚯蚓,准备对漱玉涧中的“翘嘴鲌”现钓现烤。 原来,吃完午饭离开饭堂时,姜乾灵“偶遇”了富二代“峰哥”,然后被他独特的吃货见解深深吸引了。 ——酸藤果木烤“翘嘴鲌”,在“峰哥”的描述中木香脂溢,馋哭了四天没沾半点肉腥的姜乾灵。 在岸边用鱼钩穿好蚯蚓,姜乾灵又为抛鱼钩犯了难。 山风呼啸,轻飘飘的鱼钩很难迎风抛到合适的位置,也就无法钓到涧水中的肥鱼。 “没事,我教你怎么抛。” 果木烤架搭了一半,“峰哥”走到姜乾灵的身后,很“自然”地牵起了她捏着鱼线的手。 “……” 手指相触的瞬间,姜乾灵心底有了一丝异样。 ——但这是在武当,异人高手如云,一个普通人富二代,对自己的安全构不成威胁吧? 这样想着,她逐渐放下了戒备。 “你看,手臂要这样挥出;腰部呢,要这样扭动发力……” “峰哥”的另一只手,偷偷向姜乾灵的腰间摸去。 “哎,您这是教钓鱼,还是想揩油哇?” 一个慵懒而熟稔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峰哥”的另一只手顿在半空。 他对来者惨然一笑:“小也子……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练习太极么?” 王也将姜乾灵拉到自己身后,对“峰哥”翻了个大白眼。 “我想试试太极实战,揍‘咸猪手’,您看成么,孙贼?” 话音未落,做贼心虚的“峰哥”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丢下了所有木柴和渔具。 王也对那些东西踹了一脚,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姜乾灵。 “老姜,你是缺心眼儿呢,还是看人家皮肤白, ‘色令智昏’了?” “色令智昏?切,我根本看不上那个咸猪手……”看着王也被晒成浅炭色的肌肤,姜乾灵傲娇地冷哼一声,“别侮辱姐的审美好么?姐今天就是想烤几条鱼开个荤,才跟他出来的。” “你非得今天吃?今天是什么特别的……” 王也正想反唇相讥,忽然意识到什么。 ——今天,是“十一小长假”的第五天,十月五日,他的生日。 难道,她是为了给他庆祝…… “你还敢说我‘色令智昏’,”姜乾灵像是被这四个字精神侮辱到了,喃喃,“我看,是‘你令我智昏’吧。” 闻言,王也挑眉;“哎呀,原来我才是‘色’呀。” 不等脸颊绯红的姜乾灵反驳,独自写生的老爹姜卓良就找过来了。 她只能装作“正常”与老同学道别,被老爹早早带回了客房。 (ps:so,这俩其实是“不正常”的相处模式吧~) 王也翘了半下午的太极训练课,很清楚自己的下场就是被云龙道长胖揍一顿,屁股肿得第二天都起不来。 但是,他依然为自己二十岁生日这天,能听到某人的那句话而有一点点开心。 为了让被揍的厄运晚一点到来,也为了回味那一点点开心,他决定找个山洞摆烂一会儿。 殊不知,他找到的那个山洞,正是改变他与身边人命运轨迹的伊始。 第49章 对师叔和师祖们的事儿一点儿都不好奇 六年前,武当后山。 十月五日。 二十岁生日当天,王也翘了半个下午的太极入门课,找到了险些被好色之徒“揩油占便宜”的姜乾灵。 两人聊天正欢时,姜爸突然出现并领走了女儿,留下王也独自一人在后山闲逛。 今非昔比,以往的生日,他都是集父母与管家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管家与仆人提前一天采购珍贵食材,老妈从早上开始亲自洗菜和下厨,老爸准备巨额存款的银行卡红包或限量款的球服球鞋。 甚至在他刚考上清华的十八岁生日,老爹送出一辆千万的豪车作为礼物,令当时还是二哥女友的“二嫂”嫉妒得脸色铁青。 为了避免让未来“二嫂”与二哥王亦争吵,也为了免去报考驾照的麻烦,王也只能劝说老爹退掉豪车,还让老爹保证以后不送超过10w的礼物。 ——唉,以前在家过生日多风光!如今这二十岁生日……吃了四五天的素斋,还没吃上老姜烤的“翘嘴鲌”。 王也轻叹一声,向着郁郁葱葱的山林和沉静阴凉的溶洞走去。 但是不得不说,在武当山修行是真的“常应常静”,没什么家长里短和豪门争斗的狗血。 突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溶洞燃起火光,还飞出了几只银色蝴蝶! 王也快步奔向溶洞,却看到武当的伟师叔悠然守在洞口。 ——里面情势紧急,伟师叔却像看不到一样? 莫非,伟师叔早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在守护里面的秘密? 想到这里,王也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神情。 “伟师叔,您认识我不?” 王也装出一副游手好闲、啥也没看到的样子。 “你是云龙师兄新收的弟子?”伟师叔努力回想着,“噢,我想起来了!是小王也呀,你怎么在这儿?” 王也点头,露出一脸纯真:“师叔,练太极拳可辛苦了,我这不想偷个懒嘛……您也搁这儿遛弯呢?” “我在……”伟师叔欲言又止。 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王也觉得自己的猜想被验证了:伟师叔肯定在为武当的“某人”或“某个人”,保守着世人难以窥探的秘密! “其实,我就想找个清静地儿睡一觉,”王也装出对伟师叔的事丝毫不感兴趣,“既然师叔搁这儿休息,我且换个地儿吧,不打扰您……” 这时,伟师叔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他没有立刻接通,神色有了些许惊慌和犹豫。 王也发现师叔陷入两难境地,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等待对方。 ——或许,这一通烫手山芋似的电话,就是让伟师叔说出实情的最佳时机。 终于,伟师叔艰涩地开口:“小也子,要不……你帮师叔看守一会吧?就五分钟……师叔回去接个电话,有急事。” “看守?看守什么?” 虽然已经猜到了六七分,王也还是装作很困惑的样子。 “唉,这山洞里的事,我实话告诉你吧……”伟师叔长叹一声,按下手机的拒接键,“有两位师爷在这洞里长期闭关,师父吩咐我们年长一些的后辈轮流把守洞口,不得随意进入。” “您要我替您把守?万一……” 王也想起了刚才隐约看到的火光和银蝶。 “你放心,不会有‘万一’的。我在武当十几年了,干这活儿也有五六年了,自己从没出过岔子、也没听说哪位同门出过岔子。”伟师叔安慰道,“而且这山洞一直都很黑很安静,我们甚至连师爷到底在不在里面都看不出呢。” 听到这话,王也有些愕然。 ——难道,伟师叔他们根本看不见火光和银蝶,只有自己能看到? “好了,小也子,师叔去去就来,你好好在这里看守吧。” 伟师叔拍了拍王也的肩膀,自顾自拿着手机走远了。 当时的王也还不知道,伟师叔其实与灵隐寺的解空大师颇有渊源。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就是众人想劝阻解空收留肖自在而打来的。 目送伟师叔离开,王也折了一根枯枝,在溶洞口扫出一小片干净的空地。 反正知道了师叔是在帮师爷守关,他对师门具体的事儿就没那么好奇了,眼下还是抓紧时间睡上一觉吧!还能缓解肚腹饥饿的空虚感。 “啊……这二十岁生日过得,真杯具。” 王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躺在地上。 突然,一股高温灼烧感,从他的尾椎传至臀部和背部皮肉! 同时,噼啪脆响和烧灼味道包围了他。 “小伟,小伟!” 溶洞中传来老迈而凄厉的求救声。 王也慌忙起身,小心翼翼靠近洞口。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原来,刚才隐约所见的火光和银蝶,根本不是幻象。 两位身形枯槁的老人,正端坐在炼狱般的火海中,时而呼喊他师叔的名字,时而念叨着一长串难以分辨的字符。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火海中,一位老人露出满布皱纹的笑脸,仰天长啸。 “师兄,我练成了!我练成了‘风后奇门’!哈哈哈……” “师弟,你已经走火入魔,现在被困在自己的‘内景’中了。” 王也又看到另一个枯瘦的老人,翻起了一对浑浊失焦的眼珠。 “你看,师兄我这才是、真正的‘风后奇门’!” 随着另一位老人的大喊声,“坎字·湮霜”形成的雪花簌簌降下,却并没有减少“离字·炼狱”引发的浓烟。 很多时候,火灾的火焰不会直接夺走人的生命,但是引发的浓烟却可以让人的呼吸系统立即衰竭…… 救人要紧!看到疯疯癫癫的老人,王也不顾伟师叔的嘱咐,将保温杯的水兜头淋下后冲进了山洞。 “乾字·百花缭乱。” 在王也踏入山洞的瞬间,一位老人拨动四盘,无数银蝶银花从地上飞掠而起。 “乾字·乱金柝。” 另一位老人不甘示弱,将洞内一切飘动的事物尽数定格,连浓烟与气浪都不例外。 这一刻洞内瑰奇莫测,只有覆盖整个洞底的奇门四盘,正在悄无生息地转动归位。 王也只有数秒的失神,就意识到了事态异常。 ——这两位老者,好像能自行控制水、火、风、烟,那自己还需要进来救人么? 该不会是他们俩引诱他进洞的圈套吧! “两位师祖,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哈!我先走了,不打搅你们修炼……” 意识到异常所在,王也连忙捂住眼睛,转身欲逃。 “坤字·土河车。” 土石凝聚的龙形拱破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游”向洞口,在王也面前彻底封死了出路! 王也只得转身,毫无风度地向老人跪地求饶:“师祖,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我也一点儿都不好奇你们在做什么!您放我走吧……” 两只粗糙而干瘦的手,搭上了王也的一侧手臂:“好小子,可算等到你了,让老道儿我替你摸摸脉。” 其中一个神志稍显清醒的老人走上前。 “不要啊!” 祖师爷执意要这样做,王也无法反抗。 只是他心里忍不住想,要是哪天姜乾灵要求给他摸脉,自己会不会反抗? “嗯,不错。”老人满意地点头,“小子,你可知,周圣周师爷曾留下一套能窥天机的奇门绝技?你若想学,老道儿可尝试传授于你。这奇技,可是众多异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我不想。” ——谁知道这是不是俩糟老头拐卖他翩翩贵公子的伎俩? 王也当机立断,珍爱生命,拒绝被忽悠。 (ps:哟,老王的g立起来啦~) “您放我出去吧!一会儿伟师叔……不,您的徒孙小伟,就回来了。” 他不想让伟师叔知道自己被祖师们哄骗过。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这‘风后奇门’是能颠覆异人界格局的‘八奇技’之一,你现在不想学?等到哪天你想学了,得回来跪着求我教!” 老者虽然生气,却不想太为难自己看中的小辈。他只得愤愤收起“土河车”的阵法,眼看少不更事的王也离开。 但老者推算得没错。两年后,二十二岁的王也又因为某些变故,选择了继承三十六贼之一周圣的绝技“风后奇门”。 第50章 那妮子心气儿太高,但是我们必须支持她 如果能颠覆异人界的格局,那老姜……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改变血脉行炁”的先天能力,被心怀不轨之人无休无止地纠缠? 其他受到不公待遇或被迫害的异人,也能因此而归于平静的生活么? ——这样看来,“八奇技”,“风后奇门”都很有用啊。 接下来的几个月,王也时常想到这个问题。 这期间,他还在北京西单的灵境胡同,也就是姜乾灵一家的住处,两次偶遇了姬家家主姬承麟。 作为与姜家关系很近的亲戚、又是在春节的初九来到北京,姬承麟居然两次都没有拜访姜家人,而是带领着十几个人在姜家住宅暗暗布置了什么。 然而,在被王也看到时,姬承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自然。 “小王也,你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么?” 一行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中,身姿挺拔、气宇非凡的中年人格外出众。 “我还真没找过她……” 王也心虚地将一本《数字化建筑基础》藏在身后,神情慢慢放轻松:“嗐,其实我跟她这阵儿只见过一面,还是因为她没买着习题册,找我哥们儿借的……听说建筑系的课程特多,她哪有功夫搭理我呀。” 王也说的没错,北邮建筑系的大二主修课包括了建筑力学、建筑史和数字技术等,不仅要把高中物理最难的部分重学一遍,还要编程写代码和完成六十课时的水粉实习。 这些课程,都将融入两大考研专业课“建筑学基础”与“设计综合”中,因此不仅难学,还是考研时无法逾越的难关。 当然,王也不可能细说对姜乾灵学业的了解,那样只会让姬承麟更加怀疑自己。 “课程特别多,还不是她自找的?” 姬承麟冷哼一声,“姬家世代以经营医药为生,当初乾灵高考报志愿,我让她报临床医学,她居然偷偷改成了建筑设计!” “呃,您放宽心,我尽量不见她。” 王也尴尬微笑,心里在想:要是让姬承麟知道,是他“怂恿”姜乾灵篡改了志愿……姬承麟会不会揪着他来一顿“笤帚疙瘩炖肉”? 不仅如此,他今天还想带着借来的《数字化建筑基础》,去辅导姜乾灵的“ansys”编程呢! “……” 姬承麟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不远处一个男生的喊声打断。 “哎,哥们儿,咱可算又见着了!” 金元元、刘牧之以及另外两个大学生,一边嬉闹着一边走过来。 几人都是王也的发小或要好的同学,但与王也最交心且最出众的,还是北大经济系的金元元和清华化学系的刘牧之。 王也手中的《数字化建筑基础》,就是金元元跟自己的建筑系“前男友”借的。金元元从高二开始与姜乾灵熟络,所以也被姜乾灵邀请过来。刘牧之则对“ansys”一类的软件很感兴趣,加上喜欢姜乾灵老爸做的小零食,就带了好友一起来玩。 “小王也,好自为之,我期待你的表现。” 看到那四个毫不知情的男孩女孩,姬承麟大致猜到他们是来找姜乾灵的,不禁阴沉着脸,重重拍了一下王也的肩膀。 正值寒冬,王也感到一股凉意,穿过了原本温暖的羽绒服。 他目送着姬承麟带领一行人离开。 其中一位手戴黑色物事的男人突然回头,与王也有了短暂的目光相接。 ——多年后他才知道,这些人是姬承麟从哪都通公司请来的帮手。那个曾与自己短暂对视的男人,是哪都通的陆中临时工“黑管儿”。 “王也,他们是谁?怎么一看到我们,就扭头走了?” 问话的是金元元,出于女性的第六感,她觉得那些人来路不简单。 “哈……没事儿,就一问路的大叔,可能是来帝都旅游的吧。” 王也不想暴露姬承麟的身份,只得打打马虎眼。 同时,他偷偷给姜乾灵发了一条微信。 「老姜,对不住啊,我今天临时有事,不能教你编程了,改天……」 “那妮子怎么还没来?”刘牧之东张西望了一会,看到王也摆弄手机,有些生气,“小也子,你干啥呢?赶紧给乾灵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到啊!” “她不会来了,”王也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眼底流露的情绪,“我刚才给她发短信,说我临时有事,今天不见她了。她要是搞不明白写代码的事,找你们帮忙,你们就替我帮帮她。” 说着,他将手里的《数字化建筑基础》交给刘牧之,径自走下了地铁站。 “你这……怎么个事啊?你说不教就不教了?”刘牧之心直口快,京片子像蹦豆一样,“你遛她还是遛我们呢?让我们白跑一趟?咱做人可不能这么不仗义。” “对不起,等会儿你们几个去见老姜吧,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 王也的手插在裤兜里,整张脸埋没在暗影中。 ——姬承麟都那样提示了,他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厚着脸皮去找姜乾灵么? “不是,王也,你今天特反常啊,”刘牧之抱着书追过去,“你俩是不是有矛盾有误会?要不让我们调解一下?” 金元元上前解围:“牧之,别说了。王也这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原因?小也子,你是不是,不想让乾灵考上清北研究生?” 刘牧之此话一出,王也和金元元同时愣了一下。 “牧之,你怎么这样想?”金元元试探着问。 王也没有立刻说话,但是下意识顿住了脚步,似乎在等待刘牧之的回答。 ——难道,老刘察觉到自己与老姜私下的一些……一些往来了? “这多明显的事儿啊,元元你没看出来?” 刘牧之抛出这句话,足够震撼两人。 “乾灵现在是学年前15%,而北邮建筑系的保研率是18%~20%吧?这说明只要她保持现状,就可以直接在本校保研!她为什么还要借清华和北大出版的建筑学软件教材?因为她还是想考清华北大的研究生啊。” “小也子,你不想帮她辅导软件编程,你让我这个旁观者怎么想?我当然认为你是不想让她考上清北研究生啊!” 刘牧之分析得头头是道,王也听得哭笑不得。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老刘的情商了。 “你别乱说,王也不是那种见不得朋友好的人。”金元元蹙眉。 “我知道啊,小也子这不是为了那妮子好嘛,”刘牧之轻蔑地对她挑眉,“女孩子,有个211工科硕士学历已经很好了,要是搞个国内顶尖985的工科硕士学位,有几个男人能配得上她?到时候怎么找男朋友?元元,你就不像我和小也子,了解男人的自尊心。” 金元元内心os:牧之,你好像完全曲解了王也的想法。 王也内心os:老刘,你可真是个打岔跑偏的高手…… 分析了这么多,刘牧之倒是自鸣得意,甚至掏出手机给姜乾灵发了信息。 “虽然作为男人,我比较反感你们女生这种心高气傲的行为,但是咱也不能打击乾灵冲击清华北大的信心不是?我这就发短信安慰她,万一她圆不了‘清北研究生’的梦,我负责给她介绍清北的帅哥男朋友,起码让她心理得到补偿!” “你……” 王也恨恨看着刘牧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该以何种身份或立场,去阻止刘牧之给姜乾灵介绍男朋友? “小也子,你们数学系的单身帅哥也挺多吧,”情商低下的刘牧之又“无意”补了一刀,“乾灵虽然心气儿高,但咱作为好友不能嫌弃她呀,有机会你也给她物色个学霸男朋友。” “成。我会的。” 连金元元都很吃惊,向来温润懒散的王也,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四个字的。 (ps:老王真是个“渣男”呀,明明向姬承麟承诺了,而且要去武当山出家了,还不希望刘牧之给老姜介绍男朋友(#>д<)?~) 几公里外,王府井书店门口。 在公交车站里的姜乾灵,看到王也的微信时眸光黯然。 ——王也说临时有事,不能教她用建筑学编程软件了,那她还需要匆忙赶回去么? 开往灵境胡同的公交车驶来,她没有上车,而是转身走进了书店。 刚从玻璃旋转门出来,心事重重的姜乾灵,就被两旁弹出的彩带吓了一跳。 “欢迎本店第999位顾客!请到二楼领取《放逐之城:后启示录》的内测账号!” 一只巨大的白色波顿熊蹒跚走来,递给她一张花哨的入场券。 姜乾灵有些尴尬:“我是来买考研教辅书的,请问在哪一层……” “尊敬的客人,我们这款游戏的内测账号,本年度只限量发布两千份哦!机会千载难逢,你要是不肯收下,以后想玩还能花高价从其他渠道购买,还不能保证是正版~” 波顿熊头套里传来的声音如柔沙细浪,带着无以名状的诱惑。 姜乾灵就是被这声音蛊惑着,一步步走向了二楼。 出乎意料,二楼最里面的办公区才是内测账号的发布处。要走到办公区,需要经过一个规模庞大的漫展展厅。 由于从小到大都被心怀不轨的异人骚扰,姜乾灵几乎没有好闺蜜一起逛街,自然对漫展的各种项目没什么概念。 然而,在cosy展区“大天使伽百略”登场的一瞬,她对漫展的模糊印象,彻底被颠覆了。 “大天使伽百略”是《放逐之城》游戏中的重要角色,是玩家最强大的主角团同伴,据说不仅实力强悍到可以正刚“堕天使路西法”,容貌也是一等一的惊为天人、雌雄难辨! 此刻,“伽百略”正慢慢抖动自己洁白无瑕的六对羽翼,对姜乾灵伸出戴着神圣环的右手,声音如柔沙细浪:“尊敬的客人,我们又见面啦~” ——是刚才门口的那只波顿熊!还是个男coser…… 姜乾灵以近乎石化的姿态,面对着这位金发飘逸、身高接近1米8的“人形手办”。 身为《放逐之城》资深玩家的她,甚至在想:要是这货是个没有生命的橡胶制品,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它”打横抱回家! 第51章 无名低烧、骨节阵痛、人性致恶 (注意:本章后半部分涉及惊悚恐怖等阴暗内容,请谨慎阅读。) 四年前,北京。 时光飞快,同样二十二岁的王也和姜乾灵,步入了各自的大四生活。 清华理学院的学业制度比较灵活。王也在理学院数学系的三年,不仅以最佳成绩完成了必修课的学习,还利用空闲和节假日,提前完成了攒学分的选修课和毕业实习任务。 作为数学系“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的大学生,王也的毕设论文《武当山风景区网络环境的优化研究》,给在武当修行的老老少少男人们带来了“科技文明的曙光”。 简单点说,就是山上的学龄前儿童能联网看动漫了,青少年小道士能随时看体育直播了,中老年师父们能追更道家讲坛了……连被困在山洞里的师祖周蒙,都能5g上网冲浪,分享龙虎山老天师的“魔改”视频了! 与提前修完课程的王也相比,其他人并没有那么轻松,尤其是姜乾灵。 北邮建筑学院的实习即将开始,大四上的期末时段有考研初试,都让想要提升学历的她忙得不可开交。 在姜乾灵的认知中,因先天不能自保而备受某些异人欺凌,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因高考成绩一般而被重点班的同学们嘲笑,却是可以凭借在大学的努力改变的。 她就是想通过考研,从211大学考进顶尖的985大学。 ——至于王也最近在做什么,倒成了不受关注的“细枝末节”。 反正这些年,示好、献殷勤和邀约,姜乾灵都主动在王也身上试过了。王也要么装傻,要么装没看见,要么表现出一心出家的决绝,逐渐让她丧失信心。 更让她寒心和胆怯的,是方露和洪铭等高中同学的嘲笑。 方露明里暗里地讽刺她成绩差、本科学校一般,完全配不上清华学霸的王也;洪铭由于私下追求被拒而恼羞成怒,到处向人诋毁她的家人、家境和人品;辛其瑞一直是洪铭的跟班,同时频繁讨好方露,对姜乾灵的评价几乎不堪入耳…… ——所以,姜乾灵出事那天,她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同伴,包括王也。 四年前的12月24日。 正式拜师出家的王也,决定独自在武当度过圣诞节。 金元元、刘牧之以及王也的其他好友,因为都在忙着实习或毕业后的事项,只能在微信群里互祝平安喜乐。 姜乾灵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在群里发言了。 但是大家都不以为意,因为她以“考研和实习太忙”为借口,一连几个月都没约见过王也他们。 距离12月28日的研究生考试,只剩下3天,大多数考生正在默默承受着压力。 此刻,远在北邮分校区自习室的姜乾灵,莫名发起了低烧,骨关节有些隐痛。 她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噩梦中,那个顶替自己、在其他异人面前暴露身份的表姐,被一个操纵白骨傀儡的异人堵在了偏僻小巷里。 “你就是能‘改变他人血脉行炁’的姬家后人?” 六个婴孩大小的傀儡,正蹦跳着逐渐缩小包围圈。 “嗯……我是。” 尽管脸色惨白,表姐还是装作镇定地点头。 因一念之差断送了情人的名誉和前途,她认为自己是弃子、是戴罪之身,理应代替表妹姜乾灵承受命运。 “啊,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个异人挥手屏退了傀儡,上前揽住了女人柔若无骨的腰肢,“我从你们组织听说,你还有一种,能让人欲仙欲死的异能?那正好,等会我们……用特殊方法让你那个异能发挥最大效力时,你的另一种异能还能用来助助兴。” 女人并不回应,只是以一种极其嫌恶的眼神剜着他,仿佛要将他带有抓痕的肥腻丑脸剥皮撕碎! “你身材这么好,我都等不及了!我还有四个弟兄,等一会要来呢。” 那个异人猛地将女人推在墙角,迫不及待地开始宽衣解带。 ——难道,让“改变血脉行炁”异能发挥最大效力的特殊方法,居然是…… ——是与对方产生最亲密接触! 真相着实震惊到了梦中的姜乾灵,同时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 在她试图解救表姐时,走廊上学生们匆忙的脚步声,惊破了一切幻境。 从晚上7:08到7:22,不到15分钟,她竟然做了这样一个真实而残酷的梦。 这会不会是表姐或灵兽“河洛”给出的警示? 姜乾灵看了一下时间。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将复习资料胡乱塞进挎包,向楼下飞奔而去。 马上就到7:30,今天还是在寝室外逗留太晚了,要不是在低烧中昏沉睡去,她应该7:20前就到寝室楼下的…… 从自习室走到寝室需要十几分钟,但她只想在七分钟内解决。 因为前不久,晚间10:15,有个同学独自走这段夜路时,受到某个神秘存在的严重惊吓,休了半个多月的病假仍不见恢复。 姜乾灵本来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但她在事发次日接到了舅舅姬承麟的信息。姬承麟也在严肃警示她,不要在天黑后的校园里走动,还猜测那个神秘存在是冲着她来的异人! 晚上7:25,深冬的北京,天已经全黑。 可能是受半个月前诡异事件的影响,低年级的学生选择了早点回寝室庆祝圣诞,使得正在装修的寝室楼更为嘈杂。室外的主街道和操场上都没有几个行人,更别提姜乾灵必经的偏僻小路了。 她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跨越护城河的石桥前。 幽暗森冷的桥,似雾似霾的烟,在独行的路人面前,无形中透出某种诡异。 可是,跑过这座桥,再经过一小片槐树林,她就能“安全”到达寝室了! ——没事的,时间不算太晚,圣诞节室外还有人,万一……大声呼救,会被好心人搭救的吧。 姜乾灵没有朋友同伴,只能心里一遍遍宽慰自己。 突然,她踩到了一块有弹性的、带有皮毛的东西。 那东西还在挣扎扭动。 ——意识残存的……一块碎肉?! 以往看过的恐怖片场景,不知不觉浮现于脑海。 “吱!” 那个长尾的东西发出一声惨叫。 姜乾灵低头看去,发现脚下的是一只野老鼠。好在北方老鼠的体型不足巴掌大,她立刻抬脚放过了它。 好像过于神经敏感了? 姜乾灵长舒一口气,却没有看到那只老鼠的口中,散发着绿色的骨磷之火。 她跑过了石桥长度的三分之二,在低烧和阵痛的影响下,终于停下来弯腰喘息。呼吸间的白雾,笼罩着她冷汗涔涔的身体。 模糊视线中,似乎有几团荧绿色的冷焰“飘过”。 诡火?怎么可能? 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战,刚才的荧绿色消失无踪。 ——果然,那是低烧产生的幻觉。 她恢复了少量体力,想继续奔跑,完成余下不到一千米的路程。 然而,身后一阵强烈的“落叶”抖动声响起。 现在是深冬,哪里有 “落叶”? 仔细听来,更像是大量纸片随风而起…… “哒、哒。” 窸窣声中,似乎有人穿着怪异的鞋子走向她。 姜乾灵下意识地回头,看到六个骨殖的小人傀儡,将自己包围了! 晦暗中,它们瓷白的身躯带着淡淡的荧绿。那种“哒哒”声,正是它们的骨爪触碰石桥地面的声音。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你是姬家后人,知道‘神龙’和‘彩凤’是什么吧?” 矮胖男人从石桥的另一端走来。 他的脸庞肥腻而丑陋,一侧眼部的皮肤,有着婴儿手掌大的抓痕。 ——是噩梦里的异人!那个噩梦真是警示自己的! 姜乾灵后退一步,平复着心里的惊恐:“我不知……” 话音未落,桥下飞上来十几个纸质的东西,覆盖了她的颈部! “刚才的问题,不需要你回答。” 男人神情邪恶,片刻之间,将那些纸质的东西召回在身侧。 姜乾灵只感觉颈部被什么刺透,又很快抽了出来。 然后,她看到男人身侧有着尖锐口器、带着一点血红的“白纸飞蛾”,什么都明白了。 “啊,血液味道甜甜的……”男人蘸了一点血红放在舌尖,病态似地陶醉,“这次不会错了,你才是能‘改变他人血脉行炁’的姬家后人。” “‘这次’?什么意思?” 姜乾灵一边问,一边暗自将手伸进挎包。 “你那位人美心善的表姐啊,”男人贪婪地上下打量姜乾灵,“两年前叛逃姬家、加入邪派组织,还到处宣扬自己有‘改变他人血脉行炁’的异能,你猜她这样做是为了谁?” “为了……做我的替罪羊?” 姜乾灵愕然。她只是听说了表姐的叛逃,只是被姬承麟嘱咐姐妹重逢时不得互伤,却不知道其中的真实原因。 男人流连在她身上的眼神,逐渐变得肆无忌惮:“两年前,我和弟兄们特地到武当山探你的虚实,后来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迟迟不动手?一方面,姬承麟一直派人保护你;另一方面,我们不知道你们姐妹,到底哪一个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个溅huo,居然施计谋耍了我们一年多!” “看到你们没在她那里讨到半点便宜,我就放心了。”姜乾灵讽刺一笑。 同时,她伸到挎包里的手,终于触到了姬承麟给她的五雷符。 她攥住符箓,准备向男人挥出…… 异变突生,十几只“白纸飞蛾”的尖锐口器,瞬间刺穿了她的手! 第52章 挠、砸、踹都用上了 四年前,圣诞节,北京某高校的校园边界区。 鲜血,顺着姜乾灵的手腕滴下。 “刚才你一直引导我说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和转移注意力,然后抛出你包里的符箓吧?”矮胖男人得意道,“你会趁乱向姬承麟打电话求助,因为他在你身边布置了很多姬家人和哪都通的员工,我说得对么?” 原来,她的想法早被对方洞悉! 惊恐自脸上一闪而逝,她勉强使自己镇定:“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内,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料,男人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姜乾灵的心似坠寒窟。 “要是你还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内,你猜半个月前的事件是怎么发生的?”男人胖手一挥,一只“纸质飞蛾”领命上前,被男人慢慢捏碎了纸脑壳,“你猜我为什么选在今晚动手?” 看到如此病态的行为,姜乾灵无言以对。 “今晚,东京正发生着代号为‘百鬼夜行’的异人暴乱,杭州灵隐寺的解空大师被‘好徒弟’欺师灭祖,你觉得姬家人和哪都通还有空监护你么?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多适合……” 男人邪笑着走近,目光贪婪而下流,几欲穿透她的衣服:“多适合让你那特殊的先天异能,发挥最大效力啊!” 听到他的话,姜乾灵想起了半小时前做的噩梦。 ——让自己那个异能发挥最大效力的方式是……与被治疗的对方亲密接触! 想到自己将被这样丑恶的人侮辱,胃里的恶心感更加翻涌。 “别碰我!” 她苍白着脸,暴怒地抡起挎包,砸向不断靠近的白骨傀儡。 想象中的骨骼碾碎声没有出现,反而是其中一个傀儡高举骨爪,将挎包外层的帆布划开长长一道! 低烧未退、时有时无的骨节酸痛,让她只能蜷缩着大口喘气。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吸血朱蛾’与‘古曼童’都是为了对付你们姬家血统而准备的,”男人又走近了一些,望着姜乾灵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留下了粘稠的涎水,“还有这座桥,事先被我布下了有进无出的结界。你乖乖从了我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滚!你tm让人反胃!” 姜乾灵被逼得忍无可忍,五指成爪,向矮胖男人的丑脸抓去。 然而,她被对方死死扼住手腕。 “我说过了,你顺从一点,我会让你很爽的……”月光下,丑脸的抓痕更显猩红诡异,“你看,为了保留你那张俊俏粉嫩的小脸,我都舍不得让‘吸血朱蛾’刺穿它呢!我多怜香惜玉呀。” 彻骨寒意,从被男人抓着的手腕传来。 姜乾灵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血液凝滞了。 ——是低烧的缘故么? 不,是面前这个男人,肢体冰冷、血液几近凝滞! “呵呵,你该不会是练什么东西走火入魔,把赌注押在我身上了吧?” 她很快想通了一些事。 “你、你怎么知道?” 被戳中痛处,男人大声质问。 就在他怔愣的瞬间,姜乾灵的手再次伸进了挎包。 下一秒,她暴起,举着平板和厚重的《建筑综合》砸向男人头部! 穿平底靴的她身高172,对方矮胖不超过170,加上暴起增加的威力…… 这一砸,普通人只会原地昏厥! 然而,闷响之后,男人一手推开了头上的重物。 “你,太小看实力出众的异人了。” “你tm还算‘实力出众’?” 姜乾灵骂了一声,狠狠踹向对方的两腿之间。 意料之中,这一踹不会给男人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他会下意识地空出双手抵挡。 姜乾灵就是趁着这个时机,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 “原来你这么泼辣呀,挠、砸、踹都用上了?不过我喜欢。” 看到跑开后再次被傀儡包围的姜乾灵,矮胖男人更放肆地邪笑,仿佛诡计多端的猫在“餐前”玩弄走投无路的鼠。 “你喜欢?那好,”姜乾灵抽出改图纸用的挂纸刀,贴近自己的颈动脉,“我现在就去死,你入魔了,到时正好陪葬。” 男人没有丝毫慌乱,继续步步逼近:“没关系,你死吧。我让‘吸血朱蛾’立刻抽干你的血,喝掉,够我再快活个十几年了,嘿嘿!” 姜乾灵背靠着石桥的护栏,退无可退。 桥下,滂臭而奔涌的生活污水,给了她最后一点启发。 “呵呵,你想得倒挺美,可我不会让你得逞呢。” 腿部向后抵着石栏,她缓缓挺起胸脯,对男人粲然一笑。 诱惑的姿态、轻佻的语调、女学生青春洋溢的脸庞……矮胖男人看得两眼发直。 不料下一秒,她跃出了石栏! 彼兵速锐,计出万死。 刚才,引诱对方的时候,她将挎包死死绑在了身上。 为了沉入河底,尸体都无法打捞利用! “朱蛾,拦住她!” 色迷心智的男人这才回过神,但为时已晚。 一千三百多公里外,武当。 由于是周末,没有静练晚修,王也懒洋洋躺在宿舍床上,旁观师兄弟们组队打游戏。 ——《放逐之城》,真有那么好玩儿? 想到两年前,姜乾灵在武当被前呼后拥尊为“大佬”的场面,王也不禁撇撇嘴。 他打开了手机里的游戏安装中心。 一条新闻突然弹出。 “今晚,东京爆发特大恐怖袭击事件,出于人道援助,我国已派出……” 视频中,记者严肃地介绍着身后的黄色警戒区。 王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又把视频倒回去,反复看了几遍。 确定了,那是老姜的舅舅,姬承麟! 不会错的,他两年前在武当见过姬承麟,之后又两次在北京遇到过。 ——姬承麟怎么会在东京?羽嘉集团的总部和车间都在广东,老姜一家三口都在北京,他不是忙着照看集团和老姜的安全么? ——他不在国内在姬家坐镇,那总是被某些异人骚扰的老姜…… 王也打开微信,找到与姜乾灵的聊天记录,沉默了。 最近的记录是在八个月前,还是只有三条,还是帮学弟找资料才主动搭话的。 ——现在问她是否安全,不突兀么?要不,问候她“圣诞快乐”,试探一下? “唉,问候个p啊。”王也喃喃。 “sketchup”和“ansys”编程是姜乾灵自学的,考研四门课的资料是她自己收集的,她不回家麻烦父母、独自在学校复习和食宿……没有王也或王也发小的帮助,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有什么资格,去扰乱人家的复习进程呢? 王也又打开手机qq,发现姜乾灵的头像是灰的。 他心里安慰自己无数次“不会有事的”,但不祥的预感无减反增…… 终于,王也打去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脑海里,一个声音反复出现:回北京,回北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师兄,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实习补助,你能在半小时内给我么?” 清辉打开自己的寝室门,就看到王也一身行装站在门前。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师兄,我赶今晚十一点的飞机,回北京。” 第53章 被你拒绝过的人溺水失踪,你有何感想 四年前,北京某校园。 身上绑着重物的姜乾灵,在极短的时间内落向水面,连俯冲疾下的“吸血朱蛾”都毫无回旋之力。 污水的滂臭和温热扑面而来,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生活目标,考取清北建筑系研究生、进入设计院或高校工作、与“某人”的羁绊有个结果……都无法实现了。 听说,这河床上有很多工地合金废料,应该可以将她的尸体割成碎片吧?这样就不会被心怀不轨的异人打捞利用,很好啊。 纷乱的思绪涌入脑海,难以在瞬间止息。 ——可是,坠落河底,不就是一瞬间的事么?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死不了。 因为对“活着”的眷恋,已经被强烈具象化! 二十二岁深冬,她觉醒了第二种先天异能,“操纵水系”! 浑浊滔天的污水,在她坠下的位置自行“凹陷”,仿佛一张弹性十足的网罗,却没有直接触及她的身体。 “凹坑”挤压出的水体,在身体四面形成了灯笼形的屏障,将飞来的“吸血朱蛾”全部隔绝在外。 低烧和阵痛迅速退去,手上的创口结了血痂。 同步进行的,还有围拢防御的污水,从浊黄变为淡蓝透明。 “成功了,她‘重生’啦!”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停在桥头,车里的人甩动金发,对着监控屏发出欢呼。 “开过去吧,该我们登场咯~” 金发的人柔声嘱咐前排“司机”。 淡蓝透明的水体吊在姜乾灵的头顶,幻化成一只温和的巨手,自上而下拉住了她的手臂。 犹如某种具有母性的生物,不忍让她触碰下方的污潭。 ——发生了什么? 身体机能已经焕然一新,但姜乾灵尚未反应过来。 她不是生下来就强大的异人,在这之前,她那“改变行炁”的异能甚至不能自保,因此很难立刻掌握新领悟的“操控水系”。 “凭这种弱者异能,你逃不掉的!” 矮胖男人不甘地操控“朱蛾”袭击。 不料,拢起的水体又幻化出另一只巨手,直接格挡在两人之间。 “朱蛾”的口器像是扎进了富有弹性的胶冻中,不仅被缓冲卸掉威力,且短时间内无法抽出。 “古曼童。” 六个骨殖傀儡跃上石栏,挥动细长的骨刺,想要攻击巨手保护不到的盲区! 姜乾灵愣住,她觉得这次还是逃不掉了。 “观戏人化戏中神,神通各显;雪雨惊风雷动,覆海移山!” 铿锵的戏腔,自不远处的黑车中响起。 矮胖男人和姜乾灵的注意力,都被那辆车吸引了。 “又来个搅局的?” 姜乾灵的突然蜕变已让男人愤怒,面包车的闯入更让他暴跳如雷。 八支灰白的蜘蛛骨节,竟然从他的后背皮肉钻出,从各个方向袭击面包车。 然而,所有骨节在接近面包车的瞬间,都被无形的力量化为齑粉! “精神念力!营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异人,你们居然派了他来?” 矮胖男人意识到,以车里的某人为圆点的一个圆形区域内,但凡恶意攻击的物体都会被摧毁。 “他?是谁?” 姜乾灵被水形巨手带往安全的岸边,疑惑地看向那辆车。 只见漆黑的车身上,三个方正的大字占据最大空间:哪.都.通。 接着,有字的车门被人拉开,车里走下来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两年前在书店漫展区遇到的,“大天使伽百略”! 自从那次相遇,两人就互相留下了微信。 “大天使”自称本名“王亦秋”,两人很少见面,却不时在微信上分享买衣服和护肤品的心得。 “姜小姐,咱今个,又重逢~” 走下面包车的“王亦秋”,虽然仍穿着糖果色的羽绒服,但高亢的戏腔已不同于平时的温柔戏谑。 他高高绾起金发,眼角绘着业火红莲,脚下蹬着烈焰包裹的银轮。 是在cosy《三国演义》中的某个人物么……哪吒? 道具太真实了! “姜小姐,做个交易何如?吾等为汝剿灭恶人,汝赠与吾三支唇膏?” “王亦秋”意气风发,长戟直指受创的矮胖男人。 “买买买!你若帮我报仇……我送你一打润唇膏,十二花色!” 站在桥下的堤岸上,姜乾灵对着使用“神格面具”的“王亦秋”高喊,一副“弄死他、加钱算我的”的架势。 另一边,首都国际机场。 夜航飞机刚落地,王也拎起背包冲向了出站口。 明天是星期一,出站口有十几个人在排队等出租。 王也一边站在队伍最后,一边蹙着眉、第五次拨打了姜乾灵的手机。 与登机前拨打的一样,还是关机提示音…… 由于姜乾灵在高中和大学没什么朋友,他甚至冲动地想,向高中班主任询问她父母的联系方式。 ——可是,万一自己的预感错误,这样会不会给老姜带来麻烦? 他倒是很希望,自己的预感是完全错误的。 “师傅,去北邮南门!能开快点么?” 出租车来了,王也迫不及待地蜷身坐进去,眉头紧锁。 “小伙子,满城都是监控啊,我尽量开快点吧。”司机为难道。 通过后视镜,司机看到了一个满头大汗的俊朗青年,正在后排一遍遍拨打着号码,直到手机提示电量不到20%。 “小伙子,遇事别急,我竭尽所能!” 猜测王也遇到了糟心事,司机一脚踩下油门。 “我……” 坐在疾驰的出租车里,王也看着只剩13%的手机电量,第一次露出了茫然无措的神情。 他一向从容慵懒,也是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失态。 “到了!”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已经封闭的北邮南门前。 “急事儿吧?甭给钱了!” 司机将王也赶下车,扬长而去。 “……” 面对陌生司机给予的善意,王也只能疾步走向南门的铁栏。 他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宵禁封校,直接翻墙进去! 凭着在武当的修行,王也轻而易举翻过了铁栏。 然而,接近姜乾灵的寝室楼时,他却发现自己的胸腔,心脏狂跳如擂鼓! 万一真的目睹某人出现意外…… 他,该是怎样的反应? 王也停下脚步,竭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大脑飞速运转。 想要对老姜不利的异人,不会选在人多的地方动手;老姜忙着考研复习,这个时间段,只会在自习室和寝室之间奔走。 所以,他只要查看从自习室到寝室的必经之路,就能确定姜乾灵有没有出意外! 可是由于姜乾灵不想被同学看到,他只来过北邮南校区一次,只与她并肩走了不到六分钟的路…… 依靠那少得可怜的六分钟记忆,他终于跌跌撞撞找到了那座石桥。 桥上空无一人,莫名的纸屑与白骨骨片,围绕着散落一地的复习资料,随风飞舞。 这里,似乎有过一场惨烈的打斗。 突然,他看到资料纸上那串殷红的血迹,狂跳的心瞬间如坠入虚空。 ——不会的,老姜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姑娘,不会的! “那个被你拒绝过的姑娘,跳河失踪了,你有何感想?” 王也身后,一个高挑妩媚的女人缓缓走近。 “她,真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从桥上向下眺望,王也看到堤岸上有一条蓝色花纹的东西,正是姜乾灵喜欢用的发带。 “可能是吧,我也来晚了一步啊,”女人叹息一声,“但我没找到她跳河的直接证据,所以这只是猜测。” ——猜测?暗示尚有转机? 心情稍微平复后,王也意识到身后的女人炁场特殊。 “你是?” 看清女人面容的瞬间,他惊呆了。 女人的身形比姜乾灵更高一点,容貌与她有着五成的相似,但整个人更为妩媚性感。 “乾灵妹子跟你说过,她有个因一念之差的过错、加入邪道组织的表姐吧?” “……” 王也觉得,不作评价才是最好的评价。 因为这位“表姐”的身份,太过“敏感”。 ——她,竟然是“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谁能想到,一个保守而清高的小姑娘,会有一位极其性感的表姐,还是臭名昭着的色yu“刮骨刀”? 然而,回想起姜乾灵提到的关于“表姐”种种,还有两人曾在南漳度过童年的细节,这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王也恍悟,武当宣传过“全性妖人”的危害,当时看到海报上与姜乾灵有些相似的夏禾,自己竟然没发现端倪。 夏禾悠悠点起女士香烟:“同样啊,乾灵也跟我说过,她暗恋高中男同学很多年了。她示好过很多次,可是男方要么装傻要么婉拒,还去武当山出家做了道士……那个男同学,是你么?” 王也没有回答。 这些年,他总是试图脱离中海王家的权力内斗,脱离像父亲一样为事业和家庭两边操劳的命运。 有什么好辩解的么?他不可能接受姜乾灵却不对其未来负责,可是一旦负了责,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脱离俗世的清净修行,就会立刻化为泡影。 然而,如今姜乾灵发生意外,他深感愧疚。 如果这段时间经常联络老姜,她是不是,就不会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危险?至少,他还可以拜托北京的发小们照应。 “唉,说正题吧,我不相信乾灵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你呢?” 夏禾说着,一只手猛地拍向王也的肩膀。 王也立即警觉。 对方可是夏禾、能隔空操控色yu的“危险异人”夏禾!肢体接触的话…… 等了好一会儿,意海里只有微漾的涟漪,王也才逐渐放下了戒备。 “我相信姜乾灵没死。” “嗯,你道心坚毅、根骨奇绝,”夏禾将香烟按灭在积雪中,放开了手,缓缓走向桥头的暗影中,“或许未来,你会是改变异人界命局的众人之一。” “你打算留在‘全性’了?”王也望着夏禾的背影问。 经过这次短暂的接触,他直觉以为夏禾不是什么大奸大恶。 “不然呢?”夏禾渐渐消失在王也的视野中,“关于给家族添乱还是暗中相助,我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话似乎暗有所指,王也产生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猜测:两年前某青年道士夜会女性的传闻,该不会,与这位妩媚性感的女人有关吧? 第54章 再直的理工直男,也会被青仔带跑偏 如同一滴清明的水,落入波澜不惊的意海,渐渐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六年前与四年前的回忆走马灯,迅速向后扭曲退却。 二十六岁的姜乾灵,在真武山接近山顶的石道上,清醒了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短短数秒,自己已将几年前的往事回溯一遍? 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发现王也正在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而她的怀中,躺着数小时前被漏瑚烧伤的 “烤鱼”。 “怎么,你刚才……跟我分享了同样的记忆?” 想到王也记起了为维护自己多次负伤、毕业宴上看自己穿旗袍的事,姜乾灵尴尬得恨不得用脚在地上抠坑。 “嗯,”王也严肃地点头,“要是知道你被修炼‘古曼童’邪术的异人盯上,那年圣诞节,我死皮赖脸都会留下来跟着你。” 得知王也与“某位女同学”各自揣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后,诸葛青总是有意无意地提点王·理工直男·也:撩妹的最高奥义,就是以放低姿态+深情+愧疚的句式与她们聊天,因为这会激发女性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一开始大老王是拒绝的,但是架不住诸葛·海王·青的反复洗脑。 最终,他在“表达当年对老姜的歉意”这件事上,成功被青仔带跑偏。 “为什么是‘死皮赖脸’?” 此招果然效果拔群,姜乾灵看向王也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温柔和 “怜惜”。 “嗐,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见你、不想帮你学编程啊!是、是你老舅姬承麟让我……”王也越说声音越小。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假装无辜的“绿茶男”,在挑拨人家老舅与外甥女的关系。 “那你当初,其实是很想见到我的?” 姜乾灵踮起脚,将一张羞红发烫的脸凑近王也的嘴唇。 “啊?我……” 面对如此“直击灵魂”的追问,王也不敢轻易回答。 毕竟当年他远离姜乾灵,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他想远离豪门争斗和狗血的俗世,就不能对姜乾灵的未来和人生大事负责。 但是,能将实话告诉她么? ——那可是“山下猛虎”啊!谁知道她听完“实话”,会不会给自己来一个大比兜?然后宣布两人从此绝交? 思前想后,王也还是不敢以身犯险。 “无量空处。” 暗处,一个高挑的银发男人,将食指和中指弯曲成奇异的姿态。 声音如同一滴澄澈的水,落向无波的…… 相同的感觉,突然又在姜乾灵的意海中展开。 但这次两人的警惕性极高,在同一时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然后,他们的脸上黑线三条。 “咔吱咔吱咔吱……” 蹲坐在“地藏菩萨”石俑头上的男人,正一手举着三色的糖渍爆米花袋子、一手托着一大把爆米花往嘴里狂炫,发出小仓鼠磨牙般的声音。 不是,兄贵你哪位啊? 看到两人停下来不再说话,戴眼罩的男人迫切摆了摆手:“我只是个观众啦,不要管我,你俩继续别卡顿!” ——好家伙,是把他们当成xx言情小说直播了么? 王也和姜乾灵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我们在山下遇到的那个!”看到他独树一帜的大长腿、银色直发和黑色眼罩,姜乾灵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遇到的霓虹国异人,“刚才让我们记忆回溯,是你搞的诡?” “哦呀,小姐姐,你是怎么发现的?” 男人挑起一侧眼罩,露出湛蓝如天空延伸的右眼。 虽然说着霓虹国的语言,但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那些语句竟然直接在姜乾灵和王也的脑海中形成汉语。 “因为所有的回忆,都是第三视角的,”姜乾灵分析道,“我们更像是两人回忆中的共同旁观者。” “bingo!你猜对了,在我的生得领域‘无量空处’中,你们两个就是处于第三视角的呀,” 戴眼罩的男人猛灌了一口齁甜的爆米花,疯批程度与王震球有一拼,“因为我的领域特性,涉及第四维,时间。” 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这句话,说的就是时间的不可逆性。 在男人瞬间灌输的回忆信息里,姜乾灵和王也只能成为第三视角的旁观者,也证实了时间可以回溯、却有着不可改变和不可逆性。 “领域?”仔细听过姜乾灵与男人的对话,王也提出了质疑,“你们那里的异人,以及那两个名叫‘漏瑚’和‘花御’的倒霉玩意儿,都有领域么?” “哈哈,入乡随俗的话,”男人将眼罩戴回原位,遮住了湛蓝的眼眸,“你们这里所说的‘异人’等同于我们说的‘咒术师’,你们的‘术士内景’等同于我们的‘生得领域’……不过,王也道长,按照你与武当山师祖相遇的记忆,你们的‘内景’好像是可以彼此连接的?这让在下深感意外呢。” 男人一屁股坐在石俑头上,晃动着又直又细的大长腿,像个疯癫而天真的孩子。 这些日式“地藏菩萨”的石俑,就是他故意弄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暗示姜乾灵和王也一行人,注意时间的流逝。 眼下双方终于见面,并且挑明了“时间的流逝”这个关键点,男人自觉很是欣慰。 “领域也好,内景也罢,”王也蹙眉,“按照你的认知,都是涉及第四维时间的?” “嗯……好像也不一定呀,”男人又吃下一大口爆米花,“只是在下的‘无量空处’主要涉及‘时间的流逝’而已。您武当道派的‘风后奇门’,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之说,‘乾’肯定与时间流速有关,其他的,我也不好确定哦。” “你说得对,”回想起初见周蒙师爷使用“乾字·乱金柝”的场面,王也赞同地点头,“‘第四维是时间’,只是人们约定俗成的说法;但是,时间到底是‘第四维’、‘第五维’还是‘第n维’,其他的维度本质会是什么,目前还没有人能说得清。” “哈哈,您真是聪慧呀,一点就透,” 男人竖起大拇指,却忽然看向姜乾灵,“就比如这位小姐姐,她将拥有的‘生得领域’,可能并不是时间相关的。” “我?”话题忽然转向自己,姜乾灵有点懵,“我不是术士,怎么会有内景或领域?” 第55章 男人有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你的能力是成长型的,你会有‘领域’的,但目前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出现,”戴眼罩的男人指着姜乾灵,“到那时候,你的实力就可以媲美不低于一级的咒术师了。” 姜乾灵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哈哈,小姐姐,你现在明不明白没关系,等以后你明白过来了,我们可以做笔交易呢!”爆米花很快吃光了,男人起身走向景区里的垃圾木桶,“不然,我为什么又上山来找你?山下的‘春景和’外带甜食那么迷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说男人是来找姜乾灵的,王也蹙紧眉头。 大老王内心os:一个你一个王震球儿,咋有事儿总找老姜?她是你们那片儿的居委会主任嘛! “你们别误会啦,在下仅仅是通过哪都通公司查了一下档案,小姐姐……啊不,”男人夸张地摆摆手,将显得不太正经的称呼换掉,“小姜老师身份和能力都比较特殊,或许可以贡献点力量,帮忙挽回一下东京即将降临的灾难。” 男人通过哪都通的档案查到了,姜乾灵刚到襄阳南漳的某大学当老师,教授建筑设计类的课程,因此自来熟地叫她“小姜老师”。 “东京的灾难?” 想到四年前,姬承麟就是因为“东京暴乱”而暂时无法监护姜乾灵的,王也直觉认为,四年前的“暴乱”与“即将降临的灾难”有些关联。 “管他呢!‘将来事,将来议’,现在看到你们没被花御和漏瑚、两个特级咒灵打败,在下对未来的合作非常有信心呢。” “花御和漏瑚不是我能解决的,是冯宝宝……” “不,你以后,会有实力与‘他们’一战的。相信在下,人民教师不骗人民教师啦。” 男人大大咧咧说着,对手上残留的糖粉奶油使用了特殊能力。 在王也和姜乾灵的注视下,他的手掌手指似乎发出了某种无形的力量,让糖粉奶油均匀而无残留地剥离出来,凭空形成了白色半透明的双手轮廓“粉尘膜”! “呼喇,呼喇。” 男人发出大风呼啸的拟声,并做出发射“动感光波”的姿势。 “呃……” 看到对方如此幼稚的举动,王也和姜乾灵都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只能原地石化。 只见,两个“粉尘膜”稳稳当当地从男人身边平移出去,在垃圾木桶的上方停下来。 它们突然又散成了尘埃,簌簌落向桶内。 ——这种能力,要是用来清洁面部的微尘和出油,可真是比什么“深层洁净面膜”都好用啊! 作为年轻女性,姜乾灵首先想到了这方面。 “这是在下‘无下限术式’的小小延展,就当是认真地自我介绍了哦,”戴眼罩的男人很自豪,“那么现在,小姜老师,将您的爱犬交给在下吧。” “为什么?” 没想到对方盯上了自己怀里的“烤鱼”,姜乾灵侧身后退一步,山间的水汽以“常赋万象·岚烟”的防御形式凝集。 王也同样觉得,对方的目的不简单,但是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和炁体波动。 “别紧张嘛,其实在下与您的爱犬十几年前就认识啦,”男人略微曲身,对姜乾灵怀里的“烤鱼”招招手,“小可爱,看我,看我。” “别胡说!我捡到‘烤鱼’时,它才一个多月……” 姜乾灵更加警惕,用手臂挡住了小家伙的身体。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因烧伤而陷入半昏迷的“烤鱼”,竟然在男人的“召唤”下睁开了眼睛,甚至费力地摇动半焦糊的尾巴! “你、你真的认识它?” 姜乾灵想不明白,一只当时一个月大的小奶狗,如何与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认识十几年? “那个叫‘漏瑚’的大玩意儿不是说,‘烤鱼’只是‘一具残缺的灵魂’么。” 王也想到了什么,低声提示姜乾灵。 上一次,他在术士内景中与诸葛青交流,还是这只叫“烤鱼”的边牧中途打断的,当时他与诸葛家人就猜测这狗不一般。 “嘿嘿,在下说它是‘您的爱犬’,但并没有说它真的只是一只狗啊,”男人突然又抬起右侧的眼罩,湛蓝的眸子看向“烤鱼”,“说得对不对啊,‘天逆劺’残识?” 听到这个称呼,“烤鱼”原本疲惫垂下的耳朵,竟然立刻竖了起来! 这说明,它对这个称呼很熟悉。 “小姜老师,您的爱犬就交给在下吧……不然的话,”男人的右眼变得更加深邃,“等你们到达真武大殿,品慧道长不会让它进殿,它只能孤零零地留在殿外没有结界的地方。” “哦?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王也突然问。 男人胸有成竹:“你们可以不相信呀。但是天逆劺的能力是‘解除一切术式与幻象’,两位恐怕领教过了吧?” 确实,“烤鱼”能打断姬家神兽“河洛”的预言警示,能够中止王也与诸葛青共享术士内景,能够抵消咒灵漏瑚的大部分“烈焰冲击”……还不够说明其特殊能力么? 一千三百多公里外,帝都某五星级宾馆。 在温泉区包下整场、举办了奢靡无度的“庆功宴”后,醉醺醺的“洪氏矿化集团贵公子”洪铭,在老同学辛其瑞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套房。 方露一席低胸吊带裙,在房间门口守候多时。 “你、你刚才不是喝得不省人事了么?”架着不太清醒的洪铭,辛其瑞看到方露一脸惊讶,“其实你是在装醉?” “嗯哼。” 方露娇嗔一声,左侧手臂搭在右侧举着高脚杯的手腕上。 她用力挤压,暴露的事业线让辛其瑞两眼发直。 “让我进去。” “好、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辛其瑞慌慌张张掏出了洪铭的房卡。 刷卡后,辛其瑞将昏沉的洪铭抬到水床上,俯身想帮他脱去外套和皮鞋。 ——凭着对“洪公子”的无下限谄媚,辛其瑞才逐渐坐到“洪氏矿化”分区经理的交椅上,所以就算给洪铭充当“内务总管”,他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且非常“划算”。 突然,辛其瑞感到身后有一道嫌恶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你先出去。” 方露晃动着高脚杯里的红酒,漠然看向当牛做马的辛其瑞。 辛其瑞没有说话,而是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套房,将“请勿打扰”的铁牌挂在了紧锁的房门把手上。 “呵,漂亮性感,就高人一等?还不是有钱人的玩物?” 辛其瑞一边佝偻着背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嘲讽地自言自语。 时间过去几个小时,午夜,洪铭酒醒了。 他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似乎被用湿毛巾很仔细地清洁过,就以为这是“内务总管”辛其瑞的周到服务。 洪铭不以为意地翻出手机,在微信联系人中找到了“姜丝”。 那是半个月前,他对姜家三口的老邻居软磨硬泡要到的微信号。 「灵,我喝醉了,今晚想你了。」 他编辑了一行旁人看了要吐的油腻情话,点击发送。 ——根据辛其瑞在某网站看来的“撩妹小tips”,女人在夜晚最容易悲春伤秋,对男人喝醉时的表白更深信不疑…… 洪铭觉得,忽略不到175的身高和超过145的体重,自己就是个帅气又多金的“天生情种”嘛。 然后,他收到了微信的红色感叹号:「系统提示: 姜丝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似乎是姜乾灵得知加微信的是洪铭后,直接将他删除了。 “m的,臭x子!装什么清高?” 洪铭这才意识到,自己连续发了两周的健身肌肉“靓照”,姜乾灵为什么连一次点赞评论都没有,原来她是将自己的微信删除了。 ——不看老子的肌肉靓照,你会后悔一辈子,没见识的女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洪铭再次申请加姜乾灵为好友。 几秒后,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被删除,而是被拉黑了…… “嗯?” 蚕丝被下,似乎有一个人形物体在慢慢隆起。 听到女性的声音,感受到腿边触到的嫩滑皮肤,洪铭不禁心跳加速。 他看到了被子下睡眼惺忪的方露。 再看下去,方露同样地不着寸缕。 “露露?你、你怎么……” 洪铭舌头打结,但一个猜想在逐渐成形。 方露看到自己与洪铭的状态,突然“委屈”地大哭起来。 “洪铭,你处牲不如啊!你喝醉了,我只是帮你脱外套,你、你就把我……” 方露哭得梨花带雨,却用余光观察着洪铭的反应。 ——不对,自己平时喝醉,明明是让辛其瑞照顾的,怎么会是方露? 思考片刻,洪铭想通了事情来由,对假装落泪的方露邪佞一笑。 “露露,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说着,他肥硕的身躯缓缓压了上去。 刚才那个装清高的臭x子,气得他一肚子火,现在该释放一下了! ——男人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他迟早会征服姜乾灵的,不过现在,先沾沾投怀送抱的“荤腥”再说!反正,对于方露这种专粘有钱人的拜金女,根本不需要公开和负责。 抱着撒娇装纯的方露,洪铭对自己的“幸福未来”,又满是自信与“合理规划”。 第56章 最后一次,在新加坡以临时工的身份执行任务 九个月前。 新加坡,兀兰大道。 (ps:作者没去过新加坡,照着旅游攻略写……凑合着看吧!) 10月份的第一个星期五,是“狮城”特有的儿童节。 节日加周末,隔壁的共和理工学院也放假,有着26座滑梯和热带湿地的海军部公园,汇集了无数的年轻游客,异彩纷呈。 吃着草莓味吐司夹的“冰淇淋三明治”,金发飘逸的年轻人站在三十米的水景滑梯前,看得津津有味。 滑梯边有不少共和理工的男学生,还有照看幼儿的新手父亲,看到年轻人修长的双腿和姣好出众的五官,都不由得脸上通红。 发现年轻人毫不在乎路人的注视,少数男人大起胆子,将目光移向了年轻人白色t恤的胸口。 好可爱的女…… ——焯!平、平的?! 目光再稍微上移,男人们看到了年轻人的喉结。 它正因主人吞咽冰淇淋而上下移动。 ——竟是个男人,雌雄莫辨? 难怪有175+的身高啊。 男人们扫兴地挪开了视线。 年轻人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自顾自接起手机来电。 “嗯对,我到了……什么?游客太密集,让我撤离?”王震球有些生气,快步走向人少的角落,压低声音,“那可是你们跟了两个月的目标,还搭上了我们的人!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啊?叫上我两个副手?”王震球带着轻蔑的表情,几口吃完了冰淇淋三明治,“可以是可以,但得加钱……不加?你让人家休息日加班,还不给三倍工资,这是违反新加坡劳务规定的!行吧,那两倍……”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王震球挂断了通话。 几分钟后,一个名为“心灵捕手”的微信联系人,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一辆黑色的、漆有“哪都通”字样的面包车,停在了阶梯园林附近。 心灵捕手:「老板,我到公园西北角了。」 演技一流哦:「好呀,那谁没跟你一起来?」 王震球刚发出这个疑问句,就听到了湿地区一声枪响! 这边的游客也听到了枪声,吓得混乱起来。 “哇嘎嘎嘎……” 突然,一个滑稽又好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彩带和气泡飞向空中,圆圆胖胖的彩色小丑出现在园区内。 它的手中,握着一把能发出真实声音的玩具枪。 小丑一边蹒跚踱步,一边将玩具枪抵在自己太阳穴上,发出“哇嘎嘎嘎”的笑声。 又一声“砰”的枪响,枪口没有射出子弹,而是喷出了热带特有的小野花:鸡蛋花、九重葛、蓝雪、马缨丹…… 乱跑的游客都有些怔愣。 “原来是游街小丑呀,我还以为是恐怖袭击呢!吓死宝宝了~” 王震球瞧准时机,抓住身边经过的每一位游客,对他们诉说着自己的惊吓和“误会”。 这个“弥天大谎”,必须有他的及时配合。 ——尽管王震球所见的景象,与所有普通游客都迥然不同。他的视野中,没有背着恐龙气球、举着玩具枪的喜庆小丑,只有穿着深红色风衣的“心灵捕手”萧扬。 萧扬毕业于清华-协和医学部的精神医学专业,最擅长“清醒催眠术”,同时是个拥有精神念力的先天异人。 然而,欺瞒普通游客的“催眠假象”维持不了太久,他们需要尽快解决那些持枪的嫌犯! “老板,fbi本次行动负责人司琑队长,已经对海军部公园做了全面部署。”萧扬提示道。 “可以大干一场了,嘿嘿嘿~” “疯批美人”王震球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他的“猎物”,是混迹在普通游客中的“鱼尾狮”异人。 此刻,那位异人丝毫未受到萧扬的催眠侵染,虎视眈眈地看向两人。 “啊~就是这个感觉,舒服~”王震球猛地抱住了狮头鱼尾、满是鳞片的异人,“狮子头,人家可想死你了~” 那一瞬间,有一种极端的欢愉感,充斥了那人的四肢百骸! “呃……” 对方勉强从异常兴奋中镇定下来,两侧手掌结印,全身的皮肤生出了坚硬的黑鱼鳞。 鳞片即将刺穿自己,王震球灵活闪身,站到了同伴萧扬的身边。 同一时刻,萧扬的“清醒催眠术”发挥至最大效力,在场游客无不倒地酣睡。 “你们来了多少人呐?”他眼角的美人痣活色生香,“我们只有两个人,你们一起上呗?群殴我们,多划算。” ——两个?那谁不是还在路上,还有…… 萧扬惊讶看向王震球,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震球轻松闪过几个黄纸点朱红的玩意:“蛙趣,这叫什么‘降’啊?听说你们东南亚的各种降头术很盛行,今天算是长见识咯~” 他的话,无疑是给六个急于脱身的异人“火上浇油”。 从东亚到东南亚,从蒙古、中国到越南,再到新加坡。 他们一伙人无数次躲开了安全检查,手里的“东西”马上可以联系买家脱手了,却要被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搅黄? 他们冒着被送上异人法庭、被狮城fbi打死的风险,即将赚到巨额的一辈子花不完的酬金,凭什么被这俩小子横插一刀? 带着愤怒与不甘,几个穷凶极恶的嫌犯异人,对地上睡着的游客们打起了歪主意。 ——选在儿童节期间出逃,选在毗邻高校的公园为路径,是为了以穿梭如织的游人为人质! “萧扬,阻止他们!” 看到“鱼尾狮”异人俯身靠近地上的游客,王震球立即提示萧扬。 然而,萧扬脸色惨白,额头上浸出了不少冷汗。 在27公顷的公园中使用念力本就消耗极快,“鱼尾狮”异人故意拖延接触时间,“烛阴降”还偷袭了萧扬的右腿…… “砰!” 鸣枪为警,在萧扬体力不支之际,司琑队长带着手下及时赶到。 这起偷运东亚器物的案子,该有一个结局了。 年轻干练的司琑走到最前面,示意六个异人尽快投服。 “红丝扣降”率先将双手置于脑后,看似顺从地蹲了下去。 突然,她的目光中寒芒一闪。 手腕的列缺和经渠穴迸射出染血的丝线,向着地上一个昏睡的男童袭去! 如蛇的血线缠上男童的肩膀,将其生生拖到了“红丝扣降”的臂弯中。 “可恨的条子,都放下枪!那两个帮凶,你们退开二十米!” 女异人将手扣在男童的脖颈上,目眦欲裂。 变故之速,是王震球和司琑两队人马都始料未及的。 王震球看到司琑他们叹息着放下了武器,这才眼神示意萧扬一同退远。 没办法,南洋巫蛊林林总总几百种,光是“十大降头术”就未能全部现世。其中的“红丝扣降头”,更是鲜有破解的详细资料。 为了人质的安全,众人只能服从女异人的吩咐。 “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汽油,否则,降头会下在他的喉咙里!” 女异人拖着男童起身,恨恨地四下张望。 ——手里有了人质,现在最紧要的,是找一个撤离逃跑用的掩体。 看起来,她与那些秉承着“兔死狗烹”的同伙格格不入? 王震球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时,女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钢质旋筒滑梯。 加厚的钢材能抵御远程射击的子弹,旋转复杂的滑道能扰乱对方的视线,它或许是最好的掩体了。 可是,自己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可能是公园里有26座造型各异的滑梯,完全看不过来吧。 顾不上细想,“红丝扣降”拖着因催眠而沉睡的男童,提防着不敢轻举妄动的fbi队伍,来到了旋筒滑梯附近。 当触摸滑梯边缘时,她才发觉了异常。 她没有摸到被阳光晒烫的钢材,她什么都没摸到,手掌中只有一片露水的潮湿。 ——海市蜃楼,幻象! 近在咫尺的钢质建筑,荡然无存。 她正站在一小片空地上,接收着来自王震球等人的注视。 一切都是凭空产生的幻象,她让这群人摆了一道! “红丝扣降”愤懑地想要虐杀男童,却被后方伸来的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对方封住了她行炁的太渊穴。 第57章 你在赌,赌我不会害你 九个月前。 新加坡,海军部公园。 虽然不是中医药专业出身,但外公外婆都是老中医、舅舅姬承麟靠中药生意发家,姜乾灵多少对穴位经络略知一二。 封住腕内太渊穴,不至于一招毙命,但足以压制住对方大半的炁力。 尽管如此,留有少半炁力的“红丝扣降”女异人,依然是危险的。 “我以为我信念坚定,可以抵御一切幻象和诱惑,没想到被你这小丫头耍了,”女异人自嘲道,“你用了什么精神力的把戏?” “我没有精神力,”姜乾灵感觉对方严重高估了自己,但是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个幻象是海市蜃楼,水滴中光的折射。” 一年前,在nus建筑工程系某教授的团队中,她还以“折光棱镜和穿插手法”改建了爱丁堡一处建筑,拿到了本校的硕士毕业优胜奖。 “你只是个控制水滴的小角色?” 女异人很是惊讶,随即愤然挥出一拳,“大意了,让你这又弱又菜的崽子占了便宜!” 姜乾灵吃力接下她的拳头:“执行任务,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就可以助纣为虐了?” 女异人的愤恨更甚。 尽管她比姜乾灵矮了半头,尽管她四十多岁的脸上布满细纹,但是常年干体力活积攒的力量,是姜乾灵这种生活优渥、只会学习的斯文青年望尘莫及的。 她生生掰开了姜乾灵钳制的手臂,暴露了对方心脏的死穴。 司琑带领属下迅速围拢:“不许动,不然开枪了!” “开啊,把我跟这小崽子一起打死啊,”女异人还在与姜乾灵做力量上的对峙,脸色却是云淡风轻,“试试我能不能在你们开枪前,在她的心脏上下一个红丝扣降头?” 相比之下,姜乾灵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论经验和天赋她不如女异人,论近战的体术体力,她更是不如! 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脸。 “emak,saya sangat gembira。” 姜乾灵忍住疼痛,突然用马来语说了一句。 女异人愣住,然后,眼眶湿热。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司琑鬼魅般来到两人身侧,一掌劈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样的力道,不足以让训练有素的女异人昏迷,但她吃痛向后踉跄几步,解除了对姜乾灵的威胁。 “你……诡计多端!” fbi控制下的她,红着眼睛对姜乾灵大喊。 但是眸中再没有了愤怒,而是深郁不化的悲伤。 悲伤,让她满是细纹的四十岁面孔,苍老得如同六七十岁。 “少废话,老实跟我们走!” 司琑的下属们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这群跨国偷运和贩卖的团伙,他们也不至于顶着来自高层的压力,在坡国的重要街道辛苦埋伏了两个月,还因为这个女异人的突然反叛,差点竹篮打水一场空。 司琑打断了下属们的催促,转向盯着女异人的姜乾灵:“你协助我们,立了二等功,有什么要说的么?” 姜乾灵竟然退开一步,对被俘的女异人行了礼。 “对不起,利用了你的母性。” 女异人斜睨了她一眼:“小丫头,少装腔作势,没事快走开。” “我还有一个请求,”姜乾灵说出了让大家倒吸凉气的话,“你能不能,将你的‘红丝扣降头术’传授给我?” “姜小姐,你疯了么?”负伤赶来的萧扬大为震惊,“那可是降头术,是东南亚邪恶巫术之首!” “我凭什么教你?” 女异人扯动嘴角,满是不屑。 “这年头,还有多少年轻人愿意学你那门老手艺,”姜乾灵被划伤的脸上,简单地贴了一块创可贴,“你入狱之后,东南亚的‘红丝扣降头术’就要从此失传了吧。” 来这里之前,她查过很多资料,没查到除了女异人之外的“红丝扣降头师”。 “手艺?你管这叫‘手艺’?我们,是令人闻风色变的邪降啊……”女异人转动眼球,似乎在思考,“不过,即便你故意抬高我们,我也不会将本事教给你。因为,你是条子的帮凶!” “帮凶?你们降头师都会‘通灵术’是吧,”姜乾灵觉得好笑,“问问你那个意外早逝的儿子,那个杀害了他、将他做成‘古曼童囚魂’的混蛋男的,三年前对我做过什么?我又是为什么背井离乡来到新加坡的?” “你竟然知道他的事?” 被戳到了心底最痛的地方,女异人慢慢落泪。 很多年前,她不仅是一位掌握了稀有异术的马来西亚籍降头师,还是一位有着预言和强识双天赋的男孩的母亲。对此,她是那么的自豪和幸福。 老家小渔村的人,将母子俩奉为神袛,派遣了一个看似“老实”的男人专门看护他们。 男人任劳任怨地照顾着调皮的幼童,以致于逐渐获得了女异人和村民们的信任,甚至是她的依赖。 可是,大家都看走了眼,包括女异人。 厄运降临于某一次、女异人去另一个村落帮助通灵。 她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了男人。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当时已经偷偷豢养了五个“古曼童”,只要再有第六个,他就可以成为役诡师,所向披靡、为所欲为。 所以,他将第六个残害目标,锁定为女异人天赋异秉的儿子。 他抓住那个幼童,准备杀害并制成“古曼童”时,女异人带着大量探员赶到了。 然而,诡计多端的男人,不仅引诱他们误杀了人质幼童,更带着他的尸体逃离了现场。 女异人利用通灵术得知,男人将儿子的骨殖和灵魂囚禁在容器中供其驱使。但是儿子生前的天赋过于强大,怨灵直接反噬了男人! 此后,她加入了跨国偷运的非法组织,期待从组织中获取“弑子仇人”的信息。 因此,她不仅仇视男人,还仇视那些没能救下儿子的探员。 直到现在,女异人还能想起儿子在那个男人手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最后的遗言就是“emak,saya sangat gembira”。 整件事与这句遗言,都是王震球嘱咐姜乾灵提前调查过的。说到底,球儿处世的高明凌驾于姜乾灵之上,只不过举止疯批不太显露而已。 “如果不是令郎被杀害和囚魂,他的‘古曼童’怨灵就不会反噬那个男人,男人就不会去我的母校堵截我……我也不会来到新加坡、以这样的立场站在你面前。” 姜乾灵帮她梳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明白了。我可以将‘红丝扣降头术’传授给你,但是我必须确定两件事。” “说说看。” “第一,我儿子的存骨塔埋在了武吉布朗公墓,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新加坡,能为他扫墓么?” 尽管戴上了手铐,女异人依然桀骜地扬着头,直视姜乾灵的眼眸。 “闭嘴!你会在异人法庭上判处死刑,将死之人,哪还有资格……” 一个新人探员大声呵斥,却被司琑队长的凌厉眼神吓得噤声。 “我能。” 姜乾灵也直视着承受丧子之痛的女异人,有一瞬间,她想到了远在北京的自己的母亲。 “第二,你是不是‘属阴命’?不是的话,你练我这种降头术,会遭到反噬而暴毙的;是的话,能叫我一声‘师父’么?” 女异人苦笑:“你刚才说得对,‘红丝扣降头术’快要失传了。不知道我这种死刑犯,临死前有没有收个徒弟的机缘呢?” “我是庚午年十月十日,五行属阴,亥时为水,大驿土命,父母取‘乾灵’为名平衡命格——师父。”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姜乾灵将生辰八字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这姑娘是真疯了吧!怎么能将生辰告诉一个降头师……众人立刻议论纷纷。 直到女异人发声,他们才安静下来:“赌我不会害你?你赢了——贤徒。” 第58章 我?我在大~白云观呐 北京,中海集团高层会议室。 两三米高的欧式双门之内,狭长的云英石会议桌尽头,站着一老一少两个等着挨训的“天选打工人”。 刚才,结束了14:00到17:30的会议,同事们纷纷收工回家,老板突然大手一挥,单独把他俩留了下来。 还留到了现在,17:55! 着急下班的火热之心,浇上了一盆冰水啊。 ——他俩不是“天选打工人”是什么? 两打资料和照片,被老板“大王总”啪地一声甩在了桌上。 “你们说,这就是那个冒牌道士的资料?” 王卫国坐在长桌尽头的尊位上,根本没给两位站着的“天选打工人”好脸色。 几天前他才知道,那个在自家豪宅里声称能驱诡的“姜大壮”,根本就不是龙虎山正一派的道士,而是哪都通公司曾经的临时工。 只是冒充道士也就罢了,毕竟“姜大壮”让王家豪宅恢复了平静,可是几天前这货居然被他的老朋友在襄阳遇到了,而且正做着一些“不可原谅之事”! “对、对啊……我们打听到这个人在新加坡待过很久,但是在那里生活的具体细节却查不到,”两位“打工人”互相自洽着发言,“可能是有什么势力在暗中庇护吧,我们只能查到这人最近一年在新加坡和襄阳的行迹。” 这些文件的内容,是关于九个月前在新加坡海军部公园的事,中新两国新闻媒体称其为“亚洲特大贩运枪械古董案”。 六名东南亚裔组成了犯罪团伙,将蒙古的枪械和中国的古董偷运至新加坡贩卖,引起了国际fbi和亚洲多国的重视。 而协助fbi破获这起重大案件的,正是照片上穿着宽松网球服的华裔青年。 据说,当时在场的游客全都莫名地昏睡不醒,犯罪团伙中的女嫌犯抓到一个男童作为人质,是这名华裔青年从背后偷袭她,使得局势有了转机。随后青年与女嫌犯扭打在一起,青年又用马来西亚语说了什么,竟然让女嫌犯心甘情愿伏法。 当然,王卫国和下属们都是普通人,恐怕只能“看到”这些,无从得知异人之间的具体恩怨。 他们更不会知道,某人在那次战斗中继承了“红丝扣降头术”,后来用在帮王家豪宅驱诡的事务上,也就是蘸了玄赤墨粉的丝线“常赋万象·囚茧”。 “这个人,真是姜大壮?” 王卫国掏出自己的老花镜,对像素很低的照片比划了许久,却还是看不出穿着“越前龙马同款网球服”的青年的具体特征。 粗略看身高和发色的话,应该是来过自家豪宅的那个姜道长,但是…… 两位“打工人”神色严肃地想了想,彼此交换过眼神之后,其中一位稍年轻的谨慎开口:“王总,给我们这些照片的人说,照片上的年轻人就是姜大壮。” “啧,”王卫国索性将老花镜摘下,用镜片靠近照片,“给你这些资料和照片的……不,目睹和偷拍这整件事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不知道啊,”稍年长的小心翼翼回答道,“因为是一个合作多年的老朋友推荐的人,我就没问他的真名,直接让他拿出了姜大壮最近的资料。” “你们连消息提供人的姓名都不知道,就敢相信他提供的资料是真的?”王卫国挑眉,怒意更甚,“万一姜大壮不是好人,他包庇了姜大壮、给你们提供虚假信息怎么办?愚蠢!” “那、那我再去跟老朋友打听一下,消息提供人的真名?”稍年长的“打工人”嗫嚅道,“应、应该很快的,两天内就能打听到……” “算了。” 王卫国摆摆手。 他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怒火有点“过”了,于是逐渐平复了情绪。 “另外,这个姜大壮,嘶……真是男的么?” 王卫国回想起“姜道长”来自家豪宅时的场景,“他”穿的是只收男徒的正一派道士服,嘴角还留着两撇小胡子,但是声音和170出头的“瘦小”身材多少有些……不是很像一个爷们儿。 “是、是吧。” 由于不敢回答“不知道”再次激怒老板,两人只能根据“姜大壮”穿着道士装来到王家的情形,含含糊糊地回答老板。 “男的,还能这样?” 王卫国盯着照片上“姜大壮”,模糊的像素只能隐约分辨出“他”清秀的五官和特殊的身体曲线,“这小子,是个‘女装大佬’?” 如果“姜大壮”真是“女装大佬”,那这胸口的填充物,填得挺多挺满啊! “呃?” 两个“打工人”一时间没跟上老板的脑回路。 “得,你们回去吧,老子一个人静静。”王卫国说。 两位“天选打工人”一听可以下班了,按捺不住心中窃喜,麻溜地收拾东西回家。 王卫国双手相扣抵在桌上,脸色阴沉中带着些沮丧。 ——谁家出了这么个事儿,心情能好? 据一位湖北襄阳的生意伙伴说,前几天在樊城商业街遇到了王卫国的三儿子王也。当时王也与一个“女孩子”并排而行,手里提着几个女装购物袋,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位长辈。 本来王卫国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这年头“富二代”风花雪月属于正常操作,但是那位湖北伙伴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卫国越听越不对劲了。 那位伙伴描述中的“女孩子”,发色、身高、身材和五官特点,都与曾经来过王家的“姜大壮”几乎无差别! 唯一“有点”差别的,就是“女孩子”穿的是女装、身材玲珑有致。 ——身材这种事,没准人家本身瘦小,在特定部位加了一些填充物呢? 而且,那位生意伙伴还说,隐约听到王也喊人家“老姜”呢! 王卫国思来想去,总觉得“姜大壮”肯定是男扮女装,再加上那天在王家豪宅“他”与王也熟络的场景:嘶,无法想象儿子在跟“女装大佬”瞎混啊。 男扮女装+跟真女人似的有诱惑力+领着自家“好大儿”逛女装店 \\u003d 不可原谅! 然而,王卫国派人查了好几遍,都没能查到“姜大壮”的具体资料,只能查到“他”这九个月来出入新加坡、北京和襄阳南漳的行迹。 真武山,晚间18:02。 “喂!老爹,什么急事儿啊,怎么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王也接通手机,撇撇嘴,“哎呀山上信号差,接不到嘛。” “臭小子,你搁哪个山头儿上呢?” 自己的“好大儿”都让人拐跑了,王卫国没好气。 “啊我?”王也心虚地顿了顿,看了看不远处的姜乾灵和霓虹国异人,“我在大~白云观呐,怎么啦?” 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得远了点,将“风后奇门”的“巽字·风絮”释放延展。 “巽字·风絮”相当于一种隔音结界,能让不远处的姜乾灵听不到父子俩的通话。 “你当你老子傻?再说一遍你在哪里!” 电话另一边,王卫国有些怒了。 “哎呀,真哒~我真搁白云观呢,”王也用撒娇的语气,继续跟老爹睁眼睛说瞎话,“刚吃完晚宵儿,这不正跟师兄们聊天呢,您电话就打来了!师父师兄们,那是相当欣赏我呀……” “小兔崽子,你其实是在真武山吧!” 王卫国冷冷打断了儿子的忽悠。 “是、是……老爹,您真料事如神呐。” 王也知道自己行踪“败露”,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哼,姜大壮领你上的真武山?” 王卫国有一种人赃并获的错觉,连血压都要飙升了。 第59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姜大壮?” 王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姜乾灵在王家用过的假名字。 从道儒文化来看,“乾灵”意为“上天”或“天罡炁”,某种意义上跟“大壮”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文雅玄妙得多。 “臭小子,你湖北襄阳的赵大伯说,他看见你在跟姜大壮瞎混,你们还一起上了真武山!”土豪老爹咆哮。 “我们早认识啊,您不是知道这茬儿么?嗐,几个朋友约着上真武山玩,我合计您担心就没提,”王也继续打马虎眼,“您怎么生我气呐?是不是袋鼠精海马干儿吃上火了,气性大呀。” 不料,老爹展现的清奇脑回路,把王也扎扎实实震惊到了。 “人都看见姜大壮男扮女装,跟你走在一块儿了!” 王卫国带着颤音怒吼:“我说你丫怎么老往道观里跑!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喜欢姜大壮那样穿女装的男人?” 早年王卫国忙于生意打拼,对于王也的生活琐碎不大了解,但他并不奇怪王也有那么多狐朋狗友、还会母胎单身二十多年。 毕竟“好大儿”是富二代+清华学霸,颜值身材一等一,当爹的觉得儿子足够流弊,挑女友的眼光高点也正常。 然而,发现王也与“姜大壮”瞎混之后,他觉得儿子一直没女友就不正常了,非常不正常! ——难怪小也总搁山上混,哪是什么挑女友的眼光高,敢情是对女人一点都不感兴趣,以出家修行做掩饰吧! 想到这里,王卫国对“没能关注儿子的青春期成长”深感愧疚,几乎要老泪纵横了。 “哈?”王也嘴角抽搐,“老爹,您咋这么想呢?” “姜大壮”其实是姜乾灵,他高中时的女同桌啊。 土豪爹忙着生意扩展,全职妈忙着照顾“失恋老大”王又和“学渣老二”王亦,还喜欢打麻将,家里谁来关注他这个温润独立的“学霸老三”?就连王也的高中班主任,都觉得他是不需要“过多”关注的富二代学霸,即便家长会上他的父母不到场也没关系。 正因如此,王卫国连“姜大壮”姜乾灵是王也的同桌都不知道。 “姜大壮其实是……” 王也刚想说出真相,忽然看到“风絮”外的姜乾灵正抱着“烤鱼”、身体慢慢靠向那个戴眼罩的霓虹国异人。 ——尼玛!这一幕,真像怀抱婴儿的女人在寻求老公的爱抚啊! 咔嚓。 看到这一幕的王也,举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用力,捏碎了手机的保护外壳。 幸亏买的是最便宜耐用的牌子,即使外壳碎成渣渣,屏幕和电池功能依旧坚挺,竟然还能保持通话。 “臭小子,你说话啊?不说话,老子就当你默认了!” 电话另一边的王卫国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王也默认了与“姜大壮”的“不正常”关系,一时间心如刀绞。 “……” 王也盯着“风絮”外的姜乾灵一举一动,一副要“捉奸捉双”的愤懑表情。 “儿啊,你爹不介意你泡在会馆里,不求你道士出家能还俗,不求你给老王家开枝散叶,但是你竟然跟一个男的一起逛女装店……你、你这不是打你老子的脸么?!” 土豪老爹越说越委屈,自己已经一再包容儿子的行为,儿子竟然还闹出了更荒唐的事情。 听着老爹的絮絮叨叨,王也满头黑线。 但一想到那一亿一千万“有零有整”的“零花钱”,他又耐下性子解释:“唉,爸爸,您真误会了,老……不,姜大壮,她不是男的啊。” “不是男的,为什么叫‘大壮’?” “嗐,那是人家用的假名字,她的真名叫……” “一大老爷们儿,用什么假名字?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了,还是冒充道士骗人了?” “爸爸,她真不是大老爷们儿啊。” 大老王内心:我去,要被老爹的“循环式”提问打败了! “那你说,她为什么用假名字和假性别?” 王卫国百思不得其解。 “她、她接了到咱家驱诡的任务,但是不想遇见我,”王也低沉道,“所以她装成男的,还用了假名字‘姜大壮’。” 王也知道,自己在高三毕业宴上无视穿旗袍的姜乾灵,在武当过重阳节时故意不回微信,在她求教软件编程时拒绝帮忙,还在大四圣诞节和考研前夕没有任何的关心问候……一番直男作死式操作搞下来,恐怕早就把姜乾灵得罪个透了。 ——但是,姜乾灵回国没多久就接了给王家驱诡的任务,即使不想见他还是会拼命完成任务,是不是证明她对自己还有些情分? 还有后来,两人与王震球聚会时,姜乾灵发现王也得了早期肺癌。她明明可以客套几句将人送回家里的,可是她却选择了“威胁”王也来南漳药庐、然后耗费自己的大量精力炁力照顾和治疗他。 ——没办法啊,老姜的“威胁”是“如果你不来,我就跟球儿共处一室”,自己怎么能不来南漳?被专情的美女同桌以各种方式纠缠……唉,做帅哥也很烦恼哒。 王也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完全听不进土豪老爹的絮叨了。 “喂?小也,你还没说姜大壮为什么不想见你呢!” 王卫国的追问声音,将王也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哎呀,老爹,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王也刚想“解(炫)释(耀)”一下自己与姜乾灵的过往,突然看到,不远处戴眼罩的异人对姜乾灵张开了双臂,而后者也抱着“烤鱼”迎了过去。 ——尼玛,说好的“专情”呢?不是应该只纠缠自己一个么! 大二过重阳节时他没搭理姜乾灵,她转头去跟他的师兄弟们玩了,现在又双叒叕…… “说来话长!爸,改日再聊!” 王也火速挂掉电话,火速撤下“巽字·风絮”,奔向了正要“搂抱在一起”的男女。 (ps:作者:也子他爹,你看你家也子这样,像不喜欢女的么?) 第60章 资深舔狗他上线了 商定了契约,姜乾灵抱着烧伤的“烤鱼”,靠近戴眼罩的霓虹国男人。 她的胳膊,怼到了某人赤果果的八块腹肌上。 王也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像夹心饼干似地插在姜乾灵与霓虹国异人之间,而且他还光着上身,因为t恤脱给姜乾灵遮掩烧坏的裙子了。 场面一度尴尬得让人想抠脚。 “老王,你今天吃错药了?” 石化三秒,姜乾灵用看见她太奶似的眼神,看向王也。 他是清华it学霸、是仙风道骨的“武当王也”、是“风后奇门”的唯一传人,如今怎么越来越人设崩塌啊。 “我说,您是不是忘了,自己大二在武当差点被‘峰哥’吃豆腐?”王也挑起一侧眉目,有些轻蔑和气愤,“怎么跟这霓虹国男的聊了二十分钟,就开始‘投怀送抱’了?” “噗哈哈……” 王也身后,戴眼罩的男人掩口偷笑。 男人内心os:对不起,二位,在下从不嘲笑别人,除非憋不住! “老王,亏你还是个清修道士,思想一点都不纯洁,”姜乾灵气得脸颊微红,从抱着“烤鱼”的姿势中空出一只手,摆弄起王也的手臂来,“好了,给你抱它,抱稳了。” 等王也的手臂在胸前交叠好,她将怀里的狗子“烤鱼”轻轻放了上去。 大老王内心:??? 身后的霓虹国男人笑:“王道长,现在把你们的爱犬……不,您的‘干儿子’,抱给在下吧。” “干儿子”这种称呼,是因为姜乾灵刚才说了,王也是狗子“亿贫如洗的干爹”。 大老王内心:你俩刚才是要传递狗子,而不是“搂搂抱抱”?那我站在你俩中间,岂不成了多余的“中转站”? 闹半天是个误会,社死啊! 王也以石化开裂的姿势,让男人从自己的怀中抱走了“烤鱼”。 ——咦,光膀子的黑长直帅哥与戴眼罩的银直发帅哥,为了换着抱一只边牧而无奈拥抱了呀。 姜乾灵勉强憋住姨母笑,对戴眼罩的男人正色道:“五条老师,‘烤鱼’暂时交给您了。后面的契约内容,下次由我履行。” 男人点头:“那说定咯,小姜老师!在下先回去用‘术式反转’修复‘烤鱼’,有进展的话会联系您。” 对于狗子“烤鱼”,他一向将其视为“天逆劺的残剩灵识”,所以用了“修复”而不是“治疗”。 王也和姜乾灵目送男人抱起“烤鱼”,步履欢快地向山下走去。 确定男人已经走远,王也转过头,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姜乾灵。 “什么情况,你放心把‘烤鱼’交给他?” “你都看到了,那个人的异能可以回溯过去,‘烤鱼’对他表现得非常熟悉,还有王震球,我们在山下遇到他时他和球儿打过招呼……我相信,他说自己能用‘术式反转’帮助治疗‘烤鱼’,是真的。” “得,你就说你信任他,王震球也信任他,连‘烤鱼’都任他差遣呗!” 王也翻了个死鱼眼,感觉自己多余掺和他们的事。 “虽说你异性缘挺好的,但接触一个陌生男的,你能不能多留点心眼儿?还有你俩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或契约?” “暂时不能告诉你。” 因为不再需要抱着 “烤鱼”,姜乾灵上山的步伐明显加快。 “……” 王也走在她后面,抬眸望着她踏石阶时摆动的腰肢,没有说什么。 这里距离山顶的真武大殿和望江楼,已经不到一千米了。 两人恢复了不少体力,这一路又没再遇到异常,十几分钟就走完了。 等跨进真武大殿的门槛,两人发现其他同伴在殿内守候多时。 同伴们本来相约在望江楼集合,但考虑到天黑风大、搞不好要灌一肚子西北风,就都聚集在真武大殿内里了。 殿宇“大部分”还是完好的,只是,石屏和琉璃顶被什么啃去了边角。 殿内殿外聚集了很多道士,都在用自己的术法修复损伤和山门结界。连身为真武山掌门的品慧真人,都忙前忙后地给徒弟们做指挥。 看来这里发生了诸多变故,掌门才会请来哪都通的临时工来帮忙。 然而,这群出家人里有老有少,唯独没有那个引路小道童的身影。 “你们不出去帮忙?” 姜乾灵这话是对王震球说的,因为同伴中她与球儿和张灵玉最熟悉,但张灵玉是个经常挨她欺负的闷葫芦。 王也环顾一圈,王震球、张灵玉、张楚岚和冯宝宝,四人都在,一个不少。 “嘿嘿,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呀。” 球儿嬉皮笑脸,完全没料到身后一个人影撞开自己,急切奔向了姜乾灵。 “富婆姐姐,你怎么才上来啊?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哪都通陆中的临时工张楚岚,我听说您曾是处理东南亚事务的临时工,论资历您还是我前辈呢!” 张楚岚抢镜头似的扑向姜乾灵,还要与她握手。 “坏菜,资深舔狗他上线了。” 王震球嘟嘟囔囔退到旁边,围观张楚岚的举动。 “……” 姜乾灵没有立刻与张楚岚握手,脑中思考着他为什么一直叫自己“富婆姐姐”。或许,是因为这小子知道自己的舅舅是姬承麟、羽嘉集团的老总。 以这小子的势利性格,似乎完全说得通呢。 王也偷瞄了一眼姜乾灵,觉得她的疏离感应该用在那个霓虹国男人的身上,而不是用在张楚岚身上。 大老王内心os:这个颜控啊,还不是看那男的比张楚岚长得帅嘛! “哈哈,那个,是我唐突了,”见姜乾灵不给自己面子,“步摇碧莲”张楚岚连忙自我暖场,“下午大家都忙于战斗,都还没来得及互相认识呢!没事,富婆姐姐,您先吃晚饭,吃完咱再认识一下。” “嗝~~~~~” 冯宝宝站在张楚岚旁边,呆呆地打了一个响亮而绵长的饭嗝。 呛鼻的大葱味弥漫开来。 “咳、咳。” 四个同伴的身后,响起了一个稚嫩而熟悉的咳嗽声。 王也和姜乾灵望向他们的身后,看到了一个道童装扮、却被五花大绑的人。 装扮、身材和声音都与引路的小道童毫无二致,但是他的面孔…… 第61章 应该编入北影教材的演技 看身材和装扮,确实是下午那个引路的小道童。 但是面孔已经不是了。而且他此刻的神情,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和得意。 ——龚庆! 全性的龚庆还活着! 原来,下山引路而被咒灵攻击的小道童,是龚庆易容假扮的。 他与张楚岚等人“回”真武观的途中,张楚岚对他独自接待众人的举动起了疑心,就故意问了他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突然提起了“八奇技”和“罗天大醮”的事。 人在漫不经心地聊天后会放松警惕,龚庆也不例外。所以,当张楚岚突然提起关键事件时,他的眼眸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渴望。 然后在“鸡贼”张楚岚的指挥下,孤立无援的龚庆,被张灵玉和冯宝宝联手按倒在地。 “小师叔”张灵玉斯文绅士,到底给龚庆留了一点余地,但是没轻没重的“机智一批”冯宝宝可就…… 可就用了最大的力道,差点将龚庆的脑袋磕进土里! 好在龚庆是个异人,不然早让宝儿姐拆了小骨头。 “咳咳!冯宝宝,”此刻,五花大绑的龚庆被大葱味熏得睁不开眼,“你离我远点,你是生化武器么?” “哦?我怕你跑咯。” 冯宝宝扛起铁铲,呆萌地站到龚庆后方。 “跑?姐姐啊,”说起逃跑,龚庆气不打一处来,“刚才你们是四个人看着我一个,现在你们又来了两个‘同伙’,我是大罗神仙也跑不掉吧!” “又来了两个‘同伙’”,指的自然是刚到的王也和姜乾灵。 “我说,你们要干啥?哥儿几个对他严刑逼供?” 王也光着膀子交叉着双臂,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但双臂遮挡不住的胸肌以及下方的八块腹肌,却是更为出众惹眼。 姜乾灵的裙子被烧得只剩下前面部分,她腰上系着的宽大t恤遮住了后面部分。t恤一看就是男式的,一看就是王也的。 当两人与同伴和龚庆面对面时,姜乾灵红着脸,很别扭地回避着王也裸露的上身。 “这位就是‘南漳姬家’的后人,姜小姐?”龚庆自顾自说着,“风闻姬家的表小姐低调努力,今天一见,好像还是个有趣的灵魂呢。” “小屁孩,本大爷要审问你,你别把话题转移到富婆姐姐!” 发现龚庆在调侃姜乾灵,“步摇碧莲”张楚岚有些不乐意了。 ——他听说姜乾灵的舅舅姬承麟是个富商,这种背景的“小富婆”,还不得先搞好关系? 咕、噜…… 张楚岚话音未落,王也的肚子就响起了一阵热闹的“交响乐”。 不止王也,姜乾灵的肚子也发出了同频的声音。 气氛有瞬间两秒的死寂…… “哈哈哈!” 龚庆率先大笑出声。 然而,在他张大嘴巴的瞬间,后方的冯宝宝迅速将一块抹布塞了进去。 那是她在真武观厕所里找到的,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呜呜!” 龚庆再也笑不出来了。 “各位,对不住啊!这么晚了,我俩还没吃上饭呢,饿了。”王也低声解释。 现在已是晚间18:40,若不是姜乾灵要跟那个霓虹国异人谈事情,他们两人可能会早到二三十分钟,恐怕不至于像这样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更可气的是,姜乾灵拒绝向王也透露谈话内容。 “哎呀,忘了你们两个还没吃完饭啦!我们四个啊,刚才已经一起吃过了。” 王震球从后厨端来了两碗香椿豆干面,放在隔壁张灵玉已经擦干净的木桌上。 姜乾灵揶揄地看向“服务周到”的张灵玉,张灵玉嫌弃又无奈地回瞟了她一眼。 ——这个时常调侃“阴五雷”的姑娘,是夏禾唯一的表妹呢!万一哪天成了他的小姨子……唉,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王也只是四年前得知夏禾是姜乾灵的表姐,但对于夏禾与张灵玉的私人关系却毫不知情,此刻对姜乾灵揶揄的笑容有些困惑。 “姜sir、王道长,环境简陋,你们在这里凑合着吃吧~~我和楚岚他们在隔壁审一下龚庆,”王震球贴心地帮两人拉开座椅,“对了,你俩要大葱不?冯宝宝嫌道观饮食清淡,配着面吃了一整根大葱呢。” “……” 王也和姜乾灵不约而同愣住,然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就着张楚岚虚张声势的恐吓声,以及冯宝宝实打实的奇葩刑罚,王也和姜乾灵在隔壁房间吃起了晚饭。 姜乾灵偷瞄了一眼王也遒劲的肌肉,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一边嗦面一边海带状飘鼻血的场景,不禁低头端起面碗,坐到了距离大老王最远的位置。 “嗯?” 王也注意到姜乾灵的动作,竟然走到那个位置挨着她坐下。 他将碗里的香椿芽和豆干都挑给了姜乾灵。 “干什么?”姜乾灵诧异。 “您不是半北京半南漳的‘混血’么?”王也的话看似调侃,京腔中却带着某种理所当然,“老北京人都爱吃香椿,我的这份给你吧!反正我早习惯山上的粗茶淡饭了,你不习惯,只能多吃点这儿的香椿豆干咯。” 王也如此为自己着想,姜乾灵礼尚往来:“一碗面条不够你吃的吧?我这碗还没动筷子,给你拨一半。” 这时,王震球欢快地跑了进来。 “姜sir,刚才龚庆向我们交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 球儿本来满心振奋,看到王也与姜乾灵互相挑菜拨面的一幕,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秀恩爱虐死狗”的画面?王也你丫光着膀子,就开始撩妹!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王震球立刻发挥了他应该“编入北影教材”的演技:“哎呀呀,我怎么短暂性失明了呢?这是哪里呀~~” 说着,球儿像什么都看不见似地转身,摸索着踉跄着往外走。 甚至为了展现神级演技,他竟然还 “误”撞了一下门框才出去! “球儿你回来!我们、我们……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 姜乾灵感觉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她真想知道龚庆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事。 第62章 无法进行伤残鉴定的刑罚 王也和姜乾灵陪着球儿胡闹一阵之后,三人一起来到被绑着的龚庆面前。 “你们瞧,‘滥用私刑’很有成效呢。” 张楚岚露出一个“便宜”的笑容。 他当然不会指使冯宝宝用私刑,但是不违法+下三滥+无法做伤残鉴定的手段,他“步摇碧莲”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咕、噜…… 这次轮到龚庆的肚子叫个不停了。 他比王也和姜乾灵悲惨得多,两人上山及时吃了晚饭,他却从中午到现在滴米未进。 “你又饿了是吧?”张楚岚打了个响指,“宝儿姐,再给他灌点荔枝水!” 空腹摄入荔枝过多,会导致头晕、恶心、心悸和四肢厥冷等症状。这是因为荔枝中含有大量果糖,空腹食用后会使血液胰岛素升高,但短期内只消耗葡萄糖而不是果糖,所以会造成荔枝中毒性低血糖。 这种手段只要“处理得当”,是无法被伤残鉴定出来的。而且,荔枝性低血糖病,尤其高发于龚庆这个年纪的青少年。 “ok,晓得咯。” 冯宝宝操着“标准”的四川普通话,放下铁铲走到龚庆身前,举起填鸭用的饲料管子就要插。 “我、我刚才不是交代了么……马仙洪留下的扳指,是‘标记’时间流速变化的炼物。但是……似乎在哪都通围剿他之前,扳指就已经不在他手上了,这东西很可能被他的同伙带走、另作他用了。” 纵然是见多识广、少年老成的“全性代掌门”龚庆,都被“步摇碧莲”的便宜手段搞得眩晕虚脱,只能反复强调自己掌握的消息的重要性。 龚庆并不知道,几天前有一伙人为了王也而潜入药庐,被狗子“烤鱼”截获了他们带着的扳指。现在马仙洪的扳指落到了姜乾灵手中,而她一直与哪都通保持联系,也就约等于扳指在哪都通的掌控之内。 自然,这些情况,几人是不可能主动告诉龚庆的。 “你跟‘刮骨刀’夏禾,还在内蒙古锡林郭勒呆了几天吧?你们鼓捣什么,从实招来!” 张楚岚的“便宜”脸,猛然出现在龚庆模糊的视线中。 “找成吉思汗留下的汉制古楼。因为传说中,时间流速变化的秘密与……” 龚庆欲言又止,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意会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你甭遮遮掩掩的,时间流速变化的秘密,不就是与‘八奇技’有关么?”王也不以为然地挑眉,“尤其是尚未再次现世的‘大罗洞观’。”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我没什么可交代的了。” 龚庆稍微恢复身体状态,立刻变得没那么“任人宰割”了。 “你们找到古楼了噻?” 认真倾听的冯宝宝提出质疑。 “没有啊。当时锡林郭勒刮着沙尘暴,只有我和夏禾两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龚庆说得理所当然,突然感到脖颈一凉。 冯宝宝的铁铲正抵在他的颈动脉上,纤薄如刃的末端“镀”了一层姜乾灵的低温“冰甲”。 “小孩子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冯宝宝的眼眸清明而冷漠。 龚庆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品慧真人和弟子们向几人走来。 品慧真人是真武观的观主,此刻,他刚完成了对真武观的暂时修缮和结界加固。 “张施主,您能代表哪都通公司前来本观,贫道不胜感激。但要在观内行残害杀戮之事,恐有不妥吧?” “哈,您误会了!我们在、在跟小龚闹着玩儿呢,”张楚岚连忙对品慧点头哈腰,还不忘给张灵玉使眼色,“小师叔,你倒是说句话呀,说我们只是跟龚庆开玩笑的!” “嗯……”面对真武观的前辈和师兄弟,张灵玉难为情地开口,“我们……是在开玩笑。” “啊?” 冯宝宝闻言,放下了抵在龚庆脖子上的铁铲。 随即,在张楚岚的追问和品慧真人的叙述下,众人得知了龚庆三天前来到真武观的经过。 当时,真武观正在遭遇不明势力、或说是“不明生物”的袭击,最后选择了向哪都通公司求助。 于是,哪都通派出了临时工张楚岚、冯宝宝和张灵玉,前来真武山调查和应援。 而龚庆作为“全性”代掌门,其到访让不少观内道人揣测,他就是指使“不明生物”攻击道观的罪魁祸首。 然而,龚庆表示自己仅仅是为了探讨道法而来。这三天他也确实安分地住在厢房,甚至还用了一些未知的手段,帮助道观消灭了部分攻击破坏。 直到今天下午,龚庆从品慧口中得知张楚岚和王也等人要来,才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今晚,品慧和诸位师弟才知道,龚庆易容成了七八岁的小道童,下山去主动“迎接”张楚岚等人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下山找我们的目的,是想打探我们来真武山具体的任务吧?” 张楚岚一脸嫌弃地看着龚庆。 要不是品慧真人不让他在观内“用刑”,他真想把填鸭管子直接怼到龚庆的肺上。 “这算是我的目的之一吧,还有另一个目的,在山间遇到一个‘特殊’的异人。” 龚庆淡定地回答着,完全没把张楚岚放在眼里。 “你说的‘特殊’异人,是不是一个戴眼罩的、眼罩下面是一双蓝眼睛的?”姜乾灵突然问。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吧?你们不能对我怎么样。”龚庆狡黠道。 “小混蛋,还不老实!”张楚岚气急败坏,但是很快又是一副吃瓜看戏的嘴脸,“信不信我把你送交哪都通上层,让你一辈子吃‘牢饭’?” 见龚庆还是不以为意的欠揍表情,张楚岚真的让冯宝宝拨通了徐四的手机。 “哦,徐四嗦(说),龚庆是‘全性’的重要人物,”冯宝宝放下手机,用一口“标准”的四川普通话解释,“他自己不能到场,要派肖自在过来噻。” ——肖自在! 那个在碧游村制作“羊蝎子”的狠人! 众人皆是一惊,哪都通居然派遣这个人来押送,足见高层对龚庆的重视程度。 要是落在肖自在手里,比处以极刑还可怕吧? 大家陷入沉思之际,外面传来了强烈的嗡嗡声,就像七八台割草机在同时工作! 第63章 你已经不像当年,差点被我一掌碾死了吧 张楚岚和王也等人闻声走向室外,只见空中一个星辰似的光点,正在逐渐接近真武观。 片刻间,嗡响不绝于耳。 气浪使得木枝撼动、草浪低伏,几个年轻人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 “直升机噻?” 冯宝宝是几个人中夜视能力最强的,她率先看到了飞速旋转的直升桨,还有那深色的、漆着“哪都通”三个大字的机身。 终于,直升机悬停在距离真武大殿约十米的上空,从舱口垂下了一条简易的绳梯。 “我去!牛啊,”王也不禁感叹,“看来哪都通不止送快递、培养临时工,还有专门押送异人的设施呢……这是正规合法的嘛?” “呃?嘿嘿,道爷,您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张楚岚尴尬地转移话题,“其实咱哪都通啊,还有专门的收容机构呢。” “收容什么?” 王也还想追问,忽然看到一向沉默的张灵玉走了过来。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在两周后就会知晓。 “楚岚,直升机为什么不直接降落到那边的空地上?真武观的古建筑群虽然密集,但还不至于没有直升机降落的空间吧?” 望着低空悬停的直升机,单纯的“小师叔”满脸困惑。 他虽然从小在龙虎山天师府长大,但是好歹跟着张天师出席过不少道家活动,也算是见多识广。他很少见到押送重要的异人嫌犯时,需要嫌犯自己爬上直升机绳梯的。 “因为在上面坐镇的,是肖自在啊!”张楚岚无奈叹气,“你忘了肖哥是‘佛魔一体’的么?真武观现在遍山展开的结界,是不允许带有邪恶炁力的人或物进入的。” ——“佛魔一体”? 回想在碧游村肖自在拖行赵归真的一幕,王也觉得张楚岚说得有道理。 “佛”,是促使肖自在练成“大慈大悲掌”的“般若”之心境;“魔”,是他极力压制的、附骨之蛆般的、对血腥和杀戮的病态渴望。 ——若是什么人必须应对暴走的肖自在,那么他\/她的命运,该是有多悲苦灾厄? “现在是多事之秋,哪都通自己都人手不够了吧,”飘逸的金色长发,衬得王震球更加“妩媚”生姿,“能派出一个肖自在来押送龚庆,恐怕已经是上层的极限啦。” 三个人正聊着,冯宝宝将五花大绑的龚庆带了出来,后面跟着不太放心的姜乾灵。 “龚庆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公司有相关记载么?” 姜乾灵问出了思忖很久的问题。 “啊?不晓得。” 冯宝宝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地摇头。 即便冯宝宝深得徐三徐四的信任,即便徐三徐四是哪都通公司威望很高的正式员工,连他们都不知道关于龚庆的具体资料,姜乾灵这种偶尔配合行动的“编外人员”更无从得知。 所以,龚庆的背景、异能、加入“全性”的缘由,都是一片空白…… 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 “姜sir,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跟肖哥一起行动呢。” 王震球抬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将戴着手套的手附上了自己的脸。 他使用了“神格面具”。 一团绛紫色的炁体从他的身后脱出,不断自我分割和变换形态,竟然逐渐幻化成斧凿、衣摆、发簪和胡须的形态,依附在王震球的手掌、腰间、头部和下颌。 同时,他的长发被发簪高高绾起,金色加深变为灰色。 这次请来的神格是…… “创世神”盘古? 与很多功法相似,“神格面具”也有着三种不同的境界:一为“请神”,二为“演神”,三为“成神”。依王震球的状态来看,他的“创世神”盘古神格,很可能还停留在最初级的“请神”阶段。 但即便是最初级的盘古神格,也足够让众人瞠目结舌! 有手持盘古“开天斧”的王震球,加上领悟“大慈大悲掌”的肖自在,押送龚庆这样一个年轻的异人,反倒有些“杀鸡焉用宰牛刀”的感觉。 “姜姑娘,吾此番装束,汝可还挂心?” 随着“神格面具”的施展,王震球转换了戏腔。 “我听萧扬说,即使是最低级别的盘古神格,想施展也要至少两块‘盘古晶石’,你怎么会……”姜乾灵有些困惑,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难道是我老舅姬承麟……” 一定是四年前,姬承麟为了让哪都通派出王震球保护她,与王震球达成了某种交易!现在看来,这个交易包括了帮助王震球提升“神格面具”的实力。 姜乾灵正想着,头顶的直升机舱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小姑娘,多年不见,你应该长进不少吧!” 肖自在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几个年轻人,对某个方向摆手打招呼。 “我嘛?” 冯宝宝困惑地指了指自己,突然觉得不太对:自己与肖哥,上个月不是在碧游村执行任务么?怎么成了“多年不见”? “以你现在的实力,不至于像当年那样,差点被我一掌碾死了吧?” 说出这样血腥残忍的话,肖自在竟然还带着寒暄的礼节性微笑。 虽然这微笑在见识过“羊蝎子”的人看来,是极其变态阴暗的…… “是啊。” 冯宝宝身后,六人中“唯二”的姑娘、姜乾灵开口了。 姜乾灵没有冯宝宝强悍,没有王也睿智,没有张灵玉清冷,也没有球儿妖娆和张楚岚 “便宜”。所以跟这些异人站在一起,除了身材高挑和五官俊秀,她没有太明显的辨识度了。 如果她不主动开口,大家可能真的会以为,肖自在问候的“小姑娘”是冯宝宝。 “这四年我确实有一些进步,可能不会像当年那样,差点被您的‘大慈大悲掌’碾成煎饼了。” 姜乾灵的表情云淡风轻,就像在说“我不会再被肖老师的粉笔打到”一样。 ——姜乾灵居然跟“佛魔一体”的肖自在对战过!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 王震球押着龚庆走向直升机的绳梯,经过王也身边时,将一只优盘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王也低声。 “姜姑娘遭逢恶人之事,吾已私录视频,”化身神格的球儿狡黠一笑,戏腔婉转,“愿汝悉知,姜姑娘之不易。” 视频?关于老姜四年前的迷茫和挣扎么? “某件事”上,王也一直犹豫着没能决定。或许,王震球希望通过视频,让他多生一分勇气和坚定。 第64章 证明你的价值,否则公司将抹杀你 四年前,姜乾灵的身上,仅有她三岁时觉醒的“改变血脉行炁”异能。 由于这种异能可在很大程度上治愈伤病,自身又没有其他自保的攻击性异能,她成了修炼邪门歪道法术的异人骚扰和掳掠的目标。 她是普通人眼里的“不三不四”,除了王也和他的发小,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友。 考研前夕的圣诞节,独来独往的姜乾灵,被一个豢养“古曼童”而遭到反噬的男人围堵了。 多次自救无果后,她选择了投河自溺以保清誉。 坠入河水的瞬间,她觉醒了第二种先天异能“操控水系”。 然而,当时的她就像异人界的新生儿,无法应对一个久经战场、诡诈奸佞的邪道异人。 好在哪都通的王震球和萧扬及时赶到。 解决了邪道异人,王震球围观姜乾灵蜷在岸边放声大哭。 十九年!这十九年,她因觉醒了稀有的治愈异能,却没有自保防御的异能,无时无刻不在如履薄冰中度过。 在大多数同学眼中,她被校外的人骚扰都是咎由自取。他们漠视她、蔑视她,甚至在需要小组值日和协作时排挤她,让她忍不住想要对他们发火、想要以最好的学业表现证明自己。 ——可是,她能么? 一旦姜乾灵冲动做了什么,身边的同学就会更加以为她是“另类”,外面那些异人就会更加注意到她,这是个恶性循环! 她曾一度以为,自卑、无能而畏缩的自己,是完全配不上王也那种完美的异性的。 直到她觉醒“操控水系”异能的那一天,过往的委屈和压抑,终于得以宣泄释放。 “好啦好啦,别哭了,”王震球拍拍她的后背,递出一张面巾纸,“不是还有我,两年来一直关注着你么?我懂得你有多么委屈和克制呀,” 从姜乾灵大二那年,在王府井书店“偶遇”coser“王亦秋”开始,王震球就有计划地一步一步走进了她的生活。 “你救了我,你可以成为我的第一个朋友,”姜乾灵稍微平复了情绪,“除了我表姐之外的,第一个‘闺蜜’。” “可是,还有个问题没确定呀,”王震球突然话锋一转,“你想要继续修炼成长,还是被公司‘抹杀’呢?” 他以最稀松平常的语调,说出这样残酷的选择题,好像询问“你的冰淇淋要香草还是抹茶”一样。 “抹、抹杀……” 姜乾灵瞳孔骤缩。 “嘿嘿,吓到你了?我说的不是‘杀掉’你,而是,”王震球的表情变得严肃,“将你身上的两种异能完全抹除,让你做一个无忧无虑、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不,我……” 姜乾灵迟疑良久,还是没能给出确切答案。 她因为“改变血脉行炁”的异能困扰了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觉醒了“操控水系”的异能,岂是说抛弃就抛弃那么容易的? “你已经窥见异人界的玄妙了,不会甘心做回普通人吧?” 球儿用手指绞着自己的金发,碧色眼眸不断转动,像一只步步为营、诱骗人类的魅魔。 “既然你不甘心做普通人,公司也不可能放任你在异人界自生自灭——你需要修炼成为独立而强大的异人,我们才会放你自由。” “修炼?”姜乾灵很快擦干了泪水,“可我是先天异人,应该不用修炼。” “‘操控水系’的异能其实很‘鸡肋’哒,你见过谁用呲水枪上战场?” 王震球装出极其鄙视的表情,却用眼角余光观察姜乾灵的反应。 “不过,要是掌握者愿意学习更广泛的技巧,结果可能会很不一样。有个什么说法来着,‘水无常形,常赋万象’?” “那、那你带我去学习修炼吧,我想变强。” 变成足以匹敌“那个人”的强悍……姜乾灵抓住球儿的手臂,心底暗自起誓。 让她想不到的是,两个小时后,王震球竟然带她来到了杭州灵隐寺。 已近凌晨一点。 寺内弥漫着浅淡的腥甜气息,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静寂。 再向后园探索,状若游丝的呼喊声若隐若现。 “我们今晚的任务,是控制住发狂异人肖自在,阻止他残害自己的师父解空大师,”王震球解释道,“肖自在已经重伤几十个僧人了。” “我、我能换个任务么……” 刻在本能中的恐惧,让姜乾灵临阵退缩。 “不行,”球儿的眸中浸着森冷月光,“证明你的价值,否则公司将‘抹杀’你。” 数秒后,王震球、姜乾灵和整座灵隐寺,都变成了雪花状的虚影…… 是的,这些是姜乾灵的真实过往,也是王震球偷偷录下的一段视频。 王也盯着那些虚影,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半小时的视频中,他第一次见到姜乾灵哭,哭得委屈且绝望。 她可能无数次受到师生的忽视、白眼和排挤,但从未落过一滴泪或表现出丝毫沮丧。唯有那一天,她为自己十九年所受的不公而宣泄,为自己太迟获得异人“新生”而嚎啕恸哭! ——王震球太混蛋了,居然诱骗老姜冒险修炼! 王也第一时间想到了球儿在堤岸上说的话。 可是,姜乾灵还有其他选择么?为了保住自己的新生活,她不去拼死对峙肖自在、不去海外为哪都通以身犯险,谁还会保护和培养她? 突然发现,他对姜乾灵的真实生活了解甚少…… “小也师兄,洗澡水烧好了,你先洗吧?” 门外,传来一个师弟稚气未脱的声音。 第65章 山猪有点不想吃粗粮了怎么办 真武观某个寮房内,王也关上电脑,叹息着走向淋浴间。 脱下的中国红短裤以及姜乾灵送还的t恤,被随意地码放在门口的木凳上。 淋浴间传来阵阵水声。 十几分钟后,水声戛然,氤氲雾气勾勒出小麦色的肌理轮廓,一条崭新的白毛巾擦干了凹棱间的水珠。 今天是来到真武观的第二天。 昨晚王震球和肖自在押走了龚庆。 今天,张楚岚、冯宝宝和张灵玉代表哪都通检查真武观的安保情况;王也则作为真武观观主的预约访客,前来与观主品慧真人探讨道法。 道家文化非常重视“斋醮仪轨”,认为经常洗澡能够涤除浊秽尸臭,从而“真炁来入”、“使人通灵”。因此,年轻弟子初次拜见师长前应该“数澡洗,沐浴更衣”。 王也走出淋浴间,换上了师弟准备的新道袍。 虽然真武观的寮房都配备了现代化的淋浴间,相当于大学男生的单人间宿舍,但他还是更喜欢药庐二层那个狭窄的盥洗间。 如果说,寮房的淋浴间能让他想到一群汗唧唧的糙汉,那么药庐的盥洗间,就让他想到了姜乾灵桃子味的沐浴露和“烤鱼”可乐味的犬用洗发(毛)水…… ——果然,山猪吃多了细糠,不想再回去吃粗粮啊。 正想着,他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三府宫外面的空地上,冯宝宝一边掰馒头吃,一边认真关注着什么。 就好像她手里的是爆米花,她正看的是狗血连续剧。 顺着冯宝宝的视线,王也看到了一脸得意的张楚岚。 “富婆姐姐,咱们俩挺合适的,女大三,抱金砖啊!嘿嘿。” 张楚岚对着旁边的姜乾灵“媚笑”。 某人的裙子上山时被“离字·炼狱”烧坏了,所以她穿上了王也今早在游客中心买的新运动裤,但是尺码似乎小了一号,臀部和腿部的曲线显露无疑。 “别扯淡!有钱的是我舅又不是我,我可比你大六七岁呢。” 姜乾灵这话说得没错,她和王也的生日只差五天,而王也和张楚岚一个“90初”一个“95后”,张楚岚初见王也时都要叫一声“道爷”。 “没关系,姐姐比我大六岁零四个月,至少可以抱两块金砖呢!再说,姐姐其实跟我一样,现在还能练‘阳五雷’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女人不是国画家姜卓良的女儿+富商姬承麟的外甥女+哪都通曾经的优秀员工么?长得也不难看吧?这种配置的女人,过了25岁还是个…… 不少路过的道士道童纷纷侧目。 毕竟目前与姜乾灵资历相近的女性,是“天下会”风会长的千金风莎燕。有人传言,她私下是个观念开放的姑娘,以其背景实力倒真是“放得开玩得起”。 “我……” 被戳中了“痛处”,姜乾灵憋得脸色通红。 异人世界,除了道家佛家的立派如龙虎山、武当山和灵隐寺,其他大多数异人都不太重视贞操清誉什么的;反倒是身为异人的处boy处girl,让人觉得没有人格魅力而受到嘲笑。 姜乾灵发誓,若有一天能坐上异人“十佬”的交椅,她第一件事,就是整顿业界这种“不良风气”! “嗯哼。” 王也战术性清嗓。 小道士们立刻会意低头,装成啥都没听见地各自遁走。 “既然咱俩挺合适的,一起去后山转转,切磋培养感情呗?”姜乾灵指着绿浪翻滚的后山,“早上品慧真人不是说那边诡异频发,需要哪都通派人多加留意么?我也算是哪都通的员工,必须贡献自己的力量啊。” “切磋就切磋,要是我赢了,你就……嘿嘿嘿!” 张楚岚露出了他“步摇碧莲”的本质。 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别去,”冯宝宝严肃地讲起了普通话,“这个姜乾灵,可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嗐,不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城里丫头嘛,” 张楚岚不以为意,“玩阴的,她能有我专业?她的先天异能是‘操控水系’,水系最惧雷系,我一个‘绛宫雷’还不劈傻她?” “……” 冯宝宝不想再劝了。 昨晚,王震球押着龚庆上了肖自在坐镇的直升机,品慧真人给剩下几人安排了住所。 王也虽然被武当除名,但依旧保有道士的编制,又是品慧和徒弟们邀请来的客人,因此被分到了弟子住的单人寮房。 张楚岚、冯宝宝和张灵玉,现在都是哪都通派来做任务的临时工,因此张楚岚和张灵玉“师叔侄”两个男人被分到同一间客房。 剩下的,就是冯宝宝和姜乾灵两位女宾了,理所当然被分到了同一间。 两个大姑娘一夜无话。 冯宝宝能感觉到,姜乾灵总是有意无意偷看自己。被她抓包两三次之后,姜乾灵又好像在努力克制观察冯宝宝的冲动。 ——自己跟姜乾灵有什么仇什么怨? “机智一批”冯宝宝想得cpu都快烧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或许以宝儿姐不世出的智商,她怎么也想不到,是因为罗天大醮时埋王也埋了一整晚! 不过,既然姜乾灵三番五次地偷看她,冯宝宝也大大咧咧地“偷看”姜乾灵。 这一看,她觉得姜乾灵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张楚岚要是响应姜乾灵的提议,恐怕要吃大亏。 “嗯?” 王也挑眉,望着张楚岚和姜乾灵去往后山,很想跟过去看个究竟。 “小也师兄,家师在老君殿,他让你过去!” 品慧真人的一个小徒弟跑过来。 第66章 谁阴谁还不一定呢 “好嘞,就来就来啊。” 王也嘴上回得殷勤,脚上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张楚岚有事没事地调戏姜乾灵,大概率是他觉得姜乾灵的背景不错,而且和他一样是“童子身”吧! 但张楚岚未必有心跟姜乾灵“进一步”发展。就算他有那个心,姜乾灵也不可能喜欢一个小自己六七岁的男孩。 将思路一捋,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跟过去,或许只是怕老姜被那小子阴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 “王道长,不必去老君殿了,品慧真人想请我们一起到后山查看。” 王也惊讶转身,发现是张灵玉陪同品慧走过来了。 “刚才不是还……” 大老王轻声嘟囔,忽然恍悟出什么。 ——是张灵玉将品慧真人吸引过来的? 王也不想去老君殿,想跟着姜乾灵他们去后山,张灵玉立刻向品慧提议去后山? 这也太巧了吧? 说张灵玉不是故意的,他大老王第一个不相信! ——灵玉真人到底要干啥? 王也偷瞄了一眼“小师叔”,只见他还是一副“高岭之花”的矜贵模样。 (ps:作者:老王,摩羯佬想撮合你当他妹夫,可是他闷骚不好开口→_→) 真武观的后山地势复杂、怪石嶙峋,其间有天然交错的水系,也有悬崖峭壁上年代不明的古栈道废墟。 按照品慧弟子们的说法,真武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地陷”,有些地方是每次都会发生“地陷”,有些地方则是随机发生“地陷”。 不过今年,本该发生“地陷”的时间已经到了,但山上各处均没有任何迹象。 反倒是闻所未闻的“不明生物”与“诡异袭击”,四天前突然临到整座山上! “不明生物”没有见到,但王也等人可以肯定的是,“诡异袭击”正是霓虹国异人说的“咒灵”造成的。 一条身披冰甲的千尺“海蛟”,自张楚岚的身侧飞扬而去。 “富婆姐姐,您慢点别摔着,我可是会很心疼的哟。” “步摇碧莲”一边用肉麻的话语分散姜乾灵的注意力,一边在掌心蓄积“小白虫”雷炁。 他倒是不想真的打伤对方,只是对方与王也和张灵玉的年龄阅历相仿,如果打败她,至少能证明自己进步神速、实力比肩这些年龄稍长的同伴。 ——至于比肩宝儿姐,呃……还是留到下一个阶段去实现吧。 听到张楚岚又在叫自己“富婆姐姐”,立于蛟首的姜乾灵深深皱眉,回身甩出一记“常赋万象·霰雪”。 雪粒带着尖锐的末端迎向张楚岚,张楚岚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就在姜乾灵回身施术的瞬间,暗中蛰伏的“小白虫”奔向了她的背后空门! ——这下,能把这婆娘电麻了吧? 张楚岚的得意,没能持续超过三秒。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强风,将“小白长虫”吹得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姜乾灵似乎在这时听到了雷炁的噼啪声,立刻引导“千尺蛟”上腾闪躲。 她这一闪躲不要紧,但身后紧追的“小白长虫”失去阻挡,直奔张楚岚而去! 好在张楚岚早有准备,及时躲开了自己的“小白长虫”。 “呵呵,山林风大,让姐姐走了好运……” 他自顾自嘟囔着,在掌心酝起了真正的“阳五雷”。 这时王也、张灵玉和冯宝宝等人,陪同着观主品慧真人,已经赶到了后山观战。 看到张楚岚掌心的“阳五雷”,张灵玉若有所思。 “阳五雷”亦称“绛宫雷”,其特性刚猛无俦、灼热如电,阴阳已炁而惨舒,风雷已炁而动荡。“阳五雷”不仅与“阴五雷”相克甚至略胜一筹,更是“操控水系”这类阴柔型异能或术法的克星! 张灵玉下意识地看向王也,发现对方只是稍微攥紧拳头,并没有出手营救的意思。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我还可以练‘阳五雷’的?” 姜乾灵脸颊泛起一丝微红,似乎没有注意到,刚猛的雷炁已在张楚岚身上凝聚。 张楚岚并不回答她,而是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姐姐,得罪了……” “迅雷会员。” 白色的电弧,自他强化后的经脉激发而出,化为极速移动的光电火花,欲要夺走敌方体内的水份和行动力! 然而,那些火花只是撞在了无形的屏障上,簌簌散落。 “千尺蛟”蜷在那道屏障后面,蛟首上的姜乾灵保持着一只手紧紧握拳的姿势。 张楚岚有些不明所以:对方明明是“操控水系”的异人,此刻结出的这道屏障,却不像是水系的招数? “明镜般若。” 极寒的冰镜之盾,凝聚了施术者最强的精神力,而且能够在短时间内隔热绝电! 明镜如止水,般若心自悟。 若不是当年肖自在一掌拍下时,领悟了这种潜力无限的防御,姜乾灵恐怕早已死无全尸,也就不会有后来在新加坡的见闻。 “姐姐,有两下子啊。” 意识到自己的轻敌,张楚岚立刻调整了心态,准备与姜乾灵耗上一耗。 反正精神力再强,冰镜早晚还是会化成水。 “常赋万象·囚茧。” 不等张楚岚有下一步动作,姜乾灵发绳上蘸着玄墨的丝线飞出,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行动空间! 这一招,是她根据东南亚“红丝扣降头术”改良的。 “谢谢你刚才用‘小白长虫’啊,你要是不用它,我都不知道你行动的大致区间呢。” 这次轮到姜乾灵发话了。 张楚岚反应过来:“所以,刚才我用‘小白长虫’时赶上的强风……不,你的异能不是‘操控水系’么,怎么还能操控风?” “谁说我不能操控风了?”姜乾灵表情轻蔑,“风,是由环境中的湿度和温度差异大而形成的。我可以通过调控水汽来调控这种差异,从而‘制造’风啊。” “常赋万象·囚茧”稍微收紧,姜乾灵靠近被困住的张楚岚:“小兔崽子,你之前叫我什么?” “叫、叫‘富婆姐姐’……” 咚! 一个大包在“步摇碧莲”的额头上肿起。 “想好了,叫我什么?” “叫‘姐姐’?” 咚! 又一个大包。 “以后要叫‘乾灵姐’,知道么?没大没小的。” “知、知道……” 冯宝宝呆望着脸被打肿的张楚岚,心说姜乾灵这姑娘也太温和了点,若是换成她自己,不用“冈本零点零一”把张楚岚剐成“光腚侠”才怪! 第67章 打弟弟一定要趁早,不然…… “乾灵姐,小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鼻青脸肿的张楚岚哭笑不得。 ——万一这婆娘余怒未消,进一步用出“常赋万象·丝刃”可咋办? 他本想在小伙伴面前秀一下“属性相克”的,没想到演砸了,被“操控水系”的姜乾灵用“囚笼”绑成了肉粽子,嫌弃地抛在冰蛟的大尾巴上。 见对方不为所动,“步摇碧莲”立刻开启了“商业吹捧”模式。 “乾灵姐,听说您早几年在新加坡,帮助fbi破获了一起特大古董枪械偷运案!您当时不仅立了二等功,还成功制服了‘红丝扣降头师’吧?哎,后来,听说您还学会了那个女降头师的手段,并且进行了改良……” 张楚岚说得没错,姜乾灵不仅以身犯险制服了女嫌犯,还在她被执行死刑前,继承了即将失传的“红丝扣降头术”。 只是这种邪术对修炼者要求苛刻、反噬风险过大,最终被姜乾灵改良成了“常赋万象·囚笼”以及“常赋万象·丝刃”。 “您的一系列壮举,早就在哪都通的临时工之中传为佳话了,小的也很崇拜您呢。” 女人都是爱听赞美的生物,张楚岚想继续吹捧,却发现姜乾灵再次抬起了手。 咚! 第三个大包出现在他的头上。 “你小子,少吹彩虹屁,”姜乾灵蹲在冰蛟的尾巴上,将张楚岚一张正太脸扯得变了形,“我只想告诉你,别以为别人都是养尊处优没社会阅历的。姐作为底层受苦受难的时候,在新加坡冒死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是是是,姐!我以后真心尊重您,绝对不把您当成娇贵的富家小姐了。” 张楚岚被她扯着脸皮,说话都显得龇牙咧嘴的。 “呵呵,果然打弟弟要趁早啊。” ——等弟弟长大变强了,不就打不过了嘛? 姜乾灵没头没尾地感叹不已。 刚才她虽然使诈赢了张楚岚,但她清楚那只是“险胜”。 抛开属性“生克”不谈,张楚岚确实是个很有潜力的后生。单以他这迅疾霸道的雷炁,如果不是中间有过十年的空白期,那么今天惜败的,可能就是勤心修炼但起点不高的姜乾灵了。 冰蛟下方,地面上的王也和品慧真人他们,观看了两人“切磋”的全过程。 片刻后,品慧真人捋着花白的胡须,终于放下心来。 ——后山的宗教古迹遗留无数,都是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张楚岚和姜乾灵这俩人要是在地面上互殴起来,那损失…… 好在这俩人懂点人情世故,真正武斗时,直接将“战场”选在了半空中。 品慧很满意:“应龙生建马,建马生羽嘉,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南漳姬家,到底还是知礼存谦的上古家族啊。” “啥子?姬家跟应龙和麒麟啥子关系?老头,你是在嗦顺口溜,还是颠俄罗斯套娃……” 冯宝宝站出来,毫不客气地质问。 下一秒,她就被神情尴尬地张灵玉捂住了嘴巴。 “品慧前辈,冯宝宝不懂道人底蕴,失礼了。” 张灵玉替冯宝宝道歉。 “唉,传闻上古炎帝以‘姬’为姓,以麒麟为尊,自诩‘应龙血裔’,我还以为都是人为编纂的呢。” 王也的头靠后枕着双手,懒懒散散的模样:“不过,自从我知道老姜的老妈和老舅姓‘姬’,‘承’字辈儿的人都叫什么‘姬承羽’、‘姬承嘉’和‘姬承麟’的……我就觉得,这个炎帝以姬为姓的故事,并不完全是虚构的啊。” 这样看来,姬家世代经营中医药、姬承麟热衷道儒文化,似乎都是有迹可循的。 相传“雷霆普化天尊”就是驭麒麟、持九炁,在人间兴云布雨,役使鬼神,传扬道法;还有春秋时期鲁哀公西巡遇麟、为其筑造 “获麟台”,孔子之母颜氏“有麒麟吐玉书于阙里、以绣绂系麟之角”……都是道儒文化伊始的象征。 张灵玉默默听着王也的娓娓道来,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浮现于他的嘴角。 前几天,他听说学生时代的姜乾灵暗恋并倒追过王也,还以为只是这姑娘的一厢情愿。现在看来,王道长这不是,也在关注姜乾灵身边的一点一滴么? (ps:闷骚的灵玉真人:元始无量天尊呐,我是不是能偷偷磕cp了啊?) 忽略被捂住嘴巴不能发言的冯宝宝,几个年轻人与品慧老者相谈甚欢。 看到张楚岚有心向自己认错,姜乾灵也准备让“千尺蛟”落回地面。 这时,某种来自地底的轻微颤动,挑起了众位异人的神经! 空中的张楚岚与姜乾灵对望一眼,立刻警觉。 一个掌心攒聚雷炁,另一个双手发力合拢。 “明镜……” 姜乾灵的诸多水系招式如“常赋万象”和“应龙吟”,都带有明显的道家文化色彩。唯独“明镜般若”,是她在阻挡肖自在“大慈大悲掌”袭击自己和解空大师时领悟的,不仅羁绊佛门机缘,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可靠防御。 不等她彻底展开“明镜般若”,脚下的“千尺蛟”瞬间碎成无数冰晶,溃不成形地下坠! “霜引鸟。” 风声在姜乾灵和张楚岚的耳畔呼啸,一只银色的冰凰循着下坠的两人俯冲疾下。 顷刻间,姜乾灵看到王也等人站定的位置,地面出现了开裂和凹陷,王也和张灵玉等人正在亡羊补牢。 “乾灵姐,你快看下面!” 张楚岚突然喊她。 两人下坠的正下方,一个更大更深的“地陷”正在形成。 说是“正在形成”,是因为那个深坑是“一节一节”下陷的,每下沉一节,就会露出地底环形的一周台阶,宛如一座通向地底的寰梯祭坛! 看这个情形,他们要么是被“霜引鸟”救起,要么是跌落祭坛中心粉身碎骨。 然而,事情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样发展。 再睁开眼时,熟悉的场景让人顿感奇诡…… 第68章 被宝儿姐委(洗)以(脑)重(忽)任(悠) “小也师兄,家师在老君殿,他让你……” 品慧真人的一个小徒弟跑过来,突然语塞了。 三府宫前面的空地上,他像见了诡一样,望向站在王也、张灵玉和冯宝宝旁边的品慧。 ——师父居然在这里!那刚才他在老君殿看到的人是谁? 一米开外,站着数秒前还在后山半空中的姜乾灵和张楚岚。 当时两人正在失重下坠,现在却双腿杵在地上,一时间不能适应,险些向后跌倒。 “师父师兄,哪都通的施主们,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小徒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师父,您刚才不是在老君殿,让我过来请小也师兄么……” 遭遇如此诡异的事情,突然被“神秘力量”带回来的几人沉默不语。 王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显示的竟然是20分钟之前。 其他人看到王也的举动,也掏出手机核对了时间。 ——都是20分钟之前! 看来,后山那个神秘的地底建筑,极有可能是让他们穿越了! “师父,我……” 看到几人的反常举动,小徒弟不知所措。 “徒儿,带我们去老君殿看看。” 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品慧真人的脸色极其凝重。 其他人表情难看:万一在老君殿遇上“另一个”品慧真人…… 这种时空悖论引发的诡异,在悬疑电影中屡见不鲜! “你们先别慌,”冯宝宝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普通话发言,“咱们这里,不是还有能应对这事的半个‘专家’么?” “专家?” 其他同伴面面相觑。 冯宝宝径直走向姜乾灵:“你的手机饰品,其实是一种用于环境勘测的微型设备吧。” 突然被点将的老姜:“呃,这你都知道?” 其实冯宝宝是“活得长见识广”,上到窃听设备维护,下到公猪去势劁除,所学知识详尽繁杂、包罗万象。 “哪都通的档案显示,你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主修建筑工程、辅修建筑堪舆;昨天我偷偷观察你摆弄的饰品了,确实是一个集监测气味、粉尘、风速、光线和水平度的堪舆工具。” 不愧是宝儿姐,竟然能光明正大地表示自己“偷看”了姜乾灵。 “呵呵,这只是我老弟送我的生日礼物,”姜乾灵尴尬地晃了晃手机上的饰品,“冯宝宝,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去老君殿前,应该先测一下环境中有无致幻剂之类的存在。” 王也和张楚岚不约而同地发声:“你还有弟弟?” 话一出口,两人彼此对望,满脸的黑线和不爽。 ——焯!为什么对方也在关注姜乾灵的家庭状况? “如果有致幻剂的话,说明我们不是穿越了时空,而是中了某些人的诡计。” 姜乾灵像是没看到两人的表情一样,迅速拧开了状似金属口红管的“饰品”,在每个同伴的领口和鼻息间检测起来。 冯宝宝好奇凑上来:“这东西,你弟在哪里买的?我想批发一打傍身。” “不是买的,算他自己弄的吧,”姜乾灵紧张地等待结果,“他是我表弟,机械系学生。” 闻言,张楚岚明白了姜乾灵为什么说“打弟弟要趁早”,原来还真有个表弟。 看到结果为阴性时,冯宝宝和姜乾灵都是喜忧参半。 “冯宝宝,结果显示环境中没有致幻剂或异常成分,那我们……20分钟前真的穿越时空了?” 姜乾灵皱起眉头,握紧 “饰品”的手指节发白。 冯宝宝瞥了她一眼,态度冷淡:“这种问题你问我?你们建筑工程的测试,一般是怎么做的?” “先确定参照系啊。” 姜乾灵有些不耐烦。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张楚岚,赶快给王震球打电话,确定他那边的时间和押送状态;王也,你跟张灵玉和冯宝宝再核对一下时间,想办法用你术士的手段锚定目前的时间点;张灵玉、冯宝宝,你们只要确定现在的手机时间一致就行了,等一会有其他用途!” 最后,她转向品慧真人:“品慧大师,真武观的钟楼在哪里?有劳您能指示一下——我需要‘参照系’和‘定量’。” 面对姜乾灵的“吩咐”,几个同伴纷纷愣在原地,只有品慧随时准备带领几人去钟楼。 同伴们平时都是“唯宝儿姐马首是瞻”,如今听到姜乾灵发号施令,多少有些失措和不能适应。 冯宝宝调好了自己的手机,忽然抬眸,对着她那三个“没用的男人”——张楚岚、张灵玉和王也,来了一记眼刀威压。 “……” 既然“女王宝儿姐”带头表态,三个老爷们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按照姜乾灵所说的各自准备。 冯宝宝把姜乾灵推到三个糙汉的视线焦点,用标准普通话霸气发言:“乾灵是学建筑的,对于地质空间的知识储备比我多,更适合解决眼前的谜团。你们三个要充分信任她、服从她的一切安排,懂么?” 姜乾灵尴尬地恨不得抠脚:“安排分工这种事……还是由你来做更合适吧,宝儿姐?” 经历真武山一行,她不得不承认冯宝宝的实力和威望远在自己之上,心甘情愿地叫出一声“宝儿姐”。 不料,在如此紧要的时刻,冯宝宝突然拉扯姜乾灵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让她耳热的话。 “你天天跟个背景板一样,不努力突出自己的优异,想让我撬走你的‘男神’王也?” 她话音未落,同步使用“巽字·听风吟”的王也不自然地扭过头,吹了一个尬到冷场的口哨。 自从结识了“不听八卦”诸葛青,大老王开始在不着调的路上渐行渐远…… 这时,张楚岚的声音,打破了暧昧尴尬的氛围。 “乾灵姐,球儿在电话里说,他们那里的时间是20分钟前,也就是我们进入后山前的时间。” 霎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惊恐。 排除人为施放致幻剂和计时设备故障,可以初步判定,几人在地底建筑的影响下穿越了。 第69章 不属于池柚、却能够移植的记忆 客轮船尾的甲板上,残破的微雕,被亚裔教授拿在手中。 造型是一匹蜷身的马,额头上多出一根尖细的独角分外醒目,似乎就是西方传说中的独角兽。 然而,这件精美的青玉微雕却只有独角兽的上半身,腰腹以下是一个斩断的切面。 什么东西能切割玉石?男人摩挲着平滑的切面,没有头绪。 “想不到专注研究磁场的池教授,偶尔也会关注这种小物件。”高鼻深目的年轻人走过来,说着一口流利纯正的汉语。他戴在食指的银色戒指上,有一块与男人拿着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青玉微雕,却是一个完整无暇的蜷身独角兽造型。 “我去过香格里拉,听说这东西的另一半改变了当地磁场。”池雪城扶正了黑框眼镜,面无表情。这也是他此次来斯德哥尔摩参加研讨会的初衷,辅助组织高层,找到这个物件背后的秘密。 “池教授效力于mve吧,”年轻人晃动着钢制护栏,神态悠然,“那个组织,表面上是资助您进行地磁方面的研究,实际上却是借助您手里的东西,指引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当带有暗物质的众星汇聚到某个位置时,由于引力改变,某些沉入海底的岛屿就会重新浮出海面——只不过,它存在于人类看不见的四维空间而已。”年轻人摘下手上的戒指摆弄,“所以,mve一直都在利用您,找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无稽之谈。”被称为教授的男人神色轻蔑,并不相信高层有如此幼稚的想法,“nightlord先生,您应该少看些毫无依据的幻想小说。” 这位姓氏古怪的年轻人在研讨会上的发言很有见地,曾引起男人的注意,但是现在,说出这样话语的他更像是一个妄想症患者。 年轻人倒是不以为意:“您知道,欧亚神话中都有一个传说——” 交谈被钢制护栏的断裂声打断。 倚着护栏的年轻人猝不及防,跌落瞬间幸好被身旁的男人拉住。 海面上,一个蓝色黏滑的东西高高跃起,差点碰到了质地优良的黑色衬衫。 看到那东西长有长钉状的触手和亮红色的眼睛,nightlord似乎想起了什么:“大西洋蛞蝓,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寒带水域?”他低头远望,客轮的水下部分已经完全被这种黏滑的东西包围——原本湛蓝清澈的北欧海域,此时闪烁着一片诡异的荧蓝。 相传希腊神话中的水神ucus,因为吃了神奇的草而得到永生。但他的肩胛处长出了鱼鳍、双腿并而成尾,最终变成了这种分布于泛热带海域的、翼蓑海神鳃科的软体动物。 只是现在看来,这东西并不是以水母为食,而是以船体的金属为食?也许某“人”精心绘制的亚种进化树,也要因为这鬼东西的出现而改写。 “mve的那些脑残人类,也热衷于改造生物基因?和我弟弟一样无聊啊。” 望着逐渐被“溶解”的客轮,nightlord突然抓住男人的风衣袖口,身体向船下成簇的蛞蝓群倾倒,“看来教授被放弃了呢。不如,我们一起跳下去?” 真武山,后山山林。 一个较小的身影,正站在断崖之上,远眺那些围观“地陷”古迹的人们。 “打开‘时与空的罅隙’……” 池柚眯起眼睛,感觉姜乾灵他们正在一步步艰难地接近真相。 多年前她伪装成普通高中生,接近王也和姜乾灵并暗中保护姜乾灵;三周前她在内蒙古锡林郭勒假装遇险,引导“全性”的龚庆和夏禾发现了一些秘密;一周前,她又提前来到真武山勘察情况…… 她做得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看姜乾灵他们的实力和运气吧。 池柚转身离开断崖,决定暂时回“家”。 她刚才远眺的位置,正是王也和姜乾灵几人目前身处的方位。 几个小时前,几个人确定了三件事:一,计时设备显示的时间是真实的,没有人使用致幻剂或带有致幻的异能,导致他们丧失对时间的感知;二,老君殿内并没有“第二个”品慧真人,当时殿内的人们只是感觉“品慧大师突然不见了”;三,除了这座“地陷”暴露出的地底建筑之外,真武山其他地方并没有使人穿越回过去的能力,同时未知少数人的穿越对其他人的因果影响。 “乾灵,你在新加坡nus留学时,经常做勘测相关的实验么?具体是什么研究路线,控制那些变量?” 冯宝宝突然问出了一连串的术语,如同研究生毕业答辩会上的专家评委。 唉,宝儿姐的“间歇性流弊机智症”又犯了!张楚岚和张灵玉“师叔侄”不禁感叹,宝儿姐这知识都学杂了。 “啊,我在nus的导师是研究‘环境与建筑长期相互作用’的,”听到冯宝宝点自己的名字,姜乾灵不敢怠慢,“变量嘛,可以是环境的各项指标不变,探究建筑本身的材质、体积和功能等,在环境-建筑物的相对封闭系统中起到的作用。” 通过几个小时前被冯宝宝威胁“再怂就跟抢你男人”,姜乾灵认定“宝儿姐”剽(没)悍(羞)又(没)大(臊)气,憨憨中时常流露出别样的人生睿智和知识积淀。 因此,她对“女王”讲话多了一分学生对导师的严谨,完全无视身边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至于改变环境的变量,来研究其对建筑物的影响……我想我们目前无法实现。因为现在的我们就相当于建筑物,而这个地底古迹就相当于‘环境’,我们无法预知改变古迹是否会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 说着,姜乾灵抽出了自己发带中剩余的丝扣绳结。 那是她师从东南亚女降头师得来的手段。 “如果宝儿姐想试探古迹对人和事物的影响,我可以先拿自己的‘炼物’做实验。” 冯宝宝点头:“好主意,但考虑到会有反噬的风险,初次实验你可以只凝聚一点点炁力,后面再逐渐加增。” 于是,姜乾灵开始将绳结分成小段,每次都向深坑古迹抛出1至200根,逐次加增的数目是10根。 加增至最后一次、抛出200根时,几人得到了一个结论:古迹引发的穿越时间,与人或物的质量成反比。也就是说,一次仅抛出1根时,绳结可能会穿越回到几天几月前的时间点,无法考证;但一次抛出200根的话,这些绳结会穿越回几个小时前的时间点! 冯宝宝建议用张灵玉的初级符箓和张楚岚的“小白虫”再试,也得到了相同结论。 她还想用自己的寿司刀和铁铲做实验,被同伴们一致否定了,毕竟都是宝儿姐强大炁力长期炼化的宝物。 “唉,我也想用自己的手段试试。” 王也信步走到深坑边,却看到品慧真人的脸色迅速阴沉。 “小王也,你别……” 品慧刚想将人扯回来,王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几个同伴过去搀扶,同时看到姜乾灵包里的一件物事掉落,散发着出荧蓝的光芒。 ——马仙洪的扳指! 马仙洪掌握“神机百炼”后,制造出的奇异神兵不计其数,但只有这个扳指被龚庆特别提及。 与此同时,以自身炁力对深坑做出试验的姜乾灵、张灵玉和张楚岚三人,也隐隐感到了身体的不适。 “抱歉诸位,老道不该允许你们到访后山,太危险了。” 望着姜乾灵捡起扳指以及同伴扶起王也,品慧真人叹息一声。 张楚岚凑近对方:“品慧大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不知,老道知道的,能讲都讲过了,”与“步摇碧莲”四目相对,品慧的神色依旧淡定,“唯一一个没讲的,就是老道对于龚庆施主的无妄揣测。” “但说无妨。” 冯宝宝突然严肃地讲起了普通话。 “龚庆施主,可能是主动让你们抓走他的,自愿入瓮。” 品慧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他可能是想借哪都通的收容,躲避外来的未知事物;也可能是他想以此,接近哪都通的高层人员。” 听到品慧真人的解释,张楚岚觉得他们几个确实有一些事物,要优先于真武观的怪像来处理了。 第70章 你连一桌普通宴席都请不起么 难得从真武山困境中暂时脱身,张楚岚、张灵玉和冯宝宝三人,决定跟随王也和姜乾灵下山修整。 “乾灵姐,你们家……不,姬家的‘清静药庐’,”张楚岚忍不住憧憬起来,“真能住得下我们三个么,每人一个房间?” “那是姬家四世同堂的老宅,四层楼呢,”姜乾灵认真解释,“不过目前打扫出来的,只有一楼二楼的客厅和六个房间。你要是还嫌折腾不开,可以自己去三楼四楼收拾出房间。” “够住,够住,能折腾开。” 听着姜乾灵的描述,张楚岚心花怒放。 不过,他也油然生出心酸:同是湖北老乡、同是异人传承,她凭什么家世好住得好? “唔?” 冯宝宝突然被某种食物的香气吸引,跑到了一家酒店的外卖窗口。 她排进了顾客的队伍中,排在一个高挑的银发男人身后。 她扯了扯男人深蓝中山服的衣角。 “啊咧。” 男人惊讶地转过身,用带着眼罩的俊美脸庞面对冯宝宝。 “小姐姐,有什么需要在下为您效劳的?” 男人说着泥轰国语,却在冯宝宝的意海中转化成了汉语含义。 “你……” 冯宝宝好奇地瞪大眼睛。 她的举动,让男人认定成了“见到自己这样的大帅哥而感到惊奇”。 “啊咧,小姐姐跟大帅哥搭讪的方式过时了呀,”男人弯下腰,用190cm+的身长和俊脸凑近冯宝宝,“不过,在下还是很喜欢。” “你在排队买什么吃的?” 冯宝宝淡定指了指着队伍尽头的窗口。 原来她是为了吃的而拉男人的衣角,不是要搭讪! 话说,能根本不问是什么就排队的,也只有啥都吃+啥都敢吃的宝儿姐了。 “卖的是你们这里传统的‘金花红愫’呀。虽然是纯素食的甜点,但是南瓜绵软如凝脂,蔓越莓像泡在了酸奶中,别有一番风味呢。” 男人其实上山前就尝试过一次,因为很中意那种口感,下山收工后又过来排队了。 这时,他的背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睡醒了?” 当着冯宝宝的面,男人大大咧咧地拉开背包,竟然抱出一只橘白相间的狗子。 ——姜乾灵的边牧“烤鱼”! 王也和姜乾灵几人及时赶了过来,在“春景和总店”的牌匾之下停住。 姜乾灵看着男人抱出“烤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焦急。 “你不是要带‘烤鱼’回霓虹国么,怎么还在这里?” 姜乾灵用余光观察着“烤鱼”,发现它的状态真的比跟着自己要好得多。 “在下是想带它回国的,”男人装作有些惋惜,“可是一想到姜小姐急于知道它的修复情况,在下就直接将它带到你面前了呀。现在您看也看过了,在下可以带着它回国了。” “你说的话谁信?你折回来,是为了再买点‘春景和’的糕点吧。” 姜乾灵直接揭穿他。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这些点心是给带学生的。” 终于轮到男人走近窗口,他买下了十几斤的糕点,终于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买这么多,回去喂猪么。” 姜乾灵嘟囔一句,发现“春景和总店”的内堂热闹非凡。 几人走近内堂,见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傅蓉,作为“春景和”新聘请的特级厨师,正在大堂接待慕名而来的贵宾! 王也和张楚岚等人纷纷石化。 自从经历了碧游村事件,那些被哪都通无罪释放的村民,都开始下岗再就业了?连“渣男收割机”、网上欠债无数的傅蓉都…… 如果成为特聘厨师的话,薪资待遇还是非常可观的。 此时,傅蓉也看到几人,热情打招呼:“楚岚、宝儿姐、王道长,这么巧啊。” 被她点到名字的三个人笑着挥手。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姜乾灵身上,表情若有所思:“啊,你是?” 不等姜乾灵自我介绍,傅蓉立刻婉拒了身边的贵宾。 她快步走过来,双手牵起姜乾灵的手,双眸像智能扫描仪一样,将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下一步要“滴血认亲”!其他同伴愣愣地看着。 “嗯,我知道你是谁了,”傅蓉“意味深长”地说着,“咱们互换一下邮件、住址街道、微信号和qq吧?” “呃……” 刚见面,第二句就要对方所有联系方式? 姜乾灵飞速思考着这其中的缘由。 突然,她有点想明白了。 “该不会是诸葛青……” “对呀,他把你和王道长的事情都说了。” “噗……” “不听八卦”的青仔表示:我不是八卦的创造者,但我是大自然八卦的搬运工! 无视姜乾灵快要崩溃的表情,傅蓉继续劝说:“你不是知道诸葛青跟王道长常在一起混么?咱俩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方便以后合作‘管教’他们啊。” 经历过无数次渣男和人屑的“洗礼”,傅蓉逐渐意识到,要想恋爱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得找一个可靠的、立场相同的盟友。 ——渣男好兄弟的女朋友,是最优选择。 “傅、傅小姐,你好像误会了……”姜乾灵仔细斟酌措施,“我只是王也的高中同学、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想到王也从高中到大学都在逃避自己,姜乾灵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毛病。 这时,后厨的声音传来:“蓉蓉姐,客人点了七八份你的‘芙蓉豆腐羹’,你忙完了就快过来上灶哈!” “没时间了,我是认真的,”傅蓉再次用双手攫住姜乾灵的手,一脸的真诚,“我真的需要一个盟友,姜小姐……不,乾灵,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你也可以给王道长,让他通过诸葛青转给我。” “为、为什么是王也‘通过诸葛青’转给你?”姜乾灵感受到其他小伙伴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直接给你不行么?王也没留你的手机号?” “留了啊。可你现在是我的盟友、我的闺蜜,”傅蓉傲娇地扬起头,“我可是正经人,一般不会单独联系闺蜜的男朋友。” “再说一遍,王也不是……” 姜乾灵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触到张楚岚和冯宝宝八卦的目光,只能犯怂答应。 “你先去后厨吧,我让王也把我的联系方式给诸葛青。” 好不容易打发走傅蓉,张楚岚却赖在春景和大堂里不走了。 “这个饭店食物醇香、环境清雅,回头客还这么多,不如我们在这里吃午饭吧?”张楚岚绕着大堂走了一圈,“乾灵姐,您不是襄阳南漳的东道主么?这顿饭你请呗?” 刚才得知姬家的药庐有四层楼,张楚岚心里就泛酸了。这次抓住机会、非要当众“宰”姜乾灵一顿大餐不可! “不好吧,这家店主要是接待真武观道人的,经营的菜品全是素菜。” 知道张楚岚和冯宝宝都是吃货,姜乾灵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我同意。素菜寡淡,根本吃不饱噻,”冯宝宝呆萌地附和着,“非要在这里吃的话,俺得干掉两棵葱咯。” 几人回想起宝儿姐在龚庆面前打“葱嗝”的场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山下这家总店是专营素菜,但是分店就不是了。距离这里八百米的地方,有一家荤素正常的春景和分店。” 一向寡言高冷的张灵玉,突然说话了。 “张灵玉,你!” 姜乾灵瞬间明白了,张灵玉这是要联合张楚岚“宰”自己。 这腹黑摩羯佬,一定是因为被她在山上揶揄过,现在伺机报复! “嘿嘿,乾灵姐,要是到了分店你还不请客,可就说不过去啦。” “步摇碧莲”愉快地打开手机导航。 姜乾灵撇撇嘴:“我不是不想请客,我是不想在春景和吃饭!只要不是春景和,街上其他饭店你们随便挑。” “阔是,我很想试试春景和噻。” 冯宝宝突然发话了。 宝儿姐都亲自点名了,姜乾灵只好认命。 “乾灵姐,你怎么这么小气嘛?难道,你连春景和的普通宴席都请不起?” 弟弟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生物,张楚岚又开始嘚瑟了。 第71章 过往是视觉所见,而不是记忆所感 苍白的蝴蝶在病床上堆积,化成一副孱弱的躯体。 枯枝般的手臂抬起,拦住正要离开的身影:“我们这种腐朽的血统,只有‘融合’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对吧?” “请杀了我,吃掉我。” “不需要,我一人足够。”清冷的声音回绝。 扶在床榻边的左手修长完美,却握着一支钢制的长柄小刀。刀尖滴下的蓝色液体,散发出阵阵腥甜。 两“人”的阁楼之外,护城已破。硝烟和废墟中,隐约有青黑色触须似的东西…… 女孩打了个寒战,从经历过多次的梦中惊醒。 医院外面风雪交加,枯枝划拨着窗棂。 树欲静而风不止。 五岁的她只好将自己捂在被子中,等待着已经出去很久的父亲,饥肠辘辘。 可是被子压到了手术创口,她烦躁地坐起来,抓起床头的彩铅和本子。由于先天脑部缺陷而无法走路,女孩已经习惯了父亲不在身边时,窝在角落里发呆或自说自话。 而这次脑部移植手术,也可能是女孩摆脱残疾的唯一希望。 “你能看见他,对吧?” 一个身影缓缓凑近,磁性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将带有独角兽微雕的戒指放在唇边,欧亚混血长相的年轻人,此时正说着流利的汉语,甚至带有一点北方口音。 女孩吓了一跳,慌忙用手撑着身体向后挪动,却看见对方神情和蔼,欧亚血统的五官俊朗出众,对于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是谁?”她试探着问,但仍旧保持戒备的距离。 “我是nightlord,你父亲的老朋友,五年前就认识了。”对方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端详儿童画纸。上面画了一些羽毛状的奇异花朵,延伸的尽头,是一个闭目沉睡的深棕色卷发的年轻男子。 她在以孩提的原始方式,描述和记录自己的梦境。 “真乖啊,只可惜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手,试探性去摸她的头,竟没有被拒绝。 浓重的烟草味道充斥了病房。 池雪城皱着眉进来,抽着常年不离手的烟,穿着儿时在家乡务农穿的灰麻长裤。 五年前,从斯德哥尔摩客轮上跳下去的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效力于mve的池教授,而只是一个背叛组织、失去妻子的逃亡之人。逃到这个偏僻的北方家乡、带着女儿谨慎而卑微地活下去。 然而,女儿不仅患有脑缺陷性运动障碍,还经常无缘无故头痛。最近她频频因头痛而昏厥,让身为父亲的池雪城下了某种决心。 “陈郁看过纸条了,一切照旧。” 烟蒂在脚下用力碾压,男人始终没有看nightlord一眼,而是盯着可能被mve监听控制的手机,涌上一股摧毁它的恨意。 这几天为了不惊动组织高层,他佯装不知情地不再用手机联系陈郁,并且找了一个两人私处不受监视的时机,将写有计划的纸条传递给对方。 “陈郁值得信任,”nightlord神情严肃,右手紧紧扣住男人的肩膀,“教授为了女儿,不惜把她送到市立医院而暴露自己的行踪。我认为您身为一个父亲,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是交谈中的等待。 逐渐地,外面长廊开始变得嘈杂,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未知生物的怪异吠叫,如刀片划刮着人类脆弱的神经。 池雪城的手机如预料般响起。 不是短信也不是通话,而是视频直接开启,屏幕上是陈郁狰狞恣肆的笑意和挑衅。 那样的“演技”甚至让池雪城以为,这个少年并不是按他的计划在做什么,而是真的背叛了自己和妻子苏杨,将自己的行踪全部出卖给了mve。 不过,陈郁是否真的背叛他出卖他,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池雪城的目的,只是让陈郁和自己引开mve派遣人员的注意,同时,尽量避免将无关的人牵连进来……陈郁如果能凭着这一举动,避免自己被mve抹杀并得到高层信任,也算达到了他的目的。 当然,如之前所料,此时的电子设备都被mve远程控制了。 猜到了高层一贯的行事风格,男人莞尔,抱起几天前动过手术的五岁女儿,转身面向nightlord。 昏暗的放映室里,萧扬耐心看完了nightlord与池家父女正式见面的“记忆”。 “池柚,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误,影像中的小女孩是你的母亲吧?” 萧扬转向身边坐着的“观影伙伴”。 “嗯,是我的母亲。她叫‘池熙树’,可能是‘纯血’人类中的第一个……” 身材娇小的女孩还没说完,放映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哟,你俩又躲在一起看小电影呢?” 王震球走了进来。 “小电影”一词太容易引起歧义,萧扬的脸似乎微微泛起红晕。 “我们只是在研究特殊的视锥神经细胞。” 池柚神情自若,指了指放映机旁边的小盒子。 “我就说你们学医和学生物的都变态吧?解剖了外星人,还把人家的记忆提取出来,几十年反复地观看!” 球儿嫌弃地摆摆手,表示没兴趣探索。 “纠正一下,提取的是视觉细胞,我们观看的是它所看到的。” 池柚坚持着自己的严谨,对于球儿说自己“变态”置若罔闻。 “对,你说得都对,谁让你的先天异能跟‘大罗洞观’类似呢?”王震球敷衍道,“像你这样的异人,或者说,像你这样的人类与外星人的混血儿,生来就高人一等的嘛。” 结识姜乾灵之前,甚至是加入哪都通之前,球儿曾经加入过一个名为“大爱”的组织。 这个组织常年从事探索外星人的研究,球儿在与同事司徒令和小诗的交往之外,结识了很多“不同寻常”的朋友。 萧扬、池柚,以及碧游村出现的“果冻人”,都是他在“大爱”组织时的旧相识。 当年王震球还有个名字“王亦秋”,也是后来,他与姜乾灵在书店初遇时说出的名字。 第72章 球儿的业余爱好是玩剧本杀,玩姜sir那种 “混血儿?我只是有着八分之一‘神袛’的血统而已。” 尽管用了“只是”表示自谦,池柚脸上的傲娇与自豪却是一览无余。 “现在可不兴叫你们‘神袛’咯,”王震球欠欠地笑着,“不过,类似‘大罗洞观’的异能啊,逆天倒是真逆天。” “‘八奇技’中哪一个不逆天?大多数与窥伺‘神袛’有关吧。” 旁边的萧扬低声补充。 “所以,才要哪都通来管理这些异人呐。让他们别想不该想的,别做不该做的。” 王震球自顾自地坐到懒人沙发里,举着手机开始点外卖。 “今天早点吃午饭呗?昨天我们连夜押送龚庆回总部,累得回来倒头就睡,完全不想起来吃早饭嘛。” 他为自己一觉睡到中午还点外卖,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借口。 “你昨天跟肖自在肖哥一起做的任务?”萧扬疯狂暗示球儿又懒又馋,“但是我今早听哪都通的同事说,肖哥凌晨又去做其他任务了,人家真勤奋呢,啧啧。” “你没听说,肖哥在碧游村是怎么处理赵归真的?”王震球划拉着手机外卖app,意味深长道,“肖哥与我毕竟不一样,有些任务啊,对他来说是一场‘世俗无法接受’的变态盛宴。” 突然,他清澈的眼眸充满了小星星。 “咦?春景和,在我们这里开了一家分店!”球儿满心欢喜,“姜sir刚从新加坡回国的时候,还在南漳请我吃过一次呢!大份的‘酥山’和莲藕排骨汤,绝绝子。” ——什么是“酥山”? 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两位“听众”,萧扬和池柚的眼睛亮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处变不惊”的人设有点崩坏,池柚战术性清了清嗓子:“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姜乾灵。” “那有什么?她可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异人啊,我还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好友。” 王震球一边说,一边迅速在app上点了两个菜品和三种小食。 “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王也,第二个是我,”池柚撇撇嘴,“你只能排第三。” 然后,王震球说了一句让人破功的话。 “我第一次听说,男朋友能算第一个好友的,” 王震球挑挑眉,“池柚,你一大把年纪,不是装过姜sir的高中‘少女’同学么?你觉得她跟王也是纯同学友谊?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吧。” ——wtf? 池柚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抱枕甩在了球儿的脸上。 重点不是王也和姜乾灵是不是纯友谊。重点是王震球说她“一大把年纪”! ——自己可是有着八分之一“神袛”的血统,怎么能跟普通人类一样计算年龄?六十多岁,在“神袛”们的观念中,相当于八九岁的小姑娘好不! “哎,哎,你别打了,”球儿吃痛捂着脸求饶,“大不了,我多给你点一些春景和的特色小吃,给你赔罪了还不行么?” 无论是哪个种族的“母老虎”,年龄都是“不可言说的恐怖”啊! 不过话说回来,池柚对姜乾灵的关注和付出,也不见得比王震球少。 听到球儿说要给自己多点外卖,池柚受挫的自尊心得到了安慰:“好吧,必须承认,我也对姜乾灵的后续发展有所期待,我对他们一行同伴都抱有期待。” 如果没有期待,她就不会尾随姜乾灵几人去真武山了。 “是啊。而且你觉没觉得,姜乾灵跟王也、还有张楚岚和冯宝宝他们的互动,特别有趣好玩儿?” 说起这个,球儿又是两眼放光。 旁边的萧扬却有点不淡定了。 “球儿,你老实说……上周,‘赵氏重工’的董事长被约到襄阳南漳会谈,是不是你和你的家人安排的?” 王震球的家人都是高干出身,这件事似乎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而且,查出赵董事长与中海王卫国深有交情,对他来说也是很简单的事。 “前几天,王卫国因为赵董的提示,找人调查姜乾灵的一切,也是你编排的?”萧扬进一步揭露真相,“给王卫国匿名提供姜乾灵在新加坡的学习和工作资料,那个匿名者是你吧?” ——人家悄悄跑到京圈外撩帅哥,被你“检举”到帅哥爹那里去了,你得“夺笋”呐! 王震球愕然:“王卫国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扬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昨天你们在真武山执行任务时,我接到了王夫人的电话。她说他老公王卫国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跟三儿子联系上之后,就开始唉声叹气的。她怀疑老公得了抑郁症,三儿子又死活不肯回家看望老爹……于是,我直接跟王卫国通话,才知道有人向他透露了姜乾灵跟王也的事。” 自从几个月前王家出了“诡宅”的事,王家人就特地留了萧扬的联系方式。以备哪天再出点他们“无法理解”的事,还能让萧扬这位北京协和的“高材生”来疏导治疗。 “那不是挺好嘛!王道长都快奔三了,他爹希望他一辈子做道士不成家么?”球儿理直气壮,“让他爹知道儿子有女人喜欢,还是人品和学识都不错的女人,他爹还不欣慰?” 球儿还极其自恋地甩甩金发:“咱可是人美心善,做好事从不留名哒~” “好什么好?” 萧扬气不打一处来。 “听王卫国的意思,他以为姜乾灵叫‘姜大壮’,一个娘娘腔的男道士!他三儿子王也,跟这样的‘男人’走那么近,他能不上火抑郁?” 这次,轮到王震球傻眼了。 完全没想到王家老爹的视力和思维,竟如此绝绝子!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姜乾灵,忽然打了个大喷嚏。 好像又被人说坏话…… 她怼了怼刚才又挨过自己巴掌的张楚岚:“臭小子,带面巾纸了么?” 张楚岚回头,露出青肿的一侧眼睛:“姐姐,我这么穷这么糙,怎么会随身带面巾纸啊。” “说的也是。” 姜乾灵点点头,远远看到了正围着一辆跑车的三个人,冯宝宝、张灵玉和王也。 第73章 别问,问就是你差点绿了人家 “你们嗦(说),则(这)个是真车还是模型噻?” 绕着跑车走了一圈,冯宝宝用“标准”的川渝普通话询问同伴。 “嗯……真车吧,”张灵玉认真回答,“停在了停车场,体积与普通车无异,设备五脏俱全。” “居然有这样光光生生(外观华丽)的车子喃,”冯宝宝一边感叹,一边弯腰观察后盖的车标,“这对翎膀(翅膀),巴适得很!则是啥子牌牌?” 车标是一只抽象设计的展翅飞鸟,上面有着“axxxmxxx”的英文。 “好像是‘阿斯顿·马丁’,中档车。”王也回答。 他和老妈去国外看望大哥王又时,见过欧美的大街小巷很多这种车。 国人的观念中,中高档“豪车”仅限于奔驰、法拉利、劳斯莱斯和迈巴赫,连他老爹王卫国都不能免俗;而欧美老外的眼中,“阿斯顿·马丁”有着性价比很高的车系,跑车价格从180至700w不等,选择范围也比较广。 另外,它的广告标语“intensity driven”和“绅士中的暴徒”,还有特殊设计的机械钥匙,对于年轻的“机械控”有着无形的吸引力。 “居然是真车?”冯宝宝又看了看湖绿色的跑车,“品牌倒是好品牌,但我还以为,不会有傻x买这种颜色的车呢。” ——那么问题来了,买这种颜色的车的人,到底是不是傻? 这时,用导航确定方位的张楚岚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刚洗去鼻涕的姜乾灵。 由于两个人都没带面巾纸,姜乾灵只好小范围使用“常赋万象·天瀑”,将附近的山泉引来洗脸。 “宝儿姐,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张楚岚心说,都专注到无视姜乾灵欺负你的小弟了。 “啊,有个傻x买了一辆蓝不蓝、绿不绿的车,有点丑,还不太安全。” 冯宝宝说得其实没毛病。 蓝绿色的车漆,在沙尘暴或高温暴晒下会略显陈旧。而在“不同颜色汽车的安全系数排名”中,银色的车能见度最高、安全系数最高,就是说最不容易发生事故;白色、黄色和红色的次之,蓝色和绿色的再次之;褐色和黑色的车安全系数最低。 “还好吧,宝儿姐,这车流线型车身,外壳的金属光泽很赞!颜色虽然有点怪,但是整体上,很像科幻电影里的概念车呢。” 张楚岚满脸艳羡,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洗完脸的姜乾灵走过来,冷哼:“呵,居然跟这车的车主一样品味……难怪你差点绿了他。” 张楚岚诧异:“乾灵姐认识这车的车主?” “认识啊。但是很后悔认识。” 这扎眼的颜色、中二的内饰、奇葩的牌号,她怎么能不认识? ——“粤xxx250”,据说当时“车主”所在城市严格限制起牌,加上“车主”购车花光了所有积蓄无法选号,这才让他收获了“250”这一“靓号”。 “不是,你刚才说,我差点绿了他?” 张楚岚终于抓住了重点。 “别问了,等你见到他再说吧。” 姜乾灵叹息一声。 如果此时她能用表情包,那一定是沈腾大叔穿着校服的“跺脚+仰天长啸”:造孽呀! “春景和一号分店到了,要让姜小姐破费了呢。” 张灵玉顺着跑车停靠的朝向,走到了十几米外一个古色古香的牌楼门口。 这是一家以荆楚风格装潢的中高档饭店,某瓣网评分居然高达4.6分。 饭店外围造了几处微型的水瀑和假山,完整地复刻了张家界、云梦泽和香水河的美景;高耸雕花的传统牌坊,用隶书刻出了繁体的“春景和”三个大字。 门前右下方,立着一块巨大的蓝黑色襄阳石。上面写着整个连锁饭店的来历,第一句引自《岳阳楼记》:“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成,挺有道家特色啊。” 王也对那块襄阳石颇有兴趣。 “这饭店,花销肯定不便宜。” 冯宝宝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张楚岚:“……” “山下猛虎”姜乾灵动不动就给他一爆栗,他哪还敢轻易发言? “贵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们花钱。” 向来温和寡言的张灵玉,居然在姜乾灵面前来了一通“作死”发言。 ——这货怕是被自己欺负得太久,在沉默中开始“造反”了? “张灵玉你等着!等我见到我姐……” 姜乾灵恨恨说着,不信“大表姐”夏禾治不了这个死牛鼻子。 然后,她硬着头皮走进春景和大堂,任由一个个久违的热情声音在耳畔炸响。 “欢迎表小姐莅临春景和分店!请至后园‘莲花坞’贵宾舫,菜食酒水一切免单!” 由外而内,身着华丽汉服的男女服务员,对姜乾灵几人行了接近90度的鞠躬。 “我去?免、免单?” 张楚岚听懵了。 “乾灵姐,你都能在春景和一切免单了,为什么不肯带我们来吃?” 他实在不能理解,有这等白吃白喝的好事,姜乾灵居然死活不愿意。 此时,与华国有一东海一半岛之隔的霓虹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咒术界的御三家本是相互制衡的,却因为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横空出世,让利与威的天秤向着五条一族逐渐倾斜。 而现在,来自两名少女的预言,可能让这种局面雪上加霜。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种情况下,依附于五条家的那些小家族,率先与依附于另外两大家族的小家族产生冲突,使得御三家并不牢靠的盟友关系愈发岌岌可危,最终演变成了多方各怀诡胎的“系列会谈”。 然后,五条悟的一句“要去揍死那个将会帮助加茂家的外国后辈”,直接火上浇油,给御三家的暗斗来了个全面大升级。 又是一次“会谈”…… 由于会议间有屏蔽咒力咒具的禁制,咒专管理层与各族前辈发现争吵“不过瘾”后,开始疯狂互扔面巾纸、玻璃眼镜、文件袋和公文包。 一时间,白花花的纸张和钢笔扬出的墨水,都开启了“照脸呼”的模式。 突然,大门被人“duang”地一脚踹开! 随着修长笔直的一条腿从容收回,参会的所有人像“原地逝世”一样,花着脸,安静如鸡。 第74章 会撒娇的狗子最好命 参会众人的目光集中于门口,没有人发出丝毫声响。 “晚上好呀,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们,小爷我出差归来啦!” 戴着眼罩的五条悟站在门口,手臂上挂着十几个“春景和”中式点心的礼袋,肩上扛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狗子。 看得出来,狗子是刚成年的金色边境牧羊犬。 “老东西们”满脸黑线:五条悟这个人屑!不仅一脚踢坏了价值千万美刀的金属门,还敢叫他们“老东西”? 然而,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实在是敢怒不敢言。 “你、你真的攻击了姬家后人……抢来了对方持有的咒具‘天逆劺’?” 禅院校长倒有些期待下文。 “不啊,对方是位美丽的小姐姐,小爷没狠下心去揍她,”五条悟拍了拍狗子q弹的小屁股,“至于咒具‘天逆劺’,是小爷连哄带骗拐回来的……啊,不对,它是受到小爷的人格魅力吸引,自愿跟着回来的呢。” 五条悟曾经的挚友说过他自称“小爷”很不礼貌、应该自称“我”或“在下”。但是五条悟觉得,咒术高专和几大家族的大多数人屑,不配听他用那么礼貌的自称。 这时,不少人一脸问号:“天逆劺”在哪儿呢? “哦呀,忘了给大家介绍啦,”五条悟像《狮子王》电影里老狒狒举起狮崽“辛巴”一样,高高举起了小边牧“烤鱼”,“这位小可爱,就是曾在海外被我毁坏的‘天逆劺残识’哟。” 众人:excuse me,你说这只狗是天逆劺? “你们会议室,不是有屏蔽咒灵咒具的禁制嘛,”五条悟将小边牧“烤鱼”放在圆桌上,狗子望着一圈人类的陌生面孔微微发抖,“在禁制的作用下,它只能维持小动物的形态。” 然后,他望向角落里的斜刘海+蓝头发的萌妹子。 “三轮小姐,狗粮准备好了么?” 一个小时前,悟给萌妹子三轮霞发了短信,特地叮嘱她,要准备好三种不同口味的狗粮。 听说五条悟吩咐三轮霞做的事,禅院校长和阉歌姬满脸黑线。 ——他们两人,其实特别反感悟不断做出的荒唐事,可在他绝对的武力面前却无力阻止。 “啊?是的。” 三轮霞提起事先放在桌脚的袋子,快步走向小边牧所在的桌边。 中断会议,喂狗?面对如此荒唐的举动,小边牧附近的参会者们,竟然自觉让出了给三轮霞照顾狗子的空间。 她在狗子旁边依次倒了三堆口粮。 狗子“烤鱼”挨个闻了一下,结果一口都没有吃,反而委屈地趴着嘤嘤嘤。 五条悟见状,居然像抱婴儿一样,将“烤鱼”四脚朝天抱在了怀里。 靠近“烤鱼”坐着的几个人,都恐惧得身体后仰,巴不得能躲多远是多远。 ——这可不是一般的狗子,是“天逆劺残识”!这玩意儿能抱在怀里么? 谁家敢把“解除一切术式”的咒具抱在怀里?也就五条悟敢了! “不哭,不哭哦。” 会撒娇的狗子最好命。五条悟像哄小孩一样,晃动着“烤鱼”毛绒绒的小身体,直到它不再嘤嘤嘤了。 “三轮小姐,帮我拆开一包‘春景和’的点心。”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点心包装袋被拆开的声音。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悟这个神经病,居然将中式点心喂给了狗子“烤鱼”。 “啊,它吃了!吃下去了!” 看到“烤鱼”毫不客气地咬住点心,五条悟发出了夸张的感叹声。 原来,姜小姐一直在给“烤鱼”喂人类的食物?而且还必须是中式料理? 面对五条悟的一系列疯批举动,没有一个人敢发声制止。 他们是真怕被这个疯批揍死! 等待许久,才有人嗫嚅道:“五条家主,我们加茂家族真的不知道,那个外国新秀将来会帮助我们……不知者无罪,您、您饶恕我们吧!” 远在湖北襄阳市的姜乾灵,并不知道霓虹国的咒术御三家正在议论自己,更不知道“烤鱼”因为沾了五条悟的光而受到重视。 此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姜乾灵、王也和张楚岚等人,被春景和饭店的服务员带出了正堂主楼,来到了后园荷花池。 令人惊讶的是,这是一片广袤如街心公园的人工湖。莲叶田田,掩映着六条精美的船舫! 每一条船舫都造型各异、大小不一,纱帘装饰的船舱内,有着可供五人、十人或二十人用餐的桌椅。 “‘莲花坞’是十人船舱吧?太大了,浪费地方。我们只有五个人,去‘咏莲居’吧,船舱空间足够了。” 这一处春景和分店饭店,是姜乾灵中学和大学寒暑假的常驻地之一。她对这里每条船舫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可是,‘咏莲居’旁边的‘凤仪亭’船舫,今天客人多……很、很吵闹的。” 走在水上栈道上,服务员为难地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几人。 “‘凤仪亭’今天很吵?”姜乾灵眯起眼睛思考了片刻,“该不会,是‘那个人’带人回来过生日了吧?” “呃,您猜对了,就是他。” 服务员的脸色呈现出可疑的微红。 “乾灵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那个人是谁啊?” 张楚岚饿得肚子打鼓,恨不得让姜乾灵立刻选好包间船舫,赶紧点菜吃饭。 “‘那个人’啊,就是我刚才跟你说,差点被你绿了的那个车主。” 姜乾灵说着,还是坚持让服务员包下了临近“凤仪亭”的“咏莲居”。 几个人刚走进小型船舫“咏莲居”的内舱,姜乾灵就对着张灵玉悠悠来了一句:“张灵玉,这个画舫你最熟悉了,不是么?” 事情,还要从九年前的夏天说起。 第75章 那年大明湖畔的某人,还能练阳五雷呢 “哎?原来‘春景和餐饮公司’,连同旗下的‘春景和连锁饭店’,都是你老舅姬承麟的产业啊。” “咏莲居”船舫包间内,张楚岚一边感叹一边翻阅点菜本。 张楚岚本想借着宝儿姐喜欢春景和点心的由头,狠狠“宰”姜乾灵请一顿大餐的。没想到,人家老舅姬承麟是春景和饭店的幕后老板,吃饭根本就不用花钱! 王也对菜品不感兴趣,倒是对“春景和”名字的来历颇有兴趣。 他询问过服务员才知道,“春景和”名字不仅由《岳阳楼记》的“至若春和景明”而来,岳阳楼还是“丹鼎派”祖师吕洞宾重资修缮的。可以说,岳阳楼作为湖南的道家标志性建筑,与湖北的“道家两山”武当和真武遥相呼应。 “嗯,‘春景和’是我舅舅最早的产业。刚开始只是个经营素食和药膳点心的小铺面,生意逐渐做大才开成大型饭店,后来又扩展为餐饮公司……” 姜乾灵娓娓道来,同时给冯宝宝推荐着特色菜,却并不着急为自己点菜。 “再后来姬承麟娶了广东籍夫人,等做餐饮攒足了本钱,带上妻儿父母前往广州发展。” 张灵玉破天荒地接了话。 “我去,小师叔!你咋这么清楚他们家的事情?” “步摇碧莲”惊出了鼻涕泡,旁边的王也却一脸淡定地期待下文。 “因为你小师叔十几年前就认识姬家人,九年前还来过春景和呢,”姜乾灵突然灵感爆发,来了一句神补刀,“九年前,您应该还练着‘绛宫雷’吧?” “月下遛鸟”张楚岚:“噗……” 正在品茶的大老王:“噗!咳咳咳……” 冯宝宝:“???” 灵玉小师叔:“……” 九年前。 也是一个炎炎流火的八月。 那时的“春景和壹号分店”,还不是分店。 而是在檀溪商业街开张的第一家店面,春景和总店。店里专为真武山的道士、信众和游客准备餐食,到了道家节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农历七月十二至七月二十六,是诸位天官祖师的诞辰日,也是阳历八月份庆典最多的时节。 那一年,龙虎山“老天师”张之维云游行至武当山和真武山讲道,带上了年纪最小的亲传弟子“灵玉真人”。 斋醮仪轨行毕,真武观的道长们作为东道主,晚间在春景和素斋饭店设宴款待。 那是不足十九岁的张灵玉,第一次踏入春景和饭店的殿堂。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只有最华丽的诗词,才能形容当年春景和的盛景。 那时的张灵玉是天师府最受看重的后辈,仙姿佚貌,顾盼生辉,练就的“阳雷绛宫”亦有所小成。 然后,他在春景和遇到了还不到十七岁的姜乾灵,以及她刚过完十岁生辰的小表弟。 姜乾灵与小表弟共有一位表姐,正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夏禾。 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天师府嫡传后生,另一个,是看管调皮表妹表弟的绝色姐姐……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然而,金风玉露之约,却断送了张灵玉练成“阳五雷”的机会。 “没事啦,小师叔,我其实很羡慕你,”看到张灵玉的脸色不太好,张楚岚轻声安慰,“要是有一个夏禾那样的青梅,我也会……一念之差犯下错误的。” 一想到张灵玉为了救夏禾,违抗师命离开龙虎山、成为了哪都通临时工,张楚岚就对“小师叔”充满了同情。 “不过,以后你、我还有宝儿姐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还有呃……未来有可能成为你‘小姨子’的乾灵姐,哈哈。” “步摇碧莲”觉得,有姜乾灵这种长相和实力的小姨子,其实也还算男人很有面子。 一直在围观的大老王:难怪,老姜对张灵玉一点都不见外啊! 菜食陆续端上来,冯宝宝和张楚岚开始大快朵颐,却见姜乾灵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乾灵姐,你怎么不吃?我们这次可没有‘宰’你,或‘宰’你老舅的意思啊。” 张楚岚说得没错。王也和张灵玉不点菜,他和冯宝宝只点了最家常的鄂菜四菜一汤。 五个人吃着菜码并不大的四个菜,还是半荤半素的,多少有些寒酸了。 更何况五个人中,还有三个是身高一米八上下的糙老爷们儿,这点饭菜都不够他们炫的。 “我不是怕你在这里多点菜,我是怕……” 姜乾灵话音未落,船舫包间的门蓦地打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端托盘的男服务员,以及一个伶牙俐齿的美女服务员。 “各位贵宾,打扰了!我们是来服侍表小姐的,她需要自己单独坐一桌吃饭。” 张楚岚诧异:“为什么?我们几个是一起的啊。”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们老板的命令哦,”美女笑得春风和煦,指导三个男属下摆出一个单人小桌,“老板说,只要表小姐来春景和饭店吃饭,就必须食用本店最新鲜上好的食材,而且必须每种菜品定量,不得随意暴食。” 随着美女的介绍,姜乾灵面前摆上了一小碟炒时蔬、一小碟青桃炒虾、一小碟清煎翘嘴鲌,以及一碗只有一块排骨的莲藕排骨汤。 碟子小得跟酱油碟一般,鱼和排骨只有一根小指大小,莲藕汤翻不起半点油花。 姜乾灵脸色铁青:“帮我问问你们老板姬承麟,他是不是给我吃的减肥餐?这么点东西,我能吃饱?” 美女温柔地垂头行礼:“表小姐,您是姬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还要修行至登峰造极,暴饮暴食可不行哦。” 接着,她端来了一盘碧绿碧绿的菜叶子:“如果您还觉得吃不饱,这些有机无公害青菜,可以随意吃哟。” “你们**喂兔子呢?” 姜乾灵满脸黑线。 其余小伙伴们在另一桌,窃窃私语:难怪她不想来春景和吃饭,原来是她老舅严格限制她的饮食啊! “那好歹……给我上一份‘酥山’吧?” 姜乾灵还在做“最后”的争取。 第76章 某些dj神曲的正确方言唱法 听到姜乾灵只是要求上一份“酥山”,美女服务员“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但是,在她转身要下船准备之际,姜乾灵又要求给自己的四个同伴加几道菜。 “给他们每个人上一份正常分量的‘酥山’吧,”姜乾灵仔细回忆着春景和的特色菜品,“再上一个‘笔架鱼肚’,一个‘油爆无肠公子’,一个‘洪山菜薹’……还有‘花羹舒雁’,来一锅。” 美女嘴角抽搐:“好、好……只要您摄入的糖分和油脂不超标,本店的特色菜品请您的朋友随意品尝。” 四个人点八道菜一个汤,这是饿死诡托生么? “呃……” 王也和张灵玉都还没动筷子,只看着冯宝宝横扫全场,肚腹不禁有些空虚。 从上真武山到走下来,一路上经历过太多次的意外袭击,遇到过各种超出认知的奇人怪事。 几个人一直紧绷的神经、严重亏耗的体力和精神力,此刻终于在春景和饭店得到了缓解。 “乾灵姐,你又点了什么?”张楚岚眼见冯宝宝风卷残云地干掉了四道菜,不禁期待起后加的几道菜,“‘酥山’和‘舒雁’是什么东西?” “上来你就知道了。” 姜乾灵很快吃完了老舅给自己的“减肥餐”,心情略好地走向船舱的窗口,拨开了飘逸的细纱。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些诗词形容的,正是满池荷花绽放于水天之界的场景吧。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某些不安分的“东西”,却是几人未能察觉到的…… 姜乾灵给大家添加的菜品,很快端上来了。 “这是啥?” 张楚岚看了看他们桌上的四大盘冰点,又看了看姜乾灵单人桌上那小得可怜的小份冰点。 这种盛放在浅底瓷盘里的冰点,好像是冰雪微雕啊。 “这就是唐代的传统冰点,‘酥山’。” 姜乾灵将一小杯低糖的菠萝汁,浇在了自己的小份“酥山”上。 “牛奶、羊奶或甘露做成冰粒,堆积成让人耳目一新的造型。吃的时候,浇上自己喜欢的果汁或炼乳,是为‘酥山’。” “啊?” 冯宝宝呆萌地捧起一个浅底瓷盘,觉得上面由刨冰堆砌的层峦叠嶂,很是眼熟。 ——这是湖北武汉的张家界地貌吧! 秀丽的山峰上还有着“绿苔”和“木叶”,仔细看来,似乎是抹茶粉和薄荷叶。 “老姜,你舅舅挺会玩儿啊。” 王也举起自己的那份“酥山”看了看,发现造型竟然是宜昌三峡。两岸陡峭的“绝巘”上,点缀着碧绿而芬芳的香茅草碎。 紧接着,“笔架鱼肚”、“油爆无肠公子”和“洪山菜薹”也陆续上桌。 “无肠公子”,指的竟然是洞庭湖特产的大闸蟹。 “‘花羹舒雁’还要闷炖十分钟,请贵宾耐心等待哦。” 上完了菜,方才的美女服务员就默默退到了姜乾灵身边,似乎仍要监视她的饮食。 ——唉,这姬承麟,还真是看重老姜的天赋啊。 王也撇撇嘴,忽然发现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风乎舞萼-青:「老王,把姜小姐的住址、邮箱、手机、微信和qq推给我。」 半不邋遢小道:「?」 风乎舞萼-青:「哎,傅蓉说她今天遇见姜乾灵了,她们商量好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半不邋遢小道:「老姜要跟您家上根器处闺蜜?」 风乎舞萼-青:「好像没那么简单呢,傅蓉说要联合姜小姐,一起看着咱俩。」 半不邋遢小道:「感觉……像俩女的一起看着自家爷们儿。」 风乎舞萼-青:「哈哈,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 王也失落地皱起眉,迟疑数秒,这才发送了回复。 半不邋遢小道:「可是,我还没把她……」 他还没编辑完信息,忽然感觉,有一个温热而清香的气息靠近自己。 “老王,你怎么还不吃饭?不合胃口?” 姜乾灵关切地打量着他。 自从在真武山上,王也两次犯了肺病之后,她就时不时地对他给予关注。 这时,毗邻“咏莲居”的大型船舫“凤仪亭”内,一个被众人簇拥的年轻人,正在气愤训斥着几位服务员。 “你们这么大的饭店,都没有烤冷面和孜然淀粉肠?” 年轻人恨不得将点菜本扔到服务员脸上。 “您息怒,我们这是鄂菜和粤菜的饭店啊……” “那你们有锅包又、商委红肠儿或酸菜汆白肉么?” “我、我们这是鄂菜和粤菜的饭店啊……” “这都没有?你们店大欺客是吧?我要投诉你们!” 年轻人气得要拨通消费者协会的号码。 “鹬老弟,息怒,息怒,咱憋跟服务员儿一般见识嗷。” 一个操着地道东北方言的男人拦下了年轻人。 那个男人,竟然是几个月前参加过罗天大醮的,东北异人邓有福。 听到邓有福出面劝架,另一个跟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也开始安慰气头上的年轻人。 “鹬老弟,哥知道,你被那娘们儿退婚了心里憋屈!但是天涯何处无芳草?老弟你长得这么精神,以后保准有小姑娘倒贴你!” 说话的是邓有福的亲兄弟,邓有才。 “……” 年轻人一言不发,打开了船舱包间配备的音响。 其余十几个人见年轻人这样,连忙将两个麦克风都放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大声吹捧起来。 “麦霸,整一首!麦霸,整一首!” 他们点了三箱“青岛纯生”,三箱“勇闯天涯”,人手一瓶大绿棒子啤酒,欢呼着等待年轻人登台喊麦。 ——哎,别打了,怎么叮磅儿打电话呢?摇头呢,这里没信号…… 随着《野狼disco》熟悉的前奏响起,被簇拥的年轻人逐渐找到了“状态”。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他是真是假~~” k歌的声音,传到了临近的“咏莲居”船舫中。 “这粤语部分,唱得蛮正宗呢。” 张楚岚不禁感叹。 姜乾灵嘴角抽搐:“一会唱东北话部分,更正宗。” “老姜,这又是你认识的熟人?”王也忍不住酸溜溜地插话,“您认识的人可真多呀。” 刚才诸葛青都说,傅蓉是把姜乾灵当成王也的女朋友了。可是姜乾灵的烂桃花一朵接一朵地“开”,从“峰哥”到洪铭甚至到张楚岚,还有个“男闺蜜”王震球,多少让大老王有点招架不住。 第77章 王刚留下,其他人出去 姜乾灵倒没注意到王也的细微表情变化。 “我跟他熟?呵,我巴不得不认识他呢。” 她还在懊悔认识了那个唱歌的。 这时,《野狼disco》旋律达到了东北话的歌词部分。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在你胸口上比划一个郭fu城,左边右边摇摇头,两个食指就像两个窜天猴儿…… 冯宝宝吃得满嘴油:“唔?确实,跟原唱歌手唱得蛮像喃。” 她可是敢在碧游村公放《异人disco》的大佬,什么土味“神曲”没听过? ——捂住脑门儿晃动你的胯胯轴,好像有事在发愁~~ 在高亢的男孩歌声和冯宝宝的衷心“赞美”下,姜乾灵捂住了自己的脑门:愁死了,怎么认识这么多奇葩? 张楚岚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乾灵姐,隔壁唱歌的这哥们儿,该不会就是刚才‘阿斯顿·马丁’跑车的车主吧?你刚才也说后悔认识他呢。” 他对那辆湖绿色的、带有飞鸟车标的豪车记忆犹新。 姜乾灵继续捂脸:“臭小子,还挺机灵的,这都被你发现了。” “啊……” 张楚岚想起刚才姜乾灵还说,自己差点绿了这哥们儿? 可是自己还是个处nan啊!幻想过或调戏过的女孩子,就只有宝儿姐、夏禾、风莎燕和姜乾灵…… 等等,他好像漏掉了一个谁? ——请你尽情摇摆,忘记钟意的ta,在那深夜酒吧,哪管他似真似假~~ 另一边,“凤仪亭”船舱包间内。 年轻人唱歌唱累了,坐下来灌了一大瓶矿泉水。 “鹬老弟,你整(唱)得真好啊,”邓有才坐到旁边,给他递上了一张面巾纸,“你这么帅这么有艺术细菌,破赶尸的柳妍妍还跟你退婚,她太妹(没)有审美品味了!” 不料,年轻人用大眼睛狠狠剜了他。 “我南漳姬家,周文王血裔,伯邑考后人——怎么可能在意一个破赶尸的女人?” 年轻人说着挺起胸脯,颇有生于名门望族的自豪:“我只是觉得,一旦柳妍妍跟我退婚,我老爸又要安排其他乱七八糟的家族,来跟我定下联姻的婚约了。” 上古黄帝长居于姬水,以之为姓;春秋战国的吴、鲁、燕、卫、晋和郑等,都是姬姓诸侯国;周朝国姓为姬,连《封神榜》中大名鼎鼎的美男伯邑考也姓姬。 加上南漳姬家祖上代代为医、“承”字辈的姬承麟是横跨襄阳与巽寮湾的富商,年轻人的自豪感和优越感不无道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豪门太子爷,居然被湘西赶尸家族的柳妍妍退了婚! ——他的颜面和自尊该有多受挫? 作为年轻人在异人界的两位好友,邓有福和邓有才兄弟俩,深知对方内心的苦闷。 “鹬老弟,憋跟柳妍妍那小姑娘一般见识嗷!哥哥们给你提前准备了生日惊喜。” 邓有才拍手示意,让船舱纱幔外站着的四个人影,迈着婀娜的猫步走了进来。 “今天咱们聚会不是没有叫来老妹儿嘛,哥哥特意叫来四个小美女,来给鹬老弟表演点才艺助助兴。” 听到邓有才的细心介绍,在场十几个随行的狐朋狗友,纷纷拍手叫好。 见年轻人不做回应,邓有才又指挥进来的“美女”们:“那个,都给鹬老弟整段自我介绍吧。” 挥动素手,满月脸+法令纹的“美女”a:“hi,我是小红!” 挤眉弄眼,双眼皮微有水肿的“美女”b:“我是小蓝!” 像纯爷们儿一样下巴厚实的“美女”c:“我是小青。” 五官精致、红唇娇俏、青涩谨慎的“美女”d:“讷是王刚。” 一时间,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美女”a:“他、他是我表弟……刚从泰国回来……” 年轻人瞪了四人一眼,吐掉了嘴里的棒棒糖杆。 “王刚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在场众人:??? 有几个人正在吃莲藕排骨汤捞饭,听到年轻人的话,猛然把饭粒从鼻子里呛了出来! wtf? 年轻人愤怒:“你们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想问问‘她’泰国旅游花多少钱、好不好玩!” “哦……” 众人立刻做恍然大悟状,目送另外三位“美女”离开。 许久,见年轻人和大家的气氛和谐一些,邓有才赔笑着举杯。 “鹬老弟,你消消气啊。咱哥儿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再整(喝)两瓶(啤酒)呗?慢慢玩,慢慢唠(聊)。” 年轻人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有些不满。 “不行啊,才哥。你想吃的烤冷面锅包又,这饭店没有,我这招呼不周啊!现在又不剩多少菜了,我得再点几道菜去。” “哎呀,老弟有心就够了,别这么客气。” 有才有福两兄弟想要阻拦。 可是年轻人重情义、性子又倔,决定好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服务员,再上两盘‘酒酥翘嘴鲌’、三盘‘腊香风干鸡’和两锅‘铁锅炖舒雁’!” “哎,老弟憋点那么多啊,咱吃不了浪费,还得打包。” 邓有才还在挽回局面。 他虽然是个粗线条的莽汉,但也看不惯兄弟为自己破费;而且他东北人也很节俭,剩下的食物都会打包不浪费。 “没事!才哥福哥好不容易来我们襄阳做客,‘商委红肠’咱这里是没有,‘腊香风干鸡’还不管够儿吃?” 年轻人豪爽地召唤着服务员。 还有“王刚”这个外人在场,他更不想表现太抠门小气。 服务员却是一脸为难:“真对不起,今天‘花羹舒雁’售罄了……” 众人又是满脑袋问号:“铁锅炖舒雁”、“花羹舒雁”?“舒雁”到底是啥啊? “我的天,俩破大鹅这么快卖没了?” 听到年轻人的话,众人恍悟:原来“舒雁”就是大鹅! 服务员嗫嚅:“隔壁船舫‘咏莲居’,点到了最后两份‘花羹舒雁’……” “你们就是店大欺客,不行,我还得给消协打电话,投诉你们!” “可是……我的少爷啊,‘春景和’是您父亲姬总的产业,” 服务员快要哭了,“您要去举报自家的饭店么……” 第78章 曾带着你未婚妻柳妍妍去宾馆的人 “咏莲居”的船舫里,王也和张楚岚等人“茶”足饭饱,张楚岚还与王震球通了一次电话。 他将五个人与品慧真人在后山的遭遇,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球儿。 当然,回避了姜乾灵,他还把冯宝宝逼迫姜乾灵指挥大家的事也说了。 “真的么?哈哈,冯宝宝有魄力啊,能让姜sir在坡国学到的知识物尽其用。” 通话另一边,球儿意犹未尽地吃着榛仁巧克力“酥山”。 “哎,不说这个了,说正事吧,”张楚岚偷瞥了一眼有所警觉的姜乾灵,“龚庆后来还交代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有说马仙洪扳指的事么?” “嗯……”王震球举着手机,观察了一下身旁池柚的反应,“好像没有吧?我和肖哥把他送回总部,我就下班收工啦,肖哥接到了另一个任务。” “我们这不是被真武观后山的地陷弄穿越了么,”张楚岚继续刚才的话题,“宝儿姐跟乾灵姐商量,让大家用自己的贴身物品或是炁来做实验……” “我们发现,越是质量小或炁力小的东西,穿越的时间越长!而且,将我们的‘炼物’丢到地陷中一段时间后,我们会感觉身体不太舒适。” “不舒服?”球儿的目光落在池柚身上,期待对方对此的见解,“我从未听说有这样的事呢。” 池柚也在同时对王震球摇了摇头。 作为先天异能与“大罗洞观”类似的异人,她还没发现“大罗洞观”之类的能力能让人穿越或是受伤。 “还有一件事,”通话中,张楚岚的语调变得严肃起来,“王道长根本没将自己的物品抛入地陷坑中,但是他只要稍微接近那个坑,就会咳嗽!” “啊?” 王震球与旁听对话的池柚隐约觉得,事情变得有些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 “知道了,楚岚,那你及时向徐三徐四做出汇报吧!我的建议是,你、冯宝宝和张灵玉继续留在襄阳一带观察情况,但是要小心行事。” 球儿把张楚岚的事情看得很明白。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楚岚听起来心情很好,“虽然真武山的事情确实棘手,但是乾灵姐给我们的待遇很好啊。我们刚在春景和饭店吃完饭,晚上可以住在他们南漳的清静药庐呢。” 他与冯宝宝经常餐风饮露,前不久被逐出龙虎山的张灵玉境遇也不是很好,因此对姜乾灵的安排和招待非常满意。 “春景和啊……真棒,”王震球语调轻快,“其实我们刚才也是吃的春景和分店的外卖。” “‘我们’?”张楚岚抓住了一个疑点,“球儿,你身边还有谁在?肖哥不是去接其他的任务了么?” “哈哈,是、是我和郝意组长啊,”王震球想起了自己的西南大区负责人郝意,顺便扯了个慌,“郝组长想看看我最近的工作进展,我就叫他来我家里咯。” 说罢,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池柚和萧扬,后两者没有吭声。 鉴于两位的身份和能力非常特殊,球儿并不想让公司内的人知道三人之间的往来。 “……” 张楚岚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船舫纱幔外的一个男声。 “请问,姜乾灵在你们船上么?” “嗯?” 王也上一秒还在关心姜乾灵吃没吃饱,下一秒就对包间外的陌生男孩警觉起来。 因为,他身上流动奇异的先天之炁。 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在呢。找你姐有何贵干?” 单人小桌上,姜乾灵用手拄着腮帮子,对外面的人影翻了个大白眼。 “老姜?” 王也不明所以。 但是很快,他发现那个男声,正是刚才高唱《野狼disco》的那位! 听清姜乾灵的回答,声音的主人竟然自顾自闯了进来。 “二姐,你和你的朋友太能吃了吧,”闯进来的男孩愤愤不平,“两锅大鹅啊,都让你们几个吃掉了?” “啊?” 随着冯宝宝的一声惊叹,姜乾灵以外的小伙伴们,这才看清了闯入者的真实形象。 长眉斜挑,瞳如黑耀,骨健筋强,玉树凛凛。 酒杯千古思陶令,腰带三围恨沈郎。 除了发质和瞳色与姜乾灵的相似,男孩的整体气质,更像是某盗笔听声辨位的帅哥+某古偶剧大魔尊的综合。 此外,男孩的穿衣打扮很有自己的个性。名牌休闲装,贵气而不浮夸,俨然是一位养尊处优的“钞能力”小帅哥。 以前上高中,姜乾灵曾跟同桌王也说自己是家里晚辈中“最丑”的。当时王也并不相信,但见到“大表姐”夏禾之后,他觉得姜乾灵所说至少有四五成是真的。 而今天见到了这个男孩,他觉得姜乾灵说的肯定是真的! ——果然,老姜是他们家最丑的啊…… 一个能吸引富二代“峰哥”、洪铭和张楚岚的姑娘,还算是他们家最丑的,你能想象? “我们吃了两只大鹅怎么了?”姜乾灵缓缓起身,站到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小帅哥面前,“姐姐不就是吃你家点东西?怎么,你有意见?” “啊,”冯宝宝毫不走心地夸赞,“早知道是个帅弟弟,给你留一只鹅腿好了。” “……” 小帅哥没有说话,而是皱起眉头环视一圈。 在张灵玉身上停留片刻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也身上。 “呃?” 大老王快要惊出鼻涕泡了。 他感受到了小帅哥目光中的探寻,也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敌意。 姜乾灵也发现他一直在盯着王也。 “你瞅他干啥?姬鹬,最边上站着的那位是张楚岚,吃大鹅吃得最欢的张楚岚。” “对了,张楚岚就是那个,曾带着你未婚妻柳妍妍去宾馆的人……就是说,他差点绿了你哦。” 其他同伴:wtf??? 姜乾灵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整个船舫的气氛如坠冰窟! “原来,你叫张楚岚啊。” 被叫做“姬鹬”的小帅哥,望着张楚岚咬牙切齿。 “我我我……” 威压之下,“步摇碧莲”变成了只会“喔喔喔”的母鸡。 第79章 鹬少爷打小出身贫寒 姬鹬,谐音“机遇”或“给予”。 尽管还是大二学生,姬鹬明亮而圆睁的丹凤眼,多少有点古偶剧bking“上古魔尊”的气势。 他的身高身材与张楚岚不相上下,即便略显高挑,可能也只比张楚岚高出了一厘米。 但是由于姬鹬气势汹汹、“步摇碧莲”心虚愧疚,后者被他一步步逼到了角落里。 “姬、姬同学,”张楚岚突然觉得称呼有点难听,急忙改口,“小鹬同学,你冷静啊!我和柳妍妍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说着,“步摇碧莲”微微矮身,想伺机逃出对方的视线。 “咚!” 姬鹬预判了他的行为。 长手长脚猛然搭到墙上,将张楚岚整个人“圈”在了自己面前! “唔?壁咚啊。” 冯宝宝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嘴巴接到弯曲的吸管上,吸管插在装酒的玻璃瓶里,她吸了一大口64度的白酒。 ——社会我宝儿姐,喝白酒像喝奶茶看电影! “柳、柳妍妍是被‘全性’吕良欺骗了,才来引诱我的……”张楚岚哭丧着脸,“可是我有守宫砂,我们最后什么都没发生啊。” 他都那么解释了,两张脸还是咫尺之距,四目相对,鼻息的温热都能彼此感受到。 “蛙趣,这要是再靠近点,都能亲上了。” 王也站在姜乾灵和张灵玉中间,一边由衷感叹,一边征询老姜的看法。 结果,姜乾灵以手捂眼,手指间留出一条偷看的缝隙。 王也又观察另一侧的张灵玉,发现这货虽然平时很“社恐”,此时却淡定抱臂,像在等着看好戏。 ——看来,张灵玉在与夏禾交往期间,对她的表妹姜乾灵和小表弟姬鹬都颇有了解。 ——而老姜呢,完全不想让他了解她的亲戚们,甚至不想让他在他们面前出现。 “唉,介都什么人呐。” 王也收回了投向两个同伴的目光。 这时,姬鹬和张楚岚仍然大眼瞪小眼,但姬鹬终于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天师府’张怀民的孙子张楚岚?修习‘炁体源流’和‘阳五雷’?” “啊?对、对啊。” 张楚岚傻眼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姬鹬的关注点本来就不在柳妍妍?而在得到龙虎山“天师府”真传的自己? “哦,”姬鹬赞同地点点头,“那么,修炼‘阳五雷’真的需要童子身么?还有,你刚才说的‘守宫砂’是什么?因为它,你无法跟柳妍妍发生那个,对不对?那我想看一下。” 看“守宫砂”? 啥奇葩要求? 其他小伙伴憋笑憋得很辛苦! “呃……不能看,不能看,”龙虎山“月下遛鸟”的记忆席卷而来,张楚岚拼命摇头,“它在不方便给你看的部位!大哥你放心!有那东西在,我绝对不可能跟柳妍妍发生什么……” “哦,我不能看?那真可惜。” 姬鹬一副很扫兴的表情,却没有再提起柳妍妍。 “帅哥,我对天发誓,”张楚岚觉得事情尚有一点回旋的余地,“有‘守宫砂’,我真的不可能对柳妍妍做出什么!所以……你、你能不能先把你的手脚放下呀?” “步摇碧莲”轻轻拍了拍姬鹬“壁咚”自己的手臂。 “切,我好奇你的师承而已,谁会在乎那种家族利益联姻的工具人,”姬鹬放下了圈住张楚岚的手脚,“况且,她已经主动跟我解除订婚了。像我这种高富帅富二代,身边根本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我才不在乎她和你发生过什么。” 姬鹬打死都不会承认:两家人订婚后的第一周,他还专门派人去打探了柳妍妍的长相、性格和喜恶;甚至,为了后续的正式见面,他还花了十几万块去买衣服和重做发型。 哪个少男不怀春?尽管只是利益上的联姻,但姬鹬还是暗戳戳地,对初恋和他未来的女孩充满了期待。 所以,对于柳妍妍和张楚岚的事,姬鹬其实是深感郁闷的。 然而,作为臭屁又好面子的狮子座,他选择了假装毫不介意。 “虽然她现在不是你未婚妻了,但是张楚岚带她去宾馆那天,她还没退婚呢,”姜乾灵突然发言,“理论上来说,柳妍妍就是差点绿了你。” 几句话,让室内气温再次降低! “好凉快……” 王也哆哆嗦嗦地捧起热茶。 “那又怎么样?我老爸是亿万富翁姬承麟,我一双球鞋六七万,一辆‘阿斯顿·马丁’跑车将近三百万!就是每个月的生活费寒酸点,那也有两万多呢……” “可是你差点被绿了。” “那又怎么样?以我的颜值,说是哈尔滨工程大学的校草不过分吧?校内表白墙,70%以上都是女生对我的表白!” “可是你差点被绿了。” 其实哈工程是东北有名的“和尚庙”。因为优势专业都是工程类的,全校男女比例低得可怕,一个学院的女孩子不超过30个。 “我、我在哈工程最好的‘船舶工程’专业上学!我的‘机械学原理’成绩全班前三,我还给你做过一套建筑勘测的工具!” “那又怎么样?你差点被柳妍妍绿了啊。” “哼!你不会说点别的?” “哦,好的。你差点被柳妍妍和张楚岚绿了之后,柳妍妍主动解除婚约、先抛弃了你。” “你还是……说我差点被绿了的事吧……” 经历一番唇枪舌战,姬鹬已经蔫头耷脑像霜打的茄子,失去了几分钟前的恃才傲物和王霸之气。 像他这种“吵架小趴菜”理工直男,还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完全不是“语言天赋强者”姑娘们的对手嘛! 最后,还是在“社恐”张灵玉支支吾吾的劝说下,几个年轻人才重新举杯寒暄。 毗邻“咏莲居”的“凤仪亭”船舫内,邓氏兄弟和十几个青年感觉有些异样。 “鹬老弟怎么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嗐,没事儿。他不是说了么,那包间里坐着的是他二表姐!亲戚见面,肯定要多唠嗑啊。” “说得也是。哎哟,我喝多了,想去小解。” 说罢,一个醉醺醺的青年走出了“凤仪亭”船舫。 两个船舫里的氛围都其乐融融。 谁也没注意到,那个出去小解的青年,正在面临可怕的…… 第80章 好特别的反差萌 当年32岁的姬承麟“老来得子”,生下了姬鹬这么一根独苗;加上思想腐朽的姬家爷爷将他视为“香火”,有求必应,这货就这样被惯出了一身臭毛病。 他傲娇+脾气急+情商低+瞎搅和+爱面子,想买车的时候能躺在地上打滚、能掏空爷爷的20万私房钱,是个典型的混世小魔王。 唯二的优点,只是那张好看得比肩顶流的脸,以及重视朋友情义的个性。 这货的智商和学业也属于路人甲水平,不高不低。两年前,根据高考估分,这货打算报一所广州本地的大学,却被老爸姬承麟莫名奇妙送到了东北某理工211。 于是,老爸是湖北人+老妈是广东人的鹬少爷,正式踏上了在冰天雪地哈尔滨的求学之旅。 作为旁观者,姜乾灵怀疑老舅是嫌表弟太烦人,把他打发远点躲个清静…… “唉呀妈,我刚开始搁哈尔滨上学,那老(非常)不适应了。” 现在的姬鹬,只要一开口,就是与那张脸风格极其不符的东北口音。 “天冷倒是没咋地,但是我说的话他们听不懂呐,他们打出溜滑(用鞋溜冰)我也不会,他们吃的东西我也呲不惯……去了澡堂子还得‘坦诚相对’相互搓澡,一下就给我干蒙(搞糊涂)了。” “噗……” 听着姬鹬跟“宝石老舅”一样的口音,姜乾灵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 “长着最精致的南方五官,说着最地道的东北方言,这大概就叫‘反差萌’吧。” 王也端着茶杯,做出了最精辟的总结。 “唉呀妈,辛亏后来我跟邓有福哥俩处上了,那家伙,帮了我不少忙呢。” 姬鹬继续讲述自己在东北的交友经历。 ——“处上了”?男的和男的,“处上了”? 王也和张楚岚几人互相对望,都从对方的眼中秒懂点什么。 ——不是,鹬老弟,你好这口? “呃……你们别瞎想,”发现大家正在往奇怪的方向上想,姜乾灵连忙为自己的小表弟做出解释,“姬鹬的意思,应该是‘像哥们儿一样相处’。” 姬鹬满脸困惑地跟着点头。 其他人这才恍悟:原来东北话里的“处上了”,跟他们理解的不一样! “那你这次跟朋友来南漳玩,也不会呆太久吧?” 看着姬鹬面前新上的奇异果“酥山”,姜乾灵试探性询问。 要是姬鹬真的长期呆在南漳,她该怎么在药庐照顾患上肺癌的王也? 即便跟张楚岚冯宝宝几人出去合租个房子,这小魔王发现了恐怕也要问东问西,然后再把一切都汇报给他老爹。 “嗯,应该不会在南漳呆太久。” 姬鹬舀了一勺果汁冰,回想着与邓氏兄弟制定的旅行计划。 “我们已经游了武当山和宜昌三峡,还有南漳的真武山和香水河。再有个四五天吧,等在武汉和张家界玩够了,我会带朋友们去福建和广东逛逛。” 确定表弟姬鹬还要到处闲逛,姜乾灵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是自驾游么?” 她想起了饭店门前那湖绿色的“阿斯顿·马丁”。 这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眼里只有旅游和享受,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跟王也的事情吧。 “那当然,我们开了六辆车,我的车……” 提起自己的爱车,姬鹬的兴奋溢于言表。 可是他很快停下来,眉宇间带了浓浓的困惑:“姐,你打听这么详细干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关心你的行程而已。” 姜乾灵下意识地侧过头,躲开姬鹬追问的视线。 没想到,姬鹬的目光投在了旁边的王也身上。 他突然催动了自己的先天之炁。 ——是对着表姐姜乾灵发出的! “乾字·乱金柝。” 几乎是出于本能,王也第一时间想去控制姬鹬的行动。 然而,他连姬鹬的异能是什么都不能确定…… “兑字·鼓闪。” 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像冯宝宝和“刀疤脸”这样的敌人是不能以“乱金柝”定格的。 因此王也又加了一层“保险”:以节奏闪烁的光线催眠对手,通过金遁幻术,和兑之吉,行未疑也! 结果是,姬鹬既能被“乱金柝”短暂控制,也能受到“鼓闪”的催眠。 而且,姬鹬刚才催动的真炁,似乎并不会伤害任何人。 但是,王也依然没看懂对方是什么异能。 “傻瓜,我在试探你们呢,”姬鹬看了看王也,“从刚才进来,我就一直察姐姐跟这位大哥的表情和动作,现在试探出来咯,你俩关系很不一般。”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我老爸很讨厌的那个富二代?北京中海王家的王也?” 姬鹬的意思很明显,只要是他老爸讨厌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老爸?姬承麟啊。” 王也对他翻了个白眼。 姬承麟照顾和关爱外甥女姜乾灵不假,在姜乾灵未觉醒“操控水系”异能时保护她也不假,但是他一直想左右外甥女的未来。 从高考选专业,到后来在武当接触王也,哪次不都有他老人家“瞎搅和”的身影? 若不是看在姜乾灵的面子上,王也真想借着使用“风后奇门”的时机,给这小倒霉玩意儿上两课。 姬鹬丝毫不想给大老王留情面:“姐,你要是坚持跟王也来往,我也不去旅游了——你俩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我去,这是要当200瓦电灯泡?大老王内心腹诽。 “……” 还有其他小伙伴在现场围观,姜乾灵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船舫外,声嘶力竭的喊叫,打破了船舫内的尴尬气氛。 几个年轻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救命!他快不行了!” 水桥栈道上,一个壮汉拖着那个想要“小解”的同伴,留下了一串血液与池水的淡红残迹。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还残存着被什么东西勒紧的淤青。 第81章 我tm都快担心死你了,你竟然在…… 春景和饭店的后园人工湖陷入混乱。 原本赶来帮忙的店员和看热闹的客人,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恐怖和诡异之处。 人工湖的直径不超过200米,最深的湖心处不超过15米,可是水里“东西”的动静,却像是一个几百米长的庞然大物发出的。 莫非,这东西以湖底厚重的淤泥层,与附近的水系和稻田相通,钻过来的? 然而,人工湖在修建之初就是封闭的,为了不影响商业区的整体规划,湖底还做了防水抗压…… 很快,所有人又意识到了另一个异常。 天气! 一个小时前,襄阳城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乌云密布,隐隐地惊雷聚雨。 “救命!救……” 两个惊魂未定的青年,用手臂撑着千疮百孔的栈道木板,拖着自己疲惫而受伤的身体,一寸一寸挪离那片异常的水面。 这时,一双廉价的浅绿色帆布鞋,站到了两人手臂旁边的位置。 其中一个青年抬头,视线中身材高挑、五官清丽的女人伫视湖水,半梳鱼骨辫的长发无风自动。 “彼岸花开七色天。” 水中的波动戛然。 下一秒,一只成人大腿粗细的软体触手,迎着女子拍了下来! 带出的水花四溅,却没有溅到她周身的圆形范围内。 “花落成仙一千年。” 尚未落下,触手已经在空中,炸开了一团团猩红的血花! 女人仍是没有闪躲。 空气饱浸了水生动物的腥甜。 “仙山之门藏因果,斩花之路莫问天。” 鱼骨辫上方的“烟花”成泥,以匪夷所思的角度落向水面。 是的,匪夷所思,因为明明是在栈道上方下落,却最终全部落回湖中! “啊……” 两个青年刚喘过一口气,突然对着五米外的水面再次惊叫。 那里的水面,伸出了另外七条触手! 其中,有四条触手更为粗壮,粗度如合抱古树,且覆着头颅大小的吸盘。 “坤字·冰封掌。” 正当姜乾灵决定独自处理那些“杂碎”时,与张楚岚等人分开的王也来了。 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触手上的水分迅速凝结,封住了潜游攻击的空间。 “老姜,别单独行动啊,很危险的!咳咳咳……” 方才,跟着张楚岚等人去往安全的地方后,王也提出独自出来接应姜乾灵,张楚岚“师侄”执意跟着他再折返进去。 争执中,王也的发髻在忙乱中散落下来,随着断续的咳嗽扬扬洒洒。 “你都这样了,别轻易用‘风后奇门’啊。” 姜乾灵赶紧扶住王也,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发圈,帮助他将散发抓起成髻。 “怎么着,我还能留你一人在这里?” 王也自自然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就像之前共同面对曲彤时一样。 他一只手以粗粝的武茧摩挲素手的温软,另一只手继续拨动奇门四盘。 “震字·煌耀。” 雷系克水系,冰封的触手们麻痹在耀眼的“雷墙”中。 ——好、好像男神吃了自己豆腐? 看到王也暂时止住咳嗽,姜乾灵也不好立刻甩开手。 天昏地暗中,姬鹬飞奔到后园门口,找到了正在统计伤员的女领班。 “娜姐,疏导所有客人先撤离,然后你们工作人员再离开!” 毕竟饭店是他老爸的产业,女领班在这里工作多年,双方早已熟识,形成了忠心下属与少东家的稳固关系。 “疏散没问题,可是……”女领班百虑攒心,“要客人自行走回去么?有些客人是步行来用餐的,现在人工湖水异常、天气状况异常,我担心……” “笨蛋!当然是用员工的通勤大巴,把客人集体送到安全一点的地方!”眺望着远处变成浓黑的乌云,姬鹬烦躁起来,“你们开店做生意十几年,对顾客没有最基本的礼仪和安全考量么?” “少、少东家,您的意思我明白,”女领班支支吾吾回答,“但是步行来的客人太多了,我们没有足够的通勤大巴,就算用上我们员工的私家车也……” 姬鹬将自己的车钥匙扔出去:“那你不会去开我的车?把敞篷整上去,能带走几个人是几个!听懂没有?” ——虽然有一点“杯水车薪”,但春景和毕竟是老爸白手起家的心血,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断送了整个企业的信誉和口碑。 女领班诧异地接过钥匙:“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 “我姐还在那边救人,我tm能自己先开车跑了?那我tm还算老爷们儿?” ——这领班的,脑子有点毛病吧! “我现在必须去保护我姐,你们先走!我俩有办法离开这诡地方。” 姬鹬气急败坏地推了女领班一掌。 女领班本以为会跌倒在地,却是被他一掌推进了饭店的大堂。 大堂内的其他人都有些吃惊,从未想过,一个急躁的人能有如此精准而无伤害的力道。 “少东家,其实也是个异人啊。” 女领班这才想起来,姬鹬与他的两位表姐一样,都是具有姬家先天炁力的异人。 (ps:他大表姐是夏禾,二表姐是姜乾灵哈,前面已有表述~) 可是这么多年了,这“混世小魔王”一直是游手好闲、到处捣乱。 他总是以最荒唐最奢靡的普通“富二代”面目示人,从未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做过什么修行、竞赛、积累经验和参悟道法之类的“正经事”。 恐怕,除了其父母与表姐之外,没有人知道姬鹬的先天一炁是什么吧? 借着先天异能的优势,姬鹬一路跑到了距离水桥栈道最近的岸边。 一分钟后。 栈道折损落水他看不见,触手怪碎成满地“冰渣”他看不见,十几个伤员倒地哀嚎他看不见,诡异的黑云紫电迫近他也看不见…… 姬鹬能看见的,只有他姐姜乾灵跟王也肩并肩、手牵手。 tmd,那老混蛋还偷偷摩挲着回味呢! (ps:虽然王道长年方二十又六,但在张楚岚和姬鹬两个“95后”眼中,年纪真的不小了~) 第82章 王也黑粉,大老王一生黑 远远看到姜乾灵跟王也手牵手,姬鹬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将两人分开。 然而,他转念一想,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即便姬鹬冲上前,他姐姜乾灵还可以找借口,说是怕落水被偷袭才手牵着手呢?况且,这次他上前给分开了,下次他不在场又会怎么样? ——嗯,得找一个“割”以永“治”的方法。 想到了,干就完了! 在姜乾灵的视野里,表弟姬鹬毛躁而笨拙地跳过一个又一个浮木,艰难地向自己和王也这边靠近着。 “姐,别担心,我这就来接你。” 姬鹬假装很着急。 “啊!” 他“突然”脚下踩空。 对于水下未知的威胁,不便使用定格落水之人的“乱金柝”…… “巽字·香檀功德。” 王也试图以檀香木材搭成支架,通过双臂架起“不慎”跌入水中的姬鹬。 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一幕发生了。 不远处的数团乌云飘荡过来,汇集在了姬鹬的头顶。 暴雨兜头淋下,云团中还有闪电攒动。 “救命!” 姬鹬刚刚抓到王也的“香檀功德”,猛地被骤然上涨的水位淹没。 他手臂一滑,又加速沉了下去。 “巽字·凝空。” 以风凝结成绳索,以“风绳”交织组合为网罗,既可以在半空牢牢缚住敌人,也可以成为拯救落水者的一线生机。 可是“凝空”根本无法靠近姬鹬。 因为在他头顶,铺满了厚重而夸张的积雨云…… “坎字·涟水。” 眼看整个栈道将被一湖骇浪吞没,王也最后选择了“就地取材”,想让姬鹬身处的水体产生波动,或许能将人带往安全的位置。 “咳咳咳……” 不知是使用“风后奇门”过度,还是周围有“大罗洞观”领悟者,王也又剧烈咳嗽起来! 这样脆弱的身体,迟早要成为同伴的拖累。 “……” 水中淋雨的姬鹬愣了一下,再次挣扎起来。 “行了,你别装了,起来干正事。” 姜乾灵扶起咳嗽不止的王也,对着湖中的表弟冷冷剜了一眼。 “呃,被你发现了,”姬鹬表情尴尬,随即又立刻解释,“但是这水里的怪物和天上的雷云,真不是我整出来的!” “我知道,你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姜乾灵一把拉起水中的表弟。 这时,水中和岸上的伤员们产生了骚乱。 他们看到了一片庞然的阴影,正向着人工湖的方向覆盖袭来。 “明镜般若。” 看到十几名普通伤员无处可逃,姜乾灵立即张开了最大程度的冰系防御。 由于王也目前的状况很差,自家表弟的异能又比较特殊,她又将保护伤员离开的责任揽在身上。 “霜引鸟。” 冰系银凰张大翅膀,在那些人面前俯首。 “快离开这里吧。” 姜乾灵将所有伤员送上银凰。 而催动银凰飞离,已经消耗了她几乎全部的炁力。 随着伤员安置的完成,幽暗黄沙占据了三人身处的水域! “我擦,什么诡?” 姬鹬又开始不淡定了。 昏天黑地的景象,犹如世界末日即将降临。 “我昨晚算到了,咳咳咳……”王也脸色很不好,“这是时空错乱,几百年后的时空,间断性与现今的时空交错……” “算算算,你个不着调的神棍,就知道瞎算!”姜乾灵湿热了眼睛,“都这副德行了,还乱来。” 说着,她转身抱住王也的腰身,将头贴在了对方的胸口。 王也脸色“唰”地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老姜,何况,老姜还是在她弟弟面前“主动”的。 姬鹬惊得舌头打结:“姐、姐……你、你这是干、干啥?” 这可比手牵手奔放多了! 啊,这是他当弟弟能看的么? “你忘了我小时候觉醒的异能是什么?我在救他啊。” 姜乾灵说着,温热的气息扑在王也的胸口,他的脸更红了。 “尼玛……” 姬鹬气得要将两人拉开。 然而,他又听到表姐说:“要不是你刚才戏耍老王,消耗了他的体力,我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姬鹬无言以对。 ——尼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算了吧,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他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发动了自己的先天之炁。 可以确定的是,张楚岚、冯宝宝和张灵玉三人正在一千米开外的地方迅速移动,他们也许是找到了合适的交通工具,也许是使用了张灵玉在《通天箓》中学到的手段。 总之,那三个人眼下很安全,并且在尽快撤离这里。 这让姬鹬稍微放下了心。 “张楚岚他们三个,等一下会与我们在安全地点会面。我现在,去找一个能带咱们离开的摩托车吧。” 他准备在饭店附近搜寻一下。 以自己的异能布下防护,姬鹬迫不及待地起身,却突然回头望着两人。 “等王也恢复点,你们就分开……别总这样抱着,有伤风化。” 两分钟后,姬鹬从饭店正门回来,只带回一个破旧的小摩托车。 尽管危机迫近、错乱的时空随时会将三人湮没,姬鹬看到两人没再有肢体接触,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这么小的摩托,坐得下我们三个?”姜乾灵快速想了想,“姬鹬,不然你跟王也坐摩托车,我自己召唤‘千尺蛟’离开。” 姬鹬立刻皱眉:“你当我傻子看不出来?姐,你刚才大面积施用冰系能力,现在已经无法再召唤‘千尺蛟’了吧?” 闻言,王也故作轻松地挑眉:“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们俩骑摩托车走,我自己用术法……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就再次咳嗽起来。 “……” 姜乾灵与表弟姬鹬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终于,姬鹬开了口:“王也,虽然你又老又涩,但我是不可能丢下你的。” ——又老又涩?wtf? 杀人诛心啊! 不等大老王反应过来,他就被姬鹬拉着坐到了后座。 他的大腿上,竟然是擦鼻血的姜乾灵。 刚才她救人心切,还没来得及产生反应,现在让她整个人坐到王也的腿上…… “坐稳咯,本少爷飙摩托很刺激的!”姬鹬坐在驾驶座上,迎着席卷而来的沙尘高呼。 但是出发前,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声明:“王也,只准你扶着我姐的腰,别让她摔下去——你要是敢乱摸别的地方,本少爷剁了你的爪子!” 第83章 弟弟还是太单纯太年轻 姬鹬骑着摩托车一路狂飙,来到了1.2公里外的荒郊。 这一路上,所见骇人异象的人们,要么迅速逃离阴云范围,要么向当地环境机构求助,要么回到家中紧闭家门……总之都是毫无防备,慌乱无措。 这一路颠簸,王也的身体和心灵,同样遭受了“巨大”的考验。 以致于姜乾灵从他腿上下来时,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老王在她心中“无欲无求”的男神形象,似乎出现了一道道大裂缝。 “……” 鉴于傻乎乎的表弟在场,姜乾灵也不好跟王也埋怨什么。 姬鹬从驾驶座上下来,看到表姐红着脸不想搭理王也,甚至是刻意回避,单纯没经验的他不禁暗喜。 ——哈哈,让你摸我姐的手,你也有今天呐! 殊不知,刚才发生过一件比牵手摸手更过分的事。 不过是姬鹬这母胎单身的傻小子不懂,换成“过来人”懂的都懂,不再赘述。 “咦,你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明面上,姬鹬还要装出很关切很好奇的样子。 姜乾灵答非所问:“你快联系张楚岚吧。” 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大家都安全无事,再去探究这场时空错乱产生的原因。 姬鹬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还是没有信号的状态。 他征询性地看了一眼表姐,得到对方的认可之后,再次使用了自己的先天异能。 二十分钟后,他终于又联系上了张楚岚他们。 “喂?” 电话另一边,由于风力过强,张楚岚张嘴都在“喝风”。 半个小时前,张楚岚、冯宝宝和张灵玉三个人,被春景和饭店的工作人员带到了一公里外的建筑物内,在空出的商务cbd地下室里暂时安身。 地下室里人挤着人,还没有手机信号。 张楚岚只能跑到cbd的顶楼,用“金光咒”和张灵玉的“千钧符”护住自己,反复拨打王也和姬鹬他们的电话。 好在尝试几次之后,姬鹬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王道长和乾灵姐的手机都打不通,你的手机怎么有信号?” 张楚岚独自立于天台,望着“金光咒”之外漫天席卷的黄沙与遮天蔽日的黑云,产生一种世界末日即将降临的错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姬鹬有意岔开了话题,“你们三个都平安无事么?有没有接到哪都通或其他异人机构,发来的相关声明信息?” 看来之前被柳妍妍“绿”闹的不愉快,他在心理上已经彻底放下了。现在一切,都是为了伙伴互相照应。 “不知道,我们这里不是没信号么,啥都接收不到。” 张楚岚叹息一声,看到张灵玉和冯宝宝也来到了天台。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小师叔”张灵玉同样使用了“金光咒”,但也为自己与冯宝宝的四肢和脸贴上了“定庸符”,看起来像两个“斗地主”斗输了+满脸白纸条的队友。 “没信号?那你等一下,我试试。”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姬鹬镇定自若的声音。 他似乎尚有两三成把握。 “你试试……”“步摇碧莲”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但是看到冯宝宝走近自己,瞬时又来了精神,“姬鹬,你先别试了,让宝儿姐跟你嘱咐两句。” 凭借恐怖如斯的实力和“间歇性机智症”,冯宝宝就是他们几个人的主心骨,现在连姜乾灵都要对她恭敬喊一声“宝儿姐”。 关键时刻,还得有请大佬指导发言! 冯宝宝淡定拿起张楚岚的手机:“小帅哥,你送给你表姐的简易勘测器,现在还能用么?你们两个最好确认一下。另外,以你的先天异能,能否确定太阳的方位?” “呃?” 这一声“小帅哥”叫得,让好面子的姬鹬多少有点迷失自我。 “勘测器应该还能用,我可以再确认一下。以我的异能么……我想可以确定太阳的方位,”姬鹬有些困惑,“确定之后告诉你么,宝儿姐?” “不用告诉我,告诉王也,”冯宝宝淡定安排着,“这些事都做完之后,你再想办法联系我。” “……好吧。” 姬鹬举着手机,心有不甘地看了看王也,搞得大老王不明所以。 随后,他都按照“大佬”冯宝宝的嘱咐去做了。 口红金属管一样的勘测器,在这样奇怪的环境下果然还能用,姜乾灵以“明镜般若”自我保护,在沙暴中用它测出了气流和粉尘的变化。 她发现,越是接近春景和饭店人工湖的位置,空气流动频率越高,粉尘密度越大。 甚至可以推测,在人工湖湖心的位置,隐藏着可以解开一切谜团的真相! “我在考虑,要不要再回到饭店人工湖看看呢。” 回到三个人暂留的掩体下,姜乾灵将初步结论和打算说了一遍。 “不行,咳咳咳!”王也刚想往下说,忽然被不自主的咳嗽打断,“你忘了我们在真武观后山的遭遇?再说,要去也是我去啊,我不是还有‘龟蝇体’和‘乱金柝’可以托底嘛。” “你都这副德行了,我们能放心让你去么。” 姜乾灵轻轻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王也肩上。 自从知道了将“改善血脉行炁”异能发挥最大效力的方法,姜乾灵就有意无意地接近患上肺癌的王也。 不过,她并没有多少与同龄异性接触的经验,能做到的也只是浅在的肢体接触。 “不是‘我们’,是‘你’,”姬鹬看着他姐的那只手,表情非常不爽,“只是‘你’担心他而已……” “嗯?你等一下。” 姜乾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然后,在王也和姬鹬好奇的目光中,她掏出了曾被狗子“烤鱼”夺过来的、马仙洪的扳指。 此时,扳指是正常没有亮光的。 “唉,这不是没亮么,”王也叹息道,“在真武观后山那个大坑的时候,它还是亮……” 他突然不想往下说了。 姜乾灵也目不转睛盯着他,两人似乎有了同样的猜想。 第84章 神龙负图出洛水 “常赋万象·丝刃。” 为了验证关于马仙洪扳指的猜想,姜乾灵在表弟姬鹬的辅助下,将系着绳结的扳指弹出了五十米开外。 与刚才在她手中的情形一样,扳指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她又尝试,将扳指弹出百米开外。 “那玩意儿亮了。” 王也透过冰系术法凝结的冰镜,看到了百米外发出莹蓝色光芒的扳指。 “是的,”姜乾灵回答,“跟在真武观‘地陷’附近的情形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扳指只在接近“引发时空错乱”的“核心”时,才会发出莹蓝色的光。 那么,是不是距离越小,亮度越大? 姜乾灵粗略观察了一下前方沙尘的情况,确定其中没有任何未知的危险,这才将扳指又弹到了二百米开外。 “嚯,更亮了。” 试验三次,终于印证了猜想,三个人的心情轻松不少。 现在气流和粉尘的分布检测了,还额外试验出了扳指发亮的“原理”,该进行冯宝宝提议的“确定太阳的方位”了。 姬鹬抬头望向黄沙与黑云遮盖的天空,表情有点无奈,但是双手开始做出一系列复杂奇异的动作。 “他在……” “以炁影响雨雪阴晴。” “啊?” 说是“影响”而非“改变”,是因为目前的姬鹬还是弱鸡一个,只能在顺应大环境的前提下,对小范围的雨雪云雷进行驾驭。 同时,他也具备了感知天气变化的能力。 ——果然,南漳姬家人的能力大多与“水”相关。 即便是表面看上去不太“相关”的……“大表姐”夏禾的能力,也是由生命津液的流转而演变;还有姜乾灵母亲姬承嘉的能力,也是与“水”所代表的的“风水”和“气运”有关。 在小范围兴起风雨的加持下,姬鹬在沙尘天气中的移动速度,要比其他人略快;在小范围行云布雨的加持下,他能假装自己在暴雨中溺水求生,从而捉弄王也;在小范围制造乌云电荷的加持下,他能调整附近人接收的信号,联系到几百米之内的张楚岚。 总体来说,姬鹬的异能威力虽然不大,但是可以影响到同伴的方方面面。 眼下,姬鹬看中了三人头顶飘着的小小一块乌云。 他施放了“祈雨”之术。 无数细小的雨滴飘落,覆盖了一小片沙尘地带。 下一个瞬间,那些水滴凝结成了小小的冰晶,裹着尘土落向地面。 为了防止再起扬尘,姜乾灵在表弟的“祈雨”基础上,施放了自己的冰系招式。 “好了,你可以确定太阳的方位了。” 姜乾灵说着,给表弟让出了一些空间。 姬鹬在原来乌云空出的位置,又凝聚了一片更小的云朵。 “云”可以作为他感知高空事物的“眼睛”,穷千里之目,万物无所遁形。 别人看不出来,但已至“神莹内敛”境界的冯宝宝,是能够看出姬鹬所具有本事的。 因此,她给姬鹬布置了“确定太阳方位”的任务。 搜寻着熹微的光亮,那片小小的云朵,在“暂时”放晴的天空中铺展开来。 忽然,它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蓬松柔软的外观,变成了鼻涕虫一样高密度的“一坨”,向着空中的某一方向“爬”,不,应该说是“飘”去。 ——某些理工直男的“捏云”审美,恐怕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快看!太阳是在那个方向啊。” 姬鹬第一时间摇动他姐的肩膀,神情幼稚得像“小孩子考试得了双百”邀功似的。 “这个,你应该指给老王看。” 姜乾灵无奈地翻了翻眼睛,她知道表弟很讨厌王也。 “哦。” 姬鹬有些落寞地回过头,薅起了地上坐着的大老王。 其实王也是肺癌加重,虚弱得只能坐下来调息,但在姬鹬眼中他是在偷懒。 “真是,懒得你没二两肉了。” 姬鹬一边鄙夷地拉他起身,一边说着东北家长教育孩子的方言。 然而,他看到王也仰望高空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惊惧! 他转过身,循着王也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高空中飞翔的一只孤鸟。 王也自言自语:“得,咱摊上大事儿了。” 奇门遁甲中,凶格,日干加地盘庚为“飞干格”。战斗主客皆伤,出行主有飞灾横祸。日干代表求侧着,奇门中庚为最凶,日干飞临其上必然大凶,多主遇上灾厄和身临困境等。 姬鹬嫌弃地望着对方:“你啥意思,神棍?” 不等他问到答案,方才被他们姐弟两人压制的沙尘,又再次吞没了三人占据的一方空间。 “意思是,如果找不到或填补不上‘时空罅隙’,我们三个会被这里错乱的时空绞碎。” 王也并没有追究姬鹬叫自己“神棍”的事,而是无精打采地坐回了地面。 他决定押上自己的性命,为姐弟俩卜算出一条生门…… 如果说张楚岚三人是为了完成哪都通的任务,才被卷入这场真武观的变故中,那么姜乾灵姐弟呢? 姜乾灵是为了照顾患癌的他,才一直跟到真武山和山下檀溪街;姬鹬是为了保护表姐姜乾灵,才一路护送着他们并加入阵营。 说到底,姐弟俩都是无辜受连累的,他必须将人送出去。 正当王也准备以死相博时,沙尘中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缓缓靠近。 那个人身材高大,道袍猎猎而舞,花白的鬓发梳得规整端庄。 ——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张之维! 异人界“一绝顶”的人物! “这妖风,吹得老夫老眼昏花。” 老天师掸去肩上的沙尘,用狭长的眼睛注视着三人。 武当的“小王也”,他早就认识。虽然王也被逐出了师门,但那也是为了张楚岚能够进入天师府,所以老天师打心底很欣赏王也。 那么另两位是……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 注视姐弟两人许久,老天师提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烟波钓叟赋》。 “姐,他说的,怎么跟你四年前遇到的‘古曼童’操控者说的一样?” 姬鹬低声询问姜乾灵,却被后者示意噤声。 老天师突然发声:“丫头,你总是纠缠小王也,怕是与这首歌赋也有点关系吧?” ——纠缠? 王也和姜乾灵的脸色同时一红。 第85章 你是不是想一人一下大比兜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你知道这两句的意思吧? 四年前,曾在北邮校园堵截某人的“古曼童”操控者,提到过这首《烟波钓叟赋》。 当时,姜乾灵只以为对方是发癔症,歪打正着地拼凑到了南漳姬家的起源。 现在老天师张之维又提出来…… 《易经》中圣人出世,天下大治之时,会有龙与凤带着河图洛书出现。而河图洛书就是一切奇门遁甲的起源,“神龙”指的是应龙一脉。 应龙与风后是长期的合作盟友,一为水系神兽,一为风族领袖,同为上古黄帝的麾下股肱。 南漳姬家自诩神脉贵裔,以应龙和麒麟为始祖;王也师从武当的周蒙和钟云龙,习得周圣传给周蒙的“风后奇门”。这样说来,应龙与风后的传承,冥冥中在几千年后有了交集。 另外,相传司掌风雨雷电的应龙,其人形是娇俏的女儿身;风后作为上古黄帝的丞相,其身份是伏羲和女娲的长子…… “丫头,刚开始老夫还不理解,你为什么总纠缠小王也,”张之维比了个“耶”的胜利手势,“不过后来仔细一想,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呀,毕竟应龙和风后的渊源一直都在。” 一番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姜乾灵内心:我真是栓q了,老天师! 漫天风沙更盛。 老天师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跟这丫头说“理解她为什么总纠缠王也”。 “年轻人,别动不动就脸红,一点定力都没有嘛,”老天师回想起当初的 “玉禾cp大型害羞现场”,鄙夷地瞥了一眼王也和姜乾灵,“哎呀,不说了,老夫还是干正事吧。” 说罢,老人家伸懒腰似地抬起手臂。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如果说张楚岚和张灵玉用的是正常“金光咒”,那么老天师张之维用的。就是“金光咒plus”。 因为金光实在太耀眼、可见范围太广阔! “能让老夫亲自出手,够你们吹一阵子了。” 张之维顽童般地笑了一下,用手对着沙暴一指。 两道金色的“光鞭”,一左一右从他的身后甩出,狠狠抽向未知的前方。 “啪啪”两声,鞭子果然抽中了某个“东西”。 王也、姜乾灵和姬鹬三个后辈,都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始终看不出昏黄中的两鞭打在了什么东西上。 “嗷!” 未知的黄影里,一个庞然大物发出惨叫,震得天地晃了一晃。 “呵呵。” 老天师一副“别慌我们能赢”的安稳,将手掌平托,掌心向上。 ——“五雷阵法”! 若在平时,张之维都是“不开心就一人一下”,基本上一个巴掌能解决的事,就不需要两个。 可是现在,他居然用上了“五雷阵法”。 掌心的聚炁发出“噼啪”声,与天空的雷光交相呼应。 雷霆虬键如龙,当空劈下,光芒与气浪扫荡了一切尘埃灰暗! 仙人之上一换一,仙人之下他无敌! “呃……老天师,需不需要我们给您打打下手呀?” 王也觉得,他们三个人是晚辈,袖手旁观将近120岁老人的“孤军奋战”不太礼貌。 然而,他才说了两句,又咳嗽起来。 “小王也,你病成这样,别劳心劳神了。呵,老夫还能吃亏不成?” 荡涤尘埃并不过瘾,老天师又祭出了“金光咒”分出的“光鞭”,对沙暴中的未知生物穷追猛打。 “还是请那两位姬家后人,带你去个安稳地方疗养吧。” 数米开外,张之维背对着三人,出手迅疾狠厉。 作为异人界的战力天花板“一绝顶”,他完全不担心背部空门会受到偷袭。 “快走吧,去联系上张楚岚和我那个孽……” 张之维刚想说出“孽徒”两个字,忽然想到自己已将“孽徒”逐下龙虎山了。 于是,老人家改口:“联系张楚岚和张灵玉,让他们向哪都通汇报情况。” 沙尘与昏暗逐渐退散。 “那个……老爷爷,”姬鹬这货一开口,让王也和姜乾灵大惊失色,“你看起来虽然很能打,但是已经很大年纪了吧?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么?” 这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打小就偷懒,完全没有参与过异人界任何活动,连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这样逆天大佬都不知道。 驱散了异常天气,老天师准备乘胜追击。 但在离开前,他准备逗一逗这个傻崽子:“很大年纪?是呀,你猜猜老夫多大岁数了?” “我猜……” 姬鹬刚想认真回答,被表姐姜乾灵一把捂住了嘴。 “老、老天师,我弟弟不学无术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乾灵虽然也很少参与异人界的活动,但对老天师以及异人“十佬”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而且,大表姐夏禾还跟她说过上一次罗天大醮的战况。 不料,姬鹬忽然挣脱了她的手:“老爷爷看起来跟我爷爷差不多,也有个八九十岁吧?” ——焯!姬小鹬,你是不是想我们仨一人一个大比兜? 姜乾灵的脸都快绷不住了。 ——老弟啊,求求你以后了解点异人界常识吧! 王也的脸色也没好到那里去。不过,他心里庆幸老天师早已超脱物外,不会跟他们晚辈动真格的。 “哈哈,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孩子蛮有意思。” 不断调动自身真炁,老天师竟还能捋着长眉,气定神闲。 待张之维的两道“光鞭”收回,方圆两千米以内的环境都恢复如初,天光正明。 “行了,你们仨快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老天师望着真武山深处的暗影,知道那里或许是真相所在,决定继续前行。 “……” 王也刚想说点什么。 老天师像是预判了他的行为,率先开口:“这里对你们来说很危险,对老夫不是。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第86章 如果不是病房里有摄像头…… 自从罗天大醮之后“全性妖人”大闹龙虎山,老天师就开始时不时地下山,美其名曰为“云游”,实则收拾这些“搅屎棍儿”+活动筋骨。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在他带领徒子徒孙围剿“全性”夏禾和沈冲之际,爱徒张灵玉竟然违抗师命、帮助夏禾在众目睽睽之下逃离…… 如今,黄沙阴翳蔽日的异象,正被“云游”赶上的老天师一点点清理。 剩下一些他未能清理到的小型区域,由自带“影响雨雪阴晴”异能的姬鹬代为效劳。 ——其实,老天师不是忙着追寻真相,而是暂时不想见到被逐下山的张灵玉,因为这孩子“社恐”+愧为曾经的爱徒,会显得无所适从。 为了防止表弟遇上危险,也为了防止这小子旁生祸端,姜乾灵都是一路上盯着他做事。 行事前,这货还被姜乾灵揪住来了一顿科普。 他这才知道,老天师张之维是异人界的“一绝顶”,不开心能一人一个大比兜,实力威望算得上“十佬”之首。 “不知道老天师有没有发现整件事的真相?” 姬鹬一边使用“祈雨”之术,一边喃喃自语。 “大人的事,是你小孩子能操心的?”姜乾灵拍了拍表弟的脑门,“赶紧干活,干完咱们尽快跟张楚岚他们会合!” 姬鹬“哦”了一声,大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表姐跟王也,想确定他俩还有没有暗搓搓的肢体接触。 在春景和饭店后园的时候,让姬鹬假装落水那么一闹,王也真不敢主动靠近姜乾灵了;后来,两人挤在摩托车后座一路颠簸的经历,也让他更感觉姜乾灵无法正视自己了。 还有老天师刚才提到的,“神龙负图出洛水”,应龙与风后的传承与交集…… ——整个一大写加粗的“尴尬”嘛。 然而,本来还算和谐安稳的状态,被王也咳出的血丝打破。 “咳咳咳……你们、你们都看我干嘛啊?” 面对姜乾灵略带湿热的眼睛,他极力保持着镇静。 现实,再次提醒了这对姐弟:王也的肺癌恶化了! 他们不敢多耽搁,也不顾王也的阻拦,将其送上了收费昂贵的救护车。 不到二十分钟,王也被送进了市立医院,独立病房。 病房外,姜乾灵遇到了几天前,提示过王也“少做剧烈运动”的医生和护士。 只不过他们看完王也的x胸片之后,再也没有了嘲笑 “吃涮肉掉在胸口”和“少做剧烈运动”的兴致。 “经反复讨论研究,我们确定,这是患者的肺部实质病变增多了。” 单独的诊室里,医生支开了懵懵懂懂的姬鹬,将一纸诊断书递给了姜乾灵。 姜乾灵低着头:“治疗要多少钱?现金、划卡还是网付?我去收费处交钱。” “不,等一下,你……是他什么人?”见她问得直截了当,医生不免有些狐疑,“女朋友还是妻子?仅仅是女朋友的话,恐怕不太好,这种事最好让‘真正’的亲属知情。” ——上次大家跟那个长发帅哥开玩笑,说“少做剧烈运动”,帅哥都点头默认了,说明他跟这姑娘的关系真不一般吧? “快要不是女朋友了。” 姜乾灵抬起头,湿红了眼睛。 “啊?” 医生有些错愕,但转念一想也正常。 这年头,年轻男女都讲求“快餐式爱情”:快速相识、热恋、同居……等任何一方被困难或疾病缠身时,另一方再“快速”离开、“快速”找到下一任。 ——人性凉薄! 医生正要感慨,忽然听到对方低声说:“因为,我们快要结婚了。” “啊?” 他再次惊讶于这姑娘的脑回路。 ——这年头大家都讲“快餐式爱情”呢,怎么来个傻的,连得肺癌的男人都敢嫁? 如果让医生知道真相,他会更加不理解:这两人,其实连情侣间的亲密行为都还没有,甚至连口头的告白和确认关系都不曾有。 