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后宫升职日常》 第1章 绾绾 绾绾是一名十分普通的快穿者,就是那种存在于现代世界的一些小说中,会经常出现的那类带着脑海中的神奇系统,不断穿梭于各个世界的人(非人)。 只不过绾绾这个快穿者和有些小说中描述的着实不符。 相比于作者们笔下的快穿者们或目的明确或置身事外或天赋超强,绾绾这类人算是快穿者中的另类。 唔,可以说,只要在系统主城中干的足够久的快穿者都会有些另类。 毕竟工作嘛,谁又喜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退休保障,更看不到退休尽头的枯燥乏味且单一无趣的生活。 就像是游戏中的升级打怪玩法,第一天的时候会很兴奋,哪怕熬夜也要打上去,可第二天第三天第n天时,上头的激情慢慢褪去,人也就变得不再渴望。 所以绾绾在成为快穿者的第25年,以平均每三个月就能完成一个快穿任务的标准完成了整整100个快穿任务后,绾绾成功地将生死看淡,日常不想活。 当然,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成为快穿者后,他们是死不了的,哪怕系统主脑直接消亡,他们也不过是换一个新的主脑继续为系统主脑工作。 号称不老不死的最强打工人! “系统,我今年已经85岁,算上你出厂至今的165岁,正好是非常吉利的数字。” 躲在独属于自己的系统空间,绾绾有说有笑的和已经全投屏出现在她眼前的系统闲聊胡扯。 “宿主,容本系统再次提醒你,你已经有五年没有接受新的工作任务,再这样失业下去,系统主脑对你的评级不会超过d,你将会被流放荒芜之地18年,没吃没喝没玩具,很可怕的!” 系统的机械音听了几十年,绾绾早就听习惯了,冷不丁的听到系统这么一说,绾绾也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 “工作是没前途的,”当咸鱼多好,系统商城有吃有喝还没烦恼。 “再不工作就没钱了,”系统终于忍耐不住,投射出来的液晶屏幕一顿光芒闪烁,跟着就见其屏幕上方跑出来那一连串零,好家伙,要不是这个液晶屏幕有边缘限制,绾绾都怕她这三百平米的大床不够系统发挥。 “这么快的吗?我可是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的模范快穿者,受到过系统主脑的特别表扬,墙上的奖状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绾绾指着贴在角落落灰的姜黄色奖状有些委屈巴巴,她不是一穷二白的新人,怎么能混的这么惨,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宿主,这是你这几年来的账单,已经超了,”系统那张液晶屏幕又一闪烁,跟着出现比之前一串零还要夸张的一连串的账目花销。 绾绾被吓得眼睛瞪大,身体后仰的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她飞快理了理神色,赶紧趴过去仔细查看,结果越看越心惊,“这,这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弄炸了一个,二个,三个岛?还买下一个要啥没啥的小世界?” 众所周知,小世界可是有无数生灵存在的微型循环系统,哪怕只一个微末世界,都不是绾绾这等穷人能消费的起的奢侈品。 “那天,你喝多了,”系统的声音轻快又残忍。 绾绾闻言忍不住抱住脑袋,一个“不”字喊的悲痛欲绝。 她当初肯定是昏了头,上一次买下小世界的快穿者正含辛茹苦的打工赚钱养小破球呢。 她何德何能,这真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节奏啊。 “不能转手卖了?便宜也可以的,”这个小世界,可是她最近这些花销中占据了一大半的重大项目,若是能成功砍掉,结算下来的积分结晶,又够她醉生梦死好几年。 “如今系统主城到处都有快穿者在打折甩卖,当别人是傻子?”系统苦口婆心的劝着还在做白日梦的宿主,“醒醒吧,今儿天都亮了。” 绾绾:……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工作?” 已经通过躺了几年就悟出人生真谛的绾绾万分不想离开她的大床和漂亮房子,这都是她花了海量积分买回来的宝贝。 系统不再说话,而是转头开始给自家宿主挑选起价格还不错的快穿任务,那漂亮的液晶屏幕一闪一闪,就有大片大片的相关任务冒出头来。 等到绾绾认清现实,再一次从床上坐起来时,一旁的系统已经成功挑出了几个不错的任务。 “用不着这么着急吧,”反正系统发布的任务多的是,提不起任何力气的绾绾开始对着液晶屏幕上下扒拉。 “快年末了,这一届的系统主脑是个工作狂,抓kpi抓得紧,宿主你要努力啊。” 见宿主一副烂咸鱼样,系统很是看不过眼,哪怕它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起伏,但还是能让人听出里面的着急。 对于自家系统的老妈子心态,绾绾已经可以很正常的将其无视,就当是系统每年都会有几次的惯例就好。 “现代的,古代的,末世的,”绾绾扒拉着她有些熟悉的世界,“好家伙,还有一个原始的。 怎么,许久不见,系统主脑已经这么野了吗?” 除开正常的,像是一些不正常的比比皆是,略过那个写着乱七八糟的简介,怎么口味就这般独特。 “没办法,现如今为了赚钱,只要积分结晶给的高,都行,”反正大家都是糊口饭吃,还挑什么挑。 “系统主脑都这么卷?”绾绾心说自己才离开几年,时代变得太快了。 “家家户户都在降价接任务,”系统也有些不满,“就像是年代世界,原本一个小世界走完能赚到1000积分结晶,如今只剩下800,就这还挡不住愈发下降的趋势,原因就是隔壁系统主脑买一送一,”像它们这种正经系统,根本搞不过。 绾绾:…… “别废话,选一个积分结晶多的,”早工作早完事。 “任务要求?” “唔,古代吧,现代法律强横,我是不想体验第二次了,”绾绾摇头,她还是更喜欢搞事,而古代封建社会,论搞事那真是方便又快捷。 “架空,历史,小说,同人……” “打住,”绾绾赶紧拦住要继续念下去的系统,跟着自己凑到液晶屏幕前扒拉,“我自己找找。” 随着绾绾一页一页的翻看下来,最后的最后,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写着清穿的小世界。 “就这个,”绾绾拍了拍,对此世界十分满意,“积分结晶不错,又是古代,还只是平行历史,”完美~ “宿主选定,系统进行匹配,”系统声音响起,“匹配成功,三日后,宿主将于系统主城进行本次穿越。” 第2章 初到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逝,当收拾妥当的绾绾坐上系统主城的传送机后,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绾绾再次睁眼,如她所想,自己直接换了一个新的地方。 哇偶,开新地图了~ 毫不优雅的翻身从木床上坐起,绾绾先是打量了一遍自己身上穿着的素色寝衣,随后又看了眼古香古色的房间以及周围摆满的各种摆件, 她直接叫出脑海中的系统,“这是哪里,好像与任务的内容描述不同?” 她在穿越过来之前,有特意看过任务后面跟着的一小段文字相关表述,明明里边提到的是后宫生活,可眼前这个,明显就是一间闺阁小姐的闺房。 哦,这个小姐目前小胳膊小腿,瞧着年纪还不大。 绾绾心里忍不住吐槽,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如期而至,“宿主,系统穿越时出现空间乱流,致使时间空洞选择失误,导致你提前了五年进入此方世界。 宿主所代替的原主名为喜塔腊秀宁,正白旗出身,其父喜塔腊德保,正四品鸿胪寺卿,其母富察氏,出身富察旁支。 原主为家中长女,身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现如今乃是顺治十六年,宿主今年刚满六岁,不出意外,宿主将会在康熙七年入宫参加秀女选秀。” 绾绾:…… “也就是说,我目前是喜塔腊秀宁,那原主有何心愿需要完成?” 绾绾挠了挠脑袋,她之前快穿过不少任务世界,有古代有现代有修仙有末世,但其中确实没有穿过清朝,但她在不同世界时也没少阅读相关资料,康熙后宫,貌似没有一个出身喜塔腊氏的妃嫔。 唔,当然也有可能这位喜塔腊氏不怎么受宠,毕竟以康熙的能生和后宫接近三位数的妃嫔总量,埋藏一个不受宠的妃嫔还是很正常的事。 随着绾绾话音落地,系统声音一转,开始说起有关原主的心愿,“原主的心愿就是顺利参选,避免中途发生意外被遣送回家。 在原主的上一世中,原主就是因为防备心太浅,被秀女们的争斗所波及,不得不提前落选归家,以至于没了什么好姻缘,郁郁寡欢之下不幸过世。” 已经改名为秀宁的绾绾:…… “所以,她这次的愿望,就是得以入选进宫,去伺候皇上?”和一堆女人互相陷害争宠生子争男人? 哇,真是好有志气呢(吐槽欲满满)。 “是的,上一世的原主婚姻生活过得并不美满,原主认为与其憋憋屈屈,还不如去后宫拼一下,起码”系统话还没说完,就被憋不住话的秀宁怼了回去。 “起码若是成了,还能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就如同当今那位大权在握的孝庄太后?” 秀宁都要被原主的天真气笑了,这简直就是不过脑子,“她连一个普通的宅斗都弄不明白,还妄想去挑战更加高端的宫斗,难不成真以为后宫那些美人,个个都是漂亮花瓶?” 别逗了,后宫那些美女蛇最喜欢的就是吃人,依原主的性子,宅斗都不行,宫斗那就是白白送菜。 “所以原主花了大量积分结晶请求快穿者介入此间世界圆她梦想,”系统将话说的波澜不惊。 被成功噎住的秀宁:…… “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秀宁挑了挑眉,觉得真是峰回路转,人生无常。 “双倍甚至三倍积分结晶,干的这一票好了,还可以额外加倍,”系统亮出此次任务的隐藏收获,“宿主,这是目前本系统能搜索到的所有任务中,奖励最大方的一个任务。” 简而言之,错过了这个,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去别的世界当打工人。 “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任务进来,”当她那双眼视力5.0是摆设?为的就是抢夺最佳任务。 “快,给你三天时间,将目前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都给我摸清查明,知己知彼,我也要提前准备,”这后宫得去,那后位得拿,秀宁完美的继承了快穿者的贪婪,既要又要也要原则,玩的炉火纯青。 系统没有再回复秀宁,可见是已经去忙了。 系统忙了,秀宁也不能闲着,她可不是养老种田组的咸鱼,对于目前身披小破球要养的负二代,秀宁先是揉了揉脸,跟着麻溜下地,对照着放在梳妆台上的铜镜打量一番原主的长相。 啧啧,普普通通,勉勉强强。 秀宁依靠着自己双眼的良好视力结合买来的某些能力,已经成功模拟出这具身体不经过改造之后的上限。 “啧,不行啊,看来上一世原主被波及真就是流年不利。” 因为原主这一身皮囊完全没有让人狠心算计的必要。 简而言之,就是扔在人堆里都没什么存在感的炮灰。 就这样的天赋还异想天开的进宫争宠当太后,也就是让她们这些手握各种神奇密药快穿者进来,不然换其他人都玩不转。 叹了口气,只觉得多想无益的秀宁直接敲了敲脑袋,随之一个漂亮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到的八寸投屏出现在自己跟前。 心随意动,秀宁对着投屏开始熟练的安排起自己的日常调理方案。 没办法,她想要康熙七年顺利进宫并且还得得宠有子,那就得全方位改造。 “这下子真的亏大了,怪不得任务奖励这么多,感情是需要前期投入,”秀宁一边碎碎念的安排着相关计划,同时还不忘心疼不已的打开系统商城给自己购买保养身体的各类药丸,反正整整这一套程序下来,外边的天已经擦黑,丫鬟叫了三次起床,积分结晶更是花出去大500。 擦,半个任务的积分结晶,心好痛~ 捂着已经变得十分脆弱的小心脏,秀宁叫来服侍的婢女给自己穿衣打扮,随后迈着灵巧的小碎步去了主院富察氏所在的院落用膳。 也要感谢系统的效率,在去忙的第一时间不忘将原主的相关信息输送进秀宁的脑袋里,这让秀宁头一次面对这具身体的父母时意外的淡然。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完了晚膳,身为男主人的喜塔腊德保转身带着奴才去了前院书房办公,而身为女主人的富察氏则先是安顿好几个孩子,随后拿出绣了一半的绣活,一边干着活,一边不忘询问有关家中大事小情的安排处理。 没办法,这都是这位喜塔腊氏的主母要做的事,秀宁好奇的听了一会,顿时觉得太累。 好家伙,不管是府邸还是府外,哪怕是小老婆房里换个茶杯都要管。 只觉得这活真的不适合她的秀宁转头就和年纪颇小的弟弟妹妹玩耍。 “秀宁这孩子,”富察氏无奈的和婢女摇了摇头,“等将来嫁了人,成了当家主母可怎么办。” “夫人放心,格格出身显贵,定是有福之人,”婢女不忘安抚主子。 富察氏闻言摇了摇头,“什么显贵,不过都是皇家的奴才,我只希望,秀宁能够平安长大,嫁入一个不错的人家,儿女双全老有所依才好。” 婢女对于自家夫人的想法,只是笑笑并不插嘴。 富察氏也不是真想和婢女说些什么,问了嘴有关府邸之后,又不忘将下个月各院的例银安排妥当,随后低头继续忙起了给德保准备的衣服。 当天彻底黑下来,主院点燃了盏盏漂亮的油灯,此时觉得有些困的秀宁转头和富察氏打了声招呼回房。 “……近日天气冷的快,记得将厚实的被褥取出来提前晾晒,”富察氏忍不住多嘱咐两句,“春雨,格格身子弱,一定要及时给她加衣保暖。” “夫人放心,奴婢明白,”春雨赶紧点头。 “额娘放心,女儿都懂,”秀宁拉着富察氏的手撒了撒娇。 富察氏低头,看着已经渐渐长大的长女笑的柔和,“好了,快回去吧,明儿不用来的太早,记得吃了早膳再过来就好。” 秀宁“嗯”的一声,“额娘,女儿告退。” 说完转身,人消失在主院外面。 富察氏见状收回视线,“老爷呢?今儿是回主院还是留在书房。” “老爷身边的小厮回禀,明儿一早老爷上早朝,便宿在前院,”婢女恭敬回道。 “嗯,我知道了,提醒厨房今晚将暖胃汤和滋补汤都熬上,明儿一早就给老爷送去。” 上早朝可是个辛苦活,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的夫妻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这适当的关心还是得有。 婢女闻言点头,“是,奴婢明白。” “好了,收拾收拾,也该歇下了,”安排好其他人,富察氏打了个哈欠,同时忍不住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明儿还有事情要忙,记得早些叫醒我。” …… 主院的忙碌与回到自家小窝的秀宁扯不上关系。 在春雨的服侍下,换上睡觉所需寝衣后又简单的冲了个澡,美滋滋的秀宁爬上了自己的小木床躺平闭眼。 这是没办法的事,今儿这一天秀宁可没歇着。 毕竟是咸鱼五年来后的第一次出来工作,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也是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而且不管是给自己列计划,还是去主院用晚膳都消耗了身体的大量精力,加上小孩子年纪小,本就容易发困,这不,才刚躺平闭眼,不过几分钟人就睡死了过去。 等到秀宁再一次睁眼,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日天亮。 嗯,来到新世界的第一晚,她直接睡了个足觉。 第3章 世界 六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日常?连八岁才能得以启蒙的年纪都还没有达到,已经成为喜塔腊秀宁的绾绾,开始了日常吃饭去主院请安按计划调理身体的无聊生活。 这样的生活一连过了半个月,就在绾绾以为自己已经是喜塔腊秀宁时,系统的突然出现直接叫醒了她。 秀宁:…… “系统,你一去这么久,可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不说还不知道,系统一露面,秀宁这才意识到系统已经失踪这么久,她当初可是说好的三天。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让人听着难受,“经过本次系统耗时半月对整个任务世界进行的摸索探寻,发现本场任务世界中存在偷渡之人,且人数未知,还请宿主及时做好相关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当然是很可能康熙后宫并不会平静的准备。 “为什么会出现偷渡之人?”秀宁好奇发问,倒不是在之前的任务中没有遇到过,只是像这一次人数未知的情况,确确实实头一回。 “宿主可以理解为,当一个人因变故产生巨大的不可消散的执念之时,可能会影响虚空之中存在的某些空间虫洞,虫洞穿越并非不可能,只是此行为过于危险,但十人之中总有一人会成功。 眼下这个任务世界本就壁垒薄弱,随着偷渡之人不断进入,世界意志为了维护此方世界稳定,已经发出明令警告。 像宿主这种有着正经任务进入此方世界的快穿者还好,其它偷渡之人,无论成就多大,都不会活过三十岁。” 系统带着一种科普的说法和秀宁解释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同时末了不忘提醒秀宁一句,“按系统主脑与此方世界意志沟通的结果,那些偷渡之人的目的地最终都是皇帝的后宫,以宿主目前的主线发展,一定会碰到偷渡之人。 故而还请宿主勤劳努力,争取早日解决偷渡之人,拿到世界意志发布的额外任务奖励。” 话音刚落,就见秀宁眼前凭空出现一块液晶屏幕,随着一阵光芒闪烁,一个个带着积分结晶标注的任务呈现其中。 “这些,都是此方世界开出来的筹码?” 秀宁一个一个的查看,只觉得这世界还挺大方,干掉一个偷渡之人就是2000积分结晶的奖赏,真可以啊。 “系统,除此之外,此方世界的其它规则包括当今后宫情况,一起传送给我。” 秀宁需要抓紧时间捋一下相关的时间线。 系统干活也算麻利,秀宁刚说完话,已经被系统成功压缩好的内容就一起被送进了秀宁的记忆,伴随着大量的数据涌入,秀宁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缓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算平息下来。 呼~ 差点忘了这具身体还是小孩子加之她好久都没有正经工作了,按之前的那个传送速度还真有点吃不消。 心里暗暗地觉得糟糕,秀宁拧着清秀的眉眼,认真的翻阅起如今的顺治后宫。 果然,查看结束之后,秀雅心里只能暗道一声糟糕,原本浓墨重彩的那个董鄂氏不见了,但如今后宫却多了一个更加诡异的舒穆禄氏。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位舒穆禄氏虽说未有子嗣,却与太后、皇后、静妃等人齐齐交好,简直就是个后宫交际花,甚至还让顺治对其爱生爱死没她不行。 “这人,不会就是偷渡之人吧,”做派什么简直太像了。 要知道,秀宁当初还是一个勤劳的快穿者时,不仅拜读过各种作者写出来的相关着作,还曾经亲身经历过数个与此方清穿世界差不多的封建王朝,那里边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她看了这么多,早就摸索出自己的一套相关标准。 秀宁继续翻看这个舒穆禄氏的记载,上面有提到过这人比顺治年纪大三岁。 如今是顺治十六年,顺治六岁登基,二十二岁,那这个舒穆禄氏已经二十五岁。 想起系统给出来的世界意志警告,这人的身体应该已经出现问题,那,顺治依旧会在十八年时因为天花一事挂掉? “从文字记载中可以看出,这位舒穆禄氏拿的是无脑万人迷剧本,不管是男人女人都爱她爱的痴狂,”可惜,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作为早就和系统探讨过,甚至于对某些作者在小说中提到的相关金手指进行一一确认,像那些万人迷,小绿茶,白莲花……大概率都不会实现,因为根本不会出现那种类似于降智光环的东西。 按照系统的说法,依照如今整个大千世界的发展,科技最为强大的当属于它们所在的系统主脑,只是连系统主脑都控制不住一个人的全部思想,可想而知,那些光环之说完全就是扯淡。 那如今宫里的舒穆禄氏是个什么情况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转头将这个丢在脑后,秀宁继续琢磨其它的事。 说起来,她未来要进入的后宫是康师傅的后宫,就是那个整整在位六十一年,且生生熬下去了亲手培养的太子,弄出一个九龙夺嫡壮举的大佬。 啧啧,要知道康熙这一生可是拥有有名有姓的妃子共六十余位,子嗣更是过了半百之数,虽说生的多死的多,但好歹也是位多子多孙的帝王,比起接下来的雍正,简直好太多。 哎,想到自己要在这位康师傅的后宫混上几十年,甚至还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简直难如登天。 何况皇上寿命悠久,对于能够继位的子嗣就很不公平了,“而且我还要在康熙七年入宫,随着年纪渐大,身体也会不再适合生育,那子嗣的年纪”真是头疼啊。 年仅六岁的秀宁在穿过来的半个月后感到崩溃。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走放弃儿子培养孙子的路线,到时候让儿子去明修栈道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暗中培养孙子暗度陈仓直接上位,唔,这个办法还真不错。 美滋滋的想了不少,直到婢女春雨推门进来,言说今日的晚膳好了。 秀宁收住刹不住车的思绪,对着铜镜简单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这才带上春雨去了主院用膳。 这一次可能喜塔腊德保并不忙碌,吃完晚膳也没有回去前院,而是难得有空的陪同秀宁姐弟玩起了亲子游戏。 当然,说是亲子游戏,不过是一些讲故事或者下棋等饭后消食活动,作为古代大男子主义的典型代表之一,她阿玛可不会是那种抱着儿女来一顿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 等到晚上休息,德保不出意外的去了后院姨娘处。 秀宁冷眼看着,发现自家额娘富察氏根本不伤心,反而一派自然的帮德保安排明日上早朝的事宜。 “额娘不伤心吗?” 秀宁踏踏踏的跑到富察氏身边,睁着大眼睛问了出来,倒不是好奇,而是单纯的想要知道两人的感情。 富察氏一愣,好像完全没想过自家女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跟着她弯下腰,对着秀宁点了点小脑袋,“有什么可伤心的,这不就是世间男子常有之事。” 从出嫁开始,富察氏就做好了喜塔腊德保会有妾氏姨娘的准备,所以后来德保去妾氏姨娘处留宿时,富察氏那是该喝喝该睡睡根本不往心里去。 秀宁没想到额娘会是这样的回答,有些惊愕的瞪大眼睛。 奇怪啊,富察氏这般看的开,怎么培养出的原主会在后宅生活中憋屈死呢,难不成还真是性格决定命运? “秀宁,你还小,不懂这其中的一些道理很正常,”借由这个机会,富察氏拉着秀宁坐在榻上,细心温柔的教导着自己的这位长女,“额娘很开心,你会在今日问出这样的话。” 因为放在之前,秀宁都只会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却什么都不说,这让富察氏很是担忧。 如今秀宁问了出来,可见是敢成功迈出这一步的,富察氏笑着松了口气。 “额娘知晓,你一直都是个敏感多思的好孩子,之前肯定担忧过额娘会因为你阿玛的事伤心,所以不敢过问。 事实上,额娘真的不伤心,因为你阿玛这种人,才是这个世界,一些男子的正常做派。 而且你阿玛日常生活中,不管是对待额娘还是对待你们兄妹几人都做足了他该有的姿态,如此,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记住,人不能太贪心,既要也要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富察氏说到最后还带了一丝警告,可见是真的害怕自家女儿会有什么离经叛道的想法,“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没有人不期盼如此,可是这样的人物只存在书本之中,现实生活,还是要实际一些才好。” “额娘,那您就没有羡慕过?”毕竟男人找合法小三生下合法庶子庶女,对于正室来说确实膈应。 富察氏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不期待就不会有羡慕。 如同宫里的那位受尽帝王万千宠爱的宸贵妃,许多女子都会羡慕,可是让她们放弃生子的机会,你看有几人是愿意的?” 秀宁:!!! “额娘,您”秀宁惊呼出声,亲娘不要命了,宫里的贵人不是能随意编排的。 富察氏神色淡定,“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宸贵妃入宫距今已有六年,当真是身体之故不能生育?” 不过是太后不让,皇上和宸贵妃也心里默许罢了。 第4章 智慧 这些话,是她一个才六岁的女娃娃能听的吗? 秀宁心里不断冒出各种文字泡刷屏,简直堪称投屏弹幕。 “秀宁,你是我的长女,额娘不会害你的,”富察氏低头同秀宁的目光平视,“所以你要记住,日后无论嫁入哪里,都绝不能对男子心动。 对男子心软,就是对你自己心狠。” 秀宁:…… “额娘放心,女儿都懂,”十分震撼于富察氏教导的秀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很需要尽快回去整理脑袋里的信息。 擦,她额娘真是太狠了,上来直接王炸开局。 也是看出了秀宁的心乱,富察氏难得体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叫来婢女送秀宁回房。 恭敬地和富察氏行礼告别,秀宁一路飞快地回到小院,随手打发走问东问西的春雨下去替她准备洗漱用具,秀宁绕着房内大殿转了一圈,终于暂时将富察氏说的话都压了下来。 呼,她额娘真吓人~ 收拾好心情的秀宁松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跟着换上寝衣。 让春雨不忘守夜时熄掉屋里的蜡烛只余下一根照明,秀宁平整的躺在床上,又一次叫出了脑海里的系统。 秀宁叫系统出来是有原因的,再次询问了有关宫里那位宸贵妃的传奇经历,秀宁依照自己快穿者的敏锐嗅觉,很快发现了其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这位宸贵妃舒穆禄氏是顺治十年入的后宫,随后顺治帝就跟着了魔一样,对待舒穆禄氏那真是有求必应,就这样在近乎独宠的六年间,舒穆禄氏却没有一次怀孕,简直不科学好吗? 不说秀女进宫之前都会有嬷嬷检查身体确认状况,单说宫里的太医院汇聚了全国最好的大夫,有什么疑难杂项是解决不了的? 而且后宫又不是没有妃嫔生子,那康熙还顺利出生并长大了呢,康熙都能出生,其他人没有道理…… 哎,等等,秀宁灵光一闪,突然发现这里边的不对劲之处。 众所周知,这里舒穆禄氏的人设实际上是代替了那位宠冠后宫的董鄂妃,所以不出意外,这人应该会生下董鄂氏的第四子荣亲王才能接的上这个世界的主角因果,结果舒穆禄氏却连个孕信都没有传出来过。 如今后宫孤零零的只有三个阿哥,好似就像是为了生出康熙一样。 而这种情况,一向强势的孝庄太后竟然没有反对,反而还对舒穆禄氏格外优待,这个……有点子诡异了啊。 结合之前富察氏说出来的话,秀宁有理由怀疑,舒穆禄氏就是用子嗣换的盛宠,而太后因奈何不得亲儿子顺治,只能与这两人达成了某些协议。 难不成真有那种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 “宿主,容系统提醒一下,目前虽说顺治皇帝已经亲政数年,但有关政事还是大多需要过问孝庄太后才能定下,哪怕如今摄政王已死,但朝堂之上并没有大的改变,”系统的适时开口给了秀宁想下去的思路。 吧嗒吧嗒—— 觉得思路被打通的秀宁突然意识到,好像不是顺治爱美人,只是如今的朝堂在孝庄太后的全力把持下,顺治只能通过爱美人来表达自己对太后执政的不满。 “怪不得,”怪不得舒穆禄氏这么得宠依旧能美滋滋的活着,怪不得太后、皇后、静妃等后宫妃嫔能够和舒穆禄氏友好相处。 啧啧,这舒穆禄氏估摸还沉浸在男男女女都爱我的思想中无法自拔,殊不知她就是一个被孝庄用来稳住儿子,顺治用来醉生梦死并且威胁太后的工具人。 秀宁就不信,顺治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做到康熙盛年时大权在握的帝王模样,这人还会选择沉浸在和舒穆禄氏相爱的假象之中。 “果然,任何事情被戳破假象之后都会变得无比残酷,”秀宁忍不住和脑海里的系统吐槽,她只觉得这后宫真是危险至极,太后如今这般智商在线,那等她进宫,岂不是还要活在太后阴影下十数年,哎,想想就觉得可怕。 对此,系统不发表任何意见,在说完了那句神来之笔,系统又一次神秘失踪,就连秀宁都不知这东西又跑去了哪里。 觉得想这些颇费脑细胞的秀宁也有些累了,歪着头沉沉睡去,等到第二日天亮,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有新的安排,不再迷茫的秀宁将除了日常去主院请安以外,余下的时间都被她花费在了自己身上,尤其她未来是要进宫的人,那自己这身皮囊就要认认真真的保养,不然皇上见了就没兴致,何谈后面的能够发现她的心灵之美。 反正秀宁不信,面对后宫三千佳丽,皇上真的能慧眼识珠看上哪哪都不行只有心灵美的女子。 事实证明,秀宁依靠着系统空间产出的各色药丸还是有效果保证的。 坚持不懈的用了大半年,时间也从顺治十六年来到了顺治十七年春日,秀宁原本普普通通的模样仿佛像是长开了一样,不仅皮肤白皙透亮,就连脸颊上的肉嘟嘟也掉了不少,一头软发乌黑发亮,近看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当然,秀宁遗传自德保和富察氏的底子放在那里,通过服用药丸只能锦上添花,所以指望秀宁直接大变样,成了一个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任何违反人类底线的东西,以目前的科技水平都无法达到。 不过秀宁只这样的改变也算是惊艳了整个喜塔腊氏,谁让喜塔腊德保和富察氏都不是什么俊男美女。 而且,如今不过满清入关几十年,包括后宫选秀,一般都是以家世为主,外貌什么的可不是必选项,所以也别指望进了宫的妃嫔都是什么大美人,以如今秀宁的模样慢慢长大,等入了宫,肯定能得皇上青眼。 十分满意自己目前模样的秀宁喜滋滋的对着铜镜照个不停,若不是春雨一旁催促都不一定会走。 “什么事这么急?额娘昨儿也没提让我早些过去啊,”难不成喜塔腊家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回禀格格,听说是老爷身边的秋姨娘有喜了,夫人让格格快些过去是因为格格身为府邸主人,平日也是要给一些姨娘下人送赏的。” 春雨在去往主院的路上和秀宁嘀咕着府邸发生的大事。 听着春雨说完,秀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当然,她心里也有些无语。 来到这里半年多,秀宁早已适应了这个封建社会,包括她亲阿玛身边的几位姨娘侍妾,也偶尔会在主院的时候见过几面。 唔,怎么说呢?就是一股子小家子气扑面而来,哪怕是有生养的,养在身边的孩子也跟着一个调调,多说一句话仿佛会晕过去一般。 也是来了这里,秀宁才知道古代的妾氏地位有多低,那些外聘进来的贵妾还好,若是主子身边自己开了脸的,可真是连奴婢都不如。 见识到这些唯唯诺诺不敢搞事的姨娘侍妾,秀宁才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穿越到这种时代,难不成上赶着找虐很爽? 哎,要不是有数倍积分结晶钓着,秀宁一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快穿者都不会喜欢过来,由此可见,这样的封建社会有多遭人嫌弃。 就在秀宁思索间,主仆两人顺利的到达了富察氏居住的主院。 和守门的婢女通传一声,秀宁带着笑脸走到富察氏身边。 “额娘~” 稚嫩的嗓音用来撒娇格外好听,秀宁半个身子都乖巧地压在富察氏肩膀,歪头打量着正在看着手中账本的女子。 女子不算美,但却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特殊的韵味,说不上来,但却能让人一眼信服。 “来了,早膳吃的如何?”富察氏没有放下手中的账本,依旧耐心的看着,不过空闲的一只手却摸上了秀宁的头顶,并且不忘来回顺了顺。 “吃的不错,今儿一早喝了小半碗的粳米粥,还吃了一碟小包子,”秀宁将自己用过的早膳说给富察氏听。 富察氏闻言笑了笑,怪不得自家女儿这半年来长得飞快,原来是贪嘴惹的祸。 “去一旁坐会儿,额娘看完就同你说事,”伸手拍了拍秀宁肩膀,秀宁见状飞快从富察氏身边撤离,随后在婢女的服侍下坐上了铺着软垫的榻。 因着如今并非初一十五,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所以富察氏要看的账目不多,将送来的账本看完交给一旁的婢女,富察氏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温茶,随后提道,“你阿玛身边的秋姨娘是最近才伺候的,运气好有了喜,只是到底身份太低,哪怕孩子落地,也做不上正经妾氏。 等你一会回去,差人送的礼,只要别失了礼数就好。” 言外之意,这人并不值得注意。 “阿玛那里呢?”她爹倒是挺喜欢这位汉女出身的秋姨娘,听说给了不少赏。 “你阿玛素来知晓分寸,今儿这些安排就是他一早同我提的,”富察氏笑笑,表情淡定的仿佛在说什么闲话。 秀宁听了觉得咋舌不已,感情她亲爹还真是个渣男~ 第5章 残酷 “秀宁,别指望男子真会对你如何,你若有心,只需瞧瞧秋姨娘便都明白,”富察氏干脆拿身边现成的例子给闺女上课,“秋姨娘虽是汉人出身,但也是入了汉军旗的女子,按理来说,哪怕是被聘进来做正经姨娘都可行。 但你看看现在,就因为喜欢你阿玛便不管不顾,直接沦为奴籍成了奴婢。她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富察氏的性子很像她这个人,周身带着一股淡漠的气质,她是真不介意喜塔腊德保身边有多少个小妾姨娘,只要能够稳住自己的正妻身份,自己膝下的几个子嗣可以顺利长大,其它都是小事。 头一次听自家额娘提起阿玛身边伺候的女人,秀宁有些好奇,“额娘,为何这位秋姨娘的身份入了奴籍?”可是家里遭遇了什么不测?不应该啊,她额娘有提到喜欢阿玛不管不顾,乖乖,不会是古代私奔出来的女子吧。 “你阿玛还不是鸿胪寺卿之时,不过是一个到处巡查的微末小官,额娘也曾陪同你阿玛去外面赴任几年。 那位秋姨娘,就是当地一位破落秀才家的长女,日子过的不好不坏,原本这同你阿玛并不干系,只是因为那位秀才曾不小心犯了事,你阿玛查明乃是诬陷,便做主放了那人。” 说到这里,富察氏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可能是你阿玛的表现让秀才一家欢喜,那位秋姨娘不知怎么想的,在你阿玛调任归京之时,竟自己一个人追出来要跟在你阿玛身边伺候。 那个时候,额娘怀着你的弟弟明善,你才不过两岁,没有办法,我做主将她收在身边当做丫鬟,实则不过是等她反悔再送人回去。 可谁能想到,这人竟然真的一心要伺候你阿玛。 京都严格,进京之人都要审查,这位秋姨娘最后只能入了奴籍。” 至于为什么一心向着她阿玛的秋姨娘直到秀宁五岁那年才被阿玛收入房中? “嗤,你阿玛不过是看重颜面,若是一带回来就忍不住受用,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色中饿鬼的名声,”日后该怎么在官场上混下去。 更何况,那时富察氏还怀着身孕,秋姨娘一事又闹得难堪,喜塔腊德保也怕京城的富察氏对他不满,这才一等就是三年。 听着自家额娘语气中的不屑,秀宁可谓是对着秋姨娘开了眼界,这到底图什么。 好好的主子不当偏偏要当奴婢,要知道这个时候,奴婢的命可不值钱的很,秋姨娘留在京城又没有娘家,说句不好听的,这人未来能不能过的好全凭她那阿玛有没有良心,不然……呵呵。 反正秀宁很不看好这位秋姨娘,真是太蠢了,妄图想要用一腔真心感动男子,滑天下之大稽。 “秀宁,这就是女子耽于情爱的最后下场,你要记住,日后万不可如此,”富察氏真是一刻不落的要给秀宁洗脑,生怕自家女儿也会变成这样的大冤种,在这个世道,那真是没地说理去。 秀宁点头,“额娘放心,女儿不傻。” 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事,秀宁是肯定不会做。 何况她阿玛喜塔腊德保真算不上什么良人。 除了这位最近上位的秋姨娘,她阿玛身边还有两位正经姨娘以及四位不怎么知名的侍妾,当然,若是那种伺候了一次没什么名分只能依旧当着奴婢的暖床丫鬟,谁知道有多少。 按富察氏的说法,只要这些人没有舞到她这位正妻跟前,她都会选择无视,反正这样的下人,哪个大家族没有?她自己娘家兄弟都私下养了一堆,太了解这些男子的德行了。 “额娘自然相信你,”毕竟从这半年的相处来看,富察氏是真的发现原本还有些敏感的长女变得活泼开朗不说,想问题的角度也越发的深邃透彻,这样很好,起码日后秀宁嫁人她不用过多担忧。 也就是如今的富察氏不知道,等到长大后的秀宁如愿进入了康师傅的后宫,富察氏可谓真是喜忧参半,平日更是担忧害怕的不行。 母女两人简单的说完秋姨娘的事,秀宁见富察氏还要忙其它之事,赶紧告退回了小院。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就在秀宁回小院的途中,还真让她碰到了今日话题中提到的秋姨娘以及对方身旁盛气凌人的秦姨娘。 “春雨,前面是怎么了?”秀宁拧眉,看着一脸嚣张的秦姨娘手指着委委屈屈的秋姨娘,心说这不会是让她撞上了什么宅斗争宠场面吧。 这位秦姨娘出身可厉害,是她阿玛的亲额娘身边的大丫鬟,特意开了脸送来的,这人也是两位正经姨娘之一,身边还育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庶女,只不过没名字,直接就用那种土土的二妞代替。 春雨见自家格格好奇,赶紧凑过去听了几嘴,跟着跑回来和秀宁形容一下如今局面的前因后果。 反正在秀宁听来,无非就是旧爱比不过新欢,旧爱不愿意,特意跑出来耀武扬威的闹事。 “呵,当真无趣,”秀宁毫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春雨,我们绕路。” 并不想搭理两人,也不想跑出去为了谁伸张正义的秀宁直接决定眼不见为净,你们不是在这里吵架吗?那我就换条路走。 不按套路出牌的秀宁带着春雨离开,反倒让一旁期待正经主子替自己出头的秋姨娘有些委屈。 哎?这剧情不对啊,府邸人都说大格格心善,怎么会见了她委屈不帮她? 已经被丫鬟告知秀宁来了又走,预料到自己被人算计的秦姨娘当即冷笑一声,“秋姨娘好本事,我说怎么今儿有胆子言语挑衅我这个正经姨娘,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可惜了,大格格人小,但心里明亮,不想掺合你这种烂人身上。 哼,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一个从外面跑过来的汉女,这辈子连一个正经姨娘都混不上。 怎么,下人们尊称一句秋姨娘,就以为自己是秋姨娘了? 嗤,蠢货!” 骂完一通的秦姨娘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秋姨娘还嘴的机会。 等秦姨娘的身影不见了,原本脸上还挂满委屈的秋姨娘瞬间变脸。 “姨娘,奴婢”身边的婢女小心翼翼的开口。 “住嘴,”秋姨娘话说的格外冷漠,“没听见秦姨娘说什么,我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侍妾,运气好有了老爷的子嗣,哪里是什么正经姨娘。” 婢女:…… “为什么?明明已经打探清楚,大格格生性最为心善,”没能达成目的的秋姨娘拧眉,她完全想不明白原因,自己只是想引起主子的注意能多得一些照顾,怎么这么难? 来了喜塔腊府邸三年才爬上喜塔腊德保的床,并且已经认清奴籍代表含义的秋姨娘悔恨不已。 可惜,路是自己走的,爹娘那里也和她断绝了关系。如今,她除了肚子里这个不知男女的孩子,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可老爷最重嫡庶,哪怕她生了儿子又如何,不过是奴婢所生的庶子,地位也是家中最低的那一档。 “姨娘,眼下还有时间,不若我们回去再好好想想,”婢女怕自家姨娘在外面待的久了引起府邸正经主母不满,不过侍妾,哪里有什么随意乱晃的权利,“可能是今儿大格格有事着急,我们慢慢筹谋,总会达成目的的。” 好半晌才恢复情绪的秋姨娘感慨,“但愿吧。” 留下已经没有意义,秋姨娘转身带着婢女回去。 另一边,回到自家小院的秀宁早将什么秋姨娘和秦姨娘通通忘的一干二净。 安排春雨别忘了替她去一趟秋姨娘的住所送些正常贺礼,秀宁又开始认认真真的做起今日的计划安排。 作为以进宫为己任,当太后为终极目标的快穿者,秀宁深知只有自己能力强大才是面对一切困难的底气,反正她这辈子是免不了和那些漂亮的美女蛇互相伤害,为了能够让自己占据上风,她也要将自己修炼成美女蛇才行。 日常打卡又不忘给主院的富察氏请安的生活随着秀宁长到了七岁,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原因嘛,就是秀宁磨着富察氏,富察氏提前一年,终于请老师教她身为满洲格格要学会的基本技能。 为了能够让秀宁成为才貌双全的满洲格格,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商量一番,直接大手笔的给了秀宁请了三位师傅,一位负责骑射,一位负责诗书,一位负责琴棋,总之富察氏就是要全方位无死角的打造秀宁。 当然,这样的待遇,只有秀宁这种嫡出之女才能享受,像是如今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二妞,只能跟在自家亲娘跟前学一学女工绣活,等快出嫁时再被她额娘简单培养培养管家的能力,随后一副嫁妆打发出府。 心里可惜了句庶女不值钱的秀宁转头就继续扎入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嗯,这里还要多提一句,因为庶女本就因为生母出身限制,所以联姻多为寒门或者别家庶子,未来发展有限的很。 这也是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不想主动投资的原因,完全就是没有必要,别的人家也是如此,封建贵族阶层的残忍,有此可见一斑。 第6章 消息 开始学上有用东西的秀宁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何况富察氏真的很用心,给秀宁请来的三位女师傅都是认真严谨的类型,秀宁在三位女师傅的不停鞭策下进步飞快。 等时间来十月,已经在私人学堂学了小半年的秀宁身上已经自带一股满族格格该有的飒爽贵气。 这一日,又是照例上完了书法课,打算下午去骑马射箭的秀宁先是吃了顿午膳,正要上床小憩一会时,脑海中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宫里宸贵妃病重,就这两日的功夫了。” 早就从富察氏那边听到宸贵妃身体不好的消息,心里已有预料的秀宁无言,“这不是迟早的事,”这里的世界意志不允许偷渡之人活过三十,而今年宸贵妃已经二十有六了,再说,明年就是顺治的死期,宸贵妃肯定是死在顺治前头的啊。 “你就不担心吗?”系统有些疑惑秀宁的淡定。 “担心什么?”秀宁挑眉,心说她会怕自己步入那位宸贵妃的后尘?“我又不会喜欢皇上,身上也没有各种神奇光环。 而且,你不也说了,这个任务世界进来了不知多少偷渡之人,根据我和这些人的相处经验来说,他们绝大部分都会认为自己是此方世界的男\/女主角。 而男\/女主角的思路就更好理解,他们只会觉得这个任务世界会随同他们的改变而发生相应的变化,并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最终一定会达到想要的结果。” 例如什么成为康师傅的真爱,让康师傅独宠她一人,或者只要生子苟住就能顺利成为太后……反正这样的很多。 当然,除了一个劲儿往后宫跑的,有些偷渡之人哪怕不进后宫,但其它的诉求基本大差不差。 这是一种很有执念的思想,哪怕是那些嘴上说着谦虚之言的人,也会在内心深处坚定认为自己才是最特殊的一个,仿佛他们就是天选之子。 实际上,他们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偷渡者,甚至比起原住民更加不受世界意志的待见,因为他们的到来意味着偏离,没有人会喜欢原本被制定好的计划被迫调整,世界意志也不想。 “我其实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在现实生活中那么普通平凡的人,会在穿越过来之后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玩转这样一个封建社会,”简直不科学。 就拿秀宁这类快穿者举例,她会选择进入封建世界,本质还是因为自身已经不存在任何与人类相似的情绪,她无法感同身受别人的苦难,她的所有情绪都是靠着自我意识的超高模仿以及系统的帮助演出来的。 实际上,活在这样一个压抑的社会,想要混的如鱼得水,被同化是必然结果。 因为人有上限,极少有人能够改变整个社会的结构,更何况能够偷渡来到这样世界的人大多平凡,最终结果并不会太好。 因为一个妄图想要通过只言片语就去改变这样一个封建大背景的人,就是黑夜中的明亮火把,他\/她会不自觉的吸引那些旧制度拥护者们的目光,让人不注意都难。 再说回秀宁这里,如果不是提前穿越过来被富察氏从小培养,喜塔腊秀宁都能预料的到未来的悲惨生活。 别以为古代女子真的就会奉行那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那都是骗人的,真正的像她们这种肩负着联姻任务的女子,要学的东西很多,属于全能型人才,哪怕是放在系统主城,也很有竞争力。 “因为思想不同,”系统轻易的给出了根本原因。 偷渡之人一般都以现世为主,原因便是现世之中的人更能觉醒也更有执念,执念是打开时空隧道的必备条件。 “所以,宫里的宸贵妃下场可知,”就算现在不死,等明年顺治得天花驾崩,这人也会被孝庄送去殉葬,因为舒穆禄氏存在的意义就是顺治。 顺治没了,舒穆禄氏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价值。 系统和秀宁的这番话说完不过三日,宫里便传出消息,宸贵妃舒穆禄氏于承乾宫薨逝。 宫里死了最得宠的贵妃,这对宫外的人家来说甚至还是喜大于悲,毕竟皇上还年轻着,若是自家女儿\/侄女\/孙女给力,下一任宸贵妃岂不就是自家人。 可惜这样的美好愿望是不能实现了,因为顺治根本活不到下一次选秀。 心爱的贵妃死了,顺治自然伤心,不仅下旨直接追封了舒穆禄氏为皇后,还给了对方淑贤作为谥号。 孝庄主要是怕儿子发疯随舒穆禄氏一起走,也就没拦着,好脾气的任由顺治在那里又是找喇嘛念经又是请和尚超度,反正弄着弄着,赶在年节之前,抵抗力极差的顺治嘎嘣一声得了很难治愈的天花,直接躺进了乾清宫起不来床。 哎呦,顺治这一病可是将生母孝庄吓了好大一跳,连忙请太医帮忙医治,甚至顺治十七年的年节都过得没滋没味,只是这样努力终究还是没能留下顺治年轻的生命。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五,顺治帝福林病逝于乾清宫。 同年,挺过了天花的皇三子玄烨,也在荣升为太皇太后的孝庄和四位辅政大臣的一致支持下,以八岁的年纪登上皇位。 至此,顺治年结束,康熙年开始。 改朝换代的大事,对底下人的影响并不算大,反正秀宁就没觉得家里有什么明显变化。 亲阿玛日常出府忙碌,亲额娘处理府宅安宁,秀宁没事就跟着三位老师学习,偶尔还要跟着富察氏身边核算账目,反正日子过的一如之前稳妥。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 此时的秀宁已经年满十岁,而紫禁城里的康师傅也已经十一岁,日常除了上朝听政就是跟随各种师傅学习治国之道,因为康熙还没有大婚,暂时不能亲政,所以一应政务都是把控在四位辅政大臣还有太皇太后手里,偌大的家业只能看不能摸,这苦逼的心情可想而知。 宫里康熙的凄惨对宫外的秀宁没什么影响,秀宁依旧按照自己早早定制好的计划日复一日的完成打卡。 如今的秀宁身体已经开始纵向发育,不管是体态还是身姿都有了质的飞跃。 最明显的就是她阿玛喜塔腊德保,最近这段日子每每见了秀宁都要和富察氏感慨一番自己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以他们家这种定然会参加选秀的家世,女儿越优秀,那就代表着进宫的希望越大,到时候若是有那么一分可能,他们喜塔腊氏一族可就要一飞冲天了。 富察氏倒不如喜塔腊德保这么看好,主要进宫危险性太高,不说目前这位小皇帝还未大婚亲政,就之前先帝的后宫,妃嫔们年纪轻轻直接守寡,自家女儿若是没福气生下一儿半女,那未来的日子岂不是惨兮兮。 “妇人之仁,”喜塔腊德保拉着富察氏的手,神色紧张看了眼门口,跟着感慨,“夫人啊,咱们家的秀宁你还不知,她若是没有这个心思,我这个当阿玛的怎么会说?” 这明显就是女儿也向往的,到时他们父女两个一起发力,一个前朝一个后宫,岂非无敌? “老爷,秀宁才多大,还是个孩子,”想的也单纯,“您啊,若是再过两年,秀宁真有这个心思,妾身定然不会阻拦,”但现在嘛,还是老老实实的学本事最重要。 “夫人心里有数便好,”喜塔腊德保摸了摸鼻尖,跟着将自己听到的有关八卦说给富察氏听,“宫里有消息,太皇太后正在给皇上选皇后,那赫舍里家的女儿和钮祜禄家的女儿都是要紧人选,哎,两大辅政大臣,也不知最后谁能上位?” “管他谁上位,妾身只希望家中的几个孩儿平安长大,”至于谁当皇后,反正不会是自家女儿。 “该打探还是要打探,万一,秀宁那里咱们也得有个准备,”喜塔腊德保拍了拍富察氏的手臂,随后回书房继续办公。 听了德保的话,富察氏思来想去,觉得确实应该有备无患,赶紧安排人去打探这两家女儿平日之间的为人处世,等到秀宁知晓时,她能干的好额娘已经将记载了两人相关信息的内容文件都推到了她的跟前。 秀宁:…… 好家伙,她额娘的效率够快,康熙娶亲可是在康熙四年,眼下还有小两年的时间准备,富察氏竟然提前摸出来了。 “你阿玛说的对,有备无患,我儿如此样貌,入选的概率极大,”富察氏伸手摸着秀宁光滑细腻的脸蛋,神色间带着一抹散不去的哀愁,“额娘不能帮你什么,上面这些记载的内容,只盼来日你真的不会用上。” 如果能够嫁入寻常百姓之家,富察氏可不愿意让自家女儿去进入闹满是豺狼虎豹的后宫,那里哪是正常人能待的。 秀宁听了无言,她能说什么,只能说额娘你想太多,我一定会入康师傅的后宫,毕竟接到的任务就是这个。 “额娘,女儿自信,哪怕真的被选入后宫,女儿也能尽量自保,护住自己,”实在不行她还能让系统借助世界意志开挂,总有办法安全的活下来。 见这话越说越悲伤,富察氏连忙打断话题,转而谈起了家里的琐事日常。 第7章 心态 喜塔腊德保不过一介四品小官,在京城这个富贵云集的地方根本算不得什么。 富察氏的日常也不如那些世家大族的主母们忙碌。 如今随着秀宁渐渐长大,富察氏能和秀宁说的琐事无外乎一些有关府邸采买和喜塔腊德保身边的几个姨娘和庶出子嗣。 “昨日里,秦姨娘和秋姨娘两人又动起了口角,你阿玛很不开心,今日已经告知了额娘,言说要送人去郊外的庄子生活。” 富察氏淡定的开口讲话,说出这种决定旁人生死之事就像是闲谈一样简单。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乡下庄子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好地方,那里更多的代表着失宠和孤独终老,因为住在庄子上的都是一些府邸管事,平日负责喜塔腊家的经营生意。 “都送过去吗?”秀宁对这两人还有些熟悉,毕竟秋姨娘好几次都算计到她跟前,后来还是被富察氏出手警告,加之生下的子嗣不过三月便伤寒夭折,这才安分下来。 “主要是秋姨娘,”富察氏端着茶杯喝了口茶,“秦姨娘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你阿玛自诩孝子,加之秦姨娘膝下还有两个庶女,”富察氏摇头,言外之意,送走的概率不大。 “秋姨娘,可惜了,”秀宁挑了挑眉,心说这位野心不小,真被她阿玛送去了郊外庄子,那日子可想而知。 “秀宁,引以为戒,”富察氏认真的看着秀宁,末了不忘用秋姨娘的例子告诫她。 秀宁:…… “额娘,女儿明白,”随着秀宁身体开始发育,她也不再继续隐瞒自己的天赋,富察氏如今已经将秀宁当成了半个大人,两人平日更是会交流一些心得体会。 “像秋姨娘这般看不清自己地位又没有强大靠山,在站稳脚跟之前万不能得罪厉害之人,”诸如秦姨娘这般,“否则,一定会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哪怕秋姨娘确实比秦姨娘年轻貌美,可秦姨娘有老太太还有两个子嗣,她阿玛考虑时定会优先保全秦姨娘一脉。 富察氏听着秀宁的分析,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没错,人活一辈子,最要紧的就是看清自己。 不得宠爱不可怕,没有背景靠山也不可怕,但若是看不清周围形势,那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无知而觉得无畏,无畏之人,很容易犯下大错。 富察氏能顺顺利利的走到如今,凭的就是谨慎与自知,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要像她这般,轰轰烈烈固然美好,可美好过后却是一片残骸,如此这般,倒不如细水长流平平淡淡。 秀宁上午还要和师傅学习琴棋技艺,因此并不能陪伴富察氏太久。 母女两人又简单的说了会话,秀宁这才离开主院,去了平日里师傅会给她授课的小院。 “怎么今日,心这般嘈杂?” 听了秀宁弹奏完一曲琴声,负责教授琴技的女师傅突然开口。 “只是一些琐事,是学生不对,”弹琴需要静心,秀宁暂时还做不到,低头垂眸中带着一抹少女独有的青涩羞愧。 “无妨,谁都有心烦的时候,”女师傅坐在秀宁对面,随手拨弄了一番她日常使用的古琴,“弹琴之意多种,你只需明白,为何弹琴便好。” 为何弹琴? 秀宁一愣,同时目光看向对面这个年纪不过三十余岁,周身自带气韵的女师傅。 这是她练琴三年来,女师傅头一次和她说这种高深的问题。 一般而言,两人都是默不作声的弹琴加指导。 “怎么?有些不懂?”一曲结束,女师傅收回手指,同时看向秀宁,微微一笑,“你很特别,我教过许多人,有比你小的,也有比你大的,但无一例外,她们不管是稳重还是活泼,天真亦或圆滑,都带着一颗生活之心。” 生活? 秀宁心里不解,“师傅的意思,认为我没有生活之心?” 不可能啊,她很爱生活,不管是作为快穿者在一个个任务世界,还是作为绾绾存在于系统空间,她都热爱着生活。 女师傅闻言摇了摇头,“不是,你有生活之心,但,你好像,并没有融入。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理智旁观的看客,清冷孤傲的站在远处,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很抱歉,我没有在你眼里看到应有的情绪与感情,你弹琴很好听,但就是,” 话说到这,女师傅不自觉的拧着眉,她有些不好形容,那是一种什么状态?像是一个空洞的机器,干巴巴的重复着别人做过的事,哪怕事情很完美,却没有任何属于她自己的意义。 秀宁:…… 女师傅说的这般高大上,原来就是批评她弹琴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对此,秀宁无法反驳,因为她本质来讲比机器人还机器人,她没有心,早就失去了原本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对于任何都只是模仿的快穿者而言,这才是正常的。 不然快穿者有了感情,那任务世界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女师傅上完了课,按照之前的要求留下了日常训练课业,才离开喜塔腊府去另外一家教授琴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喜塔腊府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也根本出不起三位师傅的身家,所以给秀宁上课的师傅,平日还有旁的任务。 “格格,琴技师傅已经走了,格格可要回小院歇歇?下午还有一节书法课,”春雨来到秀宁身边,小声问道。 “不用了,”秀宁摇头,她在思考刚刚女师傅说过的话,“去将膳食取来这里,午膳就在这用吧。” 反正下午的书法也是这边上课,到时她简单歇歇就可。 春雨见状,也没有开口再劝,而是回去取膳。 周围再次只剩下秀宁一人。 秀宁低下头,简单的动着手指拨弄着琴弦,旁观者,旁观者,旁观,旁……对了。 啪的一声,秀宁直接收手,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灵动起来。 来到这里三年多,秀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哪里不对劲,就像是点醒了自己的女师傅说的那样,她这几年,尽管用力的模仿着原主的一举一动,但她内心深处却并没有将自己融入进来,她始终就像是一个旁观者,游离在整个环境之外。 这不能怪秀宁,因为她在接这个任务之前,已经许久没有做过任务,任务中最基本的融入,都被忘的一干二净。 这样不好,很不好,起码对于秀宁这个要接下来生活几十年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呼~ 不过还好,有人提醒,而她自己又发现的早,只要改正,那她就是真正的喜塔腊秀宁。 想通了这些的秀宁瞬间觉得自己的思路打开,整个人也变得通透起来,就连过来送饭的春雨,都莫名感觉自家格格变得亲切许多。 当然,这也不是说之前的格格不好,只是之前到底让她有些不自觉怕怕的,不好说太多话,现如今嘛,春雨已经叽叽喳喳的将整个府邸八卦都说给秀宁听了。 秀宁:…… 好家伙,敢情她这个婢女春雨还是个小话唠。 好笑的点了点春雨的小脑瓜,秀宁不忘交代春雨多打听些府邸八卦。唔,没事的时候她就爱听这个。 “格格,咱们喜塔腊府上算什么?隔壁不远的董府才厉害呢,”春雨眼睛一转,身为家生子出身,春雨的亲娘就是富察氏身边伺候的心腹,平日里春雨回去看亲娘就会听到对方总说些隔壁府的八卦,像什么当家主母和小妾不合,老夫人为难儿媳妇,大儿子小儿子争家产等等等等,反正就是好大的热闹。 秀宁:…… “隔壁董府?”按照快穿定律,不会是那个在康师傅后宫被封为端嫔的董氏吧。 “格格有所不知,不是隔壁,但离得也不远,只不过那家的老爷虽是个正五品的员外郎,可却是包衣世家,和格格完全比不得呢,”春雨撇撇嘴,表情带了些不屑,如今不过康熙初年,满蒙贵族还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而且身为包衣旗的乌雅氏还没有靠着儿子顺利成为太后,所以包衣旗这种专门伺候皇家的奴才,是不怎么被满蒙人家待见的。 呃,反正按秀宁的理解意思,那就是大家虽然都是奴才,但也要分三六九等,而包衣旗算得上末等,只比汉军旗高一些。 听春雨的简单几句话,秀宁越发确定那个董府,很可能就是未来端嫔的母家。 要知道端嫔可是能在康熙十六年封嫔的存在,虽说这一生只生个早殇的女儿,但端嫔的父亲董得启和叔叔董得贵都是很能干的,而且据说董得贵还是孝庄太后的人,这也是为什么靠着宫女小选入宫的董氏能伺候康熙并且在十六年成功封嫔的主要原因。 啧啧 简而言之,这人将来对秀宁来说是个劲敌。 不过也不用太怕,封了嫔的端嫔在后宫直接没了存在感,秀宁将来进入后宫,只需要稳稳的在康熙十六年挤上七嫔之一(因为当时一共封了七嫔,只不过有个倒霉蛋没有册宝),那康熙二十年的封妃,也就有她的一争之力。 决定了,康熙后宫早年的几位大佬都要让春雨找机会好好打探一下,她自己提前做好准备,也能防止日后用到有备无患。 第8章 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秀宁一边跟在三位女师傅身边学习技能,一边去主院和富察氏学习管家,偶尔还会和婢女春雨闲聊一些对方特意打探回来的八卦消息,小日子过的十分轻松惬意。 康熙四年九月。 已满十二岁的康熙迎娶了辅政大臣之一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为皇后,同年,四大辅政大臣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入宫为妃,封号淑。 帝后大婚,代表康熙可以亲理政事,原本分落于他人手中的权力也将收拢。 这一年,尚且空置的后宫开始渐渐的添上了不少妃嫔,如有名有姓的张氏、那拉氏、马佳氏……等等,她们都以庶妃的名头得以伺候康熙。 只是这个时候的后宫还是太皇太后代为管理,皇上到底羽翼未丰,宠爱谁也是有着各种严格规矩作为限制,后妃们的日子也不如后面自在轻松。 不过这些都和宫外的秀宁无关,此时的秀宁才十二岁,但已亭亭玉立初现。 在两年的时光里,秀宁的面容随着她的逐渐长开而越发娇艳,就怎么说呢,脸还是那张脸,从容貌上依旧能看出喜塔腊德保和富察氏的影子,但秀宁周身的底蕴气质将整个人衬托的格外引人注目,堪称行走的镁光灯。 富察氏已经意识到了秀宁的不同,与此同时,她更加坚定了要秀宁尽量不要随意露面的打算。 好在秀宁自己也比较宅,加之如今外面真没什么可玩的,每日躲在府邸听些八卦也算悠闲。 “格格,夫人请您去一趟主院。” 春雨从门口进来,迈着小碎步来到秀宁身边。 “额娘可提了什么事?” 今儿早上已经去过一趟,按理来说,富察氏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叫她。 “夫人没说,不过喜塔腊氏的族长夫人刚离开主院,可能是族里有什么事吧。” 春雨和秀宁多年相处已经混熟,如今也算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什么话都敢说上两句。 “咱们过去瞧瞧。” 心说族中一年半载都不来他们喜塔腊氏府邸一趟,能有什么大事,难不成帝后刚刚大婚,他们就要准备下次的选秀事宜了? 脑袋里胡乱猜测着,秀宁穿上厚实的斗篷跟在春雨身边来到主院。 此时已经十一月底,马上就是年末,天冷不说,前两日又刚下了场大雪,地面白茫茫一片,瞧着确实有一股文青气质,但只有真正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才能明白取暖并非先进的痛苦。 先在门口抖了抖雪,又脱下斗篷交给一旁的婢女收好放置,秀宁将手中的暖炉交给春雨,自己顺着掀开的门帘走进屋里。 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为了取暖也为了过来的几个孩子,富察氏的屋里平日都烧着几盆木炭升温。 “快来,”富察氏拍了拍手,笑着对秀宁道,“今儿族长夫人特意过来送了年礼,尝尝看。” 秀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榻上的小方桌上铺满的各色账目和一盘盘精致可口的糕点,秀宁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唔,味道不错。 “额娘,这些都是族长夫人送来的?” 瞧着倒是不少,秀宁看向富察氏,觉得额娘应该是话没说完。 “这些都是,”富察氏伸手简单比划了一圈跟着继续讲道,“族长夫人此次过来,也有询问对你的安排。” “额娘,女儿心意早已定下,还请额娘成全,”秀宁笑着,目光透过透明的布料看向窗外,“不管是嫁到哪里,都是与一群女子争斗。既如此,那为何女儿不去那最富贵之处争上一争?”好歹赢了的话,在这个任务世界她就能拿到数倍积分结晶奖励。 “宫里的富贵虽好,可也残酷至极,额娘帮不上你的忙,更不放心你进去,”富察氏早有预料,但听到自家女儿明确提出还是会有些不舍,皇宫啊,那里不知埋葬了多少女儿家的一生。 “额娘,还请您相信我,”秀宁拉着富察氏的手紧紧握住,“女儿想去,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已经筹谋良久。 如今皇上不过初初登基,是以稳固朝堂为主,三年后的选秀哪怕如期举办,也不会大选。 而考虑到皇后和淑妃两人,下次选秀进宫的秀女家世都不会太高,女儿凭借自身长相和家世,入宫之事十之八九。” 富察氏闻言苦涩一笑,“你看的倒是透彻。 当初你阿玛就有提过让你进宫一事,只是如今这话由你讲出,到底可惜。” 这和富察氏的从小教育有关,因为富察氏并不出众,所以从小她的培养就是以稳重保守为主。 但秀宁不同,秀宁带着任务过来,又有系统作为靠山,她进宫是一定的。 “额娘,族长夫人那里,主要是试探阿玛的口风吧,”毕竟全族又不是只有秀宁这一个嫡女,像这种选秀盛事,关系到了全族的利益得失。 所以,族长夫人也只会按族长的意思将要进宫的秀女都收拢起来,然后采取重点培养的模式,争取将其中最优秀的那个送进皇宫得全族支持。 富察氏早知晓女儿聪慧,所以对秀宁能够猜到族长夫人的用意只觉得正常。 “没错,喜塔腊氏不过小族,自是比不得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之类大族,但也算小有规模, 这一次族长夫人过来一是为探听你阿玛的意思,二是透出口风,三年后的选秀,喜塔腊氏共有适龄秀女三人,大家都会参加那次选秀。” 哪怕心里没有进宫的想法,但为了后面能正常嫁人,像她们这种满洲格格也不得不参加选秀,这是大清成国后便有的规定。 当然,这个规定只是限制那些满蒙汉这些在旗的女子,像是她阿玛的几个庶女,就因为生母的关系并不会参加选秀。 因为这种庶女和宫里的淑妃不同,遏必隆的女儿哪怕是庶出,也是满洲大姓的侧福晋所生,而秀宁的几个庶妹,都是奴籍的婢女所生,进宫选秀那不是打皇上的脸?根本不可能。 “三个吗?”有些少啊,秀宁还以为凭喜塔腊的姓氏,怎么着也得五个八个。 “已经不少了,大部分的秀女还没有长大,秀宁,七年的选秀不过是个前菜,后面的那些,才是大头。” 大家伙押宝可不是只靠一个人,而是分散投资。 换句话说,若是自家女儿在后宫三年的表现不算太好,那康熙十年甚至康熙十三年,喜塔腊氏一定会再培养一个进宫替家族争好处。 这是所有以氏族为根基的正常操作,对此秀宁自然了解,不然后面不会有康熙收四对姐妹花为妃嫔的事。 这些人能进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政治意义,有的是为了生子,有的是为了族中有人,总之,各有不同。 和富察氏简单沟通完,秀宁又一次从主院离开,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回到小院,而是去了喜塔腊德保所在的前院。 今日喜塔腊德保下朝后并没有出门应酬,秀宁过来找人的时候,很轻易就见到了坐在书房办公的喜塔腊德保。 “秀宁来了” “阿玛” “快坐吧,”喜塔腊德保放下手中的书籍,同时目光看向进来的秀宁,“你来可是有事?” “今日族长夫人见了额娘,谈及三年后的选秀,喜塔腊氏共有三人参选。 女儿不才,也想尽力一试。” 秀宁过来是为了向喜塔腊德保正式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要和另外两个争一争家族的支持。 不然若是只秀宁孤零零进宫,什么助力都没有,那她怎么和其他人斗? 秀宁还打算尽快生下孩子稳固地位,若是宫里没有一点资源,自己的前期投入可就是海量了。 “你有如此心气,阿玛自不会反对,”不同于富察氏的慈母情深,喜塔腊德保更加看重未来收益,对秀宁进宫利大于弊的打算完全支持,“族长那里,一切有阿玛安排。” 别看喜塔腊德保不过是四品官职,但在整个喜塔腊氏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俊杰,毕竟家族最高不过从三品,且年迈快要致仕,后面家族多要倚仗喜塔腊德保。 换句话说,只要秀宁不长的太丑,顺利被选进后宫,喜塔腊氏一定会以全族之力重点关照。 当然,靠阿玛上位和凭自己上位到底不同,哪怕想要喜塔腊氏的帮忙,秀宁也要让他们心服口服,这样来日她进宫后对方才会更加尽力,而不是敷衍了事帮不上忙。 “女儿多谢阿玛。” “咱们父女,何须这般,”喜塔腊德保摆了摆手,又和秀宁多说了嘴有关前朝的事宜,“……皇上年纪虽小,但行事威仪,乃是位不可多得的帝王。” 别看如今康熙亲临政事依然有几位辅政大臣的影子,但冲对方进退得宜的手腕和驱狼吞虎的谋略,就知道将来这朝堂权柄必然归于这位皇帝手中。 这样一位帝王,若是女儿真的进宫,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面对喜塔腊德保隐晦的担忧,秀宁若是知晓肯定会大笑一声,当然是幸。 皇上理智那就意味着偏疼之余不会没有底线,这样的帝王对秀宁才是好的,毕竟秀宁又不会爱上对方,大家相互利用,多好的事啊。 第9章 准备 秀宁乃是女眷,虽尚未成年,但也不能过多在前院停留。 和喜塔腊德保沟通几句,确保父女两人的目的一致,秀宁转身回了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秀宁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忙自己活,余下的琐事全权交给喜塔腊德保和富察氏处理。 就这样低调了过完了康熙五年,秀宁又长大了一岁,喜塔腊氏的族长那里也传来了确切消息,两年后的选秀,族里会将大部分资源都集中在秀宁身上。 “额娘,这样的消息一出,剩下的两位喜塔腊氏秀女可不会甘愿,”秀宁用手指想都能明白,没有得到族中大力栽培的人会生出怎样的心理。 不过这种事真就端看各人资质,秀宁不管是家世还是长相都无可挑剔,哪怕其中有一位秀女乃是族长的亲侄女,但族长夫人也不能过多干预什么。 “不甘心自是人人会有,不过你也无需惧怕,她们畏惧族中的权力,又要倚仗族中的大家,”富察氏微微一笑,当初她所在的富察氏也是这般,“无需理会她们,”顶了天就再说一些酸言酸语,对秀宁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女儿自然不怕,”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秀宁骄傲地昂着头,像只无所畏惧的小孔雀,心说不过才两个秀女而已,按她如今给自己模拟的未来模板打造,等到自己两年后进宫参加选秀,她的对手会是整个满军旗之人。 有的时候,人不得不承认,优越的外貌确实会让人在人群中格外突出,秀宁就有这个趋势。 虽说秀宁也明白太过出众很容易树大招风,可若是不能被人一眼就关注到,那接下来的后宫生活如何展开?总不能真的指望一直猥琐发育,苟到最后吧。 “所以说,人有的时候还是要争,”因为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问题。 回到小院,秀宁坐在椅子上一边翻看着写满了蒙语文字的书籍,一边和脑袋里的系统吐槽。 “宿主,目前世界意识已经探测到两个偷渡之人进入了此方任务世界,”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一位偷渡之人已经成功进入康熙后宫,与你再次见面不足两年。 坏消息是另一位偷渡之人就生活在你的身边,并且对你怀抱恶意。” 系统的话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哪怕说出来的音调没有起伏,但秀宁还是能听出系统的开心。 呵~ 忍不住暗骂一声小辣鸡,秀宁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我身边对我怀抱恶意的人多为阿玛的姨娘庶女,毕竟她们与我,某种程度上利益相悖。 你既然这么说,大概率就是我那几位同父异母的庶妹了吧。” 伸手摸了摸下巴,秀宁也没有让系统直接报出这个人的名字,而是先是将府邸里的几个人飞快的过了一遍脑子,随后从里边选出了最为可疑的一个人。 “是喜塔腊若锦,秦姨娘的大女儿,与我相差半岁。” 秀宁说的肯定,似乎没有半分疑虑。 听了全程的系统直接卡壳,“宿主如何得知对方的身份?”它还没说,更没有透露任何把柄,何况对方自偷渡后,就表现的格外淡定,与秀宁连话都没有说过。 “眼神,”秀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看我的眼神和旁人不同。” 那是一种偷渡之人特有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看客。 当然,这样的眼神在对方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及完全不同于认知中的差距后,开始变得可怕。 秀宁虽然没有和这个便宜二妹说过什么话,但若锦那个时不时就要冒出头来的眼神真是让秀宁想忽略都难。 “唔,说起来,我身为快穿者还是挺理解她的,”本想着靠拼搏改变命运,结果发现真实的古代完全不是现代的小说,里边特有的封建糟粕更是去都去不掉,怎么可能不会生出嫉妒怨恨。 “那宿主要帮助对方吗?”系统话问的直接,毕竟之前的任务中,秀宁也和某些偷渡之人有过简短的合作。 “算下来不划算,这里的偷渡之人已经被世界意识标记,”既如此,她干嘛还要吃力不讨好,能打顺风局为什么非要想着逆风翻盘? “宿主要如何解决对方,按照对方目前的心理变化,很快就要对你动手。” 原因嘛,也很简单,不是说只有嫡女才能参加选秀,人家就打着一出偷梁换柱的计策,准备让秀宁病倒一命呜呼,自己庶女变嫡女,按照某些小说的套路去逼迫富察氏妥协认命。 “由她动手好了,”秀宁对此不可置否,心说要能这么简单,为何这个世界上的正妻还能活着如此安稳,那种将小说奉为真理的人,都会被社会好好教训,“左不过是无聊时平添的一个乐子,”甚至富察氏还会拍手叫好,任由秀宁发挥,就当日常演练,谁让进宫之后的日常就是陷害与被陷害呢。 秀宁这里不管若锦,自己平日只顾学习技能保养调理身体,就这样,等到时间来到康熙五年七月,家中众人随同富察氏去城外寺庙上香,抓住了机会的若锦也开始了她的计划。 “也就是说,她打算堵上整个喜塔腊氏的名声,就为了让我有一个私会外男的把柄?” 马车里,秀宁不可思议的听着脑袋里系统带回来的转述,只觉得这位偷渡之人着实不怎么聪慧,选这么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坏招,关键秦姨娘可还有个小女儿,连亲妹妹都不顾? “宿主,那位落魄书生已经在寺庙提前等候,你要小心。” 秀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呵,才子佳人的戏码早就过时了。 不过既然对方千挑万选了一个这么不错的人,不用岂不是可惜,”那就肉烂在锅里,便宜她自己吧。 秀宁打算顺水推舟,哪来回哪去,但坐在后面马车里的若锦可不知道,人家正美滋滋的做着代替嫡女进宫,生下儿子当上太后的美梦。 “二格格,您怎么了?” 婢女春桃看着止不住笑的主子,看起来怕怕的。 “咳咳,没事,就是想姨娘了。” 若锦胡乱地找了个借口,跟着不忘掀开窗帘朝着车外张望,作为前世不过只是个平凡高中生的若锦,如今看着古香古色的街道和人流更加心奇。 这就是古代吗?她真的来到了属于那位康师傅的世界,自己会不会就是小说中那个天选女主,到时候和康师傅甜甜蜜蜜生儿子当太后? 过来大半年,脑袋里全都是各种美好生活的若锦可不知道,接下来的事会给她一个现实暴击,同时也让她分清了小说与现实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马车一路行驶,穿过热闹的街道,走过平坦的官道,跟着停到一处人声鼎沸的寺庙门口。 富察氏下车,身后的秀宁搭着春雨的手跟着跳了下来。 能和富察氏出门的都是家中女眷,排除没有身份的侍妾和尚且年幼的孩童,今日和富察氏出来的就只有秀宁和几个庶妹以及秦姨娘还有和芳姨娘两人。 “人齐了就进来吧,佛寺重地,不得喧哗。” 扭头警告一声周围众人,跟着富察氏点了点头,先一步走了进去。 秀宁见状赶紧跟上,一旁的春雨随侍左右。 参拜佛寺不过几种理由,众人在前殿参拜完,转头带人去了后面的厢房休息。 因为要留下吃一顿素斋才走,所以在午膳前的这段时间,都是众人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 秀宁坐在厢房的椅子上,还想看看便宜妹妹什么时候绷不住,没成想她这刚休息对方就凑了过来。 “大姐姐,妹妹听说安华寺的后山竹林很是清幽雅致,不若一起过去瞧瞧吧。” 若锦一边说着话,表情努力地做出向往的神色,实际上,眼神中的焦急简直遮掩不住。 秀宁见状真是想捂头,这就是高中生的段位吗?着实让人惊讶。 “正好,我也打算出门走走,一起去看看吧。” 秀宁起身,示意已经笑开花的若锦赶紧带路。 身旁其他几个庶女面面相觑,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老老实实待在厢房休息,我马上回来。” 怕便宜妹妹们吓到,秀宁走出门时不忘安抚一声。 屋里的几人纷纷点头,只有先一步的若锦嗤笑秀宁的天真,等这次回去,她就有嫡女身份了,要不是还有理智,这人都想搞死富察氏让自家亲娘上位当正妻,嗯,只能说真是不知者无畏。 两人带着各自的婢女沿着小路一直往后山走。 小路崎岖,周遭满是荒芜。 安华寺后山真的很僻静,没人不说还荒草丛生,就连引路的若锦都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如今的战战兢兢。 好在看到那个被挂起来的布条,若锦松了口气,跟着眼睛一转直接摔倒,捂着真伤到了的脚踝哎呦哎呦个不停。 秀宁旁观全程觉得若锦真的敬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费尽心思将自己折进去就是为了陷害她,某种意义上是挺厉害的。 适时地凑上去安慰两句,若锦接着提出自己需要先行回去。 秀宁点了点头,目送一瘸一拐的若锦离开,跟着不忘和一旁的春雨吐槽,“太假了。” 第10章 后果 “格格,咱们还要继续吗?” 春雨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二格格的计策简直漏洞百出,要不是自家主子想陪着玩一玩,怕是早被主母出手摁住了。 “人都跟过来了?” 秀宁没说什么,而是问了句早在出门前就找富察氏要的人。 春雨点头,随后对着前面的一处空地招了招手。 很快,丛林左右抖动,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快速跑到秀宁身边,“奴才见过大格格。” “人抓住了?” 秀宁抬头看了眼挂在树枝上,被风吹着到处飘的白布条。 “已经抓住,那人受不住,该招的不该招的,都说了。” 管事也是无语,这点能耐,还敢搭线算计他们喜塔腊氏,真是不知死活。 “说了就好,”秀宁也没什么心思亲眼去见一见那位想攀高枝的秀才。 叫来春雨,秀宁小声说了两句。 跟着春雨和管事一起离开,等到春雨再次返回时,秀宁就已知晓,事情办妥。 “换条近路,咱们回去。” 秀宁叹了口气,心说秦姨娘也不是个笨人,怎么就摊上这事了,此事完毕,说不得她阿玛又要郎心似铁一次,几年前没有被舍弃的秦姨娘,这次估计难逃一劫。 …… “春桃,你说大姐姐,真的会继续往前走吗?” 若锦被春桃扶着手臂,拖着隐隐作疼的左腿,走的很慢。 “会吧,格格不是说山上的竹林,景致清雅。 大格格平日最喜这种景色,肯定要赏玩一番的。” 春桃不知道若锦的恶毒主意,她只以为二格格此番做法不过是想要讨好主院,毕竟二格格与大格格相差不足一岁,等大格格选秀完事,二格格也该相定人家。 “格格,只要大格格开心,夫人就会高兴,到时您的亲事就不用愁了。” 春桃真心为自家格格开心,嫡母若肯关照,庶女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但愿吧,”若锦可没嫁人的心思,她满心满眼都是进宫得宠当太后,对春桃的话也只不过是胡乱应声。 等主仆两人回到寺中用来给她们暂时落脚的厢房,若锦直接看到了本该在后山竹林和落魄书生相亲相爱的秀宁。 “大,大姐姐?” 眼睛瞬间瞪大,若锦一把挣脱开春桃的搀扶,拖着受伤的左腿来到秀宁身边,“姐姐怎么在这?” 秀宁眨了眨眼,神色淡定,“二妹妹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不在这,又能在哪?” “你不应该是在后山竹林和” 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直接打了个弯,若锦赶紧捂住唇角,人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只是因为腿受伤的缘故,若锦摔在了地上,好不狼狈。 秀宁起身,迈着碎步走到若锦身边微微弯腰,“二妹妹,时间已到,该回府了。” 说完,不管若锦脸色有多难看,秀宁走的格外洒脱。 接下来的事,若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因为不清醒,所以若锦并没有发现,在回去的队伍中,秦姨娘和若锦的亲妹妹若绵好似人间蒸发。 在马车半路修整时,秀宁干脆坐上了富察氏马车,“额娘,若锦的事,要劳烦额娘和阿玛交待一句。 非是女儿不念姐妹之情,若锦心思不纯,强行留在府邸,怕是会后患无穷。” 富察氏叹了口气,同时对着秀宁认真点了点头,“额娘并非怪你,而是从一开始若非你提前要人处理,额娘绝不会同意你的冒险之行。 你与若锦,天壤之别,你若出事,秦姨娘等人根本不会活着,哪怕她为你阿玛生了两个女儿。 嫡庶之别,犹如天堑。 秀宁,今日你如此,是因为喜塔腊氏一族,明日他人如此,也皆是与她们的姓氏有关。”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若锦所有的努力都只会是徒劳,阶级的固化和封建的桎梏不是那般轻易就能打开的。 对富察氏而言,今日秀宁所行之举便是鲁莽,若不是最后提前准备后手,那就是彻头彻底的失败,拿自己的嫡女出身与庶女正面相撞,实为不智。 若此事发生在富察氏身上,富察氏干脆会向上禀报,在萌芽之中便将其摧毁,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秀宁听完富察氏的话,心里明白这是额娘在教导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先下手为强的思想和看重自己的意识。 “额娘放心,女儿受教。” “你有心,便记在心里,这些话,虽不好听,但却字字真实。” 富察氏笑着摸了摸秀宁脸蛋,在马车再次启程前,目送秀宁回去。 …… “格格,您怎么了?” 春雨神色小心的打量着秀宁神色,一副端着的茶盏想放又不敢放的模样。 秀宁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着有些事,确实处置不妥,”她没有来过这个朝代,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扭曲程度,今日安华寺对若锦一事,放在其他封建社会,属于正常处理手段,但放在眼下,却有不同的侧重点,这是秀宁没想到的。 不过这都是小事,既然富察氏肯教,那她努力学以致用便好,只是日后,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格格处置怎么不妥,奴婢觉得格格今日之事漂亮极了。” 尤其最后料事如神,让人提前埋伏便抓到了别有用心的贼人,简直太棒了。 春雨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秀宁忍不住失笑不已。 “你啊” “奴婢说的都是真话,格格如此年岁就已能轻松处置坏人,日后定会像夫人那般厉害。” 有春雨这么一打岔,秀宁的心情倒是好上许多。 她笑了笑,伸手将春雨招到身边,“我回府后不曾出门,你可知晓,秦姨娘她们如何?” 当初从安华寺回来,秀宁有留意到秦姨娘和四妹若绵已经不见,她大概知道是富察氏的手笔,只是后面发生了些其他的事,没来得及细问。 眼下,秀宁托腮看向身边毫无察觉的春雨,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婢女伺候还挺好玩的。 “秦姨娘和四格格一直被关在院里,二格格在小佛堂思过。 府中下人倒是看见老爷同夫人去了一趟秦姨娘处。” 春雨歪着头,将自己从外边听来的消息都告诉自家主子。 秀宁听完点了点头,心说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去秦姨娘处,估计是去谈若锦今日搞出来的事,不出意外,她们母女三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何止是不会太好,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当秀宁从富察氏口中得知秦姨娘三人的结果时,只能感慨自己对若锦犯错后能想到的惩罚还是太简单。 “秦姨娘被送去了家庙,若锦和若绵都嫁人了?” 时间从安华寺上香回来又过了三日,秀宁得到了整件事的处理结果。 “这是你阿玛亲口下的决定,”富察氏神色淡然,让秀宁想问出口的话再说不出来。 “你阿玛觉得,若非秦姨娘没有教导好若锦,她如何会生出这样恶毒的心思。 一旦让她得逞,族里其他人家的嫡女又该是何处境? 若绵有这样的亲姐,并不能保证她长大后会不会起同样的心思。” 富察氏说完,秀宁开口,“我以为,秦姨娘和若绵顶多会被送去庄子,若锦会嫁给那个落魄书生,求仁得仁。” 结果,喜塔腊德保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冷酷。 这一刻,秀宁又一次更改了自己对喜塔腊德保的定义。 她之前确实有些狭隘,以为自己因身份出身之故,喜塔腊德保的看重是感情与利益相结合。 但从若锦的这件事来看,喜塔腊德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绝对的利益至上,倘若有朝一日,秀宁再无价值,喜塔腊德保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就如同今日的秦姨娘三人一样。 “秀宁,事实证明,秦姨娘三人的下场比你想象中还要残酷。 若锦和若绵,这辈子都不会在有机会踏上京城的土地,”富察氏轻嗤一声,若锦能嫁给落魄书生还是好的,起码书生身上背着秀才的名号,哪像眼下,估摸游船再快一些已经踏入南面某些地界了吧。 “额娘,女儿这次,当真受教。” 起身,对着富察氏恭敬一拜,秀宁神色认真,再无之前种种。 富察氏忍不住眼角发涩,她伸手,轻轻捏着帕子拭了拭,“好了,和额娘这般客套做什么。 额娘之前,从没想过送你入宫,但造化弄人,你越长越美,就像是一块慢慢绽开的美玉,喜塔腊氏是遮不住的。 秀宁,你注定要入那吃人的皇家,注定要和你阿玛他们互相利用。 额娘不愿也不想,却,无能无力。” 没有哪一刻,富察氏会比现在更想要骂人,原本她的女儿,脸上还会带着一抹鲜活纯粹,可是如今,都没了。 喜塔腊德保,他们的当家人,亲手用一个妾室和两个庶女的身家性命,给她的女儿上了一堂名为残忍的现实课程。 “阿玛是为了我吗?” “是啊,我的女儿这般聪明,如何会猜不出来。” “额娘替我转告阿玛,女儿知晓,日后进宫,定不辜负,喜塔腊氏嘱托。” 第11章 六年 康熙六年 朝堂之上风波不断,四位辅政大臣之间的斗争也变得愈演愈烈。 六月里,辅政大臣其一,也是赫舍里皇后的祖父索尼于家中病故而亡。 但索尼在病故之前,考虑到宫里尚未有孕的孙女和宫外偌大的家族后人,干脆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之举,直接当朝高声请旨,言说康熙已经成亲两载,可以接手朝政。 索尼的突然动手打了其他三人一个措手不及,尤其在这之后索尼跟着病逝,不出一个月的功夫,也就是七月初七,年满十四岁的康熙顺理成章的开启了自己的正式亲政之路。 但明面说是亲政,余下三位大臣各有各的小心思,康熙至今能碰的政事并不多(可以说只担着一个亲政的名头,实际上那些紧要政事并不会过他的手)。 七月十七,鳌拜因私人恩怨擅杀同为辅政大臣的苏克萨哈,且杀人之后,这人更是不知收敛。 为了维稳,也为了皇权,数日之后,没有受到任何责罚的鳌拜和淑妃之父遏必隆直接被一道圣旨进位为一等公。 