姜乾灵落寞地走回病房,遇到了给王也买来一堆外卖的姬鹬。 由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这孩子不太懂怎么照顾别人,重情重义却幼稚得不成样子。 “姬鹬,他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姜乾灵轻叹一声。 “那怎么办?已经傍晚了,他总得吃点东西吧。” 姬鹬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王也,说话声很轻柔,不像看到王也跟姜乾灵手牵手时的气急败坏。 “你先去外面给宝儿姐他们打电话,报个平安。然后,去买点清粥小菜和润肺的水果,等王也醒了给他吃。” “好的,我现在去。” 姬鹬“罕见”地乖巧点头。 他完全没想过,这是表姐有意要支开自己。 等表弟离开病房走远,姜乾灵抬手,让门栓的部分覆盖了一层坚冰。 门锁死了,水系结界无声展开。 王也听到这些细微的响动,清醒了:“老姜,你要干……” “什么”二字,梗在了他的喉结中。 平日里有点傲娇和内敛的姜乾灵,此刻像一只骁勇无比的狮子,在病床上衔住了他的唇瓣! 王也的第一反应是:坏菜,“山下猛虎”,是不是要暴露兽性了? 第二反应是:霸道归霸道,可该说不说的,这吻技是真烂呐。 她有那么多烂桃花、在坡国留学打工那么多年,都没机会提高一下技术么? 思索了两秒,王也决定“反客为主”——必须像教“ansys”编程那样,教授一下实战技术! 他更霸道地挑起了对方的下颌。 霎时,血腥和泪水的咸涩,充斥于口腔。 那些都不是他的,都是老姜的。 王也的第六感很不好。 曾有古书名为《六合书》,上面记载着,若想以身献祭逆天改命,首先,就是将自己的唇舌之血喂到对方口中。据传,上古海皇即以自己为血祭,偷换了逝去恋人的一线生机。 想到这种邪术,王也推开了贴近自己的某人。 她紊乱的呼吸,险些彻底乱了他的心。 “王道长,当真做到了‘无欲无求’啊。” 她不可能承认自己想使用那种邪术,只好用嘲讽和愤恨转移重点。 “您还别说,”王也懒洋洋地躺回被子里,带着京腔自嘲,“要不是病房里有摄像头,我真不会‘放过’您呐。” 第87章 别自作多情,纯粹是不想吃亏 “星魂血誓”! 王也确定,自己差一点中了《六合书》所记载的“邪术”。 姜乾灵能知道“星魂血誓”秘术,也从侧面说明,她的母族与上古应龙和“碧落海国”有着密切关系。 (ps:《六合书》、“星魂血誓”和“碧落海国”出自一套瑰丽且虐心的奇幻小说,由某资深大佬誉写~) 被他推到了一旁,姜乾灵狂跳无止的心,牵动着她不均匀的粗重喘息。 “姜乾灵,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王也很少叫“老姜”的全名,可是一旦叫了,就是正在面临很严肃或危险的事。 “高中时别人都嫌弃我上课打瞌睡,你不嫌弃;我的亲戚同学都说我的‘西瓜头’呆呆的,但是你说挺帅挺可爱的。” “大学时我到武当山苦修,你冒着让人占便宜的危险,去钓鱼给我庆祝生日;多年以后,我们家老宅闹出诡异事件时,你第一个冲到我家,跟诡异生物斗了两天两夜。” “我诊断出得了肺癌,我被‘大罗洞观’的持有者监视,我差点被曲彤袭击和强行带走,都有你的帮助和安慰;你还让我来襄阳南漳,陪同我去真武观,用你的‘改变血脉行炁’异能治疗我……” 王也在病床上翻了个身,避开了姜乾灵的视线。 “现在我的肺癌加重了,时空错乱的异象频繁出现,我真的不想让你再卷进来。你……没必要用‘星魂血誓’改写我的命运,不值得。” “……” 姜乾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王也不在乎身边亲友同学的看法,一直以为王也不知道自己暗里为他做的事,但时至今日,她才发觉自己的判断都错了。 ——“王大直男”将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但是他太会装傻、装不解风情。 “姜乾灵,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命,”王也凝重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你父母呢?你的父母、母族的舅舅、表姐和表弟,他们对你的付出和期许,你不在乎么?如果牺牲你的性命开启‘星魂血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呵呵,你不用苦口婆心地劝我。” 姜乾灵终于开口,可是她面沉如水。 “‘星魂血誓’?抱歉,那是你自作多情的幻想。” “……” “只是想强吻你咯。倒追你那么多年,不亲一下?太吃亏了吧。” 她说得直白且剽悍。 王也苍白着一张脸,在被子里默默握紧了拳头。 然而,转念一想,他发现事情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如果真有那么好色,以她的外貌条件和多年在海外的混迹,还不是有充足机会接触“秀色可餐”的异性?那又何至于吻技这么烂? 不止技术烂,吻的时候呼吸也乱啊,看到“某些”异性光着上身还会流鼻血,差劲死了。 王也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身体一滞。 他听到了几百米外的脚步声。 他曾在武当山修行多年,五感自然比姜乾灵和普通的异人更敏锐。 ——姬鹬买完东西回来了! 王也迅速翻过身,目光与姜乾灵的相接一瞬,她也明白了他的示意。 高中同桌三年,大学纠缠数年,认识十多年,两人早已有了特殊的默契。 “姐,襄阳没有卖百合粥的啊?也没有润肺的番薯马蹄糖水。” 姬鹬一边抱怨,一边拧开了房门把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手握上门把手的前一秒,姜乾灵撤去了房间里的所有冰系结界和结印。 “诶,你们这是?” 眼前的一幕,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过的。 王也和姜乾灵,相隔有一米远。 病床上的王也翻身背对着姜乾灵,远远坐着的姜乾灵玩手机背对着王也。 “你们,吵架啦?” 虽然心里狂喜不已,但姬鹬的小脑袋瓜,引导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忧心忡忡的反应。 听到姬小鹬的问话,王也这才一脸病容地抬起头:“你姐啊,天天就知道玩《放逐之城》,我让她递个水、递张纸,她都不愿意搭理我。” 说着,他摆出一副“还在气头上”的样子。 “姐,这是你的不对呀。我王也哥生病了,心焦,你应该多包容他。” 姬鹬放下手里的餐袋和水果,走到姜乾灵面前,让她“沉迷”手游的目光转向自己。 姜乾灵也装出不耐烦的表情:“事儿真多。我玩个游戏,还得随时伺候他?” “……” 她这以假乱真的“表演”,让表弟有了片刻的惊呆。 如果让姬鹬知道,他姐几分钟前“强吻”了大老王,恐怕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那这样吧!今晚我给我王也哥陪床,”姬鹬的大眼睛转了又转,还以为两人看不出自己打的“如意算盘”,“姐,你放心回家休息就好,想玩游戏就玩,这里有我照顾王也哥呢。我照顾我爷爷,你外公,可有经验啦。” 这一番话,说得懂事+周到+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姬鹬对王也的态度,一般听众,还真以为这是为姐分忧的“24孝好弟弟”呢。 ——嚯,怎么又整来一个“善解人意”小绿茶? 上次初见王震球,那还是个“奶狗前任”小绿茶呢。 想到这些,王也的肺没啥感觉,头倒是很痛。 这时,一首熟悉的歌曲响起。 仔细一听,是《海贼王》的主题曲,《shake the world》。 还是个中二的手机彩铃! 王也看了看姜乾灵,想起她的铃声全部都是“经典”的《爷爷,孙子给你来电话了》。 ——那么,这个铃声是…… 只见姬鹬缓缓掀开自己xx款限量t恤,露出了下面装有手机的牛仔裤兜。 “喂?” “巽寮湾鹬少”的高冷气质,让他拿捏得死死的。 下一秒,王也见证了他从“鹬少”到“孙贼”的“美好”蜕变。 第88章 熊孩子可算回家了 “巽寮湾鹬少”接通电话,收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混小子!你是不是用你爷爷的私房钱了?” “爸,你听我掩饰,不对解释……我那车,250万买不下来啊……” 姬鹬心虚地将听筒捂住,好像这样做,另外两人就听不到另一边的咆哮了。 “混小子!我给了你200万买车,你说不够,我又追加到250万,还不够?” “可是‘阿斯顿·马丁’那款车,需要272万啊。” 姬鹬感觉心好累,连忙蹲下身,弯成了一米八的大虾米。 “你买车250万不够,就拿走你爷爷的私房钱,18万?” 老爸姬承麟的话,戳穿了刚才姬鹬“照顾爷爷有经验”的谎言。 “是、是啊……爸,爷爷给我拿了18万还不够,”姬小鹬越说越委屈,不知不觉带出了上学时的东北口音,“我又省吃俭用,攒了4万多拿出去买车呢!那车我可太稀罕了,性价比贼高。” “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发现你爷爷私藏了18万、都补贴给你买车之后,两人打了一架,把你爷爷满口假牙都打掉了!都八十多岁的人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责么?” 电话另一边,姬承麟怒不可遏。 ——八十多岁老太太“家暴”八十多岁老头,把假牙都打掉了?啧啧,这奶奶很健壮,战斗力很强。 王也旁听得津津有味,想不到姜乾灵家里也这么狗血。 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乾灵。 ——姬鹬的奶奶,是老姜的外婆。外婆这么剽悍,女儿和外孙女是不是都得随她? 城门失火,能殃及池鱼啊。 “???” 姜乾灵发现,老王突然看起来诚惶诚恐的,不知道是为啥。 “爸,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小点声啊?我旁边有别人呢。” 姬鹬瞥了一眼王也和姜乾灵,脸色难看地走出病房。 他不想让王也和自家表姐看笑话。 然而,另外两人都是实力不俗的异人,王也又常年在武当修行,怎么会让这一墙之隔阻挡听力? 只听姬承麟怒道:“我管你身边有没有人?快点滚回来,给你爷爷奶奶道歉!” “爸,我都跟邓有才大哥他们商量好了,要一起自驾游。而且……我在南漳,还遇到了一点突发事件。” 姬鹬回想起下午自己与表姐他们的遭遇,还是心有余悸。 “突发事件?” “……” 姬鹬将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着重讲了老天师的出现和强大,以及王也的突然“受伤”住院。 按照表姐的嘱咐,他对姬承麟隐瞒了王也得肺癌的事;更没有承认,是自己的恶作剧导致了王也病情加重。 “等等,王也是怎么受伤的?”电话另一边,姬承麟突然抓到了重点,“那小子比乾灵的实力强不少,跟你比,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怎么受伤的?” 在姬承麟的印象中,王也除了总让“恋爱脑”的外甥女晕头转向,其他方面来看,确实是个“六边形战士”潜力股。 “他……” 姬鹬的大脑飞速运转,但他实在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我哪知道啊。” “混小子,不说实话是吧?我掐了你下个月的零花钱!” “别呀!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求饶之后,姬小鹬承认了他戏耍王也,导致后者“受伤”住院的事。 “你真是……”姬承麟无以形容听完之后的感受,“行了,你先滚回来吧!” “我跟表姐他们道个别。” 姬鹬刚说完,就听到了病房里两个人的笑声。 ——好家伙,那两人不会是听到老爹骂自己,把自己的怂当成笑柄了了吧? 于是,他气愤地推开大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了砰响。 “你们……” 姬鹬怒目圆睁。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也正在睡觉养神,姜乾灵退出游戏界面,一脸困惑地抬起头。 “刚才的笑声是?” 虽然这么问,但姬鹬已经心虚了。 “笑声?哪来的笑声?老王睡下了,我正在玩《放逐之城》。” 姜乾灵低头继续闯关,似乎无暇顾及表弟。 “呃……” 想来想去,他只能认定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姐,我老爸在电话里说,让我先回广州。” “回去?这么着急么,”姜乾灵人畜无害+非常惋惜,“我还以为,能在清静药庐好好招待你和你的朋友呢。” 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因为这货你越赶他,他越不走。 “是着急,要不然,我就替你多照顾一下王也哥了。” 姬鹬“乖巧”地望向病床上的王也。 ——这两人动不动就吵架,替表姐照顾他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不会给他俩独处的机会。 “没事,我自己能照顾他。今晚有飞广东的航班么?” “有啊。姐,王也哥比你高出大半头,还是个魁梧的男的,你一个人照顾他,不太方便吧?” “没事,他又不是完全不能自理。” 姜乾灵只想尽快把熊孩子打发走。 不料,即将被推出去的熊孩子,一把抵住了门框:“姐,我帮你找了一个帮手。” 姜乾灵\\u0026装睡的王也:??? “等一会他就来了。” 说罢,“熊孩子”姬鹬昂首阔步地走了。 半小时后,张灵玉站在了王也的病房门口。 姜乾灵嘴角抽搐:“你……是姬鹬找来的帮手?” 张灵玉点头:“嗯。” 暂时安顿好张楚岚和冯宝宝后,张灵玉被姬鹬的一通电话叫来了。 他其实跟姬鹬认识了九年,关系还不错。但鹬少爷与他性格差距过大,所以两人见面通常不会长聊。 至于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姬小鹬,这是摆明了不想让自己跟老姜独处啊! 被窝里的王也不淡定了。 姜乾灵痛苦扶额:“我一个女的,跟你们俩男的实在是不方便,我还是先回去吧。” 刚才她仔细观察过王也,发现他气色还是有一些好转的。 “星魂血誓”虽然没用上,但她喂进王也嘴里的血液,多少是有一些功效的。 “天师府·府草”突然反问:“姜小姐,你跟我们两个男的不方便,你跟王道长一个男的方便?” 第89章 全程观赏了现场直播 王也坚持让张灵玉带着姜乾灵,走到医院门口等计程车。 姜乾灵一直推说不用,但张灵玉本人很赞同。 两人交谈着走出住院楼。 “三四百米的路程,还用送么,”姜乾灵撇撇嘴,“你和王也,是不是把我当成会迷路的小孩子了?” “王道长担心你的安全,是好事啊,”张灵玉一语中的,“或许,他这是为了弥补四年前对你的疏忽。” 张灵玉说得没错。四年前的冬天姜乾灵落单,被操控“古曼童”的异人逼入绝境;王也从湖北武当连夜赶回北京,看到现场的血污和狼藉,甚至怀疑姜乾灵已经跳河溺亡。 那个时候,王也确实自责不已。在他眼里,如果不是自己有意与姜乾灵保持距离,那天姜乾灵就不会落单而被袭击。 “那时候,我还没觉醒‘操控水系’的自保异能,只能任人宰割,”姜乾灵哭笑不得,“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仅能自保,而且继承了‘红丝扣降头术’,还能在很多方面帮到你们……” 突然,她不说话了。 因为张灵玉的目光,落向了渺远的老巷尽头。 她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衣袂翻飞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老天师?他还没走?” 姜乾灵不明所以。 但是很快,她就有了一个猜测:老天师是有意等张灵玉的。 “嗯,我师父。” 张灵玉一直仰头远眺,直到白衣老者的身影消失。 仅仅与张之维的背景打个照面,张灵玉的内心就平静坦然不少。 ——师父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他老人家,一定是想以这种方式鼓励自己。 张灵玉嘴角勾起温暖的弧度。 “……” 姜乾灵看了看张灵玉,内心感慨“师徒情深”看来是普遍存在的。 ——那么,自己在新加坡拜的那位女师父,会否在处以极刑前想起自己?会否欣然一笑? “抱歉,刚才走神了,我们去等计程车吧。” 张灵玉这才想起要送姜乾灵的事,不过此时的他,似乎恢复了往昔在龙虎山的清净出尘。 等姜乾灵乘车离开,张灵玉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回王也所在的病房。 虽然这里是市立医院南漳分院、距离清静药庐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张灵玉还是事无巨细地嘱咐张楚岚,让他和冯宝宝充分休息后去半路上接一下姜乾灵。 现在是晚间七点半。 虽说时间不太晚,但正值“多事之秋”,万一姜乾灵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他是真没办法跟姬鹬和她的“大表姐”交代。 ——哦对,还有病房里躺着这位,也没法交代。 张灵玉拽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刚吃完饭的王也床边。 “王道长,需要打一壶热水,或者削个苹果么?” 换上哪都通工作服的张灵玉,少了一分“生人勿近”的谪仙气质,多了一分邻家大帅哥的亲和力。 “不用,灵玉真……”想到张灵玉被老天师弄得下了山,王也连忙改口,“不用,张灵玉,刚才老姜帮我打水了。” 话一出口,他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初见张灵玉,不是在龙虎山举办的“罗天大醮”上么?零零落落算下来,自己跟这个内向的道士接触得真不多,说是只有“三面之缘”都不为过。 可是今天,这位“社恐”道友,怎么表现得如此自然亲切?就像是亲人见面关怀一样? “咳咳……我看到你敢那么说老姜,还以为你俩出门儿得茬架呢。” 王也让自己的京腔尽量显得自然。 “我跟她不用动手,她直接找人告我的状就行。” 张灵玉很自然地说出了原因,但是用词还是有点委婉。 “嗐,你这一说,我明白了。老姜要告的‘人’,是她姐夏禾吧?”王也算是把姜乾灵家的狗血看透了,“小姨子找姐姐告姐夫的状,天经地义呐。” “……” 张灵玉两颊现出两朵可疑的绯红,但他只是打量着王也,没有说话。 王也被看得有些毛了:“不是……我跟您说话呢,您怎么突然不说话,还盯我呀?” 张灵玉依然没说什么。 “我去!你是不是早就来了?” 王也意识到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 刚才姬鹬跟姬承麟通过电话之后,姜乾灵打发他飞广东,然后他并没有给张灵玉打电话,张灵玉几分钟后就来了! ——这说明,姬鹬在跟姬承麟通话之前,就联系张灵玉过来了! 姬鹬联系张灵玉的时间,可能是在他买完吃的进医院之前! 那么,张灵玉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医院的呢…… 不会是在他与姜乾灵独处的时间吧? ——焯!那段时间姜乾灵“强吻”了自己!病房里还有连接主治医室的摄像头! 推理到这里,王也发现,自己瞬间能“读懂”张灵玉那怪异的眼神了。 果然,张灵玉承认了:“嗯,我早就来了,一直在主治医室。” “那你……” “嗯,主治医室里有你病房的摄像,我看到了。” 张灵玉清冷和缓的声音,在王也的耳畔炸开。 ——我去!他看到老姜“强吻”我了……真的看到了! 此时此刻,王也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王道长,其实那种程度,没什么的。” 张灵玉似乎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甚至拍了拍满头凌乱的大老王。 “都是姜小姐主动的,不是你的过错。而且只是亲一下,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张灵玉只比王也年长了一岁多,此刻却成熟得像个“过来人”老大哥。 他所见到的“现场直播”,是姜乾灵走到王也的病床边说话。说着说着,她似乎将嘴巴抵在了王也的嘴唇位置,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磨蹭了有半分钟才分开。 其实摄像头的视野是高糊的,很多细节是张灵玉看不到的。 不过,他对主治医“吃了一嘴狗粮”的表情,记忆犹新。 那姑娘真没做其他的事嘛,又不像夏禾那么勇猛…… 要是夏禾像表妹姜乾灵那样“内敛”,仅仅是“趁人不备亲一下”,他张灵玉就不至于瞬间丧失自控力、犯下一念之差的错误了。 “可是,内是我的初吻啊。” 王也无奈地低下头,揉了揉自己八块腹肌的肚子。 “哦?王道长有什么打算?” 实在是憋不住笑,张灵玉嘴角露出有点坏的弧度。 第90章 就是一截好看的木头嘛 “诶?打算?” 看到张灵玉逐渐挑起的嘴角,王也终于知道这货有多闷骚多黑了。 ——看来,在真武观引导品慧真人去后山,都是张灵玉故意为之!根本不是巧合。 “没啥打算啊,”王也苦笑,“你看我这糟烂身体,先是风疹、痔疮、扁桃体炎……现在又是肺癌,肺癌还恶化了。我能有啥打算?” “我指的是,打算回应姜小姐的感情么?” 尽管打心里觉得“强吻”尺度不算大,张灵玉还是认为,王也应该做好心理建设和对对方的回应。 如果知道姜乾灵当时要使用“星魂血誓”,献祭自己替老王逆天改命的话,他可能会更急于劝说王也去回应。 “唉,我哪好意思有啥打算,这不耽误人家前程嘛。” “我俩上学那阵儿,我还婉拒过她好几次呐,”王也摇摇头,京片子流利,“高三毕业,她打扮光鲜坐到我边儿上了,我全当喝醉了没看见!” “后来搁武当山搁大学里,她约我去辅导她的编程和考研,我也没去。我早就决定留在武当了,真是一个劲儿地把她往外推啊。现在虽说我被武当除名了,可是得了这倒八辈子霉的病,我怎么跟她有未来?” 张灵玉皱眉:“她想跟你有。” “我……” 王也想继续说点什么,突然觉得,张灵玉这是铁了心要向着姜乾灵说话了。 ——“未来姐夫”对小姨子的人生大事,鞠躬尽瘁到如此地步,张灵玉你丫是够实诚的。 “一个姑娘家纠缠你,肯定是非常喜欢了。是退是进,你一定要想清楚。” “不是,张灵玉,咱哥儿俩是道士啊,正一派和全真派的道士!咱大半夜的,聊介个话题合适嘛?” “在我决定袒护夏禾的那一刻,我在师父的眼中,恐怕就已经不是正一派传人了吧。你还是不是全真派传人,只有你自己知道,”张灵玉引用老天师对夏禾说过的话,“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王也一口京片子:“嘿!张灵玉,我是真没看出来啊?您还这么会鼓动人心。” “我呢,成为如今这个样子,”张灵玉随手拿了一只苹果,“其实也有姜乾灵的推波助澜,我不知道该感谢她还是埋怨她。” 大老王:“昂???” 接着,张灵玉讲出了九年前自己与夏禾的相识。 九年前,八月份的一天。 正值真武观举办各路仙君的寿诞,品慧真人将春景和饭店,钦定为观外的另一个庆典会场。 那天,大堂内外张灯结彩,每个人都忙得像旋转不停的陀螺。 ——除了两个人,不到十八岁的姜乾灵,以及刚过完十一岁生日的姬鹬。 十一岁,是男孩子最调皮好动的年纪,尤其像姬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 据说他还是姬承麟的“老来得子”。姬承麟单身光棍到三十岁才谈初恋,三十一岁才结婚,在三十三岁生日的前一周“喜提”儿子降生。 当时,对于老姬一个“六零后”来说,这就算是“晚婚晚育”了。 父亲是“老来得子”,祖传中医手艺需要男丁继承,姬鹬被重视和宠溺的程度可想而知。 这就导致他无论何时都可以在饭店里为所欲为,连真武观的贵客都不放在眼里。 仙君寿诞的庆典如火如荼,姬鹬却敢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像个脱了缰的小野马。 “乾灵,管住你弟弟!” 姬承麟夫妇疲于应对八方贵宾,姬家的几位老人已经年过七旬,姜乾灵的父母还在北京谋生,实在腾不出人手去照顾那个 “混世小魔王”。 “好、好的。” 当年的姜乾灵刚参加完高考,瞒着父母和姬家长辈报了“建筑设计”志愿,到南漳度过暑假时一直闷闷不乐。 因异能而被同学孤立的落寞、高考瞒着长辈篡改志愿的压力、毕业宴被王也无视的沮丧……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了她的胸口。 砰! 满店疯跑的姬鹬,撞上了服务员端着的一盘“花羹舒雁”,将盘里的白芷花与香茅的汤汁泼洒出去。 ——泼在了某个小道士的白衣上。 好在汤汁温度不太高,瓷盘的碎片没有划到人。 “呜哇……” 十一岁的姬鹬吓得哭了起来。 “乾灵,我不是让你看着你弟弟么?”正与广东贵宾相谈甚欢的姬承麟,很快中止交谈赶到现场,“你怎么神情恍惚的?” “舅舅,你别怪乾灵。她平时学习刻苦,现在还没从高考压力下缓和过来呢。” 婉转柔软的女声,配着姣好犹如混血儿的容颜,令很多围观的宾客都觉得惊艳。 “夏禾姐!” 姜乾灵和姬鹬,都委屈巴巴地看向“大表姐”。 “不要怕。犯了错,要想着补救嘛。” “大表姐”将小姐弟揽入怀中安慰。 然而,十九岁的她身材过于丰腴,挤得两个小伙伴都喘不过气来。 “啊……” 姜乾灵和姬鹬,终于从“拥抱”的缺氧中缓和过来。 他们感受到了一道好奇的目光。 那道目光,来自一个银发白衣、仙姿佚貌的青年道士。 只不过,他的白衣扣上了一圈金色的油渍,看起来极不协调。 “对不起,我的妹妹和弟弟还小,不懂事,”“大表姐”夏禾走近青年道士,“如不嫌弃,我帮你把衣服洗干净吧?” 殊不知,青年道士正是年仅十九岁、“阳雷绛宫”刚有小成的张灵玉,未来的灵玉真人。 于是,出现了夏禾在后园湖中洗衣服、张灵玉默默旁观、姜乾灵和姬鹬两个“跟屁虫”喋喋不休的奇妙场景。 “夏禾姐,你买的旗袍好像不适合我……”十七岁的姜乾灵嗫嚅道,“我穿着它去参加毕业宴,我同桌都没正眼看我,他肯定是不喜欢我穿那件旗袍……” 张灵玉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夏禾一怔,低声提示表妹:“傻吧,你在这里说这事干嘛?快别说了,这里有外人……” “没事,他就是一截好看的木头嘛,”瞥了一眼寡言的张灵玉,姜乾灵继续抱怨,“姐,你分析一下,我同桌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第91章 做最好看的木头,当最牛x的红娘 听了张灵玉的叙述,王也郁闷地从床上爬起来。 “老姜问过这种问题?那、那夏禾是怎么回答的?” 一向机智伶俐的他,此刻竟然紧张得结巴。 张灵玉摊手:“不知道。” “哼。” 发现自己被张灵玉摆了一道,王也更加郁闷了。 “不过,她怎么会这么想……” ——从哪里看出同桌“一点都不”喜欢她的? 张灵玉不置可否:“这你要问她了。” 当年因为“小魔王”在饭店的捣乱,不到二十岁的“天师府正统”张灵玉,渐渐与夏禾及其表妹表弟熟络。 张灵玉外表看上去清冷疏离,内心腼腆羞涩。姜乾灵和姬鹬,一个热爱写生手绘和电子游戏,另一个调皮搅得全家鸡飞狗跳,似乎都与张灵玉存在某种代沟。 唯有年龄相差不多的夏禾,虽然是个热爱帅哥的花痴,但是热情单纯的个性与张灵玉互补,将近二十岁的心智和见解能跟张灵玉产生共鸣,出众的外貌和身材更是众多男青年钟意的类型…… 于是,春景和经常出现这样一幕:清冷矜贵的银发小道士诵经修学,热情貌美的粉发女孩在不远处看得如痴如醉。 而女孩的手腕上绑着一根弹力牵引绳,两米开外,绳子的末端绑着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 不管小男孩如何调皮捣蛋,只要跑出了牵引绳的范围,就会被绳子的弹力“无情”地扯回来,回到粉发女孩的视线范围。 饶是如此,小男孩还是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全然不顾自己的“大表姐”正与一个俊俏的银发小道士眉来眼去、粉红泡泡不断。 “你们两个,是把姬小鹬当狗拴着了么?” 某天,在外写生归来的姜乾灵看到这一幕,给出了颇为“精辟”的总结。 “啊?二姐,什么事呀?” 拴着绳的姬小鹬听到声音跑过来,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懵懂懂。 他的右手提着一辆玩具大卡车,左手提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捉来的芦花鸡。 芦花鸡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但姜乾灵一眼看出,那是店里用来做“腊味风干鸡”的原料! ——熊孩子,这饭店是你爹来的,你坑爹啊! “没、没事……你继续玩去吧。” 姜乾灵满头黑线。 而不远处卿卿我我的“两位”,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们姐弟俩一眼。 然而,无忧无虑的时光转瞬即逝。 很快,道门高徒与俗家女孩“偷食禁果”的事,在异人界传得沸沸扬扬,更是震惊了戒律森严的道门几大立派! 对于这件事,姬承麟和老天师张之维的第一反应,都是尽可能地封锁消息、必须隐匿传言中“男女主角”真实姓名。 不久之后,姬承麟对此做出的反应更为极端。他将外甥女夏禾带到了清静药庐的溶洞,让她在半个月内禁足思过,悔悟自己破坏了张灵玉的前程、并彻底断绝与其联系! 张灵玉叙述到这里,王也不禁感叹:“想不到这姬承麟,对自家外甥女这么严厉啊?” 夏禾和姜乾灵都是姬承麟的外甥女,如果,姜乾灵也犯下这样的错误…… 张灵玉像是洞悉了他的内心:“当年,姜小姐温和、内敛且努力,是姬承麟最看好的姬家继承者,甚至超越了姬鹬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是姜小姐与你犯错,我想,姬承麟可能会网开一面吧。” “诶?与我?” 王也想起了两人在武当山的过往,不禁难堪:“灵玉真人,介玩笑可不兴开啊……” “王道长,就算夏禾做事热情主动、不计后果,我都能接纳她,”张灵玉顾盼生辉的眉眼,多了一丝笑意,“姜小姐这样隐忍和内敛,一切都为你着想,你还不能接受她么?” “我……” 王也的脸颊蓦地升温。 他赶忙转过头,装作吊儿郎当地抠耳朵:“我去,敢情您是来安利您小姨子的啊。” 张灵玉也没想到,自己这种“社恐”会成为帮人撮合的红娘,还说了这么多话。 他停顿了片刻,将要说的话在脑海里酝酿好,这才又和王也“闲谈”起来。 “王道长,你的理性思维很强,取舍的智慧远超同龄人,这一点我是非常钦佩的。” 张灵玉露出艳羡的神色。 如果,他能有王也那样的理性和智慧,恐怕就不会犯下“一念之差”的过错,就可以练成“阳雷绛宫”,成为“完美”的天师府传人。 “姜乾灵的理性也很强,否则她不会背井离乡去海外历练,更不会从最弱的成长型异能,提升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 王也玩味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智者不入爱河。” “嗯?” “我的理解是,如果两个人都太过理性,是很难产生亲密感情纠葛的——比如,你和姜乾灵。你们两个之中,必须有一个人更感性,更主动。” 看过王也和姜乾灵太多的拉扯,张灵玉决定将意思直接“点透”,免得夏禾再为这个小表妹劳心伤神。 “呃?意思是让我俩出一个‘恋爱脑’呗?” 看到张灵玉严肃地聊起这种事,王也哭笑不得。 “一个‘恋爱脑’足矣,两个都是,更好。” 张灵玉非常认真地回应。 王也摇头:“唉,可我现在是病秧子一个,不适合找对象吧。” “什么时候才是‘适合’?”张灵玉反问。 “十六七岁,你们太小,学业和身为异人的历练尚未完成;二十出头的时候,你一心想在武当出家,姜小姐一心想在专业里出类拔萃,后来遇到了‘古曼童’异人袭击;现在你们快奔三了,你说你患上肺癌,不能给她未来……” 他还是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社恐”属性面临着极大挑战。 “我明白了。张灵玉,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会认真考虑的。” 王也起身下床,给自己和张灵玉各倒了一杯热水。 以前诸葛青提示过他,不要一直跟姜乾灵相互“吊着”,这种行为很“渣”,也很消磨彼此的友谊和“超越友谊”的情感。 但当时,王也只当诸葛“海王”是在胡诌。 直到今晚,受张灵玉的点拨,他才觉得这两人说得有点道理。 不过这家伙……真人不露相啊!看起来闷闷的一个人,对待感情的见解却如此独到。 ——修炼“阴五雷”的人不同凡响,跟张楚岚那种沙雕“童蛋子”真不一样! 王也内心感慨着,偷偷瞥了一眼恢复寡言的“小师叔”。 不料,对方悠悠来了一句:“如果不是姜小姐,当年疏于管教表弟姬鹬,我或许不会与夏禾相识吧。” 这话说得,好像是“我练‘阴五雷’,你家老姜负全责”? 第92章 高压锅烀的鸭子,前几天咬过 王也住院观察的三天,由张灵玉和姜乾灵几人每天轮流陪护。 通常,张灵玉和张楚岚两位男士负责晚间,姜乾灵和冯宝宝分别负责上午和下午。 姜乾灵每天早晨不到六点就来,下午一点钟才跟冯宝宝“交班”。 冯宝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次数多了,张楚岚开始跟张灵玉八卦起来。 “小师叔,你说,王道长跟乾灵姐真没‘发生’过什么?” 虽然他是修炼“五雷阵法”的,一看姜乾灵就知道她还是“神完气足”的,不过两人之间快要“拉丝”的眼神,还是让人怀疑他们的真实关系。 听到这话,张灵玉险些将喝进嘴的矿泉水喷出来。 “楚岚,别乱说,王道长不是那种人。”张灵玉义正言辞地提醒。 “哪种人?”张楚岚下意识追问。 “……” 张灵玉刚想回答“随便的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说王也不是“随便的人”,等于反向承认自己是咯? “你看,”张楚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们俩雪中送炭、夫唱妇随的样子,跟已婚多年的老夫妻似的!唉,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地拍啊。” “楚岚,感情好不好,跟有没有‘发生’什么无关。” “说得也是。” 张楚岚远远看着王也和姜乾灵相视而坐,却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 因为王也用了“巽字·风絮”,将两人的交谈声音隔离开来。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用什么‘风后奇门’?”姜乾灵知道,走廊里的张楚岚很好奇两人的谈话,“让那小子听到就听到呗,又不是什么机密。” “不用管他,”王也倚着床上堆起的枕头,打量着姜乾灵发黑的眼圈,“我只是想跟你说,就一个小手术而已,你至于紧张得吃不好睡不好么?” “切!你以为我是为你紧张?我那是通宵打游戏,眼圈熬夜熬黑的。” 姜乾灵把削好皮的水果递给王也,小声嘟囔:“再说,‘肺叶癌细胞切除术’,需要直系亲属或婚内配偶签字同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也接过水果咬了一口,感觉很甜很甜。 “您呐,就是‘高压锅烀鸭子’,骨头炖酥了嘴还硬。” 他自己,都被那个水果甜得笑了。 姜乾灵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更嚣张了;“确实挺硬的。前几天我不是咬了一口嘛,体会到‘硬度’啦。” “你!” 姜乾灵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开这种“不荤不素”的玩笑,但是想到他曾经拒绝过自己、还一直装傻装不解风情,心底的羞恼和沮丧油然而生。 “老王,我只是希望你健康长寿,其他的都不重要,”她决定一次把话说开,“你怎么看怎么想都无所谓,你懂么……” 话音未落,她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怔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对方。 ——讨厌的摄像头,要拍就拍吧!拍全程的。 泪水,湿透了对方病号服的肩胛部分…… “老姜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呐。” 被反向抱住的王也深深叹息。 他的肩头,探出一双哭红的眼睛:“喜欢你是‘富二代’,非常非常有钱,因为我拜金。” “唉,我真命苦啊,”王也自顾自乐呵,“抱都抱上了,你嘴还这么硬,撬不出实话。” 拥抱坐了将近十分钟,姜乾灵掏出自己的手机看时间。 上午10:35。 “时间到了。” 姜乾灵迅速擦干眼角的泪水。 不等王也反应过来,她推开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 看到姜乾灵拎起包想要离开,王也不明所以。 ——难道是自己婉拒过老姜太多次,这少有的主动,反倒惹她生气了? “我已经叫宝儿姐来接替我了,她很快会到的,”姜乾灵草草收拾着病房里的东西,面色冷峻,“我现在有急事,要先走了。” “……” 王也很想追问是什么事,但一想到对方不可能立刻接受自己,更不可能时时围着自己转,他最终选择了噤声默许。 望着姜乾灵匆忙离开的背影,王也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乾灵刚才的神情,似乎,带着某种无以名状的悲戚? 她一定有事瞒着他! 五十分钟后,某城西郊公墓。 正值盛夏八月,灰白色的墓园里,却是一片浓绿和清凉。 姜乾灵站在一块雕着卡通造型的墓碑前,献了一束可爱的小雏菊。 那个墓碑上,雕刻着国内罕见的马来西亚语。 姜乾灵答应过“红丝扣降”的女降头师,只要有空就去为她早夭的孩子扫墓。之后由于结束了东南亚的工作并回国定居,姜乾灵将那孩子的灵骨塔安葬在这处城郊的墓地。 它的旁边有一块“特殊”的墓碑,上面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司徒令、小诗。他们都是曾与王震球在“大爱”组织合作过的战友,与女降头师的孩子时常相伴,也算排遣了落寞。 “战斗前看望师父之子和已故同事,姜小姐是个讲究人。” “十佬”之一的陈金魁,从一株古松后面走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魁爷您不肯放过王也呢?” 姜乾灵简单画过妆,遮住了五十分钟前在医院留下的泪痕。 陈金魁摸着自己的光头:“姜小姐,我找王大师,只是想切磋和学习‘风后奇门’。你要是执意阻拦,只能我与你先行切磋了。” “只是切磋?”姜乾灵一脸嘲讽,“我都告诉你了,王也身体不适,你还坚持要‘切磋’?” “谁让王大师领悟了‘风后奇门’呢?” 陈金魁行了一礼。 “‘风后奇门’、‘八奇技’,它们的存在是为了改变异人世界的命局,而不是拿来争斗和掠夺的。” “姜小姐还是太年轻了,对我‘术字门’和异人界的事一无所知,应该多历练历练!” 语毕,陈金魁攻了过来! 第93章 控血法以外的无限可能 姜乾灵的左眼下方,多了一道血红的划痕。 她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简单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镇定地望着浮于半空中的物事。 “六爻金钱课”! 这些大钱正是陈金魁的一种“以炁炼物”,既可以当做攻击的武器,又可以当成卜卦用的道具。 迎战十多分钟,根据姜乾灵的观察,大钱上有“乾”字的一面为“阳爻”,有“坤”字的一面为“阴爻”,六枚钱币的“阴阳”刚好组成“六爻一卦”。 上卦代表着陈金魁自身的应对,下卦则代表着对方的招式和状态。 除了“术字门”的卜卦之外,这六枚钱币还可以当做奇门暗器使用,如同飞刀或扑克牌那样,利用力量和体术直接操控攻击。 姜乾灵脸上的划痕,正是一枚大钱突破了“明镜般若”防御造成的。 “姜小姐,我最后劝您,别插手我和王大师的事了。您还年轻,有些事要懂得取舍、不要多管闲事为妙。” 陈金魁说着,空中的六枚钱币重新排列,形成了新的卦象。 “有预判对手行动的能力,而且攻击力更强啊……” 难怪王也即使能用太极硬接,也很难撼动“六爻金钱”的坚固布阵。 姜乾灵用了很多迷惑对手的“水雾”,也开启了防御稳固的“明镜般若”,都没能扰乱钱币的卜卦倾向和进攻节奏。 最后,她决定使用“控血法”。 “彼岸花开一千年……” “呵呵,您别白费力了,”陈金魁觉得可笑,“在您放干我的血之前,我的金钱已经打破‘明镜般若’了!” “花开花落不相见。” “什么?” 陈金魁顿觉蹊跷。 他是“术字门”之首、“十佬”之一,多少也曾听过南漳姬家的“控血法”,但是口诀的内容…… 似乎与今天的不一样! “若问花开叶落故,彼岸缘起缘又灭。” 四句口诀结束,六枚金钱彻底击碎了“明镜般若”! 即便是在肖自在“大慈大悲掌”下的领悟的“明镜般若”,也敌不过“六爻金钱课”放猫捉鼠般的长时间戏耍消耗。 同一时间,血色彼岸花,在血管交集的皮肤上绽开。 那皮肤却不是陈金魁的! “……” 陈金魁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自戕”。 但是他看懂了,这样“异常”的口诀,就是施术者用以提取“自身”血液的!对方一定有了什么特别的企图,才会以自己的血液为引…… 下一秒,击碎水系防御的“六爻金钱”与姜乾灵的血液在空中相遇,格挡在了她的脸颊上方咫尺。 每一枚金钱,都嵌入了飞来的血滴中。 它们来不及卜算对方进一步的行为,就被一片腥红包裹控制! “彼岸花开七色天,一念一梦一千年。” 随着第五第六句口诀发出,已经成功卸去金钱大部分杀伤力的血滴,突然向其中一枚金钱聚拢! 其余五枚失去“血滴”的裹挟,有些脱力地继续袭向对手。 “嘶……” 五枚金钱,在姜乾灵的一侧肩膀划出创口。 她尽可能地削弱了钱币的威力,也尽可能地侧身躲闪,但终究免不了这硬拼炁力的一击。 然而,那些血滴,已经成功包裹住了第六枚钱币。 “你、你要干什么?” 陈金魁似乎看懂了她的意图,额头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魁爷,这下,咱们可以‘炼物’拼‘炼物’了。” 姜乾灵捂着一侧肩膀站起来,目光落在了那枚被鲜血包裹的钱币上。 对于“操控水系”的异人来说,水和他人的血液都不会成为最好的“炼物”——走到最后,自身的血液,才是最好的“炼物”! “情缠痴幻青莲现,回首凡尘不做仙。” 随着“控血法”的全部施展,第六枚钱币上的血液变成了深色,而且产生了诡异的泡沫。 她的血,变成了腐蚀之液! 这已经超出了“控血法”的范围,向着姬家引以为傲的“弱水”延伸了…… 陈金魁顿感不妙,立即再次打出其余五枚大钱。 它们奔着姜乾灵的经脉要穴而去,令她不得不放弃对第六枚的挟制! 失去了意识的集中,钱币上的血液变回普通的液体,与急速飞回的钱币相互脱离。 “呃?” 陈金魁望着手心里的第六枚大钱,有些怔愣。 它的表面,已经失去了金属应有的光泽,显得坑坑洼洼。 ——如果,陈金魁刚才晚一点做出决断,这枚大钱可能会被彻底腐蚀! “想不到姜小姐的心意,如此决绝,”陈金魁露出敬佩的神色,“不过,我的心意也是不会改变的。” 他想要继续跟踪和逼迫王也,直至对方肯交出“风后奇门”。 随着“六爻金钱课”重新归位,陈金魁面对已经力竭的姜乾灵,不再有任何敬佩与怜悯。 他想让这个姑娘,彻底断了插手王也之事的念想! “世应变空者,死。” 下下卦已出,后袭将临。 姜乾灵已经在心底,承认了自己与“十佬”实力的差距…… “八门·搬运。” 繁复的奇门四盘,在六枚钱币的周围展开。 受到八方无形力量的钳制,钱币不进不退,都在空中“叮里当啷”地打转! 又有人加入战局。 然而,施术者并不在四盘正中掌控全局。 姜乾灵一眼认出,这不是王也的“风后奇门”。 这是需要定中宫的“武侯奇门”! “一个三代同堂的老爷爷,欺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姐姐,好不知羞哟。” 姜乾灵的眼前,出现了一位白发蓝眸的“朋友”。 尽管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但是那些话的含义,还是在同时传入了她的潜意识。 姜乾灵只觉耳畔聒噪,直接拨开了对方的帅脸。 “乾灵姐姐,我们来帮你啦!” 果然,男人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粉色上衣、扎粉色蝴蝶结的女孩。她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像高中或刚上大学的学生。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孩,会是某个名门望族中颇受关注的一位。 女孩的实力和在家族中的辈分,也不容小觑。 第94章 说是爱屋及乌,似乎不太恰当 “五条老师,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来寒舍吃一顿么?” 面对戴眼罩男人的一系列“迷惑行为”,姜乾灵只能礼节性做出邀请。 “谢谢,我太忙啦!改天吧。” 男人一边推辞,一边拿出手机,“咔咔”拍照乱闪。 他所谓的“太忙”,就是忙着与鼻青脸肿的陈金魁合影留念。 陈金魁被姜乾灵的“丝茧”束缚在地,生无可恋地“配合”着男人比剪刀手的自拍。 不消一天的功夫,“战俘”与“胜利者”的“友好”合影,将会传遍霓虹国的异人界。 “五条老师不来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乾灵捂着被简单包扎的肩部,拉起了旁边女孩的小手。 “对哦,你们先回家休整吧,小姜老师的伤口需要进一步处理呢。” 拍了五六张,男人觉得没能衬托出自己的帅气,又删除掉重新来拍,闪光灯闪得陈金魁的眼睛快失明了。 面对行为如此“丧心病狂”的男人,姜乾灵牵着的女孩露出了欣赏的笑容,满眼都是粉红色星星泡泡。 “哇啊,他好帅!” 女孩兴奋着搓搓小手,上身不自觉地前倾,脚下如生根一般,任姜乾灵怎么拽都拽不动。 如此花痴的女孩,却在刚才的对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以“武侯奇门”中的“人门”拖住了陈金魁——让五条悟能够“打晕”而不是“打死”对方。 事后陈金魁还痛斥他们“三打一”不光彩,被女孩一句“你在海岛上囚禁王也光彩么”,怼得哑口无言。 “萌萌,清醒点,他、他是个疯批啊……” 发现女孩根本没有走的意思,姜乾灵只好低声提醒。 异人界目前的局面混乱,觊觎“八奇技”、觊觎“风后奇门”的势力层出不穷。王也得了肺癌,她受了伤,她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 “可他长得帅啊。” 听说现在要走,诸葛萌一脸失望。 “小姜老师,‘疯批’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自拍拍得腻了,突然转头看向姜乾灵。 姜乾灵立刻警惕起来。 ——这货不按常理出牌,刚才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激怒他?会不会让他突然倒戈自己? 姜乾灵下意识地将诸葛萌拉到身后。 “帅哥,‘疯批’就是‘斯国一’,很厉害的意思!” 姜乾灵身后的诸葛萌欢快回应。 “呃?” 姜乾灵纳闷这种“塑料”日语能否骗过对方。 “这样啊,”五条悟做出思考状,然后表现得非常自豪,“那你说得对哦,萌萌!我可是最强的。” “呃?” ——这么敷衍的赞美,让五条悟觉得很受用? “不说了,你们两个。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五条悟严肃起来,“今天这件事,无所谓帮不帮忙的。以后小姜老师不是要履行承诺帮我么,礼尚往来咯。” 姜乾灵听得出来,他这话不仅是自我谦虚,更是在提示自己履行契约。 “我明白五条老师的意思,在合适的时机,我会出手相助。” “嘻嘻,小姜老师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啊。” 五条悟拎着陈金魁,将其五花大绑着踹下了山坡。 “我已经跟真武观的品慧真人说好了,他也会帮助我的,到时候见哦!” 扔下这句话,五条悟昂首挺胸、走着夸张的正步离开。 ——他找过真武观的品慧?出于什么目的? 买了几种时令食材,坐上了开往清静药庐的公交车,姜乾灵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五条悟,是奔着真武观后山那个寰形“地陷坑”去的! 他八成是想利用那个“地陷坑”,引起时间倒流。 诸葛萌坐在姜乾灵旁边的座位上,看到姜乾灵的侧颜,下意识地默默握拳。 “乾灵姐,你怎么在发呆?我们到站了吧?” 跳脱的女孩声音,打断了姜乾灵的思考。 车子的前方几百米处,伪装幻象是破旧废墟的“清静药庐”,映入眼帘。 诸葛萌自幼修习“武侯奇门”,耳聪目明五感强,自然能看破超越幻术的物质实体。 “这就是姬家的‘清静药庐’啊,真气派!看来,能有一次难忘的旅行了。” 由于姜乾灵的肩膀受伤,诸葛萌帮她提了两袋菜和肉。但食材的沉重,还是没能压下她的活泼好动。 “萌萌,你来南漳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刚才姜乾灵在车上问诸葛萌,得到的回答是“来找王也和乾灵姐玩”,之后偶然“碰上帅气的五条悟、并一同前来”。 但是姜乾灵总觉得,诸葛萌突然跑来南漳,原因没那么简单。 “哎,乾灵姐,我实话告诉你好了,”诸葛萌认真道,“我能来到南漳,主要是因为阿青‘爱屋及乌’啊。” “你说诸葛青‘爱屋及乌’?” “是啊,阿青跟王道长是挚友,所以担心乾灵姐的安危,所以派我来南漳看看——这不叫‘爱屋及乌’么?” “爱屋及乌……好像是形容男女感情,或者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吧?” 姜乾灵想了想,这个成语,好像跟能够搞出“王也踏青图”的“挚友”不相干。 “哎,不管啦,”诸葛萌觉得越解释越迷糊,“反正来者都是客,乾灵姐肯定能好好招待我的,对吧?” “嗯,没问题。” 心里一直挂念着王也的病情,但表面上,姜乾灵还是对这个救场的姑娘有求必应。 诸葛萌也并非表面上的大大咧咧,她只是在以那种方式掩饰心底的不安。 ——乾灵姐,一周后真的如阿青不算的那样,遭遇前所未有的危险么? 想起诸葛青昨天的卜算,诸葛萌无声地咬起嘴唇。 ——算了王道长的病情发展紧急,还是暂时先别跟乾灵姐说实话! 这时,姜乾灵的手机响了,来自正在医院看护王也的冯宝宝。 “辣个,王也的手术,”接通电话,宝儿姐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还要不要做下去喃?他拒绝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在北京的父母兄弟噻。” 第95章 我是真的去买鸭脖 王也在病房里见到匆匆赶来的姜乾灵时,后者的脸色有些奇怪。 作为这一代实力出众的异人,王也和冯宝宝都不约而同地翕动鼻子,仔细嗅着空气中弥留的浅淡味道。 有参汤的药香,也有血腥,还有遮瑕粉底的暗香。 “那个,我让药庐的阿获帮忙开了补药,老王你试试。不好的话……我再让他调整配方。” 姜乾灵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站立的位置,也距离王也的病床很远。 其实,她在丹田中守住一炁,为的就是减少身上气味的散播。 “我、我先倒出一点,你喝点试试?” 见王也和冯宝宝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姜乾灵又尴尬地走到桌边,打开了保温饭盒。 王也挑眉:“你怎么不坐过来?” 冯宝宝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她。 “不用了,我说两句话就走,下午还有别的事……” 姜乾灵话还没说完,冯宝宝就拎出了铁锹。 冯宝宝一铁锹插在了她身后的墙中,阻断了她的退路! 看到她躲闪的眼神,冯宝宝果断而呆萌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加藤之指。” “宝儿姐,你别这样……” 在姜乾灵的抗拒声中,冯宝宝的手指在她的腰眼戳来戳去 丹田中的炁,终于守不下去了,气味散逸而出。 “哎?”冯宝宝凑近她嗅了嗅,“你受伤了?” 姜乾灵还想反驳,却听到身后王也的声音:“她呀,不止受了伤,脸色也难看,还想着用化妆粉底遮盖呢。” 气味散逸,病床上的王也很快嗅到了。 “你们都看出来了?” 姜乾灵有些失落,但现在被冯宝宝控制着,只能等待“宝儿姐”的反应。 冯宝宝一把抽出了墙中的铁铲,将末端怼在姜乾灵的身后。 “走过去,坐下。” 冯宝宝神情严肃。 似乎,如果姜乾灵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要举着铁铲对后者不客气了。 就这样,冯宝宝用铁铲“要挟”姜乾灵坐到王也身边。 然后,她一把扯开了姜乾灵的上衣! 内衣带子斜斜歪歪地绑在雪白的皮肤上,但是肩膀的绷带更白,白的背景上有些几道血红的长印。 王也连忙别过脸,感觉身上不止肺叶在疼了,其他“某些地方”也有点难受。 “冯宝宝,你、你做事讲点分寸呐!” 大老王低声抱怨着。 肩胸半露的姜乾灵尴尬至极,但是迫于冯宝宝的威压,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三人中,最淡定的还是“始作俑者”冯宝宝。 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可能真验证了老天师形容的“神莹内敛”。 “告诉王也,你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出去买一斤xx鸭脖,我馋了。” “自己支开自己”的借口,找得如此敷衍! 但以她“能吃能睡”的人设来说,倒也正当合理。 不等王也和姜乾灵做出反应,冯宝宝已经扛起铁铲走出病房。 “……” 王也别过脸,等待姜乾灵重新穿好上衣。 考虑到冯宝宝随时可以对自己“逼供”,姜乾灵决定实话实说。 “我刚才去见了陈金魁,不过,有惊无险。” “你被他打伤了,这叫‘有惊无险’?” “没事了,他以后不会来找我了。” “他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一改以往的温润,王也“罕见”地急躁起来,“你冒这种险干什么?” 姜乾灵第一次看他生这么大的气,整个人都惊呆了。 想起自己是为了对方铤而走险、却反遭埋怨,她委屈地有点想哭。 但现在不是感性的时候! 她睁大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落泪:“王也,四年前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愧疚自责;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是我还你的人情,你还记得高中时你帮我出过头么?” 正是因为那次,王也替姜乾灵赶走那些纠缠她的异人,才受了腰伤。 也是因为那次,让原本就有好感的姜乾灵开始暗恋他,暗恋了很多年,甚至画过他的腰伤速写。 王也听懂了,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扯过姜乾灵另一侧未受伤的肩膀,静静拥抱着。 “我承认,暗恋过你,也想过还你的人情,”姜乾灵决定挑明自己的“立场”,“但我不希望,我所做的这些会影响你的判断和计划。” ——“我爱你,与你无关”。你没有义务,反过来同等地爱我。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也下意识地抱紧对方。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得了肺癌,已经时日无多。 人在走向死亡的过程中,会发现很多看上去的“不在乎”,都慢慢变成了“很在乎”。 “真服了你了,小也哥!身为术士,你都不给自己卜算一下?” 房门大开,嗓音脆生生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头上的粉色蝴蝶结可可爱爱。 房门……没锁? 姜乾灵脸红红地从王也身边挪开。 ——下次“做坏事”,至少反锁房门啊!虽然,感觉像要做更没羞没臊的事…… “萌萌,你怎么来了?” 王也认出女孩是“武侯奇门”传人,诸葛萌。 更惊讶的是姜乾灵。 她明明让诸葛萌在药庐等自己回去的,现在她却迫不及待地,站到了王也的病房门口。 姜乾灵猜测:也许,她是急于向诸葛青汇报王也的近况? “阿青卜算出乾灵姐有事,我就跑来啦!半路遇到一个超帅的戴眼罩帅哥!我们一起帮乾灵姐击退了陈金魁……” 面对姜乾灵不满的眼神,诸葛萌越说声音越小。 ——见到五条悟和王也两位帅哥太高兴了,一股脑儿将来龙去脉都说了!忘记了乾灵姐让自己保密的嘱托! 花痴误事啊。 心虚的诸葛萌,不敢正视姜乾灵的眼睛。 “咋个这么热闹噻?” 冯宝宝抱着一大兜卤香的肉食,走到了诸葛萌身后。 没想到她这么快买鸭脖回来了,姜乾灵面露诧异。 ——好家伙,这货是真去买鸭脖,而不是找借口让两人独处啊! 要是这货提前半分钟回来,恐怕也要目睹王也和姜乾灵“搂搂抱抱”了。 “王也在么?呃,你俩让一下。” 王也的主治医生也出现在门口,感觉跟两个女孩站在一起有点挤。 “王也,这四天的化验结果显示,你的肺部病变在逐渐好转,”医生困惑地看着手中的报告单,“这件事确实匪夷所思,但是我们反复讨论后,再次确认就是这样!” 第96章 异人界男爱豆,居然是有妇之夫? 张楚岚、冯宝宝和姜乾灵等人,围绕着主治医生送来的报告单,认真讨论分析了一个多小时。 包括王也本人在内,大家最后的决定是再住院观察两天后,让王也办出院手续回“家”。 这个“家”,指的是姜乾灵在药庐所住的小楼。 那是舅舅带领外公一家在广东定居后,给她家这些小辈留下的、襄阳南漳的住处。 由于王也患上肺癌且被人觊觎“风后奇门”,大家都不放心让他出外游历,他本人更不想让北京的父母知道实情,所以只能暂居清静药庐。 至于王也肺癌好转的原因,几个年轻人的猜测层出不穷。 张灵玉和诸葛萌的猜测,是“大罗洞观”的炁局和“风后奇门”的时间因果律,让王也的肺癌及其他疾病交替反复;张楚岚和冯宝宝的猜测,是既有“大罗洞观”和“风后奇门”的影响,也有姜乾灵经常跟王也搂搂抱抱的因素。 “乾灵姐有一个异能是‘改变血脉行炁’,可以治疗一些疾病啊。” “步摇碧莲”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就被“赠送”了一对熊猫眼。 而同样有这种猜测的冯宝宝,却是毫发无伤。 “乾灵姐,你这是重女轻男,对男同胞赤果果的性别歧视!” 张楚岚指着冯宝宝大声控诉。 某行走的“理疗仪”:“放心,等你有了宝儿姐的实力,我也不敢动你。” 冯宝宝是何许人?敢对她挥铁铲、扒上衣的人……在这一代的“武力天花板”面前,她敢反抗一下都算输。 张楚岚讪讪地垂下脑袋:“乾灵姐,你说得真有道理。” 两天后,王也的肺部病变虽然还在,但已经不是必须手术清理的程度。 姜乾灵开车来接他,车里还坐着非要跟来+声称能帮忙护送的诸葛萌。 “萌萌,再过一周多,你们大学就开学军训了吧?” 被抢走了姜乾灵的“副驾驶”座位,王也心里对这个“小电灯泡”有些不满。 “小也哥,大学很轻松的,我只要在军训的前一天报道就行!” 诸葛萌放下手中的糖葫芦,转过身很自豪地回答王也。 “我知道,不过对女生而言,军训还是比较耗费体力的吧?” 王也的意思,还是让诸葛萌这个“小电灯泡”早点回家。 不料,诸葛萌给出了让两位“90初老人家”一起沉默的答案。 “小也哥,女生不累的,我们可以借口说来‘大姨妈’了。” 99年的女孩子,思想就是开放,这是能跟哥哥说的么? “呃……” 王也没想到问出了这种答案,一时间找不到其他话题。 这时,他感觉姜乾灵的车速明显慢了。 姜乾灵时不时看一眼倒车镜。 “老姜,看啥呢?” 王也跟着看了看倒车镜。 “感觉有人跟踪我们,但又不太像。” 姜乾灵又看了看倒车镜,发现刚才某个车牌号的车有不见了。 ——只跟踪了半分钟?这是要干啥? “你专心开车吧,”王也并没有感觉到附近有异人,所以逐渐放下心来,“别不小心把车刮花了。” 由于技术不太好,姜乾灵的车每年至少进三次汽配厂,王也是知道的。 “好奇怪啊,”诸葛萌前后望了望,“我刚才也感觉有人跟踪,可是现在人又不见了?而且完全没有炁流?要不,我也给咱们三个算一卦?” 王也没有及时做出回答,但略一沉思之后,他拍了拍诸葛萌的靠垫。 “萌萌,甭算了,我可能知道他们是谁。” “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可能有缘能遇上。” 王也与诸葛萌斗嘴闲聊之际,姜乾灵将车开到了药庐的庭院前。 “王道长,欢迎回来!” 刚下车,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步摇碧莲”热情迎接了他。 “楚岚,你眼睛咋搞的?” “撞、撞电线杆上搞的……” 张楚岚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姜乾灵。 “我明白,你下次小心点儿啊。” 看到张楚岚的目光,王也秒懂。 ——“山下猛虎”姜乾灵,可真不是白叫的! 与张楚岚一同出来迎接的,还有不善言辞的“小师叔”张灵玉。 张灵玉看到王也和姜乾灵,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打招呼,而是怯怯地向后退了一步。 五日不见,这货变得更“社恐”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王也感受到了自己与姜乾灵身边,有一道异样的目光。 “哇……” 诸葛萌双手相握,上身前倾,眼里闪着无数小星星。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也和姜乾灵都知道了,这是诸葛萌犯“花痴病”的前兆。 而这次她犯“花痴”的对象,居然是“小师叔”张灵玉! 难怪,张灵玉的“社恐”又加重了。 “阿玉,你造(知道)吗?我关注你很久了,你在‘罗天大醮’的表现太帅啦。” 诸葛萌一个浙江兰溪“诸葛村”的妹子,此刻说起了拗口的台湾腔。 “阿、阿玉?” 姜乾灵嘴角抽搐。 她很快想起来,“大表姐”夏禾形容张灵玉是“异人界的男爱豆”,曾有无数迷妹为了观其真容,而常驻龙虎山! 可是,张灵玉是88年还是89年的来着? 诸葛萌是98年的…… 姜乾灵低声提醒:“妹妹,清醒点吧。你的男爱豆,比你大了至少9岁。” “我知道啊,怎么啦?”诸葛萌觉得她太大惊小怪了,“喜欢需要看年龄么?并不需要。” 姜乾灵无言以对,她甚至觉得,诸葛萌无法接受张灵玉是“有妇之夫”这个事实。 眼看气氛陷入尴尬,王也和张楚岚连忙建议进屋再聊。 打开防盗门的一刻,众人闻到了一股焦糊味道! 第97章 喝断篇儿了的后果 滚滚浓烟,从四层小楼的某个方向飘出。 “咳咳咳……” 几个年轻人刚走进楼道,就被呛得咳嗽不已。 “唔?” 一对“蟑螂须”似的黑色呆毛,在灰白模糊的浓烟中逐渐显现。 它们俩的主人,是满脸烟灰+手持饭铲+不知所措的冯宝宝。 “我的厨房!” 姜乾灵突然明白了发生什么。 众人一同奔向浓烟的源头,发现案板上的牛筒骨被劈成了“粉碎性骨折”,灶台边一只电饭锅被半熟的大米撑爆,灶台上原本银灰色的不锈钢锅被烧出了洞。 几块方方正正的黑炭一样的东西,从“洞口”掉到了灶台上和地板上,袅娜的灰色浓烟紧随其后。 ——这玩意,吃了能成仙吧? 大家纷纷凑过去围观,已经闻不出物体本身的味道了,只能从隐约的轮廓看出,好像是红烧肉或煎豆腐块。 “我、我想替你下厨噻。” 冯宝宝尴尬地嘟着嘴,还用手挠了挠后脑勺。 “你……” 姜乾灵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依冯宝宝的面瘫表情来看,她实在猜不透那是惊呆还是愧疚。 能要求冯宝宝赔偿自家的厨房么?可是,宝儿姐好像没攒下什么钱? 姜乾灵一时间百感交集。 “辣个,弄毁了你的屋头,”冯宝宝继续挠自己的后脑勺,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众人看了看视线焦点的姜乾灵和冯宝宝,觉得追究不是、劝慰也不是,只好纷纷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听到两人之间的事、 “答应我一件事?”姜乾灵略加思索,“任何事么?” “嗯,任何事。” 冯宝宝很认真地点头,头上两条“蟑螂须”一甩一甩的。 “等我想好了是什么事,再告诉你吧。” 考虑到冯宝宝一言九鼎、实力出众,姜乾灵觉得,对方肯定在某个危难关头帮到自己。 “莫得问题。” 冯宝宝比出了“机智一批”的ok手势。 见气氛有所缓和,冯宝宝又是跟着自己来的,张楚岚连忙出面打圆场。 “乾灵姐,宝儿姐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您赔不是……晚饭您不用做了,我叫外卖给大家吃哈。”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起了外卖。 “不用点太多外卖,这里还有个锅能凑合着用。” 然后,姜乾灵翻出了唯一一口备用的锅,烤涮一体锅。 它也是厨房里硕果仅存的、未遭遇冯宝宝“黑手”的锅。 四十分钟后,王也和诸葛萌用奇门术法排除了浓烟,张楚岚点的多人份外卖也到了。 姜乾灵带着做事细致的张灵玉,一边摆好烤品和涮品,一边等着冯宝宝从药庐几百米外的便利店回来。 “楚岚,你让冯宝宝出去买了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随着病情逐渐好转,王也的食欲“正常”了很多。到了饭点儿,他也会饿得肚子咕咕叫。 张楚岚望着刚擦上油脂的烤盘,对食物的憧憬满满。 “不买什么,就是扑克牌、零食……还有她喜欢的酒水而已。” 他话音未落,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当冯宝宝拖着一大袋零食、两箱啤酒和两箱“xx山”二锅头走进大厅时,众人看她的眼神有着“惊恐”和“敬畏”的复杂。 ——且不论零食和扑克牌有多重,一个女孩子,到底如何拖着四箱酒水走五六百米的? “呃?都看撒子?不烤肉么?” 冯宝宝洗了手上桌,看到大家仍然是个个惊呆。 “呃……” 张楚岚知道她能吃能睡的属性,连忙拉着张灵玉赶紧将肉片烤上,随时等待“女王”的食用品鉴。 “今晚,不醉乌龟(无归)!” 面对荤香扑鼻的烤肉和涮锅里翻滚的面条和肉丸,冯宝宝淡定地起开一瓶二锅头,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等待。 “对对对,今晚不醉无归!” 作为宝儿姐的“御用狗腿子”,张楚岚一边附和表示赞同,一边给其他伙伴的餐具旁边,都放了一瓶啤酒和一瓶白酒。 “来真的么。” 姜乾灵看着自己位置上的酒,忧心忡忡。 她和王也属于“半斤八两”,都是不太擅长喝酒的那一类。不过好在姜乾灵比王也略微强了一点,能喝一瓶半的啤酒,还能找机会用自己的异能将酒精与水分离。 “王道长的病刚有好转,我们就不为难你啦,”张楚岚坐到了沸腾的鸳鸯火锅面前,“但是乾灵姐没生病,今天这酒她得代替你喝呀!” 于是,六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围拢在小餐桌边,热热闹闹地吃了各种烤涮食物和零食。 姜乾灵玩了两局斗地主全都输了,因为她一直在思虑冯宝宝的承诺“可以答应任何一件事”。 ——到底什么时候让冯宝宝兑现这个承诺,才是最为稳妥的? “乾灵姐,你这斗地主都输两回了,愿打愿挨,罚酒吧!” “步摇碧莲”揪住她的“败绩”不放,让冯宝宝将两瓶二锅头摆在了两人面前。 四五个小时的光阴,在六个人的嬉笑打闹中很快过去。 最后,喝得醉醺醺的姜乾灵,迷迷糊糊地自己走进房间,在床上一觉睡到了次日天大亮。 半睡半醒中,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觉得还是自己的这张旧床柔软舒服。 以前无论初高中还是大学,只要到了寒暑假,她来南漳就一定要睡在这张床上。 “嘶。” 她感觉肩膀的伤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但依然浑胀的头脑并不想立刻清醒。 昨晚她因为总是走神,玩游戏输了好几局,所以被张楚岚他们灌了很多酒。 喝了很多酒之后,她喝得“断篇儿”了,于是依然按照学生时代的习惯…… 说到这个习惯,她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然而,为时已晚。 一条长满了腿毛的笔直大长腿,搭在了姜乾灵的屁股上。 ——完全禁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第98章 如何在三个异人的视线范围内…… 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细碎地洒在简洁的床头和衣橱上。 房间里有了恰当好处的光亮。 王也只是觉得,自己抱上了一块软软弹弹的超大号抱枕。 抱枕的里面似乎有个“支架”,表面还带着与体温相近的温热…… ——老姜挺会享受啊,是不是在每个房间的床上,都放了这种智能型体感抱枕? 不知道“它”是什么造型,超长条的年糕么?感觉长度有1米5以上了。 王也迷迷糊糊地将抬起的胳膊放下,搭在了“抱枕”上凹陷下去的部分。 啧啧,这玩意“设计”得挺人性化!“凹槽”还是平滑曲线形凹下去的,胳膊搭多久都不会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抱枕”已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昨天晚上“它”被损友们灌酒,喝“断篇儿”了,按照学生时代遗留的“习惯”,醉醺醺地走进了二楼的主卧。 这里,曾是“抱枕”以前度过寒暑假的卧房。 但两周前,某人将这个采光充足的房间,让给了身体状态不好的王也。 ——喝酒误事,习惯害死人! 此刻,被老王的一条大长腿压着+一只胳膊搭住腰身,“抱枕”她进退两难。 然而,敲门声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王道长,你醒了没?我有事找你。” 门外是张楚岚的声音。 不知是听到了声音,还是睡姿不对,“抱枕”感觉大老王的身子向后挪了挪。 ——好家伙,等大老王挪开的瞬间,自己就能起床脱身了! 想到这里,“抱枕”姜乾灵振奋不已。 她现在还有一个盼望,是清早来敲门的张楚岚赶紧放弃。 这倒霉孩子若是识趣点,见不到老王开门,就应该趁早滚蛋! 可张楚岚还真是“不识趣”,停顿数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敲门。 “王道长,球儿刚才来电话了,说有重要情报,你真的不感兴趣么?” “呼、呼……” 回应他的,只有大老王平缓、富有节奏的打鼾声。 姜乾灵认为,总是维持这么尴尬的姿势迟早要出事。于是,她尝试着脱离对方胳膊大腿的包绕。 然而,可能是她的动作反而激发了对方的本能,他的大长腿进一步伸向前方,连大腿根和屁股都压在了姜乾灵身上! 尽管这货又重又糙像头猪,但姜乾灵还能勉强忍受。 ——唯一不能忍受的是,这货两腿间的东西,生生硌到了自己! 那个瞬间,姜乾灵的脑海里,有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 然后,她又双叒叕流鼻血了。 本来她是“改变血脉行炁”的先天异人,对外环境刺激的反应比常人敏感,经常留点鼻血还不算什么大毛病。 但是眼下,她的鼻血溅到了王也脸上。 王也直接醒了! 然后,他发觉,自己的下身差点整个骑跨在“抱枕”上。 “抱枕”是个活物,是个灵长类高智慧生物,是个他熟悉的灵长类高智慧生物…… 尖叫声,在两人的喉咙中酝酿已久。 “王道长,你醒了?” 门外,张楚岚听到呼噜声戛然而止,立即追问了一句。 又是无人应答。 “奇怪了。” 张楚岚凝神静听,确认王也在房间里鸦雀无声之后,有些扫兴地离开了。 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声,互相捂住对方嘴巴的一男一女,互相使了个眼色。 “……” 王也和姜乾灵,在倒数三秒之后,同一时间撤开了捂住对方的手。 ——刚才太危险了!好在两人急中生智,将对方的尖叫扼杀在自己的爪子里! 然而,两人脸上都沾了点姜乾灵的鼻血,经过刚才一番“互相捂脸”,看起来像两只长胡子的花猫。 面对这样的尴尬,姜乾灵愧疚不已,用异能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抽取窗外植被中的少量水分,才将两人脸上的痕迹清理干净。 等彻底清理完毕,姜乾灵对王也比划着表示:我现在得出去了。 然后,她被王也拉住了胳膊。 王也这个大“神棍”,怕是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了。 几乎是在同时,门外响起了脆生生的女孩声音。 “小也哥,你早上看见乾灵姐了么?我刚才去她的房间看了,里面没人呢。” 门外的诸葛萌很是困惑。 她本来是一大早去“追星”张灵玉的,可是“张大社恐”一见她来自己的房间门口,就借口酒劲未退,躺平不肯出来。 于是,诸葛萌想找人拿个主意,到底如何正确地接近张灵玉。 而其余四个人中,她跟王也最熟,却不好让男生让哥哥出主意“追星”。 张楚岚,“步摇碧莲”的“美名”早已从“罗天大醮”传扬出去,而且他看起来是个幼稚+有点猥琐的小男生,想必不会出什么好主意。 冯宝宝,虽然是几个人中最“机智”最剽悍的,并且是个小姐姐;但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有追男生和“追男星”经验的人啊!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姜乾灵了。 姜乾灵是小姐姐,是与诸葛萌有过一定接触的人,而且似乎是有哭有笑的性情中人;更重要的是,诸葛青说她跟王也是“互有好感”的青梅竹马。 那么从“经验”角度来看,诸葛萌相信她比其他几人“经验丰富”得多。 姜乾灵是不是一大早出门了?在房间和洗漱间找不到她,诸葛萌决定来问问王也怎么回事。 “小也哥,你在的吧,怎么不回答?” 诸葛萌站在主卧门口等了一会,见王也迟迟不应答,想催促确认一下。 如果让诸葛萌知道,姜乾灵不仅与王也互生好感,此刻还坐在同一张床上……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你咋子在这里咯?” 门外冯宝宝的说话声,让房间里的王也和姜乾灵又是一凛! ——咋把这倒霉玩意儿吸引过来了? “我、我想找乾灵姐和小也哥商量点事,”要商量的事是“如何接近张灵玉”,诸葛萌有些心虚,“我看乾灵姐没在房间里,就跑到小也哥的门口来了。” “宝儿姐,我是不是来早了?听说小也哥很喜欢睡懒觉,现在是不是还没睡醒?” 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午7:56。 “唔?” “机智一批”宝儿姐略加思索,给出了能气死王也的答案。 “不早,一点都不早噻。王也在武当多年,武当道士都是六点前起床的。” 听到这些,一门之隔的大老王,脸色极其难看。 可是他能怎么办? “罗天大醮”比试的前一晚,王也差点被冯宝宝埋了,他打又打不过这倒霉玩意儿! 眼下,还是想想,怎么从门口那俩人的眼皮子底下脱身吧。 突然,他发现“抱枕兼床友”的姜乾灵,脸色不太对劲? 第99章 以她这样的体质,会比常人更敏感吧 “我好像……快要来‘亲戚’了。” 姜乾灵脸色微红,半晌,才小声憋出了这样一句。 正常情况下,“亲戚”是要三天之后来的。 可是,最近王也肺癌住院+陈金魁寻衅切磋,她的心理压力过大,导致“亲戚”似乎要提前“登门拜访”。 “啊?” “直男”大老王不明所以。 不过,一想到门外还晃悠着几尊“瘟神”,他连忙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示意打字代替说话交流。 “成精边牧”:「什么亲戚?提前跟你联系过么?」 王也仔细回想了一遍,除了对他不依不饶的陈金魁,最近似乎没有什么人联系姜乾灵。 “山下猛虎”:「联系你奶奶个腿儿啊。(doge表情)」 王也明显感觉到,姜乾灵今天要比平时暴躁一些。 可是,他搞不明白背后的原因。 “成精边牧”:「别啊,你怎么又生气了?有亲戚要来,我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王也觉得,反正自己已经“偶遇”姜乾灵的很多亲戚了,从她父母到表姐到表弟都见过了。如今面见这位“亲戚”,只要准备得足够充分,他大概是不会怯场的。 “山下猛虎”:「需要护舒宝或七度空间!(笑哭表情)我现在回自己的房间拿!(笑哭表情)」 “成精边牧”:「不懂,那是啥……」 “直男”老王打完这几个字,突然自己愣住了。 “护舒宝”、“七度空间”?咋这么耳熟呢。 ——咦?他上中学的时候,老妈沉迷打麻将,不就派自己下楼买这些玩意么! 当年的小王也顶着“西瓜头”发型,被“妇幼用品区”的推销姐姐们好顿议论,还说他老妈可能是在教育儿子要心疼女人。 姐姐们还感叹“暖男要从娃娃抓起”,却不知小王也以后长成了“理工直男”大老王,还热爱穿中国红大裤衩。 “成精边牧”:「所以,你说的“亲戚”是……“大姨妈”?」 老姜是“改变血脉行炁”的先天异人,在某些方面会比常人敏感一点。要是“大姨妈”提前“造访”,她会不会比常人反应更强烈呢? 想到这里,王也下意识地有点后怕。 “山下猛虎”:「是的,生理期。我感觉马上就到了。(捂脸哭表情)」 随着微信发出,姜乾灵无奈地点头默认。 不料,“直男”大老王问出了一个、能让姜乾灵捶死他的问题。 “成精边牧”:「这东西,你能不能憋住?晚一会儿再放出来?」 ——焯!这是能憋住的么?你当是上厕所那么轻松的? 由于生理期提前、内分泌有点紊乱,“暴躁”的姜乾灵一把掐住了老王的屁股瓣。 “啊!” 尽管被师父云龙道长揍了很多年,王也还是“情不自禁”地痛叫出声。 考虑到冯宝宝和诸葛萌还在附近,他赶忙抬手捂严自己的嘴巴。 然后,王也的手机掉到了床上。 微信界面上,赫然是他给姜乾灵的备注,“山下猛虎”。 看到这样的备注,“大姨妈”即将提前的姜乾灵,脸色难看得要死。 若不是老王顶着元气满满的帅脸,她真想来一记“俄罗斯绞颈杀”! 暴躁老姜,在线制作“家暴现场”! 听到一声真切的惨叫,门外的诸葛萌终于确定,王也是一直都在卧房里的。 “小也哥,你的肺病又犯了么?开门让大家帮你看看吧。” 诸葛萌关切地敲着门。 “稍、稍等……我、我这就来啊……” 王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 因为他的脸颊和屁股瓣,都被姜乾灵一手一个掐得生疼。 ——听诸葛萌的意思,是要进房间来? 姜乾灵这才有点慌了。 外面还有张楚岚和冯宝宝呢! 要是让这仨知道,她和王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同一张床上+男的抱着女的过夜…… 这要说啥事都没发生,谁信呐?学龄前儿童都不带信的吧! “成精边牧”:「冯宝宝和萌萌要进来了,你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吧。」 看到王也的微信提示,姜乾灵也顾不得他给自己的备注了,连忙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躲在床底?不行!床下都是摞着的收纳抽屉。 躲到窗外?也不行。二楼的边台太窄了,而且她肩膀有伤+快要来“亲戚”了,不好轻易动用大量异能。 她看了看以前买给“烤鱼”的大袋狗粮。 躲在狗粮袋子后面或书桌底下?更不行,她一米七的身材,躲得住么? “小也哥,怎么还不开门?” 门外的诸葛萌,还以为王也的病犯了,在房间里晕倒了。 “哎,马上来勒。” 王也一边敷衍应着,一边帮助姜乾灵四处寻找。 终于,他找到了半人多高的简易衣橱…… 半分钟后,王也打开了卧房的门。 门口挤着三个伙伴:诸葛萌、路过的冯宝宝,还有折回来看稀奇的张楚岚。 “王道长,怎么这么晚才起床?” 张楚岚好奇地问,直觉让他认为,王也今天的神情有些古怪。 “嗐,这不是……”王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大家都需要休整嘛,我爱睡懒觉,你们是知道的。” 张楚岚挤过来四下张望,突然问:“啊?‘睡懒觉’是谁?” 冯宝宝淡定无比:“你是不是明知故问?哦,你应该问‘懒觉’是谁。” 诸葛萌掩唇偷笑,表示自己是个“秒懂女孩”。 假装听不明白的大老王:“你们找我,都有啥事儿啊?” 见诸葛萌小女生扭扭捏捏,张楚岚先将王震球联系自己的事情说了。 根据王震球的叙述,押送龚庆的任务完成后,他在短暂的休假期间查了很多典籍资料,都是关于“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的。 虽然直接输入这两个词检索不到什么,但王震球是个精明人。他将与两个词语有关的所有物品、人名或事件,都列在了一张主次分明的表格中,然后逐个对这些东西进行搜索查阅…… “王道长,我站着说了这么多,您不想请我进房间里坐坐么?” 张楚岚狡黠微笑。 第100章 有一种憋屈,叫做被人围堵和捉奸 面对“步摇碧莲”的探头探脑,王也尴尬地挡在了门口。 “我、我床上乱糟糟的,环境也不好……咱一起坐在客厅聊呗?” “客厅不行啊,王道长,客厅还有一股昨天厨房的焦糊味儿呢。” 张楚岚说着,迅速给旁边的两位女士使了眼色。 ——王也这么晚才出来开门,还不让他们三个进去,说明房间里一定有古怪! 宝儿姐的“间歇性机智症”发作:“莫得错,客厅有焦糊味。王也的房间环境最好,采光强,网速快,适合集体谈事情。” 王也低声喃喃:“说得您好像住过我的房间似的?再说,你咋知道我房间网速快的……” 宝儿姐一记眼刀飞过:“嗯?” 老王的额头冒出冷汗:“没、没什么!冯宝宝你说得对,都对!” 想到在龙虎山和北京被冯宝宝实力碾压,王也立刻认怂了。 “是啊,我也觉得昨天的焦糊味没散。” 诸葛萌“昧着良心”附和两位同伴。 昨天,是她和王也俩术士负责驱散浓烟的,以“武侯奇门”和“风后奇门”在异人界的名望保证,他们俩绝对已经将浓烟和焦糊味驱散干净了。 可是此刻,诸葛萌也产生了进房间探索的强烈念头。 “成,成,你们进来吧。” 看到三个人相互附和,王也不好反驳,又不好提议去其他人的房间,只得认命地让他们进来自己的房间。 不过…… 王也用余光瞟了一眼某个方向,怕被张楚岚三人发觉,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此时,姜乾灵俯身躲在衣橱中,将几人的对话全部听到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 ——张楚岚这是什么破提议?还一起在王也房间里商讨? 最讨厌没分寸感的人了! 尤其是,将她堵截在衣橱里的、没分寸感的人。 姜乾灵长叹一口气,突然闻到了一些味道。 那是大男孩的气息。 自从王也住进药庐,这里摆放的就全是他的衣服。从道袍和t恤到风衣睡衣、中国红\/叶子绿大裤衩,虽然每样只有一两件,但是在衣橱里确实留下了气味。 ——焯!被张楚岚堵到了王也的房间里,还要跟他的这些臭衣服近距离接触? 感受着被“捉奸”的憋屈,姜乾灵恨不得冲出去,把“步摇碧莲”胖揍一顿。 “王道长,你刚才说房间里很乱,这也不乱啊。” 张楚岚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两位女士也跟着坐了下来。 由于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套书桌、一个简易衣橱和一大袋狗粮,四个人想要坐在聚头交谈,就必须一起坐在地上。 接续之前在门口的谈话,王震球查阅到了与“八奇技”和“甲申之乱”有关的资料,发现“八奇技”与古代传闻中的“修仙升仙”有关! 不仅如此,王震球还猜测“八奇技”是可以相互影响和制约的,但是目前还没有机会验证。 “另外还有一件事,”张楚岚补充道,“球儿怀疑,‘八奇技’的升仙之法与改变时间的流速有关,甚至后者就是了解‘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的突破口。” “厉害啊,”十八九岁的诸葛萌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你们有证据么?” “有的吧,就是真武山石道上的咒灵,还有他们后山的‘地陷’。” 王震球跟张楚岚联系的时候,冯宝宝也在当场,所以也能跟着说出个大概。 王也想起来,真武山如今的环境确实奇特,不然几人上山,就不会遭遇咒灵袭击和“地陷”导致穿越等一切怪事。 ——更不会,让那个戴眼罩的男人与老姜相遇相识! 其实大老王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真复杂呐,”王也一副怕麻烦的样子,“你有没有更直观的数据和证据,证实你和王震球得出的这些发现?” 听到术士前辈这样说,诸葛萌连忙表示赞同:“楚岚,你有直观明显的证据么?” “我这么说,你们不能完全理解。不如我去把电脑搬过来,让你们看看里面的分析记录?” 虽然平时贱兮兮的,但张楚岚认真起来不容小觑。 “你还在电脑里分析记录了?”王也“看起来”很惊讶,“有心了,拿来让我们看看吧。” 就这样,交谈了大约五六分钟,张楚岚回去搬自己的电脑了。 趁这个空档,王也看了一眼手机。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聊天:“凌晨五点多我去厕所时,看到张灵玉起床准备出门了。” “啊?为什么?” 果然,诸葛萌饶有兴致地追问起来。 “不知道……好像是他喜欢xx街道xx网红店做的香囊,一早起来去排队了,觉都没睡好呢。哦,好像最后还是没买到。” 王也做出努力回忆和思考的样子。 xx网红店的手工制品确实很受欢迎。据说他们制作的香囊蒲扇,被出家人士和道学爱好者争相购买,有安神、养炁和净心的功效。 “啊?”诸葛萌有些困惑,“可是,我记得xx网红店的香囊很好买到啊。” 王也又低头打了什么信息,这才抬头:“好像是最特殊的那款吧。” “那我明白了!”诸葛萌的眼睛亮起来,开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追星”热情了,“我现在就去,替阿玉排队买香囊!” 说干就干,她起身离开房间的时候,甚至没注意到大老王嘴角一抹得逞的弧度。 这时,张楚岚带着电脑回来了。 房间里,王也和冯宝宝等着他打开电脑记录,同时听到诸葛萌穿鞋出门的声音。 王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清早出去的张灵玉已经往回走。 ——老姜你挺住,千万别在衣橱里来了大姨妈啊!张灵玉很快会来帮你解围了! “你们看,我和球儿将与‘八奇技’和‘大罗洞观’相关的事物,总结了如下表格。再看这个关于真武观的地质和历史考察,可以看出,我们遇到的两个咒灵和王道长遇到的霓虹国异人,是抱有某种意图来到真武山的……” 张楚岚正在认真叙述,忽然听到外面院子里“咚”地一声! 第101章 最靠谱最有经验的,还得是您呐 听到声响,聚在王也房间里的张楚岚和冯宝宝,下意识地跑向窗边。 殊不知,两人身后的衣橱开了一道缝隙,里面等候多时的姜乾灵,无声探出头来。 望向楼下的张楚岚,很快发现了街道上提着重物的张灵玉。 “哟,小师叔,买啥东西啦?” 二楼窗前的张楚岚招招手。 只见张灵玉身边的地面上,某个重物砸出了一个圆形的坑,连水泥地面都被砸出了圈圈裂痕! “张灵玉,你咋搞得?” 张楚岚旁边,冯宝宝也是一脸好奇。 “哦,没什么,去了一趟生鲜超市。” 张灵玉云淡风轻地甩动着肩膀。 趁着这个空档,王也快速对衣橱中的姜乾灵使了个眼色。 与此同时,“乾字·百花缭乱”发动。 ——张灵玉吸引那两位的注意力,现在正是姜乾灵“逃离”王也房间的好机会! “唔?” 冯宝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她看到王也倚靠在紧闭的衣橱门上,对着她尬笑。 “你会‘瞬移’喃?” 冯宝宝眨巴着眼睛,觉得王也几秒前还在自己的对面,现在不知怎么到衣橱那里去了。 “啊、对……我、我试试练习‘瞬移’……” 王也结结巴巴地撒着谎,庆幸自己反应得够快,不然姜乾灵真的要穿帮了。 ——冯宝宝这剽悍婆娘,不能被“乾字·百花缭乱”迷惑住啊! 楼下街道上的张灵玉,似乎意识到了此时王也和姜乾灵的窘迫,开始继续“吸引”张楚岚和冯宝宝的注意。 “生鲜超市的小龙虾、xx鸭脖和很多水果打折,我买了一些,”张灵玉对着自己面前的圆坑惋惜,“刚买的麒麟西瓜和榴莲,唉,可惜了。” 听到这里,张楚岚的眼睛亮了起来,冯宝宝在同一时间凑到了窗边。 ——超市打折?买了小龙虾和鸭脖,还有麒麟西瓜和榴莲? 吃货最爱啊,又可以再喝一轮了! “小师叔,你快进来啊,”张楚岚兴奋不已,“让我们看看你都买了什么。” “东西太多了,很重呢。” 张灵玉索性将购物袋都放在了地上,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俩吃货。 “……” 冯宝宝有些警觉了。 “热爱购物”、“买好吃的”,这看起来并不符合张灵玉的人设? 她又回头看了看倚着衣橱的王也,后者像是把守衣橱的勇士,但是却在不顾形象地“嘿嘿”傻乐。 ——决不能让冯宝宝发现衣橱里藏着老姜! 另一边,见张楚岚和冯宝宝还不上当,张灵玉眸光流转,祭出了王也嘱咐他的“杀手锏”。 “我还买了酒,两种啤酒,三种红酒,四种白酒。” “啊?” 冯宝宝“神莹内敛”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白酒! 不等张楚岚做出下一步行动,黑发飘逸的宝儿姐,已经如一阵黑旋风般冲到了楼下。 “宝儿姐,等等我啊。” 张楚岚也受不住美食的诱惑,跟着跑出了王也的房间。 “呼……” 看到两个吃货在楼下欢快地奔跑,房间里的大老王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从衣橱门旁边挪开:“你可以出来了。” 里面的姜乾灵左右观望数秒,确定张楚岚和冯宝宝都跑到楼下之后,这才离开衣橱。 顾不上说些什么,她一溜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去,溜得挺快啊。” 老王感觉,衣橱里好像困了一只一米七“大白兔”。 其实,他并不认为让其他人知道姜乾灵留宿自己房间里是“过分的事”,毕竟那些损友都从医院的监控摄像头里看到…… 但是姜乾灵在意啊,她是比较保守认真的人。他也只能顺着老姜的心意,拉着张灵玉上演这么一出“调虎离山”,让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 该说不说的,张灵玉这人就是靠谱!没有他的配合,那三尊“大神”……反正凭王也一人之力是调不动。 ——话说,张灵玉看起来挺老实一人,自己突然在微信上向他求助,他怎么能那么快心领神会呢? 大老王仔细想了想,可能,因为人家张灵玉是有经验的“过来人”吧,练“阴五雷”的过来人…… 这时,张楚岚和冯宝宝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深藏不露”的“过来人”张灵玉。 “乾灵姐,你看灵玉师叔买什么啦?早上和中午咱们又可以吃大餐了。” 张楚岚兴奋地向着姜乾灵的房间叫嚷。 “喊什么呢?我在房间里准备课件,就听你在客厅里喊。” 姜乾灵从容地打开房门,仿佛早上的糗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乾灵姐,你刚才去哪里啦?”张楚岚望着她房间里打开的电脑ppt,“我们好像一早上都没看见你呢。” 他说得对,因为姜乾灵从7:50到现在8:25,刚从王也房间的衣橱里“解放”出来。 而早些时候,她还在大老王的床上,充当着一米七的人形“抱枕”…… 当然,这种事……打死都不能让其他小伙伴知道! “哦,我清晨去晨练跑步了,刚回来不久,”姜乾灵若无其事地回答,“回来打开电脑,准备下学期的课件ppt。” 姜乾灵目前在南漳的一所三流大学当讲师,负责“建筑设计学”的授课。如今还有一周多就开学了,她的教学课件也要开始准备了。 然而,由于她说得很详细,反而受到了“特别关注”。 “嗯?” 冯宝宝狐疑地凑近,还用鼻子细嗅她的睡衣。 “我、我说得有什么不对么?” 面对宝儿姐“高深”的眼神,姜乾灵心虚起来。 “没撒子,觉得你勤奋咯。” 冯宝宝终于放弃了对姜乾灵的打量。 “既然大家都在……”王也连忙出来打圆场,“那、那咱们先吃点早餐吧!我饿了哈哈哈……” 与此同时,张楚岚从购物袋中拣出了一个很大的“活物”。 那货偶尔还会摆动一下两只大钳,显示自己刚离水不久,保证鲜活保证贵。 “哇啊,波士顿龙虾?” 他满脸惊奇,“小师叔,你、你这么大手笔的么?” “哦。” 张灵玉高冷地回应着,目光却投向王也。 ——为了给姜乾灵解围,王道长这是下血本了。 正在心绞痛的老王:张灵玉,你怎么敢买这么贵的东西!说好的生鲜钱都是我付,你竟然“宰”我? 第102章 不愧是劁过碧游村种猪的女人 上午,将近九点半的时候,药庐里的年轻人吃上了“鲜美”的早餐。 波士顿龙虾烩豆腐、虾壳虾油煮意面、xx鸭货鸭脖、酸奶水果捞,还有用冰箱剩余食材拼凑的,小炒白菜蒜苗胡萝卜…… 张灵玉买的食材和两口新锅,都派上了用场。 王也不太会做饭,只能负责煮意面;姜乾灵负责烩豆腐,张灵玉展示了清真炒青菜;张楚岚对着各种水果的厚皮,用“阳雷”劈来劈去。 这顿饭中,最耗时的是处理龙虾和剥壳,搞不好要用一个小时。 不过,他们还有宝儿姐! 只见“知识都学杂了”的宝儿姐,上场就徒手按住了虾头,将一根筷子从头部插到了尾巴排泄口! 这是在清理龙虾体内的内容物杂质。 接着,冯宝宝“化掌为刃”。徒手劈晕了挣扎的龙虾,然后双手拉着龙虾的脑袋和尾巴一拧,将虾头虾身分离开来! 这手劲…… 在场的三位男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冯宝宝拿出了洗干净的“冈本零点零一”寿司刀。 “老汉儿推车。” 她划出一道优美的横弧,破开了龙虾的背部和腹部,挑出了里面的虾线。 “毒龙钻。” 她将刀剜进虾壳里,剃出了里面的虾肉。 “加藤之指。” 为了得到完整的“一条”龙虾,冯宝宝还将食指和中指塞进了虾壳里! ——这技术,不愧是劁过碧游村种猪的女人! 三位男士又是身下一凉。 “我、我去打个电话,叫萌萌回来啊。” 想起诸葛萌被自己骗得还在乱逛,王也立刻找到了远离冯宝宝的理由。 “哎呦,我的‘吱付宝花呗’还没还,我现在还啊。” 张楚岚连忙躲得远一点。 只剩下姜乾灵和反射弧长的“小师叔”,还在原地观看冯宝宝的“表演”。 “一发入魂!” 虾肉剥出来了,冯宝宝将它们切成小块,抛向了空中。 “常赋万象·流转。” 水龙头中流出的水流,以违反重力的姿态,包裹住了空中的虾肉。 这时,从外面回来的诸葛萌,恰好进到厨房。 “这么好玩的么?” 看到虾肉在空中被清水冲洗干净,诸葛萌玩心大发。 “八门·值符。” 盐、糖、酱、料酒和胡椒粉等调料,在小姑娘的指引下包裹住洗好的虾肉块,并且瞬间消失在了虾肉的纹理中! “哈,入味了!可以跟豆腐一起烧了。” 诸葛萌让酱卤色泽的虾肉块,纷纷准确地落入铁锅…… 就这样,一顿神操作下来,用时不到五十分钟。 “真好吃,这顿饭的菜谱是谁想的?” 诸葛萌喝干了意面里的最后一口虾汤。 刚才王也还以为,六个人煮三筒意面足够吃了,没想到后来又煮了一筒,大家还把意面配的虾汤全部喝掉了! 可这样还不够,姜乾灵又从冰箱里拿出快过期的三张手抓饼,煎了让大家分吃掉才够。 “那当然是我们乾灵姐呀,”张楚岚“马屁精”上线,“乾灵姐智慧与美貌双全,上得课堂、下得厨房,贤妻良母!” 姜乾灵满脸黑线:“行了行了,别夸了,很尬的好不好。” “是啊,”诸葛萌在旁边表示赞同,“女孩的价值又不是只有做饭做家务,夸‘贤妻良母’蛮尴尬的。” 这句话一出,张楚岚不好再说什么,但王也对此有了一些思考。 ——姜乾灵不是他的陪衬,不是他的附属,真的要将她卷入“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的争斗中么? 一上午的休闲时光,在六个年轻人的鸡飞狗跳之下结束。 午睡之后,王也约了下午的肺病复诊。 姜乾灵想陪同去,但王也说她肩部有伤+“大姨妈”要来了+课件没做完,直接拒绝了。 张灵玉勤心修炼《通天箓》,张楚岚午睡睡得像头死猪。 那么,“陪同人选”就只剩下两位女士,冯宝宝和诸葛萌了。 本来王也是想一个人去,但被冯宝宝以“‘大罗洞观’掌握者盯上的是你”为由,霸气否决了王也的提议。 大老王撇撇嘴:“那……你和萌萌谁跟我去?” “当然是我和诸葛萌都去。” 冯宝宝的“间歇性机智症”又犯了,此刻眼神变得清明智慧无比。 “为啥呀?” 大老王嘟起嘴,表示不开心。 “我们两人中任何一位单独跟你去,不都是让姜乾灵介意么?” “嗐,她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 “她是不会心胸狭隘。但她还在等你坚定地选择她呢,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疏忽!” “啊……” “王大直男”郁闷地抠了抠脸,同意带上两位女士陪同。 三个人一来一去,都是乘坐公交车。 王也做完肺部检查后,主治医师认真分析了化验数据。医生认为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但时常反复,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观察到肺部其他病变,还是要考虑手术的。 但王也还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坚持不想住院。 他的打算,大概就是见到“大罗洞观”的掌握者,明确对方的真实意图,最好让对方不要纠缠自己和同伴。 ——即使要纠缠,至少放过无辜的同伴,尤其是姜乾灵。 关于是否住院,王也与医生起了点争执。但考虑到王也的病情确实在好转,医生也不好一直坚持。 就这样,大老王终于从医院脱了身。 他和冯宝宝陪着诸葛萌,逛了一个多小时的小饰品批发城,才一起坐上了开往药庐方向的公交车。 没想到,说话过于直爽和孩子气的诸葛萌,差点跟公交车上的两个老太太争吵起来。 这件事后,诸葛萌发表了自己的感慨:“人心,怎么能败坏到这种程度啊?” 第103章 人心,怎么能坏到这种程度 王也和冯宝宝只是安静地坐着,诸葛萌却对襄阳沿途的各种商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不是王也的病情时好时坏,她很想拉着姜乾灵陪自己逛这些地方。 ——令她想不到的是,这一梦想很快就会实现,但不是姜乾灵陪同。 “萌萌,你突然来襄阳南漳,”王也试探着问,“我老爹那边没注意到吧?” 自从在北京上演了“大战诸葛三傻”,王也与诸葛家的三位年轻人不打不相识,还让他们承担了暗中保护中海王家的工作。 至于酬劳……自然是从“一亿一千万零花钱”里出的。 所以,王也才会担心老爹王卫国,会否觉察到三人的存在。 听到这话,诸葛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怎么会,王叔是普通人呀,哪里会注意到异人的动向……我们三个是去是留,还不是任凭小也哥吩咐?王叔是不会知道的。” “哦,那就好。” 王也用余光扫了一眼诸葛萌,后者的表情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只是有些事只需意会,无需说破。老王表现出很放心的样子即可。 冯宝宝不理会两人的交谈,目光一直流连于公交车外,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xx鸭货鸭脖”。 湖北的鸭货重卤重辣,普通的外地人很难长期食用。但冯宝宝不是“普通的外地人”,是久居川渝的“二锅头爱好者”,风味鸭货正适合做她的下酒小菜,有时还要另外加麻加辣才过瘾。 王也循着她的目光看了看,不禁撇嘴:“又想吃那玩意儿了?上午不是刚吃过么?” “嗯,嗯。” 冯宝宝对他的两个问题如实回答。 王也仔细想想:“老姜好像有‘春景和’饭店的鸭货配方,看你能不能跟她搞好关系了。” 他的意图很明显:姜乾灵一开始为了冯宝宝有点吃醋,现在姜乾灵已经开始崇拜冯宝宝了;冯宝宝这边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些,应该借着“吃自制鸭货”的事搭个讪,主动与姜乾灵混得熟络一点。 “我晓得咯。” 冯宝宝比出ok手势。 这时,旁边两个老太太的大声交谈,打破了公交车内的和谐氛围。 她们也受到了三个年轻异人的注意。 老太太a:“你知道么?我儿子现在年轻、精力旺盛,特别需要找个女友陪他……你猜我们是怎么做的?” 老太太b:“你们是怎么做的?” 老太太a:“我让儿子用甜言蜜语哄女孩子住在我家,陪着我儿子,我给她做好吃的!等我儿子新鲜劲儿过了,我和他爸就说‘不同意儿子和女友结婚’,到时他们自然而然分手啦。” 老太太b:“高明啊!这样既不会得罪女孩,又能让你儿子尝到同居的甜头。” 老太太a:“高明吧?我儿子已经用这种方式,同居过好几任女友了。我还嘱咐过他,分手时,一定要装出对女孩依依不舍的样子!” 听到老太太a眉飞色舞的讲述,全车乘客都沉默了。 只有诸葛萌,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要不是王也私下拉住了她,恐怕她真的会冲动做傻事。 老太太b:“对了,我女儿不是离婚了么?她最近找到一个有钱男友,快要结婚了!” 老太太a:“恭喜啊。那她留在前夫家的孩子,怎么处理?你不是说那孩子天天哭着要见她么?” 老太太b:“小孩子哭就哭呗!我们还能把他接回来,让我女儿和未来女婿看着他添堵?我跟你说,我女儿新找的男人月薪三四万呐!” 老太太a:“那可不少,做什么赚了那么多?能不能让他带我儿子发财……” 老太太b:“哎呀,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呀。我跟你说吧,那男的给我女儿每天都买最贵的水果,还买了一百多万的车接送她上下班!这样的金龟婿,我女儿能为了跟前夫生的孩子,错过他么?” 听到两个老太太的自说自话,诸葛萌快被气笑了。 “人心,怎么能坏到这种程度?” 王也态度坦然:“萌萌,这不是你小孩子该管的事儿。” 车子、房子和女人,普通人想要追求这些无可厚非。不过一旦满足了某一项,人就会去追求下一项。可以追求的东西太多了,人才会忘了自己最想要什么。 “我今年二月末已经成年了,才不是什么‘小孩子’,”诸葛萌反驳道,“再说,我迟早也会谈恋爱的,我可不想遇上骗色的渣男,更不想被男人当成无情无义的拜金女!” “成吧,您为自己打算得,还挺长远的。” 王也一边敷衍,一边暗自感慨,现在的18岁小姑娘真早熟。 诸葛萌连个男朋友还没有,却考虑到了男方的三观和家教? ——要是换成自己与老姜那个年代…… 老姜天天只会问数学题物理题编程题,想撩汉都没足够的胆量和技术呢。 三个异人排排坐,听着普通老太太们“毁三观”的发言,一路优哉游哉地回到了药庐。 开门迎接他们的是张楚岚。 “小师叔还在修习《通天箓》。乾灵姐,应该是一直在房间里备课吧!” 对于小伙伴之中最勤奋的两人,张楚岚做出了准确的预测。 王也瞟了一眼手机,下午15:50了。 去医院复诊预约难,排队也难,医生看完结果,还要讨论研究20分钟。 “老姜,我回来啦。” 王也换下老布鞋,走进客厅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呆在房间里的姜乾灵打招呼。 “王道长这禁欲系人设啊,彻底崩了……” 张楚岚小声说着,已经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作为一只始终“清香”的“单身狗”,他感觉,王道长可能很快就会失去练“阳雷”的资格。 但张楚岚不知道的是,王也这样隔着很远打招呼,不止是因为挂念姜乾灵。 更多是因为,“王大神棍”算出了姜乾灵在看什么东西,打招呼是在提醒她及时关闭界面,免得双方尴尬! 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默契和信任。 王也是聪明通透的,不会因为一件不能较真的小事,破坏了双方之间的信任。 第104章 只是想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果然,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姜乾灵,迅速关掉了电子邮箱界面。 她打开门,走出去迎接王也三人。 “老王,医生说你的病好了么?” 姜乾灵表现得有些不自然。 就在刚才,她收到了那个霓虹国异人的电子邮件。 男人在邮件中表明了自己去往真武观的目的,却让姜乾灵对真武观和这个世界的“唯物观”,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嗐,这么严重的病,哪能那么快好呢,”王也挠挠头,“最近有些反复的波动,没有什么大问题而已。” 姜乾灵沉眸:“我在想,如果不通过手术,有没有方法能根治你的病。” “那是肺癌啊,不手术的话,癌细胞不扩散就不错啦,还根治?”王也“看似”漫不经心地踱到了厨房,看看晚饭能不能吃到馒头,“我啊,好吃好喝,珍惜当下就够啦。” “珍惜当下”……就是说,老王早有平静赴死的准备? 众人都沉默了。 因为听了王也的话,大家都没有太好的心情吃晚饭。 姜乾灵贡献了自己屯在冰箱里的速食馄饨,煮的时候加上空心菜和荷包蛋,让大家就着张灵玉早上买的熟食一起吃。 吃完晚饭,姜乾灵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继续研究某人给自己的电子邮件。 房门还没来得及锁上,王也站在门口,象征性地敲门三下。 “门没锁,你可以直接进来。” 姜乾灵刚打开电脑,转身就看到了门口的王也。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啊。” “没空。” 全剧终? ——老姜聊天,把天直接聊死。 王也捂脸,被姜乾灵拉进了房间。 “你跟我还装客气?” 想到王也可能要跟自己说点什么,姜乾灵从别处另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自己椅子旁边。 “不用客气的话,你不用另外搬椅子,”王也望着一脸诧异的姜乾灵,“我坐你的椅子,然后你坐到我腿上。” “……” ——他是怎么以淡定的语气说出这种、这种耍榴芒的话的?! 他不是一直清心寡欲、沉迷修道的么! 姜乾灵满脸黑线:“老王,别逼我在你生病的时候掐你。” 王也这才转移到正题:“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考虑过,有一天我比你先死?” “考虑过啊,做寡妇咯,”姜乾灵回答得漫不经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痊愈无望,所以又来问我,要不要考虑离开你?你这个渣男。” 王也坐到了第二张椅子上:“不是,我纯粹好奇,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当寡妇,或者找下家呗,”姜乾灵假装要往他的腿上坐,“但我现在泡到你了,得珍惜呀。” 她正准备起身,突然被王也按坐在了他自己的腿上。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玩儿大了! 姜乾灵哭笑不得:“你放开我。” 王也没有回答她,垂下眼帘,手臂绕开了她肩上的伤口,轻柔而绅士地抱住了她。 ——唉,情侣很烦呐,聊着聊着就抱到一起了。 “其实我很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联系过你,”王也慵懒地抬眸,“但是,跟你聊着聊着就……” 就跑题、然后抱到一起了? “你是术士,算到了吧,五条老师联系我了,”姜乾灵索性不再隐瞒,“他说,他去真武观,是为了完成挚友的一个夙愿。 “真武观,能完成什么夙愿?” 在王也的印象里,真武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道家清修之地,并没有龙虎山和武当山那样的名声在外。 “时空倒流。” 姜乾灵离开老王的怀抱,平静地说出了四个字。 她说到这里,王也听明白了:后山那个“地陷”可能并非什么灾殃,反而是外界一些人士想要“加以利用”的力量! 难怪,那个从真武观上下来的异人,要在沿途摆上霓虹国的“地藏菩萨”,以“流逝的时间”之意,象征真武观真正潜藏的诡异。 这种诡异,或许,也是导致春景和饭店出现意外的“罪魁祸首”。 所以,王震球的怀疑是对的。那个霓虹国的异人,以及名为“漏瑚”和“花御”的两只咒灵,确实都是奔着后山“时空倒流”的异象去的。 “早上,张楚岚收到王震球消息的事,你都听到了吧?”王也想到姜乾灵当时还在衣橱里,“王震球说,如果‘甲申之乱’的目的是抢夺‘八奇技’,那么抢夺的原因,就是‘八奇技’能使掌握全部的人‘升仙’,或者让时空倒流。” 说起这个,姜乾灵想起了那枚马仙洪的扳指。 它是被狗子“烤鱼”意外抢来的,还被龚庆招供时说成是“时间流速的锚定点。” “如果,我们的猜测和龚庆的交代都成立,”姜乾灵思索道,“那么扳指是如何‘锚定’时间的?依靠发亮么?对于不同的时间点或穿越距离,它会发出不同亮度的光?” “不知道呢,可以找个机会试试。” 王也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姜乾灵铺好的床。 ——干净、松软、宽大,睡上去一定很舒服。 “你干什么?” 老姜警觉起来。 “我能不能……今天不回自己的房间了?” 王也用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她,有些委屈,也有些狡黠。 对此,姜乾灵想到了嘤嘤怪“烤鱼”。 ——混蛋小狗不仅与它的“干爹”共用表情,还共用过可乐味洗发(毛)水呢! 想到大老王带着可乐味的长发,蹭自己的床,姜乾灵给了他一个非常直白的理由。 “今天不行,我真的来‘大姨妈’了。” “……如果你今天没来那个,我是不是就‘行’了?” 自从在医院被姜乾灵夺去了“初吻”、被张灵玉这“木头红娘”催表白,王也的胆量是“与日俱增”,“大胆的想法”不断涌现! “gun!” “……其实来‘大姨妈’也不碍事儿,我只是想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卑微的“成精边牧”,在线求收留。 ——呵,男人!他们说的话你敢信? 姜乾灵提着老王八块腹肌的腰身,将他以“倒拔葱”的姿势从椅子上“薅”起来。 “回你的房间,早点休息!” 她把人往外赶。 “别呀,我陪你做完课件ppt就回去,还不行么?” 将近150斤的一身“腱子肉”,耍无赖地“堆”在了姜乾灵的房间地上。 于是,两人又并排坐在电脑前,开始做姜乾灵备课的ppt。 不到半个小时,“学酥”姜乾灵睡着了,趴在书桌上,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学酥”嘛,看起来似乎比“学渣”好一点,但经不起考验,分分钟碎成“学渣”。 王也斜瞟了一眼姜乾灵,感觉好“嫌弃”。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上身抬起,让她的头斜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嫌弃”终于消散:这才是校园偶像剧的正确打开方式! 气氛恰到好处时,来了一通电话。 第105章 熊孩子突然变成哆来a梦 在《爷爷,孙子给您来电话了》的来电铃声中,姜乾灵从王也的肩膀上挪开,半梦半醒地坐直了身体。 “我……”她张开“深渊巨口”打了个哈欠,“我记得我是趴在桌子上睡的,怎么靠到你肩上的?” 大老王面部石化。 “别乱说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王也假装毫不知情,“快点接电话吧。” 于是,姜乾灵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 听到对方的声音,她瞬间清醒了! “姐,你还在南漳吧?爷爷的病好了,假牙重新镶过了,我可以找你们去玩啦。” 听筒里的声音很大,像是欢呼雀跃。 他买车爷爷怂恿拿私房钱补贴,奶奶发现爷爷存私房钱,打掉了爷爷一口假牙……“私房钱”风波总算过去,他又是一条好汉了! 连坐在姜乾灵身边的王也,都清晰地听到了。 ——姬鹬!那小王x蛋要卷土重来! 姜乾灵跟王也迅速交换了眼色。 “内什么……姬小鹬,我不在南漳啊,我回北京的父母家了。” 没想到,通话另一边的姬鹬更开心了。 “北京?那更好啦。我很久没去看望二姨了,很想念二姨,还有二姨夫做的一手好菜呢。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订飞北京的机票!” 姬鹬是姬承麟的孩子,姜乾灵是姬承嘉的孩子,那么姬承嘉自然就是他的二姨。 除了长得帅、重情义和亲近长辈,姬鹬这熊孩子没有其他优点。 “还有一周多就开学了,你不是要回东北上大学么?在家准备点什么吧。” 姜乾灵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有什么好准备的?” 姬鹬大言不惭:“我每月零花钱两万多,虽然寒酸了点吧,但结交的小弟和罩我的大哥十几个,在东北一呼‘十’应呢!根本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我的好兄弟都会给准备好的。” “那、那舅舅和舅妈……也不希望你开学前一周到处乱跑吧?” 姜乾灵无奈搬出了姬承麟夫妇。 “姐,这怎么能叫‘乱跑’呢?” 姬鹬很生气,“这叫‘看望北京的亲戚’,这叫‘常与二表姐探讨异人修炼之道’!这是关注亲情、提升自我的正经事,我爸妈能不支持?” 王也在旁边撇撇嘴。 ——这叫“搅黄你姐和你未来姐夫”吧? 月老要是给他姐脚上套一个“姻缘锁”,姬小鹬都能呲着门牙给锁链啃断! “姬鹬,我其实在外地旅游呢……”姜乾灵狠下心,撒了一个谎,“我今天在云南,明天在海南的,你不好找到我。还是别来了吧!” 没想到,对面的姬鹬沉默了。 数秒后,他开门见山:“姐,你不想让我找你就算了,没必要找这么多理由,还撒谎。” “我、我没说谎啊,”姜乾灵咬咬牙,继续往下编,“我真的在外地旅游,不方便等你。” 姬鹬冷哼一声:“姐,我去找‘那位爷’了,让他给我引见徐三徐四。三哥四哥可说了,你还跟张楚岚和冯宝宝在一起呢。” ——“那位爷”? 杀鸡焉用牛刀啊! “小兔崽子,你……”姜乾灵急了,“你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麻烦‘那位爷’?” 王也旁听着姐弟俩的对话,一时间搞不明白“那位爷”是哪位,但猜测一定是对姬家很重要的人物。 “姐,这你不用担心,‘那位爷’还夸过我呢,”说起这个,姬鹬大晚上更精神了,“说我为人重情义,很像咱大姨呢。” ——“大姨”? 王也回想了一下,姬家“承”字辈除了姬承嘉和姬承麟,还有一位叫“姬承羽”的女性?按照长幼和亲缘论,应该是夏禾的母亲了。 夏禾加入的“全性”,不问来者出处,也不干涉各自的行动。所以,夏禾可以选择闭口不谈母族的事情。 一夜“不太”安眠。 第二天早上,准确地说是清晨六点多,楼下响起了门铃声和敲门声。 见许久无人回应,敲门的人拨打了姜乾灵的手机。 三分钟后,姜乾灵穿着睡衣、盯着一头“鸡窝乱发”,打开了药庐院子的门。 门外,是赶着清晨航班飞来襄阳、打着计程车到达南漳药庐的姬鹬。 他穿着蓝色的薄款冲锋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男士登山包,俨然一枚行色匆匆的驴友小帅哥。 在姜乾灵的印象中,表弟并不是一个旅行中的“哆来a梦”、什么东西都会塞进背包里。今天他的包却鼓鼓的,看起来有些反常。 他这样着急见到二表姐,其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你没带这里的钥匙?”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带领表弟走向四层小楼。 “走得急,忘带了啊,”姬鹬欠揍地耸耸肩,“咦,你家的狗呢?” 他指的是小边牧“烤鱼”。 在“烤鱼”刚被姜乾灵带回国内时,一人一狗见过一面,两只“生物”相处得并不融洽。 “呃,它、它暂时在朋友家寄养着。” 姜乾灵并不想将“烤鱼”非要跟着王也去真武山的事告诉他。 她也不想让表弟知道狗子为了救自己受到烧伤、目前在霓虹国的五条悟那里,至于狗子的真实身份就更…… 因为熊孩子不仅“熊”,还好奇心旺盛,还可能对他在东北的兄弟们乱说。 总之,姜乾灵想要提防他一些。 “现在住在药庐,还是你那几个熟人?” 姬鹬跟着他姐走进楼里,试探性地询问着。 他没有挑明的意思,当然是问王也还在不在这里。 “嗯,大家都暂住在药庐,还来了一位‘武侯诸葛家’的小姑娘。” 姜乾灵显然也明白表弟的意图,只是不想单独点出“王也还在这里”罢了。 “哦,王也起床没?” 姬鹬其实对其他人都兴趣缺缺,直接问起了大老王。 “大哥,你平时六点钟起床么?”姜乾灵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再说,他现在是病人,需要多休息调养。” “说得也是。走,先去你房间吧!” 姬鹬背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包,自顾自走向姜乾灵的“卧室”方向。 “哎,你走错了,这边!” 姜乾灵连忙指向旁边的房间。 以前寒暑假,她确实是将二楼的主卧当做自己的卧室;但如今有王也在,她将采光最好的主卧让给了王也。 所以,才有了昨天的“抱枕”事件…… “好吧。” 姬鹬向着主卧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跟上了他姐的步伐。 刚走进姜乾灵现在的卧室,他就东张西望,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里面的东西,能震惊他姐一整年。 第106章 在一声声小帅哥中迷失自我 姬鹬将背包里的东西展示给他姐。 辣椒水、喷雾器、电击棒、刺猬鞋……甚至,还有一个折叠成几截的狼牙棒。 这些“特殊道具”,都是他通过某位同样爱好跑车的车友,以自驾游的形式捎到南漳来的。 “姬小鹬,你遭遇过什么吧?” 姜乾灵有理由怀疑,姬鹬在回广东的路上遇上了点“脏东西”。 不过,看弟弟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德行,哪个犯罪嫌疑人能是这个品味……啊,不对,能这么不长眼? “姐,我这次回去想了很多。我觉得吧,你以后得防患于未然。” 姬鹬拿起金属制的折叠狼牙棒,舒展成一米长的一大根,然后按下了手柄处的按钮。 “滋滋滋。” 金属狼牙棒发出通电的声音,尖锐的末端快速转动起来。 ——这件大杀器,居然还能开启电动模式! “想想你四年前在北邮遇到的人渣,想想上次我们在春景和遭遇的触手怪,是不是得提前准备点武器?” 姬鹬显然对自己的“原创作品”很满意,还对着无人的方向比划了几下。 只是他比划的高度…… 好像,是为身高1米80至1米85的色狼“量身定制”? 姜乾灵无力捂脸:大老王身高1米82,该不会是…… 难怪这货一直打听“王也在不在”! 她甩甩头,努力克制住自己奇怪的想法。 现在,她需要给表弟安排一个房间,先打发他去休息和淋浴。 ——唔,最好距离老王的房间远一点 她正准备将地上的“防狼武器”全部收起来,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哇,cool。” 冯宝宝站在门口,望着一地的武器,眸光里有小星星。 本来她想上个厕所再回去睡,但不慎撞见姬鹬带来的装备,兴奋得完全不想继续睡觉了。 ——社会我宝儿姐,品味就是不一样! “宝儿姐,早啊,我刚下飞机……” 面对曾经夸自己帅的御姐,姬鹬露出了非常真诚的笑容。 哪知,冯宝宝直接将他当空气,自顾自走向了地上的狼牙棒! “好东西,”她举起狼牙棒上下打量,“小帅哥,这个能送给我么?” 被无视的姬鹬正要生气,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小帅哥”。 他顿时没了脾气:“可、可以吧。” 在漂亮姐姐的一声声“小帅哥”中,这货逐渐迷失了自我,连送给二表姐的趁手武器都能拱手相让。 “你们两个,真是宝藏姐弟咯。” 一个懂建筑+略懂地质,另一个长得养眼+机械技术宅,卧龙凤雏。 冯宝宝又拿起电击棒尝试,棍子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有了新武器,冯宝宝如虎添翼。王也、张楚岚和张灵玉三个“没用男人”的往后人生,“凄惨”可想而知…… 这时,张灵玉已经早起练功了,张楚岚跑到厕所“放水”,诸葛萌悄咪咪地跟着男神偷看;只有慵懒系型男大老王,还睡得不省人事。 虽然王也昨晚知晓了姬鹬今天到,但本着“该睡睡,遇事别往心里搁”的原则,他并不想早起出来围观熊孩子。 然而,“放水”后准备回房间的张楚岚,收到了徐三发来的信息。 据哪都通收押的龚庆交代,他曾在锡林郭勒草原的某处古迹中,窥探到了“八奇技”中“大罗洞观”的秘密。 随后,他按照线人的情报,到真武观验证后山“地陷坑”的作用,在那里曾遇到过霓虹国的异人和名为“咒灵”的诡异生物…… 龚庆的这些交代,与王震球的猜想和姜乾灵收到的五条悟邮件,不谋而合。 “宝儿姐,龚庆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公司下达了新任务!” 考虑到情况紧急、大老王根本吵不醒,张楚岚索性去找冯宝宝商量,却发现对方没在房间中。 一分钟后,他走到冯宝宝和姬鹬都在的姜乾灵房间里。 “嘿嘿,乾灵姐,小鹬同学,打搅你们哈。” 张楚岚从门口探出头,给冯宝宝使了个眼色。 他想叫宝儿姐出来,单独说几句话。 没想到,姜乾灵抛下懵x的姬鹬走上前:“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因为昨晚收到了五条悟的邮件、获知真武观后山“地陷坑”的作用,姜乾灵猜测哪都通的新任务也与这些异象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事件的联系中,可能蕴藏着治愈王也肺癌的转机! “那个,乾灵姐,你在哪都通已经是‘退居二线’的前辈了,没必要知道……” 张楚岚挠挠头,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 “宝儿姐,还记得你前天烧坏厨房时,对我的承诺么?” 姜乾灵不理会张楚岚,而是转向冯宝宝。 “记得,我可以帮你完成任何一件事。” “好。从今以后,哪都通给你布置的任何任务,我都享有知情权。” “晓得咯。” 随着冯宝宝的应许,张楚岚开始抓狂:为了还“烧坏厨房”欠下的人情,宝儿姐就要出卖公司的机密了! 可是他又打不过宝儿姐,无法阻止这种事。 “好咯,张楚岚,现在你可以说说是什么任务了。” 冯宝宝毫不避讳姜乾灵和姬鹬。 张楚岚被逼无奈:“宝儿姐,公司让你、我和小师叔,一起去一百多公里外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不等冯宝宝做出反应,姜乾灵立即追问。 “一个先天异人,其异能与‘大罗洞观’类似。” 张楚岚显然也没搞懂公司的意思,带着困惑转达了公司对那个异人的“定义”。 “好,宝儿姐,我开车跟你们去见那个异人,”姜乾灵开始整理床铺和出门的东西,“姬鹬,你留下来跟王也呆在一起!一旦有什么问题,立即给我打电话。” “啊?” 姬鹬彻底懵了。 ——想不到自己刚到南漳,就被表姐安排去照顾一个最讨厌的人? “听话。你要是敢对老王不敬,回来我收拾你。” “啊?” 姐弟俩都没料到,接下来各自遇到的人,都会对事情后续发展起到重大作用。 第107章 爹系也总,被迫营业 姜乾灵和张楚岚他们出发一小时后,姬鹬感觉自己饿了。 他四仰八叉躺到客厅沙发上,正浏览手机外卖app时,见到王也披着一件睡衣出来上厕所。 八月末的南漳还很闷热,王也一个人在房间时都是光着膀子的。此刻,他也只是草草披上了姜乾灵买的蓝色睡衣,敞襟露着肚子。 ——八块腹肌的肚子。 姬鹬盯着王也的肚子,盯了好一会,确认是自己输了。 唉,输得挺彻底的。 “哈?” 大老王打着哈欠,正对上姬鹬的目光。 姬鹬连忙转过头,假装还在看手机。 一只手却悄然伸向自己的腰腹,用力往下拽了拽t恤。他同时努力地吸气收腹,直到从外面看不出腹部轮廓。 ——切,显摆你有八块腹肌?你瞧瞧我,我就不显摆,因为压根儿没有! 身为男人的自尊受到伤害,姬鹬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我、我刚才着急上厕所……”王也以为他误会了什么,“平时有老姜在,我不会穿得这么随便哈。” “你敢在我姐面前这样穿?”姬鹬冷哼一声,指着姜乾灵房间地上的“武器”,“看到那些东西没有,我带来的。” “不能,哪儿能啊。” 王也心虚地赔着笑。 他跟人家姐姐又亲又抱的,还差点把姐姐当床上抱枕,弟弟要是知道还不原地炸裂? 姬鹬不想继续话题:“我饿了,点早餐外卖,要不要帮你带点?” 姜乾灵临行前托他照顾王也,他毒舌归毒舌、受挫归受挫,总不至于把人饿死。 “不用了,”王也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翻找食物,“我吃昨天剩的馒……”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桌上、饭锅、冰箱和饭橱里,没有剩下半点主食! 粥、馒头、泡面、米饭和速食馄饨,短短两天半,让张楚岚和冯宝宝吃得一干二净。 ——如果还想对付吃点,只能生啃冰箱里的白菜和冻肉了! “点外卖吧。” 大老王认命地垂下脑袋。 “那行。我吃煲仔饭和蟹粉小笼,你呢?” 姬鹬自顾自按着手机键。 “你一大早吃腻的甜的?那给我带一份馒头咸菜粥吧。” 王也撇撇嘴,对于一个北方男人来说,不太能理解对方早上吃发甜的煲仔饭和小笼包。 “破事儿真多,”姬鹬操着流利的东北话,翻阅着手机菜单,“这家店没有,我还得给你换一家店看看。” “那算了,咱俩吃一样的吧。” 王也叹息一声,不敢得罪这熊孩子,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吱付宝递给对方。 “你干啥呢?” 看到王也的付款码界面,“东北靓仔”姬鹬有些诧异。 “饭钱我付,你还小,没工作没收入的。” 大老王言简意赅。 没想到,姬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武当山的在编道士,每月补助才两千七是吧?你个奔三的穷道士,好意思跟我富二代装长辈、装风度呢。” “……” 王也紧紧蹙眉。 他知道姬鹬无法无天没大没小,却不曾想,已经无礼到了这种程度。 对方神情凝重,姬鹬自觉失言:“我、我的意思是……也哥你的家境比我更好,为什么要上山做道士呢?每月拿着不到那么少的补助,很辛苦吧。” 见王也默不作声,他又补充:“王也哥,你要是富二代、玩‘变形记’体验人间疾苦,我完全能理解!可是,你跟我姐的事,是不是也算你体验的一部分呢?” “你这么想的?” 小伙纸,你在想一种很新的东西,你知道么?王也惊奇于他的想法。 “不然怎么想,如今社会多现实啊,能有高富帅迎娶灰姑娘的事?那种事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吧,”姬鹬振振有词,“我姐,在普通人里可能不算灰姑娘,但跟你百亿千亿的身家相比呢?你家人不会嫌弃她的家境?” “得,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只要明白,我不能坑你姐弟俩。” 王也懒得跟小屁孩废话。 他发现95后真早熟,这姬鹬跟诸葛萌一样,脑回路复杂得很! 不过,说起诸葛萌…… 王也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这时,双份的煲仔饭和蟹粉小笼到了。一起送来的,还有姬鹬给王也另点的菠萝包和豉汁油麦菜。 质疑归质疑,但他不敢饿着这位“老”病号。 餐桌两侧,王也和姬鹬面对面而坐,不约而同地打开了餐盒,不约而同地拿起筷子抬眸。 四目相对。 仿佛两位相视而坐、共进美餐的挚友。 “呃。” 场面尴尬得让人想抠脚! 两个男人慌忙起身,都想把椅子挪到对方的视线之外。 但因为是同时挪椅子的,他们又变成了相视而坐! 两人又起身,又开始挪…… “你们两个,点外卖都不带我一个?” 一个脆生生的抱怨声音,阻止了两个男人的动作。 诸葛萌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气鼓鼓地望着餐桌上的丰盛早餐。 王也看到诸葛萌,恍悟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 ——姜乾灵他们四个离开后,这栋楼里还有诸葛萌!这小姑娘也是个能吃能作的主儿! “你们还点了这么多粤式小吃。” 被小也哥直接忽略,诸葛萌委屈极了。 “行了,萌萌,别难过,哥这份煲仔饭和小笼包让给你了。” 早知道这小姑娘不好哄,自己在北京跟她不打不相识干嘛?应该把她揍得鼻青脸肿,然后扬长而去啊! 王也懊悔不已,但眼下只能认栽,把热气腾腾的主食让给她。 “都给我了,小也哥你吃什么?” 话虽这么说,诸葛萌已经一屁股坐到王也旁边,将煲仔饭拿到了自己面前。 “嗐,不是还有菠萝包和豉汁油麦菜嘛。” 菠萝包虽然小了点,但王也觉得自己对付一口就成。 “可是……我也很想尝尝那两种呢。” 诸葛萌难为情地回答。 ——我去!这小妮子跟冯宝宝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王也尚在震惊中,姬鹬已经非常不满了。 “想吃你自己订去,这是我给也哥订的外卖,凭什么让给你吃?” 诸葛萌顿时来了火气:“你有没有点绅士风度?点外卖时忽略我,点完了还不让我尝一口?” 姬鹬不甘示弱:“你那叫‘尝一口’么?明明食量比我都大!” 诸葛萌:“……” 在两人昏天黑地的吵嚷中,大老王默默抱紧了他自己。 ——老姜,你们啥时候回来?哥一个人带俩娃,真心带不动啊! 第108章 大罗洞观与现实因果律 王也不知道的是,一百多公里外的姜乾灵四人,正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会面。 她是哪都通派来见张楚岚的人;同时,她也是王也和姜乾灵的高中同班。 “池柚?” 带着困惑,姜乾灵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我。” 高中毕业八九年了,二十六七岁的女孩依然娇小可爱,甚至,与姜乾灵毕业相册上的形象别无二致。 “你在锡林郭勒被龚庆和夏禾挟持,脱身后又给我发了短信,让我小心假冒的洪铭?” 姜乾灵回想起当天的情形:曲彤和同伴分别假扮自己老妈和洪铭,在襄阳闹市区攻击王也,逼迫她在紧要关头领悟了“控血法”。 “是的,提醒短信是我发的,”池柚眉目含笑,“不过我要更正一点,我不是被龚庆和你表姐挟持的。相反,我是在引导和帮助他们寻找‘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真相。” ——原来如此,她连夏禾是自己的表姐都知道! 姜乾灵按捺住狂跳的心:“那……你的先天异能是‘大罗洞观’?你是来帮我们,还是劝说我们不再去探究真相的?” 这两句话,听起来漏洞百出。 “大罗洞观”作为“八奇技”之一,在世人眼中是后天修炼所得,而不是先天异人能够直接掌握的;而池柚作为能力特殊的先天异人,又引导“全性”掌门与自己合作,姜乾灵真的很难确定她的立场。 “我的异能很难三言两语说清,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池柚举起细藕似的手臂拍掌,瞳孔逐渐变成了一片漆黑! 场景变换,变成了九个月前的新加坡…… 一个小时前,姜乾灵和王震球等人协助fbi,将一个贩运枪械和古董的异人团伙绳之以法。 于是姜乾灵、王震球和萧扬,在牛车水吃起了香茅草烤鱼。 “姜sir,这次你可是得了1.4万新币奖励呀,你不请我们吃点更好的么?” 王震球对不远处的“泰式猪颈肉”小摊跃跃欲试。 “我9万新币的留学食宿费,还差一千新币才能还清,哪儿还有闲钱?”姜乾灵一边说着,一边将鱼鳍鱼尾倒进垃圾箱,“快点吃吧!吃完我还要回金文泰呢,室友师姐让我给她带份炒饭。” “搞不懂你啊,”王震球吃得欢脱,“nus的学费你都用奖学金抵消了,这食宿费有你舅姬承麟来出,不行么?他堂堂医药富商,要是没有那9万新币,你还可以让你父母出啊,你父母又不穷。” “你不懂,他们出钱越多,管得越宽!还不如我自己承担一切费用,来去自由。” 姜乾灵刚想擦去嘴角的油花,就看见一只黄白相间的小东西,在垃圾桶旁边嗅闻。 终于,它找到了姜乾灵扔掉的鱼鳍鱼尾,大口吃起来。 这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 顾不得浑身的毛脏得打卷,它饿得将大半个身体凑到了垃圾箱里。 “要吃不要命啦?” 在滑进垃圾桶的瞬间,姜乾灵一只手捞起了它。 它以为眼前的两脚兽要阻止自己进食,蹬着小短腿“嘤嘤嘤”起来。 “这是啥品种?腿这么短,柯基?” 姜乾灵将小狗放到了干净的地上。 然而,小狗似乎要表达自己的抗议,突然将航脏的小身体靠过来,蹭花了姜乾灵的浅绿色帆布鞋! “我去,这小东西能听懂我说的话?” 姜乾灵很惊讶,但过了一会,又看到小狗往垃圾箱里爬。 萧扬靠近观察:“它一定是饿坏了,连命都不顾了。” 王震球出了个主意:“不如姜sir收养它吧!它能听懂你的话,多聪明呀~” 姜乾灵蹙眉:“我下个月就回国了。” 球儿继续蛊惑:“那你带它回国嘛~这么聪明的小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接着,王震球和萧扬开启了“男男混合双忽悠”模式。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做通了姜乾灵的思想工作。 殊不知,这一切其实是姬承麟安排的,让狗子这“天逆劺残识”与姜乾灵产生机缘。 “姜sir,给它取个名字吧?” 球儿举起小狗,越看越喜欢。 姜乾灵略加思索:“嗯,今天的香茅草烤鱼不错,就叫它……” 萧扬赞同:“‘香茅’?很文艺的名字。” 姜乾灵:“不,就叫它‘烤鱼’吧!” 在三人的嬉笑吵闹声中,池柚终止了自己的异能外放。 “你的能力,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过去?”姜乾灵问池柚,“‘大罗洞观’也有这个功能么?” “是的,我具有神只的血统,可以偶尔跳出三维之外,以第四维的视角审视过去,”池柚解释道,“人类是三维生物,而我算得上‘半个四维生物’,因为我只能看到过去而看不到未来。” 姜乾灵大致听明白了,她的能力与五条悟的“无量空处”相近,但她的能力更接近于操控“第四维时间”,而五条悟的更偏向于转化记忆信息。 “我的能力与‘大罗洞观’原理一样,都是通过观察常人所看不到的第四维世界,来寻求提升自我炁力的方式。” “大罗洞观”,其实就是创立者窥测和模仿四维神只而做,这一点不需要池柚特别点明。 “但是,操控四维时间观察万物,仍然会对现实世界的因果律产生影响吧?比如时空错乱、人患上不该患的病?” 姜乾灵觉得,王也的肺癌和其他毛病,或多或少与“风后奇门”和“大罗洞观”有关。 如果真能找到其中的关联,那么王也还有一线希望,能彻底摆脱这些梦魇! 第109章 富二代,应该做富二代该做的事 被姬鹬和诸葛萌瓜分了大半早餐,“对付着吃一口”的王也,又啃了几片冰箱里的白菜叶和半截黄瓜,这才堪堪达到了七分饱的境界。 吃饭七分饱,长寿活到老! 王也自我安慰着,打开了姜乾灵拷贝给他的课件ppt。 按照规定,即便是能够公开且最基础的教学内容,王也这种“非在编讲师”仍然不能随意修改。不过,他可以记录下自己认为有问题的地方,等姜乾灵回来提醒她修改。 ——谁让自己是“讲师家属”呢? 大老王得意地挑起嘴角。 但他忽略了一个重点:高中时他是老姜的讲题工具人,大学时他是老姜的编程工具人;如今老姜从学生翻身成为老师,他跟着变成了改课件工具人…… 总之,学霸又勤恳的“工具人”太难找了,老王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王也对着ppt检查了十几分钟,正要起身打一套太极放松身心。 然而,电脑弹出了一条财政新闻:中海集团收购xx地产再告失败,大王总记者会发飙。 “这个家,还是这么狗血啊。” 像离开龙虎山回北京时一样,粗略看完来龙去脉的王也,又开始在椅子上葛优瘫。 大哥王又美国留学后,留在那里负责海外业务;老父亲大王总年事渐高,希望二儿子王亦和他这三儿子接手国内业务;可是,他这三儿子天天跑道观不着家,国内的庞大家业只能留给他二哥王亦。 二哥和二嫂是想要独吞家业的,因而乐意为扩展王家的商业版图出力,奈何各方面的能力实在拿不出手…… ——如果他们能力拿得出手,就不会有“中海集团收购xx地产再告失败”了。 不过,王也对自家商战的成败没什么兴趣。 他关闭了新闻界面,继续帮姜乾灵检查课件ppt。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吧,门没锁。” 呵,肯定是那两位“小祖宗”任意之一,来找他解决什么事情。 果然,姬鹬从半开的房门后面探出脑袋。 “也哥,你响度做紧咩啊? 想同你倾吓计。” 他一口地道的粤语,直接把王也听懵了。 ——好家伙,“东北棒小伙”跟“南街古惑仔”随心切换? 王也扶额:“您还是说东北话吧,我北京人,听不太懂粤语。” “也哥,你眼么前干啥呢?寻思找你唠会嗑儿。” 姬鹬又用“正宗”东北话说了一遍,“正宗”到每个词都能对应上东北方言。 王也无奈,只好让熊孩子进来。 姬鹬拿来两个封膜的塑料杯,杯里灌满了棕色半透明的液体。 两杯饮品看起来简易廉价,就像80年代五毛钱一杯的、名为“口杯”的纯色素全添加“果汁”。 “也哥,我这次回去,特地给你带了清肺去火的广州凉茶,你要不要尝尝?” 虽然是征询的口吻,姬鹬已经将吸管插入了封膜中。 见王也没有接过的意思,他又补充:“别看包装简陋啊,这是我爸公司新研制的药膳产品,在广州市面上30多元一杯呢。” 说罢,他热情地将其中一杯塞到王也手中。 吸了一口自己的那一杯,姬鹬笑得人畜无害。 想到对方是关心自己的病情,王也跟着吸了一口。 ——刺鼻的中药味,极端的苦涩,在口腔中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 在姬鹬灼灼的目光中,大老王先瞪眼、再伸腿、后握拳。 最后,他堪堪将“吐意”憋了回去! 短短十几秒钟,手臂上跳起的青筋,深刻显示了他的痛苦心路。 ——要不是早上吃了鲜甜滑腻的粤式餐点,这种烧心的苦涩,或许还可以再多忍耐一下的。 思及此处,大老王顿悟似地抬眸,对上了姬小鹬闲适愉快的表情。 ——故意的!介孙贼,大早上让他吃煲仔饭菠萝包,绝对是故意的! “也哥,你耐力真好啊,纯爷们儿。” 姬鹬一边“夸赞”,一边吸了一口自己杯里的饮料。 大老王这才发现,对方手里的“凉茶”在微微冒出小气泡! 这尼玛,是肥宅快乐水吧? “其实,我也受不了凉茶的剧苦,”姬小鹬又吸了一大口,“但它对也哥您的身体有益呀!所以您那杯是凉茶,我这杯……被我提前换成了可乐哟。” 他早就看王也不顺眼了,但碍于表姐姜乾灵阻拦,他又不好做出什么危及王也健康和安全的事。 姬小鹬思前想后,想到了用20%浓缩凉茶整蛊王也的妙计。 他嘚瑟地在王也面前乱晃,却没能等到对方不甘被戏弄的列怒。 “真够幼稚的,”王也语调平淡,“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你身为富二代,不做富二代该做的事!”姬鹬想了想,觉得自己形容得不够贴切,“不对,我才是富二代,你是‘超级富二代’,你不做‘超级富二代’该做的事。” “比如?” “挥霍、泡妞、烧钱进野鸡大学……或者,为泡妞烧钱进野鸡大学、给妞挥霍,”姬小鹬描述得非常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等家族需要商业联姻时,再老老实实迎娶有利用价值的大小姐。” 他觉得,自己所见的多数富二代都是这样。 原来,姬鹬能心平气和接受柳妍妍的订婚悔婚,也是他骨子里相信这是“该为家族做出的个人牺牲”。 “弟弟,你是不是霸道总裁文看多了?这年头流行大女主文,女主能帮男主分忧共同长进,你该换换口味了。” 王也额头上的青筋根根跳起,像芭蕾舞小天鹅似的。 “你别管是我怎么想的,超级富二代,不应该经常换女友么?一个月一换不好么?” “……” “那要不,半个月一换?” “……” “一周一换?也行啊。反正你是超级富二代,你换得勤,也不会有人质疑的。” 见老王挑高一侧眉毛,姬鹬以为说中对方的心坎了。 “也哥,看开点啊,” 熊孩子揽住王也的肩膀,“过尽千帆、再来个浪子回头,会让你更有异性魅力呢。” “你甭急着忽悠我,我难道不知道你姐有精神洁癖?”王也挣脱他的手,“我要是‘过尽千帆’,在她眼里就成‘二手黄瓜’了。” 见老王迟迟不上钩,姬鹬大眼睛一转,想到了更好的说辞。 第110章 论提升修为的重要性与实用性 下午四点多,只有三个人的清静药庐。 诸葛萌在自己的房间里逛逃宝,姬鹬在王也的房间里缠着王也,畅谈富二代和超级富二代的未来情感“规划”。 “也哥,你是超级富二代,见过的帅哥美女比我见的还多吧?”姬鹬指着自己的五官,循循善诱,“那你觉得,我二姐跟我比,谁的长相更优越一些?” 不得不说,即使姜乾灵十年来烂桃花无数,即使姜乾灵能吸引“洪氏公子”洪铭,她的颜值还是比“明星脸”平替的姬鹬略逊一筹。 “你。” “直男”老王不假思索。 姬鹬追问:“我二姐跟我大姐夏禾比,谁的身材更性感一些?” “……” 沉默良久,“直男”憋出一句:“臭小子,你甭引诱我说出来,搞不好咱俩要一块儿挨揍的。” 当初是姜乾灵主动自己的,到现在他却畏她如虎。 正说着,王也听到了楼下开门的窸窣声响。 然而,姬鹬好像根本没听到:“哎呀,说说嘛,我二姐又不在。” “答案显而易见,不用明说了吧。” 王也压低声音回答。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姜乾灵蹑手蹑脚上楼的声音。 王也暗自观察了姬鹬的反应,这小子平时不学无术,修为不足以察觉姜乾灵的靠近。 他有点想用“巽字·风絮”隔离交谈声音,但一想到楼下上网逛逃宝的诸葛萌可能察觉,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小姑娘要是向姜乾灵告密,他俩岂不是死得更快? “也哥,你怎么能这么怂呢,”姬鹬丝毫没有觉察出“危险”迫近,“谁不知道,我大姐夏禾是异人界最性感的?” “也哥你是富二代啊,你想找个像夏禾姐那么性感的女友,有的是嘛!你何必在我二姐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姬鹬说得眉飞色舞,连王也的表情变化都没有留意。 “弟弟,说了这么多,你、你口渴了吧?要不喝、喝点凉茶吧?” 看到姬鹬身后浮现的那张脸,大老王都被吓得结巴了。 “不渴,我还没说完呢,”姬小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说教事业中,“也哥,你不能为了我二姐放弃一整片大森林啊,那样太吃亏了!男人嘛,花田里犯的错不叫犯错。” “姬小鹬,你、你、你要不再、再点一份煲仔饭吧?” 看到姜乾灵的脸色冷若冰霜,王也再次不受控制地结巴起来。 ——tnnd,上次自己被陈金魁困在孤岛上一个多月,都没此刻这样绝望! “也哥,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怎么老打岔呢?” 姬鹬还是没有察觉。 此刻冯宝宝也已经来到了门口,眨巴着大眼睛等待“吃瓜”。 当然,姬鹬连表姐姜乾灵的靠近都察觉不到,更别说能追着王也埋一夜的宝儿姐了。 好家伙,这不是在“山下猛虎”的神经上蹦迪么? 尽管王也已经将某人的备注改成了“山下金渐层”,但是死去的记忆提醒他,不要轻易触碰“金渐层”的底线! “咦?也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姬鹬心下暗喜,“你是不是赞同我刚才的说法啦?”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身边咫尺站了一个人…… 姬鹬猛然转身,撞见了进来吃瓜的诸葛萌。 诸葛萌和姬鹬是六人中年纪最小的,诸葛萌还比姬鹬小了一岁半。 “女人,你笑什么?”姬鹬对这位妹妹的冒犯有些不满,“我说得不对么?你以后要是嫁给富二代,也是个始乱终弃的下……” 话音未落,“真正”站在他身后的人,给他来了一记大比兜。 ——无所谓,“山下金渐层”会出手! 人高马大的姬鹬,被他姐姜乾灵像拖小鸡仔一样拖出去,身后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张楚岚和冯宝宝。 “老姜,其、其实姬鹬对、对我挺照顾的,”老王尝试克服内心的恐惧,“他还、还请我喝了清肺去火的凉、凉茶呢。” 姜乾灵拖着熊孩子,继续往外走:“别求情,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是是是……” 大老王点头如捣蒜。 当初被美女同桌倒追的是他,现在反而卑微的是他? “啊、啊、啊!” 房后空地,三声惨嚎,惊飞了觅食草籽的大群麻雀。 王也叹息一声,走进某个满是中药味的房间。 诸葛萌好奇地跟上:“小也哥,你干什么去?” “抓个消肿的方子呗,等会儿给那小子敷脸敷屁股。” 半小时后…… 六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余下一个人站得双腿颤抖。 不用说,那个人是姬鹬。 只见他扎着马步,两腿下方是一桶装满的水,脑袋上方是一块不断扩大的“人造云”。 那片云扩张所需要的水汽,是姬鹬以炁力转化桶里的水获得。 “你搞快点,云朵不许弄散。” 姜乾灵时不时给表弟一记眼刀。 ——姬鹬连自己靠近都毫无察觉,还有什么修为可言? 因此,对于表弟背后“策反”王也的行为,姜乾灵给出的惩罚就是“两个小时之内,将桶里的水全部化云”。 “人齐咯,讲讲最近的发现噻。” 作为众人的“精神领袖”,冯宝宝宣布。 由于冯宝宝和姜乾灵四人在外面吃饱喝足,姜乾灵给王也三人带烧饼豆腐脑时,宝儿姐也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姜乾灵摆开三个大碗,将袋装豆腐脑和油酥烧饼依次放好,招呼诸葛萌跟王也坐下吃,至于姬小鹬嘛…… “萌萌,不用拘谨,咱们边吃边谈。” 王也都咬起烧饼了,姜乾灵招呼诸葛萌也过来。 不料,小姑娘面露难色。 “豆腐脑是咸的?不行,我接受不了……” 她祖籍是浙江兰溪八卦村,那里都是吃甜豆腐脑的。 姜乾灵知道是自己的疏忽:“抱歉,忘了你不爱吃咸豆腐脑,我买了三份都是咸的。” 面对四位爱吃咸豆腐脑的哥哥姐姐,诸葛萌表示;“我觉得咸豆腐脑,是异端……” “当然是邪派,是异端!甜豆腐脑万岁,加烧仙草更好。” 一旁受罚的姬鹬接过话题。 “对呀对呀,加糖水和烧仙草才好吃。” 诸葛萌非常赞同。 王也和姜乾灵面面相觑:这是个啥情况? 俩熊孩子上午不是吵得昏天黑地?他俩一个浙江的,一个广州的,在豆腐脑这件事上统一观点了? 第111章 当年cosplay的功力尚在 姜乾灵根本没想到,哪都通公司希望张楚岚和冯宝宝见到的人,就是自己曾经的高中同学池柚。 对于自身还保留着高中时代的身材样貌,池柚的解释是:拥有“神只”的一部分血统,年龄和生理特点不能以人类的标准衡量。 “神只”么?姜乾灵在回来的路上问过冯宝宝,如何理解这个词语,冯宝宝的回答是:超越人类认知的事物,都有可能被认定为神只。 更为惊奇的是,池柚还展示了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像“大罗洞观”那样,任意超越时间和改变环境炁局。 ——如果说时间是第四维,我就是半个四维生物;人类以为的过去和记忆,对我来说是第四维视觉所见。 池柚说的两句话,至今还萦绕在姜乾灵和冯宝宝等人的脑海中。 池柚还说,她特意选择与王也和姜乾灵上同一所高中的同一所班级,是因为她知道王也和姜乾灵多年后的成就和命运,她只是想来提前观察和研究两人。 “她这,相当于‘剧本杀导演’呐。” 听到张楚岚和冯宝宝等人的描述,王也给出了很确切的形容。 他从来没想过,居然能有“人”穿越时空,只为近距离观察高中时代的自己和姜乾灵……如果池柚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还真不能算是“人”,应该说是“类人生物”! “那个池柚还说,”张楚岚插嘴补充,“老王你的肺病和其他毛病,都是你的‘风后奇门’与‘大罗洞观’的炁局互相影响,造成了你体内环境的混乱。” “好家伙,把我的身体看做一个小型炁局了?”王也托着腮帮子,觉得这是个新奇的观点,“那她有说这玩意儿怎么破解么?这姐们,不会是管杀不管埋吧?” “有啊,她说找到‘大罗洞观’领悟者,你的问题会有一个解决的方向。” 张楚岚大大咧咧说着,却发现姜乾灵的脸色不太好。 “池柚还说什么了?” 王也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说,如果……”张楚岚被姜乾灵掐了一把,但还是忍痛把话说完,“如果想要找到‘大罗洞观’领悟者,最好是去了解结识过他们的人……” 王也看得明白:“全性的人跟‘大罗洞观’领悟者相识已久,要问就去问全性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么?我们说了,也只是徒增你的担忧!但不如我自己去找全性成员问个清楚。” 姜乾灵竟然有只身接触“全性”的打算,王也大为惊讶。 难怪刚才她脸色难看,不想让张楚岚跟王也说得太详细。 “老姜,我的事,我自己去办就成,不好连累你卷进去。” 王也神色黯然。 姜乾灵在真武山遇到咒灵、在城郊被陈金魁打伤肩部,已经够让他内疚的了,眼下实在不想让她再参与什么危险行动。 但是老姜自己,还是想参与。 扭转王也的命运也好,影响异人界的格局也罢,她冥冥中有着很强的参与欲望。 “没撒子,”看到两人都盯着对方不再说话,宝儿姐发言了,“姜乾灵现在依然属于哪都通的职工,有责任帮助我们完成一些事。” 既然她知道了公司对我和张楚岚的安排,公司高层就不会让她坐视不管、不参与其中。 “可是……” 王也的目光,落在了诸葛萌和姬鹬身上。 “小也哥,你不是说,崇拜我家先祖诸葛卧龙么?先祖作为强大的术士可以独善其身,却要投身于乱世、改变乱世的局面,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诸葛萌一屁股坐到王也身边。 “唇亡齿寒呐。你们要是被这混乱的局面影响了,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到时候我爸也会让我出来,为异人界做出点什么贡献。” 有一个低调还不忘教育儿子“大义”的老爹,姬鹬感到心很累。 “我跟宝儿姐,还有小师叔,我们三个不用再解释什么了吧?”张楚岚代表临时工三人组表态,“除了完成哪都通下达的任务,我们的目标是……” “干翻苍穹!” 至于如何接近“全性”重要成员打探消息,众人还没什么头绪。 “得有人去接近吕良或苑陶。”冯宝宝突然冒出一句,“那么全性之中,有谁最近跟他们合作?” “夏禾。” 回答她的,竟然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张灵玉。 ——果然,你心里时时刻刻都有夏禾! 除了姬鹬和诸葛萌,其他四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情。 “张灵玉,你去劝说夏禾,帮我们‘引蛇出洞’噻。” 冯宝宝立刻给社恐+负心汉下达命令。 “宝儿姐,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夏禾恐怕也不会出面帮忙吧?” 张楚岚说得没错,无论是下山惩治“全性”的老天师、还是哪都通公司的大部分高层,两方人马都在搜寻“全性”成员的踪迹。 这个时候,只有傻子才会现身帮他们。 “那就找人冒充夏禾,引诱吕良或苑陶现身咯。” 冯宝宝这个主意不错,但是谁能冒充夏禾? 四个加起来年龄100+的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姜乾灵。 不过,大老王的目光是四人中最特别的。 他的目光凝重,犹带着悲伤和惋惜,仿佛老姜即将“英勇就义”一样。 “你们,不能不这么想么……” 姜乾灵如芒刺在背。 翌日天亮,她被匆忙赶来的王震球拖进了单独的房间。 其他人则在房间外商谈着什么。 “那个,能打断你们一下么?”诸葛萌好奇地举手,“为什么阿玉一提到夏禾,你们就用很奇怪的眼光看他?” “……” 除了姬鹬,其他人都选择了沉默。 ——难道要告诉这位“追星女孩”,你男神是因为夏禾失掉一血的? “哎呀,你问我嘛,这事我最清楚了……” 作为夏禾的亲表弟,姬鹬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了。 然而,冯宝宝将“冈本零点零一”对准了他的嘴。 “小帅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面对吓到哆嗦的姬鹬,宝儿姐淡定地收刀入鞘。 这时,某个紧闭的房间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 看到他们的瞬间,诸葛萌感叹不已,张楚岚满脸震惊,王也感觉有点心理阴影,张灵玉双颊绯红滚烫! 最淡定的,莫过于姬鹬和冯宝宝,一个理所当然,另一个见多识广。 “怎么样?我当年的cosy功底还在吧?” 王震球非常自豪地询问身边同伴。 第112章 让你小蹄子变成小浪蹄子 听到球儿的问话,对方将一侧胳膊端到了“有容乃大”的胸前,开口就是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言软语。 “嗯?小坏蛋,怎么把人家弄成这样呢。” ——有内味了!太有内味了! 只见粉色长发之下,红唇娇软,鼻型立体,密如蝶翼的睫毛微微上抬,露出戴着深绿美瞳的眸子。 眸子自下而上,将老王的全身细致打量了一遍,让他有了一种浑身“滋滋”过电的错觉;而且他仿佛被对方“透过衣服看本质”了,顿时羞愧难当! 这一刻老王顿悟了,张灵玉练“阴雷”,真不是因为定力不够。 ——可是,某人你顶着别人的脸这样看我,算什么羞耻y?你应该用这张脸,去盯张灵玉……诶,好像也不对? 王也纠结于自己应该毛骨悚然,还是被动“吃亏”。 “呵呵。” 红唇轻轻吐气,大长腿款款走着猫步,蜜桃般的臀部一颠一颠的。 ——好家伙!《离骚》都没你…… 三个男人都看得虎躯一震,其中一个因面部持续升温,强迫自己的视线移开。 如果偷看“未来小姨子”能定罪,张灵玉恐怕要每天踩缝纫机了! 还剩下一位最年轻的男人,对其他三人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切,”姬鹬不屑一顾,“声线不够妩媚,身材不够高挑,走路时臀不翘,内衣的海绵垫薄了……总之,就是很不像。” 听到他的抱怨,众人才勉强回过神来。 ——眼前这位,到底是夏禾还是姜乾灵? 忽略声线、身高和身材的“极细微”差距,王震球真的做到了以假乱真! 如果当初拜入夏柳青门下的是姜乾灵,她掌握的第一项技能,肯定是“神格面具·夏禾”! “已经很像了,”张楚岚的嘴巴诚实,“球儿有这化妆技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说得他自己羡慕嫉妒恨:要是姜乾灵经常跟球儿合作,“整点花活”……王道长日后,岂不是能享受到“后宫佳丽三千”的n倍快乐? 王道长可能会直呼内行好么? “你们觉得,我挑选的唇色肤色够不够还原?”王震球提着粉扑,左右打量自己的“得意之作”,“另外,五官怎么样?我还能把阴影粉打得更立体。” 众人整齐划一地竖起大拇指。 老王终于确信,球儿真的只是跟老姜探讨美妆的“男闺蜜”,没什么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嗯?”王震球又查看了一遍细节之处,说出了更让人受惊吓的虎狼之词,“但是,我觉得吧,内衣的海绵确实有点垫薄了。” ——这是在变相表明“不够丰满”? 其他人都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惊悚,只有冯宝宝睁大明眸,感觉要吃上大瓜了。 是谁破防了,咱不说…… 方才“妩媚值拉满”的姜乾灵,立即变回了“山下金渐层”,对着姬鹬和王震球就要一顿虎啸山颤! 虽然姜乾灵的身材在普通人中算是“很优越”,但她与至少1米72+极其“有容乃大”的夏禾相比,还是略微有一点差距。 “老姜,冷静,冷静!” 最终,这场打闹被王也以“咱不能内斗消耗”为由,勉强压制下去。 鉴于王震球和姬鹬提出的意见,众人商讨一阵后,决定让假扮成夏禾的姜乾灵先去找苑陶。 因为吕良最近似乎被吕家人监管,而且他对夏禾非常了解,引诱他现身或是近距离接触,包括姜乾灵在内的大家都会面临诸多困难。 而苑陶跟吕良不一样,他对夏禾的印象不是很好,彼此年龄代沟大+了解的机会不多,而且对培养徒弟和炼物有着极强的执念。 这样的古怪老头,只要以他最在意的东西将人引诱出来,再让赝品“夏禾”与其短暂会面,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差错。 至于苑陶的联络方式和最近感兴趣的东西,王震球在把姜乾灵拉进化妆房间之前,已经联系东北临时工icu妹子去查了。 同步配合那妹子的,还有这边的“清华计算机学霸”王也。其毕设《优化武当山网络环境》,早已彰显了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于是,大家各自清点了装备和备忘录。 认为准备得万无一失后,由“间歇性机智症”冯宝宝带队,张楚岚和王也打辅助,姜乾灵和姬鹬轮流开车,七个人小队向着真武山进发。 不想让诸葛萌和姬鹬卷入危险中心,哥哥姐姐们决定让两人留在山下把守。诸葛萌负责用“武侯奇门·人门”铺设防御,姬鹬则以“影响局部阴晴雷雨”的能力随时通风报信。 上山前,姜乾灵将两人叫出去训导了一顿,嘱咐“千万不要在山下吵架”、旁生事端。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在半山腰上直接开大! 《通天箓》烨火符、“绛宫雷”小白虫和“乾字·燧光”,将有些阴翳的真武山照得无比耀眼! 发送了这些定位信号,冯宝宝等人退至暗处以“土遁符”隐蔽,留下了假扮成夏禾的姜乾灵,独自应对即将到来的苑陶师徒。 而在半个小时前,东北临时工妹子以“全性”成员的口吻,向苑陶发送了玄之又玄的短信,暗示“夏禾”手中有他很需要的东西。 ——所谓很需要的东西,正是姜乾灵和王也偶得的马仙洪扳指。 马仙洪是炼物上乘“神机百炼”的掌握者,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其他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而这个扳指又是能“锚定时空”的特殊神器,其吸引力更是不言而喻。 突然山风过林,潇潇落下的木叶中,两颗“螭吻珠”直飞迫近! “夏禾”知道正面相抗会暴露身份,连忙点足后掠,被动闪避两颗珠子的夹击。 “哼,你这疯丫头,想出什么幺蛾子?” 从容现身的苑陶,见“夏禾”不愿显示自己的炁力,内心多了一分怀疑。 不过,他用“螭吻珠”感觉到“夏禾”没什么恶意,索性收拢珠子继续试探。 “夏禾”可算得到喘息之机,堪堪站定,用微红的脸颊朝向苑陶带来的徒弟,伺机寻找师徒两人的弱点或怔愣瞬间。 这一切在苑陶看来,或许只是这疯丫头“看到年轻男人必发癫”的天性使然。 “老先生,人家不过是想用马仙洪的扳指,交换点什么,”“夏禾”一边说,一边用手托起散发微光的扳指,“你这样防备人家,还怎么进行交易呢?” 一瞬间,她感觉苑陶看向那扳指的眼神,写满了野心! “你想做什么交易?” 苑陶恢复镇静,几枚“螭吻珠”在他面前的半空中打转。 “夏禾”心知速战速决才能不露马脚,立即魅惑一笑:“我想拜会‘三尸魔’涂君房,老先生可否引见?” 传闻,“三尸魔”涂君房与“大罗洞观”掌握者谷畸亭有一些交集,众人昨晚商议,就从涂君房入手。 “夏禾”用玉手绞着粉色鬓发,等着看苑陶师徒的反应。 “涂先生啊,”苑陶身后的徒弟开口,“他不是在锡林郭勒被张之维打成半残,让吕良带走了么。” 躲在暗处的众人皆是一惊:先是龚庆,再是涂君房,老天师为何要对“全性”赶尽杀绝? “丫头,你听到了吧,”老奸巨猾的苑陶开始推脱,“涂君房受了重伤,被吕良那小子带走了,老夫我爱莫能助……”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诧异地看向半空中的“螭吻珠”。 原来,如今的“螭吻珠”不仅有感受恶意的功能,更在苑陶的淬炼下,拥有了感受对方炁力类型的功能! 尽管第二种功能生效慢,但它们仍能准确感受出,眼前的“夏禾”并没有调动他人涩欲的炁力。 “你不是那个疯丫头,你是假冒货!” 苑陶勃然大怒,身后五大三粗的徒弟跃跃欲试。 “呵呵,把这个小冒牌货交给我吧。” 与这个声音同时降临的,是“迷情漩涡”的重磅一拳! 姜乾灵假扮的“夏禾”迅速腾挪,在巨石的碎裂齑粉中,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的样貌。 ——“真”夏禾! 真夏禾居然现身了!暗处的众人寒毛竖起。 “老先生,您与爱徒去对付她的同伙,”夏禾从尘烟中缓缓起身,俏脸挂着不正经的笑容,“我要让这个小蹄子,变成‘小浪蹄子’。” 第113章 应该随机抽取一位男性幸运观众 尘土激扬,砂石如斗,夏禾的一掌一式,看起来丝毫未留情面。 “冒牌货”姜乾灵眼中似有畏惧,但仅是用低等的水系术法防御。 不过,姜乾灵四年前才觉醒基础防御的能力,又被姬承麟即刻送往新加坡旅居,国内包括“全性”在内的各大立派,都对她的整体实力不甚了解。 苑陶师徒也不例外。 见姜乾灵在夏禾的强攻下步步后退,苑陶还真以为夏禾已经稳操胜算。 冯宝宝等人看准这个时机,群起而合攻苑陶师徒,为姜乾灵和夏禾尽可能争取独处时间。 有了上次在龙虎山交手的经验,张灵玉主动请缨打头阵,袖间浊心削志的“水脏雷”挥出。 漆黑的“泥蛇”迎向飞袭的“嘲风”和“蒲牢”两珠,却在正面硬刚的前一秒,分出了信子般的一小股,直奔夏禾的面门! “去年罗天大醮,灵玉真人不是跟那疯丫头交过手么?”苑陶冷笑,“看来真人是六根清净,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了。” ——他哪里是不“怜香惜玉”?不过是给你老小子演双簧戏,你个傻帽居然当真了。 小伙伴纷纷表示,咱看破不说破。 看到张灵玉小范围的“北境沧潭”攻过来,夏禾自然也是懂演技的,她的俏脸很快被“畏惧”占领,高挑性感的身形向后闪转,诱使姜乾灵跟着向远处追击。 同时,王也和张楚岚暴起突袭,根本不给苑陶和爱徒思考的机会。 “唔?” 冯宝宝看着“三个没用的男人”与苑陶师徒打成一团,又看了看被夏禾引走的姜乾灵,这才放心拿出炼炁的铁铲,准备大干一场。 姜乾灵跟夏禾打得有来有回,但是一边打一边撤离所有人的视线。 终于,两人“打”到了数百米之外的山林中。 “停停停,他们已经看不到了。” 姜乾灵跳开下一秒被击碎的巨石,又见夏禾挥拳击向自己身后的青杨树。 夏禾“操纵他人涩欲”的能力,是可以通过这种体术攻击加强的。 她初遇张楚岚和“土猴子”用的就是这一招,导致“土猴子”春天到来+经脉逆转,被徐三徐四关了十多天禁闭。 “夏禾姐,别闹了,我是你妹啊。” 姜乾灵生无可恋地歪头,见证表姐又拍断了她身后的一棵树。 咔嚓。 碗口粗细的树干拦腰折断,浓绿的枝叶从遮天林海中落下,倒在一片尘埃中。 “小蹄子,怎么还不还手?” 姜乾灵一直被动防御,搞得夏禾玩心大起,又开始了新的“拆山”计划。 “欢愉沉沦”、“迷情漩涡”、“致命升华”、“野望天堂”……夏禾一系列神操作搞下来,姜乾灵闪避闪得上气不接下气。 “舅舅……家主姬承麟,不希望自家人对战、自相伤害,你忘了么?” 姜乾灵提醒夏禾,她当初加入“全性”与姬家决裂,姬承麟最后的要求只有这一点。 “呵呵,真是姬承麟教出来的好孩子啊。听说你跟那‘小牛鼻子’好上了,体力怎么还是这么差?” 夏禾是懂一语双关的,听得姜乾灵面红耳赤。 “小牛鼻子”,指的是比张灵玉小了将近两岁的王也。 “我知道你对姬承麟有怨气……”姜乾灵不想继续关于王也的话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站在何种立场?你愿意看到异人界混乱么?” 夏禾不假思索:“从被姬承麟赶出姬家的那一刻,异人界的任何事,都与我不再有任何关系。” “哦,那你为什么在我出事当晚去北邮见王也?还跟他说了很多鼓励振作的话?” “你当初带领吕良抓到张楚岚,为什么将他一拳打回徐三身边?你去罗天大醮闹事,为什么帮我录‘王也对战张楚岚’的视频,为什么事后不逃还主动找老天师?” “我……” 夏禾听着姜乾灵细数自己的每一件事,感觉表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她的动态,一时间不好强行解释。 姜乾灵一步步靠近她:“你其实是很关心我,很关心姬家和异人界的。” 这时,王也的“离字·荧火流光”点亮了半天森林。 只那一瞬,姜乾灵看清苑陶师徒被众人打得节节败退,正在用“狻猊”和“赑屃”珠子掩护撤退。 “姜乾灵!” 王也第一个跑向这边。 他担心夏禾真的会对表妹下狠手。 夏禾望着王也和他身后的张灵玉等人,释然一笑。 “妹妹,咱俩好久不见,抓紧时间享受快乐时光呀。” “啥?” 不等姜乾灵反应过来,她两眼一黑,被人按头了。 夏禾将她的整个脑袋,埋进了自己极其丰满的胸口! 姜乾灵1米70,夏禾将近1米73,两人的身高差,恰好能完成这一动作。 体香、余温、窒息感、奇妙的弹力感,瞬间包围了姜乾灵! ??? 机智如跑在最前面的王也,此刻都完全傻眼了,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 紧跟其后的张灵玉和张楚岚,没预料到王也突然停下,两人急刹都来不及,木头一样撞在了老王的后背上。 老王内心os:还带这么玩的?别把老姜憋死啊。 处男内心os:卧x卧x,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灵玉内心os:全性妖女!快放开姜小姐!实在不行……换我来…… 冯宝宝:“辣么大,装的是脂肪还是撒子?跟木瓜一样噻。” 张楚岚飞扑去捂她的嘴:“别把内心想法说出来啊姐!” “埋胸礼”进行一阵后,夏禾放开了快要窒息的姜乾灵,神色归于凝重。 “妹妹,时间不多,你们听我说两句。” 小伙伴们齐齐点头。 他们内心却在腹诽:都知道时间不多了,你还打姜乾灵+“埋胸礼”?就算你必须“埋”,那也应该随机抽取一位“男性幸运观众”不是? “妹妹,如果要探究‘大罗洞观’、‘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的秘密,你们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对手和难题——即便这样,你们还要继续么?” 夏禾的严肃,反而让众人不习惯了。 “那不然呢?”张楚岚反问,“我和冯宝宝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灵玉小师叔走到这一步,也有他不得不走下去的苦衷;现在王道长时不时出现怪病,甚至被诊断出肺癌,你能让他坐视不理?” “晓得嘛,这里只有姜乾灵和山下那两位,是无辜卷进来的,”冯宝宝帮张楚岚补充道,“你要是害怕你的表妹表弟受牵连,我们可以不带他们。” 人都有亲情的羁绊。冯宝宝已经考虑到了,夏禾这番话很可能是为了警醒表妹姜乾灵。 “我妹妹嘛,你们不用担心,”夏禾瞥了一眼姜乾灵,“她是姬家一心培养历练的后辈,又是哪都通的员工,异人界的动乱,也有她去帮忙平复的责任。同理,我表弟姬鹬也是……” 众人谈话间,一团形状奇特的云朵飘了过来。 姜乾灵和夏禾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是姬鹬在山下发出的警戒信号! 第114章 论大表姐夏禾与姜乾灵到底耳语了啥 “有人要来了,”夏禾对众人压低声音,“可能是‘三尸魔’涂君房,也可能是吕良。” 已掌握“双全手”、拥有“两尸”的吕良,算是个很棘手的角色。 尽管吕良与其乌合之众构不成生命威胁,但冯宝宝等人还是想尽量活捉吕良,在不伤及己方队友的前提下获得一些信息。 “夏禾姐,我怎么感觉,”姜乾灵微微蹙眉,“涂君房和吕良都是冲你来的?” “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我在锡林郭勒遇到‘附灵’的池柚,从她身上抽取了这个东西,吕良和涂君房一直想要。” 说罢,夏禾将一件略显冰冷的东西,放在了姜乾灵手中。 那东西犹带着散发光芒的流苏穗。 “一把扇子?” 姜乾灵举起手中的东西,发现是一把黄梨木为柄、兰香纸为面、黄丝绳为穗的折扇,看起来平平无奇。 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在襄阳八月这样炎热的气温下,折扇居然是通体冰冷的。 “螣蛇之扇,镇魂、驭灵、驭水。” 夏禾让姜乾灵握紧扇柄,嘱咐一句“收好别交出去”之后,转身要走。 姜乾灵一头雾水:“夏禾姐,你把扇子交给我,那你呢?”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把这东西交给你,你会用得到的。我嘛,手里没有这把折扇,吕良自然不会为难我。” 夏禾预料到,以冯宝宝和王也的实力,再加上张灵玉和张楚岚师侄,吕良他们即使要明抢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眼看“尸魔”就要到来,姜乾灵急了,“你想一个人继续留在‘全性’?很危险吧!你跟我们一起走,就算老天师追究下来,我们也可以想办法保全你。” “不了,我还有没完成的事呢。但有些事还要拜托你帮忙,乾灵。” 夏禾用余光瞥了一眼张灵玉。 后者别扭地转过头,让微红的脸色避开众人的视线。 夏禾没有理会张灵玉的反应,反而当着众人的面,与表妹姜乾灵交头接耳。 “这是举手之劳啊,”听完夏禾的耳语,姜乾灵下意识瞥了一眼张灵玉,“姐,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那么做的。” “嗯,你比臭男人靠谱多了。” 夏禾欣慰拍着姜乾灵的肩膀,霸气环视全场,在张楚岚、王也和张灵玉发怂的目光中傲然离去。 虽然比《离骚》还……但谁不想要这样的大表姐? ——吸引火力+配合演戏+“埋胸礼”+千里送辅助,简直是扶持表妹“一条龙服务”,中国好表姐! 包括冯宝宝在内,姜乾灵的同伴们都羡慕不已。 山下,姬鹬和诸葛萌的境况不容乐观。 两人一开始遇到大表姐夏禾,夏禾将从毕渊处得来的伤药送给姬鹬,气氛本来是融洽的;不料等夏禾上了山,吕良带领追随自己的乌合之众接踵而至。 姬鹬本想正面迎敌,却被比自己小了一岁多的诸葛萌拦下。 简短的商议过后,诸葛萌以“休门·伏吟”将两人隐蔽起来,静观其变。 “八门”术法中“休门”五行属水,对应坎宫,大概类似于“风后奇门”中的“坎字”。这时,吕良穿着肃穆的衣装现身了。 这位从前对夏禾唯唯诺诺的青涩少年,此刻脚下踩着不断延伸的黑雾,嘴角带着阴鸷而倨傲的笑意。 他身后,无声地跟着一顶暗红色的复古花轿,前后由两个看不清面目的壮硕身影抬着,轿帘用黑白布料勾勒扎花,随着“轿夫”晃动隐约露出轿中的黑影。 从尖锐的轿顶,垂落下几道白幡一样的布条,上面诡画符一样写着“贪、嗔、痴”。 “……” 看到画风阴恻恻的吕良,姬鹬和诸葛萌都暗自打了寒战。 ——花轿里是什么?怎么有中式恐怖片内味了? 诸葛萌想与姬鹬交流应对措施,却担心“休门·伏吟”的隔音效果不牢靠,两人一旦说话就会被发现。 于是,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界面。 上次在药庐,两人因争抢煲仔饭而吵得不可开交,至今还没加过好友呢。 姬鹬看懂了诸葛萌的意思,将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扫上了对方的账号二维码。 然后,姬鹬看着粉红的hello kitty头像以及昵称“一只玉子烧”,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什么少女心网名?直男表示辣眼睛! 一只玉子烧:「姬鹬,你现在想办法通知你姐姜乾灵,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吕良和轿子里的人,很可能对她造成威胁。」 巽寮湾鹬少:「不可能,我姐身边有四个同伴,再加上你和我,七个人怎么对付不了吕良?」 一只玉子烧:「来南漳之前,诸葛青替你姐卜过一卦,说她命有此劫。刚才我也替你姐卜算,卦象显示她的劫数就在今天!」 面对诸葛萌的结论,姬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那红花轿的其中一个“轿夫”,龇牙咧嘴向两人的方位袭来! “惊门·迫!” 诸葛萌眼疾手快,瞬时展开“八门”的四盘方位,选择了“惊门”压制敌袭。 然而,“惊门”对那“轿夫”就像是隔靴搔痒,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王也曾说诸葛萌是“武侯奇门”中使用“八门”的佼佼者,甚至认为单论“八门”时,她已经超越了诸葛青…… ——可是眼下,“休门·伏吟”竟然不能完全隐遁声息了,“惊门·迫”也不能对敌人产生强力压制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诸葛萌眼中的惊恐,让姬鹬燃起了保护两人的斗志。 雷云翻涌,在低空汇聚…… 然而,不等他发出攻击,一把飞来的折扇敲向“轿夫”的面门。 第115章 黑白扎花的大红花轿,双手交握的两团黑影 那把半开的折扇,敲得“轿夫”向后一个踉跄。 身影虚实难分的“轿夫”后退站定,对着原路飞回的折扇暴怒狂吼,露出一口完全不属于常人的尖牙。 折扇飞回了姜乾灵手中。 “螣蛇之扇”,她现在还不知道正确的使用方法,只是听夏禾说它有镇魂驭灵的能力,情急之下来了一次冒险尝试。 好在折扇对特殊灵体尚有一点效果。 “两尸魔?行啊小吕良,你可出息了。” 使用“乾字·百花缭乱”应付暴怒的“轿夫”,王也把姬鹬和诸葛萌重新拉回了队伍。 ——爹系也哥,在线护崽! “咦?听说涂君房操控的是‘三尸魔’啊,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两尸魔’呢?”张楚岚贱兮兮地望着吕良,挑衅道,“是不是你‘不行’呀?” 他都能为了“甲申之乱”的秘密干翻苍穹了,遇到拥有记忆抽取能力的吕良,此刻更是跃跃欲试,巴不得诱使对方狗急跳墙。 “你提防点他,这个吕良有古怪。”冯宝宝沉静道 “三尸魔”指的是上、中、下尸,对应佛学三垢“贪、嗔、痴”。 “全性”成员+“三尸派”传人的涂君房有“三尸”,而这个吕良只有上和中‘两尸’,而且更为狂躁恋战,事出反常必有妖! 仿佛应了她的话,红花轿上的“贪嗔痴”白幡无风自动。 “贪、嗔、痴”对应的是世人的贪婪、暴怒和痴恋的情绪。 佛学和道学文化中的魔神,又可称为“尸”;“尸魔”灵体,即为能诱发常人发狂暴走的心魔梦魇。 那么,吕良是如何获得“三尸魔”秘术的?为何他只有上和下“两尸”?众人不得而知…… 归队的诸葛萌满脸惊恐:“是啊,它们很危险!我的‘八门’对它根本不起作用。” “放心,不是 ‘八门’不起作用,”老王安慰小姑娘,“是你们泄露了暴怒和恐惧等负面情绪,这‘两尸魔’以此感知到你们的方位。” 诸葛萌使用的‘休门’只能隐藏行踪和声息,‘惊门’只能压制形体攻击,但“两尸魔”是灵体,靠负面情绪感知人类的存在,靠精神力攻击人类的心神。 “萌萌,不用担心,吕良的‘神明灵’和‘两尸魔’没那么可怕。” 利用炼物类异人的远程优势,姜乾灵身侧出现了两只银色的冰凰,率先与抬红轿的“轿夫尸魔”正面交战。 王也的肺癌刚有一点好转,姜乾灵怕他使用“风后奇门”旧症复发,也时时替他格挡尸魔的攻击。 两人不敢贸然接近尸魔,反而被那两团黑气灵体,逐渐带慢了节奏! 众人尚未真正了解“三尸派”操控尸魔的细节,谨慎是应该的,但总要有人先去涉险试探。 ——情侣拍档,连战斗都在撒狗粮? 张灵玉不好说什么,带着小弟姬鹬,率先封住了那顶诡异红花轿的退路。 行事果敢剽悍的冯宝宝不落人后,寿司刀配合“阿威十八式”攻向吕良。 “我这次来,只是想取走马仙洪的扳指和‘螣蛇之扇’,”吕良的双手发出类似曲彤的红色之炁,眼神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惊喜,“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无根生的……” 冯宝宝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寿司刀“冈本零点零一”节节突进,锋利的刀尖被姜乾灵附加了能够冻伤对手的寒霜,令对面的吕良一直被动闪躲。 与此同时,张楚岚也迎敌而上,掌间“绛宫雷”蓄势待发。 “迅雷……会员!” 名字很沙雕,但两道惊雷从九天劈下,吕良和缠斗姜乾灵的两只尸魔都有所忌惮! 眼看落于下风,吕良仍是不急不惧,还有闲心时不时看一眼姜乾灵。 这小子滑得像一条泥鳅,将众人耍得团团转。 “啊……”只有诸葛萌看懂了吕良的心思,“乾灵姐,快让小也哥帮助你离开!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你!” 见同伴们依然陷于苦战,不被理会的她横下一条心,冲进了姜乾灵与尸魔对战的阵法中。 姜乾灵诧异:“萌萌,退开,太危险了!” 说话瞬间,她的冰锥刺入“贪婪”尸魔伸出的黑爪中,及时止住了它对诸葛萌的偷袭。 由于实力的不断提升和领悟“控血法”,姜乾灵已经逐渐能防御无实体的灵体,但迎战尸魔仍不能讨到什么好处。 “乾灵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应对他们了,快逃吧!” 名为“贪婪”和“暴怒”的两只尸魔并行而来,诸葛萌在王也“八门·搬运”阵法中另择中宫,打出了加强杀伤力的“伤门·凶神”。 “伤门”居东方震宫,主灾厄横祸。“伤门·凶神”的本质,是在王也“搬运”死死围困尸魔的同时,召唤出灾厄魔神,对两只狂躁的尸魔以牙还牙。 “震字·八方雷电。” 猜测尸魔凶险异常,王也不想给它们留下任何生机。 王也和诸葛萌同是奇门遁甲的佼佼者,他们原以为这样的合击能将尸魔挫骨扬灰,不料两只尸魔在烟尘中重新站起,身形又比之前庞大了一倍! “呵呵。” “勉力”应对张楚岚和冯宝宝的吕良,突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有诈? 冯宝宝的本能攻击快于大脑运转,寿司刀自下而上,从吕良的下颌挑划而过。 张灵玉和姬鹬那边,黑白扎花的轿子也开始了颤动! “乾灵姐,你还是快逃吧!我来南漳就因为诸葛青给你卜算过,算出你今天有劫……我、我后来自己又给你算了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诸葛萌为姜乾灵展开“景门·季月”防御,焦急地将所有心事都说了出来。 “什么?” 姜乾灵追问的同一瞬间,诡异的暗红花轿裹着腾空而起,在高空中四分五裂! 张灵玉和姬鹬看到花轿里的“东西”时,惊呆得无以复加! 两团灰黑色的灵体,在花轿的碎片中双手交握,发出桀桀怪笑。 而那怪笑声,竟然让众人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熟稔感…… 第116章 我叫嗔怒,她叫痴妄 一直潜藏在花轿中的,是另外两只尸魔灵体! “按照‘三尸派’的修炼规则,一个人最多只能有三只尸魔吧?” 难道,吕良一个人能修炼出四只尸魔? 姬鹬狐疑地探头去看,这一看又被惊出了冷汗。 ——两只尸魔有着孪生姐妹的外貌,并且,都与姜乾灵长得一模一样! “老姜?” 众人错愕间,王也最先回身看顾姜乾灵。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姜乾灵萎靡在地,额心散逸着缕缕黑烟。 黑烟犹如溶于清水的血墨,不断分流飘向空中的孪生尸魔姐妹,让虚虚实实的灵体不断具象化。 “她们”暗色的深瞳和魔怪妖娆的尖尾,也逐步显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杜门·反吟。” 白烟上腾,勒住了尸魔姐妹的脖颈。 诸葛萌气不过,想将孪生尸魔吸收的姜乾灵意识夺回。 不料,尸魔们抬手握住了自己的脖颈,像修理废弃的布娃娃那样,连同“反吟”之线掐断自己的……待那线圈自然掉落,又重新装正脑袋! 然后,“她们”的长发如潮水般暴涨,反向小姑娘席卷而来。 好在王也反应快,以离字术法纵火烧灼发丝,暂时让它们知难而退。但由于发丝生长过快,单靠几个年轻人的攻击,恐怕无法彻底断绝。 “没用的,它们要吸收姜乾灵的意识,最后取而代之。” 变故之下,只有冯宝宝眸光清明,如同沧海百年的智者。 王也、姬鹬和张灵玉神色凝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来补救。 ——也许,没有听从诸葛萌的忠告就是错误,现在做什么都是亡羊补牢? “诸位,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也是我最看重的试验品。” 轻易躲过张楚岚的“小白长虫”,吕良露出了诡计得逞的表情。 “卑鄙!你不是为了扳指和‘螣蛇之扇’,是为了谋害乾灵姐而来。” 一向厚脸皮的张楚岚,此刻也为吕良的行为不耻。 “我啊,不过是想试试‘离体’创造尸魔罢了。谁让姜乾灵给了我宝贵的机会呢?”吕良似乎颇有感慨,“诸位要知道,找到一位实力不俗、心思细腻又受过苦难的异人,不亚于万里挑一呢。” ——“离体”创造尸魔? 这是什么鬼主意? 根据冯宝宝的介绍,三尸派传人涂君房,也仅能通过自身的尸魔与他人接触,诱发对方的尸魔。 要是他能像吕良这样,不需要通过战斗接触,“离体”隔空能诱发人心产生尸魔,或说是“心魔”…… 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所以说,应该对吕良斩草除根、永诀后患。 “你们是不是问过苑陶,接触过‘大罗洞观’领悟者的涂君房在哪里?”吕良大大方方承认,“被我囚禁起来了呀。 他还要借助涂君房找到“大罗洞观”领悟者谷畸亭,将尸魔以更高的效率散播给全人类! 恐怕连曾经与他合作的夏禾都不知道,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青涩少年,居然卧薪尝胆策划着搅动世界的阴谋。 “我说,你tm童年是不是有心理阴影,长大变态了?” 对方设计伤害他姐,姬鹬没耐心跟这种人废话,一心想着雷雨云夹击“伺候”。 然而不等姬鹬放大招,孪生尸魔的其中一只主动格挡在吕良面前,用“常赋万象·聚洪”将攒集的黑云尽数吸收! 另一只则利用“聚洪”的战果,向众人召出了水形的“常赋万象·万里龙”。 有了尸魔姐妹的帮助,吕良自身的上尸和中尸更加狂暴,令张楚岚和冯宝宝几人有了压制不住的颓势。 “tmd,两个负面情绪版的我姐!突袭打不死,能力还比我姐强?” 姬鹬彻底失去了耐心,用密集的“霰雪”包抄尸魔姐妹,更在股掌间酝酿足以搅乱气候的炁力。 王也想上前制止姬鹬的冲动行为,却被诸葛萌抢先了一步。 “姬鹬,吕良的能力是激发对手的‘三尸’,从而让对手陷入自我混乱!你这样做,正中他们下怀!”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诸葛萌隐约知道姬鹬与王也不和,所以有意代替王也劝说对方。 “我能对这两个冒牌货袖手旁观?” 被娇小的诸葛萌从身后控制住,姬鹬依然对着空中鬼娃娃般的孪生尸魔叫骂。 担心自己进一步激怒姬鹬、给王也哥添麻烦,小姑娘不敢使用“武侯奇门”或“八极拳”,只能用身体直接抱住愤怒的姬鹬。 “我们不叫冒牌货,我们有名字。” 其中一只尸魔居然开口说话,用的还是姜乾灵的声音。 “我叫‘嗔怒’,她叫‘痴妄’,我们是姜的中尸和下尸。” 另一只孪生尸魔补充。 ——三尸魔“贪、嗔、痴”,吕良只有上尸和中尸,而姜乾灵只有中尸和下尸? “你们两个,是不是分别断绝了一种欲望?” “老汉推车”暂时摒退吕良,冯宝宝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啊,我们都是在修仙半途中的庸人。要是冯宝宝你的话,恐怕只能激发出一尸,或根本激发不出吧?” 说到这里,吕良竟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嚯,又疯了个反派?” 张楚岚和张灵玉都听不下去了,一心想弄死这疯子。 但吕良根本不需要亲自对敌,此前的两个狂暴而壮硕的“挑夫”尸魔,阻挡在了众人面前。一旦接触它们,除了冯宝宝的其他人也会陷入自我癫狂。 “挑夫”身后,孪生尸魔加快了对姜乾灵意识的蚕食! 姜乾灵的身体虽然被王也抱着,但他无法阻止她额心意识力的散逸。 “尸魔这东西,一夕被激发出来,永世都很难摆脱……” 吕良还想继续威胁众人不要靠近,却被凭空飞来的一物划伤了脸颊! ——“螣蛇之扇”,镇魂、驭灵、驭水。 这件曾经恣意对人类“附灵”的炼物,居然有了自我意识,如今要帮助姜乾灵。 骄矜得势的吕良心有不甘,却见折扇飞转一圈,将四只尸魔拦腰斩断! “滚。离她远点。” 吕良的脑海中,女人傲慢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上两次听到这女人的声音,还是在他因为妹妹的事受吕家重罚,以及饱受摧残后领悟“双全手”的时刻…… 第117章 你让她照顾人?专业不对口吧 吕良此行目的有两个,一则,让孪生尸魔姐妹吸收姜乾灵的魂识,取而代之;二则,趁众人惊慌之际,抢夺马仙洪的扳指和“螣蛇之扇”。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该发生了。 万万没想到,那女人的一缕魂识附在了“螣蛇之扇”上,让它出场即巅峰,打得四只尸魔和一位“双全手”掌握者措手不及! 那女人,是南漳姬家的上一任家主,姬承羽。 ——让曾经籍籍无名的姬家,突然在异人界声名鹊起的姬承羽。 王也几人原本是忌惮尸魔而放不开,如今有了折扇逆转局势,也就“放心”地准备大杀四方了。 事已至此,吕良不敢再以身犯险,只能带着尸魔跑路。 但冯宝宝和王也不是等闲之辈,拦截了姜乾灵的孪生两尸魔,才让吕良狼狈溃逃。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让这两只尸魔,回到姜乾灵的身体意识中? 张楚岚和张灵玉等人纷纷扶额,好在此行拿到了神器“螣蛇之扇”、知道了马仙洪扳指的重要性和“大罗洞观”谷畸亭的少量信息,不然真是亏大了! 不过,诸葛萌倒不这样想。 她给大家的解释是,乾灵姐是“大驿土命”,命该有此一劫,但未必完全是坏事。无论是她、诸葛青或是王也,任何术士卜算都会得到同样结果。 话虽这么说,可是……王也担忧地看向脸色不好的姬鹬。 “姬鹬,今天的事责任都在我,如果我不让老姜跟过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王也觉得,姜乾灵四年前的意外自己也有责任,他欠老姜的亲友们太多了。 姬鹬有些意外:“嗯?” “你怨我恨我的话,我都能理解。你放心,我会尽力让老姜恢复。” “你知道为什么我姐和你一样,都从小认识武当的道长么?”姬鹬突然问。 “诶?” 这次轮到王也困惑了。 他以前认为,姜乾灵总往武当山跑,是冲着自己去的。但有一次姜乾灵明确否认了,他就认为是自己太自恋,姜乾灵是陪着父辈人修心养性去的…… 现在被姬鹬一点拨,老王感觉,这事说不定还有第三种可能? “我爸找道爷卜算过我姐的命运,道爷说她22岁和26岁时各有一劫,所以我爸想过送她去峨眉山当道姑。” 当道姑?姬鹬一席话,震惊其他五个同伴。 “不过这事很快被道爷拦阻了,道爷的理由是……嗯……”姬鹬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名为“痴妄”的尸魔,“尘缘未了。” ——尘缘未了,是什么鬼? 对“术语”不甚了解的张楚岚和诸葛萌暗自吐槽。 然而,鸡贼的张楚岚看到张灵玉“秒懂”的表情,加上姬鹬特地看向“痴妄”的行为,综合分析,他也很快明白过来了。 ——道爷是在隐晦表示:姬承麟你外甥女是恋爱脑、烂桃花又多,不是当道姑的材料! “所以,我爸打消了送我姐出家的念头,只想让她受到自己的最好庇护。” 姬鹬进一步解释:“如果能让她躲过命里的两次劫数、成为继承姬家产业的下一任家主,我爸觉得,掐灭她所有恋爱成家的心思也不是不行……” 好家伙!又是警告老王离远点,又是送去新加坡,又让加入哪都通的……其实都为了躲避命里的劫数,成为姬家优秀的继承人么? 老王终于明白了姬承麟的一片“苦心”。 “姬鹬,我是局外人,但还是想劝你和你爸爸,一切顺其自然吧。” 诸葛萌站出来替王也打圆场。 来南漳之前,她从诸葛青那里听说了王也和姜乾灵的过往。大家都是不打不相识的优秀术士,小女生的心思,让她真心祝福这两人修成正果。 因此,发现姬鹬时刻提防王也拐走他姐后,诸葛萌选择替小也哥劝说对方。 ——要是,能顺带劝说姬鹬他爸接受小也哥,那更是促成功德一桩吧? 诸葛萌这样想着,内心不禁充满了斗志。 见识了苑陶的圆滑多疑和吕良的疯狂危险,几人都认为真武山不宜久留。 何况,还有真武观后山那个来路不明的地陷遗迹呢? 于是,他们带上昏迷的姜乾灵和尸魔姐妹,集体撤回了清静药庐。 在药庐里,身为哪都通临时工的张楚岚、冯宝宝和张灵玉,分别向自己的上级写了面见池柚和两名“全性”成员的报告。 当然,三人都选择性忽略了夏禾。 ——人家是姜乾灵的亲表姐,千里送经验!还是张灵玉的……嗐,忽略就行。 哪都通的负责人对真武观事件和“全性”动态异常重视,当即决定召“临时工三人组”回总部,进行汇报商讨! “啊?你们这就要回去了?” 刚冲完澡的老王,听到这一“噩耗”满脸失落。 “怎么,王道长,有事需要我们帮忙?” 张楚岚连忙笑脸相迎,心想没准又可以敲“财神爷”一笔。 “没什么,就……”王也小心翼翼地看向冯宝宝,“老姜这不是还在昏迷嘛,我想要是有个女同胞在,方便帮我照顾她。” 说罢,他又暗暗观察冯宝宝的反应。 冯宝宝并不搭话,扛起铁铲潇洒转身,差点怼到王也头上。 张楚岚尴尬解释:“王道长,您都看到了,让宝儿姐埋人绝对没问题,您让她照顾人嘛……” 专业不对口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王也不好强留三人,只能寄希望于诸葛萌。 可是一回头的功夫,沙发上原本坐着的姬鹬和诸葛萌消失了! ——关键时刻,这俩货跑哪儿去了? 王也试着拨通“其中一货”的手机号,才知道姬鹬为了唤醒他姐,带着诸葛萌去几十公里外求助“发小”风星潼。 “天下会”与姬家有过一些交情,会长风正豪又是见多识广、懂人情世故的,或许可以帮到姜乾灵?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姬鹬和诸葛萌两天后才回来,这期间谁来照顾姜乾灵? 八月末的襄阳南漳潮热难耐,经历苦战+大姨妈还没走的姜乾灵,要是两天洗澡不能自理……人臭了咋办? 王也忧心地看向姜乾灵,她身边的两只尸魔做出了挑衅的鬼脸。 ——不管了,先问那个人能否帮忙吧! 王也拿起姜乾灵的手机,从微信联系人中找到了夏禾。 玉荷杳杳:「照顾她?不行,老娘忙着杀人放火**掳掠,没空!」 老王又“卑微”地求了她一次,仍是被拒。 最后,他只能询问夏禾,姜乾灵有什么禁忌或习惯需要注意。 玉荷杳杳:「没禁忌。习惯你,想要……你给她就行了。」 ??? 这是什么一语双关? 果然,不能指望“刮骨刀”说出什么正经话! 大老王脸红红地结束了微信交流。 第118章 你这磨人的小……尸魔 沙发上,姜乾灵眼睑微颤,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境中。 与她形影不离的尸魔姐妹,“嗔怒”用小虎牙紧紧咬着她的手臂,“痴妄”亲昵地用灵体脑袋贴着她的脸。 王也试过了很多方法,仍然不能阻止尸魔姐妹的怪诞行为。 ——或许,这孪生尸魔所代表的,正是姜乾灵内心深处渴望的东西? 通过两只尸魔的名字和个性,王也大致猜出,姜乾灵断绝了三垢三火中的“贪婪”,所以她是不贪图金钱和物质的。 所以,那天她在医院说“喜欢你有钱,因为我拜金”,多半是在故意气王也。 但是,她还保有争强好胜和重视清誉的“嗔怒”,以及放不下感情爱欲的“痴妄”。 幻境中的姜乾灵,正赤脚走在夜晚的海岸上。 夜风寒凉,砂石有些硌脚。 突然,她感觉左脚被什么蛰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沙里躺着一块单侧尖利的石头。 诡异的是,那黑灰色的斑纹,越看越像是极尽嘲讽的表情。 耳畔,传来了无数人欢唱的歌声。姜乾灵望向晦暗的海平面,发现歌声是从一个漂浮的庞然大物上发出的。 它漂得越来越近,她这才看清,竟是一只几十米长的死鱼。 鱼尸向上的一面,森然鱼骨的缝隙,摆动着菌丝一样的东西…… 那是无数瘦削站立的人影! 姜乾灵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这堵墙沿着海岸线一直延伸,将她困在了一个带有透明边界的“盒子”中! 无路可逃,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鱼尸越漂越近。 上面站立的人影,也随着鱼尸的靠近,面目越来越清晰。 “哟,这不是四班那个倒贴王也的女生嘛?” “是啊,你说哪有女孩子像她那样,给王也送东西,还跟着王也去金元元的聚会的?” “看起来,金元元才像跟王也是一对的!她算什么,陪嫁丫鬟?” 姜乾灵曾在洗手间听过的窃窃私语,从漂浮的鱼尸上传来。 ——最前面两排人影,变成了她曾经的女同学模样! “今天的值日都由你来做吧,我们去打球了。” “你一个人打扫不完?那关我们什么事啊。” “你要告诉老师?哈哈哈,你看哪个老师能搭理一个成绩倒数、跟校外混混纠缠不清的人?” “你天天那么努力,学习成绩还那么差呀。我天天都不学习,总分比你高60多分哈哈!” “我没追过姜乾灵!她倒贴我,被我拒绝了!她现在又倒贴王也去了……谁让咱洪氏没他中海王家有钱呢?” ——曾经那些以欺负她取乐的男生面孔,“出现”在了鱼尸第三排的人影上。 “东京正发生着代号为‘百鬼夜行’的异人暴乱,杭州灵隐寺的解空被徒弟肖自在欺师灭祖,你觉得姬家人和哪都通还有空监护你?”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多适合让你那特殊的先天异能,发挥最大效力啊。” “这座桥,事先被我布下了有进无出的结界。你乖乖从了我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熟稔而猥琐的笑声传开。 ——鱼尸上,第四排的十个人影,全部变成了四年前在北邮堵截她的男异人! 这些人,都曾是姜乾灵最厌烦和记恨的人。 她气得全身微微颤抖,却在不断警醒自己,这一切很可能是幻象是陷阱。 现在她必须足够冷静和专注,才能想到离开的方法。 姜乾灵背靠着那堵无形的“墙”坐下,一边观察海上鱼尸的行踪,一边思考如何应对。 这时,她的肩膀被“人”从侧面拍了一下。 “怎么还在这里偷懒,背完‘控血法’口诀了么?高考的志愿怎么报的?” “证明你的价值,否则公司将‘抹杀’你。” 双重奏般的声音,让姜乾灵带着恐惧侧过头…… 真实世界的药庐里,沙发上的人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冒着冷汗。 两分钟前,在姬鹬的牵线下,王也与获知实情的风正豪通了电话。 风正豪教给王也一种符箓的画法,并说这种符箓有着与“拘灵遣将”类似的作用,至少可以给迷失在幻境中的姜乾灵指引。 但风正豪又向王也强调,战胜尸魔的最有效方法,依然是“心猿归正”,就是说还要靠姜乾灵自己驾驭己心。 符箓隐于眉心,姜乾灵的身体颤动果然好转。 那两个孪生尸魔却不见了! ——这么轻易被老姜吸收压制了? 姜乾灵的额头尚有黑烟散逸,老王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热、痒,想洗澡。” 她突然开口说话。 见姜乾灵依然紧闭双眼,老王觉得事有蹊跷,不敢轻易回应。 “求你了,我真的很难受,帮帮我吧。” 躺着的人伸出手和脚,环住了王也凑近的脖子,语气像是撒娇求饶。 “好吧……” 王也理解她洗澡无法自理的尴尬,只好抱起她走向淋浴间。 啪! 怀中的人闭着眼睛,竟然扇了他一巴掌! “哎呀,你干嘛打他?是我让他帮我洗澡的~” 刚才撒娇的“语气”焦急万分,这次还带上了夹子音。 “你害不害臊啊!让一个男的帮你洗澡?” 同样是姜乾灵的声音,这次的听起来暴躁粗鲁。 “切~我、我就喜欢他帮我洗澡~” “夹子音”反而很是得意,让姜乾灵的一只胳膊将老王搂得更紧。 ——这两只尸魔,把老姜弄成精分了! 王也恍悟尸魔姐妹刚才为何消失,敢情是跑进姜乾灵的身体里了! “哥哥,天热人家难受,你帮帮人家嘛~” 夹子音的尸魔“痴妄”,在老王的胸口画圈圈。 王也哪还敢全凭“姜乾灵”摆布,连忙用巽字术法将她四肢捆了起来。 然后,大老王拿出了药庐门口的《中医人体经脉图》。 他已经将整张图背下来了,等一会只要闭上眼睛,按照经脉走势给老姜清洗就行,不需要看到她的身体…… “24k纯直男”老王,为自己的天才想法深感自豪。 然而,淋浴花洒一打开,出事儿了。 被困住双手双脚的人,“嗖”地一下蹿上了老王的裤腰! “哥哥,一起洗嘛?” 这种场景怎么形容…… 像是一个绝世奇葩,将淋浴间当成了戏水舞台,将身上的内衣当成了比基尼,双腿攀上人形“钢管”,身体腾空就是一通热舞! 大老王:要疯了,我就是那根“钢管”…… “痴妄你大爷的!快下去!” 这是王也第一次对女生咆哮,但其实对方是一只女性尸魔。 ——什么纯狱风情节啊!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在老姜的坟头蹦过迪,换来这辈子她花式折磨自己? “哼,你俩都寡廉鲜耻!” 尸魔“嗔怒”也跟着骂骂咧咧。 这场淋浴间闹剧,最终以“姜乾灵”被浴巾捆成蛆+王也全身湿透告终。 诸葛青发来视频通话时,王也的头发还淅淅沥沥滴着水。 “怎么回事?”诸葛狐狸很迷茫,“我听大萌说,姜乾灵被激发出两尸魔……你又是怎么回事,被水鬼拖下水啦?” 第119章 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老王无精打采:“差不多吧。” 姜乾灵的两尸魔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同样具有“操控水系”的能力……四舍五入一下,倒是能算得上水鬼。 王也将他们如何与苑陶和吕良交涉、吕良如何让姜乾灵被尸魔吸收魂识的细节,对屏幕另一边的诸葛青都讲了一遍。 当然,尸魔“痴妄”在淋浴间把他当“钢管”、大跳比基尼戏水钢管舞的戏码,王也打死都不会向好兄弟承认。 最后,他还不忘感谢诸葛青,感谢他让诸葛萌来南漳帮忙。 诸葛青颇为诧异:“我只是让大萌帮忙卜卦,没让她去南漳啊?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算是吧,”王也意识到了古怪之处,“她说是和你商量后,你建议她来的。” 诸葛青不置可否:“这就有意思了。” 看来,诸葛萌很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来南漳的,但她并不想让王也和诸葛青知晓具体。 两人又聊到了姜乾灵见过的池柚以及吕良所说的话,一致认为可以再找池柚获知更多。 “既然那个女孩自称是神袛后裔、半个四维生物,”诸葛青微微张开狐狸眼,“她也很可能知道‘八奇技’甚至‘三尸派’的秘密吧?姜乾灵的两尸魔、你莫名患上的肺癌和其他毛病,或许她都能给你合理解释和应对方案。” “嗯,她的能力类似于‘大罗洞观’,能比我们这些人看到的更多吧。” 经历了这么多,王也再无法将池柚简单地视为“高中老同学”。 “对了,姜小姐获得的‘螣蛇之扇’……” 没想到夏禾还给表妹姜乾灵送了神器,诸葛青对这东西很好奇。 然而,狐狸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屏幕前出现了明眸善睐、笑容可掬的“姜乾灵”。 ——“她”刚才不是被术法和浴巾绑在床上了?怎么脱身出来的? 面对突兀走进房间的“姜乾灵”,王也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姜小姐这么快恢复神志了?” 诸葛青很迷惑:既然姜乾灵已经恢复,王也为何还要大吐苦水。 王也翻着死鱼眼:“不是啊。” “哥哥,你正在跟谁网聊?是不是背着我跟别人好上了?不要不要嘛~~” 仿佛为了验证老王的话,“她”紧挨着他坐在电脑前,亲昵地挽起了对方的胳膊。 “……” 诸葛狐狸懵了。 ——这个“版本”的姜乾灵,是怎么做到又茶又娇又夹子音的? 尤其是挽住王也晃动的那几下,太太太违和了吧! 可这……有点上头是怎么回事? “那两只孪生尸魔又跑进老姜的身体里了,”王也拄着腮帮子,表情生无可恋,“现在说话这位,是它俩中的妹妹‘痴妄’。” “其、其实姜小姐暂时处于这个状态,并不是特别糟心事吧?”诸葛青试图安慰老王,“毕竟,哪个男人不想有个夹子音娇妻呢。” 突然,王道长老脸一红,视线可疑地略微向下。 原来是“痴妄”抱紧了他的胳膊,某一侧的“柔软”挤压着他的皮肤,也让“姜乾灵”胸前出现了明显的事业线褶皱! ——痴妄你大爷的!这是能让老青看到的么! 大老王忙不迭地帮“她”拉平褶皱,诸葛青则很自觉地略微转过脸,假装啥都没看到。 但他还不忘揶揄:“老王,刚才是不是这尸魔邀请你戏水,你才浑身湿透的?” “……” 老王内心os:老青,你知道的太多了,到时候别怪我啊…… 这时,被“痴妄”附身的某人再次插话:“哥哥,你们两个男孩子有什么可聊的?人家是女孩子,你陪陪人家嘛~~” 说罢,竟然当着诸葛狐狸的面,作势对王也献上粉唇。 青仔转过头,坐等吃瓜:“老王,让你亲就亲啊,咱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法外狂徒张三”都说了,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王也满头黑线:“她这是被尸魔控制,我不会趁人之危。” 如果换成是某些俗人,恐怕在淋浴间就图谋不轨了吧?反正已经确立情侣关系,反正是女方“热情主动”的! 像大老王这样能恪守初心的人很少,遇到了说是“捡到宝”也不足为过。 “哈哈,你还真是有原则有个性,我没看走眼。” 一路走到现在,青仔觉得当初帮王也对抗马仙洪很值,至少收获了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姜乾灵并不是无人问津的普通姑娘,她能无视各种桃花运和帅哥长期单身,甚至不惜主动靠近王也,侧面说明王也确实有内在的过人之处。 “那对呗,我这个人呐,”王也被夸得有点飘,“是善良淳朴、急公好义、道德高尚、菩萨心肠!总结起来一个字,‘特好’!” 然而,g立好,“打脸”说来就来。 啪! 电光火石之间,老王挨了一个大比兜! “姜乾灵”的表情变成了嫌弃:“痴妄不知廉耻,你也是么?” 那打人的剽悍、语气的蛮横,都让青仔隔着屏幕虎躯一震。 “这是?” “孪生尸魔中的姐姐,‘嗔怒’。” 王也揉着被打的侧脸,坐得离“姜乾灵”远了一点。 “这位说打就打啊,还是个钳子音。” 青仔唏嘘不已。 一个夹子音,另一个钳子音;一个绿茶娇妻,另一个河东狮吼。 冰火两重天,换谁受得了? 王也咬咬牙:“这些都不是出于老姜的本意,我不跟她计较。” “如果姜小姐一辈子都这样,无法恢复呢?”诸葛青突然有些伤感,“你怎么打算的?” 王也费力将一道符箓灌入“姜乾灵”眉心。 “不能这么想,咱得往好处奔呐,”他喃喃自语,“要是真走到那一步……我跟她的亲友们轮流照顾她。” 诸葛青蹙眉:“想好了,你的一生精力也会跟着耗尽。何况……姜小姐的亲友都知道她命有劫数,如果你不想承担全责,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过指责。” “嗐,瞧你说的!人家姑娘明知道我患上了肺癌,还坚持陪我出行跟我交往呢。我倒好,到人家姑娘出事了,退缩了?” 随着第二道符箓没入“姜乾灵”眉心,她重新安静地陷入了沉睡。 ——多亏有姬鹬去风家搬救兵啊。 虽然没能掌握完整的“拘灵遣将”,但风正豪毕竟是这方面的内行,他教的镇魂符箓省去了外行胡乱应对和试错的风险。 王也身为“外行”,这次真心感谢风家相助。 说曹操曹操到,办事滴水不漏的风会长,很快打电话来慰问了。 第120章 风某不敢对您提要求,只想略尽绵薄之力 客套寒暄过后,风正豪试探着,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王道长年少有为,兼济天下,”他似乎在为后面的话做铺垫,“不知道对于小姜的事,您是想尽力而为还是锲而不舍?” 同为八奇技的传人,“拘灵遣将”由风家和王霭家代代相传,“风后奇门”却只有王也这一个继承者。因此,风正豪十分珍视这次结识王也的机会,想尽量按照对方的心意来处理这件事。 王也轻蔑道:“您的意思是?” 风正豪听起来很真诚:“没有别的意思。姬家虽然与天下会素来交好,但我更觉得与王道长您相见恨晚,更想听听您的选择。”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自从姬家家主姬承羽失踪,姬家引以为傲的“控血法”和“弱水”即在族中失传。即便新家主姬承麟有点底蕴和财富,也难以让姬家人的影响力重新与八奇技的传人们比肩。 说白了,在风正豪眼中姜乾灵没太大价值,他帮与不帮都是本分,因为像她这样的异人有的是供他拉拢;但是王也不一样,王也是唯一的“风后奇门”传人,异人界几乎人人都想拉拢结交,其价值是远大于姬鹬和姜乾灵的。 王也听懂了:“风会长不愧是枭雄,懂得权衡取舍。但我不是啊,我还得兑现承诺。” “哈哈,王道长,不必这么阴阳我吧?”风正豪“憨厚”一笑,变得像陈金魁那样“谦诚”,“您有那个天赋、那个资格去重情重义,而我们天资平庸的就不一样了……说来惭愧,我们这些人,是谁有价值就抱谁的大腿。” 如果说张楚岚继承“炁体源流”主要是因为他爷爷,那么,王也能继承“风后奇门”就纯粹是凭借机缘和天赋。 风正豪为了拉拢这两位,不惜自降身份卑躬屈膝,更是大言不惭地说了自己一贯奉行的“价值观”。 “行了行了,我知道您有克制尸魔的办法,”道不同不相为谋,王也不想再跟这种人废话,“有办法您就说,这事儿我管到底了!您要提条件也利索点提,我仔细考虑就是。” “不,不,”风正豪连连否认,“我哪能跟王道长提条件?我只提一点建议,为您和小姜略尽绵薄之力吧。” 幻境之中,姜乾灵的脊背紧紧贴着那堵无形的墙,恨不得变成它的一部分。 “你……们……不要过来!” 她望向对方的眼神,满是惶恐。 其实她很难确定,到底应该用“你”还是“你们”来称呼。 ——因为对方是共用一双腿的双身怪物! 似树枝又像毛细血管的东西,缠络着构成了“镂空”怪物的身躯。 其上半身有着分开的人形轮廓,两个脑袋、两副肩膀和四双手;其下半身却只有一个人形轮廓,是一个骨盆和一双腿的模样。 怪物的身体扁平得如同二维平面,五官表情更是完全看不到,却能发出两种让姜乾灵胆寒的声音。 “怎么还在这里偷懒,背完‘控血法’口诀了么?高考的志愿怎么报的?” “证明你的价值,否则公司将‘抹杀’你。” ——这两个怪物脑袋,反复发出王震球和姬承麟的声音! 同时,“它们”用互相磕绊的共用双腿,蹒跚着靠近。 姜乾灵已经跑到了幻境的无形边界,没有退路,只能先用一点异能去试探。 “常赋万象……” 没有反应。 “明镜……” 仍然没反应。 她又接连试了好几个招式,都没有反应。 幻境中无法使用异能,“墙”圈住的空间又极其狭窄,那她真没有什么保命的底牌了! 仿佛回到了四年前,操控“古曼童”的异人堵截她的那个夜晚,一样的孤立无援。 但此刻面对的不再是那个丑恶男人,而是更让她心理防线崩溃的、说着冷酷言语的怪物…… 姜乾灵努力保住最后的理智:“我们,可以谈谈么?” 如果那东西能听懂人言,或许尚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然而,怪物像根本没听懂一样,兀自抬起了“手”。似枯藤似血管的“手指”,向着她的颈动脉伸展包围…… 与此同时,海上漂浮的鱼尸正在不断靠近岸边,上面矗立的几排人影发出诡异的唱诵。 唱诵声让姜乾灵感到头痛干呕,脑袋里像有无数刀片,“耐心细致”地剐擦神经和咽喉。 ——精神污染!这鬼地方,到处都是精神暗示和污染! 她已经被双身怪物的“手指”死死箍住,却仍想念出儿时的某种口诀,做最后的挣扎。 猛然间,窒息和黑暗,被破碎海夜铅云的光柱驱散。 那光柱仅仅是擦着鱼尸的表皮而落,就将它烧出了一个全黑的斑点! 刚才活跃唱诵的人影,全都因为鱼尸的偏斜而收了声,一个个恨恨地望向岸上的姜乾灵。 姜乾灵实在看不出,它们被光柱“劈”伤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眼下,她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因为掐住她的怪物要置她于死地! “啊!” 随着双重奏似的尖叫声响起,一道只比刚才细一点点的光柱,径直打在了怪物的手上。 它那一块的缠络藤蔓,霎时变成了焦炭! 趁怪物吃痛缩“手”的时间,姜乾灵连忙逃到了远处。 她俯身喘息了数秒,再起身去看时,发现厚重的铅云正欲再度遮挡光柱! 海上的鱼尸和远处的双身怪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靠近她的步履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刚才是怎么回事?有人想从外面救自己,但除了发出两道震慑的光柱,再无其他办法? 姜乾灵仔细看了看最终消弭的两道光柱,它们的中心似乎包含了一道浅红色的符箓。 《通天箓》之一? 可是,符头与张灵玉《通天箓》的符头相差甚远,符胆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遣”字。 瞬间,她联想到“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 “天下会”的风正豪出手了!一定是姬鹬去找风正豪搬救兵了! ——可是,失去了姬承羽的姬家早已威名不再,风正豪会全心全意帮他们解围? 风正豪不忌惮掌握“双全手”和“三尸魔”的吕良报复?不怕得罪“全性”和那个隐而未现的势力? 姜乾灵一边搬起石块往怪物身上招呼,一边思索这个问题。 很快,她想通了其中缘由。 ——风正豪确实不会为姬家出手,但如果求他的人,是他很想拉拢的呢? 不会是张楚岚和冯宝宝吧?他们对“天下会”敬而远之,而且与姜乾灵的交情没那么深厚,还没到为了她放下一切去找风正豪的地步。 那么在风正豪眼中,重要性和拉拢价值堪比张楚岚的,就是…… 眼看鱼尸和双身怪欺近,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个问题,开始沿着海岸线奔跑和观察地形。 可是,幻境空间太狭小了,她很快撞到了海陆尽头的另一堵“墙”。 为什么幻境会这么小?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幻境有时能代表自己的心境,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心境就这么狭隘? 灵感和顿悟,闪现于脑海。 她不再苦苦摸索“墙”的边界,而是原地站定,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第121章 cp粉一心向黑粉洗白自家cp 果然,想清楚一些原理并照做之后,原本堵死无形之“墙”消失了。 这意味着,姜乾灵又可以与怪物们拉开一段距离。 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一边逃跑,一边想着如何彻底消除它们。 然后,她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就像那天在市立医院,她“强吻”那人时感受到的温度。 “老王,你怎么进来了?” 姜乾灵心里是暖的,可她知道,他进入幻境要冒多大的险! 她甚至怨恨风正豪,那家伙居然真的为了拉拢王也,而告诉他冒险进入幻境的方法。 王也没有说话,直接将人按进了自己怀中。 不知是抱得太紧,还是情绪波动太大,姜乾灵语调带着颤音:“你快出去吧,这里我能应付。” 王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双臂环着她的肩膀和长发,琥珀色眼眸紧紧盯着奔袭的双身怪。 枯枝刮破皮肉的呼啸声…… 王也的脸色很不好。 不知是进入幻境消耗了太多炁力,还是双身怪的“手指”倒刺扎进了他的手肘,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和痛苦。 刚才他想用太极拳“单边勾手”,不料那怪物还是快了他一步,狠厉刺向姜乾灵的后脑! 情急之下,他直接用了手掌侧挡。 姜乾灵听着他闷哼一声,这才回过了神,向后一脚蹬在了怪物的胸口。 她没有经过任何格斗训练,那一脚毫无章法,只是让双身怪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几步。 怪物受袭的瞬间,王也动了。 ——幻境中不能使用任何异能,所以,王也要用太极将其打倒! 他离开姜乾灵身侧,与双身怪迎面相冲。 “王也!” 姜乾灵眼睁睁看着他以卵击石的行为。 双方交击的前一秒,王也矮身侧滑,一只手扣住了怪物藤蔓聚拢似的手。 滑铲闪避,擒腕侧摔! 怪物发出非男非女的双重奏尖叫,倒在一片扬起的沙尘中。 王也喘着粗气,从它的另一个方向起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也,别……” 姜乾灵看出他的状态不太好,想冲上去拦住,却见他已经助跑蹬地。 空中,“旋子转体”逆惯“踢月转体”! 身体的势能加持动能,这个腾空翻踢,冲击力有几百磅! 王也屈身落地,双身怪也晃悠悠地倒在眼前。 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他起身看向即将靠岸的鱼尸,忽然感到强烈的眩晕感。 肺癌和时发隐疾尚未治愈,又消耗精神力和炁力进入幻境,又在幻境中与梦魇近身相搏。 “老王……” 姜乾灵上前搀扶王也,却看到地上的双身怪兀自爬起! ——能让普通人一命呜呼的翻踢,竟对这怪物起不到什么作用? 王也终于缓缓开口:“逃吧……” 他进入幻境还不到三分钟,根本不知道这里已被无形的“墙”重重阻隔。 “嗯,一起逃。” 姜乾灵不想告诉他事实,只能一边转身,一边搀扶和欺哄。 然后,那怪物的“指间”捅进了她的背部! “乾灵,你恨舅舅对你管教太严么?你恨姬家给了你先天异人的身份,却不能保护你周全么?” “姜sir,那晚在杭州灵隐寺,是我一掌将你推到了发狂的肖哥面前哦~你当时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呢?” 两重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感觉到尖刺即将到达心脏,姜乾灵握紧了满是冷汗的拳头,指甲几欲插入手掌。 她知道,胜败就在这最后的一搏…… 又是一个清晨,沉寂的药庐小楼中,响起了叩门声。 三声之后无人应答,又响起了两个人的低语声,还有钥匙摩擦转动的声音。 被诸葛萌提示楼里的人“可能都在睡觉调养”,提着塑料袋进楼的姬鹬,不禁将动作放得极为轻柔小心。 “小也哥?” 诸葛萌向客厅和王也的房间张望,都没有找到人,这才走到了姜乾灵的房间门口。 她看到姜乾灵在床上睡相恬静,王也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床边也进入了沉睡。 “怎么搞得像家属给病号陪床似的?”姬鹬放下塑料袋,小声抱怨道,“趴在床边睡一夜,醒来胳膊会酸痛的。” 他想叫醒王也,至少让对方先洗漱休整,吃点东西。 “等一下,”诸葛萌突然拉住了他,指着王也苍白的脸色和手腕间的淤痕,“你看,他是真的在睡觉么?” 姬鹬面露惊惧:“他……进入了我姐的精神幻境!” 两人默契地交换眼色,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走远,诸葛萌忧虑道:“看来,小也哥按照风会长说的做了。” “他也真够拼的,”姬鹬垂头叹息,“昨天风正豪跟他通话,我还以为,他在电话里只是说说而已,当时我还笑他跟风正豪一样虚伪呢。” 诸葛萌不悦:“小也哥是说到做到的人。” “那倒也是,”姬鹬露出自嘲的表情,“这次要不是因为王也,风正豪大概会委婉拒绝我的求助吧……我们姬家,在他眼中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就在前天晚上,姬鹬和诸葛萌抱着一线希望到达“天下会”后,被会长风正豪的态度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如今的姬家早已不是有姬承羽撑门面的光景,失去“控血法”和“弱水”传承的荣耀,姬家在风正豪就是没有太大价值的“鸡肋”。 风正豪虽然表面上仍与姬承麟交好,虽然也让儿子风星潼与姬鹬来往,但实际上并不想给姬家帮什么忙。他嘴上说着“义不容辞”,却不会按照姬鹬的劝说行动。 与风正豪虚伪拉扯过后,姬鹬只能向王也询问对策。 “我本以为王也哥头脑好、心眼多,想问问他怎么对付风正豪……”感慨着世事难以预料,姬鹬摇摇头,“没想到,风正豪一听说是‘风后奇门’的王也,就主动给他打去电话了!唉,世态炎凉啊。” “小也哥这不是,给你求到了风正豪的帮助嘛!放心吧。” 通过这件事,诸葛萌感觉自己对王也的印象更好了,她得趁热打铁向姬鹬“安利”。 这种场景,好比“cp粉”一心要向“黑粉”洗白自家cp…… 姬鹬无知无觉地表示赞同:“我没想到也哥能这么靠谱。” 两人正小声讨论着,只见王也神色黯然,从姜乾灵的房间走了出来。 第122章 姬鹬与狗的爱恨情仇 “也哥,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王也的表情和虚弱造成的黑眼圈,姬鹬在心底做了最坏的准备。 “我能进入姜乾灵的精神幻境,但不能帮她解决那些心魔梦魇,”王也脚步有些虚浮,诸葛萌连忙搬来椅子,“或许,只能靠她自己‘心猿归正’了。” 按照道家正一派和全真派的逻辑,陷入心魔的人不能借助外力彻底脱困,而需凭借自身领悟提升来“驯服”本心。 他们的思路与“拘灵遣将”旁支路数相悖逆。 姬鹬急了:“王也,你这跟让我姐自生自灭有区别么?” 见王也不说话,他又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姜乾灵的房间。 他将姜乾灵的手臂拉出被子,摸脉检查表姐的身体状态。 突然,他注意到姜乾灵身上的睡衣歪歪扭扭,头发尚有一些刚洗的洗发水味道。 “王也,你过来!”姬鹬咆哮,“你这几天对我姐做过什么?” 王也淡定道:“天太热了,我帮她简单洗了个澡。” “你!” 姬鹬愤怒上前,却发现王也除了脸色苍白和黑眼圈之外,某一侧的脸颊也微微肿了起来。 再看床上的姜乾灵,脸上肩膀上一点损伤都没有。 ——所以,王也没对他姐做什么,反而是他姐入魔误打了王也? “等你姐醒了,你问问她,我有没有做什么逾矩之事吧。” 王也这话,带了点一语双关的意思。一方面他表示自己不做亏心事不怕对峙,另一方面他有信心姜乾灵一定能清醒恢复。 “切!” 闹了半天,姬鹬发觉有些过于冲动了,不该怀疑全力帮助他们的王也。 “算了,我不想跟你计较,你收拾一下吃早饭吧,”他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今早顺路买的水果青菜和打包早餐,他看着姜乾灵爱吃的食物叹气,“也不知道我姐什么时候醒来,这肠粉凉了,再加热没那么好吃了。” 就这样,王也打开了姬鹬买给自己的早餐盒,惊讶地看到里面是白面馒头和豇豆咸菜。 老王:“……” 姬鹬:“看什么看,吃啊。” 老王:“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姬鹬:“很奇怪?我姐不是经常来我家的春景和嘛!她、她就说了呗……” 老王:“……” 姬鹬特地买了他喜欢的食物,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姬鹬挠挠头,一脸别扭:“你烦死了!快点吃,我先去看看我姐。” 说罢扭头走向姜乾灵的房间,留下王也和诸葛萌愣在原地。 “他刚才……是不是在害羞?” 观察许久,诸葛萌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可能是吧,甭管他。” 王也啃着带有麦香的馒头,打算吃完之后,找姬鹬开诚布公地谈谈。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姬鹬从王也的叙述中,得知了姜乾灵在幻境中的基本情况。 在幻境中无法使用异能,加之当时老王旧疾复发,姜乾灵只能扶着他直面那个双身怪。 双身怪的“手指”刺入姜乾灵心脏之际,她不避不闪,忍着剧痛对那怪物说了一些话。 她说:“舅舅,球儿,我不恨了。我曾经恨过被欺凌、被围堵的自己,但我以后一定会看开的。” 这番话说完,那个有着姬承麟和王震球“双重奏”声音的怪物,原地消失了。 之后,姜乾灵保持着坦然的神色,向即将靠岸的漂浮鱼尸喊话。 她说:“你们确实诋毁过我,但那是因为你们怕我比你们过得更好。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你们这些小角色的言语中伤,浪费时间浪费情绪。” 与料想中的差不多,那具庞然的鱼尸尚未靠岸,直接沉没消失于浅海中,顺带着四排尖叫扭曲的人影一同入水! 做完这一切,姜乾灵感到了身侧之人的状态很差。 老王进入幻境后一直不说话,看来并不是不想沟通,而是闯进来消耗了他的大量体力,如果再说话只会消耗得更多、可能会无法帮助姜乾灵反而连累她。 “老王,你状态不好,先原路返回吧!我大致摸透这里的路数了。” 两人说话间,海天交界的一抹亮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同为异人,他们都感觉亮线的气息有些熟稔。 ——“螣蛇之扇”? “老王,你真的可以先回去了,可能是羽姨来给我带路了!” 姜乾灵看起来很振奋,但是王也不明所以。 “羽姨?” 称呼过于简化,以致于王也想不到她指的是姬承羽。 但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后不到一周,两人在某个特殊场合见到了姬承羽本人…… 最终,因为姜乾灵的坚持催促,也因为“螣蛇之扇”让事情有了转机,王也同意了暂时离开幻境。 说清了姜乾灵在幻境中的情况,王也向姬鹬表示了歉意:“那个,对不住啊……我没帮到什么忙,还差点给你姐拖后腿。” 姬鹬没料到王也会是这样的态度,语调有些消沉:“你尽力了。” ——还能说什么?责怪么?如果不是王也的面子大,风正豪那种势利小人,根本不会管他姐死活吧? 诸葛萌连连打圆场,表示姬鹬好像变得比初见时成熟了,姬鹬却根本没再搭理她。 辅助王也安抚了姜乾灵的两尸魔之后,他一个人走出小楼,在后院的草坪边踱着步。 他顺着墙根踱过去,再顺着墙根踱回来时,差点与一个人迎面装上。 姬鹬:“……” 姬鹬:“你怎么在这里?” 王也:“想询问你有什么打算,看我能不能帮上点忙。” 姬鹬蔫头耷脑:“不用了吧。虽然我姐在幻境中说她能挺过去,但接下来我还是会去找师叔和师祖求助,确保她能万无一失。” 王也眼神怪异:“你还有师叔师祖?” 记忆中,姬家这三个晚辈,夏禾、姜乾灵还有姬鹬都是先天异人,先天异人是无法修习后天功法的,因而没有师门一说。 姬鹬理直气壮:“因为,羽姨曾经拜入陆瑾陆老爷门下啊。” ——羽姨?陆瑾? 王也这次弄明白了,“羽姨”指的是姬承羽,姬承羽曾经向陆瑾拜师学艺。 当初姜乾灵到他王家豪宅驱鬼,行李箱里有着大半的陆家符箓和器物,看来也是因为姬承羽跟陆家的渊源。 不过,姬承羽身为先天异人,还能够修习陆家的“逆生三重”,确实是挺新奇的一件事。 大老王:“姬承羽学‘逆生三重’?学会了么?” “我家的事情要你管?”姬鹬翻了个白眼,突然转换了话题,“我看你对我姐的所有事都很感兴趣,莫非……你真想当我姐夫啊?” 大老王:“……” 半晌,大老王反问:“姬鹬,你为什么讨厌我?” 姬鹬给出了一个让他想象不到的答案:“因为你像我姐养的那条破狗,一看就是八百个心眼子,烦死了。” 他指的是小边牧“烤鱼”。 大老王:“???张灵玉呢?” 王也依稀记得,姬鹬在春景和饭店见到张灵玉时,并未表现出任何排斥。相反,他还会适当听从张灵玉的建议。 姬鹬:“他一看就是老实巴交好男人!而你,一看就是心思活络、不在乎一切的人。” 王也:“……” 老王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是这么看他的:超脱睿智小道士\\u003d八百个心眼子的边牧! “你……”王也试探着开口,“该不会是,跟‘烤鱼’有什么恩怨吧?” 姬鹬点头:“有啊。” 第123章 罗天大醮不只是方言交流大会 ——跟一只狗有爱恨情仇? 不愧是你啊,姬小燏! 王也忍住吐槽的欲望,听着姬鹬讲完了他与小边牧“烤鱼”的两段“恩怨”。 几个月前,五一小长假的某一天,姬鹬顺道探望刚在南漳工作的姜乾灵。姜乾灵刚在南漳某三流大学找到教职岗位,一直默默往返于清静药庐和北京的父母家。 如果没有王震球通过哪都通调度她来北京,她不会到中海王家帮忙“驱鬼”,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王也重逢…… 那时候,跟随姜乾灵回国的“烤鱼”才八个多月。 它与姬鹬刚打照面时,姬鹬很喜欢它,还给它买了不少玩具和鲜汁肉罐头…… 不过,当“烤鱼”用眼神示意要开第三个罐罐时,他觉得自己遇上狗中的大胃王了,而且是特别任性的那种。 姬鹬捂住了存放罐罐的口袋,“烤鱼”央求了他几次无果,黑豆似的眼睛咕噜一转,突然一头撞在了桌角边。 单纯的姬鹬被吓得不轻,连忙跑去看狗子的伤势。不料脸被撞肿的狗子头一歪,委屈而惊惧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姜乾灵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客厅的异响立刻跑出来,就看到鼻青脸肿的“烤鱼”望着姬鹬瑟瑟发抖! 回想起弟弟小时候对芦花鸡的所作所为,她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举着炒菜铲就对姬鹬这个“虐狗渣男”穷追猛打,任姬鹬怎么解释都不行! “你是说,你被一只狗栽赃嫁祸了?”王也看向姬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那第二段恩怨呢?” 于是,姬鹬接着说起了第二段“恩怨”。 他来南漳住进药庐的第二天,收到了柳妍妍解除婚约的请求。 姜乾灵怕他自尊心受挫太难受,一直劝慰+做好吃的,但姬鹬再三表示他并不在乎那个狗屁婚约…… 直到,狗子“烤鱼”破解了他手机的密码锁。 他与好兄弟的语音记录,被那该死的狗爪一一按了出来。 从调查柳妍妍的长相和喜好,到反复询问确定两人初次见面和订婚的日期,到他为了提升形象而理发和买衣服…… 所有这一切,都具现为语音聊天记录,完全呈现在了表姐姜乾灵面前! 鬼知道姬鹬当时是什么表情,反正姜乾灵对他是一脸同情+姨母笑。 “所以说,找男人,不能找像她家狗子的,”姬鹬做了最后总结,“一天天八百个心眼子!” “噗……” 老王万万没想到,姬鹬在“烤鱼”身上吃的亏都算在了他头上。 “你别笑了,我是认真的!”姬鹬用手肘怼了怼大老王,“你是个超级富二代,又聪明理智,你干嘛不找个更能提供实际价值的老婆呢?还是,你就想先找个女友玩玩?”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王也你心思活络,不会跟我姐相处长久的。 转来转去还是这个问题,王也心里叫苦不迭:“弟弟,你真的不应该这么看我。再说,你怎么知道老姜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 姬鹬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你觉得我姐还有利用价值啊!” “不是……”老王感觉头更大了,连忙换了个说法,“你觉得你姐的各方面还不够出众么?就算她感性一些,这不是还有你监督着我么,你觉得以你的智慧和能力监督不了我?” “那倒是!” 听到王也似乎在夸奖自己的智商和实力,姬鹬的态度缓和了很多。 “话说,你也是富二代,你的学历、外貌和才华也不差——如果你未来的女友或老婆,怀疑你追她的初衷,你怎么解释?” 王也一边继续夸奖姬鹬,一边不露声色地将“球”“踢”给了他。 突然,他看到了姬鹬身后出现的身影,目光中流露出了惊讶与喜悦。 ——老姜清醒过来了,从幻境中走出来了!身边跟着的孪生尸魔也不见了! 方才姜乾灵在幻境中跟他说“很快出来”,看来不是乱说安慰他的,确实是有很大把握。 “我?” 姬鹬此时还未察觉王也的表情变化,更为察觉他姐姜乾灵又站到了自己身后。 “本少虽然也是家境殷实、才貌双全,但本少根本不想找女朋友,不耽误人家小姑娘的感情和青春好吧?” 姬鹬得意洋洋,仿佛方才那些“打听柳妍妍喜好”和“做发型买衣服提升形象”,都不是他做过的事情一样。 “你……”王也想提示他小心身后的姜乾灵,却见后者默默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他立即心领神会地转移话题,“你真的想孑然一身,以后都不找女朋友了?” “那当然,女朋友有什么好找的?像我这样过于优秀的富二代,女人往我身上倒贴,我都不会正眼瞧她们!我还要……” 姬鹬正说得起劲,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嘀。” 手机录音完毕! ——那个声音,是姜乾灵的手机发出的。 姬鹬连忙转过身,嘴巴惊讶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姐……你醒过来了?那两只尸魔被你打败了?” “嗯。” 姜乾灵关上了手机显示,干净利落地抬眸。 清风拂过未梳理编辨的披发,她的气色仍有一些虚弱,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和气质又似乎提升了不少。或许再经一些调养,可以达到“意气风发”。 古书上记载,“心猿”归正,可以让摆脱“三尸”的异人修为大幅度提升。 “姐,你能醒过来我太高兴了!”姬鹬目光落向姜乾灵的手机,“可是……你、你刚才干啥呢?” 姜乾灵轻描淡写:“哦,我把你刚才说的话都录音了。” 姬鹬如临大敌:“什、什么?!” 姜乾灵看了一眼旁观的王也:“录音啊,录了你说你‘不找女朋友’、‘根本不会正眼看女人’的话……嗐!反正你以后都不会找女朋友的,我录的这段话,应该不会传到你女朋友那里,或者在你结婚的婚礼上公放吧?” ——反正你以后都不会找女朋友的,我录的这段话,应该不会传到你女朋友那里,或者在你结婚的婚礼上公放吧? 这几句话,足够让姬鹬eggache痛上好几天的了! ——真的不会找女朋友,不会结婚么? 连大老王听了,都默默竖起大拇指:妙啊,老姜。 有了这段录音,岂不是多了个“要挟”弟弟的资本? 以后,看他还敢不敢阻挠老王撩他姐。 为避免姬鹬纠缠姜乾灵,王也装模作样地问:“老姜,能说说你离开幻境的细节么?” 然后,姜乾灵说起了自己努力离开心魔幻境的过程。同时她也承认,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努力,还有“羽姨”姬承羽通过“螣蛇之扇”给予的提示和帮助。 “羽姨啊……”姬鹬若有所思,“自从那年她跟姨夫双双失踪,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唉,你说她没事参加什么‘罗天大醮’呢?真烦!” 姜乾灵哭笑不得:“如果没有罗天大醮,你跟夏禾姐,现在还不知道在谁的肚子里呢。” 王也听得cpu烧了:“不是……老姜,罗天大醮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罗天大醮只是‘方言交流大会’?当然不是咯。” 第124章 毕竟属于和谐社会兄弟情范畴 罗天大醮不只是“方言交流大会”,还能是什么? 按照姜乾灵和姬鹬姐弟俩的说法,王也逐渐对罗天大醮产生了新的看法……或许不能称之为新的看法,而是“不忍直视”! “羽姨,姬承羽,24岁以姬家新任家主的身份,参加了四川青城山举办的罗天大醮。她跟一个中法混血的男异人对战后,以姬家‘控血法’和‘弱水’盛名大噪,但她也看上了那个男异人,非要与对方私定终身、结婚生子。” 说这话时,姜乾灵的语调是无奈的,可以看出当年姬家并不认可这门亲事。 “啊对对对,”姬鹬跟着附和,“后来羽姨跟姨夫是‘奉子成婚’的!羽姨怀上了我们大表姐夏禾,姬家迫于世俗的压力让他们完婚了。” “呃……” 姐弟俩的话信息量太大,老王已经词穷了。 不过,如果是夏禾的父母发生这种事,好像也不足为怪吧?夏禾就是“敢爱敢恨”、敢跟张灵玉互取一血的人,她的父母在那个年代相对开放倒是正常。 相比表妹姜乾灵和表弟姬鹬,夏禾看起来更有异域风情,恐怕也是遗传了父辈的一点法国血统。 “你老爸也不赖,”姜乾灵说起了她舅姬承麟,“30岁在香港大学拿到进修mba,第二天就参加了香港青松观的罗天大醮,邂逅了你的老妈、我的舅妈啊。” “罗天大醮”又称“斋醮科仪”,简单来说就是请诸神吃饭、以获得其庇佑。 罗天大醮在大陆内是四年举办一次的,一般是在道家四大名山武当山、龙虎山、青城山和齐云山;在港澳台通常是十年举办一次,可以是与澳门、台湾和大陆道家机构合作进行。 姬承羽和姬承嘉依次完婚生娃后,姬承麟也开始四处闯荡。他去香港进修硕士,恰好赶上了那年的罗天大醮。 思及自己马上就要过了三十岁,不会再有机会参加罗天大醮,当时马上要离开香港的姬承麟报上了名。他也是在那次罗天大醮中,彻底转变了“不婚主义”的立场,因为看上了与自己对战的女异人! 交往一年后结婚,婚后第二年有了姬鹬,姬承麟三十多岁混成了那个年代的“晚婚晚育”。 大老王听得咋舌:“我去……老姜,敢情你阿姨和舅舅,都是靠罗天大醮找对象啊?” 他发出感叹不久,就看到办事滴水不漏的风正豪,将他、姬鹬和姜乾灵拉进了“天下会”的一个微信群。 群友们围绕着同一个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贾正亮追求“风家千金”风莎燕,他俩是怎么接触上的?到底般不般配? 据说,贾正亮在“一夜五百”事件发生后,从未放弃过俘获风小姐的芳心。 贾正亮不知从哪里听说“女生都喜欢有才艺懂音乐的男生”,于是“重拾”起了村里红白事吹唢呐的本事,无论风莎燕走到哪里都跟随,所到之处尽是一片唢呐喧天…… 王也扶额:“所以,罗天大醮对某些人来说,不只是‘方言交流大会’,还是‘异人相亲大会’?” ——嗐,一旦接受了“异人相亲大会”这种设定,吃起瓜来还挺香甜的! 姬鹬失望地看了看王也:“话说,超级富二代,您也是参加过罗天大醮的人了,怎么不趁机给自己相个女朋友呢?” 他的动机很明显了,如果王也在罗天大醮上泡到了异人界的其他妹子,他又何苦处处提防对方撩他姐得手? “我……” 王也进退两难:说为了姜乾灵不想撩?感觉太急于表忠心像个舔狗,还会给姬鹬喂一嘴狗粮。说没那种世俗的欲望和追求?那以后万一跟老姜……老姜和姬鹬都会认为他是不想负责的渣男,或断绝儿女情长只求“形婚”的心机男吧。 “诸葛青是个妹子的话,或许老王能火速脱单,可惜青仔不是嘛。” 姜乾灵瞥了一眼王也,姨母笑渐渐浮上嘴角。 “老姜,甭瞎说啊,我是不会喜欢老青的……” 王也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似乎意有所指。 虽然罗天大醮上他关注过诸葛青,虽然北京之行大家都很合拍,虽然在他和马仙洪之间青仔坚持选择了他,但那毕竟属于和谐社会兄弟情,并不是那啥…… “姬小燏,你要是过几年还是光棍一条,我就让舅舅给你报名罗天大醮。无论在哪里举办,你都得去!” 姜乾灵盘算好了,王也是去年参加的罗天大醮,那么道家仙山很可能在三年后举办下一届,港澳台则可能是五六年后再办罗天大醮。到时候高低得让姬小光棍参加一个,能不能为姬家争光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找个妹子给这货“接盘”! 大老王内心os:老姜,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嘣我脸上了。 “哼,说了这么多,嘴巴都干了!小爷去洗点水果吃。” 姬鹬小脸微红,别别扭扭地走去了厨房。 “老姜,别总逗你弟弟,”连王也都看出姬鹬的娇羞和青涩了,“这孩子,其实人挺好的。” 刚才两位大直男单独聊天,姬鹬说王也“跟边牧似的有八百个心眼子”尽管不太恰当,但表明他真的想让姜乾灵找个老实靠谱的男人。 ——至少,是姬家实力能稍微“震慑”住的男人,免得对方自恃过高,辜负了他姐姜乾灵。 姬鹬嘴拙且幼稚,不过其用意与苦心,大老王还是有get到。 水果端上来,王也又被惊到了。 因为与姜乾灵同桌三年+来往近十年,他知道,姬鹬买的水果全是姜乾灵爱吃的! “你俩看啥呢?快吃啊。” 姬鹬往前推了推盛装草莓尖的盘子。 随即,被他叫出来吃水果的诸葛萌也到了,望着草莓屁股和草莓尖“分家”的两个果盘,露出了诧异之色。 “咦?你们家吃草莓,都是这么切开吃的?” 诸葛萌走到姜乾灵旁边坐下。 “对啊,不都是这么整么?”姬鹬示意她跟姜乾灵吃那盘草莓尖,一开口就是标准的东北话,“草莓尖贼甜,我纯爷们儿不稀罕吃!” 说着,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他理直气壮地吃起了切下的草莓屁股。 王也\\u0026诸葛萌:“……” ——他这是不是,用最牛*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 这时,王也的微信提示音响了。 这次不是八卦得热火朝天的“天下会”朋友群,而是张楚岚发来的似是而非的消息。 “王道长,您不是好奇,哪都通收容过什么东西么?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解密机会,感兴趣么?” 第125章 专业背锅,专注背锅上百年 一天之后,王也和张楚岚等人带着深潜和盗墓装备,来到哪都通北京总部的附近汇合。 ——他们这次是秘密潜入,除了王震球和徐三徐四等可信任的人之外,哪都通公司并没有全员知他们几人的行踪。 王也不想带姬鹬和诸葛萌一起来。但这俩熊孩子怎么甩都甩不掉,因此依旧被委以看门报信的“重任”。 王也更不想带上姜乾灵。 她的肩膀被陈金魁打伤初愈、她刚摆脱尸魔幻境状态不是最佳。 但他耐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而对方的水系异能,对这次行动也将会有很大帮助。 为了让身心伤愈的姜乾灵少做一些消耗,王也再三劝她去对付危险系数小的喽啰炮灰。 最后,还是队伍的“精神领袖”冯宝宝拍板,姜乾灵才答应先在外围处理凑近的喽啰,等几人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再进去救场。 “姜sir,全仓库的监控已经被东北临时工妹子控制了,”王震球通过特殊的手机通信设备联系到姜乾灵,“你放心干吧,我现在去联系张楚岚和王也他们。闯进哪都通收容区这种事,到最后我找个替罪羊,嫁祸给他们就行了呗。” 球儿说得轻轻松松,毫无嫁祸他人的愧疚感。 他本来也不属于什么善男信女、单纯青年,不过对张楚岚和姜乾灵倾注了很多,对他们一行人倒是真心帮助的。 “嗯,知道了。” 与球儿通过话,姜乾灵再次去确认了最外围姬鹬和诸葛萌的情况,这才放心潜入看守人员的第二层包围。 姜乾灵没有“步摇碧莲”的诡诈多变,也没有王也的“龟蝇体”和“乱金柝”等手段,但她仍有自己的方式控制那些看守仓库的保安。 保安们正在摄像头和自身能力下,有恃无恐地摸鱼打着游戏,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高挑姑娘闲庭信步似地走来。 姑娘有着香芋紫的长发,类似公主切的鬓发梳成了两个麻花短辫,末端缠着显眼的红丝扣绳结。 “这……” 异人保安们并不好奇她的发型,却是惊讶于她的长相。 ——忽略清纯的气质和眉宇的英气,这姑娘长得,有点像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夏禾! 哪儿又冒出个妖女? 大哥大叔大爷们,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保安师傅,不好意思,我迷路啦,”面对悄无声息包围自己的保安,姜乾灵表现得无辜又焦急,“请问海藏路怎么走?我的手机导航可能是坏了,把我引导到了这里。” “海藏路?” 两个年轻的保安有些摸不到头脑,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年纪稍长的同伴。 同伴们也很困惑:哪都通总部的面积很大、物流园区横跨十几条街道,他们做保安都是知道的,但是海藏路…… “唉,你们看,我的手机又显示出这条路了。” 姜乾灵拿出手机看了看,表情“似乎”非常诧异。 “显示出海藏路了?让我看看……” 一个保安见她气质清纯,又迷路落了单,逐渐放松了警惕。 “别过去,小心有诈。” 另一个保安跟上去,想要拉住靠近姜乾灵的同事。 然而,太晚了,他们已经进入“范围”。 “彼岸花开七色天。” 姜乾灵收起手机,镇定地说出口诀第一句。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海藏路不是园区内可通行的街道,它、它是……” 后知后觉的保安大爷还没说完,手腕上一阵温热和鲜红喷薄而出! 尽管手腕是温热的,大叔的心却如坠寒窟。 ——海藏路不是正常通行的街道,因为,它存在于哪都通的特殊“死当品”收容区! 那个收容区,被老一辈员工们传得过于诡异,以致于大家早就选择性遗忘了。 “啊……” 其他保安尚未领会大爷提起“海藏路”的恐惧感,已经在姜乾灵的“控血法”影响下血脉逆行了。 “花落成仙一千年。” 姜乾灵继续说第二句。 保安们手腕的血仿佛瞬间定格,逆行的血脉有瞬时的停留和回流,殷红的液柱被联结和拉伸,成了一朵朵红色摇曳的血之彼岸花。 有了王震球“爱之马杀鸡”的特训,曲彤一伙人用“双全手”的围攻,加之走出了三尸魔幻境,姜乾灵的体力和“控血法”的威力早就今非昔比。因此,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控制八名保安,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各位保安师傅,不要紧张。我只是想保证同伴有充足的时间潜入收容区,并不想伤害各位。等我的同伴顺利潜入,我就会放了大家。” 学生时代的姜乾灵,是怯懦而不擅言辞的。但见证异人界的诸多变故、硕士毕业当了大学老师之后,她开始具备一定的表达能力了。 “同伴?你竟然,还有同伙……” “你的同伙是、是谁?有多少人?” 全身血脉要穴受制,几个保安上气不接下气,仍对姜乾灵流露出了恐惧和敌意。 或许,现在的她在他们眼中,已经被定义为“妖女”了。 “我们是从东南亚过来的,偷几件收容的古董拿到国外卖,不会给你们带来太多麻烦。” 按照事先与王震球和徐三徐四商量好的,姜乾灵打算将所有的“脏水”都泼给那些东南亚的古董贩子。 “你、你们要偷运古董!你们……是跨国犯罪团伙!” 一位保安大叔怒不可遏。 姜乾灵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被一个熟稔而妩媚的声音打断。 “大叔,我们全性办事,哪管什么跨不跨国呢?愉悦身心就好嘛。” 夏禾是懂一语双关的,“愉悦身心”四个字一出口,旁边的姜乾灵都有些难为情。 ——这位说话“不太正经”的大表姐,当着外人的面把她划入“全性”阵营了。 “妹妹放心,私闯哪都通禁地这个锅,让我们全性来背好啦。” 夏禾拉着表妹的手,想再来一遍男同胞艳羡的“埋胸礼”,却见姜乾灵“瞬移”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瑟缩得像一只被“汤姆”抓包的“杰瑞”。 “我不管你们背不背锅,你……你不要过来啊!” 姜乾灵惊成了“步惊云表情包”,差点被俩“大球”闷死的记忆再次袭击她。 “噗哈哈……” 这“步惊云表情包”,看乐了跟随夏禾过来的另外三人。 姜乾灵这才注意到另外三人:“祸根苗”沈冲、“穿肠毒”窦梅以及一个生面孔。 夏禾在全性混得不错,除了性情难以捉摸的“雷烟炮”和尚高宁,“四张狂”的另外两位还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姜小姐,这位是我的‘客户’,也是自己人,他的能力是‘改变对手对某个人的认知’,”沈冲指着那个生面孔,推着眼镜给姜乾灵介绍,“你可以把私闯死当收容区的黑锅,全推到我们四个身上,然后,我的客户会让这些保安也认定你是全性成员。” ——好家伙,大表姐这次是专程来背锅的! “禾姐,这样做等于将矛盾归给了全性和哪都通,我担心……” 虽然夏禾等人的到来打乱了原有的计划,姜乾灵仍是不想让哪都通去找全性算账。 “全性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夏禾没心没肺地回答,“反正全性与所有名门正派都不共戴天,还怕多一条私闯哪都通收容区的罪名?” 言外之意是,全性自古与所有正派玩对立,让它背锅就对了,专业背锅上百年。 “那这些保安,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既然帮手到位了,姜乾灵有一些“大胆”的想法。 “嗯哼~~” 夏禾一摆纤纤素手,保安们不约而同地面红耳赤。 第126章 敢情你是来卖友求荣的 换成普通人,大概会以为是夏禾的火辣身材,引得八名保安面色通红。 但另外几位包括姜乾灵在内,都是具有战斗经验且了解夏禾的异人,当然知道真实原因不在于某人的性感形象。 色是“刮骨钢刀”,“迷情漩涡”能最大限度调动对手的涩欲,夏禾就能让这些男性保安的“某些构造”严重充血和不适。 同为具备血液津液掌控力的姬家后人,夏禾的这种先天异能是保守长辈口中的“邪门歪道”,威力逊色于她的姜乾灵的异能反而被视为“继承正统”。因此,姬承麟对姜乾灵倾注了更多关注与培养。 “禾姐,你悠着点儿啊,”由于自己的“控血法”能让对手血脉逆行,姜乾灵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涩地小声提醒,“他们血行已经阻滞了,你再让他们充血?咱俩这是要把人家……‘物理阉割’了吧?” ——她俩一个逆行血脉,另一个局部充血,这妥妥能废了男性对手啊! “呃……” 同为男性的“祸根苗”沈冲听得目瞪狗呆,不禁胯下一凉。 “小夏,你妹妹考虑很周全,”到底是“穿肠毒”窦梅更懂人情世故,“咱们只是来帮张楚岚和冯宝宝拖延时间进入死当区的,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我看,还是不要伤害这些保安为妙。” 深谙“男人之痛”的沈冲连连附和:“梅姐说得对!咱们只要短时间内控制这些保安就行,别‘物理阉割’误伤了人家。” 期间万一被路过的员工发觉,几人可以借助窦梅的能力,伪装成保安的“醉酒误事现场”。 “话是这么说,不过……” 夏禾一边减弱“迷情漩涡”的威力,一边满脸狐疑地走向姜乾灵。 姜乾灵预感来者不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禾姐,你要干……” “啥”字尚未出口,她的下巴就被夏禾用手指挑起来了。 “小蹄子,你不是个清纯的雏儿么?”夏禾仔细打量表妹的脸和身材,“你怎么知道那些臭男人‘充血’的事?” “我、我……” 姜乾灵像只“杰瑞”似的瑟缩着,一时语塞。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跟那个‘小牛鼻子’有进展啦,嗯?你们‘深入交流’过?” 夏禾所说的“小牛鼻子”,自然是指师从武当的王道长王也。 “没没没没有!” 姜乾灵的脸颊,已经红成熟透的番茄了。 “切,我不信。你说不说实话?” 夏禾对着表妹轻轻呼出一口气,其中蕴含的“操控涩欲”炁力,让表妹的脸颊持续升温。 “你、你别这样啊,我说还不行么?” 再不说真要着了夏禾的道!在八个保安+两名全性成员+一个路人甲面前中招,什么羞耻y啊? “嗯哼,这还差不多~” 夏禾放下了“调戏”表妹的纤手。 姜乾灵好不容易脱离她的“魔爪”,低着头眼神闪躲:“就、就是……有一次不小心,碰到过他的……”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含糊不清地交代了跟王也挤过摩托车、酒醉第二天成为“抱枕”的事。正是经历了这两件事,她才对保安们面红耳赤的原因了解得如此“透彻”。 “哦?我说呢,你还真是个死脑筋,”夏禾作恍然大悟状,弹了姜乾灵一个脑瓜崩儿,“这么宝贵的机会,你怎么不主动点、直接把他拿下?” 姜乾灵:“……” 沈冲与同伴只能佯装没听见。 ——不愧是社会我禾姐,人骚路子野,这是小姑娘能公开聊的话题? 手机显示时间过了36分钟,姜乾灵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禾姐,三位……热心帮忙的朋友,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下,”她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些“全性妖人”,“冯宝宝进入死当区之前跟我约了半小时后联系,现在距离约定时间过去6分钟了,她还没联系我,我得进去里面看看情况。” 沈冲回得很快:“放心去接应他们吧,姜小姐,这里有我们呢。” 上次若不是有张灵玉的帮助,老天师清剿全性时他就被打成废人了。 这次夏禾让大家帮助姜乾灵,上次的人情,他沈冲怎么也得还给姐妹俩。 为了不惊动姬鹬和诸葛萌,姜乾灵有意绕过了两人看守的侧门,从另一个侧门突破进入死当区。 然而,她骗得过姬鹬,却骗不过身为术士的诸葛萌。 “你姐刚才绕过这个门,从另一个门进去了,”诸葛萌小声提醒东张西望的姬鹬,“不过,我卜算了一下里面的情势,小也哥他们目前没什么危险。” 她的意思是,姜乾灵进去也不会有危险。 “我哪个姐?乾灵姐?” 姬鹬用从冯宝宝那里借来的“捆仙绳”,捆紧了三名侧门的保安,然后坐在诸葛萌身旁养精蓄锐。 “嗯,是乾灵姐。” 诸葛萌想起来,夏禾似乎带着同伴经过了这里,夏禾跟姜乾灵都是姬鹬的表姐。 “唉,你说我姐,她怎么就喜欢王也呢?”姬鹬仰天长叹,“你说她是喜欢王也家的钱么?其实,她大可不必找那么有钱的超级富二代,我可以给她介绍很多‘一般’有钱的男朋友嘛。” “小也哥有真本事、长得帅、人品好,这还不够?” 虽然曾在北京西直门被老王打得鼻青脸肿,诸葛萌依然愿意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人品好?”要说“长得帅”,王也的健硕腹肌确实是自己不具有的,但姬鹬总感觉老王看他姐的眼神不太对劲,“从求助风正豪那件事来说,他为人算靠谱的,其他方面还有待我考察。” 诸葛萌愤愤:“小也哥人品当然好啦,我在北京跟他老爸聊天,就看出他们家人都……” “等一下!