虽然旨意是康熙亲自下的(其中还有太皇太后的授意),但此举简直就是将康熙和皇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康熙强忍着气,朝堂上还得对这仅剩的两位辅政大臣和颜悦色,等回到后宫,他更是捏着鼻子去宠遏必隆的女儿淑妃。 也是在这个时候,康熙和失去祖父庇佑频频被淑妃针对呛声的赫舍里氏有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原本对皇后颇为无感的康熙去坤宁宫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当然,康熙这边的情况暂时还影响不到身处后宅的秀宁。 秀宁依旧每日都会执行她制定的计划并认真完成。 时间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东西,它能毫不留情的带走属于事物中美好的一面,只留下满地残骸,但同样,它也能如微风一般,送来新的生机与希望。 “格格,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又长了一岁,春雨越发稳重,哪怕私下同秀宁依旧爱说爱闹,但在外面,却已经是合格的奴婢。 秀宁收手,同时放下已经描好的数篇字帖。 比之其他人的潇洒飘逸,秀宁的一手小楷字如其人,雅致静秀,淑和柔美。 “额娘可说了什么?” 秀宁拿起一旁的帕子简单擦了擦手,跟着来到春雨身边。 “夫人未说,奴婢猜测,左不过是府邸的一些小事。” 春雨歪了歪头,心说小主子们都年岁渐大,各种各样的心思也冒了出来,去年虽有秦姨娘母女三人作为简单震慑,但时间上已过一年,原本安生下来的又频频试探。 秀宁很是无谓地笑了笑,“这就是后院的常态。 大家都生活在这样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点事了。” 算是自嘲,不过秀宁也不矫情,这样的生活不出意外,她还要过一辈子,若不能早早习惯,日后又该如何? “时间不早,稍后我还有棋艺课上,”说完,秀宁加快脚步,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顺利来到主院。 “大格格安” “请格格安” “……” 一路颔首而过,秀宁走进房间,清泠泠地出现在富察氏眼前。 “额娘” 秀宁贝齿轻露,笑的格外甜美。 “宁儿,快坐。” 富察氏微微一笑,原本有些严肃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额娘叫女儿过来,可是有事?” 相处习惯后,秀宁便喜欢单刀直入的询问问题。 对此,富察氏只摇了摇头,跟着说出宫里的一件喜事,“皇上有阿哥了。” 秀宁一愣,随后想起来,在康熙的儿子们正式站住之前,康熙是连续死了一群孩子。 这个在康熙六年九月出生的小阿哥,肯定是没活到能续齿序的年纪。 “额娘,这是好事,只不过皇子非皇后所出,怕是有人会心生不满。” 将这位倒霉孩子的生平简单在心里过了一圈,秀宁神色不变。 “不止会不满,生子这么早,对女子的身体也会是一个不小的损伤。 宁儿,明年你入宫选秀,暂时先不要急着生育子嗣。” 富察氏将秀宁叫过来,就是想借着宫里皇长子的事教导女儿。 “皇后,肯定是要生育皇嗣的,若有可能,不要早于皇后生子。” 秀宁将视线看向富察氏,“额娘担心皇后会动手?” 富察氏点头,“赫舍里氏不会放弃嫡子带来的好处。 秀宁,喜塔腊氏斗不过他们,宫里,除淑妃所在的钮祜禄氏,其他人都不会是皇后的对手。 皇上纵然真的从中发现什么,也只会顾忌形势,选择牺牲你们。” 虽然残忍,但后宫就是和后院一样的生存模式,就好比为了出手警告秀宁,喜塔腊德保能够毫不犹豫的牺牲秦姨娘三人;皇宫里,皇上若想保嫡子皇后,那秀宁她们就是注定会被牺牲的炮灰。 嫡庶尊卑,皇家最不讲,偏偏又比谁看的都要重要。 秀宁没说什么,但对富察氏所言,她确实都很赞同,这样的一个世界,有些理论就是完全畸形的。 和富察氏简单聊完,秀宁回了小院。 眼下的秀宁完全不会被这些事影响自己的心情,依旧平和的同女夫子下完棋局,秀宁等到晚间就寝时,叫出了有段时间没有露面的系统。 “剧情中的人物角色,不过多干预,依旧会按照既定轨道走下去吗?” 宫里那位活不久的小阿哥给她提了个醒,因为此方世界存在任务者和偷渡者,他们都会或多或少的改变原有人物的命运,那么同样的,与他们纠缠不清的其他人,也会受到影响。 “宿主,不存在是否过多干预一说,此方任务世界,早在随同宿主等人出现的一刻就发生了改变。 系统建议宿主将相关资料只当成一个参考就好。” 系统的机械音让秀宁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感觉,同时,她想到那位已经进宫的偷渡之人,“过度依赖原有的记忆或者资料,很容易出现麻烦。” “没错,人是复杂的,同一句话在不同场合会产生不同的意思。 同样,当外在环境影响改变内在,人就会有不同的思想。 宿主,任务难度上升,还请宿主做好即将面对的重要挑战。” 系统不知从哪整来了几句中二之言,听得秀宁满脸尴尬。 不再搭理脑海中抽风的系统,秀宁干脆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秀宁这边睡得香甜,皇宫里,赫舍里芳仪却忍不住直接失眠。 左右翻了个身,赫舍里芳仪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远处,微弱的烛光愈亮,端着灯盏过来的婢女夏荷来到芳仪身边,“娘娘,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芳仪摇了摇头,“皇上新添皇子,本宫应该开心的,”可一想到她进宫两年肚子依旧没有动静不说,作为家中支柱的祖父跟着病逝,日后,她该怎么办。 “娘娘,不过是庶妃所生庶子,且碍于祖制,一生下来就送去了阿哥所。 阿哥所的奴才捧高踩低又目中无人,这小阿哥啊,” 夏荷的话没说完,但赫舍里芳仪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是啊,小阿哥尚小,奴才们若是伺候的不精心”那病了没了,理所应当不是。 “娘娘,万万使不得啊,”夏荷吓得赶紧提醒赫舍里芳仪,“宫权如今尚在太皇太后手中捏着,阿哥所的事,咱们这方掺和不进去的。” “本宫没说动手,何况,我未有子,”纵是动手也不划算,反而还增加了暴露后被厌弃的概率,她总得先有子嗣,才好去谋划更多。 “天色不早,睡下吧。” 赫舍里芳仪说完,自己拥着被子重新躺下。 光亮渐渐远去,最后陷入一片漆黑,整个寝殿静了下来。 一夜过后,晨光熹微。 秀宁睁眼,准时起床后在婢女春雨的服侍下洗漱用膳,跟着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日常。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秀宁就这样靠着每日积累的东西来充实自己。 时间一天天变冷,原本的秋装换成了冬装,窗外下起了雪,屋里生起了暖炉,边烤着炭火,边翻看着手中的棋谱,秀宁柔和甜美的五官在时光的打磨中恍若一颗散发出独特光芒的宝玉,炫目耀眼又迷人心弦。 砰——— 特有的爆竹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秀宁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籍,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春雨。 “格格,夫人请您去主院守岁呢。” 春雨身上还挂着浅浅的几片雪花,在烛光映照下,亮若星辰。 “嗯”的一声,秀宁在春雨的伺候下披上斗篷。 红色的斗篷配着一圈白色毛边,秀宁将整张小脸埋在里边,手拎着贴纸灯笼,快步朝主院赶去。 “格格,您慢着些,天黑路滑,由奴婢帮您照明啊。” 春雨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逗的走在前面的秀宁轻笑出声。 白色的雪花未化,衬得整个院落格外明亮。 微微抬头看了眼缀满星辰的夜空,秀宁心里无比确认,康熙六年已过,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了。 第12章 临近 康熙七年 尚没过完正月,有关今年选秀的旨意便已经从皇宫正式发出。 “时间就定在今年五月,因为是皇上亲政后的第一次甄选秀女,各个满洲世家都会送人进宫。” 主院里,富察氏正和秀宁说着有关这一次的选秀事宜。 怕秀宁心里会有压力,毕竟经过三年的时间,秀宁的容貌已经出类拔萃,不说选秀时会艳压群芳,但也绝不会被莫名忽视。 优越的外貌在一定程度给秀宁带来了压力,因为喜塔腊氏的族长在考察了这次要入宫参选的三人之后,十分明显的将大部分希望都投注在了秀宁身上。 也就是说,秀宁背负着整个喜塔腊氏的家族荣耀,若是入宫后步步高升,喜塔腊氏也将会满洲挤进新贵行列,若是入宫后查无此人,那喜塔腊氏只能再次蛰伏,等待着不知能不能等到的第二次机会。 “宁儿,你也不要太过紧张,家族有家族的考量。 额娘心思浅薄,只愿你能平安,”其他的,富察氏都不看重。 秀宁闻言笑了笑,脸上眉目柔和,“额娘放心,女儿都明白的。” 任何时候,她都会以自己为先,优先考虑自身,只有她稳了,喜塔腊氏才有崛起的希望,不然,秀宁可不确定,喜塔腊氏还会出现一位如她这般的优秀人才。 从主院回来,秀宁站在自家院里,望着周边已经隐隐冒出绿意的枝桠,心里感慨时间的流逝。 说实话,她还是很感激原主是位旗人出身的满洲格格,不然就以康熙初年的恶劣局势,不管是蒙军旗还是汉军旗,在选秀中都会因为顾忌或歧视不占任何优势。 据秀宁自己了解,康熙初年的蒙、汉军旗妃嫔不过数人,哪怕是有名有姓的几个也是子嗣缘分浅薄,她闹不懂这里边是真的只是运气不佳还是另有阴谋算计,但,谁会关注呢。 面对康熙这样的一个长寿帝王,没有家世没有子嗣,那就只能淹没于后宫长河。 “格格,您站了有一会,外边天冷,可要奴婢扶您进屋?” 春雨小步走到秀宁跟前,抬头看了眼光秃秃的小院后又低下头。 “回去吧。” 秀宁转身,将心里所思所想都压下,还有一段时间,她也要为了选秀的事情忙碌起来了。 虽说选秀的时间在五月,但实际上,刚出了正月,整个京城需要参加选秀的人家就开始忙了起来。 首先,负责本次选秀的户部官员会将统计好的适龄秀女们整合成一个名册,按满军旗,蒙军旗,汉军旗分别排好后报上去。 随后,得到消息的参选秀女们从全国各地动身赶来京城参加选秀。 据春雨说,这段时间整个京城的商业异常繁华,尤其是一些涉及到秀女们会用到的衣服布料和饰品妆扮等各种铺子,简直就是卖疯了的存在。 秀宁完全能理解这些事情背后的疯狂和野心。 就连秀宁自己,也是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就抱有要进宫的心思,并且为了能够顺利进宫,她日日不停的努力三年,这些都可以看成是她为了进宫的先期投资。 毕竟在整个清朝的大环境下,能够参加选秀本就是家族地位的象征,若不是先祖有本事,一般人还不够资格。 就像每年都会选的包衣宫女选拔,哪怕是伺候人的活,依旧会让众多包衣少女趋之若鹜。 原因,自然是后宫之中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这世上,有野心的男人不少,同样,有野心的女人也很多。 就算不能进入后宫,不能成为皇子生母乃至未来的太后娘娘,但若能配一个皇室宗亲,给未来子嗣一个稳定的起点,也再好不过。 皇权至上的社会,有些思想本就腐朽老旧,但这,却是最适应这个社会的法则。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朝着五月推进,有关选秀的最新消息也被源源不断的送入秀宁所在的小院。 “还好,比我预想中好很多,本以为这次会出现许多满洲大姓的格格,不想倒是出乎意料。” 从春雨那边拿到已经确定参选的有关秀女名单,秀宁觉得,她好像并不需要注意太多。 有竞争力的不是早在康熙四年就已经进宫,就是还要在等上三年,拖到康熙十年才会参加选秀。 如今这些被送进来的名单中,十之八九都是炮灰。 “难道和康熙虽然亲政却并没有掌握实权有关吗?” 秀宁自然自语,同时脑海中不断复盘着如今的情况。 鳌拜还在,康熙还没有摸到权柄,后宫的女子多为出自家世考虑,而且还有一批不错的包衣宫女随时候补,所以这次康熙七年的选秀,看重出身家世大于其他方面。 嘶,有些不好办啊。 喜塔腊氏并不算大族,秀宁除了自己这张还算出众的皮囊,貌似没有什么能够让康熙心动的地方。 唔,还是将技能点多放在容貌上?毕竟利用大于喜欢,那康熙总要找两个可以睡得过去的妃嫔养养眼,不然后宫全都是让人扫兴的存在,皇上也受不住啊。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在心里打了个响指,秀宁转头丢下手中的名单,继续从系统空间挖出效果不错的保养面霜和各种变美药丸用于自身。 如果说,之前秀宁的容貌是一天只加了一点,量变引起质变,才让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能够接受并且不会怀疑。 那么眼下,直接开挂的秀宁一天给自己增加十点,几乎一天一个变化,看的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两眼发直,都不敢相信自己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夫人啊,为夫真是要谢谢你,若不是夫人,”秀宁也不会成了他的女儿。 简直了,喜塔腊氏的祖先们一定是听到了他喜塔腊德保的心愿,这才让秀宁投胎到他们家完成喜塔腊氏崛起的任务。 “老爷,秀宁能有今日,全与她自己密不可分,”富察氏还没有像喜塔腊德保这般分不清东西南北,她言语认真的和喜塔腊德保说了秀宁这些年的一直坚持,“若是没有这般毅力,哪怕秀宁美若天仙,妾身也是不会同意送她入宫的。” 因为只有美貌能看,在布满豺狼虎豹的后宫根本生存不下来。 “夫人说的是,”喜塔腊德保赞同,他拉着富察氏的手,不忘叮嘱富察氏别忘了趁着这段时间多和秀宁说一些后宅常用的隐私手段,“她进了宫,我们能帮她的有限。 最近族里正想办法联络早前送去宫里的人脉。 只是时间久远,加之不管是先帝时期还是之前,喜塔腊氏都比不过那些大族,”这是喜塔腊德保最有心无力的地方,空有一身进取之心,奈何现实不允许啊。 “老爷,说来也巧,富察氏那边,倒是可用。” 富察氏借机推销自己娘家,虽然她出身旁支,但嫡支也有人脉啊,何况富察氏比喜塔腊氏大多了,眼下这后宫又没有富察氏的秀女,正好能联手。 喜塔腊德保眼睛一亮,“这话,可是真的?” 富察氏点头,“千真万确,”不过富察氏开口就是大胃口,让他们帮忙可以,但代价嘛。 “未来的皇子福晋?” 秀宁坐在富察氏对面,听着额娘说要想动用宫里属于富察氏的人脉,那就得舍出一个皇子。 秀宁诧异,她倒是没有反感,而是觉得富察氏对她这么看好,“还没入宫,就知道我能生下皇子?” 富察氏与有荣焉,“你是我的女儿,样貌手段均不缺。 你若进宫不能得宠诞下皇嗣,那其他人更加没有把握。” 说白了,不是富察氏看重秀宁,而是满打满算康熙的后宫,比秀宁出众之人压根没有。 秀宁这样的配置若不能carry全场,那其他人的概率就更低了。 不得不说,家族选人和投资,在不了解后面剧情的前提下,都是首先看个人的资质能力,秀宁样样不差,加之这些年的坚持努力,连最不看好的富察氏都从忧心忡忡变成了我儿牛逼,还有谁会对秀宁失望? 秀宁闻言轻笑一声,“若是富察氏答应祝女儿一臂之力,未来的福晋之位,只要可能,女儿绝无二话。” 当然,这里边秀宁也给自己留了一个扣节,皇子福晋,那是皇上拍板定的,谁知道未来的情况会变化多快,反正秀宁肯定不会做那种绝对保证,万一做不到,将自己坑进去就不美了。 富察氏点头,“这样就好,富察氏支持你,也不过是眼下富察氏族中无人。 观之皇上态度,如今前朝那两位如日中天的辅政大臣不会存在太久。 富察氏倚靠皇上想借机上位,你的前期安全也能得到一些保障。 秀宁,要记住,真进了宫,万不能和高位妃嫔发生冲撞。” 富察氏怕秀宁心态失衡,尤其是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当属淑妃钮祜禄氏,谁让前朝两位辅政大臣都与她有关,连中宫皇后都被压制。 “额娘放心,女儿明白。” 秀宁笑容柔和,眸光坚定,明显是将话记在了心里。 也对,秀宁从不是什么头铁之人,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她一向清楚。 第13章 变化 四月,宫里曝出两则好消息,淑妃钮祜禄氏与庶妃张氏接连有孕。 其中淑妃有孕三月,胎息稳固;张氏则有孕一月,胎息不稳。 消息一出,宫里宫外齐齐震惊。 “确定是两位妃嫔有孕,其中一位还是淑妃娘娘?” 秀宁对着过来禀报的春雨追问两句,得到准确答案后她方才点了点头。 “格格,可是担心?” 春雨不懂自家格格的惊讶表情,但她又一想到格格马上就要入宫,还是将其归为到了担忧那一边,毕竟淑妃之父是辅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前朝的实权人物。 “不算担心,就是有些出乎意料。” 秀宁对淑妃的印象,便是这人是在元后赫舍里氏薨逝后上位的继后钮祜禄氏,钮祜禄氏运气不好,只出现在康熙早期后宫,并且当上继后一年不到,人就殁了。 在秀宁的记忆中,这算不上是一个值得她去关注的人(谁让康师傅后宫最有名的就是惠宜德荣四妃),但眼下,淑妃有孕,且孕满三月才被曝出来,这对秀宁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意外点。 其一,这人真的曾经有孕过,但没有诞下皇嗣;其二,这人就是系统中提到的那个可能的偷渡之人,活不过三十,但却知晓一定的剧情走向。 “春雨,阿玛在吗?” 秀宁突然询问起喜塔腊德保的踪迹。 春雨点头,“今日不用上朝,老爷在前院书房。” “随我去一趟书房,”秀宁起身,她眼下有件事需要和喜塔腊德保确认,这对淑妃身份的猜测至关重要。 …… “秀宁,你来找我,是有事?” 喜塔腊德保听到下人送信,说是秀宁过来了,他还有些惊讶,毕竟他们父女之间该说的都说完了,再讲,那就只能是选秀前的一些嘱咐。 “阿玛,女儿有些疑惑,”秀宁没有找什么借口,而是干脆将宫里淑妃有孕的事讲了出来,“前朝只剩两位辅政大臣,一位是淑妃之父,一位是淑妃义父。 阿玛,他们两人,最近在朝堂之上的表现明显吗?” 秀宁的话并没有说的太直接,但长年和官场老狐狸打太极,喜塔腊德保还是能听懂秀宁的未尽之言。 他看了眼对方,思索一会开口,“他们两人有些意见不合,大概是从去年宫里新添了皇子开始。” 秀宁了然,“阿玛以为,这两位辅政大臣会何时”下台,伸手向下一比,秀宁有极大概率认为淑妃换了人。 “最晚不过”喜塔腊德保将手掌摊开,上下各翻了一面。 “阿玛,可能会比这个时间要早,”康熙是在八年五月处置掉鳌拜的,同年遏必隆跟着鳌拜一块下台,宫里的淑妃跟着也蛰伏起来,直到十三年遏必隆身死,皇后薨逝,淑妃于十六年终得封继后。 “众所周知,皇上是一位极有野心和手腕的帝王,与先帝不同。” 想着可以让喜塔腊氏顺势占占便宜,秀宁干脆当着德保的面分析起康熙,“皇上不会甘愿留下辅政大臣阻碍他彻底掌权,他们之间必有一场清算。 历朝历代,极少有人能从皇家这里占来便宜,”又不是即将灭国,大清此时显然是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 在上升期拦人,无异于是打逆风局送人头,完全不可取。 “阿玛若是有心,可以借机为咱们自家谋些好处。” 明知道皇上会与辅政大臣之间发生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有野心的家族,都会想趁机分一杯羹。 “你很看好皇上,”喜塔腊德保想起皇宫里那位才十五岁的帝王,哪怕心里相信对方将来会掌权,但也不会这么快,要知道先帝哪怕二十五岁驾崩,都没有真正的摸过前朝权柄。 “阿玛,皇上与先帝不同,”秀宁不掩饰自己对康熙的看法,“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太皇太后的年纪大了,再也做不出先帝在时的事情,”而且先帝的去世给了孝庄很大的打击,面对康熙,一位童年和顺治很像的孙儿,孝庄只会想尽力去弥补,而不是再去限制康熙的野心。 喜塔腊德保对秀宁的话表示赞同,“你说的不错,既如此,阿玛明白了。”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喜塔腊德保既然选择送女儿入宫,那就对未来的国丈爷之位也有心动(虽然这很不可能),万一呢,万一自家又是一个新的佟氏呢? 从书房出来,秀宁回了小院,自己独自用了顿晚膳。 饭后的消食活动被秀宁用来了解京城秀女们的动向。 春雨小声说着自己探来的消息,偶尔还会举例几个比较形象的例子便于秀宁能够更好的理解。 “……总之,京城内外一片火热,奴婢不过出门一趟,光是见到出门的秀女就不下双十之数。” 且如今能大大方方出来走动的,除了满军旗就是蒙军旗,汉军旗的女孩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多了解一些,那真是需要买通对方家中的下人。 秀宁对这届秀女的人选,只需关注其中会在康熙十六年封为端嫔的董氏就好。 不过董氏是包衣旗,完全没有资格参加这一次的秀女大选,肯定是从每年一次的宫女选拔中出脱颖而出。 且端嫔董氏算是一个人才,虽说没能赶上康熙二十年封妃的那趟车,但人家能在十六年封嫔也是有背景的。 端嫔的叔叔董得贵还有亲爹董得启是太皇太后的人。 不出意外,未来的端嫔董氏已经在年初的时候就进入后宫。 “这个时候出来,无外乎是想着在布料饰品上下功夫。” 京城的样式还是有些老旧,不如江南那边的花样多。 但京城属于皇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矜持让京城的人们不自觉的高人一等,很多从外地赶过来的秀女们大部分都需要在京城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期,目的就是为了看起来和京城秀女的状态相差无几。 “你最近出门时小心些,外边的人多了起小心思的就不会少。 在选秀之前,咱们都不能惹出事端。” 不然倒霉催的直接影响选秀,那秀宁可就白准备了。 春雨闻言赶紧点头,“格格放心,奴婢明白。” 有秀宁提醒,春雨在接下来的打探中也格外注意自身安全。 随着距离选秀的时间越来越近,有些原本被看好的秀女们开始接连出事,不是今儿坐马车受惊摔下,就是不小心得了天花送去庄子养病……种种buff叠加起来,等到时间来到五月,能参加大选的秀女们已经减少了一批人。 “啧,没想到不过是一场普通选秀,竟也能引出这么大的后果。” 秀宁听见春雨送来的动静,忍不住和脑海中的系统感慨。 临近选秀,系统出现的频率增加,面对秀宁的吐槽,偶尔也会回复两句。 “都想从中获得好处,也有宫里的人担心自身受到威胁。” 系统觉得这样的明争暗斗很是符合宫斗剧的思路,谁让位置只有一个,而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家族和个人却有无数个。 “是啊,所以尽管这次选秀,有威胁的秀女并不多,但以我这样的容貌,仍要打起精神,万分小心。” 秀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漂亮脸蛋,倒不觉得对自己下的定义太好。 要知道在没有经过数代的血脉混合,满军旗和蒙军旗的女子,靠容貌出圈的压根就没几个。 秀宁也是靠着系统的后天培养才能拥有如今的资本底气,不仅在这届秀女之中,甚至前后几届都算上,她都是那个最出众的人。 这样的威胁,秀宁想顺利进宫,磨难还没正式开始呢。 端午之后,选秀开始 清晨,天光微亮。 提前入睡的秀宁一大清早的就在系统的提醒下睁眼起床。 因为一会儿要坐着马车入宫参加最基础的初选,所以秀宁的打扮偏向于简单朴素。 像那种华丽的旗装和嵌入宝石的花盆底鞋,太过喧宾夺主,秀宁一律摒弃。 当然,不用归不用,但一些能彰显家世出身的配饰还是需要的。 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被春雨心灵手巧的编织好盘在头上固定。 因为想搭配身上的旗装,能用的饰品也只是几根嵌着珠宝玉石的金线,简单的参杂在头发之间,只露出若隐若现的几丝,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灵动娇俏。 “格格,您觉得怎么样?” 春雨后退一步,将整面铜镜都显露在秀宁跟前。 秀宁对着铜镜左右晃了晃,最后满意的点了点,“不错,再将那只月牙白的玉佩带上,手腕,就戴那对玉镯吧。” 比起一些俗气的金银之色,还是玉石更加低调奢华。 春雨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从木盒中掏出秀宁点名的几样饰品,小心翼翼的替秀宁戴上。 先在自家小院简单用过早膳,秀宁出门后去主院给富察氏请安。 只不过今天日子特殊,富察氏哪怕早有准备,依旧一晚上没能睡好,眼角下方青黑一片,可见是真的担忧。 “女儿给额娘请安” 一身旗装的秀宁恍若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花,微风拂过面颊,对着坐在榻上的富察氏言笑晏晏。 第14章 选秀 “秀宁,你快过来。” 富察氏笑着摆了摆手,自己则连忙走到秀宁身边将人拉到榻间坐下。 “今儿是你进宫参加初选的日子,心里可还紧张?” 说着话,富察氏眼睛不断打量着秀宁的面容神色,尤其当她发现秀宁气色红润没有一丝疲倦时,富察氏跟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然今日就难过了。 毕竟参加初选的人不少,进宫后怕是会耽误一整日,到时既不能吃又不能喝,一般人都扛不住,何况本就休息不好的。 要知道,每一届秀女大选,都会有倒霉蛋直接晕倒被人送出皇宫,简直比后面的落选还惨。 “额娘放心,女儿不怕,今儿进宫参选不会有事的。” 秀宁声音柔和地安抚富察氏,相比于自己,明显富察氏更加紧张。 富察氏闻言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便好,只是初选,额娘与你阿玛已经打点好了宫里的关系,到时他们定不会在这方面为难于你。” 秀宁扬了扬眉,应了声“是”后就又乖巧起来。 她也是没想到,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竟然在初选就找了人。 不过嘛,她也能理解。 虽说清朝的秀女大选,一般都是看重家世多过于容貌,只要身世足够强大,哪怕歪瓜裂枣也能成为皇后(可以参考清晚期的选秀情况),何况秀宁不只家世足够,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优秀,若是此刻连初选都过不去,那才是活见鬼呢。 秀宁眼下唯一需要留意的就是初选之后和殿选之前的那段进宫学规矩的日子。 当初原主落选归家,就是在最后两天的时候不小心搅进了秀女们的争斗之中,甚至于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 这一次,若是有机会,秀宁不介意替原身将前世之仇一起报了(虽说前世没掺和也大概率不会入选)。 在坐上马车离开之前,富察氏又忍不住拉着秀宁进行简单叮嘱。 秀宁听着已经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的内容,没有丝毫不满,而是认真记在心里,这才同富察氏告辞,扭头坐上了停在家门口那辆进宫的马车。 赶车的是喜塔腊德保特意找的心腹,全程护着秀宁赶往紫禁城。 马车在紫禁城门口停下,但秀宁并没有直接下车,而是等喜塔腊德保的心腹帮忙登记后将一个写着秀宁身份的绿头牌递过来才走下马车。 “格格,奴才就在门外候着。” 心腹弯腰躬身,话说的格外恭敬。 秀宁点了点头,“外面的贵人不少,注意安全。” 转身,秀宁直接捏着手上的绿头牌往人堆里走。 因为她去的地方是满八旗秀女集合的地方,所以人不少,熙熙攘攘的有些像那种喧闹的市场。 怕会遇到麻烦,秀宁没往里走,而是干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等着。 很快,越来越多的马车来到宫门口,越来越多的秀女手拿木牌走下马车。 秀宁时刻留意周围的情况,那来往的秀女自然也被她看见不少。 唔,汉军旗和蒙军旗不在这里集合,但光看满军旗秀女们的颜色,还是她的容貌最佳。 心里满意的吹了口气,秀宁低头赶紧将手中的木牌挂在自己胸前。 ………… 初选说来相对简单,但封建阶级的尊卑有序也体现的格外明显。 比秀宁身份高的格格们都通通排在了她前面,等这一圈轮下来,到秀宁时怕是都要到晌午。 ‘不过还好,我身后的那些人,她们只怕要等到下午才能开始。’ 总有比自己要差的,秀宁乐观的很,排队站好后,她们跟上领路的宫人朝着前面的甬道走去。 人流茫茫,鱼贯衔尾而行,挂在胸口出的木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上有某某的标识被清晰地映入秀宁眼帘。 天未亮时起床,清晨出发,直到太阳升起才顺利进宫。 秀宁低眉顺眼,心里计算着路上所花费的时间,最后得出一句,‘封建社会真是害死人’。 系统:…… ‘可惜初选不过只是开始,后面的大餐才是最难熬的。’ 秀宁没指望系统说话,她正利用视线余光打量周围的环境。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们已经在宫人的引导下顺利进入后宫。 因为初选的大殿在前,她们人又多,故而可以暂时去偏殿休息等待。 轮到秀宁的时辰还早,秀宁干脆找了把椅子坐下。 系统开口,‘宿主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走一个过场罢了,’秀宁单手撑着下巴,神色平静无任何波动,‘这里是储秀宫,只怕初选过后的复选还是会在这里举行。’ 当然,一个宫殿肯定不够秀女们住,隔壁的咸福宫大概率也会被征用。 如今康熙后宫的妃嫔没有多少,且大多数还都是没名没分的庶妃,一个宫殿能塞下好几个人,反正侍寝都是去乾清宫,也不用担心康熙过来没有落脚的地方。 ‘系统,将从进门到现在,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的那几道视线的主人调出来。’ 秀宁视觉敏锐的很,这些或光明正大或小心打量的目光都没有让她错过,‘一共六个人,可别少了。’ 话音刚落,秀宁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覆着六人投屏的画面。 ‘宿主,可是不仅仅只有六个人?’只是这六个人是全程从头盯到尾,存在感最高的人。 ‘好奇是人类的本性,只要不是对我抱有一定的恶意,我是不会在乎的。’ 换而言之,眼下被投放出来的,都是对秀宁怀抱恶意的人。 目光略过六人的容貌,秀宁不出意外的笑了笑,‘有些是和喜塔腊氏有矛盾,有些是单纯嫉妒。’ 至于秀宁为什么能猜的这么准,秀女们胸口处的木牌不是纯粹的摆设,且大家都还年轻气盛,眼神中的某些情绪遮掩不住也属正常。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随着宫人不断传唤等待的秀女们,原本还在大殿歇息的众人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秀宁神色未变,但坐姿却调了调,以便能让自己舒服些。 在这种时候,有人突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见有人来,秀宁抬头看去,就见过来的秀女一身浅色旗装,脸上笑意盈盈,“你也要再等一会儿?” 秀宁微微一笑,“是啊,请问有什么事情?” 那秀女连忙轻摆了摆手,又忍不住羞涩一笑,“想着妹妹貌若天仙,想来定是能入选的,便过来冒昧的打声招呼。” 呦呵,这话说的怪直接。 “姐姐这话,”秀宁微低着头,脸颊明显浮出两抹嫣红,“姐姐容貌出众,也能如愿以偿。” 两人就这么互相交谈着,倒没有即刻交换姓名,毕竟木牌上写着有关信息,只一眼就能看到,也没必要正式说明。 “……秀女喜塔腊氏秀宁” 听到太监叫了自己名字,秀宁对着眼前的女子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人齐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轻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小太监转身领着一排五人去了前殿。 “姑姑,这一波的秀女都过来了。” 小太监走到一位脸色严肃的嬷嬷跟前讨好地笑了笑。 嬷嬷闻言看了眼小太监,随后摆手让其退下,她自己则挨个叫名,让她们一个一个进入大殿。 “都老老实实听里边的嬷嬷安排,身上的饰品都摘下来收好。 其中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别怪没人提醒你们。” 那嬷嬷说话的语气不算太好,秀宁能明显看到队伍中有几个表情难看的,毕竟在家都是主子,属于高高在上的娇娇小姐,如今进宫却被奴婢训斥提醒,多打脸啊。 可惜再打脸,她们心里再不满,也不能现在就和嬷嬷翻脸。 谁知道负责初试的嬷嬷们有没有什么背后关系,万一自己被不小心阴了一下,那不就全糟了,家族还等着她们更上一层楼呢。 带着满腹心思,秀女们一个个轮流走进了紧闭的大殿。 秀宁是最后一个,进去之前不忘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只玉镯卸下后塞进嬷嬷手里。 “嬷嬷,我初来乍到,有些害怕,不知嬷嬷能不能提点两句?” 那嬷嬷手里攥着实感的东西,眼神飞速闪了一下,“进门右拐,去最里边,那处的嬷嬷好说话,你也能少受些苦。 再有,格格的模样够引人注意,记得不能去中央,那处的嬷嬷,最不喜人。” 说完,嬷嬷将被攥紧的手收了回来,同时不忘伸手轻推了推秀宁,“快进去吧,让人等急了就不好了。” 秀宁闻言笑笑,“是,谢过嬷嬷提点。” 说完话,秀宁迈开腿走了进去,并且按照嬷嬷所言,她直接去了右边最里处的那间屋子。 进门后,秀宁看到一位嬷嬷正站在角落整理手上的帕子。 她眼神一亮,又褪下另一只玉镯递给对方,“我是听门口那位嬷嬷的话进来的,第一次参选,请嬷嬷多担待些。” “格格说的太过了,都是奴婢应该的。” 顺理成章地收下玉镯,那嬷嬷露出了一个笑脸。 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张桌椅,“奴婢奉命行事,劳烦格格将外衣褪去。” 第15章 选秀(2) 初选主要是检查身体是否存在一些明显的缺陷,比如缺胳膊少腿,耳聋眼瞎嘴歪身带异味等等不致命却肯定不会通过的问题。 这样的情况秀宁肯定不会有(哪怕有她也能依靠系统修复完成)。 收了礼的嬷嬷检查果然宽松,哪怕对着秀宁检查,也不过是简单用视线看一看,没有那种恨不得将秀宁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要查过才能作罢的心思。 “这是木牌,拿着它去对面的房间,之后就可以从后门离开了。” 嬷嬷取出一块干净的木牌递给秀宁,上面什么字迹都没有,但却在角落处绘制了几朵漂亮的花瓣。 秀宁点了点头,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深谙在宫里说话少才能不露破绽的想法,她麻利穿好衣服后转身离开。 因为牢记了门口那位嬷嬷的话,秀宁没去中间的那间屋子,所以她的初选轻松自在又不受罪,等从后门出来时,结束的甚至比她预想中的时间还早上一些。 负责接待她的又是一位脸生的嬷嬷,看起来很有生人勿近的模样。 秀宁想了想,干脆一如之前的行事,头上的那根玉簪也被取下来后,毫不手软的送了出去。 “嬷嬷,如今初选已完,我们这些秀女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初选过不过的,从第二个房间出来后的本人就已经知道结果。 秀宁自然不存在问题,她需要准备的就是三日后进宫复选,学习宫里的规矩。 大概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然后她们会再一次进行殿选。 殿选留牌子的入宫为妃为嫔,撂牌子的就落选归家,到时便可以自行婚配嫁人(当然了,若是复选时出来,那肯定嫁不到什么好人家,毕竟学规矩的时候落选,明晃晃的就是在表明自己某些方面有问题)。 “格格参加完初选,是可以离开的,不过出宫的路有两条。 奴婢建议格格绕远一些,近的那条路上行人往来颇多,格格长的花容月貌,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那就可惜了。” 最后一句话,算是嬷嬷的善意提醒。 言外之意,近的那条路有些危险,尤其对像秀宁这样漂亮的秀女而言。 “多谢嬷嬷提点” 秀宁谢过嬷嬷的好意,没有因为她们之间的单纯交易就将自己姿态放的很高。 毕竟是后宫嘛,大家未来可能是要一块讨生活的,谁知道会不会用得上人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嬷嬷对秀宁的态度表现的不卑不亢,说完了离宫路线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双方互相颔了颔首,秀宁扭头就出了皇宫。 虽说路上耽误的时间比进来时多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但好在有惊无险,秀宁顺利坐上了归家的马车,提起来的心被再一次放了下来。 此时的喜塔腊府邸,富察氏正领着奴才等在门口。 直看到远处有马车回来,富察氏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额娘” “秀宁,快随额娘去主院” 富察氏表现的很着急,她伸手拉住秀宁手腕,抬腿的步伐十分急切。 秀宁不解,以为是富察氏担心她今日的初选,顿时也加快脚上步伐,追上了身侧的富察氏。 富察氏感觉到身边的变化,她扭头看了眼秀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怕,额娘就是想和你说一下今日的初选。” 秀宁点头,“额娘,你放心吧,今日一切顺利。” “……” 母女两人说着闲话的功夫,人已经到了主院门口。 推门而入,富察氏拉着秀宁直接坐在榻上,转手倒了杯温茶递了过去。 “复选是什么时候?” 秀宁边喝茶边道,“三日后,后面还有殿选,等女儿再回来,怕是要等到六月。” 富察氏点了点头,“应该的,每届秀女复选都会有一个大概时间。 只不过你三日后进宫,怕是只能依靠自己了。” 话说到这,富察氏的神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秀宁见状眉头一皱,“不是喜塔腊氏还有两位秀女一起?”她们三个本质来说都是一个利益团体,在复选的这段时间也不会发生什么冲突,可以短暂的结盟。 富察氏闻言叹了口气,“那两人,今日出宫时有些运气不佳,一个折了手,一个破了相,复选去不上了。” 秀宁:……?!! “额娘,这是怎么回事?”秀宁虽面色不变,但语气却明显急切起来。 “还能如何,自己不小心,棋差一招被算计进去。” 富察氏咬了咬牙,说实在的,往届的秀女甄选都没有这次来的意外多,各家还真是拼了。 秀宁回想这两位喜塔腊氏的秀女,只能说清秀有余,不够出众,算是个小美女,但也没有能威胁其他人的地步。 “为什么会算计她们两个,”不管怎么想都不划算啊。 “可能是因为你,”富察氏抬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秀宁,“你的威胁性太大,她们怕了。” 所以在不能抓住秀宁的时候,只能选择去解决喜塔腊氏的另外两个人,让三日后进宫的秀宁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明显,经过富察氏的提醒,秀宁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秀宁的脸色不自觉严肃起来,“那这件事就有些麻烦了。” 对她这般防备,肯定不希望她入宫,那谁会干这件事,皇后?不可能,皇后眼下最关心的不会是她,淑妃的肚子可还等着皇后处理呢。 淑妃?有可能,这人是偷渡之人,如今又身怀有孕,肯定会有一点其他想法。 “额娘,此事,可有查到是谁动的手?” 秀宁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如果知道的话富察氏肯定会开口提醒,但富察氏从说到这个话题直到现在,都没有提及其他人,可见家族那边也是一头雾水。 富察氏的摇头让秀宁坚定了想法,家族确实不知道。 “人太多了,又有宫里的人参与,喜塔腊氏没有那么大的手笔,除非启用富察氏自己的人脉。 可人脉用在这个地方,秀宁,等你来日入宫怕是更不好生存。” 富察氏语气担忧,倒不是舍不得富察氏的人脉,且她们都已经和富察氏联合,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没必要节省。 只是富察氏考虑后面的情况,她认为如今暴露没有日后进宫全都为秀宁所用来的更加划算。 秀宁明白富察氏的意思,她同样也理解富察氏的做法。 虽说有一点,留下这个隐患,会给秀宁的复选埋下一颗不定时炸弹。 但秀宁一直以来都是在强调自己的能力很强,事实上她身上带着系统,确实比一般人能有探出问题。 不过是几个积分的事情,将富察氏提前埋好的人脉用在这上面,“额娘,女儿不怕这件事的幕后之人。 再说,初选就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会警惕。 如今宫权还在太皇太后手中,真有后宫妃嫔参与,太皇太后不会忍着。” 这算是一口气毁了喜塔腊氏的两个适龄秀女,初选落了,后半辈子几乎全废,哪怕喜塔腊氏小门小户也不能这般欺辱。 “如果太皇太后看不惯选择插手,那女儿进宫复选的这段日子会好过不少。 额娘,从另一个角度想,对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这种好事是用两个秀女的一辈子幸福来换,如果可能,秀宁可不想要。 富察氏无奈,“只能这般想了。” 还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喜塔腊氏就算全族愤怒也无济于事。 扯开嘴角笑了笑,富察氏伸手拍了拍秀宁肩膀,“如今也不知是好是坏,原本族中还有其他的声音,眼下倒是只有你这一条路能走。” 谁让剩下来的两个人都没了,秀宁直接成了喜塔腊氏的独苗苗,完全不怕喜塔腊氏分散投资。 秀宁笑着点了点头,见富察氏情绪还有些不好,她干脆转移话题,“额娘,今日女儿进宫,怎么没碰到您和阿玛安排的人?” 全程都是靠着秀宁自己收买,当然,说是收买,但却有些太过顺利,等等……秀宁眼睛瞪大,自己抬头看向已经一脸笑意的富察氏,“莫非,她们都是?” “秀宁,宫里出身的人,她们最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没有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提前花心思去打通关系,哪怕秀宁手里捧着宝贝对方都不会收下。 要知道,在宫里送礼,可不是比谁更出手大方,那样的地方,几乎一步一个坑,送赏收礼?可是一门颇为深奥的学问。 秀宁是真的被震惊了,她没想到富察氏的打通关系会是这样,不过转头一想,确实能够理解。 宫人们也是要生活的,在不得罪各方主子的前提下,为自己赚些外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想到自己出门时,那位嬷嬷提醒的绕远路行为,秀宁突然冒出一股冷汗,如果没有自己的主动联系,怕是这位嬷嬷也不会想要和她开口说明。 这就是后宫吗?虽然危险,但却奇异的吸引了秀宁的注意力。 日后,她就要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可不能无缘无故的吃闷亏。 第16章 选秀(3) 秀宁初选了大半日,加之早上起来的又特别早,和富察氏不过说了会儿话,整个人便有些发困。 富察氏见状也没有强留秀宁,而是让人送她先回小院歇息,“时间上还来得及,回去先缓缓,今日你受苦了。” 秀宁笑着从榻上起身,“额娘勿要太过担心,女儿不苦。” 这些都是她要进宫前的必经之路,要是叫苦叫累,那后面的日子更不用过了。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转身快步回了自家小院。 呼~ 没好意思和富察氏说,穿着厚重的花盆底鞋一连走了大半日,秀宁都怀疑腿不是自己的了。 坐在榻上缓了口气,秀宁伸手接过春雨送来的茶盏喝了一口,“我不在的时候,小院可出了什么乱子?” 小心无大错,秀宁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搞事节奏震惊到了,真是太容易出事,她要想平平安安,就得一刻都不能放松。 春雨摇了摇头,“奴婢守在院子,尚未出什么事。 只是格格,您三日后进宫,奴婢便不能陪伴格格左右了。” 春雨有些可惜,不过清朝的秀女甄选就是这么个规矩,秀女们入宫后的大半个月时间,都只能依靠自己去处理日常琐事,听说这也是学规矩的其中一环。 “没事,大家都是如此。 宫里比你家格格身世好的不知不少,倒也不能出什么事。” 都在同一个起跑线,起码秀宁的心态就很平稳,她自身又有在各种各样的任务世界生活经验,肯定比其他人的接受能力强。 春雨闻言,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忧心,她很小就被分来格格身边伺候,日常起居更是完全不用格格自己操心。 可复选进宫呢,格格得在管好自己的同时还要小心他人的算计。 只要一想到这些,春雨就会不自觉的替秀宁紧张。 对此,秀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春雨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对她极尽关心,甚至这人还不忘准备出一套齐全的行李,借以方便秀宁入宫后好进行取用换洗。 都是春雨的一番心意,秀宁没有辜负而是选择照单全收,只可惜带进宫的行李有规定限制,秀宁离开时到底还是舍弃了其中最为厚重的两个包裹。 再一次坐上离家的马车,只不过不再是那种当天去当日回,等她再次归家,就到了真正与家人分别之时。 掀开一旁的窗帘,秀宁透过缝隙看着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亲人,心里则回想起昨晚喜塔腊德保同她说过的话。 初选时陷害喜塔腊氏两位秀女的人已经被找到,不出意外,以钮祜禄氏为主,其中马佳氏和那拉氏也参与其中。 马佳氏,这个家族势力不小,且在已有马佳庶妃入宫承宠并且顺利为皇上生下皇长子承瑞的前提下,不想要样貌出众的秀宁顺利入宫,能说的通。 毕竟马佳庶妃如今算得上是后宫承宠次数不少的宠妃,虽然比不过皇后和淑妃两尊大佛,但也不容小觑。 且秀宁要是没记错的话,康熙初年的这一段时间,正是马佳庶妃疯狂生子的时间。 可惜的是,这人生的多死的多,一连生下五子一女,最后却只活了一子一女,就是日后的三阿哥胤祉和下嫁蒙古的荣宪。 另一个家族那拉氏,这个家族比马佳氏还要枝繁叶茂,着名的满洲八大姓之一,下面分支很多,诸如乌拉那拉氏,叶赫那拉氏等等。 宫里的那拉庶妃,就是出身于叶赫那拉氏的秀女,这族中有名的权臣,便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明珠。 那拉庶妃没有马佳庶妃能生,但这人也是个厉害角色,能在赫舍里氏在时,顺利保住儿子皇长子的位置,哪怕其中虽说也导致胤褆不得不被送出皇宫数年,硬生生出现了母子分离的一幕,但从未来的结果上看,那拉庶妃的做法,日后得到的回报还是很划算的(不然胤褆也不可能和胤礽互相争斗十数年不落下风,这其中不能否认有明珠和索额图的竞争关系,但更多的还是皇长子这个名头容易操作)。 ‘系统,你说我还没有进宫,就一口气和三位妃嫔都有了仇怨。 这未来的后宫生活,肯定特别精彩。’ 从选秀开始就一直乱糟糟的,秀宁可不相信等她入了宫会风平浪静。 毕竟大家伙儿能进宫,那就证明都不是什么别无所求之人,心里那点小心思打量谁不清楚啊。 ‘宿主,这次复选,只怕会比咱们之前的预期还要艰难。’ 特意将相关资料都调了出来,系统自己看完后不忘感慨一声。 秀宁干脆翻了个白眼,‘想也知道,大家都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 当今的皇上是如何登的基?想来那位早逝的孝康章皇后,怕是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生下的儿子会有朝一日继承皇位。’ 那个时候,后宫不管是最得宠的还是身世最好的,都不是各方面都很平平无奇的佟佳氏。 但佟佳氏凭什么能当上太后?还不是康熙自己争气,不管是熬过了天花还是比过了兄弟,都让佟佳氏成功笑到了最后(虽说佟佳氏死的早,不过康熙二年人就没了,但康熙对日后的娘家佟氏可是不薄,起码佟半朝的名声就不是胡乱传出来的)。 ‘系统,都说这位孝康章皇后之所以在皇上登基初期早殇存在阴谋,这件事不会真的与太皇太后一脉有关系吧。’ 随意地摸了摸下巴,秀宁知道抵达紫禁城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她干脆放松心情,和脑海中的系统扯起了一些八卦闲谈。 反正她看过的一些资料中,并没有真的体现出孝庄对佟佳氏的不容,但神奇的,一些小说或者野史猜测中却能将这一点安到孝庄头上,并且还能为其找到合理的理由,防止佟氏一族做大以及威胁到她的亲侄女,也就是康熙嫡母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的地位。 ‘实话实说,这个理由成立,但孝庄好像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且操作的不好或者留下把柄,很容易抹平她与康熙之前的祖孙情谊。 孝庄出身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她更能体会到当外戚过大时,连皇上自己都不能容下。 所以佟氏未来会嚣张跋扈时,根本不需要孝庄担心这种事如何处理,因为康熙自己就能使用手段将其摁下去。 至于孝惠章皇后?都是寡妇,且顺治在时对孝惠章就不怎么样,以至于孝惠章的性情难免怯懦。 难道成了有名无权的太后,孝惠章还敢去挑衅佟佳氏?大概率也不可能。 由于系统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所以秀宁的话更像是在自问自答。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直到马车突然停下,车厢外面传来奴才请她下车入宫的声音,紫禁城到了。 大件的行礼不允许带,小件的行礼都有候在一旁的宫人帮忙运送。 秀宁面带笑容,手上捏着属于自己的木牌,跟在领路的小太监身后去往这次她要住的宫殿。 路上的时候,秀宁见周围没人,干脆直接故技重施,将一个装满银子的小荷包眼疾手快地塞给了领路的小太监。 “劳烦这位公公,不知我们此次要去的宫殿是何处?那里可有什么忌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秀宁一脸笑意盈盈,哪怕小太监被觉得冒犯心生不满,也不好过多表现。 那领路的小太监捏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荷包先是一愣,随后又注意到秀宁的言语和笑意,他视线一顿,跟着点头,“贵人稍安勿躁,咱们要去的正是储秀宫。 贵人来的早,眼下储秀宫的人不多,倒是可以住上一间不错的屋子。 忌讳的话,储秀宫没什么忌讳,就是负责此次规矩的几位嬷嬷都是慈宁宫出身,性情比较严肃,贵人要记得时刻谨言慎行,不然被嬷嬷们抓住训斥,也是一桩苦事。” 听完了小太监说的话,秀宁心里很是惊喜,面上自然毫不客气的又拿出一个圆鼓鼓的荷包送了出去,“多谢公公提点,这荷包中不过是一些碎银,算不得贵重,公公快拿去吃些茶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负责领路的小太监:…… 怎么说呢,这位贵人小主倒是真出手阔气啊。 心里挣扎了两秒,小太监还是将荷包收进了怀里,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他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可不就是想趁机赚一些外快给自己存点养老本嘛。 不过这位领路的小太监显然还是头一次干这种活,没有那些入宫许久的老油子那般淡定和心冷,他还是有点良心,觉得收的银钱太多,便忍不住想多说一些消息,就当是一个小小的交易回馈。 秀宁对此自然更加欢迎,她可是要在宫里生活大半个月的时间,初来乍到,多知道一些隐晦的内幕消息,起码对她有利。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说,直储秀宫的大门临近,领路的小太监方才意犹未尽的止住话题,躬身低头地将秀宁领了进去。 第17章 选秀(4) “嬷嬷,喜塔腊秀女到了。” 领路的小太监快步跑到一位站在宫门口的脸生嬷嬷处,边说着话边小心指了指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秀宁。 嬷嬷顺势抬头看了眼,“我知晓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你快回去吧。” 三两句话的功夫将小太监打发离开,嬷嬷走到秀宁跟前行了个礼,“格格,还请同奴婢去大殿登记。” 今儿过来的秀女不少,且来的还不是同一个时间,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例如谁来谁没来之类,大殿门口处早就摆出了一个用来登记名册的桌子,甚至连秀女们即将入住的地方也在名册上有所标记。 秀宁笑着点了点头,“辛苦嬷嬷。” 小步跟在嬷嬷身后,秀宁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视线目不斜视,转而让脑海中的系统帮她扫描整个储秀宫的情况。 因为有小太监的提前提醒,秀宁知道这些嬷嬷都是出身慈宁宫,肯定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那她提前准备好的荷包眼下就不便拿出来进行收买。 ‘真是可惜了,一看这嬷嬷就知道不少的内幕消息。’结果她目前却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套话。 “格格,您住在偏殿二号房,”就在秀宁心里胡乱瞎想的功夫,嬷嬷已经在名册上找到了秀宁所在的那一栏,简单用毛笔画了个勾,又取出一块木牌递交给对方,“房间里共五位秀女同住,格格若是无事,可直接过去。” 嬷嬷说完依旧留在原地,瞧着并没有带路的意思。 秀宁微微一笑,“多谢嬷嬷告知。” 没有那就算了,秀宁也不是瞎,周围挂起来的一二三等数字如此明显,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住所。 因着手上只拎着一个小包袱(里边以一些荷包等贵重物品居多),秀宁走过去的很轻松,甚至因为她来的早,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怎么回事,只有她一个人来了? 不对,隔壁还有一个包袱放在外面,只不过人不在场。 秀宁见状扬了扬眉,她倒是没有想凑过去瞧一瞧是谁的意思,反正她们这些临时室友是要一起住大半个月的时间,后面有的是机会进行交流。 “贵人,您的行李已经到了,不知要奴才们放在哪处合适?” 秀宁回头,就看见早前在宫门口帮忙接应的那一波小太监们也来了。 笑着伸手指了指最里间那处用着漂亮的花卉屏风截出来的房间,“暂时放在那处就好。” 说完话,秀宁站在一边等小太监放完行李,又顺利地送出一个荷包当做打赏。 有外快进账,干苦力的小太监们自然开心,好听话不要钱的说了一堆,若不是他们后面还有旁的事要忙,肯定还是要继续吹嘘的(遇见豪爽的主子可不容易)。 目送这些人离开,秀宁松了口气,转头就将新送来的包袱放进被她看好的房间。 房间内里的空间不小,尽管左右两侧各用了大片大片的花卉屏风进行隔断,但毕竟不是正常房间,缝隙还是有的,只是缝隙也用了珍贵的罗纱进行二次包裹,尽量避免了室内的情况被外人看见。 绕着周围的边边角角转了一整圈,秀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起码她不用担心自己在房间里干什么事都会被外人知晓了。 起身撸了撸两侧袖子,将包袱中的一些衣物简单的整理出来摆放整齐,秀宁轻吐了口气,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 吱嘎—— 房门被再次推开,细碎的脚步声从屏风外面传来。 秀宁不用抬头都知道,肯定是又有新室友到了。 暂时还没有心思认识对方,秀宁先是对着放在一旁的铜镜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觉得有些花,跟着她抱起一旁干净的木盆,带上早就取出来的洗漱用品,直接出门去找嬷嬷询问可以梳洗的地方。 没办法,外面的天渐渐热了起来,她们这些人身上穿得多,为了保持干净整洁,肯定需要时常梳洗。 且不只是单纯的仪容问题,就连她们的日常用膳也不能在房间进行。 毕竟住了五个人,不过是一间屋子隔出来的丁点大地方,光是放她们自己和宫外带进来的东西,就已经塞的七七八八,哪还有其他地方去干别的。 “格格,梳洗的地方在最前方的那间房间,对面是早晚用膳的地方,学习规矩一律都在前院大殿进行。” 嬷嬷可能没想到秀宁能问的这般早,想了想还是将储秀宫的简单布局说了一遍。 秀宁连连点头表示感谢,她的容貌本就在秀女中比较惹眼,此时嘴巴甜一点没有任何坏处。 “多谢嬷嬷提点” “格格客气” 秀宁颔了颔首,抱着手上的木盆一头扎进了梳洗房。 ‘呼,这里的潮气还挺大’ 进门口忍不住感慨一声,秀宁快速找到了一个靠边的位置,三下五除二的接好温水简单清理。 说实话,像是今日嬷嬷言语间提到的一些消息,秀宁作为喜塔腊氏的主推人选,早在进宫前就已经悉知一二。 没办法,不管是皇太极时期还是顺治时期,他们喜塔腊氏都是有过参选经验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照葫芦画瓢之下,也能给秀宁提供一些参考建议。 借着这些信息,在结合嬷嬷所讲,秀宁的心直接放下了小一半。 等秀宁将自己重新收拾好回来,就见原本安静的房间门口突然多出了两位各具姿色的秀女。 其中一位是秀宁出去时就在的,剩下的一位,应该是第一个过来,随后不知去了哪里又回来的。 “哎呀,你也是住在这个房间吗?” 秀宁进门的动静没有遮掩,自然能吸引到里面的人。 见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秀女对着秀宁笑语嫣然,“我是住在中间的董鄂静馨,隔壁是伊尔根觉罗依云。” 秀宁闻言,“我是住在左边的喜塔腊秀宁。” 三人初次见面,又不甚熟悉,简单介绍之后便没什么话可说。 互相对视一笑,随后不失礼貌的各干各的事。 当然,秀宁想着日后好相处,且这两人对她也没表现出什么恶意(系统探明),干脆将洗漱和用膳以及学规矩的地方简单复述给她们二人。 果然,这个话题过后,董鄂静馨明显对秀宁印象更好了一些。 “原来你抱着木盆出门,是去洗漱了。” 秀宁点头,“刚刚收拾的东西太多,浑身便有些不舒服。 趁眼下梳洗房人少,简单收拾一下,省的一会儿去大殿给嬷嬷留下坏印象。” “你说的是这个理,咱们稍后还要去大殿听嬷嬷们上课,”董鄂静馨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几分。 另一边,听到消息的伊尔根觉罗依云已经钻回房间抱着木盆出门,可见小姑娘们的爱美之心真是挡都挡不住。 秀宁见状,没有继续留在门口,而是选择回到房间,趁着还不到集合的时间,她得赶紧坐在床边歇一歇脚。 当然,一边歇脚,秀宁也没闲着,而是拆起了一个装满衣服的包裹。 包裹里的衣服全都成套放置,这是春雨为了方便秀宁,特意搭配好的结果。 虽说规矩是从明天正式开始,但今天的初次露面也不能太过简单。 秀宁微微一笑,将一会要换上的新衣服拿出来放在手边。 至于其他的套装,暂时放在包裹里不做处理。 第18章 选秀(5) 简单小憩一番,秀宁趁着两个人都不在房间,赶紧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也是赶的巧,她这厢刚换完,另外两个室友也进来了。 ‘呦,还真让人惊喜,是瓜尔佳氏和舒穆禄氏的秀女。’ 并没有出去打招呼,仅仅是通过系统转播的投屏面板,秀宁就认出了进来的两人是谁。 原因也是简单,这两人都曾和她初选碰到过一起。 且其中一个对她怀抱恶意,另一个就是曾走过来和她打招呼的人。 ‘宿主,不过去打声招呼?马上就是要去大殿集合的时辰了。’ 系统从脑海中跳出来提醒,直愣愣的机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 秀宁撇撇嘴,‘不急,等从大殿回来再招呼也不晚。’ 边和系统随意闲聊,边整理自己手头的活计,秀宁姿态随意,表情闲适。 差不多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秀宁觉得差不多,自己对着铜镜简单梳洗一番,确保没什么失礼的地方,方才绕过用来遮挡的屏风去了大殿。 殿上的秀女此时不过小猫三两只,将整个大殿衬得空寂冷清。 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嬷嬷们还没来,秀宁干脆找了个角落继续边观察边整理脑海中有关秀女们的资料。 复选不比初选,进了复选的人,都是有极大可能入宫或者指婚宗室。 秀宁的目标自然是康熙,所以她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必须得表现得体,从这次负责选秀的嬷嬷们出身就能看出,太皇太后对此次选秀的掌控力有多大。 ‘幸好复选是所有人住在一起,大家伙儿私下干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细查都有迹可循。’ 像之前喜塔腊氏的两位秀女初选归家时碰到的倒霉事,目前发生的概率很低,原因就是后宫的眼线密布各处,她们自身的安全性提升了不少。 在秀宁等待的功夫,陆陆续续有其他的秀女赶了过来。 秀宁也看见了同屋的董鄂静馨和伊尔根觉罗依云两人,不过三人间隔太远,秀宁没有想凑上去的意思,就简单打了个招呼,各自站在原地。 直到时间临近,人员到齐,嬷嬷们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毕竟是第一天刚来,负责整个储秀宫满军旗和汉军旗的嬷嬷并没有直接训话,而是先简单提了嘴皇宫的遵守规矩和未来这段时间的一些安排事宜。 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有关后宫那几位重量级大佬。像秀宁这样的刚复选秀女自然是没机会过去拜见的,且皇后和淑妃目前年轻的很,膝下更没有什么皇子需要选人,根本不可能和她们有什么交集。 倒是寿康宫和慈宁宫,太后和太皇太后这两人会不定期的传召她们过去问话。 只不过时间待定,嬷嬷不知道,但到时会提前有宫人过来通知。 “表现的再好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出身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我们与咸福宫的蒙军旗秀女相比,可没什么竞争优势。” 身侧,秀宁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秀女的小声碎碎念。 唔,虽然说出来的都是实话,但也没必要当众讲出来。 瞧瞧,站在这位秀女身边的其他人具是隐晦的往后退了一步表明态度,只有当事人还一脸的无知无觉,丝毫没有上来就得罪了未来同僚的意识。 完了,这人怕是走不远,安全起见,她得离对方远一点。 在心里默默嘀咕一句,秀宁抬头,继续听着领头的嬷嬷说话。 “……情况大致是这样,诸位格格,不出意外,储秀宫便是诸位未来一段时间里的日常活动居所。 稍后,内务府分配过来伺候各位格格的奴才也会去拜见格格们。 奴婢是储秀宫的掌宫嬷嬷,将负责格格们此后的一应大小事务,若各位格格期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奴婢。” 说完,那嬷嬷用眼神飞快扫视了一圈大殿内的所有秀女,“半个多月的时间,若储秀宫有什么不便之处,也请诸位格格能多加担待。 再有,太皇太后已经明示,后宫往来女眷颇多,诸位格格既已是复选秀女,那就要遵守后宫的规矩。 有些地方,不是格格们该去的,便不要随意过去;有些东西不能乱拿,就不要拿出来;不然真出了什么事,奴婢只能回禀太皇太后进行定夺。” 嬷嬷也是个狠人,深谙现在压不住很可能后面会翻车的理念,干脆在言语中的最后一句搬出了坐镇慈宁宫的太皇太后。 果然,孝庄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站在大殿的秀女们听完都慌了一瞬,尤其是某些满洲大族,眼神中带着犹豫与茫然,显然是有事在心。 ‘啧,果然这些满洲大族家底厚,指不定藏了什么宝贝秘药用来害人。’ 虽说她们进宫带来的包裹会简单接受内务府的拆包检查,但像是家世雄厚的,内务府的奴才们也不会去故意得罪。 这就导致了有些人敢光明正大的往包裹里塞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眼下嬷嬷的话,就是在提醒和敲打这批人,别以为在宫里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等到后面被抓到后交给太皇太后处置,不管结果好坏如何,有这个事情在,自己日后肯定是不好过的。 一批原本还有旁的心思的秀女们被嬷嬷的话镇住,大家伙儿不约而同的打算再观望观望,毕竟让她们彻底放弃还是太难。 嬷嬷也没想通过只言片语就能让秀女们老老实实,真要是这么简单,后宫这段时间也不会频频出事。 打了一棒子,那就该在给个红枣,嬷嬷转头开始言语安抚,“诸位格格也莫要太过紧张,只要格格们遵守宫里规矩,想来半个月的时间不长,格格们都会如愿以偿。” “多谢嬷嬷提点”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双方的第一轮交锋正式落幕,嬷嬷心里满意,跟着又将身边其他几位没有说话的嬷嬷介绍给秀宁等人。 这些人都是负责储秀宫一应大事小情的主事人,其中还有教授她们礼仪和规矩的嬷嬷。 一一介绍完毕,时间也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 穿着花盆底的秀女们身娇体弱,都有些撑不住,身体也开始了微弱的左右打摆。 嬷嬷见状干脆摆了摆手,只说了句明日集合的时间,便大发慈悲地放秀宁等人回屋休息。 呼~ 见嬷嬷一行人出门离开,大殿内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无它,压力和气场太强大,她们只是初入宫闱的小萌新,哪怕自身不差,冷不丁的来这一下也顶不住啊。 大殿没有住所,只是用来教授她们礼仪的地方。 秀宁简单平复了一下心理,跟着快步回了房间。 和她有一样想法的秀女不少,其中董鄂静馨和伊尔根觉罗依云和秀宁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 “三位,可是都住在二号房间的?” 身后,一道清悦的女音突然传来。 秀宁回头,见是舒穆禄氏,刚想开口的心思立马淡了下来。 对她怀有恶意,有什么可说的。 “是啊,不知这位格格”董鄂静馨算得上社交达人,很快接上了舒穆禄氏的话,眼神还不忘打量舒穆禄氏身后的瓜尔佳氏。 “我是舒穆禄怡萱,这是瓜尔佳妤兮,也是住在二号房的。” 舒穆禄怡萱笑笑,眼神飞快扫过左侧的秀宁。 “这么说起来,咱们房间的五个人都齐了。” 董鄂静馨说完,又借机介绍了秀宁和依云。 “好久不见”秀宁对着瓜尔佳妤兮点了点头。 “瓜尔佳姐姐认识喜塔腊姐姐?” 不愧是一直关注的秀宁的女子,舒穆禄怡萱开口,眼神就止不住的往四人身上瞟。 瓜尔佳氏拧了拧眉,“不过是初选时遇上打了声招呼。 好了,我们不要在门口站着,快进去歇歇吧。” 董鄂静馨赞同,“肯定要好好歇歇,听说明天是一整日的课。” 舒穆禄怡萱惊讶,“这么久,董鄂妹妹有什么内幕消息?” 秀宁轻笑,“嬷嬷刚刚说的,舒穆禄妹妹没有听见?” 舒穆禄怡萱:…… 第19章 选秀(6) 没想到秀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舒穆禄怡萱有些挂不住笑,整张脸看起来更是僵硬的不行。 其余三人也被秀宁的言语吓到,但当事人董鄂静馨反应过来之后却是高兴不已,眼神亮亮的看了眼秀宁,随后淡淡说了句进屋吧。 有了台阶,五个人默契的不再说话,而是顺势往房间走。 也是刚刚在门口的气氛有点坏,她们五个人又是刚认识,明面上还不是很熟,故而只能互相颔了颔首,各回各屋。 ‘嗤,和我在那里装白莲绿茶,也不看看她那点小心思够不够用。’ 坐在床边,秀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边和脑海中的系统吐槽舒穆禄怡萱的做法,真是太茶了,拜托,大家都是女孩子,不会以为自己说的那句话很俏皮很可爱吧。 ‘宿主,这人从初选就对你抱有很大的恶意,如今你们住在一起,要小心啊。’ 系统不忘再次提醒这件事,毕竟复选真的遭了算计,哪怕是它也无力回天。 ‘放心,我都明白,你最近也不用干其他事,专门帮我盯着储秀宫的一举一动,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会耐不住要出手。’ 没有说后宫中的其他寝殿,如坤宁宫或永寿宫等等,原因简单,被太皇太后一手操持的选秀,皇后和淑妃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插上手(主要还是后宫宫权在太皇太后手里)。 说着话的功夫,秀宁又一次起身继续收拾行李。 好不容易能自由安排活动的一天,她可得把接下来的事准备的七七八八。 就在秀宁她们这些秀女忙碌的时候,后宫的其他寝殿中,也因为秀女们的到来传出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震动。 坤宁宫 皇后赫舍里芳仪正焦急地在大殿内里来回踱步。 什么叫雪上加霜呢?就是眼下,淑妃的胎还稳稳的怀着,前朝的选秀又猛地扑了上来。 “事情都堆在一起,族中还总催促本宫抓紧时间,”精致的眉眼不自觉地拧紧,赫舍里芳仪周身气场爆发,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淡然恬适。 “娘娘,您稍安勿躁,族中的人,也是为了娘娘的处境考虑。 淑妃有孕,咱们插不上手,万一真让其生了皇子,能带来的威胁远比马佳庶妃的大阿哥更严重。” 一位瞧着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轻扶着赫舍里芳仪的手臂,边说着话边将人送到榻间歇息。 这人姓李,是赫舍里芳仪的奶嬷嬷,打小就在赫舍里家伺候,等赫舍里芳仪进宫成为皇后时更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跟随。 可以这么说,赫舍里芳仪与亲额娘之间的感情都没有她和奶嬷嬷之间的感情深。 “嬷嬷,本宫知道淑妃的威胁,可,可能怎么办呢?” 赫舍里芳仪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急切,钮祜禄氏在前朝如日中天,淑妃在后宫更是屡屡顶撞于她,不敬重她这个皇后。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绝对不能让淑妃起来,不然她这个皇后,就做到头了。 “娘娘,不怕,”李嬷嬷见自己奶大的孩子这般不知所措,她赶忙伸手拉住对方手腕轻拍了拍,“淑妃带来的威胁,不只是娘娘一个人会担心的事。 皇上,太皇太后,以及后宫这么多的妃嫔,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做大的。” 李嬷嬷这话说的肯定,同时也让赫舍里芳仪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眨了眨略带酸涩的眼睛,赫舍里芳仪看着一脸认真的奶嬷嬷,“嬷嬷的意思,我们先等?” 李嬷嬷点头,“娘娘,常言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娘娘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笼络住皇上的心,尽快诞育子嗣。” 只要皇后有了嫡子,哪还有庶子什么事,天生身份上的压制力足够将他们拉开距离。 “嬷嬷的话,本宫都明白,”赫舍里芳仪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有些太过着急,尤其是淑妃突然来这么一下,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眼下,身孕之事,本宫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坐胎药一顿不落的喝,皇上来坤宁宫的日子也都会行敦伦之事,想来,她期盼的子嗣会很快到来吧。 心里这么想,赫舍里芳仪眼睛一转,又笑着提到了刚刚进宫的这些秀女,“表现的如何? 听说其中有一位容貌出色,钮祜禄氏甚至还使了些小手段。” 结果阴差阳错,并没有将那位秀女怎么样,反倒促成了太皇太后对选秀的掌控,简直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李嬷嬷见自家娘娘换了话题,跟着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刚进宫,都很老实。 太皇太后安排的嬷嬷负责一应事务,这次若还有不知死活的,怕是都会被提前送回家。” 虽说奶嬷嬷对太皇太后捏着宫权不放手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她心里还是很惧怕这位传奇的女子,不是谁都能成为孝庄的。 “提前送回去也是自找的,”赫舍里芳仪厌烦每一个会和她抢皇上的女子,但她却无力阻止,“内务府的奴才们那边,都安排好了?” 李嬷嬷点头,“安排好了,只是奴婢怕慈宁宫有所察觉,就选了几个负责跑腿打下手的人。” 这也有利有弊,但目前来说,赫舍里芳仪还没有具备可以和太皇太后强掰腕子的能力,所以退一步,拿不到一手消息,但可以探明秀女们的大致动静,哪怕太皇太后知晓也不会生气。 “说起来,永寿宫那边,淑妃直接收买了一些能在房里伺候的奴婢。 若不是那些嬷嬷出身慈宁宫,怕是淑妃也不会放过。” 李嬷嬷心里佩服淑妃的胆大包天,皇后都不敢做的事,她自己做起来毫无压力,这真就是钮祜禄氏带来的底气?太足了。 “呵,淑妃一向硬气,哪怕眼下怀了身孕不在轻易出宫,但你瞧瞧,内务府每每往永寿宫送的宝贝可是少了?”赫舍里芳仪心里清楚着呢。 “说实话,本宫也不清楚,淑妃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都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真的是前朝鳌拜和遏必隆的势力让淑妃无所畏惧?果然前朝后宫一体,赫舍里氏没了祖父,到底还是差了一头。 “嬷嬷,秀女那边,只让这些奴才探听消息便好。 这些人又不是都能入后宫,真有,后面时间多的是,”也不急于这样一时半刻。 赫舍里芳仪说完,眼角微微上挑,周身不怒自威。 李嬷嬷低头应是,“奴才明白。” …… 不同于坤宁宫的保守,永寿宫的安排就显得很有攻击性。 李嬷嬷的话没说错,淑妃收买了一批去伺候秀女们的奴婢,并且做的大张旗鼓,毫不藏着掖着。 当然,说是大张旗鼓,指的是对坤宁宫和慈宁宫来说,但淑妃本人却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 “翠芝,务必要让她们盯住这批复选的秀女们。” 一身紫色旗装的淑妃靠在榻上,手边放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果子。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翠芝将果子的皮剥干净,顺势喂到淑妃嘴边。 “唔,有些甜了。” 淑妃拧了拧眉,摆手让翠芝将果子都撤下去,“今年新进来的宫女中,真没有姓董的宫女?” 不应该啊,端嫔董氏,就是今年小选入宫的。 回想着越来越模糊的前世记忆,淑妃觉得自己既然能够穿越,那就证明她还是有些主角光环的,若不趁机将一些威胁性大的提前处置掉,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 没有错,和秀宁的高中生庶妹相比,淑妃是大学毕业刚过做没几年的社畜,日常爱看小说,所以她对清史的大致了解,源于各种各样的甜宠宫斗流小说。 这也导致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淑妃看过的小说又多又杂,她分不清那些是真,哪些是假。 第20章 选秀(7) 翠芝乖巧摇头,“这批新被分到东西六宫的宫女,奴婢已经一一查明,其中确实没有姓董的宫女。 娘娘,兴许是被内务府送到了乾清宫或者后宫太妃们的寝宫?” 这也有可能啊,先帝活的时间虽短,但前后纳进来的妃嫔却不少(当然,大多数还是蒙古妃嫔较多,毕竟蒙古势强,朝廷需要维稳安抚)。 这些人目前大部分都住在寿康宫和寿安宫等几个被划分出去的宫殿,日常吃穿用度虽比不得先帝时期豪华,但有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人的存在,肯定也比后宫的其他小透明妃嫔们要强的多。 所以,内务府每年都会按照宫规老老实实的给这些太妃们送伺候的人员,并且将一些年纪较大的宫人遣返回家。 淑妃并没意识到还有这一层,但被翠芝这么提醒,心里也觉得这样的概率很大。 “只是,在这几处地方”那董氏怎么得已伺候的皇上?宫女想要侍寝,难度可比她看过的那些小说中要大的多。 真正来到了清朝,淑妃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描述有多离谱,但她历史确实不强,只能依靠小说经验,一点一点的摸索前进。 低头沉吟片刻,淑妃还是决定让翠芝借用早前安插在乾清宫的人脉去偷偷摸查一下董氏。 “这人很重要,本宫想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端嫔在十六年被直接封嫔,且在此之前还曾为皇上诞下一位公主,可见底蕴实力还是有的。 也是怀上了身孕,淑妃才理解在康师傅早期的后宫想要平安产子有多艰难。 就不说那几乎时不时就蹦出来的问题饮食,连走在路上都很容易踩空摔倒,这要是还没问题,真就见了鬼了。 “再有,抓紧时间联系宫外,告诉阿玛还有额娘他们本宫如今的处境。 钮祜禄氏的人手再不送进来,本宫怕是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了。” 淑妃垂眸,手轻摸在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肚子上,心底没由来的一通烦躁。 皇后! 等她腾出手来,一定要亲自动手解决了那位‘宽宏仁善’的元后。 …… “咚咚咚——咚咚——” 紧闭的房门被再次敲响,原本还在各自房间歇息的众人纷纷走了出来。 先从房间出来的是董鄂静馨,这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习惯于将自己带入五人之中的领头人,眼下不管干什么事,总会第一个率先站出来。 这次也毫不例外,当其他四人各自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时,董鄂静馨已经打开了被敲响的房门。 “你是” 董鄂静馨看着眼前来人,眼神中飞速闪过一抹了然。 “格格们好,奴婢是内务府新拨过来的婢女。” 站在最前面的女子笑意盈盈,躬身行礼后不忘后退一步让秀宁等人可以看清他们的容貌长相。 这一次,内务府给住在每一个房间里的秀女们都分来了五个宫人。 三女两男。 当然,这五个人并不是伺候她们一个人的,而是负责整个二号房的日常,宫女服侍她们的饮食起居(但并不包括一些秀女们的私事,诸如梳洗打扮等等),两个小太监则是负责跑腿传话,但不会进房间。 秀宁几人先记好了这五个人的名字,随后董鄂静馨又将整个房间的清扫任务交给了五人之中的领事人,至于这她们几个待选秀女,自然是继续回房间歇息。 只是进屋之前,秀宁注意到舒穆禄怡萱和瓜尔佳妤兮走到了一处。 ‘这是还没开始,就打算主动联合?’ 秀宁心里嘀咕一句,随后转身走进屏风内室,自己重新坐回床边。 ‘系统,你说新被分来的五个宫人,会有几个是其他人的探子?’ 实在无聊,秀宁又一次和脑海中的系统聊天。 说起来,朝廷每开一次选秀,关注的人都不在少数。 包括整个后宫内外,从上至下,几乎都耗费心思在这上面。 毕竟秀女们的选拔可是与身后的家族命运紧密相连的,谁能摇身一变,带领整个家族直接冲上云霄,飞黄腾达;谁又是技不如人,最后只能跌落云端,暗淡收场。 这里边涉及的家族博弈和利益交换惊心动魄。 秀宁不能保证自己这次复选就一定能平安无事,她更不敢小瞧后宫的每一个人,须知在小事上翻车的人屡见不鲜,她更应该引以为戒。 ‘宿主,可需要花费积分探查一番?’ 系统认为单凭观感并不能判断准确,但要是可以花钱买挂,它还是很靠谱的。 ‘不买’ 秀宁拒绝的干脆利落,‘眼下还不到那个时候,再有,积分要用在刀刃上。’ 总是依靠外力,那她未来在后宫几十年该怎么过?人还得依靠自己,外力可用,但要适度。 ‘帮我记录这五个人的日常行事,’秀宁决定先靠自己分析一波,等到后面再让系统帮忙。 系统自无不可,它很赞同宿主能有如此大的上进心,这样任务完成后才能进步,不然总是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它们这对组合是走不远的。 …… 秀宁渡过了还算轻松的第一天,紧跟着迎来了强度直线上涨的学规矩生活。 入宫的日子自然比不了在家,不过好在秀宁也曾听过其他人的科普,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她的心态调节的不错,日子过得还算轻松。 但这仅仅只是秀宁一家之言,对于其他秀女,学规矩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哎,这样的日子不知还有多久,接连学了好几日的规矩,我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又一次从储秀宫大殿出来,董鄂静馨忍不住和秀宁几人小声吐槽。 这也不怪董鄂静馨沉不住气,实在是规矩太变态,整个上午和下午都要耗费在大殿里和嬷嬷们相处,除了早晚的膳食时间可以休息,就只有晚上了。 这还不算完,她们几人家族都是有点能力的,自然明白这储秀宫内外皆是探子,兴许她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暗中记录并回禀给几位后宫大佬。 想着表现的好一些,起码复选平平安安通过后能得到一个好名声,就算不能入宫或者婚配给其他有权有势的皇亲宗室,但也不能给自己的婚事埋下祸根。 可惜啊,理想很丰满,无奈现实不给她们机会。 董鄂静馨已经算是能忍的了,要知道就在开始的第二天,直接练废好几个秀女。 谁能想到,强度这么大。 “眼下距下午还有一些时间,咱们抓紧时间回屋缓一缓,不然去的迟了,肯定会给嬷嬷留下坏印象。” 瓜尔佳妤兮开口提醒,同时不忘加快脚下步伐。 “姐姐也太小心了,如今这样的强度涨上来,又有几个秀女能坚持的住。” 舒穆禄怡萱小声抱怨,随后眼神羡慕地看向身侧的伊尔根觉罗依云,“还是依云姐姐足够幸运,下午不用去大殿,直接去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娘娘。” “呵,怡萱妹妹无需着急,不过是早晚的事,想来妹妹也快了。” 伊尔根觉罗依云是御姐长相,平日也不怎么和她们沟通,所以话说出来都带着淡淡的冷漠。 就像眼下,两句话噎的舒穆禄怡萱接不上茬,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秀宁心里嗤笑,觉得眼前这样的勾心斗角还真是和她看过的那些小说不同。 当被当成故事的情节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眼前时,才能明白这其中的荒诞。选秀的严肃性和重要性,真的远远超过那些写出来的故事。 第21章 选秀(8) 下午时分,简单休息好的秀宁等人准时出门。 其中伊尔根觉罗依云梳洗打扮后跟着慈宁宫过来的宫女直接离开,而剩下的秀宁四人则继续随大溜的去了储秀宫大殿学习要学的规矩。 “哎,没想到咱们几人中,最先得幸太皇太后娘娘传唤的竟是依云姐姐。 伊尔根觉罗氏当真是势力强劲,我等自不可及呢。” 舒穆禄怡萱又开始了她茶言茶语,阴阳怪气的日常。 对此,秀宁等人早就习惯。 面对舒穆禄怡萱带有挑拨的言论,根本就不搭理,完全就是一副任你发挥,我说话算我输的意思。 只有和舒穆禄怡萱有点关系的瓜尔佳妤兮还会偶尔回应两句,但内容大致都是一些废话,没有丝毫作用。 “说起来,太皇太后娘娘为什么会传召依云姐姐? 我之前听秋儿她们说,隔壁咸福宫的蒙军旗秀女都没能见到太皇太后娘娘呢。” 见众人不接茬,舒穆禄怡萱眼睛一转又说起了别的消息。 果然,此言一出,除秀宁外,董鄂静馨朝她看了过来。 “怡萱妹妹怕是听错了吧,蒙军旗的秀女们均是蒙古出身,多为郡王亲王之女。 太皇太后娘娘如何不传召?” 董鄂静馨觉得舒穆禄怡萱瞎说,就算太皇太后不传召,那太后也不会不管。 如今后宫虽说也有蒙军旗的妃嫔,但存在感到底不高。 蒙古诸个部落想要寻求更好的发展,怎么可能不在这方面努力?她在进宫复选前就听家中阿玛坦言,这次蒙军旗秀女的容貌比之前要强上一大截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舒穆禄怡萱说完不忘朝瓜尔佳妤兮的方向努努嘴,“我没骗姐姐,妤兮姐姐也听到了秋儿的话。” 秋儿是被分配来伺候她们的宫女,也是五人组中的领头人。 瓜尔佳妤兮略有迟疑点了点头,“我只是听到了后半句,大概意思不差,想来怡萱妹妹是不会欺骗我们的。” 嗯,瓜尔佳妤兮这话,有点东西啊。 秀宁不像董鄂静馨表现的那么相信,她一直用自己的眼神余光关注几人。 就冲舒穆禄怡萱对她的态度,这人的话无论真假,她只能听一半信三分。 “莫非,太皇太后这次是偏向咱们满军旗的秀女?” 董鄂静馨陡然一笑,整个人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个好啊,到时候她能入选进宫的概率就更大了。 “嘘,静馨姐姐不可胡言。” 舒穆禄怡萱赶紧伸手比了比嘴角,然后又笑着指了指近在眼前的大殿,“想来过不了多久太皇太后娘娘便会传召我们。 到时咱们好好打扮,给太皇太后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要紧。” 董鄂静馨一脸赞同,“说的不错,怡萱妹妹果然冰雪聪慧。” 舒穆禄怡萱羞涩不已,“静馨姐姐言重了。” “……” 四人说说笑笑的进入大殿,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距她们身后不远的一处地方,一道身影悄悄闪了过去,没有惊动她们之中的任何人。 …… 学规矩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因为前有伊尔根觉罗依云被传召面见太皇太后之事,所以秀宁等人都很好奇伊尔根觉罗依云到底经历了什么。 出大殿后全都默契地回了房间,四人直接敲响了伊尔根觉罗依云的房门。 “快进来吧” 伊尔根觉罗依云毫不意外,笑着请她们四人进来。 狭小的屋子被五个人挤的满满当当,但她们谁都没有嫌弃。 “依云姐姐,快说说吧,太皇太后娘娘同你讲了什么?”董鄂静馨开口,舒穆禄怡萱接话,“是啊,依云姐姐,我们今日在大殿学规矩时都很担心你,太皇太后娘娘威仪甚重,你没事吧。” 伊尔根觉罗依云摇了摇头,“没事。 今日太皇太后并非只传召我,还有其他几位满军旗秀女。 大家在慈宁宫简单聊了聊天,期间太后娘娘也过去了。” 听完了话,董鄂静馨捂嘴,“太后娘娘也去了?” 这么恐怖,后宫两位实权大佬啊。 “太后娘娘为人和善,”依云笑笑,“我们简单说了说在家中的日常。 而后太皇太后倦了,太后礼佛,我们便被宫人领回来了。” 双手直接摊开,依云看了眼神色各异的四人,明显就是一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的模样。 见状,秀宁开口告辞。 “依云姐姐,能不能再透露一些,太后娘娘问的家中日常,都有什么啊。” 董鄂静馨讪笑一声,明显脸皮太薄,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依云,干脆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水,“唔,一些咱们在家中常读的书籍。 像是才艺,琴棋书画,女工管家,太后娘娘还开口夸赞了呢。” “是这样?”董鄂静馨惊讶之后狂喜,眼神中更是带着对依云的感谢,这算是提前透露考题了。 “咱们住在一处,便是缘分,”依云起身送她们四人出门,“回去好好准备,定能比我这次还要充分。” 说完,依云脸上闪现出一抹落寞,因着消失的恰到好处,倒是让人更加相信她说的这些话。 …… 又过了两日,就像伊尔根觉罗依云说的那样,慈宁宫的宫女果然又来请人。 这一次,秀宁还有董鄂静馨以及舒穆禄怡萱全在其中。 “还请三位格格先行准备一番,咱们这便去慈宁宫面见太皇太后娘娘。” 传信的宫女看着十分沉稳,行礼问安后才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 三人一听是太皇太后传召,心里各有反应。 其中董鄂静馨反应的最真实,舒穆禄怡萱最夸张,秀宁则很是淡定,只是转身回房的进步显得‘惊慌’。 打开带来的行李包裹,秀宁从中掏出一件素色带着浅色花瓣的旗装。 清朝时期,女子身上穿的旗装都不是修身收腰的款式,一个类似于直筒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空荡。 原本为了选秀,秀宁之前准备的旗装都做了一些简单掐腰的样式。 但眼下嘛,秀宁决定还是低调一些,能省则省,反正她的脸蛋已经很高调,若是再暴露自己身材上的优势,那真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树敌(虽说低调敌人也不会少)。 迅速换好衣服,秀宁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开始鼓捣自己这张脸。 脂粉什么的肯定不擦,但简单的保湿护肤不能少。 想了想又从梳妆盒里的几根玉簪取了出来替换掉头上的金簪步摇,秀宁不忘把鬓角两侧的碎发简单固定。 耳环? 算了算了。 将两粒珍珠耳环卸下,又把带在手上的玉镯卸下。 秀宁对着铜镜左看看右瞧瞧,放觉得满意收手。 ‘宿主,不觉得太素气了吗?’ 系统忍不住开口,它私下里还偷偷观察了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这两人的打扮一个比一个夸张,宿主哪怕靠脸撑,也不一定能撑得过她们啊。 ‘素气还不好,后宫到处都是红花,我这片绿叶才能显眼。’ 一边做着最后的衣袖整理,秀宁话说的随意。 ‘宿主是故意的?’ 系统反应过来,平平的机械音忍不住拔高。 ‘非也’ 看着时间还来得及,秀宁和脑海中的系统解释,‘还没摸清后宫的情况,低调一些最安全保险。’ 虽说低调意味着不出彩,但这也说明不会轻易出错。 已经来到了复选,面对的还是后宫几号有名有姓的大boss,秀宁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再有,前两日伊尔根觉罗依云的话我总觉得不对。 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性格,不像是会喜欢这些小道的人。’ 什么琴棋书法,女工掌家;这些有哪点是符合她们做妃嫔身份的。 ‘宿主是怀疑,伊尔根觉罗依云言语间是在坑害你们?’ 系统反问一声,觉得这样的做法在宫斗剧中貌似很常见。 ‘小心无大错,不管是不是,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秀宁起身,绕过屏风来到门口。 此时,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都打扮好了自己。 比起素的不能再素的秀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夸张,尤其是董鄂静馨,看起来像是个移动饰品展示台,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无比亮眼。 两厢对比,一身粉色旗装,头上步摇珠钗一个不落的舒穆禄怡萱都正常多了。 第22章 选秀(9) 这,有些太重视了吧,肯定会被其他人一起集火的(秀女们又不瞎,光明正大地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刷存在感,那就是得罪了整个秀女群体)。 秀宁心里吐槽,尤其是在这两人看到她这一身装扮之后,一个不动声色地开始拆卸头上的步摇珠花,一个则满脸疑惑地神色发懵。 “秀宁姐姐,你这一身是不是太,太素了些?” 董鄂静馨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同时眼神不忘瞄了眼门口,“姐姐不急,不如回去再装扮一番吧。” 不然这样和她们两个去慈宁宫,肯定是被炮灰的那个啊。 虽说秀宁容貌确实出色,但好容貌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纯粹是暴殄天物嘛。 “是啊,静馨姐姐说的不错,”舒穆禄怡萱将手上的珠花收进袖口,赶紧接话,“咱们可以让门口的宫女再等一会儿。 姐姐,依你这样的好容貌,这样妆扮实在是有些委屈。” 董鄂静馨闻言跟着点了点头,看起来也是赞同舒穆禄怡萱的话。 秀宁则微微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这身就很不错,不耀眼夺目才好啊。 要知道她们这些复选的秀女们可是各个卧虎藏龙(谁知道手里藏着什么宝贝),此时装扮的太过高调,大概率会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以董鄂静馨的家世,只怕是挡不住这样的狂风浪潮。 “我这样便很好,而且时间来不及,慈宁宫的宫女,咱们总不好让她多等的。” 不然一不小心去得晚了,岂不是给太皇太后留下了坏印象。 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后宫大boss啊。 两人听到秀宁这么一说,都有瞬间的紧张。 尤其是董鄂静馨,她将面见太皇太后这件事看的很重,从自己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得出来。 一听秀宁这么讲,董鄂静馨不免有些急了,“既如此,那咱们还是快走吧。” 开口将话说完,董鄂静馨干脆一马当先的出了房间。 见状,秀宁和舒穆禄怡萱紧随其后。 只是在出门之前,秀宁眼尖的发现舒穆禄怡萱头上的步摇珠花已经少了一半,可见这人还是心思敏锐,知道分寸。 门口,候在一旁的宫女见三人各自打扮不同的走了出来,心里虽然好奇,但却懂事地什么都没问,只神色平静的转身带着三人朝慈宁宫走去。 走在一条长长的宫中甬道上,三人都很秉持着不听不看不言的要求,哪怕激动如董鄂静馨,都不肯轻易抬头。 因为这也是正常的,谁知道抬头会看见什么人,到时候若因为自己不谨慎的一眼就葬送了大好前途,那她们才要哭死。 身边不断有人穿梭而过,秀宁原本淡定的心忍不住跳快了几分。 硬说起来的话,这应该是她自穿越后第一次正式和孝庄碰面(后宫其他几位大佬以及康熙都是)。 ‘宿主,你是紧张吗?’ 系统从脑海中突然出现,好奇地问了一句。 ‘紧张什么,都是两个耳朵一双眼睛一个嘴。 再说,现在紧张了,那日后我还怎么去争太后的宝座。’ 要知道,秀宁定下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皇后之位,而是一步到位,直接送亲儿子上位,自己当太后。 ‘这次见太皇太后,我猜想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考察。 我们这批秀女入宫时间并没有多久,哪怕是安插在储秀宫的探子,也不一定能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以,完全不需要太过紧张,只要自己不作死,根本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秀宁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发展会急转直下,堪称一辆刹不住车轮的马车,g脱口而出,直接立下。 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多一点,慈宁宫的牌匾出现在三人眼前。 此时的秀宁早已心平气和,听着耳边系统不断提示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的情绪波动,她微微一笑,露出她自认为最柔和无攻击性的表情。 “三位格格还请稍等片刻” 宫女转身对着三人行礼问安,随后自己先进了慈宁宫内,不过一会儿,宫女又领着一位神情严肃的嬷嬷出来,将人送到秀宁三人跟前后,她自己转身离开。 “格格们这边走” 那嬷嬷这才带着三人走进慈宁宫内,几人直奔正前方的大殿。期间没有停顿,嬷嬷就领着三人进门。 呦呵,竟然没有通传,难不成里边还有其他人? 秀宁心里琢磨着情况,头微微低垂,只看着自己穿着的这双花盆底鞋。 “娘娘,奴婢已经将格格们领来了” “臣女舒穆禄怡萱\/董鄂静馨\/喜塔腊秀宁拜见太皇太后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 半晌,秀宁耳边传来一道女声,“都起吧,赐座。” 听到回声,秀宁心里松了口气,三人先后起身,边保持仪态边小心地坐在宫人们搬来的圆凳上。 因着有太皇太后看着,她们三人也不敢一屁股坐实,只是占了四分之一左右,不仅不解乏还很累。 但没办法,谁让清朝的规矩就是这么变态呢。 秀宁心里默默吐槽,同时双耳不忘支愣起来,全方位地听取太皇太后说的话。 “这次哀家宣你们过来,只是想着你们初次离家,和你们简单说说话絮絮家常,不用太过紧张。” 嗯,太皇太后的声音听着温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但一些场面话说归说,想要不紧张还是很难的。 起码她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哪怕依言回了个是,身体依旧紧绷不已。 可能也是看出来了三个人的紧张,太皇太后没有说话,四个人就这么在大殿内干巴巴地坐着。 大殿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系统不忘一边和秀宁说着闲话,一边描述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的情况。 唔,比起还算淡定的舒穆禄怡萱,董鄂静馨更显得坐立难安。 尤其慈宁宫大殿的光线极好,董鄂静馨被照的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就在三人快支撑不下去时,门外又传来一通震动,有其他人过来了。 秀宁麻利起身,转头瞬间看清来人,是咸福宫的蒙军旗秀女。 蒙军旗?! 董鄂静馨一脸惊愕地看了眼身侧的舒穆禄怡萱,不是说太皇太后并没有传召蒙军旗的秀女吗?怎么变了。 舒穆禄怡萱显然也没想到这一出,她略有些尴尬的捏了捏手上的帕子,眼神则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地面。 “好了,你们过来就好,快坐吧。” “是” 有了蒙军旗的人加入,原本空荡荡的大殿瞬间热闹起来,大殿的静谧一扫而空,变得热情如火。 秀宁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利用眼角余光打量大殿的布置。 嗯,怎么说呢?没有秀宁想象中的那般豪华,甚至出现的一些瓷器摆件还有点简朴。 这就是返璞归真吗? 得到了最重要的权势,成为了后宫最尊贵的女子之一,依旧能够不急不燥。 “哀家年岁大了,平日没什么事忙,今儿召你们过来,就是想知道你们这几日在宫里过的如何?若有哪里不满的地方,尽可说与那些奴婢。 她们都是哀家特意挑选出来去照顾你们的人,万事,不要委屈了自己才是。” 太皇太后脸上带笑,说出来的话也以家常为主,就好似那种和善的大家长在关心离家远游的小辈。 不过这些话也就是入耳听听,人家都表明了伺候的宫人是特意选的,那她们还自顾自的去得罪对方,落选也是活该。 第23章 选秀(10) 包括蒙军旗的秀女在内,大家伙儿还是能分清家里和外面的区别。 太皇太后会这么说,那是客气,你若是将这些话都信了,那是蠢蛋。 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笨,表面上听完了太皇太后的话那真是个个喜笑颜开,实际上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因为被请来的秀女不少,里边打扮花枝招展的也非董鄂静馨一个。但怪就怪在董鄂静馨皮肤白皙穿得亮晶晶,在一群秀女中也是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存在。 托了董鄂静馨的福,秀宁这次的存在感比较低,大家伙儿的目光都不在她身上,这让她觉得舒服许多。 “这位姐姐,你今儿这身妆扮,当真是漂亮。” 有人开口,将话题送到了董鄂静馨的妆扮上。 秀宁趁机看了过来,发现此人虽然穿着和她一样的旗装,但皮肤黝黑,浑身上下的配色更是花红柳绿的厉害。 唔,这样的搭配,生生将这位瞧着很有野性美的美人衬得更加难看。 是蒙军旗的秀女,满军旗和汉军旗可没有这么黑的。 心里嘀咕一句,秀宁不动声色的继续留意着说话的女子。 “哪里的话,妹妹穿戴不俗,看着也很亮眼,”董鄂静馨顺势接过话茬。 因为众人的目光视线几乎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弄的她的声音还有些僵硬,虽然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意,但任谁都能发现她的紧张。 微吐了口气,董鄂静馨强装镇定,“在座的姐妹们各个风姿卓越,不瞒妹妹,若非太皇太后娘娘召见,姐姐还没有机会一下子见识到这般多的佳人呢。” 瞧瞧这话说的,虽然没什么不对,但听着就是有些别扭。 秀宁注意到其他秀女们的面部反应,果不其然,有些人微微蹙眉表示不满,有些人神色正常看不穿心思。 连刚刚说话的秀女都有些不开心,毕竟姐姐妹妹什么的,提一句只是个称呼,但句句嘴里都带着,以蒙古人高傲的自尊心可受不住。 但董鄂静馨没有发现这样的情况,她在将话说完后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似乎自己可以借此给太皇太后留一个好印象。 眼神微微一亮,董鄂静馨抿唇一笑,继续开始吹捧起在座的蒙古秀女。 话说的都很好听,起码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下来过,但被夸赞的蒙古秀女们不开心啊。 人家只是在蒙古生活的久,不似汉军旗和满军旗的人那样会弯弯绕绕,但人家也是能听得出来真心夸赞还是明褒暗贬啊。 这种以她们自己的审美能力都不相信鬼话,简直比骂她们丑还要过分。 “这位,董鄂格格,话少说一些,大家乐呵乐呵便够了。 我这人最有自知之明,真当不起董鄂格格的夸赞。” 其中有一位突然插嘴,言语略带讽刺地打断董鄂静馨的话,说完不忘轻哼一声,表情高傲的不行。 “你这丫头,董鄂格格也是好意,”太皇太后笑骂了一声,转头不忘和董鄂静馨说了嘴小孩子不懂事,让她不要计较。 董鄂静馨:…… 董鄂静馨哪敢计较,她僵笑着脸,面上表示没事。 哪怕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捏着帕子的双手更是紧紧握住不愿撒开。 在慈宁宫大殿,敢这样大胆操作,太皇太后不仅不生气,还帮忙找补。呦呵,妥妥的皇族直系血脉出身啊。 秀宁看的兴致盎然,看看,别管外面传言怎么说,太皇太后还是最向着娘家。 “太后娘娘到!” 身后传来一声通禀,秀女们一惊,赶紧从圆凳上站起来给进来的这位请安。 等众人行礼问安后,太皇太后看着落座一旁的太后道,“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儿要好生歇歇吗?” 不怪孝庄会这么问,在请这些秀女过来之前,孝庄就曾派人去寿康宫送消息。 太后自己先开口说不来,如今又特意赶了过来。 眉头紧皱了下又快速松开,孝庄轻摇了摇头,自顺治驾崩,她是越发的弄不懂自家侄女了。 “姑母,侄女原本是打算今儿在寿康宫补补觉。 但时间赶的巧,又实在没有困意,想起姑母这里来了好些秀女,这才带人跑过来凑凑热闹。” 孝庄闻言也是颇为复杂无奈,“你一个人在寿康宫确实无聊。 这些秀女们个顶个的优秀,等日后进宫你常常传唤,也省的寿康宫冷清。” “姑祖母,太过麻烦,”太后摆了摆手,笑呵呵道,“都是水灵灵的姑娘,来寿康宫陪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好的。” 这话一出,孝庄莫名看了眼太后,脸上神色虽没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压却低了几分。 孝庄明白,太后心里还是怪她的,若不是她坚持,太后根本不会小小年纪便要进宫来守活寡。 “你怎么想便怎么做吧,”孝庄不再和太后说话,而是将话题递给了坐在圆凳上的秀女们,仿佛只是瞬间,大殿内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太后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兴致盎然的加入话题,偶尔还会说上两句俏皮话逗的大家眉开眼笑。 说话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孝庄面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抹倦意。 见状,有激灵的秀女便要起身告辞,想要借此给太皇太后留下懂事听话有眼力见儿的好印象。 “哎呦,不说还不觉得,时间已经过的这么久了?” 太后笑着感慨一声,随后又提了句御花园里的花开的不错,“这次时间不巧,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同去赏赏景才是。” 太后的话迎来了秀女们的一阵附和,尤其是这话就差明牌表示,太后日后还会邀请她们出来。 能多见两次后宫大佬,帮自己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分,增加入宫或者嫁入皇室的概率,简直不要太棒。 众人又小聊了一会儿,便有慈宁宫的宫人送她们回去。 因着满军旗和蒙军旗的秀女不在一个宫殿,所以她们两拨人只出了慈宁宫便各自分开。 领着秀宁她们三人回去的宫女瞧着有些面生,行要礼后就全程低着头不说,步伐也有些凌乱。 秀宁见状若有所思,倒是一旁的舒穆禄怡萱开了口,“是身体不舒服吗?” 那宫女停下后赶紧行了个礼,脸色带着一抹痛苦,“回格格,奴婢不知怎么,竟有些腹痛。 格格们若不急,可容奴婢方便一下?”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雅,落在秀宁三人耳朵也算冒犯,但观之宫女脸色惨白,额头满是汗珠,不像是假的。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董鄂静馨点了点头,“我们不急,你便先去吧。” 宫女神色感激,“多谢格格体恤,劳格格们在此等待,奴婢去去就回。” 说完话,人就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好在她们被丢下的地方不错,是一处离御花园不远的甬道,到时候只需绕过前面的长廊,就能回到储秀宫。 “下次就能去御花园,我进宫许久,还没见过御花园的景是什么样的。” 见气氛有些沉闷,董鄂静馨边说话边调动气氛。 “听说御花园的景是极美的,尤其是御花园里有不少名家珍品。” 这里指的自然是一些花草,舒穆禄怡萱说完感慨一声,“真豪华啊。” 放在家中都是需要仔细照顾的存在,御花园中却所处可见,这皇家的富贵,真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三位格格,奴婢来迟,还请格格们速速随奴婢离开。” 三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秀宁回头,就见一位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站在她们眼前。 “哎?之前那位领路的宫女呢?怎么换人了?” 第24章 选秀(11) “回三位格格,冬雪姐姐身体之故,实在做不得领路之责。 奴婢芳儿,暂代冬雪姐姐之责,这便送三位格格回宫。” 女子先是行了个礼,又不紧不慢地将她会过来的原因告诉三人。 这,才一小段路,就换人了? 不说秀宁的警惕心被突然提了上来,就连一向最没心眼的董鄂静馨都觉得发展有些不对劲。 神色异样的打量了眼对方,董鄂静馨小声嘀咕,“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三人又不清楚,如何判断?” 万一是谁故意设下来的陷阱,就是为了引她出错,让她失去殿选资格怎么办。 走到了这一步,董鄂静馨是不想出现任何错处的。 “董鄂姐姐说的不错,”舒穆禄怡萱难得和董鄂静馨同频,她眼神睥睨地打量一眼芳儿,“左右时间不急,我们还是再等等之前领路的宫人吧。” 好在那位叫冬雪的,是慈宁宫的人,眼下这位叫芳儿的,谁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秀宁没有表态,但她们三人来去都是一体,自然是同进同退的关系。 “辛苦你了,我们不急,可以暂时先等等。” 秀宁笑笑,哪怕衣着朴素,仍旧挡不住自身散发出来的光华。 芳儿:…… 果然是心思多的满军旗秀女,不比那些没长脑子的蒙军旗秀女,就是不好欺骗。 芳儿心里咬了咬牙,面上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奴婢再去催促一番冬雪姐姐,三位格格还请稍等片刻。” 有些话,多说多错。 第一个计划不能成功,芳儿干脆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先前领路的那位叫冬雪的宫女果然回来了,只是这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眼熟的宫女,不是刚刚的芳儿又是哪个。 嘿,真没骗她们啊。 除了秀宁依旧感觉有些不对劲,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看向芳儿的眼神明显变得和善起来。 毕竟要真是慈宁宫的人,那她们就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得罪了。 “诸位格格恕罪,奴婢刚刚收到寿康宫的临时通知。 还请格格们即刻移步御花园,太后娘娘特邀格格们去御花园赏花。” 冬雪笑了笑,随后不急不缓地将消息说了出来。 “欸,现在吗?” 董鄂静馨一脸惊愕,她们才刚从慈宁宫出来。 虽说太后娘娘也提到过要邀她们去御花园赏花,但那不是另择机会?怎么变成眼下就要直接过去了。 芳儿嗯的一声,“太后娘娘说,择日不如撞日,再有今儿天气好,御花园的花开的正艳。 恰好时间上来得及,太后娘娘便临时有了主意。”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勉强,但只要想到今天太后在慈宁宫对她们的态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董鄂静馨扭头看了眼身旁的舒穆禄怡萱和秀宁,看起来是想听听她们的意见。 只是还没等三人表态,冬雪抬头看了眼前方又开口催促,“还请格格们尽快做好准备,太后娘娘也知道事发突然。 格格们若是觉得累了,想回宫休息,也是应当的。” 嗯,不强制要求她们要一起过去,那听起来就很真了。 “这是哪里的话,太后娘娘传召,是我等秀女的福气,还请带路。” 董鄂静馨一锤定音,秀宁就这样全程没发表意见,但却屡屡被带着走。 转身绕过眼前的长廊,走上碎石铺就的甬道,只听哎呀一声,秀宁直接跌倒,连带着身侧的芳儿也被她压在了身下。 “这,这是怎么了?” 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伸手扶着秀宁起来,眼神打量着被秀宁压在身下的芳儿。 芳儿低头,扶着左侧手臂,“是奴婢走路不小心,踩到了地面上的碎石,连累了喜塔腊格格。” 随着芳儿的话落地,董鄂静馨也看见了芳儿脚下的那一小片的碎石。 放在很隐蔽的位置,只怕走路的时候都发现不了。 “芳儿,你没事吧?” 秀宁拍了拍胸口,‘后知后觉’的关心起承受了她身体重量的倒霉蛋。 芳儿:…… 芳儿摇了摇头,“劳格格惦念,奴婢无事。” 如果说这话的芳儿不扶着手臂,可能更可信些。 秀宁闻言露出一副放心了的模样,看起来乖巧的不行。 因为耽误了一点时间,冬雪只能领着三人加快速度。 但不想越急越容易出错,尤其是某些人还想故意使坏。 “哎呦” 又是一声女子轻呼声,几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舒穆禄怡萱麻木地将秀宁扶起,眼睛如死鱼眼似的盯住芳儿,“已经三次了,再这么耽误下去,太后娘娘若是怪罪,我们该怎么办?” 她也是服了啊,秀宁走好好的,怎么这个叫芳儿的故意往她身上撞。 “是啊,时间紧急,可偏偏路上还要被一再耽误,”董鄂静馨语气不满,话都是对面说的,结果事还要她们自己扛。 “摔了三次,虽说身体没事,但身上的衣服和妆扮已散。 请代我给太后娘娘告罪一声,我还是回储秀宫吧。” 不然秀宁以这样惨兮兮的形象出现在太后跟前,那就是仪容不整,不敬太后,成了可以提前归家的大罪了。 对于秀宁提出来要回宫的事,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都没有怀疑。 她们甚至觉得秀宁提出来的时间有些太晚,放在她们自己身上,这么倒霉催地连摔三次,早就跑了好吧。 “秀宁姐姐,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舒穆禄怡萱话说的关心,眼神中却带着一抹自得与幸灾乐祸,毕竟秀宁倒霉,她可太开心了。 与舒穆禄怡萱相比,董鄂静馨就显得真诚多了。 “回去和嬷嬷说一声,再请太医给你开两幅安神的汤药。 你今日,哎,回去提前歇歇也好,”不然出现在太后娘娘跟前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机会。 秀宁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过去时也主意些。”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三次摔跤也不过是她顺水推舟。 就这样,三人在此处分别,冬雪领着舒穆禄怡萱和董鄂静馨离开,芳儿则单独送秀宁回储秀宫,随后自己回去上药。 好在这一路上没出现什么问题,秀宁很轻易地抵达了储秀宫。 院里没人,只听正面大殿内里传来嬷嬷阵阵严厉的批评声。 她抬头看了眼,又摆手招来守在放门口的秋儿,“今儿可有什么事?” 她不是才去了趟慈宁宫,秀宁怕自己错过什么。 秋儿摇头,边扶着秀宁进门边道,“都正常的很。” “对了,我见御花园的花开的不错,平日都是谁喜欢去御花园啊。” 就像是无意识的闲聊一般,秀宁趁着眼下没人,开始从秋儿嘴里套话。 “一般都是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几位庶妃也会偶尔过去。” 秋儿没觉得什么,言语轻快将其地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呢?”秀宁问出关键。 “这两位主子轻易不怎么出宫,更不会去御花园了。” 秋儿见秀宁神色迷茫,她想了想,开口解释,“皇上喜欢去御花园散步。” 所以,去的都是皇上的妃嫔很正常,因为方便争宠。 “皇上一般什么时候过去?”秀宁说着话不忘给秋儿塞了个荷包。 经过她数日观察,秋儿不是背后有人的探子,但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下午的时候,”秋儿将荷包收起,小声回了句嘴。 秀宁:…… 秀宁徒然反应过来,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啧,就算宫女真的是慈宁宫的人,貌似也能被收买啊。 哎呀,完蛋! 舒穆禄怡萱和董鄂静馨只怕要遭。 第25章 选秀(12) “格格,您这边若是没什么事,奴婢这便回去了。” 秋儿不是过来正经伺候人的宫女,将秀宁扶进来也是看在秀宁这些时日出手格外大方的份上。 秀宁微微点头,“辛苦你了。” “格格客气,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秋儿转头出门,同时不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房间只剩下秀宁一个人,她也有机会思考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实话实说,秀宁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既不十分高调,但也没有真的被忽略彻底(她有注意到太皇太后和太后往她这边偷瞄的视线),等到她从慈宁宫出来,虽说迎来了一波可能是反转再反转的陷阱,但她依靠自己的智慧,还是成功躲掉,顺利回了储秀宫。 ‘那个叫芳儿的,’秀宁想到路上被她压了三次的宫女,‘系统,她第一次行动,是主动起的心思吧?’ 如果秀宁没有感觉错,就是对方突然往她这边栽倒过来。 秀宁感官敏锐,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顺势反推了一波。 因为觉得效果不错,这才有了后面补加两次的摔倒(实际上,后面的两次都是秀宁故意往对方身上摔的,与第一次的因果完全不同)。 ‘宿主的感觉没有错,’系统对这个问题给予肯定。 ‘那,对方就是冲着让我摔伤来的,’肯定是觉得她的这张脸有威胁,认定了她。 不然一起走回来三个人,另外两个还画着精致的妆容,没道理只盯着她。 ‘宿主,你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危险啊,这才是入宫的第五天。’ 后面还有十多天要生活呢,依照太皇太后传召秀女的频率,秀宁肯定还会有外出的机会。 秀宁对此完全赞同,她也是没想到(想到但没有用),不过,看来她要调整战术了啊。 ‘尽量苟在储秀宫不出门,任由她们手段通天,也不能真的将算计送进来。’ 秀宁对孝庄还是有信心的,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以及其他世家大族,可能真的会耐不住性子想要搞事,但应该还不至于疯狂到去打太皇太后的脸。 据她看过的一些野史资料记载,还有人说继后钮祜禄氏之所以会早死,就有得罪太皇太后的原因。 ‘先等等看舒穆禄怡萱和董鄂静馨今天回来的情况,我总觉得,太后相邀这件事不同寻常。’ 单手摸了摸下巴,秀宁表情若有所思。 …… 稍晚一些,等到之前去大殿学规矩的秀女都回来时,早前被叫走的舒穆禄怡萱和董鄂静馨依旧没有露面。 伊尔根觉罗依云和瓜尔佳妤兮见状,直接询问起早就在房间歇息的秀宁。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人同去,她们两个可是有什么其他安排?” 瓜尔佳妤兮对舒穆禄怡萱还是十分关注的,虽说她们两个的结盟只能算塑料,触之即碎。 秀宁摇头,将她们从慈宁宫回来又去御花园赏花的事说了个囫囵,“本来我也是要去的,但半路摔了跤,万幸人没什么事,但妆容已经花了。” 剩下的话秀宁没说,但瓜尔佳妤兮和伊尔根觉罗依云都能明白,与其衣着不整的去面见太后娘娘,那还不如放弃这次机会。 “妹妹也是够倒霉的,”伊尔根觉罗依云感慨一声,随后抬头看了眼依旧没什么动静的窗外,“想来她们两位怕是得了机缘,咱们再耐心等等吧。” 去面见太后有什么差的,回来的越晚就越说明交谈甚欢。 等到时候殿选,只要太后肯为她们简单提一句,她们入选的概率便会大大增加。 瓜尔佳妤兮点了点头,同时自己心里还有些失落,房间里住了五个人,其他四个人都见到了太皇太后,只有自己,难不成瓜尔佳氏不得待见? 三人心里各有心思,一时之间也没有闲聊的兴致。 伊尔根觉罗依云和瓜尔佳妤兮匆匆两句话后各自回屋,留下秀宁自己对桌思索。 和这两人看法不同,舒穆禄怡萱和董鄂静馨回来的越晚,秀宁就越觉得这两人的结局不会太好。 忍耐住让系统通过折扣积分去调查的想法,秀宁咬了咬唇,神色平静。 天将黑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只是回来的不是两个人,而是只有舒穆禄怡萱一人。 “董鄂妹妹呢?” 伊尔根觉罗依云先一步问出声,眼神则不断扫视着舒穆禄怡萱身后。 “她,她出了些事,今晚不回来了。” 舒穆禄怡萱微低着头,光线偏差下,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上神色。 秀宁拧眉,这是什么意思?复选的秀女根本不可能有不回来的特例,除非犯了错需要遣送归家。 “出了什么事,你和董鄂格格是一起去御花园的。 按理说你们应该同去同归,如今”如今只剩下舒穆禄怡萱一人,瓜尔佳妤兮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惧意。 莫不是舒穆禄怡萱做了什么,将董鄂静馨直接坑回家了吧。 这个时候归家,对秀女自身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舒穆禄怡萱抬头,“瓜尔佳格格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我虽和董鄂格格同去御花园,但也不是时刻都黏在一起。 谁知道中间她出了什么事,这消息不过是送回来的嬷嬷告诉我的。 你们若是想问,嬷嬷怕是还没走,尽可以去问好了。” 说完话,舒穆禄怡萱绕过秀宁三人,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被撂下的三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懂为什么只是几句寻常问话,舒穆禄怡萱怎么就直接炸了。 要知道,最后的那些话还是与舒穆禄怡萱关系最好的瓜尔佳妤兮问的。 ‘还能是因为什么,恼羞成怒,不知道作何解释,只能依靠虚张声势将我们暂时压下去。’ 回到房间,秀宁忍不住和脑海中的系统吐槽刚刚舒穆禄怡萱的表现。 很明显,她关注到了舒穆禄怡萱的神色转变。 ‘董鄂静馨出事,肯定和对方有关。’ 哪怕不是百分之百,但舒穆禄怡萱也是做了推手。 ‘宿主,可需要我帮忙调查一番?’系统跃跃欲试。 秀宁摇头,‘不急,等明天的通知,’若是明天董鄂静馨回来,那就没什么好说,若是明天董鄂静馨直接被送出宫,那就得好好查查。 抱着这样的念头,秀宁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董鄂静馨,就是纯粹好奇。 结果第二天一早,当她们这群秀女抵达大殿时,就如愿听到了有关董鄂静馨违反宫规,已经被遣送出宫的消息。 得益于这几日的规矩,秀女们哪怕心里震惊,但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秀宁甚至还在嬷嬷说话的间隙观察了一番舒穆禄怡萱的表情。 嗯,脸上有那么一丝窃喜和劫后余生的放松。 ‘看来是没跑了。’ 心里嘀咕一句,秀宁很快投入到新的规矩学习中。 等到上午学习结束,秀宁快速回房,并且让系统赶紧将昨天的情况调出来。 积分不免又扣了一些,但秀宁也算是见识到了董鄂静馨被遣送归家的原因。 竟然是冲撞了有孕的淑妃! 先不说淑妃为什么会挺着四个月的孕肚出现在御花园,董鄂静馨又是怎么撞上淑妃的?淑妃身为后宫唯二的高位妃嫔,每次出行,身边都会跟着不少宫人随侍左右,董鄂静馨压根就不可能碰到对方衣袖。 结果昨天去御花园时,董鄂静馨不仅碰到了不说,她还将淑妃推倒了。 嘶 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当秀宁注意到淑妃因这一推而胎息不稳,必须卧床休养调理后,心里立马想到董鄂氏要倒霉,钮祜禄氏不会放过他们的。 第26章 选秀(13) 看完了倒霉催的董鄂静馨,秀宁又见到了与其遭遇完全相反的舒穆禄怡萱。 嗯,若是说董鄂静馨是撞淑妃惹祸,那舒穆禄怡萱就是碰康熙见喜。 这两人境遇不同,那自然心态不同。 看来康熙还真去了一趟御花园,只是不知怎么,让舒穆禄怡萱正好碰到了。 心里大致推断出舒穆禄怡萱昨日去御花园后的情况,秀宁还是有些不解,复选秀女私下是不能去见康熙的,这会违反选秀的相关规矩,严重者直接剥夺殿选资格,遣送回家。 舒穆禄怡萱也要倒大霉! 心里突然跳出这么个结论,秀宁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明白了,这一轮被她忽略的点都已经找到,问题出在了舒穆禄怡萱的姓氏上。 ‘系统,我若是没猜错,舒穆禄怡萱和先帝时期的宠妃有比较直接的血缘关系。’ 不是那种简单的同族亲缘,而是比同族还要亲密数倍。 ‘舒穆禄怡萱是先帝宸妃的亲表妹,’系统给出了准确答案。 虽然舒穆禄怡萱和宸妃同出舒穆禄氏一个大族,但因为初选时舒穆禄怡萱的父亲官职原因,秀宁只以为她们是同族,并没有怀疑这两人会有其他关系。 结果今天当她看见昨日有关舒穆禄怡萱和董鄂静馨去御花园的画面,以及康熙对舒穆禄怡萱的莫名态度,这才有了她接下来的猜测。 ‘康熙会去在下午有空时会去御花园散步的事后宫皆知。 这一波,可能有人想利用秀女的莽撞坏掉淑妃的龙胎,董鄂静馨应该只是恰好赶上了,直接成了这么一个倒霉蛋。 舒穆禄怡萱,可能是有人忌惮她,特意将她送到了康熙跟前。 先帝的宸妃在时可是宠冠六宫,康熙生母乃是佟妃,怎么可能会喜欢宸妃,’而和宸妃有血缘关系的舒穆禄怡萱,康熙天然就带有反感的意味,如今舒穆禄怡萱又在他跟前耍手段单独见面,呦呵,雷点拉满,这人怕是也要被跟前遣送归家的。 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秀宁又想到了太后会请她们去御花园赏花的事。 太后娘娘,在这里边扮演什么角色? …… 慈宁宫 “阿茹娜,为什么要这么做?” 孝庄看着一脸无辜的侄孙女,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侄孙女会对一个小辈怀有这么大的恶意。 “你已经是太后,后宫中最尊贵的人之子,何苦还要针对一个刚复选的秀女?” 孝庄苦口婆心的说着,她是真闹不明白阿茹娜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当初,你姑姑因我与先帝矛盾被放弃,你小小年纪,不得不离开科尔沁入宫成为继后。 这件事,是姑祖母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那早殇的姑姑。 可,可一切都过去了,你从皇后熬成了太后,未来的日子一片坦途,何必还要将自己陷入其中。” 太后抬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坐在榻上的姑祖母。 这位在她祖父口中一向都是睿智聪慧的女子,如今随着时间流逝,也已经变得苍老衰落。 “姑祖母,阿茹娜不甘心,”她明明在科尔沁生活的好好的,却因为姑姑被废,不得不嫁入皇室,成为大清的继后。 可她如此为蒙古和科尔沁牺牲,为大清江山稳固,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先帝的无视与不尊重,后宫妃嫔的嘲讽与厌恶……她凭什么还要让那抹带有曾经故人身影的女子入宫? 对于那位先帝时期宠冠六宫的宸妃舒穆禄氏,阿茹娜心里是恨的,但她同时又很清醒,明白自己不受宠与舒穆禄氏无关,她不过是一颗夹在太皇太后和先帝之间的棋子,先帝拿太皇太后和蒙古没办法,所以干脆冷待她,太皇太后不愿意放权,所以默不作声不管她。 阿茹娜心里嗤笑一声,心说她自己也不是好人,明明应该怨恨送她过来的祖父和坐在太皇太后宝座上的姑祖母,但她却偏偏报复了另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姑祖母,阿茹娜时常在想,若是当初祖父不送我入宫,那姑姑会不会活下来?我在蒙古又是何等的快乐。” 她们这对亲姑侄,就是硬生生的毁在了太皇太后和先帝手中,他们生气,闹矛盾却让她们用自己的一生买单。 想到这里,阿茹娜眼神冷漠的看向孝庄,嘴角不忘上扬,“姑祖母,事情已经做下,你若是不满意,也可以像当初对待姑姑那样将妻贬妾,反正先帝走了,我是太后还是太妃都没什么区别。” “你,阿茹娜” 孝庄被太后说话的语气直接噎住,手哆哆嗦嗦,眼睛穆然瞪大。 “姑祖母,寿康宫尚且有事,您若是没什么吩咐,我便告退了。” 起身,淡淡的行了个礼,太后离开。 孝庄:…… “主子,您已经在榻间待了许久,可要奴婢扶您去内室歇歇?” 苏麻喇姑看着一坐小半晌的孝庄,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劝了两句。 孝庄无悲无喜,“苏麻,你说哀家忙碌了一辈子,得到了什么?” 好似什么都有了,她的儿子、孙儿成为大清帝王,她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成了皇太后、太皇太后。 但好似,又什么都没有,丈夫不喜,儿子早逝,娘家不解……她上一世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得到如今这个结局? 孝庄想不通,今日阿茹娜说的一席话让她彻底陷入早前那些不愿提及的回忆,原来她做人做事这么失败,竟然没有人是感激她的吗? “主子,这不是您的错,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大清江山和子孙后代。” 苏麻喇姑不得不承认,先帝时期的静妃和太后是真是惨,但没办法啊,主子那个时候只能为了朝政去牺牲蒙古,偏偏还是受益者的先帝不理解,也不善待蒙古妃嫔。 如今后宫蒙古妃嫔大减,焉知没有先帝时期的态度?都是爹生娘养的宝贝,大家都怕了啊。 苏麻喇姑的话有些官方,并不能安慰到人,可孝庄也不需要被别人安慰,她眼下这么说也不过是感慨一句,做都做了,再矫情又没什么用。 作为一个一路走来,终于来到了权势顶端的女子,孝庄的心境比想象中还要冷硬的很。 “说起来,淑妃那里,怎么回事?” 阿茹娜恨她和先帝,想要舒穆禄氏的人落选,孝庄对此理解,但太后也不会去对付淑妃,她和淑妃又没有深仇大恨。 “是赫舍里氏和马佳氏,”苏麻喇姑将董鄂静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其中还有那拉氏的一点影子。” 孝庄闻言,沉吟片刻,“赫舍里氏怕钮祜禄氏威胁她的地位。马佳氏,只是生了一个还不一定能长成的庶子,就有其他心思了吗?” 承瑞才多大,还不满周岁,甚至连立住这话都说不出来。 “马佳氏在后宫庶妃中是最受宠的,”因为马佳氏长的好看,男人嘛,贪欢好色,久而久之,马佳氏会生出一点旁的心思并不出奇。 “太着急了,眼下才刚刚开始,”孝庄这话不知是感慨马佳氏还是感慨自己,“那拉氏,是叶赫那拉氏?” “是,后宫有位叶赫那拉氏的庶妃,瞧着心思不浅,”苏麻喇姑低声补了一句。 孝庄笑了笑,“都年岁小的很,心思活泛。 一会你替哀家亲自去一趟永寿宫,淑妃那边总要关心一下的。” 怀的到底是皇上的孩子,虽然孩子的亲人(除了淑妃自己)都不期盼他的来临。 苏麻喇姑点头,“奴婢明白。” 第27章 选秀(14) 永寿宫 淑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不松。 她直到现在都有点想不通,明明昨天不过是一次颇为正常的出宫散步,怎么就撞见了一个莽撞的复选秀女。 甚至那名秀女竟敢冲撞于她,害她动了胎息不说,自己更是为了保胎不得不在躺在床上休养。 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翠芝过来了,手上还端着刚熬煮好的安胎药,“娘娘,该用药了。” 淑妃闻言,微微偏侧过头,“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芝神色一顿,跟着点了点头,伸手将淑妃小心地从床上扶起坐好,“是奴婢的疏忽,昨日送来消息的那个小宫女并非出自乾清宫。 奴婢安排人仔细查看,发现,发现那小宫女与坤宁宫有些联系。 眼下小宫女已经失踪,娘娘,咱们” 翠芝嘴角紧抿,话说到这,基本已经算是结束,毕竟坤宁宫里住的是谁,淑妃用手想都一清二楚。 “皇后!又是她!” 强行压制在心里的怒意疯狂上涌,淑妃咬牙切齿的不行,恨不得自己直接冲过去找罪魁祸首报仇。 “娘娘,咱们没有证据,再有,冲撞您的那名秀女已被遣送归家。 此事,按族里的意思,明面上不能再闹起来了。” 翠芝脸色有些难看,明明是自家主子受了委屈,结果就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只能暗自忍耐,当真是憋屈。 “不能闹?那本宫和小阿哥受的罪,就白受了?” 心里能理解族里的做法,但淑妃情感上不能接受。 她自从怀了身孕,受过多少次冲击,族里不想着给她多加保护也就算了,竟然还让她一个劲儿的忍忍忍。 翠芝低头,“族里说,归家的那位董鄂秀女不会有什么好姻缘;再有,董鄂氏得罪了您,族里也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淑妃:…… 淑妃也是没想到,他们堂堂钮祜禄氏竟然还能这么玩,面对罪魁祸首的赫舍里氏选择暂避锋芒,对倒霉催被一道牵连进来的董鄂氏重拳出击。 哪怕淑妃认为自己智商不高,但也明白算账的一个轻重缓急,这是在干嘛? “董鄂氏不是什么随意能捏扁搓圆的小门小户。 襄亲王虽然早亡,但福晋还在,前朝也有董鄂氏的族人效力。 族中长老们,是认真的?” 淑妃都要惊了,这什么操作,头一次见到给自己找麻烦的,难道不应该借机拉拢董鄂氏上船一致对外? 毕竟她们同被算计,可是拥有了共同的敌人。 翠芝一脸为难,“娘娘,族中的决定都是长老他们定下来的,”既然她已经将话转送到了娘娘耳里,那就只能说明,计划已经实施。 淑妃:……槽多无口! …… 坤宁宫大殿 赫舍里芳仪听着婢女回禀的消息,心累的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娘娘,您最近常有睡不好的情况,不可再多思多想了。” 苏嬷嬷将手轻搭在赫舍里芳仪肩膀,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嬷嬷,你说家族真的在乎本宫吗?” 赫舍里芳仪没有抬头,只单手撑住额头一侧,眼睛都是紧闭的。 苏嬷嬷嘴角张了又张,“娘娘,老爷他们是在乎您的。” 闻言,赫舍里芳仪突然笑了,“你也说不出了吧。” 阿玛是在乎的,可家族呢,阿玛一个人能扛得住家族施加的压力吗? “先不说一定要送进来的秀女,就昨日针对淑妃一事,赫舍里氏真的有考虑过本宫的处境?” 大家都不是傻子,后宫自淑妃有孕后多紧绷看不出来?偏偏这种时候搞事,这是真怕皇上怀疑不到她,刻意给她找机会啊。 赫舍里芳仪要被家族的做法蠢哭,尤其是做完之后,家族还不忘将那位干了坏事的小宫女斩草除根,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佳写照。 苏嬷嬷对此也是无言以对,别看现在明面上没什么证据,但根本禁不住人查,赫舍里氏好不容易送进宫里的人脉,怕是又要折进去一部分。 “娘娘,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咱们还是得往前看。” 苏嬷嬷能说什么,只能挑好听话让赫舍里芳仪别那么生气,日子还得过,皇后还得做,淑妃的事只能翻篇。 “嬷嬷,有的时候,本宫都迷茫,”赫舍里芳仪是真的心累,入宫之前,祖父曾说皇家媳妇难当,尤其是一国之后。 赫舍里芳仪不信啊,她觉得自己如此优秀,怎会做不好大清皇后。 结果现实啪啪打脸,短短几年,赫舍里芳仪态度一变再变,最后已经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念头。 “左右家族还有其他的秀女,这次不就是个远亲族妹。 呵,既然想送进来,那就送吧,”她倒要看看,既然对她这个皇后不满意,那新人又有何本事能达成家族的期盼。 几天的时间,有关董鄂静馨的事便低调的传遍了整个后宫。 几乎有人脉的秀女和妃嫔都知道了董鄂静馨的情况。 尤其是眼下永寿宫大门紧闭,淑妃那真是将保护自己提到了最高层次,甚至连日常请安都不去了。 淑妃不来坤宁宫,皇后自然生气,但谁让太皇太后和皇上不追究呢,再有朝堂依旧是钮祜禄氏一家独大,皇后只能忍耐,每日笑意盈盈的面对过来请安的庶妃,不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秀女这边,太皇太后的召见持续,一开始没轮到的瓜尔佳妤兮也见了人。 一切都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直到突然有一天晚上,舒穆禄怡萱被宫人叫了出去再没回来。 秀宁还一开始不清楚,因为当晚秀宁觉得有些困倦,便提早睡了过去。 结果等到第二天睁眼,面对瓜尔佳妤兮等人的紧张神色时,她才意识到昨晚出了大问题。 “秋儿,你可知晓是谁叫舒穆禄格格出门的?” 秀宁不报希望,选择晚上行事,怕就是觉得好下手。 秋儿摇头,验证了秀宁的猜测,“奴婢不知。” 甚至秋儿都不知道舒穆禄怡萱昨日一整晚不在房间。 “诸位格格,奴婢已经通知了负责的管事嬷嬷,还请格格们稍作等待。” 毕竟房间少了人,而秀宁她们作为当事人,自然要接受询问。 这并不是什么不尊重人,只是一个该走的流程,哪怕问也不会太过分。 很快,负责的管事嬷嬷赶来,分别和她们三人各自浅谈了几句。 “嬷嬷,不知舒穆禄格格眼下如何?” 如今距复选结束也没有几日,秀宁觉得舒穆禄怡萱大概率是因为康熙才被算计,最大的可能便是遣送归家。 “舒穆禄格格受了些惊吓,不过人没有事。” 嬷嬷说完,又对秀宁行了个礼,这才离开。 房间剩下伊尔根觉罗依云,瓜尔佳妤兮和喜塔腊秀宁三人。 她们得了允许,上午暂时不需要去大殿学习规矩。 “呼,舒穆禄格格怎么昨晚出门不和咱们说一声? 要不是嬷嬷说她没什么事,我怕是都要被吓死。” 瓜尔佳妤兮拍着胸口,边呼气边调整自己。 这样的刺激简直太大,复选秀女敢夜不归宿,真是胆子大过天。 “没什么事怎么不回来?依我看,还是有事。” 伊尔根觉罗依云脸色冷淡,话说的也更直接。 秀宁点头,“嬷嬷说受了惊吓,那宫里怕是住不了的。” 不能住宫里,就只能回家,这就是又废了一个啊。 瓜尔佳妤兮心有戚戚,“还有几日复选结束,储秀宫少了快三分之一的秀女。” 这样的参选概率,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第28章 选秀(15) 历来秀女大选,复选的折损率都是最高的,原因也简单,复选是接近殿选也是最容易做手脚的机会,有野心的家族和个人,都不会放弃。 舒穆禄怡萱会出事,明显在秀宁的预料之中。 只是秀宁没想到出事的时间会拖的这么慢,毕竟按她的推测,舒穆禄怡萱犯了忌讳早该被送出宫的。 ‘宿主,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房间里住了五个人,结果一下走了两个,它看着剩下的瓜尔佳妤兮和伊尔根觉罗依云都有些慌张,只有自家宿主,脸上的表情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 ‘担心有用吗?只有自己小心,避开这些陷阱才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找到机会借此反打,除非秀宁已经进宫,不然她哪有什么人脉啊,被动挨打受着吧。 她们三人已经各自回了房间冷静,不出意外,下午的学规矩不能缺席。 ‘果然复选需要一颗大心脏,’不然每次总发生一点意外,再强大的内心也扛不住。 …… 说到底,舒穆禄怡萱对她们来说也不过只是一个相对熟悉的便宜室友,人走了就走了,除了瓜尔佳妤兮格外难过一些,其他两人放平心态后就将此事丢到脑后,将自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新的学习中。 她们没有忘记自己进宫的最终目的,殿选被留牌子才是她们的追求。 另一边,寿康宫大殿 天气正好,太后让人搬出摇椅,自己半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身边是给她扇风打扇的婢女。 “主子,舒穆禄氏的秀女已经出宫。” 脚步声传来,婢女微低着头,用标准的蒙古语向太后递来消息。 “嗯,出去的好,要怪,就只能怪她的姓氏和血脉。” 太后没有睁眼,整个人仰头躺在摇椅上惬意的很。 “主子,还有一件事,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娘娘请您有空过去一趟。” 婢女的话还没落地,只见太后瞬间起身睁眼,悠哉的神情消失不见。 缓了缓神,太后脸上的表情又复而柔和下来,“不用去了,代哀家告罪一声,就说下次绝不再犯。” 她不用去都知道,姑祖母找她肯定是因为舒穆禄氏的事,人顺利出宫,那她之前搞出来的事也就不再追究。 当然,不追究的前提,就是没有了下一次搞事的机会,姑祖母的心硬的很,哪怕对自己有愧,也不会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惹祸犯错。 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平衡,但她很快又想通了。 坐起来的身体又躺了下来,太后又一次闭上眼睛,“此事,不用再告知哀家。” …… “绝不再犯?” 孝庄摇头,对太后差人送来的消息半点不信。 果然还是人啊,都有自己的执拗。 “主子,太后自小入宫,先帝时期过的不顺,心思本就比其他人要重。 这次舒穆禄格格的事,太后也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会犯下错误。 想来此事过后,太后便已经能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后宫早就不再是先帝的后宫,太后之前是没看清这一点。 如今被主子点出,只要主子狠心,让太后吃足教训,太后肯定不会再无所顾忌。 孝庄捏着手上的佛串,停顿了好半晌才补了一句,“但愿吧。” 她是大清的太皇太后,一切利益自然要以大清江山为主,太后所行之事,若危害大清利益,那自己也救她不得。 舒穆禄怡萱的事就像是一阵风,和之前的董鄂静馨一样。 风起时带着喧嚣与热闹,风走时留下一片寂寥与冷清。 除了同住的秀宁三人,储秀宫的其他秀女压根不会过多关注,不过是岁月长河中的一捧清水,融入后踪迹全无。 在剩下的日子中,秀宁变得更加谨慎小心,秉持着不必要的交际不去,不必要的出门不出原则,倒也过的平静。 期间有几次刻意针对她的陷阱,都被秀宁一一躲过不说,甚至她还在抓到人后反给了管事嬷嬷。 当然,事情的结果她是不清楚的,毕竟算是后宫隐私,但秀宁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监视变多。 这是考察?还是试探? 秀宁嘀咕两句,随后继续稳住心神,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表现出来。 乾清宫大殿 忙完了一整日的政事,康熙难得有时间歇息一番。 近来朝堂之事频发,康熙也没有心思召幸后宫妃嫔,几乎一月中有大半月的时间都在乾清宫独自就寝。 今晚也是,康熙在梁九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就稳稳地坐在榻上翻看一些古籍名着解闷。 梁九功见状,小步地将沏好的茶水放在康熙手边,自己赶忙后退一步,避免遮住照过来的光线。 康熙听到动静,放下手中书籍,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复选的秀女,再有几日便要迎来殿选了吧。” 梁九功一愣,跟着点头,“皇上可要瞧瞧宫人们送来的消息名册?” 消息名册指的就是秀女们的一些日常点滴琐事,这些都是由伺候的宫人们一点点复述出来后记载好的,平日里消息名册除了送去太皇太后所在的慈宁宫,还有就是会往乾清宫送上一份。 之前康熙事忙,几乎不怎么关注这批复选秀女的事,一切都是梁九功看着处理,而梁九功也只会选择那些身世亦或者麻烦颇多的内容回禀康熙,就像前几日被送出宫的舒穆禄怡萱。 “拿来吧。” 康熙揉了揉额头,手接过梁九功递来的消息名册。 哗啦啦—— 厚厚的一沓名册被打开,康熙一目十行地看着里边的内容。 大部分都是废话,像什么日常饮食,学规矩,见面打招呼……甚至康熙直接略过了蒙军旗秀女的内容。 梁九功见状微微低头,心里则想到了一直不怎么得宠的博尔济吉特庶妃,也是科尔沁嫡支的血脉,哪怕有太皇太后和太后两尊大佛保着,依旧过的憋憋屈屈。 看来蒙古一脉在后宫势弱后暂时是没有崛起的可能了。 这一次,蒙古在选秀上下的工夫,只怕是都要白搭。 “这个叫喜塔腊秀宁的,淑妃等人曾针对过?” 后宫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尤其对康熙来说,他目前确实搞不定前朝,但后宫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把握的。 甚至包括董鄂静馨和舒穆禄怡萱这两人以及其他秀女被遣送出宫的前因后果,他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是这位格格,”梁九功弓着身子,话回的利落。 实际上,不只是之前,哪怕眼下的针对也没有停止,只不过变得更加隐晦,不像之前那般明显大胆。 康熙目光一凝,随后笑着放下手中的名册,“倒是让朕有些好奇。” 是有多美,才能让后妃选择一起针对。 “找个机会,朕想见上一见。” 好奇心被勾了出来,这放在康熙执政之后怕是很少见,可眼下康熙还是青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见一个复选秀女而已,完全不觉得莽撞。 梁九功心里诧异,不过面上还是答应的飞快。 …… 实话实说,梁九功的效率还是有的,康熙说的这话不过一日,他就在御花园见到了秀宁。 此时的秀宁刚拜见完太皇太后,正同领路的宫女往回走。 随着视野变窄,一道隐晦又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秀宁当即察觉。 嗯?有人在看她,还是在远处。 第29章 选秀(16) 感受到目光视线的瞬间,秀宁整个人都紧绷的不行。 偏偏这个时候,不等秀宁反应过来,领路的宫女突然来了句让她稍作等待,她忘记取太皇太后赏赐给她的礼物了。 秀宁:……不要太过荒谬! 心里吐槽着借口能不能找一个新的,太皇太后全程貌似就没说要赏她东西吧。 “辛苦” 秀宁浅笑着目送宫女离开,自己则如一尊雕像似的站在原地。 当然,怕出什么意外,秀宁连忙呼唤脑海中的系统,‘是谁?周围有没有陷阱?’ 不怪秀宁这么紧张,还有几天便复选结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那她真是没处说理去。 系统也干脆,关系到秀宁的前程,也不扯什么积分不积分,“没有陷阱,那宫女是皇上的人,看你的视线,源于康熙。” 康熙?! 秀宁脑子愣了一瞬,没等想明白皇上怎么会跑过来偷偷看她,自己就率先摆出了能完美展示身姿仪容的动作。 嗯,就是这么诚实,好不容易碰到一次康熙,她可不得抓住机会。 远处高台,康熙站在台前,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位美貌佳人。 不得不说,在没见之前,康熙还不觉得一位满军旗的秀女能有多美,毕竟满军旗什么质量不必赘述,他后宫这么几位妃嫔,也就马佳氏能多看两眼,不然马佳氏就是再怎么易孕也不可能怀的这么顺利。 但眼下嘛,见到了秀宁,康熙直接被秀宁那神仙颜值征服。 美啊,这样的美人,怪不得会被妃嫔针对,该进宫的。 别以为康熙在政治上取得的成就很高就能忽略他作为男人的劣根性。 康熙作为不管是子嗣还是后妃都是十分多的帝王之一,可以说男人身上的毛病他都有。 什么大男子主义,什么贪欢好色,什么薄情寡义,只要稍加了解,就能摸清这人的本性。 因为此,秀宁自从来了清朝就一直加点外貌,一副上好的容颜,能给她省去不少麻烦。 当然,美貌只是一张临时牌,不可能永远绑住康熙,但后面的事秀宁想的明白,倒不会出现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了让康熙看的更全面(更馋),秀宁陆续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将整个人都暴露在康熙的视野中。 康熙:……!!! 康熙当然不认为秀宁能发现自己,毕竟他所在位置偏僻,又有树木遮挡,除非秀宁开了千里眼(还真就有挂)。 美滋滋地觉得自己藏的完美无缺,康熙放心大胆的欣赏(眼馋)着秀宁的颜值,顺便还不忘畅想一下秀宁留宫后的场景。 后宫闲置的宫殿不少,到时候可以将喜塔腊氏往离乾清宫近的地方安排。 只是皇祖母还在,喜塔腊氏再美也不好多宠,唔,算了算了,等人进宫,到时再做处理。 心里七想八想,远处的秀宁也是随意闲适的变幻姿态。 她能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急剧穿透力,若换成其他秀女,怕是脸色羞也要羞红。 只有秀宁,稳得住自己,也不怕康熙这么看。 古人说得对,食色性也。 康熙越是好奇,越是难忘,她入选的概率就越大,甚至还能提前在康熙心里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微垂下头,嗅了嗅开的正艳的鲜花,秀宁心情早已平复。 过了一会儿,去取赏赐的宫女归来,秀宁不再管落在身上的视线,终于顺利回了储秀宫。 …… 时间一晃,来到复选的最后一日。 今天过后,秀宁这些复选秀女就结束了在皇宫的学习之旅,只需返回家族后等待两日后的殿选即可。 “呼,真不容易,还好咱们后面没出什么事。” 瓜尔佳妤兮拍着胸口,整个人长舒了口气。 “姐姐放心的太早,这往往最后一日才是最危险的。 甚至连出宫的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以防有诈。” 相处久了,伊尔根觉罗依云也不似之前那般冷漠,偶尔也会多说些经验提醒,三个人的关系比一开始初见时好上太多。 “是啊,依云姐姐说的不错,”见识了秀女们明争暗斗,秀宁认为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往常也不是没有过了殿选出事的,安全起见,还是得时刻堤防。” 伊尔根觉罗依云点头,“这次秀女折损率奇高,那后面不管入宫还是指婚宗室的概率都会上升。 咱们三人一起同住半月有余,我自是希望咱们都能有一个好前程的。” 不说别的,她们这就算是正经人脉,脾气秉性也算了解,等到后面用得上时,起码比其他人管事。 瓜尔佳妤兮感慨,表情难得惆怅,“女子生来不易,我们不仅要考虑家族,还要顾虑自己。 哎,只希望此事一切顺利,我怕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选秀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受的,但这其中还有经历两次、三次的,瓜尔佳妤兮真的是佩服这些狠人,有什么想不开飞来要拼一拼这种概率,老老实实嫁人不好? 反正这次不管她能不能如愿以偿,她都不会再白等三年。嫁谁不是嫁?不入皇家兴许还能善始善终呢。 好不容易有时间,三个人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甚至要不是复选结束到殿选之前的时间不多,她们都要约出去游玩一趟。 “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突然敲响,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喜塔腊格格可是住在这里?奴婢春喜,有事向格格回禀。”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秀宁一听是叫自己的,连忙起身打开房门,“是有什么事?” 不认识眼前这位宫女,秀宁将警惕心提了起来。 “太后娘娘请格格过去一趟。”春喜看了眼秀宁,不忘行礼问安。 “只有喜塔腊格格?”身后,瓜尔佳妤兮适时开口。 春喜应声,“还有咸福宫的几位蒙军旗格格。” 啧,这消息…… 第30章 选秀(17) “稍等片刻,我这便去更衣准备。” “时间紧急,劳烦格格快些。” 转手将房门关上,瓜尔佳妤兮和伊尔根觉罗依云神色担忧地看着脸色平静的秀宁。 “不能不去?”瓜尔佳妤兮觉得最好还是选择拒绝。 “那是太后娘娘,拒绝不得,”伊尔根觉罗依云伸手拉了拉瓜尔佳妤兮衣袖,眼神不忘瞄了眼沉默的秀宁。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瓜尔佳妤兮话说的小声,心道眼下过来了一个宫女,开口就说是太后娘娘吩咐,也太好编了。 伊尔根觉罗依云:…… 虽然但是,没必要说的这么实在,这让秀宁怎么做?去不去都是问题,总不能去赌对方一定是假的。 秀宁笑着颔首,“不管如何,总要先去瞧瞧。” 绕过两人回到房间赶紧换了身衣服,秀宁再次出门,和等在门口这位叫春喜的宫女直接离开。 路上,秀宁有尝试问过春喜问题,可惜这人顾左右而言他,不用多说,肯定是有问题的。 ‘难道是我最近表现的太无害,所以才给了她们错觉,’认为自己好对付,一直针对不留手? ‘宿主,也可能是你的威胁性太大,’害怕真的进宫成为对手,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人搞下去。 ‘那真是承蒙她们看得起,’秀宁看着宫女背影,露出一抹浅淡笑容。 “这好像不是去寿康宫的路线吧?” 秀宁一边让系统监视周围情况,自己抓住机会,反问领路的春喜。 “回喜塔腊格格,奴婢选了一条稍远些的小路,虽然慢了些,但路上风景不错。” 春喜显然提前准备了答案,回的格外流畅。 秀宁哦的一声,“看来是我紧张了,”说完又笑了笑,她继续随春喜前行。 只是随着她的问话结束,春喜的脚步明显加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逐渐拉大。 秀宁将其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提醒,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小路到头,转弯后来到一处小花园。 ‘呼,辛辛苦苦的,就是想将我引到此处的小花园?’ 秀宁站在原地,此时她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那位自称寿康宫宫女的春喜也不知所踪。 ‘宿主,快躲起来,有人过来了。’ 系统在脑海中提醒秀宁,同时一个能清晰显示周围的小地图出现,小地图上面的绿点不动,几个红点则越来越近。 说时迟,那时快。 秀宁一个翻身下蹲,将自己缩进了一处利用树枝隔开的缝隙角落。 算是死角,但有树木遮挡,不走到眼前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人。 敏锐的听觉让秀宁听见了出现在不远处的脚步声。 声音浑厚,但又被刻意压制。 示意系统直接投屏,秀宁看见了一个穿着小太监服饰的男人。 ‘呦呵,这是打算直接坏我名声,一了百了?’ 不得不说,够狠的呀,这要是被旁人坐实,那她别说选秀入宫,就是正常嫁人都没有可能,好一点的青灯古佛长伴一生,坏一点的一条白绫以死谢罪。 啧啧,都说这后宫就是个虎狼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心里嘀嘀咕咕,秀宁看着那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左转右转,额头鬓角冒出汗珠,明显是紧张了。 时间拖的越久,又没有完成任务,最终的下场可想而知。 脚步声变得凌乱起来,原本消失不见的春喜再一次出现。 只是春喜的表情变得急切,她不断的和那个男人寻找秀宁的踪迹。 可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原本空寂的小花园出现了人声,春喜和那名男子只能无奈遁走。 躲在树枝后面看戏结束,又通过面板确认这两人已经离开,秀宁拍了拍手,又理了理有些散乱的秀发,再一次回到了她原本应该出现的地方。 站在原地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秀宁见到有宫人朝着她走来。 “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在对方未开口前,秀宁先一步询问情况,并且不忘将自己的身份和落在这里的原因告诉对方。 “寿康宫离这边远的很,”那宫女话说的惊讶,“喜塔腊格格还请随奴婢离开。” 秀宁点了点头,转身小步跟上。 路上,秀宁见她们是往储秀宫走,‘忍不住’和宫女强调自己的疑惑,“真不用去寿康宫吗?” 宫女笑着摇头,“奴婢想着,既然那位宫女不小心与格格走失,想来心里也在念着格格安危。 咱们先回储秀宫同嬷嬷说明情况,太后娘娘那里是不会和您计较的。” 谁知道是不是打着太后娘娘的身份干坏事的,宫女可不敢在无凭无据的前提下领秀宁过去穿帮。 秀宁闻言哦的一声,笑着和宫女回去。 将情况和储秀宫的管事嬷嬷说完,秀宁回屋歇息,而嬷嬷则一脸严肃地回了趟慈宁宫。 “我知晓了,此事,我会与太皇太后娘娘说明。 还剩一日,你好好盯住那些秀女,有事随时回禀。” 苏麻喇姑小声说完,自己转身进了慈宁宫大殿。 殿内榻间,孝庄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耳边的脚步声,孝庄开口,“可是出了事?” 苏麻喇姑低头,“是储秀宫,那位喜塔腊氏的秀女被人用太后的名号叫了出来,好在人没事,已经平安回了储秀宫。” 闻言,孝庄陡然睁眼,“查出来是谁动的手?” 苏麻喇姑回道,“后宫都有参与,这位喜塔腊格格,样貌出色,在此届秀女甄选中仪容最佳。” 孝庄轻呵一声,“那倒是能理解,”是怕再出一位宸妃舒穆禄氏吧。 “将参与动手的那些宫人都记下来,等秀女离开,在交由内务府都放出去。 哎,后宫还是太乱了,挑几位跳的最欢的,小小的警告一声。” 孝庄摆了摆手,又提到被借用名号的太后,“阿茹娜那边,将哈斯送回蒙古吧。” 苏麻喇姑一愣,“主子,这” 哈斯是一直陪在太后的婢女,自小陪在太后身边,算是太后最亲近之人。 “送走吧,不然,阿茹娜不会意识到错误。哀家年岁大了,又能帮她几次。” 孝庄抬头看了眼房顶,叹了口气,“阿茹娜的脾性近年越发偏执,玄烨又不是福林,这孩子心硬的很。 阿茹娜,阿茹娜若是一直老实本分,还能有一个好的晚年。 但以目前这样的形势,”孝庄是不怎么放心的,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能活多久,阿茹娜还是被宠的太过,忘记这里是谁的天下了。 第31章 选秀(18) 秀宁不知道因为她的事,孝庄处置了后宫一大批宫人妃嫔,甚至连亲侄孙女身边的老人都说送走就送走。 眼下的她,回到房间后再没有出门。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已经胆大的挑了一件事,再来?怕是有系统也罩不住她。 伊尔根觉罗依云和瓜尔佳妤兮也曾开口关心过回来的秀宁,但涉及到一些隐私,秀宁没说太多,只说自己运气不错,被其他宫人瞧见送了回来。 “那是真够幸运,朕还以为,喜塔腊氏会无缘入宫。” 乾清宫大殿,康熙从梁九功嘴里听说了秀宁的遭遇,随口感慨一句。 别意外,哪怕康熙确实看上了秀宁的脸蛋,但要是秀宁自己不争气,不能留在最后,康熙也不会主动伸手将人捞回来。 这可能是源于孝庄的自小教导,康熙在女色方面虽不受控制,但此人对女子感观却十分物质。 进一步说,康熙始终认为女子不过是他权势中的锦上添花,有很好,但没有也不无不可。 在康熙的内心深处,对女子始终是有一些冷漠的(皇后另算,那是娶回来的妻,而其他人或是孕育子嗣的工具或是讨喜逗趣玩物),也不值当让他付出感情。 所以说,秀宁的容貌虽美,康熙见了念念不忘,但也仅仅只是美而已,根本不可能凭借容貌叱咤风云。 “奴才以为,喜塔腊格格身上有那么一两分运道。” 能得皇上青眼,可不就是运气好,其他秀女哪怕被针对陷害,甚至被遣送归家,都不能被皇上记住呢。 “你这奴才,”康熙笑骂地指了指弓着身子的梁九功,“说起来,动手的是谁?” 他的妃嫔从来就不老实,这是康熙自来就明白的事。 “回皇上,主要动手之人乃是淑妃,但其他庶妃也有插手,另,皇后知晓此事却没有阻止。” 梁九功说的平静,毕竟像这样的事,他已经不知回禀了多少次。 别看妃嫔们个个在皇上跟前表现的贤良淑德,温婉娇俏,但背后动手时狠着呢,这几年皇上不是没将宠幸过的宫女送去后宫当庶妃,但这样的人往往活不过几月便香消玉殒。 啧啧啧,虎狼窝啊虎狼窝,真是个个食人花。 “淑妃有孕还不老实?” 康熙捏了捏手上的玉扳指,嘴角突然轻笑一声。 梁九功见状赶忙将头埋的更低,“淑妃娘娘的身体已经好转,如今,又有钮祜禄氏往宫中送人。”淑妃有人有权还有孕,自然有恃无恐。 半晌,就在梁九功以为康熙不会再说话时,康熙开口,“今儿是马佳氏侍寝?” 梁九功点头,“马佳庶妃已在围房沐浴等待。” 此时只需康熙一声令下,就有小太监将洗的干干净净的马佳庶妃抬上龙床。 这就是清朝后宫的侍寝规矩,除了几位位份最高的妃嫔,其他人作为无名无份的庶妃,那真是怎么羞辱人怎么来。 “算了,将她送回去吧。” 康熙语气一顿,随后又补了一句叫住在后院的侍寝宫女过来。 梁九功:……这是打脸吧。 马佳庶妃好歹是生了后宫唯一皇子的妃嫔,皇上宁愿选出身卑贱、只配当一个暖床玩意的宫女,也不要马佳庶妃伺候,这,可以啊。 “嗻” 梁九功转身出门,摆手让候在门口的小太监去后院叫人,而他自己则去了趟围房和马佳庶妃说明情况。 马佳庶妃:…… 脸色煞白的马佳庶妃强忍泪意,“梁公公,这,这是皇上的意思?可是嫔妾哪里做的不够好?” 怎么好端端的就不召幸她了,放在往常的时候,除非淑妃抢人,不然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梁九功心说还能因为什么,自己做的事小辫子露出来,皇上暂时不能处置淑妃和皇后,还对付不了你们这些庶妃?哪怕生了阿哥又如何,后宫还有淑妃及张庶妃有孕,其他人又不是不能生。 “马佳庶妃,还请随奴才离开。” 没有解释什么原因,梁九功一甩手中的拂尘,脸上带笑却笑意发冷。 马佳庶妃缓了缓神,明白自己不能得罪皇上跟前的红人,咬牙点了点头,“嗯,多谢公公。” 就这样,重新换上一身新衣服的马佳庶妃跟在小太监身后,不甘心的往回走。 偏偏快离开乾清宫时,马佳庶妃看见了身后那抹被领进大殿的女子背影。 马佳庶妃:!!! 心里郁气翻涌,但马佳庶妃却不敢有什么失言。 咬牙吸气,将情绪全都压制下来,马佳庶妃只能埋头赶路。 …… 第二日天一早,躺在床上睡了个饱觉的秀宁准时睁眼。 门外,早已传来了动静。 秀宁趁机推开窗口瞧了瞧,果真是一副热闹的场面。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手上或拎着或抱着各色大小包裹,身边跟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秀女往殿外走。 “三位格格,时辰已到,还请快些收拾好自身物品,稍后会有宫人过来拾取,同时护送格格们离开。” 秋儿站在门口,先是敲几声房门,随后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也不管秀宁三人能不能听见,干完了自己事的秋儿转身离开。 见状,秀宁赶紧将窗户关好,自己下地洗漱。 等到把自己打理好后,她才开始一件件的将用过的衣服饰品分门别类的放好,同时包裹系紧,保证不会半路散落。 秀宁带进来的东西本就不多,且她平日也有整理的习惯,差不多忙了一盏茶多了些的时间,秀宁就已经全部搞定。 吱嘎—— 房门被从里边推开,秀宁招手叫来远处的秋儿,“可以安排人了。” 秋儿笑着应了声是,麻利下去找人。 “你这么快?” 身后传出一声哀叹,瓜尔佳妤兮露出一脸崩溃的表情,她东西太多了,自己忙活了好半晌还有一半没装好呢。 秀宁帮忙出主意,“不然想办法请宫人帮帮忙?” 瓜尔佳妤兮可惜地摇了摇头,“我还是自己来吧,”说完,转身自己去忙。 秀宁对此爱莫能助,抬脚回到房间后等门外动静。 第32章 选秀(19) 坤宁宫大殿 赫舍里芳仪半坐在榻上,身后倚着缝好的软枕,单手捂唇,笑的欢快。 哈哈哈哈哈,马佳庶妃也能有今日,让她整日显摆自己那隔三差五就在阿哥所生病的儿子,哼。 “娘娘,如今马佳庶妃躲在钟粹宫连面都不露,看来昨晚在乾清宫的羞辱是真的让马佳庶妃难受了。” 婢女檀云边说着话,同时还不忘给赫舍里芳仪描述一番如今传遍后宫的流言。 后宫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马佳庶妃前脚刚倒霉,后脚立马传遍整个后宫,直接遭到众人耻笑。 “让她长些记性也好,不然真当生了个阿哥就高人一等。” 赫舍里芳仪美眸微微一挑,整个人英气逼人。 尤其是今日赫舍里芳仪心情好,干脆穿了一身绛红色旗装,艳丽的红配上窗外洒进来阳光,直接将她衬托的高贵华美。 旗装虽然简陋,上面没有什么类似于金线玉石等一些常见配饰,但架不住赫舍里芳仪在首饰头面上下的功夫足啊。 根根镀金镶宝石的步摇金簪,垂下来的珍珠流苏,耳垂挂着硕大的东珠争辉,看着金光闪闪,贵气逼人。 “奴婢给娘娘请安” 苏嬷嬷手里托着一摞名册,恭敬地向赫舍里芳仪行了个礼。 “嬷嬷快起” 赫舍里芳仪心情不错,声音比之前柔和许多,听在耳边倒是悦耳得很。 “娘娘,内务府已经将复选秀女们的名册整理好了。” 说着话,苏嬷嬷往前一步,将托在手中的名册递到赫舍里芳仪眼前。 赫舍里芳仪闻言,神色一变,眸光轻扫过被送到自己身边的名册。 伸手,将其拿在手里随意翻看,“上面的秀女名单都是确定参加殿选的?”声音带着一抹冷意,“来的真快,秀女们人还没完全出宫,名单倒是先一步给了出来。” 苏嬷嬷低头应了一声,“内务府的这帮子奴才,最会看人脸色,哪里肯让后宫的主子们多等。 名册按满蒙汉三旗划分,最上面是满洲上三旗的秀女,其次是满洲下五旗,蒙八旗和汉八旗。” 名册很厚,里边的秀女自然不少。 其中最重要的当属满洲上三旗,因为上三旗里多为满洲大姓和权贵世家,不管是入宫为妃还是嫁给皇室宗亲,亦或者权臣联姻的概率都很大。 赫舍里芳仪的出身就很高,不然她也不会打败淑妃钮祜禄氏,登上皇后宝座。 心情突然变得恶劣起来,赫舍里芳仪看着上面一排排的秀女名字,眼神忍不住暗了暗。 说实在的,只要是一个正常女子,面对选秀都会非常不爽。 这厚厚的名册是什么?是自家丈夫的小老婆名单,其中有多少是冲着她屁股底下的后位来的,赫舍里芳仪都说不准。 “名册给慈宁宫和乾清宫都送了?” 话说的平静,任谁都能听出赫舍里芳仪言语中的不满。 苏嬷嬷点头,“已经送过了。” 啪嗒—— “拿下去吧,这次选秀非本宫负责,殿选也只有太皇太后和皇上两人出席。” 既如此,那她在这里生气有什么用?皇上又不可能不选这些貌美如花的秀女。 “娘娘,您是皇后,后宫之主,”苏嬷嬷上前一步扶住赫舍里芳仪,车轱辘的尊贵话张嘴就来,“她们再如何,也不能威胁您的地位。” 赫舍里芳仪苦笑,“蚁多咬死象,何况她们本就野心勃勃。” 双拳难敌四手,赫舍里芳仪对自己有自信,但无奈其他人也非弱者。 真不怪每一次选秀赫舍里芳仪都会紧张毛燥,前有生了庶子的情敌,后有来势汹汹的新人,偏偏眼下她还没有嫡子,说是如坐针毡也不为过。 赫舍里芳仪面对的困境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如果不尽快破局(有嫡子),当选秀一次又一次推行起来,那后面等待她的真就是绝境。 …… 宫外,喜塔腊氏宅邸 天刚亮,富察氏就早早的起床穿衣。 “夫人,格格的马车大概要巳时才会从皇宫出来,您昨日睡得晚,偏生今日又起的早,”伺候的婢女一脸为难,生怕主子有个头晕脑胀什么的,好好的喜事变坏事。 “我没事,秀宁一走便是大半月,我这心啊,没见到她始终不放心。” 富察氏忍不住捏了捏手心,眼神不断地张望着外面,哪怕明知道秀宁不会这么早回来。 对自家夫人的担忧,婢女深有同感,毕竟格格的复选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命运,光是这两日族中往来的次数就能窥见一二。 “好在这期间没传出什么坏消息,不然我怕是更吃不消睡不着。” 谁谁家的秀女被送回来了,谁谁家的秀女突然病了……这些日子,京城的世家们几乎各有各的难。 婢女见状,赶紧端来一杯茶盏递到主子手里,“格格聪慧,想来也不会被算计到。” 富察氏闻言嘴角微翘,“她啊,小聪明罢了。”话是这么说,但依旧挡不住脸上的笑,慢慢喝着手上的温茶,等时间一到,立马带着人敢去了大门口。 喜塔腊德保不在家,富察氏也懒得做什么妻妾和睦的样子,干脆让妾氏们老实待在院子不要出来,富察氏一个人眼巴巴望着远处的长街。 很快,一辆挂着喜塔腊牌子的马车出现在富察氏眼里。 “回来了回来了” 富察氏长松了口气,搭着婢女的手微微颤抖,可见有那么一瞬她得多紧张。 马车在门口停稳,秀宁面色平静地从车中下地。 “额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富察氏伸手拉住秀宁手腕,眼中不自觉地泛着水光。 母女两人没有在门口过多叙旧,而是干脆去了主院。 当然,秀宁带回来的众多包裹被富察氏安排下人送去了她所在的小院。 “秀宁,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坐在主院榻间,富察氏见着脸颊轮廓明显变瘦下来的秀宁,又是心痛又是难过,这才半个月的功夫,日后秀宁可是要常驻后宫的。 第33章 选秀(20) 秀宁微微摇头,“额娘,女儿不苦,”脸部轮廓逐渐清晰且出现棱角,这些都是秀宁在有意控制,不然婴儿肥固然可爱,但却不符合美人的衡量标准。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秀宁虽然咸鱼但也是一条有目标的咸鱼。 富察氏不知秀宁心中所想,只以为秀宁说的话是在安慰自己,她心疼地伸手摸了摸秀宁手背,“好在都过来了,你在家好生歇上两日,等接下来的殿选结束,也就该一切尘埃落定了。” 秀宁笑着嗯了一声,见富察氏情绪不怎么高,她也没有说自己在储秀宫的种种遭遇,干脆挑了几件轻松的小事活跃气氛,顺便将伊尔根觉罗依云和瓜尔佳妤兮这两位还算不错的便宜室友介绍给富察氏。 “伊尔根觉罗氏和瓜尔佳氏的格格,想来家教不会差。 我儿同她们相处的好,日后许是会有机会用得上。” 这位算是满洲大族之间的傲慢,对待同一阶层的防备又认可,对待不如自己的鄙夷又嫌弃。 秀宁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会在这里找寻什么人人平等,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母女两人说了会儿话,见时间差不多,秀宁离开主院,起身回院。 “格格,奴婢已将送回来的包裹都整理好,有些送去了库房,有些暂时放在了八仙桌处。” 见秀宁进门,春雨起身迎上,嘴角带笑地将自己刚刚干的活说给主子听。 “这些都是宫里的主子娘娘们赏的,”秀宁看着摆在八仙桌上的木盒,随手指出其中两个,“送去梳妆台放好,等殿选时戴上。” 春雨应了一声是,起身将两个木盒捧到梳妆台前放好。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后院可还安宁?” 秀宁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喉。 “夫人虽管着后院,但精力大多放在族里和宫里,原本是有几个不老实的,不过被老爷训斥一顿,又关进佛堂两日,也就不再闹了。” 春雨边说着话,边将梳妆台前的首饰盒整理放好。 “之前额娘有说,族里这几日总派人过来走动,”秀宁语气一顿,扭头看了眼无知无觉的春雨,“族里过来的次数很多?” 春雨嗯的一声,又摇了摇头,“也不算多,但和格格未进宫前相较,还是多的。” 秀宁若有所思,将手中的茶水喝完,她干脆让春雨帮忙将自己身上的妆容卸掉,又换了套贴身的寝衣,去内室睡了一觉。 等秀宁再睁眼时,外面天已经泛黑。 从床上起身下地,秀宁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颈,走到八仙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门口,听见动静的春雨推门进来,“格格,晚膳已经备好,可要奴婢替您摆膳?” “额娘那边呢?”秀宁眨了眨眼,她都做好去主院用膳的准备了。 “夫人说您今日太辛苦,想您先好生歇上一日,有什么事,明日再讲。” 富察氏也是为了秀宁的身心考虑,毕竟刚经历过后宫大半个月的残酷生活,后面还有最重要的殿选,不将精神调整过来,那才是亏。 已经到了这一步,哪怕富察氏心疼的要死,也不会阻止自家女儿想入宫的心,她只会尽力帮忙,为女儿筑梦。 秀宁闻言点了点头,“摆膳吧。” “是” 做好的菜肴被一一端上桌面,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让秀宁吃的格外满足。 在宫里时,别看是御膳房负责,但复选秀女人数众多,为了供应及时,饭菜都是大锅出品,只能说味道还算正常,却没什么好的味觉体验。 秀宁真是一点都不想吃,但是为了合群不显得特立独行,她总会用上一些,随后依靠系统外挂解决问题。 吃饱喝足,秀宁难得不用动脑筋琢磨一些有的没的,消食后泡了个温水澡,让春雨给自己全身按摩揉捏一番,秀宁倒头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秀宁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疲惫全消。 简单活动活动身体,秀宁换上一身浅色旗装去了主院。 “额娘” 笑呵呵地同富察氏福了个礼,秀宁哒哒哒跑到富察氏跟前,单手挎住对方手臂。 “观我儿今日神色,想来昨日休息的不差。” 富察氏眉眼柔和,话说完,将秀宁拉去榻间坐好,“明日就是殿选,额娘新替你准备了两套头面,稍后带回去试一试,哪个更合适便用哪个。” 秀宁转头,就见婢女已经将木盒送到了春雨手里。 “多谢额娘” 收回视线,秀宁笑的欢快。 “你这孩子,这般客套做什么,”富察氏摆了摆手,又和秀宁说起了殿选的规矩。 相比初选和复选,殿选无疑是选秀环节中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殿选时,去参选的秀女会每五人结成一队,由宫里的小太监领着,将人送到金銮殿门口。 随后,会有唱念的太监依次说出秀女们的家世出身来历,再有秀女自己跪下请安回话,其中就包含皇上等人的开口询问,总之一整套下来,一点都不轻松。 秀宁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对富察氏所说内容,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偶尔还会开口完善两句,例如不能抬头直视天颜,但却要尽量露出自己的容貌让人看清。 也因为这样的规矩,秀宁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说实话,就是再殿前走上一圈,这些都是她们在宫里学规矩时常接触的内容,只要不去自作聪明地耍心眼搏出位,搞什么容易会出现失误的临场发挥,中规中矩的走完全程不是梦。 殿选前的这一日,秀宁有半日的功夫在听家中长辈科普殿选的注意事项;还有半日是放在了自己当天需穿戴的衣服首饰上,最后的时间则美美滴上床睡了一觉,以精神饱满的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殿选。 第34章 选秀(21) 殿选当天,秀宁早早起床。 因为要赶着时间去参加殿选,且为了保证中途不会出现一些生理问题,秀宁并没有用早膳,只是喝了几口补汤垫垫肚子,随后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梳妆台前由春雨动手给她梳妆打扮。 妆容造型是昨天秀宁定下来的,走的算是一个返璞归真风格,就是利用极简主义搭着低调的玉石配饰,将自身优势完美的呈现在旁人眼中。 将最难搞的发髻头饰弄好,春雨转身从木柜中取出早早就准备好的浅色旗装。 