我听说,王也让你和诸葛观诸葛升‘暗中’保护他的家人?”姬鹬突然狐疑地盯着诸葛萌,“所以,你哪来的机会跟他老爸王卫国聊天?” “我……” 诸葛萌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姬鹬见她这样的反应,有了一个大胆猜测:“你来南漳找王也和我姐,是不是王也他老爸指使的?” “我……其实我的主要目的,是避免陈金魁和吕良伤害你姐,”诸葛萌难堪地绞着短裤一角,“次要目的是、是受大王总之托……了解一下乾灵姐的为人,以及她跟小也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那天诸葛青算出姜乾灵命里将有劫数,诸葛四人本打算让诸葛观来南漳的;不料,诸葛萌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有点风险的任务。 其实她并不是什么“自告奋勇”,而是早在青仔卜算的前几天,就被王也的老爹召去私下约谈了。 约谈的主题是她能否接近姜乾灵、弄到对方的各种资料以及与王也的关系。 ——最好笑的是,王卫国连姜乾灵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直以为儿子是在与“女装大佬”厮混! “我以为,小也哥的爸爸不知道异人世界的存在呢,”诸葛萌感慨,“原来他爸爸一直都知道啊。为了家人的安全,避免小也哥担忧,他爸爸只是装作毫不知情而已,真是老谋深算。” 姬鹬一脸鄙夷:“那当然,王卫国是资产过千亿的富商,能跟你一样是傻白甜?” “切!” 诸葛萌气得扭头不理他。 “别说,你这一手‘卖友求荣’玩得挺6啊,”姬鹬酸溜溜地嘲讽她,“打着关心我姐的名义来南漳,把她的一切信息都告诉王卫国了吧?” “你!” 想到自己要被王也和姜乾灵视为叛徒,诸葛萌气得涨红了脸,一招八极拳“闭地肘”怼向姬鹬的小腹。 “我去,咳咳咳!”姬鹬冷不防被怼成了内伤,“你是不是想杀我灭口?” 用力过猛,诸葛萌连忙安抚他:“对不起,是我着急了!你能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第127章 冥河一日游么?没有返程票那种 (注:近三章涉及《盗墓笔记·重启》、《达芬奇密码》及其他奇幻悬疑作品中的概念。) 用姬鹬给的小设备简单地做了空气检测后,冯宝宝和张楚岚拿出冷光灯,照亮了被蛛网和灰尘封锁的一方天地。 两周前,王也曾经与张楚岚聊到哪都通的仓储空间。当时王也问过张楚岚,哪都通除了派发快递之外还能收容什么,现在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 ——哪都通收容过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能长期寄存且无人接收的东西,都被称为“死当品”,存放于哪都通的“死当品收容区”。 这个区域又称“死当品区”或“收容区”,也就是张楚岚、王也、冯宝宝和张灵玉即将闯入的禁地。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无主的,更是邪门的,所以我们必须极其小心。” 张楚岚一边提示同伴们,一边拉过急于打开大门的冯宝宝,递给她一副防毒面具。 “你不信任姬鹬做的检测设备?” 冯宝宝回过头,眨巴着大眼睛,仿佛在认真思考姬鹬到底是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没办法,她早年受过太多的欺骗和拐卖,心中早有了对张楚岚和张灵玉以外任何人的戒备。即便是看起来无忧无虑、单纯直白的弟弟姬鹬,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质疑和防备。 “宝儿姐,你别多想啊,小鹬同学倒没什么问题,”张楚岚连忙制止她对姬鹬的猜忌,“但我担心这里面的古怪太多,涉世未深的小鹬同学在设计那些检测设备时,无法考虑得面面俱到呢。” “哦,晓得咯,”冯宝宝从善如流地戴上防毒面具,“以后对小帅哥加强训练噻。” “呃……” 张楚岚无言以对,息事宁人地看了看身后的王也和张灵玉。 姬鹬明明是因为表姐姜乾灵的缘故才认识他们这群人的,冯宝宝却要理直气壮地拉人家入伙,怎么说好像都有点不地道?身为表姐的姜乾灵,恐怕会生冯宝宝的气吧? 王也会意:“放心吧,楚岚。这种事我不会跟老姜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 张楚岚赔笑着戴上防毒面具,忽然感到一股裹挟着霉味的阴风吹来。 森冷、腐朽、侘寂。 另外三个伙伴也感受到了,神色肃穆地站在原地,眼看着锈迹斑斑的巨大金属门缓缓开启。 蛛网和灰尘尚在空气中翻飞,青铜与人造河岸的世界,已然震惊了门口呆立的四人。 金属门边插着一个斑驳的路牌,黑黄相间的隶书写着“海藏路”三个字。 而它指向的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青铜制彼岸花与花中振翅的妙音冥鸟。 这些铜雕的造型纤细而奇诡,末端的部分尖锐如獠牙或荆棘,暗绿色的铜锈上又填未知的黑色腐蚀,构成了一个似乎尘封万年的、暗流攒动的地底世界…… ——这哪是“死当品收容区”?是个室内墓园吧! “嗯,这种地方,戴防毒面具进来确实比较好,万无一失。” 冯宝宝的“间歇性机智症”犯了,此刻眼神清明、说话逻辑分明,俨然成了四人中的精神领袖。 她用包裹了自身炁力的铁铲去碰那些铜制彼岸花,发现上面的浓绿除了铜锈成分外,还有一些未知藻类的黏附。 与此同时,张灵玉的帆布鞋也踩到了一些滑腻的东西。可能是这里特有的植被或真菌,令一向干净利落的“小师叔”表情非常嫌弃。 王也有些困惑:“物品收容区这么潮湿,没问题么?” 按照常理,保证仓库的干燥整洁,才能保障物品长期储存不发霉;但这个“死当品收容区”,显然不打算遵循常理。 大家正交谈探索着,忽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水流声。 粼粼波光,自铜雕彼岸花的尽头流淌而来。 湿冷攒动的风再次到访这一方天地,也让张楚岚和冯宝宝等人的衣下皮肤寒毛竖起。 ——此时此刻,这里真的好像渡人往生的冥河两岸! 王也喃喃:“我去!地府景点一日游?” “小师叔、王道长,我不是说过么?这里的东西大多很邪门,需要阴阳五行的镇压和疏通,所以这里是有人工暗河的。” 张楚岚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那些尖锐的铜雕,对鞋子上裤腿上沾染的绿痕不以为意。 水属阴,暗河在这里的作用是容纳和贯通;光属阳,男性属阳,所以外面有特定的采光平台和看守的男性保安,起到阻隔和镇压的作用。 张楚岚对同伴们介绍了这个区域大致的设计概念。 “不过,这里的水,比我们平常所见的水更‘阴寒’呢,”他特别提示三人,“因为它是‘弱水’,任何进入其内的东西都不得上浮,只会下沉到最底部。” 张灵玉突然问:“民间所谓的‘黑水沉舟’?” “哈哈,师叔不愧是天师府正统传人,这种传说也知道啊!”张楚岚像是找到了知音,“我听我爷爷说的啊……在天师府的一些野史神话中,有一种以黑水为领地的厉鬼,行舟和飞鸟只要进入它的领地,无一例外都会沉滞于水底丧命。” 即便有机会被洪流冲刷上浮,也会变成一簇簇被啃食的遗骸! 而那黑水中到底有什么可怕生物,却是从古至今都无法获知的。 “黑水,很可能指的是‘弱水’。” 张楚岚下了最后的结论,然后掏出了精心准备的几套潜水设备。 王也慵懒地挑起一侧剑眉:“明知道这么可怕,咱几个还要下水逛逛?” ——嗯,逛好了有返程,逛不好没有返程、赠送“水底定居”那种! 张楚岚毫不犹豫地换上潜水装备:“王道长,来都来了,不下去逛逛,怎么窥伺到‘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的秘密?怎么找到方法治愈你的肺癌和身体不适?” 张楚岚将一套大号潜水服递给王也:“还有乾灵姐,她中的‘三尸魔’虽然短暂压制住了,但你不想帮她找到办法彻底治愈么?” “成吧,豁出去了。” 王也点头,恍惚间看到冯宝宝正对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发呆。 他刚想询问这姐们怎么这么古怪,忽然听到身旁的张楚岚惊恐呐喊。 第128章 组织的革命大业需要我 “宝儿姐,别看水面!” 那一瞬间,无数惊悚诡异的画面浮现于张楚岚的脑海。 “啊?” 冯宝宝大眼灵动一闪,忽然举起了铁铲。 咣! 咣咣咣! 几铲拍下去,水花四溅,冯宝宝的动作像玩“水上打地鼠”…… 两分钟后,宝儿姐扛着带水的铁铲,大阔步走向了她的“三个没用男人”。 “宝儿姐,刚才怎么回事?” 张楚岚关切地上前,发现铁铲上多了几个凸起的大包。 水下有某种“铜头铁骨”的物事,硬生生将冯宝宝聚炁的铁铲撞变形了! “莫得事。不晓得辣个憨批,撞孬了我的铲子。” 经历这样可怕的偷袭,冯宝宝竟还神态自若地摸了摸铁铲鼓起的部分。 随即她用力一掰,铲头在“咔嚓”声中恢复如初。 “冯宝宝,你刚才……别是被什么‘魇’住了吧?” 王也对她的怪力心有余悸,但仍想要弄清楚河岸边的蹊跷。 “嗯,好像是喃。” 冯宝宝呆萌点头,跟同伴们描述了自己怔愣瞬间的感受。 刚才,她似乎在水中看到了一个自己奇怪的“倒影”。 ——奇怪之处在于“倒影”不是跟她动作同步的,而是在自顾自地梳着长发,还对着水上的他们微微一笑! 冯宝宝看得呆了,突然被张楚岚和王也的声音惊到,回过神时水中的“倒影”已经不见了。 “什么鬼?难道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听完冯宝宝的描述,张楚岚恨恨地捡起一只铜制的冥鸟,用力向远处的水域丢去。 他这一来是泄愤,二来更重要的是试探水中有无异常。 啪、啪! 像是在普通河岸上“打水漂”一样,大约有一斤多重的铜雕掠过近处的水面,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没入了水中。 可是铜雕尖细又有一定重量,只能试探出水下有无阻碍,无法试出水体的浮力。 “诶嘿!” 张楚岚从裤兜里翻出一张轻飘飘的面巾纸,对折了两次,再次挥臂扔向水面。 不料,面巾纸在空中徐徐展开,轻飘飘地落到了水上的一座铜索吊桥上。 张楚岚和冯宝宝眼巴巴地等了半分钟,也没见那纸再次起飞落入水中。 ——也是,这死当区很难感受到风,一旦面巾纸跟桥栏有静电或是摩擦,纸就很难再飞起了。 “巽字·明庶。” 王也拨动奇门四盘,谨慎地制造了一点“人造”微风。 片刻之后,桥栏上的面巾纸终于再次起飞,飘然落向神秘莫测的水面…… 冯宝宝很困惑:“啊?” 连最内向的张灵玉都不禁焦急:“快看那里!” 像刚才靠近水面的冯宝宝一样,水面上也出现了那张纸的“倒影”,只不过它与面巾纸本身也有很大区别。 飘在水体上空的餐巾纸是洁白全新的,水中的“倒影”却是被黑藻刺穿起皱的! “是我们眼花了么?” 张楚岚还想再看一眼确认,但餐巾纸已经飘入水中并迅速下沉。 ——看来水体确实是“黑水沉舟、飞鸟不渡”的“弱水”,可是刚才冯宝宝和面巾纸的诡异“倒影”如何解释? “要不,我再走近一点河水试试?” 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艺高人胆大,冯宝宝居然提出要以身试险。 “别啊,宝儿姐!不值得……” 张楚岚刚拉住冯宝宝的胳膊,两人的耳尖忽然动了一动。 张灵玉不由得蹙眉:门外有异常的水声和脚步声! 同为听力灵敏的异人,王也却是一脸淡定:“甭紧张,是她进来找我们了。” 细小而清亮的水流顺着大门门缝蜿蜒而入,在张楚岚随意拴上的横栏下汇聚变粗,然后“扳起”横栏的一端,将其向左侧一寸一寸移动。 门是张楚岚和冯宝宝进来时随手关上拴上的。这玩意本身就有点诡异,他们也没期望它能保护自己。 只是看到这“涓流启门”的神奇一幕,三人的神态表情各异,只有王也始终很淡定。 “铛啷”一声横栏掉落在地,两根食指粗的水流分成两股,由外向内“抠”开了两座厚重的金属大门。 正如王也预料到的,门外站着独自进来的姜乾灵,其周身一定范围内的半空笼罩着水流形成的“护盾”。 其余三人也明白,在这种危机四伏又布满灰尘蛛网的地带,开启一点小的技能可让自身免于被机械暗器袭击,也能免于接触那些布满杂物的陈旧东西。 这些东西来路不明,如果只是灰尘和蛛网还好,但万一有什么远古诅咒或超级病菌什么的,被感染上将是后悔莫及的。所以,还是不要直接用肢体衣物触碰为好。 “姜乾灵,你也会开锁咯?牛批。” 冯宝宝眨巴着大眼睛,竖起了大拇指。 姜乾灵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开这种老式门栓的门啦,用钥匙的那种门会开得很吃力。” ——好家伙,两位女士这是“开锁撬门行业交流”呢? 张楚岚酸溜溜道:“乾灵姐,王道长一听水声和脚步声就猜到是你来了,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在这种地方,对母胎单身的处男撒狗粮,这对cp太过分了吧! “呃,我刚才收到了王震球的一些情报,”姜乾灵别扭地岔开话题,“他说这里收容的东西需要以‘阴阳相辅’之物储存,这里的水是‘弱水’,水中似乎有某种能人和事物改变时空的力量。” “又是与时空相关的力量?” “弱水”的事四人已经知道且验证过了,但是这神秘力量却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嗯,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都不见你们发信息联系我,我就知道这里的信号很差,”姜乾灵抬头看向斑驳的“海藏路”路牌,“我正打算进来找你们,王震球的信息就来了。来的很及时,不然我已经进来就收不到了。” “你……跟收容区门口的保安起冲突了?” 王也有些担忧,“没受伤吧?姬鹬和诸葛萌也没事吧?” 想到姜乾灵跟异人保安可能是“一对八”,他心里很不爽,老姜一个女孩子太吃亏了。 “我没事,姬鹬和萌萌应该也没事,他们是第二次合作,能配合得比较默契,”姜乾灵下意识地看向张灵玉,“保安的事不用担心,夏禾姐带着全性的两个朋友来了,他们四个现在在门口控制保安。” 张灵玉就是为了救夏禾触怒了老天师,吃瓜群众自然都猜测,他很想再见她一面。 “……” 张灵玉感受到同伴们八卦的目光,不置可否地低下了头。 ——夏禾是“全性妖人”,他们的关系能放在台面上说么?这种事好像不会有答案。 “呃……”面对张灵玉的沉默肃穆,姜乾灵适可而止地转移了话题,“我在外面一直联系不上你们,又知道这里的地形和水势需要我来帮你们,就自作主张来收容区了……大家别怪我哈。” 姬家是一个由普通人和先天异人组成的家族,他们的能力正是围绕“操控水系、血脉行炁和血液津液”发展而来。十年前,蜚声异人界的家主姬承羽,又独自领悟了与这片水域同名的异能“弱水”…… 可以说,几个年轻人之中,没有人比在海外做了四年任务的姜乾灵更“懂水”。 张楚岚开口说正事:“乾灵姐,你有办法试出这里有关时空的力量?” “球儿说,这里的‘倒影’就是人或物体十分钟后的样貌。” 说着,她将“螣蛇之扇”向着水面的斜上方挥出。 第129章 水底有怪鱼,鱼形让人莫名地很熟悉 张楚岚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乾灵姐,你说这里的不正常倒影,显示的是人或物十分钟后的状态?” 面巾纸沉入水底、被下面的黑藻刺穿都很好理解,但冯宝宝十分钟后将呆立在岸边梳头……在这种灰尘堆积、遍地铜雕和“弱水”之河的地方梳头,太诡异了吧? “很抱歉。这是球儿和东北临时工妹子的情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姜乾灵盯着“螣蛇之扇”在空中飞掠的轨迹,对张楚岚的未知恐惧感同身受。 “嗯?” 王也和张灵玉的注意力并不在两人身上,眼神同时变得凌厉。 冯宝宝抽出背带裤兜里的“冈本零点零一”,做出防备预警动作。 只见上空的折扇飞旋着正要回到主人手中,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半打开的扇面被撞成了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古怪幽玄的符文图! 与此同时,与上方对应的二尺水域,开始了“沸腾”冒泡。 几个年轻异人尚未弄清情况,“螣蛇之扇”已经在水面上方自行翻转,将画有符文的那一面朝向黑水。 翻涌的水泡停了,水面归于反常的平静,几个年轻人也在那个瞬间发现了异常! “这扇子,怎么没有倒影?” 张楚岚仍然对冯宝宝刚才的诡异倒影念念不忘,此时更是留意到了折扇的特殊之处。 姜乾灵回答:“大概因为它是灵体吧,灵体可以在短时间内保持同一种状态。” 几个月前,夏禾与龚庆见证了池柚被这把折扇“附灵”,从侧面验证了“它是灵体”这一观点。 “有这把扇子,我们下水有安全保障咯?” 冯宝宝还惦记着下水,说话时不忘用眼神征询姜乾灵的意见。 姜乾灵接住凌空飞回手中的折扇,立刻对冯宝宝给予支持:“如果你们必须下水,我会带上扇子跟你们一起去。” 她是几人中最“懂水”的,又自带“改变血脉行炁”的治愈能力,现在手中还有了“螣蛇之扇”,保障大家此行的安全责无旁贷。 然而,五秒之后,几个人都变得沉默且震惊。 扇面的符文像是被充盈了特殊能量,与水底的“东西”同时发出亮光,遥相辉映! “那是……” 顾不得靠近黑水的危险,张楚岚和冯宝宝一起跑进浅水区,看到了浅水区通往深水域的圆形环绕台阶,更看到了台阶最下方的圆形凹台。 ——跟真武观后山的“地陷坑”一样? 一样是多层下陷的地底祭台,不,水底祭台啊! “你俩谨慎点儿吧,别着了什么道儿。” 王也在河岸上提醒两人,展开了“风后奇门”的四盘。 他用“巽字·风绳”固定两人以免暗流冲走,又用“坤字·昆仑”为坚盾防备水下可能存在的未知生物。 “坎字……” 老王还想试探一下水体有无流动,却被身边的姜乾灵拉住了胳膊。 姜乾灵撇撇嘴:“这死当区的人造河是我的主场,你干嘛这么卖力?我的风头都让你抢光了。” “嘿嘿,”老王不再有下一步动作了,而是调笑着看向她,“你这是心疼我,怕我犯老毛病吧?” 上次在真武山地陷坑附近、上上次对战假冒姬承嘉的曲彤,王也使用“风后奇门”时都遭遇了肺病加重的情况,很明显这次姜乾灵也很担心他的病情。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姜乾灵别扭地移开拉着王也的手臂,“反正,我这次想在宝儿姐面前好好表现。” “哎呀,你真是……心疼我,从来不会直说!每次都是拿诸葛青或冯宝宝找借口。” 大老王又黏上来,表情委屈得像一只受罚的小边牧。 “嗯。” 姜乾灵敷衍地撸了一把他的“狗头”,注意力转向不远处站着的张灵玉。 后者的袖口,落下了黑泥状态的“阴五雷”。 两人刚才的“撒狗粮”行为,似乎并未影响到这家伙的专注和认真。 张灵玉大概是想试试这“弱水”的特性,顺便在这里将同为特殊流体的“阴五雷”领悟到全新的层级? 不管怎么说,他能逐渐接受“阴五雷”就等于可能谅解夏禾,这是一件前景大好的事情。 突然,注视黑水的张灵玉呼吸一滞。 “楚岚小心,水里有东西!” 向来斯文内向的“小师叔”,对着走向深水域的张楚岚和冯宝宝大喊。 冯宝宝低头看向水体:“好像是几条鱼?” 她习惯性地拎出自己的大铁铲,也不考虑这片水域的诡异,身为吃货只想拍晕几条烤着“尝尝鲜”。 张楚岚苦笑:“宝儿姐,你的视力还真是卓然不群呢!” 这黑水乌漆嘛黑的,别说是鱼,就连水下有没有东西,一般的异人都看不清楚。 “我是‘感受’到的噻。” 冯宝宝表示自己并不是靠眼睛“看”出有鱼的,而是靠着直觉和五感并用发现的。 “目前无法确定水下生物有没有危害,”姜乾灵站在岸边提示两人,“保险起见,你们先上来从长计议吧。” 王也并不理会张楚岚的回答,自顾自走到铁石制的人造堤岸边蹲下,重新开启了奇门四盘。 “震字·煌耀。” 以四盘为基底,耀眼如雷霆的光芒,自暗黑的浅水水底向上透射开来! 姜乾灵看后很是不满:“老王,我刚才不是说了,不许你用‘风后奇门’抢我的风头么?” 大老王无奈地耸耸肩:“可是我今天用了这么多招数,肺癌都没有发作,我高兴啊。” 在真武山和遭遇曲彤时,王也使用奇门都加重了肺癌发作,这次却完全没有这种事?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比平常更加神清气爽了! ——这情况听起来反而很怪异啊。 姜乾灵还想追问点什么,却听水中的张楚岚兴奋开口:“王道长,你能让‘煌耀’的光再强烈一些么?” 不等王也做出反应,张灵玉已经先他一步使用了《通天箓》的“烨火符”。 “煌耀”与“烨火符”的光芒,驱散了那些在黑水中习惯了幽暗的大鱼。它们转身游开的模糊背影,让王也感觉有些熟悉。 就好像,他曾在哪里见过这种鱼似的。 ——在北京,与诸葛青初见的那个场景中? 王也仔细想想,感觉事情正朝着难以理解的方向发展,但同伴们都没有注意到…… 张楚岚如获至宝:“啊,我看到了!水底的圆寰祭坛边缘有字,中心也有字!跟真武观后山那个是不一样的!” 两分钟后,张楚岚和冯宝宝毫发无伤地回到了人造河岸。 第130章 只有一个人吃狗粮的世界达成 收容在死当区“弱水”之下的圆寰建筑,居然刻有一些字? 这是几个人都未曾预料到的。 “楚岚,你把水下看到的事物在这里画一下。” 姜乾灵挥手,“螣蛇之扇”自行飞起,扇面变成了一块浅蓝方形的“水流方盘”,扇柄变成了一支粗柄的木笔。 这样的组合,很像幼儿园孩子用的沙盘小画板。 “还能这么用啊?” 张楚岚无奈地接过木笔,一边在“水盘”画示意图,一边羡慕她有个能送装备的大表姐。“不清楚。我只是有一次不经意间试出来,这东西是可以根据我的意念改变形态的。” 姜乾灵凑近看张楚岚画的东西,发现是两个潦草的同心圆之间,写了八组竖着的词语。 冯宝宝也凑近了看,不禁念出声来:“炁体源流、通天箓、风后奇门、大罗洞观……” 原来水底圆寰祭坛上刻着的,是纵列的“八奇技”名称! 冯宝宝发现张楚岚还在正中圆心写了三个字,连忙点头认同,表示自己刚才也看到了。 ——张楚岚写的是“天师渡”! 刻有“八奇技”名称的环形阶梯,围绕着正中心的“天师渡”?这是什么意思?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王也慵懒地用手比划着,“‘八奇技’与‘天师渡’,能共同促成某个事件的发生?” 啥样的事件,需要凑齐这些异能…… 张楚岚突然有了答案:“甲申之乱!” 可是,世人抢夺“八奇技”是“甲申之乱”的诱因之一没错,但这件事其实还是很复杂的,而且这事在上一辈人的印象中并不涉及“天师渡”? 或许,是龙虎山天师府每一代只能有一位传人,这个人因继承了“天师渡”而无法讲出相关的秘密吧! 张楚岚画完了水盘上的示意图,眼神变得坚毅:“我打算下水,近距离看看水底的建筑。” 冯宝宝眨眨眼:“你辣么弱鸡,要送死喃?” 弱?她说他“弱鸡”? 张楚岚的自尊心被宝儿姐插了好几刀。 姜乾灵打圆场:“宝儿姐,楚岚有十年的空白期没有炼炁,起点差一点、实力弱一点也正常,你要多理解他。” 不管怎么说,她与张楚岚在真武观切磋时,还是感觉张楚岚很有潜力的。 ——可是,啥叫“实力弱一点也正常”? 张楚岚觉得她又在自己心口补了一刀。 不过,姜乾灵接下来的行为,倒是在张楚岚心里刷了一波好感。 “应龙吟·震弦。” 平日里她总是使用“操控水系”的能力,同伴们都差点忘记了,姬家还有一种模仿水生生物超声波的先天异能,名为“应龙吟”。 相传,应龙是一条天地最早诞生的有翼水龙,也是与风部首领风后一同效忠黄帝的神将。其自身和后代都是生于水中栖于水边的,发声器官和大脑听觉中枢类似于鲸类。 姬家自诩与应龙渊源颇深,甚至每一代家主都会临水豢养海豚或江豚,以它们训练年轻族人的发声和听力。 常人无法听到的异声波,回荡于相对封闭的“死当收容区”。 姜乾灵的同伴们根本听不到那种声音,却能通过黑水的涟漪和石砂的震颤,感知它们的存在。 “乾灵姐,你要干什么啊?” 张楚岚讷讷地蹲在人造河岸边,看着铜绿和黄锈受到声波的影响,正在从铜雕上一层一层地剥落。 ——很多除锈除垢的家电和甩脂减肥的器材,都是利用超声波共振的吧! “帮你检测一下水底的大致情况,”姜乾灵四下张望着,似乎正在将视力和听力感知的结果统一起来,“但我这听声辨位的能力一点都不好,只能帮你测个大概。” 要是足够好,她早就应用在真武山和春景和饭店上了,也不至于走到这个相对安静封闭的空间,才敢“献丑”拿出来测个地形。 虽然只是小小的恩惠,张楚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明白,你尽力了。” “不,我要是跟你们一起潜入水下,那才叫‘尽力’,”在张楚岚和冯宝宝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姜乾灵拿出了包里自备的潜水服,“我大致搞清楚了,水下是一个很空旷的空间,没有任何活着的未知生物,暂时也没探测到时空扭曲。咱们穿上装备,下去看看吧!” 没有探测到时空扭曲很正常,因为诡异的死当品都被“弱水”和男性保安的阳气镇压了,可是没有探测到任何活着的生物…… 刚才王也“看到”的那些有熟悉感的怪鱼,又会是什么呢? 但此时老王的关注点不在于怪鱼,而在于,姜乾灵为什么要求跟着他们一起下水。 “我确实还没完全脱离‘三尸魔’的影响,所以,可以通过这次下水探险提升脱离啊,”无论王也如何使眼色和用手臂制止,穿好潜水装的姜乾灵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黑水,“再说,接触和了解‘弱水’的机会太宝贵了,我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乾灵姐,你难道不是为了保护王道长?” 张楚岚觉得,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我们要给你们撒狗粮”,才是这两人正确的打开方式。 姜乾灵摇头:“我可以让老王和宝儿姐留在岸上,那样我就不会担心老王的安全了。” 张楚岚有点无语了:看来,这女人真的是要帮助自己? “老王,你跟宝儿姐留在岸上,我跟张楚岚张灵玉他们潜水下去看看。” 姜乾灵穿好了潜水服,腰间拴着冯宝宝平时捆人埋人用的粗绳。 别看粗绳不起眼,却是长期被冯宝宝随身携带和使用的,上面凝聚了她强悍的炁力,算是一种普通锐器割不断的炼物。 万一水下有什么突发状况,王也和冯宝宝还能通过这些绳子将人拉上来。 王也抱臂不满:“我可不同意啊。” “你和宝儿姐是这队伍里最强的,你们当然要在岸上坐镇放风,万一我们在水下……” 姜乾灵穿着一身玄黑色的潜水服走过来,被王也突然捂住了嘴。 看到这个场景,张楚岚再次酸溜溜地转过头去,呵!单身狗又被散发“恋爱酸臭味”的cp秀了一脸! 王也说:“你甭乱说,多不吉利。” 他私下卜算过,姜乾灵下水不会有太大危险。不过此时他也不想跟她说清,只是暗戳戳打量着她的装扮。 ——这潜水服,也太修身了吧,简直可以说是“紧身”了! 帽子、腰部和脚踝有着黄绿色的荧光带,是浑浊深水中提高可见度的设计,却让她看起来像一条修长灵动的热带孔雀鱼。 而且,这鱼的前半部分身体是s形的…… 这是能让张楚岚和张灵玉看的? 不行,大老王必须跟她一起下水! “让张灵玉留在岸上辅助冯宝宝吧,我跟你,还有楚岚,我们一起潜下去。” 王也此言一出,张楚岚内心哀嚎不止。 这时,他们已经忽略掉的事件,猝不及防地应验了。 第131章 你们哪来的第五个人? 令几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冯宝宝面无表情,站在人造河岸边“梳”着长发。 由于只打算在这里逗留几个小时,一行人出发前都没有带太多个人用品,所以冯宝宝和姜乾灵两个姑娘并没有带梳妆品。 眼下冯宝宝所用的“梳子”,其实是一截断掉的青铜彼岸花! 行动的前一天她洗过头,长直发比平常柔顺很多。干净如瀑的黑发穿过铜绿色枯爪状的花首,配上苍白秀气的手,对比之下情景更显怪诞。 她不仅机械地“梳”着头,还缓步走近浅水区。 一束未知来源的光打在黑水水面上,一部分被水体完全吸收,另一部分则被反射出无数光点,使得“死当区”的墙壁光怪陆离、恍惚若隔世。 “宝儿姐!”张楚岚担忧大喊。 不知是水底未知变化还是他的声波震颤,黑水中冯宝宝惊愕瞠目的“倒影”倏然破碎,化作无数漾开的淡黄光点。 ——就是说,这黑水又在“预言”,冯宝宝十分钟后会因某种变故瞠目咋舌? 会是什么变故? “啊……” 冯宝宝像是在精神世界做了很多挣扎,被呼唤了两声才回归正常意识,溺水获救似的长舒一口气! “宝儿姐,你刚才怎么了?” 带好装备正要下水的姜乾灵离她最近,问出这句话时陡然感觉不妙! “常赋万象·囚茧”的玄墨丝线,如召聚的惊恐游蛇,循着冯宝宝意外倒进水面的位置追去。 然而,那个长发背带裤的身影,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向了深水域…… 冯宝宝安详地闭着双眼,任凭暗流将自己的身体冲向幽暗未知的水底。 “唔?” 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她在毫无呼吸困难的情况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轮廓模糊的巨大古建筑。 ——那个刻有“八奇技”和“天师渡”的圆寰祭台! 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到底是“艺高人胆大”,她在这种深水夹缝中还能淡定转头,对追随而来的五个“人影”试探性招手,并“以防万一”按紧了腰间的寿司刀。 冯宝宝并没有看清这些“人影”是什么,但本能让她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否则大可以在她闭眼下沉时搞偷袭。 终于,拍她肩膀的“人影”显露了面目,是穿戴了潜水装备的姜乾灵。 虽然冯宝宝没感到呼吸困难,姜乾灵还是拿出了氧气罐装置,示意她先带上。 在调试装置的空档,冯宝宝望着姜乾灵身后的四个“人影”,心底划过一个惊悚的念头! 她瞠目咋舌,与之前在岸上“梳头”被映射的“倒影”一模一样! ——姜乾灵、王也、张楚岚、张灵玉……即便他们全都跟着自己下水,不应该是四个人么? 哪来的第五个“人影”? 顾不上观察水底的遗迹,冯宝宝蓦地转身抽刀,对姜乾灵身后的“人影”有了杀意! 姜乾灵看懂了宝儿姐的意图,连连摆手,示意她再仔细看看那个“多出来”的人。 只见一位180+的年轻男人,姿势熟练地游到冯宝宝眼前,比了一个她埋人时常用的ok手势,咬着氧气管的嘴巴挑起小小的弧度。 ——姬鹬? 第五个“人影”,居然是姬鹬老弟! “外面的保安都被‘全性’沈冲、窦梅以及他们招来的同伴控制住了,夏禾带着诸葛萌进来把守海藏路河岸。姬鹬也是‘操控水系’相关的先天异人,他自告奋勇跟我下来了。” 在深水中,姜乾灵的“应龙吟·潜音”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她的“潜音”声音含糊不清,只能配合着各种比划手语,才能让冯宝宝理解具体的意思。 由于冯宝宝在水中无法讲话,姜乾灵也没问她十几分钟前为何用铜雕“梳头”。 冯宝宝接上自己的氧气管,对请缨参加的姬鹬竖起了大拇指。 解释清了自己的身份,姬鹬放心地退到队伍末尾,与张灵玉一起,继续担任给大家“殿后”的任务。 这里是“死当品收容区”,陈年古旧的“死当品”本身就很诡异;他们又是潜入了收容在“弱水”中的圆寰祭台附近,深水环境更是凶险难测……队伍的最前面和队尾,都需要有水系能力相关的异人掩护。 张灵玉虽然不是水系相关的异人,但“水脏雷”和《通天箓》的部分符箓具有水系特性,因此与经验尚浅的姬鹬配合留在队尾。 “宝儿姐,你退后,让我打头阵。” 姜乾灵用“潜音”提示靠近祭台的冯宝宝,拿出了镇魂驭水的“螣蛇之扇”。 冯宝宝拦住她,指着她摆摆手,在自己胸前和肚子上画了一个超大的圆圈。 动作很滑稽,但姜乾灵看懂了,冯宝宝的意思是:你实力不够,我来,我运炁超级大。 ——冯宝宝就是团队的领头羊,是这一代年轻异人中的最强,这是事实。 姜乾灵不再推脱,自觉地退到了队伍中段,与王也和张楚岚“游”在一起。 冯宝宝确实强悍得不需要姜乾灵保驾护航,但肺癌尚在的王也和初出茅庐的张楚岚,还是需要她帮忙的。 北京长大的老王水性不太好,但看起来很羞涩很高兴,因为被熟悉水性的姜乾灵搀住了胳膊。 ——蛙趣,我应该在泥里,不应该在水底! 张楚岚独自扶着连接六人的粗绳,自觉与“散发恋爱酸臭味”的两人保持半米距离。 他很想对这俩人敬而远之,但迫于深水中凶险未知,半米之距已经是极限。 冯宝宝第一个游到圆寰祭台的石壁外侧。 为了保险起见,她先向祭台中心打出一个小型炁团。眼看小白团毫无异常地漂入祭台正上方后,她又向祭台圆心和侧面石壁打出两个。 三个小白团,无论是否接触到这座建筑物,都没有发生异常。 她掏出寿司刀“冈本零点零一”,刀尖抵在建筑的外侧壁上,同时用手指触摸石壁。 除了有一点点微不可感的震颤,冯宝宝的手和她的刀都没有任何变化。 有了七八成把握,冯宝宝胆子变得大起来。 她游向了祭台的正中心! ——上次在真武观后山,他们几个可是在地陷祭台周围和上空穿越时空的! “宝儿姐,小心为上啊。” 姜乾灵一边使用“潜音”提醒,一边带着王也快速游过来。 随着冯宝宝的身影沉入水底祭台,王也开阵让“坎字·早波冻如”具象为炁力精灵,跟在她的身后。 想到王也上次在真武山肺癌加重,姜乾灵极其担忧地回头看了看,发现对方依然生龙活虎,没有因为使用“风后奇门”而感到任何不适。 这个水底建筑,果然与真武观那个是不一样的,甚至,在功能上很大概率是完全相反的! 回头看向王也的瞬间,姜乾灵也发现了身后的异常:原本应该在后面的张楚岚、姬鹬和张灵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高大粘滑的海藻“丛林”! 与此同时,姬鹬的“潜音”传来:“姐,太奇怪了,这里居然有鱼,很大的鱼!” 鱼?跟姬鹬一样,王也在岸上时曾说看到过鱼…… 可她清楚地记得,下水前她用“应龙吟·震弦”探索这片水域,并没有发现水生生物的心跳声或生存踪迹! ——难道,这鬼地方有不死不活的 “僵尸鱼”? 无法与队伍后段的三人取得联系,姜乾灵和王也都在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恐,两人立刻游向正在探索古迹的冯宝宝。 可是,当他们游到宝儿姐原本停留的位置时,突然发现对方从水底“人间蒸发”了! 第132章 跟大表姐同款不着调的大姨妈 变故突生,姜乾灵连忙去拉几人身上维系的粗绳。 绳子断了,冯宝宝身上的那一端断开了,系在张楚岚和后面两人的部分也断开了…… 粗绳是冯宝宝埋人时经常用到的“作案工具”,上面凝聚了她的大量炁力,怎么会说断就断?这得是被多强大的力量弄断的? 王也拿起姜乾灵那一段粗绳,仔细看了看截断面。 他感受不到任何炁力残留,只能指着绳子的断面,对身旁的姜乾灵摆出否定的手势。 姜乾灵放心地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又向前移动了两米,在灰暗的深水中左右张望。 她用炁力感受着“弱水”中的所有事物和“活物”,能隐约感受到几个同伴的正常生命体征,却感受不到王也和姬鹬所说的“鱼”。 ——至少,能确认宝儿姐是安全的。 可她该不会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或是祭台的诡异,被传送到另一个未知空间了吧? 这一行队伍里,冯宝宝主动在最前面打头阵,身后依次是姜乾灵、王也、张楚岚和姬鹬,有一定实力和经验的张灵玉排在队尾。 现在看不到冯宝宝和后段的张楚岚他们了,姜乾灵和王也是最焦急的。 何况,可能还有神出鬼没的“僵尸鱼”…… “老王,你能确认之前在水中看到的是‘鱼’?” 两人已经来到祭台侧围的石墙边,姜乾灵的脸在祭台散发的微光下,平添了一些凝重和质疑。 她明明感知不到这里有水生动物的。 借着微光,王也用手比划出了一座岛屿的形状,并指了指自己和岛屿四周的水域。 “纳森岛?” 与王也在南漳相处的这些天,姜乾灵通过诸葛青和后来对峙的陈金魁了解到,去年的罗天大醮之后王也回到了北京家中,离家时却被“十佬”陈金魁一路尾随,无奈之下被陈带去了纳森岛。 她很在意陈金魁有没有伤害王也,于是很快盯上了陈金魁,并在网上搜索到那座岛屿的卫星地图。 出于对老王的在意和建筑师的职业病,纳森岛的地形图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以致于她能第一时间意识到王也比划的是它! “你是说,你在纳森岛的附近水域里,见过同样品种的鱼?”姜乾灵继续辨认王也的手势,“但也不一定是鱼……而是其他未知的生物?” 她猜的意思没错,王也重重点头。 “……” 姜乾灵不再使用“潜音”交流,因为两人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能出现在纳森岛附近,那说明它们是一种海鱼;可这里是淡水、是“黑水沉舟,飞鸟不渡”的“弱水”,怎么还会有那种海鱼? ——除非,王也和姬鹬看到的都不是“真正的鱼”。 王也拍拍姜乾灵的肩膀,一只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祭台刻字。 他抬手抽手重复了两三遍,姜乾灵终于明白他指的是“大罗洞观”! “你的意思是,那些鱼不是真正的鱼,而是大罗洞观掌握者迷惑了我们的视觉,让我们大家都以为自己看到了鱼?” 姜乾灵想明白了,“我就说啊,‘弱水’深处怎么会有动物……可是,大罗洞观掌握者为什么要迷惑我们?” 王也摇头表示不清楚,心底却认为对方是奔着自己的风后奇门来的。 他在大罗洞观后回北京遭遇的假刀疤脸、在碧游村遭遇的假女仆装如花、在纳森岛和这个死当区看到的“鱼”,恐怕都是大罗洞观掌握者为了接近自己而布置的。 突然,一个女性的“潜音”意外传入两人的耳朵:“乾灵,你们去祭台上方看看,就能大致解答心中的疑问了。” 是谁?“弱水”中除了觉醒水系异能的姜乾灵和姬鹬,还有谁能使用“潜音”? 两人陡然一惊,错愕地面面相觑。 “小坏蛋,连我都忘记?姨姨好伤心哦,白疼你啦。” 这段是只有姜乾灵能听到的“单行潜音”,王也根本听不到。 传音者的声线与夏禾有点像,说“小坏蛋”时的口吻更像,令姜乾灵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姬承羽,“羽姨”!大表姐夏禾的亲妈,姜乾灵老妈姬承嘉的亲姐! 要不怎么夏禾的口头禅是“小坏蛋”呢?咱就是说,遗传基因这东西很玄学啊。 像是预判了外甥女接下来要说什么,姬承羽在“潜音”中噗嗤一笑:“不逗你了,小坏蛋。我去看看小鹬那边,你先自己探索这里吧。” 姜乾灵正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忽然看到自己防水背包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灵体似的穿过隔水布材料,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水中。 是了。姬承羽失踪多年,此刻肯定不是以真身出现在死当区的深水中,而是以一丝灵识的方式附着于“螣蛇之扇”上,在“弱水”特殊环境下得以联络姜乾灵。 眼下姬承羽还担心小外甥姬鹬的安危,又以灵体的形式融入“弱水”去找他。 ——刚才那是什么?有危险么? 同行的王也隐约看到灵体,用胳膊轻轻触碰姜乾灵。 “呃……没什么,没危险……”不想让老王认识跟夏禾同款“不着调”的羽姨,姜乾灵连忙转移话题,“我去前面瞧瞧,然后找找宝儿姐,你去后方照应张楚岚他们三个?” 虽然羽姨姬承羽在弱水中如履平地,但现在的她还只是附着在扇子上的一丝灵识,恐怕很难将姬鹬他们照顾周全。 ——我不要。 王也没办法在水中讲话,只是紧紧拉住她的手臂,狗子般明亮的眼眸写满坚定。 “你放心吧,假如这里没有扭曲时空的力量,我认为整座古建筑的架构很可能是重力式或镂空式,”姜乾灵利用在北邮和nus学到的专业知识进行推测,“如果是这两种传统的水下建筑,凭借宝儿姐的实力,她应该只是暂时被困在某个半开放的隔间中了。” 她还想挣脱他的手臂,却发现男人执拗起来,一般人真的拽不动。 第133章 哦,将错就错吧 半个小时前王也和张灵玉他们都试过术法和符箓,姜乾灵和羽姨的灵体也私下测试过“弱水”的情况,都没有与这座水下建筑产生相互影响,所以这里具有灵异力量的概率极小。 至于有没有特殊的建筑架构和小范围机关,最合适的负责验证人选,就是姜乾灵这位学过建筑工程+操控水系的异人。 即便有了天时地利人和,老王还是不愿意跟她分头行动。 上次就算他们几人都在,吕良还是用带来的“尸魔”侵入姜乾灵的精神世界;这次只有他与老姜单独相处,深水中再出现什么凶险更难保全身而退。 况且,连老姜是否完全摆脱了尸魔幻境,都很难说。 “好吧,你跟我一起过去。” 见无法摆脱王也,姜乾灵只好拖着他向圆寰祭台的中心靠近。 根据“恐怖片”定律,故事里落单的角色必然“领盒饭”,那么卿卿我我的问题就上升到了抱团保命的高度。 但愿张楚岚、姬鹬和张灵玉也是在一起的。他们三个猥琐发育+先天buff+血厚师叔,如果真遇到凶险,尚有一点全身而退的余地。 “弱水”的浮力极低,但正常水体具有的阻力却一点都不少,因此两人“半游半走”地在水底行进着,慢得像两只蜗牛。 ——所以,刚才冯宝宝是如何快速来到祭台上方的? 如果不是这里的机关作怪,那一定是她的实力超越了其他小伙伴。 姜乾灵指向祭台中心:“快看,那边浮起的人影,是不是宝儿姐?”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从两小时前进到死当区开始,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方式验证了“弱水”是没有浮力的! 如果人影真的是冯宝宝,那么她是如何“漂浮”起来的? 王也紧紧攥着姜乾灵的右手,眼神有些警觉。 姜乾灵顿时意会,不好贸然上前求证,只是运用周身的先天之炁调动“常赋万象·天瀑”,让水底强烈的暗流冲向祭台中心。 ——冯宝宝的“身影”被水流冲散了! 果然是假的! 然而,不等两人做出下一步行动,姜乾灵的耳畔忽然现出一个沙哑而挑衅的声音:“你是在找我么?” 深水之中,除了姬承羽和姬鹬,就只有姜乾灵自己能使用“潜音”了。 那这个声音是…… 心跳如擂鼓,她缓慢转身,不经意间松开了握紧王也的手。 一团发丝缠络的物事,出现在视野中。 ——是发畿!几个月前在中海王家遇到的怪物! “嗯哼,又见面了呀。还记得你四年前跳进污水河的事么?” 那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说话声,怪笑着在水中绽开黑团,用浓密的长发缠向姜乾灵。 “它”说的,是四年前她被人堵截在北邮校园的至暗回忆。 那个矮丑的男异人是用古曼童和吸血朱蛾堵截她的,后来她在中海王家驱诡时又遇到了吸血朱蛾和发畿,现在她在死当品收容区的“弱水”水底又遇到了发畿…… 好像有人完全了解她血统上的弱点,在她行动的每一个步骤上都做了有针对的安排? “王也,我……” 意识到事态严重,姜乾灵想要征询王也的意见,却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王也感到攥着自己的手突然松开,同时身边的人开始双目失焦。 他立刻意识到,姜乾灵又陷入精神幻境中了。 与上一次“孪生尸魔”附身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身体也出现了异常:她的皮肤机理呈“一块一块”地凹陷,凹痕出肌肤划伤,漂出了一缕缕的血腥和淡红。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向丝刃一般,缠绕和切割她的身体!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被心魔卷土重来甚至加重伤害,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王也在深水中无法说话,氧气瓶的余量也所剩不多了,他有些徒劳地摇晃着姜乾灵失去意识的肢体,期盼对方能在摇晃中逐渐清醒。 他又去轻拍姜乾灵的脸,依然没什么效果。 最后,他只能将人整个抱在怀中,蹒跚着在水底找寻这个人造河的堤岸边缘。 幸运的话会很快找到,先爬上岸调整呼吸,再下水继续找同伴;不幸运的话,就将他自己的氧气瓶让给老姜,让老姜撑到清醒吧…… 王也正想着,忽然感觉怀中的人身体微微颤动,有些膨胀的胸腔贴紧了他的上身。 ——现在、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王也屏气凝神,这才发现姜乾灵是想张口咳嗽。 在深水中张口咳嗽,让“弱水”灌入肺泡?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尽管姜乾灵是操控水系的先天异人,但她还没有强大到能在水中呼吸…… 那一瞬间,王也顾不得多想,直接拨开两人的氧气管,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五秒后,姜乾灵彻底清醒了,也傻眼了。 王也用手托着她的后脑,让四片敏感的“皮肤”紧紧相贴,共享着口腔中少得可怜的一点氧气! 她以为大老王这种慵懒淡泊的个性,即便谈恋爱也是永远不会主动的一方,没想到此时此刻会是这样。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真实原因。 “你……是怕我肺里呛水,才这么做的吧?谢、谢谢你救了我,不然我刚从幻境里清醒过来……” 姜乾灵一边使用“潜音”表达见解,一边有些落寞地想要推开老王。 然后,她推不动了! 王也纹丝不动地抱着她,纹丝不动地贴着她的唇。 甚至,下一秒,他还“报复性”地挨得更紧了! 老王想的是:反正为了救人,误会已经产生了,何不“将错就错”呢? 一双纤手绕过他的腰身,搭在了他qq弹弹的屁股上。 熟悉的痛疼感传来,老王在深水中一下窜出老远,痛心地揉了揉自己被掐肿的屁股瓣。 ——女人呐,真是莫名其妙。你不亲她吧,她觉得你根本不爱她;你主动亲她吧,她嫌弃你不着调,还要掐你屁股! “你差不多得了。我刚才又从幻境中走出来,或许实力能有一定的提高,可以帮助宝儿姐解围了。” 几分钟前,姜乾灵在精神幻境中遇到了发畿,那个满载自己四年前所有负面情绪的“心魔”。 不过如今的她经历了在新加坡的各种试炼,辗转得到了老王的真心,还曾冲破“三尸魔”制造的幻境,早就不会将四年前的不幸遭遇放在心上了,自然也很快挣脱了那些妖异发丝的束缚。 听说两次冲破精神幻境,实力会有很大幅度的提高,姜乾灵为此跃跃欲试。她一直都想与老王势均力敌,摆脱普通人圈子和异人圈子对她“攀附慕强”的怀疑。 水底探索着的两人,忽然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停下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冯宝宝,正在不远处招手。 第134章 需要俯瞰整座祭台 那位是“真正”的冯宝宝么?别又是个虚影,或者其他什么可怕的存在吧? 经历了大罗洞观制造的“鱼”和冯宝宝的“假人影”,王也和姜乾灵都不敢轻信眼前所见。 “我过去看看。” 姜乾灵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却被王也一把拉到了身后。 他不能再让老姜身陷困境。 王也给了姜乾灵一个手势,然后无声开启“风后奇门”的四盘,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在地上阵法的银光中。 老王正要用“兑字”一类的术法加强防御和照明,姜乾灵就听到了仅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潜音”。 “行了,别让你男朋友瞎折腾了,”姬承羽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刚才替你们打探过,那边的冯宝宝是真的,不是大罗洞观创造的幻象。” “哦、哦。” 既然羽姨“官方认证”王也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姜乾灵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一边答应着,一边示意王也再靠近冯宝宝一点。 虽然在几个人的认知中,深水里只有姜乾灵、姬鹬和姬承羽能使用“潜音”交流,但这是收容诡异物件的“死当区”啊,还有大罗洞观掌握者在暗处…… 姜乾灵不能百分百确定跟自己对话的是羽姨,更不能确定声音就是真正的羽姨发出的,因此一时间不敢冒险接近前方招手的“冯宝宝”。 王也猜到了姜乾灵心中的顾虑,虽然不打算使用“兑字”术法防御,但脚下的四盘阵局依然流转,防患于未然。 可是在水底没移动几米,两人就看到冯宝宝的手抚摸上了祭台的内侧石壁,在那些刻有各种“八奇技”的字体上摩挲,似乎在向他们展示什么。 因为距离很近,王也和姜乾灵看清了,冯宝宝是将自己的手腕用割断的粗绳缠绕起来,像被捆绑的祭祀羔羊一样凑近祭台! 她的脸上还保持着无喜无悲、镇定自若的神情,在不熟悉的人看来会显得比较呆萌。 ——祭台附近危机四伏,还能保持“神莹内敛”的状态?这就是真正的宝儿姐吧! 想到这里,姜乾灵高度警惕的心态放松了几分,甚至开始用水系异能向对方试探。 果然,冯宝宝一看到姜乾灵的“涟溪”,立即制造出好几个小型炁团作为回应。 在氧气快要耗光的情况下使用“持续中出”,还真是炁力无限豪横的宝儿姐呢! 见姜乾灵和王也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冯宝宝抓紧时间,又将自己被当做祭祀羔羊的场景演示了一遍。 “宝儿姐,你是想说……”脑海中涌起一些不好的猜想,姜乾灵试探着用“潜音”询问,“这个刻有‘八奇技’的石壁祭台,曾经是将八奇技的掌握者作为祭祀品的?” 活人祭祀?如果真是那样,也太残忍可怕了吧! 冯宝宝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看来姜乾灵只猜对个大概,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没有猜对。 氧气瓶残余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她心念电转,想到了一个节省时间的办法。 “宝儿姐,时间不多了,要不我问‘是或否’的问题,你只需要点头肯定或摇头否定即可。” 这种问法,思维主导就完全在姜乾灵,不知道她会不会问一些偏离主旨的问题,将冯宝宝一起带入自己的思维盲区。 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冯宝宝很信任地点头同意了! “第一个,这祭台是将八奇技掌握者当做祭祀品么?” 姜乾灵不敢再多耽误,立刻开始提问。 当然,她与冯宝宝的一问一答都是有王也在“旁听”的。 冯宝宝点头表示“是的”。 “第二个,祭祀需要他们付出生命代价么?” 冯宝宝摇摇头,又指了指祭台正中刻着的“天师渡”。 ——看来并不需要让那些人去死,但是祭祀过程需要借助“天师渡”的某种特性来完成。 “第三个,宝儿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知道冯宝宝只能用点头摇头回应,姜乾灵进一步补充,“你是通过触摸石壁来感知的么?” 冯宝宝再次点头。 “第四个,”姜乾灵逐渐有了清晰的思路,“必须是你触摸石壁感知么?” 不知道如果换成她自己、王也或张楚岚,他们任何人会不会同样感知到这个祭台的过去。 只见冯宝宝指了指自己,点头;指了指姜乾灵和王也,摇头;指了指张楚岚消失的方向,又迟疑着点了点头。 “你是说……”姜乾灵似乎得到了一个复杂的答案,“你肯定是可以的,我和王也不行;张楚岚或许也可以?” 冯宝宝一脸严肃地再次点头。 ——通过触摸祭台石壁来感知过去,别人不行,只有冯宝宝行,张楚岚或许也行,这是什么缘故? 难道只有冯宝宝和张楚岚身上,有某种特殊的共同点能触发这里的机制? 王也皱起眉头:冯宝宝和张楚岚身上隐藏的秘密,只有回到岸上才能慢慢询问吧…… “最后一个问题,”眼看氧气就要耗尽,姜乾灵决定速战速决,“这个祭台会影响到我们的命运和炁局么?” 这其实是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因为王也很可能是被真武观祭台、自身频繁使用风后奇门或大罗洞观掌握者改变了炁局,才患上肺癌以及很多疾病的。如果能搞清王也患病与两个祭台的关联,不仅能救下老王的命,其他同伴行动时也可以及时规避风险。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冯宝宝并没有摇头或点头,而是神色茫然。 ——看来宝儿姐也不知道有无影响。 姜乾灵对这样的回答很是失落,但片刻后她又看到冯宝宝对着她指了指祭台上空。 “宝儿姐,你……让我上去俯视整座祭台?” 连接几人的粗绳早就断了,身处“黑水沉舟,飞鸟不渡”的弱水水底,还有什么办法能不接触石壁而来到建筑上空么?求助“螣蛇之扇”中寄宿的姬承羽灵识? 姜乾灵思索两秒,想到了自己双辫上缠绕的玄墨丝线。 那是在新加坡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红丝扣降”女降头师留给她的。 第135章 进化成男女通吃啦? 尽管被老天师“一人一下大比兜”打得苟延残喘,全性毕竟有着无数能力诡异的拥趸者,所谓“百足之虫断而不蹶”,绕开满级大佬们再搞点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全性余孽”的夏禾、窦梅与沈冲他们随便“码几个人”,就够哪都通死当区的局部安保瘫痪两三个小时了。 鉴于全性的“老同事”在外面控制住了保安,夏禾大摇大摆地走进死当区,来找她一直记挂着的表妹表弟。 然而,姜乾灵和姬鹬都跟着同伴下水了,海藏路的人造河岸上,只有诸葛萌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守着。 “啊……” 诸葛萌接到姬鹬的警示,不能随意靠近人造河,所以精神比较紧绷,看到夏禾闯进来立刻吓了一跳。 “别害怕,妹妹,我是乾灵和小鹬的姐姐呀~~”夏禾轻松地一撩长发,大大方方地走近有些害羞的诸葛萌,“上次在真武山脚下、你乾灵姐在山上遭遇吕良那次,我们就见过面啦,嗯?你忘记我了么?” 夏禾声音魅惑,连最普通的聊天都被带出了撒娇的意味。 诸葛萌的小脸红了:“我记得,你是夏禾姐。” 她还记得,夏禾就是拿走张灵玉第一血的女人。 ——张灵玉可是自己的龙虎山男神“阿玉”啊!自己的微信昵称,还叫“一只玉子烧”呢! 心里涌起一阵葡萄酸,但诸葛萌毫无办法。 “嗯,乖~~”夏禾觉得这小姑娘很有意思,不禁又靠近了一些,“你之前是跟小鹬一起守在死当区外面的吧,小鹬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岸上了?你独自在这里不害怕么?” “小鹬……啊不,姬鹬,说水底很危险,只有他和乾灵姐才有能力下去救人,”发现对方不断凑近,诸葛萌偷偷向外挪了挪身体,“他还说,岸上需要有个机灵能干的同伴把风,万一水下出现了什么危险,也好及时将他们拉上去。” 她吃不准夏禾这是唱的哪一出。 以萌萌自己的理解,她俩一个是暗恋灵玉真人的迷妹,另一个是拿下张灵玉第一血的妖女,“情敌”相见应该分外眼红嘛? 可夏禾不按常理出牌,态度很不对劲…… “哎呀,你就这么听姬鹬的话么,”夏禾对于诸葛萌的排斥似乎毫不在乎,继续往小姑娘的方向靠近,“他是个只讲理性不讲感性的大直男,要是对你没有怜惜,你可要多担待点呀。” “啊?好、好的。” 诸葛萌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扯到姬鹬身上了。 她话音未落,人造河中出现了翻涌的水浪。 “萌萌……过来搭把手!” 王也呼吸不均的声音,从水浪深处传来。 同为奇门术士,诸葛萌根据情况发动了“八门”中的“休门”和“生门”,配合着前辈王也的“艮字”术法,将水中挣扎的三个人带上了岸。 王也、姜乾灵和冯宝宝,手腕上都缠着姜乾灵从双辫上的玄墨丝线,凭借丝线强悍的韧性和奇门术法的辅助,才堪堪找到了从深水爬上岸的着力点。 “多亏有姜乾灵噻。” 冯宝宝望着失去绳结、鬓发散乱的姜乾灵,眨着眼睛竖起了大拇指。 不止是姜乾灵的玄墨丝线立了大功,她操控水系的能力以及水下岸上同伴的助力,也是三人能够顺利上岸的关键。 “宝儿姐,过奖了。” 尽管冯宝宝说话时面无表情,姜乾灵还是觉得,能得到对方的赞赏很不容易。 在诸葛萌和夏禾的协助下,三人擦干了身上残余的水,然后一起商量接应另外三位同伴的行动。 “姬小鹬他们,这段时间既没有上岸,也没有给你们发送过信号?” 姜乾灵蹙眉,依稀记得姬鹬跟着那对师叔侄下水时,还带着穿透力极强的防水手电。 “没有啊,”诸葛萌想想有些后怕,眸色黯然,“他们该不会是被祭台的诡异力量,传送到其他时空了吧?” 她虽然没能亲历真武观后山的事,但从王也和姜乾灵等人的描述中,也知道了那个似的祭台有着让人穿越时空的力量。 “应该不会,”王也语气笃定,慵懒地举起两根手指,“我这么说,有两个原因:一,我的炁局没有受到影响;二,老姜跟姬鹬有时能用潜音正常沟通。” 诸葛萌眼中有了光:“太好了,说明他们被困在了水下,还是安全的!小也哥,乾灵姐,宝儿姐,要不你们赶快再下水一次,试试能不能救他们上来?” 冯宝宝正想说点什么,突然被夏禾挡在身前。 “小坏蛋,”夏禾坏笑道,“你看起来很关心水下那三个呢~~” “啊不是……”想到夏禾很可能知道自己对灵玉真人的敬慕,诸葛萌立即红了脸,“夏禾姐,你别误会!我是真的担心他们三个的安危!其实我对灵玉真人已经没有……” 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室友安利下观看了“罗天大醮实况直播”,对又纯又欲的道系美男张灵玉产生了心灵悸动。 但后来小姑娘发现,那也只能是“心灵悸动”。一来,两人的年龄和性格鸿沟太大;二来,最重要的是,张灵玉早就有过初恋,并且与漂亮性感的初恋互献了一血!这很不符合小姑娘对他的纯情憧憬! 初见漂亮性感的夏禾,诸葛萌心底是有点嫉妒和不甘的。但了解和接触得多了,诸葛萌也觉得自己对张灵玉的情感,只是小女生对男神大哥的仰慕,张灵玉更适合与夏禾在一起。 “嗯哼~~谁说你是为了张灵玉那牛鼻子呢?” 夏禾再次走进诸葛萌,欲挑起小姑娘的下巴逗弄。 哪知,诸葛萌一个箭步,灵活地躲到了姜乾灵身后! 身为自幼修习“八极拳”的武侯后人,这点反应速度萌萌还是有的。 “唔,乾灵姐,你看她……” 诸葛萌趴着姜乾灵的肩膀,像一只被多次哄骗的委屈猫猫。 哥哥姐姐中她与王也最熟络,现在王也跟姜乾灵好上了,她自然将这“未来大嫂”当成了靠山。 “好了好了,现在最紧急的是确认姬鹬他们的安危,”迫于“迷情漩涡”的淫威,姜乾灵好说好商量地安抚,“夏禾姐,你、你先别逗萌萌了吧,咱们还赶着去救小鹬呢。” 大表姐摸过张灵玉的胸肌、撩过童蛋子吕良和张楚岚,对自己行过让人窒息的“埋胸礼”,现在又去调戏纯情小女生诸葛萌。 ——这姐们,该不会是在全性“进化”成“男女通吃”了吧? 姜乾灵默默扶额,搞不好真有这个可能。 好在夏禾是识大体的,听了姜乾灵的一番话,没有再去逗弄畏缩的诸葛萌,而是走到了王也和冯宝宝踟蹰的人造堤岸边。 第136章 潜藏在死当区水下的秘密 王也和冯宝宝已经在堤岸边琢磨两分钟了,看到夏禾走过来,纷纷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了很大空间。 “怎么?”夏禾苦笑,“我这个‘全性妖女’,在你们眼中有那么可怕?” 王也没办法给出回答。 其实,自从他四年前为了见姜乾灵而在北邮遇到夏禾,他就知道夏禾本质不坏,只是以“十佬”为首的异人界多少有点排斥全性而已。 “全性的老一辈,你都认识么?”冯宝宝并不理会她的话,而是问出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比涂君房和苑陶年纪更大的那些人?” 虽然王震球很可能熟识冯宝宝要打听的人,但冯宝宝觉得,王震球未必会对自己和张楚岚有求必应,争取到夏禾的帮助才有可能万无一失。 “嗯哼,你想跟我打听谁?” 夏禾虽然很惊讶很好奇,但表面上依然表现出镇定自若。 “知道‘通道’地形图的人。” 不等夏禾追问什么通道什么地形图,冯宝宝一把抓过了对方的手,在对方的手心中开始写写画画。 “呃……” 夏禾懵了,自己可是能通过身体接触操控涩欲的,张楚岚和连“道心坚毅”的王也都要忌惮三分,这边却被冯宝宝主动拉起了手? ——冯宝宝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够剽悍! 不过,夏禾很快明白了,冯宝宝在她手心中展示的是三人在水底所见。 十分钟前,姜乾灵以韧性极强的玄墨丝线将自己悬吊起来,在水中上方俯瞰了整座水底建筑。 原来这建筑不止有巨大的寰石祭台,祭台周围还有如同巨蟒般蜿蜒的凹槽,阡陌相通,坚实却已古旧! 当王也和冯宝宝都在困惑这些凹槽的作用时,祭台上方的姜乾灵却用“潜音”告诉他们,她觉得这是通向其他地点的无数水槽。 理由是,由于弱水中缺乏浮力的特性,凹槽中都沉淀了很多灰白色的颗粒,大概率是一些碳酸盐和矿物质,是自然地下水“硬水”中的常见成分。如果不是整座建筑被弱水吞没,这些水垢沉淀怕是很难被完好保存,甚至可能被水中生长的微生物分解吸收掉。 “这么庞大复杂的建筑,是怎么移动到哪都通死当区水底的?”夏禾顺着冯宝宝提供的思路思考,“还是说……死当品收容区,就是在整座建筑上建成的?” 或许,荒诞不经和喜好男色只是夏禾在全性的保护色,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也能提出值得深思的问题。 “你这是个好问题,”冯宝宝表示赞同,“刚才我和姜乾灵交流过,我们都认为是哪都通,将死当区建在了这座祭台之上。他们将祭台内的机关和水道清理后,在祭台上方建造了死当品收容区和人造河,将弱水灌入了这个区域。” “……” 夏禾和王也沉默,隐隐觉得哪都通这样大费周章,肯定事出有因。 姜乾灵走过来补充:“我认为,哪都通将祭台和它的附属建筑物沉入弱水,应该是想掩藏某种秘密,很可能是关于八奇技和天师渡的秘密。” 刚上来的时候,姜乾灵问过冯宝宝为什么在水下建筑里梳头,冯宝宝说好像是被什么精神污染影响了,意识中最渴望的就是不停梳头和悲伤。 而从现在得到的信息来看,哪都通隐藏的秘密,与那种精神污染是密切相关的! 她刚才交待诸葛萌清点了大家的潜水设备,又在堤岸各处查看了张楚岚、姬鹬和张灵玉的踪迹,搜寻无果才来加入冯宝宝和夏禾的交谈。 “辣个秘密,阔能是张楚岚一直想找到的答案。” 作为张楚岚最坚实的后盾和战友,冯宝宝无论遇上什么变故都会首先想到对方。 “如果是哪都通想刻意掩盖秘密,那还在水下的姬鹬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诸葛萌攥紧自己的手,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晓得,”冯宝宝耸耸肩,轻声叹息,“想要知道水下状况,只能让我再下去走一趟了。但我对张楚岚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她躺在祭台上感受那份诡秘的精神污染情绪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如何联系到张楚岚,将自己对祭台和哪都通的猜测告诉他,让他至少不必一直蒙在鼓里还为哪都通卖命。 “啊……” 听到宝儿姐说还要再下水犯险,诸葛萌唏嘘不已。而且刚才清点过装备的她知道,现在充满氧气的氧气瓶只剩下两个了。 这两个备用氧气瓶,还是在张灵玉的坚持下带上的。因为装备太过沉重,张楚岚和冯宝宝最初只打算带一个备用。 姜乾灵很担心姬鹬的安危:“宝儿姐,让我下去救他们吧,我最熟悉水性。或者,我们两个一起下去也行。” “不行,”冯宝宝非常认真地否定,“我必须亲自下去救张楚岚他们,而且你不用去了,我要一个人背着两个氧气瓶!万一下面有人氧气耗尽,还可以靠着我背下去的备用氧气保命。” 她说的很有道理,其他几个同伴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好。我现在就去给宝儿姐拿装备!” 年纪小经验少的诸葛萌,自愿充当起队伍中的“后勤兵”来。 “嗯?老王人呢?” 姜乾灵突然想起,几个人观察水面和交流情报的功夫,王也竟突然不见踪影! 被她一提醒,冯宝宝、诸葛萌和夏禾三人也开始四下环顾,搜寻王也的身影。 诸葛萌将双手拢在嘴巴两侧,刚想在幽暗空旷的死当区呼唤“小也哥”,就看到人造河的东面露出了两个脑袋! 那是王也用“巽字·风绳”拉着近乎窒息的张楚岚。 “噗啊……” 两人在毫无浮力的弱水中扑腾几下,终于借力“风绳”爬上了岸。 “楚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姬鹬和张灵玉人呢?” 姜乾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37章 接触到什么程度? “快、快去救姬鹬和……” 面对岸上跑来帮忙的姜乾灵等人,张楚岚扑腾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个女孩合力将张楚岚和王也拉上岸,才知道水里遇到了状况,张灵玉和姬鹬商量将只受了轻伤的张楚岚先送上岸。 凑巧王也在岸边琢磨着事,看到张楚岚冒头求救,便奋不顾身下水救人。 张楚岚羞愧难当:“乾灵姐,对不起!姬鹬认为我比他更适合上岸求救,所以坚持……” “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姜乾灵心如刀绞,但心里明白不能做无谓的发泄,“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夏禾也露出罕见的忧色:“张灵玉和小鹬……” 一个是她深爱的“牛鼻子”,另一个是她从小疼爱的小表弟,她不会比姜乾灵心里好受。 “不用担心,姐,”姜乾灵边说边走向放装备的位置,“我下水把他们带回来。” 说罢,她低头去捡地上的装备,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与陈金奎的博弈、被吕良带来的尸魔姐妹缠身、在弱水下频繁使用潜音、又遇溺之心魔发畿,这一系列的凶险,显然已经透支了她的精神和体力。 其实连俯瞰水底祭台那个环节,姜乾灵都是硬撑下来的。因为冯宝宝要她记住基本的建筑构型,而她非常不想辜负宝儿姐的期望。 “老姜,别逞能了。我下去,保证我们三个人都能安全回来。” 好在王也跟在后面,一把扶住了眩晕栽倒的姜乾灵。 “不行!你、你的肺病还没……” 意识逐渐模糊的某人还没说完,忽然感觉额头一热。 一个轻啄似的吻,落下一秒,专属“盖章”。 ——男神他他他他主动了? ——不对,是“又”主动了!十分钟前在水底主动过! 可惜,姜乾灵再没有力气掐他的屁股了。 情势紧急,这个简短的拥抱和轻吻仅持续了数秒,王也就把人扶到墙角坐下,然后不顾冯宝宝的劝阻重新穿戴装备。 一来冯宝宝炁力高深孔武有力,二来祭台对她有一定的精神污染,王也觉得她更适合留在岸上照顾老姜和接应水下。 不等冯宝宝表态,几人站着的四尺开外水面,发出了一阵沸腾般的气泡! 然后伴着气泡的消弭,海碗大小的微型漩涡扭曲凹陷了水体。 几缕银灰色的长发攀着旋涡,在毫无浮力的水中荡漾开来。 夏禾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示意其他三位准备救人。 果然,张灵玉显得疲惫不安的脸,出现在水下漩涡升起的位置! 冯宝宝提供的粗绳断了,张灵玉就尝试用《通天箓》中的“千漩”符帮自己离开水底。 可这弱水不仅缺乏浮力,还能一定程度上阻碍非操控水系异人的运炁,张灵玉尝试了四五次都没能成功带起自己和姬鹬,最终发现只能以微型旋涡带一个人离开。 “死牛鼻子,把手伸过来!” 担心备用绳不够牢固,夏禾一改平日的从容,慌乱地跑到岸边踏进浅水,向水中竭力伸出自己的手臂。 张楚岚几个人见状,暂时放下曾与夏禾的恩怨,都去帮助她营救“小师叔”! 王也和诸葛萌使用术法助力,张楚岚拉住冯宝宝和夏禾,冯宝宝和夏禾同时伸出手臂,才勉强将与堤岸有一段距离的张灵玉拉上来。 “快去救姬鹬……他好像被水藻缠住了,我的千漩符带不起他!水系能力能帮助他再坚持一阵,但时间不会很长!” 过于焦急,张灵玉竟有些语无伦次。 随即,他见到昏睡在墙角的姜乾灵,神色更加凝重。 “老姜只是体力不支睡一会儿,你甭担心啊,”王也故作轻松地与张灵玉擦肩而过,“我带上备用氧气瓶,去把那浑小子捞上来。” 听到张灵玉说“好像是被水藻缠住”,王也潜意识认为姬鹬遭到了不小的麻烦,而这种麻烦恐怕只能他去陪那小子面对了。 ——弱水无浮力无水生动物,所谓的“水藻”,很可能是大罗洞观掌握者创造的幻象! “你要一个人下水?” 张灵玉愕然回头,看到王也已经整理好装备、一只脚踏进水中。 冯宝宝替老王回答:“嗯,王也的肺病好了不少,现在状态最为理想,而我在岸上接应他比较合适。” ——什么叫“状态最为理想”? 张灵玉不禁皱眉。 王也看出了他的困惑,不禁解释:“一方面因为我有‘风后奇门’,另一方面……老姜有‘改变血脉行炁’的能力,她最近跟我接触得频繁,很可能我对弱水的适应能力也比你们强。” 听到老王的话,张楚岚心中很是诧异:“改变血脉行炁”的能力还可以通过频繁接触施展?难怪,王震球跟自己说姜乾灵曾在大学校园被堵截过,看来遭到反噬的异人确实能以接触等方式获得她的能力。 “接触?接触到什么程度?” 夏禾突然打断他,歪头表示非常好奇。 “没、没到什么程度,”王也心虚地搔掻脑袋,像一只拆家被主人发觉的狗子,“就、就抱过亲过两、两三次。” “哦。那你去吧。” 夏禾感到很扫兴,摆摆手让他该干啥干啥去。 ——切,还以为接触是“互拿一血”那种程度呢!看来书呆子表妹是真“不行”啊,一点都没有她当年“拿下”张灵玉的风范。 弱水之下,阴翳暗生。 背着两个氧气瓶、手腕缠着姜乾灵丝线的王也,很快找到了困于水下的姬鹬。 后者正蹲在祭台边那些凹槽的消失处,时不时看一下周遭的物事,或用手扯一下脚踝位置的“东西”。 看到王也靠近的身影,他疲惫而失望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第138章 鼠鼠我啊,好像又输了捏 找到了水底被困的姬鹬,王也首先去检查了他背后的氧气瓶。 确定姬鹬的氧气所剩不多后,老王将自己辛苦背来的那只备用瓶拖给了他。 姬鹬看到老王的举动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使用潜音:“也哥,辛苦你啦,背着两个氧气瓶下来找我……对了,我姐怎么没来?” 他以为会是队伍中最熟悉水性的姜乾灵下来找自己,可转念一想,女孩子家背着两个氧气瓶独自潜水,确实不如老王一个糙汉来得靠谱稳妥。 可惜王也跟他非亲非故的,算是欠下了挺大的“人情”…… 听到姬鹬提及姜乾灵,王也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个细节让姬鹬迅速察觉,他顾不上体力的消耗又问:“难道,乾灵姐出了什么事?” 王也在水中无法讲话,只能慌乱地摆摆手、指指上面,又作出一个躺下睡觉的手势,意思是:你姐没事,她正在岸上睡觉歇息。 “哦哦,我明白了。” 姬鹬终于放心了,但一低头看到脚下的困境,不禁有些悲凉。 王也注意到,姬鹬的右脚脚踝缠着一片未知的阴影,柔软却有韧性。 “也哥,我感觉我要完了,”发现王也正观察自己的脚踝,姬鹬的神色有些悲凉,“我刚才用随身带的匕首试过好几次,割不开,就是割不开,那么锋利的匕首对它一点用都没有!” 他不想连累张楚岚和张灵玉,才一直劝说和帮助他们先上岸脱险。 王也没办法说些安慰的话,他俯身去查看姬鹬的那只脚。 “也哥,你别……”姬鹬感觉脚踝上一阵拉扯,不禁有些难为情,“你别用手拽我脚上的东西,挺脏的、还可能有禁咒之类的,我不想拖累你。” 王也不理会他的劝阻,还在努力试探那团黑影的性质。 可以初步确定的是,这团东西不是水藻,也不是两次袭击姜乾灵的发畿怪。 而且,它们只是在晦暗的水中显得黢黑,实际上是深绿色的。 如同一团深绿色的尼龙绳,交织的表面上布满了密集却有规律的小小疙瘩。 ——说是“小疙瘩”也不太准确,因为仔细摸去,还是两端尖锐中间浑圆的梭形? 考虑到两人身处弱水水底,王也不敢轻易使用攻击性过强的术法,他就地取材使用了“坎字·冰棘”和“坤字·万棱”,想让那些“尼龙绳”上自行长出冰锥,破坏其坚固联结的结构。 然而,冰锥没有破坏那团东西,反而扎得姬鹬疼得倒吸凉气! 换作以往,骄纵的鹬少爷早就破口大骂王也“没安好心”了。但现在情势紧急,姬鹬自知王也是在帮他脱困,不能不知好歹地责备或是痛骂对方。 王也又试着拉扯“尼龙绳”几下,感觉这东西真的像水底生根的植物藤蔓,难怪姬鹬当时对张灵玉说“好像是被水藻缠住了”。 “也哥,要是这东西连你都处理不了,”姬鹬破釜沉舟地抽出了自己的钢制匕首,“你就用这把刀,从我的脚脖子那里割下来吧!这样我就能跟着你上岸了。” 再拖下去等所有氧气耗尽,两人必死无疑;再说,死当区外的几名全性成员撑不了太久,很快他们就会被哪都通大批人马包围。 不如“壮士断腕”…… ——唉,电视剧和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有些角色一生聪明勇敢,却被盗墓机关困得自失双目、双耳或双腿,最后以残缺的身体逃出生天。 姬鹬默默泪目:想不到自己帅气又有钱,还深得爸妈和表姐妹们的疼爱,竟然要落到变成瘸子的下场? 此时此刻,王也的反复试探动作,让他回想起老爸带着自己买球鞋的经历。那年他上小学四年级,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足球赛,老爸姬承麟抽空领着他逛了当地最大的鞋城。 老爸不仅询问球鞋材质是否耐磨吸汗,更是在儿子试穿时将自己的手指伸进鞋里,确认鞋子大小合适、不会卡住小姬鹬的脚踝…… ——要是自己变成瘸子回广州,老爸看到了该有多难过? 姬鹬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须臾之后,王也缓缓起身,神色中多了一分镇定。 他认为,姬鹬脚上的东西并不是无解的。 这些深绿色的“尼龙绳”应该是扭曲缠络在一起的,如果真的符合数学理论中某个“拓扑构象”,那么姬鹬就不至于走到“断足脱身”那一步。 再次无视姬鹬脸上“凄凄惨惨”的表情,王也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在水中他无法跟姬鹬交流细节,只能靠着记忆和排除法一一尝试,以期猜出这团东西的完整构象。 为了加速自己脑海中的筛选过程,王也再次蹲下身,在姬鹬脚边的位置沾着白色碳酸盐写起来。 “也哥,你在干什么?” 姬鹬刚开始不明所以,但数秒后看到王也写出的公式,心里逐渐明白了几分。 ——拓扑学而已,谁还不是个理工男了? ——fighting,鹬少!让王也知道你也是很强的! 都这时候了,姬鹬还保有胜负欲。他立刻不甘示弱地蹲在王也身边,准备跟对方一起完成写给自己的“解救方案”。 不仅如此,他还跟老王较劲计算速度,但很快被“清华理学院学霸”远远抛在了后面。 “啊,好烦。” 一分钟后,姬鹬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老王腹肌一露他输了,拓扑计算一写他又输了,妥妥“别人家的孩子”啊!问题是,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还迷得他姐七晕八素的、根本不打算找别人当男友! 王也这是要颜值有身材,要身材有智商,要智商有颜值,比不过啊比不过…… “你们两个小直男真是没救了,只知道在地上写计算,就没仔细想想这些东西的来历?” 突然,一个带有嘲笑意味的潜音传来。 与此同时,荧蓝色的闪光,飞速穿过幽暗未知的弱水水底,在王也和姬鹬面前的地上变成了一把折扇。 是姬承羽,不,姬承羽附在“螣蛇之扇”上面的魂识! “羽姨,你说这些啥意思啊?给我点提示呗?” 姬鹬迷迷糊糊说着,没注意身旁老王的表情变化。 似乎让“羽姨”一语点醒,王也想起了“尼龙绳”上密布的梭形小物事。 那些该不会真的是…… 第139章 深水中的你画我猜游戏 姬承羽给予的提示,让王也果断使用了“兑字·鼓闪”照明,想要看清姬鹬脚上缠络的到底是什么。 一如张灵玉在水中使用《通天箓》那样,王也的风后奇门发挥并不是很稳定,不过,他的状态比筋疲力尽的张灵玉要好不少,至少能加强炁力保持光源稳定。 “奇门术法还可以这么用?我以为只能用来攻击敌人呢,好神奇啊。” 姬鹬一脸艳羡。幽深的水底有了光亮,让他备有安全感。 由于王也发现这些东西可以用拓扑学方法破解,“羽姨”又提示他们还有其他线索,小家伙的心情好了很多,整个人都变得活跃了。 王也再度俯身去摩挲和打量“尼龙绳”,弄得姬鹬倒有些痒了。 姬小鹬正想笑出声,忽然瞥见对方凝重的神情。 “怎么了,也哥?”预感到事情没有顺着自己理想发展,小家伙立刻跟着蹲了下去,“这些梭形的玩意儿,上面好像有很多小孔啊?” 他的潜音在深水中回荡,却没有等来姬承羽的应答。 “羽姨,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绿绿的绳子上会有小疙瘩,疙瘩上还有气孔?” 姬小鹬又问了一遍,确认“羽姨”的魂识没有留在自己身边后,又一脸问号地看向王也。 王也在水中无法说话,只得指了指那些小孔,然后指了指自己口中的氧气供应管。 “氧气?” 姬鹬感觉自己在玩“你画我猜”游戏。 王也又指了指自己的口鼻,从里面喷出无数气泡。 “气?” 姬鹬发出的这个单音节词,终于得到了王也的肯定。 随即,大老王又指着那些梭形上面的小孔,示意姬鹬连在一起说出来。 “气孔?”姬小鹬刚说出这个词,就看到王也不住点头,“这些小孔是气孔?是……植物的那种气孔吗?” 小家伙高中时很喜欢物理和生物两门课,高考前还着重复习了这两科,此时看王也一番比划,不禁想起了高中生物学到的知识。 大老王默默拉过熊孩子的手,让他自行摩挲那些小梭形正面和反面的气孔,同时将“鼓闪”的亮度调高了一些。 “诶,正反面都有气孔?” 熊孩子觉得自己猜得没错,这些梭形小玩意就是植物的叶片! “是水藻吧?” 姬小鹬心想自己真是冰雪聪明,一开始就跟张灵玉他们说了脚踝是被水藻缠住,可惜他们都认为弱水中不可能生长动植物。 王也坚定地摇头。 “是植物,但不是水藻?” 姬小鹬有点懵,连忙又凑近打量那些小玩意。 它们“叶片”正面的气孔,明显多于反面的气孔。 ——这是陆生植物的特征!这些“尼龙绳”,其实是陆生植物的藤蔓! 除了下表皮完全浸没在水里的睡莲之外,大多数陆生植物叶的下表皮气孔数多于上表皮,这样可减弱植物的蒸腾作用,避免植物体内水分过多散失。这是理科生高中生物的选学知识,不算笨的姬小鹬当然也知道。 “也哥,我明白了,这些是陆生植物!可是……陆生植物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浮力与氧溶解度几乎为零的“弱水”中? 一知半解中,姬鹬感到脚上的束缚猛然勒紧。 与此同时,水底的“地面”开始了大幅度的摇撼! “啊啊啊!” 如果说刚才尚有一些生机,现在勒成死结的藤蔓和深水中的震荡,就是完全断送了小家伙生还的希望。 最大的残忍,莫过于希望破灭后的绝望。熊孩子满脸颓丧地抱紧王也的胳膊,望着铜绿的水底地面上,升起一个未知的可怕黑影! 王也岿然不动,飞速运转的大脑,立即想到了一种最合乎逻辑的可能。 ——别紧张,我们所见到的,很可能是幻象。 哪都通前后仅派出了十二名保安看守“死当区”,并且其大门是简单拴上而不是附加强力封印的,说明公司高层对弱水和阴阳禁制的作用颇为放心,丝毫不担心水底出现意外状况。 而刚才,他两次下水都顺带检查过水底的青铜地面状态,发现并没有大面积的坑洼和修补痕迹,说明这里并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异常和破坏。 那么,眼前的一切该如何解释? ——只有一种解释:眼前所见皆为幻象,子虚乌有的幻象! 除了姬鹬脚上的陆生植物藤蔓,大概其他的一切都是“大罗洞观”掌握者制造的幻象吧? 王也正思考着对策,突然感觉姬鹬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手臂上,成了他的“手臂挂件”。 被纠缠得行动不便,老王很想甩掉这个一米八的“小”挂件,但一想这孩子是没见过大场面的“温室小草”,又是老姜和夏禾疼爱的小表弟,不禁皱了皱眉,将心里的不满压制下去。 “也哥,你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上去?”熊孩子的潜音带上了明显的委屈和无奈,“你要是真想丢下我,我不会怪你的,希望每年到我的忌……” “日”字尚未说出,他就被老王紧紧捂住了嘴。 “诶,现在来不及砍断我的脚了,” 好不容易挣脱的熊孩子继续说,“你先逃吧!上去以后一定要保护好我姐……” 两人在震荡和混乱中堪堪站定,大王乌贼墨汁一般的浓黑,霎时笼罩住了所有的视野! 第140章 哥,算我求你了 来了。 那位神秘的大罗洞观掌握者,很可能是一路尾随几人来到了“死当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水底出现的无心跳声的“鱼”,就非常好解释了! 不过,“死当区”最下方的祭台由性质稳定、惰性很强的弱水充满,处于其中的异人和物体就像氦气袋子里的薯片,都应该被弱水掩盖了形态和炁力特征才对啊? ——除非、除非是自己、羽姨和乾灵姐的出现,改变了弱水原本稳定的状态,让大罗洞观掌握者察觉到他们的行踪! 想到这里,姬鹬感觉是自己的任性连累了王也,不禁心生愧疚。 然而,在一片深邃的漆黑中,王也无暇顾及姬鹬的神色变化,只是尽力地抓住熊孩子的手臂,确认对方一直安然无恙地呆在自己身边。 “也哥,我们怎么办?”姬鹬用极低频的潜音问。 随即,他想起老王不是姬家人、不能在水中跟自己讲话交流,于是沉默着等待老王的肢体行动。 摇撼水底的震颤正在逐渐消失,但两人心里的恐惧和惊奇却在不断攀升。 须臾之间,整个环境竟然变得出奇的寂静。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等自己先表明态度不成? 起初王也觉得,这种寂静像是敌人在等待他和姬鹬的应对。 ——或许敌人在弱水中更依赖精神感知,而不是视觉,但他\/她的感知被惰性极强的弱水限制了呢? 所以,他\/她才要使用这样纯黑色的“布景”,让王也和姬鹬的视觉同样处于毫无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一个稍有些大胆的计划,浮现在王也的脑海中。 “唔?” 姬鹬突然发现,王也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并且将他整个“手臂挂件”都推开了! “也哥!你干什么?” 姬鹬以为王也被自己纠缠得生气了,或是被某种精神污染影响了,语气很是慌乱。 然而,等他看清了王也在三米开外的动作,他知道自己误会了。 之所以称为“看清”,是因为王也将“兑字·鼓闪”开到最大,并且召唤出“坤字·土河车”发出极大震颤和声响。 原来,他是要远离被困住的姬鹬,让自己发出声和光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看到这一幕,姬鹬有点被感动到了。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惊恐:王也面前的漆黑中,几条软体动物的触须暴露在“鼓闪”之中! 它们淡粉色的肌肤表面布满了深红或深紫的吸盘,艳丽而怪诞,让人忍不住猜测里面有着无法纾解的毒素。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些触手好像与上次在春景和饭店遭遇的是同一个物种。 “啊……” 缺乏实战经验的姬鹬,完全忘记了提醒王也,瞠目咋舌地望着那些东西袭向老王。 准确地说,是袭向老王的氧气瓶和氧气管。 ——混账!不会是想憋死也哥,让他窒息而死吧? 思及此,姬鹬尝试发动自己的先天能力,但由于弱水的绝缘作用和他自身的实力缺失,掌心的炁力仅仅维持了两三秒,像冬日里没打着火的汽车引擎,闷闷的丧丧的暗淡下去。 但其实老王目前并不需要姬鹬出手帮助,他是在引诱暗处的敌人早点现身。 他能赢下罗天大醮时的金猛和诸葛青、能突破碧游村上百个“如花”人偶的追击,实力与应变能力当然不容小觑。 银色缭乱的四盘在老王脚下展开,后天八卦的东南巽卦移位,掀起了几道遒劲如龙的风浪! 那是“巽字·风啸”。 一个风旋混入厚重的弱水搅成淡蓝色的漩涡,多个风旋首尾拼接为蓝色翻花的水与风之球,在默认敌方怪物已聚集在身侧的前提下,暂时压制了相对封闭环境内所有生物的动向。 这是奇门术法中最典型的控场技能,需要注意保持与敌人的距离,并且准备好随时释放其他技能配合。 倘若确实需要其他技能,王也准备使用就地取材的“坎字·冰棘”,以及不动如山的“艮字·昆仑”。 老王不是不想使用“离字”和“震字”,但弱水中无法使用明火,也无法保证“震字”的雷电不会伤及同在水中的自己人,他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尝试。 在“小型绞肉机”一般的伤害下,吃痛的触手们逐渐回缩至幽暗中。但水底时而腾起的泥沙,表明它们并未真正撤退。 ——这倒霉玩意儿,还是用火烧来得快呀。 王也内心感慨,不知不觉想起了媲美八奇技的“三昧真火”,以及它的掌握者诸葛青来。半个多月没见,他竟有点想念那货了。 “也哥,风后奇门太酷辣。” 危险暂时消退,仍然被藤蔓缠住的姬鹬用潜音大喊,将王也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唉,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王也无奈地望向一惊一乍的熊孩子,突然感觉喉咙有异样,脱离口鼻的氧气管带出一股咳出的殷红。 刚才情势紧急,他居然忘了大罗洞观可以影响炁局,从而影响他身上的肺病发作! “也哥,你、你……” 一米开外的姬鹬惊呆了,挣扎着想要过来扶住王也,却被脚上的东西扯了个趔趄,扑倒在冷硬的水底青铜地面上。 “……” 姬鹬痛得龇牙咧嘴,将厚重冰冷的弱水呛进食管,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可是,也哥比自己更危险啊,他在深水中遭遇强敌环伺、肺癌复发,身后还有未知的触手怪虎视眈眈。 姬鹬艰难地伸出手,在模糊的视线中找到脱落的氧气管和面罩,然后忍着疼痛站起来。 他逐渐恢复的视线,重新定位在了不远处的王也身上。 只见王也还在不住地咳出殷红,根本用不了氧气管和潜水面罩,在虚弱中一次次按压自己的风池穴和承浆穴,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王也从姜乾灵那里了解过,姬鹬是个没什么实战经验的纨绔子弟,先天能力是攻击性较低的辅助型。如今姬鹬被某种植物困住了一只脚,两个人的战力只能由王也来提供。 当然,对面的姬鹬不知道即将昏迷的王也怎么想,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也哥这种术法奇才要是死在这里,自己要被武当和中海王家谴责一辈子吧?还有乾灵姐,她那么喜欢也哥…… “哥,坚持住啊!” 姬鹬连王也的名字都顾不上叫了,一边用潜音大喊,一边发狠地撕扯脚上的藤蔓。 他的脚踝被划出了一道道血丝,而深绿的藤蔓仍如铁索一般纹丝不动。 “哥,算我求你了!再坚持半分钟,我、我这就去救你!” 姬鹬刚抽出锋利的匕首,就看到不远处的王也恢复了一些神志,脸上霎时充满了委屈和决绝。 两秒后,他刺向自己脚踝的匕首,被王也的“坤字·流石”弹飞了。 王也转向姬鹬,指了指他脚上的藤蔓,又在空中“写”了一个简单拓扑学公式。 也哥在暗示能继续用拓扑学解决!姬鹬重新燃起了斗志。 然而,在他看到王也身后闪现的触手怪时,心又凉下去半截。 那些未知生物,抑或幻象捏造,卷土重来了。 第141章 我所掌握的情报有限 “夏禾,哪都通的大批人马很快到了,我们这边撑不了多久,你们里面还没完事么?”特制对讲机中的沈冲语调焦急,“完事了就抓紧撤离吧!现在的全性,只有我们几个人没有落网了,根本不是哪都通的对手。” “嗯,我明白。”对讲机中夏禾的声音沉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五分钟内这边的事还没解决,我立刻出去跟你们会合,尽量在哪都通那些人面前再拖延一些时间。” “你……”沈冲不知道说什么好,微微叹气,“夏禾,我这回真看出你是哪都通的‘奸细’了,身在曹营心在汉,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帮助姜乾灵和姬鹬,你是要舍身成仁一帮到底啊。” 从四五年前夏禾主动联系窦梅开始,沈冲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小部分是破罐破摔报复姬承麟,大部分则是为了掩护姜乾灵,以及断了张灵玉的念想。 要不是张灵玉在一年前帮助他们冲破异人组织的围攻,沈冲还真不想趟这次的浑水。 “呵呵,你不是早知道我什么德行么,”夏禾摆出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无赖态度,望向不远处与张楚岚交谈的冯宝宝,“行了,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挂了,回见?” 冯宝宝正与同伴们谈论着祭台附近的蹊跷,并试图用“加藤之指”和“持续中出”撼动一池弱水,忽然听到夏禾与沈冲通过对讲机的对话。 “我好像听冯宝宝在跟张楚岚谈论……弱水?还有弱水下的那些遗迹?” 就在夏禾准备挂断的前一秒,沈冲饶有兴致地发问。 “是的,你有何高见?” 在冯宝宝探询的目光中,夏禾叉着腰反问。 不料,沈冲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死当区里的陈设。” “不,我觉得你有,”夏禾对这为小自己一岁的“同事”太过了解,“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沈冲很为难:“夏禾,这关系到全性内部的秘密,我不希望你分享给冯宝宝他们。” “沈冲,实不相瞒,刚才我妹妹在弱水中看到发畿,受到了一点精神污染,现在昏睡过去了,”夏禾的语调中带了罕见的忧虑,“我弟弟正被未知的东西困在弱水水底,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沈冲沉默了。 他没有料到“死当品收容区”会如此凶险,连两位与水系相关的先天异人都会中招。 “辣个,是我的错噻,”冯宝宝隐约听到夏禾与沈冲的对话,犹豫再三后决定从旁补充,“如果我当初拒绝姬鹬和你们的加入,拒绝让刚摆脱尸魔幻境的姜乾灵参加,就不会闹出这么多麻烦咯。” “这不怪你,冯宝宝,姬鹬和乾灵是自愿参加的,连我也是,”夏禾的眸光有些暗淡,“而且,最重要的是,据说只有弱水能帮助操控水系的异人境界提升,让我妹妹彻底摆脱尸魔的影响。” 至于这个“据说”是“据”谁说的,自然是那个被姬家全家奉为“精神领袖”的女人,姬承羽。她也是夏禾的亲生母亲,姜乾灵和姬鹬的大姨。 “好吧,”对讲机中,沈冲忽然开口,“我所掌握的情报有限,希望能对你们摆脱困境有所帮助……” 夏禾和冯宝宝皆是一惊:沈冲决定分享全性内部的秘密了! 40米纵深的弱水水底。 鉴于上次在街头应对曲彤的经历,王也认为频繁使用术法确实会加快肺病发作,于是再次改用了太极。 他使出“狮子张口”暂时屏退敌人时,姬鹬终于通过计算和实践,摆脱了那些扭曲缠绕的藤蔓。 藤蔓很硬,又有两端尖锐的棱形叶片,在四五次的试错中刮伤了姬鹬的皮肤。 “也哥,我、我来帮你了!”姬鹬一瘸一拐踱到王也身边,目光中充满了重获自由的欣喜,“我刚才探听到了那些触手的心跳,不是什么深海巨怪,因为章鱼怪的心跳起搏特征它们没有! 姬鹬的爷爷和太爷爷是襄阳有名的老中医,开办了“清静药庐”,他从小耳濡目染,多少学到了一点号脉常识。 “搞不好这些触手都是幻象,有人在背后故弄玄虚……” 他自豪地给自己的探听结果下结论。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老王t恤的胸前位置,被鲜血浸红了! 一秒前,王也挡住了偷袭姬鹬的一根触手。 它有墨色的背景作为掩护,实在是难以被预先察觉。好在触手背后的操控者没能掌握好距离,刺得不够深,没有伤及王也的内脏要害。 “也哥!” 惊惧交加,姬鹬扶住了站不稳的王也。 同一瞬间,他发动了自己的先天能力。 姬鹬是个辅助型能力的异人,他改变天气变化的能力,他的冰霜霰雪,打在敌人身上如同隔靴搔痒。 霰雪冰冷,冰霜刺痛,倒是激得那触手回缩了一下。 不过,这一两秒的时间空档,完全可以造就对决的“胜负先后手”。 触手回缩的瞬间,王也发动了“天机变”。 这是根据阵盘的阴阳运势改变相应的攻击形式,更是风后奇门与太极的初次融合。 蒙蔽天机,施术者短暂游走于不同的时间状态。太极阳手与阴手应势变换,王也转身快速向前方突进,自身的所有技能变为逆盘状态! 随即,顺盘“乾字·乱金柝”与逆盘“天机变”呼应,将施术者的游走切换至最初的时间线,再度缩短了触手闪避的距离,扩大了施术者自身的攻击范围! “你、你别这样啊哥……” 尽管平时不学无术,姬鹬也知道“乾字·乱金柝”是燃命之技,配合“天机变”更会消耗大量生命炁力。 可同时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王也的拼命,两人真的毫无胜算! 转眼之间,那些触手消失了,晕染的墨色似乎也淡了一些。 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晦暗的背景之中。 “你,是掌握大罗洞观的谷畸亭么?” 姬鹬上前扶住脸色苍白的老王,对暗影中的人有所猜测。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那位家族的挚交说过,谷畸亭是活跃于“三十六贼”时期的异人,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是个步履蹒跚、甚至需要轮椅的耄耋老者! “你到底是谁?” 姬鹬以手结霜,按住王也的后背企图止血,视线却落在了敌方曼妙的身体曲线上。 ——曲彤! 饱受疼痛煎熬的王也认出了,那是尾随他们去往南漳、眼下又跟到哪都通北京总部的曲彤! 第142章 可惜我是个男孩子 曲彤,那个领导着“耀星社”的神秘女异人,是要在弱水水底使用“双全手”么? 据说“双全手”的主要作用是改变肉身、灵魂和物体的状态……姬鹬心念一动,努力思考能否借助弱水这个特殊环境,对曲彤的行动加以限制。 注意到姬鹬的身体紧张绷直,王也苍白着脸扯了扯他的短袖t恤,示意他再仔细看看黑暗中那个神秘的女人。 “啊?” 刚开始姬鹬还不明所以,不过很快发现了曲彤的“不对劲”。 ——这是在40米纵深的水底,这女人看起来没有穿戴氧气瓶和潜水服! 虽然40米不是自由潜水的极限,但打算在水底对敌却不带任何装备,确实很反常。 姬鹬用单向潜音问王也:“这女的,是后颊有腮的鲛人?能在水下呼吸?” 随即,他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荒谬,弱水的溶氧率几乎为零啊。 ——难道,这货是我跟也哥所见的另一重幻象? 姬鹬飞快想着,再次察觉到自己想得不对。因为他刚才明明听到了触手后方的心跳声,大致断定属于“人类范畴”。 然而,“曲彤”的身影,已经在水底无声地走近了两人。 “我x!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是什么啊!” 姬鹬一瘸一拐,想拉着王也往后退,却见老王站在原地不动,似乎蓄势待发。 看来,一场正面苦战在所难免。 王也不动声色地按住姬鹬的左手,在他掌心简短地写了一个字。 “逃”! 姬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也的“贴身靠傍”推向了后方。 王也脚下的奇门四盘开始转动,处于“乱金柝”的顺盘状态下,“坤字·土河车”形成的巨龙驮起脚踝受伤的姬鹬,强迫他向更远处撤离。 王也一手蓄力让“土河车”升向水面,另一只手驱使四盘转向“天机变”的逆盘状态。 敌方人影走进地上四盘范围的瞬间,逆盘之下的巽字、震字、坎字术法同时发动! 姬鹬惊呆:不同卦象的术法竟然能联合发动? ——可是,也哥已经连续使用两次“乱金柝”了,现在又要发动三种卦象联合的术法,这不是在死神的眼皮底下蹦迪么?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现在被“土河车”带离弱水,恐怕以后就再见不到也哥了! 可是驮着他的土系巨龙皮坚爪利、行动很快,他又不敢贸然跳下去。 只能赌一把,冻住它…… 下定了决心,姬鹬整个人趴在龙头上,一掌拍了下去! ——炁生股掌间,窥天机,断阴晴。 不得不承认,王也和诸葛青等术士,确实是异人界“窥天机、断阴晴”的佼佼者;可是,能“断阴晴”甚至能左右阴晴的,不只是那些术士,还有一些能改变天气的先天异人。 虽然与表姐姜乾灵有些相近的、水系相关的先天能力,姬鹬的主要优势,却在于控制天上和特殊环境内的雨云霜雪。 就在“土河车”龙头伸出水面的瞬间,它的额心一层灰蓝的寒气开始蔓延,上至龙角,下至长身,最后整条巨龙变成了一座仰头出水的冰雕! 姬鹬欣喜于掌控的“湮霜”长进迅猛,却也看到了水岸边,夏禾、冯宝宝和诸葛萌几个人错愕的眼神。 王也居然拼了命,要用“土河车”将姬鹬送上岸。 来不及解释什么,姬鹬无视张楚岚和张灵玉伸来的手臂,扔下所有装备果断转身,沿着冰冻而坑洼的龙身,滑雪一般滑回了危机四伏的水底。 ——啥都别说,干就完了! 王也后背受伤、燃命之技全开,还要面对那个会“双全手”的神秘女人,姬鹬绝不敢留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耽误半秒他都觉得是罪过。 水底,王也忍着伤口与术法副作用带来的双重痛苦,看着对方一边负隅顽抗、一边长大了嘴巴。 曲彤不是会“双全手”么?难道,她还有其他的能力? 女人的嘴越张越大,像是都市怪谈中的“裂口女”,最终露出了里面怪异的“口腔”。 那“口腔”掉落了几根机器零件。 这是新版本的机械“如花”!跟老王在碧游村见识过的那些一样,很可能都是由马仙洪的“神机百炼”和技术宅能力搞出来的! ——可是,刚才姬鹬表示能听到“她”的心跳,这些“如花”还是仿生机械不成? 不知是震字术法的影响,还是意识到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掌控,王也眉头一紧,更深层次的痛苦和隐忧模糊了意识。 那个空有曲彤外貌的机械“如花”,口中伸出了之前姬鹬和王也见过的“尼龙绳”藤蔓。 原来,这是那些奇怪植物寄宿的地方…… “也哥,挺住别睡,我来帮你了!” 姬鹬一个滑铲从长长的龙身上面落下,却因控制不好力道,在水底地上滚了两圈,才滚到王也的脚边。 他吃痛起身,没时间哀嚎和抱怨,直接对着“如花”摊开凝结了所有炁力的手掌。 霎时,晦暗的水底和水岸以上的“死当区”变得湿冷多风,俨然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姬鹬以前认为,自己的能力只能小范围影响自然天气;但现在他明白自己错了,只要修炼到一定境界,相对封闭的环境也能受到他能力的影响! 感觉到身后有人扶着透支的自己,王也知道,那个“手臂挂件”熊孩子跑回来了。 不过,他很快被更大的惊奇笼罩。 巽字、震字和坎字术法,甚至是逐渐幽暗的四盘,都在姬鹬“气象”能力的影响下,输出更快更强了! “也哥,跟你分享一个小秘密哈,”姬小鹬持续让环境保持风雪交加,“我爸让我去冰天雪地的东北上大学,表面上的借口是‘打发这个逆子走远点’,实际上他是希望我成为异人同伴和亲友们的百搭辅助。” 此时,王也对三个卦象的催动愈发轻松灵活,皆因姬鹬的“气象”也能召唤风、雷和雨雪,相辅相成。 推动天机之力,将不同卦象和属性的伤害值拉满。 ——奇门术法的奥义之一,“风后推天演令”! 当年初学风后奇门,武当的周师爷就希望王也能够掌握同时拨动三种卦象的能力,可当时慵懒的王也总是得过且过,直到今天才以命相搏、初次尝试开启这种“大招”。 耀眼的光球裹挟着风雷雨雪的强悍,在那个“如花”钢铁的躯体上直接碾过,然后在距离王也和姬鹬数米之外的地方炸开。 释放的白色能量,具化为一圈圈的震荡波,在静谧的深水中夸张绽开! 恐怕连岸上的同伴们,都将感受到这些来自水底的激荡。 王也和姬鹬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两个的行动,岸上昏睡的姜乾灵正在逐渐苏醒。同时,她自身的炁力,有了某种未知的共振和变化。 此时此刻,“如花”的碎片和水底的碳酸盐沉淀,被震荡的巨力推开飞散,王也连忙以“巽字·粹风”消挡,并展开“艮字·昆仑”保护自己和姬鹬。 震荡的余波过去,姬鹬一瘸一拐地搀着战损严重的王也,来到两分钟前被他冰冻固定的“土河车”巨龙脚下。 “也哥,我其实……”姬鹬一边扶着王也往龙头上爬,一边扭扭捏捏地问,“我其实不是那么没用的吧?” 看来,这幼稚中二的小富二代,很需要朋友和长辈的认可。 王也顿了顿,回身对熊孩子竖起了大拇指。 是的,他只是个辅助,他背后的姬家人也大多数是辅助型异人,但这并不影响他有成为“最强辅助”的潜力啊! 熊孩子继续扭捏道:“也哥,你刚才在水底救了我很多次,按照玄幻武侠小说的发展,我应该对你‘以身相许’的……” ——焯!你许个屁的许啊! 王也内心开始飙脏。 “可惜我是个男孩子,没法对你‘以身相许’,”两人一伤一瘸,有气无力地在巨龙身上爬了一半,姬鹬又开始搞事情,“我刚才认真想了想,要不……还是让我姐代替我,对你‘以身相许’吧!” 第143章 这不就是量产恐怖分子的原料 “也哥,我跟你接触的这段时间,感觉你人挺好的,”两人在冰冻的巨型“土河车”上攀爬,姬鹬郑重其事地“表白”,“上次我姐被吕良带来的尸魔纠缠,是你让风正豪帮忙想办法的;这次我在水底遇险,你也背着两个很重的氧气瓶下来,不惜受伤救了我好几次。所以我、我喜……” 王也心下一惊:你小子,该不会是“弯的”吧! 要是诸葛青在场,恐怕要竖起大拇指:老王你男女通吃,牛【消音】啊,我甘拜下风。 “诶?不对……”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姬鹬改口,“所以我非常欣赏你,愿意让我姐多跟你接触了解。如果你俩都有那个意思,嗯……亲密接触也不是不行。” ——我去,现在95后这么开放的? 体力透支严重加上注意力分散,王也攀爬的手臂微微一滑,差点向下滑出十厘米。 好在他的太极功底不浅,不等下面的姬鹬做出应对,王也又稳稳抓住冰冻的龙身,向上攀爬起来。 弱水缺乏正常水体的浮力,水底的神秘祭台有精神污染,炸成碎片的机械“如花”体内还有古怪的植物种子……这种危机四伏的鬼地方,还是尽早撤离得好。 “哎哟,也哥,你别激动嘛,”看到上方攀爬的老王手滑一下,姬鹬用潜音坏笑道,“等上岸了,我就撮合你和我姐,哦对,是我乾灵姐!我夏禾姐不行,她早就跟张灵玉‘暗度陈仓’了……嘿嘿,这事儿你知道吧?” 趴在斜上方的王也想起什么,停下行进动作,转过了头。 姬鹬以为他生气了:“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介意啊。” 不料,王也的视线越过了姬鹬,落回了刚才两人遇袭的水底。 那里,庞然而神秘的古老祭台静静留在水底,暗影里似乎散落着“如花”的机械碎片,还是一些轮廓怪异的东西,一切颓败而沉寂。 可是,王也觉得自己漏掉了某些细节。 “也哥,你要干啥?” 姬鹬望着出神的王也,忽然看到他发动“乾字·渡引”,再次照亮了水底。 正如昏暗时所见,除了千百年不动如山的祭台之外,它周围水槽中的碳酸盐沉积已被战斗气浪冲走,不远处的“如花”已被“风后推天演令”炸得面目全非。 现场看起来很理所当然、很符合逻辑? 不,不是的。 望着弹出的机械碎片和盐类沉积消散的方向,王也直觉认为,它们的陈列不是很符合余震冲击力的活动轨迹。 ——刚才有东西,改变了地上残片的位置! “也哥……” 见老王没搭理自己,姬鹬下意识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姬鹬惊呆了。 他们刚才遇险的位置、祭台旁边凹槽的消失处、机械“如花”零件散落的位置,多出了无数细密盘曲的轨迹! 如同节肢动物的多足爬行路线,每一股轨迹都是由三条曲线组成的,中间一条最宽最粗,两侧的曲线细浅、甚至是模糊而不连续的。 姬鹬头皮发麻,想象一只只肥胖暗红的蜈蚣,用它们千百双细腿贴地爬行的场景。 王也同样不知道,这些轨迹是怎么在他们转身的几分钟内产生的。 不过,他可以初步断定,制造它们的生物或机械不是触手怪,因为有吸盘的触手如果需要在水底潜行,只会产生粗大而坑洼的印迹。 何况,谁规定触手怪和章鱼一定要在水底爬行的? 姬鹬和姬承羽对水底的探测,初步结论不是说触手怪只是幻象么? 人造河的堤岸上,夏禾保持着与沈冲的通话,冯宝宝在一旁认真旁听;诸葛萌在湿冷多风的环境下守着姜乾灵,不时观察她是否清醒或是需要保暖。 张灵玉和张楚岚则把守在浅水区,时刻准备将14米水下的王也和姬鹬拉上岸。 片刻之前的水下战斗,岸上的同伴们都略有感知。尤其是姬鹬的辅助型“气象”和王也的“风后推天演令”,气温的骤变和术法的能量释放让整个“死当区”为之一震。 但最让张灵玉和张楚岚匪夷所思的是,他们明明看到了王也使出“土河车”将姬鹬送出水面,明明看到王也和姬鹬脱险后一起攀爬“土河车”,可是那两人就是停在十多米的半途不肯上岸,眼睛一直盯着水下祭台的附近。 甚至,王也不顾身体透支用上了“乾字·渡引”,照亮水底反复观摩。 “这两位这么恋战么,还是有啥特殊癖好?必须对胜利的‘战场’打卡拍照?” 等了将近一分钟,张楚岚有些不耐烦。 然而,等他看清了王也和姬鹬关注的水底,神色陡然一变! “夏禾,冯宝宝,你们听说过一种叫做‘九头蛇柏’的植物么?它是一种生活在沙漠中、靠快速移动捕食动物的肉食性植物。” 对讲机的另一边,沈冲的声音传来。 “其实我掌握的情报也有限,我听说毕渊在某个地方发现了它的‘亚种’……与九头蛇柏相反,‘亚种’是傍水而生的陆地植物,某些时节还会自行移动到特殊的水域,生活一段时间。” “毕渊……” 夏禾知道,这人是全性中威望很高的长者,是一名神乎其技的老医生。 包括龚庆在内的诸多全性后辈,都是毕渊的徒弟;甚至连自己的小姨、姜乾灵的母亲姬承嘉,都差点被其收至门下。 “嗯,毕老爷子研究发现,这种植物的汁液有着很多特殊的作用,”沈冲压低声音,似乎很担心被同伴以外的人听到,“比如,让普通人获得‘复刻’的异能。” “听起来很像马仙洪搞的那套哦,”哪都通出动大批人马封锁碧游村,夏禾也是有所耳闻,“好像比马仙洪高级点?那货是铸就修身炉、让普通人随便有个异能,‘亚种’则是让普通人定向具有‘复刻’的异能。” 沈冲赞同:“可以这样理解。所以,‘亚种’才更可畏。” 马仙洪在碧游村帮助普通人还好说,毕竟他们获得的异能与自己的心愿和体质密切相关,实力肯定是有强有弱、参差不齐。但“亚种”让所有人都拥有“复刻”异能就太可怕了,万一有人想复刻“八奇技”或什么毁天灭地的异能呢? ——这不就是批量生产恐怖分子的“原料”? “辣个,你讲‘亚种’有时移动到特殊水域噻,”冯宝宝打断两人的对话,“特殊水域,指的是弱水咯?” 第144章 启用被动技能:坑爹小能手 不等沈冲回答冯宝宝的问题,“死当区”的地面和水面开始震荡! “王也和姬鹬在搞什么啊……” 伙伴们同时嘟囔起来。 除了守在姜乾灵身边的诸葛萌,夏禾、冯宝宝、张楚岚和张灵玉,都以为这震荡又是王也他们搞出来的。 诸葛萌无意间看到姜乾灵的眼睛闭着,两条手臂却在微微颤抖,不禁呼喊出声,将夏禾和冯宝宝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就在两人走近的瞬间,姜乾灵猛然睁开眼睛,双臂抖得更加厉害了。 诸葛萌仔细回想着相处的点滴,记得对方没有严重的疾病。那么这种抖动,更像是附灵或受到特殊能量的感召。 “景、景门……” 萌萌缺乏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更怕伤到姜乾灵,一时间进退两难。 浅水区,张楚岚和张灵玉也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说,这震颤是水下的王也和姬鹬弄出来,那水面不应该在缓慢下降吧? 水位下降了三四米,能见度提高,师侄俩发现水中的王也和姬鹬抱着冰冻的龙身,神色惊诧,并没有发动能力的举动。 不过,两人的视线还一直在水底“战场”,似乎觉得自己注定与某些真相无缘。 “师叔,都这时候了,那俩人在看什么呢?” 地动山摇中,张楚岚开启“金光咒”,勉强稳住了身形。 “别管,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张灵玉也开启了“金光咒”。 两人说话间,水位又下降了四五米! 王也背部受伤又开了两次大招,姬鹬担心他抓不住掉落下去,连忙向斜上方伸手,托住了对方的脚。 “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快爬上来!” 王也明白姬鹬的用意,但他更担心这个小了自己六七岁、没见过风浪的“温室小草”。 姬鹬听到王也的喊声,顿时懵了。 ——也哥能在水里说话了? 但是很快,他就幡然醒悟:不是老王能在水里说话了,而是水位,已经下降到了老王腰部以下的位置! 十几吨的弱水,突然“人间蒸发”了? 数秒后,水位又降到了姬鹬脚下半米处。 由于弱水缺乏浮力,这并未对两人的攀爬造成影响。 然而,老王的目光仍在水底的那片区域逡巡,让人看了都难以理解。 片刻之后,人造河底的弱水已经只剩四五米深了,王也和姬鹬两人也已经爬到了堤岸边缘。 原本站在浅水区的张楚岚和张灵玉,对两人伸出了手。他们现在站立的位置,早就变成了覆盖铁锈和盐类沉淀的青铜地面。 “楚岚,灵玉,你们身上带喝水的瓶子了么?” 王也并不急于握住两人的手,而是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带了一瓶矿泉水,稍等,马上拿给你!” 张楚岚不明白老王要那种东西做什么,但从老王坚决的眼神中,张楚岚看出如果自己不给他找瓶子,他可能是不打算上岸了。 十秒后,张楚岚跑回自己的行李中,找到了矿泉水瓶,并递给了还处于人造河边缘的王也。 “灵玉真人,帮个忙。” 王也接住张楚岚扔来的水瓶,向40米深的人造河底部一指。 张灵玉会意,使用了万符之王《通天箓》。 原本普通的塑料水瓶,被二十几张符箓贴满了瓶身,腾空向干涸的河底飞去! 水瓶在原本水底的位置缓缓落下,瓶身上两道金色的符箓自行脱离,铺展在青铜地面上,包裹住了一块“如花”机械碎片、两截墨绿色的藤蔓以及四散的部分碳酸盐沉积。 然后,符箓化作金色的“飞毯”,腾空起来,将包裹的东西倒入水瓶中。 ——好家伙,要采集一些“标本”啊。 岸边的张楚岚和张灵玉明白了王也的用意,夏禾和冯宝宝终止了与沈冲的讨论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诸葛萌和姜乾灵。 刚才,在诸葛萌犹豫要不要使用术法之际,姜乾灵突然醒了。 人造河的方向,飞来几缕奇异的光芒,悠悠融入姜乾灵携带折扇的挎包中,她就醒来了。 与此同时,人造河中的弱水彻底消失了! 水底的一切事物都安然存在,大到小型剧院般的祭台和四周盘曲的水槽,小到机械细小的零件和粉尘状的碳酸盐沉积都在,只有几百吨的弱水凭空消失了,而且消失得一滴不剩。 同伴们都在怀疑,姬鹬发动的“气象”异能以及姜乾灵的突然清醒,至少一件事与弱水的消失是有关的,也可能两件事都与它有关。 王也和姬鹬九死一生地爬上了岸,那个贴满符箓的矿泉水瓶也自动飞了上来,带着河底采集到的“标本”,安静地立在几人身边。 在检查了瓶子盛装“标本”不会出问题之后,上岸的两人召集其他同伴,将自己在河底的见闻、冯宝宝和姜乾灵的个人感受归纳分析了一遍,得出了三个结论。 第一,“死当区”的这个祭台与真武观后山的那个很像,但又有一些差异,比如:这个祭台上刻有八奇技和“天师渡”,王也和其他人在这个祭台附近使用能力,都不会受到太显着的负面影响。 第二,水下跟着他们的“鱼”,以及姬鹬和张灵玉以为的“水藻”,很可能都是大罗洞观掌握者创造的幻象,这说明那位掌握者很重视这个祭台,甚至想要独吞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第三,大罗洞观掌握者的跟踪、有着曲彤面目的“如花”的偷袭,以及缠住姬鹬的那些“九头蛇柏亚种”植物的出现,一定存在着某种内部联系。但因为比较复杂,大家还没想清楚。 “好复杂,大家有其他的补充么?” 诸葛萌坐在姬鹬和张楚岚身边,使用“休门·铭符”将刚才得出的结论一一记录下来。 姜乾灵则坐在王也和冯宝宝身边,用“螣蛇之扇”化成的“水形本子”和“笔”,记录了同样的内容,并高举起来让同伴们都看到。 “我有个疑问。” 冯宝宝操着带有川渝口音的普通话,从容举起了手。 “说说吧,宝儿姐。” 张楚岚看了一眼时间,感觉大家顶多能再讨论个两三分钟,然后再集体撤离“死当品收容区”也来得及。 “王也,你见过‘曲彤’两次了吧?能确认你们上次在樊城见到的‘曲彤’是本人,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由机械‘如花’假扮的么?”冯宝宝示意王也和姜乾灵回答,两人却沉默了,“还有,你们能确定曲彤领悟的是‘双全手’,而不是能够复制‘双全手’的‘复刻’能力么?” 此言一出,大家都警觉起来。 ——是啊,这就好比,你能看到一朵花是蓝色的,但你能确定它是天然蓝色、还是人为制造的么? “冯宝宝,我两次与‘曲彤’的接触时间都不是很长,”王也发言,“而且这两次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很难回答你提出的问题。但是听你们说‘九头蛇柏亚种’能帮助普通人拥有‘复刻’异能。刚才姬鹬在水底被那些植物纠缠,我只能说,‘复刻’异能肯定也与‘曲彤’的出现有关。” “对了,我有一个猜想,”姜乾灵举手示意,“姬鹬说那些‘亚种’是陆生植物出现在水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它们是可以从某个空间自由穿越到水底祭台附近的?” 听到“穿越”这个词,同伴们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想到真武观后山的“地陷祭台”能强制几人穿越到过去时空,姜乾灵的猜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辣么,会不会四真武观的祭台和这里的祭台,分别是某个时空的入口和出口,”冯宝宝整合了姜乾灵的猜想,“九头蛇柏亚种,四辣个时空生长的植物?” 姜乾灵顺着她的思路继续:“找到掌握‘八奇技’和‘天师渡’的异人,并进行某种仪式,就能进入那个时空、获得具有药性的‘九头蛇柏亚种’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诶,感觉异人界要变天了呢……” 夏禾兀自感慨着,忽然又收到了沈冲的通话。 沈冲万分紧急的声音响起:“你们还在里面是不是?快跑!外面已经被哪都通的人包围了!” “跑?这里有七个人呢,怎么跑?”夏禾自嘲着看向表妹表弟,“要被哪都通一网打尽了呢。” 不料,对讲机中的声音换成了“穿肠毒”窦梅。 “夏禾,你们七个兵分三路,各自逃跑吧,”窦梅从容不迫,“实在逃不掉的话,只能牺牲其中一路人马。” 夏禾脸色一沉,凝重地看向其余六人。 哪都通在异人界的影响力,在场七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擅闯“死当区”等于在哪都通的神经上蹦迪,被抓到怕是要面临最残酷的牢狱之灾,有谁愿意为此做出牺牲? “兵分三路,其中有一路要做诱饵啊,”姬鹬突然说话了,“要不,我一个人做那一路人,剩下你们六个分成三路呗!反正我要是被哪都通抓了,我老爸会想方设法捞我的。” “姬鹬,这不是闹着玩的,要做诱饵也应该是我做。” 王也想把熊孩子替换下来。 “也哥,你是超级富二代不假,你们中海王家比我们家有钱也不假,”姬鹬嬉皮笑脸,仿佛轻松自豪,“可是,你们王家是传承千年的异人家族么?你的家人长期做异人界医药供应和血液供体研究么?” 见老王无言以对,姬鹬更得意了:“瞧瞧,这个苦差就应该我来啊,哪都通不敢彻底得罪我老爸和姬家,当然不敢把我怎么样。” ——臭小子,你又双叒花式坑爹了。 姜乾灵内心感慨,却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第145章 坑爹还得搭上一个 海淀区西三环,某驻京办饭店,404包间。 对于“驻京办”这种网红餐厅,吃货们早上七点多就踏破了门槛。 饭店大堂里熙熙攘攘,姜乾灵却伏在包间的桌子上睡觉,桌边放着临时买的两瓶矿泉水。 昨晚,夏禾与他们七人潜入哪都通“死当品收容区”,在被哪都通的大批人马包围后,夏禾没有选择出去与全性的同伴汇合,而是非要拉着张灵玉一起逃,美其名曰“顺便叙叙旧”。 当然,这个“叙旧”,张楚岚怀疑包含了大量“少儿不宜”的内容。 其余六人也决定分头行动,扰乱哪都通的追踪计划:张楚岚与老搭档冯宝宝一组,王也与姜乾灵一组,至于剩下的诸葛萌与“自告奋勇去坑爹”的姬鹬…… 总之,几组小伙伴各自施展本事,东躲西藏避过了哪都通的搜捕。 王也和姜乾灵一路辗转,从西城区的哪都通总部跑到了海淀区西三环,在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补了几个小时睡眠,为掩人耳目又来到驻京办饭店。 姜乾灵继续睡了四五分钟,朦胧中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是拿着一壶茉莉花茶的王也。 整个包间,早已被设置了“乾字·障眼法”和“巽字·风絮”防护,但一听到推门声,姜乾灵仍能警觉地清醒过来。 “唔……”她带着轻微的起床气嘟囔着,将矿泉水和壶中热茶一同倒向桌面,“楚岚、宝儿姐以及那两个人,还没到么?没给你发消息?” “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张楚岚很鸡贼的,”王也望着清水与茶水下落,并没有惊慌阻止的意思,“冯宝宝是能‘敲晕敌人装进货箱’的惯匪,他俩没那么容易被哪都通抓到。” “那就好,希望那两个人也能如约前来。” 姜乾灵若无其事,继续向桌面倒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无色的清水与金色的茶水在接触桌面前一秒,化形为两股小指粗的绳线,编麻花辫似的拧在一起,最终失去边界,成了一泓飞扬而清香的温水。 姜乾灵让那泓温水在半空中变成浅金色的球形,然后挥手做出“切开”动作,让均分出的一半温水飞向王也。 ——矿泉水加茉莉花茶的清香温水,即是两人今早的洗漱用水。 某人操控水系的力道,越来越精准了。 “那两个人,”老王大咧咧捧起半空中的温水洗脸,“姬鹬不是说,他们的家族与姬家是世交么?他们家里长辈还是哪都通的董事之一,应该会比较靠谱。” “小鹬……”听到王也提起姬鹬,姜乾灵在半透明的“温水面膜”下睁开眼睛,神情有些忧虑,“不知道哪都通会不会为难他,他会不会连累到诸葛萌啊。” 事情,还要从七八个小时前说起。 夏禾带走张灵玉后,其余六人依照商量好的分组,张楚岚和冯宝宝、王也和姜乾灵……最后轮到姬鹬和诸葛萌,大家犯了难。 姬鹬自告奋勇要去吸引哪都通的火力,但他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哪都通相信他只是一时贪玩误入“死当区”的、并不是想偷窃里面的死当品或偷拍什么资料。 这样,哪都通会把他按照“惹事熊孩子”来处理,而不是“别有用心的闯入者”。 ——那么,找什么样的理由合适呢? 同伴们一时想不出来。 姬鹬的脑海中,闪过大表姐夏禾“撩”张灵玉、二表姐姜乾灵偷看王也的场景,他灵机一动。 “你们说,我在哪都通那里立个‘恋爱脑人设’怎么样?”姬鹬得意地举起手,还不时对姜乾灵挤眉弄眼,“其实在我们家族,‘恋爱脑’还挺常见的。” “你……” 姜乾灵立刻明白了表弟的用意,但在这紧要关头又不好发火。 “嘿嘿,等一会哪都通的追兵抓到我,”姬鹬对自己的机智颇为得意,“我说我是为了追求妹子,想来偷点东西。结果遇到全性的人在死当区捣乱,我阴差阳错地闯进去迷路了哈哈。” 在场几个人听了,都暗自感叹这货真是戏精附体。 “思路倒是没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表姐姜乾灵冷眼旁观,“万一哪都通的人追问,你追的妹子叫什么名字呢?你怎么回答,说你追的是柳妍妍么?呵呵,人家都跟你退婚了,你还追她,你这妥妥的舔狗一枚。” 一提到柳妍妍,姬鹬的脸刷地红了:“谁、谁说我要提柳妍妍了?小爷我、我有的是女人提!” “真的啊,小鹬哥?” 刚才被“玉禾cp”虐了一波狗,失落的诸葛萌顿时来了兴致。 “呃……” 姬鹬不知道怎么回答。 诸葛萌一开口,大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分组的时候,完全把这孩子忘了! “萌萌,你跟我们一组吧。” 姜乾灵上前,正想拉住诸葛萌,被身侧的冯宝宝阻止了。 “弟娃,你缩哪都通会问你追谁,四吧?”冯宝宝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川渝口音,但眼神充满了“智慧”,“你阔以缩,四诸葛萌,诸葛萌是你正在追求的幺妹儿。” “啊?” 其他人惊呆了,想不到“人造cp”还可以这么搞。 “宝儿姐,这样不好吧……” 姜乾灵想说这样会连累萌萌,但迫于冯宝宝的威压,她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 “没事的,乾灵姐,”诸葛萌表态了,“我平时这种(逃跑)经验不多,加入你们任何一组,都很怕拖累你们。还不如、不如我跟姬鹬一组,去迷惑哪都通那帮人。” ——好家伙,人家是根红苗正的“武侯后人”啊,居然被我们拉来干这偷鸡摸狗的行当,还要为同伴的逃跑做出牺牲! 姜乾灵望向她的眼神充满愧疚。 冯宝宝倒是没什么愧疚,随手抓了一只铜绿的仙鹤雕塑,像拎着白条鸡一样拎到了诸葛萌眼前。 “幺妹儿,给,”冯宝宝将那只鹤塞给诸葛萌,“待会儿你跟弟娃(姬鹬)一起跑,被哪都通抓到了,就缩弟娃偷了铜雕,作为跟你表白的‘定情信物’。” ——谁会拿这又旧又重的玩意当“定情信物”? 张楚岚、王也和姜乾灵,三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宝儿姐的“间歇性机智症”又犯了。 不曾想,冯宝宝还补上一句:“要四你们被抓到了,人证物证都有咯。哪都通的人肯定会相信,姬鹬是为了追到你,才不惜来‘死当区’偷东西的。” 嗯,到时候人赃并获,姬鹬这“恋爱脑富二代”的人设保证立得稳。 诸葛萌郑重其事接过:“宝儿姐,我知道了,我和姬鹬一定完成任务、不辱使命!” 姬小鹬这是自己坑爹还不够,又拉上一个垫背的啊。 在驻京办饭店的包间里,姜乾灵跟王也回忆起这件事时,脸上还是满满的尴尬和歉意。 不知道老舅姬承麟去捞儿子的时候,看到“人赃并获”的诸葛萌会是什么反应? 老舅会因为这位“儿媳妇候选人”的出现,更加卖力地抽打“大孝子”姬鹬的屁股么? 姜乾灵正出神想着,忽然听到了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随后是三次“古怪”的敲门声。 先是急促敲两下,停一下,敲一下,再急促两下,如同简易的摩斯电码。 第146章 她一定在暗恋我的自信 王也和姜乾灵听出来,是张楚岚在外面敲门。 面对哪都通的追捕,几人东躲西藏折腾了一个晚上,眼下张楚岚和冯宝宝终于能与他们汇合了! 欣慰之下,王也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谨慎。 他把姜乾灵挡在自己身后,脚下展开风后奇门的四盘,手上附着好防护的炁力,这才打开了门。 还好,门外真的是张楚岚和冯宝宝。 王也和姜乾灵利用异人特有的感知,确定了两位伙伴的身份。 “够谨慎啊,老王,”张楚岚带着冯宝宝进包间后,立刻将门关上反锁,“你们不仅锁了门,在这里加了术法的防护,要求我用特殊的敲门方式,还要在见面时验明我和宝儿姐的真身啊!” 张楚岚环视了包间一圈,视线落在了两只空矿泉水瓶和一只空茶壶上。 王也和姜乾灵没有点早餐,让“大胃王”张楚岚有些怅惘。 其实冯宝宝也怅惘,但她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安静期待着姜乾灵和王也的安排。 “咱四个抓紧时间吧,”王也清了清嗓子,说出四人冒险汇合的目的,“简单吃个早餐,一边吃一边复盘‘死当区’的事。” “我同意,”步摇碧莲撇撇嘴,“可是,你们总得先买好早餐吧?” 言下之意是,既然王也和姜乾灵先到饭店,两人就有义务为他和冯宝宝买好早餐。 “对头,”冯宝宝用四川口音表示赞同,然后伸手一指张楚岚,“辣么,你去买早餐噻。” “好吧……” 张楚岚本想“宰一宰”王也,吃顿丰盛的早餐,不料直接成了宝儿姐的“官方指定跑腿”,只能亲自去买同伴们的早餐。 他在自选区拿了很多好吃的,小笼包、虾饺、豉汁排骨、皮蛋瘦肉粥和枸杞银耳羹……他一转身,跟一个女孩撞了个满怀! 米粥与甜羹洒在了那女孩的胸前,勾勒出她不甚丰腴而略显青涩的身材。 出于钢铁直男的本能,张楚岚将全部视线都放在了对方的胸前。 ——夏禾作为最性感的御姐,性情难以捉摸;冯宝宝和姜乾灵也是御姐型,可是太独立还野蛮;还是这种青涩的“邻家少女”,更清纯可(好)爱(骗)啊。 想着想着,张楚岚内心荡漾。 “你、你往哪里看呢?臭榴芒……” 张楚岚愣住一秒,因为少女的声音有些熟悉! 紧接着,一个大比兜呼向他的脸。 白如细藕的手臂,被他猛然擒住。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女孩的脸,张楚岚一脸惊诧。 与此同时,404包间内,冯宝宝、王也和姜乾灵正在进行对“死当区”的回忆复盘。 “当我触摸祭台并且在附近‘梳头’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来自‘祭祀品’的忧伤,”冯宝宝神情严肃,却说着很“巴适”的四川方言,“一种感同身受的忧伤,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诡异的精神污染!” 