旗装上绣着几朵淡淡的桃花,与领口和袖口处的花纹完美配合。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 考虑到站在外面的时间会久,且以现在的化妆品工艺,面部被阳光直晒后会脱妆的问题,秀宁干脆只简单的打了个底,随后自己修了修眉毛鬓角,最后涂了点用花汁做好的脂粉用来涂唇。 “成了,就这样吧。” 从铜镜前起身,秀宁满意自己目前的状态,打扮虽然有些简朴,但是秀宁的气质优雅矜贵,整个人犹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仿佛身边萦绕着一股甜蜜的香味。 和去初选还有复选的步骤一样,秀宁先是去主院拜见了富察氏,而后由着富察氏将她送上前往皇后的马车。 马车上挂着大大的喜塔腊氏标志,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皇宫门口。 秀宁下车,乖巧地跟着候在一旁的嬷嬷去了秀女们所在的场所。 要不怎么说,选秀还是吃香呢。 呜呜泱泱的好大一群人,不说吵闹,光是某些脂粉香味就能飘出数里。 秀宁看着秀女们的妆扮,有的奢靡豪华有的低调朴素,有的金光闪闪有的一身素色纯净……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秀宁:…… 秀宁在其中看到了伊尔根觉罗依云和瓜尔佳妤兮。 这两人的妆扮都有自己的特色,伊尔根觉罗依云浅蓝色旗装,保持着她一身清冷的气质;瓜尔佳妤兮走的贤妻良母类型,看着就柔和没有攻击性。 因为三人不在同一个分组,所以只是互相颔了颔首,并没有刻意聚在一起。 等到时间来临,殿选的秀女们到齐,有嬷嬷过来按名字一一叫好,并让她们五人一组,依次和候在一旁的小太监离开。 秀宁不是第一组倒霉蛋,因此她可以有时间平复心情以及打量周围环境,当然,动作的幅度不能太大,更不能引起周围那些嬷嬷的注意,不然一条小小的记录送到几位主子跟前,鬼知道会影响到什么。 候在一起的秀女们一批一批地被嬷嬷叫走,很快,轮到了秀宁这一组。 秀宁运气好,在叫过来的五人里是正中间的位置。 照例被嬷嬷小声提醒两句,五人迈着同样的小碎步走向了远处的金銮殿。 “……喜塔腊德保之女喜塔腊秀宁,年十五。” 随着叫唱的小太监点明身份,秀宁赶紧冲着坐在大殿上的太皇太后和皇上行叩拜大礼问安。 能说出口的吉祥话都差不多,秀宁也没特立独行。 目光尽量平视,露出自己这张脸蛋,秀宁唇角带笑,一板一眼地回禀太皇太后和皇上问出来的问题。 “恪守礼仪,瞧着是个不错的。” “嗯,那便留牌子吧。” “臣女叩谢皇上 太皇太后娘娘” 从地上起身,尽量维持自己的姿态,秀宁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呼,总算过了。 她们这组一行五人,留牌子的只有她和一位乌拉那拉氏的秀女,其余三人纷纷被撂牌子,所以等她们从殿前离开时,组里的氛围都不怎么好。 秀宁见状,只能默默加快脚步,直到出宫坐上归家的马车才敢真正放松。 没办法啊,别看殿选只有留牌子和撂牌子两种结果,但留牌子就意味着最差赐婚宗室子弟,和撂牌子自行婚配完全不同,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嫉妒心切突然爆发,选择拉人下水。 伸手拍了拍胸口,秀宁决定直到圣旨下来之前,她都好好的躲在小院不露面,省的中间再出什么问题自找麻烦。 马车到家门口时,富察氏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待,见秀宁出来,更是欢心不已。 “额娘,早上不是才见过。” 忍不住开口撒了句娇,秀宁挎上富察氏手臂,母女两人迈步往主院走。 “哪里能一样,如今你留了牌子,额娘的心算是放下大半儿,”富察氏抬头嗔了眼秀宁,像是之前她不敢打探的宫里日常,以及那些秀宁有可能受委屈的情况,眼下终于能问出口了。 要知道不出意外,自家女儿日后就是后宫常驻人员,宫里的几位主子对秀宁的态度就显得极为重要,这可是后宫的风向标。 秀宁不再瞒着,母女两人干脆凑在一起说了好半晌,等到将大半月的事说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富察氏一边合着手掌一边念着阿弥陀佛,还好还好,一路虽然惊险刺激不断,但好在都过去了。 “眼下,只等皇上下旨,”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 等待皇上圣旨下达的这两天时间,秀宁一直躲在小院好生歇息,除了富察氏偶尔会请她去主院,秀宁几乎不怎么出门。 “你这孩子,就一点都不担心?” 富察氏好奇的紧,她和喜塔腊德保整晚整晚的休息不好,甚至富察氏还觉得赐婚宗室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额娘,选都选完了。”秀宁摇了摇富察氏手腕,“女儿再紧张,难不成还会改变皇上的主意不成?” 再说,凭借她的容貌,康熙就算是放弃谁也不会放弃她啊。 退一步讲,就算康熙真的放弃她,那她也有别的手段入宫。史料记载,未来宜妃的亲姐姐郭贵人就是寡妇入宫,那她怎么就不行(扯远了)? 第三日一早,宫里来的传旨太监捧着圣旨到了。 圣旨上写了巴拉巴拉许多好听话,总结起来,那就是朕很满意你家女儿,收拾收拾准备入宫吧。 “奴才恭喜喜塔腊大人,”宣旨的小太监笑着眯了眯眼,嘴上给跪在前头的喜塔腊德保道喜。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喜塔腊德保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终于啊,喜塔腊一族的崛起,还是要看他们一家。 第35章 选秀(22) 站在喜塔腊德保身边的富察氏也是开心不已,搭着婢女手微微颤抖。 领着家里的人叩头谢恩,喜塔腊德保作为家主,恭恭敬敬地将圣旨接了过来,然后笑呵呵的塞给对方一个圆鼓鼓的荷包,话说的小心,“不知这位公公,今儿有几份旨意从宫里送出来?” 喜塔腊德保想要算一下进宫的人数,尤其是有没有比较突出的世家大族。 “喜塔腊大人客气了,”宣旨的小太监笑着将荷包放进袖里,自己想了想道,“这次有几家同时接到了的圣旨,其中两份送去了京城驿站。余下的,不如喜塔腊格格有本事,能得一个常在的位份。” 常在的位份放在后面的大清可能不怎么够看,但谁让眼下只是康熙前期,后宫几乎全是一水的庶妃呢。 真按品阶划分,秀宁准能排进前几。 喜塔腊德保听了这个消息,忍不住眼神一亮,哎呦,这样的待遇,竟然比他们原本想象中还要好(要知道生下庶长子快一年的马佳氏还只是庶妃呢)。 毕竟喜塔腊德保在殿选之后,有特意给秀宁做过心里建设,大概意思就是后宫正经的主位娘娘只有皇后和淑妃,她哪怕只是庶妃进宫也是不怕的,因为这是正常开局,只要后面能在皇上跟前多得几分宠爱,未来晋封时一定可以上位。 结果好家伙,皇上给了个常在位份,看来自家女儿在宫里的表现很亮眼啊。 又是好一通谢过宣旨的小太监,喜塔腊德保也不吝啬再次送出去的荷包,甚至还屈尊降贵地亲自送对方离开,将礼数做的足足的。 等宣旨的小太监带着宫人离开,整个喜塔腊府邸直接陷入了欢快的海洋。 报喜的报喜,送消息的送消息,整个府邸上下都一块忙活了起来。 喜塔腊德保拉住富察氏的手,一声声夫人喊的那真是情真意切。 看看,这就是他们喜塔腊家的能力,族里那几个嘴硬不服气的人家,这次得了消息又有什么话好说。 圣旨的消息从宫里传出,对京城这些留牌子的人家来说,便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因为秀宁是有正经位份的,所以她不用像其他人那种没有名分只给了一个庶妃的需要尽快入宫,她可以等七天左右。 别小看这个七天,这对秀宁和喜塔腊氏来说,能提前安排不少事情。 秀宁接完旨,也没她什么事,干脆被富察氏打发回去歇息,而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则抓紧时间换了一身衣服,继续招待赶过来贺喜的人。 贺喜的人不少,有平日同喜塔腊德保走的近的,富察氏的娘家亲朋,同族的几位族中长辈……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接了圣旨就没歇下来过。 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渐黑,前来贺喜的人都离开后,他们夫妻俩个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因为实在太累,晚膳只是各人在各院简单用了一些。 等第二天一早,富察氏缓了过来,才让婢女将秀宁请过来。 “额娘,可是要同女儿交待什么?”秀宁坐在富察氏身侧,话说的乖巧。 富察氏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你初封便为常在,是一件喜事,这说明皇上对你很满意。 只是你有了位份,相比于后宫其他人的庶妃,就显得有些打眼。”打眼就会被众人针对,后宫就是这么真实。 “你之前在宫里住了大半月,也明白这后宫如今几位主子,最不能惹的当属太皇太后。 所以,行事一定要有顾忌,绝不能做出如先帝时宸妃的专宠之事,”太皇太后能容忍一个宸妃已是极限,她绝不会允许后宫再出一个与之媲美。 秀宁闻言笑了笑,“额娘放心,女儿不会拿自己性命去开玩笑。” 康师傅的专宠?有命争没命享。 康熙和顺治本就是不同性格的两人,秀宁是疯了才会学什么宸妃,老老实实的看清自己定位,认认真真的依靠生子晋封,这才是秀宁要走的路。 富察氏对自家女儿还是很放心的,她拍了拍秀宁手背,“额娘信你。 再说回宫里,除去太皇太后,太后也是位不可小觑的人物。她与太皇太后有着相近的亲缘关系,太皇太后在先帝一事上对太后更是多有亏欠,如无必要,万不可与太后为敌。” 秀宁认真点头,她赞同自家亲娘的这些分析,自己在储秀宫住的这些日子,太后不就趁机搞过不少事(虽说她没搞懂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有皇后、淑妃二人,这两人从家族到个人都是针锋相对的局面。 尤其目前淑妃有孕,皇后无妊,”富察氏话说到这,语气一顿后跟着补充,“皇后可能不会过多针对你,但淑妃说不准,钮祜禄氏进来表现的有些猖狂,喜塔腊氏之前出事的两位秀女就与他们有关,你进宫后更要当心。”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秀宁这次一去怕是终身都不能回来。 富察氏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通通告诉秀宁。 “宫里的那些妃嫔,进宫比你早,势力比你大,先天就占了不少优势。 虽说家里和族中也在宫里给你安插了不少眼线,但人心隔肚皮,谁又能保证他们忠心耿耿,一直不变。 你入宫后定要谨言慎行,约束自己,哪怕是自己人,也要时刻堤防一二。”富察氏说完,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哪怕尽力调整,也漏了痕迹。 秀宁感受到富察氏的拳拳爱子之心,微微垂下头,话说的坚定,“额娘放心,女儿都懂。” 宫里的人啊,尤其是那些自小入宫的奴才们,基本都是那种无根浮萍,今儿被你收买,明儿被他收买,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哪怕喜塔腊氏和富察氏给她准备了不少据说完全可信的探子,但秀宁用他们之前肯定还是要依靠系统去检查一波,信谁都不能信己,秀宁到时可不会吝啬积分。 第36章 反应 宫外因为圣旨一事彻底热闹起来,同样的情况在宫里也很适用。 坤宁宫大殿 赫舍里芳仪再一次觉得头疼不已,皇上这次竟然封了其中一位秀女为常在,是有什么特别的深意? “娘娘,不过是一个中等家族出身的秀女罢了。 白捡了一个便宜,才成了如今的常在。 要奴婢说啊,这样的人,哪怕入了宫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前途。” 檀云作为自小伺候赫舍里芳仪的贴身婢女,那是最能拿捏主子心情的。 相比于苏嬷嬷对赫舍里芳仪有着浓厚的亲情滤镜,檀云更多的还是擅长讨好。 毕竟奴婢想要得主子看重,要不就是自身能力突出,要不就是说话合主子胃口。 檀云属于后一种,没有苏嬷嬷那么忠心耿耿,也没有檀朵办事手腕极佳,但她就是会说话。 赫舍里芳仪在成为皇后以来,日常生活就压抑的很。 作为主子的贴身婢女,檀云的作用就是用来排解主子的坏情绪,尽力稳住主子的心态,使得坤宁宫行事不会出现什么明显的失误。 总的来说,檀云在这方面做的不错,哪怕赫舍里芳仪被淑妃等人气的要死,但行事上还是很有皇后威严,没有自乱阵脚。 “本宫记得,这位秀女出身喜塔腊氏?” 赫舍里芳仪蹙了蹙眉,记忆中还隐约有些印象。 好像是说这人的容貌在此届秀女中尤为突出,淑妃很是警惕,甚至还曾出手陷害过几次(可惜都没有成功)。 “叫喜塔腊秀宁,亲生阿玛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 檀云语气带着不屑,毕竟赫舍里芳仪的祖父是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索尼,阿玛是赫舍里噶布喇,官职多得吓人。 一个小小的喜塔腊氏,拿什么和赫舍里氏相比较。 不对,都不能说比较,因为那样只会拉低赫舍里氏的门槛。 “你啊,谨言慎行,话不能这么说,人又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赫舍里芳仪不痛不痒的回了两句,就连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檀云闻言,很有眼色地告了声罪,只是对她刚刚贬低喜塔腊氏的话,赫舍里芳仪也不再追究。 由此可推,赫舍里芳仪心底里还是瞧不上这些不如自家的满洲贵族,古代封建社会的三六九等划分,可见一斑。 “这次皇上共选了五人入宫,其中两人都是蒙古秀女,余下三人均出身满军旗。 相较这位喜塔腊格格,本宫更担心太皇太后那边。” 说着话,赫舍里芳仪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眼,“后宫里的那位博尔济吉特庶妃虽不得宠,但她自小长在后宫,和皇上青梅竹马不说,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对其关照有加,如今又有两位同族秀女进宫,只怕蒙古一脉会形成新的势力。” 就像先帝时期那般,后宫高位全都被蒙古妃嫔牢牢把持,而她们这些满洲贵女不得不屈居人下,忍辱负重。 “皇上如今对待蒙古的态度不如先帝时期明朗。娘娘,或许蒙古妃嫔的荣光,已经走到末路也说不定。” 檀云觉得蒙古人长的就不符合皇上的审美,再有先帝时蒙古妃嫔太过猖狂,对满汉两族压制甚大,皇上再怎么样也不会抬起她们在后宫作威作福。 赫舍里芳仪对檀云的看法没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很能表明她的态度,“可是太皇太后还在,如今宫权说是交与本宫,但到底不在本宫手里。” 这才是皇后最担心的,有了宫权,太皇太后想干什么没人能拦得住。 宫权啊,檀云对此没什么好建议,她总不能提议让太皇太后自己让出来,这太难为人了。 “算了,不说这事,”说了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自己更加闹心,“提前让内务府将要住人的宫殿收拾出来。对了,喜塔腊格格就住启祥宫,不能记错。” 檀云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 随着檀云去内务府送去指令,内务府的宫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啧,整日乒乒乓乓的闹个不停,存心是要本宫不能静心养胎吗?” 与启祥宫紧邻的永寿宫内,淑妃眉头紧锁,表情烦躁。 “娘娘,您快消消气,”翠芝端着茶盏送到淑妃手边,自己边顺着主子后背边出声劝解,“不过是坤宁宫使出来的阳谋,娘娘如今越是难受,只怕皇后那里越会得意。” 这新晋妃嫔要住的寝殿是谁安排的?坤宁宫打的主意是个人都能想明白。 淑妃嫌弃地撇了撇嘴,很看不上皇后的手段,“哼,自己肚子不争气,也就只能在这方面恶心本宫。” 让内务府的那帮子奴才挑自己最爱倦怠的时候修缮寝殿,可真有她的。 喝了口手中的温茶,淑妃又问了句谁住在启祥宫,“是那两位蒙古妃嫔?”新进宫的五个人,就这两位身世最高。 翠芝闻言手上一顿,小声讪讪,“是那位喜塔腊常在。” 砰—— “奴婢知错,请娘娘恕罪。” 淑妃单手扶着肚子,咬牙吸气,“怎么不早点说?” 好啊,赫舍里氏还真是想用小把戏恶心死自己,先是修缮再是住人,全都踩到了她的雷点。 对于喜塔腊秀宁,淑妃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一开始可能真就觉得对方太美,进宫对自己是一个威胁(哪怕她有限的记忆中,并没有注意到康熙会有一位姓喜塔腊氏的妃嫔存在)。 而后她越觉得越怪,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必须要将对方摁死,不然自己的位置绝对不稳。 可惜,复选时她安排了好几次计划,没能成功不说,还将自己搞的差点小产,不得不卧床养胎。 “娘娘恕罪,是奴婢思虑不周,只考虑到您知道消息后情绪不佳,可能会影响肚子里的小阿哥。 如今前朝后宫都盯着您的肚子,奴,奴婢”也是怕啊。 万一出点啥意料不到的事,她一个小丫鬟拿头去背锅? 要知道,钮祜禄氏盼着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落地,那真是盼红了眼。 见自家婢女说话吞吞吐吐,淑妃心里更加郁闷。 她缓了又缓,到底还是将自己气的招了太医。 真的好气! 第37章 入宫之前 淑妃招了太医,干脆在后宫闹了好一通笑话出来。 其他人巴不得淑妃折腾的将肚子里的孩子小产,不然这个孩子不仅是对皇后位置的威胁,还是对她们这些人子孙后代的隐形阶层压制。 可惜了,哪怕这么闹腾,淑妃依旧是小事不断,大事没有,连慈宁宫的太皇太后都心生诧异。 “淑妃倒是和之前略有不同,”放在刚进宫的那个脾性,别说保胎到五个月,就是能挺过前三个月就已经让人刮目相看。 看来后宫还真能锻炼人,这才几年,就进步这么大了。 “主子,负责淑妃诊脉的太医断言,淑妃这胎,十之八九会是个小阿哥。” 苏麻喇姑说完,伸手扶住孝庄手臂,将人从窗边送到榻间。 “小阿哥啊,也挺好的。”孝庄小声回了一句。 “对了,瞧瞧哀家的记性,”孝庄拍了拍苏麻喇姑的手背,“阿哥所的承瑞那里,身体可好转了?” 承瑞是去年九月马佳氏新添的儿子,生下来后就直接送去了阿哥所抚养。 一开始承瑞的身体还蛮健康,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阿哥所的风水不好,住了没几个月承瑞就开始大病小灾不断,频频请太医院的太医诊治。 后宫目前就这么一个孩子,太皇太后等人对他的关注度还是有的,偶尔的时候,太皇太后还会派苏麻喇姑过去探望,只是承瑞的身体越长大越羸弱,她们也毫无办法。 苏麻喇姑点头,“已经好了不少,就是还有些咳嗽。 说起来,最近钟粹宫的马佳庶妃总会去阿哥所照看承瑞阿哥。” 太皇太后慢慢盘着手中佛珠,“她是承瑞生母,”言外之意,她不去谁去? 话是这个理,但后宫又有多少亲生母子的感情是纯粹的。 苏麻喇姑没有说话,只低头为太皇太后倒了杯温茶。 孝庄伸手端起,置于唇边尝了尝,“这次入宫的两位蒙古妃嫔,苏麻,着人吩咐一声,好生照顾着吧。”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孝庄无奈,她能看清康熙的心理想法,也明白蒙古势弱,后宫将不会再有蒙古妃嫔的位置,可,可她到底出身蒙古啊。 当初满清入关,蒙古作为铁杆盟友,帮了不知多少。 眼下大清蒸蒸日上,蒙古依旧生活在关外苦寒之地,说实话,孝庄心里是不爽的。 ‘但愿新进来的这两人能争口气,在皇上心里多占些位置。’ …… 宫里的纷纷扰扰与宫外无关,喜塔腊府邸,秀宁正在整理自己要带进宫的东西。 因为只是一个常在,非一宫主位那种可以准备相应的嫁妆,但秀宁还是可以带一个贴身婢女以及几个不算大的小包裹进宫。 秀宁虽说有空间在手,但她也不能干什么事都要凭空变出东西,尽管这样做很方便快捷,可暴露后的风险极高,到时被抓后不仅任务失败,自身也得吃一通苦头。 富察氏很有先见之明地将一些田庄地契之类偷偷的放在一个小木盒中,而余下的银票分成两部分,面额大的单独存放,面额小的则分散安排。 “你这几个包裹,总要先过了内务府的盘查才能送去寝宫。” 这是妃嫔入宫的必要步骤,明面上检查的要比复选时严格(复选时你带的东西只是威胁同为秀女的众人,而入宫后带的东西威胁的是东西六宫乃至皇上)。 富察氏单独留出了一些银票,目的就是为了打发那些检查包裹的内务府奴才。 这都是潜规则,不想被盘查的太厉害就得用银钱开路,好好贿赂喂饱他们。 秀宁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她还贴心地准备了几个小荷包,将银票放进荷包里,避免太过露骨。 在进宫的前一日,富察氏又一次将两个小木盒亲手交到了秀宁手里。 “其中一个,是富察氏一族的族老托我交给你的;另外一个,则是喜塔腊氏的族长夫人送来的。” 闻言,秀宁微微点头,伸手将两个木盒抱进怀里。 这本就是她预料到的,两个家族都想从中获利,有来有往,肯定要在她身上提前投资一波。 “还有这上面的名字,记好,随后处置掉。” 富察氏又从袖里掏出叠好的纸张递给秀宁。 “是富察氏族老们的意思?” 秀宁挑了挑眉,因为喜塔腊氏的人脉早就交给了她。 富察氏点了点头,跟着嗤笑一声,“可能是之前给的太少,他们自己也觉得丢脸吧。” 早在秀宁复选入宫时,富察氏就送了一些人脉过来,只是那时的人脉都是些边边角角的透明人,压根没什么利用价值,惹的富察氏对家族的做法万分不喜。 眼下情况两级反转,秀宁入宫又得位份,富察氏一族觉得可以加大力度投资,这份态度的转变更让富察氏嗤之以鼻。 不过也能理解,家族行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肯定要小心谨慎。 “你先收好,不管会不会用,总是一份保障。” 富察氏恨不得将自己能拿出来的一切都交给秀宁,亲闺女就要进宫受苦,她必须得竭尽全力帮忙。 “额娘放心,女儿明白,”秀宁将纸条收进袖口,并且打算在用之前一定要系统帮忙检查,甚至如无必要,她都不会动用富察氏的人脉。 人有亲疏远近之别,秀宁能毫无顾忌的使用自家和喜塔腊氏一族的人脉,但对富察氏必须慎之又慎,毕竟人家忠心耿耿的对象是富察氏而不是喜塔腊氏。 稍晚一些,喜塔腊德保再次叫秀宁去书房恳谈。 父女两人分析了一番朝堂形势,尤其是鳌拜与遏必隆之间的暧昧关系。 “宫里的淑妃,怀的极有可能是位小阿哥。 前朝的钮祜禄氏已经有安分的意思,只是鳌拜一脉,”喜塔腊德保摇了摇头,“瓜尔佳氏的秀女并未如愿入选进宫,这人看着很有些不满。” 整日在朝堂怼怼这个,骂骂那个,偏生大家伙儿敢怒不敢言,长此以往,鳌拜的风光将难以继续。 第38章 入宫 秀宁比喜塔腊德保知道的还多,因为鳌拜在明年就会正式下线,还有不到一年的猖狂日子,这人就像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了。 “阿玛,钮祜禄氏一脉有了小阿哥,迟早都要再进一步。 鳌拜当初能擅杀苏克萨哈,可见也是个野心不小之人。 他们两人,当初能因为利益结合,如今又能为了利益分离,不足为奇。” 在原来的进程中,哪怕淑妃一直尚未有孕,遏必隆和鳌拜最后也有些意见相左,互相敌视。 最后康熙在索额图等人的支持下,圈禁了鳌拜,又将遏必隆削官归家,紧接着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两人相继离世,恍若一场盛大的梦境,梦醒消散而无任何踪迹。 喜塔腊德保对秀宁的这种说法持有赞同意见,同时心里也更加坚定了皇上会对这两人出手的想法。 “此次进宫,务必要小心行事。” “阿玛放心,女儿省的。” “……” 六月十三,秀宁一身素色旗装,在一众亲人的目送下,坐上了那辆前往紫禁城的马车。 秀宁坐在马车里面心情不错,虽说自己不过才是一个常在,进宫时的某些仪式更是简陋的过分(可以说压根没有),但俗话说的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比起那些什么都不能带,只能两手空空依靠自己入宫奋斗的庶妃,她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且富察氏和喜塔腊德保在她的嫁妆以及人脉上都没有亏待过她。 毫不夸张的讲,秀宁若是有心,进宫后就可以和某些庶妃拼一拼手腕,起码一战之力肯定是有的。 马车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在秀宁被晃的快要睡过去时,目的地到了。 随着春雨的声音从车外响起,秀宁缓了缓神,随后借着掀开的门帘,慢慢走了下来。 “奴才小竹子见过喜塔腊常在”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十分机灵地凑了上来,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随后又说出了自己等在这里的目的(自然是接人回宫)。 “有劳公公” 秀宁颔了颔首,由春雨搀扶,主仆两人跟在小太监身后,朝启祥宫走去。 启祥宫是秀宁分配入住的寝殿,位于紫禁城西侧面。 清朝后宫也会称呼东西六宫,就是说东西两侧各有六个宫殿。 且在清朝后宫,就如同请安时常常以左侧为尊一样,宫殿也会以靠近康熙所在的乾清宫为尊。 启祥宫与永寿宫并列,永寿宫里住着淑妃钮祜禄氏。 秀宁想到皇后给她分配的寝殿,不能否认这是一块带着毒药的糖饼,虽说离皇上近便,但也容易和淑妃产生矛盾,秀宁可没有忘记淑妃接二连三对她出手的事,今后她们两人就要这么当邻里的住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啧啧,皇后还是颇有心计,尤其是在这种小道之事上。’ 和脑海中的系统嘀咕一嘴,秀宁目光淡然地看向远处。 虽说皇后在秀宁进宫时就给她安排好了炮灰剧本,但秀宁要不要顺着剧本演还是个未知数。 皇后有她的张良计,可秀宁也有自己的过墙梯,争端渐起,最终会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很快,启祥宫的大门出现在秀宁眼前。 慢步迈过门槛,秀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位宫女太监。 浅笑着走了过去,秀宁美眸一转,看向身侧的小竹子。 小竹子不愧是个机灵人,瞬间明白秀宁的意思,自己上前一步,笑着介绍站在最前面的两人,“小主,这是内务府安排的,负责启祥宫的掌事嬷嬷,李嬷嬷;这是启祥宫的领事太监,康公公。” 秀宁得了两人的称呼,不忘将自身姿态放低些,和两人笑着颔了颔首。 转头,秀宁示意春雨上前一步,自己则笑着对领路的小主子道了声谢。 能过来领路的小太监都是御前的人,别看眼下还没熬出头,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冒了出来。 秀宁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在意白白错过了一次牵线搭桥的机会,大家都是在后宫吃一碗饭的同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用到对方的时候。 “小主太过客气,都是奴才该做的,”小竹子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春雨塞给他的厚荷包。 荷包看起来很精致,里边装的东西更是实在。 小竹子眼神一亮,随后业务熟练地将其塞进袖口,嘿嘿,果然过来接人就是个赚钱的肥差,不枉他花了不少银子讨好安排活计的领事公公。 “公公一路送我入宫辛苦,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秀宁简单两句话就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场面话。 “多谢小主体恤,奴才告退,”小竹子干脆利落的行了个礼,随后躬身弯腰,转身离开启祥宫。 这还真不是他收了赏后翻脸不认人,实在是后面确实有事,大到秀宁日后的侍寝安排,小到及时回禀负责的公公,这都是他的活,可耽误不得。 走了一个小竹子,启祥宫剩下的就是自己人。 秀宁松了口气,随后又让春雨给康公公和李嬷嬷各自塞了一个荷包。 他们的身份是启祥宫的下人头头,那能得他们伺候的自然是主位妃嫔,秀宁暂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常在,这两人过来露面打声招呼已经很给面子,秀宁可不能真的将自己当成主子,去随意指使他们。 “辛苦两位,日后我这边若有什么做的不足之处,还得劳烦二位多费心些。” 春雨适时地也跟着客套两句,“我们小主今日才进宫,事情多得摸不着头绪,便不多打扰两位。 改天奴婢必备一桌酒席,等康公公和李嬷嬷有空,再行赔罪。” “哪里的话,春雨姑娘客气,奴婢万不敢当,小主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奴才不才,定当竭力为小主办差。” 这两人话说的一个比一个好听,只是谁都没有放在心里。 秀宁也很清楚,想要收服这两位后宫老油条,等她先成了嫔位,占了启祥宫那座最中央的主殿再说吧。 第39章 生活 都说宫里不好过,光是在这短短的两刻钟时间里,秀宁就体验到了不同以往的辛苦,只是说一些无聊的客套话,就废了不少功夫。 默默吐了口气,秀宁搭着春雨的手,主仆两人拐了个弯,去往她们即将入住的启祥宫西偏殿。 此时的西偏殿门口,已经有三人在此等待。 见秀宁从远处露面,这三人连忙迎了上去。 “奴才小卓子见过小主” “奴婢萱草、萱婷见过小主” 秀宁一愣,随后摆了摆手,“快起,你们是内务府分配过来伺候的人?” 说起来,启祥宫面积不小,刚刚的管事嬷嬷离开时,春雨还套了点话,说是整个宫里一共有二十多个伺候的奴才,其中宫女人数最多,嬷嬷人数最少。 当然了,这么多的人和秀宁没关系,以秀宁目前的位份,能分配到偏殿伺候她的也不过四个人,且自己带进来的春雨还要占一个名额。 眼下算了算,人数还真就对上了。 呼 那就好,省的人多坏了规矩,到时被其他人挤兑两句,自己得不偿失。 “回小主话,奴婢们都是内务府新拨过来的,还请小主训话,”萱草福了个礼,话说的不卑不亢。 “我今日刚来,还不了解咱们启祥宫的情况,”秀宁盈盈一笑,干脆对着萱草招了招手,“萱草是吧,帮我仔细介绍介绍,剩下的萱婷和小卓子,就先和春雨下去吧。 放心,春雨是我的贴身婢女,你们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春雨交待。” “是,奴婢\/奴才明白。” 秀宁转身,眼神暗示一下春雨,自己则搭着萱草的手进了偏殿大堂。 主仆两人分头行动,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启祥宫的情况打探出来。 大约花了两刻钟左右,春雨从门外走了进来。 萱草已经被秀宁打发离开,秀宁坐在八仙桌旁喝着温茶。 “主子” “回来了,”秀宁笑了笑,见春雨一脸跃跃欲试,忙摆了摆手,“是打探出了什么好消息?”这么明显,秀宁想不注意都难。 嗯的一声,春雨往前走了走,随后压低声音道,“隔壁出事了。”说完,春雨还不忘伸手往外面指了指。 秀宁顺势看了一眼,“才出的事?”她可刚进宫呢。 春雨点头,“刚刚不久,奴婢和萱婷还有小卓子简单聊了聊宫里的情况,包括后宫妃嫔们所在的宫殿等等,就瞧见大门口处慌慌张张的有宫人在跑。 小卓子眼睛尖,平日他也喜欢到处跑腿打探消息,认出了那些宫人的出身,”就是永寿宫的人。 说着话,春雨低头和秀宁补了句,“听萱婷他们讲,隔壁三天两头的就会闹起来请太医,最近更是频繁的很。” 秀宁闻言眨了眨眼,“这么巧?”是真的肚子不舒服还是做给旁人看的。 要知道,淑妃怀的是个阿哥,复选时还被董鄂静馨冲撞过,这是休养完事之后不仅没好转,反而还留下了后遗症的意思啊。 春雨语气犹豫,“应该是真不舒服,”不然好好的人装病干嘛,那不是很容易被其他人下手。 秀宁眼神闪了闪,“谁知道呢,等后面再看吧。 对了,其他人住的寝殿,都摸查的怎么样?” 春雨应了一声,“主子,奴婢探到,此次进宫的五位新妃嫔,除主子您独自住在启祥宫外,两位蒙古庶妃住进了延禧宫,两位满军旗庶妃住进了景阳宫。 原来后宫的妃嫔们,除开住在坤宁宫的皇后娘娘,住在永寿宫的淑妃娘娘,马佳庶妃住在钟粹宫,那拉庶妃住在储秀宫,张庶妃和孙庶妃住在咸福宫,博尔济吉特庶妃住在永和宫,余下的一些曾伺候过皇上的侍寝女官大多都在乾清宫后殿,偶尔有那么一两位得了青眼送进后宫的,也都没几个月便消失无踪。” 一口气将后宫比较重要的几位妃嫔寝殿告诉主子,春雨看着轻松不少。 秀宁思索着春雨说的这些消息,伸手摸了摸下巴,“新进宫的两位满军旗庶妃,其中有一位是不是出身赫舍里氏,算是皇后的族姐?” 春雨点头,“是,不过血缘关系并不怎么不近,”也就算是同族秀女吧。 随着赫舍里庶妃的确认,秀宁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人。 僖嫔赫舍里氏,在康熙十六年封嫔,而后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后宫之中在没有她的其他记载。 一开始秀宁还以为这人是在皇后赫舍里氏生子早逝后才被家族进宫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照顾皇后用性命生下来的太子胤礽。 可是后面皇后的娘家还是送了亲妹妹平妃小赫舍里氏入宫。 所以,僖嫔肯定在皇后死之前就已经入了宫,且还和皇后有着不小的利益冲突。 眼下这个赫舍里庶妃,就很符合赫舍里氏的态度,借腹生子! 啧,看来皇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没有儿子被家族催,有了儿子其他人要害,真是左右麻烦。 不过这些暂时和秀宁没什么关系,她还不够被集体针对的牌面。 下午的时候,秀宁带进宫的包裹被内务府的宫人们送了过来。 因为荷包放的足够多,包裹保存的比较完好,里边东西也没有被随意翻动。 让春雨带着萱草将包裹整理放好,秀宁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动手卸起了自己头上的饰品。 她一个小常在是不需要即刻去拜见太皇太后、皇太后等人的,甚至连坤宁宫的皇后那里,也只有她正式侍寝后才能过去。 ‘侍寝的话,大概是明后天的样子。’ 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安排,她今天刚进宫肯定是不行的。正好,借着有空及时调整自己的状态,争取在第一次和康熙亲密接触的时候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为日后争宠努力。 “主子,奴婢已经备好了热水,您今日忙了一天,可要先泡泡澡解解乏?”春雨走到秀宁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嗯,去吧,今天没什么事,咱们就早睡早起。” 秀宁点头,起身搭着春雨的手离开。 第40章 康熙 乾清宫 康熙正在处理手头的政事,将奏折一本一本的翻看完后不忘批红标注。 “皇上,已是亥时初,您忙了一日,该歇歇了。” 梁九功端着手中从御膳房送过来的鲜鸡汤,无声地放在康熙手边。 康熙闻言抬了抬头,放下手中的纸笔后又揉了揉手腕,“已经这个时辰了。” 唔,怪不得颈肩有些酸涩,不知不觉已经忙了快两个时辰。 端起一旁的鸡汤送进口中,康熙随口问了句今日入宫的秀宁,“是住在启祥宫?” 梁九功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内务府的奴才们忙活了好几日才将其修缮好。” 康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皇后真是有心了。” 就是不知道这心是好是坏,明明隔壁住得是怀着孕的淑妃。 “听说今日永寿宫叫了太医,怎么说?” 吧嗒一声,将喝完的汤碗放在桌面,康熙向后一靠,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闲散下来。 “太医说还是老毛病,”梁九功话说的委婉,“淑妃娘娘之前休养不够,腹中胎息比之常人略有不如。” 言外之意,就是还没养好便不老实地跳了出来,所以需要反复治疗。 康熙神色一暗,“这么重要的事,太医没有提醒淑妃?” 梁九功一脸无奈,“说了,可淑妃娘娘的脾性,”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们能劝住的啊,负责永寿宫的太医几乎次次提醒,可依旧架不住对方频召太医啊。 这能怎么办?反正在没出事前怎么都好说,一旦出事,那就是神仙也难救。 康熙:…… 康熙也是无语,他一开始就没想让淑妃有孕,毕竟钮祜禄氏前朝如此嚣张,根本不将他这位帝王放在眼里,若是此时得了皇子加持,岂不是要扶持幼帝登基,来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无奈的是,皇后一直没有身孕,淑妃那边康熙也没有做的太绝,这才让淑妃找到机会,承宠之后顺利有孕。 原本,康熙不想亲自动手杀子,他还没有这么心狠手辣,但淑妃自己的作死态度让康熙彻底对这个孩子不抱希望,大概是活不成的。 “淑妃身边,可有其他人的探子?”康熙沉吟片刻,到底问了出来。 主子想知道,梁九功自然不能瞒着,当即将永寿宫的情况告诉康熙,末了不忘补充一句,“钮祜禄氏虽说又送了人进来,但太皇太后娘娘之前处置了一批,又有其他家族渗透其中,淑妃娘娘实际可用之人,怕是不足三分之一。” 嗯,可以说很惨了。 反正后宫这么多妃嫔,谁都没有像淑妃这种手握好牌,还能打的一团糟。 康熙彻底无语,甚至觉得淑妃能挺着身孕坚持到眼下已经老天开眼,凭什么啊?若是后宫这么轻易就能生子,这几年里也不会只有马佳氏一人添了皇子承瑞。 “你只差人留意永寿宫的动静,不必动手帮忙,一切都随淑妃去吧。” 本就不在康熙期待中诞生的孩子,别指望康熙会搭一把手。 梁九功点头应是,“奴才遵命。” …… 入宫第一晚,秀宁睡得很好,没有一点失眠与焦躁。 践行了自己说的早睡早起,秀宁用完从御膳房取回来的早膳,就开始了不断收礼的日常。 后宫的几位主子娘娘都会给刚入宫的新人送赏,昨天可能也是考虑到秀宁第一天入宫的特殊,所以送赏都安排在了今日。 秀宁嘴角噙着笑,对着过来的宫女全都和颜悦色。 等到萱草那边手执着账目将赏赐全都登记入库,秀宁松了口气,让春雨给萱草等三人打赏。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主子体恤,故而做主每人多赏了半个月的月例。 只是日后行事,有赏有罚,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 春雨说着话,眼神不断扫视三人的面部表情,留意他们的神色变化。 三人神色各异,但都乖巧点头,“必不负春雨姐姐教导。” “好了,下去忙吧,有事及时回禀。”春雨摆了摆手,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内,秀宁正在摆弄自己带进宫的一些饰品。 当然了,在她到达的第一天,内务府就有派宫人送过一些日常物品,诸如布料首饰等等。 但想也知道,她一个小常在能得什么好东西,充其量就是些中规中矩的物品,既不怎么好,也不怎么不好,反正秀宁是不会用的。 “主子” 春雨小声叫了一句秀宁,同时不忘将手中的账目递到对方眼前。 秀宁淡淡瞧了一眼,“收起来吧,几位主子娘娘送的估摸都是一些不怎么实用的贵重物品,等日后宫里添了什么喜事,从这里边挑回礼好了。” 春雨闻言应了声是,“主子,奴婢瞧着分来的萱草三人,看起来都还挺老实的,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确认他们背后是否有人,还需要继续观察。” 秀宁点头,“哪怕是探子也不会一开始就暴露,先尽量不要让她们近身伺候,等确认了身份再说其他。” 虽然秀宁一开始就已经用系统简单摸了一番,但因为积分花的少,只知道这三人对她没有坏心思,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秀宁还不知道。 不过肯定不是后宫妃嫔,大概率是皇上或者太皇太后等人。 稍晚时分,萱草进来回禀,“小主,敬事房的公公过来了。” 敬事房? 顾名思义,敬事房就是负责记录皇上与后妃房事的地方。 若说后宫的奴才们在哪最赚钱,敬事房必定当然不让。 要知道每天送到皇上跟前的绿头牌摆放都是一门大学问,有些妃嫔为了能多得一次侍寝机会,可是会大手笔地贿赂敬事房的公公。 “快请进来” 心里琢磨着敬事房的重要性,秀宁言语上也不含糊,搭着春雨的手,赶紧起身走向房间门口。 “奴才给喜塔腊常在请安” 见秀宁出来,敬事房的公公赶紧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秀宁赶紧摆手,心知肚明地询问起对方过来所为何事。 嗯,哪怕知道是侍寝,但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是。 第41章 侍寝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皇上今儿翻了小主的牌子,还请小主先同围房的嬷嬷沐浴更衣,再同奴才去乾清宫吧。” 小太监笑着将话说完,同时身体往左侧一闪,露出跟在自己身后的嬷嬷。 那嬷嬷瞧着有些冷脸,但对秀宁的态度不错,恭恭敬敬的福了个礼,“还请小主随奴婢去沐浴更衣。” 秀宁颔首,“劳烦嬷嬷。” 说完话,秀宁跟着嬷嬷离开,而春雨留了下来,手中捏着早就准备好的荷包,笑呵呵递给等在门口的小太监。 “公公辛苦跑这一趟,小小心意,就当请公公吃个茶钱。” “哎呦,这可使不得,春雨姑娘当真是太客气了……” 有厚厚的荷包作为联络感情的手段,春雨和小太监的关系直接‘突飞猛进’,甚至已经进化到了有说有笑的熟稔程度。 小太监边摸着荷包的厚度,边投桃报李地说了些后宫的一些默认潜规则,尤其是敬事房这里边的事,包括一些主要负责人什么的,春雨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并不忘再接再厉,继续为自家主子打探情况。 另一边,秀宁已经赤裸着身体坐进了浴桶里。 在清朝后宫,历来妃嫔侍寝,都是一件颇为麻烦的事。 不仅出门前需要沐浴更衣,哪怕到了侍寝的场所,也得先去围房简单洗漱检查,才能被裹成粽子送上龙床。 内心毫无波动,但脸上依旧要做出羞涩的表情,秀宁微低着头,在嬷嬷的指挥下不紧不慢地清理着自己的身体。 当然,这位围房的嬷嬷过来,不仅只是伺候秀宁沐浴这么简单,她还需要抓紧时间给秀宁提前讲解侍寝的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要明白的是,秀女被甄选入宫的作用最关键的就是为了给皇室开枝散叶,所以她们需得学习在有关房事上,哪种姿势更容易有孕。 其次,皇上在前朝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有放松的时间,自然想怎么舒心怎么来。后妃对皇上算是一个讨好解乏的工具人,一切都要以皇上的感受为主,所以她们需得记住皇上在房事上喜欢的姿势并熟练运用。 秀宁:…… 早知道古代的规矩变态,但不想会变态到这种程度。 心里吐槽着古代皇权制度下不将女子当人的无耻做法,秀宁面上脸颊羞红,看起来更是秀色可餐。 嬷嬷见秀宁如此,当即心里满意,大美人拥有了这样的反差感,在皇上跟前就成功了一多半。 “小主不必羞涩,男女敦伦之事,都是人之常情。” 嬷嬷开口劝了两句,跟着伸手将洗完的秀宁从浴桶中扶出,“小主姿容清绝,样貌不俗,侍寝的时候只要放松些,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管理妃嫔侍寝的专业人员,嬷嬷不知见过了多少妃嫔,哪怕如今后宫这些大大小小的主子,她都曾伺候教导过。 但在这些人中,她却挑不出一个能与眼前秀宁所媲美的美人。 不只是容貌问题,包括身段比例、肌肤质感,秀宁真是样样出色。 这样的美人胚子,就是妥妥的宠妃预备役,是个男人都得迷糊。 皇上如今还只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嬷嬷很有信心,眼前这位小主,只要稍微表现的正常些,绝对会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 “多谢嬷嬷提点” 秀宁将姿态放的很低,说说笑笑间,将提前准备的旗装穿好,又由着嬷嬷简单盘了个发髻用玉簪卡住固定。 “小主,时间不早,咱们该出发了。” 门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小太监忍不住开始催促起来。 吱嘎—— 房门推开,秀宁慢步出门,笑着对小太监点了点头,“辛苦公公。” 冷不丁的被美色冲击了一下,小太监反应了小一会儿才缓过来,“不,不辛苦不辛苦,小主这边请。” 干脆将身子埋的更低,小太监心里咋舌不已。 乖乖,真是个大美人啊,光是看上一眼就直接酥了半面身子,皇上那边瞧了,岂不是也会抵挡不住? 哎呦,这是又有新的宠妃出现了啊。 小太监心里想七想八个不停,但他好在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见秀宁坐上了轿辇,小太监一挥手上的拂尘,“起轿” 轿辇被抬起,秀宁坐在里边,手上拿出一本嬷嬷刚塞给她的避火图,十分嫌弃的翻看起来,该说不说,画的确实不如系统空间里的那些春宫图有意境。 乾清宫 康熙处理完今日的政事,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梁九功小步走到他身边,“皇上,喜塔腊常在到了。” 康熙闻言,嗯的一声睁开眼睛,“今儿朕点了她侍寝?”貌似他今天好像没有翻妃嫔牌子啊。 梁九功弓着身子,“是皇后娘娘差人提醒的。按规矩讲,喜塔腊常在进宫后的三日内侍寝便可。 只是皇上您明日需出宫巡视,有几日不在宫里。” 这不,皇后贴心的提醒了敬事房,敬事房的奴才也干脆,扭头就差人通知了启祥宫的秀宁准备,结果演变成了现在这样,秀宁人被抬了过来,康熙才知道情况。 康熙:……离谱又想骂街!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康熙都不知道敬事房的那帮子奴才竟然会听皇后的,虽说皇后确实有查阅敬事房彤史的权利,也有能力撤下某些妃嫔的绿头牌,但这种事怎么着都要知会一下他这个皇上吧。 忍不住笑了一声,康熙看了眼将脑袋埋下去的梁九功,“谁去安排的,都给朕送还回内务府。 再有敬事房的事,日后无论大小,都要先回禀朕再行决定。” “嗻,奴才遵旨。” 梁九功说完,又抬头觑了眼康熙,“皇上,喜塔腊常在那边”人都来了,总不能将人再送回去吧。 康熙摆了摆手,“就她侍寝吧。” 既然是皇后的贴心安排,那他自然不能辜负。 康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袖,心里琢磨着皇后的想法,是真的想帮他还是有别的心思? 皇后啊,越发有些看不懂了。 第42章 侍寝(2) 康熙这边发生的情况是已经去了围房沐浴的秀宁不知道的。 秀宁此时正在围房边洗澡边听嬷嬷们继续给她洗脑,包括不限于如何更好的伺候皇上,利用自身优势让皇上开心,为自己争取优势……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秀宁脸上认真,心里骂娘。 好不容易洗完澡,秀宁又不得不躺在床上,被嬷嬷们用被褥裹成一个长条花卷。 嬷嬷见准备的差不多,转身叫来门口的小太监动手,分别抬着花卷两头,将人直接送去乾清宫的龙床。 秀宁脸上是盖着被子的,所以她能感觉到身体被人抬起来后的悬空感,更能感觉到身体被放下后的踏实。 遮在眼前的被子人手掀开,秀宁忍不住眨了眨眼。 “你便是喜塔腊氏?” 男子的浑厚声从旁边传出,秀宁顺势歪过头,就看见背对着光线之中,一个半光头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嫔妾喜塔腊氏,见过皇上。” 面对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秀宁不卡壳地做出了羞涩的表情。 她不用想都知道,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龙床旁的男子,除了康熙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康熙被秀宁的甜腻嗓音刺激的浑身一个激灵,目光不自觉变得深邃了许多。 缓缓开口,康熙又和秀宁简单闲聊了两句。 秀宁自然是康熙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只是说话的时候有些‘小激动’,弄的裹在她身上的被褥不小心掀开了一点。 只是这么一点,就有些勾人的味道。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地露出更多的肌肤,还有一股幽香萦绕在康熙的鼻间。 康熙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帝王,对情事上还是有些把持不住的,这别样的刺激,让康熙忍不住热血上涌,尤其从秀宁露出来的边边角角中,康熙就能猜到对方的身材,肯定发育的不错。 唔,心里已经化身色鬼的康熙一边稳住自己,一边往秀宁身旁靠拢。 康熙也才刚沐浴完,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寝衣,身后垂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在靠近秀宁的过程中,秀宁周边的光线被遮挡的更加严实,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秀宁略有点‘慌张’地往里边挪了挪,可惜以她花卷的造型,位置没动多少,倒是身上的被褥又掉了许多,从脖颈到胸口位置已然清晰可见。 康熙:……!!! 康熙喉结跟着动了动,他转头平躺下盖上被子,同时示意秀宁靠上来伺候。 嗯,这就又涉及到了新的规矩,那就是送来乾清宫侍寝的后妃,需要自己爬进皇帝被褥。 秀宁:……喵的,真是醉了! 秀宁只能挣脱开身上的束缚,随后掀开被褥一角,自己怯怯地往康熙怀里挪着。 肌肤与衣服的摩擦极大地刺激了康熙的神经,让他某个地方显得更加兴奋。 秀宁微微感受一下,觉得对方本钱还算不错,起码自己还是可以享受的(言论仅代表主角自己)。 有些坏心眼地故意慢吞吞起来,直到康熙忍不住伸手一拉,将秀宁拉进怀里,肌肤紧贴在他的身上。 康熙入手只觉得滑嫩柔腻,好似一块富有弹性的白玉膏,这让他回想到了自己在吃糕点时的体验,鼻尖萦绕的那股淡淡的幽香越发明显,并不自觉的让康熙情动。 心有些微微哑然,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接触情事也已有几年,甚至伺候过的女子都已有双十之数。 可惜这些女子各有各的特点,但无一人能比得过他怀里的秀宁。 仅仅是一个触碰,就能让他兴奋的恨不得当即释放出来,这样的魅力,还真是让他开怀。 要知道,只要是男人,于某些事上就没一个正人君子。 康熙是帝王,身上承受的压力大到是其他人的数倍。 宠幸后妃,既是一种任务,也是一种放松。 人家早就尝过情事的滋味,自然更能体验那种销魂的美好。 低头,看着从被褥中露出一张受惊脸的秀宁,康熙忍不住唇角微翘,他有些恶作剧似的将人往上提了提,顺便还不忘滑动双手抚摸秀宁优越的颈背肩膀。 秀宁:…… 秀宁脸色爆红,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康熙怀里,“皇,皇上” 声音中带着一抹动情后的娇柔,又好似有一些挠人心弦的痒意。 康熙伸手,将秀宁的脸蛋从他的胸口掰正过来,顺便还不忘用指肚搓磨了一番秀宁的漂亮脸蛋。 “嗯,叫朕有什么事?” 康熙玩味地说着话,甚至压低视线凑到秀宁眼前细细嗅着。 “皇上,有,有些痒,”秀宁眼神中沁着水光,一看就知道是康熙干的坏事。 秀宁也是服了,这人的调情手段简直是初学者级别,要不是她硬着头皮配合,哪有现在的拉扯过程。 暧昧的气息打在两人身上,带着有些痒又有些燥的本意,瞬间传遍全身上下。 康熙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秀宁也感觉到了对方跳的越发剧烈的心脏,她忍不住伸手撑住对方胸口,抬起头来,“皇上,您的身体好”烫。 烫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康熙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甚至还不等秀宁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一个翻身,将秀宁压在了自己身下,与他完全贴合。 顺从自己的心意,轻吻了上去,康熙逐渐在情欲中迷失自己,甚至因为秀宁肌肤细滑白嫩,一朵朵漂亮的红色桃花绽放在秀宁身上。 秀宁有些不知所措,身体直接软成了一团水,尤其是本能反应作祟,秀宁不自觉的靠紧康熙,脸上更是羞红无比。 光线映照下,隔着放下来的帷幕,女子玲珑有致的身躯若隐若现。 漫漫长夜,乾清宫偏殿里不断传出女子与男子交织在一起的声响。 守在门口的众人听得面红耳赤,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颅。 其中梁九功更是在心里对这样的变化佩服不已,喜塔腊常在还是有点本事的啊,皇上本来还生着气呢,眼下再看,怕是再多的气都消了。 第43章 皇后 妃嫔侍寝,如果在乾清宫的话,那肯定是不能留宿过夜的,因为没有资格。 一般都是在妃嫔伺候完皇上后在裹上被褥,让小太监们抬回围房一侧的偏殿歇息或者更过分一点,直接送回所居住的寝宫。 秀宁侍寝表现极好,起码康熙是很满意的,所以在情事结束后,秀宁并没有被抬回启祥宫,而是由着小太监们送去了偏殿,并且康熙还好心情的让围房的嬷嬷们帮忙已经‘昏睡过去’的秀宁简单清洗身子。 吱嘎—— 房门被关紧,躺在床上熟睡的秀宁顺势睁开眼睛。 ‘还算康熙有些良心,没有将我送回启祥宫。’ 心里嘀咕一声,秀宁趁机叫了声脑海中的系统,顺便服下两颗用来缓解身体酸胀的药丸。 药丸系统出品,质量还是很不错的,起码让秀宁的身体好受不少。 忍不住埋怨起康熙的莽撞,不知道她这具身体才是初次承宠,不知节制不说,还表现的十分疯狂。 知道的是康熙自己把持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祸国妖妃,勾的康熙不懂轻重。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不仅初次侍寝成功,还在皇上心里留下了好印象,这对我们的任务而言很有益处。’ 系统慢半拍似的跳出来说了一通,成功让原本心情转好的秀宁再次暴躁。 ‘有益什么?后面还有皇后要见,’她可没忘记赫舍里氏对她的态度也非善意,‘麻烦的在明日,皇上的印象?’有太皇太后在上头压着,也没那么重要。 ‘我先歇息,记得及时叫醒我。’ 说完,也不管系统什么反应,秀宁倒头就睡。 另一边,坤宁宫大殿烛光摇曳,一看就知赫舍里芳仪还没有歇息。 “皇上到底召幸了喜塔腊氏。”赫舍里芳仪神色淡淡的说完,眼神中不免多了一抹落寞。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却让人听出了旁的情绪。 一旁,李嬷嬷赶紧给皇后端了杯热茶送进对方手里,同时神色担忧地看了眼,“喜塔腊常在是新人,如今初入宫廷,不管皇上喜欢与否,都会召幸对方,”再说,这次着敬事房传召喜塔腊常在去乾清宫的事就是自家主子亲自安排,怎么眼下在得知对方成功侍寝,主子又有些后悔难过呢。 “嬷嬷,本宫并非难过,只是”只是对皇上抱有一丝希望,她以为按皇上的性格,应该不会临幸对方。 啪的一声,赫舍里芳仪狠狠地将一旁的茶盏扫落在地,眼神中满是阴霾,“只是本宫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失望于自己对皇上的了解,难过于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更后悔自己放在皇上身上的感情。 “主子,万不可急躁,”李嬷嬷见状,赶紧劝住赫舍里芳仪,“喜塔腊常在说到底不过比庶妃高那么两阶,在如何得宠,有太皇太后镇着,也不会越过您去。 您是后宫的皇后娘娘,中宫之主,只要不自乱阵脚,她们纵是要千方百计的耍手段针对,也不会对您造成威胁。” 这主要是前朝赫舍里氏稳得住,哪怕索尼没了,但皇后生父噶布喇还在,另有崭露头角的索尔图也在前朝效力。 赫舍里氏这么大的势力,连一贯嚣张的淑妃也只是嘴上针对过过嘴瘾,没什么实质性的手段,可见赫舍里芳仪哪怕没能生出嫡子,皇后宝座还是能坐稳的。 李嬷嬷了解赫舍里芳仪,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 别看眼下皇后什么话都没说,但心里已经生气了。 不过仔细想想,人之常情。 赫舍里芳仪从小到大,除了亲人之外能亲密接触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康熙,何况她和康熙大婚时年岁都不大,且那个时候前朝不稳,后宫不顺,他们两人阴差阳错的抱团取暖,自然而然会产生一些感情。 若说赫舍里芳仪有多爱康熙,那肯定是假的,世家贵女守则的第一条,就是不能有爱。 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不理智,也会让人丧失该有的求胜心。 赫舍里芳仪得承认自己喜欢康熙,但达不到爱的程度,就像是丢了心爱玩具的小朋友,占有欲爆棚的想将玩具夺回来。 喜塔腊秀宁的貌美容颜让赫舍里芳仪警惕,所以她才会选择先下手为强,给喜塔腊秀宁挖坑,有意无意的推着秀宁往前走。 可惜,秀宁的美貌不仅让康熙破例,更让赫舍里芳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嬷嬷,你说的道理,本宫都明白。可是本宫心里想到皇上身边又多了位佳人,还是会难过不已,”这是本能反应,也是赫舍里芳仪和李嬷嬷关系好,不然她才不会说出这些话,“先不说喜塔腊氏能不能顺利走到最后,只是皇上今日能封她为常在,那明日是不是也能封其他人为贵人。 后宫这么多庶妃,已经生下孩子的马佳氏,怀着身孕的张氏,她们之前一个个的都还算安分,可时间长了,又有喜塔腊氏当靶子,会不会也要使手段往上爬。 太皇太后一心记挂蒙古,眼下蒙古妃嫔进宫三个,只要有人怀了身孕,谁能保证先帝时期的情况不会在再次发生? 族中对本宫的支持不如以往,那赫舍里庶妃就在景阳宫住着,打的是谁的脸,不用本宫讲都一清二楚。” 话说到最后,赫舍里芳仪的眼底涌现出怒火,“这分明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眼下本宫还是皇后呢。”若是在等上几年,怕是她真就成了一个摆设。 “主子莫急,时间还久,”李嬷嬷明白赫舍里芳仪想要表达的意思,连忙开口转移话题,“明日一早,喜塔腊常在过来请安,想来不只是主子自己,其他人怕是也会对喜塔腊常在好奇不已。” 到时只要主子稳住,有的是人会主动给新人一个教训。 闻此言论,赫舍里芳仪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笑容。 “嬷嬷说的不错,最讨厌喜塔腊常在的人,可不是本宫。” 想到明天即将发生的事,赫舍里芳仪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第44章 请安 坤宁宫的烛光最终被吹灭,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月落乌啼,新的一天再次来临。 秀宁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虽然秀宁有些困倦,但她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并非是启祥宫偏殿,而是在乾清宫偏殿。 睁开眼睛,强忍着身体留下的倦意,秀宁起床下地。 门外,早有守夜的宫女见秀宁起身,毫不觉得意外。 “奴婢见过小主,可需奴婢将洗漱的物品给您端进来?” “麻烦了” 秀宁点了点头,借着宫女的手,简单给自己洗漱一番,随后跟着门口的小太监回了启祥宫。 启祥宫外,春雨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主子回来。 见秀宁露面,春雨直接跑了上来,手扶着秀宁手臂,眼神中还带着未散的关心。 谢过送她回来的小太监,秀宁边进门边道,“可有热水?” 虽说昨天晚上康熙有吩咐过那些嬷嬷帮忙清理她的身体,但不是自己清洗,秀宁总觉得怪怪的。 再有,昨天康熙着实有些疯狂,她胸口脖颈到处都是密布的红痕。 一会儿秀宁还要去坤宁宫请安,若是皇后等人瞧见,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场,肯定会被疯狂针对。 历数上来就狂妄的人(无论男女),都没什么好下场。 秀宁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她可是要当太后的。 春雨点头,扶着秀宁往浴房走,“早些时候,李嬷嬷特意吩咐人送来了热水,主子可以直接洗澡。” “李嬷嬷特意吩咐?”秀宁挑了挑眉,没想到比起和她们眉来眼去的康公公,还是李嬷嬷这位不怎么表现的人动手更快。 春雨嗯的一声,“掐着点送的,还细心周到的给主子准备要用到的泡澡花瓣和洗漱用品。” 可以说是一应俱全,光是看着就能体会到李嬷嬷的用心。 秀宁笑了笑,“替我谢过李嬷嬷,辛苦嬷嬷如此考量。” 虽说像这种准备热水只是一件小事,但往往有些时候,从小事上能够看清一个人。 对比同一宫殿的康公公,秀宁肯定对李嬷嬷的好感度更高啊,不然你光是能说有什么用。 “主子放心,奴婢都省的,”能有李嬷嬷联络感情的机会,春雨可不会放过,何况这本就是李嬷嬷自己有意。 主仆两人进了浴房,秀宁摆了摆手让春雨替她去取换洗的衣服,自己脱完了衣服走进浴桶。 呼 舒适得宜的水温让秀宁的身体直接放松下来,她吐了口气,跟着撩了撩水浸湿身体进行清洗。 身体经过两颗系统的修复,再加上一晚上的休息,秀宁自我感觉好了不少。 但当她看见自己身上青一块红一块斑痕密布整具身体,前胸直到脖颈都没有一处肌肤是好时,秀宁只能用无语来形容。 难怪昨天晚上她全身都酸痛难耐,原来康熙真的很疯。 如果不是知道后宫还有这么多女人,康熙也不是什么冲动之人,她怕是都要以为自己有多祸国殃民。 抓紧时间洗完澡,秀宁依靠系统掏出修复身体的面霜。 三下五除二的抹了上去,看着迅速变淡的斑痕,秀宁缓了口气,搭着春雨的手穿上衣服回了房间。 “主子,您可要在歇歇?”抬头瞅了眼窗外,见时间还早,春雨忙关心秀宁的身体。 秀宁摇了摇头,“初次见面,谦卑一点总比高调好,”她又不是什么豪门家世,真惹了皇后不喜,康熙可不会为了她出头。 康熙是一个很现实的帝王,他看重利益交换,女子对他来说,不过是用来调剂日常的物品,没了这个可以下一个,哪怕是皇后和淑妃,她们身上的政治意义也是大于她们自己本身。 坐在梳妆台前,秀宁任由春雨给她上妆打扮。 当然,既然做好了要提前去坤宁宫打探深浅的意思,那么春雨在妆容面前,就尽可能的选择浅淡一些,不那么锋芒毕露。 春雨自然理解秀宁的意思,很快就帮秀宁画好不说,顺便还挽了一个发髻,斜斜地插上两根银簪,又不忘点上一根步摇。 “嗯,就这样吧。” 满意的点了点头,秀宁起身,搭着春雨的手去了外殿。 “小主,这是奴婢刚交待萱草从御膳房取回来的羹汤,您先喝些垫垫肚子。” 此时还不到用早膳的时候,得秀宁去坤宁宫请安回来。 “记得将银钱给萱草补上,”这是从御膳房特意拿的,不给帮忙的小太监塞些银子可拿不到。 “主子放心,奴婢都交待好了,”春雨一边伺候秀宁用膳,一边又嘀咕了两句昨晚秀宁去侍寝后,整个启祥宫的变化。 秀宁听在心里,等喝完羹汤,边拿帕子擦着嘴唇边道,“有活动的都记下来,眼下咱们还不是启祥宫的主子,有些事也不方便动手,”一切,都要等她成功住进那间正殿再说。 …… 坤宁宫 赫舍里芳仪今日起的早,或者说,昨天晚上熄灯后她并没有睡熟,一闭眼,脑子里都是喜塔腊秀宁的身影。 所以她今日状态并没有往日好,尤其眼睛下面还多了一层黑眼圈,哪怕用脂粉遮住也清晰可见。 “主子,您今日的妆扮,配上这只金丝嵌红宝石凤钗如何?” 凤钗嘛,彰显的自然是皇后的一个中宫地位。 翠芝手里拖着一根簪子,簪子在阳光的映照下金光闪闪。 赫舍里芳仪今日穿着的一身紫色上绣着大红牡丹的旗装,很深沉的颜色,但赫舍里芳仪皮肤白皙,倒是很好的将这套旗装的优势显现出来。 扭头,看了眼,赫舍里芳仪点头,“就它吧。” 这是皇上在她生辰时送的,赫舍里芳仪很是宝贝,平日基本都不怎么会戴出来。 翠芝闻言,将金簪插进赫舍里芳仪的发丝间。 门口,李嬷嬷进门,“主子,喜塔腊常在到了。” “好像还没到请安的时辰,”赫舍里芳仪摆弄头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请进来吧。” 她倒倒要看看,这位喜塔腊氏,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5章 会面 喜塔腊秀宁在进宫后的第三日,正式见到了赫舍里芳仪。 “嫔妾喜塔腊氏见过皇后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 秀宁嘴角挂笑,行礼问安。 “起吧 赐座” 赫舍里芳仪摆了摆手,整个人表情肃穆冷静,配着自己这一身华丽的衣服首饰,显得贵气逼人。 秀宁忍不住心里嘀咕,这赫舍里芳仪容貌不算出众,但周身的气质倒是极佳,尤其耳边缀着那两颗大大的东珠,很衬对方的肤色,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让人感慨不愧是一国之后。 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皇家也同样适应这样的道理,赫舍里芳仪不需要很美,因为她是妻,天然就比她们这些妃嫔高人一等。 面上不卑不亢实则大脑飞速转动,秀宁坐在圆凳上,表现的略有些‘局促’。 局促? 赫舍里芳仪眉头一挑,同时将秀宁看轻了两分,原来也不过如此,美则美矣,但光只是美却没有其他能力,在这后宫可不好往下走。 “你初入宫闱,若有什么不适,尽管让宫人来坤宁宫回禀,本宫定让内务府全力配合。” 赫舍里芳仪说完话,端起一旁的茶盏简单地喝了一口。 秀宁连连摇头,脸上‘淡然’的表情再维持不住,“劳烦皇后娘娘惦念,嫔妾自入宫后一切都好,万不敢叨扰皇后娘娘,”几句话说的激动又无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诚惶诚恐的味道。 顿时,赫舍里芳仪对秀宁更加轻蔑,她还以为这人有何特殊之处,结果就这? 面上很好地维持了皇后的威仪,但眼神中的不屑也让秀宁捕捉到。 两个各怀心思,边说着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边互相给对方的第一次见面打分。 “……既进了宫,那便是一家姐妹,你无需太过担心。” “有皇后娘娘的话,嫔妾安心多了。” “……” 假模假样的说着话,赫舍里芳仪身边的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娘娘,后宫的几位庶妃都来请安了。” 闻言,赫舍里芳仪看了眼外面,“人都过来了?” 宫女闻言缩了缩脖子,“只差永和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和永寿宫的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怀有身孕,按以往的安排,怕是不会过来。” 这话说的没毛病,淑妃自从有孕就求了皇上恩典,请安基本上都是缺席状态,不像另一个孕妇张氏,挺着大肚子也得日日的往坤宁宫跑。从这里也能看出,康熙对待子女生母的一个偏心程度。 赫舍里芳仪表情不变,“永和宫是怎么回事?” 淑妃来不来的,她早有预料,不管如何都不会惊讶,倒是博尔济吉特庶妃,往常也不是会迟到的人,难不成也有什么事? “听说是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小宫女嘀咕一句,“已经差人请了太医。” 赫舍里芳仪:…… 摆了摆手让小宫女退下,赫舍里芳仪对着秀宁颔了颔首,“姐妹们都到了,喜塔腊常在,随本宫过去见见吧。” 秀宁起身,跟在赫舍里芳仪身后往大殿走去。 此时的正殿内里,坐着一群风格迥异的女人。 “马佳姐姐,听说今儿有新人露面,不知是什么样的大美人呢。” 马佳氏身侧,开口的那拉氏将话题不可避免地扯到了秀宁身上。 “我听说选秀时就名声在外,想来一定是很美的。” 马佳氏回了一句,跟着眼神一转,将话题送到末尾处的赫舍里氏身上。 “赫舍里妹妹,你也参加了这次秀女甄选,可了解这位喜塔腊妹妹?” 明明是比马佳氏高出品阶的位份,到了马佳氏嘴里又成了妹妹,一点都没有面对比自己位份高之人的尊敬。 那拉氏听着马佳氏的话,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马佳氏惯会假模假样,心里肯定还是以自己能为皇上生下庶长子为由骄傲,呵,蠢货,在皇后还没生子的时候自己生子,她就看着承瑞什么时候没。 “甄选秀女众多,我不过其中之一,马佳庶妃这话,我也是不了解的。” 就算了解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什么,何况对方竟然叫她妹妹,哼,真以为自己入宫早两年,有了个便宜儿子就能笑傲群雄? 赫舍里氏扳着一张俏脸,那冷若冰霜的小模样还挺出众。 不过也是,能让赫舍里氏无视皇后也要送进来的秀女,肯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赫舍里的话算是小小噎了下马佳氏,马佳氏神色不虞,想说点什么,不料这个时候皇后进来了。 得,众人只能起身给皇后行礼问安。 赫舍里芳仪笑着让她们各自坐下,随后将跟在自己身后的秀宁介绍给大家认识。 “对了,永和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不小心伤了身体,今日请安缺席。淑妃有孕,今日大概率也不会过来。” 将缺席的两人交待一遍,还不等赫舍里芳仪开口,挺着孕肚的张氏嘀咕出声,“淑妃娘娘未免太不尊重皇后娘娘,嫔妾有孕都能日日不落的过来请安,怎地淑妃娘娘就这般特例?” 随着张氏的话音落地,整个大殿针落可闻。 嗯?张氏不过就是怀个孕,就这么勇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哪怕之前开口如马佳氏和赫舍里氏都不敢接茬,只能在心里高呼一声,姐妹牛逼! 吃错药的张氏可不管这个,她一手扶着肚子,一边沾沾自喜。 嘿,她可是听说,淑妃胎息不稳,比不得她的好身体。 虽说如今张氏有孕还不足四月,但太医每每替她诊完脉都说好,这意味着什么?下一个皇子生母非她莫属。 “张氏,淑妃与你不同,但她也是为了皇嗣考量,”赫舍里芳仪自然是想看到后宫大乱斗,不然她怎么从中捞好处给自己增加筹码,“你若身体不适,也可差人来坤宁宫提前说明,”只要不怕被捅到皇上跟前,说仗着子嗣恃宠而骄就行。 对淑妃和张氏,赫舍里芳仪的态度天差地别,根本就没将张氏放在眼里。 张氏回话,“嫔妾身体好,也更想聆听皇后娘娘教诲,才不像” “不像什么?不像本宫身体不好,总要隔三差五的卧床休养?” 一道女声突然横叉进来,不仅将张氏吓了一跳,也让大殿内的众人没反应过来。 第46章 交锋,偏离 随着宫女的一声通传,淑妃钮祜禄氏搭着翠芝的手,仪态万千的从大殿外面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臣妾看着时间过来的,没有晚到吧。” 唔,还真没晚,甚至将点踩的正正好。 赫舍里芳仪有些意外,但看着坐在相应位置上的秀宁,心里又生出了一抹了然,淑妃看来还是很在意喜塔腊氏,怪不得选秀时会那么出手针对。 “淑妃妹妹一向准时,怎么会晚?” 赫舍里芳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意盈盈的看着钮祜禄氏坐下,只是视线轻扫了一眼淑妃的肚子时有些不自然,毕竟淑妃有孕给她带来的压力很大,还是太碍眼了。 “说起来,本宫刚刚听见张庶妃在说什么话。 唔,看张庶妃的样子,是对本宫有些不满?” 淑妃似笑非笑,目光直视对面有些坐立不安的张氏身上。 呵,胆子倒是不小,敢当着众人的面嘲讽她,以为有个肚子就能护住自己?不过是一个活不下来的公主,想到张氏未来的凄惨下场,淑妃不以为意。 张氏显然没想到淑妃这次能来,谁让这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请安了,她若是知晓也不敢这么说。 “淑妃娘娘误会了,嫔妾的话,不过是玩笑之言,”扯了个一听就很假的谎言,张氏嘴角轻抿,明显有些尴尬。 赫舍里芳仪见状只好打了个圆场,不想淑妃根本不给面子,像机关枪成精似的疯狂扫射在座的其他人。 “……所以说啊,谨言慎行。 皇后娘娘,我瞧着大家伙儿的宫规,怕是都学的不怎么好呢。” 淑妃靠在椅子上,话说的不紧不慢,但言语间的挑衅意味直接拉满。 赫舍里芳仪:…… “这便不用淑妃操心,妹妹们进宫都曾受过教导,想来只是淑妃多想了。” 赫舍里芳仪微微垂眸,遮住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愤怒。 淑妃还真是欺人太甚,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和她这个做皇后的杠上两句,厌恶的情绪在胸口翻涌,赫舍里芳仪吐了口气,继续关心起后宫妃嫔们的日常生活。 后宫妃嫔们的生活有什么可关心的,除了围绕着谁侍寝谁有孩子,那就只剩下一些日常吃喝方面的小事。 马佳氏作为唯一皇嗣的生母,自然是有受到重视的排面,赫舍里芳仪几乎次次都在点她,不管用意真假,但带来的瞩目却是实打实的(虽说马佳氏可能并不想要)。 “…嫔妾代承瑞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承瑞最近身体好了许多,嫔妾这心啊,也能放一放了。” 马佳氏拍了拍胸口,面上担忧,实则炫耀,那意思就是瞧一瞧看一看,我有儿子你们没有。 “马佳庶妃的心放的还是太早了,都说六月的天,孩儿的脸。 承瑞阿哥身体弱,这一不小心,就极容易受风着凉,马佳氏平日还是要多多关心才好。” 淑妃冷不丁地又插了句嘴,反正不是什么好听话,说的马佳氏直接翻白眼。 “多谢淑妃娘娘提点,淑妃娘娘自己也要多留意腹中的小阿哥才是。 嫔妾听说这两日娘娘请了几次太医,哎呦,嫔妾听了消息,心里担忧的很,淑妃娘娘可要当心啊。” 恶心人谁不会,马佳氏反手一个白莲花教学送给淑妃。 淑妃:…… 淑妃被气的吸气又呼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复下来,她还怀着孕,可不能和马佳氏这种光脚的拼。 赫舍里芳仪躲在一旁看戏看的热闹,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她不得不开口叫停,因为后面还有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安排。 “欸,博尔济吉特庶妃怎么不在?” 就像是才反应过来,淑妃起身,挺着肚子晃了一圈后发出疑问。 众人无语凝噎,这么明显的少人减员才发现嘛?太搞笑了吧。 “博尔济吉特庶妃伤了身子,今日便免了请安。 时间不早,淑妃可要随同我们一道去太皇太后处?” 赫舍里芳仪问了一句,同时伸手理了理有些散落在鬓角两侧的碎发。 淑妃闻言有些犹豫,她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不好,真过去了,万一被太皇太后针对该怎么办?大清以孝治天下,她不可能给长辈甩脸子。 因为淑妃没说准话,众人起身后就等着这两人的沟通。 秀宁百无聊赖地现在一旁,她以为今日请安,自己会是那个被不断集火的主角,不想淑妃一出现,大家伙儿的目光就都放在了对方身上。 哪怕秀宁在请安过程中有几波比较瞩目的关注,但还是被自己巧妙地绕了过去,最终成功脱险,成为不受关注的‘小透明’。 听着淑妃和皇后对话,秀宁心里诧异于皇后竟然直接给淑妃挖坑,偏偏淑妃的表情竟然真的在思索。 不是吧,都赶过来给皇后请安了,那肯定不能不去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啊,不然不就表现自己对太皇太后没有皇后这么尊重。 别管淑妃是因为什么过来,但只要她来了坤宁宫,那慈宁宫就不能缺席。 好在最后淑妃还是点了头,一众人出了坤宁宫大门,朝慈宁宫赶去。 秀宁在队伍中央,前面是坐着轿辇的皇后和淑妃,身边是一众靠着步行的庶妃。 这就是位份差距带来的明显区别,同为孕妇,淑妃就能出门轿辇,身边大群奴仆环绕,张氏就只能万事依靠自己,哪怕脸色难看都要咬牙挺着。 怪不得后宫妃嫔都喜欢往上爬,谁不喜欢享受。 坤宁宫距慈宁宫的位置不算太远,大概走了有一刻钟左右,秀宁就远远瞧见了慈宁宫的大门。 随着一声轿辇落轿,皇后一马当先,领着众人迈门而入。 苏麻喇姑站在大殿门口,见皇后等人出现忙迎了上来,“奴婢给诸位主子请安,太皇太后娘娘尚在小佛堂,还请诸位主子进大殿等候。” “辛苦嬷嬷” 皇后笑着颔首,一众乌泱泱的女子瞬间挤满大殿。 第47章 太皇太后 苏麻喇姑见状,一边让宫女替进去的皇后等人上茶,一边去偏殿的小佛堂将太皇太后请出来。 “人都到齐了?” 孝庄双手合十,对着正前方的佛龛目光平静。 苏麻喇姑低头,“都齐了,除了永和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 “琪琪格?”孝庄若有所思,“她怎么没有过来?” 苏麻喇姑只能将博尔济吉特庶妃出门时不慎摔倒,以至于身体受伤,不得不请太医的事告诉孝庄。 孝庄拧眉,“琪琪格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孩子,”作为自小养育了琪琪格的人,孝庄对琪琪格的了解比其他人都要深,毕竟以她最早的打算,就是让琪琪格效仿先帝时的静妃和太后,并且吸取这两人与顺治没有丝毫感情基础的缺点,打算将琪琪格和康熙先培养出青梅竹马的感情,以便琪琪格能够坐稳未来的皇后宝座。 谁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那个时候先帝没的快,玄烨不得不以为八岁的稚龄登基为帝。 当时他们后宫孤儿寡老,前朝又有虎视眈眈的大臣,孝庄不得不考虑玄烨亲政难度以及四位辅政大臣掌权会留下的后遗症,这才不得不做出了放弃琪琪格成为皇后,转而选择赫舍里芳仪为后的打算。 但哪怕这样,琪琪格依旧入了后宫成为了康熙的妃嫔。 别看琪琪格眼下只是没名没分的庶妃称呼,但她享受的也是妃位待遇,所在的永和宫更是美轮美奂,孝庄是不会在吃穿用度方面委屈琪琪格的。 苏麻喇姑神色顿了顿,小声解释,“博尔济吉特庶妃可能是被算计了。” 孝庄目光如炬,“去查,哀家已经对不住琪琪格良多,她若是再有什么事,哀家更没办法对她父母亲人交待。” 蒙古的台吉将女儿自小送入宫中,不能否认对方也有争权夺利的心,但其中更有对孝庄的无上信任,基于此,孝庄都不能让琪琪格出事。 苏麻喇姑点了点头,“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说完了永和宫的事,孝庄起身,搭着苏麻喇姑的手,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大殿。 皇后等人见孝庄进来,纷纷起身对孝庄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 赐座” 眼下后宫妃嫔的人数不算多,整个大殿也能坐的下。 孝庄倒是没去搞什么三六九等的位份歧视,不管是贵为皇后还是低如庶妃,都有椅子可用,只不过她们距孝庄远近,那就真的没办法。 “淑妃,张庶妃,你们两个有孕,日后也不必特意跑来慈宁宫向哀家请安,留在宫里安安稳稳护持胎息,一切便等皇嗣平安诞下。” 孝庄一开口,就免除了淑妃和张氏的慈宁宫请安,这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张氏,直接松了口气。 两人笑着起身,麻利对孝庄行礼谢恩。 孝庄摆了摆手,脸上和颜悦色,“这后宫之事,最要紧的就是为皇上诞育子嗣,你们两个都是有功之臣。 苏麻,去将哀家存放在库房的那三串佛珠取来。” 扭头交待完,孝庄不忘以说闲话的姿态解释佛珠的来源。 都是由那些佛法精深的大师们开过光的宝贝,孝庄拿出来也是给几个孩子祈福。 被带上的马佳氏高兴不已,不要钱的好听话真是张口就来。 赫舍里芳仪坐在最前方,嘴角笑的越发僵硬。 太皇太后是什么意思?开口免除了淑妃和张氏(主要是张氏)的请安,那她这边岂不是也要跟随,不然一口不敬长辈的大锅扣下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还有后面的那句话,诞育子嗣?是在点她不够努力,一直没有为皇上生下嫡子? 赫舍里芳仪越想越杂,心越来越乱,周身的气压也不自觉的降低了许多。 秀宁看的咋舌,看来就像是皇后给淑妃下套一样,太皇太后对皇后也很不满啊,这刚刚讲出来的几句话,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皇后的脸色变化完美诠释了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不会太好(孝庄比康熙亲娘养他的时间还长)。 孝庄就像是瞧不见皇后神色似的,整场请安,她都在围绕子嗣说事。 皇后被说的自闭又憋屈,全程除了嗯嗯啊啊的当气氛组,其他时候都是一副低头的模样。 两位新进宫的蒙古妃嫔也成了孝庄重点照顾的对象,秀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免不了被孝庄开口提点,不想孝庄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只问了一句她的出身,跟着就转移换题,目光更是没怎么放在她身上过。 呦呵,她这是被孝庄无视了啊。 被看不起的秀宁心里冷笑,面上则随大溜的听着众人你来我往的交锋(主要是太皇太后)。 从慈宁宫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赫舍里芳仪开口就是让张氏回宫好好养胎,“太皇太后也说皇嗣重要,日后坤宁宫的请安便不必来了。” 张氏闻言,自然千恩万谢,能不去谁会想去,挺着几个月的肚子,不仅要听众人的冷嘲热讽还要提着心担惊受怕,她是疯了还是傻了? “好了,今日请安结束,大家便及时回宫吧。” 皇后说完,自己搭着檀云的手,坐上轿辇离开。 “恭送皇后娘娘” “翠芝,咱们也回去吧,”淑妃也是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擦呀,她是为了喜塔腊氏开的,怎么自己就跟缺了脑干似的追着其他人狂咬。 暗自瞪了眼秀宁,淑妃轻哼一声,跟着离开。 “恭送淑妃娘娘” 两个高位妃嫔离开,其他人干脆直接原地解散,秀宁搭着春雨的手,快步往启祥宫赶。 偏偏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喜塔腊妹妹” 嗯?秀宁回头,就见那拉氏扬着一张笑脸凑了过来。 “那拉庶妃” 秀宁颔首,称呼生疏,明显是不想和这人扯上什么关系。 “妹妹是要回宫?不若来姐姐坐坐。” 就像是听不懂话一样,那拉氏干脆热情相邀,弄的秀宁着实摸不着头脑。 秀宁还是以膳食为由拒绝了那拉氏,并保证日后有空一定前去拜访。 第48章 赏赐,消息 “那便说好了,”那拉氏笑着,“姐姐初见妹妹,就觉得十分亲切。 妹妹若真的能来姐姐寝宫,姐姐都要欢喜死了。” 那拉氏话说的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秀宁是康熙转世,对这人竟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那拉庶妃说的哪里话,死不死的可不能常挂在嘴边,忒不吉利,”事出反常必有妖,秀宁可没有在那拉氏的眼神中看到什么亲切,她只看见对方眼眸深处隐藏的算计。 话音落地,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各自搭着婢女回宫。 春雨扭头看了眼那拉氏,想吐槽的话全都写在了脸上,最后实在憋不住,只能来了句对方不知尊卑,“小主可是常在,”而那拉氏不过是庶妃,上来就叫什么姐姐妹妹,拉关系占便宜简直没眼看。 “可能是不甘心吧,”第一届入宫的秀女哪有什么高位,连太皇太后亲手养大的博尔济吉特氏都能是庶妃。 结果这才过了三年,再入宫的妃嫔中竟出现了一个常在,何况身家看起来与自己相差无几,是个人肯定会不服气。 秀宁笑了笑,目光直视前方,别说,这后宫是真的有意思啊。 每天不是在坤宁宫斗嘴,就是去慈宁宫听相声,皇上选了这么多女人入宫,真是放在哪里都不孤单。 很有心情的自我吐槽一番,秀宁回了启祥宫,终于用上了错过一段时间的早膳。 早膳因为热过两次,味道有些偏差,但好在还能入口。 “下次记得注意时间,实在不行,就多掏一份银钱,让御膳房的小太监帮忙。” 秀宁可不会在这方面委屈自己,单手执帕擦了擦唇角,低头小声交待春雨一句。 春雨点头应是,跟着叫来萱草和萱婷赶紧将膳食撤桌。 …… 因为还是在白天,秀宁没什么事可做,干脆让春雨喊来萱草和萱婷,让她们三人趁着眼下有功夫,将之前内务府送来的月例以及自己从宫外带进来的包裹,都重新整理好后在送去库房,登记入册。 “这些事原本不急,但这两日皇上不在宫里,我们这边暂没什么可忙,便趁机一道都做了吧。” 摆了摆手,秀宁边说着话,自己则侧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萱草和萱婷听到主子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们,可见是对她们的绝对信任。 纷纷表明自己的忠心耿耿,转头就在春雨的监督下去干活。 秀宁捏着本书,权当放松精神,打发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秀宁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小主” 秀宁一个激灵,抬头觑了眼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春雨,“怎么了?” 春雨一脸激动地手指了指窗外,“小主,乾清宫的总管公公过来了,说是皇上临出宫前特意命其给您送来的赏赐。” “赏赐?!” 秀宁眨了眨眼睛,一个轱辘从榻上坐了起来,没想到康熙人都出了宫,竟然没忘给自己送赏,看来昨天晚上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过来的公公是谁?” 乾清宫的公公不少,除了康熙身边的红人梁九功,也有负责其他方面的公公。 “姓周,是专门负责皇上私库的,”春雨麻利小声补了一句,跟着伸手将秀宁从榻上扶起来。 “看来这位公公的地位不低啊,”负责皇上私库,和银钱等物沾染上关系,那可就是非心腹不能用。 心里飞快地琢磨了一圈,秀宁赶紧交待春雨一句,务必安顿好这位周公公。 “主子放心,周公公已经被请进大殿喝茶,”春雨早有准备,不然她也不能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秀宁点了点头,又让春雨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配饰,这才搭着春雨的手,走出内室去了大殿。 见秀宁过来了,周公公立马从座位上起身,“奴才给喜塔腊常在请安。” “周公公无须多礼,萱草,快给周公公看茶,”秀宁笑着,伸手示意周公公请坐。 当然,秀宁表现是一方面,周公公没忘了自己过来的正事,他弓着身子,笑着将送来的赏赐都一一唱念出来。 其中布匹衣料最多,其次还有一些头面首饰,都是秀宁能用的上的东西,比起那些看似贵重又没什么用的物件,看来周公公送来的这些还是用了心的。 见东西瞬间摆满了整张八仙桌,秀宁面上一喜,“如今这天越发热了起来,真是有劳周公公特意跑这一趟。” 说完,秀宁给了春雨一个眼神,春雨当即上前一步,将圆鼓鼓的荷包塞到了周公公手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只当是请周公公喝口茶钱。” 被这么大方的手笔震惊到,周公公心里不得不感慨这位喜塔腊常在就是能给人足够的惊喜,“哎呦,这哪里使得,奴才谢过小主体恤。” 嘴里说着客气话,但周公公收下荷包的动作却丝毫不虚。 秀宁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放心,嗯,只要有讨好的机会就行,反正皇上身边的公公都属于那种小鬼难缠的角色,她可不能轻易将人得罪了。 一个管皇帝私库的公公,一个是皇上的女人,这两人能说的话题可不多。 见时间到了,周公公提出告辞,秀宁笑意盈盈,由春雨送周公公离开。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秀宁转身,自己走到八仙桌前查看送来的东西。 别说,布料什么的眼下正好可以送去绣房裁剪出来,倒是这些头面首饰,有些比较超出规制,起码以现在秀宁的位份,是不能带出去的。 吧嗒—— 将木盒合好,秀宁招来门口的萱草和萱婷,“将皇上赏赐的这些物品都登记好,能用的就暂时摆在房间大殿。” 虽说皇上不一定能过来启祥宫,但谁知道她身边有没有康熙的探子,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萱草和萱婷齐齐点头,“是” 皇上临出宫前不忘给启祥宫送赏的消息如一阵风似的吹遍整个后宫,这让今日有些忽略的秀宁的妃嫔们气的牙牙痒,心中暗骂不已。 第49章 算计 永寿宫大殿 “本宫就说,这人进宫就是个祸害,当初不该留手的。” 淑妃挺着肚子,绕着寝宫大殿不断地来回走动。 身旁是眼神担忧的翠芝,她见主子如此激动,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哎,主子还是太过敏感,再说,当初她们也动手了啊,只不过几次下手都没有解决到这个喜塔腊常在。 翠芝心里忍不住嘀咕,但面上却没有显露什么,因为她明白以主子目前的情绪,她开口就是找骂。 果然,当了好一会儿的背景板,淑妃终于将自己想说的都说完,翠芝上前一步扶着淑妃坐下,顺便不忘给淑妃端来今日份的安胎药。 “唔,有些苦,拿点蜜饯过来。” 淑妃拧了拧眉,将喝了一半的安胎药又推给了翠芝。 “娘娘,蜜饯性甜,会冲散药性,”翠芝端着托盘一脸犹豫。 “怕什么,本宫的身体又非传言中那般差劲,”淑妃摆摆手,到底还是吃了口蜜饯解了口中的涩意,“剩下的安胎药,拿下去倒掉。 见天的喝安胎药,本宫都要以为太医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小声嘀咕一句,淑妃向后仰躺,顺便解放了酸涩的腰肢和肩颈。 孕期越来越长,身体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问题,淑妃哪怕身边奴仆环绕,都不能缓解这种源于身体上的症状。 暗自埋怨一声生子的艰辛过程,淑妃心里再次烦躁起来。 只要保住这胎,将小阿哥生下来,她日后绝不再怀。 古代的腐朽麻木还没有摧毁属于淑妃现代的人格,所以在某些时候,淑妃内心的想法更多还是偏向于现代时的自我,这也是翠芝偶尔会不理解的原因(毕竟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与现代人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听了全程的翠芝:…… 虽然但是,太医说的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可真没有欺骗主子啊。 哎,心累地叹了口气,翠芝端起手中的汤碗离开大殿。 结果刚出门口,翠芝就碰到从院内跑过来的小宫女。 “这般不稳重,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翠芝赶紧喊停,甚至怕殿内的主子听见动静,她直接将小宫女拉到了一边。 小宫女被翠芝说的缩了缩脖子,“翠芝姐姐,我,我有消息要告诉主子。” 消息?“什么消息?” 翠芝扭头看了眼身后,“主子刚喝了安胎药准备休息,将消息说给我,我稍后会转告主子。” 小宫女闻言有些为难,但她也知道翠芝在永寿宫的地位,到底还是把消息说了。 “永和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有孕了?” 没想到消息如此劲爆的翠芝绷不住,眼睛干脆瞪大了一圈。 小宫女点了点头,心里可惜原本能领到的打赏飞了,“是路太医送来的消息,今日永和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不是不小心伤了身体。 路太医负责看诊,隐隐约约摸出了一些有孕的迹象。” 路太医是钮祜禄氏在太医院的人脉,也是隐藏最深的探子,因为此人明面上与蒙古一脉交好,这也是为什么淑妃总会比别人更了解蒙古妃嫔动向的主要原因,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翠芝咋舌,“消息只有路太医知晓?” 小宫女点头,“刚刚就是路太医身边的小太监过来送安胎药时说的。” 永寿宫有淑妃在,是日常消耗安胎药的大户。 太医院开出来的安胎药,几乎每隔两日就会送过来一趟。 这个点,会留意的人不少,所以很难做什么手脚。而送安胎药的人,自然而然也不会有多少人特意去记他。 也是因着如此,永寿宫和太医院的联系就这么一直延续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翠芝摆了摆手,跟着又叫住小宫女,“别忘了去赵嬷嬷那边领赏钱。” 小宫女眼神一亮,“谢过翠芝姐姐。” 目送小宫女欢欢乐乐的离开,翠芝想了想,还是先将手中的汤药倒掉,随后进入大殿告诉主子消息。 淑妃自然惊讶博尔济吉特氏有孕,那可是蒙古妃嫔,万一生了个阿哥,以太皇太后的心态,肯定是要扶持对方上位。 “最好趁着没人知晓时动手处理掉,”淑妃眼睛一转,突然想到这是个机会,只有路太医知道,那岂不是随她安排。 “娘娘,会不会太冒险?”毕竟发现后肯定会被太皇太后针对。 “若是不动手,等到将来他与我儿争夺那个位置,又该如何?” 淑妃想的不要太多,简直就是将未来发展都安排好了。 翠芝见状劝不太动,只能点头同意。 …… 永寿宫的动静瞒得过后宫大部分人,但却瞒不过知至知终都将目光放在淑妃身上的皇后。 在赫舍里芳仪心里,淑妃始一直就是她的心腹大患。 所以在听到檀云说永寿宫有动静后,她就一直关注留意,只是在不知道永和宫有喜的消息时,她也推断不出来永寿宫到底想干什么。 “哼,故作姿态!” 赫舍里芳仪觉得淑妃也就那样,“可能是又想算计谁。 多注意启祥宫那边,皇上自回宫后又召了喜塔腊氏两次。 这个月,喜塔腊氏侍寝次数不少,若是淑妃有意,咱们就帮一帮她。” 能趁机坐收渔翁之利,赫舍里芳仪也不会放过。 檀云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另一边,被淑妃算计的博尔济吉特庶妃正毫无察觉危险的降临。 自从她请安时不小心摔倒,博尔济吉特庶妃就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永和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伺候她的婢女也是无奈,每日变着法的逗自家主子开心,可惜主子情绪低落,根本带不动啊。 “小主,您该想开些,时日还长,不能就这么过下去,”太颓太丧了。 婢女说着不熟悉的汉话,磕磕绊绊的劝着对方。 “我,我想家了,想科尔沁的草原,想阿布他们。” 博尔济吉特氏伸手揉了揉脸颊,她也不想的,可皇宫的生活太压抑,她在这里生活了快十年,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只能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寝宫孤单生活。 第50章 连环 蒙古妃嫔在后宫的待遇问题就是在经历着一个急转直下的形势。 从满清入关时的高高在上,到现在被直接无视忽略,落差简直大的不行。 博尔济吉特庶妃自小入宫,她脑袋里装的都是先帝时那些蒙古妃嫔的肆意跋扈,结果等她成了皇上妃嫔,擦,竟然和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博尔济吉特庶妃当时就不能接受,何况她之所以进宫,就是冲皇后的宝座来的,结果最后什么都没落下不说,皇上对她也不是特别喜欢,到底图什么? 心理郁结的博尔济吉特氏摇了摇头,起身就要回内室歇息,不料起来的太猛,导致头有些发晕,人也支撑不住,甚至左右各晃了晃。 “主子,您没事吧?” 婢女赶紧扶住博尔济吉特庶妃,眼神担忧不已。 “没事,就是最近睡不好,身体可能有些不舒服吧,”博尔济吉特庶妃虚弱地笑了笑,“扶我回内室躺一躺就好。” 婢女不放心,小声提议道,“主子,不如咱们还是请太医看一看吧。” 博尔济吉特庶妃拧眉,“太麻烦了,之前腿伤就没少请太医院的太医,”眼下她烦的谁都不想找。 放在现代,很可能就会有人发现博尔济吉特庶妃的心理问题,但古代嘛,没有这样一个说法,婢女也习惯自家主子平日什么都靠自己撑着的做法,只以为是单纯的没歇息好,想了想不请太医也还能接受。 小心扶着博尔济吉特庶妃上了床,又将叠好的被褥替她搭在身上,婢女忙完后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那眉头紧锁的模样。 …… 启祥宫 “奴才恭喜小主,皇上今晚又是翻的您的牌子。 还请小主快移步轿辇,咱们即刻启程去乾清宫。” 传话的小太监一脸笑意,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落下来过。 不这样也不行啊,谁让眼前这位小主最近正炙手可热呢。 身为要在后宫混很久的小太监,察言观色的本事必须得够。 哪怕未来这位喜塔腊常在泯然于众,但眼下他肯定要给予对方最大的重视。 “辛苦公公跑这一趟,”秀宁转头看了眼春雨,“容我先去妆扮一下,还请公公入大殿喝口茶缓缓脚。” “小主客气,奴才在殿外等着就好,”小太监弓着身子,恭敬的很。 秀宁颔首,将眼前的情况交给春雨动手处理,而她则带着萱草进了房间,换了身新衣服才走出来。 坐上前往乾清宫的轿辇,秀宁心里平静的很。 唔,到底还是太皇太后的存在限制了康熙的脾性,哪怕从房事上就能看出,康熙还是很喜欢她的,但每个月召幸她的频率并不算多,起码坤宁宫的皇后一直遥遥领先。 皇后,皇后应该是在康熙八年十二月生的嫡子承祜,那拉氏与她相差不过三月,就平安生下来了皇子承庆。 当然,这几个皇子最后都没有成活,这也导致了那拉氏在生下保清(也就是大阿哥胤褆)后,不得不被康熙送出皇宫抚养,且一养就是六载,直到胤褆启蒙,才被康熙接回皇宫生活。 秀宁琢磨着自己想要在康熙十六年把握住能够升嫔的机会,就得从家世和子嗣上下功夫。 家世的话,有她进宫前和喜塔腊德保的沟通,起码能够保证喜塔腊氏不会给她拖后腿,至于子嗣,在皇后生下嫡子之前是不用想了,哪怕皇后生下嫡子,最好也不能生与其相差不多的皇子,可以考虑考虑公主,康熙朝的联姻还是很多见的,培养的好,不只公主能有一个好的发展前途,她这边也能借此联系上蒙古的势力。 心里将这些弯弯绕绕想了一通,秀宁就听见有小太监喊了一声停轿。 “小主,咱们到了。” 秀宁从轿辇出来,对着小太监颔首,自己跟着身侧的嬷嬷去了围房沐浴更衣。 说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点,那就是经过这么几次侍寝,秀宁得了一个优待,再也不用裹成春卷被送上龙床,她可以换上寝衣等皇上进来。 嗯,虽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但自我安慰可以不用像之前那么屈辱? 秀宁放空心神,干脆坐进浴桶里由着嬷嬷们伺候梳洗。 等到清理的差不多,秀宁起身,换上嬷嬷们准备好的寝衣,外面又套上一件鲜亮的旗装,宫人才将其扶进乾清宫偏殿。 此事大殿内里无人,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类似于檀香,但味道没有那么重,秀宁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自己老老实实的坐在榻间不动。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秀宁抬头,见到了有几日未见的康熙。 秀宁赶紧起身,忙行礼问安,“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岁” “快快免礼” 康熙上前一步,伸手就将秀宁从地面扶起来不说,且这人一个用力,还将秀宁拉进了自己怀里。 秀宁脸蛋变得嫣红不已,小动静地争了争被康熙握住的手,见挣脱不开,秀宁的声音不由变弱了几分,“皇上,您”好生不要脸啊,竟然耍流氓。 秀宁心里嘀咕,同时表情更加羞涩,充满了魅惑之感。 轻瞟了一眼康熙,眼波荡漾间不由得让康熙心神一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几日不见,秀宁比之前变得更美了。 其实秀宁的容貌一开始就很美,不然她也不会在初选之后就被针对,但因为有系统的存在,秀宁的容貌可以像升级一样,无限的在日常生活中持续变美。 手中滑嫩的肌肤触感让康熙迷恋,他忍不住摸了又摸,心里更是感慨后宫众人,光是在此方面竟无一人能与之匹敌。 “朕这几日忙于正事,你在后宫,过的可还好?” 康熙笑了笑,伸手拉住秀宁直接去了榻间,实在是肌肉触感太好,康熙不想松手啊。 秀宁无奈,只能庆幸这乾清宫偏殿只有他们两人,不然光是康熙这种出格的举动就足够将她送到太皇太后等人眼前,等着被集火针对。 第51章 知晓 “回皇上话,嫔妾在后宫一切都好。” 秀宁低着头,心里厌烦死了这样的问话态度。好似在逗弄小猫小狗这样的宠物,但无奈现实很骨感,该笑脸相迎还是得笑脸相迎,谁让皇上在后宫最大呢。 听完秀宁的话,康熙并不觉得诧异,因为不管是皇后还是淑妃,甚至连有太皇太后撑腰的蒙古妃嫔,想要讨他欢心,在他面前都得乖巧懂事。 若是这个时候秀宁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说不准就会弄巧成拙,被康熙开口训斥两句。 “好就好,朕这几日政务繁忙,原本答应要多多陪你的话只能往后拖延。” 说完,康熙突然画风一转,直接问了句让秀宁发懵的话,“心里可会怨怪朕?” 嗯? 秀宁被这话吓的一个激灵,整个人直接清醒过来,她怎么敢怨皇上的啊。 抬起头,直愣愣对上康熙那双饶有兴致的眼睛。 秀宁眼睑微动,眸色干净纯洁,“若是说不怨皇上,皇上肯定不信,若是说怨怼皇上,嫔妾没有理由。 嫔妾知晓,皇上心有沟壑,平日行事总以明君要求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家国江山,大清百姓。” 没有明确的说怨不怨,秀宁干脆用了两个假设推论,直接将康熙的行为拔到了一个无法触及的高度,并且还吹捧了一番康熙的自我追求。 本来嘛,康熙口中说的陪伴,不过是情浓时的一种必然宣泄,谁信谁傻。 康熙没想到秀宁会是这样的回答,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不想你是这般想的,是朕误会了。” 康熙以为秀宁会像后宫其他人那样,嘴上大度的说着不怨,千篇一律表现自己的温柔贤淑,不想秀宁竟然换了一套对话,也让康熙心中更加满意。 “皇上不算误会,嫔妾只是小女子,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和皇上待在一起。 只要皇上心里没有忘记嫔妾,嫔妾就很开心。” 说着话,秀宁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能够感染人的活力。 “你倒是机灵。” 看着秀宁的笑脸,康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朕就算忘记谁,也不会忘了宁儿。” 嗯,哄人的鬼话张嘴就来,不愧是能平衡后宫诸多妃嫔的男人。 “皇上~” 眼波流转之间,秀宁羞涩低头,整个人的气场柔的好似要化成一滩水。 康熙见状忍不住动了动咽喉,实在不是他控制不住,主要是秀宁太诱人了,就像是一颗成熟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一口咬下去吃个爽快。 天还没黑,康熙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做什么出格之事。 强行忍耐住性子转移话题,康熙又拉着秀宁闲聊了几句,结果话题竟不自觉的转到了子嗣上面。 康熙如今的子嗣不多,仅有的皇子承瑞身体还不怎么健康,身怀有孕的淑妃和张氏又非他所盼,那他自然想秀宁有孕,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秀宁被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心说皇后还没生嫡子,谁敢越过皇后,那不是擎等着被皇后和赫舍里氏针对。 “皇上这话说的,子嗣一事非嫔妾一人能成,这”话说到一半,秀宁眼神好似带着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引着康熙往不正经的地方想。 大殿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秀宁舔了舔唇角,樱粉色的唇瓣看起来格外诱人。 咕嘟咕嘟—— 连着吞咽数下,康熙的眼睛不自觉的暗了下来。 …… 坤宁宫大殿,烛光通明 赫舍里芳仪站在大殿门口,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目光直视远方。 “娘娘,时辰不早,明日还有请安,您该歇息了。” 李嬷嬷走到赫舍里芳仪身边,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家主子。 可赫舍里芳仪的状态就不是李嬷嬷能提醒的。 此人保持着她一动不动的姿态,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李嬷嬷半分。 李嬷嬷:……也是奇了怪,怎么自新来的妃嫔入了后宫,主子就变化这么大,之前也不这样啊。 踏踏—踏踏踏—— 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李嬷嬷见檀云跑的飞快,吓得当即伸手挥了挥,没见主子正伤心难过呢,这个时候还敢不知死活的跑过来,不要命了。 檀云可不管这个,她有重大发现,保准说完,主子就没空在悲春伤秋。 “什么?永和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有了身孕,淑妃正谋划着要给对方打胎?” 赫舍里芳仪被檀云带来的大消息直接炸醒,她顿时没了伤感的心思,目光全都集中在檀云身上,“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竟然错过了这么多重要信息。 檀云轻回了声是,随后开口将有关博尔济吉特庶妃的前因后果告诉主子。 赫舍里芳仪听完眼睛一亮,看的李嬷嬷心中一紧,忙伸手扶住对方,“娘娘,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先回内室再说。” 大殿还是不保险,李嬷嬷倒不怀疑她们三人之间会有问题,但外面伺候的宫人,想到太皇太后还紧紧抓着宫权不松手,她心里没底。 嗯的一声,赫舍里芳仪点了点头,转身的同时示意将人跟上。 “咱们在永和宫有探子?” 这样堪称绝密的消息,没有人脉肯定探不出来。 “有一个小宫女,虽是粗使,但负责的恰好是博尔济吉特庶妃日常的衣物换洗。 这次是博尔济吉特庶妃的月事晚来了几日,小宫女觉得不对,又偶然瞧见有人往博尔济吉特庶妃服用的药膳中添加东西,才探出来的。” 檀云觉得这一切都堪称运气,谁能想到会这样呢,连博尔济吉特庶妃自己都没觉得能有孕。 此事不被这个小宫女撞破,说不得博尔济吉特庶妃哪怕就此流产,都不会怀疑到有人下毒手,只会觉得自己不小心。 “娘娘,此事,我们可以不做处理,只坐山观虎斗即可。” 李嬷嬷觉得有淑妃这个不要命的顶在前面搞事,自家主子完全不需要将自己给陷进去。 “坐山观虎斗虽好,但不如来一手黄雀在后收益更大。” 赫舍里芳仪想到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又想到太皇太后对蒙古妃嫔的不死心,嘴角轻笑一声,“此事,本宫自有安排,说不得一举双得,咱们坤宁宫成最后赢家。” 第52章 暴露 最大赢家?! 李嬷嬷一懵,她完全不懂自家主子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不等李嬷嬷反应过来,赫舍里芳仪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伸手将檀云招到自己身边,还将想到的计策告诉对方。 檀云眼神一亮,点了点头后先一步离开内室。 显而易见,这是下去安排,毕竟时间紧张,赫舍里芳仪不想错过。 李嬷嬷有些担忧,“娘娘,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明显自己当看客就行,让淑妃和博尔济吉特庶妃对掐,干嘛非要推波助澜一下,顺便还要等尘埃落定后将消息透露给博尔济吉特庶妃,想拉着太皇太后入局,一起针对淑妃? “淑妃有孕,不管太皇太后有多不喜欢她这个人,但对于皇上子嗣,太皇太后也还是会给予一定的偏爱。” 赫舍里芳仪要做的,就是让太皇太后放下偏爱,甚至无视淑妃有孕这件事,到时她才好下手处理。 后宫的眼线遍地,毫不夸张的说,太皇太后就是其中最大的势力之一。 赫舍里芳仪没把握在处置淑妃时被太皇太后抓到把柄,所以她需要太皇太后先对淑妃产生陌视情绪,起码不会在皇上面前揭露她。 “这,能行吗?” 李嬷嬷不是很看好,且她觉得,自家主子纯粹是想的太多,太皇太后哪怕现在也不怎么期待淑妃母子,貌似根本不用博尔济吉特庶妃的小产一事拿来刺激。 “嬷嬷,你下去帮檀云查缺补漏,时间紧急,淑妃有孕六个月,再坚持下去,怕是没有小产的机会。” 赫舍里芳仪可不能让这孩子拖到七个月生产。 不然以钮祜禄氏的人脉,想等孩子出生后去处理就很有难度。 见主子主意已决,李嬷嬷也不好继续劝解,点了点头,应下了赫舍里芳仪的安排。 坤宁宫有了自己的事情可忙,赫舍里芳仪终于不用将目光都放在乾清宫,去关心皇上今日宠了谁,明日招了谁。 七月末,暑意依在 秀宁坐在榻间,身边是极力给她扇风的萱草和萱婷。 “小卓子还没有回来?” 扭头,见门口依旧没什么动静,秀宁有些急躁。 偏殿的冰块已经快要用尽,小卓子若是不能将冰块顺利取来,那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启祥宫怕是难熬。 “没有,春雨姐姐也没回来,”萱草看了一眼,小声赶紧回了一句。 秀宁叹了口气,跟着伸手接过萱草手中的团扇,“你和萱婷先下去歇歇吧,大殿太热了。” 说着话,秀宁直接起身,努力压下心中的那股躁意。 这时候压根就没有出宫避暑的选项,大家伙儿全都老老实实躲在紫禁城过夏,唯一能靠的,就是内务府按照份例,给她们分下来的冰块。 只是冰块放在一个庞大的冰窖中,一般都是用完一批取一批,秀宁觉得以自己目前在后宫的情况,估摸不会顺利。 果然,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春雨和小卓子先后赶了回来。 两人身上和脸上布满汗珠,尤其是小卓子,衣服都湿透了,看着可怜兮兮。 秀宁干脆摆手让小卓子先去整理一番仪容仪表,她招过还算清爽的春雨,倒了杯凉茶递给对方,“怎么样,一切可好?” 春雨咕嘟两下将凉茶喝完,随后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小主,如今各宫冰块纷纷告急,原本属于咱们的份例,都被迫减少了三成左右。” 说到这里,春雨鼓了鼓脸,“除了蒙古妃嫔那边没人动外,其他庶妃也都有相应的减少,连生了皇子的马佳庶妃都没能逃过此事。” 甚至马佳庶妃比她们还多了一成,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 秀宁拧眉,“这么严重?” 春雨嗯的一声,“比想象中难,皇后娘娘还将自己的冰块月例分了三分之一给慈宁宫和寿康宫送去。” 当然,这算是一种尽孝心的表现,享受到了前朝和民间的大义夸赞,那没有冰块降温后的苦果也只能自己承受。 秀宁对皇后的做法,理解尊重但不会赞同,反正她是不会为了这些虚名让自己吃苦受罪,人生在世,若不能尽量随心所欲,那来这一趟岂不难受。 “尽量减少冰块的用量,后面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降温。 再每日多掏些银钱给启祥宫的奴才们送碗冰镇的绿豆汤,这方面,不必省着。” 秀宁也不指望这一碗绿豆汤能收买什么人心,只是大家伙儿同处一宫,为了将来好管理,她不能表现的太冷漠。 春雨点头,“奴婢明白。” …… 慈宁宫大殿 孝庄手里捧着抄完的佛经,正一字一句的认真翻看。 身后,苏麻喇姑小声说道,“主子,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冰块到了。” “记得给琪琪格那边多送些过去,她刚小产不久,虽说受不得冷,但太热也不利于养身,”孝庄念叨一句,随后又问了嘴住在延禧宫的两人如何。 苏麻喇姑低头,“一切都好,只是永和宫小产一事到底给她们吓了一跳,最近都喝着太医院开的安神药入眠。” 对此,孝庄无奈叹气,“到底不争气。” 苏麻喇姑没有回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家主子说的话是在点谁,不过大概率还是两者都有。 不管是不知自身情况,被人莫名算计小产的永和宫博尔济吉特庶妃,还是新进宫就被此事吓到生病的延禧宫两位博尔济吉特庶妃,整体表现都不能让主子满意。 “淑妃和皇后,真是一个比一个心思大啊。” 轻呵一声,孝庄放下手中的佛经,将手中佛珠滑动的更加频繁。 “既如此,那哀家随了她们的心思,苏麻,去将整理出来的宫权名册都送去坤宁宫,就说哀家近来身体不适,宫务就暂交给皇后处理。” 不是想要对淑妃动手,那她就给皇后一个机会,就算是将来淑妃想报复回去,她也会帮忙提供机会。 算计了蒙古一脉,还想全身而退?真就是个笑话。 第53章 邀请 坤宁宫大殿 “娘娘,慈宁宫来人了。” 檀云快步走到赫舍里芳仪身边,赶忙将消息告诉自家主子。 “是谁来了,可有什么事?” 赫舍里芳仪起身,手搭着檀云,边走边问。 “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姑姑,说是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特此赶来给娘娘送宫务账目。” 檀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激动,眼神更是亮晶晶的不行。 “宫务账目,”这是要打算暂时放手,将宫权交给她了? 赫舍里芳仪脚步一顿,跟着不自觉的加快速度,“快走,万不能让慈宁宫的人等久了觉得这是怠慢。” 比寻常早一点抵达大殿,赫舍里芳仪就见到苏麻喇姑正挺直着身子站在殿内,身后跟着两个微垂着头的小宫女,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摞厚厚的账目。 赫舍里芳仪眸光一闪,嘴角旁的笑容跟着加深,“苏麻姑姑”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娘万福” 苏麻喇姑一脸恭敬地福了个礼,表情挑不出半分毛病。 见状,赫舍里芳仪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极为满意。 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样子,哪怕这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奴婢。 “劳烦苏麻姑姑过来一趟,可是太皇太后娘娘有事交待?” 赫舍里芳仪一本正经地装着糊涂,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请苏麻喇姑坐下,檀云更是殷勤地给对方奉了杯凉茶。 苏麻喇姑能陪在孝庄身边这么久,最大的本事就是看得清自己的身份,绝不会倚仗着孝庄去干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更是将分寸谨慎这几个字刻在骨子里。 开口谢过皇后的礼待,苏麻喇姑接过茶盏也没有喝,而是一脸温和地将孝庄说给她的话转述给赫舍里芳仪。 “…娘娘,这便是整个东西六宫的宫务账目,稍后会有内务府的奴才过来同您回禀账目上的一些花销月例。 若是娘娘有任何不懂之处,尽可以来慈宁宫询问。” 伸手朝着身后招了招,两个小宫女赶紧上前一步,将捧在手中的账目送到了八仙桌旁放下。 赫舍里芳仪见苏麻喇姑如此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也是心里愉悦。 看看,这就是意外之喜,念叨的宫权说来就来,淑妃那里又能往哪跑。 又和苏麻喇姑简单客套两句,赫舍里芳仪让檀云送苏麻喇姑离开,自己则美滋滋的翻看着这些账目。 说来也是一把辛酸泪,赫舍里芳仪以皇后的身份入宫至今已有三年,可惜宫权一直没能碰到,这让她在后宫行事多了一些顾忌和束缚,甚至有几次很好的下手机会都不得不被迫放弃。 眼下看到这些账目,赫舍里芳仪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高兴?有一点的,但更多的还是惆怅。 “娘娘,”檀云进门,试探性的伸手扶住赫舍里芳仪,“奴婢扶您去内室吧。” 赫舍里芳仪借机转身,边走边道,“檀云,你说太皇太后眼下将宫权交到本宫手里,是为的什么?” 因为博尔济吉特庶妃小产,想借着她的手给淑妃一个教训?虽说这一直是她所期盼的,但真到了实现的这一天,赫舍里芳仪还是有些不信。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哪怕放在八仙桌上的宫务账目很吸引眼球。 檀云笑笑,“娘娘,苏麻姑姑不是说太皇太后最近身体不适,可能就是想请您帮忙暂代后宫事务。” 没有那么多其他的想法,何况太皇太后本就年纪大了,又经历过博尔济吉特庶妃小产一事,心里感伤其类,也是有的。 赫舍里芳仪先是怔松了一瞬,看着有些迷惘,“是吗?” 檀云点头,“是这样的,娘娘,您这两日晚上都没能歇息好,不若奴婢扶您上床小憩一番吧。” 闻言,赫舍里芳仪抬手揉了揉眉心,嗯的一声算是同意。 她最近确实休息的不好,整日关注后宫的各方动向,很消耗个人精力的。 …… 启祥宫 身着寝衣的秀宁正趴在榻上歇息,屋里还是太热。没有办法,春雨只能花钱从内务府找人买了竹席,不仅将榻间铺满,还利用竹席的特性做了一个简易的降温工具。 “唔,不用忙了,你们也坐下歇歇,这样的天,怕是皇上也不喜来后宫留宿。” 半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天,秀宁十分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又伸手接过萱草递来的凉茶喝下解渴。 “小主,今年的天是真反常,奴婢昨日去御花园,想着摘些花给小主泡澡,不想那些花被太阳晒得蔫头巴脑,连小池塘的水都少了一半。” 萱婷坐在地上,一边捏着团扇扇风,一边接话给主子解闷。 双方相处了一个多月,萱草和萱婷也与秀宁主仆熟悉起来,加之秀宁在没有外人时表现的平易近人,萱草和萱婷不管是说话办事还是其他方面,也放的更开。 像是眼下,秀宁趴在榻上,萱草和萱婷坐在铺着竹席的地上,春雨则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四个人,三种姿势,竟然谁都不觉得奇怪。 萱婷的话引起了春雨和萱草的附和,作为时常需要在外面奔波的奴婢,她们看到的场景比主子多太多,以目前后宫的情况,真是哪哪都不好过。 “如今还好,往年都有中了暑意没挺过来的奴才,今年倒是没听见风声。” “哪里是没风声,这段时间皇后娘娘暂代管理后宫事务,消息都压下来了。” “这,你从哪里听到的?” “嗐呀,春雨姐姐,没了性命的都是些偏远宫殿的小奴才,不刻意打探,都听不见的。” “……”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秀宁就闭着眼睛旁听闲话,别说,竟也迷迷糊糊的差点睡了过去。 “小主,小卓子送了消息,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去坤宁宫一趟。” 春雨的话适时地唤醒了秀宁的精神,也让她反应过来,“皇后?” 这个时候请她去坤宁宫有什么事。 “扶我去梳洗打扮,记得化简单些,别让皇后娘娘等久了。” 从榻上翻身下地,秀宁起身去了内室。 第54章 出事 赫舍里芳仪邀请的不只有秀宁,后宫的妃嫔们,甚至包括有孕的淑妃和张庶妃都在此列。 当然,秀宁不知道皇后邀请了这么多人过来,眼下的她刚化完妆,又换了身比较得宜的衣服,这才搭着春雨的手,起身赶往不远处的坤宁宫。 太阳高悬,强烈的热意炙烤着大地。 秀宁手搭在额前,感受着落在身上的光线,只能无奈叹气。 这个时候只能靠走路而不能依靠轿辇等代步工具,是真的难熬。 “春雨,你说皇后差人邀我过去,会有什么事?” 她最近没听说后宫有新鲜事啊,除了还有几日便到了的中秋家宴。 但中秋家宴的规制和安排和她一个小常在没太大关系,她到时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当一个背景板充当人数就好。 春雨对此也是摇了摇头,“奴婢也没听说什么。” 真有消息,她早就第一时间告诉自家主子了,包括永和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小产这种事,在某些方面,春雨还是能分的清轻重缓急。 “算了,等到坤宁宫便一切知晓,”总之不可能没事,以她对赫舍里芳仪的了解,这人一定有足够的理由找她们过去。 果然,秀宁还真就猜对了。 赫舍里芳仪找她们过来,理由冠冕堂皇又很有大局观。 因为她们要在大师们算出来的良道吉日里,去宝华殿为国祈福! 至于祈福的理由,老天爷不下雨,京内京外大旱,她们身为皇帝妃嫔,难道不该为皇上分忧解难? 多么完美的话术,哪怕有孕如淑妃和张庶妃,都不敢在这种国家大事面前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张庶妃身份不高,娘家也没有什么能力给她提供帮助,所以在面对皇后提出来的祈福一事,只敢在心里埋怨,嘴上还是一副皇后说的对极了,她完全赞同。 淑妃挺着孕肚,“皇后娘娘,臣妾身子笨重,不是不想替大清祈福,只是这时间安排上,是不是要略显宽松一些?” 她可不想从早到晚都在宝华殿祈福,根本挺不住好吧。 赫舍里芳仪也很体谅,“淑妃,你和张庶妃怀着身孕,本宫已经回禀太皇太后,只要心意到了便好。” 这话讲出来,淑妃和张庶妃心里都松了口气。 “臣妾谢皇后娘娘体谅,”淑妃颔首,整个人矜持又张狂。 张庶妃闻言,直接急匆匆跟上,“嫔妾亦是。” 赫舍里芳仪摆手笑笑,“皇嗣也关乎大清国运,你们两个都是有功之人。 檀云,去将皇上前两日赐给本宫的两柄玉如意取来。 玉如意是属国贡品,寓意好又吉利,本宫转送与你们两人,也望你们两人能如这玉如意一般,平安顺遂。” 说着话的功夫,檀云直接托着托盘走了出来。 分别将放在上面的两柄玉如意递给淑妃和张庶妃身后的宫女,檀云退回到赫舍里芳仪身后。 秀宁她们过来一趟,肯定不能白来。 虽说没有像淑妃两人得了玉如意,但赫舍里芳仪足够大气,秀宁也收到了一对漂亮的玉镯。 玉质清透,不含有任何杂质。 秀宁将其托在手里摸了摸,心里感慨皇后就是壕气,想送什么送什么,这就是底气足吗?还怪让人羡慕。 心里嘀咕两句,秀宁就坐在旁边当背景板,偶尔还会充当一下气氛组,比如烘托一下气氛(夸赞皇后)。 “娘娘,时间差不多,您该去慈宁宫拜见太皇太后娘娘了。” 檀云提醒主子,声音虽小,但也能让周围人听见。 赫舍里芳仪先是一愣,随后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本宫这边还有些宫务需要去慈宁宫请教太皇太后娘娘。 诸位妹妹,若是无事,便可回宫了,去宝华殿祈福的时间安排在本月初六,大家莫要忘了时辰。” 闻言,众人纷纷起身告辞,“臣妾\/嫔妾明白。” 赫舍里芳仪扭头示意檀云,“替本宫送送诸位妹妹。” “是” 檀云领路,淑妃打头,众人如鱼贯水的从大殿离开。 秀宁因为出来的关系落在后面,身边是最近聊的还算不错的那拉氏。 “妹妹,可有空去我那边坐坐?”那拉氏拉着秀宁手背,话说的亲切。 “姐姐有请,我自不会拒绝,”秀宁觉得那拉氏也挺有意思,想着自己回宫也没什么事可做,便干脆答应了下来。 闻言,那拉氏脸上笑容更加真切,她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不想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之声,随之就是痛苦的呻吟。 嗯?出事了! 秀宁瞬间抬头,同时催促脑海中的系统帮忙探查。 没办法,前面都是人头,秀宁想看到里边的真实情况,那是难上加难。 ‘宿主,是淑妃,淑妃倒了,直接磕到肚子,眼下正躺在地上……’ 系统开始为秀宁实时转播里面情况,甚至秀宁还能从系统的机械音中听出一丝兴奋的波动。 “妹妹,前头这是怎么了?咱们快过去瞧瞧,”那拉氏开口,语气跃跃欲试。 秀宁反手拉住那拉氏,表情还有些担忧和后怕,“姐姐,快别过去了,”都是人不说,这样热的天,围在一起肯定会引起皇后注意。 秀宁的话音刚落,皇后就从大殿急匆匆跑了出来。 前面围起来的人见皇后过来,立马往两边撤离,给皇后让出位置。 赫舍里芳仪神情紧张,“淑妃,你感觉怎么样?可要先去偏殿歇息? 快,去太医院,情况紧急,不管太医院的太医有谁,都请过来。” 檀云开口应了声是,转头便行色匆匆的离开坤宁宫。 而此时已经被翠芝扶起来的淑妃却拒绝留在坤宁宫。 她肚子有些疼,但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忍耐不住。 加之她担心皇后会趁机对她出手,所以淑妃想要回永寿宫。 “这,会不会有些危险?”赫舍里芳仪看了眼淑妃的肚子,眼神微闪。 淑妃没注意到,她撑着肚子摇头,“无碍,劳烦皇后娘娘将太医召至永寿宫,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突然换一个地方,臣妾还是会不习惯。” “既如此,那便依淑妃所言,”赫舍里芳仪放手,目送淑妃被人架着离开。 第55章 混乱 “哎,淑妃娘娘怎么走了?” 那拉氏突然来了一句,同时眼神不解地看向身侧的秀宁。 秀宁:…… 她哪知道淑妃为什么离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秀宁看了眼前面,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人群已经散开不说,连淑妃都被架着往宫外走了。 “可能没什么事,淑妃娘娘想回宫吧。” 或者怕皇后对她下手,觉得这个时候回宫最安全。 那拉氏闻言撇了撇嘴,“淑妃娘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万一回宫的途中出了什么事,怕是要后悔死。” 就算皇后再怎么蠢,也不可能让淑妃在坤宁宫真的出事,那不就是自砸招牌。 秀宁一脸惊奇的看着那拉氏,她倒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说。 不过这话确实很有道理,别看淑妃在坤宁宫小院摔了,但这纯粹是自己不小心,系统转述的画面中就有包括淑妃如何摔倒这件事在内,不然能抓住皇后把柄,淑妃怎么可能还如眼下这般安安静静的离开。 “淑妃娘娘身边都是自己人,再有出身钮祜禄氏,”若是连身边人都辖制不住,那真是辱没了这个姓氏。 虽说这人是半路而来的穿越者,但真不至于连管人都不会。 秀宁心里嘀咕一句,随后跟大流儿出门离开。 目送妃嫔们散场,赫舍里芳仪搭着李嬷嬷的手转身回了大殿。 “娘娘,咱们该去慈宁宫了。” 之前檀云的提醒并非空话,而是真有这件事等着赫舍里芳仪。 “嗯,替本宫梳妆打扮。” 赫舍里芳仪走到铜镜前坐下,表情一如之前平和。 发髻松开后又重新盘好,取下来的头面饰品再次一一插入其中。 赫舍里芳仪左右晃了晃,“嬷嬷,你说淑妃眼下该到哪了?” 李嬷嬷一愣,接话道,“应当是快到永寿宫外了。” 坤宁宫离永寿宫并不远,加之淑妃还是坐轿辇过来的,这种时候赶路再快些,说不得已经回宫躺在床上歇息。 赫舍里芳仪微微一笑,“可惜,难得的一场好戏,本宫却看不到。 嬷嬷,太皇太后若是知晓这件事是永和宫动的手,还会想着公平处理吗?” 李嬷嬷摇了摇头,“人有亲疏远近,太皇太后一向看重蒙古利益,博尔济吉特庶妃为子报复,太皇太后也不好过多插手。” 闻言,赫舍里芳仪微微一笑,是啊,这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母亲想要为小产的孩子报仇索命的故事,她作为旁观的看客,只是略略的提供了一点机会,博尔济吉特庶妃能把握住,可不关她的事。 吧嗒—— 将一只漂亮的凤尾步摇插进发间,赫舍里芳仪起身,仪态万千的向殿外走去,“咱们也该去慈宁宫了。” 另一边,被赫舍里芳仪提到的淑妃正扶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躺在永寿宫门口。 就在刚刚,轿辇即将落地的瞬间,淑妃直接从轿辇上摔了下来。 身下没有任何缓冲,甚至连抬着轿辇的横棍都四散而开。 “娘娘,您怎么了?” “娘娘,您没事吧。” “翠芝,快,快叫太医,我,我的肚子,好疼……” 慌乱间,淑妃拉住身侧的一节衣袖,说完话后便晕了过去。 …… 储秀宫东偏殿 秀宁和那拉氏分坐榻间两侧,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后宫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无趣,她们这些低位妃嫔不像皇后等人还有宫务或者其他事情要忙,她们除了晚上等着那一个月分不到几次的皇帝召幸,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消耗在房间里。 且康熙初期,满军旗秀女学的最多的还是管家骑射,她们对汉人那些诗词歌赋不怎么敏感,连女工绣活也是马马虎虎,日常用来打发时间的技能几乎没有。 所以像是那拉氏邀请秀宁,哪怕秀宁知晓两人日后会是对手,但依旧不影响她与其交好。 明面上不过是两个无聊的人抱团取暖罢了,这样的情况在后宫很常见。 “妹妹还真是忍耐的住,不瞒妹妹,姐姐隔壁住着的那位,总是三不五时的闹出一点动静,真是扰人的很。” 那拉氏摆了摆手,嘴上吐槽满满。 秀宁腼腆一笑,语气很是无奈,“她是妃位,而我只是一个小小常在,何况腹中皇嗣要紧,我不好多说什么。” 淑妃我行我素惯了,她会是在乎其他人感受的吗?定然不是啊。 秀宁想着自己住在启祥宫,而隔壁永寿宫频繁的动静,真是脸上笑嘻嘻心里直骂人。 闻言,那拉氏和秀宁相视苦笑,别说其他方面,眼下两人的心里怕是一样苦恼。 恰逢此时外面又传来动静,秀宁闻声看了一眼,只听那拉氏开口,“肯定有是咸福宫那边唤了太医,妹妹习惯就好,怕是今儿见了淑妃娘娘出事,心里害怕。” 那拉氏是一丁点儿都看不上张庶妃的胆小,每每都在大惊小怪,真是没本事,怎么这样的人也能有孕? 那拉氏想不通,同时也气皇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怀孕,她还想生子呢。 “张庶妃总会这样?” 那确实够胆小,今日从坤宁宫出来,淑妃明显没什么大事。 “嗯,张庶” 那拉氏话没说完,门口突然有宫女说了一句,“小主,永寿宫出事了。” 得,一句话将那拉氏和秀宁搞无语,两人面面相觑,还是那拉氏将人叫过来才问清楚情况。 原来刚刚的动静确实是隔壁咸福宫传出来的,但那不是太医过来,而是太医被人拉去了永寿宫。 “淑妃娘娘情况如何?” 那拉氏眼神放光,显然是更期待淑妃出事。 宫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但听说淑妃娘娘从轿辇摔了下来,怕是很严重。” 摔的位置就在永寿宫门口,周围有其他人的眼线,这点内容还是能打探到的,至于更深层次的内幕消息,就只能等永寿宫自己放消息。 那拉氏回头看了眼秀宁,“妹妹,你说咱们” “姐姐勿忙,眼下永寿宫怕是乱糟糟的很,咱们还是留下来等消息吧。” 这个时候还敢凑上去,怕是不要命了。 第56章 结果 秀宁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让那拉氏恢复了一些理智。 不是说那拉氏没有头脑,而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之下,想要人不上头很难。 那是淑妃,家世顶尖的高位妃嫔,甚至当年还能和皇后正面掰手腕,要不是太皇太后和皇上顾虑钮祜禄氏的势力以及鳌拜的不老实,淑妃很可能会成为皇后。 “哎,瞧我这反应,多亏妹妹提醒,”那拉氏灿然一笑,反手拉住秀宁,“妹妹说的很对,眼下永寿宫怕是乱的很,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跑过去凑热闹不是不行,而是去了之后就得做好后面被报复回来的准备。 像这种旁观者被误伤的画面,不是没有发生过。 两人继续坐下聊天闲谈,只是能理解是一回事,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永寿宫的情况到底牵动着她们的心,搅和得她们心不在焉,最终,秀宁干脆提出告辞。 那拉氏也没多留,只说了句日后有机会再聊。 “小主,那拉庶妃怎么有些怪怪的?” 从储秀宫出来,春雨开口嘀咕一句,她偷偷观察那拉氏许久,越来越觉得对方目的不纯粹。 “想的多吧,”秀宁不在意,边走边和春雨聊天,眼下外面的天气比之前还热,但秀宁尽量挑着有阴影的地方走,倒是没之前那么烦躁,“她们这一批老人都是康熙四年入宫,眼下过去三年多,又有我们这批新人入宫,那拉庶妃既没有家世又没有宠爱,不多想想,后宫生活该怎么过?” 这倒不是秀宁看不上那拉氏,而是实际情况摆在这里。 别看那拉庶妃出身叶赫那拉氏,但姓氏牛逼又不能辐射到她身上,若非后面那拉氏自己生的胤褆立住,引得明珠看重投资,她就是后宫炮灰的人设。 春雨摇了摇头,心说有些事哪怕多想都不见得有用,不过顾忌人在外面,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主仆两人靠着步行回了启祥宫。 只是路过永寿宫门口时,秀宁忍不住利用系统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皇上还有皇后都赶了过来,甚至大殿外面还围着一圈太医,光是看着这样的画面就能感觉到精神紧绷。 ‘淑妃的孩子没保住?’ 皇上和皇后的脸色都很平静,但永寿宫的其他宫人很慌张,甚至庭院中央还有几处血迹,唔,情况不妙。 ‘没保住,快七个月的男胎,生下来便没了动静,’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 秀宁挑了挑眉,也没继续问到底是谁动的手。 反正有嫌疑的就这么几个人,总不会白白冤枉好人。 天将黑的时候,永寿宫送出消息,淑妃因奴才之故,不小心早产,小阿哥也没能救回来。 “还不到七个月,皇后真是造孽。” 慈宁宫小佛堂,听了消息的孝庄站在佛龛前沉默许久,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麻喇姑位于孝庄身后,“主子,眼下淑妃昏睡不醒,听太医的意思,这次淑妃不仅伤了身子还会影响寿数,怕是再不能搅风搅雨。” 皇后还是狠,如果说淑妃的狠在于治标不治本,那皇后的狠就在于斩草除根,压根不给你恢复的机会,直接连根拔除,半分情面都不讲。 对淑妃会有如此结果,孝庄根本不会同情,琪琪格的小产就是淑妃的功劳,如今淑妃这样,纯粹咎由自取。 “只是,皇后利用琪琪格行事,本就是有将哀家考虑进去的意思,皇后下手还是太狠。” 孝庄自然想过皇后会对淑妃动手,这从她将宫权暂时交给皇后就能预料得到,可惜琪琪格那边,轻笑了一声,孝庄转身朝外面走,“替琪琪格将后面的事收拾干净,同时也给皇上提个醒。 哀家知道皇上感激当初索尼临死之前做下的事,但皇后这边,终究算计的是他自己的子嗣。 若是皇上不想追究也好,但选择权一定要给到他。” 皇后的本性是什么样不重要,因为选择赫舍里芳仪入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康熙不会轻易废后,哪怕皇后做了一些看起来很过分的事。 苏麻喇姑扶住孝庄手臂,小心翼翼的送孝庄进殿,“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苏麻,哀家老了,”孝庄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大殿,眼神中闪过一抹悲伤,“琪琪格那边,尽量让她放宽心吧。” 孩子没了也就没了,总沉溺于过去对她的身体不好。 苏麻喇姑没说什么,只对于这话,她不是很有信心,若是博尔济吉特庶妃能想的明白,也不会如此直接的上了皇后的贼船,说到底还是心乱了。 不过也是,孩子没了,是谁都不能保持冷静。 低头小声地应了声是,苏麻喇姑将孝庄扶进内室休息,而她则趁着时间还够,干脆去了一趟永和宫。 博尔济吉特庶妃对苏麻喇姑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 她对淑妃下手,手段太糙,太皇太后身为后宫最大的boss,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庶妃,娘娘懂您心里的苦,只是有些事发生了就只能往前看。 您这次有些鲁莽,娘娘也没有把握将此事掩盖过去。 如今蒙古逐渐势弱,钮祜禄氏也非什么可小觑之辈。 娘娘让奴婢给您带句话,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苏麻喇姑说完,又对着伺候博尔济吉特庶妃的婢女点了点头,方才转身离开。 博尔济吉特庶妃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听完苏麻喇姑的话,冷笑一声,“瞧瞧,这就是阿布他们吹捧的太皇太后,已经忘记蒙古部落的荣耀。 权势动人心,当过大清的太后、太皇太后,谁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科尔沁。” 婢女闻言一脸紧张,“小主,您误会太皇太后娘娘了,娘娘不是这样的人,刚刚苏麻姑姑还送了不少有利于您恢复身体的贵重药材,奴婢” “好了,不要再说慈宁宫的好话,这样的面子情分,谁爱要谁要。” 博尔济吉特庶妃冷脸打断婢女的话,干脆闭目养神。 第57章 心知肚明 康熙从永寿宫回来已是天黑,在明确拒绝了陪同皇后去坤宁宫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乾清宫大殿。 殿内有些昏暗,哪怕点燃几盏烛火,依旧不能带来太过明亮的光线。 康熙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身旁,是小心翼翼守在一边的梁九功。 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梁九功先是看了一眼纹丝未动的康熙,跟着自己麻利走到门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这个时候敢凑上来,到底何事?” 梁九功压低声音,边说话边注意周围的动静。 小太监见状,讪笑一声后赶忙将自己的不得已讲出来,“奴才并非故意,公公,是有消息送过来了。” 消息,“什么消息?” 梁九功抬头睨了眼,“你小子最好说的有用,不然,咱家怕是要给你个教训,”皇上这个时候情绪低落的很,那真是谁撞枪口上谁倒霉。 小太监干脆挠了挠脑袋,将头压的更低的同时声音又减弱两分,“公公,小子保证这消息绝对为真,是咱们的人……” 等小太监将内容讲完,梁九功直接彻底傻眼。 啥?这事真是皇后搞出来的,乖乖,平日里看着端庄大气,背后下手真的狠啊。 “去找周公公领赏钱,记住,这件事绝不能外传。” 梁九功反应过来,先是警告了一嘴送信的小太监,自己转身回了大殿。 此时,殿内的康熙已经睁眼,他面色平静的看着进来的梁九功,“是什么事?” 梁九功弓着身子,“回皇上,有关淑妃娘娘早产之事有了新的发现,事情牵扯坤宁宫皇后娘娘,还请皇上明示。” 康熙闻言,伸手敲了敲桌面,“具体说说。” 梁九功应了声是,随后便把小太监的话复述了一遍。 当然,梁九功说的比小太监有条理,康熙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里边的情况。 “消息真是咱们的人送出来的?” 康熙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梁九功身上却是重达千斤。 耳边不自觉冒出一抹汗意,梁九功将身体弓的更弯,“送消息的人是这么回的。” 说完,耳边豆大的汗珠滚动,顺着下颚线直接落入衣领之中。 梁九功紧张的心都要提起来,偏偏皇上没有任何言语。 半晌,康熙轻笑一声,不仅打破了周围空间静谧又窒息的气氛,还成功让梁九功缓了口气。 “呵,挺好的,”这不就是糊弄他! 不能否认心里陡然冒出来的火气,康熙招了招手,“去,仔细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康熙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能同时监视皇后和淑妃,这满后宫除慈宁宫外,再没其他人有此能力。 祖母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单纯的将消息告诉他? …… 康熙揣摩着孝庄的目的,但皇后动手这件事也不能不管。 在梁九功仔仔细细探查了好几遍后,康熙终于收到了比较完整的前因后果。 “只是这里,是不是缺点什么?”除了皇后和淑妃,没有其他人牵扯在内,这并不符合皇后的人设。 作为朝夕相处三年之久的夫妻,康熙还是了解赫舍里芳仪的,这人的野心不小,也敢打敢拼,但此人绝不会让自己冲到第一线去搅风搅雨,她一定是躲在其他人身后去搞事。 康熙看着格外清晰的前因后果,觉得哪哪都奇怪的很。 对此,梁九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说这是他们能调查出来的全部信息。 这真不怪梁九功不努力,而是前朝眼下还不太平,连带着后宫跟着乱糟糟一团,各方势力都进来分割一方,康熙在某些方面也是有心无力。 “算了,眼下只能如此,”康熙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梁九功,“淑妃情况如何?” 此时距离淑妃小产已有几日,康熙平时忙着政事,去永寿宫的时间并不算多,隐约听太医说淑妃身体恢复的比较慢,想要完全康复还需要一定时间休养。 “回皇上,淑妃娘娘的身体比太医预想中要差些,不过只要淑妃娘娘安心休养,还是有机会恢复的。” 梁九功话说的委婉,以淑妃的性子,怎么可能抛却一切安心休养,说不得这次早产就要很快报复回去。 “去库房挑些补品药材给淑妃送去,再有嘱咐太医院的太医,务必要优先治疗淑妃的身体。”康熙摆了摆手,低头继续办公。 梁九功应声,“嗻,奴才遵旨。” …… 启祥宫偏殿 秀宁手端着杯冲泡好的花茶侧靠在榻间软枕,耳边听着春雨给她读的话本内容。 话本是从宫外带进来的,里边的内容俗套又没有心意,只有秀宁实在无聊,才会想着依靠这个打发时间。 如同眼下,皇上有一段日子没有召她侍寝,秀宁又因为隔壁早产不好频繁出门,实在无聊,只能听起了话本故事。 “……胡氏美貌,与萧郎心意相通,两人到底携手告别官场,归隐山林,成了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读完整个故事,春雨放下手中话本,不忘询问主子是否继续。 秀宁摆了摆手,“念来念去都是一个意思,这些书生秀才写的毫无心意,算了。” 春雨闻言,将话本收起,跟着又替主子续了杯花茶。 秀宁开口,“再有两日是中秋节宴,当日的衣服首饰都准备妥了?” 春雨笑着点头,“小主放心,奴婢挑选好后锁了起来,保证万无一失。” “嗯,我记得那旗装颜色有些花,换套素静些的。 后宫这两个月出了事,咱们还是要低调一点。” 弹了弹新做好的漂亮的指甲,秀宁轻吹了口气,“隔壁怎么样?” 春雨歪了歪头,“挺安静的,只是这次中秋节宴怕是不能出席。” 秀宁不觉得意外,“不只是淑妃,昨日那拉庶妃过来,言语间也透露张庶妃身体不适。 啧啧,这后宫一乱,其他人就人心惶惶的,也不知中秋节宴能不能顺利进行。” 这要是不顺利,皇后的脸色又该难看了。 第58章 中秋节宴 “娘娘,这是内务府送来的有关中秋节宴的规制名单,还请您过目查看。” 坤宁宫大殿,赫舍里芳仪只身坐在八仙桌旁,手边是被递过来的一摞摞尚未能处理的各色账目。 李嬷嬷和檀云陪在赫舍里芳仪身边,时不时还要根据赫舍里芳仪的言语将这些账目准确地送到主子手里。 “名单上的这个,那个,还有这些,都直接去掉。” 赫舍里芳仪先是看了眼名单,随后伸手点了点上面的内容,又塞回檀云手里。 檀云先是一愣,抬头看了眼站在对面的李嬷嬷。 李嬷嬷轻点了点头,又伸手摆了摆,见状,檀云转身离开。 目送檀云走出房门,李嬷嬷赶紧端来晾好的温茶送到赫舍里芳仪手边,“娘娘,您忙着许久,该歇歇了。” “嬷嬷,还有宫务没有处理,等都忙完再说吧,”赫舍里芳仪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接过茶盏只喝了一口又递还给李嬷嬷,“内务府这个月的账目做的不好,其中几处与上个月有明显区别。稍后派人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看她刚接手宫务,便打算迷惑她一波? “太皇太后难得松手,若是我们不能趁机打开局面,就吃亏太多了。” 怕李嬷嬷不懂她的想法,赫舍里芳仪解释一句,又以其中一本账目为例,将她想做的安排告诉对方。 对此,李嬷嬷有点担忧,“安插人手会不会太过明显?” 倒不是不能安插,只是坤宁宫才接手宫务没有多久,就要在某几处调动人手,很容易引起旁人怀疑(主要是太皇太后)。 “就是得明显一些,之前钮祜禄氏不是又送了不少人进来。 咱们干脆来一出浑水摸鱼,将这些人和原本的宫人打乱打散。 太皇太后也不能摸清所有人的背景,只要咱们的人能留一两个出来,这对咱们就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赫舍里芳仪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自己人全送进去,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太皇太后尝过权势的滋味,如何会心甘情愿的将宫权交与我,最多年末,这宫权还是会被收回。” 所以,留给赫舍里芳仪的时间不多,她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实现利益最大化,那就得将后宫的这潭水继续搅浑。 话到此处,李嬷嬷才算明白赫舍里芳仪想干什么,不得不说计策不错,说不准能达到的效果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多。 李嬷嬷低头,“是,奴婢明白。” “嬷嬷,这件事,就教给你了,”赫舍里芳仪说完,继续埋头处理手上的宫务。 …… 八月十五,中秋节宴 一大早上起床,秀宁就有些心乱,连带着春雨给她梳洗妆扮时都心不在焉。 “小主,可是奴婢的妆容不好?” 春雨看了眼铜镜,觉得画的还好,难道还是太华丽? 秀宁摇头,“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总觉得今天的中秋节宴会出事故。” 这是一种直觉,秀宁说不上为什么。 难不成是宫斗剧定律,总是会在一些大型宴会上出点什么。 “这次过去,咱们都小心些,尽量不要被卷入其中。” 秀宁起身,梳起来的发髻随着垂下来的流苏微微摇曳,衬得秀宁这张脸格外精致柔美。 春雨点头,“小主放心,奴婢明白。” 说着话的功夫,主仆两人离开启祥宫往目的地赶。 这次的中秋节宴开在御花园旁边的牡丹亭旁,不仅有山有水,还有花草树木,主打一个景色宜人,环境清幽。 秀宁到的时候,牡丹亭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其中就包括那拉庶妃提过的身体不适的张庶妃。 “那拉姐姐,张庶妃怎么来了?” 秀宁走到那拉庶妃身边,对脸色有些苍白的张庶妃十分好奇,呦呵,她这次预感出事,不会是出在张庶妃身上吧。 那拉庶妃表情无奈,“谁知道,昨儿晚上还请了太医,结果今儿就来了。” 那拉庶妃也是没想到,她以为张庶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能留在咸福宫养胎,不料最后还挺着身体不适强行出席,让人想不明白。 秀宁对此只能惊呼艺高人胆大,这么多妃嫔和宫人都在,稍稍出点小意外就能让张庶妃吃亏。 “算了,提她做什么,妹妹,你住在启祥宫,可知晓永寿宫情况如何?” 比起张庶妃,那拉庶妃最关心的还得是淑妃。 虽说淑妃小产,孩子殇了,但等淑妃再次复出,这人依旧会是后宫最为瞩目的高位妃嫔,除非钮祜禄氏势力大减。 秀宁小声回道,“情况平和,没听说有什么不妥。” 那拉庶妃挑了挑眉,“说不得出了事咱们都不清楚。” 谁能往永寿宫塞探子啊,反正她是没这个本事的。 秀宁笑笑,两人也不再多聊,而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一会儿,来牡丹亭的妃嫔越来越多。 秀宁干脆让春雨扶着她入了座位。 垂眸,看着从她身边走过的宫人,秀宁放空自己的大脑,甚至连系统和她说话都不怎么搭理。 “皇上 皇后娘娘到” “臣妾\/嫔妾给皇上 皇后娘娘请安 ” “都坐吧” 康熙开口,自己坐在主位上,身边是紧随其后的皇后。 在两人入座没多久,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到了。 得,秀宁再次起身向这两位行礼问安。 忙活了好一通,等秀宁坐下,额头已经隐隐冒出了一些汗珠。 伸手拿出帕子简单擦了擦,秀宁吐了口气,耳边听着上面这几位互相寒暄。 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场面话,她们这些低位妃嫔只能凑一个背景板,直到时间差不多,由皇上开口,中秋节宴正是开始。 丝弦乐曲,翩翩起舞。 穿着清凉的舞姬们出现在殿内,一举一动皆能入画。 秀宁边吃着送上来的菜肴,边欣赏着排练好的歌舞,只觉得这样的画面,怕是没过多久便会消散。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舞蹈还没跳完几个完整的节目,大殿内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秀宁:……果然,灾难宴会,必定是事故高发地。 第59章 中毒 呕吐声,能和这个动作联系起来的必然是有孕。 秀宁能想到,那其他人,甚至已经生过孩子的人自然也能想到。 转身抬头,秀宁看着已经神色骤变的皇后,就知道此人心情一定非常不好。 捏着帕子轻擦了擦嘴角,秀宁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唔,她倒是想瞧一瞧,今儿又是哪个大聪明借着中秋节宴的好日子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苏麻,去请太医过来。” 太皇太后淡淡开口,目光平静的看着下面几个捂嘴呕吐的低位妃嫔,毕竟这些人生下来的子嗣和她有着血缘关系,孝庄还是很开心的。 “皇帝,今儿是中秋节宴,说不得还要喜上加喜。” 太皇太后转头和康熙说了一句,接着不忘对不远处的皇后笑笑。 皇后:……这是啥话,故意扎心? 皇太后也笑呵呵地拍了拍手,“这几年皇上大了,后宫接连有了动静,皇后,你做的不错。” 嗯,后宫子嗣丰盛是皇后本事,后宫子嗣稀少是皇后无能,反正皇后总会是那个背锅的人。 皇后脸色僵硬,但面对皇太后的话还是得回应一下,只不过都是长辈,皇后又不能得罪,显得自己还有些憋屈。 作为主角的康熙拧了拧眉,“皇祖母和皇额娘太急了,是不是喜事尚未可知,还是一切等太医决断,”若不是的话,那真白高兴了。 康熙这话一出,听着是有些帮皇后怼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意思。 皇后表情一喜,孝庄不动声色,皇太后情绪回拢,三人三色,也让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半晌,孝庄开口,话说的像是在嘲讽自己,“皇帝说的不错,这年岁大了,就是有些老糊涂。” “皇祖母,你也是为朕操劳,”康熙笑着接话。 祖孙两人说话都奇奇怪怪,似乎有一种互相恭维却又内涵的意思。 这个时候,是没底下妃嫔什么事的,秀宁干脆利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刚刚有呕吐动作的妃嫔,不出所料,其中就包括马佳庶妃和那拉庶妃。 啧,按生子时间,这两人不是在这个时候有孕的啊。 难道因为她的入宫,既定的历史发生改变,而有关生子的时间也变得不准? 心里想七想八的格外欢快,秀宁觉得生子时间这种变不变都无所谓,她只要等皇后有孕,一切计划都可顺利推进。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麻喇姑带着身着官员制服的太医赶了过来。 因为吐的妃嫔有些多,所以过来的太医也非一人。 见状,太皇太后干脆摆了摆手,直接让太医把妃嫔们全都看诊一遍。 太医们闻言应了声是,随后分批的依次给庶妃们诊脉。 一圈走完结束,过了好一会儿,领头的太医院院判神色慌张,“回禀皇上,太皇太后娘娘,这,这,除孙庶妃乃是喜脉,已两月有余。其他诸位庶妃,庶妃们乃是中毒之兆。” 中毒?! 谁都没想到,今天在宴会上闹出来的事端竟然会是中毒。 坐在上首的四人不淡定了,孝庄最先开口,“仔细说说,这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中毒?还不如怀孕呢。 一旦消息传出去,整个皇室怕是都要遭到民间大众的嘲笑,竟然无能到连自家后院都护不住。 太医院院判赶紧将他查出来的因果关系说给孝庄。 简而言之,就是天气热,食物放得久了发生变质。 不知是小太监粗心还是什么,这样变质的食物不止一两道,几乎每位庶妃的桌面都有这些菜肴。 庶妃们平日吃食都十分精细,哪里受的住变质食物的突然冲击,这不,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随着太医的话音落地,现场气氛发生转变。 其中最难过的当属皇后,原本听到不是怀孕时还挺开心,不想后面的中毒原因竟然这么离谱,这还不如有孕呢。 要知道,这场中秋节宴就是坤宁宫一手督办,赫舍里芳仪首次接手宫务后的第一场大型宴会,结果搞的七零八落,甚至连食物中毒的事都出了。 皇后脸色顿时难看的不行,她紧张地瞄了眼不动声色的康熙,忍不住咬了咬唇。 “太医,张氏和孙氏,身体可有碍?” 康熙开口,率先询问起这两位的孕妇身体。 “回皇上,张庶妃和孙庶妃用的少,身体无大碍,只是孙庶妃有孕不满三月,还是要日常多注意些,微臣稍后会写一份调理方子,早晚各服上一副,便可无虞。” “这件事,便交给你了,”康熙摆了摆手让太医们退下。 “今日突发事故,宴会到此为止,大家先行回宫,好好休息两日。 皇后,这两日就不用让她们过来坤宁宫请安了。” 康熙说完,目光看向身侧的皇后。 “皇上圣明,臣妾正有此意,”皇后壮着胆子做临时找补,“妹妹们今日怕是有些被吓到了,都是臣妾的不对,稍后臣妾会让宫人给诸位妹妹们送些礼物赔罪。” 说完,皇后又看了眼孝庄,“太皇太后荣禀,臣妾也想替张庶妃和孙庶妃求一个恩典。 张庶妃有孕已五个月,之前淑妃的事让臣妾心有余悸,想着不若让张庶妃留在宫中养胎,日常请安便不要奔波。 孙庶妃刚诊出有孕,满三月之后再行请安不迟。” 太皇太后闻言,戴着精致甲套的手轻拂过手上的佛串,“如今天气转凉,仍暑意难消。 依哀家看,张庶妃和孙庶妃都是为了皇家诞育子嗣,是有功之臣。 去了她们的每日请安,也能减少路上出现的意外,避免淑妃之事再次发生。 皇后想的全面,哀家自然赞同。” 孝庄又没有难为孙子妃嫔的意思,不来请安挺好,不是自家人有孕,孝庄每日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皇后一边攥紧手心,一边转头笑看着张庶妃和孙庶妃,“你们两人,还不快谢过太皇太后娘娘体恤。” 张庶妃和孙庶妃也不傻,一听这话,赶紧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行礼,“嫔妾谢太皇太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孝庄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起来吧,回去时都小心些。” “是,臣妾\/嫔妾告退。” 第60章 后续 一起食物变质风波,直接让这场中秋节宴以虎头蛇尾的方式宣告结束。 秀宁回到启祥宫时,人还有些发懵。 “春雨,你说说,历来皇宫大宴,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很离谱啊,谁家宴会散场不是因为其他事,食物变质?真是意外的新奇。 “小主,您说此事会不会被传出去?” 春雨觉得散场在所难免,送上来的菜肴都不能入口,再坚持宴会继续进行,总不好让大家伙儿干坐着欣赏歌舞吧。 只是,到底有些草率了,春雨心里默默吐槽。 “肯定会传出去,这么多人,只需一人一句,局面就收不住了。” 别看今天宴席上康熙等人都没发火,哪怕说话还很平静,但他们心里的火气不亚于以往。 “皇后这刚到手的宫权,怕是要再次交出去。” 哪怕不交,皇后也没脸继续掌权,这场宴会犯下来的低级错误太大,谁能想到会有人在食物方面搞事。 “哈哈哈哈哈,本宫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皇后一向自视甚高,能防备的地方肯定不会在这方面。” 所以这也给了淑妃机会,淑妃身为一个现代人,太知道食物变质的危害,这样的天热季节,最适合不过。 永寿宫内室,淑妃躺在床上,笑的一脸痛快。 听着翠芝送回来的消息,就像是憋在心口的那股郁气终于抒发出来了一样,淑妃简直不要太开心。 让皇后算计她,害的她失了孩子坏了身子,如今她不过是小小的报复回去而已,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变得狰狞,淑妃自己意识不到,但在一旁伺候的翠芝却看的清清楚楚。 后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翠芝将熬煮好的汤药给主子端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娘娘,汤药已经晾好,您该服药了。” 最近这段时间,主子的情绪变得起伏不定,翠芝身为贴身婢女,几乎每日都会被骂上两句,可想而知,永寿宫的其他宫人是如何生活的。 “不喝,拿出去给本宫倒掉!” 淑妃拧眉,像是想到什么,脸上出现一抹厌恶。 “本宫说过,没病喝什么药,”再有,这药中指不定加了什么危害她身体的东西,不然她的孩子缘何小产?这一切都是皇后的阴谋诡计。 心里变得极端起来,淑妃偏执地认为她目前的情况都是皇后所致,而她身为永寿宫的主子,言行举止根本没人约束。 翠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奈何自己说的话主子不听。 想到前两次劝主子喝药,结果汤药被都丢到地上的场面,翠芝叹了口气,只能将药端去门口交给负责的小宫女。 “记住别倒掉,只放在小厨房煨着,等主子想喝时再端上来。” 翠芝苦口婆心的说完,看着更是一脸憔悴。 “翠芝姐姐,咱们娘娘的汤药一向用的快,再这么下去,怕是又要去太医院新开的汤药。” 小宫女小声嘀咕一句,眼神还带着一抹担忧。 总是跑太医院,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心里也没底。 而且太医院作为皇家医馆,历来都是争端最多的地方之一。 小宫女每次过去都提心吊胆的不行,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着了道,坑了主子不说还连累自己受难。 翠芝能明白小宫女的顾虑,但谁让主子脾气不稳,这汤药基本就是没进嘴里全撒到了地上。 “不会太久,最近主子恢复不错,你取药时也可多带两个宫人。 但务必盯好这些拿回来的药材,主子的身体永远排在首位,没了主子,咱们这些奴婢的下场,你知道的吧?” 翠芝的话刚刚落地,小宫女不期而然的缩了缩身子,显然是想到什么而后怕不已。 “翠芝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盯着。” “嗯,去吧,主子这里不能断了药。” 目送小宫女离开,翠芝吐了口气,转身又扬起笑容回到房间继续服侍淑妃。 …… 食物变质的事终究还是没瞒住前朝和民间。 消息顺着不知名的渠道传了出去,一时之间,各种阴谋论起此彼伏。 更有甚者,还能将此事联系到反清复明上面。 毕竟这才是清朝早期,反清复明的势力保留大半,江南之地更是时不时的就要反上一波,清朝内有不同势力纷争,外有边疆需要维稳,看起来不如后期平衡安宁。 坤宁宫 “皇后娘娘,奴婢奉太皇太后懿旨,来取宫务账目。” 苏麻喇姑带着两个宫女再一次出现在赫舍里芳仪面前。 与前一次不同,眼下情况是反过来的。 赫舍里芳仪心里恼火,但面上还是笑意平和,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檀云,“去将账目抱过来。” 檀云应了声是,不过片刻,厚厚的一摞账目就被送到了苏麻喇姑身后的两个婢女手上。 事情忙完,苏麻喇姑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干脆利落的告退离开。 大殿只剩下赫舍里芳仪的人,檀云和李嬷嬷抬头战战兢兢的看着主子,谁都不敢开口。 “怎么,没话想说?” 赫舍里芳仪转过身子,视线之下满是怒意。 太皇太后欺人太甚,哪有像今日这样办事的。 大张旗鼓的过来收走她的宫权,说难听点,还不是因为宴会一事想要趁火打劫。 此时的赫舍里芳仪全然忘记她的宫权也不过是太皇太后顺水推舟送过来的,时间到了(淑妃孩子没了),太皇太后自然要收回去。 “娘娘,太皇太后找到了机会,咱们没办法拒绝。” 李嬷嬷也是敢说,眼下这个情况,她们坤宁宫理亏,甚至皇上已经接连数日没有来过,这都是对宴会不满的表现。 赫舍里芳仪气闷,“可是之前的安排还没有做完,如今太皇太后这一手放出,怕是全都要乱掉。” 她之前是以年节为界限安排的,谁知道宫权会没得这么快。 “查清楚是谁动的手?” 揉揉眉心,赫舍里芳仪有火没处发,真是憋屈的很。 第61章 后续(2) 李嬷嬷低头垂眸,“请娘娘恕罪,是奴婢无能…” 啪—— 李嬷嬷话还没说完,放在八仙桌旁的茶盏就已经被扫落碎裂,赫舍里芳仪自是愤怒不已,“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竟查不出来,赫舍里氏的人都是废物吗?” 就这样的能力,日后还怎么为她提供助力,难不成家族真的要放弃她这个皇后,转身去投资景阳宫的赫舍里庶妃? 她没记错的话,赫舍里庶妃进宫的这几个月就只侍寝了两次,看来赫舍里氏的族老们真是昏了头了。 李嬷嬷弓着身子,檀云也被赫舍里芳仪吓得一惊。 “娘娘,查不出来就是最好的证据,动手之人肯定有能力清扫痕迹。” 李嬷嬷给出自己的分析,说完话不忘观察主子脸色,见神色正常,她继续道,“奴婢以为,这后宫诸人,有此能力的不足一掌之数。” 赫舍里芳仪闻言冷笑,“太皇太后,一定是她!” 可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的宫权拿回去吗?还真是一点多余的时间不给她留。 李嬷嬷:…… 话到嘴边的李嬷嬷不得不再一次咽了下去,她觉得虽然太皇太后嫌隙最大,但还没有疯狂到拿中秋节宴作筏子的地步,好歹这是关乎皇室颜面的事。 最有可能的,是躺在永寿宫的淑妃,没得是一个小阿哥,钮祜禄氏可不是好欺负的啊。 “淑妃?淑妃就是个蠢货,脑子里整日想着情情爱爱,她没这个心机搞这些。” 经过小产一事,赫舍里芳仪已经将淑妃彻底看扁,这样傲慢的态度,也给自己未来生子埋下了祸根。 眼下赫舍里芳仪还不清楚自己已经偏离的正确答案,依旧将目光放在慈宁宫的太皇太后身上。 自古婆媳不两立,赫舍里芳仪坚定了想要夺权争利的想法,“宫权不能让,既然太皇太后不想退出,那我们就试一试到底谁的手段高。” …… 启祥宫 过了八月十五,外面的天也跟着慢慢的凉了下来。 秀宁最近的生活比较单调,白日里除了偶尔会招待一番过来的那拉氏,其他时候都是在干自己的事。余下晚上的时间,若皇上召幸就过去好好表现,如果皇上不来,她就自己早睡早起。 “娘娘,这那拉庶妃还真能往上爬,”给一个梯子就起来,妹妹妹妹叫的欢快,她们小主可是常在位份呢。 “她啊,随她叫吧,”她这声姐姐可是谁都能担得起的,那拉庶妃在新进宫的几位妃嫔中选择她,就是想占她便宜,利用她去当炮灰,嗤,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起来,那拉庶妃隔壁的两位庶妃都有了身孕,她整日瞧着看着,怕是心里吃味的很。” 虽然都明白皇后有孕后再生子比较安全靠谱,但是人都会有野心,时间久了,谁又能完完全全的理智不带有任何感情。 笑着摇了摇头,秀宁准备开口让春雨给她端杯温茶过来,结果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道通报声,“皇上驾到” 皇上? 秀宁挑眉,“皇上怎么这会儿过来?” 天还亮着,她这小小的启祥宫,可容不下康熙这尊大佛。 再有,后宫妃嫔养病的养病,有孕的有孕,这都是康熙应该去探望的,怎么还来她这里? “娘娘,许是皇上想见您呢,”春雨扶着秀宁,边走边恭维。 “这话,真是胡说,”秀宁摇头,康熙可不会想她,大概又是在哪块不顺心,来她这里换换心情。 说实话,秀宁是很不喜欢康熙将她这里当垃圾桶的做法。 不过人来了她也不能往外赶,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服和头饰,秀宁快步走到大殿门口。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福金安” “快免礼” 康熙说着,快走两步上前将秀宁从地上扶了起来,“怎么还出来了?朕不是说等在大殿就好,如今这天虽然降了温,但该注意还是要注意。” 闻言,秀宁笑的腼腆,“皇上,嫔妾想着能早一点见到您,再有,嫔妾穿的多,不怕。” 床上的情话怎么能当真,秀宁又不是傻子,康熙对她说过的好听话那真是数都数不过来,她若是真信了,只怕康熙心里早就窝火觉得她不识抬举。 说着话的功夫,秀宁将康熙拉进了大殿内室。 内室里放着从御花园新摘回来的花,使得整的空间飘满花香。 康熙从乾清宫出来,在来启祥宫之前已经绕着后宫走了一圈,哪怕有轿辇代步,但外面哪有室内松快。 坐在榻上,康熙松了口气,“你这屋里布局雅致,朕刚坐下,就感觉清爽的很。” 笑着说了一句,康熙又端起一旁的茶盏浅喝了一口,虽说这种甜腻的口感不符他的口味,但好在不难喝。 秀宁看着心里好笑,这是春雨以她的口味冲泡好的茶水。 招了招手,让春雨赶紧去端一碗酸梅汤过来,“皇上尝尝这个,解腻清暑,虽说眼下有些不合时宜,但底下奴才做的好,嫔妾平日最爱喝这一口。” 见状,康熙点头接了过来,看着瓷杯中褐色透亮的汤汁,他轻拿起汤勺搅了搅,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唔,别说,酸梅汤尝起来酸酸甜甜又恰到好处,就连赶路沾染上的燥郁之气都消减了不少。 喝了一杯还不过瘾,康熙干脆让秀宁又续了一杯,连着两杯直接进肚,康熙终于舒了口气。 伸手,拉着秀宁坐下,康熙开始和秀宁闲聊起来。 起初秀宁还不知道康熙的意思,等到康熙拐了一圈又说起近段时间几个存在感极高的宫殿时,秀宁恍然大悟,原来是想她跳进去搅和搅和局势啊。 嗯,康熙还真有这个意思。 太皇太后和皇后的夺权,淑妃的小产以及庶妃的接连有孕,这些事虽然在后宫偶有争端,但却意外的平和。 康熙想要尽快解决掉前朝的鳌拜和钮祜禄氏,赫舍里氏这个皇后得好好存在,那吸引淑妃注意的人员就只能放在旁人身上。 秀宁,是康熙选定的‘宠妃’人选。 当天晚上,康熙直接在启祥宫留宿就寝。 第62章 宠妃 这样消息一出,瞬间引爆整个后宫。 秀宁以这个位份,让康熙破例留宿,不是谁能办到的。 再换句话说,后宫唯一的皇子生母马佳氏,在秀宁等人未进宫前,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宠妃,可她都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哪怕现在被召幸侍寝,依旧是抬进乾清宫。 所以,秀宁的这件事,能在后宫引起来的舆论风波比想象中还要大。 但神奇的是,慈宁宫和坤宁宫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哪怕秀宁去这两宫日常请安,也没有被刁难针对。 甚至皇后赫舍里芳仪对秀宁的态度还很和善宽容,并不忘当着众妃嫔的面,时不时的赏赐一些不大不小的礼物。 这样的态度让后宫妃嫔琢磨不透,尤其原本野心勃勃想要成为皇子生母乃至新帝生母的妃嫔,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轻举妄动,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结果赤裸裸的现实直接给了她们一个重重的巴掌。 康熙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没有其他‘花花心思’,只是单纯的宠爱秀宁罢了。 九月、十月两个月期间,秀宁侍寝的时间不断加重。 启祥宫赏赐不断,乃至隔三差五就会有不同地方的奴才跑过来巴结讨好。 秀宁的衣服开始华丽突出,配饰头面精致夺目。往往只需在人群中出现,就能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又一次从坤宁宫离开,秀宁坐着康熙特赐的轿辇,走的高调又张狂。 身后,是挺着孕肚的孙庶妃和其他大大小小的妃嫔。 “这人和人的差距真是不一样,孙妹妹如今有孕也快五个月了,”怎么就还没能免了请安呢。 博尔济吉特庶妃神色淡淡地瞟了眼孙庶妃的肚子,开口就是不怀好意,言语直接让孙庶妃脸色涨红。 孙庶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肚子,她是孕满三月才出来请安的,只是她和同寝宫的张庶妃不同,张庶妃得了旨意一直在养胎,而她这边却没了动静,搞的天都冷了,自己还要干巴巴的到处跑。 难堪的低下头,孙庶妃没有说话,和身边的宫女扶着她狼狈离开。 “嗤,憋屈!” 这样的窝囊性子,怕是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博尔济吉特庶妃翻了个白眼,转身也走了。 “这性子,”那拉庶妃摇了摇头,觉得博尔济吉特庶妃自从小产过后,人就偏执拧巴不少。 只要出来请安,不管在坤宁宫还是在慈宁宫,都是能怼就怼,谁都不惯着。 啧,这就是有太皇太后撑腰的好处,真让人嫉妒。 “那拉姐姐,平日你和喜塔腊常在关系不错,如今喜塔腊常在风光无限,怎么没见姐姐有什么起色?” 马佳氏眼神一转,走之前又故意挤兑了一下老对手那拉氏。 “又不是亲生姐妹,这宠爱难不成还要忍痛强分出去?” 赫舍里庶妃干脆接了话,眼神略有些高傲的瞄了眼那拉氏。 “呵,就是同族姐妹,平日也没见多照顾照顾,”所以她这点算什么问题? 那拉氏扭头回了赫舍里庶妃一句,是半分不肯让着这位新进宫的皇后族妹。 坐上轿辇的秀宁可不知道自己不过刚刚离开,后面就拌起了口角。 不过想来也能猜到,大家都是在争一个男人,你侍寝的时间多了,其他人的时间就会压缩。 秀宁想要坐稳这个‘宠妃’的位置,那就得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又送来好东西了?” 坐在启祥宫榻间,秀宁看着气呼呼的春雨,神色坦然。 没有办法,随着她的承宠天数增加,启祥宫也开始频繁出现了各种被加了料的好东西。 吃穿住行,只要是能想到的,就会出现问题。 秀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因为有系统开挂的缘故,她还能发现一些更隐晦的事端。 “小主,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已经本月第四起事端了。” 要知道这才十一月中旬,不算没回禀主子就已经被挡的麻烦,真就是几乎天天都有问题。 春雨不是没想过启祥宫成为其他人眼中钉,肉中刺的后果。 但,还是来的太猛烈,太刺激,哪怕春雨精神高度紧绷,依旧抵挡不住。 “正常,她们是怕我有孕,”甚至连她月事只晚了一日都要送麝香红花进来,可见防备之心强烈,让人猝不及防。 春雨撅嘴,还要再埋怨两句,又听门口的萱婷回了一句,“小主,永寿宫的淑妃娘娘请您过去。” 春雨:…… 擦呀,又来了,这已经是淑妃本月第五次相邀自家主子,简直比时钟还准时。 “准备准备,咱们该过去了。” 秀宁好心态地笑了笑,起身搭着春雨的手往外走。 春雨一脸不情愿,但对上过来请人的翠芝,她还是得笑脸相迎。 没办法,对方正处于想抓主子错处却找不到什么的处境,春雨可不能给对方机会。 “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秀宁恭敬地淑妃行了个礼,整个人如青竹挺立。 “喜塔腊常在来了,快坐快坐,”淑妃笑着摆了摆手,眼神扫视秀宁全身上下,就像是安装了探测器。 “说起来,前两日妹妹小露一手,姐姐心向往之,不知妹妹今日可否代劳,继续将这本佛经抄完?” 说着话,翠芝就已经将秀宁抄了一半的佛经送了上来。 秀宁见着连笔墨都准备好了,心道这人还真是不折磨她不罢休。 “嫔妾荣幸之至” 起身,捏起毛笔沾了沾墨汁,秀宁挽起袖口,对着干净的纸张下手。 漂亮的簪花小楷出现在纸面,秀宁屏息静气,不急不缓。 只是对比悠闲的淑妃,秀宁就显得有些忙碌。 “娘娘” 翠芝端了背温茶递到淑妃手上。 “屋里有些呛,将炭火先灭两盆,”淑妃说着,表情完全看不出喜怒。 翠芝应了声是,招手叫来门口的宫女将离秀宁最近的两盆炭火端了出去。 秀宁:…… 啧啧,这样的小心眼,不知道还以为多喜欢康熙呢。 第63章 牺牲 后宫折磨人的手段不少,像秀宁这种被迫抄书又不能肆意活动的做法,换成其他人只怕要直接炸掉。 但秀宁心态好,抄书时心态平和,这反倒让淑妃自己气得不行。 明明已经试过这么多刁难人的法子,怎么对方能一直这么平静,甚至连皇上那里都没有告状的声音。 淑妃原本的打算是借此办法激怒秀宁并让人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只要秀宁敢率先憋不住,那她就有更绝的办法等着对方。 结果过去这么久,秀宁依旧每每请人必到,让干什么绝无二话,淑妃都要怀疑秀宁有什么受虐倾向。 “娘娘,大殿清冷,奴婢扶您去榻间小憩一会儿吧。” 翠芝走到淑妃身边,见主子已经泛白的脸色,忙开口建议。 淑妃点了点头,她自小产后身体恢复的就不是很好,尤其到了冬日,哪怕身上穿的多也抵不住浸入骨髓的冷。 搭着翠芝的手微微发抖,淑妃忍不住咬紧牙关,“大殿的火盆都去了吧。” 既然还没反应,那她就加大力度,就不信一个娇养长大的贵女能忍得住。 随着淑妃离开,大殿仅剩的两个火盆也被端了出去。 空气中的温度进一步降了下来,秀宁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系统,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心啊,’真可怕,一点都不留手,也不担心自己后面被打击报复。 ‘宿主,可需要系统帮你?’ 系统擅长推销,只要秀宁和它对话,它总能找到转积分结晶的办法。 ‘不用,皇上快过来了,我若是不受苦多一些,等到日后钮祜禄氏倒台,那宠妃的人设不就真的没了?’ 秀宁可不是真的想陪康熙演戏,对方将自己推到这么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不也是利用大于感情。 所以,只谈利益,她需要将自己的‘牺牲’最大化,以待能够收回更多的好处。 系统:…… 系统虽然理解,但它不懂宿主这么牺牲真的有用,宿主的狼狈凄惨被皇上撞到不是一次两次,可皇上除了话说的好听点,没有看到其他的实际行动啊。 ‘还没到时候,’秀宁不急,这点子愧疚自然要用到刀刃上,不然只是单单几个赏赐就能打发,她才是最吃亏的。 一般淑妃请秀宁过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正常来说,一个时辰左右,秀宁就可以回去了。 