姜乾灵问:“你觉得,这种精神污染是只针对你的,还是说我们其他人也会中招?” “不晓得,”冯宝宝摇头,“我感觉是针对我噻。” “很可能以前真的有人被献祭,”王也想起祭台上刻有的八奇技和“天师渡”,“或许是掌握特殊能力的人被献祭,然后打开某个通道。” 冯宝宝试着补充:“则个通道,联通了死当区的祭台和真武山的祭台。” 姜乾灵加入:“通道的环境中,生长着叶片为棱形的陆生植物,‘九头蛇柏亚种’,它们在特定时间会自行移动,进入弱水中。” “将异人献祭的幕后主使,会不会就是为了到达‘亚种’生活的环境?”王也将两位女士的观点串联起来,发现是一个闭合的思维回路,“或者,在那里得到‘亚种’或其他资源,用以复刻八奇技和天师渡的能力?” “哦。” 冯宝宝呆呆望着他,肚子发出一串咕噜声。 王也\\u0026姜乾灵;“……你很饿?” 冯宝宝嘴巴很诚实:“嗯,很饿,昨晚我逃跑时,体力消耗太大咯。” ——谁逃跑不是消耗很大啊! 尽管知道这是宝儿姐为能吃能喝找的借口,姜乾灵还是起身想去给她找些吃的。 “楚岚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我出去看看啊,”她正要出去,王也有意阻拦,“老王,不用担心,我顺便看看那两个人来了没有。” 昨晚姬鹬带诸葛萌离开前,特地嘱咐他姐,今早要见见那两位家族的“世交子弟”。 不料,姜乾灵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她一踏出包间,就在大堂中遇到了洪铭! 洪铭,王也和姜乾灵的高中同班同学,从高中到现在,抓住每一个能纠缠和烦死姜乾灵的时机去撩她。 洪铭是“洪氏矿化”的公子,身高不到175+体重突破150的身体中,充满了“梁jing茹给的”勇气和“她一定在暗恋我”的自信。 “真巧啊,乾灵,你也来这家饭店吃饭!” 洪铭见到好久不见的姜乾灵,立刻摆出一副油腻的笑容。 他心说缘分都是天注定,说不定自己这头“帅狼”,今天能吃到“姜小羊”的“肉”。 “啊,对,我……” 姜乾灵一看到洪铭,大脑和肢体都僵硬了。 死去的记忆再次袭击她,她想起了这货在高中时代对自己的骚扰,更想到了这货的“同伙”辛其瑞和方露对自己的鄙夷。 ——这些太tm有心理阴影了!我克服不了啊,臣妾做不到啊! “你是一个人来的么?一个人吃饭会很孤单的,我来陪你。” 洪铭喜出望外,脸上的粉刺都洋溢着兴奋的油光。 ——你不要过来啊! 姜乾灵内心咆哮成了表情包。 她对别人的长相身材没什么偏见,但是对这种奇葩的性格和三观非常过敏;而且她直觉上认为,洪铭对自己根本没什么真心可言。 她不敢表明的是,她觉得这货冥冥中带有猥琐和恶意,那种势利小人的恶意。 姜乾灵的直觉是正确的。 昨晚,方露以“工作不顺心”为由找到洪铭,两人顶着“酒后乱xing”的遮羞布,入住某酒店的同一个房间,醉醺醺地再度滚到一起…… 今天早上,洪铭对自己昨晚的“魅力”和“表现”颇为满意。他愉快地甩给投怀送抱的方露一张银行卡,在淋浴和对镜自恋之后,撇下床上的方露和一片狼藉离开了酒店。 没想到,他来到附近的驻京办饭店吃早饭,竟然遇到了同样来吃早饭的姜乾灵! ——哈哈哈,这两天好运爆棚啊,天上掉馅饼了。 见“姜小羊”身体僵直没什么反应,“洪大狼”以为自己的那句“我来陪你”感动到她了,连忙又上前一步,企图牵上“姜小羊”微凉的手指。 其实姜乾灵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这油腻男,她只是担心被哪都通的人马注意到,不敢轻举妄动惹上麻烦而已。 不得不说,她从小一直很苟很低调,但遇上洪铭这奇葩,让她快苟不下去了。 第147章 其实是你的2号男闺蜜吧 姜乾灵努力闪躲油腻男伸来的手,但饭点儿上的大堂格外拥挤,让她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 随即,她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洪铭身后,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 那人并不是王也。 他身材瘦高,比洪铭高出半头,一头深色微卷的头发,五官有着混血儿或西域风情的深邃,薄唇经常严肃而沉默地抿着。 他穿着欧美风的t恤和牛仔裤,不是知名品牌也不昂贵,在他身上却烘托出闲适而优雅的气质。 “您好,”那人从后面拍了拍洪铭的肩,让对方转过头“仰视”自己,“乾灵是我表妹,我们有急事,吃完饭就会走,她没时间陪你吃饭。”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洪铭和他身边的女性路人们皆是一愣,然后姑娘和大妈们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哪里来的大帅哥,好像一个混血男模啊。 ——啊啊啊,他的眼睛和薄唇好性感! ——那个被他称为“表妹”的女孩也挺好看的!至于纠缠那女孩的油腻男,啧啧…… 强烈对比之下,洪铭感觉女人们嘲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看什么看?一群花痴!” 他愤怒地蹬着女人们,她们扫兴而息事宁人地散了。 “我的话,你听懂了吧?”薄唇帅哥冷冷发问,然后向姜乾灵眼神示意,“妹子,咱们走。” 听到帅哥叫自己“妹子”,姜乾灵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好嘞,哥!今天我不耽误你们正事了,改天我请你们兄妹吃大餐!” 洪铭顾不上那么多,他一听说这位帅哥是姜乾灵的表哥,立即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见帅哥面无表情,这奇葩又得寸进尺:“不过,我能不能再耽误你们半分钟时间,加一下灵灵的微信?” 其实洪铭此刻的想法是,姜乾灵不仅长得好看,听同学说她很可能还是个没恋爱经验的“雏儿”,而她老舅姬承麟的羽嘉医药集团越做越大了,这样有利用价值的美女,不泡白不泡!还可以把人泡到手之后甩了呢,她可是“雏儿”啊…… “……” 姜乾灵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听着洪铭一口一个“哥”很别扭。 这时,404包间的门开了,王也走了过来。 眼下四人受到了哪都通的“特别关注”,王也不敢放任姜乾灵一个人行动,就算单独出去超过两分钟也不行。 看到洪铭对姜乾灵和薄唇帅哥一脸谄媚,王也对这位老同学的“如意算盘”明白了几分。 “乾灵,你在这里干什么?”王也直接无视了洪铭和薄唇帅哥,“我爸妈和哥嫂还在包间里等你呢。” ——他叫自己什么?不是应该叫“老姜”么?不对,他刚才说他爸妈和哥嫂在等自己? 姜乾灵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枚鸡蛋,她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别闹啦亲,”面对手足无措的姜乾灵,王也横下一条心,走上前牵住了对方的手,“你不会是想……让我当着外人的面,用咱俩私下的爱称吧?” 老王的声音不大,但他精准把握了音量,让旁边的洪铭和薄唇帅哥听得清清楚楚。 姜乾灵的大脑cpu干烧了。 她知道王也又懒又不爱主动,更不可能跟另一半公开“秀恩爱”。 老王此刻能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洪铭那奇葩知难而退。 ——老王,谢谢你!你真的为我“牺牲”太多了,你“仙风道骨小道士”的人设都为此崩塌了! 在她感动之际,另一个磁性的男人声音响起。 “哦,你就是王也啊,幸会幸会,”薄唇帅哥开口了,但并没有握手之类的礼节表示,“我是乾灵的表哥,代表她爸妈来见你爸妈和哥嫂的。” “啊……” 洪铭的大脑cpu干烧得更严重。 “你……”面对帅哥的主动配合,王也懵了两秒,立刻顺着对方往下“编”,“表哥你好!欢迎你来见我们,我家里人本来就对乾灵很满意,看到表哥你一表人才估计会更满意,乾灵她们家的基因真好啊哈哈……” “不是,你们!” 洪铭终于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两位帅哥的“亲家约见现场”! 可他不到175的身高,在两位180+帅哥的寒暄中,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最后,他只能恨恨看向170的姜乾灵:“你这女人,心机真深!高中时缠着王也不放,现在又勾搭他见家长了!你、你别得意,也哥总有‘玩腻’的时候,到时候你就会像……” “像什么?” 洪铭变脸速度极快,但姜乾灵并没有为此愠怒。 王也和薄唇帅哥投来犀利的目光。 一秒后,洪铭突然感觉膀胱异样。 像是……里面存不住水分了! “啊!” 他暗叫一声不妙,顾不得姜乾灵三人的反应,狂奔向角落里的洗手间。 “小姜,”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薄唇帅哥淡定开口,“你对普通人出手了?” 帅哥了解姜乾灵的能力,所以猜到她做了什么。 “是、是啊,”异人不可以主动对普通人发动能力,被人举报将有牢狱之灾,姜乾灵心虚地低下头,“你刚才看到了,洪铭那家伙厚颜无耻,我是没有办法才……” “你误会了,小姜,”薄唇帅哥打断她的话,“我的意思是,你下次动手前给我点暗示,我好辅助你一下。” “啊?” 姜乾灵知道帅哥也是异人,能力可攻可守可辅助,但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态度。 ——他不仅不会举报自己,还因为没能帮上忙而惋惜! 等到洪铭狼狈离开,王也有些狐疑地打量起帅哥来。 “你,真是老姜的表哥?” 王也自诩非常了解姜乾灵和她的家庭背景,他从未听说过姜乾灵有表哥。 不等帅哥回应,老王嫌弃地睨着姜乾灵:“其实是你的2号男闺蜜吧?” 1号男闺蜜,指的是王震球儿那个疯批。 “不是……” 姜乾灵刚想郑重介绍帅哥,忽然见到熟悉的一男一女走来。 男的脸上有一个鲜明的五指印,是张楚岚;女的胸前有一滩白粥和银耳羹的水渍,是陆玲珑。 原来,刚才张楚岚去拿早餐,撞上的少女是陆瑾陆老爷子的孙女,陆玲珑! “表哥,我今天好倒霉啊。” 陆玲珑瞪了一眼脸上有自己五指印的张楚岚,娇嗔着走到薄唇帅哥面前。 老王蹙眉:啊?原来陆玲珑和这男的才是表兄妹? 挨了玲珑一巴掌的张楚岚也很懵。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进包间说。” 姜乾灵唯一的宽慰是,姬鹬联系到的两位“家族知交好友”,终于按时与大家碰面了。 第148章 贵圈,有点乱呐 姬鹬搬来的“两个救兵”、姬家的“知交好友”代表,竟然是陆玲珑兄妹俩? 王也和张楚岚颇为震惊,但想到姬家是存在千百年的异人家族,这个结果倒也合乎常理。 404包间里,姜乾灵向同伴介绍陆家兄妹。 “陆玲珑,你们都认识哈,”姜乾灵转向薄唇帅哥,神情有点别扭,“这位是陆瑾老前辈的外孙,陆琳,我的……师叔。” 陆琳虽是“十佬”之一陆瑾的外孙,但性格沉稳、天资过人,在陆老的高徒都止步于“逆生一重”的情况下,陆老将年幼的陆琳改姓为“陆”收为门下。 陆琳也确实不负众望,年纪尚轻就掌握了“逆生二重”,目前正向完整的绝技“逆生三重”努力。 “小姜,不用这么客气,”叫“陆琳”的帅哥纠正,“我比你大了不到一岁,你跟玲珑一起叫我‘大哥’就行。” “这样不好吧?羽姨是你的师姐,是我的姨母兼启蒙老师,按照排辈你确实是师叔。” 从姬承羽与陆家的关系来看,姜乾灵还真是陆琳的师侄女。 因此,姜乾灵早前去中海王家“驱鬼”,带的是锈有“陆”字的符箓包,是她从陆家拿来的几张《通天箓》符纸;在南漳药庐,姜乾灵帮助肺癌发作的王也疗伤,说出的口诀与“逆生三重”有关,当时在场的诸葛青才会觉得有点熟悉! 旁边的王也心里松了口气:“师叔”好啊,“师叔”比男闺蜜“安全”多了,何况两人自幼认识还互相恭敬,大概率是在男女情感上“不来电”。 “乾灵姐也有师叔?”张楚岚想到自己的小师叔张灵玉,“姐你不是先天异人么?还能学习后天异能?” “别的先天异人我不太清楚,”陆琳如实回答,“至少,承羽师姐可以修习陆家的‘逆生一重’,小姜似乎也可以。当年我外公陆瑾,非常器重承羽师姐。” 姬承羽身为先天异人,却领悟了很多师兄弟都无法触及的“逆生一重”,虽然没有到“逆生二重”的境地,但其天赋和体质的特殊性,已经引起了陆老爷子的重视。 “承羽阿姨如果不是……当年在青城山‘罗天大醮’上结识她未来的丈夫,她可能就不会与爷爷断绝来往,”旁边的陆玲珑补充道,“那她就不会与丈夫突然失踪,至今……” 陆玲珑其实与夏禾有过一些接触,她不知道身为姬承羽唯一女儿的夏禾姐,对此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罗天大醮,果然不止是方言交流大会,还是某些异人的跨地区相亲大会啊!”张楚岚暗自遗憾,自己怎么没在去年龙虎山的罗天大醮上吸引到异性,“不过,玲珑,你表哥跟乾灵姐的姨母姬承羽是师姐弟,你称呼姬承羽为‘承羽阿姨’?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啊……因为我母亲跟姬家沾点亲缘,跟承羽阿姨是同辈人啊,”陆玲珑不好意思道,“而且,我和乾灵姐很早就认识了……” 张楚岚促狭地望着王也:“我去!贵圈,有点乱呐。” 陆瑾与“三十六贼”的郑子布和武当周圣是同辈人,是陆琳的师父、姜乾灵的师祖;而武当的周圣和师弟,是传授王也“风后奇门”的真正师父……四舍五入一下,陆琳跟王也才是同辈的! 姜乾灵称陆琳为“师叔”,王也同样算是她的师叔吧? ——啧啧,你俩表面上是高中同桌,实际上玩的是“叔侄恋”?刺激! 感受到步摇碧莲的猥琐目光,姜乾灵剜了他一眼:“张楚岚,你小小年纪,思想不要太浑浊。” “玲珑,楚岚,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真武观和哪都通死当区的两处祭台,乾灵和王道长被曲彤他们盯上,我们所处的时空幻境产生了一些严重的混乱……这些问题,值得大家一起联手找出解决之道。” 陆琳神情严肃的发话,吸引了包间内大多数同伴的目光,除了埋头“苦吃”早餐的冯宝宝。 “听师叔的意思,你是已经知道两座祭台之间的关联和秘密了吧?” 姜乾灵有些崇敬地看着陆琳,就差掏出小本子,详细记下他的发言了。 陆琳深受陆老爷子的喜爱,与大师姐姬承羽同门姐弟情甚笃,“逆生二重”在异人界也备受瞩目。 大家明白,他所掌握的情报可能比全性的人要多得多,甚至是哪都通高层,在他打听情报时都会卖几分情面。 “可能只比你们知道的多一点,关于两座祭台和其中一座所刻的字。” 陆琳谦虚回应,却得到了张楚岚的特别关注。 张楚岚对祭台上刻着的“八奇技”和“天师渡”太在意了,以致于陆琳一提起这个细节,他就满脸堆笑、跟班小弟似的热情请对方落座主位。 “两座祭台,其实是一个地方的‘出口’和‘入口’,那个地方叫‘二十四节气谷’,里面生长着一种植物,是九头蛇柏的亚种,目前全性的部分成员在偷偷探究这种植物。” “啊,跟我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但我们不知道有‘二十四节气谷’这个地方。” “你们是否了解龚庆在锡林郭勒草原所做的事?据他给哪都通高层的供述,他在草原的边界区发现了一座汉制古楼,是成吉思汗时期建造的。里面被囚禁着很多用于做‘亚种’植物研究的失败品……在普通人眼中,那些失败品就是丧尸、是行尸走肉。” “说起来,半个月前在真武山下袭击王震球和张灵玉的‘白蜘蛛行尸’,是不是也是做研究的失败品?” “应给是的。而且我听说,那具行尸保留了唐门白蜘蛛生前的能力,只是没有他生前的意识,属于很接近于成功的实验品了。” “所以,曲彤的能力不一定是‘双全手’,她其实是最成功的实验品?利用‘亚种’赋予的‘复刻’异能,产生的实验品?” 王也和张楚岚同时问出相似的问题,随后包间寂静下来,只剩下冯宝宝咀嚼豉汁排骨的声响。 第149章 同仁医院的眼科好挂号么 “我个人认为,曲彤很有可能是被赋予‘复刻’异能的实验品,”坐在主位的陆琳道,“虽然先前我和你们想的差不多,认为她只是掌握了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 “据说最先掌握‘双全手’的异人叫端木瑛,她是甲申之乱‘三十六贼’中幸存的九人之一,”陆玲珑皱眉道,“端木瑛的关系网很复杂,牵连到王子仲、东洋人和吕良的吕家,而且她不仅与曲彤同样拥有‘双全手’,两人的外貌也极其相似!所以,这个曲彤与端木瑛的真实关系,值得好好查一查。” “唉,看来所有问题的答案,都与‘二十四节气谷’那种植物脱不了干系,”张楚岚叹息着给陆琳和自己倒了茶,“什么‘双全手’、‘八奇技’和‘天师渡’啊,估计都与那种植物赋予常人的‘复刻’能力有关!我都考虑去那个‘二十四节气谷’看看了……” 两人谈话间,王也将自己在“死当区”水底采集的样品放在了桌上,姜乾灵则将之前狗子“烤鱼”抢到的马仙洪扳指放在了桌上。 陆琳点点头:“你们调查的收获不小。” “师叔,如果条件允许,我也很想去‘二十四节气谷’看看,”姜乾灵又拿出了自己的“螣蛇之扇”,“我认为姬承羽羽姨的失踪,也与‘二十四节气谷’有关,她很可能是跟丈夫一起去那里了。在去那里之前,她去了锡林郭勒草原的汉制古楼,事先将自己的一缕魂识放进了这把折扇中。” “螣蛇之扇”是在汉制古楼里附灵池柚的,然后龚庆和夏禾解救了池柚,夏禾私藏折扇并将其带给了姜乾灵。因此,姬承羽失踪前去过草原中的汉制古楼。 “承羽师姐很可能是想弄清一些事,比如,‘八奇技’与‘天师渡’的关系、‘甲申之乱’的真相。”陆琳语气笃定。 “可是,这对羽姨有什么好处?”妹妹陆玲珑不太明白。 “或许有两个原因吧,”姜乾灵以自己对姬承羽的了解推测,“一,异人界不少暗势力想要姬家人的活体或者血液,做成功修习‘八奇技’的辅助物;二,羽姨的丈夫,我的姨父,似乎在几年内患上了一种怪病,据说,他经常在睡眠或发呆时从某地消失,几小时后再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张楚岚很感兴趣:“无意识的空间穿越?” “是的,说到他,我就会想起真武观后山那个地陷祭台,”姜乾灵赞同,“它也具有让我们穿越时空的能力……我在想,如果修习掌握全部的‘八奇技’以及‘天师渡’,其终极境界是‘成仙’,那这些能空间穿越的人或物,是否可以加速成仙的过程?” “你的这些问题,只有去‘二十四节气谷’才会得到答案了,”陆琳话锋一转,“但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去那里,那里到处都是时空混乱的漩涡,以及未知的危险。而且,世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去往那里的路径了。” 这时,吃得嘴巴鼓鼓囊囊的冯宝宝,终于抬头说话了。 “很少有人知道?是去过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回来吧?恐怕,他们都成了谷中植物的肥料,我们贸然进去也是一样。” 她直言不讳,听得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 “宝、宝儿姐,”张楚岚在桌下扯了扯冯宝宝的衣角,“咱们还没去呢,哪有去之前就说自己落地成盒的?多不吉利……” 冯宝宝不为所动,直勾勾盯着陆琳:“如果有去过且生还的人,你给我引荐一下,我要见见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琳,也是半个小时以来,两人的视线第一次交汇。 “……” 陆琳唇线紧抿,没有回答。 “师叔,宝儿姐说话直言不讳,你别放在心上。” 看到陆琳发呆不说话,姜乾灵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半晌,陆琳略微放低视线,俊朗白皙的脸上现出一抹淡红。 他,在害羞! 冯宝宝似乎很惊奇,头上的蟑螂须呆毛抖了抖,带着食物油渣的下巴往回缩了缩,缩成了双下巴。 “你不是吧……” 陆玲珑和姜乾灵异口同声。 她们是在场几人中最熟悉陆琳的,完全没想到,陆琳与冯宝宝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陆琳喜欢冯宝宝这种类型! “呃,”混血风帅哥的陆琳,艰涩地再次开口,“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去过‘二十四节气谷’的人,不过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先加上我的微信吧。” 他好像害怕漏掉什么:“一个一个来,挨个加。” “你哥平时不是不用微信么?” 姜乾灵已经放弃与“师叔”沟通了,直接问旁边一脸懵13的陆玲珑。 “天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哥几乎不用微信的,”望着陆琳主动扫张楚岚和王也的二维码,陆玲珑以手掩口小声道,“乾灵姐你知道的,他连朋友圈都没开通。” 玲珑说的没错,姬鹬之前联系陆琳,都是给他发短信或打电话。 陆琳依次加了张楚岚、王也和姜乾灵的微信,最后,郑重地走向嚷着要加餐的冯宝宝。 “冯宝宝,你、你愿意加我的微信么?” 他的神情,严肃中带有一丝违和的“少男”娇羞,好像想表白却害怕被女神拒绝似的。 若不是几人正在被哪都通追捕,姜乾灵真想给他放一首《婚礼进行曲》当bgm。 “啊?我愿意。” 无视陆玲珑和姜乾灵在旁边脑补,冯宝宝向陆琳交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造孽啊!遥想我哥五官立体、英俊潇洒、还掌握了“逆生二重”,追他的女人能从北京排到法国巴黎!可是,他怎么就看上了“蟑螂须女孩”冯宝宝? 陆玲珑百思不得其解。 又聊了二十多分钟,姜乾灵看到手机显示接近上午10点,这才提示同伴们是时候离开了。 哪都通不清楚闯进死当区的人具体身份,但如果他们聚会时间过长或举止有异,很快就会招来哪都通的关注和锁定,因此,姜乾灵和同伴们都想缩短碰面聚会的时间。 陆琳来之前打听了姬鹬和诸葛萌的情况,他们在死当区附近被抓包后,一直表现得像真实“男富二代强追纯情18岁女生”,哪都通也没有太为难两人,只是将他们暂时监禁了,等着姬鹬的老爸姬承麟来捞儿子。 道别时,玲珑拉着陆琳来问姜乾灵:“乾灵姐,承嘉阿姨还在同仁医院上班么?同仁医院的眼科好挂号么?” 姜乾灵困惑;“怎么?” 玲珑撇撇嘴;“我哥这个眼光啊,我严重怀疑他视力有问题!” “你说的是你哥看上宝儿姐的事?”反正张楚岚和冯宝宝五分钟前走了,姜乾灵不想绕弯子,“宝儿姐挺有个人魅力的,喜欢她的男士很多,包括哪都通的徐三和徐四,还有她在罗天大醮上结识的异人,你哥能看上她并不意外,不过……” “不过什么?”玲珑问。 “不过羽姨说掌握‘陆生二重’的异人有一项附加的能力,就是能看到其他人灵魂的颜色和成分,你哥大概是看清了宝儿姐这个奇女子的灵魂吧。” 姜乾灵隐约记得,夏禾姐和老天师对冯宝宝的评价很高,或许他们与陆琳一样,都注意到了冯宝宝与众不同之处。 第150章 老实交代,别想串口供 匆忙与张楚岚和陆家兄妹交换了情报,又确定了姬鹬和诸葛萌在哪都通很安全,姜乾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然而,眼前她还面临一个难题:王也受伤+肺病发作,在哪都通围捕嫌犯的情况下只能留在北京城内,那他怎么解决住宿问题? 去住旅馆吧,一个云游在外的小道士,突然在死当区出事的关头回北京,这不是直接给哪都通送经验么?回中海王家吧,老王的父母最了解他,不消两天就会发现他身上有伤+得了肺癌,这不是给老人添堵么? 昨晚姬鹬倒是有个“好建议”,就是让王也直接以男友的身份跟姜乾灵回家,让姜卓良和姬承嘉见一下“准女婿”,招待“准女婿”住在家里。 熊孩子的理由是,住旅馆不方便不卫生,住王家会被过度关注,只有住姜宅又卫生又隐秘,身为医生的嘉姨还能帮也哥治病。 对此,姜乾灵表态:小伙子你建议得很好,下次不要建议了。 ——如果让王也住进姜宅,父母估计以为两人已经到了同居的地步,到时候还不打断她的腿? 思忖再三,姜乾灵觉得,还是让老王回王家比较好。 考虑到老王的伤势、病情以及哪都通的追捕,她觉得老王回家前应该做点准备,至少要把伤口和残破的衣服处理一下,找一套王家人能接受的糊弄说辞。 姜乾灵去药店给老王买了外用药,两人来到玉渊潭的偏僻一隅处理了衣服,然后姜乾灵提议自此分开走、各回各家。 这样,哪都通的人会以为他们是回家探亲,从而减轻昨天夜闯死当区的嫌疑。 其实从玉渊潭公园到王家豪宅有直达的公交,但王也坚持认为可以坐地铁,“顺路”把姜乾灵送到位于灵境胡同的姜家。 姜乾灵望着地图上需要多走的两公里哭笑不得,只能默许老王跟着她绕这两公里的弯子。 两人为了降低存在感,在客流量大的场合没什么互动,甚至是一前一后穿过地铁通道。 王也跟在姜乾灵身后,穿着红短裤的高大身影依旧显眼。他双手插进裤兜,直顺的马尾长发从棒球帽后面穿出,像一个低调却痞帅个性的街溜子。 王也从小到大都不丑,小时候西瓜头调皮可爱,高中时直刘海斯文乖巧,现在的高马尾长发个性十足。在武当修习或偶尔梳起的丸子头,则回归了学生时代的乖巧和清秀。 灵境胡同的到站提示音响起,姜乾灵向外走出车厢,却下意识地回了头。 果然,半米开外,王也迈着大长腿,跟她一起下了车。 姜乾灵蹙眉:“你应该继续乘车,到朝阳区再下车。” 朝阳区有着帝都里数一数二的豪华别墅,其中大半楼盘是中海集团开发的,王家的豪宅则坐落在环境最好的地段。 “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挺无聊的,”王也咧嘴露出小白牙,他感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不如送你到小区门口。” 老爹王卫国的絮絮叨叨并不讨厌,但二哥二嫂的多疑多虑就有点烦,还不如在烈日下帮老姜撑撑伞。 两人很快走出了地铁站,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变成了并肩而行,王也很“自觉”地撑起了遮阳伞,还接过姜乾灵的挎包拎着。 “老王,你还是早点回家吧,”走进一个比较偏僻的胡同,姜乾灵终于开口了,“你的身体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毕竟不是状态最好的时候,你还是回家好好调养吧。” 说罢,她伸手去“夺”老王手中的伞和包。 不料,王也第一次侧身滑步闪开,第二次闪到姜乾灵张开双臂的身前。 看上去,就像是姜乾灵主动扑向了他! “老姜,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啊,”王也帅气的脸上,现出一抹不着调的坏笑,“光天化日的,你生扑‘良家妇男’……不,‘良家师叔’啊?” 一个小时前,他听张楚岚说两人属于“师侄恋”,心里就萌生了一点恶趣味,但碍于一路上都是人多眼杂的场合,不好用来戏弄老姜。 现在,两人快要到姜乾灵的父母家了,而且要途经这么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子,王也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很多男生会让女朋友对自己叫“爸爸”,但他老王完全不用。他师从“三十六贼”之一的周圣辈分大,老姜是周圣同辈陆瑾的徒孙,这不是天然的师叔侄关系嘛! “我到家了,你把伞和包给我。”姜乾灵低声说。 “不给,”老王死皮赖脸,居然有点嘚瑟,“除非你叫我一声‘师叔’。” ——真是的,老姜你都叫陆琳“师叔”了,不能叫哥一声“师叔”? “嘶……” 他没等来老姜叫出的“师叔”,反而是屁股瓣传来熟悉的疼痛。 老姜又双叒掐他的屁股了! “你……” 姜乾灵刚从qq弹弹的屁股上拿开手,看到王也身后的人愣住了。 保持着掐男友屁股的暧昧姿势,她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在奔腾! 哗啦! 王也身后,下班顺路买菜的姜卓良一脸惊诧,手中的猪排和各种果菜纷纷坠地。 “……” 两秒后,老王注意到姜乾灵与身后人之间的微妙氛围,缓缓转过身。 对上他的,是中年男人杀气凛冽的眼神! 灵境胡同,一户普通楼房。 房间里,中年男人与两个年轻人隔桌而坐,年轻人心虚地闪避着男人的目光。 “说吧,你们两个这样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高中时就早恋了?” 老父亲姜卓良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 ——谁来回答? 姜乾灵和王也低头对视两秒,似乎在等对方的意见。 “老实交代,别想串供!” 老父亲姜卓良不太冷静。 ——“猪”都要在眼皮底下“拱白菜”了,还怎么冷静? 又过了两秒,王也试探着开口:“我们……确定关系才五天,高中时是普通同学,大学时是普通朋友,从没早恋。” “小王也,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姜老爹有些痛心疾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姜乾灵画的那张人体肌肉速写,该不会是以你为原型吧?” 第151章 被人骗了还要替人数钱 “呃……哈,哈。” 见面五分钟就遇到一道“送命题”,王也不敢用语言正面回答(因为怕火上浇油),只能挠着脑袋赔笑。 他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愧疚迷茫又无助,像一条“不小心”拆了主人沙发的狗子。 当然,说他是不小心“拱了主人白菜的猪”,更合适。 画家出身的姜卓良情感细腻,本来对王也的印象很不错,看到他楚楚可怜的样子,怒意不禁消退一些。 “爸,那个速写是我画的,当时王也根本不知道!再说,我画他是有原因的,”老父亲的神色缓和一点,姜乾灵趁热打铁,“他为了救我才腹部受伤的,我高中有一次被坏人纠缠,王也见义勇为,被他们用刀捅伤。高三毕业时,我为了感谢他画了那幅画,想要送给他当留念……” 其实那是姜乾灵留给自己犯花痴用的,但她敢跟姜老爹胡诌。况且,一个女生画一个男生的腹肌速写,任谁都知道女生对男生的感情了。 “还有这种事?”姜卓良一脸诧异,蹙眉,“乾灵,这么严重的事,你当时怎么没跟我说?” ——爸,我跟妈妈是先天异人,而您是普通人,我要怎么跟您说?让您一个普通人,置身异人间的争斗危险中么? “爸,当时您在学校评职称和升职呢,我不想让您分心……”姜乾灵随便找个理由,“其实这些都是小事,一点不严重,都过去了哈。” 王也跟着附和:“对,对,都是小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家长?你们俩过分了啊,”姜卓良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王也,你受的伤有没有留下后遗症?掀起来让我看看。” 说着,老爷子竟然真的凑近王也,想看看他衣服下还有没有伤疤! “啊,姜老师,不用了吧……” 王也没料到姜老爹这么一根劲,吓得身体一直往后缩。 天知道他有多紧张,在弱水水底被偷袭都没这么紧张…… 幸亏姜乾灵跟着在一旁阻拦,姜卓良的想法才算作罢。 “我们家欠你一个人情啊,小王也,谁家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乾灵给你和你父母添麻烦了。” 姜卓良重新坐回椅子,但双手仍放在桌上,主动握住了王也的一只手。 姜乾灵默默扶额:这么快就认可老王了么?都提起人家父母了…… 但转念一想也是好事,她又补充道:“小鹬这两天跟我们一起出行,路上遇上点麻烦,也是老王……王也,出面替他解围的。” 表弟姬鹬与自己同样是先天异人,昨晚做出了夜闯哪都通死当区的“惊天壮举”,姜乾灵不打算让身为普通人的姜老爹知道,于是她编了一套“姬鹬郊游遇到危险、王也出面舍身解围”的故事,听得姜卓良啧啧称赞王也的为人。 随后王也立刻跟上“攻势”,说自己因为疏忽被武当除名了,正在考虑还俗做其他的职业,言下之意是,会认真考量与姜乾灵的未来。 “好啊,好啊,”姜卓良握着王也的手,一时间不打算松开,“乾灵高中的时候,我就看小王也你人品很好,靠谱!这个……不知道你父母做什么工作?身子骨还挺健康吧?退休有养老金么?” 姜乾灵上高中时,同桌王也的父母几乎缺席了大多数家长会,即便极偶尔地参加了家长会,也从未与姜卓良谈论过职业和身份。 按照“相亲惯例”,长辈考察完小伙子的为人和规划,如果比较中意小伙子,就要仔细询问他的家境和父母近况了。 身为画家的姜卓良觉得这很“世俗”,但不能“免俗”,为了女儿未来没有太多负担,他还是厚着老脸打听起来。 “哦,我父母都很健康,”王也脸上露出一点羞赧,他不好意思说父母不仅健康、还私藏了“蓝色小药丸”,“工作嘛,我妈以前是工厂女工,我爸是中海……” 他话还没说完,被旁边的姜乾灵紧紧捂住了嘴。 “怎么了,继续说啊?乾灵,你捂人家嘴干什么?” 姜卓良困惑地望向女儿。 “哈……没什么,他爸是中海集团的一个中层干部,”姜乾灵一边打哈哈,一边偷偷掐王也的屁股,“他爸收入不低,家里没什么经济负担!可是……父母都没有编制,怕老爸您嫌弃。” 感受到屁股上的疼痛,王也会意:“哈哈,对!我父母没有编制、文化水平不是很高,我担心您这样书香门第的家庭会嫌弃。” 那个瞬间他明白了,姜乾灵的意思是,不要暴露他老爹是中海集团总裁的事实。 一旦老父亲姜卓良发现王也是富二代,他就会想到两家的经济条件差距太大,担心女儿到豪门家庭中受人冷眼、卷入残酷的财产争战。 “什么话,没有编制就嫌弃?我们家才没有那么势利、那么封建呢!”姜卓良摇摇头,“小王也,只要你父母健康、有经济来源、好好对待我女儿就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你放心吧。” “嘿嘿,成,我放心。” 王也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连被掐的屁股瓣都没那么疼了。 “况且,”姜卓良又看了一眼手机,对王也露出赞赏的神色,“虽然你父母是工人和打工族,但你是清华大学毕业的,这叫‘寒门出贵子’吧,不容易啊,潜力股,我喜欢!” 姜老爹这是代入了年轻时的自己。 当年他老婆姬承嘉是中医世家的小姐,是首都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在国家图书馆对他这个穷小子一见倾心,之后两人一起留在北京打拼,事业蒸蒸日上并有了女儿姜乾灵。 “对啊,对啊,我就是‘寒门出贵子’,”王也发现姜老爹喜欢这个人设,不禁开始了他“步摇碧莲”的表演,“姜老师,您一番话太戳我心窝子了!过来之前,我还担心您会嫌弃我家境呢。哦对了,我爸妈要是知道您欣赏我,一定会很高兴,他们想拜访您又怕您瞧不上……” ——寒门你个脑袋啊!是谁刚考上清华,就收到家里几百万豪车奖励的? 看到王也跟姜老爹“惺惺相惜”,姜乾灵恨不得揭穿这个骗子。 “诶呀,你们家不用有这种顾虑,你父母培养出你这样一表人才的儿子,真让人羡慕,”姜卓良喜笑颜开,上下打量了王也一遍,“等会儿留下来吃饭吧?我炒几道菜,给你尝尝家里自酿的海棠果酒和野葡萄酒!你喜欢的话,让乾灵带两桶送去你家……” ——爸,你这是被人骗了,还要替人家数钱吧! 姜乾灵知道画家老爸是“性情中人”,但没想到他的“性情”已经超越自己以前的“恋爱脑”了。 这时,玄关处的门锁发出响动。 第152章 孩子她妈,今天早回家休(吃)息(瓜) 王也只想把姜乾灵安全送到她家楼下,没成想撞见了姜乾灵的老爸姜卓良,然后姜卓良把人叫到家里开始了近一个小时的“审讯”,再然后…… 老姜那个一向很忙的医生老妈,今天提前下班了! 她是被老公姜卓良两条微信+一个电话响铃,突然叫回家的。 于是,房间里的“阵容”变成了:会客桌一侧坐着姜卓良和姬承嘉夫妻俩,另一侧坐着尴尬的姜乾灵和王也。 两分钟前。 门锁哗啦作响,姜乾灵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站在玄关旁,姜卓良却很是兴奋。 “诶呀,我发了两条信息,打了一通电话,终于把这个‘大忙人’从医院里叫出来了!” 姜卓良俯身殷勤地摆好拖鞋,然后一步跨过去打开了门。 “卓良,我带钥匙了,不用你开……” 姜卓良口中的“她”站在门外,看到玄关旁边站着的王也和女儿姜乾灵,不禁一愣。 “她”就是姜乾灵的老妈,姬家排名老二的姬承嘉,姬承羽的二妹。 两分钟后。 四个人,两两坐在会客桌边。 姬承嘉一直盯着王也上下打量,许久才说:“你,真的是当年救过我的王也啊。” 四年前,姜乾灵的先天能力被某些异人盯上,身为亲生母亲的姬承嘉同样不能幸免。她因为具有与女儿姜乾灵相近的先天能力,遭遇了一场有预谋的车祸,最后被偶然路过的王也救下。 “啊,哈哈,是啊。” 王也尴尬微笑。 他与姬承嘉有“两面之缘”,第一面是在四年前的车祸现场,第二面,是一个多月前他去同仁医院检查身体时。 那天,他在同仁医院确诊了肺癌。姬承嘉是那天的主治医师,但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身为姬家人被盯上,她在工作证件上故意将“姬”写成了“纪”。 “王也,你是个好孩子,可惜了啊……”姬承嘉想起那天的诊断结果,心里颇为惋惜,“乾灵,你出来一下,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 其实半个小时前姜卓良让她早点回家,她就猜到是女儿将男朋友领回来了。但她没想到那个男孩是王也,救过她、却罹患肺癌的王也。 姬承嘉已经站起来了,正打算走出房间,但看到女儿姜乾灵没有起身的意思,神情掠过一丝惊诧。 “妈。我知道你单独叫我出去要说什么,”姜乾灵余光扫过王也,发现他神态自若后放心下来,“你是想说,以王也现在的健康状态,不适合跟我交往是吧?” “乾灵,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 姬承嘉眼里的惊诧更甚,她连忙扭头看向王也。 “没事,”王也坦然一笑,琥珀色的眸光安静从容,“我得了肺癌,还有一些时有时无的毛病,我不想欺骗你们。” “啊?” 姜卓良没料到王也是这样的身体状态,一时间怜惜也不是,责备也不是。 “那……”姬承嘉语塞半晌,逐渐理清思路,试探着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王也,我对你的印象很好,我很想听听你对未来的打算。” “我的病情,我不打算告诉我父母,我怕他们徒增忧愁,”王也正襟危坐,一改平时的慵懒,“但我有责任对你们说清楚。” “我的病,属于肺实变早期,时而严重时而减轻。如果不是在特别危急的情况下,我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能够像正常人那样的生活和行动;但是一旦遇到特别危急的情况,我预感到病情即将加重时,我会立即离开姜乾灵,不会拖累你们一家善良的人。” 说罢,他看了看姬承嘉。 “曾经”身为先天异人的姬承嘉明白,王也说的“特别危急的情况”,指的是他被异人袭击或特殊炁局影响。 由于普通人存在一定的对异人世界的认知障碍,姜卓良对他的话只能听懂大半,所以老父亲默默叹息不说话。 “姜老师,姬医生,如果你们觉得我这种想法很‘人渣’、会耽误姜乾灵的未来,我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王也不想推脱任何责任,“我很喜欢姜乾灵,我的朋友和家人也觉得她很优秀,但我不应该为了一己私利而欺骗或耽误她。” ——剩下的,由你们来裁定吧。 王也觉得,两位长辈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老王,不、不完全是你说的那样吧。” 姜乾灵低声提示。 高中时代,她暗恋王也;高三毕业,她主动接近王也;同城上大学,她时不时撩拨王也,还经常去武当山看他;四年后两人重逢,她又无法拒绝王也的礼节性邀请,更在他肺癌发作时积极陪伴、不顾危险击退陈金魁和曲彤、想以强吻发起“星魂血誓”逆天改命…… 种种迹象表明,她比王也主动多了,说王也是被她倒追到手的都不足为过。 但是今天,王也将全部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没事儿,我也很喜欢你,”王也耸耸肩,云淡风轻得像是拉家常,“只是我这人又懒又怂,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嘛。” 他没说的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你就主动付出还强吻我,于是我白捡个大便宜,直接跟你交往了。 “唉,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了,”看到对面两人眼神不断交汇,姜卓良摇摇头,起身走向厨房,“都12点了,我着急做午饭,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一番话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把立场表明得一清二楚:若是姜乾灵执意与王也交往,他当爹的才不会多管闲事,闺女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咯。 有这样通情达理的老爸,姜乾灵的嘴角微微上挑。 老妈姬承嘉想跟出去帮厨,被姜卓良摆手制止:“孩子她妈,你好不容易早回家一趟,陪客人歇着去吧,厨房不需要你。” 这一番操作,将“系围裙给老婆做饭”的暖男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乾灵正想嘲笑这个“听老婆话、宠女儿”的老男人,忽然看到老妈凝重地坐回对面,连忙回归到紧张状态。 “你爸说不管你们的事,我可没说。” 姬承嘉清了清嗓子,犀利的目光落向桌子对面的王也。 ——如果说,姜卓良只是一个心思细腻且和善的普通人,那他老婆姬承嘉呢? 姬承嘉是出身名门的先天异人,是那个年代医科大学的学霸,卓越的见识与理性,注定了她没那么容易被感动和说服。 “姬医生,”王也有些担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开口,“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么?或者,您对我的态度是……” 第153章 你们四年前是怎么认识的 “咱们不废话了,”并不像在医院里那样斯文有礼,回到家中的姬承嘉表现强势,“你,想不想跟我女儿认真交往?” 这个家由她当家,她是老大,老公姜卓良是老二,姜乾灵是老三。 姜乾灵领回来的男朋友,姬承嘉自然当是自己的“小弟”,即便王也是她四年前的救命恩人。 “我、我是认真的,”王也没想到姬承嘉的真实性格是这样,“但是我的肺……” “不就是多花钱治病嘛?既然你是认真的,以后要每周至少两次来我们家,至少一次去我们医院检查,”姬承嘉有着湖北女人的利落爽快,“至于医药和体检费,你可以算作我们员工家属,打六折。听卓良说你们家不太富裕?那这笔钱我来出。” 刚才她老公姜卓良在微信里都说了,小王也的母亲是工厂女工,父亲“似乎”是中海集团的职员,不如有编制的夫妻退休有劳保。 “啊?我……” 王也想起“寒门出贵子”的梗,一时语塞。 “没事,王也,你不用不好意思。感情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只要你对我家乾灵是认真的,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作为同仁医院的主治医师,姬承嘉自觉有底气做出这样的承诺。 “况且……” 姬承嘉想说出认同女儿选择的另一“最重要原因”,于是事先向厨房望了望。 确认老公姜卓良正在做饭后,她才认真说出那个原因:“况且,乾灵的第一种先天能力是‘改变他人血脉行炁’,你们俩要是、要是有‘进一步接触’……乾灵的能力可以帮你减轻病情。” “妈,你别乱说,我们没有那个事。” 姜乾灵低下头,脸上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耳朵根了。 ——“进一步接触”,是啥? 姬承嘉说得太隐晦,王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在回溯场景中,四年前“操控古曼童”的异人说过的话,“用特殊方法让那个能力发挥最大效用”。 “她、她说得对,我们真没有那个事,”王也同样脸红低头,诚惶诚恐像个学生,“我们俩对那种事很认真谨慎的!暂时、暂时还没有考虑过……” 这时,午饭做好了,姜卓良在厨房喊着女儿去端菜,让老婆姬承嘉和王也这个“贵客”继续闲聊等吃饭。 六菜两汤上桌,其中干炒仔鸡和泡椒牛肚丝,点缀着红红绿绿的辣椒和麻椒,一看就是北方人接受不了的辣度;清蒸武昌鱼、凉拌藕带、三鲜蒸糕和黄焖牛肉,则有着浓郁的襄阳地域特色;两汤是微辣的牛肉汤和莲藕排骨汤,也带有明显的湖北襄阳特色。 在北京城,能凑齐这么多湖北的美食?身为客人的王也眼前一亮。 “小王也,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没准备什么清真的或北京特色的吃喝,”姜卓良系着围裙,端着一碗浇了酱的抻面走出来,“临时给你做了一碗炸酱面,你就着这些菜,凑合着吃吧。” “啊哈哈,客气了姜老师,”王也毕恭毕敬地接过炸酱面,“能在北京品尝到这么多湖北美食,我挺开心的。” ——这些菜是为了迎接老姜和自己而做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当然不是咯! 姜乾灵是生于北京长于北京的妮子,王也是一口京腔的北京土着,姜老爹姜卓良也是爱吃北京菜的北京土着,他们三个谁能特别中意这些襄阳菜? 很明显,这些菜是做给姜乾灵老妈姬承嘉吃的。姜卓良姜老爹,真是个为了老婆进厨房的宠妻狂魔。 王也和姜老爹俩北京爷们举着豆汁的碗“碰杯”后,这顿饭才算宣告结束。 “汁”足饭饱,姬承嘉又提起了“进一步接触”的话题。 医院的医护人员很重视子女的生育健康,似乎一旦子女脱了单,各种生理检查、安全措施和九价疫苗就要安排到位。 甚至,姬承嘉还转身看了看女儿的臀部,想以臀部脂肪的蓄积情况(激素分泌水平不同,臀部的形态会有细微差异),判断女儿跟那头“要拱白菜的猪”有没有发生什么…… “妈,咱能不能聊点其他话题啊,”姜乾灵下意识捂好自己的臀部,“比如,你说四年前王也救过你,是怎么样的过程?” 在她的不断追问下,老妈姬承嘉很不情愿地回忆起四年前的事。 四年前,姜乾灵被“古曼童”异人堵截的当晚。 北邮校园的平安夜,因盛传发生灵异事件而格外静谧。 石桥上的积雪被汽车的车轮和仓皇的脚步压扁,直通到一侧石栏边的狼藉,被锐器和寒风撕烂的建筑学教材散落一地,灰白中掺杂着几点鲜红的血渍。 当年二十二岁的王也,不知道姜乾灵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知道姜乾灵跳河时突然觉醒了先天能力,更不知道暗中跟随的王震球和萧扬已经将她带离北京。 他只知道,他从武当山连夜赶回北京,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路程,汽车加飞机四个半小时,终究还是来迟了。 很快,他在冬夜的北邮校园,遇上了姜乾灵失踪已久的表姐。 他惊诧于老姜的表姐是“刮骨刀”夏禾,在夏禾语焉不详的提示中,他隐隐觉得姜乾灵没有死、没有让恶人得逞。 半小时后,王也一个人走出静谧的校园,走到自己和姜乾灵曾经光顾的校园后街发呆。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银白雪绒描摹着漫漫冬夜。 今晚的后街没见多少学生,公放伤感情歌的ktv娱乐城门口,一个大叔披着厚毡出来打烊。 “小伙子,失恋了?”大叔关掉了公放的《认真的雪》,顺便瞥了一眼王也有些单薄的外套,“失恋也不能作践自己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 面对王也凝重的神色,大叔说不下去了。 衣着单薄,是因为从一千三百多公里外的武当赶回北京,来不及换上合适的羽绒服。 但王也不想跟大叔多做解释。 大叔以为小伙子生气了,刚想回屋,突然被王也叫住。 “你好!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可疑的车,大约十点钟从学校后门出去?” 第154章 哪都通?以前是异人? 四年前,北邮某校区后街。 “你是不是想……” 大叔强忍住好奇心,没有问出“你是不是想跟踪你女朋友”之类的问题。 难过归难过,但眼前这位伶俐的小帅哥,怎么看都不像是爱钻牛角尖的人。 王也蹙眉:“她好像被坏人劫走了,我得想办法救她出来。” 这个“她”指的是姜乾灵,但在大叔听来,小帅哥口中的“她”就是指女朋友。 “这么严重?那你先报警啊,把她家大人叫过来……”大叔还想再提示一点,忽然看到王也满脸愁容地举起自己的手机,“哦,你的手机没电了?快,用我的手机报警!” 说着,大叔低头翻找自己的手机。 “没用的,”王也并不急于借用大叔的手机,“报警解决不了这件事,您就告诉我,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或车辆吧。” 如果姜乾灵真的遭遇不测,那也是某些异人所作所为,普通人真的有办法管教异人界的不法之徒么? 大叔无法理解王也心中的顾虑,不过他还是将一整晚的见闻讲了出来。 “今晚我没看到可疑人员,但是,我看到了一辆印有‘哪都通’大字的黑色面包车,很早就开进了校园,一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 “哪都通?是一家快递公司吧?” 王也认为快递公司进校园无可厚非,但是赶着姜乾灵遭遇意外的时间点进校,多少有些蹊跷。 而且,这个“哪都通”快递,好像在某个特殊场合听说过! “开车进校园送快递挺正常的,可是时间不对啊,平时快递员都是午休或傍晚下班来的!”大叔看了看四周,像是揭穿秘密似的压低声音,“还有,面包车开往的方向也不对,是往快递寄存点相反方向开的……” 话还没说完,大叔的注意力,被不远处出现的中年女人吸引了。 王也正侧耳听着大叔的叙述,忽然感觉对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嗯?” 他也回过头,望见了那个步伐踉跄的女人。 她深灰色的长裤溅有污泥和水渍,还有明显磕碰痕迹;浅蓝色的羽绒服也有脏污,甚至手肘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白色的羽绒;原本严整绾好的发髻,散出蓝紫色的发丝,胡乱粘在她冷汗涔涔的脸上。 起初,王也和大叔都以为,她是一名精神失常的流浪妇女。 但随着她不断跑到近前,两人都看清了,女人衣着讲究、五官清秀,更像是一个有身份和内涵的知识分子。 她一身狼狈地向ktv这边跑来,一边奔跑一边嘶喊。 “救命!救我……” 漫天风雪中,她身后的重型卡车,闪着一对如野兽黄瞳的车灯,撕裂黑暗疾驶而来! 女人再次醒来,额头上缠着一点殷红的绷带,双瞳失焦般盯着病房的天花板。 这里是北京同仁医院,住院观察区。 “谢谢你,小伙子。” 她甚至不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那个年轻帅气的“恩人”正守在床边。 “你,是个异人?” 床边的王也,想验证昨晚到现在萌生的猜测。 昨晚,他从车轮下救出这个女人时,她明明受了很重的伤,却能言语清晰地嘱咐他“千万不要通知我的家人”;今早,修习太极十多年的王也,进出病房尽量不发出声响,但女人还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并且没表现出戒备之心。 种种迹象表明,她的体力与五感远强于普通人,她是个异人。 “呵呵,我以前是异人,”女人对王也提出的问题毫不意外,自顾自苦笑,“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以前?” 王也心中惊诧,他才正式拜入武当不到半年,没听说武当哪个师长能“改换”异人身份。 “嗯,以前是。后来,为了普通人丈夫和未知天赋的女儿能平安快乐,我请‘哪都通’的人抹除了自己的先天能力,”女人的苦笑更显凄凉,“没想到,我女儿还是被坏人盯上了,天命难违啊。” “哪都通?” 这是王也最近第二次听说这家公司了。昨晚那个开ktv的大叔,说哪都通面包车进校的时候,他总觉得一切太巧合了,巧合得离谱。 “你不知道‘哪都通’公司?”女人用手抹了抹眼角,饶有兴致地侧头看向王也,“看来你刚成为异人不久哦,小伙子。你是武当云龙道长新收的徒弟?” 王也更加诧异:“您怎么知道我师父?等一下,你女儿被坏人盯上?你女儿是……” 他问不下去了,女人清秀的五官和蓝紫色的长发,已经给出了答案! “咚、咚、咚”。 听到病房内有人说话,一名年轻医生和两名护士急忙跑进了房间。 “嘉姐,你可算醒了,”年轻帅气的男医生走过来,查看女人病床前的仪器数据,“身体有什么不适么?” “没有,”女人在王也的帮助下坐起来,“辛苦你了,萧扬!我只是轻微脑震荡,还要麻烦你从协和跑到同仁来,给我做细致的脑神经检查,真是过意不去。” “这是我应该做的。嘉姐,脑震荡留下后遗症就不好办了。” 医生萧扬一边做记录一边退后,让身后拿着输液瓶和病历文件的护士上前。 “纪医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真的不通知家属么?”其中一名护士支吾道,“小腿骨折修复术……虽然是风险很小的手术,但我们建议,还是通知您的丈夫吧!” 女人叹气:“我丈夫很忙,不用打搅他了。做这个手术的刘医生,是咱们医院工作多年的老同事,他的技术我完全信得过,没什么风险。” “好、好吧,那您在这里签字。” 那名护士见拗不过女人,只好恭敬地递上手术同意书,她的同伴则给女人更换了输液瓶。 旁边的王也瞥了一眼签字,惊呆了。 ——女人的签名,“纪承嘉”! 高一入学时,他同桌姜乾灵在《入学登记表》上填母亲的姓名和单位,填的是“纪承嘉、同仁医院医生”! 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纪医生在么?贫道代表武当的师爷们,来看望您。” 扎着道士发髻的男人走进病房,正是武当的云龙道长,王也正式拜过的师父。 等萧扬医生和两名护士离开病房,王也才敢询问云龙道长。 “师父,昨晚帮我们摆脱那辆卡车的人,果然是您呐?” 王也依稀记得,昨晚他冲上去带走女人之后,那辆重型卡车不肯善罢甘休,调转方向再次向两人横冲直撞,明显是要撞死呼救的女人。 随即,黑暗中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人出现,轻松闪避卡车的冲撞,转身向车上的驾驶室掠去…… 然后,王也和被救的女人陷入了昏迷,不知道那个神秘男人做了什么。 “是我啊,”云龙道长捋着胡须坐在病床边,“纪医生的真名是‘姬承嘉’,异人界‘南漳姬家’的族人。我们武当世辈惩恶扬善,有义务保护这些正统的异人家族安危。” 从那时起,王也知道了同桌姜乾灵的母亲真名“姬承嘉”,姜乾灵的先天能力来自母族姬家的天赋传承。 然而,老姜的天赋不仅给她自己带来了危险;连想去学校接回女儿的母亲姬承嘉,都差点因为女儿被关注,而惨遭那伙恶毒异人的暗杀。 第155章 我以为,那孩子会与我们断绝来往 四年前,王也救了一个在校园后街被袭击的女人;四年后,这个女人作为女朋友的老妈,正在对面认真地审视他。 他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姬医生,我……” “唉,以后叫‘阿姨’吧,”姬承嘉无奈叹气,“我同意你和我女儿交往,主要是看重你的性格和人品。至于你的身体状况,你以后有空常来我们医院复查,咱们双方共同努力,争取让你的身体好起来。” 其实她闺女还看重男孩长得帅、有才华,跟她这个看上画家丈夫的老妈一个德行。但是出于长辈的威严,这种事她不可能告诉王也。 “妈,”姜乾灵低声提示,“你怎么把你在医院那套话术用上了?这样他会更紧张的。” “别插嘴,”姬承嘉瞪了女儿一眼,视线下移到了女儿的臀部,“我问王也呢。” 意识到老妈又在观察自己的臀部,姜乾灵知道老妈一直很关注她跟王也的私下相处,老一辈人喜欢通过观察年轻人的形体、判断他们还是不是“童蛋子”。 “啊,哈,我明白您的意思,”面对姬承嘉的目光,王也想到了以前经常揍他的师父云龙道长,竟然很紧张,“您放心,我一回北京就找您去,到同仁医院找您去!阿、阿姨……” 姬承嘉抓住了重点:“你平时不在北京?我听卓良说,你已经被武当除名了,前不久去真武观呆了几天?” 王也只能承认:“啊,对,阿姨。” “所以,你不在真武观住的时候,是跟着乾灵,住在我们姬家的清静药庐吧?”姬承嘉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嫌弃,“你俩孤男寡女的,晚上没想着避嫌么?” “妈,”姜乾灵脸色一红,“舅舅雇的伙计阿获,经常来照看药庐,还有羽姨留下的那只江豚……” “你别蒙我,”姬承嘉更加嫌弃,“阿获只是白天在药庐工作,那只江豚一直呆在地下水道里,他们哪能影响你俩晚上独处?” “那、那还有姬小鹬和夏禾姐呢,”姜乾灵无奈,将小表弟和大表姐推出来,“就算小鹬晚上不在,夏禾姐是全性的‘四张狂之一’啊。她要是想来找我,必然是要深夜来,避开异人界的那些耳目。” “小禾?她找过你?”夏禾是姬承羽的女儿,姬承嘉对这位外甥女深感惋惜,“我还以为,当年她被承麟关禁闭后怀恨在心,加入全性就会断绝与我们来往呢。” “夏禾姐不是那种人,”姜乾灵认真道,“她决定加入全性,也是为了……” 王也突然说:“老姜,你们的家事,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王也不傻,他能感觉到姜老爹对他的欣赏,也能感觉到姬医生的善意,但夏禾加入全性算姬家的一点“家丑”,对此自己应该保有边界感。 不等姜乾灵回答,老爸姜卓良洗好了碗筷,端着一盘西瓜走进来。 姜卓良是毫无异能的普通人,对异人界的部分现象存在着认知障碍,而按照异人界的规矩,异人不能主动向普通人泄露异人界的事情。 “老王,你喝龙井茶吧?”姜乾灵起身,顺势对王也和姬承嘉使了个眼色,“前一阵我爸单位分了几罐,我去给你沏一杯尝尝。” 说罢,她走向厨房。 “小王也,喜欢喝茶啊?”姜卓良以为喝茶只是京城大叔大爷们的爱好,没想到不到三十岁的王也同样喜欢,“那几罐龙井是我收起来的,乾灵你找不到,我去帮你找。” 姜卓良刚想转身跟着女儿回厨房,被领会老姜意思的王也拉住了。 “姜老师,您这做饭、洗碗、切西瓜的,挺累的吧,”王也把姜老爹往座位上拉,并用一口京腔拉近两人的距离,“您歇歇呗?我合计着跟您多聊聊,对乾灵的喜好多了解一些。” “你小子,挺上道儿。” 姜卓良一听王也对他闺女感兴趣,不免心中自豪。 ——嗯,自己把女儿培养得“太优秀”了,前不久是洪氏矿化的富二代洪铭找红娘撮合,现在又是清华理学院的王也“想多了解”! “你们聊,我去帮乾灵找茶叶。” 见丈夫姜卓良被王也忽悠住了,姬承嘉立刻走去厨房。 姬鹬和夏禾都是传承了姬家先天异能的晚辈,作为二姨的姬承嘉很关注他们的情况。当然,她更关心幼年即与父母分离的外甥女夏禾。 姜乾灵正在厨房里烧开水,看到老妈姬承嘉走进来,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老王这货挺机灵,看到她的眼色,立刻使出浑身解数绊住姜老爹,让母女俩有足够的单独交流时间。 “小禾真的去药庐找过你?”老妈姬承嘉持怀疑态度,“我怎么觉得,她是你跟王也在药庐幽会的挡箭牌?” “啊,她、她是找过我!但次数不多……”姜乾灵神色尴尬,很快转移了话题,“妈,你看,这是夏禾姐给我的‘螣蛇之扇’。” 她举起右手,心念稍动,一柄绘着蓝白水纹的折扇出现在指间。 扇面半开着,上面的水纹,标记着一种特殊水体的地下分布。准确来说,它是一张水文地图。 那种特殊水体,毫无浮力、惰性极强,谓之“弱水”。 “姐姐留下的东西?” 姬承嘉一眼认出那是姐姐姬承羽的“螣蛇之扇”,但在青城山罗天大醮举办的七年之后,扇子就跟着姬承羽及其丈夫一同失踪了。 姬承羽夫妇的突然失踪,让年幼的夏禾长期留在姬家在南漳的药庐,由姬承麟和姬家老人们照顾着。 后来,在北京成家立业的姬承嘉有了姜乾灵,奔波于南漳和巽寮湾的姬承麟结婚有了姬鹬,寒暑假的时候,表妹表弟一起到南漳陪伴表姐夏禾。 “夏禾姐说,螣蛇之扇是她跟龚庆在锡林郭勒找到的,扇子镇魂、驭魂驭水,所以送给我更合适。” 姜乾灵把在真武山遇到夏禾的情形讲了一遍。 这也从侧面证明,夏禾虽然身在全性阵营,但心里一直都有姬家和表妹的位置。 第156章 装病很有成效 “驭魂驭水?你试过么?” 姬承嘉一边清洗茶杯,一边凑近女儿姜乾灵。 由于刚才姜乾灵是以“给王也沏茶”为借口出来的,姬承嘉象征性地准备好了龙井茶叶盒茶杯。 “嗯,驭水我试过。在、在哪都通死当区试的,死当品全部陈列在弱水水底……” 意识到想说的内容很重要,姜乾灵拧开了水龙头,用“常赋万象·岚烟”将自来水汽化悬空,形成一道消减声音传播的屏障。 “你们两个,竟然私闯哪都通的死当区?” 姬承嘉竭力压低声音,但仍抑制不住心中的错愕。 “不是我们两个,是七个人,我、王也、夏禾、张楚岚和冯宝宝。” 姜乾灵不敢说出姬鹬和诸葛萌的名字。那两个孩子虽然是执意要去的,但年纪小经验也少,说出来只会平添老妈姬承嘉的担忧。 至于张楚岚和冯宝宝,姬承嘉早就通过异人圈内的老朋友,对这两人的遭遇有所听闻。 加之姜乾灵的一番介绍,姬承嘉对这两个后生多了一份同情。 姬承嘉蹙眉:“你们为什么擅闯死当区?不单单是为了试用螣蛇之扇吧?” 姜乾灵把王也受到大罗洞观炁局影响、在襄城被曲彤袭击、与同伴们在真武观和春景和饭店的遭遇,一一讲了出来。 “你们几个认为,这些是曲彤和大罗洞观掌握者从中作梗,并且他们很可能知道真武观和死当区隐藏的秘密?这个秘密,即是王也患上肺部疾病的关键,也是你承羽阿姨失踪的关键?” 姬承嘉很快理解了女儿的意思。 “是啊,我们谈论后认为,一切的谜底都在二十四节气谷,羽姨和姨夫很可能是去了二十四节气谷,”姜乾灵对几个同伴的想法做了归纳,“如果我们想要了解真相、彻底治好王也的病、找到羽姨和姨夫,或许真的绕不开这个二十四节气谷。” “那个地方我有所耳闻,太危险了,”姬承嘉摇头,“况且,我从你的身上不止嗅出了弱水的气息,还嗅出了‘灵识受损’的气息……乾灵,你还有事瞒着我么?” 在自愿被哪都通消除能力之前,姬承嘉的先天能力是“改变自身与他人的气运”。 水在道家文化中即有“上善若水”,也有“水主气运”的说法。“气运”的能力,不仅让姬承嘉和身边人运气改变,更让她对其他异人的气息颇为敏感。 “妈,我们在真武山下对峙全性苑陶的时候,被突然赶过来的吕良袭击了……”姜乾灵面露难色,讲出了当天被吕良带来的两尸魔附体的事,“为了救我脱离尸魔幻境,姬小鹬去求助天下会会长风正豪,但是据说那个人唯利是图、不肯真心帮助……后来王也出面求助,风正豪看着他的面子,才说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 “然后,王也执行了这个铤而走险的办法?”不等女儿回答,姬承嘉已经知道了答案,“这小子,为人确实很仗义、靠得住。我要不是看他人品特别好,也不会同意你跟他一个病人交往。” “妈,你不用担心,我的能力真的可以治疗他,”提起那个“改变血脉行炁”能力的特殊使用方法,姜乾灵红着脸低下头,“况且……他如果能在曲彤的星耀社和二十四节气谷那里,找到彻底治愈肺病的方法,咱们也不需要太担心。” “又是二十四节气谷!我不是说了么,”姬承嘉有些生气,“那地方非常危险,我不希望你们去。” “妈,王也不打算让我去,他打算跟宝儿姐和张楚岚一起去。他说张楚岚决定追查出‘甲申之乱’和‘八奇技’背后的秘密,就必须去;他想治好自己的肺癌和其他疾病,同时想跟张楚岚一起追查‘甲申之乱’的秘密,也必须去!但他认为我没有必要去,我中的尸魔幻境还没完全消退,我去二十四节气谷的目的只是找到羽姨夫妇和弱水的源头,这些事都可以由他过去代劳。” 姜乾灵一番解释后,姬承嘉的脸色愈发难看。 “咱们家的事,你让王也代劳,这样不妥!他要是有个……有个三长两短,你以后怎么办?你怎么跟他家人交待?你受得了那份愧疚自责么?” 王也高中时一直帮助自己女儿,四年前救过自己,最近还帮助自己女儿走出尸魔幻境,对于这样热心善良的小伙子,姬承嘉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为自己一家以身犯险。 “妈,你心疼我和王也,那宝儿姐和张楚岚呢?没有人怜惜他们的生命,但他们有不得不去二十四节气谷的理由,你阻止得了么?” 姜乾灵沏好了茶,一杯一杯放在托盘里。 “你这孩子……”姬承嘉知道自己是妇人之仁,“反正、反正我不希望你们俩去。” “妈,放心吧!王也如果跟他们去节气谷,我会帮他找到一些安全保障。我最近在接触陆玲珑和陆琳,让他们也帮忙想想办法。” 消弭谈话声音的“岚烟”渐渐飞散,姜乾灵不再理会老妈的反应,端着托盘走出了厨房。 书房里,王也与姜老爹从龙井茶谈到武当的道家文化,从清华的校园生活谈到诸葛青家八卦村的自然风光,姜老爹听得心驰神往,王也却快要黔驴技穷了。 幸好,姜乾灵端着热茶及时出现。 “乾灵,怎么磨磨蹭蹭的现在才好?” 姜卓良觉得,烧水沏茶用不了十几分钟。 “啊……”姜乾灵想起跟在身后的老妈姬承嘉,支支吾吾开始扯谎,“我妈刚才有点低血糖,我给她找了点砂糖和药剂。” 姜卓良回头看看妻子,有些焦急。 “乾灵,我不是不让你跟你爸说嘛,”姬承嘉配合女儿“演戏”,扶着额头,“我没事,昨晚加班有点累而已。” 刚才母女俩的谈话涉及到异人界的秘密,他们都不想让身为普通人的姜卓良起疑。 “孩子她妈,你太不注意身体了!你休息一下,我用家里的食材熬点补品给你。” 装病,果然对姜卓良这位“宠妻狂魔”有效。他顾不上王也和端茶的女儿,扶着妻子姬承嘉走向卧室。 “我去!你老爹把咱俩晾在这儿,扶着你老妈直接走人啦?” 王也有点懵。 “别管他们,坐下喝茶。喝完赶紧回家,我送你出去。” 姜乾灵长腿一跨,坐到了姜卓良刚才坐着的位置,拿起桌岸上的龙井茶。 “你们母女俩刚才聊了什么,”王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应该不是在聊我,是聊夏禾找你、还有真武观和死当区的事吧?” “废话,当然不是聊你咯,”姜乾灵傲娇地转过头,“喝完茶我送你出去,具体的咱们出去说。” 第157章 孝出勇气,孝出强大 十分钟后,姜乾灵带着王也离开了姜家。 12点半吃午饭,加上饭后聊天喝茶,两人走出姜家已是下午三点多。 西城区灵境胡同一带下了很大的雨,街巷里的行人不多,姜乾灵还利用雨丝蒙蔽了街道上的摄像头,更方便王也一路上摆脱哪都通的监视。 “你真的觉得,我们去二十四节气谷会有什么安全保障?” 听了姜乾灵复述老妈姬承嘉的话,王也很认真地问。 “当然,我还能看着你以身涉险不成,”姜乾灵把雨伞递给王也,“陆家威望高、人脉广,陆琳要是肯帮我的忙,肯定能找出保障你们安全进出节气谷的办法。” “诶呀,你要是这么关心我的安危,不如直接跟我回家呗。” 王也露出涎皮的笑容。 “什么?” 姜乾灵还不知道,这货已经被“步摇碧莲”带跑偏了。 “礼尚往来,一会儿你也见见我家人啊。” 老王提着雨伞不走,继续“疯狂暗示”。 “滚蛋吧,我才不去!” 一想到王也爸妈对自己的警惕,二哥王亦和他老婆虚张声势的个性,姜乾灵打心里不想接触王也的家人。 “以后总有见面的一天嘛,嘿嘿嘿,”王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天你去我家,是假扮道士去的,我家人对你很警惕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现在你以女儿身、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我家,他们肯定会对你很热情的。” 虽然早就知道哥嫂担心自己争家产,但在姜乾灵面前,王也不想露出“家族不睦”的事实,他很怕她嫌弃自己家庭环境、或面对未来的哥嫂“知难而退”。 “不去,你自己回去吧,”姜乾灵斩钉截铁,“别在这里磨磨唧唧!不然我掐你屁股了?” “哦,成。” 琥珀色的眼眸稍显暗淡。 老王有些落寞地撑开伞,短裤里的长腿迈开,走进了雨幕。 “站住,等一下。”居民楼门口的姜乾灵突然说。 确定雨丝和水雾遮住了街角的摄像头,姜乾灵快步走出居民楼,雨水都在她的发丝上方停住,形成一道透明的避雨通道。 她走到王也面前,两人的身高差正好12厘米。 “你,低一下头。” “……” 王也不知道她为何理直气壮,只是下意识地顺从低头。 他的脸颊触及两片香软! 轻吻过王也的侧脸,姜乾灵想抽身离开,被一双线条饱满的手臂抱住。 1米82的健壮男人,像一只巨大的狗子在“求抱抱求蹭蹭”,却有着狗子不具备的热情似火的体温和蓬勃的男生气息。 夏季多雨,轻薄的衣物湿湿地贴着身体,让人在拥抱中,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肌肉纹理。 ——太、他喵的、尴尬了! “老、老王,点到为止吧,万一邻居看到了……”王也最近越来越大胆,老姜有点招架不住,“你回家吧,乖乖在家呆三天,有空去同仁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我离开北京前会告诉你。” “成!” 老王答应得飞快,心满意足地与姜乾灵道别。 十五分钟后,王也在公交车上收到了姬鹬的微信。 巽寮湾鹬少:「也哥,我姐带你见家长了?咋样啊,我二姨和姨夫咋说的?」 熊孩子的老爸是湖北人,老妈是广东人,但在东北上大学的他,目前东北方言说得贼6。 他家的春景和饭店遭难时,是王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出力帮忙的;他姐被孪生尸魔附体,是王也,负责照顾并出面求助风正豪的;他被困在死当区水底时,更是王也,给他背来了备用氧气瓶,还冒着生命危险替他与敌人缠斗…… 不知不觉中,姬鹬感觉“也哥”越来越真诚亲切了。 然而,哪都通很可能监控了手机网络,王也一点都不想搭理姬鹬。 又过了几分钟。 巽寮湾鹬少:「也哥,你别担心网络被监视啊,咱俩的微信交流,早让球儿哥请来的临时工妹子做加密处理了。」 王也认识那位东北大区的临时工妹子,她的能力是“干预和支配互联网”。这种能力用到加密姬鹬的微信上,算是“杀鸡用上了宰牛刀”。 半不邋遢小道:「我见到你姐的父母了,挺好的。你和萌萌正在被哪都通监狱收押么?」 巽寮湾鹬少:「我和诸葛萌很安全。我二姨和姨夫咋评价你的,认可不?」 看样子,姬小鹬是铁了心要吃这大瓜。 半不邋遢小道:「我跟你嘉姨聊了二十四节气谷的事,具体的等碰面再说吧。」 巽寮湾鹬少:「你不是去见家长的么?谈这么正经的事干嘛,多煞风景呀。」 半不邋遢小道:「……」 他低估了熊孩子的“吃瓜”热情。 在姬小鹬的不断追问下,王也坦白了姜卓良和姬承嘉夫妇对自己的态度,引得熊孩子发了一连串猥琐笑容的表情包。 ——笑就笑吧!这是难以避免的过程。 王也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从熊孩子口中套了少量情报。 昨晚在死当区,哪都通的人抓住了“为追妹子、偷窃死当品”的姬鹬,并将其“追求目标”诸葛萌一起带回了审讯区。 但出于对羽嘉医药集团的重视,哪都通高层并不打算严格审问这两个年轻人,而是将他们各自领到独立房间,好吃好喝进行暂时的“软禁”。 这时候,王震球不知怎么打点了上下人事,竟成了两个年轻人的临时生活助理。 有了王震球“忙进忙出”,姬鹬和诸葛萌,自然获得了哪都通内部和外部的很多情报。 首先,龚庆确实是故意让自己“落网”的,据他本人交代,这样就可以摆脱吕良和曲彤的星耀社监视。其次,曲彤从吕家接出吕良并帮助他实力暴增,目的是让吕良重回全性,并成为代星耀社监视全性的傀儡。 最后,曲彤盯上全性的原因,很可能是全性中有人了解那两座祭台、了解二十四节气谷! ——这些情报,要是让张楚岚和冯宝宝知道,还不得激动得立刻去抓曲彤和全性成员? 老王感觉,他们大家需要再碰个面、详细聊一聊了。 半不邋遢小道:「小鹬,你在哪都通能见到楚岚和冯宝宝么?」 巽寮湾鹬少:「不能,他们好像在执行一个额外的小任务。具体是什么小任务,我和球儿哥都打听不到。」 半不邋遢小道:「你老爸什么时候去捞你?」 昨晚,大家让姬鹬和诸葛萌假扮“恋爱脑富二代苦追傻白甜少女”,为的就是姬承麟能去哪都通捞走儿子。 巽寮湾鹬少:「大概要一周吧,我爸正在跟哪都通交涉。」 半不邋遢小道:「你能让他快点么?」 巽寮湾鹬少:「不能,除非……我再“犯点事儿”,激一激他。」 半不邋遢小道:「很好,那你再“犯点事儿”,激他早点去捞你。」 巽寮湾鹬少:「不是,哥,那样他会往死里打我的!」 上次他忽悠爷爷的私房钱,他爹姬承麟就是用皮带抽他。 半不邋遢小道:「你有什么未了结的心愿?我帮你实现,然后你去激你爸。」 巽寮湾鹬少:「……」 沉默半分钟之后,姬鹬跟王也分享了一个心愿,或说是“小秘密”。 第158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两天后。 哪都通高层一直怀疑,姬鹬不是出于“恋爱脑”才去死当区偷东西,但是他们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而他们想找的证据,都被“潜伏”在队伍里的王震球和张楚岚销毁了。 不仅如此,考虑到羽嘉医药集团和武侯奇门世家,哪都通的人不敢对姬鹬和诸葛萌轻举妄动。 两个年轻人被监禁了两天,哪都通也对北京的各大机场车站排查了两天。在人力、物力和时间的极大消耗下,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进一步排查的计划。 与此同时,“潜伏人员”王震球和张楚岚得到消息,立刻通知了各自回家等待的王也和姜乾灵。 几个人心里清楚,他们需要再跟陆家兄妹见上一面。 不过,见面地点绝对不能选在帝都,风险太大! 微信群里,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半晌,最后,王也提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建议。 半不邋遢小道:「唉,京城咱是不能约了,要不去个游客多、但是有隐秘空间的地儿?」 小鸟变凤凰:「花销多少?包吃包住么?王道长,自费花钱多的地方,我可不去啊。」 发言的是张楚岚,他最吝啬最财迷。 张楚岚在群里一冒泡,大家的注意力全被他的网名吸引去了。 机智一批:「有吃的,不要钱免费吃?那我同意噻。」 如此“机智”的网名,如此吃货的发言,大家一看就知道是谁。 姜丝:「别的地方我不太熟,但我小时候跟表姐弟经常在南漳周边玩,知道恩施和宜昌那边经常举办旅游节。还有邻省湖南,湖南长沙的小吃,重口味的多,宝儿姐会喜欢的。」 发言的人是姜乾灵。 她认认真真介绍之后,王也很快接上了她的发言。 半不邋遢小道:「那就长沙、恩施或宜昌吧,你们想选哪个?」 巽寮湾鹬少:「我在东北呆久了,不太能适应长沙的气温……哥哥姐姐们,你们选恩施或宜昌吧?」 一只玉子烧:「是啊,我也想选个不太晒的地方。」 发言的是诸葛萌,她竟然在附和姬鹬的观点。 姜丝:「小鹬,你和萌萌从哪都通出来了?舅舅去捞了你们?你们没受虐待吧?」 巽寮湾鹬少:「嗯,出来了。哪都通没把我怎么样,可是我爸……」 皮带底下出“孝”子,手机前的熊孩子鼻青脸肿的,可惜没法在群里明说。 半不邋遢小道:「捞出来就好,小鹬有一些重要情报要与大家分享,这次必须跟我们一起行动。」 姬鹬这次能再“犯点事儿”坑爹,很大程度是老王“教唆得好”。 但此时老王毫无愧疚之意,受“教唆”的姬鹬也觉得恩人做得对! 机智一批:「我赞同小帅哥。有吃有喝,环境凉爽点,巴适得很。」 姜丝:「那么,宜昌还是恩施?」 这两个地方都离南漳不远,而且旅游季客流量大,哪都通或其他组织很难追踪到他们。 小鸟变凤凰:「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全都要!恩施-宜昌-神农架,豪华游轮五日游,王道长你出钱行不?」 “步摇碧莲”果然是“步摇碧莲”,连出钱的大冤种都指定好了。 手机前的姜乾灵嘴角抽搐,正想怒怼张楚岚一波,正在家里摆烂的王也发话了。 半不邋遢小道:「五日游?成啊,正好我好几年都没旅游过了。不过,老姜她们学校过两天就开学了,姬鹬的大学也是。我们最好是前两天碰面商量正事,后面三天你们随便玩。」 说到这里,他想起两天前姬鹬分享的“小秘密”,正好可以借着这次出游的机会解决,岂不是一举多得? 小鸟变凤凰:「五日游,就这么定了!王道长,不愧是中海王家三公子啊,够慷慨!」 免费的旅游,不游白不游,“步摇碧莲”开心坏了。 姜乾灵却很担忧。 等到大家陆续下线,她给王也单独发了一条消息。 姜丝:「老王,你哪儿弄那么多钱请大家旅游?豪华游轮?」 他做“武当在编道士”,每月补贴也才2500元,现在正式辞去了“在编道士”身份,积蓄还能用多久。 半不邋遢小道:「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王也放下手机,对端着一盘西瓜的老妈笑脸相迎。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王家豪宅里摆烂,无视二哥王亦和嫂子的私下嘀咕,对老爸老妈提出的“敏感”问题笑而不答。 这些问题诸如: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是不是跟“姜大壮”鬼混去了?“姜大壮”是不是有穿女装的癖好? 对此,王也一概懒得解释。 ——嘿,反正老姜目前不想见自己的家人,等她想见的时候再解释呗! 然而,王也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老爹王卫国和老妈越是担心。 “妈,我爸最近怎么愁眉苦脸的?” 王也突然说话,把旁边啃西瓜的老妈吓了一跳。 ——怎么愁眉苦脸?当然是担心你喜欢“女装大佬”啊! 老妈没敢说出这个原因,而是委婉道:“哦,可能是你爸在生意场上有些不如意吧。” “是这个?” 王也手中多出了一张报纸,上面的头条,是《中海集团收购赵氏地产子公司再遇瓶颈》。 “啊……对,你爸正在为这事发愁呢,”看到三儿子难得为家族生意操心,老妈放下西瓜解释起来,“那个赵氏建筑子公司在湖北恩施,收购要价很高,可是你爸的房产评估员觉得不值这个价,你二哥跟着焦头烂额也没帮上什么忙……唉,我一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懂,没法帮他们爷们俩分忧啊。” “恩施?” 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弧度,摆烂的王也突然起身,自顾自走向老爸王卫国的书房。 “小也,你干什么去?” 老妈以为他又要去“坑爹”要钱,有点慌了。 “帮我爸分忧啊。” 宜昌-恩施-神农架,六个人、游轮五日游的“活动经费”,这不说来就来嘛? 第159章 你们给人游客带来多大困扰啊 星期三,下午14:00 ~ 16:00。 湖北,恩施自然资源办公室,接待了一位“特殊”的贵宾。 14点整,四个保镖、两个助理、一个律师和一个财务人员,全部西装革履,簇拥着这位贵宾踏入大门。 贵宾看起来二十六七岁,高大帅气,乌黑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鬓角散着龙须似的发丝,显得颇有个性。 ——中海王家三公子,据说大学毕业后出家当了道士,现在还俗了,要接管家族产业么? 初见八人随行簇拥的王也,办公桌前的赵老板和刘处长猜测不断。 谈判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俩终于确定,王也对这次商务合作是认真准备过的,而且势在必得。 不过,两人对另一件事产生了质疑:一个在清华学“数学与计算机信息”的富二代,怎么能对湖北的旅游和建筑行业如此了解? “赵大伯、刘处长,其实我对湖北对咱们恩施的了解,都是通过我一朋友那里获得的,”合作达成,王也一改谈判时的精明犀利,变回了憨厚恭顺的晚辈,“我这朋友,外公外婆是襄阳南漳人,她自己从新加坡国立大学硕士毕业后,去了襄阳的湖北文理学院做建筑学讲师,跟着教研组也做一些建筑工程项目。” 说着,王也示意一个助理拿出备用手提箱里的东西,是一份建筑系研究生的毕业论文和以往参与项目的图纸。 那是他根据姜乾灵的教师讲义,在网上搜索到的她的以往设计成果。 他知道老姜想在新单位做出成绩,也知道她不喜欢靠关系上位,于是特意抹去了设计文案上的署名,希望两个商务伙伴兼长辈多关注作品内容。 想不到富二代还能结交一些高材生,赵老板和刘处长纷纷接过论文和图纸,认真翻看了几页,却没有找到作者的署名。 “朋友?”赵老板问,“普通朋友、好朋友,还是?” 中海集团是建筑与地产的业界巨擘,如果“中海三太子”王也想帮朋友走个后门,这点情面赵老板并不是不能给。只是,要看这位“朋友”与三太子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了。 “嗐,普通朋友而已,”王也打着哈哈,再次解释情况,“她工作的学校需要申请一些城建项目,我今天顺道儿帮她问问您。您要是瞧不上也没关系,我这朋友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我懂了,小也,”赵老板收下那些论文和图纸,“这些资料我先收下,带回去找城建负责人评估一下,过几天再给你们消息。” “哎,好嘞!” ——反正合作已经达成,给老姜介绍项目的事,顺其自然好了。 王也笑着起身,期待这十个“小目标”的项目,能为自己带来0.2个“小目标”的酬劳。 当然,包括这次六个人的游玩费用报销。 16:05,恩施旅游区,某公用厕所。 男厕里,两位男游客正在舒畅地“放水”,忽然听到大门“嘭”地一声推开。 高大壮硕的男人与拉着行李箱的斯文男人走进来,一左一右,恭谨站在了两位男游客的对面。 两位男游客打了个激灵,不知所措地提上了裤子! 两秒后,身材颀长、西装革履、梳着高马尾的帅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慌张提裤子的男游客。 “诶呀,我不是说过了嘛,保镖和助理不用跟着我进来,”王也默默扶额,“这儿是旅游区,你们给人游客带来多大困扰啊。” “切!神经病……” 提上裤子的男游客们小声嘀咕,迅速撤出了男厕所。 他们并不知道,被称为“神经病”的帅哥是“中海集团三太子”,五分钟前,用十个“小目标”改变恩施未来房地产规划的三太子。 “麻溜儿的,把t恤和短裤还给我,我要迟到了。” 王也示意斯文男打开行李箱,里面平整摆放着一件橘色t恤和一件深灰色短裤。 三个小时前,王也就是穿着t恤和大裤衩来到恩施的,但中海集团派来的随行认为穿着“太不正式”,于是强制老王换上了更庄重的西装西裤,承诺商务谈判结束后允许他换下来。 “哎呀,真的要迟到了!” 王也飞快脱下西装,在男厕里蹦跳着换上了t恤和短裤。 短裤,是姜乾灵在sigma服饰店给他买的。 16:10,与随行人员道别的老王,独自来到了游轮码头区。 今晚,将是恩施旅游节游轮的首次出航。 荆楚之地,鱼米之乡,山川湖泽资源丰富。湖北恩施和宜昌,虽然距离湖北武汉和湖南长沙不远,但气候宜人、风景独特,更是两湖老乡们理想的避暑胜地。 而今年的旅游节,又开辟了新的游轮航线,吸引到的游客数量更是平常的二三倍。 跨河的石桥上人潮如织,贩卖小吃和纪念品的摊位生意红火。王也在熙攘的人群中,走几步就回头张望一圈,终于在桥尾发现了三个“显眼包”。 第一个显眼包,披着长发、穿着背带裤的冯宝宝,正在“表演”生吞两个脑袋大的彩虹;第二个显眼包,不放过任何路人美女的张楚岚,正缠着一位穿着“清凉”的性感美女索要联系方式;第三个显眼包,穿着几千块高定防晒服的姬鹬,戴着墨镜用手机打字,让人感觉像一个防止狗仔偷拍的男明星。 至于,姬小鹬为啥把自己捂得严实,王也大概猜到了。那是因为姬承麟捞走他之后,用皮带给好大儿搞了一场“爱的教育”,导致好大儿鼻青脸肿,暂时无“颜”面对吃瓜群众! “哟,王道长,你来啦。” 面对承包这次旅游费用的“金主爸爸”,“步摇碧莲”张楚岚格外热情。 “唔、唔!” 冯宝宝也想打招呼,无奈嘴里塞实了彩虹。 跟着张楚岚前来的张灵玉:“……” 逃离死当区后,他被“全性妖女”夏禾抓去,与这恶势力“对峙”了两天两夜,现在人有点点虚脱,还有点点小羞耻。 “也哥,还有8分钟才登游轮呐,你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自从尸魔事件和弱水事件发生后,姬鹬对王也的态度就来了180度大转弯。 熊孩子似乎参透了“姐大不中留”的道理,迫切希望他姐找个好人家的帅哥(比如王也)托付终身。 姬小鹬一边表示关心,一边给“也哥”提供擦汗纸巾。 “呃,哈哈……” 王也象征性地接过纸巾擦汗,目光却一直在周围逡巡。 终于,他眼前一亮。 第160章 老王有点不对劲? 姜乾灵穿着一件修身的堆绣繁花旗袍,双肩无袖,简约清凉。腰身和大腿开叉的镂空处,蓝、粉、橘的繁花与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作为有着一半湖北血统的“北京妮子”,1米70的身高给了她北方人的长腿,母亲家族的一半血统给了她略显丰腴的曲线。 尽管丰腴程度比大表姐夏禾逊色一点,但这种“比较有料”的身材,还是吸引了一些男游客的目光。 此时的姜乾灵正背着一个帆布包,与同来的诸葛萌讨论着什么,并不在意自己的“回头率”有多高。 “萌萌,这套洋装我改得还可以么?你穿的时候,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吧?”姜乾灵上下打量诸葛萌,像一个挑剔的时装设计师在审视自己的作品,“欧根纱穿着热不热?扎不扎皮肤?” 为了参加这次的游轮活动,这两天姜乾灵在家拼改了自己的旧旗袍,又将诸葛萌很喜欢又认为厚重的洋装大改了一遍,算是她这位建筑设计师首次“跨界”到服装设计师。 “你改得蛮好的,乾灵姐,”诸葛萌伸手环住姜乾灵的胳膊,耐心地一一回答提问,“我感觉蛮舒服的,不扎皮肤。这两块欧根纱都是半透明薄款的,不会热的,这是姐姐你的创新设计呀。” 说着,她还转了一个圈。 她穿着一套简单的蓝白洋装,袖子部分是半透明的蓬松欧根纱,与姜乾灵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发育较好的身材和少女纯净的气质依然动人。 她转圈的时候,宽大的裙摆像蓝色花朵一样绽开,不知迷乱了谁的视线。 ——反正,不会是老王的视线。 看见老姜的第一秒,王也的视线和那些吃瓜男游客一样,大都落在了她白皙光滑的皮肤上。 第二秒,王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不绅士,于是,他强迫自己的视线移到别处。 他注意到姜乾灵背着一个很大的帆布包。 “嘿嘿,老姜,”王也走过去,大大咧咧地环住了她的肩膀,“你背的是什么?” 他1米82的身材挡住了其他游客的视线,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更是宣布了“主权”。 他一凑过来,旁边的诸葛萌立刻会意地推开,在不远处望着两人“姨母笑”。 “别这样,你身上很热啊。” 姜乾灵有点嫌弃,但只能任由王也抢过帆布包,背在了他自己身上。 “嗯?你带的什么?” 王也感觉背上一阵清凉微沉的感觉。 “冰镇酸梅汤和蜂蜜绿茶,”姜乾灵说着示意他摘下背包,“你背着怪沉的,先分给大家喝吧。” 她提前半天回到南漳的药庐,在伙计阿获的帮助下熬了酸梅汤和绿茶汤,还用给客人封装中药汤剂的封口器,将这些饮料做成了简易的冷饮杯。 她拿出加糖加量的两大杯:“喏,宝儿姐和楚岚的。” 在北京的时候,姜乾灵向曾是异人的老妈讲述了冯宝宝和张楚岚的遭遇,老妈姬承嘉很同情两人,所以嘱咐女儿尽量多关照他们。 姜乾灵有拿出普通中杯:“张灵玉、萌萌、姬鹬……” 跟着夏禾出去两天两夜的张灵玉,红着脸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酸梅汤。 “嘿嘿,你知道我喜欢喝茶,特地准备独一份儿的蜂蜜绿茶啊。” 王也突然走到姜乾灵的另一侧,帮她向诸葛萌和姬鹬传递酸梅汤,然后拿起了背包里唯一的一杯蜂蜜绿茶。 “呃?” 姜乾灵觉得,这只一米八满身筋肉的“狗子”有点挡视线。她刚想往旁边挪一挪,又被“傻狗”挡了个严实。 冷饮分发完毕,背包里还有给王也准备的中药片剂,以及画淡妆用的简易化妆品。 某人作为理工科女汉子,平时不喜欢化妆,大概是因为最近跟“男神”交往,才开始学着画淡妆的。 “老姜,”王也继续遮挡姜乾灵的视线,还举起一个淡粉色的粉饼嘚瑟,“介是新型唇膏嘛?涂在你嘴唇上挺好看吧。” 姜乾灵:“……” ——是打高光的粉饼啊大哥!涂在嘴上,不成了“死亡芭比粉”? 钢铁直男,对化妆品的见解太可怕了,妥妥的暖色调色盲! 如果此时能用上一个表情包,姜乾灵肯定会用某主持人姐姐的“翻大白眼”。 十几分钟后,所有游客登船。 下午五点整,游轮上早早开启了晚宴聚会。 而且,作为“恩施文化旅游节”的水上开幕式,这场盛宴将持续至凌晨一点。 游轮分为水平线以上的两层、水下的负一层、一层甲板娱乐区和最高天台观景区。负一层是储物间、水下观景影院和游戏厅;水上一层是后厨与餐饮区,水上二层是会议室与客房;宽敞的甲板和天台,则有烧烤营地、泳池、喷泉及大型演出场地。 公共游轮一般有四至六层楼的高度,个别的还可以高至七八层楼,而这艘游轮却只有三层楼高。 这样的设计,不仅能让船上的游客享受周到的服务,也能让不太高的船体顺利行过景区内的峡谷和密林。 水上一层的餐饮厅,人潮涌动。 几分钟前,陆玲珑和表哥陆琳通过另一个码头登船,与王也和姜乾灵一行人在游轮上会合。这也是大家早就筹划好的,况且陆家既不缺钱也不差事儿,兄妹俩甘愿自掏腰包承担整套旅游费用。 眼下,陆玲珑和张楚岚坐在一起争论着什么,大表哥陆琳则在给“女神”冯宝宝剥蟹。 陆琳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公子哥,双手都被帝王蟹的腿刺扎肿了,却望着埋头苦吃的冯宝宝微笑餮足。 “这陆琳大哥……品味真是独特啊。” 姬鹬跟在他姐姜乾灵身后,在自助区码了一盘烤鳕鱼、牛肉鸡肉和芦笋西蓝花。 自从看了两次老王露出的腹肌,熊孩子坚定了自己也要练出好身材的信念,所以最近只摄入蛋白质和蔬果纤维。 “‘陆琳大哥’是你叫的?”姜乾灵回头瞪了他一眼,“按照羽姨跟他的辈分,他是你师叔,比你大八岁的师叔!” “好吧好吧,”姬小鹬不敢反驳“山下猛虎”姐姐,“但我还是很奇怪,陆琳师叔为啥会看上宝儿姐?追他的女人不是能从北京排到巴黎嘛?我承认宝儿姐很漂亮,不过她好像根本不在意形象,更不在乎男女之情……” 四下无人,姜乾灵压低声音:“听说,修习‘逆生三重’达到一定境界时,修习者能分辨其他人炁力和灵魂的特征。” 她不确定陆琳能否分辨普通人的灵魂,不过从他初见洪铭的厌恶表情来看,他是可以分辨的。 “蛙趣,师叔这么厉害的?” 姬鹬感慨陆琳才练到“逆生二重”,品味和见解已然超脱凡人。 “嘘,公共场合,不聊这些了……” 姜乾灵低头挑拣自己想吃的东西,耳畔传来外面游客的欢呼声。 她想询问身旁的老王,甲板上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那货早就不见踪影了。 第161章 我认得你,成精边牧是吧 游客们的欢呼声,逐渐湮没在熟悉的旋律中。 ——是游戏《放逐之城》的同名主题曲!爷青回! 扔下埋头苦吃的张楚岚和冯宝宝他们,姜乾灵跑出了一层餐厅。 上千平米的甲板空地,与其称之为“甲板”,不如称为“水上小广场”更贴切。 夜空中礼花盛开,甲板上音乐喷泉律动,“广场中心”升起小型舞台,台上静心唱歌的青年古典俊逸。 “阿云!云恣意!云恣意!” 台下不少人欢呼。 原来,唱歌的青年名叫“云恣意”,职业是歌手兼演员。 他因《放逐之城》真人版电影而入圈,后来又主演古偶剧《兽世的商斗》而走红,目前准备出演科幻作品《岛·存在》中的男主,是一枚标准的娱乐圈小鲜肉。 “他就是云恣意啊,”姜乾灵低声喃喃,“emmm……没get到他有多帅,唱歌倒是很好听。” “是是是,”跟着她出来的姬鹬撇嘴,“谁都没有你家老王帅呗?” 姜乾灵白了弟弟一眼:“别乱说,他现在是鱼遥师姐的顶头上司。” “鱼遥?你去新加坡学建筑时,跟你合租的那个师姐?她不是建筑系博士在读么?” 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姬鹬跟姜乾灵的关系一直很好,以致于姜乾灵留学时的动向他都知道。 “好像是我研究生毕业那年吧,鱼遥师姐突然说她放弃读博了,”望着舞台上星光熠熠的云恣意,姜乾灵语调带着惋惜,“然后,她回国找了一份做艺人助理的工作,成了台上那位的生活助理。” “堂堂一个女博士,放弃学业,去给娱乐圈明星当保姆?”姬鹬摇摇头,“真搞不懂这些学霸哦。” 这时,云恣意开始演唱《岛·存在》的概念曲《侵染》,惹得台下粉丝一阵尖叫。 “或许,师姐是觉得云恣意非常有潜力呢?凡事无绝对,云恣意能拿到《岛·存在》的男主剧本,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岛·存在》,除了原着作者夏焰非常拉垮以外,影版的情节和概念曲还算不错,姜乾灵甚至向老王安利过这部科幻电影。 “是啊,这个云恣意,现在火得一塌糊涂,”姬鹬摆弄着手机,“据说,他都被调到希腊克里特岛,拍摄《岛·存在》的外景了……” 姜乾灵突然转过头:“所以,他都去克里特岛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呃!” 姬鹬自觉失言,一时间无法回答。 与此同时,游轮二层的私人会客厅里,一男一女在为初次见面而寒暄。 “鱼遥师姐,你好!感谢你的帮助,”年轻男人尽管使用了标准普通话,有些字词仍带有北京方言的语调,“那九百和一百,我明天就可以达到云先生和你的账户上了。” “九百和一百?”年轻女人噗嗤一声笑了,“那可是九百万和一百万!不知道的,还以为也总说的是九百块和一百块呢。” “诶呀,您不用叫我‘也总’,叫我‘王也’或‘小王’就成!”1米82的男人哈着腰,阳光帅气的脸庞赔着笑,“师姐帮我把云先生从国外调回来,我当然要负担你们对剧组的赔偿费用呀。” 赔偿费用是九百万,给鱼遥的回扣是一百万,这两点王也没有明说,只要从他获得的0.2个“小目标”里扣除就行。 “难怪我乾灵师妹喜欢你啊,”被称为“鱼遥师姐”的女子微笑,“你人长得帅、会说话、家里有钱,哪个妹子遇到你不迷糊?” “嘿嘿,那就这么定了,”王也不想多作解释,一直笑容可掬,“我帮我爸谈成了恩施风景区的生意,我爸说明后天能把奖励我的两千万打过来,到时候我会立刻给师姐和云先生打一千万。” “嗯,你小子真行啊,”鱼遥不住感叹,“为了博我师妹一笑,豪掷两千万包下游轮和当红明星,你还有什么更有趣的泡她的手段?” “没啥,我就是想让老姜知道我的诚意,并且感谢她这段时间的陪伴,”王也说着竟有些羞涩,“老姜跟师姐您说过吧?我前段时间得了很重的病,是她不离不弃地陪伴我……” 会晤只有短短的二十二分钟。但对于联络鱼遥的事,王也却是在两天前就策划好的。 那天,王也从姜乾灵的父母家出来,在路上盘算过如何让老姜去见自己的家人。可是,从老姜坚决的态度来看,他认为打直球行不通。 于是,王也选择了“曲线策略”。 他主动请缨去恩施,帮老爸和二哥解决商务合作的问题,一方面是想解决小伙伴们去旅游的费用支出,另一方面是为了稳住老爸和家里人,还有一方面是寻找机会在老姜面前刷一波好感,可谓“一箭三雕”。 在解决了商务合作的问题后,王也获得了老爸0.2个小目标的奖励承诺,开始了第二波刷姜乾灵的好感。 王也记得,姜乾灵说自己在新加坡的师姐叫“鱼遥”,现在担任某娱乐圈小鲜肉的生活助理;而这名小鲜肉,已经参演了老姜最感兴趣的《放逐之城》真人版电影,并且即将主演老姜喜欢的科幻作品《岛·存在》。 作为清华理学院的it学霸,王也轻松找到了鱼遥的邮箱地址和微信号,向她的邮箱发送了自己的合作计划,并申请加她的微信好友。 鱼:「你是谁?为什么加我?」 半不邋遢小道:「师姐好!我是姜乾灵的男朋友,找您有事。」 鱼:「我认得你,“成精边牧”是吧!边牧弟弟,你好哦。」 半不邋遢小道:「……」 看来,他“成精边牧”的花名,要在老姜的亲友圈子传遍了。 第162章 中老年霸道总裁的糟心日常 一天前,广东广州,增城区。 热蚁传媒规划部。 部门经理接待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是北京总商会的会长,另一位是广东惠州商会的副会长。他们都是来花钱“压热搜”的。 所谓“热闻”,即,在“围脖资讯网”冲进网友搜索前50的新闻。而“压热搜”,顾名思义,就是让公关传媒公司将新闻的搜索热度降下来,从而让这些新闻淡出大众网友的视野。 热蚁传媒,正是负责这种事的公关传媒公司。热蚁热蚁,前来花钱压热搜的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嘛。 部门经理与“王会长”相谈正欢,突然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呀,姬会长,你怎么提前半天到了呢?我这……有失远迎啊。” 部门经理推开门,受宠若惊地望着惠州商会副会长,姬承麟。 “对不起,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姬承麟脸色很难看,祖籍湖北定居广东的他讲起了蹩脚普通话,“再晚半天过来,我怕那个臭小子搞出更多震惊媒体的事!我昨天思考了蛮久,觉得还是应该早点过来压热搜。” “谁啊?” 门内,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带有典型的北京口音。 经理把人领进来:“大王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姬总,羽嘉医药集团的一把手,惠州商会的……” 然而,不等经理介绍完,“大王总”已经站起来,用肥厚的大手握住了姬承麟的手。 “姬会长!您好您好,我认识您啊,”“大王总”王卫国一脸诧异,“您不是惠州商会副会长么,主厂区在巽寮湾吧?今儿怎么到这儿来了?” 王卫国依稀记得,前两年他跟一群粤商讨论招商引资的事,去惠州实地考察时,正是这位羽嘉医药集团的总裁,作为惠州商会的代表接待了自己。 粤商巨贾多以房地产或金融创投起家,羽嘉集团却是少数以中医药做大的企业,总裁姬承麟更以几十亿身家成为惠州副会长,由此给王卫国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 “我……我是来给逆子压热搜的。” 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姬承麟暗自握紧拳头。 他严于律己的一世英名,偏偏毁在了片刻不能消停的逆子姬鹬手上! 这是姬承麟第三次来找传媒公司“压热搜”了。 第一次,逆子姬鹬似乎是听说自己要与柳妍妍订婚,花了十几万,领着两名保镖和一名造型师去逛高端服饰店,被广东几家媒体拍了个正着;第二次,逆子姬鹬被柳妍妍退婚后,突然花二百多万买了一辆湖绿色的跑车,让惠州媒体和异人媒体群嘲得体无完肤。 第三次,也就是这次,姬承麟为逆子私闯哪都通的事而来。 “内个,其实吧,”王卫国的眸光渐渐黯淡,“我也是来给逆子压热搜的。” “您的哪位公子?” 姬承麟记得王卫国有三个儿子,看来对方并不比自己轻松。 “还能是哪个?就是四年前登过热搜那个,清华毕业,武当出家!” 想起最小的儿子四年前出家,还接受了记者采访,王卫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我没记错的话,三公子是叫‘王也’吧,”王卫国提到的“清华”和“武当”太有辨识度,姬承麟一下子猜到了是王也,“出家,虽然多数父母都不能接受,但是也比我那逆子强得多,至少贵公子能在武当修身养性。” 姬承麟其实与王也有过“两面之缘”,那时候这小子还在上大学没出家,有点觊觎他外甥女姜乾灵的苗头。没想到,外甥女出事被送去新加坡后,这小子直接正式出家了! 四年前看到相关新闻的姬承麟,真的有点懵,总觉得那小子出家跟他外甥女有点关系,但又觉得完全没这回事,是他自己想多了。 “毛的修身养性啊!我看他是不喜欢女孩、喜欢男孩,用出家逃避给老子传宗接代的重任!”说起这事,王卫国气不打一处来,“老弟,你是不知道啊,他跟一个‘女装大佬’在真武山脚下……” 王卫国比姬承麟大九岁,两人在商界的地位也与年龄差不多,所以王卫国一激动就喊了姬承麟“老弟”。 “等一下,真武山?” 姬承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祖籍是湖北襄阳市南漳县,真武山,距离老家南漳的药庐仅仅十公里。 “唉,老弟,跟你实话说吧,”王卫国哭死的心都有了,一定要对同样养了逆子的姬承麟倒倒苦水,“我家那孽障,跟一个名叫‘姜大壮’的女装大佬,在真武山下的春景和饭店卿卿我我,别人都看到了!我为什么来热蚁传媒给他压热搜?就是为了这件事,家丑不可外扬啊!” “姜……大壮?”更加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姬承麟脸色发青,“哦,还有春景和饭店,是我们家开的……” 热蚁传媒的经理站在两人旁边,一直不敢插话,此刻听闻大佬们这些不得了的秘密,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脑袋插进地板。 叩、叩、叩。 敲门声救活了尴尬的经理,他赔着笑脸跑去开门。 可是开门后一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门外的男人带着两名随行,看起来也是一位集团总裁! 今天怎么回事,捅了“总裁窝”? 本着业务绝不拉垮的原则,经理连忙与男人亲切握手,努力回忆在哪篇报道中见过此人。 “欢迎欢迎!啊,您是,椰村集团的总裁!” 凭借媒体人的职业素养,经理终于在记忆中搜寻到一条新闻,《椰村集团因擦边直播,两次被罚60万》。 然而,椰村集团总年产值四十亿,这些罚款并不能撼动它“琼商一哥”的地位。“绅士”网友从他家女主播里选出了“椰椰四美”,“淑女”网友从男主播里选出了“顶流男模”! 甚至有网友热评:「以前富婆才能看男模,现在我们也能看了,谢谢椰椰……」 “不好意思,打扰三位了,”身材健硕的椰村老总和蔼可亲,“我事先不知道来热蚁传媒是要预约的,就贸然从海口飞广州求助你们了,哈哈。” 王卫国和姬承麟不约而同:“你也是来压热搜的?” 椰村集团被指擦边还罚了款,一般老总,都会着急去把事情压下来吧。 “压热搜?”椰村老总有些诧异,“不,我希望热蚁传媒将罚款新闻登上热搜,让全国的群众都看到。” “什么?” 王卫国、姬承麟和部门经理瞠目咋舌。 “字面意思,上热搜啊,” 老总说得理所当然,“让全国群众都看到,椰村集团有一百多位男女主播,他们因年薪40万的擦边热舞向大家道歉,真诚接受群众的监督和批评!” “年薪40万……”部门经理狠狠咽下口水,“你们还招主播么?” 老总挑剔地望着他:“你不行哦,身材不够有料。” “所以,您这不是在配合全网通报批评,而是在变相宣传您家的主播吧?”王卫国老谋深算,立即反应过来,“然后,让那些主播带火椰村集团的产品?” “嗨呀,大王总,瞧您说的!”椰村老总和蔼一笑,“我们真是虚心接受群众的监督,主播资料里不放带货链接,纯粹的跳擦边舞……哦不,文艺演出。” ——好家伙,为了擦边而擦边,连产品都不卖了?这是底层送温暖啊! 在场三人,再次为椰村老总的境界折服。 “那个,椰村总裁啊,”经理很快意识到了商机,看来要接三个大单了,“您看,大王总和姬总是来压热搜的,您呢,是来花钱上热搜的……您要不多搞两条热搜,帮大王总和姬总把他们的热搜压一压?” 于是,三位中老年“霸道总裁”齐聚一堂,在部门经理的穿针引线下,万无一失的上\/压热搜计划形成了。 第163章 好的哟,不单纯的姐姐 舞台背景由末世的科幻质感,转为静谧的夏夜星空。蛙语蝉鸣中,古典衣装的女歌手上台与云恣意并肩。 浅蓝色丝绸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恰到好处,手臂和裙角下的珍珠串饰显得清丽脱俗,额头上薄薄的鳞片和小小的龙角,表示女歌手今天扮的是龙宫龙女。 “yl,yl!” 熟悉的歌曲前奏响起,台下的游客再次欢呼。 与云恣意同台的,竟然是“古风歌曲女神yl”! 据说,那个拉垮作者在创作《岛·存在》第二部时,向影片方强力推荐用yl的这首歌曲。但由于拉垮作者和《岛》剧组的资金不够,这个提议只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yl女神,真的会加盟《岛》创作组么?” “管他呢,别说话了,听歌。” 大多数群众对《岛》第二部里的男女主感情线不感兴趣,自然不太赞成女神的作品变成电影里的bgm。 呵一口气 就变个仙女 还要你 贴上太白金星的胡须 老街里跑过一圈 当周游天地 回来能讲三百个传奇 春和秋 雪和雨 排成小四季 两个人 翻开书 没找到颜如玉 明天远 更远是光阴 住着背不完的诗句 月亮舟楫 驮来天星 屋檐下晚风 正搭讪蝉鸣 可怜牛郎织女 还没到重逢假期 是不是喜鹊偷懒 不肯太殷勤 朗朗上口的旋律响起,云恣意和yl女神的粉丝,都将自己调成了“伴唱模式”。 “好像是一首古风情歌?” 姜乾灵在街上听过这首歌,但没有像今天听完整版这样惊艳。 “是啊,据说《岛·存在》的原着作者夏焰力荐这首歌给剧组,但网友的舆论态度不一。有人说夏焰和云恣意想蹭这首歌的热度,也有人说,《岛》中的男女主就是这首歌唱出的心境……唉,谁知道呢?她们可能是太喜欢云恣意扮演的‘岛草’,一个个犯花痴了!” 姬鹬其实也很喜欢舞台的仲夏夜星空投影,但作为一枚“称职”的熊孩子,他必须吐槽一下对花痴女友粉的嫌弃。 “切,‘岛草’确实很帅啊,设定上还是个生物医药的学霸,”姜乾灵知道“岛草”这个词,它是《岛·存在》书粉们给男主取的绰号,“云恣意饰演‘岛草’确实很有潜力,鱼遥师姐不会看错人的。” 眼下,老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正好借着这个空档,表示自己非常看好云恣意。 “什么潜力?《岛·存在》是两个男主合作搞事业,第二部续集变成了‘岛草’男主跟女主磨磨唧唧,”身为理工直男+半个科幻迷的姬鹬愤愤不平,“作者夏焰敢加这种毫无营养的感情戏,等着被那群科幻影迷喷死吧!” “呃……”姜乾灵对这种直男发言无言以对,“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岛·存在》这么多幕后八卦的?你不是对《岛》的感情线不感兴趣么?” 她发现了最反常的点,姬小鹬居然主动提起了小说的感情线,以及“少女斩”云恣意! “我、我听见我大学同学议论的!不行么?” 熊孩子嘴巴虽硬,身体却很“乖巧”,他大方拿起服务生端来的瓶装火山泉,还替他姐拧开了瓶盖。 “别蒙我,你在工程大学上学,你同学全是跟你一样的钢铁直男!他们能关注感情戏和云恣意?”姜乾灵撇撇嘴,接过冰镇火山泉喝了一口,顿时被瓶子的外形吸引住,“我去,这造型……” 这瓶火山泉是“椰村”牌的,外观据说是老总从火箭发射得来的设计灵感,粗壮的塑料瓶身配着黄色的蘑菇头型瓶盖,整体造型一言难尽。 “嗐,人家就是很‘单纯’的火箭造型嘛,”姬鹬坏笑,在“单纯”二字上加重读音,“姐,你该不会是被也哥带歪了,思想不单纯了吧?” 他姐的注意力被火山泉转移了,熊孩子心里是暗爽的。 姜乾灵差点一口水喷了:“姬小鹬你大爷的……这火山泉姐不喝了,换个冷饮来!” “好的哟,不‘单纯’的姐姐~~” 熊孩子从服务生盘中找出一罐椰汁,嘚瑟地摆在他姐倚靠的护栏边。 姜乾灵愕然:“我去,怎么又是椰村牌的?” “椰汁不是椰村牌的最经典嘛,”熊孩子伸手指向走远的服务生,“你看,他托盘里还有荔枝汽水、芒果汁、下火凉茶、茉莉茶……全是椰村牌的!” “这游轮,是捅了椰村窝了?” 姜乾灵四下张望,发现其他游客都沉浸在甲板趴体的欢乐中,根本无人在意饮品是什么牌子。 “谁知道呢?可能,这船收了椰村集团的赞助费吧。” 姬鹬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只要他姐不追问他为啥关注云恣意就行,其他事情他才懒得管! 这时,云恣意和yl的歌曲唱完了,某某乐队隆重登台。 我喜欢你爱逞强 笨笨的笑脸 在心中抬头挺胸 坚定的信念 这个辽阔世界 不够完美 但有了你在我身边 什么都很ok 第一个心愿 为你 把幸福堆积 天涯到海角 头发到呼吸 下一个心愿 给你 最好的自己 再许个心愿 我的爱把你占领 “啊,80后90后的童年回忆啊!爷青回!” 台下有人高呼。 姜乾灵高中时也喜欢这个乐队的歌曲,还给当时的同桌王也强烈安利过;后来这个乐队的女主唱宣布单飞,她们班上的半数女生都为此惋惜…… 不过,女主唱当年都宣布单飞了,那么台上重聚的这三位是怎么回事? ——资本把我最爱的乐队组回来了!我爱资本爸爸! 旁边一个高举自拍杆的男生,回答了姜乾灵心中的疑问。 ——这游轮背后的资本太奇怪了吧!先是重金邀请不太红的云恣意,后又邀请yl女神跟云恣意同台,现在又请来了90后喜欢的乐队? ——要我说啊,是资本爸爸的心上人,喜欢这几个明星!不然,这些钱都够请一线顶流出场了,怎么能用来请这些只有80后90后关注的明星? ——哎,你别说,这个很有可能哎。 站在姬鹬后面的两个闺蜜议论纷纷。 “切……” 资本什么的,还不是我也哥说了算? 姬鹬举着荔枝汽水,故意喝得很大声,好让他姐听不清两个女孩的聊天内容。 “小鹬,带面巾纸了么,” 姜乾灵捂着嘴,轻咳一声,“给我抽一张。” “不是吧姐,你这就被呛到了?” 姬鹬以为他姐听到了身后女生的议论,慌慌张张拿着纸巾凑上前,顺便挡住了他姐望向后方的视线。 “起开吧,我哪有那么柔弱,”姜乾灵对他阻挡自己视线的行为很不满,“我不是被椰汁呛到,是刚才甲板震颤,有几滴椰汁弄到我脸上了。” “震颤?” 被她一说,姬鹬自己也感觉到了。 姜乾灵抬手,指向了姬鹬和两个女孩身后的水面。 庞然的漩涡,正在游轮七八米之外的水面生成和转动,像一只深水下的尼斯湖怪张开了深渊巨口! 第164章 给我转!不然拖去埋~ “姬鹬,快进去找张灵玉和陆琳,让他们用《通天箓》应付这些普通人!” 姜乾灵趴在船舷边缘,望着水中的漩涡一点点扩大和缓慢移动。 “知道了,那……” 姬鹬刚想跑进船舱,又迟疑地看了看水中的漩涡。 水下的“东西”搞不好也会点水系能力,他不敢贸然使用自己的辅助型能力,不然是帮助他姐还是助纣为虐,还真不好说。 “你先让张灵玉他们弄点符箓来,这里的情况等我观察好了,再找你帮忙。” 姜乾灵跟姬鹬有这点默契,立刻明白了姬鹬原地踟蹰的原因。 “嗯!” 姬鹬头也不回地跑向船舱。 此时,已经有几十个眼尖的游客发觉了异常。他们有的聚集在船头船尾指指点点,有的则慌张地要拨打电话求助。 很快,船体开始了轻度倾斜和摇晃,引起更多人发出尖叫。 姜乾灵不具备精神系能力,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对漩涡做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然而,一个扛着巨大收音机的人影的出现,让她稍微放松了紧张的神经。 ——宝儿姐豪迈万丈地扛着收音机。隆重登场,两指按下了做工粗糙的播放键。 如同老太太跳广场舞的音量一般,两侧的音响区黄纸翻飞,经典的《异人disco》震彻峡谷! “怎么头有点晕?” “好、好困……是太晚了么?” 夸张的音量并没有惊吓到鸟兽,游轮上的普通人反而开始东倒西歪。 奥秘都在于那两张黄纸,它们是张灵玉匆匆画出的“安眠符”,贴在音响区改变了《异人disco》的音频。 跟着冯宝宝一同出来的,还有她的“新晋迷弟”陆琳和他表妹陆玲珑。 尽管兄妹俩没有被传授《通天箓》,但他们随身携带了各种各样的符箓,此刻像撒豆子一样祭了出来:有增幅“安眠符”效果的,有照亮黑夜环境的,也有限制水下漩涡移动的,还有在船下形成保护“胶膜”的。 陆琳快速撒完了符箓,与陆玲珑并肩站在船尾,肌肉纹理悄然改变,须发渐渐变为银白。 他准备使用“逆生二重”,提升自身的体力,进入应战状态! “小姜,开干咯。” 冯宝宝将收音机放在稳妥的地方,然后拿出了“最爱”的大铁铲。 铁铲的末端锋利又光滑,是姜乾灵用冰霜辅助磨薄的产物。 “哎,好嘞。” 姜乾灵依然没有看到王也。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他的时候,他的实力和经验也足够自保,所以老姜立刻选择加入冯宝宝的行动阵营。 不用太刻意 来就是兄弟 你干了 我随意 咱就是豪气 随着《异人disco》极具动感的鼓点,一大群淡水鱼跃上船舷,企图用尾巴“赏给”每个人一些大比兜。 ——它们不是人,还想做老天师才有资格做的事? 在少数几条配合鼓点攻击熟睡的普通人后,船尾的陆玲珑发动了“金光咒”和“绛宫雷”,前者庇护整艘游轮,后者则将那些鱼劈得外焦里嫩。 雷法天降之间,她表哥陆琳银发赤眼、肌肉膨大,以臂膀撞碎山岩,将得到的尖锐碎石抛向飞跃甲板的鱼群。 “我以为,张楚岚是唯一能练‘阳雷’的辣一个噻。” 想不到,能练“阳五雷”的还有个陆玲珑?硕果仅存呐。 冯宝宝闻到烤鱼的焦香味,舔着嘴唇感慨不已。 陆玲珑苦苦撑着范围广大的“金光咒”,一脸哀怨地望向船舱。 “张楚岚死到哪里去了?都不来帮个忙……” 整艘油轮只有陆玲珑、张楚岚和张灵玉会用“金光咒”,但此时张楚岚和小师叔却留在船舱里不知在干什么。 与先前的诸葛萌一样,陆玲珑也属于张灵玉的小迷妹,但更多的是崇敬。所以她不敢骂张灵玉墨迹不顶事,但是敢骂年龄相仿、同等辈分的“步摇碧莲”。 由冯宝宝的“持续中出”做掩护,最熟悉水系的姜乾灵出手了。 屠龙刀 金元宝 随你妥妥地给力 仿佛为了给《异人disco》节奏应景,老姜的小型“霜引鸟”直接冲进了漩涡中心! 紧接着,“霜引鸟”暗蓝色的双眸完成了视觉对接,姜乾灵借着它的眼睛看清了水下情况。 她的寒毛顿时倒竖起来! ——你有深海恐惧症么? 她在潜意识里反问自己。 这时,接完电话的张楚岚和张灵玉跑出船舱,察觉陆玲珑在苦苦支撑的张灵玉立即在船头展开“金光咒”,分走了陆玲珑的一半压力。 张楚岚则一边对冯姜两人开启加强的“金光咒”,一边奔跑着大喊:“宝儿姐,乾灵姐,水下非常危险,你们快撤回来!” 与此同时,去船舱找张楚岚的姬鹬紧随其后,对与“霜引鸟”交换视野的姜乾灵,使用了“降霜”保护。 然而…… 给我转! 不然拖去埋! 嘚嘚嘚嘚…… 安静仅停留了0.1秒。 在《异人disco》高亢的副歌下,软体动物的触手刺穿了姬鹬的“降霜”,向着姜乾灵的要害袭来! “特么的!” 经历了弱水事件,姬鹬以为自己的辅助型能力已经很强,没想到会被敌人轻易攻破。 姜乾灵反应够快,一条“引瀑”丝绸般卷住腰身,引导着自己侧身滑闪。 如果放在平时,对付实力在陈金奎之下的敌人,这招是万无一失的。但今天的“敌人”似乎比陈金奎还要强! 姜乾灵意识到自己失策时,已经被反身回拢的触手卷了起来。 给我转! 不然拖去埋! 嘚嘚嘚嘚! 《异人disco》再次高亢。 “姐……” 姬鹬仰望着被触手卷起两米多高的姜乾灵,不知所措。 “没撒子,你姐没受任何伤。” 冯宝宝站到姬鹬身边,同样望着空中暂时静止的姜乾灵,神色稳如老狗。 “嗯,宝儿姐,”姜乾灵似乎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如果,两分钟后我还没上来,你就下水捞我一把。” 她的憋气极限是2分20秒,对于普通人和异人来说,都是很出众的潜水数据。 但她担心在水下打斗耗费体力,所以保守估计以两分钟为极限。 “晓得咯,一会见。” 冯宝宝像逛街暂时分开那样淡定。 仿佛印证了bgm的“拖去埋”,话音刚落,触手拖拽姜乾灵迅速入水! “宝儿姐,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姬鹬急得像小狗一样呜咽。 他之前是很欣赏冯宝宝的,现在却有了一丝不满。 “你姐晓得莫得事,”冯宝宝踮起脚,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她心里有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喃?你果赖哈,咱几个有更重要的四要做。” 冯宝宝招呼着姬鹬,张楚岚心领神会地跟着凑上来。 第165章 想起还有一笔账没算清 “这是什么?”姬鹬倒出瓶子里的东西,感觉它墨绿色的棱形外观有些眼熟,“这是……我焯,九头蛇柏亚种?” 他恨不得立刻扔了那些叶片,却被张楚岚一把抓住了手腕。 “小鹬同学,扔不得啊,”张楚岚贱兮兮道,“这可是王道长和诸葛萌,好不容易从哪都通‘搬运’过来的。” “也哥和萌萌?”姬鹬有点懵,“他们俩,从今天一早不就在恩施?怎么从北京的哪都通……啊,我知道了,他们用的是奇门术法‘搬运’。” 他刚才还纳闷王也为什么不救他姐,原来是靠着术法,与哪都通的临时工们联络去了。 不仅是王也和诸葛萌,目前为哪都通效力的张楚岚和张灵玉也做了一回“护法”,在场帮助维持奇门术法的稳定环境。 “想不想救你姐,”张楚岚望着反复端详亚种的姬鹬,“想的话,把这些亚种的叶片抛进你凝聚的积雨云中。” “这能有用么?”姬鹬感觉,手中的叶片比王也在弱水底收集的多,质感也比当时的软很多,“怎么这么多,这么软?” “这是王震球和他朋友池柚培育的样本……你别多问了,当做诱饵洒上去就是。” 张楚岚知道姬鹬“救姐心切”,只是笼统讲了这些叶片培育的经过。 ——“诱饵”? 半分钟过去,姬鹬不敢再延误时机,立刻照着张楚岚嘱咐的去做。 生发于股掌的炁与天地水汽呼应,铅云蔽日,厚重多层的积雨让空气变得湿润,铅灰的云絮像是潜藏着雷电。 这个时节的恩施温润多雨,水系能力型异人可以很轻松地使用能力。但姬鹬不想摆开阵仗、惊动水下的“东西”,所以选择了最小范围的云团。 质感柔软的墨绿色叶片进入云团,然后以最为均匀和缓慢的形式下落,无声等待着水下的东西现出真身。 姬鹬很想知道这东西是否奏效,于是在张楚岚的身边蹲下来观察,顺手用“凝霜”将水上漩涡的表面冻住了一层,大大减缓了它向这边移动的速度。 冲下来的“霜引鸟”早已消融,腰间缠绕的软体触手也消失不见。身着繁花旗袍的高挑身影,微微铺散开深色水母般的长发,悬浮在安静诡异的水体中观察一切。 ——你有深海恐惧症吗? 姜乾灵再次问自己。 因为她所面对的场景,根本不是百米深的河流纵切面。 而是,万丈的岩浆岩沟壑! 被拉下来的时候,她的手肘受了一点轻微的擦伤,现在,那擦伤竟然能感受到盐水暗流的刺激。 ——掉进海里了? 不可能,恩施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入海口! 观察5秒后,姜乾灵决定用“应龙吟”,声波探测水域的范围。 安然无事的过去片刻,她发现,这里的具体范围无法被探测。 姜乾灵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又进入了尸魔幻境,但这里并没有出现让她厌恶或恐惧的事物,而且深海的沟壑根本激不起任何熟稔感。 第二反应是,这是另一个幻境! 很快,她的猜想有了答案。 海沟中,浮现出一个像人类、蛙类,又像软体动物的东西。 没有深海鱼类的黄色巨瞳,也没有森然交错的肉食牙齿,有的只是暗红色带有黑色条纹的身躯,在海水中像姜乾灵徐徐游来,像一只健硕却安静的红色青蛙。 只是,原本应是人类或蛙类头部的位置,长着一颗红章鱼的脑袋! 原本应是动物口鼻的位置,八根粗壮的触须随着水流摆动。 或许,刚才缠住姜乾灵的不是什么大王乌贼,而是,这个未知“生物”嘴边伸长的触须! 噗,噗…… 那东西一边靠近,一边从口中发出橡胶制品似的怪声,像是要说出什么。 姜乾灵还没弄明白它说了什么,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什么酸味、臭味、霉味,而是一种令人心生憎恶和消极情感的气息。 ——好像,上次在真武山遇到的两个“咒灵”,也发出过类似的味道? 这东西,也是“咒灵”! 心念电转,姜乾灵立刻在周身布下了“明镜般若”的防御。 一个声音直击她的脑海:我是“陀艮”,由人类对海洋的憎恶、恐惧中诞生的诅咒。我想向您借两种东西。 ——这东西跟那个银发蓝眼的异人一样,也会用跨越语言的意念沟通! 所以,它要“借”,或说要“抢”的,也与那天的咒灵“漏瑚”和“花御”一样,都是能控制祭台甚至是二十四节气谷的物件。 现在的河流之下,果然都成了咒灵陀艮的领域范围。 姜乾灵知道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憋气极限,立刻加强了“明镜般若”的防御,并划动四肢准备上浮。 章鱼脑袋微微歪头,巨大的眼睛塌向两侧:你认为,你能逃出我的生得领域“荡蕴平线”? “什么?” 姜乾灵使用潜音反问。 随即,她想起来,真武山遭遇的两只咒灵都拥有所谓的“领域”,银发蓝眼睛的霓虹国异人也说自己有“领域”…… 章鱼脑袋发出噗声:你应该见识过漏瑚的“盖棺铁围山”吧,那就是漏瑚的“领域”。 姜乾灵正想避而不战,听到陀艮提起漏瑚,立刻放下了划动的四肢。 “呵呵,你不提漏瑚还好,”她冷冷嘲笑,“你一提它,我想起我有笔账还没跟它算呢。” 这一次,咒灵陀艮眨巴着夸张的大眼睛,没有用意念回答。 或许,更快的肢体语言才是回答! 它的八根触须陡然暴涨,让水底掀起一次次巨大的海啸,扩张了水面上本就不小的漩涡! 领域展开之内,所有攻击百分百必中。 可是,它的对手是同样拥有水系能力的异人。 第166章 当人类干翻了海洋咒灵 姜乾灵回过身,手臂一甩,三层加强的明镜之冰格在巨浪之前。 冲击力很强,伤害效果也有,但相对于四五年前在灵隐寺发疯的肖自在……相较于“大慈大悲掌”,只能算是平分秋色! 姜乾灵是受了点外伤,但仅限于手臂和小腿被撞得有些肿。 咒灵陀艮只用了五成力气,看到对方扛得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开始醒悟遇上了类似能力能力的人类。 它轻摆触须思考片刻,认为对方既然是人类,那么潜水一定有极限时间,不妨先设法拖延消耗。 于是,陀艮发出奇怪的呢喃,身侧出现了两只汽车大小的虱形生物! 那是形似海生大王具足虫的“式神”。 它们坚硬的钙质外骨骼像是金属质的盾牌,由头部和七对关节肢蹿在一起,形成了急速翻滚的淡紫色鳞甲球! 如果被这样两个式神击中,恐怕五脏六腑都被受到碾压…… 姜乾灵试图冻结两只虱形式神的部分身体,却发现四肢末端开始了抽搐痉挛。 “荡蕴平线”领域内,不仅一切攻击招式必中,咒灵自身携带的恐惧与憎恶咒力也会加强。 深海恐惧症,不仅源于人类对深邃未知的恐惧,还有附加于肉体的寒冷与压迫,甚至是四肢的僵硬痉挛! 与水系相关的能力似乎都会附加这样的精神压迫,比如张灵玉的“水脏雷”有浊心削志的效果。姜乾灵虽然还没有修炼出这样的附加能力,但是好在知己知彼,她还能在“荡蕴平线”中稳住心神。 玄墨丝线从她的两侧发髻一圈圈脱落,变成了几根末端回折的曲形针形状,分别按向劳宫、内关、条口、委中和阳陵泉几处手足穴位。 就这样,在不见血、不刺激式神的前提下,她的手足痉挛得到了极大缓解,痛感也让精神力更加集中! 她已经用上了最大炁力,在企图冻碎式神肢体的同时,借助水流让身体上浮闪躲。 这时,她旗袍的蓝色鸢尾开始变幻摇曳。 它们其实是“螣蛇之扇”,依附在姜乾灵身上的另一种形式。 “乾灵,这段时间,你的精神力历练得足够坚毅,是时候让你继承我的部分能力了。” 姬承羽,“羽姨”的声音不疾不徐。 瞬间,两只汽车大小的虱形式神,以及使用“死累累涌军”的陀艮,感受到了压迫与危险的降临…… 漂浮的积雨云伸出无数透明的“水线”,系着一片片墨绿色的“亚种”叶片,悬在“原本”的水面漩涡上方,像几副造型奇特的水晶风铃。 之所以称为“原本的漩涡”,是因为现在水面已经趋于平静。 “这东西真的能当诱饵么?我怎么看不到任何效果?”姬鹬焦急地看着手机时间,“已经过去1分57秒了,我姐还不上来啊……” 不仅漩涡消失,那些或惊恐或被催眠的淡水鱼,似乎也摆脱了某种精神控制,不再像冰雹一样砸向游轮,渐渐消弭于平稳的水道中。 冯宝宝举着铁铲站在姬鹬左侧,她发现阳光下的铁铲依旧覆着一层低温坚冰。而且,那层冰不仅没有半点消融,还闪耀着更强烈的寒芒。 “你姐暂四莫得四。” 宝儿姐根据铁铲下定结论。 “啊……”宝儿姐是拎得清情势急缓的人,但姬鹬还是有点不放心,“也哥,你怎么认为?” “地艮谦卦,吉卦,没事。” 站在姬鹬右侧的王也,似乎也不太担心姜乾灵的安全。 实际上,易经64卦没有好坏之分,只是64种事态发展或人生场景。但术士们会默认“谦卦”是吉卦,大意为“谦卑稳重,避祸受助”。 “姬鹬,你姐不会有事的。” 诸葛萌刚才辅助王也联系到哪都通后,一直在船舱内监视里面剩余的游客是否异常。现在普通人都在《异人disco》的催眠下沉睡,她也就出来与同伴们汇合了。 有冯宝宝和王也两位大佬的结论,加上“武侯奇门正统”的诸葛萌来验证结论,姬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不过,乾灵姐为什么还不出来,不会在水下耗尽氧气? “蛙趣,大家快退后!” 使用“小白虫”探测的张楚岚,突然大喊。 其他伙伴不明所以,但防御的本能,都先于思考启动了。 仅在大家退开的下一秒,水浪如投入鱼雷般暴起,落在甲板上,将巨大的游轮都拍得摇摇晃晃! 白花花的淡水中,一个通体暗红带有黑纹的人形“怪物”,被某种力量以“抛物线”弄上了甲板。 在“怪物”即将压向沉睡的普通人之际,四道水流匆忙结成剔透的井字网,勉强抵住了它的身体。 那是姜乾灵的“常赋万象·引瀑”。 “发生什么事了?” 一向沉默的“社恐”张灵玉产生了疑问。 大家惊诧之际,“怪物”从水形井字网上滑下,落到了倾斜的甲板空地上。 借着倾斜和颠簸,它又呲溜一声划入水中。速度之快、动作之顺滑,连王也的巽字术法和张楚岚的“小白长虫”都没能拦截! 冯宝宝和诸葛萌要去追击,却被“怪物”章鱼触须里喷出的墨汁阻挡。 望着甲板上塌下的一块,两个姑娘都庆幸没有贸然上前,显然墨汁是有强腐蚀性的。 这时,一身湿淋淋的姜乾灵终于爬上了甲板。 她本就修身的旗袍浸水后变成了“紧身”,勾勒出更令人喷鼻血的身材;湿漉漉的蓝紫色长发变得微卷,海藻一样贴在起伏的胸口。 她变成了一条有点花哨、但挺好看的“美人鱼”。 “特么的,让那鳖孙儿逃了!” 不知是不是经常接触姬鹬和冯宝宝的缘故,“美人鱼”爆出了一句东北与川渝方言混杂的脏话,破坏了本该风情万种的气质。 “呃……” 一个人类,突然被怪物拖进深水,然后在水底干翻了怪物,把它像臭鱼一样抛上甲板? 除了冯宝宝和王也两位“卧龙凤雏”,其他同伴望向姜乾灵的眼神都很诧异。 “没时间解释了,”姜乾灵叹了一口气,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姬鹬,老王,过来扶我一下。” 