但这次出乎意料,秀宁没有急着走,而是不紧不慢的将手上的佛经都抄完,甚至完事后她也没闲着,继续将手腕连同小手肘的地方暴露出来。 天冷,空气中的凉意争先恐后的往皮肤里钻。 秀宁不卑不亢,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腕迅速泛白变红,直到觉得差不多了,秀宁放下衣袖将其完美遮住。 …… “给喜塔腊常在请安,我们娘娘已经歇下,辛苦常在帮忙抄写佛经,奴婢这就送常在离开。” 翠芝走到秀宁身边,躬身福了个礼。 秀宁笑着颔了颔首,跟在翠芝身后离开大殿。 当然,秀宁没有白来,春雨手里捧着淑妃送给她的一对玉镯,算是奖励。 “还知道做做面子,也明白自己行事不地道。” 轻瞟了眼春雨手里捧着的木盒,秀宁话说的轻松。 “小主,您受苦了。” 扶着秀宁的手有些不稳,春雨看着露出一节的手腕,气愤不已。 “快了” 她吃的苦受的罪可不是白挨的,钮祜禄氏还想当继后?呵,早早的给她下线陪儿子去吧。 这段日子,淑妃的行事也成功惹出了秀宁的火气,借机为自己谋福利是一回事,但任谁被这么针对都不会想息事宁人,又不是忍者神龟。 刚进启祥宫大宫,秀宁就看到了站在大殿门口的梁九功等人。 皇上又来了。 转头示意春雨扶稳,秀宁笑不露齿,先是和梁九功恭维两句,随后自己进殿。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福金安” “宁儿快起” 秀宁起身,快走两步来到榻间紧贴康熙坐好。 “皇上来了也不让人通知嫔妾一声,幸好嫔妾回来的及时。” 用撒娇的语气说上两句,秀宁轻翘起嘴角,眼神中爱意满满。 康熙微低着头,手放在背后搂住秀宁盈盈一握的细腰,“朕与宁儿心有灵犀,哪里需要旁人通传?” “皇上~” 秀宁被羞得满脸胭红,甜腻的嗓音直刺康熙胸口。 康熙眼神微暗,“朕说的实话,宁儿与朕,难道不是?” 秀宁:……靠呀,耍流氓! 秀宁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将脸埋在康熙肩颈,双手更是搂着康熙手臂不松。 康熙见状扬了扬眉,刚想伸手和秀宁你来我往一番,不料眼尖的他看到了被秀宁‘不小心’扬起来的袖口。 嗯? 脸色徒然变冷,康熙看着秀宁那红成一片的手腕,“今日去淑妃那里,又是陪淑妃抄写佛经?” 秀宁嗯的一声,人趴在康熙肩颈都没有起来,“淑妃娘娘想念小阿哥,嫔妾没什么能帮忙的,便想着抄一抄佛经也好。” 说完,秀宁抬起头,眼眸如星河一般耀眼,“皇上觉得嫔妾做的不对?” 康熙笑言,同时进一步将秀宁搂进怀里,“怎会,宁儿懂事贴心,若是后宫妃嫔都如宁儿一般为朕考量,朕也不必日日忧愁烦心。” 这话说的算是康熙的心里话,前朝后宫都不安生,他维稳的同时还要把握住前进的方向,压力大的想不到。 秀宁伸手抚了抚康熙紧皱的眉眼,“皇上的身体关乎江山社稷,嫔妾能帮上忙的不多,只愿皇上能少一些烦心事。” “……” 两人缩在榻间,温情脉脉的说着各种情话。 直到晚膳结束,康熙方才从启祥宫离开回了乾清宫。 “小主,您怎么没留下”皇上,明显皇上不想走了啊。 春雨不懂自家主子的意思,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呆愣。 “我这个样子,如何侍寝?” 秀宁挑了挑眉,不忘将手臂上的痕迹展示出来,“在‘心爱之人’跟前,没人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所以,她才要忍痛送皇上离开。 一次的侍寝机会算什么,康熙眼下对淑妃和钮祜禄氏的怒气怕是要压不住了。 第64章 悲喜 人受了委屈,最下策的办法就是自己亲自去告状,因为那样会留下话柄。 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 万一日后自己也出了事,岂不是将话柄直接暴露出来,所以秀宁从来都是默默地展示着自己承受的这些委屈,明面上却一句都不说淑妃的不好。 当然,这么做也有坏处,如果康熙真的不在意或者康熙没良心,就当看不见,那就只能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委屈苦楚全都被自己吞了,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能留下。 秀宁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自然也考虑到了多种方面因素。只能说她在康熙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位置,这才是秀宁能顺利推进计划的根本所在。 “小主,奴婢给您取了药” 春雨话没落地,就听见萱草在外面回了一声,御前的梁九功又来了。 “梁公公,可是皇上有事?”秀宁搭着春雨的手转身赶去大殿。 梁九功弓着身子,手上托着一整盘精致小巧的瓷瓶,“回小主,皇上特意吩咐太医院的太医替小主配置的药膏好了。 皇上说小主最近受了委屈,更要好好爱重身子。” 说完,将托盘送到春雨手里,梁九功后退一步,怀抱佛尘一脸和善。 秀宁闻言笑容灿烂,先是谢过皇上,随后又不忘当着梁九功的面将托盘上的药膏打开一一查看。 就像得了心上人送来礼物的小女子,秀宁那娇羞兴奋的情绪溢满整个画面。 “时辰不早,奴才不打扰小主,这就告辞。” 完成了康熙交待的任务,梁九功又得了秀宁给到他的真实‘反馈’,心满意足地离开启祥宫。 等人走了个干净,秀宁利落收敛,“将这些药膏都收起来吧。” 之前表现的欣喜荡然无存,秀宁淡淡的摆了摆手,自己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小主,您的手腕”春雨欲言又止。 秀宁摇头,“无碍,”不过是做出来给某些人看的,瞧着严重,实则不伤根基。 时间又往前走了两日,淑妃突然遭到了来自康熙的斥责。 具体原因未知,但淑妃从乾清宫回来就直接病了,太医院的太医们整日的两点一线来回赶路,搞的身为邻居的启祥宫都热闹了不少。 十一月十九,小雪 坐着轿辇从坤宁宫请安回来,秀宁懒散地缩在榻间取暖。 外面的天实在太冷,突如其来的一场冬雪让整个环境的温度跌破下限,原本还很富裕的炭火变得稀缺起来。 就和夏日的冰块一样,炭火成为了被限制的资源,由内务府统一调配,每个宫殿都不能超出原本位份的份例。 “小主,您觉得怎么样?不如奴婢再放一盆炭火?” 春雨将炭盆放在秀宁脚下,同时又拉了拉一旁的厚毯,替秀宁将身体上下遮盖的严严实实。 “不用,省着些,不然像夏日那般也是难熬。” 回想夏季结束之前的那段日子,秀宁只能摇头,古代的生活到底比不过科技发达的现代,哪怕她们已经贵为妃嫔,算是生活在天下最富裕的家庭。 春雨赞同的点了点头,怕主子无聊,嘴上说了些后宫的八卦。 “咸福宫的张庶妃如何?太医说她产期将至,就在这几日。” 秀宁想到康熙的皇长女,生母就是眼下的张庶妃,活了不过三岁,在康熙十年便早殇了。 康熙早期的子嗣,无论男女,成活下来的都很少(不怪都猜测与元后有关,元后下线之后子嗣多的是,元后下线前活着的只有零星一两个)。 “听说情况不错,皇后娘娘特意将炭火份例拨的足足的,连同孙庶妃一起,都是按贵人位份发放。” 春雨作为常往内务府跑的奴婢,对这些方面了解不少。 说完话,春雨又将手上处理好的小暖炉递给秀宁,由秀宁抱在怀里取暖。 暖呼呼的热意从手上传了出来,秀宁吐了口气,感慨这样的天还要起早请安,果然宫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糟粕。 踏踏——踏踏踏———— 门口,有脚步声传出。 秀宁转头,就看到冻的鼻尖泛红的萱草走了进来。 “小主,咸福宫送来消息,张庶妃要生了。” 春雨扭头看向秀宁,“小主,咱们可需要过去?” 秀宁起身,“先去瞧瞧,省的其他人到了,独独缺了我。” 麻利换上一身厚实的衣服,又围了康熙赏赐的披风用来御寒。 将暖炉抱在怀里,秀宁坐着轿辇被抬去了咸福宫。 她来的时候不凑巧,咸福宫大殿乱糟糟一团,宫女太监到处跑,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人。 秀宁拧眉,这么混乱,张庶妃能生好这一胎吗?要知道对孕妇最好的环境,那就是安静。 “妹妹来了,快坐下等吧,”那拉氏从身后喊了声秀宁,“皇上和皇后还没到。” 秀宁见是那拉氏,笑笑没有说话。 “欸,这样的天,张庶妃还真是会挑日子,听说发动的突然,将有孕的孙庶妃吓了一跳。” 那拉氏也不管秀宁脸色,巴巴的能说就说。 秀宁挑了挑眉,“那拉姐姐知道的这么详细?”不愧是住在隔壁的关系。 那拉氏摆了摆手,“整日闹腾,我是想不知道都难,”说着话的功夫,更多的妃嫔赶了过来。 最后到的自然是皇后,皇上还有宫务要忙,暂时没有时间。 “情况如何?” 赫舍里芳仪一身明黄色旗装,看起来威严大气。 伺候张庶妃的宫女将状况一说,瞬间让整个大殿冷了下来。 “让稳婆尽力,最好母子平安,”在孩子没有生下来前,不管是诊出男女,大家伙儿一律会称肚子里的孩子是小阿哥。 赫舍里芳仪挥了挥手,又叫来孙庶妃身边的宫人询问。 咸福宫有两个产妇,作为平日喜欢给自己做面子的,她可不会错过机会。 “既如此,派太医过去瞧瞧,”一听孙庶妃被吓到,赫舍里芳仪当即紧张起来,看的周围人一愣一愣。 第65章 生产 原本在张庶妃那边负责的太医被叫去了孙庶妃这里。 这两个人都是庶妃,主殿是不可能住进来的,剩下的东西偏殿两人各占一边。 太医来去匆匆,没一会儿就跑回来向赫舍里芳仪回禀孙庶妃的情况,不算太好,需要静心调理。 “劳烦太医赶紧开药吧,”赫舍里芳仪说完话又摆了摆手,目光则留意起了大殿内里的情况。 除了淑妃,其他人都到了。 淑妃没来正常,这人被皇上训了两句连日常请安都没了,指望对方大冷天的跑到咸福宫看其他人生孩子?那是做梦。 不过身边少了一个杠精,赫舍里芳仪心里也能更安稳些,谁都不想一天天的竟心情不好。 “檀云,去搬些椅子过来,”总不能自己坐着其他人站着(且在康熙还会过来的情况下),“诸位妹妹,都坐下等吧。” “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众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过因为隔壁还在生孩子,她们不好多说什么,殿内依旧安静的很。 又过了一阵,殿外有脚步声传来。 “皇后娘娘,张庶妃有些难产,再不采取办法,长久僵持下去,怕是对腹中的小阿哥不利。” 稳婆跪在赫舍里芳仪面前,一脸担忧紧张。 “太医诊脉了?可有什么建议?”隐晦地皱了皱眉,赫舍里芳仪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这种时候,首要的任务就是保证张庶妃母子平安。 你是稳婆,关于生产最有经验,只管按你的想法去做。” 稳婆闻言砰砰磕了两个头,并表明了需要催产药,起码要帮张庶妃将产道打开。 “去吧,小厨房那边熬着药,如有必要就差人去端。” 打发走了稳婆,赫舍里芳仪又示意檀云过去监督查看。 这种时候,若是张庶妃母子出了事,那责任可就得安在她身上。 赫舍里芳仪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必定和亲的公主。 檀云应了声是,行礼之后转身出门。 …… 都说生产是女人的鬼门关,可见生产的危险有多大。 因为生孩子与个人体质有关,所以在时间上也有所偏差。 张庶妃是第一次生子,头胎本就比二胎三胎要慢,加之她一开始就有难产征兆,负责接生的稳婆等人也不看好她能迅速生子。 产房内室,张庶妃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起来。 稳婆着急不已,催产药已经灌下去了小半碗,按理来说产道该打开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一个动静。 要是被这么耽误下去,时间拖越久,于张庶妃越不利,没有力气了啊,到时声嘶力竭还没生下孩子,人就活不了。 “小主,这样不行,您要大口呼吸,呼气吸气,用力,用力……” 已经混沌不清的张庶妃可听不清稳婆在说什么,她整个人难受的很,嘴边传出来的呻吟声表明了她的心境。 “唉,快去请太医,切参片给小主含在嘴里。” 稳婆抓了抓头发,嘴上念念有词,这孩子可不能出事,不然被追究责任,她们逃不了一顿责罚。 门外大殿,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逐渐焦躁起来。 这时间过得有些久吧,她们等了能有一个多时辰,就干坐着。 “不是送了催产药进产房,怎么还这么慢?” 那拉氏小声嘀咕一嘴,声音正好被坐在她身边的秀宁听见。 “人和人体质不同,张庶妃这次是足月生产,按理来说,应该是快了。” 又不是早产什么,足月还能出问题,那真是说不过去。 借着这个话题,两个人开始慢慢的交流起来。 等她们两人交流完一套流程,产房还是没有送来好消息。 这个时候,赫舍里芳仪突然站起来朝殿外走去。 哎? “皇上来了” 那拉氏抻着脖子看了一眼,随后理了理衣服起身站立。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福” “都坐吧” 康熙扭头看了眼紧闭的产房门口,“皇后,张庶妃这里可还顺利?” 赫舍里芳仪听着康熙问话,脸上表情既喜又忧,不仅将太医的诊断还有稳婆的催产药一事说了出来,末了还加了一句,“张庶妃胎息稳固,您不必太过担忧。” 康熙:…… 康熙怎么可能不担心,轻叹了口气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康熙迎来了众妃嫔们对他的关心和安慰。 站在后面的秀宁冷眼旁观,觉得大家的心思都是项庄舞剑,没有人真的关心张庶妃母子,更多的还是借机为自己谋福利。 就在这时,负责接生的稳婆又一次从产房跑了出来。 一见皇上和皇后都在,稳婆跪的更加利索。 “还需催产药?” 康熙拧眉,略有压迫感的气势被释放出来。 催产药并非什么好物,服用的多了对身体亦是会有影响。 他眼下只有承瑞一个儿子,哪怕张庶妃怀的是个女儿,但生下来好歹也能让后宫多一点童趣。 “下去安排吧,尽量护住他们母子,若是,以皇嗣为重。” 轻飘飘的几个字,成功将皇室选秀真相赤裸裸的撕扯开。 诞育子嗣,延续血脉。 本质上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孩子,至于孩子生母,有的是人可以当。 熬煮好的催产药送进产房,被稳婆用特殊手段灌进张庶妃的嘴里。 随着汤汁进入身体,张庶妃已经脱力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 “小主,用力,深呼吸,呼吸,小阿哥就快出来了,您要坚持住啊!” 稳婆嘱咐婢女贴着张庶妃耳朵叫喊,以期盼张庶妃打起精神,能有一鼓作气地将孩子生下来。 张庶妃痛的要死,这简直就是她短短活了十几年里最疼的一次。 耳边时不时还传来几句让人恼火生气的声音,急得张庶妃双手攥紧一个用力,身下好似被撕裂开后又忽然轻松下来。 “呜呜哇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唤醒了张庶妃的神志,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生了。 稳婆抱着被她简单清理好的婴儿向张庶妃报喜,“恭喜小主,是个健康的小公主。” “是吗?真好。” 虽然并非是她最期盼的儿子,但好歹有心里准备,张庶妃心里略略可惜的同时心满意足的昏睡了过去。 第66章 新年 张庶妃平安产女,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康熙这里。 虽然对女儿不如儿子重视,但好歹也是自己的骨血。 听完了好消息,康熙忍不住笑了笑。 周围其他人都表现的很开心,就连整日愁的跟什么似的皇后也很满意。女儿嘛,压力总是小过儿子。 刚生产的张氏需要歇息,而等在外面的众人也自是不能久留。 最后干脆康熙做主,先是让人将小公主简单抱来大殿让他看了看。 尽管孩子刚出生,浑身上下皱巴巴的像个红皮猴子,但康熙依旧看的兴致勃勃,甚至还不忘开口夸赞小公主长得好,那眼耳口鼻没有一处不像他。 康熙是男子,不能进产房,只好拉着太医和伺候的宫人交待张氏后续的事情。 包括这月子怎么做,孩子怎么养,总之巴拉巴拉巴拉,一切都按最好的来。 见状,皇后突然插了一句,“皇上,不若借此机会喜上加喜,张庶妃生产辛苦,就让张庶妃一直享受贵人待遇吧。” 康熙闻言点点头,尤其想到自己已经在咸福宫等了这么久,“皇后说得对,张氏生产不易,原本的庶妃待遇太低了些。” 皇后笑笑,“皇上圣明。” 帝后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将张庶妃原本只是临时提起来贵人的待遇直接固定,这样的消息对现场一众后妃来说有喜有忧。 喜的自然是那些没有怀孕的妃嫔看到了升位的希望,说不得平安产子,自己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忧的就是已经生子的马佳氏,她的承瑞还活的好好的,而她当时也没能母凭子贵的更上一层楼,搞的自己如今还只是庶妃的待遇(只不过有部分走了皇上私库,过的比其他人宽裕一些)。 皇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生了女儿的张庶妃压在她头上,嘲讽她哪怕生下皇长子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妃! 心里暗恨皇后的龌龊手段,马佳氏眼神疯狂闪烁,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还有承瑞在,怎么就一定比张庶妃差。 …… “小主,晚膳好了。” 春雨走到秀宁身边,说着话的功夫就要扶主子去大殿处的八仙桌旁。 “暂时先不用,”秀宁还不怎么饿,她刚从咸福宫回来,正琢磨着如今后宫的形势。 不得不说,张庶妃的这场生女带来的好处,给原本有心思的人都浇了盆热油。 生一个女儿就是贵人位份,那要是一个儿子,或者再多生两胎,是不是嫔位妃位也能摸到。 秀宁可没有忘记,自己出门时瞧见的那些脸上闪过喜色的妃嫔。 半眯了眯眼睛,秀宁起身,手搭在春雨身上,“让我们的人注意些,皇后很可能要出手了。” 今日殿内的那些言语,皇后肯定是故意为之,想挑拨马佳庶妃对张庶妃动手?还是挑拨其他人对孙庶妃动手? 春雨点头,“是,奴婢明白。” …… 时间继续往前,刚过十一月,迎来十二月,后宫就又发生一件大事,同住咸福宫的孙庶妃小产了。 且孙庶妃小产的很诡异,因为孙庶妃之前被张庶妃生产的动静吓到过,所以就一直躲在寝殿养胎没有出门。 但尽管这样,孙庶妃依旧小产了,还是在睡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小产,要不是第二日一早有宫女进来伺候被浸湿的血迹吓到,都还意识不到。 “这么奇怪?” 小产伤身,平日不小心磕了碰了都知道疼,怎么会毫无知觉。 春雨也想不明白,“反正连孙庶妃自己都说不清楚,身边的宫女更不用说,太医检查了孙庶妃常用的一些衣食,都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得,整个调查直接卡在中间,上不去又下不来。 因为事情发生在临近新年的时候,皇后的精力自然不能全在这上面,简单的查了一通转身递给皇上处置,赫舍里芳仪开始帮太皇太后布置新年的节宴规制安排。 启祥宫大殿 秀宁穿着一身冬衣站在窗边欣赏外面的风景。 这几日因着年节气氛临近,到处都是红绸红灯笼挂满院落。 尽管启祥宫没有主位,但得益于秀宁这个宠妃存在,内务府送过来的年货年礼还是多得很。 春雨带着萱草等人将启祥宫内外全都装饰了一遍,也让秀宁心情好上了几分。 在后宫的日子,大部分都是清闲的,这也是为什么后宫会有这么多纷争的原因,因为无事可做,可不就得找事打发时间。 “这样的安静清幽,若不能习惯,怕是得郁闷死。” 从秀宁口中说出这么一句,她转身,挥手招来候在门口的萱草。 “春雨呢?还没回来?” 萱草应了声是,“小主,不若奴婢过去瞧瞧?” 秀宁摆了摆手,“算了,还是先替我梳洗打扮,今儿是新年,一会儿还要去参加合欢宫宴,早些准备,省的迟了。” 如今已是冬日,外面天冷的很,动手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秀宁转身进了内室。 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萱草将原本固定头发的簪子一一拔除。 重新将头发拢开后梳成旗头,发髻中央不忘戴上由着珍珠组成的漂亮头花,两鬓各插上一只坠着流苏的步摇,最后耳洞处在配上亮闪闪的宝石饰品,挑了一套玫红色的旗装换上,手腕处又是一对漂亮玉镯,秀宁算是装备完成。 搭着萱草的手,秀宁去了榻间,“时间到了,咱们出发。” 萱草点头,“是,奴婢明白。” 在秀宁临出发前,春雨终于从外面赶了回来。 可能是路上耽误了这些时间,春雨的衣服上布满寒霜。 “这般久,内务府的人难为你了?”秀宁示意春雨自己倒杯温茶暖暖身子。 春雨将茶盏握在手里,摇了摇头,“小主,奴婢回来的路上,听说住在阿哥所的承瑞阿哥病了,这次年节怕是不能出席。” “承瑞阿哥今年九月刚过了周岁宴,又病了?”秀宁扬了扬眉,这病的还挺频繁。 第67章 新年(2) 对于康熙的这位皇长子,虽说从出生后就生活在阿哥所,但其在后宫的存在感还是很高的,因为他频繁生病。 有多频繁呢,就是一个月里,总有半个月在叫太医,剩下的半个月则是躺在床上休养调理。 一开始,康熙对这位皇长子是寄予厚望的,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皇嗣又是儿子,但奈何承瑞实在‘不争气’,有自身的原因也有外部的原因,以至康熙不得不权衡利弊后选择放弃。 “这样大喜的日子,实在是不该。” 秀宁摇了摇头,别说她冷血,对小孩子漠不关心,要想在这样的残酷后宫生存,就得心狠。 像这位承瑞阿哥,马佳庶妃以及马佳一族因他瞩目,同样也因他倍受针对。 春雨唏嘘,“奴婢回来时,听说钟粹宫的马佳庶妃已经赶去了阿哥所。” 可惜,去了能有什么用,生病这种事难道还会因为亲人在身边而消失?甚至闹不好的话,马佳庶妃还会因为宴席迟到被皇后抓住机会发作一通。 “这就是制度的坏处,”后宫的妃嫔们没有抚养的权利,生下来后,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要送去阿哥所或公主所生活,这里除了皇后,连一宫主位也需如此。 说实话,秀宁也担忧自己生下子嗣却不能抚养该怎么办? 眼下还不是康熙封嫔的时候,除非将目标打在太皇太后一脉身上,不然把生下来的孩子直接送去阿哥所或公主所,那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起身,搭上春雨的手,秀宁轻吐了口气,“行了,不说这些,咱们先过去吧。” 有些话说出来除了给自己增加堵心的几率就没有其他作用,既然多想无益,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穿戴整齐的秀宁和春雨出发去了合欢宫宴。 巧合的是,她们路上正好遇见步履匆匆的马佳庶妃。 哎?不是说去了阿哥所? 秀宁淡定地眨了眨眼,先是和春雨对视一眼,随后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马佳庶妃是刚从钟粹宫回来?” 秀宁看了眼马佳氏身后,方向与钟粹宫和阿哥所同路。 “是啊,喜塔腊常在也是要去参加合欢宫宴?” 马佳庶妃语意含糊,脸色泛白,声音微弱不说,给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觉。 秀宁就当不知道,笑着点了点头,“马佳庶妃亦是?” 嗯的一声,马佳庶妃叹了口气,“不知这次合欢宫宴会不会顺利。” “有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在,想来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上一次中秋节宴出事,可以说太皇太后有看热闹的心思,但眼下宫权已经回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于情于理都不能让这个在一年中占比最重的宴会有事。 “但愿吧,往年也不是没出过,”马佳庶妃小声嘀咕一句,只是她刚说完就意识到了地方不对,讪笑一声赶紧收嘴。 剩下来的这段路,是她们两人一起走过去的。 期间,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某些比较敏感的话题,甚至马佳庶妃还一反常态的没吐槽她的老仇人那拉氏。 嗯,就是这么魔幻,尽管秀宁和那拉氏关系不错,但马佳氏依旧敢当着秀宁的面给那拉氏找不痛快,让人说不出马佳氏是聪明还是蠢笨。 约走了一柱香的功夫,两人抵达了本次举办合欢宫宴的目的地。 因为来的较早,场所内外除了在忙碌的奴才,妃嫔来的不多。 见状,原本有分开心思的秀宁和马佳庶妃又一次走到了一块。 没办法,总不能各自去位置上干坐着无聊,还不如凑在一起聊聊天,哪怕说的是口水话也好过只有自己。 “哎,这节宴一年比一年盛大,我还记得当初在家时,只是一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 马佳庶妃先开口,只是语调有点低,能让人听出隐藏其中的怀念。 秀宁神色一动,跟着感慨,“是啊,眼下入了宫,倒是不好再见家人。” 宫里和宫外还是很有区别的,秀宁和富察氏生活多年,说不想肯定是假话,但没办法,逢年过节能传召家人进宫的只有主位妃嫔,她一个小常在,除非皇上开口特允… 等等,皇上特例?似乎可能啊,她眼下不正好是‘宠妃’嘛。 秀宁心里一震,迅速整理好心情后恢复平静。 “妹妹盛宠优渥,想见家人还不容易?” 马佳氏开口,笑眯眯的建议秀宁可以向皇上委婉提议,不惜拿自己当初生下承瑞时举例,她就是这么见到家中亲人的。 秀宁:…… 虽然但是,她好像知道马佳氏为什么生了儿子还是庶妃的原因了。 这不就是自己作的,得寸进尺,消耗皇上的耐心。 “这,真的可行?”秀宁面上‘心动’,凑近的容貌顺便给了马佳氏一顿暴击。 这人有得宠的资本啊,看来后面要小心防备,马佳氏心里嘀咕一句,随后笑着点了点头,“皇上宠你。” 言外之意,肯定会满足你的心愿。 没有继续说话,且这个时候也有其他人陆续到场。 两人默契分开,马佳氏开始找其他人聊天,秀宁则回到座位上坐好。 比起中秋节宴,合欢宫宴不管在规模上还是安排上都要更盛大耀眼。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皇上四人一同前来,期中更有皇上的几位兄弟及其福晋出席。 秀宁一个常在的位置都需要坐在后面给其他人让路,更何况一众庶妃,没势力的只能当背景板。 过新年了,肯定要发表祝词,由皇帝的几位兄弟率先开口,跟着皇后起身,众妃嫔跟随歌颂。 整个场面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一片。 “好了,今日是家宴,难得大家伙儿都齐了,便开始吧。” 康熙看了眼赫舍里芳仪,随后皇后一声令下,等在殿外的宫女们便如流水一般开始上菜,候场的歌姬舞姬也认真表演起来。 秀宁看着送上来的一盘盘模样精致的菜肴,又看着翩然起舞的舞姬,只浅尝了一点送来的果酒。 没办法,有前面的中秋节宴作祟,哪怕知道菜肴被做手脚的概率极低,但秀宁依旧不愿冒此风险。 第68章 风声 不只是秀宁如此谨慎,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小心翼翼。 这样的场面在坐在上首的几位看来是有些不满的,毕竟大好的日子,做这种小家子气的态度,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皇后更是心里不爽,众人一次又一次的隐晦提及中秋节宴的事,那打的都是她的脸皮。 赫舍里芳仪今天的妆容浓墨重彩,黛眉高挑,面容精致。一身漂亮的大红旗装上用金线绣出了朵朵漂亮的牡丹,尽显身为皇后的端庄姿态。 “皇上,羹汤清淡,最适饭前饮用。” 皇后微笑开口,并不忘亲自舀了一碗羹汤递到康熙手边。 “辛苦皇后,你也无需多忙,自己快尝尝吧。”康熙伸手接过,顺势将汤碗干脆放在手边。 见状,皇后眼神微暗,虽快速收好但依旧挡不住那一抹负面情绪的展现。 上面的帝后交锋对下面的众人不造成影响,秀宁依旧执行着自己的安排,尽量不碰桌面上的食物。 因着秀宁过来时曾用过一点膳食,加之她自己本不太饿,倒没什么影响。但其他人与她不同,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不断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时,眼皮子浅的闻着香味就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最后耐不住本能作祟,干脆用了起来。 正值冬日,加之又有前车之鉴,这次宴会的菜肴都是御膳房精心准备,光是别的不说,起码这菜都带着热气有温度,吃起来口感也不差什么。 “小主,奴婢给您盛碗汤?” 春雨见小主只喝了些果酒,其他一律不碰,担心这样伤身,赶忙低头询问了一句。 秀宁点了点头,就见春雨弓着身子,往素白的小瓷碗中舀入透亮的鸡汤。 漂亮的玉指执起汤勺轻轻搅动着飘着几朵浅淡油花的鸡汤。 秀宁吹了吹气,小心翼翼的放进嘴边尝了一口,唔,味道确实不错。 眉头逐渐放松下来,就在秀宁想要再喝一口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笑颜,“喜塔腊常在真好胃口,这鸡汤腥味不小,你竟也能喝的下去。” 秀宁闻言,放下已经送到嘴边的汤勺后边用帕子擦拭唇角边微微一笑,“博尔济吉特庶妃这话,我倒觉得有些偏颇。 何况鸡汤性温滋补,博尔济吉特庶妃也该抛却偏见,亲自尝上一尝。” 没想到找茬的竟然是与她没什么交集的博尔济吉特氏。 说起来,这人总喜欢待在永和宫怀念小产的孩子,动不动就怼淑妃和皇后,要不是有太皇太后撑腰,皇上又看在蒙古和两人从小长大的份上不与计较,怕是早就犯了众怒惹的其他人群起而攻之了。 被嘲讽小家子气寒酸,秀宁心里自然不满,但她也分的清眼下在哪,继续轻描淡写的喝了口鸡汤,面上很是不以为意。 博尔济吉特庶妃:…… “什么金贵东西还要我去尝,呵,喜塔腊常在喜欢喝就多喝些吧。” 很是不屑的甩了甩手中帕子,博尔济吉特冷哼一声,干脆将目光转向别处。 也是赶巧,淑妃就坐在皇后下手边的位置,手上刚好捧着被博尔济吉特庶妃嘲讽过的鸡汤,正无知无觉的喝着。 噗嗤—— 秀宁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正好能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说起来,刚刚秀宁和博尔济吉特庶妃的对话,其他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眼下再看秀宁笑的欢快,又联系到被淑妃端进手里的鸡汤……嗯,好玩。 博尔济吉特庶妃明显恼羞成怒,偏偏她还不能发火,只恨恨地瞪了眼秀宁,自己面无表情的坐好。 上首,康熙此时也注意到了秀宁和博尔济吉特庶妃的争端。 他虽听不到这两人说了什么,但秀宁的笑脸还是有注意到。 招了招手,“去,将这盅鸡汤给喜塔腊常在送去。” 梁九功点了点头,端起鸡汤转身送到了秀宁跟前。 “小主,这是皇上特意赏您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梁九功转身离开,而秀宁则高高兴兴的从位置上起身,笑对着康熙福了个礼。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秀宁容貌本就突出,何况今天年节,她打扮的也更出众,只这样一起一坐,就让某些人看呆。 赫舍里芳仪表情不变,但身下捏着手帕的手指蓦然攥紧。 太皇太后深深地看了秀宁一眼,才笑着说道,“哀家听说皇后这次还特意安排了祈福歌舞,快叫她们上来吧。” 原本脸上有些垮下去的笑容被稳住,赫舍里芳仪点了点头,“檀云,下去安排。” 随着檀云离场,原本殿内跳了一半的歌舞散去,又一只新舞入场。 和乐起舞,其乐融融。 刚刚秀宁的事好似一阵风,被轻轻吹过便了无踪迹。 …… 合欢宫宴之后,对后宫庶妃们来说,是一段令人放松的休闲日子。 皇后帮太皇太后忙年节等一众宫务不可开交,连日常请安都改为三日一次,而慈宁宫那边则暂时取消。 冷不丁的多出了空闲时间,秀宁开始自娱自乐。 二月初,前朝传出风声,淑妃之父遏必隆与鳌拜因朝堂之事闹起矛盾,两人不仅在朝堂之上吵了起来,就连下朝回家途中也嘴炮不停。 鳌拜的势力比之遏必隆更加骇人,最后的结果就是以遏必隆生病休养,暂不入朝作为妥协。 一时之间,鳌拜的势力越发庞大,朝堂之前的众人都奈何不得。 乾清宫大殿 砰—— 康熙拍着桌面,泄愤似的将手中奏折丢到一旁,“遏必隆这个老东西,是看见鳌拜有风险,选择以退为进来愚弄朕。” 厌恶的情绪蔓延至整个胸口,康熙喘了口粗气,觉得比起鳌拜,他更讨厌遏必隆这人。 小人行径又贪婪愚蠢,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放过他?呵,做梦! “梁九功,前两日皇后不是提了后妃亲眷进宫之事。 朕允了,除了淑妃,也让喜塔腊常在的亲眷入宫吧。” 重新坐回椅子上,康熙表情平静。 第69章 亲眷 启祥宫偏殿 “小主,刚刚御前的公公送来消息,过两日亲眷入宫,咱们夫人也要来呢。” 春雨兴高采烈的跑进房间和秀宁说出这个好消息。 真难得啊,春雨还以为想见到富察夫人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转机会这么快。 “这次入宫的亲眷,还涉及到淑妃和皇后对不对?” 秀宁抬头看了眼身旁的春雨,神色意外的平和。 春雨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夫人入宫是皇上开口特允的。” 也就是说,高位妃嫔亲眷进宫是每年都会有的事情,而秀宁的生母富察夫人能来则是因为皇上特例。 “既如此,你好好差人准备,到时御膳房那边,提前商量好,”秀宁想了想,赶紧交待春雨几句,“我身份不高,额娘纵是进宫也不见能多留几个时辰,早早将一应物品备好,也能省掉后面的一些麻烦。” 春雨此时也跟着反应过来,“小主,您不开心?”怎么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 秀宁摇了摇头,“谈不上,”她之前确实有意想富察夫人进宫,原因也是想与宫外的家族通一通气,好进行下一步安排。 但她后面琢磨一番觉得不参与最好,并没有和康熙表露什么。 眼下康熙突然开口,对秀宁来说更有一点利用的意思。 拿着她一个小常在的脸去怼上淑妃和皇后,康熙是真以为她这个‘宠妃’扛得住还是觉得不在意? “有些事,先等额娘进宫再说。” 秀宁摆了摆手,让春雨下去,而她自己则靠着软枕思索这一年的大事。 要借着此番机会,让喜塔腊氏趁势乘风而起?似乎也不是不行。 差不多又过了两日,宫外接到圣旨的亲眷开始陆续入宫。 因为属于外臣家眷,进宫第一步就是拜坤宁宫的皇后。 皇后并没有为难她们的意思,自己亲娘也来了,多耽误一点就是减少自己与亲娘相处的时间,皇后只是简单见了面,便让檀云将人送去各自的寝宫。 富察夫人全程表现的很是低调,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等来到启祥宫时,连同后背都浸湿了一部分。 “额娘” 秀宁站在偏殿门口,见富察夫人进门后赶忙迎了上去。 “臣妇给喜塔腊常在请安” 富察夫人躬身行礼,只是还没起身就被秀宁扶了起来。 “礼不可废” 富察夫人无奈地看了眼秀宁,她担心启祥宫有其他人的探子,到时抓住话柄给秀宁告一状,不划算。 秀宁笑呵呵的拉着富察夫人进殿,“都是自己人,”连老奸巨猾的康公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秀宁的攻略之路已经初见成效。 进了房间,只剩母女两人,富察夫人松了口气,“秀宁,太不小心了,哪怕启祥宫安全也不能不防备。” 对上亲娘担忧的眉眼,秀宁只能乖巧点头,“额娘,女儿都明白的。” “你啊,”富察夫人摇了摇头,她坐在榻间,手拉着秀宁不放,“前两日收到宫里送来的旨意,额娘就一直忧大于喜。 你阿玛说,前朝动荡不安,而你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崛起,秀宁,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富察夫人神色忧愁,说起皇上,她下意识的还收了声,生怕被旁人听见会让秀宁在宫里难做。 秀宁见富察夫人一进来就说这么直接的问题也是无奈,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话说的含糊,但富察夫人肯定能听懂,“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富察夫人:……!!! “这,这不是要逼死你?” 富察夫人忍不住咬紧牙关,心里怨恨皇上将秀宁推出来受罪。 “额娘,这世上哪有白来的好处,”只有付出才能收获回报,“再说,若非皇上首肯您也不能顺利入宫,这整件事只能说有因有果。” 康熙将秀宁推出来当靶子确实不对,但人家侧面也给了实打实的好处,不然秀宁眼下就跟其他庶妃那样,顶多一个月一两次侍寝的机会,不能说舒舒服服,但肯定比现在还要憋屈。 秀宁是想要拼一拼的,今年皇后有孕会诞下皇子,她抓住机会若也能诞下子嗣,起码喜塔腊氏和富察氏的支持会更稳。 “话虽这么说,只是,哎” 富察夫人叹了口气,她先是摆了摆手不做讨论,随后又从袖口掏出一张信封递给秀宁,“这是富察氏送来的人脉,比之前要更细致,”就像自家女儿说的有因有果,富察氏能加大力度投资,不就是看在这段日子自家女儿得宠的原因。 别说皇上心里有什么其他打算,但明面上的宠妃谁不说是秀宁。 拆开密封好的信件,快速浏览之后直接借着一旁的蜡烛将其燃烧殆尽,秀宁对富察夫人笑笑,“额娘,阿玛那里,若是喜塔腊氏想再进一步,就紧随皇上脚步,今年五月,前朝怕是会有大动作。”敢与帝王作对的势力,终究会被反噬倒下。 聊完正事,母女两个总算能说一说家中闲话。 包括秀宁那几个庶妹,富察夫人全都是秉持着只要不碍眼,绝不阻拦对方奔赴好姻缘的心思。 “有些人家是那么好进的?不过既然她们自己不觉得后悔,我这个做嫡母的也不会拒绝。” 联姻成了起码还能给喜塔腊氏多拉一条人脉,对喜塔腊氏来说并不亏。 “各有人各人的缘法,”秀宁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嘱咐富察夫人好好照顾亲生的几个弟妹,“未来喜塔腊氏都是依靠这些小辈撑起来的,”所以,该培养就培养,家族兴旺有上进心才是最好的。 富察夫人在启祥宫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就被请走。 这也是规矩,秀宁只能将春雨提前准备的赏赐让富察夫人带回去,虽说喜塔腊氏也能拿的出来,但贡品和自家买的还是有差别的。 “小主,夫人已经走了,奴婢扶您进屋歇息吧。” 春雨扶着秀宁,小声说了一句。 “回吧,皇上最近在忙什么?”秀宁转过身,话中提及康熙。 “皇上喜欢经常召近身侍卫在宫中作“布库”之戏,”春雨回了一句,“已有大臣参皇上不务正业,后宫都听了动静。” 反正闹的有些凶,至于是真是假,无人辩驳。 第70章 前戏 “翠芝,隔壁启祥宫安生了?”淑妃侧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话说的含糊。 刚刚应付完进宫的钮祜禄夫人,淑妃只觉得精神疲倦的很,这不是亲母女就是相处别扭,偏偏嫡母身上带着家族任务,淑妃为了自己今后的身后,也不能甩脸子。 “娘娘,隔壁的人早在咱们夫人离开前就已经出宫,眼下瞧着没什么动静。” 翠芝端着要给淑妃喝的补汤,话说的小声。 睁眼起身,伸手接过羹汤,淑妃一手托着汤碗,一手用汤勺慢慢搅动,“左右有些闲着无聊,下午将喜塔腊常在请过来坐坐。 话说起来,皇上还真是宠爱喜塔腊常在,这都过去多久了,召幸隔壁的次数还是这么多。” 难不成,对方就是其中出现的变数,她没能将此人拒之门外,所以喜塔腊氏进宫就好似如先帝时期那位代替了董鄂妃的舒穆禄氏一般。 吱嘎—— 汤勺和瓷碗的碰撞声尖锐刺耳,淑妃将一口未动的羹汤塞到翠芝手边,“启祥宫的人安排的如何?” 见主子突然变脸,翠芝习以为常,“已经初见眉目,只是之前和咱们有些往来的康公公,老奸巨猾一个,死不吐口。” 拧了拧眉,翠芝有些厌烦这个启祥宫的管事公公,什么好处都吃,偏偏又没有一句准话,还真是滑不溜秋的像泥鳅。 “是吗?” 淑妃哼笑了一声,觉得后宫还真有不知死活的奴才,分不清主次尊卑,“那就给他一个教训,在问问他到底怎么选择,本宫可不是忍他许久之人,再不表态,就别怪他能不能安心养老。” 敢和她耍心眼,也不看看自己能有几斤几两。 翠芝闻言,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 淑妃又开始了找秀宁麻烦的日常。 对此,坤宁宫的皇后不以为意,甚至赫舍里芳仪还有些乐见其成,心里明白皇上将秀宁推出来是一回事,但真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下,赫舍里芳仪最主要的关注点还是朝堂的动向以及亲娘入宫后特意给她送来的一副生子秘方。 “真的有用?” 有些不信,宫里的太医这么多都没能让她有孕,赫舍里氏哪怕手眼通天,也不一定能比得过皇家。 檀云理解赫舍里芳仪的心情,她点了点头,“娘娘,太医说此方不错,但可能会有一点副作用。” 生子秘方,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本宫不怕什么副作用,只要能顺利生下皇子,皇后的位置才能坐稳。” 赫舍里芳仪可没有忘记,亲娘进宫时还和她提及过景阳宫的赫舍里庶妃,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尽量多推一推,哪怕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好的。 “不是自己的亲子,养出来谁知道会不会一条心。” 赫舍里芳仪不想去赌对方的良心,有这个想法,她还不如干脆生一个。 檀云听了话,赶紧咽下此方服用过多会造成母体越来越弱的话,反正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改变娘娘的心思,算了。 乖巧地应了声是,檀云下去安排人手替皇后熬制汤药。 坤宁宫再一次飘起苦涩的药香,这浓郁的味道提醒着每一个过来请安的妃嫔,皇后又开始了她的求子之路。 个人有个人的看法,但无一例外,大家伙儿对皇后想要有孕这件事还是持有赞同态度的。 没办法啊,只有皇后有了身孕,生下嫡子,她们这些人才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子嗣。 哪怕是生下皇长子的马佳庶妃,平日去阿哥所去的勤,不就是怕儿子出事嘛。 “妹妹你说,皇后娘娘这次会不会心想事成?” 从坤宁宫出来,那拉庶妃边走边和秀宁说着闲话,当然,眼睛也不放松,时不时就要瞟一眼身后的宫殿,不知道的还以为落了什么宝贝在里面。 “皇后娘娘福泽深厚,想来定会心想事成。” 秀宁说完,又笑着和那拉庶妃开起了玩笑,毕竟那拉庶妃和皇后同一年进宫,马佳庶妃都添了儿子,那拉庶妃怎么就没个动静呢。 那拉庶妃:…… “这种事强求不得,许是缘分未到。” 那拉庶妃想到每次侍寝后自己都要特意服用一些避孕的食物,眼神中飞快闪过一抹暗芒。 都怪皇后,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快别说我了,妹妹你近来得宠,也要抓紧时间才是。” 那拉庶妃眼神示意秀宁,顺势还说了嘴去年依靠生女得了贵人位份的张庶妃,“可是让人羡慕的很,内务府的奴才们平日跑的也勤,对比同宫的孙庶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后宫的生活就是这么现实残酷,有了子嗣那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和日常肉票,日子潇洒的很。 听着那拉庶妃言语里的挑拨,秀宁心里不以为意,面上倒是表现的很激动,“这就是命吧,不管公主还是阿哥,都是皇上的血脉,我若能有幸得上一个,也不枉进宫伺候皇上一场。” 像是她们这些人,被选入宫,不管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都对子嗣有些莫名的执着与期盼,这与爱不爱康熙无关,完全是利益决定一切。 秀宁的话说进了那拉氏心坎,她也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从进宫那一刻就想的发狂。 四月末,康熙因布库之戏,已经很少进入后宫。 一有闲暇时间,他就会召集身边的侍卫去布戏玩乐,惹的朝臣连连递上奏折劝谏也无济于事。 “皇上又不过来了?” 启祥宫偏殿,秀宁听着春雨送来的最新消息,说不上失落还是什么,毕竟康熙放她鸽子这件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甚至连皇后和淑妃都有这样的待遇,秀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小主,皇上” 春雨欲言又止,她总觉得皇上最近的改变有点大,颇有一种昏君的意思。 “皇上如何,不是咱们该议论的,你先下去吧。” 秀宁摆了摆手,脑海中思索着即将到来的生擒鳌拜戏码。 康熙演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怕是已经准备好了。 第71章 行动 乾清宫后殿 原本只是康熙用来休息的地方,而后因为他迷恋上布库之戏,这里就被下旨改成了练功房。 平日里,康熙一有空就会召集身边的近身侍卫们进行布库之戏,而最近这个现象越发猖獗,康熙竟然丢下手中宫务,不去后宫也要练习。 “皇上,慈宁宫来人,太皇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梁九功弯着身子,小步走到康熙身边将刚刚送来的旨意告诉主子。 康熙一身常服,表情不怒自威,“皇祖母可有说什么时辰?” 梁九功点了点头,“越快越好。” 虽然苏麻喇姑没有明确时间,但梁九功能推断出太皇太后每日的大致活动,再拖下去太皇太后怕是没空。 “一个时辰,”康熙沉吟片刻,给出了他回过去的时间,“到时提醒朕。” 梁九功躬身行礼,“嗻,奴才遵旨” 转身,从房间退出,梁九功站在门口吐了口气。 他虽不知皇上在忙什么,但房间内一反常态的安静总让他觉得怪异,虽说偶尔也会有热闹的动静传出,但,但就像是在刻意为之一般。 梁九功心里琢磨着皇上最近越发感兴趣的布库活动,嘶,算了算了,他一个奴才想这么多干嘛,老老实实的当差最好。 一个时辰之后,梁九功掐着点提醒房间里的康熙。 “梁九功,去备水洗漱。” 康熙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梁九功飞快应了声是,旋即就有小太监们抬着装满温水的浴桶进了房间。 一通清洗,等康熙换上衣服从乾清宫出发,又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时间从上午推延至下午,当康熙赶到慈宁宫时,不出意外,太皇太后正在午休。 苏麻喇姑将康熙引去榻间歇息,并不忘差人端点心送茶。 “皇祖母何时能醒?”康熙盘着手上的佛串,目光平静。 苏麻喇姑微微低头,“回皇上话,按往日的安排,再有一刻钟左右。” 闻言,康熙嗯的一声,端起一旁的温茶简单喝了一口。 见状,苏麻喇姑一脸恭敬地行礼告退。 从榻间离开,苏麻喇姑拐出大殿,随后伸手叫来一位容貌出色的宫女。 “言姝,去将小厨房的绿豆汤给皇上送去。” “是” 尽管神色平静,但这名叫言姝的女子眼神中的激动还是被苏麻喇姑看的一清二楚。 苏麻喇姑目送离开的言姝,最后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都以为当主子好,殊不知不得宠的主子比不得宠的奴才还要惨。 不过既然是太皇太后同意,那她也没有必要反对,都是个人的缘法,过的如何全凭自己。 “言姝姐姐,这地方乱的很,你怎么亲自来了?需要什么尽管派人告知,小子亲自给你送过去。” 小厨房的宫人见过来的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忙笑着讨好。 言姝轻捂嘴唇笑了笑,“找打,快将绿豆汤备好,主子点名要喝。” 闻言,小太监当即将放在一旁的绿豆汤倒进瓷碗装好。 言姝伸手接过,又随手打赏了几两银子出去。 小太监嘴甜的谢过姐姐,目送当事人离开后不忘和身后的同伴吐槽,“这就是家里有人的好处,啧啧,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同伴被吓得赶紧伸手拍了拍,“哎,你这话,说的时候小心点。” 他们能分到慈宁宫也是有背景,但这个背景和旁人比起来就差的远,尤其刚刚离开那位,分进来才不过一年,就直接爬到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两个小太监都是小厨房的人,平日没什么能透风的时间,不过是嘴上过过瘾,倒没有继续议论。 而他们口中的关系户言姝,已经端着绿豆汤进了大殿。 “奴婢给皇上请安” 清悦的女声让康熙回过神来,他微微抬头,就见一双玉手端着绿豆汤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你是”康熙随口问了一句。 “奴婢姓董,是伺候太皇太后娘娘的婢女。” 言姝低头垂眸,趁势将漂亮的侧脸暴露在康熙面前。 “董?” 康熙略一思索,随后笑笑,原来是内务府那边的人。 摆了摆手让言姝下去,他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唔,有些甜。 “玄烨” 孝庄的声音从内室传出。 康熙起身,躬身对着屏风行了礼,“皇祖母,是朕来迟了。” 孝庄话说的平和,“左右无事,早一点晚一点不碍什么。” 她这个时候叫来康熙,就是想配合对方将戏唱下去。 “坐吧” 孝庄没看康熙,而是盯着他们眼前那株开的正艳的花朵,“你是怎么想的?有十成的把握?” 康熙摇头,“孙儿没有,但不尝试拼上一把,日后孙儿只能做一个政权傀儡,这非孙儿所愿。” 亲爹的遭遇并不只是一人之过,那个时候各方势力不好平衡,偏偏顺治的能力确实也不咋地,所有的原因叠加在一起,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母子反目。 孝庄听康熙这么说,也是瞬间想到了早逝的顺治。 摸着佛串的手慢慢放开,孝庄终是叹了口气,“哀家老了,有些事想的不如你,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还能怎么办呢?孙儿不能改变,而她也没有后路可选,就这样吧。 孝庄歇了劝说康熙的心思,祖孙两人难得达成一致。 约待了两刻钟左右,康熙起身出门,只是脚步刚到门口,又很随意地说起了言姝这个人。 毕竟姓董,能在康熙前期入宫的,没点本事可立不了足。 孝庄没有隐瞒,“他们董氏,不仅内务府有势力,在军队中也能起到作用。 她进宫有一年,性子稳重许多,可以调去乾清宫伺候。”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皇祖母苦心,孙儿明白。” 这是要给他送女人的意思,不过董言姝背后的势力不小,且对他确实有用,加之长的还算不错,康熙没必要拒绝。 反正一个女人而已,后宫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祖孙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将董言姝的命运定了下来,接着就是董言姝被低调的送去了乾清宫负责奉茶,等众人察觉时,此人已经侍寝完毕,成了庶妃。 第72章 变天 “董氏被安排去了钟粹宫,啧,皇上还是挺会替董庶妃考虑。” 启祥宫偏殿榻间,听见动静的秀宁笑呵呵地同春雨有说有笑。 对这位从乾清宫冒出来的董庶妃,秀宁明白此人就是在康熙十六年被封端嫔的那位主角。 说起来,这人还在康熙十年时生了个公主,可惜公主没活两年便殇了。 “小主,皇上最近沉迷布库,连后宫都甚少过来,董氏能在此时侍寝,莫非有什么特殊之处?” 春雨不解,此人竟能越过后宫这么多妃嫔独得皇上宠爱。 “特殊之处?” 除了身家背景,在康熙初年想要得宠可难的很,“许是有吧,谁知道呢。”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秀宁突然想到坤宁宫的皇后,“这段日子前去请安,坤宁宫的药香淡下去不少。” 春雨闻言,表情犹豫,“奴婢觉得并未淡去什么,且坤宁宫的小厨房依旧日日熬着汤药,”自家小主是不是感觉错了啊。 秀宁摇了摇头,“皇后身上的药味已经很浅了。” 可以说,坤宁宫眼下飘着的药香只是一个烟雾弹,事实上,皇后已经确诊有孕,就等一个好机会将消息曝出来。 知道皇后有孕的除了秀宁,永寿宫的淑妃也能隐约猜到一些。 但淑妃不确定皇后是现在有孕还是日后有孕,她只知道皇后会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死了才生下了太子胤礽。 “娘娘,您未用早膳,身子撑不住,还是先喝些羹汤吧。” 翠芝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家主子,这样的场景,每日都会上演一次。 “翠芝,董氏那里,可安排人了?” 淑妃摆了摆手,眼下她看见这些汤汤水水就犯恶心。 “娘娘放心,不只董氏那边,隔壁的康公公也低头了。” 翠芝将羹汤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将最新进展告诉淑妃。 “做的不错,”淑妃满意,她抬头,淡淡的看了眼窗外,“最近天阴沉沉的,本宫这心总是有些放不下,再多留意后宫的一些动静,尤其是隔壁,务必要盯紧。” 淑妃的目光还在多放在宫里,至于宫外以及前朝的问题,淑妃只知道鳌拜必然会出事,且她也提醒亲爹要和鳌拜做好切割,剩下的事,她纵是再急也无用。 知道了自身命运的好处和坏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 哪怕退一步讲,鳌拜的事真牵扯到了钮祜禄氏,但淑妃依旧能在康熙十六年得封皇后,也是有了托底的继后位份,她是不怎么害怕的。 只是淑妃不知道的事,她了解到的内容不过是纸面上短短的几行字,真正平安走到康熙十六年,也需要莫大的勇气与坚持。 …… 五月十六日 天阴,空气中带着恼人的闷热。 秀宁坐在偏殿外的走廊,身边是替她打着扇子的春雨。 “小主,奴婢发现康公公已经和隔壁起了心思,咱们可要提前防备一手?” 康公公就是启祥宫的管事太监,负责整个启祥宫的日常跑腿安排。 之前春雨曾和秀宁吐槽,比起嘴上很能巴巴的康公公,还是李嬷嬷更加诚心。 “防着一些,到时有机会,连同康公公和他那些徒子徒孙都踢出启祥宫。” 秀宁话说的轻松,丝毫不觉得将一位在启祥宫经营多年的总管公公清出去需要花费多少心思。 春雨对此也不觉得有什么,她们手上捏着这么多人脉,对付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公公,能有什么问题。 主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直到外面开始飘起小雨,秀宁才被春雨扶起回房。 后宫因为这场雨安静下来,但乾清宫的火热却不会因它而灭。 这些年的舒适生活让鳌拜过于自信,甚至不觉得康熙会对他如何,所以在收到康熙传见消息后,鳌拜只身进宫,直接被康熙早就安排好的侍卫们动手擒拿。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毕竟鳌拜早年上过战场,身上的本事还是有的,侍卫们也是付出了多人受伤的风险才将其顺利拿下。 拿下之后,康熙立刻召集大臣,趁机宣布鳌拜这么多年犯下的罪责,甚至将其一条条罗列出来,其中大罪就有三十条,有聪明人闻风而动,开口请求康熙诛杀其家族。 只是鳌拜因有救人之功,康熙不好做的太过,免除对方死罪后将其拘禁,但鳌拜的诸多下属及其党羽都被诛杀。 与此同时,生病在家的遏必隆没有逃过康熙的清算,康熙不仅削去了遏必隆的各种头衔,还罢免了多位钮祜禄氏的大臣。 这下子直接搞的遏必隆假病成真病,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而康熙也借此震慑整个前朝大臣,开始了他的亲政之路。 天,变了! “之前还阴沉沉的,这一场雨下来,都好了。” 明明是在谈天气的事,但被秀宁说出来就好像是带有其他隐晦的寓意。 鳌拜出事,连同遏必隆倒霉,后宫的淑妃也受到了影响。 恰好此时,皇后宣布自己了有孕的好消息,不仅暂时免了众人的日常请安,还像个散财童子一般,给后宫诸人都送了赏。 不仅如此,皇上,太后,太皇太后跟在皇后身后都送了赏,侧面证明了对皇后有孕的深切重视。 “瞧瞧,这一出接一出,真是看的人眼花缭乱。” 秀宁感慨,心说皇后抓的时机不错,皇上眼下正高兴着,如今开心翻倍,接下来坤宁宫怕是要成为皇上光顾的热门场所。 皇后有孕一事,不仅皇后开心,皇上开心,前朝大臣开心,就是后宫妃嫔在过了酸劲儿之后也跟着开心。 一时间,整个后宫进入了百花齐放的环节,不仅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喜庆,就连偶遇皇上的频率也多了起来。 越发大胆的举动昭示着众人的疯狂,打响后宫第一炮的是那拉庶妃。 在皇后孕满五个月的时候,那拉庶妃于请安时曝出了自己有孕的好消息。 嗯,秀宁对此只能评价,勇气可嘉。 第73章 手段 勇气可嘉的那拉庶妃可没注意到皇后藏在眼神中的吃人目光。 秀宁倒是瞧的一清二楚,同时心里明白皇后这是想连口汤都不给众人喝。 自己有孕不算,还期望其他人都不能有孕,啧啧,是怕孩子年岁差距太小,给自己增加额外的压力? 淡定地挑了挑眉,秀宁从坤宁宫回去就老实安生起来。 “春雨,再有几日,又是中秋了吧。” 时间真快啊,上一次的中秋节宴,来了一场令人惊愕的中毒事件,直接让皇后的掌权之路变得遥遥无期。 今年的中秋节宴,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趣事。 嘴角微微勾起,秀宁舒服地仰躺在身后的榻上。 “小主,今日请安,那拉庶妃为何要自曝孕信?” 春雨不解,明明再有几日便是中秋,到时借着节宴来一出喜上加喜,说不得还会有额外收获。 “傻,那拉庶妃都已有孕两月,按后宫每半月就会请一次平安脉的时间,太医怎么可能摸不出来?” 秀宁嗔了眼春雨,美眸流转之间,透着盈盈水光,“那拉庶妃是怕迟则生变,皇上喜欢聪明人,但有的时候自作聪明,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反感。” 大家伙儿都是混迹后宫的,如何不知妇人有孕三个月方才最稳,但那拉庶妃真的能拖到三个月再曝出来吗?光是皇后和太皇太后就够她吃一壶的,别说她还想要借助中秋的光环,那岂不是更打脸众人,拉整个后宫的仇恨。 “现在曝光最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她野心太大,也不会认为她蠢笨傻气好拿捏。” 不过那拉庶妃到底还是太嫩,她以为自己将什么都算好了,殊不知皇后就是不能容其他女人生子,那拉庶妃这胎,悬啊。 悬不悬的,想到这胎到底能生下来,秀宁就知道那拉庶妃自身的本事也不弱。 只不过那拉庶妃最后依旧棋差一招,这个孩子没保住,以至于生下胤褆的时候,那拉庶妃不得不兵行险招,直接将人送去宫外抚养。 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眼下,秀宁还是将目光放在后宫局势上。 除了那拉庶妃,直到天气开始转冷,后宫都没能再次曝出喜讯。 皇后可算歇了口气,取消了请安,开始认真养胎。 永寿宫的淑妃自遏必隆倒台后就一直病着未出,甚至连中秋节宴都没能参加,而皇上等人也好似忽略了淑妃这个人,不论什么大事小情都不提及对方。 呦呵,这是真的被冷处理了,感觉还有些世事无常。 …… “小主,敬事房的公公过来了。” 傍晚时分,春雨快步走到秀宁身边,小声和秀宁说了一句。 可能是掌控权势让人上瘾,康熙在真正亲政之后,对后宫的兴致再一次下滑。 这个月快要过完,但秀宁不过才被召幸一次。如今听到皇上传召,秀宁人还有点回不过神儿。 “真的?快去大殿。” 边走边说,这段日子以来,秀宁还以为康熙信佛了。 信佛那是不可能的,但康熙这些日子确实真的很忙,鳌拜及其党羽被处置,那之前的某些案件也能彻底翻篇。 康熙忙忙碌碌几个月,才将整个前朝的脉络捋顺,这不,想着难得歇息,干脆挑了让他顺眼的秀宁过来侍寝。 秀宁依旧先在围房沐浴,随后换了身新旗装进入乾清宫偏殿。 “喜塔腊小主,皇上还在大殿理政,小主还请稍作等待。” 梁九功对秀宁还是很看好的,秀宁每次来乾清宫侍寝,只要他有空都会和秀宁沟通两句,就当是提前投资。 秀宁笑着点了点头,“辛苦梁公公,我都明白。” 房门被推开后又再次被关上,秀宁闻着空气中漂出来的龙延香,赶紧联系脑海中的系统干活。 系统不明就里,“还需要额外手段?” 皇上不是表现的很喜欢宿主?根本没必要啊。 秀宁考虑的全面,“时机差不多,我需要抓紧时间有孕。” 以康熙的时间安排,正常的频率很难确保能一定怀上,所以秀宁得从其他手段上想办法。 系统:…… 系统没说什么,取而代之的是秀宁手上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 将瓷瓶里的粉沫顺势倒进香炉,秀宁将瓷瓶收好,方才满意的坐回榻上等人。 不要误会,这些粉沫并非什么神乎其神的怀孕利器,只是它能大幅度激发人的身体潜能,加重对身体的依赖性。 换言之,用了这个粉末,在效果没有散尽之前,康熙都会想召秀宁侍寝。 通过侍寝的次数提升怀孕的几率,这是秀宁要做的事。 吱嘎—— 房门被直接推开,秀宁闻声而动,快步走到康熙跟前行礼问安。 “等久了吧。” 闻着熟悉的龙延香,康熙浑身一震,原本觉得疲惫的精神瞬间恢复大半。 他伸手,拉着秀宁手腕,将人带到榻间坐好。 秀宁眨眨眼睛,漂亮的眼眸仿若能将人溺毙其中,“皇上近来辛苦,嫔妾没什么能帮上忙,”所以只是多等上一会,完全不是问题。 康熙闻言轻笑一声,手搂着秀宁的腰肢不松,两人之间静谧和谐。 又过了一会儿,秀宁动了动身体,干脆笑呵呵的起身替康熙捏起肩膀。 “嫔妾想着,还是不能太懒散,”悦耳娇俏的女声顺着耳蜗流入心口,康熙微微闭眼,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动了动。 和表现出来的不同,康熙只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亢奋,血脉喷张的爆发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光滑细腻的小手不断勾起一些隐晦的快感,康熙的呼吸逐渐加重。 突然,一双敦厚大手覆盖在秀宁的玉指上面。 秀宁一愣,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昏昏沉沉地抱在炙热的怀里,视线由平视变为仰视。 “皇上?” 声音刚发出,嘴角就被堵住,软绵的触感席卷全身,秀宁眼神微闪,脸颊酡红。 “时间不早,该歇息了。” 低沉的声音拍打在秀宁耳边,也让她的脖颈布满绯色。 床幔落下,人影重叠,一件件衣衫布料被丢到外面。 第74章 成功 九月的天,明明外面已经转冷,但房间内里依旧热情高涨。 秀宁只感觉有些晕晕沉沉,等再次清醒过来,已是第二日天亮。 因为是躺在偏殿歇息,秀宁对房间内里的布局还有些陌生。 唤系统出来赶紧干正事,秀宁缓了缓神后起身,又叫来候在门口的宫女。 由于身上的痕迹过于明显,秀宁只能让宫女将脂粉铺满露出来的肌肤上。 宫女显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对此并不觉得陌生,反而手法十分娴熟。 “喜塔腊小主,皇上身边的梁公公特意交待,您可以先用完早膳再行回宫。” 没有了日常请安,秀宁在时间安排上比之前宽松,就像现在侍完寝,早回去和晚回去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辛苦你了,将早膳送上来吧。” 秀宁点头,起身来到八仙桌前坐好,这也算是皇上对她的看重,总好过饿着肚子被送回启祥宫。 宫女低头应了声是,只对门口的人交待一声,就有一众宫女端着食盒进门。 一盘盘模样精致的菜肴拿出来后摆满整个八仙桌面,宫女单手执筷,替秀宁夹菜盛汤。 本来只是打算简单用一些,不想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勾的秀宁胃口大开,连粳米饭都多吃了一碗。 借着一旁的茶水漱了漱口,秀宁捏着帕子擦了擦唇,“可以撤下了。” 宫女点头,扶着秀宁去榻间歇息,等自己这头忙完,才询问秀宁是否回宫。 “回吧,”皇上去上早朝,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不想出去的时候赶巧,正好迎面撞上小跑过来的梁九功。 梁九功见秀宁还没走,眼神一亮,笑呵呵的躬身行了个礼,“喜塔腊小主,皇上有请。” 现在? 秀宁眼睛瞪大,“梁公公的意思,是去乾清宫伴驾?” 稀奇啊,以康熙现在的心境,好似不像会享受红袖添香的俗人。 “还请小主移步,”梁九功笑的真诚,明显默认了秀宁的话。 秀宁见状,只能挥开宫女的搀扶,自己转身和梁九功去了乾清宫。 此时,康熙正坐在椅子上歇息,昨晚有些亢奋,这样的精神一直延续到早朝,甚至因为最近朝堂上的事件件顺心,康熙的心情意外的好。 唔,喜塔腊氏果然不错,比起后宫其他妃嫔,能让他更舒心。 在这样的时代,男女之间去谈及爱与不爱太过片面。 康熙对后宫的女人们都有一个明确的定位,用来诞育子嗣或者纯粹只是玩物。 秀宁伺候的好,能让他精神放松,那在他心里的地位自然会升。 正如眼下,康熙会召秀宁伴驾,就是想着秀宁合他心思,他多宠一些,也能让秀宁生个一儿半女有个依靠。 后宫女子太多,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秀宁就不再感兴趣了,渣的明明白白的康熙觉得自己真是贴心。 “皇上” 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康熙伸手拉住秀宁手腕揉捏起来,“今日朕左右无事,正好能多陪陪你。” 秀宁闻言眉开眼笑,整个身子朝前方趴下,“皇上一言九鼎,嫔妾开心。” 柔软的身姿贴上有些硬邦邦的肩膀,秀宁小声说着话,声音顺着颈肩迅速传至半边身躯。 康熙忍不住动了动耳朵,周围皮肤一片绯红。 …… 坤宁宫 赫舍里芳仪已经有孕六个月,甚至太医都能摸出肚子里的胎儿性别。 也正是因为如此,赫舍里芳仪才取消了妃嫔们的日常请安。 昨晚有点腿抽筋,赫舍里芳仪没怎么睡好,早起还发困。 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接过檀云递过来的安胎药,赫舍里芳仪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皇上那里,昨儿是喜塔腊常在过去伺候的?” 檀云闻言,低头应了声是。 见赫舍里芳仪喝完了手上的汤药,赶紧递上漱口的茶水。 “眼下呢?喜塔腊常在没回宫?”将茶水吐到一旁的痰盂中,赫舍里芳仪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娘娘,许是喜塔腊常在有什么”檀云话没说完,被赫舍里芳仪利落打断,“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皇上喜欢宠着。 本以为是个用过就丢的玩物,不想皇上真上了心。 对比后宫其他妃嫔,这喜塔腊常在还是有手段。” 早就看出康熙心理的赫舍里芳仪对秀宁异常不满。 可惜眼下她需要全力保胎,倒是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对方身上。 “娘娘,奴婢觉得这喜塔腊常在也就趁着眼下还有些存在感,那样的狐媚手段,皇上怕是早该腻了。” 檀云对这些人说话可不客气,谁让自家主子就喜欢听呢。 赫舍里芳仪哼笑一声,“趁着腻歪之前若能有孕,人家也不亏。” 提起有孕,别看赫舍里芳仪说的云淡风轻,但真要是后宫再冒出一个如那拉庶妃这种不会看人眼色的,她怕是都有吃了对方的心思。 也是她现在有孕确诊男胎的关系,不然赫舍里芳仪可不会让那拉庶妃这么平平安安的养胎休息。 “本宫只愿后宫这些人都能聪明些,有些忌讳,不该碰的就不要碰。” 她的儿子,就是未来的帝王,阻碍了他们母子前路的人,都将被她一一清除。 眉眼肃厉,面容冷凝,赫舍里芳仪搭着檀云的手起身朝内室走去,“盯紧后宫的这些人,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本宫。” “是,奴婢明白。” …… 十一月初,天空飘雪。 秀宁穿着厚厚的披风,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小院。 此时的小院很是热闹,小太监们拎着扫把认真清理,小宫女们不忘将落满枝头的雪花洒落在地。 萱草和萱婷正处理着偏殿门口那几株被冻住的木兰,春雨则是站在一旁指挥。 “小主,外面天儿冷得很,您快进屋歇歇吧。” 春雨不忘留意秀宁的动静,见秀宁站久了便出声提醒。 秀宁笑着摇了摇头,“无事,出来透透气也好。” 总留在房间虽然暖和,但炭火的味道还是让她不喜,尤其是她已经确认有孕,对味道更加敏感。 第75章 公开(1) 从那次侍寝结束之后,秀宁虽然也有几次侍寝机会,但秀宁清楚的知道,她就是那一次顺利有孕的。 有孕之后,秀宁的表现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与其他人不同,她能依靠系统,所以在保胎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不会存在能用一些常规手段让她小产。 眼下,她已经有孕一个月左右,该是时候计划曝出来了。 ‘会不会有些早?其他人都是孕满两个月,甚至努力拖到三个月。’ 最夸张的要属马佳庶妃,生承瑞时瞒到了快四个月,惊呆整个后宫众人。 系统从脑海中冒头,毕竟皇嗣关系着日后的计划进展,它肯定会更重视。 ‘后宫的平安脉每月两次,上个月刚刚结束。 太医没能摸出来,尚可以用脉相不显来解释。 但这个月的平安脉还能逃过去,那就是在糊弄傻子。’ 秀宁说完,干脆拿刚过去没两月的那拉庶妃举例,之前那拉庶妃就是满两个月才曝出来的,后来替她诊脉的太医已经被皇后用其他借口踢了下去,这就是一个警告。 ‘左右半个月的事,没必要算计的这么清楚。 再说,以后宫目前的局势,皇后更多的心思依旧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这边暂时安全。’ 别看赫舍里芳仪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但此人在关键的时候还是能分的清轻重缓急。 如今最要紧的肯定是生嫡子,像是后宫其他妃嫔有孕,先不说怀胎男女,哪怕就算生下阿哥,也是嫡庶有别。 再有后宫的孩子成长环境本就复杂,想从中找下手机会多的是,没必要非在这种时候耗费精力搞事。 秀宁的解释说服了系统,系统不在这方面多费口舌,而是发挥它的自身能力,开始扫描整个启祥宫内外,力求给秀宁的养胎生涯提供充足保障。 秀宁没有阻止,能白嫖系统的好处还不用花积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最后系统检查出不少有问题的物品。 好消息是大部分都不在秀宁这里,坏消息是如今的启祥宫并不安全,要知道秀宁刚入住时,系统就大致扫过整个宫殿,虽说没有如今细致。 ‘啧啧,这手提前铺垫,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谁能想到呢,启祥宫主殿的那张床竟然有问题,用来搭建的横木中心塞满麝香,甚至连床木表面散发出来的香味都是浸入味的药香。 看来她若是入住主殿,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布局。 系统也是感慨,‘后宫生活果然危机四伏,’竟然能在这种大物件上动手,也不知是哪位的杰作。 ‘或许是早前的某一位主人’ 秀宁觉得追究这个已是无用,过去的事既然没被发现,那就只能不了了之。 …… “小主,小卓子送来消息,皇上已经出了乾清宫,就快要到了。” 春雨走到秀宁跟前,边说着话边将搭在手上的披风给主子披上。 秀宁穿着比之前还要厚实的冬衣,眼睛不忘留意窗外。 直到披风系好,秀宁扶着春雨的手,快步来到偏殿门口。 一道明黄色身影出现在秀宁视线中,秀宁笑着行礼问安,“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起来吧” 康熙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秀宁有些泛红的脸上,“不是让你在屋里等?” 秀宁闻言,一脸羞涩地摇了摇头,“嫔妾想早点见到皇上。” 言外之意,她出来是因为太想念康熙而控制不住。 被这话愉悦到了,康熙轻笑一声,伸手握住秀宁手腕往屋里走。 秀宁就像个小媳妇一般,羞答答地跟在康熙身后。 屋内,暖炉烧的火热,暖呼呼的热意驱赶走带进来的凉意。 两人在宫人的伺候下脱掉披风,一前一后的来到榻间坐好。 顺着康熙手部的力道,秀宁乖顺地依偎在康熙怀里,整个人可爱的不行。 “最近歇息如何?可有什么想要的,朕过来一趟,不要拘着自己。” 换成其他人来,见康熙这个态度怕是要吃惊不已,她们哪有和康熙这么相处过,每每康熙过来,个个都战战兢兢,生怕得罪康熙,连说话都要在心里过上几遍,整个相处官方又无趣。 但秀宁不同,秀宁有小性子,偶尔还会和康熙耍耍小脾气,极能拿捏康熙的心情与态度,至今没有翻车不说,还在康熙心里占据的比重越发加大。 就如眼下,康熙这种家常问话一出,秀宁就知道康熙想干什么。 可惜,今儿是不能和康熙继续寻欢作乐了,她有了身孕,得适时地曝出来才能博得对方好感。 小嘴巴巴地将最近的一些日常生活说给康熙听,秀宁撅了撅嘴,又隐晦地提了句孕妇常有的初期反应。 可惜康熙当爹的次数不多,加之已经生产的那几个也不是他的偏好,自然联想不到孕信上面。 秀宁对此也不气馁,继续和康熙甜甜蜜蜜的窝在榻上厮混。 这可不是康熙不正经什么,本来这段时间康熙事情少想放松,再有过来后宫,若是太正经什么的,那还不如留在乾清宫继续办公。 两人相处的异常和谐,偶尔还有欢声笑语从殿内传出。 门口,梁九功倚在一旁,耳朵时不时的听听里面的动静,以防主子有需要自己好第一时间察觉。 “梁公公,小主要的参鸡汤到了。” 春雨看了眼梁九功,手上托着托盘,上面是盖的严严实实的汤罐。 “先等一等,”梁九功摆了摆手,“主子们正说笑呢。” 这个时候送进去,不只扰了兴致,对两位主子也不好。 春雨哦的一声点了点头,随后笑呵呵的请梁九功去隔壁偏殿歇息,“梁公公候着怪辛苦,之前小主特意准备了些糕点茶饮,梁公公用完再过来,这里有奴婢守着,绝不让人打扰。” 闻言,梁九功看了眼春雨,明白这是秀宁的好意。 嘶,确实没必要得罪这位,何况一直站着确实够累,他今儿可没怎么休息。 “既如此,就辛苦春雨姑娘了,”梁九功直起腰身,离开前又嘱咐一句进门时的注意事项,“没动静了,再额外多等上一盏茶的功夫。” 尽最大可能避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这才是在御前伺候的真谛。 第76章 公开(2)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 春雨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在目送梁九功离开之后,自己转头将手上的托盘递给不远处的萱婷,“拿去偏殿的小炉子旁温着,等要的时候再端过来。” 萱婷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守门的活毕竟是梁九功的职责,偷懒几分钟也就算了,一旦时间过长,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梁九功速度飞快地用了些糕点茶饮,随后慌慌张张的跑回来。 “梁公公” “主子们可有什么动静?” 春雨摇了摇头,又陪梁九功说了几句闲话,便下去忙自己的事。 屋内,说了半晌话的秀宁觉得口渴,喝了杯温茶后又摸摸肚子,“皇上,嫔妾特意准备了您爱喝的参汤,您眼下可要尝尝?” 康熙闻言,先是上下打量一遍秀宁,直将人看的脸颊羞红才肯罢休。 愉悦的笑声从康熙口中传出,秀宁不得不拉了拉康熙衣袖,“皇上~” “咳咳” 轻轻握拳抵在嘴边,康熙言语中带着明显的笑意,“正好,朕也饿了,差奴才送上来吧。” 秀宁心里啐了口不正经的,扭头将话递到了门口的梁九功。 很快,春雨端着托盘进门。 秀宁和康熙已经坐好,两人中间摆着一张小八仙桌。 放在托盘上的汤罐被取出,身旁配着两套干净的瓷碗汤勺。 秀宁亲自动手,将冒着白色热气的参汤盛放进瓷碗。 “皇上,快尝尝。”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康熙伸手端起,配着汤勺轻轻搅拌,随后舀出一勺送进嘴里品尝,“唔,味道不错。” 没有了鸡汤的腥味,又极大的保留了鸡汤的鲜美,加上汤中的其他配料,滋补又养身。 康熙的满意让秀宁神色欢喜,她跟着给自己盛了半碗。 只是在喝的时候,秀宁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果然,哪怕鸡汤去腥去油,依旧不是怀孕初期的孕妇能喝的。 极力忍着胸口的不舒服,秀宁只好将鸡汤放下,自己则微微低头,一边擦着嘴角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 而她的一些变化,同样引起了对面康熙的关注。 康熙将手中的鸡汤喝完,“怎么不喝?” 秀宁表情虚弱地摇了摇头,“嫔妾也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恶心。” 说着话,恶心的感觉更强烈了些,秀宁捂住口鼻,单手撑住桌面,扭头下意识的对着地面干呕起来。 “呕……” 康熙拧眉,没了再喝汤的兴致,看向秀宁的表情也有些不爽,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对他不满。 好一会儿过去,秀宁觉得差不多,这才脸色苍白的抬起头,身体摇摇欲坠的扶着桌面给康熙行礼,“请皇上恕罪,是嫔妾御前失仪,刚刚嫔妾突然觉得身体不适,”话才说了一半,秀宁再次捂住嘴角,连带身体直接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康熙:…… 康熙见状,赶紧伸手将秀宁扶起,同时一脸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秀宁,似乎是在辨别什么。 最后,康熙迟疑道,“这个月可请太医诊了平安脉?” 闻言,秀宁眨了眨眼,“这个月,因着天气之故,还没来得及。” 可不是秀宁想要瞒,实在是老天不给力啊,动不动就刮风下雪,请平安脉的事只能一拖再拖,如今都快到月末了,中旬的平安脉还没来呢。 “梁九功,去太医院,将今日当值的太医请来。” 秀宁小心翼翼地看着康熙,有些手足无措。 康熙一改之前的坏情绪,他轻摸了摸秀宁手背,“不怕,你,等太医过来再说。” 想到皇后这个样子被确诊有孕,康熙就立马忘了秀宁刚刚的大不敬。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康熙明显有些心焦,眼神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没什么动静的门口。 就在康熙即将耐心耗尽的关头,太医来了。 “微臣给皇上请安 ” “免礼,”康熙催促对方,“快,赶紧给喜塔腊常在诊脉。” 太医闻言,也不敢废话,快步走到秀宁身边诊脉。 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太医拧眉松开后又换了另一只手臂。 “到底如何?”康熙语气焦急。 太医松手,随后一脸笑意地给康熙躬身行礼,“恭喜皇上,喜塔腊常在是喜脉,已经有孕一个半月。” 太医的话不过刚刚落地,康熙当即笑出声来,“朕就知道,果然没错。” 他之前看秀宁的状态就很像孕期妇人的反应。 “太医,喜塔腊常在的身体如何?可需开一些安胎药日常服用?” 想到皇后每日一碗安胎药,康熙开始关心起秀宁的情况。 太医摇头,“回皇上,喜塔腊常在身体健康,只要按时用膳休养,便无需服用安胎药。” “不错” 康熙笑着,随后大手一挥,让梁九功赶紧给太医连同启祥宫下上一起送赏。 秀宁坐在榻间全程不发一言,眉眼之间的喜色遮都遮不住。 …… 启祥宫请了太医,在这种不年不节的时候,肯定受人关注。 以至于当秀宁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后,大家都收到了一手消息。 不说坤宁宫和储秀宫碎掉的摆件,就是后宫其他人也嫉妒不已。 凭什么啊?年轻漂亮,进宫得宠,才一年刚过没多久就能顺利有孕,这路走的简直比其他人稳的不行。 “真是同人不同命” 有酸言酸语的不在少数,但谁让近来请安取消,秀宁安安分分的待在启祥宫养胎休息,根本就听不见。 康熙借此机会,提高了秀宁的待遇,又赏赐了不少金银财宝,简直私库大放水,别人羡慕的眼红。 时间继续往前,走过十一月,来到十二月。 坤宁宫的皇后进入待产期,选进来的稳婆和奶娘以及太医开始日夜不停的围着皇后进行安排。 原本应该是热热闹闹的节宴前夕,愣是安静的不像话。 第77章 嫡子 ‘宿主,怎么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系统也开始拽上雅词,已显示它真的在这个世界学到了许多。 ‘皇后生嫡子,有人愿意,就会有人不愿意。’ 秀宁目光平静的看着挂满红灯笼和红绸布的小院,微微一笑。 和去年一样,一些节宴的布置装饰都很喜庆,但空气中却飘着冷肃的味道。 ‘嫡子关乎的东西很多,最主要的一点,嫡子的存在,天然地挡住了许多人的路。’ 康熙等人为什么看重嫡子,这其中有一部分前朝政治原因,也有一部分与大清边疆不稳有关系。 比起其他庶子,明显嫡子带来的利益更大,所以皇后急着生嫡子稳固地位,皇上对坤宁宫平日多有重视,这样的种种表现又加深了大家对嫡子的忌惮与防备。 据秀宁所知,隔壁淑妃已经安排好人手进了皇后的待产人员名单,也就是说,这次皇后生产,自己若一不小心,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下场。 身上传来一阵暖意,是春雨送来了用来挡风的大氅。 “娘娘,奴婢扶您进屋吧。” 转身,将手递给春雨,秀宁询问起与永寿宫勾结的康公公,“一直没有动静?” 春雨摇了摇头,“安生的很,除了平日会和永寿宫接触,一点也看不出来。” 秀宁闻言叹了口气,“可惜了,”她还以为自己有孕,淑妃坐不住会想要通过康公公等人对她下手,正好,她也能趁机将康公公这些人从启祥宫顺势踢出去,“只能等下次机会,多留意永寿宫,淑妃最近疯的很,就看她和皇后谁能技高一筹。” 启祥宫的秀宁选择吃瓜看戏,同样查到动静的慈宁宫也选择按兵不动。 苏麻喇姑对此很想提醒自家主子,前朝的局势需要一个嫡子维稳,若是让淑妃真的算计了皇后,那…… “不怕,哀家不出声提醒,就是想看皇后自己的能力。” 且淑妃的手段太过粗糙,内务府选出来的稳婆和奶娘,赫舍里氏早就安排人认真调查过,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淑妃的算计。 眼下皇后还没将其捅出来,怕是想生产时直接给淑妃一个出其不意。 鳌拜和遏必隆轮番倒台,被压了几年的赫舍里氏总算能出口恶气,皇后怎么可能不借用这个机会将淑妃彻底摁下去。 慢慢拨着手上的佛串,太皇太后对淑妃有些失望,瞧着不像是嫡系贵女,“到了诵经的时辰,扶哀家去小佛堂吧。” 说着话,苏麻喇姑上前一步,扶稳太皇太后手臂。 主仆两人出了大殿房门,转身进了偏殿的小佛堂。 原本安静的佛堂内里响起了诵经声,苏麻喇姑神色不动,挺直身体站在门口。 坤宁宫 皇后托着即将要生产的肚子,由奴婢搀扶,绕着大殿来回走动锻炼。 没办法,为了能够生产顺利,皇后只能孕期多吃些苦头,尤其稳婆已经言明,她肚子里的小阿哥长的太快,一个不好,很容易难产。 颗颗汗珠滚动滴落,檀云看着主子心疼不已。 “娘娘,您已经走了一刻钟,按稳婆的话,可以歇歇了。” 拿出帕子替主子擦了擦汗,檀云就要送主子去内室躺着,不想动手被拦了下来。 “扶着本宫,继续走。” 赫舍里芳仪嘴唇泛白,但她表现的却很坚持,“稳婆说最少一刻钟,为了小阿哥考虑,多一些时间会更好。” “可是,您的身体”檀云犹豫,她怕这样会得不偿失。 孕妇不是不能运动,但很多事都是适量就好。 尤其自家主子已经到了预产期,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突然发动。 这种情况就应该老老实实歇息,岂料主子太坚持,她们根本劝不了。 赫舍里芳仪喘了口气,“本宫没事,扶着本宫继续走。” 第一次当妈,又是在被压了几年之后才扬眉吐气,赫舍里芳仪可谓是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不管是喝安胎药还是用补汤,只要对肚子有好处,她通通都能耐着性子喝下去,这样的精神,谁见了都得说一句佩服。 檀云心里无奈,但手上的动作不减,并且她暗中减慢了走路的频率,加大了搀扶的力度,保证让赫舍里芳仪尽可能舒服。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赫舍里芳仪这才摆手停下。 檀云松了口气,将人送上床后不忘端来温水给主子解渴。 小口小口喝完,赫舍里芳仪并手扇了扇风,“去叫稳婆过来,本宫觉得肚子有些胀痛。” 檀云被吓得一个机灵,赶紧将人喊了过来。 不过好在赫舍里芳仪并没有生产,这样的胀痛是正常的产前反应。 “娘娘的胎位很正,按今日的频率,再有两日也差不多了。” 稳婆给出生产的大致时间,也让赫舍里芳仪有了安排。 坤宁宫的宫人们开始忙碌起来,该备的物品提前备好,整个寝宫的氛围就像是迎接一场极为严肃的战争,他们必须打赢。 两天后的清晨,赫舍里芳仪还在睡梦中就被身下传来的痛感疼醒。 她咬紧牙关,喊来檀云让人去叫稳婆和太医,“快,本宫要生了。” 檀云连连点头,转身敲响稳婆等人的房门后不忘叫来候在的宫女,“快去通知皇上,太皇太后,就说娘娘要生了。” 坤宁宫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宫人昭示着今日的不简单。 启祥宫偏殿 秀宁是在起床后才从春雨口中听到皇后生产的消息。 “怎么没提前叫醒我?” 因着有孕之故,秀宁睡觉的时间比之前长了许多,次次自然醒的代价就是错过早膳只能私下去拿。 为此,秀宁还让春雨给萱婷多批了一部分银子,就为了在膳食方面不委屈自己。 “皇上特意差人说了,您怀着孕,不必即刻赶过去。” 春雨美滋滋说着康熙对秀宁的偏爱,甚至还举例了储秀宫的那拉庶妃,“那拉庶妃挺着孕肚也要去坤宁宫,可没有主子您的待遇。” 果然,还是自家主子在皇上跟前得宠。 第78章 嫡子(2) 既然康熙开口提了,那秀宁也就不必慌慌张张的提前跑去坤宁宫挨冻受罪。 再有生孩子本就不是一个快活,何况赫舍里芳仪还是第一次生产。 在春雨的服侍下,秀宁换好衣服,又坐在八仙桌旁用了顿早膳。 是御膳房特意针对秀宁的孕妇口味做出来的菜肴,保证色香味俱全的前提下,也花了秀宁不少银子。 心满意足地填饱肚子,秀宁起身,搭着春雨的手起身前往坤宁宫。 冬日的天气还是冷的,哪怕秀宁穿的厚实,依旧挡不住往身体里灌进来的寒风。 再有前进的路上还存在一些没清扫干净的雪花,以至抬着秀宁的轿辇走的很慢,约比平常慢了一盏茶的功夫。 “小主,坤宁宫到了。” 轿辇稳稳落地,春雨手扶着秀宁,小心地将人搀进宫门。 坤宁宫内里井然有序,虽说有不少宫人在来来往往,但却丝毫不显得混乱。 小心避开手上有东西的宫人,秀宁捏着帕子放在嘴边,屏息凝神。 唔,虽说小院离产房还有些距离,但她嗅觉敏感,仍然能闻到空气中飘散开的血腥气。 “去大殿,皇上他们怕是早就到了。” 小声交待春雨一句,秀宁微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进大殿。 相比于外面,大殿的氛围明显更热烈一些。 一群女人围在一起,坐在最上首的则是康熙和皇太后。 “嫔妾给皇上 太后娘娘请安” 秀宁行礼问安,得了免礼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处坐好。 “妹妹来的有些晚,”那拉庶妃的声音从秀宁左侧传了过来。 秀宁转头微微一笑,“来的路上耽误了些时间。” “哎呀,妹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那拉庶妃眨了眨眼睛,一惊一乍的表现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姐姐说笑了,只是雪天路滑,想着小心些,”秀宁看了眼那拉庶妃的肚子,“皇后娘娘情况如何?” 那拉庶妃闻言,抬头看了眼窗外,“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算算时间,皇后进产房起码有一个多时辰,在没有任何动静传出的情况下,秀宁还真没看出来哪里好。 秀宁不再说话,而是垂眸放松精神,同时留意周围情况。 同一时间,偏殿产房的场景有些焦灼。 赫舍里芳仪整张脸已经疼到变形,尽管这样,产道依旧没有开完全指,等着生产更是遥遥无期。 “嬷嬷,娘娘这里该怎么办?不能再拖下去了。” 檀云拉住稳婆衣袖,眼神时刻留意着主子的神态变化。 见着声音越发微弱的主子,檀云忍不住心慌。 都这么久了,还没见到小阿哥冒头,不会难产了吧。 檀云心里担忧,负责接生的稳婆也有点着急,她之前明明给皇后喂了碗补汤,怎么就这般快失了力气。 “檀云姑娘,快去切两片老参让娘娘含着。 娘娘眼下卸了力气,小阿哥一时半会生不下来,娘娘自己也危险啊。” 稳婆一拍手心,差点就要让檀云去请示皇上开催产药,好在被李嬷嬷拦住,先用参片试一试,这时候开催产药,于娘娘和小阿哥的身体不利。 催产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能拖就拖吧。 李嬷嬷是赫舍里芳仪的乳母,一定程度上是能决定坤宁宫的事。 稳婆也不是一定要如何如何,听有人做主,她赶忙点了点头,“一定要尽快,娘娘的情况不能拖。” 俗话说,迟则生变,有些事拖起来,说不准是喜事还是丧事。 切好的参片被塞入赫舍里芳仪口中,檀云站在床头,努力给主子加油打气。 声声嘶哑的哀嚎从产房传出,让坐在大殿的众人听了个真切。 康熙忍不住起身走动,他眉头紧皱,显然心里烦躁。 这种时候,除了能开口的皇太后,其他人都不敢去触康熙霉头,尤其是当康熙的目光扫过来时,大家伙儿纷纷低头,企图逃过对方的视线。 康熙:…… 康熙抬步离开,想着去产房那边问问情况,皇后生子事关前朝大局,眼下关注后宫的可不只是他们几人。 “皇上,不可着急,”太后开口,拦住了正要出门的康熙,“皇后那边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耐心等一等,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皇额娘,儿子” 康熙语气一顿,又看了眼身后,到底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急,妇人生子本就较慢,何况这是皇后初胎,”太后小声安抚两句,随后摆手让身边的婢女过去瞧瞧动静。 婢女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几句流利的蒙古话,听得有些妃嫔两眼一蒙。 倒是秀宁,之前学过蒙古语,隐约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产房门口没什么动静。 众人一直在大殿等着,直等到太皇太后赶来,产房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得了,康熙彻底坐不住,干脆让人敲门询问情况。 结果这一问不打紧,直接问出了赫舍里芳仪难产,即刻要上催产药的事。 “还愣着干什么?保不住皇后母子,你们也不用出来。” 康熙气的一挥衣袖,整个人无限暴躁。 太皇太后拨着手上的佛串,没说什么安慰之言,只是冷眼看戏。 产房内里,李嬷嬷心疼地将药性强烈的催产药灌进神志不清的赫舍里芳仪嘴里。 “娘娘,这是汤药,对您和小阿哥有好处,您快咽下去。” 赫舍里芳仪已经听不清话,只觉得嘴里蔓延着苦涩的汤药味,她下意识的想将其吐出来,结果却只能被迫吞咽下去。 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赫舍里芳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反手死死拉住身旁的人影,“孩子,孩子……” “娘娘,小阿哥还在,您坚持住,小阿哥已经露头了。” 李嬷嬷握住赫舍里芳仪手腕,嘴上不断地说着最新进展。 赫舍里芳仪咬紧牙关,她觉得身体好似被重物狠狠碾压,骨头敲碎打散后又被迫重新组合。 “啊!!!” 伴着凄厉的尖叫声,已经好半晌没有动静的身下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产房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总算,孩子生了。 第79章 局势 “生了?生了!” 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站在殿外的众人第一反应就是皇后生了。 事实确实如此,赫舍里芳仪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将肚子里的宝贝疙瘩生了下来。 只是生归生,但这么长时间的耽误,对小孩子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稳婆甚至不敢将孩子抱出来,只能站在房间门口让康熙先看上一眼。 虽说孩子长的圆圆胖胖,但哭出来的声音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嘹亮浑厚。 康熙见状心里咯噔一声,小声询问跟在一旁的李嬷嬷,“孩子的身体如何?” 他也是见过皇嗣出生的人,小婴儿的哭声大小极能反应出这个孩子的情况虚实。 李嬷嬷弓着身子,小声解释了几句,总的来说,小阿哥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在皇后肚子里待的太久有些缺氧,日后好好养一养就能恢复过来。 当然,这话只能降低康熙的不安,但不能让其完全消除。 后面还有专门负责诊脉接生的太医给康熙仔细说明小阿哥的情况,大致意思和李嬷嬷差不多,这才让康熙松了口气。 “既如此,你便继续负责坤宁宫皇后母子的身体,务必要保障他们的健康。” 摆了摆手,康熙转头将好消息告诉太皇太后等人,随后笑呵呵的大手一挥,直接赏赐起来。 甚至他还直接当场给刚出生的小阿哥赐名承祜。 祜字,有福的含义,起这个名字,可见康熙对他的殷切期望。 听到名字的众人嘴上说着恭喜,实际上心里各种咕嘟嘟的冒酸水。 尤其是那拉庶妃,她只比皇后晚上三个左右。 单手撑住已经五六个月的肚子,那拉庶妃嘴上嘀咕,“哼,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我生了,也不差一个名字。” 声音很小,若不是秀宁听觉敏锐,还真听不清这人说了什么。 呦呵,大家伙儿都不高兴,但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两句,没想到那拉庶妃反其道而行之,这还真是有了身孕就发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说这种话,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胎? 心里佩服那拉庶妃的不知死活,秀宁又一次往旁边靠了靠。 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康熙开口让秀宁等人回去。 “臣妾\/嫔妾告退”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毫不拖延的转身离开。 ‘系统,快将坤宁宫的情况调出来。’ 坐上轿辇,秀宁叫出脑海中的系统,继续观察坤宁宫的后续。 随着积分不断减少,一张只有秀宁才能看到的蓝屏出现在她的面前。 屏幕上出现了还在坤宁宫的皇上和太皇太后等人。 而在他们跟前,一位嬷嬷妆扮的妇人跪在那里,嘴巴不停地张张合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身旁不远,一个稳婆打扮的妇人从产房押了出来,直接送到康熙身后。 ‘可以收起来了。’ 随着秀宁的话音落地,眼前的屏幕迅速消失不见。 秀宁顺势靠在身后的横椅上,嘴角露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唔,不得不说,接下来,淑妃的日子要难过了。 回到启祥宫,秀宁让春雨务必盯好康公公等人,“皇后那边只怕是要将自己这次难产推给淑妃,以防止淑妃甩锅咱们,一定要将启祥宫护住。 对了,还有那拉庶妃处,我这声姐姐可是叫了有段日子,也该让她知道知道,姐姐该要担的责任。” 她的便宜可不好占,何况那拉庶妃自她有孕后就总喜欢说一些露骨的挑拨之言。 秀宁不能一直看着那拉庶妃嚣张,正好借着机会,也让对方吃些苦头。 ‘可不是我要针对那拉庶妃,她自己心思不正,就怪不得被别人反手利用。’ 这就像淑妃一样,非要在这种娘家失势的关键时候对皇后下手,而不是选择趁机沉淀蛰伏,这不明摆着给皇后送借口,让皇后乘风而起。 秀宁已经能想到皇后出月子后会干出来的事了。 …… 赫舍里芳仪因生产时间过长,以至她坐月子的时间多了半月,等她从坤宁宫出来时,已经来到了康熙九年二月。 寒冷的冬日已经远去,万物复苏的春天降临在这片土地。 那拉庶妃有孕七个多月,每每拖着笨重的身子出来请安,都会惹的周围众人心惊胆战。 可皇后不发话,太皇太后不提,那拉庶妃就没有留宫休息的权利。 坐上前往慈宁宫的轿辇,秀宁冷眼看着跟在身后慢慢赶路的那拉庶妃,觉得这人怕是想不明白为何会这般。 ‘这就是心思太多的下场,皇后查到了她,肯定要出气教训。’ 再有,每日给太皇太后请安是孝顺,皇上都没开口赐那拉庶妃轿辇代步,自己的小妾自己不心疼,皇后也有理由不管(虽然这样的处事很不地道且极为容易给人留下口舌话柄),但谁让皇后心里记仇呢,她生产时的麻烦可不少,要不是最后承祜没什么大问题,皇后指定比眼下还疯。 过来请安几乎没什么新意,平日能说的也只是一些闲话。 太皇太后总喜欢老生常谈,先是关心两个养在公主所和阿哥所的孩子,再有承祜以及秀宁和那拉庶妃两个有孕妃嫔,几乎全都询问到位。 “对了,淑妃那里听说病的不轻,太医的意思,淑妃总爱说胡话,可能是太过想念家中亲人。 皇后,皇上怕是和你说了,淑妃的亲人择日入宫,到时你负责安排一下。” 随着太皇太后话音落地,皇后当即笑着点了点头,“太皇太后放心,臣妾已经和宫外沟通妥当,必不会耽误。” “嗯,你是皇后,哀家放心,”说着,太皇太后看了眼殿外,“年岁大了,记性总是不太好。 皇后,这段日子便不用再来慈宁宫请安了。” 啊? 皇后不明就里,“太皇太后,您的身体” 太皇太后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哀家有事需要处理。” 什么事会耽误早上请安的这点时间。 皇后心里吐槽,不过不请就不请,她正好还不想整日来回跑呢。 第80章 开场 从慈宁宫出来,众人直接散场。 秀宁坐上轿辇回了启祥宫,甚至还故作矜持的推掉了那拉庶妃的热情邀约。 这时候谁和那拉庶妃走的近谁倒霉,一个即将快要生产的肚子,带给人的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大。 “春雨,隔壁什么动静?之前那一波都老实了?” 坐在启祥宫偏殿榻间,秀宁一边用着从御膳房取回来的早膳,一边和身边布菜的春雨闲聊。 春雨将夹住的小笼包送进碗碟,“已经老实下来。 据说之前隔壁还有联系过,但康公公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拒绝了。 眼下永寿宫的淑妃娘娘病了,她们就更没有精力和咱们交锋。” 说到最后,春雨还有点遗憾,就差最后一步,她们就能将康公公踢出启祥宫,结果谁知对方躲的飞快,提前将证据毁了。 每每想起这个,春雨心里都会忍不住扼腕叹息。 秀宁倒是看的很开,“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端起一旁盛好的羹汤送进嘴里,秀宁又提起了暂不用去慈宁宫请安的事,“太皇太后不想管事,只怕后宫又要出问题。” 这段时候后宫能有什么事,那拉庶妃快生了算一个,永和宫博尔济吉特庶妃快下线了算一个,还有马佳庶妃的承瑞快下线了算一个。 啧,是太皇太后预料到了什么? 秀宁歪了歪头,伸手将春雨招到身边小声说了两句,“就按我说的去做,记住,不要插手。” 春雨点了点头,略有迟疑道,“可是将人手放在那里,会不会没什么作用?” 秀宁摇头,“我自有用意。” 她伸手摸了摸快四个月的肚子,不想将孩子送进公主所或阿哥所,那就只能借着这段时间的频繁事故给自己找机会。 春雨还是按照秀宁吩咐的那样,往公主所和阿哥所都送了人。 到底这两处地方复杂,春雨送进去的人留留走走,等时间来到二月末,才堪堪剩下三分之一。 “小主,实在是抓得紧,且每隔几日都会换一批新人,谁也不知道名单。” 春雨扶着秀宁,主仆两人正在开满鲜花的御花园里散步。 别看眼下有些宫殿的树木都还没有完全绿意茵茵,但御花园早已一步到位,花草树木茂盛,一眼就知道新换过。 “就先这样吧,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秀宁想到了即将生产的那拉庶妃,“太皇太后打算三月初出宫为国祈福,一走便要两个月,到时宫权一定会给到皇后那边,”而拿了宫权的皇后会做什么,秀宁不做他想。 “不逛了,回宫。” 没了继续再逛的兴致,秀宁转身,由春雨扶回启祥宫。 …… 康熙九年三月初一,那拉氏于储秀宫生下皇三子承庆。 那拉氏平安生子属实不易,因为她在生之前不幸跌了一跤,导致她在生产前的一段时间不得不卧床休养。 甚至生时又遇上难产,生了一天一夜才将承庆生下。 康熙赐其庆字,也有庆祝的意思,侧面说明这个孩子生来不易。 而就在承庆过完洗三,太皇太后就带着皇太后利落地离宫祈福,后宫大权随之进入皇后手中。 坤宁宫大殿 看着久违的账目,赫舍里芳仪嘴边露出一抹笑容。 记得上一次摸到宫权,还是淑妃有孕的时候,后来一场中秋节宴的食物中毒将自己创立的优势瞬间还了回去,好在眼下她又摸到了宫权。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临走之前可有交代什么?” 赫舍里芳仪翻看着桌面上的账目,随口问着身旁的檀云。 檀云摇了摇头,“两位主子娘娘离宫前什么都未说。” 反正走的干脆利落,这是檀云都没想到的。 “既如此,你先派人核对阿哥所和公主所这两处的月例和人员流动。毕竟里面住着皇嗣,重要性不言而喻。” 赫舍里芳仪没有过多纠结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反手合上一旁的账目,起身朝殿外走,“承祜如何?昨晚吃奶可有哭闹?” 檀云托着主子手臂,边走边道,“承祜阿哥乖的很,昨晚喝了奶便早早睡了,连奶娘都说,承祜阿哥小小年纪,是少见的聪慧孩子。” 听别人夸奖自家儿子,赫舍里芳仪忍不住一脸笑意。 檀云见状,顿时夸的更凶,什么好听说什么。 总之,说的天上有地下无,偏偏皇后还真就吃这一套。 坤宁宫欢声笑语气氛良好,与之相对应的永寿宫简直气压低到不行。 淑妃自见了嫡母,人倒是挣扎着爬了起来,但同样的,她的性情阴沉不少,动不动就冷脸,搞的身边伺候的宫人们个个心惊胆战,就怕一不小心殃及池鱼。 眼下她身边伺候的早已不再是从钮祜禄氏带来的翠芝,而是换成了早前被钮祜禄氏送进宫的云梦。 “娘娘,该喝药了。” 云梦比翠芝更老实本分,长的也是普普通通没存在感。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永寿宫的第一婢女,除了淑妃,属她最大。 “咳咳,端下去。” 淑妃坐在床边,咳了两声后厌恶地摇了摇头。 “娘娘,良药苦口,您不该因为旁人去折磨自己。” 云梦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位置,全都仰仗淑妃,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淑妃出事。 淑妃被云梦的话说的有些心动,不过想到嫡母之言,“呵,本宫活着有什么用,家中已经找了人来代替本宫,”她钮祜禄氏的身份就是一个笑话,用得着的时候她是钮祜禄氏贵女,用不着的时候她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娘娘,宫外有宫外的考量,”云梦能说什么,总不能鼓动淑妃和娘家决裂,那样她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娘娘,您是妃位,除皇后之下的第一人,宫外再怎么样也会顾忌您的意愿。” 这肯定的,不然钮祜禄氏就不会让淑妃嫡母进宫说明,而是直接选择选秀暴露,就如那位被安置在景阳宫的赫舍里庶妃,在皇后生下嫡子后,更加没有存在感。 第81章 前奏 云梦知道淑妃的个性,顺毛捋就好。 在云梦的言语安慰中,淑妃很快恢复正常,她伸手接过云梦手中的汤药,耐着性子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云梦见怪不怪的拿出帕子替淑妃擦了擦不小心流出来的药汁,顺便帮淑妃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寝衣。 “娘娘,奴婢扶您再歇歇。” 汤药中有一定的安神成分,因为淑妃总是控制不住脾气,只能依靠汤药的作用让淑妃强行休息恢复身体。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淑妃觉得脑袋有些晕晕沉沉。 借着云梦的手腕力度,淑妃平躺,整个人很快睡了过去。 云梦见状,又将被褥什么的重新整理了一下,最后放下床边的帷幕,自己端着空空的汤碗离开。 门口,早有宫女在此等候。 见云梦出来,宫女上前一步,将钮祜禄氏人脉探出来的消息告诉云梦。 云梦先是看了眼周围,方小声道,“都是真的?” 宫女点了点头,“姐姐,咱们可要顺水推舟?” 谁能想到啊,皇后这么大的心思,真是生了嫡子就无所畏惧了。 “先等等,娘娘还没醒,”云梦沉吟片刻,“一切都由娘娘定夺,不过若皇后真选择出手,那也是自找麻烦。” 敢动皇嗣,皇后就要做好自己孩子也会出事的准备。 当初自家娘娘早产,有多少是因为早前对永和宫出手的成分。 眼下娘娘一直受困其中,她也不好再旧事重提。 挥了挥手让宫女继续派人监视,云梦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去了小厨房。 …… 月末的一场急雨,让整个环境突然降了温。 太阳不露头,到处都是湿答答的,潮湿的空气让极不适应的秀宁等人头皮发麻。 有不少妃嫔因为空气湿度起了红疹,不能侍寝不说,还极容易留下疤痕。 坐月子的那拉庶妃更是苦不堪言,原本快好的身体又出现问题,不得不延长月子的时间。 再有阿哥所那边,承瑞再次生病,且这次病的奇怪,众人找不到原因,只知晓这孩子每每晚上睡不到一个时辰必会哭闹,连带着刚进阿哥所的承庆跟着不得安宁。 为此,那拉庶妃恨死了马佳庶妃,两个人虽不能碰面,但两宫的宫人却闹的十分难看,尽管有皇后出手辖制,依旧挡不住暗地里的种种交锋。 秀宁此时怀孕已有五个月,换上轻薄旗装后能明显看到腹部弧度。 这些日子,皇后一直在留意启祥宫的动静,主要也是担心秀宁这胎是个儿子。 ‘可惜了,这胎是个女儿’ 已经通过系统了解到胎儿性别的秀宁心里吐槽,皇后还真是对子嗣把控严格,只是她算计来算计去,却算计不到康熙能活和能生,以至于亲儿子做了四十年的太子终究还是落了个被废的下场。 且皇后眼下针对的这些人,最后也不是赢家。 “娘娘,小厨房熬的补汤好了。” 春雨说着话,手上端着一盅冒热气的羹汤。 “眼下小厨房只做些糕点羹汤,食材用的不多,可还够用?” 秀宁用汤勺轻轻搅动着,随后舀出一勺送进口中品尝。 这是她有孕后的特别待遇,主要还是秀宁总会饿,以至于春雨和萱婷不得不常往御膳房跑。 跑的多了,康熙碰到后难免过问,最后小厨房的待遇就出现在启祥宫。 这也是皇后最近总关注启祥宫的原因之一,秀宁的‘宠妃’在淑妃倒下之后,光环依旧,皇后当然会怕。 “娘娘放心,御膳房的奴才们每日送来的新鲜食材多的很。 倒是咱们启祥宫的宫人,平日吃喝好了一截不说,眼下又能额外加菜,简直要被其他宫人羡慕死。” 食材送来就不可能退还,且每日又有更新的食材出现,那之前剩下的可不就全都便宜了宫里下人。 春雨也会做人,不只是偏殿的亲信,连李嬷嬷和康公公那里都送一些,当然,康公公自然比不得李嬷嬷,两面三刀的人只维持面子情就好,春雨可舍不得。 “不浪费就好,记得多拿些银钱给御膳房的人。” 关系需要感情和金钱维系,秀宁最不缺的就是钱,为了日后的生活,大方些总比吝啬吃得更开。 春雨应声承是,自家主子有钱有宠,她们这些做奴婢也能高人一等。 伺候秀宁用完羹汤,春雨就要离开,被秀宁叫住,“公主所那边的情况如何?” “回小主,公主所一向安生,人员流动也不向阿哥所频繁。” 春雨说完,又听到秀宁道,“大公主身边伺候的宫人,有咱们的人?” 春雨一愣,随后点头又摇头,“之前送进去的虽说留住了,但她暂时还不能摸到大公主身边,平日做的最多的就是给奶娘送些吃食衣料。”都是那种伺候人的活。 秀宁挑了挑眉,“这样”还不错,能给奶娘送膳食,是个能利用的点。 “联系她,让她务必和大公主的奶娘打好关系,”美眸一转,秀宁撑着腰肢从榻上起身,“说不准,我肚子里的这孩子,能不用离开启祥宫。” 如果,如果在她生的那段时间皇嗣接连出事,皇上还会坚持祖训将孩子送过去?皇后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那其他妃嫔又差什么。 …… 时间进入四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坤宁宫 那拉庶妃久违地出现在请安大殿,人看起来羸弱不少。 “许久未见那拉妹妹,妹妹当真是风采依旧。” 张庶妃与那拉庶妃并肩而坐,在皇后日常询问结束后忍不住向那拉庶妃开炮。 “比不得张姐姐,不过蒲柳之姿,不如姐姐风姿卓绝,”那拉庶妃一脸假笑,谁不知道她在月子里受了大罪,直到现在都没补回来。 “妹妹何须妄自菲薄,姐姐对妹妹可是羡慕的紧,”张庶妃说着话,听得周围人一脸懵,这是什么展开。 很快,秀宁就听懂了张庶妃的意思,这人夸着夸着画风一转,又吐槽起储秀宫的动静,尤其是频换宫人半夜闹腾,明面上说那拉庶妃得宠,实则说那拉庶妃恃宠而骄,行事发飘。 那拉庶妃:……好家伙,拐着弯骂她是吧。 第82章 好戏 “张姐姐说的很是,我与张姐姐同住咸福宫,有些时候总会睡不好,”孙庶妃借着话茬开口,“那拉庶妃,你年轻些,但也不能总是这般耗费精力,时间久了,于身体无益啊。” “谁说不是呢,都是一家姐妹,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说,不过那拉妹妹还是多注意些才是。” 张庶妃和孙庶妃你一句我一句,这一致对外的劲头儿让众人发愣。 尤其这两人配合的还很默契,据秀宁所知,她们之间的矛盾可不少。 啧啧,难道这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拉庶妃想要以一敌二,但无奈现实不允许,直接被说到自闭方才作罢。 当然,这还不算完,末了皇后不忘提醒那拉庶妃一句,多注意后宫的邻里关系,算是警告那拉庶妃不要太飘,不过是生了一个儿子。 那拉庶妃:……真是奇了怪,她到底哪飘了,明明月子期间吃了大苦,怎么眼下一个个都在讨伐她?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不情不愿的起身谢恩,那拉庶妃拉长一张脸,活生生像是别人欠她银子一般。 皇后不理,眼睛一转瞄上秀宁,开口就是关心秀宁肚子。 如今替秀宁诊脉的太医也说了这胎大概是女儿,皇后紧绷的神经暂时放下,对启祥宫的态度温和不少。 “回娘娘话,嫔妾一切都好,再有御膳房和内务府的奴才足够尽心,嫔妾没什么不满意的。” 秀宁在孕期的生活可以说是众人中过的数一数二,连已经生完子嗣的三人都羡慕不已。 如今听着皇后对秀宁的关心,众人心里各有滋味,但不得不说,秀宁怀的是个女胎已经解了大部分人的心结,不然再来一个阿哥,那才是要命。 “你怀着皇嗣,身体最重要,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人回禀。” 皇后又笑着说了两句,正想时间差不多可以散场时,檀云从偏殿赶了过来。 皇后脸色突变,再没有耐心和秀宁等人寒暄,只留下两句寒暄便转身离开。 “这,皇后娘娘去哪了?”有妃嫔忍不住开口。 “咱们是继续等还是先回宫?” “回去吧,时间差不多,皇后娘娘不是说能走了?” “……” 原本安静的大殿瞬间热闹起来。 秀宁拧了拧眉,她起身,搭着春雨的手往外走,“回宫。” 留在坤宁宫并不安全,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春雨小心应了声是,随后扶着秀宁转身快步离开。 而秀宁一走,就像是打开了所有人的任督二脉,大家伙儿也不再争执,而是直接轰的一声如烟花一般散开。 ‘系统,刚刚皇后是去承祜那边了?’ 坐上轿辇,秀宁反手撑住座椅,叫出脑海中的系统。 ‘宿主想实时查看?’系统回了一句,并没有说明皇后去了哪里。 秀宁颔首,让系统将屏幕打开,结果她清晰地看见了坐在榻间一脸平静的皇后。 秀宁:?!! “停轿” 随着秀宁突然出声,整个轿辇开始晃动起来。 秀宁第一时间稳住身体,身旁的春雨被这样的动静吓得干脆用手撑住轿辇,可惜轿辇是四个人抬的,重量岂是一个弱女子能扛得住的。 晃了有一会儿,轿辇才平安落轿。 秀宁搭着春雨手臂,冷着脸从轿辇走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刚刚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晃动起来?” 春雨被抬轿的小太监气的要死,连活都干不好,知不知道若是害的主子从轿辇上摔下来,这么高的差距,很可能会害的主子小产。 四个小太监齐齐跪地求饶,他们又不是不怕死,怎么可能会想这般。 “回主子话,奴才不知怎么,只觉得抬着横木有些扎人,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然后力不平衡,就导致轿辇左摇右晃的不安生。 “奴才才是,就觉得横木有问题。” “……” 春雨闻言,扭头看向身旁的秀宁。 “去看一看,不要声张,”秀宁哪里还不懂自己被人算计了,她轻吐出一口气,好在轿辇摇晃的瞬间,她已经让系统稳住了肚子里的胎息。 春雨应了声是,转身走到轿辇身旁查看后一脸难看,“主子,那横木” “别说,让他们抬着回宫,”秀宁摆了摆手,眼下还在外面,有些话不得不防。 “正好,在大殿坐的久,我这身体还有些累,不坐轿辇了,就走回去吧。” “是,奴婢明白。” 春雨扶着秀宁手腕,眼睛瞪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都起来吧,抬着轿辇跟上回宫。” 几人急匆匆赶回启祥宫,路上的时候春雨还止不住担心秀宁的肚子,被秀宁眼神安抚。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榻间,秀宁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下来。 春雨吐了口气,“那横木上有钉子,不只被谁放进去的,上面新刷了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也是用的久了,钉子露了出来,连带着横木出了问题。 那些抬轿辇的小太监检查不及时,才导致您差点从轿辇跌落。” 说到最后,春雨恨不得用眼神刀了这几个小太监,平日里也不用他们干什么,只抬个轿辇,轻松领着丰厚的月例,这样的好事还不珍惜,真是皮痒。 “将这件事报给内务府,同时给皇后那边送消息。 再有,帮我去请太医,就说不小心受惊了,腹部有些疼。” 摆了摆手,秀宁揉了揉额头,脱下身上的旗装换上寝衣躺回床上。 春雨闻言应了声是,只是在请太医的过程中遇到了麻烦。 “小主,太医院的太医如今都去了阿哥所和坤宁宫,暂时无人可用。” 比之前脸色还难看,春雨真是气的想骂人。 “你手上是什么?” 秀宁倒很淡定,她能想到,既然算计肯定要算计到底,她不过是其中一环。 “是坤宁宫的太医开的安胎药,”春雨拿不准主意。 “去抓药煎制吧,”既然皇后敢送,就肯定不会牵扯到她身上,别管她喝不喝,先将药取来再说。 第83章 好戏(2) 春雨去太医院抓药,等回来时又给秀宁带来了一个惊天消息。 阿哥所的承瑞病的很重,人怕是就要无了。 秀宁闻言有些惊愕,眼下才四月,提前一个月下线吗?唔,貌似没差太久。 “打听出来,可是因为什么?” 虽说承瑞一直在生病,但前些日子病情好转,马佳庶妃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人跟着精神不上,怎么如今又要上升到快下线的地步。 春雨将手中的药材放在一边,自己走到秀宁身旁,“奴婢听说,是晚上睡觉时不小心受了寒,生出高热退不下去。 已经在阿哥所惊厥数次,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这,有些严重啊。 秀宁心里感叹,承瑞今年才多大,小小的孩子惊厥数次,怕是没一点活路。 也是眼下,秀宁明白了为什么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阿哥所和坤宁宫……等等,坤宁宫? “坤宁宫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承祜阿哥病了?” 春雨点头,“是啊,听说承祜阿哥吐奶后哭闹不休。 太医院的太医正帮忙施针救治,奴婢过去禀明您的情况,还是皇后娘娘让太医帮忙开的安胎药。” 春雨不明白皇后这么做的目的,但肯定不是真心想帮自家主子。 秀宁听完春雨的话,突然想到自己差点从轿辇摔下来时看到的画面。 呵,承祜若是真的病了,皇后可不会表现的那么淡定。 皇后在装,故意在她们面前露出一副焦急的神态,至于最终目的,坤宁宫和阿哥所哪边重要不言而喻。 ‘我似乎明白了皇后为什么早逝,’做的恶事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有几条命够她这么折腾。 “下去吧,记得将拿回来的药材送去小厨房煎制。” 放松身子,秀宁靠在软枕上,至于煎好的药会不会喝,那是后面的事。 春雨点头应了声是,替秀宁盖好被褥后转身拎着药材离开。 这一晚,大家伙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放在了阿哥所和坤宁宫。 康熙作为两个孩子的生父,只能无奈割舍自己的长子,陪伴在嫡子身边。 有他的陪伴,承祜顺利转危为安,在天亮前成功睡下,而另一边的阿哥所,承瑞再没能看见升起的太阳,小小的身子孤零零躺在床上离开。 承瑞的离世给马佳庶妃造成了很严重的打击。 马佳庶妃当场晕厥,整个阿哥所乱成一锅粥,连带着几个月的承庆都受到波及,被吓得惊叫不已。 秀宁是早上起床时才收到消息的。 听说那拉庶妃为了承庆都求到了康熙跟前,可惜承庆还是没能从阿哥所搬出来,只是康熙默许了那拉庶妃探望的次数。 “娘娘,马佳庶妃直到现在还没能清醒过来,可见是被伤的狠了。” 春雨唏嘘,明明昨儿请安还好好的一个人,结果一晚上不到,人彻底崩了。 “儿子没了,心里一直依靠的男人又不在身边,崩?” 秀宁冷笑一声,这才到哪一步,后面马佳庶妃孩子死麻了才看破红尘,五子一女只活了一子一女,那才叫崩。 “事情没结束,往后看,还有呢。” 不管如何,承瑞的事都要给出交待,哪怕只是一个敷衍的借口。 …… 马佳庶妃在清醒之后,第一时间跑到乾清宫恳求康熙派人调查。 马佳庶妃不能接受承瑞的死亡,尤其承瑞还这么小,只要想到承瑞最后孤零零的身影,她就心口疼的不行。 康熙也很伤心,只是他到底不如马佳庶妃感情深,哪怕嘴上答应马佳庶妃会全力调查,但当他安排的人手查出承瑞一事牵扯到后宫多位妃嫔,甚至可能还有皇后的手笔之后,他只能选择大事化小。 最后,康熙将其定为意外,只处置了承瑞身边的宫人和一直为承瑞看诊的太医。 “这就是结果?” 钟粹宫偏殿,马佳庶妃听着婢女送回来的消息,眼泪不自觉的顺着眼角落下,“我等了盼了这么久,竟是这样?” 皇上,当真好狠的心!承瑞也如承祜一般,是他亲子啊! “小主,还请您冷静些,”婢女伸手扶住马佳庶妃,就怕主子一激动又晕了过去。 “冷静?要我如何冷静?”马佳庶妃气的直接拍掉婢女手臂,她起身,眼神死盯着窗外,“承瑞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心如死灰,皇上偏生还这般敷衍,不就是觉得承瑞比不过承祜,为什么?” 都是皇上的亲子,难不成承瑞就该死不成! 婢女看着自家主子口不择言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 虽然但是,承瑞阿哥确实比不过承祜阿哥,嫡庶有别在所难免。 何况眼下皇上已经对此事定性,主子就是再抓住不放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伤感让皇上不喜。 “主子,您还年轻,日后还会有其他小阿哥的。” 婢女小心翼翼的劝着主子,不料马佳庶妃根本不领情,一个人摔摔打打的将整个偏殿砸的稀巴烂,连婢女都受了伤。 钟粹宫闹的这么凶,其他有关注的妃嫔都会收到消息。 有幸灾乐祸的,如那拉庶妃,有感同身受的,如孙庶妃和博尔济吉特庶妃,也有没什么想法的,如秀宁。 可能是对康熙早期生的这些孩子都抱有一定的先入为主态度,秀宁对他们本身就多了一些不在意。 类似于那种早晚都会下线,根本不需要给多少关注。 承瑞的事除了马佳庶妃,在其他人心里很快就过去了。 四月底,宫外突然兴起了时疫,趁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即将回宫的这段时间,传进了皇宫。 先闹起来的地方是永和宫,博尔济吉特庶妃首当其冲,直接造成整个宫殿隔离,与其接触过的奴才被暂时送去冷宫安置。 跟着,时疫一发不可收拾,由永和宫蔓延周围,延禧宫,钟粹宫,景阳宫等都未能幸免于难。 整个紫禁城陷入人心惶惶的境地,康熙和皇后商量一通,被迫将承祜送去阿哥所生活,且封闭阿哥所、公主所两处地方,禁止任何人进入。 第84章 好戏(3) 秀宁为了孩子,只能选择封宫不出,启祥宫开始只出不进的日常,至于目的,自然是尽最大努力保住皇嗣。 为此,春雨每日神经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全力以赴,时长久了,春雨再是精力充沛也撑不住整个宫殿的日常运转。 无奈,秀宁只能将脑海中的系统拎出来帮忙一起处理。 有了系统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秀宁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理由让春雨和萱草、萱婷三人开始轮流负责。 春雨一开始还有些不信这两人,尤其她之前刚查出萱草竟与乾清宫有些瓜葛,不说皇上会不会危害自家主子,而是给这个人安排一些重要工作,就是会让人不放心。 “无碍,等到日后让她少做即可。” 她比春雨知道的要多一些,不仅萱草是皇上的人,萱婷还与皇太后有点关系,但只要这两人暂时还没有威胁到她,她就可以选择默不作声。 “眼下我怀有皇嗣,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对皇嗣下手,”且因为皇嗣之故,萱草还会更努力地保护她。 “你最近一个人太累,我这边也快要生产,”秀宁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孕期营养太足的后果,就是孩子会发育的很快,“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像是这些,便暂时交给萱草和萱婷吧。” 春雨闻言,犹豫之下还是点头,“奴婢都听主子的。” 春雨暂时退位让贤,打算养足精神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萱草和萱婷则是任务直接加重,两个人既亢奋又劳累,但总体来说还是心生满足。 五月初,先被时疫感染的博尔济吉特庶妃于永和宫病逝。 比历史上晚了二十天左右,但依旧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为此,皇上还下旨追封了博尔济吉特庶妃为慧妃,只不过时疫期间,丧仪什么一切从简,博尔济吉特庶妃光得了慧妃一个空闲位份,也没享受到什么优待。 而在博尔济吉特庶妃病逝不久,后宫的时疫出现转机,太医院的太医们用心研制出了遏制病情的药方,虽说不能完全治愈,但也能依靠外物慢慢拖下去。 后宫开始由原本的紧张阶段慢慢过渡到了平和阶段。 也是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双双回宫。 原本应该有妃嫔相迎的画面,因为时疫并未结束而不得不暂停。 ……… 又是新的一天,秀宁坐在躺椅上,身上洒满落下来的阳光。 “太皇太后和太后已经回宫,那后宫的宫权,怕是又要易主。” 手腕抬起后慢慢放在眼前被撑开,秀宁感受着落在身上的光线,舒适的好似一只慵懒悠闲的小猫咪,在它喜欢的环境下尽情放纵自己的天性。 “小主,奴婢听今日送药的太监说,再有两日,您也能出宫活动了。” 时疫发展到今日,已经开始从宫里慢慢消失。 秀宁还是为了肚子考虑,才继续待在寝宫,原本后宫的其他人,甚至初期就被波及到的景阳宫等宫殿之人早就能出来走动。 “唔,比起出门,我还是更喜欢像如今这般,躺在椅子上晒晒太阳伸伸懒腰,”没那多的勾心斗角,又难得放松精神。 缓了缓精神,秀宁将手递给一旁的春雨,自己从躺椅上起身,“回去吧,到了快午休的时辰。” 春雨应了声是,小心扶着秀宁进入内室歇息。 时间往前,又过了数日。 秀宁接到了解除宫禁的消息,她心里哀嚎着又要挺着肚子去请安,不料事情反转来的这么快。 一直防守严实的阿哥所和公主所传来了坏消息,三个年岁不大的小孩子,都接连染病。 !!! “眼下我又不能出宫,不对,是皇后要去阿哥所贴身照顾承祜阿哥,所以请安暂时取消,我继续留在启祥宫安胎?” 眨了眨眼睛,秀宁单手指向自己,看着眼前送来消息的春雨,心说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皇后的命根子。 春雨也有些蒙,因为阿哥所和公主所防守的有多严,不用特意强调就能看出。 整个时疫期间,其他各处甚至坤宁宫都有消息传出,只有阿哥所和公主所两处幸免于难,且能让皇后舍得将亲儿子送进去,没有绝对的保证做不到。 但就是这样,阿哥所和公主所依旧出事了,还是选择在这种时候。 秀宁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下手之人真的很能拿捏大家伙的心态。 全神贯注时不动手,放松警惕后致命一击。 啧,这一手来的漂亮啊。 因为后宫仅剩的三位皇嗣都病了,不说身为皇嗣生母的几位心急如焚,就是即将生产的秀宁这里也被康熙重点监视。 这里的监视并不是防备秀宁,而是在保护秀宁安全。 康熙不确定是谁动的手,所以在水落石出之前,他都要将人护住。 对此,秀宁没什么异议,想监视就监视好了,正好她还能借着监视立一下自己的人设。 这里就不得不说,提前知道萱草是皇上的人,秀宁与萱草日常相处时总会给对方积极渲染自己对康熙的感情,让萱草下意识的带入情绪。 而有了萱草这种主观意识介入,那秀宁在康熙跟前越来越得宠也有了合理解释。 毕竟康熙自己人都说秀宁是真的爱他喜欢他,那被美人倾心,康熙怎么可能不膨胀不发飘? 就如秀宁一开始和春雨所说,留着知道背后主子是谁的探子,在某种程度上比忠仆有用。 再说会三个皇嗣身上,在研制出治疗时疫药方的前提下去解决时疫这个麻烦,问题不大。 但这里边比较难办的是,除了张庶妃的大公主,承祜和承庆两个阿哥的年纪都太小了。 还是吃奶的年岁,如何能喝药?为今之计,只能靠奶娘喝下去化成乳汁来喂。 但这里又存在一个问题,奶娘是以一个健康人的身份去喝药的,先不说药能不能起作用,就是对奶娘自身也不好,日后怕是还要给小阿哥们新换一批奶娘。 想到频繁更换奶娘的带来的后果,秀宁只能让这几个孩子自求多福。 啧,皇家不好活啊! 第85章 决定 好过不好过的,眼下都要尽全力将这三个皇嗣救回来。 太医院的太医们干脆住在那边,身为皇嗣生母的三人也都悉心陪伴照顾,康熙更是有事没事的跑过去探望。 紧张的氛围被烘托起来,连带着已经平和的紫禁城再一次变得紧绷。 在这样的情况下,秀宁迎来了她的预产期。 说实话,秀宁这胎不过八个月,尚未能达到孕满生产的阶段,但秀宁依靠系统,胎养的不错,眼下生产算是瓜熟蒂落。 只是这件事知道真相的就只有秀宁和系统,其他人都以为秀宁孕满九月,这就导致了前一天太医请平安脉还说没什么问题,而后一天秀宁就直接腹痛难忍,羊水破裂要生产。 这种时候,太医院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公主所和阿哥所守着皇嗣,能过来替秀宁诊的都是一些经验不多的新太医。 好在秀宁没怎么折腾,按稳婆和太医的指导平平安安地将肚子里的胖闺女生下,算是皆大欢喜。 秀宁的麻利不止康熙惊喜,太皇太后也很满意。 对比后宫这段日子闹出来的是非,秀宁母女平安算是一桩喜事。 喜事就该庆贺,虽说生的是公主,但洗三办的一点都不含糊,不管是规制还是安排都比照前头几位皇子,若非秀宁生的真是个女儿,怕是连皇后都要炸。 当然,还不算完。 原本涉及到皇嗣的抚养问题上,都是按祖宗规矩送去阿哥所或公主所。 但眼下这两处地方闹时疫,短期内肯定是不能将孩子送过去的,但交给秀宁亲自抚养又不符合标准(在还没有正式改规矩的前提下),思来想去,康熙决定将孩子交给太皇太后抚养。 考虑原因有二,其一是慧妃殁了,且慧妃就是被太皇太后自小养大的,将秀宁的孩子交给太皇太后,能尽量弥补对方因慧妃病亡产生的痛苦;其二就是宫权问题,康熙不想将宫权交还给太皇太后,送对方一个孩子抚养,可以借机摁下皇后手里的宫权。 “呵,皇上每做一件事,都喜欢给自己添好处。” 躺在床上坐月子,秀宁自收到女儿要抱给太皇太后抚养的消息后异常淡定,因为她心里清楚,太皇太后不会接手,且大概率会将宁楚格交给寿康宫的太后。 “小主,您”春雨小心地看了眼秀宁,表情纠结。 “我没事,左右皇上也不会允我亲自教养,将孩子交给太皇太后一脉,好过送去公主所,不知什么时候病故来的安全。” 之前秀宁打算努力一波,借着公主所和阿哥所不断有皇嗣殇亡的机会让皇上意识到这两处不安全,能提前将这不合时宜的祖宗规矩废掉。 不想在这方面,康熙意外的坚持与头铁。 甚至她还听说,经此一事,承祜日后也要住在阿哥所生活。 啧,这是不死上几个孩子不罢休啊。 春雨对于主子的话表示赞同,但同样的她也有担忧,养在膝下到底要更亲近着,将来公主与慈宁宫一脉亲近,岂不白白辜负了主子的慈母之心。 “你想这些还太早,再有,以如今后宫的形式,皇上对蒙古妃嫔太过防备,可蒙古却依旧要安抚维稳。 古往今来,维稳的手段无外乎和亲与联姻。 大清的这些公主们,谁知道长大后的命运如何?” 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两人有着天然的蒙古身份做保障,若是她的女儿真能得她们抚养长大,起码不用担心嫁去蒙古会被暗害,不然等到后期,大部分妃嫔们将女儿养在膝下有什么用,嫁去蒙古没两年就死了,痛苦又没办法。 “太皇太后之前送了旨意,说是一切先等宁楚格满月再说,那就等满月。” 话说完,秀宁摆了摆手,干脆躺下继续休息。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不仅新生的宁楚格满月,连阿哥所和公主所闹出来的时疫也都顺利平复。 大公主和承祜、承庆三人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波及,甚至年岁最小的承庆还落下一个呼吸急促的后遗症,让那拉庶妃恨死了搞事的幕后黑手。 太皇太后在宁楚格满月之后,和皇上商量一通,不仅将宫权彻底放手给皇后,还将早前要抱到她膝下抚养的宁楚格交到了太后手里。 太后自然乐呵呵接受,且这人过来抱孩子时还和秀宁交待,日后随时能去寿康宫看孩子,也能将孩子抱回启祥宫短期留宿。 秀宁听了高兴不已,对着太后更是谢了又谢,直到太后将宁楚格抱走,秀宁脸上的笑容方才落下。 “扶我回去歇息吧。” 神色淡淡地对春雨说了一声,秀宁坐回内室榻间,微闭着眼睛双手揉头。 ‘宿主好像并没有不开心,’虽说表现出来的气压很低,像春雨这些贴身伺候的宫女都不怎么敢说话。 ‘为什么要不开心,’秀宁觉得以太后今天的态度,足以看出太后对宁楚格没有什么独占心理。 也对,在这种封建社会,相比于一定会嫁出去的公主,还是皇子更珍贵。 太皇太后将宁楚格交给太后,又将宫权交给皇后卖好皇上,也不难从侧面说明她想抚养的是皇子。 有先帝顺治的事摆在前面,在皇嗣并不怎么充裕的前提下,皇子和公主大概率只能交出一人,太皇太后还是不甘心。 事实证明,秀宁的猜测都是对的。 时间进入夏季,秀宁出了月子就开始三不五时的往寿康宫跑。 有的时候,太后并不会见她,但关于宁楚格的探望,太后也并不拦着,甚至秀宁试探性的抱宁楚格回宫歇了一晚,太后都没差人催促。 看着太后践行了自己的承诺,秀宁当即表现的对寿康宫更亲近。 哪怕顶着炎炎烈日,也要去寿康宫陪太后聊天放松。 只是这样的姿态很容易被后宫众人背后嘀咕,不少人都说秀宁太过谄媚,尤其这话还被秀宁撞了个正着。 “小主,她们太过分了,”春雨气的忍不住跺脚。 眼下她们主仆从寿康宫出来,秀宁心血来潮,正想在御花园逛逛,不料听见了有关自己的闲言碎语。 第86章 一年 “听声音还有些耳熟,”秀宁笑着动了动眼皮,自己转身走进一旁的阴凉处。 春雨见状,连忙捂嘴,赶紧也缩着身子跟在秀宁后面。 大概听了有一会儿,秀宁方才从后面绕出来,此时说她坏话的几人已经离开。 “近日来,后宫都是这样的流言?” 秀宁看了眼身后的春雨,同时伸手摸了摸鬓角发髻。 春雨点头,表情犹豫一番后不忘安慰自家主子,“小主,流言而已,都是她们太过嫉妒,”明明讨好太后是自家小主能力出众,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就变成了自家小主喜欢媚上,完全是无稽之谈。 “嘴长在她们身上,想说什么,我们拦不住,”秀宁觉得说坏话嘛,都是敌人,这些是正常操作。 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坏话,还是有些蠢笨的。 “看清都是谁了?” 抬了抬眼皮,秀宁低头嗅了嗅身旁开的正艳的鲜花。 “说话的是景阳宫的赫舍里庶妃,身边还有董庶妃和两位蒙古妃嫔。” 四个人挤在一起,再加上跟在她们身旁伺候的奴婢,乌泱泱的一群人,春雨想认出来还是挺容易的。 闻言,秀宁看了眼几人消失的甬道,赫舍里庶妃啊,这人因为皇后顺利诞下嫡子已经被赫舍里一族暂时放弃,没想到磨练半年多,脾气还不小,敢在御花园说人坏话。 “将今日的事找人宣扬出去,皇后不是正心里堵着气没地撒,”低头弹了弹自己这双漂亮的指甲,秀宁微微一笑,“咱们就给皇后一个发火的机会。” 说起来赫舍里芳仪也是惨兮兮,不过是暂时送去阿哥所几日躲避风险,结果想不到康熙一声令下,干脆将亲儿子就住进了阿哥所,这日后再想搞什么小动作就不怎么方便了啊,万一不小心伤及亲子,啧啧,那才好玩。 秀宁也是坏,想着皇后有火难发,那干脆就让皇后自己窝里斗。 春雨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就绘声绘色地将赫舍里庶妃干的好事宣扬了出去。 御花园人多眼杂,赫舍里庶妃在这种地方大放厥词,想抓还是轻而易举。 太后极为不满,趁着皇后请安的功夫提了此事,“哀家也不是替喜塔腊常在说什么好话,人家思女心切,多走几趟难不成还有错处? 再说哀家平日也没拦着你们表孝心,怎么还能传出这般闲话? 皇后,你是后宫之主,该好好管一管后宫的风气了。” 笑容僵硬的皇后:…… “皇额娘说的极是,此事,是儿媳的失职。” 皇后能说什么,微笑表态一定改正,宫权好不容易到自己手里,再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原因送回去,不说皇上满不满意,就她自己也要呕死。 “皇后,你最近忙,有些事顾不到情有可原,不过有关后宫风气是件大事,不只这一次,日后也要严加管教。” 太皇太后喝了口温茶,借着两人的话茬进行补充。 虽然太皇太后的话并没有太过尖锐,但这同样给了皇后压力,皇后重新坐下,脸色也比之前苍白。 …… 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皇后行事也不怕被说成公报私仇。 秀宁坐在榻间,听春雨说着如今后宫的情况。 先不说被波及的奴才都是什么下场,单说被重点圈出来四个人。 首当其冲的赫舍里庶妃是直接被皇后以不修口德的罪名关了三个月禁闭,并且罚了半年的月例;而作为旁听的董庶妃和两位博尔济吉特庶妃各有不同的惩罚,其中董庶妃中规中矩,禁闭一月,罚奉三月,两位博尔济吉特庶妃因着汉语不好,耳误为由,只罚奉一月,到底还是宽松。 “宽松?” 皇后这招才叫恶心人呢,正大光明的偏袒蒙古一脉,明面上是给慈宁宫卖面子,暗地里则是加剧蒙古妃嫔与满汉妃嫔之间的矛盾,让这双方更不容易联手,同时也顺了皇上的心思。 这样的惩罚一出,后宫有关议论秀宁的声音变得更多不说,甚至还隐藏在了更深的下面。 对此,秀宁只能故作不知,已经大动干戈的处理了一遍,如果秀宁再跳出来闹,那就是‘不懂事’,先前几位能站在她这边的大佬就该反过来说她了。 时间继续往前,来到九月。 先前禁闭的两人,除了赫舍里庶妃还要在等等,董庶妃已经顺利解禁。 且解禁了的董庶妃反手就给了大家伙一个惊喜,她已经有孕快三个月。 “三个月?” 连秀宁都吃了一惊,想到皇后下达禁闭一个月的处罚,合着是给人保胎呢。 “哈,皇后又要生闷气了。” 秀宁忍不住幸灾乐祸,董庶妃不就是在明年生了个早殇的女儿,这么一联系,时间线对上了。 董氏有孕是件喜事,虽说后宫高兴的没几个,但该有的牌面还是有的。 皇上,太皇太后,太后,皇后,淑妃等人接连送赏,其他人紧随其后。 丰富的恭贺礼直接堆满了董氏所在钟粹宫偏殿的八仙桌,也让一直以来很小透明的董氏成了后宫新的景点。 董氏更加小心翼翼,平日过来请安都是早到晚走,力求不和任何一位妃嫔撞车,保持自己独来独往的习惯,尽力护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的做法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直到康熙九年过完,董氏都没出什么大事。 康熙十年,尚未过正月,养心殿就传出了今年要甄选秀女的消息。 已经在后宫掐红眼的妃嫔一听还有新姐妹入宫,开始纷纷一致对外。 可惜这样的甄选规矩一早定下,连皇后都只能无奈接受。 很快,选秀时间被定在五月,整个宫外再一次热闹起来。 三月初,钟粹宫的庶妃董氏平安生下皇三女。 是个女儿,也没什么特殊寓意,洗三和满月办的就比较潦草。 结果就在皇三女满月的第二天,养在阿哥所的承庆突然病亡。 第87章 闲聊 承庆殇了。 消息被送到后宫时,妃嫔们都意外的震惊。 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皇后,当即带人将承祜抱回了坤宁宫。 “这么快就去抱人,难不成是自己做贼心虚?” 启祥宫偏殿,秀宁和春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宫里的一些闲话。 这两日后宫最热闹的事情,就是阿哥所的两位小阿哥一殇一病。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大家伙儿都私下揣摩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竟然一口气能搞成这样。 “小主,如今后宫只剩皇后嫡子,”太明显了啊。 秀宁叹了口气,“是啊,”眼下皇后的嫌疑最大,何况后宫的宫权还在皇后手里。 春雨思索,“小主,会是这位吗?” 这位只是一个代称,但秀宁明白春雨指的是谁。 秀宁点头又摇头,“说她没一点参与的意思,肯定不对,但亲儿子也在阿哥所,她再怎么疯也不会主动去下狠手,”因为一旦无辜波及,皇后根本承受不住后果。 承庆这件事,大概率是其他人在借机给皇后泼脏水,例如与皇后一向有仇且被人忽略的淑妃。 说起淑妃,自上一次对皇后动手被抓后就十分低调,与之前的嚣张成明显对比,逢年过节也很少在后宫露面,主打的就是一个养生。 而淑妃的甚少露面,长时间下来,就会给人一种存在感低的错觉。 别以为这是坏事,你干什么都想不到是你,那你就能做一些小动作。 淑妃眼下就是这个情况,要看皇后等人什么时候意识过来。 五月初,天气渐热。 大家伙换下了春衫,穿上了更加轻薄透气的夏装。 长春宫外,个个身姿柔美的秀女们排着队认真参选,尽管等待时间过长,却依然浇不灭那颗火热的心。 “今儿秀女参选,地址放在翊坤宫和长春宫两处?”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两人此时正要去寿康宫拜访。 “是,小主,听说这次选秀人多,要比上一次的时间多出一日。” 春雨讲着自己听来的八卦消息,力求将路上这段行程变得不那么无聊。 “人多一些挺好,”坐在轿辇上,两侧手臂搭着把手,秀宁心说下一届选秀是康熙十六年,如今不多挑几个出来,那康熙就只能从包衣旗中选人。 “说起来,这次选秀,皇上的外家,也有人参选吧。” 秀宁突然想到那位康熙表姐佟佳氏,这人不仅入宫便是妃位,且身上事迹不少,更是抚养了下一任帝王。 啧啧,又是一位劲敌。 春雨点了点头,“奴婢听人说,好像是叫佟佳溶月。” 反正名声大的很,参加选秀的其他人都好似对方的陪衬,属于是未见其人,已闻其名了。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是一个很风雅的名字。” 秀宁低头垂眸,心里倒有些期待佟佳溶月入宫,如今的宫里还是不够热闹。 随着小太监们停脚,轿辇缓缓落在寿康宫门口。 秀宁起身,搭着春雨的手走进寿康宫大门。 早有婢女在院里等待,见秀宁来了,直接将人引去宁楚格所在的偏殿。 秀宁笑着问了一句,“太后娘娘稍后可有时间?” 婢女一脸恭敬,“回主子话,太后娘娘正在礼佛,稍后无事安排。” “劳烦回禀太后娘娘一声,稍后会多加叨扰,还望太后娘娘莫要嫌弃怪罪。” “如何会嫌弃,你平日总会过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我这心里欢喜都来不及呢。” 太后笑呵呵的坐在榻间,对面是已经看完了宁楚格的秀宁,一老一少坐在一起聊着天。 说实话,太后年岁并不大,她当年也是吃了当继后的苦,在后宫这些年基本不怎么管事(除了对某个姓氏特别怨恨),眼下能和秀宁谈的来,也是多亏了宁楚格的存在作为沟通桥梁。 “在后宫生活,就要学会知足常乐。 你如今有了宁楚格,为了日后考量,更多的心思,还是要放在皇帝身上。 哀家听说这次选秀,入选的秀女可能会多一些,不过你自己也不用太担心,皇上对皇嗣看的重,以后宫的情况,是不会忘了你的。” 太后的这段话说的很没有逻辑,像是闲聊又不似那么简单,秀宁将话收进脑海转了个弯,随后笑着应了声是,“嫔妾多谢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摆了摆手,“最近后宫有些乱,坤宁宫那边,承祜病了一直未好。 皇上和太皇太后对承祜很看重,不只是承祜身为嫡子那么简单。 你若是能理解,这两年就好好教养宁楚格,贵精不贵多,”说到后面,太后含糊两句,“钟粹宫的马佳庶妃最近有些动静,只是她的身体,哎,想在后宫平安养大一个孩子,难。” 秀宁:……?!!! 秀宁愣神,这,太后的意思,是可以暂时先不要有孕,皇上想保嫡子,所以皇后不可能出事,马佳庶妃又有了身孕,但大概率是保不住? “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大清并不如表现出来的平静祥和。” 太后将最后两句话说完,起身搭着婢女的手回了内室。 秀宁目送太后离开,自己带着等在门口的春雨回启祥宫。 一路上都在思索太后这些话的含义,连轿辇落轿,秀宁都还没回神。 “小主,咱们到了。” 春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秀宁一惊,跟着反应过来,“记得稍后将我给宁楚格做的小衣送去寿康宫。” 宁楚格的贴身衣服都是秀宁亲自动手帮忙做的,太后那边每每收到也都会给宁楚格穿上,偶尔秀宁还会给太后送一些物品,双方相处的有来有回,这也是太后为什么会在今天和秀宁说这么多的原因。 若不是看重秀宁,太后这种喜欢明哲保身的人并不会多管闲事。 “差人打探钟粹宫的动静,尤其是马佳庶妃。” 交待春雨两句,秀宁摆了摆手让对方先行离开,而她自己坐在榻上,继续思索太后说这些话的额外意义。 第88章 热闹 钟粹宫的动静很好打听,只是后宫一茬跟一茬的接连出事,大家伙儿的目光视线就总会被无故转移。 这就导致了马佳庶妃实际上并没有怎么认真隐藏,但偏偏就是没人能意识到。 春雨只是派人简单试探一波,就顺利得到了马佳庶妃有孕的消息,且马佳庶妃有孕时间不长,不过才满一月有余。 “小主,此事可要透露给皇后?”春雨开口询问自家主子。 “不用透露,”为什么要告诉皇后?马佳庶妃生不生皇子,对自己又没什么影响,她乐的看热闹。 不过从太后说的这些话中,秀宁也能推断先前两位皇子的死亡,与皇后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但因为承祜和皇后的身份缘故,皇上和太皇太后明显选择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办法。 所以太后才会开口提醒她暂时不要想有孕生子,因为皇后有护身符在,吃亏的只会是她们这些人。 六月中旬,经历了一个半月的选秀终于落下帷幕。 此次选进来的人数比之康熙七年只多不少。 不仅如此,秀宁在得知进宫的人员名单之后,都得在心里感慨一声华丽,全是在康熙后宫留下过痕迹的人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仅当了一天皇后的佟佳溶月,这人进宫就是妃位,更是在康熙十六年时被册封贵妃,等到康熙二十年晋位皇贵妃,直到康熙二十八年病亡,她都是后宫最受宠的妃嫔之一。 除了佟佳溶月,其中还有在康熙十六年被封嫔位之首的安嫔李氏,敬嫔王佳氏,以及生下皇五女端静的贵人兆佳氏,生下万黼和胤禶的贵人那拉氏。 剩下还有一些不怎么出名的炮灰,秀宁记了她们的名讳也没什么用。 …… 坤宁宫大殿 赫舍里芳仪揉着发胀的额头,询问身边的檀云,“有关新晋妃嫔们的住所安排,都交给皇上过目了?” 檀云先是嗯的一声点了点头,而后略有迟疑道,“佟妃娘娘被皇上从永和宫挪去了景仁宫。” 闻言,揉着额头的手突然被放下,赫舍里芳仪面无表情,“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有变化,都是按娘娘的旨意来的。” 檀云说完,神色小心地觑了眼主子,低头垂眸。 “本宫的旨意?”她能有什么旨意,皇上说改就改,谁有她这皇后当的憋屈。 赫舍里芳仪摆了摆手,“去告诉内务府的奴才们,好好修缮这些宫殿,尤其是景仁宫。” 檀云忍不住反问,“娘娘,景仁宫曾是孝康章皇后所住寝殿,其中有些装饰超出妃位规制,可要顺势处理掉?” 别看皇上生母死的早,当妃嫔时也不怎么受宠,但谁让这人生了个好儿子,明面上虽然比不过宸妃,但暗地里享受的待遇样样顶级。 景仁宫因着皇上登基封宫不再住人,但内里的装饰可谓相当豪华,眼下重新启用景仁宫,其中这个度,有些不好拿捏。 “暂时先不做处理,让内务府的奴才先修缮其他地方,待本宫请示皇上再说。” 赫舍里芳仪说完,随手翻看起桌面上的账目,“至于其他寝殿,按照规制即可。” 檀云点头应了声是,转身离开时,她清晰地看见,自家主子翻看的账目是有关后宫的内务支出。 六月底,选出来的几位秀女坐着马车进入皇宫。 其中佟佳溶月一人独占景仁宫,兆佳庶妃和那拉庶妃去了长春宫,李庶妃住进了永和宫,王佳庶妃去了咸福宫。 因为其中有被一步封妃的佟佳溶月,所以皇上当晚就去了景仁宫留宿。 这样的阵仗在后宫少见,除了当年的皇后和淑妃,还没有其他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且康熙不是只留宿一晚,而是留宿整整三晚,期间各种赏赐不断,更有佟佳溶月连歇三日没有过来请安,至于原因,皇上提前帮人家说明,皇后也无可奈何。 “哎呦,瞧瞧这位刚入宫的佟妃,在比对一下咱们姐妹,真让人羡慕。” 那拉庶妃故意没事找事,话说出来恶心一屋子人。 连一旁的皇后都忍不住拧眉,哪有这么说话的,故意埋汰人是吧。 那拉庶妃还就是故意的,自从承庆没了之后,那拉庶妃就将怀疑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皇后身上。 尤其后面承祜再次回到坤宁宫,更让她坚信承庆的死是皇后一手造成。 哼,总有一日,她要为了自己可怜的儿子报仇。 心里恨不得将皇后辱骂撕碎千百次,那拉庶妃收回视线,嘴上继续阴阳怪气的说着这次进宫的众多妃嫔,反正没侍寝就不能过来请安,那拉庶妃没压力,自然想怎么嘴就怎么嘴。 等请安结束,从坤宁宫出来,秀宁还被那拉庶妃开口拦下。 秀宁不解地眨眨眼睛,“那拉庶妃是什么意思?” 那拉庶妃笑笑,“想着和喜塔腊常在许久未能叙旧,不知喜塔腊常在能否赏光,去储秀宫简单一聚?” 秀宁闻言,哎呀一声,“实在不巧,今日我已经订好要去寿康宫看望宁楚格,改日有空的吧。” 不管那拉庶妃还想继续说什么,秀宁只搭着春雨的手直接绕道,最后那拉庶妃无奈放弃。 “小主,奴婢怎么觉得那拉庶妃又在不安好心?” 春雨扭头向后看了一眼,注意到那拉庶妃已经离开。 秀宁笑笑,“她本就不安好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新妃入宫的时候凑过来,今儿又在坤宁宫里大放厥词,你想她能存什么好心思?” 无外乎觉得秀宁还能用一用,顺便给自己找一个替死鬼加炮灰。 眼中冒出一抹冷光后又迅速收回,秀宁伸手点了点春雨,“盯紧储秀宫,刚刚那拉庶妃走路的姿态不对,可能是有了。” 有了?春雨心里吃惊,承庆阿哥才死几个月啊,那拉庶妃竟然这么快? 眼睛不自觉瞪圆,不过她没有多话,而是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小主放心,奴婢明白。” 说着话的功夫,主仆两人迅速赶回启祥宫。 第89章 初见 在没有正式见到佟佳溶月之前,秀宁想象中的对方应该是温婉柔弱的小白花,一颦一笑皆是风韵。 相比于纯粹的满人,佟佳氏这个在康熙登基后才被抬旗的家族有很大一部分汉人内在,且这个家族的教育也偏汉化。 先帝时期,佟妃入宫,若非半路杀出个宸妃舒穆禄氏,她的模样脾性也是一个宠妃模板,只能说时运不济。 “佟妃入宫已有三日,后宫有关她的传言沸沸扬扬,想来等明天见面,怕是会有一场大戏。” 不管是皇后还是后宫其他人,对佟佳溶月的到来都保持警惕之心。 佟佳溶月光是出身就与旁人不同,且康熙对生母孝康章皇后心中有愧,在朝堂时也多倚重佟家,那入了后宫的佟佳溶月,秀宁光是想一想就足够头疼。 “小主,奴婢听说,佟妃在家时手段颇为强硬,她会不会针对您啊。” 春雨觉得如果被高位妃嫔针对,那自家主子只怕又要体会一次当初常被叫去永寿宫吃苦受罪的生活。 想起在钮祜禄氏元气大伤之前的那段时间,春雨就心疼自家主子,哪怕如今淑妃得了报应,但主子的苦也是实打实的。 “针对?”秀宁摇了摇头,“佟妃大概没空针对我,”佟家的心思大着呢,还有打算下一任帝王要出自佟家的心思,佟佳溶月进宫后首要针对的是皇后,再有便是顺利诞下皇子。 秀宁的牌面?目前够不上被佟佳溶月针对的标准。 换句话说,直到佟佳溶月临死之前,她的追求都没有变过,只不过康熙和太皇太后都不允许佟家再有皇子,佟佳溶月成也佟家败也佟家,这本就是无可奈何之事。 主仆两人说了一会儿佟家以及佟佳溶月的情况,跟着秀宁起身,先是用了些膳食填饱肚子,再有回到内室小憩一会儿,等到天黑后换上寝衣,秀宁趴在榻上被捏的舒了口气。 “力气再大些,对对对,就是这里,往日总酸胀得很,如今摁摁,舒服多了。” 秀宁挥了挥手,自己由趴改坐,顺手端来一杯温茶饮下。 “晚上起了风,也凉爽了些,”闭了闭眼感受一番周围情况,秀宁满意点头,“不用继续放冰盆了。 先省着点,今年后宫入了新人,原本的冰块还要再分出去,若是后面不够用,怕是不好找补。” 去年就因为冰块闹出过不小的争端,今年秀宁直接长了个心眼,不仅将能取回来的冰块都取了回来,还从御膳房和太医院买了能解暑的原料和药材,眼下启祥宫每日都会让小厨房熬上一锅解暑汤分发给宫人,比之其他不断小打小闹的宫殿,启祥宫就意外的和谐。 花这么点银子买个清净安稳,秀宁觉得很值。 春雨闻言应了声是,伸手扶着秀宁从榻上回到内室。 “今儿皇上可翻了牌子?” 临睡觉前,秀宁随口问了嘴康熙的晚间日程。 春雨摇头,“皇上今晚独宿乾清宫。” “哦,看来皇上对佟妃还很看重,”没有召新人,也没有去看老人,给足了佟佳溶月面子,就是不知道佟佳溶月能不能懂事,让皇上的心思别白白浪费。 熄灯就寝,秀宁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刚亮,秀宁准时睁眼,在春雨的服侍下洗漱穿衣。 “今儿早些过去。” 想看热闹的心占据上风,秀宁坐在梳妆台前,边梳理头发边和春雨交待。 春雨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不忘附和秀宁言论,“小主,戴这根金丝宝石簪如何?” 秀宁穿的是一件浅色旗装,上面只绣了几朵花瓣,极为清素浅淡的装扮,配上嵌着宝石的金簪,反差之中又带着一丝和谐。 秀宁微微点头,“就它了。” 春雨将簪子插入发间,而后扶着秀宁从梳妆台起身,前往已将羹汤备好的堂屋。 夏日时间长,每每等秀宁请安回来都饿的不行。 索性在出门前,秀宁都会简单用些汤饮糕点填填肚子,以免在请安过程中出现什么丢脸行为,影响观感和形象。 一切准备就绪,秀宁出门,在坐上前往坤宁宫的轿辇前,她突然回头看了眼隔壁永寿宫,“淑妃那里没什么动静?” 春雨摇头,“奴婢没听说什么。” 扬了扬眉,秀宁身体靠后坐稳,“咱们走吧。” 轿辇起轿,小太监们抬着秀宁离开。 …… 坤宁宫大殿 秀宁到时殿内已经有人,双方颔首问安后各自入座。 有宫女送来茶饮糕点,秀宁让系统探查一番没问题后又默不作声的吃了两块。 随着请安时间临近,赶过来的妃嫔越来越多。 秀宁身边也坐了人,只是秀宁不想聊天故作不知。 “淑妃娘娘到” 淑妃一身绛紫色旗装,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 当她出现在众人跟前时,大家伙儿都没反应过来。 “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秀宁率先回神,起身对着淑妃的方向行礼问安。 其他人赶紧跟随,虽说淑妃已经久不露面,但人家到底是妃位,大庭广众之下,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 淑妃目光轻扫过周围众人,随后转身走到最左侧的椅子上坐下。 “本宫还以为许久未见,大家都不认识了。 都快坐吧,不然还以为是本宫在故意找茬。” 三两句话的功夫,淑妃将大殿的氛围瞬间压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老实入座。 结果这厢刚刚坐下,外面又传来一声通传,“佟妃娘娘到” 得了,今天请安的主角到了。 秀宁起身,在人进入大殿的瞬间,行礼问安,“嫔妾给佟妃娘娘请安” “都坐吧” 轻灵的女声从大殿门口传出,秀宁入座后抬头,就见佟佳溶月一身青色旗装,衬得整张脸清冷出尘。 并非小白花,而是冷美人。 佟佳溶月的长相很出众,加之自身气质加持,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怪不得康熙对佟佳溶月看重,因为这类女子,本能地勾起男人的好胜心,再没有将其彻底驯服之前,她在男人眼里永远具有吸引力。 第90章 坤宁宫 佟佳溶月坐在了与淑妃正相对的右手边第一把椅子处。 没人对她的位置有疑问,本来嘛,后宫高位妃嫔除了淑妃就只有她,淑妃有封号进宫早,肯定要比佟佳溶月更尊贵些。 随着佟佳溶月入座,原本安静的大殿又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伙儿纷纷低头,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皇后娘娘到” “嫔妾\/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 都坐吧” 赫舍里芳仪身着大红牡丹的旗装,手搭着檀云,面带笑容的走到主位坐好。 随着皇后到来,大家伙的视线开始转移到一旁的佟佳溶月身上。 今儿可是佟佳溶月第一次正式露面,哎呦呦,这几位不会出什么事吧。 说不准是期待还是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丝激动。 佟佳溶月也没有辜负众人的目光,只见她神色平静地从椅子上起身,随后走到屋子中央处给皇后行礼问安,“臣妾景仁宫佟佳氏溶月,给皇后娘娘请安。” 之前就有说过,佟佳溶月是冷美人,不笑时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气场,同样也会让人觉得对方好似瞧不上自己。 眼下佟佳溶月神色淡淡,行礼问安虽然标准却没有体现出任何尊重的意思,这样的动作姿态,瞬间引起皇后的不爽。 想到对方一连三日都没有过来请安,赫舍里芳仪暗自拧眉。 “妹妹刚刚进宫,这几日伺候皇上怕是多有辛苦。 原本想着大家姐妹,见了面能好好交流一番,不想直到现在才见上第一面。” 皇后嘴角露出几分笑意,虽说是那种嘴笑眼不笑的程度,但看着还很和善,只是这话中的含义,听着有些怪怪的。 秀宁心里嘀咕,怕是皇后有想给对方压力的意思。 佟佳溶月明白自己三天不来请安,本就是在挑衅皇后的权威,但她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后位,难道还要与皇后互相谦让? 微福了福身子,佟佳溶月回道,“伺候皇上乃是妃嫔本分,臣妾并不觉得辛苦。 皇上之言,臣妾定当遵守,不想有些误了这三日的请安时辰,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赫舍里芳仪:…… “妹妹说的哪里话,本宫怎会见怪?” 赫舍里芳仪顿时笑容加深,尤其是眼眸中情绪浓烈,“皇上体恤妹妹初初侍寝,身体不适免了几日的请安,妹妹听皇上之言自然不错。” 嗯,不错吗?怎么光是听着语气就不怎么对。 秀宁心里吐槽,眼神一个劲儿的瞟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后,身旁的淑妃也是如此,看热闹看的都不怎么说话,完全一整个在幸灾乐祸。 “哎呀,话说了这般多,瞧瞧本宫的记性,忘了妹妹还在行礼,快先起来吧,”赫舍里芳仪干脆摆了摆手,随后转头示意身侧的檀云,“这几日本该早早将赏赐给妹妹送去的,不想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正好借今日补上,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说着话的功夫,檀云已经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柄漂亮的玉如意。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玉如意的寓意不错,除了这个玉如意有点小了些,眼下拿出来倒是很合适。 佟佳溶月对着皇后行了个礼,示意身后的宫女将其接过。 两人走完赏赐的流程,皇后继续开口说起了场面话,“妹妹既然入了宫,那咱们就是一家姐妹。 本宫丑话说在前头,有关宫规,妹妹都学过,本宫这边也不多做提醒。 且身为妃嫔,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伺候好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 此话不只说给妹妹,其他姐妹也要牢记于心,将全部心思用在正道上。” “是,臣妾\/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众人齐刷刷起身表态,只是面上乖巧听话是一回事,真的遵守又是另一回事。 皇后的这段话连自己都不能做到,何必假惺惺的来要求她们。 接着,大家伙都保持着其乐融融的姿态与佟佳溶月这位新晋妃嫔打招呼。 佟佳溶月也是出手阔气,在场的每个人都最少三样礼物,金簪银钗玉镯等等,拿出来的无一不是精品。 秀宁看着被春雨接到手里的三样,心里感慨佟佳溶月的豪气,刚刚脸色还好的皇后又难看了呀。 礼物走了一圈结束,佟佳溶月开口便要去慈宁宫拜访,不想皇后用了一句太皇太后礼佛暂时没空的理由拒绝了她。 “妹妹有所不知,最近太皇太后并不怎么召见咱们姐妹,妹妹想去拜访,还是再等些日子吧。” 佟佳溶月闻言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提醒,臣妾明白。” “好了,今日请安便到这里。” “嫔妾\/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目送淑妃和佟妃一前一后离开,自己赶忙跟上。 “哎,今儿是真没意思,还以为会发生什么,毕竟连淑妃娘娘都过来了。” 结果好家伙,淑妃全程背景板,都没和佟妃说过两句话,光看着佟妃和皇后互相内涵了。 “这后宫每日生活都单调的很,哪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说话,秀宁笑着看向前方,“那拉庶妃走路还是要小心些,花盆底的绣鞋还是太高。” 那拉庶妃:…… 秀宁轻嗤一声,她最讨厌动不动就要跑过来聊闲的人,整日没事干,盯着别人说没意思,那自己就跳出来添添乐子好了。 不管神色骤变的那拉庶妃,秀宁走的直接,且这次她没回宫,反而是拐了个弯,直接去了寿康宫。 她到的时候,太后正逗弄着刚醒过来的宁楚格玩闹。 见秀宁进门,太后招了招手,嘴角笑意明显,“你来的正好,咱们宁楚格都学会动了。” 小孩子嘛,平日总是有些手脚不老实。 宁楚格这个孩子生性便不爱哭,但喜欢有人陪她玩。 自从寿康宫添了这个孩子,太后的日常就有趣许多,每每秀宁过来,太后最爱说的就是宁楚格的事。 第91章 双喜 秀宁摘了甲套递给一旁的春雨,自己笑着凑过去,“都是太后娘娘养的好,宁楚格能生活在寿康宫,是嫔妾修来的福气。” “你这说的什么话?”太后拍了拍秀宁手背,但脸上的笑容却挡都挡不住,“哀家”话没说完,就听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两人表情顿了顿,齐齐目光看去,就听有宫女回禀,说是马佳庶妃和那拉庶妃回宫时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双双被诊出身孕。 “都有孕了?这是喜事啊。” 太后一拍手心,脸上出现一抹笑意,她赶紧招了招手将宫女叫来身前,也不避讳一旁的秀宁,“不过摔倒不是小事,到底情况如何?你仔细讲讲。” 宫女低头应了一声是,“奴婢听回禀的宫人说,马佳庶妃和那拉庶妃结伴回宫,快走到宫门口时,那拉庶妃突然跌了一下,恰好身边站着的是马佳庶妃,两个人直接贴身倒了一起。 好在马佳庶妃的婢女帮忙垫了下,”不然怕是比眼下还要严重。 听完宫女的描述,太后挥了挥手让其退下,转头,她看向身边的秀宁,“这事,你怎么看?” 秀宁沉吟片刻,“嫔妾觉得,是不是太巧了些,今儿佟妃刚露面,不出意外,晚些时候,皇上怕是还会去陪佟妃。” 一般妃位入宫,皇上都会连宿三日以示尊重。 但佟佳溶月不是一般的妃嫔,康熙想要给母家撑面子,哪怕晚上不留宿也会在傍晚的时候过去略坐一坐。 如今出了马佳庶妃和那拉庶妃的事,于情于理,皇上都要去看望一番这两位怀有身孕的妃嫔。 那佟佳溶月这边,会不会因此记恨上马佳庶妃和那拉庶妃? 太后闻言没说什么,而是转手招来候在门口的宫女,“去从库房取些补品给那拉庶妃和马佳庶妃送过去。” “是,奴婢明白。” 宫女很快离开,秀宁目送其走远后转头继续逗弄躺在榻上的宁楚格。 “哎,好不容易后宫进了新人,结果偏偏又出了这档子事,”太后叹了口气,戴在手上的佛串被拨动个不停。 见状,秀宁起身,示意奶娘将宁楚格抱走,自己则扶起太后走去内室,“听说每次新人入宫都会格外热闹些,想我刚入宫时便是这般,太后娘娘您勿要为此烦心,有皇后娘娘在,会很快解决的。” 很快解决吗?太后不信,秀宁也不信。 “哀家是真的老了,看不懂这后宫的纷纷扰扰,”坐到床边,太后轻拍了拍秀宁手背,“喜塔腊氏,你是个聪慧孩子,有些事看着就好。” 太后对秀宁是真的不错,连对两位博尔济吉特氏的同族都没这么关心过。 “有些时候,争与不争,都不算错,”也是远离了这些是非,太后看的更加明白,后宫就是一个小型的政治朝堂,妃嫔们各自代表不同的势力。 前朝没有明朗,后宫就不会平静,“你还有宁楚格,凡事总要多考虑日后。” 如今争出一个高低有什么用,未来的生活这么长,谁能保证眼下的优势就会一直存在? (就如皇后拼死生下胤礽,但胤礽和赫舍里氏最后的走向却并不好) 秀宁明白太后的好意,原本太后与她非亲非故,并不需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所以这份情,不管是因为谁,她都会领。 “蒙太后娘娘教诲,嫔妾谨记,”秀宁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随后又伺候太后躺回床上歇息,方才转身离开。 等在门口的春雨见秀宁出来,忙扶住手臂,“小主,咱们回宫?” “回宫” 秀宁小声说了一句,“马佳庶妃和那拉庶妃处,不必太过耗费心思,”因为有心之人会将其传扬出来。 春雨应了声是,“奴婢明白。” …… 坐着轿辇顺利回到启祥宫,秀宁赶紧换了身常服。 “将梳妆台的那些首饰,该收起来的收起来,该送回内务府的送回内务府,记得每一样都认真收纳好,丢了也要随时登基入册回禀。” 秀宁坐在椅子上,边摇着团扇边指挥春雨。 春雨忙碌,带着萱草、萱婷,花了小半晌的功夫将整个房间的布置焕然一新。 秀宁看着十分满意,大夏天的,原本那些布置就偏厚重,还是眼下清爽。 “小主,有消息传出来了。” 傍晚用膳的时候,春雨边替秀宁布菜边透露外面的八卦。 “听说是那拉庶妃的宫人不小心,那拉庶妃的绣鞋未缝紧实,那拉庶妃走路走着鞋跟掉了。” “这理由”够奇奇怪怪的,秀宁喝着手中的羹汤,“皇后怎么说?” “皇后娘娘已经结案,涉事的宫人被送去慎刑司,”春雨说着咂了咂嘴,“马佳庶妃和那拉庶妃都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毕竟贴身摔在一起,虽说最下面有宫人垫着,但对腹部的冲击还是很大。 “马佳庶妃还好些,满三个月,那拉庶妃才一个月多一点,”啧啧,这个时候曝出来,后面皇后针对可就不好躲了。 秀宁将最后一口羹汤喝完,“皇上下午去看她们了?” 春雨摇头,“只是派梁公公送了赏,皇上一直在乾清宫理政未出。” 秀宁继续吃着春雨夹给她的菜肴,“我们的礼送了?” “送了,送的时候钟粹宫和储秀宫都异常热闹。”在待人接物方面,春雨已经被锻炼出来,完全不需要秀宁操心。 说说笑笑的用完晚膳,秀宁起身又去小院活动两圈,正想着时间差不多洗个澡便睡觉时,一声突兀的“皇上到”吓得秀宁一个机灵,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条件反射的在行礼问安。 “快起来吧” 康熙走到秀宁跟前,伸手将秀宁从地上拉起。 “皇上,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太出乎意料了。 “朕过来,爱妃不高兴?” 康熙脸色不变,声音听着浑厚低沉,好似有千钧之重。 秀宁笑着摇头,“您过来,嫔妾高兴的很,就,就是有些不敢认,”谁让佟佳溶月表现亮眼,后宫皆知。 第92章 殇 “朕有几日未能过来看你,你在这里如何?” 康熙拍了拍秀宁手背,同时拉着人慢步往屋里走。 秀宁见状将身体轻靠在康熙身侧,小声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嫔妾一切都好。” 随着两人进屋,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宫人纷纷停脚。 春雨见状,笑着走到梁九功身边打探康熙过来之前的消息。 见不是什么大事,梁九功倒是没瞒着春雨,“皇上从乾清宫办完政事便过来了。” 春雨继续道,“打扰公公,不知皇上可曾用膳?御膳房那边” “哎呦,春雨姑娘莫要担忧,皇上是用了晚膳的,”梁九功解释两声,不过最后还是偷偷加了一句,“不过皇上晚膳用的有些早,临睡前倒能再喝些羹汤。” 哦,懂了,就是需要提前准备夜宵以防万一。 “多谢公公告知,”春雨感激地对梁九功福了个礼,自己转身带人去了小厨房,正好自家主子晚上总喜欢吃些零嘴,眼下倒是派上用场。 屋内,秀宁可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一出交流。 眼下她正和康熙贴在一起亲亲爱爱,康熙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别管内里是因为什么来的,但只要人到,那秀宁就不能再将人送出去。 嘴上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秀宁三言两句,便将康熙逗的开怀大笑。 “皇上~,您别不信啊,嫔妾说的都是真的,”扭捏又矫揉造作,但皇上还就喜欢这个调调,越是在康熙跟前能放开自己,康熙就越会与人交流。 “若是后宫妃嫔都能如爱妃一般,朕哪里会有烦恼,”康熙玩笑似的将真心话说出来,秀宁同样以玩笑的口吻回道,“若是后宫人人都如嫔妾这般,那嫔妾还如何在皇上心里独占一席之地。” 就是因为后宫都是喜欢端庄的妃嫔,所以才衬得秀宁的娇俏格外受康熙喜欢。 秀宁太知道自己人设的重要性,乃至康熙与她相处时,都会被秀宁不自觉的带入这种情绪里。 康熙好笑地捏了捏秀宁手臂,“朕只许你这般。” 呵,怕是只有她才会这么和康熙相处吧。 秀宁心里吐槽,面上笑意盈盈,“皇上说话算话,嫔妾可就不改了。” 康熙微低头,眼神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漂亮脸蛋,沉思片刻后声音低沉,“好,便不要改了。” …… 景仁宫大殿 佟佳溶月望着桌边不断燃烧的烛光,思绪飘向远处。 “娘娘,夜深了,奴婢扶您洗漱,该歇息了。” 婢女倩丽走到佟佳溶月身边,低头一脸恭敬。 玉手递给倩丽,馨香飘进鼻腔,倩丽下意识的弓着身子,迈向门外的脚步小心又谨慎。 “可知道皇上去了哪里?” 轻灵悦耳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倩丽立即回道,“皇上去了启祥宫。” “喜塔腊常在?” 念出住在启祥宫的妃嫔名字,佟佳溶月回想今日白天的场景,唔,原来是她,是个美人胚子。 “阿玛给的那些人,都联系上了?” 倩丽点头,“娘娘放心,奴婢都已联系妥当,只是有些人进宫时间太久,怕起了旁的心思。” 这些人都是早前佟氏送进来的,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孝康章皇后的人。 在佟佳溶月进宫之前,宫里除孝康章皇后便没有佟氏的嫡系血脉(康熙不算),且孝康章皇后在先帝驾崩三年后薨逝,这些人基本没来得及安排就只能被迫留下。 佟佳溶月进宫,手中接管的人脉一部分来自佟氏自身,一部分是宫中原有,而倩丽说的起了旁的心思之人,就是宫中原有的那部分人。 “早有预料,宫里本就利益为重,指望他们会一直记得佟氏于他们的恩情,简直痴人说梦。” 佟佳溶月早在进宫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搭着倩丽的手进入偏殿浴间,佟佳溶月一边任由倩丽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一边继续交待这些忠心不明的人该怎么处理,“找机会先试探一番,最好能摸清他们到底投奔了谁,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借机反利用他们一波。” 拿着佟氏的好处入了宫,眼下为了更高的高枝背弃佟氏,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哪有这么好的事。 佟佳溶月走进浴桶,将自己整个人埋入温水。 “后宫每走一步,都要谨慎小心,我初入宫闱,今日后宫就发生了两件喜事,若不早早防备,怕是等待我的,就是如姑母一般不明不白的早早离世。” 对孝康章皇后的薨逝,佟氏一直都是持怀疑态度,因为孝康章皇后不得皇上喜欢且又不喜欢皇上,在亲儿子顺利登基后,等待她的本应该是舒心安稳的后宫生活,结果却只活了三年便匆匆离世,怎么想怎么诡异。 佟佳溶月嘴上提及孝康章皇后,身为婢女的倩丽是不好插嘴的。 认认真真的替佟佳溶月洗好身子,倩丽扶着佟佳溶月回屋歇息。 新妃嫔的入宫对康熙来说不过是多了几个能召幸的女子,但对后宫其他人而言却是多了几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后宫特有的小摩擦小争吵不断,秀宁听从太后的意思,尽量避开这些麻烦,但无奈总会受到波及。 “这些花是怎么回事,小主明明不喜这种味道,怎么还摆在这里?其他的呢?” “姐姐,花被李庶妃取走了,我到时只剩下这种。” “……” 秀宁坐在榻间,耳边听着来自春雨与萱草的小声交谈。 像是这种因为花啊草啊的小事,几乎隔三差五都会发生两次。 “春雨” 秀宁开口叫了一声,就见春雨赶忙止住与萱草的交谈,自己转头换了副笑脸出现在秀宁身边,“小主” “算了,日后也不用让萱草去花草房取什么花,十月的天,拿回来也活不了几日功夫,白白浪费大家精力。” 春雨点头,“是” “我有些饿了,去小厨房将备好的膳食送来一些,”秀宁又一摆手,给春雨安排活计。 春雨点头,转身就去小厨房取了膳食糕点,顺便在回来时又告诉秀宁,公主所的大公主殁了。 第93章 循环 大公主没得不算突然,因为从九月初开始,这孩子就处于一种持续生病的状态,可能也与之前的那场时疫一事有关,小孩子落下的后遗症明显。 不管怎么说,后宫又没了一个孩子,康熙为此十分难受,与之无关的其他人也不好在这种时候露出笑脸。 整个十月份,大家伙儿都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连秀宁去寿康宫都减少了次数。 等到时间进入十一月,天转冷的同时伴随年节将近的气氛,原本还算压抑的紫禁城开始松快许多。 “呼,还以为这个月都缓不过来,”秀宁搭着春雨的手,刚从寿康宫回来,秀宁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寒气。 站在门口脱去身上的大氅,秀宁搓了搓手心,赶紧凑到火盆前暖手暖身子。 “小主,这是小厨房备好的驱寒汤,您快尝尝,”萱婷端着羹汤进门,直接将其送到秀宁眼前。 秀宁伸手接过,边用汤勺搅边询问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启祥宫可有事情发生。 萱婷摇了摇头,“只是那拉庶妃又派人过来请小主了。” 萱婷心里也是服气,那拉庶妃好似认准了自家小主,这两个月总是喜欢有事没事的过来请人,虽说十次中有八次,小主都不会过去,但架不住请的次数多了,后宫又有新的流言传开。 甚至有不靠谱的,竟然说那拉庶妃想将这胎交给太后抚养,如今总频繁请自家小主的目的就是求取一些经验。 这样的混账话,岂不是故意往自家主子心口插刀子。 “她啊,日后不用管她,再派人过来只一律回绝。” 低头喝了口驱寒汤暖胃,秀宁对那拉庶妃的小心思不予理睬,反正心里打的主意不咋地,秀宁可没时间陪她玩。 萱婷闻言点了点头,等秀宁将驱寒汤喝完,才端着空碗离开。 喝完驱寒汤的秀宁觉得浑身轻松,她起身,叫来还在整理衣物的春雨,“年节前的那批布料送去尚衣监了?” 新年新气象,皇后前两日突然差内务府给各宫送了一批冬日布料过来,颜色喜庆又是江南特供,总之赢得后宫一片赞誉。 “奴婢差人送去了,”春雨将秀宁要换的衣服抱来,伸手扶着秀宁走进内室,“只是这几日排队的人多,新衣服怕是要等下月初才能拿到。” 由着春雨伺候穿衣,秀宁对着铜镜整理自己仪容,“不急,只要年节时能穿上,这不看还不觉得,我进宫也有三年,和今年的新人相比,也是老人了。” 时间还真是不讲道理,虽说秀宁的容貌并未发生什么大的改变,但不管是心态还是处事都更加适应皇宫。 “宁楚格那里虽说有太后关照,但像一些日常衣物该送还是要送。 再有,宁楚格已经长牙,能吃一些简单辅食,有空去太医院那边多打探些,什么好什么不好都记下来。” 坐回榻上,秀宁叹了口气,“后宫的皇嗣一直留不住,听皇上的意思,有心想抱养一位宗室格格压压气运,”不过秀宁觉得不靠谱,像这种先天不足加后天人为,一个神仙难救的局面,想靠玄学改命,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春雨很有眼色地没有说话,而是替秀宁倒好茶水,又将桌面上的糕点端了过来。 边喝着茶水边吃着糕点,秀宁想起后宫如今还有两位大着肚子,“马佳庶妃快到预产期了吧。” 春雨点头,“听说是在下月初,稳婆和奶娘已经住进钟粹宫。” 秀宁出声感慨,“说起来,马佳庶妃这胎怀的极为不容易,之前摔了保胎,后来吃错了药保胎,”也不知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撑得住。 “奴婢”春雨刚想附和两句,就听门口传来脚步声,萱婷匆匆喊了一声那拉庶妃,让屋内的主仆两人瞬间闭上嘴巴。 “哎呦,还是妹妹宫里暖和,”属于那拉庶妃的声音响起,秀宁不用抬眼就知道这人过来的目的。 