她在陀艮的“荡蕴平线”中耗尽了体力和精神力,现在连爬上甲板都有些吃力。 “姐,你要不要换套衣服啊?” 尽管知道水系能力能抽干旗袍中的水分,但姬鹬面对这么多人望向他姐的目光,还是觉得旗袍太紧身也是一种走光。 “不用了,事态紧急!” 在被两个汉子拉上来的同时,姜乾灵真的使用能力抽干了衣服中的水分。 只不过,这些抽出的水没有被“归还”至河流,而是变成几支冰箭,飞进了沿岸的密林中! 第167章 别傻站着,快去……呃? “诶?” 冰箭近距离擦过姬鹬的手臂,这熊孩子惊诧又茫然。 王也比他反应快太多。奇门四盘落地开启,巽、震、坎三宫炁浪崛起,形成了极具威胁的冲击力。 冯宝宝不甘示弱,大跨步跑动的背带裤背景下,长长的黑发飘扬散开。 “加藤一指。” 与平常不同的是,冯宝宝这次不是要用手指戳中敌人。 而是她用炁力凝成了掌心向上的拳头,中间竖起一个明晃晃的中指,作为令人无法直视的巨大炁团像密林袭去! 攻击性强不强不重要,侮辱性肯定是极强的…… 凭借这种附加挑衅效果的攻击,冯宝宝意图将密林中的敌人激将出来。 “八嘎!八嘎呀路~~” 新版“加藤之指”很奏效。密林中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卷着舌头大声咆哮。 骂人的家伙身影有些佝偻,双手的手指缺了几根,脖子上围着斑点方巾,脑袋像一个富士山造型的瓷壶,还有两个木塞状的耳朵。 “八嘎呀~路~!” 那家伙走近一些,瞪着台球大小的一只独眼,用头顶富士山和耳孔喷涌的岩浆表达愤怒。 ——如当天在真武山上所见,这是诞生于人类对火山和地震诅咒的咒灵,“漏瑚”! “有点,可怕……” 诸葛萌当时没跟着哥哥姐姐们上山,而是跟姬鹬在山下驻守把风,乍一见独眼的咒灵有些惊恐。 初见漏瑚的姬鹬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想到这么多女孩子在场、又有张楚岚这个“差点绿了自己”的家伙……他就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输人不输阵。 姬鹬小声问姜乾灵:“姐,你当时,就是跟这家伙干架的?” 想到他姐跟漏瑚打过一架,熊孩子感觉咒灵其实没那么可怕。 “小心点,它的体内装满了岩浆。不过我们是有水系能力的异人,只要小心谨慎,对抗它并不是毫无胜算。” 上次在真武山狗子“烤鱼”被烧伤,这笔账,姜乾灵正想跟漏瑚及其同伴好好算一算。 然而,这次她只见到了漏瑚和海洋咒灵“陀艮”,却没见到上次跟漏瑚一同行动的森林咒灵“花御”。 ——似乎,有什么蹊跷? 上次他们在真武山摸清了漏瑚和花御的攻击特性,现在他们人数更多了,被熟知路数的漏瑚,居然还敢只带一个同伴陀艮前来? ——那咒灵花御去了哪里?还是说,漏瑚留有后手? 姜乾灵的困惑,也是当初在真武山硬刚的所有同伴的困惑。 唯一能化解这些困惑的人,是几百米开外的一位银发蓝瞳的男子。 男子主打一个用六眼“远程观战”,不过以其恶趣味的性格,他还是将答案告诉了怀中的狗子。 “你主人在质疑花御怎么不参战,其实‘她’正在咒术高专偷我们的家呀~~” 偷家什么的无所谓,反正主要受骚扰的是咒专高层,五条悟只要躲到海外逍遥,专心“撸狗”就好了嘛。 他也不是没想过,将狗子“烤鱼”变回它的天逆劺本体。但这货金桔色小边牧的外貌形态过于可爱,纵然五条悟知道它是根据姜乾灵“梦中情狗”的心愿所化,也毫不嫌弃地当起了狗子的临时铲屎官。 “你们……快逃吧……” 游轮尾端的甲板,突然传来了陆玲珑气若游丝的警告。 显然,刚才大家都集中在船头观察漩涡和接应姜乾灵,忘记了船尾的陆家兄妹是否需要帮忙! 陆玲珑掌握着天师府的“绛宫雷”和“金光咒”,她表哥陆琳有“逆生二重”攻防一体和数百张《通天箓》符咒的加持,在大家的认知中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可此时的陆玲珑,却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桀桀桀!” 嚣张恶意的怪笑,从陆玲珑发声的方向传来。 ——地火明夷,中下卦。晦而转明,凤凰垂翼之象,弃明投暗之意。 或许是自身的恐惧被敌人利用,诸葛萌卜出凶险之际,她的眼前,被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笼罩! 黑暗在诸葛萌的眼前逐步散去,她的视线处于一处残破的寺庙,衣衫染血的僧人战战兢兢地敲打着木鱼。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尽数祓除……” 他们似乎在惧怕她视线以外的什么。 身为武侯家培养的杰出术士,诸葛萌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幻境之中,立刻压制心中恐惧的阴暗面进一步扩张。 “小妹妹,你是不是很怕我呀?” 与那嚣张笑声音色一样的少年声音! 人形的咒灵,从黑暗中悬空平移而出。 “它”像是与姬鹬年纪相仿的青年,左右眼一蓝一灰,有着超越人类性别的俊美,身上和脸上布满了缝合线。 他蓝色中长发被梳成三股,右边的一股搭在肩膀前;穿着描绘混沌图案的上衣和造型另类的长裤;赤着的双脚悬浮在半空中,凌乱的暗红色缝合线深可见骨。 “我叫‘真人’,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憎恶和恐惧,我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人类’呢。” 人形咒灵说着,若无其事地一挥手,身后惊惧的僧人们都扭曲为痛苦的残影。 “他们”的尖叫声似乎带有精神污染,听得诸葛萌感到头痛和烦躁。 “萌萌,坚持住,不要上当!” “诸葛萌,这个咒灵的灵魂是极度混乱的拼凑体,不要让他触碰到你的肢体。” 只见陆玲珑和陆琳站在咒灵身后,透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向诸葛萌大喊。 陆琳因修炼“逆生二重”而具备识别灵体的能力,他的话让诸葛萌提起了百分之一千的注意力。 “别紧张,这只是结界之术的‘帐’,我还没施放我的生得领域哦,”性别难辨的咒灵笑靥如花,一步步靠近警醒的诸葛萌,“可爱的你,如果告诉我你们在真武山穿越时空的信息,我就放了你和你的同伴哟。” 诸葛萌连连后退:“你,滚开!我根本不知道那天真武山上的事,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咒灵不依不饶:“那么弱水跟九头蛇柏的事呢?只要将你知道的分享给我,我就不会对女孩子动粗。” 为了威慑这个人类女孩,“他”率先动用了“多重魂”融合的改造人…… 五秒后,忙着与漏瑚开战的姜乾灵几人,终于意识到了船尾的异常。 ——诸葛萌跑过去找陆家兄妹,怎么还没回来?而且船尾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张楚岚、姬鹬!”姜乾灵正在给使用“推天演令”的老王做掩护,“这里有我们盯着,你们俩去船尾看看情况。” 此时,整个游轮处于张灵玉的“金光咒”防御下,冯宝宝与漏瑚带来的“咒灵喽啰”扭打在一起,王也和姜乾灵则试图制伏到处喷火的漏瑚。 有大佬们坐镇船头和船中,帮不上太多忙的张楚岚和姬鹬,只能被派去打探情况不明的船尾。 “好嘞,我这就去!” 张楚岚麻利回应着,雷电小白虫溜得比谁都快。 “姬鹬,你呢?”姜乾灵没等到熊孩子的回应,还以为他在这关键时刻偷懒了,“别傻站着,快去……呃?” 她抽空回头,愣住了。 原来,姬鹬早在她提示之前,就跑去船尾支援了! 臭小子!今天变得这么有眼力见儿,不太对劲? 第168章 看到我进来,你很失望对不对 嘭! 一个四魂融合的畸形改造人,被“惊门·迫”具象化的兽人打出三米开外。 兽人用的是八极拳经典起手式“两仪桩”,呼吸调整,腿桩蓄力,瞬间的爆发力极其惊人。 在它身后,同步动作的诸葛萌齿扣唇和,收颌沉肩,双肘有外撑之象。 一分钟前,她被“帐”之外的陆家兄妹告知,“不可接触那个咒灵和任何改造人”,于是动用“惊门·迫”制造出具象化的兽人,与那些改造人正面硬刚。 听说王也打败了诸葛青,她与诸葛观和诸葛升曾在北京堵截过王也。结果,还没来得及比拼奇门术法,王也的太极拳就将三人的八极拳克制得死死的。 对此,诸葛萌心有不甘地苦练了数月。等她再次联系王也时,却发现对方患上了肺病、身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异性照顾,她无法对这种状态的王也提出比武邀请…… 所以,她急需一个比试武艺的对手,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面对冲上来的改造人,诸葛萌用了“两仪桩·顶心肘”暂时击退,然后右手变拳置于体后,左拳左摆成拗弓步冲拳式,转换为冲拳弹腿的“二郎担山”。 “嗷嗷嗷……” 重新爬起来的四魂改造人,带着挤压变形的五官卷土重来。 与诸葛萌同步的兽人变招架拳,然后双腿蹬地借力,左拳向改造人扭曲的头部用力扣挑,屈肘用右拳消挡对方袭来的四条手臂。 掌拍硬头,拳打软腹,诸葛萌招招不留情面。 不消片刻,改造人被檐扫千军之力打得七晕八素,又被萌萌的“单仪顶”和“上步撑掌”招呼得没了脾气。 如果说太极拳讲的是刚柔并济,八极拳讲的则是刚猛、朴实和迅捷。简而言之,干就完了! 然而,人形咒灵带了不止一个改造人。 “啊……不好,救命!” 其余十几个改造人一拥而上,没多少经验的诸葛萌瞬间乱了阵脚。 兽人被那些疯狗般的改造人咬住四肢,很快脱离了萌萌的可控距离。 更糟的是,它们一边拖走“猎物”,一边进行车裂和死亡翻滚,打算将“惊门·迫”的力量蚕食吸收! 姜乾灵和王也正在对战咒灵漏瑚,冯宝宝和张灵玉几人也有自己的任务;“帐”外的那对兄妹受到咒灵威胁,恐怕自身难保,更别提冲进来帮助她了。 诸葛萌又不敢触碰改造人,谁来解救她呢? 仿佛是神明听到了她的呼求,那些施展车轮战术的改造人,突然肢体麻痹地仰倒在地,灵魂缝合三头六臂,抽搐得像吃药的大蟑螂! “什么?” 做好阵亡准备的诸葛萌睁开眼睛,身前几道亮紫色的闪电从天降下,吓得她踉跄后退了几步。 一地翻滚半死的“大蟑螂”,让她有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实在止不住好奇心,抬起头,看到几片厚重的铅色雷云遮蔽了太阳,正“准确无误”地避开她降下一道道雷电! ——龙虎山天师府的“绛宫雷”? 不太像,张楚岚和陆玲珑的掌心雷不是纯白的么? 她感觉,那几片雷云倒是很眼熟。 “诸葛萌!你没事吧?” 焦急的男孩声音传来。 指挥改造人的咒灵正想看清来者,却不幸被一阵大风撞了个趔趄。 “萌萌,别害怕,等会儿我们一起削‘他’!” 趁着空档,男孩带着令人难忘的东北口音冲进来,跑到了诸葛萌身边。 男孩是姬鹬。 他自认自己只是个辅助型能力的异人,本想跑去陆家兄妹身边帮忙的,不料鬼使神差地撞进了咒灵的“帐”中,目睹了诸葛萌施展“八极拳”、却被一大群扭曲人形欺负的场面。 ——不得不说,施展“八极拳”的萌萌看起来很可爱,孔武小萝莉什么的最可爱了。 姬鹬这样想,以致于他拉起诸葛萌时,目光都带有身为“小迷弟”的崇拜。 战况吃紧,诸葛萌不禁眉头微皱:“姬鹬,怎么是你进来了?张楚岚他们呢?” 张楚岚的“绛宫雷”可是群战的大杀器,如果是他闯进“帐”中,两个人面对咒灵或许有一战之力,但是换成姬鹬这个辅助型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撞进来的,”姬鹬小心翼翼回答,眸光有些暗淡,“可惜我是个辅助型,帮不上你什么忙。你看到我,心里很失望对不对?” 不等诸葛萌做出回应,那个雌雄莫辨的咒灵动了。 “能撞进来,是因为你与‘帐’中人更为心意相通,”咒灵露出嘲讽的微笑,“不过没用的,你这种召唤风雨雷电的废物,进来只会是送……” “死”字没能出口,咒灵的脑袋被雷电劈出了一个大豁口。 “嘶……” 虽然“他”的灵魂不会因此受损,但头上多出一个豁口确实很痛。 不用说,又是那些雷雨云搞的鬼! 咒灵带来的那些改造人想冲锋陷阵,却又被阵阵强风吹得七零八落。 原来,姬鹬的“气象”能力还有一个附加效果,就是利用局部的低气压和气温不均制造强风。 “姬鹬,你的能力不是辅助型么?” 诸葛萌看到了一丝转机,“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从在南漳的药庐认识他那天起,萌萌就听乾灵姐说自己的弟弟是辅助型能力、又没什么格斗经验。因此,当姐姐的一直让弟弟跟着18岁的妹妹混,让他们在真武山和死当区承担最无聊也最安全的把守任务。 “我也不知道啊……”姬鹬显然有些茫然,但看到已经恢复体力的咒灵和改造人,心头一紧,“没时间考虑这个,你先站起来,我们跑得离他们远点再说!” “嗯,明白了。” 诸葛萌拍了拍有些疲惫的身体,突然对姬鹬莞尔一笑。 刚才那咒灵说“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进入‘帐’中”,她就有了一些战斗之外的猜想。 “雷、雷鸣!” 姬鹬脸上一红,慌忙转过头,让天上的雷雨云继续降下雷电。 二十秒前,他看到诸葛萌被人欺负,脑海中突然闪过“雷鸣”二字,然后积聚的雷雨云就降下了数道雷电! 于是,他对着不断冲来的改造人,开始了不断的故技重施。 第169章 宝儿姐,是外露、外露啊 姬鹬虽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异人小伙子,但咒灵带领的改造人大军依然让他招架不住。 不消片刻,他就上气不接下气地俯下身体,半蹲了在调息炁力的诸葛萌身边。 两人借助“休门·相夏”和“雾隐”暂时迷惑敌人,从空旷地草地躲进了植被密集的原始雨林。 “诸葛萌,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姬鹬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快顶不住了,要不、要不你先逃吧!” 老爸姬承麟曾经让他多跟着二表姐历练,还给他报考了天气变化极端的东北一所大学,让他在求学期间也能多提升自己的先天能力。可是他从未好好珍惜过这些机会,走到如今悔不当初。 “小朋友们,躲猫猫没用的哦,我和我的改造人会抓到你们,慢慢折磨呢。” 伴随着草木被踩踏的声响,那个人形咒灵的笑声越来越近。 尽管“他”看起来年轻俊美,但行事作风却老辣毒厉,连崇尚暴力美学的肖自在都要逊色几分。 “诸葛萌,我没跟你开玩笑,”姬鹬见识过诸葛家的“八极拳”,对同样躲在树后面的萌萌低声道,“我看得出你的身体素质比我好,我可以掩护你先逃出去,然后你……” 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用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间,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了。 力道很轻,手指因主人的恐惧而微凉,但在熊孩子眼中,一切都是很“重”很不一样的。 “巽寮湾鹬少”天天跟哥们儿吹嘘有多少女生追自己,实际上他就是一个连女生手都没碰过的地主家傻儿子,以致于柳妍妍都能对他退婚,张楚岚都能差点绿了他…… “还要玩躲猫猫?”咒灵布满缝合线的脸庞变得狰狞,“那就跟我去我的‘领域’,好好玩个够吧!” ——“领域”,又是“领域”? 姬鹬似乎从他姐跟也哥的对话中,隐约听说过这个词。 “我们一起出去面对吧,我还有一战之力,”诸葛萌以前觉得他是个没什么担当的富二代,听他说出那样的话有些动容,“放心,我们家的‘武侯奇门’和‘八极拳’,除了小也哥和他师父,再找不出完全匹敌的对手了。” 似乎为了进一步鼓励姬鹬,她将两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双腿发力,毫不借助他的支撑就站了起来。 八极拳的招式因为身体结构稳定,所以需要很强悍的腿力。而实现这种强悍腿力的方法,就是诸葛家的年轻人雷打不动的日日站桩。 “你真厉害啊,”姬鹬感受不到手臂附加的任何力量,为她强悍的腿力低声惊叹,“可惜,我待会要拖累你了。” 诸葛萌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来了,那咒灵所说的“领域”,要来了!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然而,在黑暗蔓延开来的瞬间,银色发光的阵法在地上一盘一盘叠加,形成完整的四盘时已到达两人的位置! 地、天、人、神四盘转动,人盘最合适的方位,恰好停在了诸葛萌脚下。 萌萌不敢有片刻耽搁,用出了“景门·离宫”,让明丽的火焰驱散了即将包围一切的黑暗。 “什么?” 领域展开被打断,咒灵嫌恶地回头,看到了身后站着的四个异人,陆家兄妹、张楚岚,以及王也。 之前,张楚岚在船尾与陆家兄妹汇合,合力冲出了咒灵喽啰的重围,这才一起追踪人形咒灵到了这里。 而张灵玉和冯宝宝等人则留在了游轮上,防止漏瑚和其他咒灵攻击无辜的普通人。 “小也哥,你的风后奇门……”诸葛萌难以置信,“你的奇门四盘范围,变得这么大了?” 刚才王也尚未踏入战场,四盘已经延伸先至,还将最利于萌萌发挥的方位调转过来了。 “嗐,刚才要不是听你跟姬鹬念叨哥,哥还能更早抵达战场呢。” 王也挑起半边浓眉,玩味地望向姬小鹬。 “啊那个……”熊孩子知道老王指的是两人互搭手臂,顿时语无伦次,“也哥真厉害,不仅领悟了‘风后推天演令’,还把奇门四盘的范围扩张了两三倍……恭喜也哥啊!” 关于奇门遁甲的事,熊孩子也从异人长辈和朋友们口中略知一二。 很多人在“风后奇门”入门阶段就走火入魔了,还有人因为练不成“风后推天演令”而一病不起;而像王也祖师爷那样的高手,却是绝大多数因自限于奇门四盘的范围不能扩张,而遗憾或疯魔终生! 王也能练成“风后推天演令”,又能扩张奇门四盘的使用和攻击范围,足以证明他在风后奇门的继承者中也算极为优秀,这让同为术士的诸葛萌羡慕不已。 “哎,哎,你们光顾着说话,”张楚岚嫌弃地指了指人形咒灵,对陆家兄妹和王也歪歪嘴,“咋没人站出来,解决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呀?” “呵呵,你活腻了是吧?” 雌雄莫辨的俊美被说成“不男不女”,人形咒灵布满缝合线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召集了所有带来的多重魂改造人,准备发动“几魂异性体”,一举将这些傲慢的人类打得魂飞魄散! “楚岚,这事儿你不用操心,”王也收回了奇门四盘,慵懒地向旁边欠了欠身,“老姜新掌握了一招,正愁缺点对手试吧试吧呢。” “我姐?” 姬鹬记得她最近掌握了“控血法”,更加熟悉“明镜般若”和“玄墨丝线”的用法,怎么又学会了一个大招? ——若是姐弟俩的差距拉大,他爹姬承麟会不会对他更严厉? 正当熊孩子危机感满满、咒灵带着多重魂张牙舞爪时,铺天盖地的洪水,瞬间将所有咒灵和人类兜头淹没! 熊孩子扑腾着想浮出水面,却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水没有任何浮力! “我擦,弱水!又是弱水!” 在死当区已经吃尽苦头的姬鹬大喊。 可是,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次他在弱水中能自由呼吸和说话,不需要使用“潜音”! “现在,‘弱水’已经成为我的领域,我能随意控制它的收放,以及其中的空气和含氧量。” 水底,姜乾灵缓慢踱步到表弟身边。 是的,死当区的弱水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在尸魔精神锤炼和羽姨魂识的引导下,成为了姜乾灵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姐,你竟然也有领域了……” 姬小鹬话音未落,突然发现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从身边随水流滑过。 嗯,一个是抱着一堆植物叶片的咒灵漏瑚,另一个,是刚才被弱水冲得没脾气的人形咒灵。 弱水是世间惰性最强的水体,姜乾灵用它冲垮了陀艮的“荡蕴平线”,又用它干得气焰大涨的漏瑚直接“哑火”,现在又把人形咒灵包裹其中了。 瑚宝一脸生无可恋,为了抢夺九头蛇柏亚种和得知祭台的秘密,这货再次搭上了自己的战场威名;人形咒灵“真人”,倒是保有一些反抗实力,但是王也和张楚岚他们人多势众,“他”也不想冒险硬拼…… 两分钟后,冯宝宝和张灵玉赶来现场,其他人已经对两只咒灵说“好走不送”了。 “姜小姐,你真实现了那句‘片甲不留’的承诺啊。” 张灵玉知道姜乾灵的狗子是被漏瑚烧伤的,一人一咒灵的仇,今天算是报完了。 “切,你总叫什么‘姜小姐’,装正经,”姜乾灵对张灵玉坏笑,“按你这发展速度,以后该叫我‘二妹’了吧,姐夫?” “哦,没想到姜乾灵你进步这么快,”恰巧目睹姜乾灵收放弱水的冯宝宝,呆萌地竖起大拇指,“牛波一,霸气侧漏。” 众人:“……” “宝儿姐,那叫‘霸气外露’、‘外露’啊!” 张楚岚默默扶额,这个冯宝宝,肯定是护x宝和苏x菲的广告看多了。 “大家快回到游轮上吧,上面还有那么多沉睡的普通人呢,”陆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游轮,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有一件事,你们有没有觉得……游轮正在偏离航道,向着密林深处航行?” 第170章 我总感觉,你们两个最近不对劲 “这地方,好像是神农架林区?” 作为队伍里的两大“精神小伙”兼免费小跑腿,姬鹬和张楚岚分别从甲板各个方位拍了密林的照片,放在某度图片搜索区查找具体地点。 结果,一个显示出风格相似的神农架旅游图片,另一个则显示出了毫不相干的另一些林区图片。 “我觉得,这片林子很可能是在神农架林区内。但不是开放的旅游区,而是暂时没有对外开放的区域。” 姬鹬将手机递给旁边的陆琳和王也,两人也点了点头。 目前,整个游轮上的普通人都在安眠符箓的作用下沉睡。这样有些异常的航行情况,无论心理上还是公众场合战斗上,大家都必须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倒霉个乖乖,”冯宝宝蹲在巨大的收音机旁边,操着一口四川方言抱怨,“讲好要先去宜昌耍的,现在直接送到神农区终点站咯。” 她倒是不介意第二站到神农架,但是行程里神农架是他们的第三站,她很担心跳过宜昌也会跳过很多美食。 “没开放的区域?是神农架野人和外星人出没的禁区?” 诸葛萌和陆琳两个小女生有些害怕。 “嗐,你们是天师府和武侯奇门的正统传人,是异人,”姬小鹬直男癌发作,“你们怕啥野人外星人呢……” 话音未落,他瞪圆了眼睛。 因为,一个睡眼惺忪的普通人,摇摇晃晃地从冯宝宝身后站起来! “小帅哥,你干撒子?” 冯宝宝知道身后有人,但似乎不以为意。 “宝儿姐,你、你身后……” 没有张灵玉和陆琳的唤醒符,姬鹬觉得她身后站来的人,八成是被暗处的敌人操控了,顿时双手聚炁待发! “哈啊,演唱会都没听完,怎么就迷糊过去了呢?” 那个普通人不断打着哈欠,顺便扶起了同样苏醒过来的朋友。 紧接着,船舱里和甲板上的普通人都醒了过来。并且,他们对自己直接睡在地上的行为,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唔?” 冯宝宝也有点懵圈,但一点都不恐惧,还退到了惊恐的同伴们身边,一一握住了他们的手。 负责施放符箓的张灵玉和陆琳,以及神经略有些紧绷的王也和姜乾灵,都观察四周、皱眉不语。 张楚岚刚想询问冯宝宝怎么回事,却被她噤声的手势制止了。 “不用恐慌,暗处的人既然能提前唤醒普通人,就肯定有能力在我们对战咒灵时偷袭我们,”冯宝宝瞬间变得机智理性,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暗处的人没有这么做,说明他\/她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 “他暗我们明,他强我们弱,”张楚岚瞬间明白了宝儿姐的意思,“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会更好?” 不等冯宝宝回答,一向寡言的张灵玉提醒:“我怀疑,改变游轮的航道、引我们去神农架深处,也是暗中人做的。” “我焯!我们只能老老实实,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了?” 姬鹬害怕又不甘。 “嗯,你们说得都对,”冯宝宝前一秒还严肃地点头,后一秒已经回归了呆萌表情,“所以,我们去睡觉咯,现在很晚了。” “啊?” 转换如此之快,张楚岚师侄俩愣在原地。 冯宝宝像安慰宠物一样,拍了拍师侄俩和熊孩子的脑袋,自顾自走到了其他人面前。 她跟王也和姜乾灵等人低声说了几句,大家也都露出了稍微放心的神色。 夜如帷幔,星斗漫天,大家战斗了几个小时,是该早点回房调养了。 翌日。 上午十点多,同伴们被房间外的嘈杂声吵醒。 阳光普照的甲板上,歌手醉雪的《无涯》播放得正起劲,花花绿绿的小阳棚里飘出阵阵食物的香气。 ——今天一整天,游轮上要举办旅游美食节! 闻到肉香的冯宝宝立即穿戴整齐,拉着没睡醒、却不敢反抗的张楚岚,站到了烤肉串长队的最前排。 队伍外还多了一个人,混血似的外貌和高挑身材,引得队伍里的年轻姑娘们频频侧目。 那是陆家“逆生三重”的正统传人,陆琳。 然而,他举着遮阳伞和电动小风扇的样子,实在与他英俊的外表和显赫的身份不搭边。 ——没办法,这就是舔狗啊!这么帅都能当那个长发妹的舔狗,还有没有王法的? 一群普通人对他的行为惋惜不已。 “这群人,是不知道师叔有辨识灵魂的能力,”看到陆玲珑也对表哥恨铁不成钢,姜乾灵连忙出声安慰,“宝儿姐高深莫测、神莹内敛,师叔一定是看中她的灵魂超凡脱俗啦。” 昨晚的繁花旗袍有些皱褶,姜乾灵换了一件欧式的珠光白连衣裙。 裙子原本是云恣意到克里特岛拍戏买的,一共两件,款式上只有很小的差异。 两件都是云恣意买给助理鱼遥的。为了感谢助理不辞辛劳地为自己争取资源,云恣意允许鱼遥自己留着穿,或者送出去一件给自己最好的亲戚朋友。 于是,鱼遥想到了,在新加坡和国内都帮过自己的姜乾灵。 连衣裙的设计灵感,源于希腊的传统服饰“chiton”。整条裙子不存在拼接和缝合,折卷和系带都是依照人体曲线而为,清纯简约中又勾勒出含蓄的性感。 由于这件衣服更显异国风情,老王都“舍不得”跟姬鹬那小子去吃“老北京炸灌肠”了。 ——嗯,“炸灌肠”油香酥脆、配上蒜蓉素而劲道,有啥好吃的?哪有内什么好吃…… 可怜不解风情的姬小鹬,一次次凑近老王,却又被老王一次次推开,他这才想起来应该去看望诸葛萌。 昨晚萌萌在与咒灵的对战中受了伤,今天换了一件改良自“拟人火伊布”cos服的裙子,飘带恰好能稍微遮盖腿上的擦伤。 好在伤势不重,只是胳膊和膝盖擦破了皮,一点都不影响她在甲板上吃吃逛逛。 等诸葛萌到场,姬鹬和姜乾灵几人一起帮她买吃的,大家互帮互助好不热闹。 “也哥,也神,你是救场能手!” 自尸魔附身姜乾灵和自己被困弱水的事件后,姬鹬对王也的亲切感与日俱增。 “那可不,”王也居然飙出一句东北话,“咱跟你姐关系铁瓷儿,共同成长和进步。” 其实姜乾灵去新加坡那几年,他根本是在武当山上摆烂,但这是能跟人家弟弟坦白的? “老王,以后你可离姬鹬远点吧,”姜乾灵皱眉,浑然不知自己也有了点东北腔调,“你都开始说东北方言了。” 说起姬小鹬,她猛然想起弟弟这两天有点古怪,连带着跟他玩的老王都有点古怪。 登上游轮前,王也故意挡住她看向姬鹬和萌萌的视线;在甲板上听云恣意唱歌,姬鹬一个小直男,比她知道的明星绯闻还多;诸葛萌身处险境时,她让姬鹬去帮忙,结果姬鹬跑得比她说得还快。 ——这合理么?就离谱好吧。 “最近,你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姜乾灵望着笑容发虚的弟弟和老王,“先说好,我指的不是老王偷偷邀请云恣意的事。” 昨晚她跟鱼遥微信聊天,鱼遥已经坦白了王也找过自己的事。 王也:“……” 姬小鹬:“……” 诸葛萌出来打圆场:“乾灵姐,你想多了,我们哪有事瞒着你。” “我们?”姜乾灵的目光在王也和姬鹬之间逡巡,凭着女人的敏锐直觉,她最后选择了姬鹬,“我总感觉,你们两个最近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171章 只有姐姐你啊,效率那么低 诸葛萌:“……” “萌萌,咱承认了吧,”姬鹬缩着脖子,谨小慎微得像一只鹌鹑,“我最近在追萌萌,对,我们假戏真做了,昨晚我还在微信上搭讪她呢!萌萌,你其实不反感我的吧?” 他看向诸葛萌,后者已经脸红到脖子根了。 从在药庐初见诸葛萌两人吵闹,到在真武山下一起把守望风,再到萌萌在死当区坦白了自己的秘密,再到他因为跟她假扮情侣而被老爸暴揍…… 姬鹬觉得,诸葛萌已经真正地走进了他的生活。 昨天,萌萌又在咒灵面前使用了“武侯奇门”和“八极拳”,让姬鹬意识到这女孩不仅可爱还很有内涵,把她追到手绝对不亏! “好小子,你20岁生日刚过,就想谈恋爱了?” ——找的还是诸葛萌,武侯奇门最优质的传人之一,精通“八门”和“八极拳”的18岁“嫩草”? “大学还没毕业,舅舅交给的修炼任务还没完成,你才20岁,就拉着18岁的妹妹谈恋爱了?” 在姜乾灵的记忆中,姬家的长辈恋爱成家都比较晚。 大姨姬承羽“羽姨”算早的,那也是在22岁领悟“控血法”和“弱水”后,在青城山罗天大醮上对混血帅姨父一见钟情;老妈姬承嘉的“恋爱脑”觉醒也不早,24岁读研究生研二时,在国家图书馆遇见了她老爸姜卓良;姬鹬的老爸姬承麟,更是30岁之后,才在香港罗天大醮上邂逅他老妈。 “20岁怎么了?”姬鹬理直气壮,“我夏禾姐20岁还……唔!” 他话未说完,就被王也和诸葛萌一起捂住了嘴。 ——那可是灵玉真人一辈子的“痛”,也是“蓝色小药丸”的由来! 臭小子,怎么能这么轻易讲出来? “切,我跟夏禾姐都开窍得早!只有乾灵姐你啊,效率那么低,”挣脱束缚的熊孩子不忘补刀,“都快27岁了,才刚把我也哥搞到手,然后你到现在还是个‘阳五雷选手’。” “噗哈哈!” 诸葛萌来不及捂姬鹬的嘴了,因为她忙着捂住自己憋笑的嘴。 “哼……” 陆玲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因为她联想到了自己,也仍旧是个“阳五雷选手”。 有一瞬间,姜乾灵身后的水花腾起,变成了无数的冰锥,末端带有凛冽的锋芒与杀气! “诶呀,好饭不怕晚,”王也连忙揽住姜乾灵的肩膀,低头轻啄“山下猛虎”的耳尖,“老姜,这里普通人太多,你别跟小屁孩一般见识嘛。” “滚蛋,人多你还搞这出?” “山下猛虎”挣脱老王,敏感的耳尖又红又热。 她很想推开老王,但老王顾及熊孩子的“人身安全”,死皮赖脸不肯放手。 “小鹬,勤联系点你老爸,别因为你公开追萌萌,不小心又上了围脖热搜啊。” 老王一边哄着“山下猛虎”,一边语重心长地提醒同为富二代的姬鹬。 这是老一辈“坑爹侠”,对新一代“坑爹侠”的谆谆教诲! “我知道,其实我上了热搜也没事,”姬鹬竟然有点小自豪,“我老爸很有压热搜的经验,上次我订婚又被退……” “什、什么订婚?” 诸葛萌很晚才到南漳药庐,姬鹬跟柳妍妍订婚又被“绿”的事,她一点都没听说。 “啊那个……” 天道好轮回,给他姐神补刀的熊孩子,现在哑火了。 “萌萌啊,你不是对自己的‘八门’术法还存在疑问么,”好不容易哄好了姜乾灵,王也赶紧给诸葛萌转移注意力,“最近哥的术法有一点微小进步,略有所悟,不知你是否愿意跟哥讨论一下?” 说罢,他把诸葛萌往船舱里面推。 “愿意愿意,小也哥最热心了!” 当初诸葛萌去北京找王也,就是为了见识他的风后奇门,现在“也哥”主动来找她聊,好机会不容错过。 姬鹬小声道:“哥,这兄弟能处,有事你是真上啊……” 王也经过自己身边时,熊孩子悄咪咪地伸手,跟他对了个好哥们手势。 姜乾灵开了罐椰汁,冷眼旁观:鸡贼老王,把她家人又忽悠傻一只! 这时,她的耳畔传来一些笔纸摩擦的声音。 “第一,旅游时对女孩要热情,主动帮她背行李、照顾她的弟弟妹妹;第二,瞒着女孩,替她邀请她最喜欢的歌星和乐队,让她欣喜又感动…… “第三,了解女孩喜欢吃什么,组建一条小吃街,供她和她的闺蜜们逛逛吃吃;第四,一定要跟她的亲戚处好关系,尤其是她的兄弟姐妹,必要时,可以让自己的朋友跟她的弟弟交往……” 不苟言笑的陆琳,竟然端起小本子记得飞快。 姜乾灵嘴角抽搐:“师、师叔……你在记什么呢?” 尽管陆琳只比她大了几个月,尽管他的性格沉默又温和,但姜乾灵迫于陆瑾老爷子和自家羽姨的压力,不敢轻易唤他“师叔”以外的任何称呼。 “第五……” 陆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理会“师侄女”姜乾灵。 “嗐,我哥还能记什么,”陆玲珑替自己的表哥做出解释,“无非是想记录一下王道长追你的诀窍嘛,学习借鉴一下。” “然后,去追求宝儿姐?”看着埋头苦记的陆琳,再看看小吃街上手握一大把肉串的冯宝宝,姜乾灵哭笑不得,“不是说,追你哥的女孩能从北京排到巴黎嘛?他还用学这个?” “对呀,确实如此,”陆玲珑吃了一口烤面筋,理直气壮道,“可正因如此,他根本就没有主动追求女孩的经验呀,这让他怎么追求宝儿姐呢?” “呃……” 姜乾灵哑口无言。 好家伙,大家都在偏爱高富帅的陆琳,而陆大帅哥的偏爱,却独独留给了没正眼瞧过他的宝儿姐! 问世间情为何物,就是一物降一物? 看到同伴们吵吵闹闹,吃着烤生蚝的张楚岚心里五味杂陈。 小师叔早就跟夏禾暗度陈仓了,诸葛青今年年初也泡到了妞,王道长决定跟乾灵姐交往了,陆琳和姬鹬开始追宝儿姐和诸葛萌了。 ——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呢? 单身狗张楚岚又犯愁了。 “张楚岚,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陆玲珑走过来,手里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拿。 显然,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品尝美食上。 ——那就是在我身上咯? 想到玲珑妹子可能要搭讪自己,张楚岚顿时心花怒放。 “我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陆玲珑没有理会张楚岚的猥琐笑容,左左右右嗅了嗅,“或许,这是暗中监视我们的人留下的提示。” 她又俯下身,发现游轮再次向神农架深处前进了。 第172章 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十五分钟内,年轻的异人们开了一个简短的讨论会。 首先,张楚岚师侄从王震球那里得到消息,哪都通的死当区在他们离开后意外被毁,所有知情人都怀疑是曲彤带领耀星社成员做的。 其次,大家根据死当区被毁事件,推测曲彤是冲着祭台的秘密、九头蛇柏亚种或弱水,三者任意一种或两三种事物来的;昨晚搞突袭的咒灵三人组,明摆着是为抢夺亚种叶片和拷问祭台的秘密而来。因此,可以看出曲彤和咒灵的目的是有交集的。 那么,躲在神农架深处的人,是否也有同样的目的? 答案是,很有可能。 大家围着桌子加紧讨论,很快形成了一套应对说辞。 “放心吧,凭哥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成功迷惑敌人。” 张楚岚对自己说烂话的能力颇有信心。 “那可不好说,”陆玲珑率先提出质疑,“我们闻到的这股花香,说不定是催眠我们说真话的呢。” “没事,我们这里还有两位术士和宝儿姐坐镇呢,”姜乾灵看了看王也和诸葛萌,“总会有一些周旋的机会。” “唉,要是我爸在这里就好了,”姬鹬拉开会议间的门,让湿润的凉风吹进来,“我爸现在的‘风雷引’练到挺高境界了,说不定一阵强风就把这花香味吹散了。” “你干什么去?” 姜乾灵看到表弟拉开了门,微微皱眉。 “出去透个气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的,”姬鹬解释,“顺便帮大家站个岗。” “不对啊,姬鹬,你老爸不是姬家人么?姬家人的能力多于水泽有关,”张楚岚对姬承麟饶有兴趣,跟着姬鹬往外走,“怎么听你的意思,你老爸的能力是风系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姬鹬得意洋洋地走出船舱,在甲板上神了个懒腰,“我们姬家以应龙和麒麟为尊。世界上诞生的第一只麒麟是水麒麟,但在它之后,其他属系的麒麟也诞生了……风是水造成气压、温度和湿度差后形成的,因此第二只诞生的麒麟就是风麒麟。” 张楚岚跟着他走到外面:“哈哈,你们家这么迷信神话的?都相信你爸爸就是风麒麟的化身?” “相信与否无所谓嘛,”姬鹬吃着上午买的炸芋头片,“反正,我爸真是水与风双属系的先天能力,先水后风,在族人中也算少见……” 咔嚓! 芋头片直接怼在了他的鼻孔上。 游轮震颤三下,像是正被强制靠岸,不再产生行进距离了。 “蛙趣,临时停船?没看到什么标识啊。” 高高的船体边缘,探出两个好奇的年轻人脑袋。抱怨的那个是张楚岚。 “也许是驶进浅水区,搁浅了;要不就是水里有个上浮的东西,跟游轮撞上了……” 姬鹬大学学的是机械,但因为学校以船舶工程为特色,他多少会关注一点行船常识。 ——臭小子,你想得还蛮多的!你认识冯宝宝、张楚岚和王也么? 脑海中,一个有些苍老的女声发问。 “精、精神控制?” 姬鹬吓得捧着自己的脑袋,不知所措。 “怎么了?” 张楚岚觉得他捧着脑袋的样子很搞笑,但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张楚岚,原来你在这里。 他脑海中的声音恍然道。 几秒后,游轮因未知原因,停在了河流正中,似乎没有人为此发声。 不需要姬鹬回去报信,船舱中的其余同伴纷纷走上了甲板。 大家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游客仍然沉浸在歌星伴唱和美食节的兴奋中,没有半点惊诧或恐惧的反应,也没有人会特别留意他们一行。 姜乾灵说:“这些人都没有受到精神力影响,很可能不是暗中人的目标。” “对头,暗中人没有盯上其他游客,也不打算用他们要挟我们,”冯宝宝端着肠粉、伦教糕、狼牙土豆和串串香的小纸碗,边吃边加入讨论分析,“暗中人大概率不是曲彤的手下。” “人家要我们三个露面呢,”王也慵懒地抠着耳朵,“你、我,还有张楚岚,别人先按兵不动,咱仨过去会会呗。” 老王患有“耵聍栓塞”,简言之,就是耳分泌物堵塞耳道。这是他被陈金奎带出纳森岛做体检时,跟肺癌和无名红疹一起查出的毛病。但医生说这不是什么大病,也不太像是受外力影响造成的,很可能病因就是懒得出奇、懒得掏耳朵才得的。 “嗯……我其实很想跟你们一起去,”一向沉默寡言的张灵玉开口了,“不过,楚岚,这会不会是暗中人的调虎离山计?你们三个去了,我们其他人需不需要留在船上,保持警惕?” 自从老天师将张灵玉赶下龙虎山,张楚岚就带着这位小师叔投靠了哪都通,两人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中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因而现在行动前都会一起商议战术。 “小师叔说的有道理,”张楚岚眺望着通往森林深处的绿色沼泽,“我们三个应那人的要求去就好了,其他人在这里保护普通游客吧。” 姜乾灵站出来:“我跟你们去。” “为什么,乾灵姐?”张楚岚坏笑,“你一刻都不想跟王道长分开么?” 话音未落,他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寒意。 还好没有杀气…… 张楚岚暗自庆幸,转过身,数十米冰冻的河水呈现在眼前,白花花的水体掺杂着河底的水草赤藻,冻成了色彩斑斓又宽大的“冰之桥”! 古诗云,瀚海阑干百丈冰,大概就是五六条这种冰桥拼在一起的场面。 “从冰上往返节约时间,”姜乾灵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证明了自己此行的价值,“我还能为你们增加一点战力。” “哎好,您说啥就是啥吧……” 确认过眼神,又是张楚岚惹不起的人。 这时,不少游客从船舷旁边路过,竟然对数十米的冰桥视若无睹。 “暗中人的精神控制很强大,”姬鹬说着,拿出了自己制作的特殊耳塞和潜音模拟器,“姐,你们带上这个吧,万一对方想用精神力控制你们,这两样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第173章 老爷子喜欢娇小文静那款 养尊处优飞扬跋扈的姬鹬,竟然跟碧游村的马仙洪拥有同款“技术宅”属性,这倒是王也和张楚岚他们没料到的。 不过,走在密林窄道的王也,一点都不担心熊孩子会变成马仙洪那样偏执,因为马仙洪的姐姐是曲彤,而熊孩子的姐姐是姜乾灵……这大概就是“中国驰名双标”? 王也、姜乾灵、张楚岚和冯宝宝四人,按照脑海中的精神力提示,在密林中走了十分钟,感觉空气中的异香愈发加重。 期间,张楚岚将定位发给了王震球和东北临时工妹子,希望他们通过一些信息尽快确认对手的身份。 “这股香味,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姜乾灵边走边认真回忆,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哪都通死当区。 与此同时,张楚岚的手机响了,是王震球打过来的。 “什么?” 接通电话的步摇碧莲,表情是罕见的震惊。 噗通、噗通。 “喂,你的心跳突然变快了?” 走在后面的王也来到张楚岚面前,很不理解地撇撇嘴。 ——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有遇上钞票和美女,老张咋变成这样了? “啊,没、没什么。” 张楚岚连忙结束通话,对五感敏锐的同伴们歉意微笑。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转述通话内容,尤其是向冯宝宝。 因为通话内容事关他们要见的人,更包含了三十六贼和冯宝宝身世的重要信息! 在听到这些的瞬间,张楚岚的心跳犹如擂鼓。但他必须调整心态来应对接下来要见的人,还要在合适的时机引导对方透露更多。 “我想起来了,这股香味是我们在死当区闻到过的,”走在中段的姜乾灵停下来,微微蹙眉,“就是……九头蛇柏亚种的气味。” “九头蛇柏亚种?” 张楚岚想起了死当区那些墨绿色棱形的叶片,但他还有很多事要去问即将见到的人,真是线索纷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他很快在眼前景象中找到了一丝头绪。 密林的尽头,溪水的上游,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包裹着一幢二层竹楼。 它们粗壮且微微抖动的根系,将竹楼抬离地面约有半米,毛玻璃的窗前缀着棱形的叶片;八九米高的植物顶端,开着拳头大的粉白色花朵,正在下端根系的抖动中散发出异香! 原来亚种是可以开花的,花苞长这样。 这是九头蛇柏亚种,还是植物版的“移动城堡”? 九头蛇柏亚种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除了与王震球通过话的张楚岚,其他人都面露惊诧。 “梅金凤,我们到了,你出来吧。” 张楚岚对着竹制小门喊了一声。 “梅金凤?碧游村出现过的那位……” 姜乾灵对这个人的大致印象,都是通过参与围剿碧游村的王震球得知的。 这个梅金凤是全性老成员,也是球儿师父夏柳青的“梦中情人”。她被陈朵带到了碧游村马仙洪面前,在围剿时又被当做了马仙洪的同伙。 后来是夏柳青对王震球以命相求,才让她逃过了哪都通的审判和制裁。 “哎哟,听到了听到了,来了。” 竹门大开,矮小的女性老者出现在四人眼前,声线一如他们在脑海中听到的那样。 老太太身着复古的深蓝色棉布裙,全白的长发从高度数的眼镜边穿过,紧密而起皱的嘴像是掉光了牙齿。 她很老,像一个从民国时代的文青女生,在数十年内的时间中垂垂老去。 ——看来,夏柳青老爷子喜欢娇小文静的类型呢。 姜乾灵有些好奇老太太与全性成员们的过往,但梅金凤毕竟是全性的元老级人物,且德行未见什么过失,她不敢太无礼地打量这种异人界的老前辈。 不过,梅金凤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老太太厚厚的镜片遮住了眉眼,但镜片朝向的方位一直是冯宝宝。 “真像啊……太像了!” 布满皱纹的嘴唇一开一合。 张楚岚挡在冯宝宝身前:“老太婆,在碧游村我就看出你特别关注宝儿姐,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企图,”梅金凤的情绪稍微收敛一些,伸手指向冯宝宝的脸,“我只是觉得她很像我们掌门而已。” “掌门?全性掌门?”张楚岚第一个想到代掌门龚庆,但考虑到梅金凤的年龄和阅历,他又觉得两人不会有太多交集,“你说的掌门,是你们那个年代的……掌门‘无根生’?” 全性掌门人“无根生”,促成三十六贼结义的人,也是三十六贼之首、“甲申之乱”的源头。 无根生率领当时的全性活跃于四几年的动乱年代,这个百年前出生的人物,梅金凤居然说冯宝宝跟他“很像”? “我没记错的话,周家师爷说,无根生的真名叫‘冯曜’吧?”一直在思索的王也终于开口,“他掌握了八奇技之一的神明灵,是一冯姓道人收养长大的,真是个传奇人物。” “是啊,当年我就是为了追随掌门,才加入全性的,”梅金凤面露崇敬之色,但注意力仍在冯宝宝身上,“我在碧游村初见这姑娘,就觉得她的五官或气质非常像掌门,但具体的我也说不清……” “你别随便套近乎,”除了夏禾之外,张楚岚对大多数全性成员都保有警惕,“谁知道你盯上宝儿姐,有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 “唉……” 梅金凤并不强求四人信任自己,只是从棉布衣袋里拿出了一瓶暗绿色的药剂,众目睽睽之下递向冯宝宝。 “唔?” 冯宝宝感受不到对方有任何恶意,呆萌地眨眼去接。 “这是用九头蛇柏亚种萃取的药剂,可以让人短暂地拥有复刻他人异能的能力,姑娘您收好吧,”梅金凤语气坦诚,“既然已经确认了您与掌门确实有关联,以后老太婆我就任您差遣了。不过我年事已高,时日无多,未必能长期伴随姑娘左右了。” “啊?” 冯宝宝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第174章 看不出来,姐姐是个老六啊 “简单点说,我这次叫你们来,一方面是想提示你们小心耀星社和曲彤;另一方面,我想认识冯姑娘,希望冯姑娘危急时想到求助于我,希望你们带上我们萃取的药剂。” “等一下,你怎么能确认宝儿姐跟无根生有关联?”张楚岚望着竹楼周围摆动的藤蔓,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根据什么对我们足够信任?” 无根生早在“甲申之乱”后失踪,结义兄弟和全性上下都不知晓其去向,梅金凤无法找到他本人来确认冯宝宝的身份。 “这不难,我找到掌门留下的信物,在一张全家福的绘画中找到了很像冯姑娘的人,”梅金凤推了推厚底眼镜,“此外,我还知道你爷爷张怀义生命的最后一刻,是这位冯姑娘陪伴他走完的。” “宝儿姐?”张楚岚没料到,冯宝宝与当年的三十六贼牵扯之深,“老太……金凤前辈,你能让我们看看无根生留下的绘画么?” “不,我不能说。” 梅金凤下意识后退两步,险些被地上扭动的藤蔓绊倒。 姜乾灵从后面扶住她:“我没猜错的话,无根生留下信物的地点,应该与这些九头蛇柏亚种有关吧。” “哼哼,我看呐,”张楚岚胸有成竹地抱臂站着,“这个地点,就是‘二十四节气谷’吧?当年三十六贼结义的地方,也是二十四节气谷,无根生冯曜带着您老人家出入过那里?” “你……” 厚底镜片折射不出梅金凤的表情,但年迈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早已证明了她此时的不安。 或许,是无根生、夏柳青和全性部分成员对梅金凤的保护过于周全,以致于她年近古稀都不擅隐藏真实的情绪。 “唉,我就是诈一诈您老人家,”张楚岚都比梅金凤油滑得多,他在路上根据王震球给出的信息推测过,“没想到,还真让我诈出点东西来,您确实去过二十四节气谷!” “其实让你知道也无所谓,”梅金凤无奈地摇摇头,脱离了姜乾灵的搀扶,“我今天冒险见你们这几个年轻人,目的已经全部达到,我不会再向你们透露任何信息了。” 说罢,她的镜片又依次对准了张楚岚和王也,似乎在仔细审视两人。 “有你们两个作为冯姑娘的同伴,我应该可以放心了,后生可畏啊。” 梅金凤动用了不为人知的“精神感召”能力,也是为了顺便看看冯宝宝身边的同伴。 尽管龙虎山罗天大醮举办当天,她在暗处留意过张楚岚和王也,但到底是不如今天近前看得真切。 “行了,你们几个可以回去了,”老太太背着手往竹楼里走,“恩施的那个游轮快开了吧,你们现在往回走,不至于被落下。” “诶?那可不行,”张楚岚一个箭步窜到梅金凤跟前,没脸没皮地挡住了竹门,“你还没告诉我们,怎么进到二十四节气谷呢!” 据说,“二十四节气谷”是炁局与时空极为紊乱之地,能赋予普通人能力成为异人,也能剥夺任何闯入者的生命。 而张楚岚他们所掌握的情报中,它也是三十六贼结义的地方、王也摆脱肺病的一处转机、姬家前家主姬承羽消失的终点、曲彤利用祭台弱水和蛇柏亚种搞事的根源……就凭这些,四个人就不可能放弃对梅金凤的纠缠。 “你们想要地形图?”老太太微微冷笑,“那是不可能的,送客。” 三伏天的雨林,张楚岚顿感身后一阵寒意。 高大的古铜色身影,从窄小的竹门屈身走出。 ——全性,丁嶋安! 世人皆知老天师张之维是“一绝顶”,却时常忘记张之维之下还有“两豪杰”,那如虎和丁嶋安。他们在追赶老天师变强的路上,无所不用其极。 在梅金凤经历碧游村劫持事件后,夏柳青和全性部分元老很担心她的安全。丁嶋安就是一个恋战的武痴,即能保护梅金凤又能遭遇强敌的差事,最适合交给他了。 “各位,你们来时的游轮快要开了,抓紧时间回去吧。” 丁嶋安下了逐客令。 张楚岚退到冯宝宝身边:“宝儿姐,他们两人我们四人,是不是可以……” “别跟他们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如虎的恐怖,冯宝宝已经在罗天大醮时见识过了。现在见到另一“豪杰”丁嶋安,她也会畏惧三分。 “难得梅金凤只带了一个保镖,”王也有些惋惜,“要是以后她跟更多全性的人在一起,我们就更不好下手了。” “那怎么办?还是跟他俩拼了吧!难得他们俩落单,下次可没这机会了。” 只要面对与三十六贼和甲申之乱有关的事物,张楚岚就显得非常急不可耐。 “别硬来。最后鱼死网破,我们也问不出地形图。” 冯宝宝坚持自己的观点。 因为她感觉到,丁嶋安在一瞬间动了。 六根细小难辨的银针,从他紧绷的指间爆发而出。 “鬼门针”在道家“灵官指”的加持下,袭向了冯宝宝周身运气的穴位! 它们可以用来当作针灸治疗人,也可以封人穴位,使其失去行动力和防御力,对于靠炁力粗暴战斗的更有奇效。 同一时间,六根银针的末端覆以白霜,低温将金属尖端冻成碎裂! 然而,施法者的炁力不足以破坏全部的银针,银针较钝的剩余部分还是飞向了冯宝宝。 姜乾灵再无多余炁力展开“明镜般若”,直接以身挡在了冯宝宝面前。 六根“鬼门针”的钝部停在了她穴位的上方,每处仅有一毫米的距离,甚至让附近皮肤的寒毛微微倒伏! 这就是异人界“豪杰”的实力,不仅体现于攻击力,更在于可怕的精准控制力。 “小姑娘,”丁嶋安这才注意到陪同冯宝宝三人的姜乾灵,“别在这里给我演苦肉计,我不吃这套。” “哦?那您继续呗,”姜乾灵斜睨着丁嶋安,“到时候我就说,丁豪杰对一个晚辈出手了,而且挨打的是个女人。” 丁嶋安:“……” 他为人刚正磊落,加入全性,只是为了名正言顺与正派高手切磋,又不是为了落个“打女人晚节不保”。 “姑娘家的,一点不自爱。” 残破的银针簌簌落地,丁嶋安嫌弃地瞟一眼姜乾灵,退到了梅金凤身后。 “张楚岚,你带着宝儿姐和老王会游轮吧,” 当着两位全性长者的面,姜乾灵一屁股坐到地上,摆出盘腿打坐的姿势,“我陪两位老前辈耗一耗,直到他们交出地形图为止。” 王也和同伴们都有些为难。 “我们四个在这里一起耗,万一游轮又被咒灵或曲彤袭击了呢?万一张灵玉和陆琳他们抵挡不住呢?”姜乾灵知道他们的忧虑,“这边你们放心吧,两位老前辈不仅不会伤害我,以他俩的实力遇到危险还能保护我呢。” 一向温柔的梅金凤有些愤怒:“臭丫头,居然敢跟我耍赖皮……”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姜乾灵抬手使用能力,将蛇柏亚种扭曲的根部冻了个瓷实。 ——嗯,这样,就能限制老太太卷着竹楼“跑”路了。 张楚岚思索片刻,仿佛找到了知音:“我觉得可行哟……没看出来,姐你也是个老六呢!” 第175章 老头,帮帮她吧,她跟你一样是…… 好不容易修复了植物根系的低温冻伤,梅金凤和丁嶋安却发现,这九头蛇柏亚种的藤蔓一直围绕姜乾灵打转。 梅金凤有些愠怒:“小丫头,你又做了什么……” 话未说完,她自己已经明白了。 九头蛇柏亚种是一种很特殊的植物。它们生长于二十四节气谷的谷地中,却在开花打籽之前的时节,需要将自身浸泡于弱水水底一段时间。 这小姑娘施放了弱水的气息! “天河之水……”梅金凤叹息一声,“我上次初遇弱水能力者,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三年前,内地四年一次的罗天大醮,又称“斋醮科仪”,在“道家四大圣山”之一的青城山举行。 姬家的新任女家主姬承羽,掌握了“逆生一重”、“控血法”、“弱水”以及其他水系能力,作为二十三岁初出茅庐的新人参加罗天大醮。而在各地奔波寻找掌门下落的梅金凤,作为全性的老成员之一,陪同全性元老毕渊,乔装混进了罗天大醮的观众席。 “你认识羽姨?”姜乾灵有些激动,毕竟那是她姨母兼启蒙老师,更是大表姐夏禾的母亲,“她后来怎么失踪的?是去了二十四节气谷么?” “我不知道,”梅金凤坐在竹楼前,摇着头,“我只记得,她那时是个比你还小点的黄毛丫头,头发上扎着一根像果冻似的水蓝色皮筋。”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帮助姬承羽使用水系能力的“炼物”,可能就是一团以炁聚集的特殊液体。 “皮筋?这个么?” 姜乾灵抽出腰间的“螣蛇之扇”,扇面横开,化成了水蓝色皮筋躺在她的手中。 “这个,现在传给你了啊。”梅金凤没有伸手去拿,而是伸长脖子看了看,“所以,姬家现任家主姬承麟,也认可你是他的接班人吧?” “呃,前辈别误会,”姜乾灵有些不好意思,“羽姨只是想以此保护我……但我更想知道,她和姨父是不是去了二十四节气谷?” “哼哼,那我可不能说。” 梅金凤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漠傲娇。 反正,对方一个丫头片子伤不到他们两个老江湖,而他们两个老前辈也不好对一个后生小姑娘出手,要干耗大家一起耗着呗! 下雨了。 透明的小小雨线,在绿色清新的背景下飘飘洒洒,悠然展示着荆楚之地的温润多雨。 游轮上热热闹闹的活动,并未因此戛然而止。 一部分人在凉亭里赏雨吃烧烤,一部分人到负一层观赏幽深的海景;但更多的人则是在蒙蒙细雨中,穿着备好的泳装或清凉的cos服,围绕泳池和喷泉池跳起了二次元宅舞。 跳着跳着,他们开启了泼水节模式,根本不把40分钟前的异常停船放在心上。 “真没想到,梅金凤还有扭曲普通人认知的精神能力,”姬鹬无精打采地拄着腮,“听张楚岚说,他们在碧游村营救老太太时,只知道她有念动力。看来她在哪都通面前留了一手。” 诸葛萌有些坐立不安:“姬鹬,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你姐那边吧?我担心梅金凤和丁嶋安,两个老全性欺负她一个人。” 看到姬鹬不开心,萌萌也愁了一中午,没再吃什么好吃的。 “没事儿,他俩不是那么没底线的,况且还有夏禾的面子在呢,”旁边的王也故作轻松道,“再说,要回去找你姐,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你俩安稳呆着,甭跟过来掺和。” 这时,张楚岚拎着几瓶下火茶走过来,给三人各发了一瓶,还凑到王也身边耳语了片刻。 姬鹬和诸葛萌想知道他俩说了什么,但步摇碧莲就是不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回到船舱休息或陪着冯宝宝吃喝。 船舱里,宝儿姐“带领”着张灵玉和陆家兄妹正在胡吃海喝。陆琳再次化身冯宝宝的“扒虾使者”,陆玲珑扶额叹息,张灵玉则淡定地从旁围观…… 面对“未来大姐夫”张灵玉的稳如老狗,姬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看来,张楚岚和王也找到了解决目前形势的方法。 “这雨越下越大了,你还不找你的同伴去?”梅金凤望着楼外的姜乾灵,无奈地摇摇头,“别在这里死磕,我不会把地形图交给你的。” 姜乾灵头顶二尺见方,无形的屏障阻止了雨水的下落,像竖起了一个方形的迷你遮雨棚。 但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太久,毕竟,凝结冰桥且中午没吃饭的她炁力有限。 “前辈,你是知道的,张楚岚需要解开三十六贼的秘密,给他去世的爷爷一个说法,”姜乾灵伫立不动,“王也需要改变自身炁局摆脱肺癌,我需要了解进入谷中的姨母姨父的生死……前辈,这事关乎很多人的清白和性命。” 蛇柏亚种的藤蔓围着姜乾灵打转,梅金凤和丁嶋安一时间也走不了。梅金凤刚想说点什么解解气,却被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打断。 “金凤儿啊……” 来人正是“全性第一深情”,夏柳青。 夏柳青加入全性的初衷是快意恩仇。然而,在遇到无根生的小迷妹梅金凤之后,他开启了“全性第一深情备(舔)胎(狗)”的修炼之路。 “你来干什么,是不是那小子让你来的?” 厚底镜片下,梅金凤皱巴巴的嘴唇下压,显得她很不高兴。 她就知道,这又是王震球搞出的麻烦。 她不知道的是,半小时前球儿给师父夏柳青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老头,你帮帮姜乾灵吧,她跟你一样,还是个童蛋子呢! 随即,王震球给师父“科普”了一遍姜乾灵“追”王也的经过,从妹子中学被校园霸凌开始讲,讲到妹子大学暑假去武当山“追爱”,再到妹子的舅舅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再到妹子被恶人堵截差点溺水自尽,最后是四年后在王家别墅与心上人重逢…… 他讲的那叫一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得梨园子出身的夏柳青都拍案叫好,这才决定,为这位深情的“童蛋子姑娘”去求一求梅金凤! “金凤儿啊,做人,不能太执着于过去的承诺。” 夏柳青完全按照“好徒弟”球儿给的台词来。 “什么?” 老太太生气地负手转身,示意丁嶋安跟自己回竹楼,不想搭理这老说客。 第176章 反正大家是同一个声优配音? “金凤儿,我知道无根生掌门不想让你泄露节气谷的地形图,可是你想想,”见她要走,夏柳青不自觉加快了语速,“掌门失踪了几十年,你还有多少时间精力去找回他?如果你不把地形图告诉这些年轻人,除了你、小丁和毕渊,全性还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帮你找回掌门?” 梅金凤斜睨他一眼:“你想说我老了,不中用么?” “不,金凤儿,你在我眼中永远是最美最聪慧的,”出乎姜乾灵和丁嶋安的意料,夏柳青居然从身后抽出了一大束野花,都是他过来时沿路摘的,“正因为你这样宝贵,我才想到要让这些兔崽子去谷里为你以身试险。” 说着,老头给了姜乾灵使了个眼色。 被土味情话麻到的姜乾灵回过神:“是啊,前辈,我们去二十四节气谷,死伤都算我们自己的。但如果探寻到无根生掌门的行踪,一切消息都会跟您和全性中人分享!” “你看,只要你拿出地形图,这群年轻人就会为我们效力,我们又不用为他们的安全负责,”夏柳青继续引导,“这种稳赚不亏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我向掌门发过誓……” 梅金凤迟疑地看了看丁嶋安。 “金凤儿,”夏柳青做最后一搏,“到底是誓言重要,还是掌门的生死行踪重要?” “前辈,如果您愿意分享节气谷的地形图,”姜乾灵跟着趁热打铁,“我也会拿出部分弱水和哪都通死当区的地形图,作为薄礼报答您。” “那好吧,”梅金凤嫌弃地望着跟老头唱双簧的小丫头,“你,跟我进来一下。” 见晚辈一脸困惑,老太太又傲娇道:“为了不让外人进入节气谷,掌门毁掉了原有的地形图,只让我用脑子记下来。能否根据我的记忆重绘地形图,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姜乾灵眼前一亮:“能,我能!” 她是建筑设计专业的硕士,帮游戏玩伴画过《放逐之城》的攻略图,最近又承接了文理学院的建筑课题——详细画一下二十四节气谷的地形图,应该不会特别难。 两个小时后,她将节气谷所有凶险和异常的地方再次向梅金凤确认,这才带着无比珍贵的地形图走出竹楼。 雨早就停了,可是下午两三点的烈日,还是照得姜乾灵出了一些汗。 她没吃午饭,抵雨站了一个小时,又弯腰画了两个小时的地形图,体力消耗确实有些大。 可是,恩施的游轮早就回归航线了,自己又身处神农架林区深处,只能凭体力走回市区公交站…… “老姜?” 一“只”熟悉的“大狗”从前方密林窜了出来,吓了姜乾灵一跳。 好在她知道是老熟人,没有立即发出攻击。 “辛苦了,我来吧。” 她的背部和腿弯被“大狗”揽住,脚下一空,连带着地形图被“大狗”打横抱起! 她一侧肩膀和部分胸部贴着“大狗”热热的t恤,“大狗”胸前散落的丝丝黑发让人痒痒的。 “放我下来!我、我很重的……” 她声音细若蚊蚋,姿势过于可耻。 老王笑眯眯:“不重啊,我觉得不重。” 1米70、体重119斤的姑娘,只有老王“公主抱”时能认为不重吧。 刚才张楚岚坚持让姜乾灵独自面对梅金凤,说是演一出苦肉计,所以王也一直没机会去帮助老姜分担。现在老姜带着地形图出来了,这“公主抱”是他对她的补偿。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等离开旅游区回到南漳,他还有更多的补偿…… 两人一个抱一个羞,斗嘴吵闹了十几分钟,看见远处等待的王震球才算罢休。 “你俩在林子里干啥了?”球儿坏笑着递上矿泉水,“别骗我,我都看见了哦~~” “我还想问你呢,”姜乾灵没料到男闺蜜先发制人,“你跟夏柳青说什么了,怎么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她的直觉是对的。 夏柳青看她的眼神,其实是同为“童蛋子”的惺惺相惜。 “我们师徒间的秘密,凭什么告诉你呀,”球儿答得有些心虚,拿出两套古装cos服,“时间紧迫,你俩先换上再说。” “为什么要换这个?” 两人抖落开衣服,发现是一件古代男装和一件露脐的古代女装,里面还夹着一银白一深蓝的长直假发。 这些东西,都是张楚岚和王震球从游轮道具间拿的, “中海王家三公子,千里迢迢跑到湖北与心上人约会,唉,你说这绯闻够不够震撼啊?”球儿叉着小细腰,嘚瑟地拎起女装裙子,“现在游轮航线的沿岸,就站着一群等你们回去的狗仔记者呢!你们俩敢大大咧咧走出去么,不得被照相机闪光灯晃死?” “是应该乔装打扮一下,可是,”姜乾灵发现那套女装有些前卫暴露,顿时一脸嫌弃,“你给我挑的这是什么作品的cos服?不会是哪个游戏里的吧?” 众所周知,游戏里女性角色的衣服都很“省布料”,比如不知火舞…… “放心啦,只是很正规的古代情侣装,”球儿对自己的审美非常自信,“穿上就是一对帅哥美女~~” 然而,老姜的注意力已不在男闺蜜身上,而在换上古装的老王身上。 此刻的老王,银色长假发高高梳起,玄色劲装配搭银色外衣,龙纹长袖飘逸入仙,所有衣装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我焯。” 姜乾灵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啊对,这里面好像还有一位衣着华美的白毛帅哥?他叫“叶英”,跟老王cos的角色是一对好基友。 “这是《侠肝义胆沈剑心》的男主服装,我就说很好看吧~~”球儿对姜乾灵表示不满,“你不肯穿女主宋琪玉的衣服,不然你俩一对cosy情侣多般配!狗仔队又看不出你们的真实身份~~唉,可惜诸葛青不在这里,不然高低让他cos叶英,做你们的陪衬嘛~~” (作者菌:注意,王也和沈剑心是同一个声优配音,诸葛青和叶英是同一个声优配音,沈剑心跟叶英同样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x友。) “得了吧你,老王穿得这么帅,反而会引起狗仔队的关注。” 姜乾灵说“帅”字的时候,王也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 可是老姜完全没有留意他,反而转头去翻球儿的背包。 “小祖宗,你又翻啥呢?别翻啦,”球儿制止了姜乾灵的翻找动作,表示自己心领神会,“我就知道你不喜欢看王也耍帅,这不是还准备了n b嘛~~”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另外两套古装cos服,看起来是一件黄袍道士服和一件精美复古的粉色裙子,外加一顶深棕色的假发和一顶橘红色的假发。 ——这是,《狐妖小红娘》里的东方月初和涂山红红cos服! “当当当~~没想到吧,又是情侣装~~” 球儿举着涂山红红的cos服,兴奋地在姜乾灵身上比划。 “老王,怎么样?”姜乾灵露出坏笑,“我想扮成‘月红cp’,从狗子队眼皮底下溜出去。” “随便啊,我都听你的。” 想想姜乾灵扮成涂山红红的画面,王也觉得做出让步也很值。 “那么,老王,得罪了。” 姜乾灵给球儿使了个眼色,然后突然扑向王也! 第177章 为了屁股不被掐着想 张楚岚、姬鹬和陆家兄妹等人,结束了恩施峡谷到神农架的游玩,转战登上了游览宜昌三峡的客轮。 但是,这艘客轮没有“资本”邀请的明星艺人助阵,只有非常正规的三峡游览行程和丰盛的一日三餐。对此,宝儿姐表示这都不叫事儿,没有什么是一顿大餐解决不了的。 所谓“资本”,其实就是“中海王家的老三”王也。 此刻,他正被一捆看似普通的麻绳绑得结结实实,默默忍受着一对好闺蜜的“霸凌”。 “哎,冯宝宝这副聚炁的麻绳,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捆仙锁’吧?” 王震球举着绳子末端瞧了瞧,诧异于它能将“风后奇门继承者”王也捆得如此扎实。 ——嗯,或许不是绳子的功劳,是“山下猛虎”的威压! “很有可能。宝儿姐是什么人物,梅金凤都得听她差遣!她有一副‘捆仙锁’并不稀奇,”姜乾灵端着淡粉色的打底盒,俯身面对打坐并蛄蛹的王也,“老王,别乱动,高光打歪就不好看了。” “555,这叫什么事儿,”地上的老王急得快哭了,“我好好的大老爷们儿,穿什么女装啊……” “王道长,别乱动啦,不能为爱牺牲你的第一次女装嘛?”王震球一边好言相劝,一边给他调整衣服和发型,“你的五官那么优越,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cos涂山红红肯定很漂亮~~” 虽说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但球儿必须劝说老王完成他的第一次体验。 不仅如此,考虑到好闺蜜的二次元癖好,球儿接应之前就准备好了特大码女装。 姜乾灵点头赞同,补充:“就是鼻子比较大。不过没关系,我带来的粉底恰好能打出立体阴影,改善你这种鼻型。” ——鼻子大你妹啊,爷们儿鼻子大不是好事嘛?老爹就是这样教导的。 老王感慨,某人一点不懂得欣赏。 “球儿,你带来的有色唇膏,”姜乾灵挑起王也极不情愿的下巴,“粉粉的果冻色很棒啊,有没有某宝链接?完事记得发给我。” ——你俩不愧是好闺蜜,连唇膏都要买一样牌子! 想到这一层,老王心里打翻了醋坛子。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发直。 姜乾灵俯身涂唇膏那一刻,连衣裙的上襟微微外翻,酥白而起伏的部分如春光…… 这件希腊风的连衣裙,是云恣意送给助理鱼遥的礼物之一,后被鱼遥转送给了留学师妹兼好友的姜乾灵。 唉,云恣意买了什么不伦不类的衣服? ——哥反手就是一个赞好么! 王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 不料,视线与老姜的撞了个正着。 “你刚才往哪儿看呢?榴芒!” 如果视线能具象拉丝,姜乾灵确定老王的视线属于502强力胶。 闻言,被五花大绑的老王安分不少。 因为他心里正在盘算,如何说服老姜只穿给自己一个人看…… 十几分钟后,游客集散中心。 这个夏天的恩施旅游节办得太红火了,“赵氏地产”联合当地旅游部门,不仅推出了堪比淄博烧烤的美食节,更邀请来云恣意、古风女神和众多有趣的cosy玩家。 cosy大军中,高贵神秘的半生化人吸血鬼、自带《一剪梅》bgm的袁华、头顶小黄鸡的“盗笔”q版主角,以及国漫里的敖烈和人形哮天,都成了集散中心不可多得的风景线。 然而,在发现人群中不一样的“烟火”后,众保安和狗仔队的眼神都直了。 一位身高大约1米70~1米72的coser,身穿黄色宽大的道袍,散乱发丝下有着“很像女孩”的清秀五官。 cos的是《狐妖小红娘》的男主,东方月初! “他”一手举着美味可口的丸子串,一手揽着自己在原作中的cp“涂山红红”,在工作人员和数千名游客的注视下怡然自得。 而“他”的同伴,那位扮成涂山红红的coser,则显得没那么从容自然了。 “她”原本身材高大、骨节分明,但为了配合1米7几同伴的搂抱,只能佝偻着腰,头和屁股的水平距离都有很远了。 但经过“资深化妆师”王震球的神奇改造,涂山红红的五官颇为立体,算得上是全场最靓的男扮女装。加持一袭红衣铃铛作响、弯腰走路不得不做出妖娆扭胯,有妩媚狐妖那个味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双反串?现在的小年轻是真会玩儿啊!” 一位狗仔看得津津有味。 那人正想掏出相机私拍一张,却被疯狂的漫迷们冲散了。 “虽然但是……我感觉那个男扮女装的涂山红红,有点像中海王家的老三,王也啊!” “我焯!被你一提醒,还真像!” 两人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但回过神时,已然不见那对“月红cp”的身影! 他们心心念念抓拍跟踪的两人,此刻正躲在一公里外的某处偏街,匆忙卸去了脸上的妆容。 “唉,这也太狼狈了,”王也无奈摇头,并不像以现在的状态去车站,“不如我们先找个钟点房,好好洗漱调整一下,再坐车回到南漳吧。” “我同意,走吧。” 其实姜乾灵的状态更差。她求着梅金凤花了两个多小时的地形图,又忙着给自己和王也整理cos装扮,在游客集散中心挤得妆都花了。 一分钟后,附近小旅馆。 前台接待了他们。 “您好,”王也举起两根手指,“开两间钟点房,三个小时的。” “两间?你确定?” 前台只录入了姜乾灵的身份证,等待着王也的决定。 通常小情侣不应该只开一间房么?这俩是什么情况? “呃……”老王试探性看了看姜乾灵的表情,发现她对只开一间房的事有些迷茫,“我确定,开两间。” ——这姑娘,一看就是之前没谈过恋爱、没跟男人去过小旅馆吧? 不然,别人问“一间还是两间”的时候,她应该娇羞或默许一间的。 ——虽然哥很期待只开一间……但如果真的那样,被“山下猛虎”揍一顿怎么办? 为了屁股着想,王也咬咬牙:“开两间吧!我们只是简单的洗澡休息。” “哦,明白。” 虽然惊奇于帅哥为啥看起来畏手畏脚,但出于对客人隐私的尊重,前台开始为王也另外登记房间。 “喂,你们还有房间么?我们要开一间大床房!” 熟悉的男声,随着肥厚大手掀开帘子的动作传来。 第178章 我去,让人家守株待兔了 洪铭咬着一只盒装“拦精灵”,大手拉着方露,正欢快地往前台走。 看到姜乾灵以及她身后的什么人,洪铭的笑容僵在脸上,咬着的“拦精灵”啪啦落地。 “你怎么……” 方露见他放下了拉着的手,刚想发火,一抬头也看到了cosy装扮的姜乾灵。 ——我去!要社死了! 还没来得及脱下女装的王也,像只鸵鸟似的躲到姜乾灵身后。 姜乾灵望着脸色难看的两人,手放在背后,摸到了自家尴尬“大狗”的脑袋。 “乖,你先上楼洗澡,我来应付他们。” 她用单向潜音提醒老王。 不料,“大狗”既没有跑着离开,也没有出来打招呼的意思。 看来王也的本意是陪她一起面对,但狗仔队还没走远,他这半卸妆的状态不好露面。 秒懂身后老王的想法,姜乾灵安慰地拍了拍他的“狗头”。 “二位,一间大床房是么?请来这边登记。” 前台刚才听说洪铭要房间,不想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于是不顾两人难看的脸色,“勇敢”上前搭话。 “还开什么开?没看我要跟这个女的说话么?” 不顾身后的方露骂骂咧咧,洪铭几步奔向姜乾灵。 “这个女的?我么?” 姜乾灵后退一步,用东方月初的cos服挡住身后的王也。 “当然是你,”洪铭气急败坏,“好啊,你在我面前装清高,背地里在旅馆跟男人幽会!又当又立是吧!” “我刚才没听错的话,”姜乾灵歪头,看了看后面追来的方露,“你俩要开一间大床房的?” “哪、哪有……” 洪铭正想反驳,一旁吃瓜的旅馆前台开口了。 “先生,刚才你确实说了,你跟那位小姐只要一间大床房,”见洪铭对姜乾灵“兴师问罪”,前台觉得这单生意不做也罢,索性开始摆烂,“而这位姑娘跟她的男朋友,各自订了一间钟点房,入住登记都录到我们电脑里了。” 洪铭还想狡辩,忽然被穿高跟鞋的方露追上来,反手甩了他一个大比兜! 声音之响,震得前台男服务生和躲着的王也都颤了三颤。 前台内心:555,以后不敢找女朋友了,太可怕…… 老王内心:555,居然有比老姜更剽悍的女人,太可怕…… “老娘跟你那啥过,怎么了?你也又当又立,不敢在姜乾灵面前承认么?”说着,方露竟然掏出手机,对着洪铭印着五指印的脸一通拍照,“老娘要发到同学群里,揭露你个死渣男是如何‘吃完’赖账的!” 尬到极致啊。 老姜老王“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希望拍照时不要把自己拍进去。 “别拍了,别拍了,”洪铭一手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一手试图夺过方露的手机,“你不是还要勾搭超级富二代王也么?要是让王也知道你跟我那个了,他还会看你一眼?” “……” 躲在老姜身后的老王,虎躯一震。 方露愣了一下,爆出更炸裂的话:“那我现在就挠花你!回头等我傍上王也,我让你像狗一样跪在我俩面前……” ——这这这,此地不宜久(吃)留(瓜)啊! 姜乾灵求救地望向前台服务生。 服务生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递上两张门卡。 “房间号303和304,小心地滑,祝您愉快!” 他说话像连珠炮一样飞快,但老姜老王动作更快,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两小时后,王也和姜乾灵淋浴、休息齐整,准备搭车回南漳药庐。 异人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比普通人好得多,只不过两小时前被洪铭和方露一闹,两人都没什么心情在恩施闲逛。 “没成想那俩人对你这么恶劣,”确认是公共摄像头的死角,王也揽住了姜乾灵的肩膀,“看来,你的高中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糟心,我以后对你好一些做补偿哈。” “谁要你来补偿?那是我自己的事,”姜乾灵别扭地推开他,“别这样,刚洗完澡又被你捂一身汗!” “你咋又不好意思了?过几天,我带你去我家呗?” 像高中时打篮球那样,王也大咧咧地把胳膊往上搭。 只不过他现在心里明白,两人的情感已经不是“纯洁的”友谊了。 说着说着,小情侣又开始打闹,全然没发现一辆外地牌照的豪车,停在了不远处。 “小也,我看你们不用去了,就在这里聊吧。” 车里,走下来一位明显发福的中年妇人,穿着珠宝点缀的紫色吊带裙。 见到中年妇人的刹那,一道光直击姜乾灵的天灵盖,让她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 然而,练习太极的王也比她反应快,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揽回了怀中。 “在外地逛街都能碰上您,不会是偶然吧?” 保持着抱住老姜的姿势,王也笑着询问面前的妇人。 “当然不是。我在恩施守株待兔好几天了,终于找到你们俩了,”妇人眼圈发红,直接无视了姜乾灵,“要是找不到你俩……我、我还以为我儿子真跟‘女装大佬’跑了呢!” ——自己在恩施蹲守两三天,还不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妇人泪眼婆娑地靠近王也,姜乾灵知道来者不好惹,趁机从他的怀里开溜。 同时,她听到了妇人断断续续地哭诉。 “哎呀又瘦了,瞧这小脸儿……” 妇人踮起脚,双手拍住王也肉乎乎的脸蛋。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这段时间住在南漳,王也被姜乾灵投喂了太多营养丰富的食物,脸型真的不能用“瘦”来形容了。 “哎呀,看这眼圈儿……” 妇人依稀记得,王也被武当除名回来时,眼圈是紫黑紫黑的,还挺邋遢。 可是,眼下他红光满面、干净整洁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据说他是一路奔波跑到南漳、跑到真武山的啊! 好像今天的“例行心疼儿子”进行不下去了? “哎呀,妈,”看到妇人还是最在意自己的健康,王也悬着的心放下不少,“我在湖北这一带吃好玩好,您不用担心我。” “听你爸和你赵大伯说,你在湖北跟一个穿女装的男孩子形影不离,我怎么会不担心呢?”王也老妈抹着眼泪,“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考大学,可不是为了让你天天不着家的!你不着家,我跟你爸也认了,但是你不能跟一个男孩子……” 第179章 你有本事跟我妈说两句呀 “妈,姜乾灵不是男孩,唔,她是我以前高中的女同桌,”脸被老妈大手拍着,王也吐字含糊,“你们当年,总请假不去开家长会,所以不知道我同桌是女孩。” 不知是王也学习太好,还是爸妈一个做生意一个打麻将太忙,两人极少参加王也的家长会。即使是老师要求必须参加,夫妻俩一般也会让亲戚或管家代为出面。 “对不起,小也!妈当年以为你成绩好就成,没关心过你的成长,天天就会打麻将。” 150斤的老妈跟1米82的儿子玩“抱抱转圈圈”,引得路人不时侧目,陪同的杜哥和赵总手下却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放心吧……妈听说‘姜大壮姜道长’是女孩子了,”母子俩转了两圈,老妈终于原地站定,“这段时间,妈已经慢慢接受姜道长了……只是、只是很想过来看看你们。” 姜乾灵女扮男装去王家捉鬼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以致于事情过去快两个月了,包括王太太在内的大多数王家人都没适应过来。 “嗐,什么‘姜大壮’,她真名叫姜乾灵,”想到两个月前的事,王也有些不开心,“她来咱们家女扮男装,其实是为了躲着我……现在我们解开以前的心结了,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姜乾灵四五年前在学校被恶人围堵,他以为她溺水身亡,自责多年却又在王家偶遇,错过与遗落失而复得。 这些关于两人和异人界的故事,太冗长太复杂,王也不想对身为普通人的老妈详细解释。 “来,老姜,” 他只想步入正题,“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是我老妈,你之前在我家见到的王太太。” 不料,身边的老姜“不翼而飞”! 他一回头,姜乾灵正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迈开步子,如同一个想要逃离现场的小偷! 感受到母子俩目光的姜乾灵:“你们、你们聊呗,我还有事想先……” “回来,不准走。” 体型差在这时发挥了优势,王也走过去提起她的后衣领,拎猫一样把人拎到近前。 ——哼,渣女!你有本事撩我泡我,你有本事跟我妈说两句话啊? xx步行街,休息区凉伞下。 “小姜,我千里迢迢过来的,”王太太正襟危坐,笑容柔和,“不管你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先坐下来谈一谈吧,我们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姜乾灵还真变成了一只被拎脖子的猫,安安静静,不敢轻易发言表态。 1米70的“山下猛虎”、干架费水的水系女主,怂成了一只大号布偶猫! “小姜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王太太支支吾吾才说出,“你能坐得离我近点吗?” “哈?” 尽管很困惑,姜乾灵还是按照她说的,把椅子向前挪了一些。 “真不好意思,谢谢你理解我这个当母亲的。” 在姜乾灵的困惑中,王太太再次道歉,圆润的脸庞凑近了她的下颌。 ——面容是女孩子的那种清朗,没有胡须,没有喉结,果然不是男孩子!呼……万幸,万幸啊! 王太太眸中透出惊喜的光亮。 “怎么了?” 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但姜乾灵依旧似懂非懂。 倒是王也明白了王太太的用意。 他抓起姜乾灵的手腕,让她的手搭在老妈的手上。 “妈,您瞧瞧!乾灵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下次别闹误会了。” 从姜家拐来一只活的大美妞,老王在长辈面前倍儿有面子,像汇报成果给领导过目似的。 王太太如释重负:“萌萌的情报真准确啊……” 姜乾灵咋舌:“诸葛萌?” “啊,她、她……”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王太太一时间哽住。 “我就知道,”姜乾灵一脸嫌弃,“这小妮子大老远跑到湖北南漳来,肯定是另有所图。” 原来诸葛萌是来当“情报间谍”的,她服务的对象,正是老王那对“担心儿子不直”的父母! ——常跟萌萌做搭档的姬鹬,应该早知道她来找自己的目的不纯。 可这熊孩子被漂亮伶俐的女生迷了心智,胳膊肘往外拐,完全不管他姐被王家时刻留意! “小姜啊,这事不怪萌萌,都是我和我老公的主意,”王太太语重心长地拉着姜乾灵的手,“都是我们的错,我在这里真诚向你道歉!无论你跟小也以后发生什么,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姜乾灵:“……” 第一次跟异性的家长见面,完全不知道怎么交谈啊。 “小也,我渴了,”王太太一边继续拉着姜乾灵的手,一边转头吩咐身后三个小伙子,“你跟小杜他们去给我们买两杯喝的,我要xxburk苹果肉桂茶,五分糖。小姜,你喝什么?” “我……”姜乾灵不知道她谷子里卖的什么药,“和你一样吧。” 王太太转头:“听清楚了?小也,你带他们去买吧,一定要xxburk的。” “不对啊,太太,您平时不是不喜欢喝xxburk的么?”查完手机导航的司机抬头,一脸困惑,“您平时不是喜欢喝xx裕兴的普洱么?再说,这片步行街没有xxburk分店,我们要走一公里到下一个商圈才有!再说,排队和煮苹果茶还要15分钟……” ——太太平时并不喜欢为难下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诶呀,走啦,杜哥!”王也秒懂老妈的意图,推着司机和随行往外走,“咱正好散步锻炼身体,我妈又不着急喝。” “不着急喝?” 杜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已经被王也推出了很远。 临走时,王也还用手在身后给老妈比了个“ok”。 ——支开无关人员,创造跟老姜单独聊天的机会嘛,你儿子明白! 看到王也的手势,王太太很满意地回过身,面对姜乾灵坐直了身子。 见长辈的压迫感,再次给到某人。 “你跟小也认识多久了?正式交往多久?” 王太太很快进入正题。 “认识,有十一二年了吧,”姜乾灵从高一算到现在,又想到暧昧不能算正式交往,“交往……还不到一个月。” 王太太明显皱起了眉头。 姜乾灵立刻心虚补充:“正因为还不到一个月,我和王也暂时没有打算告诉您。我们都想等关系稳定一些,再……” 想到两个月前自己女扮男装、在王家豪宅捉弄王亦夫妻的场景,姜乾灵哭笑不得。 ——风水轮流转呐,当时自己怎么欺负王亦的,现在王太太就要怎么打压自己了! 王太太依然不说话,眉头更紧了。 第180章 进展这么快的么 古早言情小说的情节里,豪门阔太都对普通出身的准儿媳极尽不满。 中海王家就是小说中那种超级豪门。 ——难不成,王太太也是对自己半点都看不上,也想来一个棒打鸳鸯? 姜乾灵有些郁闷。 不过,仔细想想也挺好。不是有“豪门阔太逼迫穷女主离开儿子”的环节么?不是还有“阔太把一捆钞票甩在女主脸上”的环节么? ——拆散男女主,“分手费”什么的,王太太准备甩自己脸上多少钱? 应该五百万起步吧? 不对,有点小看王家了?他们请人驱鬼都要一晚上五六百万,甩穷儿媳脸上的钱,搞不好要半个一个“小目标”呢! 虽然被哪都通派遣到王家时,姜乾灵没有收王家人给的几百万酬劳,但是这回是私人会面,收个分手费也不是啥违背道义的事。 这可是用一个大活人换来的不“亿”之财,但凡她犹豫一秒,都是对上亿金钱的不尊重! 姜乾灵当老师的收入只够在帝都买俩厕所,要是真被王太太甩一脸钞票,可以试试买一套小四合院呢。 “嗯,牺牲老王一个,幸福我们一家三口。如果我执意不离开老王,他老妈会加价吧……” 她开始盘算讨价还价了。 “小姜,你嘟囔什么呢?” 王太太不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 “没、没什么,您出钱吧……不是,您为什么皱眉?” 嗯,太兴奋,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王太太又抓住她的手:“姑娘,我皱眉是因为我愁啊!你认识小也十几年,上个月才跟他正式交往,你这么低的效率,让我怎么、怎么……” “怎么什么?” 姜乾灵没料到是这种情况,下意识地问出来。 “这个,唉,等会儿再说!”王太太恨铁不成钢地一跺脚,“你们交往将近一个月,有什么进展么?” “亲过……” 某人低着头,不敢直视王太太的眼睛。 “所以我才说你效率低啊,”王太太扶额,“别的小情侣结识将近十二年,确认关系后很快就那啥了吧,然后立刻结婚造娃……你俩呢?” “太太,我出身一般家庭不假,”姜乾灵越听越不高兴,以为对方在嘲讽自己,冷冷抽回了手,“但我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我不会不洁身自好或贪图金钱,而去色诱您家宝贝儿子。” “小姜,你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王太太哑然失笑,“我不是在讽刺你不该这么做,相反,我打心里很希望你这么做啊!” “这……开什么玩笑?” 姜乾灵暂时无法确认王太太的立场。 “我没开玩笑。你想想,最寄予厚望的儿子泡道观一泡就是几个月,当母亲的会是什么心情?”王太太适时转述老公王卫国的观点,“我老公说,只要儿子不往道观跑,天天泡高级会所他都认了。你说他是什么心情?所以,我们夫妻俩期待儿子从山上还俗、讨个能管住他的媳妇,不算太过分吧。” “不是,你们认为我是能管住王也的人?” 姜乾灵明白了,王太太不打算拆散自己和王也。相反,她更希望姜乾灵牢牢抓住王也,省得他奔三了还总往道观里跑。 “难道不是么?虽然你效率很低,但你是唯一一个让小也想起谈恋爱的人,”王太太叹了口气,要不是冲着这点,她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湖北求人,“你的家境出身,我们从侧面了解过了。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出身如何,只要你是一心一意跟着小也、替我看住他别跑道观就成!” “不是……太太,你太高估我了,我没那么大本事影响他的决定。” 当初是因为王也被诊断出早期肺癌,姜乾灵实在不忍让他一个人面对危机,自己又有“改变血脉行炁”的特殊能力,这才把人叫到湖北南漳来照顾的。 一来二去病是好了不少,可是两人被曲彤和张楚岚的事牵扯进去,还“情不自禁”走到一起了……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不方便跟王太太详细解释吧。 “没事儿,小姜,我对你的魅力很有信心。” 说着,王太太开始上下打量起姜乾灵来。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玄妙,两个月前她对假小子“姜大壮”挑挑剔剔,眼下却要跟变回女装的姜乾灵成为同一“战壕”里的女人了。 她跟姜乾灵结盟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小也别再往山上跑,最好是像“普通”的富二代那样,早点结婚生娃! “嗨嗨,姑娘,你穿得有点保守啊,”王太太盯着姜乾灵新换的短袖t恤和运动短裤,“我年轻那时候在重庆三厂,平时可都是热裤配低胸吊带的辣妹!我老公当年可喜欢了。男孩子大多喜欢好身材的辣妹,你要不要试试啊?” “不用吧……” 姜乾灵没想到她会这么热情,连年轻时的感情经历都说了。 王太太:“你不想穿就算了,想穿就穿呗!趁年轻多秀秀身材,就算没吸引到我儿子小也,吸引到了别的男孩,小也感受到危机感也会珍惜你的。” 姜乾灵;“呃呃。” ——瞧瞧,这是亲妈应该告诉“未来儿媳”的话么?这不是教女方pua自己儿子么? 儿子是充话费送的,“未来儿媳”才是亲生的吧! 姜乾灵:“太太,没想到您思想还挺开明。” 她刚才都以为王太太要拆散自己和王也了,没成想,妇人是变着花样的催她“更进一步”! “那当然,小也是我家老三,他上面有两个哥哥早就讨老婆了,”王太太神秘一笑,“你上次来我们家驱鬼,不是看到了么?我跟他二哥和二嫂相处得多好!你要是进我们家做儿媳,咱娘俩也能相处得很好。” 好家伙,跟交往一个月的男朋友老妈初次见面,就聊起未来的婆媳关系了? 这是什么神进展啊? “对了,听老赵说,你是学建筑的高材生,”面对姜乾灵红着脸沉默,王太太进一步表明意思,“巧得很,中海集团的主业就是建筑地产。小姜,我们邀请你调到中海北京总部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不好吧,万一……”姜乾灵找借口推脱,“万一哪天我跟王也黄了,在北京总部岂不是进退两难?” 第181章 叫太太多见外,先叫阿姨好了…… “姑娘你放心,除非是你一心想跟小也黄,不然他想黄想分手都不好使!我跟他爸会一直监督他,直到你们修成正果的。” 王太太不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里有小也、且能让他不往道观跑的大冤种,可不能让进锅的鸭子半路飞了。 “那我也不能去中海工作吧,”姜乾灵大致明白了王太太的“好意”,“让外人看见我靠这层关系上位,对中海和大王总的印象会减分的。” “这有什么?你来中海是照看我们家产业,是事业上帮助小也,又能照顾你在北京的父母,这是一箭三雕的好事啊。” 王太太没有明说的是,如果这事办成,儿子小也就再找不到借口逃避进自家公司了,这事其实是一箭四雕。 “不是……这么快就连带着确定我的职业规划,不太好吧?” 姜乾灵很享受在南漳的生活。 一方面,这里有她母族的祖宅和待她很好的文理学院领导;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夏禾当初很可能是为了掩护她的身份才加入全性的,而全性多数成员活跃在湖北和江西一带,她想要住得离表姐活跃的地方更近一些。 “没什么不好的。你的学识和专业与中海的产业很匹配,中海对你的培养和提拔速度,都会远远高于你们湖北文理学院。” 王太太笑着摆摆手,调任一名小教师对王家来说易如反掌,何况这小教师很可能是未来接班人的贤内助。 “年薪嘛,五倍于你在文理学院的工资,干得好点,十倍二十倍也不成问题。” 这种薪资待遇,足够从985名校“挖”来建筑系博导专家。王太太不信她区区一个留学硕士,能够在机遇和金钱面前不为所动。 “……” 姜乾灵没有立刻回答。 除了生活细节以及对表姐的亏欠之情,她选择留在南漳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老王。 当初王也决定出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像老爸那样忙碌、更不想卷入与两位哥哥的家族争斗中;后来他被武当除名、被陈金奎和马仙洪等人纠缠、被影响命运炁局患上肺癌,恐怕更不想回北京面对家人困惑和忧虑的目光。 ——所以,如果老王真的跟自己“成了”,让他留在南漳生活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老王仍然心系武当的众位师爷师兄弟,武当山距离南漳药庐才172公里、距离北京的王家豪宅1185公里…… 王太太诚恳道:“小姜,我们会尽可能表达诚意的,你还有其他顾虑么?” 确实,能让中海王家不断妥协的,只能是“三公子”王也看中的姑娘了。 姜乾灵也很诚恳:“太太,我很感激您的好意,但是……” “叫‘太太’多见外,先叫‘阿姨’好了,”王太太意味深长地提醒,“以后有机会,再改成其他称呼。” “阿姨,我真的不想离开襄阳南漳。” 姜乾灵顾不上细节,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竟然拿捏不了这个家境一般的小姑娘,王太太很不理解。 “乾灵,你是知道的,你在我和小也心目中最优秀。但你一个人跟小也在南漳生活,你能处理好那些‘不怀好意’的女孩子对小也的骚扰么?”作为大型企业老总的夫人,王太太是懂“饥饿营销”的,“你的父母还有我和小也他爸,都远在北京,以后你们发生一点矛盾,我们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爱莫能助呀。” “……” 姜乾灵似乎有些犹豫。 王太太提及的“不怀好意”的女孩子,她大概知道指的是谁。一周前,她与高中时关系不错的池柚重新联系上,池柚有意无意地暗示过她,方露对王也的外貌和家境资源很是看重、甚至还跨过王也联系过他的父母。 除此之外,高中同学群里,也曾有人将王也和隔壁班金元元的一切条件进行对比,认为两人才是有钱人家的“门当户对”;不少异人界的吃瓜群众,认为神莹内敛的冯宝宝跟仙风道骨的王道长非常般配,还有某异人论坛,关于“风后奇门王也与唐门新秀陶桃的cp指数”一帖点击率过百。 ——说起来,老王在普通人和异人世界,都是个香饽饽、风云人物啊! “阿姨,王也在我印象中确实很有魅力,不过我对他的人品非常有信心,”姜乾灵坚定道,“即使以后他陪着我生活在南漳,我也不会怀疑他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来。” 王太太无奈扶额:“为什么?为什么你坚持留在南漳?” 她对早慧的儿子了解得不够多,没有想到他从小的理想就是摆脱豪门内部的争斗、尽可能远离老总父亲带给自己的影响。 “因为……” 啪。 姜乾灵正想说什么,被两杯苹果茶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 “是我不想让她去北京的,妈。” 椅子在石砖上“急切”挪动起来,王也蛄蛹着又高又壮的身体,挤挨着坐到了王太太和姜乾灵中间。 原来,王太太和姜乾灵已经交谈了一个多小时,王也和杜哥他们早就买完饮料回来了,王也又在远处多等了七八分钟才露面。 “你不想回北京?” 王太太暗暗叫苦,心说儿子不会是又往山上跑了吧。 “是啊,我还一心向往着武当呢,这里距离武当山多近呐,不到四个小时的车程,”王也一口京腔说得有板有眼,“就算武当的师爷们不再接受我吧,南漳不还有‘小金顶’之称的真武观嘛?那里的长辈可是很欣赏我呀!” 他拿出了去年对付老爹的那一套。 “唉……” 王太太感到头大。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隔着儿子的座位问姜乾灵:“小姜,你真是听小也的话,才不愿意去北京发展的?” 不等姜乾灵反应过来,王也转身背对老妈的视线,给她使了个眼色。 “啊,对对,我都听王也的话,”姜乾灵机械地点点头,“王也不想回北京,我将来可能陪他留在武当山附近,南漳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她扯完一堆谎话,看到身旁的老王欣慰一笑。 ——老姜不想去北京有很多原因,至于拒绝长辈邀请的“恶人”嘛,就让自己来当好啦! 王也不介意做一次替罪羊。 他也想到了,老妈不会对这种说法有任何猜疑。 毕竟,他小时候很喜欢在武当山附近转悠,一“转悠”就是十多年。被武当除名后,他还嚷嚷过要去其他道观继续当道士呢。 “小兔崽子,主意还挺正,还敢让女朋友都听你的!你爸都不敢让我听他的。” 费尽心思却没成功策反“未来儿媳”,王太太多少有些不甘心,但看到儿子掌握决定权倒是很高兴。 她大家长一般嘱咐姜乾灵:“小姜,男人不能总惯着,时间长了他们会得意忘形的。这次的事我不再提了,但你以后可别惯坏了小也啊。” “对对对,我俩相处模式很民主哒,”担心姜乾灵露馅,王也连忙接过话题,“一般小事由她做主,但是像‘去哪里生活’这种大事都是由我做主哒,妈妈。” 第182章 如果你愿意,可以提前定个闹钟嘛 王也说“大事都由我做主”的时候,正在喝冷饮的杜哥和赵总手下差点笑喷。 ——也总,我们都看出你将来是个“畏妻如虎”的人设了,你说这种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么? 还“大事由你做主”?你们家将来没有“大事”,全是“小事”吧! “嗯哼,”王也微微后仰身体,低声提示作为背景板的两位,“你俩别笑了噢,再笑我可真穿帮了。” “小也,在北京家里多舒服自在啊,”王太太依然沉浸在“没能成功策反准儿媳”的失落中,“你真的不考虑跟乾灵回北京么?” “妈,我们最近在南漳生活挺好的,”王也看了看脸色微红的姜乾灵,坏笑道,“这边生活节奏不快,熟人少、狗仔记者也少,很适合小情侣过个‘二人世界’什么的。” 这话不假。 老爹王卫国是个“吃顿饭都能上头条”的大人物、北京总商会会长;王也作为王卫国的三公子,当年“毕业去武当正式出家”的事也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他要想找个对象谈恋爱,确实该找个人口不多的小城市“低调进行”。 直觉老妈还是有点犹豫,老王再次补充:“妈妈,乾灵非常赞同我的看法,就算牺牲跟北京父母的团聚也要跟我在一起,请你祝福我们在南漳今后的生活。” 理智让他很清楚,姜乾灵坚持留在南漳,很大程度是因为思乡和照应夏禾,可能并不是特别考量了自己目前的状态和困境。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自己认定了她,感性上,完全可以看做她是为自己考量嘛! “好吧。小也,你长大了,妈不应该干涉你们成年人的生活,”看出儿子一直在替女朋友挡刀,王太太终于表示理解,“但你俩以后遇到任何困难,还是可以来北京求助我和你爸你哥的。” 闻言,姜乾灵对王太太的印象改善了不少。 初见的一个小时前,她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强势自大的阔太太;现在,她觉得对方其实算是很尊重自家儿子决定的好母亲。 喝苹果茶的姜乾灵抬起头:“谢谢太太,不,谢谢阿姨……”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们怎么过的‘二人世界’,”王太太突然打断,像普通人家的吃瓜大妈一样,“莫非,你们俩私下的关系,不仅仅是‘亲过’?” “没没没有!” 姜乾灵按下老王,直接抢答。 王太太看了看被按下的儿子,感觉这孩子未来的家庭“弟”位堪忧,也许刚才的一番话都是他编出来骗自己的。 她问王也:“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王也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两位已婚大哥。 杜哥和那位赵总手下立即会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远了一些。 王也这才好意思“分享”自己跟姜乾灵的相处细节。 “来南漳这段时间,我确实住到了姜乾灵家的房子里,不过嘛,”1米82的大男人有点难为情,“我们一直是住在相邻的两个房间里,嘿嘿!姜乾灵把最宽敞最明亮的房间让给我了。” 在他心里,最宽敞最明亮的二楼主卧,足以证明老姜对自己的重视。 “嗯,你们俩这一个月里就……没做过一点‘出格’的举动?” 王太太依然抱有一丝期待。 ——儿子小也都奔三了,恰好在被武当除名的第二年脱了单,就不能再加把劲儿,加点“奉子成婚”什么的戏码? 那样可以一步到位,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归宿了。 “哪儿能啊,”王也的京片子直接打消老妈的幻想,“我俩都是正经人,才处对象一个多月,能干出那种事儿嘛。” “哼,我倒希望你能干出来,但是你怂你不能啊。” 王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嘀咕。 然后,她把不成器的儿子扒拉到一边,挪着椅子重新坐到了姜乾灵身旁。 “乾灵,你跟阿姨说实话,”她满眼期待,“你真的很喜欢小也么?你很听他的话?” “啊……很喜欢,”姜乾灵埋头喝苹果茶,“听话……还行吧。” “你以后完全不用听他的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阿姨说哈,”王太太让姜乾灵加自己微信,表示身为重庆婆娘自己是管得住老公儿子的,“至于喜欢嘛,喜欢就上咯!每天早晨定个闹钟上,不用顾及我儿子老实憨憨的性格。” 姜乾灵艰难咽下一口果茶:“上?什、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么?”王太太惊奇地瞪大眼睛,直言不讳道,“谈过恋爱的都知道吧?男人年轻时,在早晨五点到七点的时候会……特别冲动。如果你想加快谈恋爱的进度,不妨在早晨定个闹钟,准时爬上他的……” “床”字没能出口,王太太被王也捂住了嘴。 因为王也看到姜乾灵被水呛得脸色通红。 老王很尴尬:“妈,她真的不知道,您别教她‘学坏’了。而且跟我们同住的还有一些朋友,做‘那种事’很不方便哒。” 其实半个月前,姜乾灵醉酒后睡到了他的房间里,两个人就大致知道了“那种事”的流程;只不过内心的原则和朋友们的同住,让他们根本没打算进行到那一步。 “不知道?难道她……” 王太太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妈,她跟我交往前是母胎单身,26岁的母胎单身,”王也有点小嘚瑟,“我俩是‘白纸找白纸’,所以您甭教她‘学坏’。” “你是总往武当跑、大学毕业后当了五年的道士,小姜呢?据说她在学校里有不少人追,后来又去了新加坡求学和打工,没遇到过合适的异性?” 王太太表示不信。 姜乾灵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但颜值和身材也算得上普通高校的班花级别,再有些重本工科学历和书香门第背景的加持,这种综合条件好的姑娘很难不受到异性的追捧。 “嗐,我明白您的意思,”王也揽住了羞赧不语的老姜,不自觉凡尔赛起来,“但那些喜欢姜乾灵的哥们儿,他们追他们的呗。姜乾灵为了等我还俗跟她处对象,狠狠拒绝他们就拒绝呗,谁让您儿子的魅力比那些追求者大得多呢?” 王太太:“……” 以前看到儿子小也出家,她以为儿子出众的相貌和学识要白瞎了,没想到还真有漂亮小姑娘看中这小崽子,愿意长期单身等待他还俗回来! ——小崽子这么优秀,还不是继承了自己的高颜值和老公的高智商嘛? 为此,王太太自豪地挺直了腰杆。 “老王,你可长本事了,”姜乾灵低声嘲讽,“吹牛吹得比张楚岚还步摇碧莲!” 说罢,她习惯性伸出手,要绕到后面掐他的屁股。 但由于老王搂太紧,她够不到他的屁股。 退而求其次,她就近掐了老王的肚子。 ——腹肌微有弹性,总体上坚实如钢,根本掐不动! “干嘛呢,老姜?”王也觉得肚子有点痒,低声坏笑,“有次在医院,我让你摸腹肌你不摸,现在当着我妈的面你倒摸上了,刺激是不?” 第183章 晚上叫不到出租车和代驾怎么办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过晚饭,王太太在两位随行的陪同下回到了宾馆,王也和姜乾灵则乘车回到了位于南漳的清静药庐。 进门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后院小楼里只有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加之下午的谈话,感到尴尬的姜乾灵只好抱着脏衣服去楼下洗。 嗡嗡转动的洗衣机散发出阵阵清香,姜乾灵穿着舒适的家居裙斜靠在石台边,看到王也从二楼行色匆匆地下来,斜背着他那个有些破旧的旅行包。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回北京么?” 姜乾灵猜他是惦念在北京的爸爸和二哥,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老王是个理工糙汉,不至于心血来潮去做什么。 “没啥,你忙你的吧,”王也看到几件衣裙在洗衣机里翻飞,“夜里人少好办事,我到武当走一趟。” 人少好办事,“办”的事,大概率关系到风后奇门和武当上下的安危。 王也被武当除名将近一年,对师门老幼的关怀却从未放下。 “这么晚,你怎么去?”在南漳待久了,姜乾灵知道公交车九点停运,“你没驾照不能开车,打出租车还是利用术法去?” “我想到一种折衷的方式,可以用术法到达一个我熟悉的地方,再打车到武当山下。” 回南漳的路上,他早有了动身的打算。 “我开车送你过去,陪你上山。你肺病刚好一点,别折腾用术法了,这么晚也打不到车,”姜乾灵回头有些焦急地望着洗衣机,“衣服快洗好了,你等我一会儿,五分钟。” “老姜,别麻烦了,” 王也转身要走,“我身体没那么虚弱,‘风后推天演令’够对付他们的。” “不行!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槛,以后就别回来了。” 姜乾灵气呼呼按动甩干键,抛下一句富有震慑力的话语。 眼下曲彤和所谓的咒灵都在盯梢他们,王也敢半夜独自行动,怕是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了。 “老姜,我去足够了,没必要搭上你的时间精力啊。” 王也心里明白此行凶险,但面对不想拖累的人,只能装作不明白。 “不行,你敢去就别回来!” 她的声音大过洗衣机的运转声。 “……” 老王还没享受够老姜对自己的“纠缠”呢,可不想这样“有去无回”,为这点小事被老姜扫地出门。 走到门口的他立刻回头,赔笑道:“成,听你的,咱一起去。不过,你别开车了……” 顾及屁股瓣的安全,他有点不敢明说出来。 姜乾灵的开车技术不算烂到家,但一年两三次在市区刮蹭车身的女司机,大概真的不适合在晚间开车上高速。 “可是,如果我不开车,这个时候好找代驾么?”姜乾灵搜了一下南漳到武当十堰的地图,“我还以为可以麻烦杜哥来一趟,但恩施到武当的距离更远,恐怕他来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让他白跑一趟……” 叮铃! 院外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外面的家伙肯定不是姬鹬或张楚岚那群人,他们等开门时会在微信群里嚷嚷;也不会是王太太和杜哥,因为王太太晚间不是打麻将就是睡美容觉,没有大老远串门的癖好。 ——快十点钟了,这座近郊的药庐,居然还有计划外的到访者? 姜乾灵停顿数秒,感知院外的结界和符箓并没有遭受破坏。 王也的奇门四盘在脚下铺开很小的范围,微型的“百花缭乱”化作几只小小的银蝶,从二楼的窗口隔纱飞出,俯瞰着院落外的情况。 它们只能“看到”一个颀长的人影,手里似乎提溜着黄白相间的活物。 要想看得更清楚,只能离得再近一些,那样绝对会被造访者察觉…… 叮铃、叮铃! 人影空出一只手,再次按响门铃。 多事之秋,王也和姜乾灵不太敢信任院外的到访者,但将其归为曲彤或咒灵的同伙,又太过草木皆兵。 到访者的身份有三种可能。第一,熟人,没有药庐的钥匙卡而已;第二,未必是熟人,是普通人或没有恶意的异人;第三,异人,且是敌人,强大到能跨越结界和符箓的敌人…… 叮铃! 第四声门铃响起。 再不开门的话,似乎有些不礼貌了;但是,门外的人真的只是没有恶意的造访者么? 这时,一个熟悉又嚣张的男声传入脑海。 “王道长、小姜老师,在下知道你们在里面,怎么还不开门啊?” 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声音可以伪装,脑电波可以仿造,可是这个嚣张不羁的腔调,一般人还真装不出来。 这不是那个霓虹国异人么? 一头银发、蓝眸如晴空的五条悟! “小姜老师,你的狗狗痊愈了哦。” 话音未落,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一声迫不及待的狗叫划破了黑夜的静谧。 ——小边牧“烤鱼”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 王也有些郁闷地坐在suv后座,身边是兴奋又肩负“使命”的狗子“烤鱼”。 作为最强咒具“天逆劺”的灵体,狗子眼下的“使命”,是适当抵消某人发出的“反转术式”作用力。 第184章 你现在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这段时间,“烤鱼”被某疯批呼来喝去做了很多事,开始怀念曾经受到的娇惯纵容了。 “汪、汪!” 它不顾“干爹”王也的郁闷,吐着舌头趴到他腿上,欢快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边牧是一种鄙视大多数两脚兽智力的狗子,有时“烤鱼”连正房铲屎官姜乾灵都鄙视,能对老王这么热情殷勤,算是将自己的偏爱全部给了亿贫如洗的“干爹”。 老王倍感欣慰地捋着狗头,听着前排两人“跨越语言体系”的对话。 坐在副驾驶的五条悟,开心得手舞足蹈。 “新发明的穿越空间的方法,我够强吧?” 他说出的话是日语,但传到王也和姜乾灵脑海中是汉语,并不影响彼此及时做出反应。 高空中,弱水与无下限术式形成了银白色的“隧道”,跨越了地表和半空所有有形无形的障碍,让覆盖着淡蓝色坚冰的汽车在其中急速行驶。 一小时之内,它将通过颠簸和油耗很小的路径,跨越南漳到武当十堰的空间距离。 这种穿越空间的方法,原理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就是五条悟打开无下限术式和反转术式,让目标物体进入扭曲的空间,但这种力量很难控制、可能会撕裂物体,所以需要能解除一切术式的天逆劺灵体“烤鱼”,适当动用力量抵消负面的术式影响。 而姜乾灵施放的弱水结界,一方面隔绝了外面普通人的视线和异人的五感,另一方面可以及时预知行驶中遇到的障碍物;“常赋万象”带来的低温冰甲,可以减少车身受到的剐蹭,顺便在30多度的南方降低车内气温。 “大晚上的,你……唉。” 驾驶座的姜乾灵叹了口气,抓握方向盘的手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晚上来登门送狗、在扭曲的空间里开快车,只有这个蓝眼睛疯批才能做到吧! “如果没有我这个方法,你们何年何月能到武当山?晚上很难找到出租车和代驾吧?” 五条悟用日语和脑电波同声反问。 “呃呃……” 面对唯一的免费“超车服务”,姜乾灵只好忍气吞声。 五条悟作为咒术界一哥,自然不把“施放术式作用力”这种任务放在眼里,只见他一边施放两种术式,一边开启前置镜头玩起了自拍。 剪刀手、露齿笑、手指放在额头上比心……臭美不分国籍,但凡网红卖萌的惯用动作,他都耍帅试了两三遍。 “大哥,别光顾着自恋,”姜乾灵一脸嫌弃,“闲着帮我看着点路啊!” 她跟这个蓝眼睛疯批认识久了,也不管文化背景和身份立场的差异,对他的自恋和幼稚想抱怨就抱怨。 “诶呀,放心,在下帮你看着呢。” “六眼”视野早已覆盖整个suv车身,五条悟优哉游哉地编辑发送着刚才的自拍。 自拍被复制了两份,一份发到五条悟的社交软件,配文“我是最强的,更是最帅的!不愧是我”;另一份被五条悟群发给了自己的学生,让狗卷、虎子、惠惠和钉崎他们尽情领略“人间油悟”的无限魅力。 emmm,高中生大半夜观看这种自拍,会不会辣眼睛辣得彻夜难眠? ——他们还是孩子啊,放过他们吧! 严格来说,姜乾灵跟咒专的某位同学有一点沾亲带故,她很同情远房亲戚遇上如此“优秀”的五条老师。 “快到了吧?我望见武当的山头儿了。” 坐在后排rua狗的王也,对占据副驾驶的自拍狂忍耐良久,感觉终于要熬到头了。 四十几分钟的旅程告一段落,汽车从苍灰色的“隧道”尽头驶出,稳稳停在了夜间墨绿色的山下。 “你俩上山吧,我和小狗留在这里等。” 五条悟的“六眼”能看到山间蛛网般的结界,但他懒得去触碰那些东西。 “说得好听,”姜乾灵撇撇嘴,“你把我的车开跑了怎么办?” 王也打圆场:“老姜,你留在车里等吧,我自己上去很安全。” 虽说他不希望老姜跟一个疯批晚上独处,但这可能是最折衷可行的方式。 “哈哈哈……我会大费周章偷这种车?”五条悟嚼着方糖,喝着从药庐顺来的甜腻椰浆,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我来自霓虹国咒术界御三家之一,是五条的家主。你可以问你舅舅,五条家每个月给我零用钱有多少。” 一提到见多识广的舅舅姬承麟,姜乾灵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你是说,你是个富二代?” 这疯批性格大开大合,还有明显的自恋和王子病,说是大家族的纨绔子弟并不违和。 “没关系,”五条悟灌了一大口椰浆,“信不过我的话,小姜老师可以留在这里哦。” 用来做椰子鸡饭的椰浆又厚又腻,但对于时刻补充体力的某人来说,仍然不太够甜度。 两分钟后。 乘坐“霜引鸟”的王也和姜乾灵来到半山腰,面前是高大巍峨的石门牌坊,牌坊后面是武当道士们布下的重重防护结界。 上次来武当山,还是大二时的十一小长假吧? ——那时候,自己跟老王只是普通同学普通朋友,跟老王即将结识的师兄弟们一起打游戏;要给老王钓鱼庆祝生日,差点被一同来体验修行的“峰哥”吃了豆腐…… 姜乾灵有六七年没来过这地方了,一时间感慨万千。 王也脚下的奇门四盘转动,几只缥缈的银蝶扑向结界。 在它们化作零星碎片的同时,山上驻守的师兄弟们感受到能量波动,跑去叩响了太师爷卧房的木门。 又过了几分钟。 绵远延伸的石阶上,出现一个提着手电、单薄而佝偻的人影。 那是武当现任掌门周蒙,是“三十六贼”之一周圣的亲弟弟和同门师弟,亦是王也的太师爷、王也师父云龙道长的师爷。 “太师爷!您怎么一个人下来了?近来身体好么?” 结界打开一个两人通行的豁口,王也欣喜地奔上石阶,拉起老人苍老的手腕左看右看。 “小也,你已经不算武当的人了,我不方便让你以前的师兄弟跟过来,你跟我……”周蒙太师爷看了看王也身后的姜乾灵,改口道,“你俩,跟我去个地方吧。” 姜乾灵没想到的是,太师爷直接将他们领到了周圣师弟练“风后奇门”的山洞。 洞中晦暗,零星飘忽着乾字术法的残片,两个枯瘦的小老头正伏地呼呼大睡。 然而,手电筒的余光还是照到了两人能感知的位置,小老头们突然清醒过来!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两个老头围住到访的三人,神志不清地开始吟诵奇门要诀。 银色蛛网般的四盘伸展,土石瞬间结成龙形的“土河车”,围绕着姜乾灵一个人打圈。 同时,钟乳石落下的水滴化为小型鼠类形态,纷纷聚集在她的脚边,表达着自己的好奇。 “别怕,这两位也是周圣师兄的师弟,贫道的师兄弟,”周太师爷无奈介绍道,“他们没有恶意,是修炼‘风后奇门’时深陷于自己的‘内景’,就是人们常说的走火入魔。” 姜乾灵有些难堪:“老王、周掌门,我是外人,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不必了,小姜施主,” 太师爷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你现在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自己人?啥意思?” 看到王也和太师爷安抚两个老头,姜乾灵自己找了个地方蹲下。 第185章 生死的告别,亦是新的延续 周太师爷不理会姜乾灵,而是继续跟王也一起安抚两个老头。 老人们年事已高,加上失心疯和“土河车”耗费体力,很快沉静下来。 两条土质的龙形不再恣肆,但暂时也没有解体的意思,像驯服的野兽一般趴卧在远处。 “小王也,给我的师兄弟展示一下你的成就吧!他们疯了几十年,只能通过这种途径得偿所愿了。” 太师爷颇有感慨,望着不远处的钟乳石一点一滴落下水珠,像是永不止歇的时光流逝。 ——想想当初,小王也被他们撵着学“风后奇门”的光景,竟然一晃过去六七年了。 王也毫不含糊,分开的脚下奇门阵法显现。 天、地、人、神的四盘层层转动,铺开了数十米的奇门阵法,直接占领了山洞内的全部土地! 姜乾灵、太师爷和两个老头也在阵法范围内,地上耀眼的白光映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这一刻,连数十米高的龙形“土河车”都让到了一边。 “好、好大的阵法四盘!” 一个老头自顾自嘀咕着,浑浊的眼球显露出惊诧和羡慕。 让自己的奇门四盘覆盖整个地球,是老人家终其一生的梦想。但他们困在内景中无力实现,只能对王也的成就望其项背。 “奇门四盘越大,”太师爷捋着胡须驻足观看,“意味着攻击范围越大,也意味着术士对术法的掌控越强。相应的,每次释放术法的间隔时间也越短。” 当阵法四盘变成无限大时,施术者将会所向披靡。 “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神龙……” 另一个老头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反复念叨着风后奇门的起源。 然而,两个老人的衰败气息由内而外散逸而出,再多的癫狂,亦不过是死亡别离前的回光返照。 似乎为了让两位老人度过满意的最后时光,王也咬牙蓄力,在空地上使出了逆盘“天机变”、顺盘“乱金柝”和“风后推天演令”。 气浪拔地而起,如虹如龙,连刚才张牙舞爪的“土河车”都会忌惮让开! 它们没有任何攻击力,带着善意围绕在老人身边,只为让他们感受术法之巅的荣光。 ——风后奇门,后继有人了!而且发扬光大了! 两位老人在震、巽、坎字术法的缭乱中,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跳着脚拍手叫好。 片刻之后,老人们似乎叫嚷累了,靠在准备好的软垫上安详“睡”去。 “乾字”术法的形质残片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像是对其劳碌一生终章的告别。 同一时间,洞壁上的龙形“土河车”不再游走,解体落下,一段段碎成了普通的土石。 在几人的周遭,土石垒成了几座小小的土堆,是老人们掌握过风后奇门、却身陷内景无以自拔的唯一证明。 时间到了,垂垂老矣的生命,迎来了最后的墓志铭。 “师兄们,风后奇门传下来了,是个小辈,”太师爷在一旁收拾着老头们留下的狼藉,眼眶感到酸涩和湿润,“你们放心上路吧,替我给师祖们带个好。” 他的脑海中,王也初学风后奇门和进入内景历练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历历在目。 ——明天吧!明天是阴历七月初九,宜入殓安葬。 武当不乏隐居的术士,他们早已算出了两位老者的生命结点,只是从未明确表达。 庞然的奇门四盘逐渐消失,姜乾灵望着老人们瘦削易逝的身影,说不出的难过。 这是一场生死的告别,亦是新的延续…… 作为太师爷口中的“小辈”,王也站在姜乾灵和太师爷身后,轻咳了几声。 逆盘“天机变”、顺盘“乱金柝”和“风后推天演令”,他刚才使出的每招每式,都会耗费自身大量的体力炁力。 “老王!” 姜乾灵跑过去扶住他。 “万物有时,你们也节哀吧,”太师爷继续收拾自己师兄们留下的残局,“小姜施主,有劳你扶王也出去休息,我收拾完这边就过去。” 说着,太师爷将待客厢房的钥匙交给了姜乾灵。 半小时后,周太师爷佝偻着背,走进了王也休息的厢房。 “小王也,让你为难了,一回来就要面对这种沉重的事,”老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不过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我那两位师兄早就行将就木了……” 何时离开这世间,只看他们何时放下对风后奇门的执念而已。 王也和姜乾灵沉默不语,听太师爷继续道:“小王也,是我让你参加龙虎山罗天大醮、才让你卷进风后奇门的争夺中,太师爷其实对你有愧啊!我大半截进土的人一个,没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只有让你拿上这两件东西了。” 说罢,他从上锁的箱子里抽出了一本发黄的小册子,递给左道旁边的王也。 王也正想打开看,被老人按下了手:“别着急看。周圣师兄说,以后你自有需要看的时机,你现在收好它就行。” “周、周圣太师爷?”王也惊呆了,“周圣太师爷的笔记……您送给我?” 周圣,武当弟子,后成为“三十六贼”之一,与师弟周蒙并称为“武当大小猴子”,相传其心智如猴子般灵动活跃。 与其他结义者师门传承不同的是,周圣是自行领悟和创立“风后奇门”的。“三十六贼”中唯一与其境况相似的,是同样自创“炁体源流”的龙虎山弟子张怀义。 不仅如此,“三十六贼”的其他成员在“甲申之乱”中死的死、散的散,唯有这位太师爷,被武当全员一力相保,将“风后奇门”传给了同门师弟和“曾徒孙”王也! “周圣大师真是一代奇才,经历也是世间罕有。” 姜乾灵感叹着,忽然被周蒙太师爷回头打量了一番。 “是啊,风后奇门对武当非常重要,”周蒙太师爷收回目光,“所以我师兄周圣特别嘱咐,只有完全继承风后奇门的人,才能在‘合适的时机’翻看这本笔记。” 或许,这本笔记记录了周圣悟出风后奇门的经过,更记录了当年“三十六贼”崛起和活跃的轨迹,甚至是“甲申之乱”源头的草蛇灰线! “明白,我一定不辜负周圣太师爷和您的期望。” 说罢,王也想要跪谢师祖们的桃李之恩。 “快起来,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周蒙太师爷将他搀起来,同时送上那本笔记,“我们不会对你的决定有任何干预,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找个继承人即可。” 第186章 大号练废了,想开个小号重新练,求小号! “风后奇门的继承人?这有点儿……” 王也有些为难。 毕竟,不是谁都能掌握这种上乘术法的,找到像他这种心境和资质的接班人概率太低。 即便找到了某个资质尚可的人选,万一此人有半点心浮气躁或急功近利,恐怕又会像山洞中的二位老人那样,深陷自己的内景中毁掉一生! 到那时候,王也可真成了“毁”人不倦。 心浮气躁的影响还是其次的,潜在人选的人品道德,更要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 要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集所有术法之大成的“风后奇门”,是像陈金奎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为之癫狂的“风后奇门”,没有良好的成长背景和品德修养,没有人可以抵御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名利诱惑。 “实在找不到继承人,你可以……”周太师爷的眼神忽然飘向姜乾灵,“你可以自己生一个啊。” “什么?”王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太师爷,您开什么新型玩笑呢?”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说出不合伦常的话还要重复一遍,周太师爷的脸色很不好看,“实在不行,你赶紧去结婚生子,让你的儿子或女儿继承风后奇门!听明白了么!” 王也:“……”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啊! 姜乾灵全身的寒毛立了起来。 她还纳闷这周太师爷,为什么说她是“自己人”呢?还疑惑他鲐背之年的老道士,为啥目光总往小姑娘身上飘呢? ——敢情他是把“继承人”的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话说出来确实有辱道家的清风霁月,但放在术法之巅近百年后继无人的窘况下,似乎尚有那么一点点“合理”之处。 “呃……即使是我的后代,”王也直接越过了尴尬万分的老姜,对周太师爷赔笑,“也不能保证,他是块继承风后奇门的好料子吧?” 太师爷瞥了他一眼,不满道:“臭小子,抬杠是吧?你不会多生几个、提高产生好料子的可能性么?” 从家养动物的驯化史来说,人类就是让优质的野猫野狗代代繁衍,才获得如今可爱又通人性的“哈基米”的。 这种方法放回人类自己身上,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圣师兄说,初级风后奇门的攻击范围限制很强,随后,随着术士的能力不断提升、奇门四盘面积的扩大,攻击范围的限制会越来越小……”太师爷的话,似乎冥冥中被王也扩增的奇门四盘验证,“等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一切限制将不复存在,术法的使用不再受任何空间限制。” “小王也,我说这个的意思是,”太师爷踮起脚,伸手拍了拍“曾徒孙”的肩膀,“你任重而道远,确定几个候选继承人很有必要。” “呃……”王也尴尬地摸着后脑勺,时不时偷瞄姜乾灵一眼,“我觉得吧,眼下曲彤的星耀社和海外那些名叫‘咒灵’的玩意儿很猖狂,我们还是、还是优先干掉他们比较好……就算干不掉,武当和各大异人组织,也该团结起来提防着他们点儿。” 将星耀社和咒灵的情报与太师爷分享、告诉太师爷自己要去二十四节气谷,才是王也此次夜访武当的真正意图。 ——而不是被太师爷“花式催生”! “周掌门、老王,你们先聊着,” 姜乾灵绷不住了,“我出去看看,别让武当的其他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王也被武当除名半年多了,这个时候夜访武当,更不能让周蒙以外的人知道。 姜乾灵低头正要走,迎面撞上了一个高高壮壮的中年道士。 “孽障!你又偷偷来找周师爷?” 中年道士声如洪钟,惊得姜乾灵清醒不少,仰着头打量起对方来。 道士一袭白色宽松道服,长相很普通,方正的脸上长着并不出彩的眉眼,圆圆的鼻头下是一张覆着八字胡的嘴巴。 此时,道士吊着眉梢抿着嘴,似乎对王也的到访很是气愤。 ——钟云龙道长!王也以前在武当的师父! 不等姜乾灵和周蒙掌门做出下一步动作,钟云龙一个箭步窜到王也身前,抬手拧上了老王的一侧耳朵。 “疼疼疼!” 1米82的大个子帅哥,被1米78的云龙道长拧成了扭曲大虾。 “臭小子,每次来都不跟我打招呼!” 一想到便宜徒弟半年前也是跟太师爷单独“幽会”,跨过了自己这个“前任”师父,钟云龙心底的酸涩如同海浪般涌上来,不禁加大了拧耳朵的力度。 “咝!师父,我、我知道错了……” 王也像个挨老子打的儿子。 ——造孽啊! 上次他跟太师爷单独会面,也是被云龙道长抓个现形。 为了尽快支走对方,他故意喊了“云龙道长”而不是“师父”,气得钟云龙直接拂袖而去。现在想来,他当时的所作所为都属于“坟头蹦迪”! “好了,云龙,注意点形象,”周蒙掌门战术性清嗓,指了指默默吃瓜的姜乾灵,“没看到小姜施主来了么?” “小姜?”云龙道长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撞到的姑娘,松开了拧着王也耳朵的手,“没记错的话,你是姜卓良姜施主的女儿、姬承麟姬施主的外甥女?” “是的,道长您的记忆力真好,” 姜乾灵上前一步,与钟云龙礼节性握手,“大约是六七年前,我跟老爸和舅舅一起来过武当。” “呵呵,是吧!观里那群混小子都说我记性好,”云龙道长被她这么一夸,不禁有些飘飘然,“我还记得啊,你每次来都是去找我徒弟王也!” 姜乾灵:“……” 王也;“……” 气氛瞬间尴尬。 钟云龙竟然也不懂得沉默,继续补充:“哦,这样说不太准确……有时候是王也出去找你,然后,他气呼呼看着你跟他的师兄弟玩成一片!” 王也:“……” 老王内心os:师父,你说得真好,建议下次不要说了! 周蒙出面转移话题:“云龙啊,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王也虽然明面上离开武当了,这不还时常心系武当、夜里偷偷过来分享情报嘛!你要原谅他年轻不懂事,做事总欠点周全,没提早跟你打招呼。” 钟云龙心直口快:“做事欠周全我能理解,但这小子把小姜带过来干啥?” 姜乾灵:“……” ——我焯,总算知道老王的大直男性格是受谁熏陶了! “那个,小姜施主,”周蒙突然面露难色,“我们曾祖孙三人有要事商量,你能否出去回避一下?” “好吧。” 姜乾灵走后,周蒙示意暴躁的钟云龙和懵逼的王也坐下。 “云龙,你觉得小姜施主为人如何?” “什么意思?” “云龙,你听过师祖张三丰有个爱徒叫张翠山,他与女子殷素素喜结连理、生下张无忌的故事么?这个张无忌,后来可是习得百家功法的绝世奇才。” “师爷,您武侠小说看多了吧?现实中我们全真派的道士,是不能娶妻生子……等等?” 钟云龙错愕地望向王也,发现对方也别扭地望着自己。 “孽障!你被武当除名,该不会想娶妻生子了吧!” “云龙,格局打开,” 周蒙的话语极具诱惑力,“你不想拥有一个继承王也的聪慧伶俐、又比他勤奋听话的好徒孙么?” 王也在武当时懒得出奇,钟云龙边嘬牙花子边揍他的“佳话”至今源远流长。 “妙啊!我怎么没想到?”钟云龙茅塞顿开,饿狼一般望向王也,“反正这孽障被武当除名了,不如让他还俗生几个徒孙,从小娃娃抓起多乖巧!” 王也缩着脖子,不敢同意更不敢叽歪。 ——这不等于游戏大号练废了,想开个小号重新练么? 问题是,云龙道长起了“求小号”的心思,肯定会用强硬的手段来“求小号”啊! 第187章 刘牧之,你什么意思? 山洞中两位太师爷的葬礼,是在仅有四人的参与下举行的。 那四个人,是周蒙、钟云龙、王也,以及当初看守山洞的伟师叔。 没有花圈白幡,没有丧乐挽歌,有的只是两张干净清香的草席,以及四位道长真诚而绵长的祝颂。 葬礼结束,四人约定将风后奇门的秘密深藏于心中,云龙道长也知晓了王也离开武当的苦衷。 此后的两天,王也都在药庐里整理自己的心情。 尽管他很想与张楚岚他们会面,但由于姜乾灵的阻拦,他一直躺在一楼的会客沙发上摆烂。 每天早上,姜乾灵都会嘱咐他,把事先熬好的、缓解肺病的中药汤剂热一下喝掉。 这些汤剂里,通常包含了品质最好或市上罕见的中药材,比如:五灵脂、香墨碳和南北沙参等。 这些中药材的来源,算是王也和姜乾灵武当此行的一段小插曲。 一周前,羽嘉医药集团的总裁姬承麟,突然联系武当的周蒙掌门。 姬总表示自己手里折了一批中药材,是从本地药农收购后无法转卖的,希望邮寄赠送给周蒙掌门,让道医给有需要的施主治病解忧。 故事进行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是出自姬承麟的善心,并无异常。 然后,离谱的情节来了。 周蒙打开寄送包裹,发现里面全都是治疗肺疾的特效中药,并且种类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再然后,王也带着姜乾灵夜访武当,周蒙“凑巧”知道了王也使用风后奇门的副作用是肺疾复发,“凑巧”将姬承麟赠予自己的大量药材转送王也…… 要说这一切,那可真是凑巧他娘给凑巧开门,“凑巧”到家了啊! 王也不傻,一听说赠予者是姬承麟,立即猜到姬鹬跟老爸说起了自己。 并且,在熊孩子的言语美化下,姬承麟很可能知晓了王也跟外甥女交往的事实,然后逐渐接受了未来的“外甥女婿”。 所以,姬总才会大老远赠送那些药材。 客厅里,王也喝着苦口的中药百无聊赖,点开了姬小鹬的朋友圈。 出乎他的意料,姬鹬将昵称“巽寮湾鹬少”改成了“yu少”,在朋友圈里发布了很多在恩施和宜昌旅游的照片。 这些照片中,除了跟张楚岚他们的合照,大半是跟诸葛萌的两人照。 ——这俩有进展? 为了前排吃瓜,王也立即点开了萌萌的朋友圈。 萌萌将之前的昵称“一只玉子烧”,改成了“一只yu子烧”。 老王霎时瞪圆了眼睛。 ——我去!这俩这么快官宣了! 萌萌真是的,被1米8明星脸的富二代追了一周就缴械投降了,武侯家的后生定力这么差的么? 王也正想嘲笑自己的术士同僚,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刘牧之:「也哥,我听池柚说,姜乾灵回来了?她是从新加坡硕士毕业回国的?」 王也退出两位小伙伴的朋友圈,懒洋洋打着字。 半不邋遢小道:「是啊,你有事?」 最近,老姜跟池柚联系得频繁,池柚跟隔壁班老朋友讲起她的近况并不稀奇。 刘牧之:「那妮子脱单了么?我挺想见见她的。」 老王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半不邋遢小道:「刘牧之,你什么意思?想单独见她?别忘了,你现在是已婚男人。」 去年十月末的同学聚会,刘牧之向王也和金元元透露了自己已婚的事。 刘牧之:「也哥,我什么意思你看不明白?放心,我只想见她一面约个饭,不会做出对不起我老婆的事。」 一声惊雷,在老王脑子里炸开! 半不邋遢小道:「刘牧之,你不会是暗恋老姜吧?」 半不邋遢小道:「你可是北大化学系的博士,当初还要给老姜介绍清北的男朋友呢。」 在老王的印象里,这个书呆子除了考研考博,就只剩给他们各种帮忙和捧场了。 刘牧之:「也哥,您不也是清华数学系的高材生么?你敢说你对那妮子没半点感觉?我接触了那妮子一段时间,感觉她不仅长相好,人品和家教也特别好,有问题嘛?」 半不邋遢小道:「不是,当初,是谁嚷着给她介绍对象的?」 刘牧之:「我暗恋那妮子,那妮子暗恋你,你要去武当出家不接受她——所以我打算给她介绍别的男人,有问题嘛?」 轰! 又一声惊雷,在某人脑子里欢快炸开。 半不邋遢小道:「您把我大脑cpu干烧了……」 他原以为,姜乾灵这样清高又略带性感的调调,只有他、洪铭和峰哥这样的“狗大户”才会喜欢;没想到,刘牧之这种饱读诗书的呆子竟然也喜欢! 呵呵,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要是没有自己的存在,姜乾灵会跟刘牧之认识久了,会不会上演一出“北邮才女与北大学霸的爱情”? 老王狠狠甩甩头,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吃了好吃的牛奶馒头、喝了苦断腿的中药汤、围观了姬鹬和萌萌的朋友圈、跟“潜在情敌”刘牧之斗了一会嘴、斗输后郁闷地睡了个下午觉…… 完成了一整天的摆烂消遣,王也终于迎来了傍晚五点钟,姜乾灵从学校下班的时间。 考虑到情敌比较多,他第一次在出门前对着梳妆镜,打理自己的形象超过5分钟。 对于邋遢且“有颜任性”的某人而言,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第188章 师公我还没噶,尔等休要乱来 湖北文理学院,北校区出口。 姜乾灵被四个男孩女孩簇拥着,缓步走向王也等待的公交车站附近。 有两个男生坚持邀请姜乾灵吃饭,但她不想让学生花父母的钱请自己,于是请了他们一人一杯冷饮,打发这群小祖宗早点回寝室休息。 师生们聊得起劲,没有注意到路边等待的老王。 “姜老师,你还单身吧?”一名男生兴奋道,“我表哥一会来南漳办事,我介绍你们认识!” 男生上学期有一门专业课挂科,要不是姜乾灵揪着他补课,他这次开学补考依然会大挂。 看到小姜老师人长得不错,在襄阳市算是高知女性,男生动起了“歪心思”:干脆让她成为自己的大嫂,以后挂科的事不就好办了? “老师,去见一面吧,”不等姜乾灵做出回应,唯一的女学生强烈推荐,“他表哥长得可帅了,家里长期做建材生意,每年分红有百万呢。” “姜老师是90年的吧?我那位表哥是89年的,如果老师你嫌他年纪大,”男生认真补充,“我还有一个堂哥也是90年的,另一个堂哥是93年的,长得都不难看,也都在十堰和襄阳定居,老师你都可以相一面,随便挑!” “哇噻,哥们你想得真周到啊,”另一名男生大笑,“从成熟男人到同龄人,到小几岁的小奶狗,你都给姜老师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不是嘛,你们现在的小孩真有意思,”姜乾灵当这些95后00后是在开玩笑,“还把表哥堂哥都叫出来让我挑,搞得我跟女皇选男妃似的。” 她想从这群小屁孩中抽身出来,无奈他们那么热情,坚持邀请她去火锅店吃饭。 “姜老师,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第一个男生认真道,“我是真心希望你成为我的大嫂,我感觉你会是我那些哥哥们喜欢的类型,你赏他们个面子呗。” 男人嘛,都是很“专一”的,“专一”地喜欢二十多岁漂亮体面的女人。 “哈哈哈,我还没女朋友呢,”第三个男生大咧咧笑道,“你有没有93年到02年的姐妹啊?有的话给我介绍一个呗,我不怎么挑年龄,只要漂亮温柔就行。” 唯一的女学生皱眉:“你们男生都是颜控啊,烦人。” “那你羡慕么?”第三个男生揶揄她,“哈哈,羡慕就跟咱姜老师学学,颜值高实力强!三四个月才发一次朋友圈,一年才发一次跟同事的合照,还能引起那么多有钱男人的注意。” 他说得没错,姜乾灵很少在朋友圈发状态。 偶尔发的,都是关于工程进展或过年亲戚小聚的。 可是即便她这样保守理性,仍有几个不长眼的纨绔子弟在状态下留言,“美女认识认识”之类的撩拨屡见不鲜。 “呃……你们可能有点误会,”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完,姜乾灵终于插得上话,“老师其实是有男朋友的。” “不会吧,”介绍表哥堂哥的男生很是诧异,“老师,你才来襄阳工作几个月?这么快脱单了?” “这不是很正常么,”第二个男生不以为然,“姜老师属于高学历美女,随便在交友软件上注册个账号,追她的男人就大把大把过来咯。” “你的意思是,” 姜乾灵弹了男生一个脑瓜蹦,“你老师我是渣女,在交友软件上‘养鱼’了呗?” “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生刚想解释,忽然发觉自己站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阴影中。 男人二十几岁,身材高挑而富有肌肉,穿着洗得褪色的橘白t恤和军绿短裤,整体看上去阳光健壮。 他束起的黑色长发顺滑而飘逸,五官融合了北方的俊朗和南方的精致,一双琥珀色的明眸更是令人难忘。 但是,他的脸色很臭。 臭到让男生以为他想上前暴揍自己! “我是你们老师的男朋友,你们未来的‘师公’,”王也对这群小屁孩撇撇嘴,一口骄傲又地道的北京口音,“以后甭给你们老师介绍对象啊,瞎操心。” 师父的老婆叫“师母”,那师父是女的呢?女师父的老公,应该叫“师公”吧。 “师、师公?” 学生们看了看王也,又回头看了看姜乾灵。 ——怎么肥四,突然感觉这俩挺有cp感的? 队伍里唯一的女生,还拉着姜乾灵的胳膊。 “……” 计划中,他们准备带姜老师去新开的火锅店,此时在老王的注视下,女生不太自然地松开了手。 姜乾灵决定打破僵局。 “他确实是我男朋友,刚交往一个半月,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她努力露出和蔼自然的笑容,“对了,你们今天用到的课件ppt,有一部分还是他帮我做的呢。” “真的假的?”第二个男生不太相信,转头问王也,“师公,冒昧问一下,你是什么学历?有能力指导我们老师做课件么?” “师公我啊,”王也不露声色地牵起姜乾灵的手,宣誓着自己的主权,“是‘五道口男子职业学院’毕业的。” “职业学院,大专啊?大专能指导藤校硕士做课件?” 男生们很惊讶。 “嘿嘿,我吹牛逗你们呢,”牵到了老姜的手,王也心情大好,毫不在意学生们的质疑,“你们今天别带姜老师去吃饭了,师公请你们吃火锅,你们把她留给师公一个人好不好?” 说着,他点开了刚买好的六人餐火锅券。 六人餐的菜量,足以让四只小馋猫蠢蠢欲动。 ——虽说今天的计划是请姜老师吃饭,但是经不住师公给的一颗“糖衣炮弹”啊。 “好吧,那我们不打扰老师和师公约会啦,改天再请姜老师吃饭。” 第三个男生很快扫了火锅券码,拉着其余同伴往火锅店方向走。 ——五百多块钱,支走了四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这五百块花得很值! 王也看到他们这个反应,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姜乾灵这家伙给他带来太多情敌了,他必须回去墨迹她换个情侣头像! 不对,换情头还是远远不够…… 火锅店里。 打算给姜乾灵介绍对象的男生喃喃;“五道口男子职业学院?我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五秒后,他反应过来:“我【消音】啊!五道口是清华大学的别称!咱师公是清华的!” “清华?清华竟然有这么帅的学霸……”唯一的女生花痴起来,“可是,师公的衣服看起来有点旧啊,可能他很穷吧?” “穷点不正常么?”正在看菜单的第三个男生抬起头,“帅气、学霸、对姜老师温柔,你还期望他很有钱?咱姜老师上辈子是拯救过银河系么,找的男朋友不仅要聪明帅气温柔,还要特别有钱!” “唉,你说得对,”女生恢复了理性,“这么帅的学霸,姜老师肯定能容忍他很穷啦。” 第189章 男孩子来大姨父?球儿好像不来啊 风乎舞雩-青:「你可要考虑好了,老王,这件事一旦做成,反悔的代价很大。」 半不邋遢小道:「我现在腹背受敌,除了做这件事,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风乎舞雩-青:「hhh腹背受敌?你竟然这么形容自己的处境。」 然后,王也没有回复诸葛青。 邻座的姜乾灵醒了。 他们坐在往返于学院和药庐的公交车上。 看到车窗外不同于往日的街景,姜乾灵惊呆了。 “大哥,你不会是路痴吧?”她前前后后看了街道,“你带我坐反了公交车,这是开往市中心方向的!” “是您玩手机不看车站标牌,”王也无赖地耸耸肩,“怨不着我啊。” “我……我那不是给你找情侣头像么?” 姜乾灵隐约记得,跟自己的四个学生分开后,王也就嚷嚷着让她找一对情侣头像换上。 她当时还质疑王也离谱的心血来潮。 他作为中海王家的三公子,还俗和恋爱的事都要尽可能低调,导致姜乾灵从未对异人以外的任何人主动公开他的存在,更别提在微信里留下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但在刚才,王也居然冒险在四个大学生面前现身,还要求姜乾灵换个表示“名花有主”的情侣头像? “我说得没错啊,”王也挑着眉毛,看样子不打算认错悔改,“是你只顾着看手机,稀里糊涂坐反了车。” “刚才不是你推着我上车的么?还不承认?” 在姜乾灵印象中,王也的个性跟“路痴”或“渣男”沾不上边,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做出不认路还推卸责任的行为。 稍微冷静一点,她有了自己的判断。 “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像上次在游轮上那样,又有事瞒着我了?” 姜乾灵质问王也。 但王也的目光根本不在她身上,而是紧随着车窗外的建筑物移动。 “先下车哈,下车我再跟你解释。” 王也从座位上起身,像拎猫后脖子一样,拎着姜乾灵往车下冲。 这里是商业中心,车上车下的游人都很多,姜乾灵不好发火,只能静等老王的下一步动作。 王也把她带到了最火的烤鸭店门前。 “其实,是我想吃北京烤鸭了,”排在食客长队的末尾,他的表情真诚又羞怯,“我从上周就想吃烤鸭,不好意思跟你说。” ——what? 姜乾灵满头大大的问号。 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他就坑蒙拐骗让两人坐反了车? 不符合“王道长”仙风道骨的人设啊! 不过,一旦接受了“老王想谈恋爱”这个事实,老王想“吃北京烤鸭”似乎并不是很离谱? 或许,离家千里的京圈少爷,偶尔真惦记北京风味呢。 “那你在这里排队买,我去对面街道买一盒水果蛋挞。” 来都来了,车票钱不能浪费,姜乾灵也想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王也将她拉进了队伍:“我去买蛋挞,你替我排队吧,我不会挑选烤鸭。” 姜乾灵:“你……” ——怎么感觉老王今天犯“王子病”了,但又犯得很合理? 姜乾灵很小就跟着她老爸学做饭,很小就报了兴趣班学画画,在挑选食物品质这件事上,似乎理应比养尊处优的大直男王也擅长一点…… 于是,她替王也排起了买鸭长队,王也则乐颠颠跑去了对面的蛋糕房。 蛋糕房也是很火的店铺,老王刚一挤进去,身影就消失在密集如织的人群中。 十分钟后。 买到烤鸭的姜乾灵在路边站了五分钟,才等到提着蛋糕和蛋挞跑回来的王也。 “我不是让你买蛋挞么?你怎么还买了蛋糕?” 光是看蛋糕的体积和闻到的香味,姜乾灵就觉得这玩意不能便宜。 “这是芒果、草莓和榴莲三拼的千层,今天打特价,”王大少爷很任性,“我今天想吃这个了,怎么着啊。” “吃吧吃吧,不知道你今天是犯猪瘾了,还是来‘大姨父’了。” 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游轮上老王“不对劲”的情景,姜乾灵觉得,这次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或许真的仅仅是想多吃点好吃的。 ——唉,男孩子也会来“大姨父”,然后各种吃东西的么? 那,王震球来“大姨父”么?他好像没有王也这么明显啊? 可能因为球儿一直是疯批,不像王也有正常的时候,来“大姨父”都看不出来吧! 公交车上,姜乾灵胡思乱想了一路,跟着王也到药庐附近下了车。 从宠物店领回暂时寄养的“烤鱼”,在小楼里煮好火锅苕粉和青菜,配着买来的烤鸭和甜点,两人一狗吃得不亦乐乎。 烤鸭和蛋糕虽然是老王张罗买的,但他吃得不如姜乾灵吃得多。他啃着从冰箱拿进微波炉的速冻小馒头,时不时帮某人把烤鸭和蛋糕切成容易咬的小块。 “嗝……我刚开始以为你今天犯猪瘾了,没想到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嗝……” 姜乾灵打着饱嗝,起身要去书房加班。 最近,她在文理学院不仅承担了教学任务,还要兼职做一些城建工程的设计案。 王也拉住她,眼里藏着淡淡的笑意:“给你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被拉住的姜乾灵:“你……今天的画风很清奇。” 王也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手机屏幕里,有一张很特殊的壁纸。 ——这啥玩意,《岛·存在》的限量款同人建模? 仅仅是模型也就罢了,更特殊的是它的颜色和材质。 第190章 看来,王也踏青图不能停 壁纸中,巍峨的山岛、宝蓝色的深海、银镶金镶玉的希腊式圣殿……一个微雕的建筑模型中,融入了太多心思和浪漫。 不知《岛·存在》的原作者和剧组方抽了什么风,这么个巴掌大的建筑模型,居然是足金+足银+蓝玛瑙+绿翡翠镶嵌雕刻的,仅仅是呈现在手机壁纸中,就显得格外珠光宝气! 话说回来,银和玛瑙是很适合精细雕刻的材料,但被珠宝设计师融合到建筑雕刻的创作中,还是第一次。 “这玩意好像叫‘亚特兰蒂斯迷域’吧,”王也坐在姜乾灵对面,向“烤鱼”的狗碗里夹了一些西蓝花和鸭胸肉,“看着挺好,实际上是一个混合金玉石的大银块。” 夹完菜,他的手悄悄摸进了自己的裤兜。 “就是,还限量版纪念呢,”姜乾灵看腻了,抬手要把这张手机壁纸划过去,“谁会买这么个大银块收藏?可真是大冤种……” 她试了三四次,都划不走这张壁纸。 “老王,你手机里存了什么,这么卡顿?” 她再次尝试,不料手上一沉。 哪还有什么手机和壁纸,手上是一块足金足银的建筑微雕! “你……” 看到老王脚下若隐若现的奇门四盘,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乾字·障眼法”! 从一开始,姜乾灵接过的就不是王也的手机,而是他用障眼法伪装起来的银雕! “新闻上说,这玩意价值两千万?因为是银微雕工艺+超大块海蓝玛瑙?” 谁能想到,“大冤种”竟是自己身边的男朋友。 “是的,”王也沉静回应,“襄阳南漳是三四线城市,我只能买到这个价位的礼物送给你。” ——啥玩意?“只能”、“这个价位”? 姜乾灵一个头有两个大,同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也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黑绒盒子! “汪唔?” 地上的狗子“烤鱼”不再进食,歪着头、支棱起一侧耳朵,好奇地注视着这两只两脚兽。 ——铲屎官跟干爹在干啥? 不等它想清楚,它毛绒绒的身体连同最爱的狗碗,被老王拎到了门外。 嘭! 房门关上,可怜的小家伙被扔到了门外,倚着房门继续偷听继续吃。 解决了橘白相间的“小电灯泡”,王也举起黑绒盒子,“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姿势标准如同已婚男士跪榴莲。 “姜乾灵,咱们认识十多年了,你愿意嫁给我么?” 老王跪着向前倒腾了几下,笑容木讷但真诚。 姜乾灵扶额:“别的暂且不说……大哥!谁告诉你,求婚是双膝跪地的?是单膝好么?” “啊、啊?” 老王这才反应过来,两小时前他向诸葛青咨询求婚流程,被这混小子摆了一道! 看来,“王也踏青图”不能停啊。 “第一次求婚,没经验,不好意思哈。” 某憨憨立刻更换了单膝,打开了黑绒盒子。 夺目的珠宝光芒,晃晕了曾经母胎单身的24k狗眼!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你这戒指,又是多少钱买的?” 姜乾灵表示,今晚注定是个烧钱的夜晚。 “哦,这个也不贵,一对才6000w,”王也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展现了他身为超级富二代的习以为常,“襄阳不像京上广,没什么值钱的订婚首饰可以买,戒指和银雕还是从武汉调货过来的呢。” “你管这叫‘不贵’?”或许是老王平时太接地气了,姜乾灵第一次意识到两人家境上的差距,“能从商圈坐着公交车带回这些,老王你真是个狠人啊。” 经过一番折腾,她已经明白了,刚才他故意坐反车、支开自己去蛋糕房,都是为了借机取到微雕和戒指! “你甭管这些不重要的细节,”老王执着于一个答案,“就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嗯,自己的幸福不重要,冲太师爷和师父的kpi才重要呢。 “老王,我跟你才交往一个半月,这样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我们成为同学和朋友十多年了。” “但你作为男朋友,还不够了解我啊。” “怎样算足够了解?‘深入’了解么,你想有多‘深入’?” 说完,王也托着腮,一脸纯洁懵懂地望向姜乾灵。 某人心态崩了:“我焯,老王你!你公然开车啊!” “我不就说‘深入了解’嘛,你想成什么了?”他把戒指放在桌边,脸凑到姜乾灵近前,轻轻弹了她的额头,“您这可不行啊,思想太浑浊。” 后者无言以对,通红着脸往后缩。 姜乾灵内心os: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王也喜欢她这种娇羞又不屈不挠的模样。 她往后缩,他更往前凑:“怎么样,嫁给我吧?你知道,咱俩一直很合拍。” 从回北京与她偶然重逢,到吃球儿的飞醋来到南漳,再到真武观回溯的记忆,再再到她替自己对付曲彤和陈金奎,以及跟苑陶吕良、熊孩子表弟和梅金凤周旋……老王感觉,两人在这些过程中,足够了解彼此的心意了。 “你先把8000w的东西退了,我勉为其难考虑你一下。” 想用“钞能力”征服你姐姐?你大爷的,埋汰谁呢。 嘭! 房门突然打开,门边偷听的小边牧连忙往回一缩,堪堪躲过了照脸乎的门板。 “汪唔?” 狗子看到了十分不能理解的一幕。 它那帅气、强大、亿贫如洗的干爹,正被平时又怂又傻的女铲屎官揪着耳朵往外推。 “让你退货你就退!明天上午去饰品店都给我退了!磨磨唧唧的,听不懂人话么?” “哦哦哦,好好好、遵命……” 它第一次从干爹帅气阳光的脸上,看出了可怜弱小又无助。 所以,雌性两脚兽,其实是这个世界的隐藏大boss吧! 第191章 两位葛格,带伦家一起玩耍嘛 又过了两天,9月6日。 作为春景和饭店新任厨师的代表,傅蓉被顶头上司姬承麟派往北京,商议春景和在北方地区开设分店的事宜。 随她同行的,是曾在碧游村与其互诉心意的诸葛青。 “哟,您现在算特聘厨师的家属吧?家属有没有什么优待啊?” 朝阳区某装潢简约的咖啡店里,王也喝着热茶,翻着店里提供的时尚杂志。 此时此景,他才有一副闲适小资的京圈少爷做派,跟那位在南漳“畏女友如虎”的耙耳朵派若两人。 “我现在还不能算家属,”放下咖啡杯,诸葛狐狸眯起不悲不喜的长眼睛,“我们还在新手磨合期,只能算是生活搭子吧。” 诸葛青曾经的梦想是进军娱乐圈。但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他看腻了圈里的潜规则和金钱交易,索性啃着家里的老本游手好闲。 罗天大醮之后,他邂逅了被哪都通“教改重新就业”的傅蓉,更随同傅蓉的工作调动到处闲逛。 这不,诸葛青来到北京,遇到了回老家“办事”的王也。 “您俩真逗哎,”老王吹着冷气、拨弄着手机,“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天天搞暧昧不公开关系呐?这暧昧,指不定伤到谁呢。” “切!反正伤不到我,”诸葛青不服气,摆出身为资深海王的优越感,“我上幼儿园就开始撩妹,流水的妹子,铁打的本少爷。哪像你啊?一个初恋拉扯十几年,才正式交往了一个半月,就头昏脑热、着急‘英年早婚’了。” 太极拳以一打三又怎样,风后奇门练至大乘又怎样?奔三的人了,还不是依然是个童子身?想到老王感情史比自己逊色得多,青仔心里平衡了不少。 “切!我那不是中途出家了么,”王也被他折了面子,心里涌起男人的胜负欲,“要不是老姜,一次次用真诚和行动打动哥,哥能继续去大白云观出家呢。” “别说你那些光荣事迹了,”青仔知道老王是背着未婚妻瞎吹,“对了,你对你那位未来的小舅子,了解过多少?” “小舅子?哪个小舅子?”王也记得姜乾灵是姜家独生女,但他很快想起了她的表姐表弟,“你是说,她表弟姬鹬?” “对啊,那小子,”狐狸眼透出的光芒带着无奈,“最近在追求大萌?好像大萌已经默认接受了?” 作为资深八卦吃瓜群众,诸葛青甚至听说,姬鹬为了追求诸葛萌夜闯哪都通死当区!由于消息过于劲爆,被他老爸姬承麟花钱压热搜勉强平息。 “哦~~”王也心下了然,扯起嘴角坏笑,“按照您家的排辈儿,诸葛萌算是你的小姑,姬鹬如果把她追到手,算是您的小姑父了吧……” “所以,我才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可能啊!”诸葛青立即打断他的话,满脸黑线,“那小子不是在东北上大学么,大萌今年下半年到扬州上大学。他们俩异地恋,应该会很快分手吧?” 他用无比期待的眼神望向老王。 诸葛青虽然是术士出身,但对于这件事他不敢轻易卜算。毕竟,他想要姬鹬和诸葛萌分手的执念太深了,一心卜算两人的感情结果,只会让他在内景中遭到巨大的反噬。 “哈?需要我帮您算一卦,他俩什么时候能分手么?”同为术士的王也喝完了热茶,吹够了空调,“介缺德事儿姆们可不干呐!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懂得。” “那、以你对姬鹬的了解……”青仔不依不饶,退而求其次,“你觉得,他们异地恋容易分手么?” 一个诸葛大萌当小姑,已经够他头疼了;再来一个坑爹坑姐的姬鹬当“小姑父”,这日子还能过不? “难说。不过我看姬鹬那眼神儿……看萌萌的时候,跟撸串要撸出火星子似的,我感觉他俩指定黄不了!” 王也给出了“精妙”的比喻。 心灰意冷的青仔:我谢谢你啊。 “得嘞,时候差不多了,我该过去接老姜了,”王也再次划弄手机,发现民政局的预约都已齐备,“至于怎么拆散那对小冤家,您在这里慢慢儿琢磨计谋吧。” 自从几天前姜乾灵同意了求婚,她就向文理学院请了包含异地路程假的十天婚假。然后两人在9月3日下午出发到了北京,同时向跟姜家最亲近的姬承麟一家发去了婚帖。 9月4日晚上,双方家长带着各自的子女和亲戚,在中海王家包下的酒店会面。 王也和姜乾灵永远无法忘记,姜卓良和姬承嘉,在得知亲家是“中海老总”那一刻的震惊。 还有姬承麟和王卫国,这是去热蚁传媒压热搜后的第二次会面,两位商界大佬也表现出无比震惊! ——广东坑爹富二代姬鹬,跟北京坑爹富二代王也,几天后会是小舅子与姐夫的关系! 一家子摊上俩卧龙凤雏,这种事谁敢信? “不会吧,你走了都不结账的么?”眼看王也的大长腿要迈出咖啡厅,诸葛狐狸不甘地追上去,“你刚才叫了一杯茶,不会要我帮你结账吧?您可是京城乃至全国最有钱的富二代呀。” “嗐,我不就是个被武当除名的穷道士嘛。” 王也懒洋洋地拿出破钱夹。 忽然,两人的肩上同时一重! “两位葛格,出来玩都不带上伦家嘛?” 熟悉又嘚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好,没有王震球那么嗲…… 两位风华正茂的帅哥术士,一边抽动着嘴角,一边极其无奈地转过身。 ——姬鹬!跟老爸来北京参加婚礼的姬鹬! 熊孩子站在一辆十几万的越野车前,拍着两位异人大哥的肩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两位哥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去哪儿玩要带上小鹬我呀。” 姬小鹬不再是初见时一身潮牌加摇滚腰链的样子,而是一身白体恤牛仔裤的小奶狗装扮。 “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哥哥……我的两个表姐夏禾和姜乾灵,她们小时候玩布娃娃过家家,长大了爱看椰村擦边帅哥视频,我根本就融入不进去……” 以后王也就是他表姐夫了,王也的好兄弟诸葛青和张楚岚也会是他的朋友,这回再也不用担心跟表姐们玩不到一起去了! “等等,你的湖蓝色阿斯顿马丁呢?”从他一进咖啡店,王也就感觉他的变化很大,“还有,你怎么穿衣风格变这样了?” “萌萌不喜欢阿斯顿马丁和潮牌衣服,”姬小鹬答得非常认真,“她说她喜欢朴素一点、简单干净一点的男生,所以我全换了,怎么样帅吧?” 话音未落,诸葛青懊恼地捂住了脸。 ——刚才谁说要拆散这对小冤家的?熊孩子对大萌言听计从,还怎么拆! 姬鹬注意到了青仔:“这位大哥,你叫‘诸葛青’?萌萌跟我提起过你,她说你比她小一辈……” 一旁吃瓜的老王:“对,他是诸葛青,你跟萌萌好好相处,他也是你的乖大侄。” 诸葛青:“……” ——你们这姐夫小舅子组合,是要玩死哥么! “青哥,看在你是我也哥好友的份上,”姬鹬大度安慰,“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小姑父’,怎么样合理吧?” 第192章 等不及要冲太师爷的kpi…… 9月8日,农历七月十八,宜嫁娶、出行、洒扫、安床、修造。 9月4日、6日和8日都是九月上旬的嫁娶吉日,所以某对情侣选在4日亲家会面,6日领证布置,8日早上结婚典礼。 一系列的婚礼期程,是武当的师爷们帮忙挑选的。 作为远方的吃瓜群众,他们本以为九月下旬的中秋节前后更吉利,但是王也憋不住……不对,是等不及要冲太师爷和恩师的kpi,这才将婚期提前到了上旬9月8日。 9月8日临近9月10日教师节,姜乾灵是高校老师,联想一下,结婚纪念日倒是很好记。 经历了一星期的节食和采买订购的忙碌,姜乾灵在8日清晨瘦到了114斤,穿起白色婚纱更显优雅。 某对新人对婚礼的最初设想是“朴素低调”,但架不住王也背后的王家在商业界的热度,架不住姜乾灵背后的姬家在异人界的人脉,更架不住一个“武当绝学集大乘者”与一个“继承姬家大半异能的先天异人”的结合…… 一来二去,想参加这场婚礼和必须参加的吃瓜群众,少说也需要凑出三十桌的宴席了。 幸亏婚礼的举办地王家豪宅,坐拥几千亩的私人庄园和十二处地下车库,完全能保障几十桌宾客宴席不受狗仔记者打扰。 除了必须请的亲戚、师长和世交外,王也和姜乾灵低调邀请了学生时代的好友金元元、刘牧之和池柚;异人圈子里,两人邀请了诸葛家四个年轻人、张楚岚、冯宝宝、王震球、张灵玉、萧扬、傅蓉、陆家兄妹、徐三徐四……以及,在“孪生尸魔事件”中贡献很多的风正豪一家。 不知是谁向贾正亮泄露了消息,那憨憨得知风莎燕要参加婚礼,对王也和姜乾灵演起了各种苦情戏码,哭天喊地也要去参(接)加(近)婚(女)礼(神)。 带着对憨憨的深切同情,姜乾灵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姜乾灵也对他提了两个要求。 一方面,贾正亮在伴郎团里必须由姬鹬、萧扬和张灵玉轮流盯着;另一方面,他吹的庆生送终的唢呐太不适合婚礼场合,如果想在风莎燕面前表演才艺,必须换成合适一点、优雅一点的乐器。 于是,9月8日早晨,贾正亮给了她一点小小的“惊喜”。 清晨5: 05。 位于灵境胡同居民区的姜家张灯结彩,窗户上贴着红色的喜字和喜鹊剪纸,门外的走廊被气球和鲜花占据。 邻居们不知道姜家远在外省的女儿已经脱单,还以为她性格内向长期单身,于是借着这个机会一个劲凑上来观看,让得知王也真实身份的姜卓良和姬承嘉很是无奈。 不过,随着深情而悠扬的萨克斯声乐响起,邻居们立即忘记了对姜家的围观。 ——这是什么神仙伴郎团? 为首的小伙子虽然皮肤古铜色、头发暗红色有点土,但五官身材却是一等一的好,吹奏萨克斯时的专注更是引人入胜。 排第二位的小伙子身高身段也很好,大眼睛透出一股刚毕业大学生的清纯,就是发糖时贱兮兮的笑容有点…… 第三第四个,痞帅银发大叔与黑发戴眼镜的斯文败类,各有各的吸引力。 第五个,身高一米八,长着古偶剧魔尊和盗墓电影男三结合的模样,身上的衣服鞋子全是名牌,一看就是天生丽质的富二代。 第六个第七个,太绝了,一个银发清冷如谪仙,另一个五官深邃像混血男模! 吃瓜的邻居们正想上前搭话,突然被里面走出的两个男孩拦了下来。 这两位也是大帅哥,但与前七个又有些差异。他们一个是笑容标准的腹黑型学霸男,另一个是满头金发、秀气如女孩的大长腿伪娘。 ——没错,那是擅长清醒催眠的心理与精神科医生萧扬,以及时刻保持精致的疯批美人王震球。 “大叔大妈,让开点啦,一会儿新郎要从这里接新娘出去的~~” 球儿努力挤进人潮,脸上的妆容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神格面具·纳西索斯”! 前几天,姜乾灵不仅准备了大学的课件、完善了二十四节气谷的地形图,还在哪都通派遣下陪球儿抽空刷了一波“小怪”。由于拣了一些“小怪”(打酱油的跨国异人)掉落的物品,球儿成功掌握了一些异国神明的神格。 纳西索斯是希腊神话中迷倒万千仙女的美少年,是神只之子,而他的自恋和化身水仙花的能力,此刻恰好在球儿身上完整复刻! “哇啊……” 在大叔大妈的星星眼中,萧扬开启了耗费精神力的“认知障碍”。 “伴郎团都好帅啊,快拍照!” “啊,我要跟他们一一合影。” “咦?我们不是要看乾灵姐姐的新郎长什么样么?” “瞎说!我们不是来找伴郎团合影的嘛……” 在吃瓜群众的粉红泡泡中,伴郎团默不作声地“艰难”前行。 终于,他们来到了姜家虚掩的大门前。 “姬鹬呢?”王震球和张楚岚翘首张望,高喊,“快点过来!接你姐姐,你要打头阵!” “来了来了!” 在后面看热闹的熊孩子这才冲到前面。 他想也不想,径直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啊!” 一声女孩子的惊呼,从更里面的房间传来。 冰冰凉透心凉的一桶水,迫不及待地从大门上方落下!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冯宝宝或风莎燕出的主意。 姬小鹬抬起头,瞪圆了大大的眼睛。 下一秒,扬洒而下的水在空中定格了! 它像一只无色的不规则漏斗,短暂地罩住了姬小鹬精心梳理的小背头。 再下一秒,将近十斤的水瞬间成了小液滴,然后进一步汽化为无形! 大概是汽化时膨胀产生的力,将那只下坠的水桶顶到了门后。 哐啷…… “唉,吓死我了。” 刚才尖叫的女声舒了一口气。 那是站在新娘闺房外的诸葛萌。 看到姬鹬的先天能力进步飞快,她打心里高兴。 “嘿嘿,吓到你了吧?” 姬小鹬连忙直起身,在自己“女神”面前倚着门框,摆了个自认为帅的pose。 “嗯咳。” 一个表示不满的男人声音,从正厅的雅座中传来。 第193章 闹伴娘?这阵容你敢闹? 听到声音,姬小鹬打了个寒战,动作表情立即恢复了正常。 他的目光越过笑容可亲的姬承嘉二姨和二姨夫,越过满厅的彩带和桌上京式鄂式的点心,哆哆嗦嗦落在了一对中年夫妻的身上。 姬承麟及其夫人,正皱着眉头打量着儿子姬鹬! “你姐结婚,不是让你来撩妹的,快进去帮忙吧。” 座位上的姬承麟同样西装革履,有些泛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到后面。 隐约可以看出,姬鹬神似年轻时的老爸。 “……” 旁边穿着黄丝绸衣裙的姬夫人,下意识地看向后方的诸葛萌。注意到小姑娘透红的脸颊后,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转过了头。 由于姬鹬小小年纪就追求了诸葛萌,姬老古董担心儿子辜负了人家姑娘,前几天不仅让逆子“自愿”接受了皮带“爱的教育”,更将逆子拉进了自家祠堂,在祖宗面前跪了一天一夜、发誓绝对不会辜负人家姑娘。 这期间,连最疼爱儿子的姬夫人也不敢插话,倒是对武侯世家的诸葛萌颇有好奇。 “明白、老爸!” 在扫把和皮带的威压下,姬鹬陪着笑脸,跟伴郎大部队向侧厅走去。 侧厅与正厅之间,以一张木门相隔。 年轻的男异人一走进去,就纷纷心照不宣地关上了门。 ——嗐,年轻人玩耍没什么分寸,别让正厅里的长辈们看到就好啦。 他们直面着伴娘团守着的最后一道门,新娘闺房的门。 “各位,按照惯例,现在是抢新娘和闹伴娘环节哦!” 王震球垫着纸箱子站得更高,满脸兴奋地宣布。 然而,下面一片安静,他没有等到男同胞的附和欢呼…… “再果赖一步,拢死你们。” 冯宝宝举着系有红蝴蝶结的铁铲,站在了异人伴娘团的最前面。 她的“右护法”风莎燕冷笑着,身侧的空间波动越发强烈。 “左护法”陆玲珑,掌间带有白色电弧的阳五雷,看起来能劈傻一众伴郎团。 “死灵裂隙。” 本以为三位美女已经是狠人,没想到人群中还有一位更狠的! “小姐姐,你是?” 作为异人界的纨绔子弟,姬鹬早就眼熟了各路异人世家,但眼前的白幼瘦姑娘明显是个生面孔。 “我叫‘池柚’,你姐的高中同学,”池柚举着散发黑紫色雾气的球体,眼神投射出不属于二十几岁姑娘的犀利,“你姐以前不知道我也是异人,我的能力是‘看到四维内存在的灵体、并随意驾驭它们’。” 说着,她将死灵球在男同胞眼前晃了一圈。 所以上次的锡林郭勒之行,池柚其实是装的手无缚鸡之力,真正目的是接近夏禾、从而获知姜乾灵的下落。 ——卧槽!来个死灵法师! 这闹伴娘还怎么玩? 众伴郎看到池柚,眉宇间的忧愁更深了。 “宝儿姐……” 大家忧愁之际,张楚岚勇敢出列,一个滑铲向前。 噗通! 他跪了下来。 “宝儿姐,我们认输,我们不敢闹伴娘了,” 张楚岚巴结得好像一条狗,“求求您大人大量,放我们进去接新娘吧!” 众伴郎:“……” “得了,我们不用异能了,”脾气火辣的风沙燕收拢了空间波动,“直接来近身肉搏吧!” 伴郎团里太多又帅又新鲜的面孔了,导致“老司机”风大小姐揩油的心蠢蠢欲动。 伴郎团中的贾正亮:“……” 王震球将贾正亮的表情尽收眼底,索性飞身一脚。 “啊!” 贾憨憨大叫一声,被踹得扑向了风莎燕。 伴郎团和伴娘团陷入了混战…… 二十分钟后。 准时赶到的王也,抱着穿婚纱的姜乾灵从楼道里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脸上胳膊上挂彩的伴郎,但更后面的伴娘们却是毫发无伤、红光满面! “哎?你们有没有感觉,刚才咱这片儿小区地震了?” 两旁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 在萧扬的“认知障碍”影响下,他们只当异人伴郎伴娘闹出的动静是“小型地震”。 姬小鹬被安排到了最后一辆轿车里,带着姜乾灵的爱犬“烤鱼”,一起成为了代表娘家的“压车童子”。 然后,姬鹬与宿敌“烤鱼”死死对视了一路,6: 00整,才到达王家的婚礼庄园。 庄园里,999只训练有素的白鸽绕场飞行,宅邸前的各式喷泉开至最大最高模式,草坪上延伸着无数的花束球、遮阳亭和香槟台。 可以说,“壕”无人性! 九月初的帝都依然有些炎热,众人将新郎新娘一行迎进宅邸内布置的礼堂,开始了众望所归的新婚典礼。 ——他们没有花钱请司仪,而是找了“资深情感专(海)家(王)”诸葛青。 有诸多长辈和世交在场,诸葛青不敢含糊,有板有眼地主持了婚礼。 摄像师架起长枪短炮,音乐服设全体就位;被任命为此次婚礼厨师长的傅蓉,也开始指挥甜点部、热菜部和冷菜部准备走菜。 摄影摄像、司仪宣读开幕、新人给父母敬茶、用狗子传递定情戒指、生活vcr投屏分享…… 除了狗子“烤鱼”上台时有短暂的社恐、被姜乾灵用美食诱导才没有罢工,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连参加婚礼的王也二哥王亦一家,都派出了王也的小侄子淘淘。 淘淘代替了拒绝邀请的张楚岚,在新人们抵达宅邸的同一时刻,说着吉利话做了婚床上的“滚床童子”。 然而,等到了“宾客下场开吃”环节,台上的一群年轻人又要“整活儿”了。 闹伴娘那是不可能闹的,不看看伴娘团是啥阵容? 闹伴郎也不可能,从姜家出来的伴郎们都鼻青脸肿的。 ——那么,可以闹新郎新娘啊! 张楚岚当“滚床童子”不积极,出馊主意倒是非常积极。 他联合婚礼司仪诸葛青,给王也和姜乾灵出了一道“难题”! 当然,诸葛青说了,这道“难题”背后的奖品,也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第194章 新郎新娘主打一个被玩 “姜乾灵,我会选出四位伴娘和伴郎,包括我在内,我们五人每人抽一张牌,”诸葛青举着一副扑克牌,狐狸眼微微露出得意的精光,“抽到黑桃k的时候,我们会说出一个小游戏,你和王也要按照规则做……” “我反对!”姜乾灵打断他的话,“诸葛青,你是个术士,你让他们抽中黑桃k很容易!” 诸葛狐狸轻轻点头,却转头望向王也。 老王挑起一侧眉毛,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不想拒绝。 狐狸又看向伴娘和伴郎团。 ——大家都是一副坐等吃瓜的表情,还有少数显眼包高高举起了手,申请立刻出战! 于是,一对新人,在“被玩”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第一轮,陆玲珑抽到了黑桃k。 妹子属于伴娘伴郎团中比较“正常”的,对新人提出的要求是让他们互相说出对方的糗事,谁说得多并得到观众的掌声多,谁就获胜。 显而易见,姜乾灵即便是外人眼中的“工科女”、“半个学霸”,在王也这个仙风道骨的清华高材生面前,也只能算是“笨蛋美人”。 王也一口气说了姜乾灵从高中到大学的所有糗事,引得台下金元元和刘牧之哈哈大笑。 瞧着老王占据压倒性优势,冯宝宝和风莎燕看不过去,两人贴着姜乾灵耳语,每人贡献了一个老王在罗天大醮中的糗事! 随即,在姜乾灵的“王也被冯宝宝追着埋了一夜”讲述声中,其他人继续哈哈大笑,老王、青仔和张楚岚选择了沉默…… 第二轮,张楚岚抽到了黑桃k。 比赛逐渐朝着猥琐发展起来。 张楚岚提出的游戏是“情话挑战”,让双方严肃地面对面站着互相输送肉麻情话,谁先笑破防谁输。 ——输者的惩罚,是脱掉一件身上的衣服! 当然,让姜乾灵脱衣服,王也是不会同意的…… 但他的风后奇门和太极拳,在这个游戏上毫无用武之地。 别无他法的情况下,老王只能故意放水,假装在姜乾灵傲娇又蹩脚的情话中笑个不停,输得将上身衣服、领带和袜子都脱了。 还好他提前算出婚礼上会出现这一幕,西服里面还穿了一件非常薄的打底背心。 “哇哦!” 望着台上的准姐夫,姬小鹬带头起哄。 ——多么完美流畅的肱二头肌,多么紧实涨大的胸肌,多么有棱有角的…… 打底背心出现了微微褶皱,台下群众纷纷惋惜,都看不清老王练得最好的腹肌了! 为了鼻血不会“顺流直下”,姜乾灵连忙转过头去,被众人调侃成了“青涩小白花”。 第三轮,诸葛青抽到了黑桃k。 他让两人互换身份,模仿彼此从起床到睡下的一天。 说白了,狐狸还是对球儿口中的“老王女装cos涂山红红”念念不忘…… 第四轮,王震球抽到了黑桃k。 他居然要一对新人做“暧昧俯卧撑”! 看得伴娘团的诸葛萌,直呼“好家伙,我磕饱了”! 第五轮。 由于台下的美食过于诱人,冯宝宝居然选择了放弃机会下台狂吃,把抽牌的机会让给了自己的迷弟陆琳! 看到沉默内向的陆琳,姜乾灵微微松了一口气。 ——师叔出身观念保守的陆家,平时又很自律,这次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在诸葛狐狸的术法加持下,陆琳果然不按常理地再次抽到了黑桃k。 “这是抽老千?” 台下一些群众迷茫了。 “管他呢?能让新郎新娘撒狗粮才是真。” 有些群众纠正道。 “对对对!” 群众的热情再次高涨,他们满怀期待地望向混血系帅哥陆琳。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该发生了。 只见陆琳沉稳开口:“让新郎新娘蒙上眼睛互摸彼此,摸到什么部位就把猜测说出来……” 话音未落,他就被诸葛青指使的张楚岚和张灵玉抬走了! ——在一群长辈和世交面前,你敢玩这种尺度的游戏?找死吧! 王也和姜乾灵神情古怪地注视彼此,仿佛在说:陆大少爷,是真人(闷)不(骚)露(极)相(品)啊…… 就这样,游戏在陆琳的“翻车”中匆忙结束,身为司仪的诸葛青给新郎新娘分别颁发了“安慰奖”。 “啥?搓衣板?” 姜乾灵在台上举着四五斤重的奖品。 “对呀,祝新娘以后拿这个有效管理新郎!”诸葛青说着,台下起哄声一片,“主要是新郎跪榴莲成本太高,用搓衣板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嘛。” “我的呢?这是……棒球棍?” 老王已懵。 台下瞬间变得寂静,都想听听诸葛狐狸有什么鬼才解释。 “唉,这个礼物的含义不能告诉你们,”狐狸对台下的人摆摆手,“我只要告诉我的好兄弟老王就行啦。” 说罢,青仔将头凑近王也的耳朵:“嗯,确实是棒球棍,祝你今晚成功上垒、全垒打。” 老王:“……” 老王:感觉我的耳朵烧起来了? 婚礼已进行了大半,到了新娘向伴娘伴郎“抛手捧花绣球”的环节。 姜乾灵瞧准张楚岚所在的位置,转过身,从前将绣球扔向了张楚岚。 “啊啊啊!” 面对寓意“脱单”的花绣球,张楚岚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料,他正要迎头冲上,却被来抢的陆玲珑撞了个满怀! 陆玲珑刚碰到手捧花边缘,顿时感觉一道炁流划过。 王震球化身“纳西索斯”,也来抢花绣球了! 他凑什么热闹? 然而,花绣球在他手里还没停留三秒,就被几片金属的东西小心托了起来。 ——“斩仙飞刀”! 贾正亮也想截获花绣球,借机献给女神风莎燕! “张楚岚,我来帮你。” 冯宝宝不忍自己小弟被别人起来,噌噌噌跑上来助阵。 她脚下一滑,将抢夺的四人压倒在地上。 正当张楚岚想暗搓搓骂宝儿姐猪队友时,一个高挑帅气的身影走到几人身前,俯身捡起了花绣球,递向压住其他人的冯宝宝。 “冯宝宝,这个,送给你。” 陆琳说完这几个字,再无其他表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撩妹啊! 伴娘伴郎团的搞笑互动终于结束,大家跟普通宾客一起坐下来吃席。 没想到,昔日的“龙虎山红人”张灵玉被一群迷妹围着敬酒。喝得五迷三道! “你看看人家张灵玉,多有魅力,你跟人家学学!” 姜乾灵抽空教育表弟姬鹬。 “嗐,我还用学么?”熊孩子揽过有些娇羞的诸葛萌,“我已经有萌萌了,再不需要吸引其他女孩子……” 姐弟俩正聊着天,婚宴厅突然闯进一位风尘仆仆的女子! 显然,女子其实是受到新人邀请的,只不过晚到了一些。 “大家好!我是新娘的表姐,我叫‘何夏’,”女子的外貌看起来跟姜乾灵很像,但说话语调却与全性中的某人更像,“我今天来不是吃席的,我是觉得我妹妹少不更事,想单独‘教育’她一下哦。” ——“教育”?刮骨刀夏禾要对妹妹实行“洞房前教育”? 这……懂的都懂吧! 身为异人的伴郎们,纷纷对新郎王也露出了猥琐又艳羡的笑容。 接下来,只剩下王也和姜乾灵向在座宾客敬酒的环节了。 第195章 大家带来的惊喜一个比一个炸裂 傍晚6: 40,参加婚礼的众人,又在总厨傅蓉的精心安排下吃了一顿美食。 尽管宾客们还在庄园里喝酒转悠,但为期12个多小时的婚礼,对姜乾灵来说算是告一段落了。 大家自行活动,新郎被老爸叫去“谈心”,新娘则可以早点休息。 将狗子“烤鱼”托付给姬鹬和诸葛萌照看,姜乾灵回到了王家在豪宅后方准备的婚房里。 她还没卸完妆,婚礼上姗姗来迟的“何夏”表姐就出现在门口。 “夏禾姐,是你?” 望着“何夏”跟自己相近的蓝紫色长发和趋于保守的着装,姜乾灵觉得是跟罗天大醮上一样,她又通过全性域画毒的能力伪装了外貌。 “嗯,刚完成全性的事,过来看看你啊~~给你买了一件小小的礼物~~” 果然,“何夏”的身影如同肥皂泡般碎裂,夏禾原本的粉发热辣形象出现在门口。 她举着一个粉红色的卡纸礼品袋。 “礼物?”姜乾灵接过礼品袋,“你最近在全性做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夏禾摆摆手,假装若无其事道,“无非就是帮助某些人,在唐门在二十四节气谷搞点埋伏啦~~” 这里的“某些人”,很可能指的是吕良及其拥趸者。 代掌门龚庆被哪都通控制之后,受曲彤和星耀社点拨、异能极速增强的吕良,在全性有了比龚庆更可怕的号召力。 但他实际上只是曲彤的提线傀儡,张楚岚和冯宝宝比以前更加鄙视他了。 “谢谢你分享这么有用的信息,”姜乾灵拿出袋子里的礼物,不仅脸上一红,“你……不进来坐坐?” “不用~~我在这里待久了,对你我都不好~~” 说罢,夏禾转身离开了。 “唉……” 姜乾灵提着礼品袋回房间,休息和洗澡之后,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还有上次囤的x象泡面么? 她翻遍了房间里三个柜子抽屉和一个5升迷你冰箱。 除了冰箱里几包太太们喜欢的面膜,她什么吃的都没找到。 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一开门,外面站着王太太一个人,提着贴有红色剪纸的保温饭盒。 “王太……”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称呼不当,姜乾灵立即改口,“妈妈,有什么事?” “没事,你还没吃饭吧?我特地熬了湖北特色的汤,解酒暖胃,你尝尝!” 王太太将不锈钢的饭盒放在桌上,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姜乾灵走过去打开它,里面装着二两米饭和半锅莲藕排骨汤。 ——太好了,正好自己饿着! 她端出排骨汤,发现上面漂浮着两颗大大的骏枣。 ——汤里放枣,是老北京嫁娶的习俗? 老爸姜卓良也是老北京,她仔细回忆他讲的娶她老妈的经过,好像没有“新婚夜喝汤要放枣”这事? 不管了,干就完了!汤、饭和枣都被她吃了一大半,剩下一些留给可能没吃上饭的老王。 姜乾灵不知道的是,骏枣是老王特地叮嘱王太太放的。 他认为老姜新婚夜容易失血较多(鼻血),同时,体力的巨大消耗需要补充糖分…… 吃完饭不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老……” 姜乾灵以为是王也回来了,见到门外的人愣住了。 ——金元元? “乾灵,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金元元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盒冰袋降温的爱心巧克力,“我本想直接回家的,可思来想去,还是找你聊一聊再走吧。” “你这……”姜乾灵不想再接待任何人,但她还是强撑起笑容,“你这说的什么话?快进来聊聊!” 她随手将巧克力放进迷你冰箱,就听金元元平静而“古怪”的声音传来。 “乾灵,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其实,我也喜欢王也。” 姜乾灵:“……” 老姜内心os:我该怎么回应?好像只能沉默等待下文。 果然,金元元不需要她的回应:“不过你放心,这件事王也一直都不知道,我以后也不会让他知道。我只想说,祝福你,我很羡慕王也对你的认真,很钦佩你为他付出的勇气。” 与王也类似,金元元同样是一个超级富二代加智商爆表的学霸。 但正因为身上的光环和理性太强大,她就算特别喜欢王也,她也绝对不会在他对自己不感兴趣的情况下、牺牲自己哪怕一点点的自尊去“祈求”对方的目光停留。 作为名门之女,金元元更不会像方露那样、计划着卑微而不择手段地横刀夺爱。“金融女王”的桂冠,不容许她做出这等葬送声誉的事。 “我明白,谢谢你对我敞开心扉。” 找遍房间找不到招待客人的东西,姜乾灵只能从饮水机里给她接一杯水。 “哦,还有一件事,我征得了刘牧之的同意告诉你,”金元元大大方方地喝着水,“刘牧之暗恋你。你五年前被坏人围堵、不辞而别去新加坡读书的时候,刘牧之在北大是有女同学追的。但他硬是一个人缅怀了你三年,没有得到你任何的消息,才下定决心跟一个女同学在一起。” 姜乾灵:“……” “嗨嗨,都已经过去了,”意识到自己显得有些八卦,金元元尴尬地清清嗓子,“刘牧之知道你不喜欢他,等你更多的是他替王也难过。他去年跟那个女同学结婚了,预计年底生娃,看来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嗯,想不到刘牧之……”某人大脑已运算过载,开口十分艰涩,“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啊,我很佩服他。” “这些秘密你埋藏在心底就好。我只想说,在我眼中你和王也才是最般配的。” 认真说出结论后,金元元潇洒离开。 姜乾灵没做出任何礼节性挽留,因为她的大脑cpu一直没恢复过来。 ——今晚接待这三位,除了王也老妈正常,夏禾跟金元元是一个比一个炸裂啊! 不过,她今晚都接待三位访客了,新郎王也怎么还不回来? 第196章 爸爸刚才不是说,祝你早生贵子嘛? 华灯初上,吃喜宴的宾客一拨一拨散去,天台远眺所及,却是次第明亮的魔幻高楼和灯火辉煌。 帝都不愧是帝都,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俨然有了中国风糅合赛博朋克的繁华。 “好看吧?”天台乘凉,父子俩躺在并排的躺椅上,王卫国略显沧桑的声音传来,“好看的话,你和小姜搬来北京,一起帮爸爸打理公司,以后整片繁华都是你俩的。” 在帝都打拼几十年,王卫国自信自己的商业帝国是极具诱惑力的。 “好看呐,”儿子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但我不稀罕。” 如果转折能化为实体,王卫国大概会被他的大转折闪到腰。 王也喜欢的是那份改变世间、修齐治平的大爱、是那份荣辱和生死与共的长情。但是身为普通人富商的老爹,似乎不太能理解儿子的喜好。 大王总即刻破防:“小兔崽子,这是我今天第四次劝你留在北京帮家里!你还想怎么样?别人都求爷爷告奶奶要继承我的公司!你可倒好,不仅自己油盐不进,还撺掇你老婆也不来中海上班!” “谁稀罕给谁继承呗,”王也躺得像滩烂泥,掏着被震得发痒的耳朵,“老爹,人各有志!我跟姜乾灵只是决定在襄阳南漳发展,又没说以后不回来孝敬您二老了,甭弄得像我俩要六亲不认似的。” “臭小子,跟你说话我血压飙升!” 面对儿子耸肩摊手的无赖模样,王卫国轻叹一声,翻身离开了躺椅。 “您去干嘛呀?” 老爹是退伍军人,王也不相信他真的靠吃药控制血压。 没过多久,王卫国端着两盅深褐色的酒回来了。 “臭小子,我甭搁这儿跟你废话了,”王卫国将其中一盅递给儿子,“时候不早了,咱爷儿俩喝一杯,喝完你滚回婚房陪新娘去!” 王也端起酒,有些为难:“您知道的,我平时滴酒不……” 话没说完,老爹王卫国将他的手腕一抬,盅里的酒尽数倒进了他的喉咙。 “还要一杯不?”看到儿子被迫喝了酒,王卫国自己也一饮而尽,“爸爸祝你早生贵子!” “什么酒啊?还挺辣,味道怪怪的?” 王也咂摸着嘴里的怪味,越咂摸越感觉不对。 “虎鞭酒啊,”王卫国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爸我喝了延年益寿,你喝了嘛……我刚才不是‘祝你早生贵子’嘛?” 王也:“……” ——虎鞭酒?! 大老王内心是崩溃的:我【消音】!有这么坑儿子的爹?老姜,我不干净了!555…… “得,你爸我这边儿没什么要嘱咐你的了,”王卫国很“大度”地推着儿子往外走,“不来北京继承公司就不来吧!嗯,回去跟你老婆早点‘休息’。” 这臭小子,看来他是拿捏不好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是有儿媳妇了么? ——等儿媳妇生下孙子或孙女,自己再跟老伴去勤照顾点,潜移默化之下,还怕孙子孙女不来继承公司? 王卫国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王也一脸生无可恋:“爸呗哎,求求您找个房间让我洗漱吧!我不能这样回房啊!” 四十五分钟后…… 婚房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姜乾灵以为又有客人过来,立刻调小了电视音量,扯下了脸上刚敷的面膜。 “老王?” 出乎她的意料,门外站着姗姗来迟的王也。 王也穿着干净的t恤短裤,身上散发着茶油皂的清香,口腔里散发着清冽的薄荷牙膏味。 “你怎么……” 姜乾灵记得,王也被王卫国叫走时穿的是婚礼燕尾服,没想到他这么晚回来但是把行头全换了。 “诶呀,新婚夜嘛,我可不想带着一身烟酒气进婚房。” 王也尴尬地挠挠头,换上崭新的拖鞋走进来。 “那、那你还洗澡么?热水一、一直有的。” 满屋的红剪纸和鸳鸯床被,让姜乾灵说话都变得很不自然。 “不洗了,跟老爸聊完天,我就去认认真真洗过了。” 这里是王也的家,他当然知道自家是“壕”无人性的全天候热水。 “哦,你、你还没吃饭吧?”紧张氛围让姜乾灵忽略了“认认真真”四个字,她略显机械地打开保温饭盒,“你不在的时候,王太……妈妈来过,送来了莲藕排骨汤和米饭,我给你留了一点。” 姜乾灵刚才只吃了两块排骨和大半碗饭。饭盒里,最肥美的三块排骨是她留给老王的。 王也摇头,有些疼惜地望着她:“你都吃了吧,我在老爸那里吃过饭了。老姜,你这几天瘦了很多。” ——嗯,他在老爸那里不仅塞了三个大馒头,还被骗喝了虎鞭酒呢…… 但这是能跟新娘坦白的? 但凡能坦白一点,他都不至于提前洗澡刷牙四十多分钟! “真的么?我瘦了那么多?” 姜乾灵眼中透出欣喜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两天,自己会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再瘦一大圈。 “真哒,我看你都瘦脱相了,”王也将饭菜倒入玻璃碗送进微波炉,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新娘,“一会儿吃得饱饱的,咱们消消食就休息。” “嗯,好。” 姜乾灵更高兴了。 她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饭菜,同时听到了王也犹犹豫豫的询问。 “我听刘牧之说……金元元晚上找过你?”王也凑到桌边看着她吃,“她跟你聊了些什么?” “她说了什么,”姜乾灵瞥了他一眼,继续扒拉美味的捞饭和排骨,“你是聪明人,你猜不到么?” “我猜到了呀,”老王露出涎皮的笑容,“可是我就想问问你,看你是什么反应嘛。” 金元元说的话肯定很炸裂,这样老姜都不吃醋? 王也心底有一点不可名状的失落。 “切,人家金元元是大家闺秀,不会把你很当回事的,”面对老王意味深长的注视,姜乾灵换个角度背对着他继续扒饭,“所谓‘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她喜欢就喜欢咯,姐姐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得,您甭解释了,”王也感觉她有些话密,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她,“解释就是掩饰,谁不门儿清呐。” 两人以普通人和普通朋友关系并肩了十几年,又以异人的身份生死与共相处了几个月,其中的艰辛与确幸太过来之不易,应该把握好每一分每一秒才对…… 姜乾灵满脸通红:“等等!我还没吃完饭呢!” 她还没刷牙洗脸,卧房的吊灯还大亮着…… 她想着要不要反抗时,身后老王的声调一转:“哈?这是个啥?” 第197章 尾章我替你们看了,一点都不劲爆,散了吧 姜乾灵愕然回头,只见老王从床头的礼品袋里,挑出了一件漂亮又“特殊”的旗袍。 “这么短?” 王也在灯下比对着,这旗袍似乎勉强能到老姜的大腿根。 王也不好意思说的是,它不仅短,还镂空特别“透肉”,穿上几乎等于没穿。 老王举着旗袍,扭头看向社死的老姜:“你姐夏禾送的?这样能穿出去?” 姜乾灵是他领证加公开娶进门的老婆,她穿这种旗袍,吃哑巴亏的岂不是他? “你个憨憨,还给我!”姜乾灵不顾一切扑过去,“这是在卧室里穿的!这、这是……” 老王秒懂:“情【消音】旗袍?妙啊。” 哐啷~~ 沉闷的撞击金属声音,回荡在整个婚房内。 “嘶……” 好在有四五层床褥做缓冲,姜乾灵的腿上只出现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淤青。 她生气又好奇地掀开床褥,难以置信地看着下面的床板。 ——不锈钢床板! ——不,整个婚床都是不锈钢的! 且不说买这玩意儿花多少钱,不锈钢婚床,也太秀了吧? “可能,”王也满含歉意地抬起手,“可能我爸妈觉得我睡觉爱折腾,特地给我定制了这张两米的双人床。” 姜乾灵:“???” 她脑子里嗡嗡的,感觉今晚注定要“凶多吉少”。 “老姜,你撞到哪儿了?快上来,我帮你揉揉。” 在老王的“盛情相邀”下,五分钟后,刷完牙洗完脸的姜乾灵躺到了床上。 红床绣被,气氛温馨,王也按摩的手法精准又绅士。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了异样。 ——大半夜的,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这么低?还有老王的手,她明明是撞到了膝盖附近,他的手怎么好像在一点点上移? “老姜,是不是冷气太足了,你受不住?”感觉到姜乾灵想起身,王也立即停止动作,披上刚才脱下的t恤,“我出去找管家,让他把温度调上来。” “为什么要找管家调温?” 问完这句话,姜乾灵有些后悔了。 因为她明显看到,天花板上的送风口类似于商场的集中供冷,看来这间婚房有些年头了,连制冷装置都不曾改进过。 “唉,我后悔听信亦哥的话了,”王也有些羞愧地摇头,“他让我选择这个房间当做婚房,可他根本没说这里的制冷是这么老旧的。” 其实婚房是老王自己选的,但为了让老婆以后提防点哥嫂,他打算让哥嫂来背这口黑锅。 顺便,他还能适当跟老婆“卖卖惨”。 “你别去了,这么晚打扰管家多不好,我盖上被子就不冷了,”姜乾灵果然同情心泛滥,主动上前抱住了王也,“你哥嫂不喜欢你也没关系,我本来也不稀罕留在这里,等过了新婚夜咱俩就……” 突然,整个婚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似乎回到了以前的种种危机中,姜乾灵甚至被激起了战斗本能。 “别紧张,没有危险,只是停电了。” 王也在她的腿间盖上了空调被。 “对了,穿上你姐送你的旗袍睡嘛,多少还能暖和点。” 黑暗中,老王的视力似乎一点不受限,他能准确拿出衣服给老姜套上。 姜乾灵:“???” ——大哥,镂空的旗袍啊!你确定穿上能暖和? 半晌,她在黑暗中反问:“停电?不对吧,制冷装置怎么没停?” “嗨嗨,那个……” 王也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顺着老婆的膝盖向上向里摸去。 深夜,冷气确实太足了。 比死当区毫无浮力的弱水还冷。 冻得两位可怜的新人猫在被子里,一边摩擦一边撞击取暖,发出不断加深的喘息声。 第二天,日上三竿。 王太太亲自下厨,做了迎接儿子和儿媳的丰盛早午餐。 她等了一个小时不见儿子儿媳出来,只能亲自来到婚房门口邀请他们。 十分钟后…… 王太太面红耳赤地回到了餐厅。 开饭前,她命令管家和所有佣人,这两天如果经过婚房附近,都要带上最隔音的耳塞! 第三天,清晨。 距离王家宅邸二十米的低空中,银发男人带着蓝灰色头发的男高中生,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这一次,五条悟带来的不是自家学生虎子,也不是钉崎和惠惠,而是一个来自加茂家族的小鬼。 “你那位远房表姐,前天大婚,你没到场感觉很遗憾吧,”口中说着遗憾,五条悟的嘴角却是上扬的,“我也有点遗憾。不过,我晚点会给她送去专属的新婚贺礼。” 说罢,他修长的指尖,凝聚出一个苍蓝色的小小光球。 男高中生一眼认出:“这是……四维通识力?!” 这东西是基于五条悟的“六眼”生发出的能量。 据说,如果有人长期处于能量的覆盖范围内,此人即可获得对四维事物的感知。虽然效果远远逊色于“六眼”,但对于修行者的元素调配能力会有一个可怕的飞升! “你知道,你这位表姐已经掌握了操控水系和‘控血法’,”五条悟将光球向下一抛,眼见它化成一道弧光,隐没在王家的庄园上空,“但她有一个暂时无法克服的缺点,在无水环境或应对无生命的机械造物时,,她无法调配水系和控制敌方血液。” “我呢,会让她在通识力中,自行领悟‘凭空创造水’或‘跨时空搬运水’的能力。” 五条悟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毕竟天生拥有四维空间感的池柚,已经学会从四维空间抽取恶灵之力了。 ——你有那么好心? 男高中生默默地瞥了他一眼,自己所在的加茂家族,十几年里可是遭到了这位五条家主的不少打压。 “你别这样看着我呀,我也是为了利用你表姐的背景身份啊,”五条悟坦白道,“她现在是姬家的准接班人、哪都通的前临时工、中海王家炙手可热的三少奶奶……你不觉得,以她的身份插手我们与咒灵的事,高专那群老家伙会拿她没办法么?” “此外,她还掌握了缄默一切的‘弱水’领域啊,我好奇她对战咒灵里梅能发挥多少优势?” “……” 听到五条老师的话,男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魔鬼!压榨别人的魔鬼! “来都来了,去北京的春景和分店吃点甜食?” 来往华国几次,“五条魔鬼”深谙入乡随俗的道理。 王也和姜乾灵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五条魔鬼”坚信,有了他的帮助,姜乾灵的异人修炼之路一定会越走越好! 三个小时后…… 第198章 我是短短小补充,代表作者整花活儿~ 两天两夜的“深入”交流,终于在姜乾灵体力不支的情况下,“暂时”告一段落。 首先,姜乾灵其实已经是体力很好的异人。 其次,在“交流对象”过于强悍的实力下,她也很可能撑不过第三天。 最后,体力消耗过于可怕,在吃光了冰箱里的爱心巧克力后,她还是“求饶”着申请下楼吃饭。 看到儿子儿媳终于肯出来吃饭,王太太喜出望外,在老公王卫国的注视下,安排了一桌暖心暖胃家常菜。 大大的旋转桌架起,一对新人望着上面的菜品嘴角抽搐。 熘腰花、炸腰花、海参炒韭菜、海参烩猪蹄、牡蛎鸡蛋饼、牡蛎丝瓜汤…… ——这要是全吃完,回房岂不是更加“炮火连天”? “三大娘,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系着围巾呢?” 父母一时没看住,六七岁的侄子淘淘跑到姜乾灵面前。 “啊,我……” 姜乾灵正想着怎么解释,忽然感到颈间一松。 王也、王亦和亦嫂,三人难堪地捂住了眼睛! “咦?三大娘,你脖子上好多小红包哦,”淘淘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姜乾灵的脖子,“一揪一揪的,好像红红的小草莓呢。” 姜乾灵:“!!!” 王也:“……” 王卫国和王太太:“……” 王亦夫妻飞奔上前:“淘淘,你个倒霉孩子!让你别去打扰三大爷他们吃饭,你怎么就不听?” “可是,三大娘脖子上有包哎,她不痒么?” 被父母拉走的淘淘,依旧转头望向姜乾灵。 “嘿嘿嘿……这几天蚊子太多,你三大娘是被蚊子咬哒,”面对姜乾灵想暴揍自己的眼神,王也连忙出来圆谎,“淘淘你也留意点,是又大又壮的黑紫蚊子呐。” “好可怕!” 淘淘被父母拉走,只留下一句真心实意的感叹。 “可不是嘛,”等天真的小侄子走远,王也一边给姜乾灵夹菜一边压低声音,“这种蚊子太可怕了,才两天三夜就把我老婆的体力榨干了。” 是啊,“这种蚊子”三个月前还罹患肺癌、生命力告急呢。 在众多小伙伴的合力照顾下,“这种蚊子”的病情有了显着好转。 在“叮咬”了某位“改变血脉行炁”的异人之后,“这种蚊子”的病情得到了进一步的控制呢! 还有一点,王也的爸妈颇有先见之明,那张不锈钢双人床定制得非常合适。换作是普通的木制床,早就在某人没昼没夜地热情“犁地”中散架了…… 第四天,清晨。 老王躺在不锈钢制的大床上,腰部以下围着空调被;腰部以上,轮廓分明的胸腹肌犹如希腊雕塑,泛着剧烈运动过后的汗水之光。 他还没吃早饭,神情却有着比吃过早饭更明显的“意犹未尽”。 肺病尚未完全治愈,但在体力上,老王对老姜展现出了碾压性优势。 “快起床去洗漱,”洗完澡的姜乾灵围上浴袍,抬脚踹了一下四仰八叉的老王,“我的婚假只剩两天半了,我打算今天回南漳,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 “我当然跟你一起回去啊。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王也回答得毫不犹豫,但他猛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对了,下个月我跟张楚岚他们要去二十四节气谷,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你放心让我跟冯宝宝同行好几个月么?” 为了改变炁局彻底治愈肺病,更为了寻求“甲申之乱”的真相和“羽姨”姬承羽的下落,王也决定下个月就跟张楚岚他们开始去往二十四节气谷的旅程。 在去之前,他们几人还会去唐门一趟,会一会向他们发出邀请的掌门唐妙兴。 “跟冯宝宝同行?什么意思?” 姜乾灵嫌弃地望着他。 大家都希望大后方有人做好防御工作,所以姜乾灵是被留下来的那个。她去节气谷仅有的目标“寻找羽姨”,也被“外甥女婿”老王义不容辞地接手了。 “为了防止我对冯宝宝动不该动的心思,”王大狗子像条蛆一样蛄蛹到床头,然后假装被子“丝滑”地从两腿间滑落,“你这个月应该鼓励我使劲‘交作业’啊!弹匣打空了,到时候我想动歪心思都动不了。” 他清楚记得,老姜在真武山下初遇冯宝宝时,表情别扭得就像如邻“情”敌一样。 “切,宝儿姐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经历了三天四夜,姜乾灵褪去了纯真女孩的羞涩,直接转身避开了老王的春光乍泄,“即使她眼瞎看上你了,还有我师叔陆琳在场呢。陆琳不追宝儿姐都不会允许你出轨,何况他现在全心全意追宝儿姐?” “可是我跟张楚岚他们还要去唐门呐,”王大狗子不甘心道,“唐门有一个漂亮、年轻、富有的姑娘,叫‘陶桃’,你知道吧?异人论坛上很多人磕我和她的cp,介你能放心?” 姜乾灵哭笑不得:“老王,咱俩认识十二年了,你什么人品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想玩弄女性,早就在我去新加坡的那几年行动了。” 老王心里温暖:“老姜,你对我这么信任呐。” 但是心里暖没用,他现在还差很多很多,才能进入平静的“贤者状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吓得老王立刻遮上了腰部以下。 ——谁这么不解风情,一大早敲新婚小夫妻的房门? 王也这个状态不便露面,姜乾灵披上外套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是王亦和他老婆。 “亦哥、嫂子,早啊。” 之前的恩怨只当是过眼云烟,从结婚进家门开始,姜乾灵每次见到这对夫妻都恭敬有加。 “小也还没睡醒么?”王亦老婆接过王亦手中的三层餐盒,递给姜乾灵,“昨天我们家淘淘太不懂事了,乾灵,对不起啊!这是我们为你们准备的早点,有需要再跟哥嫂说哈,我们俩随时可以给你们送饭。” “怎么好意思总麻烦亦哥和嫂子呢,”姜乾灵接过餐盒,顺着对方的思路客套,“淘淘还小,我们不会生气的。嫂子,亦哥是兄长,我们当弟弟弟妹的,不好让你们折腾跑来……” ——唉,委屈老姜了。 老王躺在卧室里,听着门口三人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去年,他刚被武当开除回到北京,亦哥和嫂子也是这样,表面上大度体贴,背地里却在议论他是不是回来争夺家产的。 有这样的二哥二嫂,他当弟弟的怎能不寒心……等等? 一道灵光,乍现于老王的脑海! “老王,先别洗澡了,趁热吃个早饭。” 姜乾灵提着餐盒走进卧室。 她想看见她太奶似的,看着已经简单洗漱的老王、穿着睡衣正襟危坐在打开的电脑前。 “你先吃,我完成一下老爹给我的任务。” 王也头都不抬。 “什么任务?” “帮助中海收购xxx公司上市股票。” “老王,你不是说,婚后跟我去南漳生活、跟张楚岚去唐门和二十四节气谷么?那你为什么要接你爸给你的任务?” “是啊,我婚前是打算不插手老爸的公司业务,可是我婚后要养家啊,我必须接受在中海的工作,嗯……等我从二十四节气谷回来,估摸着会在老爹的公司里正式上任。” 说罢,王也合上了电脑,提着电脑去开门。 “你要出门?找你老爸汇报工作?”姜乾灵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追到了门口,“我不许你去!你要是留在北京工作,我也会被你爸调到中海的北京总部来,不然咱俩就是异地分居了。” “我要是必须去呢?” 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 “不许去!” 姜乾灵拦不住高高壮壮的王也,索性追到门外,踮起脚抱住了他的肩膀。 “这些年,你一直生活在你二哥二嫂的打压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要是缺钱花,我可以给你,你不用委屈自己去看你哥你嫂子的脸色。” “你老爸可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和你知道啊,他们想争家产就让他们争去吧,我想要你跟我回南漳过日子。” 王也:“……” ——我老婆不仅肉体诱人,不仅画得一手好图,心灵也秀色可餐呢。 躲在转角处的王亦和亦嫂:“……” 夫妻俩来送早饭,不仅仅是“替儿子淘淘道歉”那么简单。 更多的是,他们看王也和姜乾灵呆在王家四五天了,以为这对新人想借着结婚的机会留在北京总部工作,从而一步步抢夺中海集团的所有权! 夫妻俩送早饭又听墙角,就是来探弟弟和弟媳口风的。 没想到,他们听到的是弟媳对弟弟的“深情告白”。夫妻俩羞愧地面面相觑,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想让我跟你回南漳?成,但我有个条件。” 王也的嘴角微微上挑。 ——诶嘿,笨蛋老婆要上钩了。 “什么条件?”姜乾灵神色古怪,“不会是跟我要一亿一千万零花钱吧?” “咱俩这交情,谈什么钱呐,”老王抱紧老婆的细腰,低头伏在她的耳畔,“条件是,这次和下一次你热情主动点。” “这次和下一次?什么意思?” 不等姜乾灵反应过来,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王也齐腰扛到了肩上。 “走咯,回房继续冲太师爷下达的指标!” 好大一只“压寨夫人”扛在肩上,老王用大长腿迈着迫不及待的步伐。 走进房间,他还不忘用术法做了隔音。 ——从现在开始,老姜可以在不锈钢那啥上尽情叫了! 躲在转角处的王亦和亦嫂:“……” 两人正为自己争权夺利的心思感到羞愧,不料,还差点窥见了新婚小夫妻的闺帷之乐。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害臊!” 听墙角的主意是王亦老婆出的,此刻她只能用破口大骂转移注意力。 王亦捂脸感叹:“年轻大小伙子单身快三十年了,精力旺盛嘛,正常啊,实属正常!” 夫妻俩不知道的是,弟弟和弟媳已经携手走过了十二个年头。 他们作为普通学生时朝夕相伴,成为异人后安危生死与共,窃喜的、委屈的、确幸的、心酸的……一段段记忆不断重现和升华,才成就了最适合最默契的彼此。 下个月,王也将暂时告别姜乾灵和北京的父母,带着姜乾灵手绘的节气谷地形图,随张楚岚他们去往危机四伏的唐门和二十四节气谷。 但为期三四个月的旅程,仅仅是新生活的开始,更多的机遇和美好还会不期而遇…… ========== 【全文完,会有h和搞笑的番外。】 异人之间也是需要磨合滴~ (一) 婚后,王也和姜乾灵在南漳的生活很美满。 可是,由于两人脱离了王家的经济资助,没钱请保姆,姜乾灵主动承担了婚后的大部分家务。 在家里拥有几十个仆人、在武当整天无所事事的王也,终于理解了作为普通夫妻的生活琐碎和艰辛。 然后,他想到了在老爹创业初期、独自在家中照顾他们兄弟三人的老妈。 ——老妈年轻时要带三个小孩,一定更辛苦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出发与张楚岚他们汇合之前,王也去北京找了趟王太太。 母子俩徜徉在西直门服装城的街头,王也想给老妈买到几件过冬棉服和棉手套。 “妈,您手上好多茧呐,”他心里一阵阵心酸,“年轻时做过不少家务吧?” 老妈淡定回答:“哪儿呀,打麻将磨的。” (二) 最近,张楚岚和冯宝宝为了去唐门寻找真相,与王也和陆家兄妹接触越来越频繁。 中秋节前一天,陆玲珑联系到张楚岚:“楚岚,明晚有女孩子约你么?” 步摇碧莲一听,喜出望外:“没有没有!玲珑,你呢?” 陆玲珑很开心:“我有人约呀,所以,你替我盯梢唐门老掌门吧。” 于是,张楚岚作为单身狗,独自去盯梢了唐妙兴这个老孤寡…… 步摇碧莲:我恨,平等地恨所有脱单人士! 不过后来,张楚岚得知陆玲珑是陪爷爷陆瑾逛街,心底又燃起了希望。 (三) 看到王也跟姜乾灵结婚,张灵玉对热情似火的夏禾也没有那么回避了。 反正他是“正一派”张之维的爱徒,即使以后回到了张之维身边,他们“正一派”道士还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深秋,为了表达对夏禾的关爱,张灵玉送给她一条针织围脖。 他谎称这是自己手工织的,实际上,却是让网上卖家给织得丑点邮寄过来的。 后来每次两人发生争吵,夏禾就把围脖往脖子上一挂,张灵玉就开始服软。 夏禾向表妹姜乾灵表示,围脖非常管用:“死牛鼻子,肯定是想起了我们之间爱的点滴。” 然而,张灵玉看到围脖想的是:别露馅,千万别露馅…… (四) 初冬,王也跟随张楚岚他们去了二十四节气谷,姜乾灵在家变得贪吃又嗜睡。 与家人视频聊天后,她严重怀疑自己是怀孕了。 ——这可是关系到“风后奇门继承人”的大事! 北京同仁医院里,王太太和姬承嘉陪同姜乾灵进了诊室,姬鹬、武当周蒙和云龙道长三个大男人在走廊里焦急等候。 “周师爷、小姬施主,我知道你俩很着急,” 云龙道长很无奈,“但你俩也别来回踱步啊,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你懂什么,”一老一小异口同声,“这破医院怎么连wifi都连不上?” (五) 得知最小的儿媳怀上了王家的骨肉,老爹王卫国喜出望外,当晚就联系了远在秦岭节气谷的王也。 “小也,你赵大伯说胎教很重要,以后咱家得改善一下装修风格!等你俩回北京省亲,让肚里的娃感受到爷爷家书香门第的气氛。” “哈?怎么改善?” “儿砸,你看这毛笔字牌匾怎么样?多有书卷气息!我决定把它挂到你俩婚房里。” “这是……” 看到老爹发来的牌匾照片,王也无言以对。 “操(曹操的操)……所有……人?” ——这是什么羞耻牌匾? “傻儿砸,你读反了!这叫‘人有所操’,《诗经》里的词儿!” 王卫国大笑着纠正。 ——人有所操,出自《诗经·大雅》,意思是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操守。 王也:草率了…… (六) 元旦回家,姬鹬买了广东最好的“荔枝王”,准备寄给异地上大学的诸葛萌。 第一天快递员放假,为防止荔枝变质,熊孩子将水果箱放到了凉台下。 这天晚上,姬承麟邀请广东商会的两位老友喝酒。 酒过三巡,饭菜全光,家里的厨师佣人全都放假。 最后,姬承麟将目光投向凉台下的那一箱荔枝…… 第二天清晨醒来,姬承麟为昨晚吃掉儿子的水果的事懊悔不已;但作为一位有尊严的傲娇老爸,他不打算直接向儿子承认错误,也不好“家丑外扬”让佣人出去再买一箱。 于是,姬承麟往水果箱里塞了后花园挖来的等重石头。然后,他打算去广州水果市场走一趟,等买来了一模一样的“荔枝王”,就把塞了石头的这箱替换下来。 令他想不到的是,儿子姬鹬一起床,就抱着水果箱到楼下寄了快递! ——问题不大,淡定,萌萌那边不会追究的…… 看到这一幕的老父亲姬承麟,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果然,收到水果箱的诸葛萌没有追究。 只是,她用“八极拳”揍姬小鹬的连招越来越流畅了! 春节伊始,姬小鹬就被女朋友揍了两次。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去武当山求周太师爷答疑解惑。 周太师爷表示:女孩子可能对异地恋缺乏安全感? 姬小鹬顿悟:明白!再买几箱荔枝给她送去! (七) 听说姜乾灵怀孕了,“靠谱男闺蜜”王震球连忙上网,订购了很多孕妇用品邮到对方的住处。 只是,他填完了姜乾灵的手机号,将收件人姓名改成了“我爹”。 等快递员派件时…… “您好!你是……我爹吗?” “你是我爹吧?麻烦下楼取快递!” 姜乾灵:“???” 快递员:“你是不是叫我爹?” 老姜:“???” “你要是叫我爹,我就把快递送进去。” “我爹,你的孕妇脸霜和胎教书到了!” 老姜:这很难评……快递员真不容易啊,致敬快递员。 (八) 高中时,有一次开学突击考试。 考数学,由于王也是班里学霸,大家怂恿同桌姜乾灵找他作弊。 于是,除了姜乾灵羞于作弊之外,全班同学把老王的答案传得满天飞。 等将19道选择题全部涂卡后,洪铭发现了一个问题。 “20道选择题,怎么只有19道的答案?”洪铭探着脖子问,“也哥,你不会做最后一道?” “不是啊,”王也懒洋洋道,“我不会做第一道。” 姜乾灵:“……” 数学成绩出来时,平时排30多名的姜乾灵,破天荒地排进了前10! 考英语,阅读文章里生词太多,姜乾灵做完第一篇就昏昏欲睡。 监考老师走到桌前,拍了拍她的脑袋。 “就知道睡觉,谁像你考试还睡觉?” 某人睡眼惺忪望着同桌。 “他!还用课本挡着脸睡。” 老师认出是学霸王也:“你学学人家,睡觉都拿着书!” ========= 作者菌:以上借鉴了现成的小笑话,如有雷同……肯定雷同! 普通人和异人都是需要感情积累滴~ 几个月的时间一闪而逝…… 临近元旦,某人怀孕的消息在异人界不胫而走;由于依然在襄阳某高校任教,孕肚也逐渐显现在群众的视野中。 他们讨论的热点话题是:那对新人是9月8日结婚的,现在看新娘的肚子像已怀上四五个月的,该不会是9月8日洞房当晚就怀上了吧?王道长这么强悍的? 不过,有一位异人不太喜欢讨论这些。 他的论坛评论中,满满都是对新人的艳羡。 他就是一直苦追“天下会千金”风莎燕的贾正亮…… 当然,对于异人界偶尔的风浪,最近与普通人接触更多的姜乾灵是不担心的。 毕竟,同事和学生们都不知道老王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他在异人界受关注的程度。 12月31日,下午4: 50。 襄阳市,湖北文理学院,某教室。 “这节课就讲到这里,想走的同学放低声音离开座位,”讲台上,姜乾灵一边收拾书本,一边望向台下带着拉杆箱来上课的学生,“早点回家过元旦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元旦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家在外地的同学都订了今晚回家的车票机票,上课时一个个看起来归心似箭,老师们无奈只能提前一点点放他们下课。 “那个谁、你、还有你俩,留下吧。” 不少学生已经兴冲冲跑出了教室,但仍有少数没拿拉杆箱过来的,收拾课本显得不紧不慢。 “姜老师,不早点回去陪师公么?” 其中一个男生问。 还是9月初、在襄阳地铁站前那三男一女。他们中有人是本地人,有人是不打算回外省的家,于是又在元旦小长假凑在了一起。 “老王在外面忙着呢,元旦不回来了,”姜乾灵挎起朴素的帆布包,“所以我想跟你们一起过元旦,你们欢不欢迎我呢?” “啊……欢迎,当然欢迎!” 四个学生有些诧异。 半小时后,姜乾灵的车在市内最大的体育馆停下。 当老师的没有任何解释,示意学生们推开场馆大门。 场馆中心,有最棒的歌声不断向周围扩散。 一片橘红色的荧光海洋,在体育馆的观众席起起伏伏! 四个学生立即认出了镁光灯下的身影。 “xxx歌星?我童年的回忆!” “可是,他的演唱会门票不是很难弄到么?老师怎么会……” “嗯,票特别难买。姜老师,该不会是从黄牛手里买的吧?” 三男一女商量半晌,一致认为,姜老师这次是太破费了。 “不破费,”姜乾灵摆摆手,“这次是我师姐鱼遥请你们的,她是新晋古装男星云恣意的助理。xxx大佬邀请云恣意客串,我师姐自然弄到了位置最好的门票。” “云恣意?姜老师的师姐真牛*!” 学生们听过一点姜乾灵跟鱼遥在新加坡的生活。 两人是同一位导师带的硕士和博士,又是同寝室室友,一个因父亲是国画老师而爱好绘画,另一个因母亲是音乐人而爱好音乐,被新加坡的同窗们看作nus两大才女。 “姜老师,我听说,”挖掘别人的八卦,女生既羞愧又难掩好奇,“鱼遥老师中途放弃了博士学业,突然回国成为了云恣意的助理?” 在她眼中,nus博士的前途可比成为明星“保姆”好多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鱼遥师姐开始读博二时突然肄业,回国找了一份做明星助理的工作,” 姜乾灵回忆着那段对于鱼遥来说至暗的时光,“现在不也挺好的,尊重她的个人选择吧。” “那个,能应付那些爱耍大牌的明星,”鱼遥是自家老师的师姐,懂得人情世故的男生不敢讲对方的坏话,打起了圆场,“说明鱼老师不仅智商高,情商也特别高啊……” “小伙子讲话姐爱听。” 楼梯间角落里,传来一个傲娇又有点懒散的女声。 姜乾灵和她的学生们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披着粉色呢子风衣的女人径直走了过来。 她仅仅比姜乾灵大了一岁,举手投足间更有一种女王的自信和霸气。 ——鱼遥,曾在恩施游轮上会见老王、叫他“成精边牧”的鱼遥。 “师姐恐怕不会应付明星,而是震慑他们呢。” 姜乾灵望着款款走来的鱼遥,内心暗自感慨:名媛就是名媛,即便家道中落、即便博士肄业、即便一身衣服不超过千元,还是那么有豪门贵女的气质。 “都别傻站着了,”鱼遥挽住姜乾灵的手臂,“跟我去后台的休息室吧。” “什么?”女生小心翼翼地问,“鱼老师,您的意思是……云恣意的休息室?” “当然。你们老师还说,你是他的忠粉呢!” “为什么您对姜老师和我们这么好、这么不当外人啊?” “我落魄的时候,你们姜老师借给我很多钱呢。” 刚回国那段时间,鱼遥确实极其难堪地向姜乾灵借过五千块钱。 然后,考虑到对方的人品和跟自己的交情,姜乾灵直接转了一万块到对方账户上。 “什么呀,是你手头周转不开而已,”姜乾灵不想在学生面前提起师姐曾经的窘迫,“那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多吧……” “好了好了,我可懒得跟孕妇抬杠,”鱼遥推着她进了休息室,对里面休息着的唯一人影叫嚷,“你过来迎接一下我师妹啊,人家老公是主办恩施旅游节的投资方!” 四个学生跟着走进休息室,看到迎面走来的人影神情激动。 ——我【消音】!云恣意,活的云恣意! 正是去年夏天,王也代表中海邀请云恣意在旅游节出场七分钟,云恣意的名声才进一步扩大,直至最近受到了娱乐圈其他影星歌星的重视。 “姜老师,幸、幸会……你们夫妻是我的伯乐……” 尽管云恣意形象好、演技也好,但这社恐的真实性格,让姜乾灵不禁想起了大表姐夏禾倒追的某位牛鼻子。 “谢谢,让师姐陪我们就行,”姜乾灵礼貌性点头,“你一会还要登台演出吧,不用再分心照顾我们的。” 说罢,她示意同行的学生们也进来坐。 三个男生大咧咧找位置坐下,唯一的女学生却满脸通红地站着,显得无所适从。 姜乾灵望向女生:“你怎么了?见到偶像太过激动?” “不是啊,老师,”女生尴尬地凑近姜乾灵耳畔,“我、我写过云恣意跟一个男神的双男主同人文,现在见到他本人,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我……” 原来是宅女的心虚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姜乾灵蹙眉,“怎么能写男明星的同人文呢?记得把链接发给我,老师我得去批判一下!” 女生:“……” 姜乾灵:“双男主,另一个男主是谁?” 女生:“老师你可能不认识,另一个男主是曾经在娱乐圈昙花一现的上戏大学生,叫‘诸葛青’……据说他五六年前因为不想被潜规则,早就退出娱乐圈了……” 姜乾灵:“!!!” 好家伙,居然是上戏毕业的诸葛青!被女生写成双男主之一,青仔你也有今天? 普通人和异人家族都是需要传承滴~ 跟鱼遥等人一起吃过饭,姜乾灵带着行李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她订的是普通列车的卧铺,硬卧。 与动不动就飞机头等舱的富人孩子相比,王也更喜欢坐快捷的高铁,姜乾灵更喜欢躺在火车硬卧上,睡几个小时就会到达目的地。 尽管亲友们一直坚持让她买软卧,她还是坚持买了平时出差坐的硬卧,只是多花一点钱选了便于坐卧活动的下铺。 现在是元旦小长假的前一天晚上,人很多。 姜乾灵带着不算太大的拉杆箱和手提包,在师姐鱼遥和学生们的帮助下登上了火车。 遥想上次来北京,还是去年八月去哪都通总部的时候。 在死当区的弱水水底,总是看不上老王的姬鹬,因为获得了后者的舍命相救,对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姜乾灵自己也是在那个时候,加深了与姬承羽“羽姨”的沟通和自身精神力修炼,从而掌握了操控“弱水”的能力。 上上次来北京,是被哪都通派到中海王家“驱鬼”。 正是那次去王家豪宅,姜乾灵才有机会重逢久别的老同学王也,然后在得知他罹患肺癌的前提下做了很多事…… ——回想去年的种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砰、砰、砰! 火车驶进郊野,铁路旁的住户,有人正在燃放小型烟花。 姜乾灵简单清理了床铺,坐到窗户边向外张望。 “这么早就开始庆祝元旦?” 她喃喃自语。 “不早哦,姐姐,元旦之后就是中国农历新年了。” 对面传来口音奇怪的少年声音。 “你是……”姜乾灵仔细思考是哪里的口音,突然灵光一闪,“你是霓虹国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声音不大,在嘈杂摇晃的车厢中不甚清楚,但对面坐着的少年,却能感受到她语调中的惊诧和警惕。 “姐姐,不用紧张,”少年微微苦笑,伸手露出了身上掩藏的家徽,“我是跟五条老师一起来这里的,为了寻求解决霓虹国即将降临的危机的方法……按照辈分和血缘来说,我也是您的表弟,不是么?只不过相比姬鹬表哥,血缘要远得多。” ——另一个表弟?血缘远得多? 联想到多年前的圣诞节,舅舅姬承麟前往霓虹国“救援”、让王震球开着哪都通的车接她的事,姜乾灵脑海里的思路逐渐清晰。 “我知道你是谁了。” 她对霓虹国少年露出了然的表情。 “姐姐,血浓于水,”男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正襟危坐,像是宣告自己的死亡预言一般,“如果哪一天我重伤濒死,你会以你现今的身份出手相救么?” 姜乾灵:“……” 解除了王也和张楚岚他们的危机,这几个月她抽空研究了“家主伴侍”河洛的预言能力。 她猜测,那条江豚预言的内容,很可能不仅与自己的同伴们有关,还与霓虹国即将到来的危机有关! ——那种危机,与少年所面临的濒死有关吧? 姜乾灵:“可以。我只想知道,是五条悟让你邀我入局的?” “是的。因为即将到来的危机不仅关于霓虹国存亡,可能也会波及到周边地区,比如您这里。” 说着,少年认真掬了一礼:“不过您不用担心,那将会是几年后的事,而且以您现今的身份,霓虹国有头脸的势力都不敢对您出手。” 他考虑的是,到那时候姜乾灵连孩子都生完了,在异人界在王家和姬家也会站稳脚,帮助自己不会是太难的事。 “身份?你是说我背靠姬家、嫁入中海王家、曾是哪都通东南亚临时工的身份?”姜乾灵立刻明白了少年的意思,“你们五条老师,表面看起来神经大条,实际上算计得很深远呢。” “是的,正是您所说的身份。请您届时援助我们!” 说着蹩脚的汉语,少年又当当正正行了一礼。 “行了,别讲你们霓虹国的繁文缛节了。都是异人界分内的事,我肯定帮忙,再说,我不是跟五条悟有契约的么。” 姜乾灵从包中拿出一颗绿苹果和一盒切块的水果:“放心吧!要不要跟我这个孕妇一起吃点夜宵?” 少年:“……” 看到那颗透绿的苹果,他的牙齿已经酸倒了。 目光转向姜乾灵打开的切块盒子,少年的双眸再次圆睁。 ——里面又是什么情况? 只见餐盒里白白绿绿切了青苹果、青橘子和没怎么熟的木瓜,上面沾满了酸辣扑鼻的粉末。 “谢谢姐姐,我不想吃。” 少年抗拒地向后挪了挪。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用梅子粉和辣椒粉拌成的水果“酸野”,只不过原材料选得比梅子粉还要酸爽。 “高中生不爱吃水果?这可不好。” 姜乾灵又从包里掏出一盒果切,里面是撒上酱油粉和芥末粉的深绿色切块,隐隐有油脂的味道和绿蜡似的光泽。 “芥末酱油牛油果,吃么?” “不,谢谢……” 少年怎么也想不到,远在海外的表姐口味竟这么“独特”。 “不吃安静点,别打扰我看书。” 姜乾灵不再理会他,径自拿出了两本书。 自从怀了娃,她尽量减少了看电脑和手机的时间,让王震球和姬鹬网购了很多书寄来看。 少年好奇打量着那两本书,默默地打开了汉语翻译app。 一本是婴幼儿教育类的书,很好理解,毕竟这位姐姐已经怀孕数月;然而另一本,就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打麻将自学指南》? 这种书也属于孕妇的早教书籍?这个国家的孕妇,靠学习打麻将给孩子进行胎教? 第二天清晨。 睡在姜乾灵对面铺位的少年起了床,主动帮她收拾清点了行李。 她以为少年也是在北京下车。 不想到站时,少年殷勤地帮她拎下了行李,自己又转身往原本的车厢里走。 “姐姐保重!我要北上,到贵国的东北边境办事,然后签证去往东欧。” 少年站到车厢入口处,回身行了标准的90度鞠躬。 “要去做什么……” 呜! 准备启程的火车鸣笛响起,湮没了姜乾灵的问话。 ——算了,反正五条悟那家伙,不会让自己的学生透露此行目的。 她不想再问,对回到车厢的少年摆手道别,拎着行李向出站口走去。 出站的人很多,但姜乾灵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王太太和司机杜哥! 由于王太太执意要接站,姜乾灵又不想太高调,双方就约好了穿上彼此熟悉的衣装,在北京站出站口最醒目的位置见面。 显然,王太太连同她的司机都做到了。 她穿着高端定制的紫白唐装羽绒服,在人群中格外富态显眼。 见王太太主动接过自己的行李,姜乾灵有些过意不去:“妈,我都没让我爸妈过来,您也不用大老远跑来接站,太折腾了。” 她自己是久经沙场的异人,即便怀孕体力也优于常人;杜哥是异人又是中壮年男性,折腾点也没什么。 但王太太一个上了年纪的富家太太,让她数九寒天来接一个小辈确实不太好。 “不折腾,不折腾,”王太太乐呵呵,“亲家母亲家公,一个跑医院一个跑画展,还是我这个天天闲得打麻将的婆婆来合适!” 她说话间,看到姜乾灵的目光不自觉投向了后方。 “在找你二哥二嫂?”王太太胖得眯成缝的眼睛投出一丝精明,“别找啦,我知道他们表面上跟你其乐融融,暗地里提防你和小也抢家产!所以我今天干脆没叫他们,不然你多不自在呀。” 姜乾灵一脸诧异:“二哥二嫂的事,您其实早就知道?” “知道呀,”王太太示意杜哥将行李搬到后备箱里,“但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对于这种事,我们做长辈的装傻比较好呀。” 王卫国发家几十年,都没有传出劈腿和闹离婚的绯闻,足见王太太的情商非比寻常。 “呃……” 姜乾灵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都怪你和小也,”两人并排坐进车里,王太太“哀怨”地望向儿媳,“要是你们俩铁了心要回到北京工作,以后公司一切都是你俩的!小亦和他老婆还敢惦记么?” ——问题是,我们不想在王家的影响下生活一辈子! 姜乾灵尴尬地张张嘴,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从东城火车站到朝阳庄园,性能极好的迈巴赫跑完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苍绿恢弘的园林、冬雀嬉戏的喷泉、明净华丽的豪宅,都让王家庄园呈现出与去年夏季截然不同的美感。 当然,更“美”的还是那一重重门后面、一排排佣人身后的一桌美食,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上午和煦的阳光,照亮了餐桌边五个笑容温和的脸庞:王卫国坐在家中的主位,两侧的座位依次坐着王太太、王亦、亦嫂和小侄子淘淘。 “乾灵啊,小也打电话说中午才能到家,你简单洗漱过了吧?”老爷子王卫国发话了,“咱们几个先吃顿简单的早饭,中午等小也到家再吃大餐啊。” ——不是,六种炒菜、六碟京式点心、四种面食、四种汤、各种炒饭、小咸菜和砂锅粥……您对“简单的早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姜乾灵刚坐到王太太身边,面对饭香味一阵头晕恶心! 她连忙扭头干呕,同时示意身边人不用担心:“孕吐而已,盛碗酸辣汤顺一顺就成。”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弄了一大碗端给她。 姜乾灵舀了一勺,颇为诧异:“嗯?不酸,也不辣?” “拿陈醋和辣椒油来,多拿点!” 望着被喝去大半的极酸极辣酸辣汤,王太太满脸担忧地开口:“乾灵,想吃点什么主食?只喝这个,又酸又辣会伤胃的。” “主食?那吃酸辣粉……”姜乾灵发现王家人脸色古怪,立即改口,“那吃加醋加辣的面条吧!” 于是,她在大家的眼皮底下,炫了一海碗加醋加辣的手擀面;里面两个煎蛋,也是她蘸着酸辣面汤吃下去的。 早饭过后,王卫国想到儿媳“奇怪”的胃口,不禁将王太太单独叫了出去。 “人家都说‘酸儿辣女’,小姜这情况……不太对劲吧?” “爱吃酸说明怀的是男孩,爱吃辣怀的是女孩,她这吃酸又吃辣的,怀的该不会是?” 王太太也有很不好的猜测。 这时,书房没锁的门被人拧开了。 “您二老啊,净咸吃萝卜淡操心啦,我相信老姜不会有什么问题。” 高大而风尘仆仆的身影站在门前。 老两口大喜:“小也!你提前回来了!” 他们正想上前端详多日不见的儿子,不料王也很快放下了大背包,猴急猴急地往自己和老姜之前的婚房里跑。 “爸,妈,我先回房看看老姜的情况哈!一会儿再过来跟您二老叙旧。” 娶了老婆有了崽,王家老三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婚房里,姜乾灵斜躺着看书+吃“加料”酸野。 不经意间,她看到门口的老王,手中的塑料小叉和到嘴边的木瓜纷纷掉落。 她有些不便地站起身,老王已经来到跟前,两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瘦了不少,还晒黑了。” 拥抱完,姜乾灵仰头捧起王也的脸,心疼地看了很久。 “诶嘿,晒黑更有男人味儿嘛,”王也笑嘻嘻的,手却悄然搭上了老姜的脉搏,“再说,这次去节气谷,收获可不小呢,你要不要听听?” 十道九医,他在武当山上顺便学的那些中医手法,偶尔也可以用到家人身上嘛。 ——好家伙!酸儿辣女没毛病,老姜的胎儿也没什么异常,只是前期孕检没发现是…… “干什么?”姜乾灵发现手腕处有轻微的压迫感,“你在给我号脉?” “没有啊,”王也打着哈哈,目光停留在对方孕肚以上的位置,“我就是在想,你都比以前丰满了,咋还吃木瓜酸野呢?” “你!流氓!” “诶呀,甭打流氓,流氓先去冲个澡啊。” “我进去帮你搓背?” “不用,你大着肚子不方便……” 王也再三拒绝,还是没能阻止姜乾灵进去帮他搓澡。 等搓洗干净,王也肩膀上的一块疤痕也展露无疑。 “在节气谷弄的?” “嗯。” 他坦白的同时,老姜从身后抱住了自己的腰。 ——如果,他没有患上难以根除的肺病,就不用冒这样的风险了。 姜乾灵心疼地想着,却发现老王向后扣住了自己的手臂,而且手越来越不老实。 “你干嘛?” “嗯。” 没错,“嘛”字被老王从宾语变成了语气助词,“干”字变成了不及物动词。 反应过来的某人:“老王,我心疼你,你脑子里却在搅拌黄色废料!” 王也叹息:“我忍了三个多月了,本想回来……算了,你有孕在身,不能剧烈。” ——这种事,一旦有个开端,就很难忍受没有好吧? 姜乾灵一愣,脸颊滚烫地垂下头:“其实我、我可以用手,或者别的什么帮你……” 一分钟后,两人在浴室里办起了成年人的事情。 带着对一切守护之人的信念,幸福下去 冷风呼啸。 萧索的寒意中,宝蓝色的海洋上浮现出一块祖母绿的巨大陆地。 而这座被植被和各色建筑覆盖的菱形陆地,倒映在了姜乾灵睁大的眼眸中。 两分钟前,她在南漳药庐的小楼里入睡;而现在,她似乎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 飒! 模样可怕的灰色怪鸟从更高处俯冲而下,翼上有爪,喙里长牙,目标却不是进入警戒的姜乾灵。 嘎、嘎! 灰鸟与她擦身的同时,一只羽毛斑斓的“鹦鹉”紧随其后,发出类似乌鸦的叫声。 彩色尾羽飘落间,姜乾灵发现那鸟也仅是形似鹦鹉,实则比真正的鹦鹉更大、更……带着人类一般的厌世和愤怒表情。 ——自己这是穿越了? 她正想着,视野中天旋地转,身体也随着两只怪鸟坠向陆地! 植被密集的陆地上没有摩天高楼,灰黄的土壤透出未经开发的蛮荒气息。 锯齿般锋利的草叶中,出现了一片只有少量稗草的空地,空地上趴卧着一只淡金色毛发的动物。 姜乾灵:“……” 她刚才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没想到这里果然是梦,自己如同灵体般无痛觉降落,然后就发现了草丛中的动物。 它的外形很像一匹淡金色的马,周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温和光辉,可是额头的独角和颈上浓密的“马鬃”,暗示着它并不是一只真正的马。 它全身遍布着血红的划伤,似乎是被那只灰鸟啄伤或大型食肉兽抓伤的,痛楚难耐却不足致命。 “呼、呼……” 它像真正的马那样低声嘶鸣,眼中迸射出惊恐又坚毅的眸光。 那一瞬间,姜乾灵感觉看到的是人类而不是一只走兽! 但“马儿”似乎没有注意到灵体状态的她,兀自支撑着四肢站了起来,毛发中的独角光芒更盛。 ——这到底是个什么动物?外星马? 姜乾灵一边替它感到欣慰,一边好奇它所属的物种。 突然,一滩粘稠的血色从天而降,对那匹“马”兜头淋下! 姜乾灵试图使用自己的能力,但在梦中又怎能使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淋成血红的一片。 幸运的是,梦里她闻不到血腥味。 她抬头看向枝桠半遮的低空,似猿非猿的生物静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用染血的长臂甩掉了一只断头取血的小动物。 它似乎也没看到姜乾灵,只是执着地望着地上被淋了血的“马”。 怪诞的事情发生了:那匹“马”像是被鲜血汲取了全部力量,猛然栽回了土尘飞扬的地面! ——晕血?动物也会晕血? 那匹“马”在姜乾灵的视野中轻轻抽搐了几下,额头独角的光辉逐渐暗淡下来。 ——血液可以封印它的能力? 正想着,她耳畔传来清脆的珠玉交响。 一只与地上“马儿”外观极像的动物,从另一个方向的草丛迤逦走来。 这匹“马”身上的金色比地上的更淡一些,交响声是从它额头独角的镯子发出的。 不知为何,姜乾灵感觉它的身量比地上那匹略显娇小、面容透出某种独属于女性的清丽! ——或许,它应该是“她”? “她”走向地上染血的“马”,低头与其独角相碰,角上的金镯急速转动起来…… 数秒后,在姜乾灵愕然的目光中,染血的“马”失去了柔和的光辉,通体变成了骇人的灰白色,唯有胸肋间的呼吸起伏暗示它还活着。 而“她”独角上的金镯,似乎更加光辉夺目了。 “她”在封印同类的力量和意识! 如果说动物的鲜血能让同类暂时麻痹,“她”的金镯就能永久而彻底地封印对方力量! ——看起来如此清丽的一匹“马”,生了同类相残的恶毒心思? 姜乾灵不想再看,只想早点找出脱离梦境的方法。 她一转身,感觉身后出现了一道冷冽而决绝的目光。 “你能看到我?” 她回头,与“她”四目相对,双手在背后不断尝试着攒聚炁力。 没有任何炁力回应。 一丝惊慌被姜乾灵强压在心底,震撼她的是,对面戴着金镯的“马”发出了一声属于人类的叹息。 “我叫‘塙和’,塙国之麟。” “她”的声音传入姜乾灵的脑海,令后者脸色陡然一变。 ——一样的!自己跟这匹“马”的声调声色,居然是一样的! “你是一只麒麟?” 姜乾灵没想到,姬家人崇拜的图腾圣兽之一的麒麟,竟然是存在的,而且长得很像一只毛发丰茂的独角马、周身散发着独特的光辉。 “瑞兽麒麟,雄为麒雌为麟。你可以叫我‘塙麟’,但是别碍我的事。” 塙麟望向地上染血的同类,无奈而绝望的语气中隐含着威胁。 姜乾灵不想理会它们同类之间的事,继续问:“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我?” 塙麟身侧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外观像犀牛的兽类从中出现,将地上“她”的同类拖入其中。 等那只名为“犀渠”的兽类离开,塙麟在姜乾灵面前站定:“你相信灵魂转世么?” “我……你……” 姜乾灵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俯冲而下的两只怪鸟、地上的雄麒和树上的怪猿都看不见她,为什么塙麟在一瞬间就发现了她,她都明白了! “灵魂转世,携带着上一世的一切力量和执念。” 顷刻间,塙麟已化身为穿着古代棉裙、手戴金镯的清丽女子,面容与姜乾灵有七八分相像,高挑标致的身形也呼之欲出! “至于杵隗、钦原、峨城、长右……这些以我血肉为食的怪物,转世的时候我没有让它们继续跟随你。” 塙麟说着,身形越来越虚化。 杵隗,是之前抓伤那只雄麒的狼形异兽;钦原和灵雕峨城,分别是高空中的灰鸟和“鹦鹉”;长右,则是树枝上那只杀戮取血的猿形异兽。 “你好像……” “活得很苦”四个字尚未出口,姜乾灵已经身处于讳莫如深的帝王宫闱之中。 散发着腐朽檀木气息的房间中,年轻女子躺卧在闺床的纱帐中。 “塙麟?” 姜乾灵下意识将手伸向纱帐。 “别……” 帐中,塙麟捂住了自己的脸。 然而,另一只手,中年男性戴着黄金装饰的手,穿过姜乾灵的灵体掀开了纱帐! “塙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本王还需要你去杀掉景麒、永绝后患!” 顺着那个傲慢而喑哑的男声,姜乾灵看到一位头戴王冠、锦衣华服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皱眉看向木床上的塙麟。 显然,男人也看不到姜乾灵。 “王上,您已失道,若再杀掉景王和景台辅,我们塙国恐怕会……” 塙麟慌忙起身,跪在床前恭迎帝王,带着恳求的声音微微抬头。 令姜乾灵震惊的是,“她”白皙清丽的面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暗黄的病容和脸上身上无数深褐色的脓包! 姜乾灵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是:“她”命不久矣。 “塙和,你想违抗帝命,还是你早已投靠景国?” 帝王暴怒,上前掐住塙麟细细的脖颈,将满脸脓包的女人向门廊露台拖去。 “塙宰辅!” 外面,传来了宫婢们惊恐的尖叫声。 如此,根本无需帝王做出回应,领事的大宫女一个眼神即让她们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姜乾灵也跟着跑出去,看到塙麟身后蠢蠢欲动的兽类黑影,知道“她”是有余力反抗昏君的。 然而,“她”应该不会反抗的。 “把那个外来蛮族带上来!” 帝王一声令下,被他俘虏囚禁的景王也被带了过来。 “王上,收手吧,别等为时已晚……” 塙麟认出那是自己同类景麒追随的景王,艰难地爬到了对方脚下。 “塙和,杀了景王,向本王证明你的忠诚!” 帝王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噗…… 佩剑抬起,鲜血喷溅在帝王错愕的脸上。 姜乾灵瞬间感到心脏一滞!心脏再次回复跳动时,她看到塙麟逐渐失去生机的脸庞。 “王上,微臣不想让您再错……” 脸上密集可怖的脓包,随着“她”唇齿的开合一颤一颤。 “塙和,不要这样……”帝王脸上的猩红化为无尽惊恐,“我、我也会死的!我会随着麒麟的死亡而死的!” 塙麟身后的黑影迅速实体化,平日与其签定契约的恶兽疯狂脱出,随着“她”残破的身体跌入空间漩涡! * * * * * * 正在“她”被吞噬之际,豹身人首的女怪尹洒露出带有女性曲线的身体,含泪将塙麟的尸体抱在怀中,随着那些嗜血异兽沉入地狱。 看到尹洒面容的瞬间,姜乾灵愣住:“那是……” “尹洒是负责喂养麒麟的众多女怪之一,它与塙麟有着母女一般的亲情维系,”脑海中熟悉的男声响起,“所以,尹洒这一世是小姜老师的母亲姬承嘉,不奇怪吧?” “难怪。” 姜乾灵了悟地叹息,看到了身侧出现的银发男子。 “一切皆有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光,应作如是观。” 将她拉入梦境的“始作俑者”喃喃。 脚下的帝王宫墙开裂倒塌,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姜乾灵跟随五条悟来到了喊杀声遍天的军营。 “杀了它!杀了这只扰乱军心的麒麟!” 昏黄的空场中央,高耸的闸刀下,蜷曲着一个毛发银白的身影。 不同于塙麟死前还穿着合身的棉布钗裙,银发的男人身上只剩下血迹斑斑的囚服,在深秋的凉风中打着寒噤。 “这是连锁反应,塙国的塙麟和塙王失道而死,”五条悟向姜乾灵解释,“邻国的麒麟以此警示自己昏庸无道的王上,却换了更惨烈的酷刑。” “这里,是什么时空?”姜乾灵紧张地望向那只人形雄麒,“莫非这只麒麟是……” 说话间,银发男人抬起头,竟是与五条悟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在下也不知道这里的时空,”五条悟耸耸肩,“在下只是觉得,所有拥有先天能力的咒术师或异人,应该都有所谓的‘转世’一说……” 话音未落,闸刀已落! 那只人形雄麒,就这样,在人群病态的欢呼中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姜乾灵叹息:“你带我看这些‘前世’的内容,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 “有呀,”五条悟轻快笑笑,“前世算来,我们都是有血缘的兄弟姐妹呢。如果我有一天无法守护想要守护的人,还希望小姜老师看在前世的份上,帮助在下了却那些心愿。” “你……”姜乾灵涌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有什么事要离开吧?暂时的还是……” 答非所问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小姜老师,在下会永远祝福你们的。” 他银发而颀长的身影逐渐模糊…… ——汪!汪! 清亮的狗叫声,打破了姜乾灵的梦境。 六月中旬的南漳,蝉鸣聒噪。 她揉着大大的孕肚坐起来,看到边牧“烤鱼”坐在门口,眼神心疼又欣慰。 自从主人有孕在身,“烤鱼”再也不调皮拆家了,更会小心翼翼地守在小楼一楼,极少上楼来卧室找主人。 起初,姜乾灵以为它只是担心孕妇反感宠物身上脏,但现在,她又有了另一个猜想。 ——它的原形是被五条悟毁坏的天逆劺,会不会也在替他守护他们? “烤鱼,五条老师肯定会没事的,你放心吧,”姜乾灵对门口的狗子招招手,“老王和张楚岚他们在节气谷也很安全,都会好的……嘶!” 腹中胎儿猛地动了几下。 她又惊又喜,感觉要立刻与“两个”新生命见面了。 待产室里,姜乾灵再次进入了梦乡。 梦中,由于塙王的昏庸失道和宰辅塙和的畏罪自杀,塙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荒中。 饿殍遍野,绝望而愤怒的农人,将昔时风光无两的麒麟台洗劫一空,然后将其推毁成一堆废墟。 废墟之上,落单的少年望着自己腿上的砸伤,无声落泪。 他不是不想嚎啕大哭,而是几天前与父母冲散、饿得只剩皮包骨的状态,已经让他无力哭出声响。 而一个时辰前,他因为誓死扞卫麒麟台、扞卫宰辅塙麟的清白,被暴起的村民砸断了腿,眼下只能原地等死。 这一次,姜乾灵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灵体,索性对一切袖手旁观。 这时,阵阵秋风拂过荒原。 “北莣,不要绝望,不要放弃……” 风中似有女人的低语,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他有一点熟悉。 ——是塙宰辅! 他在帝王大赦天下的巡礼上听过! ——塙宰辅还在庇佑自己。 少年欣喜抬头,心,却在下个瞬间跌落谷底。 他看到了一只羽毛极尽艳丽、目光冰冷嗜血的怪鸟,簌簌落在他汩汩流血的腿边。 契约之主塙麟死了,灵雕峨城作为被其驭使的鸟兽,理应分食其死后留下的血肉。 然而,麒麟的实力越强,其血肉对它们这些魔物越有吸引力。 实力薄弱的峨城,无法突破女怪尹洒对塙麟的保护,更无法在马腹和犀渠这种巨怪那里讨到好处,只能放弃分食塙麟的肉身,逃到人间来择人而噬。 失去塙麟的束缚,峨城一旦吃到了足够的人类血肉,就成为危害人间的一方魔物! 于是,它将第一个受害者,锁定在了一条腿充满血腥的少年身上。 “北莣,北莣!” 峨城再次模仿塙麟生前的声音。 在少年眼中,那是对他自我鼓励的莫大戏谑。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面对狰狞扑来的峨城,被叫做“北莣”的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了比自己头颅还大的石块…… 半个时辰后,满脸黑色血污的北莣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眼尾上挑,裂开青紫色的嘴角,对堪堪微笑。 他反杀了灵雕峨城,生食了它的血肉充饥。 尽管那鸟有一定毒性,但它残留了塙麟的少量灵力,令他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然后,他有了去找失散父母的体力! ——北莣,生于北方,姓名里有字谐音“莣”? 该不会是…… 姜乾灵陡然一惊,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姐,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打破梦境。 观察室里,王太太、老妈姬承嘉、表弟姬鹬和主治医生,把她的病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臭小子!我不是说男家属止步么?谁让你偷偷溜进来的?” 医生把姬鹬往外赶。 姜乾灵茫然看向表弟:“我,怎么了?” “你顺产生了俩娃之后,就晕过去了!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么!”姬鹬一边大喊一边招架医生的驱赶,“哎,哎,别撵我,我说完就走……” “是龙凤胎啊,乾灵太棒了!小也比我们还高兴!” 王太太举着视频通话递给她。 视频另一边的王也,在刺啦噪音的信号下坚决不挂断视频。 姜乾灵跟老王打过招呼,第一时间将目光转向了抱着两个婴儿的姬承嘉。 “妈,谢谢你。” 梦中尹洒的面容与姬承嘉融合,姜乾灵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乾灵,可能你继承了我们姬家的‘改变气运’异能,”姬承嘉淡定说着自己那个被抹除的能力,“所以一次就生了龙凤胎,一男一女,母婴都平安顺遂。” * * * * * * 两个月后。 “也哥,我又来啦!嘿嘿嘿。” 姬鹬领着女友诸葛萌,拎着大包小包各种好吃的,在药庐门口遇到了回家休息的王也。 老王一脸嫌弃:“暑假都快过完了,社会实践搞好没有?下学习的功课预习没有?就知道来你姐这儿闲逛是吧!” “学校的事儿都整完了,这不担心我姐产后营养跟不上嘛!”姬鹬将稍微轻一点的食品礼盒递给诸葛萌,比较重的仍然背在自己肩上,“萌萌,你先进去陪咱姐,我跟也哥有话要说。” 一年接触下来,诸葛萌觉得姬鹬为人单纯热情,于是立刻提着礼盒进了院子。 ——“咱姐”? 嗯,这称谓倒是很有戏。 “聊什么啊,哥这一身臭汗,着急回家洗白白呢。” 王也微微挑起一侧眉毛,表示对倒霉灯泡子很不耐烦。 “聊你俩新买那套房子的事呗,大致情况球儿哥都跟我说了,”姬鹬凑近王也,压低声音,“那房子才四百多万、附近就一个地铁和两处公交站,是不是又偏又小、不适合我外甥外女生活啊?” 姜乾灵认为药庐是姬家人的共有财产,不好让自己和老王长期“霸占”,于是自己在市区选购了一套不错的大平层。 作为暂时没告诉老王的“惊喜”,住房原本200多万,毗邻市中心和一个不错的初中,120多平,三室一厅加大阳台。她觉得很适合未来的小家。 而且,老王和她从各自家里带来100万聘礼和50万嫁妆,再加上她的工资房贷,买下这个房子没什么经济困难。 然而,等王震球把消息“泄露”给王也和姬鹬之后,王家老爹和舅舅姬承麟都坐不住了。 ——“才”120多平、还不是市中心,这不是让他们王家和姬家的下一代受苦嘛? 于是,两家人又各自给姜乾灵塞了100个w、姜卓良夫妻又给塞了50个w。 几番推让和坚持之下,目标购房升级为200多平的二层loft! “不是,姬小鹬,你还觉得200多平小二楼不够你外甥住?” 王也嘴角抽搐。 “也哥,咱俩什么生活条件?”姬鹬理直气壮,“你怎么能让下一代,承受我们没受过的苦呢?” 老王:“……” 老王:“小鹬,孩子不能太宠,不然就会……” “就会什么?” 作为一个被宠溺过头的富二代,姬鹬丝毫没有“自己就是反面教材”这种觉悟。 “走吧,咱们进屋坐会儿……”王也尴尬转移话题,“诶,你这个护身符挺特别呀。” 姬二哈骄傲挺胸:“特别么?这是我逼着张灵玉给我做的,‘通天箓护身符’!” 最近夏禾有跟姬家和好的趋势,姬承麟甚至打算等她从全性脱身后,帮她盘一间商圈的店面做点小生意。 王边牧顿感不妙:“逼着?” 姬二哈:“是啊!他要搞定我夏禾姐,还不得先过我这关?也哥,我也得考验考验你啊。” 王边牧:“我?没必要吧?我都是你外甥外女的爹了……” 姬二哈:“诶嘿嘿,也哥你让我摸下你的胸肌嘛!诶,你别跑啊。” 过度健身吸引同性,说的就是王边牧了。 自从发现自己身材上输给王边牧,姬二哈就开始各种找机会求摸胸肌,如今,更要趁二姐夫几个月一回家的宝贵时机下手! 好不容易把两个熊孩子打发走,王也和姜乾灵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 姜乾灵向王也讲述自己与五条悟在梦境中的事,王也向姜乾灵分享自己和张楚岚他们在节气谷的惊人发现。 两人都感慨万千,聊着吃过晚饭,发现该照顾一对两个月大的儿女了。 “唉,有了这俩玩意儿,以后都不能过二人世界咯。” 生活不易,老王怅然。 姜乾灵正想说什么,楼下的门铃响起。 看到门外的人,两人都无比惊诧。 “不打麻将了,来南漳帮你俩看孩子,不欢迎我是不是?” 王太太叉腰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位看上去颇有资历的月嫂。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快进来坐。” 姜乾灵让出位置。 “妈不坐了,你喂完奶了是吧,”王太太拉着儿媳的手,向里面张望,“把俩孩子交给我们,你俩今晚放大假、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目送王太太和两名月嫂带着婴儿离开,门口结婚不到一年的小夫妻面面相觑。 “妈想得……真周到啊。” 老王若有所思地关上门。 洗澡洗完了,聊天聊完了,吃饭吃完了,孩子们被暂时送走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十一个半月没“深入”交流的小夫妻,做点什么事解解闷呢? “我去!”姜乾灵突然感觉胸前一片潮湿,“孩子刚送走,怎么涨……” 她红着脸奔向浴室,大老王紧随其后。 ——嗯,浴室y,隐秘又解闷呐。 五分钟后,浴室里传来老姜断断续续的声音:“老王,我可是哺乳期!你别这么……” “怎么?” “这么……” 太羞耻了,她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深爱的老婆是哺乳期的年轻妇人,白白嫩嫩又分开了十一个月,这诱惑谁能受得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她加重的喘息声传来:“别吸了,别……会再怀上的!” 现在的她颜值身材都很出众,在建筑界和异人界的实力也得到了认可,穿上制服裙妥妥就是长腿学姐,不知道她脱单已婚的男同事还在想办法搭讪呢。 ——“素”了那么久的老王怎么可能放过? 回想当年,有一次高中评选班花,绝大多数女生要么一票没有、要么人均七票以上。 姜乾灵是她们中的极端个例。 她有一票,是同桌王也投的。 每个人有三个备选项,但王也选且只选了一个。 被其他男同学问到时,王也说“随便选哒”,然后就不理人趴桌大睡。 当年,姜乾灵还真以为他是“随便选的”。 现在看来真不是,这货太闷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