啧,贼心不死! “那拉庶妃来了,快坐。” 秀宁不动地方,就这么目光平静的看着进门的那拉庶妃。 那拉庶妃竟也不觉得尴尬,将身上的披风交给跟过来的婢女,自己则挺着五个多月肚子走到秀宁旁边坐下。 可能最近睡得不好,两人离得近,秀宁清晰地看到那拉庶妃眼角下的黑眼圈。 一时间,房间没人说话。 秀宁端着茶盏先开了口,“那拉庶妃过来,可是有事?” “喜塔腊妹妹,姐姐是真的没办法,还请妹妹不计前嫌,伸手帮帮姐姐吧……”哭音从那拉庶妃嘴里飘了出来,连带顺着眼角落下来的泪珠,画风突变的直接让秀宁原地愣神。 这是又搞得哪一出?! “那拉庶妃说的哪里话,我,哎呀,我一个小小常在能帮什么忙。 那拉庶妃还是快别哭了,万一伤着腹中皇嗣,就不好了。” 秀宁回头看了眼窗外,心说那拉庶妃还真是不消停,整日不想怎么保胎,而是见天的琢磨这些小道,图什么? 那拉庶妃当然图能有更好的结果,最好倚靠自己连哭带闹,能让她自己抚养肚子里的孩子。 听着话音顺势收声,那拉庶妃手抵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喜塔腊妹妹勿要妄自菲薄,姐姐今日过来,只是想着,想着”话说了一半又开始哭。 秀宁:…… 秀宁忍不住想翻白眼,但面上还是表现的很感同身受,一直好声好气的劝着那拉庶妃。 那拉庶妃也很懂见好就收的意思,她低着头,边抽噎边道谢。 等那拉庶妃离开启祥宫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秀宁边揉头边叹气,春雨见状,赶忙凑过来帮主子按摩。 “算了,扶我去歇歇吧。” 秀宁心累的摆了摆手,搭着春雨直接进了内室。 “刚刚的动静传出去,就当不知道,看她想干什么?” “是,奴婢明白。” “……” 十一月下旬,钟粹宫的马佳庶妃生下皇四子。 因皇四子出生便身体不好,皇上与太皇太后商议后为其取名为赛音察浑,以期皇四子能有一个好的身体。 结果不想还没过完年节,这个孩子便突然早夭,使得年节未能过好不说,连带着那拉庶妃在正月未出时早产。 这还不算完,随着那拉庶妃耗时一天一夜生下皇五子保清,原本养在坤宁宫的承祜又殁了。 整个紫禁城,陷入了生孩子死孩子的可怕循环。 第94章 出宫(1)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明明外面是一片生机勃勃,但整个紫禁城却笼罩在挥之不去的噩梦之中。 嫡子殇了,这对康熙的打击比之前所有孩子加在一起的冲击还要大,这不能怪康熙心有偏向,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朝廷和江山需要嫡子稳定人心,嫡子的份量自然而然就会被拔高。 “匆匆忙忙的,这是干什么?” 从寿康宫坐着轿辇回来,秀宁看着从身旁跑过去的宫人,忍不住蹙眉。 春雨回头望了眼,小声和秀宁道,“小主,应该是储秀宫的人,只怕是保清阿哥又病了。” 说来也是惨,保清阿哥出生的时候正好撞上承祜阿哥殇亡,不仅洗三没办,就连满月也极为敷衍。 这还不算完,保清阿哥出生时耽误了太长时间,身体有些弱,隔三差五还会吐奶生病,像今日这般匆匆忙忙请太医的事,储秀宫常有发生。 “保清阿哥还在那拉庶妃身边,看这意思,怕是不好送去阿哥所。” 怎么送,这样羸弱的身子,都担心送去没两天人无了。 阿哥所眼下可谓是所有皇子们的噩梦之地,待过的几个阿哥,无一幸免。 春雨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奴婢听公主所的三公主也有些弱,只是眼下宫里事情多,一直在瞒着。” 秀宁不怎么看好,“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 后宫再这么接连死孩子,康熙真就要搞玄学了。 …… 储秀宫偏殿 那拉庶妃守在保清身边,眼神一个劲儿的望向门口。 “怎么太医还不来?” “小主,快了快了,橙心姐姐已经派人去催。” “你也去,快去,一定要将太医尽快叫过来。” “是,是” “……” 将屋子里的人都赶出去,原本急切的那拉庶妃瞬间变脸,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心里痛苦不已。 没办法,她没办法,原本以为只要留在身边就能护住保清,不会让保清成为下一个承庆,但冷酷的现实让她绝望,保清留在宫里只能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 明明她从未得罪过皇后,皇后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们母子往死路上逼,承庆如此,眼下保清亦是如此。 ‘不管如何,都要护住保清。’ 那拉庶妃在心里给自己划线,不怪她会这般坚定,她的身体在生产时吃了大亏,除保清再不会有下一个孩子,若是连保清也没了,那她在后宫的价值将彻底不在,叶赫那拉氏只会再安排族人进宫取代她。 “小主,周太医来了。” 橙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同样也惊醒了尚在思绪里的那拉庶妃。 那拉庶妃起身,脸上又恢复了原本的焦急模样,“快,将周太医请进来,保清喝了奶又开始不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储秀宫的热闹很快传进坤宁宫,让冷若冰霜的赫舍里芳仪难得露出笑意。 只是这些,“还不够,承祜没了,这后宫的皇子,就该下去一起陪他。” 不只皇子,若非皇上看的太紧,那两个公主也不该单独留着。 已经彻底疯狂的赫舍里芳仪只想拉后宫所有皇嗣一起下线,反正她儿子没了,其他人的儿子就不能活着。 檀云见状,更不好规劝主子,小心翼翼的退到门口,和李嬷嬷商量该怎么办,“娘娘的做法实在危险,若被皇上发现,”后果想都不敢想。 檀云的担忧正中李嬷嬷下怀,李嬷嬷看了眼房内,跟着伸手将檀云拉到一旁,“娘娘如今行事,大多是被承祜阿哥的死刺激到了。 如今,你只需要顺着娘娘,余下的,我这边会和宫外商量,争取不让娘娘犯下什么大错,”哪怕真做了什么,也不能暴露是娘娘所为,赫舍里氏不能丢了这个皇后,娘娘也不能失了这层身份。 对此,檀云乖巧点头,“嬷嬷放心,我都明白。” 李嬷嬷拍了拍檀云肩膀,“娘娘这里就靠你了。” …… 慈宁宫 孝庄与康熙对坐在榻上,孝庄拨动着手上的佛串,轻叹了口气,“玄烨,后宫皇嗣一再活不下来,前朝和民间怕是已经起了风声。” 什么风声?自然是反清复明和抨击他们得位不正的风声。 “皇祖母,孙儿打算抱养五弟的女儿进宫抚养。 钦天监的人说,那个孩子命格厚重,住在宫里利于子嗣。” 康熙也是实在没办法,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死,如果是人为那就算了,偏偏其中也有因为自身原因导致的,康熙不可能怀疑是自己身体不好才致使子嗣夭折过多,那只能将事情都推到玄学风水上。 而有了专门搞这方面的钦天监在,找一个命格贵重的宗室格格入宫收养,同时替皇室改命,很正常不是? 且康熙口中提到的五弟,就是恭亲王常宁,被抱养的女儿,也非嫡福晋所出,只是常宁身边一个不算得宠的格格生的,在府邸并不得看重。 孝庄颔首,“此事,你做主便好。” 既然孝庄不反对,那抱养之事就被一口定下。 只是定下不算结束,孝庄又提到了那拉庶妃生下的保清,“那个孩子,可以的话便送出宫抚养。” 康熙一愣,“皇祖母,孙儿打算让那拉庶妃自己照顾保清,若送出宫,是不是太谨慎了些?” 养在阿哥所或许真的有被人动手脚的机会,但放在生母身边,再差也不会出什么事吧,何况那拉庶妃手段是有的,不然不能生下之前的承庆。 孝庄笑笑,没有解释什么,“既然皇上想试一试,便先这般吧。” 康熙还是经历的少,住在亲娘身边出事的例子不少,远的不说,承祜不就是个好例子,后宫势力错综复杂,单凭女子手段,想护住孩子,怕是不够。 第95章 出宫(2) 启祥宫偏殿 又是一日午后,秀宁雷打不动的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有些阴沉的云层,心里感慨一声风雨欲来。 敏锐的人都知道,宫里出了大事,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成一条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众人瞩目。 秀宁没有参与其中,她只是在等,等人出手。 “小主,刚刚有宫人回禀,储秀宫出事了。” 耳边传来春雨略有些急促的喘息声,一听就知道是跑的太快导致。 没有回头,秀宁依旧看着窗外,“是保清阿哥?” 春雨吐了口气,跟着点了点头,“保清阿哥出花了。” 出花,指的就是天花,在清朝初期是只要染上,便十死无生的重大传染性疫症。 当初顺治是如何死的?天花居首功。 眼下保清被太医诊断出花,那几乎就是判了保清死刑。 啧啧,后宫直到现在不过才添了五个阿哥,结果一个都留不住吗? 那拉庶妃听了消息就哭的死去活来,她跪地祈求康熙一定要救治保清,甚至她愿意封宫并贴身照顾,直到保清康复为止。 “那拉庶妃,你莫要糊涂,”太皇太后拧了拧眉,这根本不是封不封宫的事,而是天花的传染性很强,在大部分后宫中人都没有种过痘的前提下,留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宫里,造成的影响会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皇上,事不宜迟,趁着保清还没有完全出花,必须送去宫外治疗。” 留在皇宫,那肯定想都不要想。 那拉庶妃闻言,只能低头抹着眼泪,尽量不要让自己发出哭声。 康熙看着身旁的孝庄,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那拉庶妃,心中思虑再三,到底还是同意了孝庄的建议,“梁九功,你尽快带着太医将保清送去皇庄休养,再有,将内务府大臣叫来。” 说完,康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太皇太后目送康熙离开,开口叫起还跪在地上的那拉庶妃,“好了,你的心愿已经达成,日后莫要用如此手段。” 被这么明说出来,那拉庶妃哭着的动作一顿,她睁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不,不知太皇太后这是何意?嫔妾不明白。” 太皇太后看着和她装傻的那拉庶妃,只是笑笑,“你心里清楚,哀家没想到,你会下手如此果断利落,可曾想过皇上若真的同意不送保清出宫,你这出戏,又该如何唱下去?” 水痘和天花可不是一个东西,初始还能打一个时间差糊弄一下,但康熙到底是得过天花的人,有些特征根本瞒不住。 “那拉庶妃,记得收收你的小心思,再有下次,哀家可不会这般算了。” 说完,不再管那拉庶妃如何作想,太皇太后搭着苏麻喇姑的手转身离开。 那拉庶妃:…… 那拉庶妃表情平静,好似并没有将太皇太后的话放在心上。 橙心走到那拉庶妃身边,“小主,保清阿哥处已经收拾妥了,您” 那拉庶妃摇头,“我没事,出去总比留在宫里等死强。 我自己没用,护不住保清,既然选择用这个办法,那干脆做到底。” 太皇太后知道又如何,只要没第一时间选择拆穿,在她看来就是赞同的。 皇后实在太疯,皇上从不真正下手去处置皇后,那她就自己反击,报复回去。 坤宁宫 赫舍里芳仪正悠哉地喝着檀云端来的茶水。 “皇上送保清出宫了?” 动作倒是快,不过得了天花,又是这么一个病怏怏的小婴儿,出宫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想到自己的计划顺利达成,赫舍里芳仪止不住的开怀,就连整日压在心头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有句话说的好,自己的遭遇固然悲惨,但别人的下场更让人开心。 人都是靠对比才产生优越感,赫舍里芳仪眼下就是这种心态。 “娘娘,御前的梁公公已经带着太医等人去了行宫。” 檀云边回话,边将桌面上的果盘往赫舍里芳仪身边送了送。 “去行宫好啊,留在宫里也是碍眼。” 微闭了闭眼睛,赫舍里芳仪轻吐出一口郁气。 她起身,将手递给檀云,“景阳宫那边准备好了?” 檀云不懂,“娘娘,咱们真要推赫舍里庶妃上位?” 赫舍里芳仪皱眉又松开,“家族这段时间催得紧,再有皇上那里,已经有段时候没碰本宫,”可见皇上还是怀疑她,只是碍于没有证据,还保留坤宁宫和她的颜面。 “让赫舍里庶妃试一试,本宫的身子想要再孕,还需要调理一阵,家族不想可着一个篮子放鸡蛋,那本宫就给他们多一个选择,”看看赫舍里庶妃能创造什么奇迹,让家族满意。 反正赫舍里芳仪是不看好她这个族妹的能力,进宫三年多还没一点长进,赫舍里氏指望对方能创造价值?梦里什么都有。 乾清宫 康熙最近几日一直没去后宫,都是处理完每日政事后单独就寝。 今日亦是,将手中的奏折用朱红批阅完成,康熙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起身绕着桌子走动放松。 门口,听到动静的梁九功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糕点吃食送进来。 “保清那边,身体好些了?” 康熙捏着精致小块的糕点送进嘴里,又喝了口茶水解腻。 “保清阿哥已经好的差不多,噶礼大人正安排人手贴身照顾。” 梁九功后退一步,保证自己说话的声音大小合适。 “嗯,等保清好了,直接让噶礼抱回家吧。” 拍拍手上的残渣,康熙想了想道,“差人给储秀宫送信,让那拉氏放宽心,”毕竟是孩子生母,不管怎么做,都是为了孩子能活下去。 梁九功点头,略犹豫道,“那皇后处” “不必告诉皇后,”康熙回了一句,梁九功顿时将脑袋埋的更低,“是,奴才遵旨。” 第96章 花园 储秀宫偏殿 “保清的身体没问题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还要多谢公公前来告知,橙心,务必要好好招待公公,”那拉庶妃笑出一口白牙,整个人高兴的不行。 虽说在将保清送出宫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多种准备,但保清确是实实在在生了病,几个月大的小婴儿这么遭罪,那拉庶妃心里也没底。 好在眼下皇上给她送来了准信,那拉庶妃终于能将提起来的心放下。 “小主,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橙心送完过来传信的公公,转头就见自家主子喜极而泣。 她跟着一起高兴,天知道这段日子她们主仆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简直不想回忆第二遍。 “是啊,橙心,总算没让保清如他那早夭的哥哥一样留在宫里受苦,”那拉庶妃眼角湿润,虽说保清出宫,自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孩子,但比起宫里动辄要命的生活,那拉庶妃宁愿孩子留在宫外。 “对了,你刚刚和那人聊天,可有提到保清会被送到哪处生活?”那拉庶妃开始询问起其他信息。 橙心摇了摇头,“那公公没说,不过想来能照顾阿哥,定是皇上心腹,小主不用太过担忧。” 比起宫里,还是宫外安全,何况照顾皇子,既是荣誉也是束缚,但不用怀疑,被安排的人肯定用心。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担心,”这源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反应,那拉庶妃小心地捏了捏手指,对橙心道,“偷偷给宫外送信,让阿玛拜托族人帮忙打探一番,虽说我出身不如宫里这些高位妃嫔,但叶赫那拉氏也非什么小门小户,说不准嫡系会感兴趣。” 嫡系,指的就是叶赫那拉氏手握实权的那一支。 之前那拉庶妃是不敢和他们联系的,因为没有资本,但眼下不同,为了保清日后考虑,她必须给保清留下足够的底牌。 橙心点头应是,转身就将那拉庶妃吩咐的事安排下去。 …… 五月,阳光明媚。 难得碰上一个不错的好天气,秀宁带着春雨去御花园赏景。 后宫能逛的地方不多,妃嫔出门还要考虑离寝宫远近等等因素,这也导致来御花园会很容易碰上熟人。 秀宁就是,本来是想着一个人到处走走逛逛,顺便给自己放松放松心神,不然总神经紧绷,很容易出问题。 结果可好,还没进园,秀宁就听见了一道让自己恼火的女声。 “她怎么来了?不去乾清宫伴驾,真是稀奇。” 秀宁嘴角一勾,话就带了些阴阳怪气。 这也不怪秀宁,原本秀宁就不是个脾气差的人,只要不惹到她的底线,秀宁便不会介意。 但偏偏赫舍里庶妃就是与众不同,自从得了宠,只要请安见面,不说会次次讽刺秀宁,但十次之中也有八九次,且几乎都会提到住在寿康宫的宁楚格。 本来天气热了,宁楚格一个小孩子胃口就不怎么好,秀宁焦急之余,只能让太医多费心照看,勤往寿康宫跑上两趟。 不想这些事到了赫舍里庶妃嘴里,直接成了秀宁不信任太后的证据,长了一张嘴就知道巴巴瞎说,不仅惹了太后不喜,还让秀宁厌烦。 以至眼下秀宁只要听到赫舍里庶妃的声音,就条件反射地觉得晦气。 “小主,皇上也不是次次都会给皇后娘娘面子。 有些人啊,分不清得宠的真正原因,插根鸡毛装孔雀,整日耀武扬威,也不知丢的是谁的脸。” 后面几句话,春雨故意拔高音调,为的就是传出去让赫舍里庶妃听见。 果然,就在春雨话音落地没多久,赫舍里庶妃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前方直接飘了出来。 “哪里来的奴婢,真是不知分寸,也不知主子怎么调教的,竟然敢放出来随意乱说。” 秀宁微微一笑,搭着春雨的手往旁边甬道走,“哎呦,真真是什么样的人起什么样的心思,思想龌龊就怪旁人说话难听,又没指名道姓,哪有这样的道理?” 眼睛一转,笑意差点溢出,秀宁对着春雨轻点了点头,“快走” 春雨憋着笑,扶着秀宁加快脚步,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的将赫舍里庶妃气的够呛,自己也打着时间差顺利走远。 “好了好了,慢些,瞧不见人了。” 秀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时放慢脚下步伐。 “小主,今儿太阳足的很,奴婢扶您去凉亭坐坐,”春雨抬头看了眼天,跟着小声建议。 秀宁走了一路也觉得热,嗯的一声没有反对。 坐在凉亭下面的石墩上,秀宁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眼睛则欣赏着凉亭周围一圈的美景。 可惜时间不长,又有人过来叨扰。 “请喜塔腊常在安” “马佳庶妃、董庶妃、那拉庶妃、张庶妃、孙庶妃” 一连串过来一群人,连秀宁都没想到。 不过见几人脸色着实狼狈,秀宁没多说什么,让了个位置给几人坐下歇息。 “你们这是怎么了?”秀宁好奇。 天热归天热,但自己出来,总不能真就顶着大太阳被干晒着。 “喜塔腊常在有所不知,我们刚与赫舍里庶妃分开,”说话的是其中年岁最大的张庶妃,五人中属她最狼狈,连脸上的妆容都花了。 接过婢女的团扇给自己扇风,张庶妃跟着将她们五人的悲惨遭遇讲给秀宁。 说来也是倒霉,她们明明是住在三个不同宫殿,竟也能在逛御花园的时候被赫舍里庶妃抓到。 赫舍里庶妃眼下得宠,加之自身性格又过于嚣张,哪能轻易放她们离开,当然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如今她们五人神色狼狈,就是赫舍里庶妃的杰作。 无语的秀宁:…… 赫舍里庶妃是真不怕被事后清算,明显皇后推她出来就是因为嫡子早殇,想给赫舍里氏添个皇子留后路,怎么这人就看不明白自己的作用,总是喜欢没事找事呢。 “皇后娘娘静心休养,丢给我们的竟是这么个麻烦。” 孙庶妃跟着抱怨一嘴,同时又伸手摸了摸脖颈。 “对咱们来说是麻烦,但对其他主位娘娘根本不是事,要我说,在宫里生活就该学会适应,”那拉庶妃依旧保持着她的怪模怪样,若不是知道保清在宫外活好好的,大家都要以为那拉庶妃被刺激疯了。 “说的轻松,谁又喜欢没事找气受,”董庶妃垂眸低语。 “自进了宫,咱们受的气还少?”马佳庶妃不甘示弱。 “……” 第97章 布料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大家在后宫生活这么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秀宁接话,反正丧气话嘛,谁都会说上两句,眼下她们主打的就是一个憋屈,怎么憋屈就怎么来好了。 这个时候,晌午的太阳热的很,加之凉亭虽然能遮光挡雨,但到底地方不大,人在这里待久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话说到最后,周围气压越低,秀宁见状也不想多待,随意找了个宫里有事的借口直接开溜。 秀宁走了,剩下的五个人就更没多少话可讲,要知道她们五个捆一块还没有秀宁一个人得宠,能和秀宁说这么多,怎么不算有别的小心思。 大家各自散开回宫,继续打着自己的小算计。 …… 整个夏秋两季,后宫里最得宠的就是赫舍里庶妃。 在皇后没有刻意限制,淑妃和佟妃又都不怎么参与的情况下,赫舍里庶妃以一人之力得罪了整个后宫低位妃嫔。 秀宁也是首次瞧见,不管是满军旗还是汉军旗亦或者蒙军旗等三旗联手,统一给赫舍里庶妃脸色看。 秀宁在其中属于比较特殊的一位,位份上不算高也不算低,宠爱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过了一段隐形人似的生活,好处得的不算少,却因为赫舍里庶妃帮忙背锅,自己少了很大一部分麻烦。 说实话,如果可以,秀宁还是希望赫舍里庶妃能继续得宠,起码在这段时间里,她自己并没亏损什么。 “小主,时间差不多,咱们该去坤宁宫了。” 春雨站在秀宁身后,小声提醒着还在揽镜自照的主子。 听见动静,秀宁眼睛一动,自己从圆墩上起身,头上插好的金步摇微微摇晃,“皇后有事没事,总喜欢办各种宴会,今儿又是什么宴?” 将手递给一旁的春雨,秀宁边往门口走边忍不住吐槽。 说起来也是怪,前段日子,因着嫡子殇亡一事,皇后整个人被打击的不行,几乎走哪都是挂着一张晚娘脸,不高兴几个字好似刻在头顶。 眼下可能是过了这个劲儿,皇后开始各种举办宴会,什么赏花宴、吃蟹宴,总之套路不重样,样样有她们。 “听说是江南新送来一批好料子,”春雨也不懂皇后前后变脸的原因,但光是从皇上对赫舍里氏的态度来看,应该有好处。 说着话的功夫,主仆两人已经从启祥宫偏殿出门。 秀宁走到停在门口的轿辇旁,低头看了一眼,“算了,今儿不坐轿辇,咱们走着过去。” 嗯? 春雨摆了摆手,扶着秀宁绕过轿辇,小声委婉暗示,“小主,可是轿辇又出了什么问题?” 上次出事,还是怀小主子的时候,当时将春雨吓得不行,结果最后只换了批抬轿辇的宫人,事情不了了之。 秀宁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忽然不想坐了。” 春雨闻言,表情欲言又止,觑了两眼主子,但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秀宁见状也没解释,她刚刚和春雨说的是实话,轿辇确实没问题,只是今天去坤宁宫不能安生,坐轿辇过去属实犯不上。 从启祥宫到坤宁宫的路程不算远,秀宁又不着急,和春雨大概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呦,这不是喜塔腊常在?怎么今日没坐轿辇过来?” 坤宁宫门口遇上讨厌的赫舍里庶妃,秀宁心里白眼翻上天,心说这不就是最不安定因素?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封嫔后存在感会那么低。 “按说只要进宫,规矩都是极好的,赫舍里庶妃,不过两日不见,怎么见到位份高的妃嫔,连行礼问安都不会了?” 秀宁也不进门,就站在赫舍里庶妃跟前等对方反应。 赫舍里庶妃:…… “嫔妾给喜塔腊常在请安” 赫舍里庶妃敷衍地福了个礼,整个人很是不爽。 对方不爽了,秀宁就舒心了。 嘴角带上一抹笑意,秀宁转身,“赫舍里庶妃的规矩还得再练练,不然丢的可是自家的脸。” “你” 赫舍里庶妃被气的跳脚,可惜秀宁已经走远。 由着院内的宫人领路,秀宁抬腿进入大殿,就听李庶妃正在那里讨论刚刚宫门口的动静。 秀宁对比只是笑笑,自己坐在座位上不言语。 “喜塔腊常在,你从外面进来,可瞧见了李庶妃说的场景?” 兆佳庶妃开口,转头将话题递到了秀宁嘴边。 秀宁眨了眨眼睛,心说你和李庶妃的争端扯她干什么,“我进来时有些急,倒没注意,怎么,宫门口有什么动静?” 说着话,秀宁不忘往门口的位置张望一眼,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的众人牙疼。 啧,也不用这么演戏,过了啊。 兆佳庶妃:…… 兆佳庶妃只能干笑一声,用没什么的借口打着哈哈绕过去,至于李庶妃,乖乖闭嘴后暗自瞪了眼兆佳庶妃,明显是气恼于对方多话。 很快,留在门口显眼的赫舍里庶妃也进了大殿。 随着皇后到场,这场不伦不类的宴会也拉开帷幕。 说白了,就是皇后让宫人们抱着一堆料子过来,先按品级分下去一波,再自己赏赐一波,最后有几匹不错的,众人跟着欣赏欣赏,谁喜欢就送谁。 秀宁:……真是闲的。 秀宁没掺和,只拿了该拿的,随后就坐回位置上听佟妃和皇后你一言我一语的科普这些布料都是什么双面绣,一针一线精致非常,巴拉巴拉……,总之布料很华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布料加了浸染的艺术,再有上面的绣线材质各式各样,所以大殿中布料多了,就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 秀宁鼻子灵敏,觉得这种香味有些奇怪,但对其他人尤其是低位妃嫔,布料天然带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赫舍里庶妃既然喜欢,这两套浅绯色布料便抱走吧。” 皇后和颜悦色,丝毫没有被赫舍里庶妃冒犯过的不满。 “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赫舍里庶妃得意点头,示意宫女抱走后还瞪了眼和她相争的其他几人。 对此,皇后浅笑不语,只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茶润了润唇。 第98章 十二 “今日这场宴下来,别的不说,皇后可是真大出血了,”众多好布料说拿就拿,眼都不眨一下的往外送,啧啧,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从坤宁宫出来,秀宁带着春雨,主仆两人也没着急回宫,反而选择绕了个远路,顺便还去了趟寿康宫。 好不容易得了些好布料,怎么着也得给宁楚格和太后那里送点,虽说太后根本就不稀罕,但送的和人家有,是两回事,一番心意总得表示出来。 春雨扶着秀宁手臂,走路的同时还要注意路面安全,“奴婢瞧着皇后的架势,怕是要将私库都搬干净。 其他人还不明显,赫舍里庶妃是真的带走许多。” 简直就跟穷亲戚来进货,两手空空的过来,随后大包小裹的带回宫,也不怕众人笑她寒酸眼皮子浅。 “赫舍里庶妃得宠,自觉的为赫舍里氏做了贡献,拿皇后一点布料如何?别忘了人家隔三差五就要去乾清宫伴驾。” 秀宁笑了一下,抬头抚了抚鬓边有些晃动的步摇。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这天一天比一天冷,比起其他时节,我是不喜欢冬日,”又冷又干,且宫里取暖不便利,日子过得真是遭罪。 又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秀宁将手放回手套,同时脚上加快速度。 另一边,送了一群满载而去的妃嫔们离开,赫舍里芳仪总算能松一口气。 “娘娘,奴婢替您按按身体。” 檀云扶着赫舍里芳仪趴在榻上,自己伸手替主子揉捏肩颈部位。 酸麻的触感过后是一阵轻松,赫舍里芳仪半眯着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库房那边,收拾妥了?”一道拿出这么多匹布料,哪怕是财大气粗的皇后,也要元气大伤。 檀云点了点头,“库房重新整理过,只是那样好的料子,白白便宜她们了。” 尤其像赫舍里庶妃这种不知廉耻的厚脸皮之人,拿起来完全没有迟疑,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她自己的。 赫舍里芳仪笑笑,“不算便宜,本来这些布料留着也是留着,如今能派上用场,只望她们能不辜负这些布料的用处。” 最好能多穿穿,也让她耳边清净些,听太医的意思,她的身体大概还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基本调理好,她希望这段时间,后宫能平静些。 …… 皇后来了一波大手笔赏赐,没几日的功夫,后宫就出现了新的穿衣风气。 临近年节,皇上自然不想看到后宫尽是一成不变,死气沉沉,皇后的所作所为,无疑让皇上满意。 康熙想着自己的野心计划,确实还需要嫡子来增加筹码,故而他又开始了去坤宁宫的日常。 很快,皇上和皇后的关系慢慢恢复。 与前两年不同,这一年的年节,过的平和喜庆。 虽说后宫如今只留下三个公主,但公主们身体健康,让康熙十分欣慰。 时间来到康熙十二年。 二月初的一场风寒带走了董庶妃的三公主,后宫又只剩下抱养进来的纯僖和宁楚格两个孩子,太皇太后忍不住,开始催促康熙为皇嗣考虑。 康熙:…… 康熙为此和太皇太后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只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康熙开始频繁召幸后宫妃嫔,尤以生过皇嗣的为重。 秀宁:……很难平,祝他成功。 可惜祝福这种玄学,往往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康熙埋头努力好几个月,天已经由冷转热,可后宫还是没个动静。 甚至请来太医院的太医诊脉,太医也只说时间未到,这让康熙很失落。 没有办法,太皇太后干脆请太医替后宫妃嫔开坐胎药,大家伙儿跟着一起补,务必要补出几个皇子阿哥出来。 “春雨,快将这药拿走,大热天的,哪里有什么心情喝药?” 秀宁皱眉,看着放在桌面冒热气的汤药就忍不住反胃。 春雨好生劝着自家主子,“小主,难得的机会,后宫大家伙儿都在喝呢。” 秀宁撇嘴,“喝有什么用,那位还没个动静,谁敢不怕死?” 何况前朝乱的很,皇上自三月作出撤藩的决定,各地藩王表面答应的好好,内里个个都不老实。 秀宁收到宫外的消息,都说朝廷很可能会打仗。 这种时候有孕,不仅要防备对手,还要防备敌人,想想都觉得可怕。 “快将这些汤药都收起来倒掉,先等坤宁宫的消息,再做决定。” 秀宁觉得几年都过来了,也不差眼下这几个月。 何况康熙能活的很,孩子早生晚生没啥差别。 春雨:…… 春雨当然不知道秀宁的真实想法,但主子不想喝,她总不能强灌进去。 无奈地端着汤药离开,春雨顺便不忘带上房门。 其他各处,有秀宁想法的不多,因为生子带来的好处已经蒙蔽了她们的头脑,宫外家族的催促与宫里的表现,无一不刺激的她们头脑发晕。 紫禁城里,到处都飘着药香。 同年十一月,前朝撤藩带来的后遗症之一,吴三桂首先举起反旗。 他先是杀云了南巡抚朱国治,随后提出了“兴明讨虏”,将反叛的矛头指向朝廷,并联合手下军队对周围地界进行侵犯。 消息被快马加鞭送入朝堂,皇上当即安排驻守周围的几个武将直接迎战,顺便不忘派出朝堂大臣进行督战。 朝廷要打仗了,后宫得知消息的妃嫔们心里有忧有喜,但无论如何,这与她们都没直接关系,她们眼下最大的任务,就是为皇家诞育子嗣。 可能还真到了康熙有子嗣缘的时候,在朝廷派出军队没几日,后宫就接二连三的传出好消息。 先是坤宁宫皇后有喜,再有钟粹宫马佳庶妃有孕,咸福宫张庶妃有孕,长春宫兆佳庶妃有孕。 一连四位妃嫔曝出好消息,这让原本紧绷的后宫放松下来。 换一个角度,子嗣昌盛也代表着国力蒸蒸日上,眼下一个边疆之地的藩王叛乱,根本不是大事。 第99章 孕、热闹 康熙十三年二月,秀宁确诊有孕。 在后宫已经四人有孕,且最早有孕的两位都被确认怀的是男胎的前提下,秀宁有孕这件事就显得不那么高调了。 除了皇上、太皇太后、太后三人照常送了赏(其中太后因为宁楚格之故,送的最多),其他人,诸如皇后都只是面子情,类似那种既然都曝出来了那就跟着意思一下。 不过秀宁也不难过,不重视好啊,她还怕被人太重视呢。 盯着的人多了,就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秀宁可不想在这种时候瞩目,最好其他人都瞧不见她,让她安安生生地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春雨,扶着我去院外走走。” 总是坐着就有些腰疼,秀宁不好在这种时候去什么危险频发的御花园,只能选择启祥宫里的小院,简单的遛遛弯走两圈,让自己身体舒服一些,也减少孕期的不适感。 “小主,您小心些,奴婢已经让小卓子叫人将小院内外都打扫一通,只是到底没来得及检查,一些碎石木屑可能还在。” 春雨扶住秀宁手臂,边说话边盯着周围地面,就怕哪里突然跳出一块石子碍事。 也不怪春雨这么紧张,如今后宫各种事情频发,春雨都说不准是真有这么多下手还是什么。 秀宁忍不住失笑,春雨太担心了,她不是第一次有孕,“放心吧,还没有人能将手伸到咱们启祥宫(系统还在帮忙看着),再有,你家主子我的牌面没那两位大,一个嫡子,一个庶长子,都摸出来了,”宫外那帮人就是要盯着,也得先将皇后和马佳庶妃的胎打掉。 说起来,如今前朝的情况并不好,去年吴三桂举兵反叛,朝廷并不没有将人放在眼里,结果眼下吴三桂那边捷报频传,反而是大清节节败退,连带着还观战的其他藩王也蠢蠢欲动。 为此,康熙已连着数日没进后宫,而是一直住在乾清宫一心理政。 秀宁心里知道最终的三藩之乱仍旧被康熙平息,但大清付出的代价不小,甚至后妃在康熙十六年第一次晋封,就有不少是因为军功所致。 喜塔腊氏也有上前线的族人,但他们与秀宁并不算亲近,且如今三藩之乱才刚刚开始,还没到大清和对方互拼家本的地步,像是喜塔腊氏这些满清贵族,基本都在比较安稳的后方。 二月的天气,刚转暖没多久,小院只有几棵早春的树木冒了嫩芽,秀宁一手撑在腰间,脚步绕着这几棵树来回走动。 “小主,慈宁宫的人来了。” 萱草在身后叫了声秀宁,随后领着一个较为陌生的宫女过来。 “奴婢见过喜塔腊小主,小主吉祥,”宫女福了个礼,抬头觑了眼秀宁后飞快说出她过来的目的,“太皇太后新得了几株漂亮的牡丹,请小主去御花园赏花。” 赏花?御花园?太皇太后? 一连三个关键消息,直接将秀宁整个人搞懵。 看了眼身旁的春雨,春雨心领神会,笑着伸手拉起宫女去了角落,又塞给对方一个圆鼓鼓的荷包,“姐姐可知太皇太后还邀请了哪些人?” 宫女见了荷包,脸色顿了一瞬后将其收进袖口,“还有皇后,淑妃,佟妃,马佳庶妃,张庶妃,董庶妃,兆佳庶妃……” 将后宫一连串人名曝出来,宫女又抬头看了眼秀宁,“时间不早,还请小主尽快随奴婢过去。” 这,春雨见秀宁点了点头,跟着笑应了一声,“姐姐放心,我这就扶小主回去换衣准备。” 说完,春雨走到秀宁身边,用眼神暗示萱草盯住这个略有些奇怪的宫女。 “小主,咱们真要去御花园?” 春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虽然听宫女的意思,去的妃嫔很多,连皇后都在。 秀宁点头又摇头,“这人不对劲儿,虽说她确实出身慈宁宫,但太皇太后传话一般不会用她,”太皇太后的消息,都是由苏麻喇姑统一交待下去的,比较重要的,苏麻喇姑亲自跑一趟,不重要的,会由苏麻喇姑安排身边人。 刚刚过来给她送信的宫女,在慈宁宫属于粗使范畴,平日就是做一些洒洒水,扫扫地的活,放在其他宫殿,可能会有偷懒的宫人随意安排,但此事在慈宁宫,以苏麻喇姑的脾性,概率不大。 “先跟过去看看,路上有什么不对,我会说身体不适,到时咱们直接回宫。” 说着话的功夫,秀宁已经换上了新的旗装,顺便为了走路轻松些,她还穿了双没有跟的绣花鞋。 从偏殿出来,春雨又叫上萱草和萱婷跟随,“劳烦姐姐领路。” 宫女应了一声,埋头前行。 启祥宫离御花园不近,甚至走过去时还要经过几座宫殿。 秀宁没坐轿辇,她选择步行,手臂两侧由春雨和萱草搀扶,身前站着萱婷,正好将她和宫女隔开。 这样防备的姿态,宫女看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催秀宁快些。 秀宁:…… 御花园到底有什么宝贝需要她必须提前到场,听春雨的名单,难不成幕后黑手想将她们一网打尽? 脑袋里杂七杂八的想着,秀宁依旧维持着自己的速度,哪怕宫女催的再急,她都不自乱阵脚。 宫女也看出了秀宁的心思,不再催促后双方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直到御花园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宫女领着秀宁绕过眼前的树木,来到假山身后的一处凉亭。 凉亭已经来了不少妃嫔,皇后,佟妃等人都在。 “还请小主稍作等待,太皇太后即可就来。” 说完话,宫女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其他人见过来的是秀宁,纷纷招呼,秀宁颔首,走到皇后身边行礼问安。 皇后开口,“也是太皇太后请来的?” 秀宁点头,“是” 得了准确回答,皇后心里松了口气,能来这么多妃嫔,应该是她多想了。 “春雨,扶我去池塘边歇歇,这里有些闷。”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带上萱草和萱婷去了池塘边,离凉亭不远的地方。 第100章 疯狂 这个季节,池塘的水刚被换新过,上面没什么水草,只有清澈见底的河面。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身边跟着萱草和萱婷,三人的目光都紧紧放在秀宁周围,生怕突然跑出什么威胁到自家主子。 此时凉亭处又传来一阵响动,秀宁抬头望了望,是淑妃到了。 大家伙儿过来的理由只有一个,太皇太后相邀赏花,只是这花和主办人,来的有些慢。 慈宁宫大殿 太皇太后站在窗边,身边是微垂着头的苏麻喇姑。 “皇后她们,都去御花园了?” 太皇太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往日并无不同。 “主子,连带着两位蒙古庶妃,人都到齐了。” 苏麻喇姑回完,眼神闪了闪,“这样大的阵仗,会不会有些不安全?”一口气将这么多妃嫔,连同孕妇都放在同一个地方,一旦事情不在可控范围之内,很容易引起前朝舆论,要知道前朝已经不算安稳了。 “不将这些人钓出来,后宫哪里又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年初开始,后宫频频出事,人抓了一批又一批,但也只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暗处没有露头。 太皇太后捏了捏手上的佛串,她难道不知靠着皇后等人钓鱼是件很危险的事?可没办法,前朝需要刺激,后宫需要清洗,这是她和康熙商量出的最终办法。 “让周围的人尽量护住皇后她们,为了大局,总要有一些牺牲。” 视线陡然变得凌厉,太皇太后转身走向内室,“替哀家更衣,该过去了。” 御花园那里,她这个主角不登场,其他人的戏又该如何唱下去? 今日的赏花宴,说是她的安排,也不算错,毕竟是顺水推舟的计划,只是计划本身具有危险。 同一时间,乾清宫的康熙也有点坐立难安。 御花园的事,是太皇太后和他一起商量决定的。 眼下一切已经就绪,只等那些人行动后被一网打尽。 “人员都安排妥了?务必提醒他们,将太皇太后和皇后等人的安全放在首位,至于谋逆的反贼,尽量留下活口。” 背着手站在书桌后面,康熙看向身旁的梁九功,不厌其烦的再次说明强调。 梁九功弓着身子,“奴才遵旨。” …… 御花园 秀宁直起身子,呼吸着从周围飘来的空气。 “回去吧,有人来了。” 说着话,秀宁将目光放在远处,就见原本空荡荡的甬道上出现人影。 凉亭处的妃嫔纷纷起身,尤以最中央的皇后为主,她率先带人走出凉亭,“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是” 绕过众人,太皇太后走进凉亭,跟着示意身后的宫人将抱来的几盆牡丹放下。 “本来哀家不预叫你们出来,但想着今日天气不错,像是皇后和那拉庶妃,再有两月就快要生了,”望着两人的孕肚,太皇太后的视线柔和下来,“多走动走动,利于你们生产。” 皇后和马佳庶妃齐齐称是。 “好了,你们有孕的,莫要站着,快坐下吧。”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提了一句,跟着又叫来淑妃和佟妃上前,“哀家对这些花啊草啊的,没什么太多研究,你们两个瞧瞧,这又是什么品种?听花草房的人说,这花瓣颜色艳丽,漂亮的很。” “回太皇太后,这花是魏紫,牡丹中的一种,据说十分珍贵,不仅花开后漂亮非常,还十分难得……”佟妃开口,小声和太皇太后说着话。 淑妃站在一旁陪笑,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嘴角处的僵硬。 有了佟妃的才艺卖弄,后面的几盆花也被有眼力见的妃嫔小声科普。 太皇太后来者不拒,只要有人说话,她都乐呵呵的应答。 见状,有心思的妃嫔自然更愿讨好,双方有来有往,周围的气氛逐渐火热。 就在这厢太皇太后和妃嫔说的正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接着就听见有人喊了声“狗贼”。 原来十分和谐的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喧闹的人群,凌乱的脚步,捂着肚子哀嚎的孕妇,躺在地上痛苦的奴才…… 秀宁第一时间拉着春雨直接蹲下,同时让系统替她保胎。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眼下秀宁也不管会扣除多少积分,总之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护住。 “主子,奴婢扶您”春雨话没说完,身体就被倒下的奴才压住。 “安静,不能出声!” 秀宁死死攥住春雨手臂,咬紧牙关的同时眼神死盯周围的一切。 不过只简短的一段时间,双方就已经杀红了眼。 视线所及,到处都是穿着侍卫制服的与太监宫女打扮的人互相火拼,妃嫔们挤在凉亭瑟瑟发抖,地面上血迹斑驳,耳边尽是低声哀嚎。 …… “小主,小主,已经没事了。”春雨扶着秀宁,脚步匆匆的往回走。 她们身边,身边只剩萱草一人,原本的萱婷在刚刚的争斗中不幸重伤,已经被抬走治疗。 “萱草,春雨,你们先下去歇息。 宫里还剩一些太医开的安神药,今日你们在御花园多有惊扰,临睡前喝上一碗,以防夜间惊醒。” 踏入启祥宫地界,秀宁打发走萱草和春雨,又拒绝了去请太医的要求,借用身体不适的理由回了内室。 ‘系统,今日这场祸事,与边疆的藩王之乱有关系?’ 秀宁拖鞋上床,同时将床边挂起来的帷幕放下。 ‘有关系,但其中也有原本那些反清复明的势力和浑水摸鱼的人。 另外,这件事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是知情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 系统默默扣除积分,顺便将自己发现的消息告诉秀宁。 秀宁靠在软枕上,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茫然,‘另外几个有孕妃嫔情况如何,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想注意都难。 系统实话实说,‘情况不好,马佳庶妃腰间中了一刀,皇后摔了一跤,董庶妃和兆佳庶妃各有磕碰,还要看太医的能力。’ 秀宁:…… 第101章 与历史不同 太医是人,有些事只能尽力而为。 除去怀孕不满三个月只是简单受到惊吓的秀宁,其他四个人都在这场冲击中受到了明显伤害。 首先就是马佳庶妃,腰间中了一刀,且这一刀砍得很深,加之马佳庶妃又是个怀孕快七个月的孕妇……总之,马佳庶妃没能活下来,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生下后就没了气息。 再有兆佳庶妃和张庶妃,她们两人不知幸还是不幸,危险发生时恰好依靠着凉亭周围的围栏躲过一劫,但同样因为凉亭的围栏亲眼目睹了真正的凶杀场面。 张庶妃还好,到底有先前孩子打底,明白自己这次有孕,怕是最后一次,所以咬牙挺着也要护住肚子。 倒是兆佳庶妃,年纪轻轻经验不足,被吓得失了分寸,尽管没有当场出事,但等到回了长春宫便控制不住,提前生产不说,最终只能生下腹中的死胎(毕竟才六个月大的胎儿,哪有什么活路)。 最后是众人关注的皇后,皇后的情况比马佳庶妃轻,但又比张庶妃严重,因为她磕到了肚子。 坤宁宫大殿 已经过去了整一日,康熙和太皇太后还守着屋里的皇后,俱是神色紧张。 随着其他几位妃嫔的消息被断断续续送来,康熙逐渐变得暴躁。 “皇后这胎到底能不能保住,不是说在预料之中吗?” 那怎么会弄成马佳庶妃薨了,兆佳庶妃早产了的结局。 “皇帝,太医正在为皇后动手抢救,不出意外,皇后不会有事。” 皇后到底和其他人不同,哪怕混乱发生时,太皇太后都有安排宫人护住皇后,若非最后撤离时实在不小心,皇后被人推的直接跌了一跤,根本就不会出事。 眉头拧紧后又松开,太皇太后走到康熙身边,“事情的实施本就有各种可能,最重要的结果如何,”这一次针对后宫势力的一网打尽,难道不也是侧面保证了日后妃嫔和皇嗣的安全。 被太皇太后开口提醒,康熙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 他顿了顿神,语气中带着惋惜,“孙儿只是想到了这几个孩子。” 不是说都该折在宫里,起码有一半是能活下来的。 太皇太后自然明白,她伸手拍了拍康熙手臂,“玄烨,你如今还年轻,日后会有更多子嗣。 哀家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清的根基和将来。” 后宫不可能让其一直乱下去,之前几个皇子的殇亡康熙和太皇太后不是没有彻查过原因,也不是真的要选择包庇皇后,而是其中一些看起来像是皇后所为,实则皇后不过是成了对方手里的刀,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些反清势力。 这一次清洗,康熙和太皇太后都清楚明白,不得不做,哪怕为此牺牲良多。 康熙是帝王,情绪上也不能如旁人一般尽情宣泄。 他闭了闭眼,像是承受不住这个打击般的后退几步,双手撑在身下的桌面上,使得手背都褪去原有的颜色。 “皇祖母,这件事,朕会严惩,”抓到的这些人,康熙绝不会轻轻揭过,“再有马佳庶妃那边,按嫔位的仪制,厚葬吧。” 好歹也是给他生下两个孩子的庶妃,康熙曾宠爱过对方一段时间,眼下人去了,该有的规制还是要有的。 对此,太皇太后没有反对,死人的称号再重,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皇上想给就给好了。 太皇太后垂眸遮住眼神中的情绪,事情发展成如今这般,也非她愿意看见。 深呼吸一口气,太皇太后拨动着手上的佛串,语气放缓不少,“皇上身体为重,不要太伤心了。” 当然,这话纯粹是废话,如果能一两句话打消康熙的内心情绪,那太皇太后才要担心。 帝王切忌情感牵扯,但帝王又不能没有情感牵扯。 祖孙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守在门口的梁九功急匆匆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康熙看着梁九功的样子,心里烦躁之下忍不住低声怒斥。 梁九功被康熙的话吓得一个机灵,他抬头,对着太皇太后和皇上行礼问安,“奴才请皇上,太皇太后娘娘安。” “起来吧,是皇后那里?” 康熙已经想明白关键,梁九功这个时候敢往进跑,只有偏殿皇后的事。 梁九功点头,音调提高不少,“回皇上话,太医刚送来消息,幸不辱命,皇后娘娘的龙胎保住了。” 保住了?! 康熙大喜,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此事当真?”那他倒是能松一口气,起码嫡子还在,前朝的某些大臣不会闹的太过。 当然是真的,梁九功就是有天大的胆子都不敢在这方面隐瞒什么,何况皇后的肚子关乎整个前朝。 只是保住虽然保住,但这里边的情况还是有些复杂。 说完了好消息,梁九功为难的又将坏消息告诉康熙,“……皇后娘娘的身体经不得再次受创,太医建议,最好生产前的几个月都卧床休养,以免出现意外。” 康熙:…… 也行吧,起码比孩子没了强。 “去告诉太医,这几月务必要保住皇后母子,下去吧。” 摆了摆手,康熙也没兴致继续骂梁九功如何如何。 梁九功见状赶忙应了一声,离开的同时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他聪明机智,不然免不了又要遇冷几天。 …… 启祥宫偏殿 秀宁挺着已满三个月的肚子,边吃着早膳边和春雨说起闲话。 春雨能讲的只有后宫,但最近这段时间后宫安静的很,尤其是经过御花园那等惨烈的事,各个宫殿损失人手不一,再是有野心也不会选择这种时候跳出来。 原本能说主子别苗头拌嘴,眼下只能讲奴才不安分传瞎话,春雨干脆紧跟时事地搞了波消费降级,内容虽低俗了些,但趣味性大大增加。 秀宁捂着嘴笑出声来,刚刚听春雨说到宫女们使手段也要去坤宁宫,“真是今日不同往日,皇后如今为了肚子不得不忍,倒成了某些人的攀爬手段。” 春雨点头赞同,谁能想到,本应该最安分的坤宁宫,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第102章 换人 “听说皇后为了保胎,几乎日日都在卧床休养。” 秀宁边慢慢喝着手中的羹汤,边低头回想着坤宁宫的消息,“有孕妇人长期不进行活动,生产时怕会艰难。” 说艰难都是好听词,那必然是难产。 也不知道皇后到底伤到了哪里,听起来是不让走也不让动,人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待几个月,肯定要待废了。 春雨对此只能摇摇头,她也不能具体打听到皇后的情况,坤宁宫的消息瞒的死,只知道皇后需要卧床休养,至于其他?无可奉告。 “算了,打探皇后没用,皇上护着,加上后宫又刚被清理了一波,”是没人敢在浑水摸鱼。 将汤碗中的羹汤喝完,秀宁从椅子上起身,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转身去不远处的榻间,“这段日子,直到皇后生产,后宫都不会出事。” 啧,既然情况明朗,那这一次,皇后能不能在生产中活下来? 秀宁有些好奇,眼下的情况和原本的时间线已经不同,马佳庶妃提前下线,连带着能活下来的胤祉也被蝴蝶掉;兆佳庶妃的五公主端静没了,日后能不能再添一个端静谁都不得而知。 比起一成不变的按照时间线走,明显眼下的生活更让秀宁满意。 “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将启祥宫再摸查一遍,”先前皇上的清理可不单单只是御花园那批人,后宫其他处也被抓了一波。 趁此机会,秀宁可是将康公公和他那些徒子徒孙都踢出了启祥宫。 如今启祥宫新进来的管事公公姓周,双方只简单接触过,秀宁还没摸清对方的身底和来历。 春雨应声点头,“奴婢明白。” 四月初一,庶妃张氏于咸福宫平安生下皇四女。 因为孕期受到过惊吓,张庶妃这胎毫无例外的是早产,但好在后期养的好,张庶妃生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包括皇四女的身体也很健康,这让康熙等人松了口气。 热热闹闹的办完洗三还有满月,孩子暂时由张庶妃自己抚养。 而众人的目光,开始集中在了坤宁宫的皇后身上。 …… “成琳,去小厨房催一下娘娘要喝的坐胎药,往日都该送过来了,怎么今儿就这么慢?” 坤宁宫大殿门口,檀云喊来刚被分过来没多久的宫女,让其替她赶紧跑个腿。 就见这位叫成琳的宫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跟着脚步麻利的去了小厨房。 一来一回,成琳将坐胎药的事办妥,原是烧火的木柴不够,中途取了一趟才耽误了功夫。 “竟是这样,他们也太粗心大意,娘娘的药如何能晚,那可关乎腹中皇子。” 檀云拧了拧眉,心里暗暗记下小厨房的错处,等腾出手来定要给这些人教训,“辛苦你跑这一趟,去李嬷嬷那里领赏,回去歇着吧。” 说完了话,檀云转身回屋继续照顾床上的皇后,得了准话的成琳也没去李嬷嬷那边领赏,而是又去了小厨房。 “哎呀,成琳姐姐怎么又过来了?小厨房污脏的很。” 小太监见成琳去而复返,赶紧起身过来招待。 人有人路,鼠有鼠道。 能在一众宫人中被分到坤宁宫,谁身后没有点能力。 而成琳依靠的,就是她的祖父,御膳房总管乌雅额参。 成琳年纪不大,按理说她本应该明年才会进宫,但三月的时候宫里发生大事,换了一批宫人,他们属于临时提前,成琳这才入了宫。 若不是乾清宫不要人,成琳可不会来坤宁宫。 成琳一张圆脸,笑起来可爱活泼,因带着婴儿肥,看不出丝毫媚态,只让人觉得亲切讨喜,这也是檀云会用成琳的缘故。 “我过来是想着嘱咐你提前炖一盅补汤出来,近来皇上总会过来看望娘娘,若是饿了不至于没有膳食。” 成琳眼睛一转,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偷偷塞给了对方荷包,“记得准备,我这边还要去旁处瞧瞧。” 小太监登时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姐姐去忙,这里有小的盯着,保证绝不出现纰漏。” 成琳笑了笑,转身离开小厨房。 晚间,处理完政事的康熙带着梁九功过来坤宁宫看望皇后。 帝后两人借着点燃的烛光简单说了会儿话。 康熙见皇后有些神色疲倦,摆了摆手让皇后先歇息,自己则去了外间询问皇后的情况。 实际上,皇后还是老样子,肚子里的胎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皇后是不敢吃不敢动,就怕时间不够,影响孩子的身体。 “太医可有明确什么时候生产?”预产期已经到了,但具体时间,根据皇后的身体几乎次次都有变化。 檀云低头垂眸,“回皇上话,太医说就这几日了。” 原本皇后的预产期应该是六月,但之前的冲击到底影响了皇后的身体,哪怕太医一直帮忙调理。 康熙点了点头,“稳婆和奶娘都提前安排妥了?” “回皇上话,人已经住了进来,连太医也是一日三次诊脉,务必保证娘娘和小阿哥的安全,”在这方面,檀云比康熙重视,连一点小遗漏都没有。 见没有什么可嘱咐的,康熙不在说,只是挥了挥手让檀云退下,留梁九功站在一旁伺候。 烛光摇曳,影影绰绰。 康熙翻看着手上的书籍,偶尔盯着某段话目不转眼。 梁九功出门又进来,手上端着一碗散发着香味的盅汤。 康熙放下手中书籍,脸上的表情跟着柔和下来,“是皇后叫人准备的?” 梁九功迟疑,“听说是小厨房提前备好的,以防主子饿了没有膳食可用。” 康熙不以为意,“倒是个聪明的,让人赏些银钱。” 梁九功弓身点头,“奴才遵旨。” ……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凌晨,在众人的睡梦中,皇后赫舍里芳仪于坤宁宫艰难生下皇子保成。 只是皇后生下皇子后突发晕厥,整整三日未醒。 就在众人以为皇后很可能会因此薨逝时,皇后再次睁眼,只是不知怎么,这人竟直接失了忆。 第103章 狗血 “失忆?是太医诊断出来的?” 启祥宫偏殿,秀宁单手扶住桌面,挺着怀孕五个月的肚子,一脸惊愕地看向跑回来给她送消息的春雨。 春雨点点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替皇后诊了脉,没能弄清皇后失忆的原因,但猜测可能与先前的那场生产有关。” 皇后为了保胎,身体在生产前后都吃了很多苦头,尤其在生完皇子后还晕过去整整三天,很可能中间出了某些问题,导致了皇后失忆。 秀宁听完春雨的话,干脆叫来脑海中的系统,她心里有预感,皇后的失忆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什么生育失忆,作为早前身边庶妹被穿越高中生替代的亲身经历者,皇后表现的症状,很像刚过来的穿越人士后遗症。 系统回的很痛快,“宿主猜的不错,皇后确实已被外来人员替代,此方世界早在那人过来时就将其标记。” 秀宁继续,“皇后今年二十一岁,按照外人人员均活不过三十定律,再考虑到皇后生产后的身体损伤,原本的继后还有可能成为继后吗?” 淑妃的身体可不比皇后好多少,皇后在御花园怎么跌得跤,皇上和太皇太后虽说后面将这件事归结到反清势力的头上,但淑妃的永寿宫又一次被换人大清洗做不得假,这些种种迹象都能证明,淑妃在皇后这里并不无辜。 不过也是,淑妃当初的孩子早产,皇后就当了挑事的幕后黑手,归根结底还是一报还一报。 “根据系统概率,淑妃成为继后的可能性不大,”冰冷的数字从系统那里传出,作为智慧生命,它们的立身之本就是对数字的绝对运算,“宿主可能不知,淑妃的身体呈慢性中毒的征兆,只需过个三年五载,症状必会显现出来。” 秀宁:……?!! 很好,不知不觉,她又从系统嘴里白嫖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嘴角微微上扬,秀宁在春雨不解的视线中向后靠了靠,“皇后眼下还在坐月子,等养好身体出来起码要到六月中旬。 我有预感,这次怀的多半是个男胎。春雨,启祥宫内外,可都摸清楚了?” 皇后的身体里到底是谁,眼下对秀宁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她的立身之本不在皇后身上,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秀宁最该关注的。 春雨弓着身子,微低着头,语气比之前还要坚定,“娘娘放心,奴婢借由富察氏和喜塔腊氏的人,已经查出周公公的根底。 与萱草相差不大,明面上和慈宁宫有些关系,但实则出自乾清宫。” 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春雨抬头觑了眼神色不变的主子,继续回禀除周公公以外的其他人。 早前受伤的萱婷已被送出宫外,因此内务府还给她们重新配了个宫女。 这次宫女叫萱盈,是喜塔腊氏新送进来的探子,在忠心方面不用担心。 但除了萱盈,启祥宫还进了其他人,这其中自然有旁人的探子。 但和没清理前相比,这些探子的身份又低了一级,所处的危险性大减。 “……总之,目前有异动的就几个,李嬷嬷已经安排人盯着,若有超出小主定下来的底线,就再同内务府换新人回来。” 凭启祥宫大把大把的银子撒出去,低调换一两个宫人还是轻而易举。 在默认的底线范围内行事,这是春雨入宫几年后摸到的规则。 “嗯,此事交给你来负责,”秀宁不再纠结,她摆了摆手,跟着又提了句再有几日就要到了的满月宴,“肯定会大张旗鼓,藩王之乱如火如荼,你提前将礼备好,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扫皇上兴致。” 闻言,春雨轻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 六月初,嫡子保成的满月宴于乾清宫举办。 为了这次宴会,康熙还邀请了朝臣,场面异常盛大。 秀宁坐在座位上,看着被奶娘抱出来交到皇上怀里的保成,眼神中尽是感慨。 谁能想到呢,大清立国以来得以明封的太子,终究只是太子。 早已知道太子的下场,秀宁对这个孩子便没有旁人都有的嫉妒,更多的,还是淡定平和。 只是秀宁能稳住自己,坐在秀宁后手边的那拉庶妃却被眼前的场景气的眼红。 原本,今天她该高兴的,因为保清能进宫,不想事情临到最后突然反悔,保清只能孤零零的留在宫外。 双手被攥紧发白,那拉庶妃低着头将怨愤的眼神藏好,以免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影响保清日后回宫。 虽然,她也不知道保清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是了。 六月下旬,比预料中晚了几日,皇后终于在日常请安后再次露面。 面容还是之前的面容,但,秀宁很明显能注意到,皇后周围的气势不对。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却让有心之人将原来的皇后和现在的皇后区分开,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范儿! “咳咳,今儿请大家伙儿过来,只是想说一下,日后请安,便不用这般频繁,改为五日一次。” 赫舍里芳仪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也不似之前镇定,说着话的功夫,忍不住咳嗽好几次,明显身体并未完全养好。 听了话音,众人没有回答,只是互相看了看。 “皇后娘娘既这般安排,我等自然不无不可。”佟妃率先开口,表情平静。 “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旨意,”其他低位妃嫔起身福了个礼后又坐下。 “……” “小主,皇后生了嫡子,感觉脾性变好了许多,”竟然没有开口阴阳怪气,反而还减少了自己能显摆(过来请安)的次数。 春雨小声和秀宁说着闲话,要知道往常的时候,除了孕期,赫舍里芳仪的日常请安可是风雨无阻。 “许是小阿哥待在身边,修身养性。” 秀宁不走心地回了一句,跟着又说起养在宫外的保清,“瞧着那拉庶妃的脸色,怕是不怎么好回宫。” 这就是送出去一时爽,想要接回来难入登天。 原本保清能回宫,还是在保成被立为太子改名后才有的动作,那时保清已经虚岁满六岁,回宫也是去阿哥所,那拉庶妃不过是换个地继续见不到孩子。 眼下嘛,皇后还活着,就看那几位怎么考虑了。 第104章 投机 去坤宁宫次数减少的好处就是能让秀宁在早晨时多睡一会儿。 秀宁怀着身孕,自身精力比之以往略有不足,哪怕在白日里都会常打瞌睡,这下子少了去坤宁宫的时间,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同样的,既然去坤宁宫的时间减少,那转头去慈宁宫的时间也会相应减少。 如今后宫的子嗣,算上一直养在宫外的保清,一共有两男两女。所以秀宁肚子里的孩子,就显得比较重要。 太皇太后还是很看重血脉出身的,秀宁家世还行,容貌不俗,品性不错,若是顺利生下腹中的皇嗣,既能增加皇子数量,也能侧面表明皇上的身体情况,如此,秀宁自然不用频繁跑去慈宁宫挨累受苦。 …… 暑意正盛,蝉鸣阵阵。 夏日的天一向燥的很,哪怕殿内摆放着数个降温冰盆,身边周围各有宫人帮忙打着团扇吹风,依旧不能降低秀宁自心口冒出来的烦意。 “哎,每到这个时节,宫里日子都难熬的很,也不知皇上口中念叨的避暑行宫建的如何。” 还是康熙早期,康熙不仅出宫的频率不高,就是一些日后时常出现的行宫还都处于起步建设中。 不管是夏季还是冬季,大家伙儿都只能待在紫禁城受罪,由上至下没人享福。 春雨也是心疼自家主子,但如今屋里的温度已经到达极限,再放冰盆降温,主子腹中的小阿哥该受不住了。 没办法从物理意义上降温,春雨只能另辟蹊径,从另一层面降低主子燥意。 “宫外不怎么安生?”秀宁摇着团扇的手微顿了顿后又恢复正常频率,“是阿玛他们送进来的消息?” 春雨点头又摇头,“老爷他们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奴婢收信的时候多问了一嘴,那人说是进来赫舍里氏还有钮祜禄氏,都在派人盯着京城那几家公主府。” 说起来,京城有公主府的原因,还与这两年发生的藩王之乱有些联系,因为住在公主所的现任主人,就是那几位藩王的儿子以及和亲联姻的公主。 秀宁笑了,回想这几位原本在藩王之乱中只能算炮灰的人物,有些明白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的意思,大概是想趁机从这里边抢些功劳,给自己以及家族加加身价。 唔,其实也算是穿越人士会选择的一个办法,有什么比拿捏人质去威胁更管用。 拿藩王之乱中最突出的吴三桂来说,这人在康熙十七年称王后便抑郁而终,同年还不忘将皇位传给孙子吴世璠。 吴世璠在这个位置上坚持三年,直到康熙二十年冬日,与其对峙的清军正式进入云南省城昆明,吴世璠自杀,历时多年的三藩之乱方才被正式平定。 秀宁眼神闪了闪,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春雨,也给阿玛他们送信,既然钮祜禄氏和赫舍里氏都有异动,那就一块盯着好了。” 没道理有便宜不去占的,既然都打着利用人质给藩王压力的想法,那喜塔腊氏可不能落于人后。 见春雨点了点头,秀宁又招手附耳对她嘱咐几句。 “记住,像这种事,机会转瞬即逝,让阿玛尽快上书言明,没道理一直让满清儿郎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多一分劝降的机会,也是对大清国力的保留。” 秀宁官话说的好听,但本质还是对皇上心理的拿捏。 皇上不一定就真的愿意给他这几个便宜长辈面子,不过是碍于帝王颜面,不好自己提出翻脸。 春雨眼神亮晶晶的,心里对秀宁佩服不已,应了声是后转头下去安排。 皇后和淑妃可不知道又有人凑上来打算与她们平分功劳。 基于某种自信,赫舍里芳仪在将此事透露给家族后一直安分的待在坤宁宫。 自生子‘失忆’,赫舍里芳仪就很喜欢一个人站在窗边或者坐在榻间眺望远方,檀云为此因担忧提过数次,到底没能成功阻止自家主子的爱好。 这一次也是,外面晚间起了风,对出了月子依旧身体不算好的赫舍里芳仪来说,并不适合开窗。 檀云小声劝了两句,想扶赫舍里芳仪回屋歇息,不出所料被其出声拒绝。 “闲来无事,我再待一会儿。” 赫舍里芳仪挥了挥手,在檀云已经习惯的眼神中自顾自得。 说实话,本来只会出现在小说中的死而复生情节,如今竟发生在自己身上,赫舍里芳仪直到现在都是懵的,哪怕她已经渐渐习惯忘记本名郭芳仪,将自己彻底带入这具本应该在生下太子胤礽后离世的仁孝皇后赫舍里芳仪身上。 ‘千古一帝’康熙的元后啊,原本只能通过史料了解的人,如今自己却成了她。 微风拂过额角,垂起几缕鬓发,郭芳仪有些迷茫,她能做好这位掌管康熙后宫数年大权的仁孝皇后吗? “呜哇哇哇” 偏殿传来孩童的哭泣声,赫舍里芳仪脸色微变,赶紧抬脚赶了过去。 “保成可是又吐奶了?” 赫舍里芳仪看着被奶娘抱在怀里低声轻哄的保成,眼神担忧。 “回娘娘,小阿哥不小心呛着,如今已经好多了。” 奶娘对着赫舍里芳仪福了个礼,解释刚刚哭声的由来。 赫舍里芳仪不放心,走进后仔细观察一番方点了点头,“好生照顾小阿哥。” “是,奴婢明白。” 转身从偏殿出来,赫舍里芳仪单手扶着额头,差点不小心摔倒。 “娘娘,您怎么样?”檀云眼疾手快将人扶住,眼神紧张。 赫舍里芳仪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心累。 历史上,赫舍里芳仪生完保成,人就过世了,保成自小被康熙亲手养大,使得父子关系笃定,在康熙身体走下坡路前并没有什么矛盾。 但眼下不同,她这具身体还活着,保成由她抚养,那保成与康熙的关系,还会如历史那般亲密无间吗? 她的到来,能改变保成最后被废圈禁的下场吗? 赫舍里芳仪脑海中尽是这样的问题,使得她的情绪一直不高,也是导致她的身体没能大好的原因之一。 第105章 取巧 八月,外面的温度又降了一些。 秀宁挺着快八个月的肚子,慢悠悠的绕着启祥宫内的小院走动。 她的身边是搀扶的春雨,春雨表现的很小心翼翼,尤其秀宁的肚子已经很大,甚至一不小心可能还会提前生产。 “小主,时间差不多,咱们该回屋歇息了。” 春雨先是抬头看了眼周围,小声和秀宁提了一句。 秀宁现在因为要控制体重,用膳食的时间并不固定。 虽说比照生宁楚格时,启祥宫的小厨房规格有些扩大,但到底不能和完善全面的御膳房相提并论。 就如眼下,秀宁一般正常的三餐还是要准时准点从御膳房取回来,而其他时间段的膳食则是小厨房负责。 刚喝了碗小厨房的羹汤,秀宁觉得有些撑才会选择出来遛弯消食,“再走走,回去不过是躺在床上不动,倒还不如多走走。” 她这胎,十之八九还是要早产的,秀宁不趁着现在多活动活动,等生产时出现皇后的情况就麻爪了(总不能到时候又要花费积分靠系统帮忙)。 春雨闻言,见秀宁神色平静,也不好再劝,只是在扶着秀宁走路时,表现的更加小心谨慎。 主仆两人就这么绕着启祥宫小院来回走着,直到秀宁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加重,秀宁方才抿了抿唇,摆手回房。 早就准备好的糕点茶水已经放置到合适的温度。 秀宁坐在榻间,嘴里含着未完全咽下的茶水,手边是一块块入口即化的糕点。 美味的吃食顺着喉咙进入腹部,也让叫嚣的肠胃安静下来。 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秀宁边用手帕擦着鬓角边询问朝堂进展。 “说起来,最近朝堂可有些热闹呢,”春雨对朝堂了解不多,能探听到的消息都是源于宫外送进来的信件,包括之前秀宁让春雨给家族送信,“老爷借着上朝的功夫,就将公主府的事情提了出来。 为此,朝堂一众大臣反对,其中就有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还是老爷一再坚持,皇上才将事情拍板定下。” 春雨这里指的事情,就是公主府与藩王们的关系,喜塔腊德保的建议是和钮祜禄氏以及赫舍里氏反其道而行之,不是那种徘徊在外面等着对方犯错,随后占据道德制高点去反制对方。 喜塔腊德保干脆利用国家大义的借口去恳请皇上直接用公主府的‘人质’与那些藩王情真意切的谈判,虽然这个做法看起来很不君子,但每时每刻,边疆都会有满清儿郎壮烈牺牲,为了国家子民,背负一些骂名又如何,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这更是对国家民众负责。 可以说,喜塔腊德保的话给了康熙一个很好的台阶。 康熙早就想和公主府的那些人算账,不管是他们装聋作哑,还是偷偷摸摸给边疆藩王送消息,都踩到了康熙的底线。 而康熙之前一直不能出手就是没有在明面上抓住他们的把柄,尤其还要考虑到几位公主都是先帝或太宗养女,是他的长辈这样一个层面,康熙简直为难死了。 喜塔腊德保选择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敢担着坏名声替康熙找借口,别的不说,事情办妥后秀宁这里的好处就少不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秀宁摸摸下巴,心道怪不得这几日御前的梁九功总是跑过来给她送赏,原来是有阿玛这一层的关系在。 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秀宁又喝了口茶水润口,“找机会给阿玛送信,让他平日多注意些,小心钮祜禄氏和赫舍里氏打击报复。” 虽说这样的概率不大,毕竟大门大户应该不会怎么在意这样的小事,但凡事都保不齐啊,万一呢。 春雨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 当日晚间,康熙带着人出现在启祥宫偏殿。 秀宁挺着肚子,站在门口迎接时笑的一脸柔情。 “不是差人传信,让你在屋里等着,怎么又跑出来了?” 康熙看着秀宁的肚子,眼神锐利地扫了眼身后。 梁九功当即将身子埋的更低,脸上更是苦笑不已,这主子想出来,哪里是他能几句话就劝住的。 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梁九功不敢给自己说什么辩解之言。 秀宁见状,笑着拉住康熙手臂,嘴上解释着自己忍不住出来的原因,无外乎是想人了巴拉巴拉,顺便再给梁九功开脱两句,总不好真将这位御前总管得罪了。 康熙无奈摇头,“你啊,孩子最近可还乖巧?” 两人抬腿进屋,甚至为了安全,康熙还伸手将秀宁拦腰环住。 为此,秀宁不得不收了手臂,同时将身体紧靠在康熙身上。 “皇上,嫔妾最近吃的香睡的好,太医也说腹中孩子一切顺利,想来再有一个多月,我们就能同孩子见面了。” 说到最后,秀宁有松了口气的意思,她眉眼弯弯,同时不忘将康熙的大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恰恰此时,肚子突然传来胎动,康熙挑了挑眉,觉得秀宁行事着实有些大胆。 “看着是个活泼的,这样很好。” 已经被前几个孩子死怕了的康熙仔细感受了一番身下的胎动,随后笑呵呵的端起一旁的茶盏送到秀宁手边。 秀宁见状刚想伸手去接,不料被康熙避开后亲自送到秀宁嘴边。 秀宁:…… 头一次享受到大boss的服侍,秀宁还有些惊讶。 “你怀孕辛苦,放心,朕都明白。” 康熙脸上笑呵呵的,说话比进门时和气不少。 秀宁借机依偎在康熙身边,两人不再说话,但他们之间相处的温情却能感受的到。 当天晚上,康熙自然选择留宿,并且第二日因为不需要上朝的缘故,康熙还特意陪了秀宁半晌,直到用完午膳才带着人返回乾清宫。 目送康熙离开,秀宁拍了拍胸口,“差人将下人房收拾一间出来,皇上昨晚答应送一个嬷嬷过来,大概就是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眼下阿哥所和公主所已没有皇嗣,不出意外,秀宁的这个孩子,也会由她自己亲自抚养。 第106章 嬷嬷 康熙拨过来的这个嬷嬷,也算是秀宁自己亲口要的。 当然,说是秀宁先开口没错,但这同样也有康熙在其中的授意,到底之前的死孩子给康熙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康熙每每看到秀宁挺着的大肚子,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妃嫔们各种各样的生产事故。 故而,秀宁身边被安排一个嬷嬷,还是康熙亲口指定,意义就非比寻常。 春雨得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迅速腾出了一间屋子,只是屋子虽腾出来了,但过来的人选会好相处吗? “你是担心,她会手伸过长?” 秀宁坐在榻间,双腿被平放开,春雨一边给她揉捏放松,一边轻点了点头,“奴婢只是担心,那嬷嬷若是拿捏自己的身份,小主怕是会受些委屈。” 这是难免的,能让康熙指定过来的嬷嬷肯定都是康熙的心腹。 秀宁眼下不过一个小小常在,虽说是康熙的女人,但康熙的女人后宫多的是,那嬷嬷若是对秀宁哪里不满意,只需转头上一点儿眼药,就足够让秀宁吃亏。 春雨担心的事,秀宁同样想过,但比起装傻充愣不提这茬,秀宁更担心康熙对她的信任。 “嬷嬷不同于公公,以她们的年岁,等出宫一般都是荣养。 只要这位嬷嬷聪明些,就该知道与我合作共赢比互相针对要强。” 别忘了,秀宁怀的是个男胎,只要平安长大就会有一个不错的爵位。 这些年长的宫女太监,别管如今手中握有多大的权力,但他们最终追求都是想要一个安宁的晚年。 秀宁有这个自信,只要嬷嬷不傻,她们就能相处愉快。 康熙答应的嬷嬷并没有等多久,几乎是隔日的功夫,人就到了。 那位嬷嬷到的时候,秀宁正坐在偏殿大厅里用早膳。 “人过来了?快请进来。” 秀宁起身,由春雨搀扶,同时让萱盈将桌子收拾干净。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身朴素打扮的中年妇人低调地出现在秀宁眼前。 “奴婢孙氏,见过喜塔腊常在” 孙嬷嬷微低着头,只露出半张侧脸,身子半弓,但双腿站的笔直,一看就知道是个注重仪态的。 “孙嬷嬷快快免礼。” 康熙亲口点的人才,肯定在康熙心里有点地位。 秀宁笑着,示意春雨去给其搬个圆凳过来,只是对方见状并没有入座,而是继续保持站立的姿态恭恭敬敬。 呦,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秀宁嘴角笑意更加明显,“孙嬷嬷过来,想必已经有人同您说过其中原因。” 孙嬷嬷应了一声,“小主放心,奴婢必不辜负皇上和您的期待,定全力照顾好您和小阿哥。” 一句话,孙嬷嬷点明自己的作用,过来负责照顾好秀宁母子。 “嬷嬷一路辛苦,春雨,先带嬷嬷下去歇歇脚,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忙,嬷嬷可以歇好再过来。” “是,奴婢告退。” 目送春雨带着孙嬷嬷离开,秀宁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过简单接触一面,她就能看出这位孙嬷嬷是个聪明人,比想象中还要聪明,啧啧,皇上手中的能人真不少。 …… 孙嬷嬷的到来对启祥宫的作用明显。 最直接的表现,秀宁的用膳时间包括膳后活动以及身体调理都有了明显规划。 不是之前那种太医建议,稳婆建议,秀宁自己拍板要不要执行的那一种,而是孙嬷嬷将这些事都按照秀宁觉得舒服的方式安排出来,并且一到时间就去提醒执行。 秀宁没有反感孙嬷嬷这种堪称越界的行为,因为孙嬷嬷的行动很让她舒心。 “这位孙嬷嬷是个能人,别看瞧着年岁不大,但在待人接物包括照顾孕妇方面确实有些能力。” 起码秀宁就没挑出什么错处,并且在双方相处的过程中,孙嬷嬷还会根据秀宁的实时表现调整自己的安排,力求不让秀宁觉得闹心。 春雨点头,心里也是佩服孙嬷嬷的处事能力,“不只是咱们偏殿,就连周公公和李嬷嬷那里,也都和孙嬷嬷相处的不错。 奴婢今儿一早出门,还瞧见孙嬷嬷和李嬷嬷有说有笑。” 要说起来,孙嬷嬷的到来最让启祥宫谁不满意,那必然是李嬷嬷无疑。 因为李嬷嬷是启祥宫的掌事嬷嬷,不出意外,等到启祥宫有了主位娘娘,她就会自动成为对方的心腹。 之前李嬷嬷和秀宁走的近,不就是看秀宁有前途,想着自己可以提前投资,为将来做安排。 结果眼下突然杀出一个孙嬷嬷,哪怕等秀宁成了主位娘娘,李嬷嬷在启祥宫的地位也会因为孙嬷嬷不得不后退一步,这可是和李嬷嬷的初衷完全相悖。 但就是这样的矛盾,孙嬷嬷竟然能和李嬷嬷两人有说有笑和睦相处,春雨看到后整个人直接大震惊。 “这正好说明她们两人都不傻,”互相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孙嬷嬷一开始就说了她的目的,照顾秀宁母子。 等秀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孙嬷嬷就会去照顾孩子。 李嬷嬷一直是启祥宫的掌事嬷嬷,未来大概率一直留在秀宁身边。 她们两人看着会有冲突,但各自的职责完全不同,怎会有矛盾。 低头轻笑了一声,秀宁扶着肚子,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频繁胎动,“有空的时候多让孙嬷嬷培训一下稳婆和奶娘,我快生了,这种时间节点,不能出事。” “小主放心,孙嬷嬷早和奴婢提了这件事,那些稳婆和奶娘已经被孙嬷嬷特意叮嘱,平日更是不能抹粉化妆,在这方面,孙嬷嬷管的比较严。” 春雨说着话,同时将孙嬷嬷干过的事告诉秀宁。 启祥宫事情不少,秀宁精力也不是一直充沛,有一些春雨觉得不算重要的,就没立刻和秀宁反馈。 眼下秀宁说到孙嬷嬷,那春雨正好将孙嬷嬷的行事趁机都告诉秀宁,让秀宁心里有个底的同时对孙嬷嬷也能更加了解。 第107章 生 启祥宫偏殿 “小主,眼下这几个稳婆和奶娘表现的虽无异动,但从她们身上摸索出的问题,很难让人完全放心。 奴婢觉得,此事应该禀报皇后娘娘,由皇后娘娘插手调查。” 孙嬷嬷站在秀宁身边,嘴上说着自己探明的情况后不忘给出相应的建议。 秀宁坐在榻上,眼下她的肚子看起来已经很大了,距离生产,不过剩下半个月的功夫。 听完孙嬷嬷的话,秀宁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与后怕,“这个时候告诉皇后娘娘,会不会有些麻烦?” 前朝的乱象一直没有平息,皇后之前先是失忆,后面又要照顾嫡子管理后宫,别说秀宁矫情,是有些事她不得不考虑。 孙嬷嬷被秀宁的话问的一愣,但她又不能说不麻烦。 事到临头才发现稳婆和奶娘有问题,这本来就是个麻烦。 而且这个时候捅到皇后那里,皇后能做的无外乎就是将这些人送去慎刑司审问,再从内务府重新选择奶娘和稳婆送过来。 可说句实话,原本的这些稳婆还有奶娘是经过她们自己人摸查的(虽然遗漏,后面又被孙嬷嬷查出),但新调过来的人,问题肯定比原来的还多。 这么一想,捅出去真的划算吗? 孙嬷嬷沉吟片刻,到底开口,“奴婢觉得,此事若是不回禀皇后娘娘,小主怕是要受些委屈,”明明是有人不安分想搞事,但碍于形势自己还不得不帮忙隐瞒,何况要生产时甚至还会继续用到这些人,差不多是要将身家性命交出去。 啧,怎么想怎么憋屈。 秀宁抿了抿唇,“委屈些,也无妨。” 孙嬷嬷见状,明白自己这位新主子是有要将委屈往肚子里咽的意思。 “嬷嬷,你说的我都懂,”话说一半,秀宁吸了口气,露出故作坚强的模样,“这种时候就该低调行事,何况嬷嬷已经将人摸了出来,到时生产看住她们,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孙嬷嬷:…… 孙嬷嬷不知该说秀宁想的过于乐观,还是觉得秀宁对她太过信任。 已到嘴边的话想了一会儿,孙嬷嬷到底还是没说,微点了点头,“小主放心,奴婢定竭尽所能。” 秀宁笑笑,看起来脆弱又美好,“我自是相信嬷嬷的。” 两个人说了没一会,孙嬷嬷因有其他事安排,先行离开。 等孙嬷嬷走远,房间里只剩下秀宁一人时,秀宁瞬间变脸,原本表露出来的情绪也都消失殆尽。 秀宁充分表现了一把什么叫迅速变脸的艺术,也是屋内没人,不然肯定要被秀宁的变化吓到。 “宿主,这么好的下手机会,直接放弃了?会不会太过草率?” 系统从脑海中冒出来,声音机械平缓地询问刚刚秀宁决定不追究的原因。 “机会很好?到时牵扯出更多的人,说不准还会弄巧成拙。” 秀宁心里回了一句,她会这么做,是考虑到康熙的心理以及孙嬷嬷的行事。 “再有,我说不追究,但孙嬷嬷会真的一点不和乾清宫提?”不可能的,出身乾清宫的人,这辈子都很难洗去身上的标签。 别看孙嬷嬷眼下是被拨过来照顾她和腹中孩子,但人家本质还是忠于康熙的,奶娘和稳婆的事,还是会说。 “倘若真的不说,宿主不是亏了?” 平白忍下这么一个针对,甚至自身后续还有危险。 秀宁一脸平静,“真的不说,难道我自己不会报复回去? 孙嬷嬷和皇上提了,能让我在皇上心里留下懂事乖巧的印象;孙嬷嬷不提,我与搞鬼的那些人也并非能化解矛盾,”之前的针对谁都不清白。 眼下秀宁之所以会和孙嬷嬷这么说,也有她们之间关系并不牢固的原因,秀宁必须维持她的人设,起码在孙嬷嬷对她足够忠心耿耿前,都不能暴露太多。 “稳婆和奶娘的事,提前让人盯死,问题不大,”这也是秀宁敢压下去的原因,换成之前那种动辄难产要命的做派,秀宁早就捅出去确保安全了。 …… 孙嬷嬷到底有没有将事情告诉皇上,秀宁没有关注。 但孙嬷嬷对启祥宫周围环境的上心程度倒是加重了许多。 不管是启祥宫的自己人还是其他寝宫的宫人,孙嬷嬷通通不放过,盘查仔细的连春雨都咋舌不已。 随着孙嬷嬷的举动越发推进,连带整个启祥宫的气氛都紧绷起来。 在这样的情景下,秀宁于某一日清晨出现生产迹象。 也是有生过宁楚格的经验在,感受到身下羊水破掉之后,秀宁淡定的让宫人扶她去产房。 交待春雨注意时间通知后宫几位管事大佬,又让孙嬷嬷守好产房,秀宁躺在床上安心生产。 时隔数年,又一次经历生产疼痛,秀宁虽说早有准备,但依旧被好似要撕裂身体的痛意折腾的浑身冒汗。 疼,真是太疼了! 果然,哪怕有系统,哪怕一切顺利,依旧躲不过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秀宁咬牙,眼神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好在她力气够,呼气吸气不断交替缓解,也让腹中的孩子也渐渐露出头来。 “小主,再加把力气,小阿哥的头露出来了。” 孙嬷嬷站在床边,一边攥着秀宁手腕给其加油打气,一边指挥稳婆赶紧替秀宁处理身下。 原本有问题的人早被孙嬷嬷支开去干其他不重要的活,剩下这些,全是可以放心用的。 秀宁咬紧牙关,手攥紧身下被褥,甚至将光滑的缎面扯碎撕裂。 随着一声惊呼,隆起的腹部迅速消了下去,伴随着耳边传来的孩童啼哭之声,秀宁淡淡的笑了笑,好在生下来了。 等稳婆将孩子简单清理干净,孙嬷嬷赶紧拿出小被将其裹好抱在怀里。 “小主,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阿哥一切平安,瞧着健壮的很。” 孙嬷嬷走到秀宁跟前,赶紧将怀里的小婴儿往下放了放。 “去回禀皇上吧,我累了,先歇歇。” 借着系统扫了一眼孩子情况,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秀宁干脆闭眼睡了过去。 孙嬷嬷见状也不打紧,而是转身带着孩子去了门外报喜。 第108章 起名 启祥宫门外小院处,康熙等人早已听见了屋内传出来的婴儿哭声,别管心里是如何作想,但面上个个都欢欣鼓舞。 太皇太后没来,但皇太后到了,和康熙两个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是皇后,淑妃还有佟妃等人。 吱嘎—— 房门被推开,孙嬷嬷抱着襁褓,脚步走的飞快。 “奴婢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孙嬷嬷话音落地,就见康熙连连摆手,“快,将孩子给朕抱来瞧瞧。” 孙嬷嬷闻言,赶紧将自己手中的襁褓递过去,顺便不忘说明孩子的身体情况,包括重几斤几两等等问题。 听着孙嬷嬷的话,康熙嘴角忍不住咧的更大,看向襁褓的眼神更是柔情的要滴出水来。 身边,太后开口关心了几句产房里的秀宁,得知秀宁已经闭眼歇息,她嘱咐孙嬷嬷好生照顾。 “皇上,这孩子生的眉眼俊俏,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太后指着小孩子的眉眼琼鼻,笑着和康熙说话。 康熙点头,心情好的不行,“快将孩子抱回去,另,整个启祥宫的宫人,负责接生的稳婆和太医,全都重重有赏!” 一个赏字下去,自然有其他人为了这些话跑断腿。 康熙只需看看孩子,再拍拍屁股回乾清宫就好。 当然,在离开之前,康熙不忘交待皇后要好好操办接下来的洗三宴。 皇后:…… 皇后笑着点头,“臣妾遵旨。” …… 坤宁宫大殿,灯火通明 “娘娘,对方再如何得意,也不过是一介庶子出身,就算能得皇上开口,您也无需这般用心。” 檀云边说着话,边替赫舍里芳仪碾墨递纸。 赫舍里芳仪闻言拧了拧眉,同时手上笔迹未停,“话不能这么说,皇上交待的事不能不做,再有,再是庶子,那也是皇上亲子,日后像这样的话,不可再讲。” 说到最后,赫舍里芳仪的语气明显加重,“若是你不能改好这个毛病,就不要留在我身边伺候。” 吧嗒—— 檀云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告饶,“请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言,日后再不敢犯。” 赫舍里芳仪吐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抹愁容与厌烦,她到底还是不熟悉这具身体的一切,偶尔做事也没有那么周全。 看着跪在地上的贴身婢女,赫舍里芳仪心里拿捏不准对方的想法,只是考虑自己初来乍到,还在一直留着对方。 “起来吧,将这些话,记在心里,”赫舍里芳仪神色淡淡,同时将写好的东西递给檀云,“明日一早送去内务府,比照之前保成洗三宴的规模低三成即可。” 檀云低头应是,“奴婢明白。” …… 秀宁再次睁眼的时候,距离生产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春雨?” 开口喊了声人,秀宁动动身体,不出意外,身体自下而上地涌现出一股酸意。 “小主,您醒了?”春雨的声音出现在秀宁耳侧。 秀宁抬头,伸手由春雨轻轻扶起,“孩子呢?” 春雨指了指门外,“孙嬷嬷抱着小阿哥去偏殿喂奶了。” 秀宁顺势看了一眼,随口又询问起后宫情况,“我睡过去的这段时间,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春雨将太医开的汤药递给秀宁,小脑瓜跟着摇了摇,“并未。 您昨日生完小阿哥,皇上开心之余赏了整个启祥宫的宫人。 皇后娘娘被皇上安排负责小阿哥的洗三事宜,太后娘娘也送了不少赏赐,昨日晚间和今日早间也都有派人过来探望小主。” 虽说来的时间不合适,秀宁都在睡觉未醒,但太后的诚意还是能看出来的。 秀宁喝完手中的汤药,又伸手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两侧,“你稍后有空便去寿康宫请太后娘娘过来一趟。” 没有说明原因,但春雨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寿康宫 当太后得知启祥宫有请时,心里还有些惊讶。 不过想到她们之间有宁楚格作为连接的纽带,太后稍作休整,选了一个还算凉快的时间去了启祥宫。 “你要见哀家,难不成,是担心小阿哥不能养在膝下?” 太后在来的路上有琢磨过秀宁叫她的真正目的,觉得最靠谱的就是小阿哥的抚养问题,就像之前的宁楚格,若不是太后选择接手,只能是住公主所的命。 “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连之前的四公主都养在张庶妃膝下。 你刚生的小阿哥,并不会被抱养给其他人。” 或者说,以如今后宫的阿哥数量,还不到能让康熙拿出来做筹码的地步。 太后微垂着头,想到太皇太后对皇子的有意,最后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以皇上对喜塔腊氏的看重,起码喜塔腊氏的皇子,是不会交给她们来抚养。 也是早想明白了这些,太后才敢和秀宁说这种类似保证的话,目的自然是让秀宁放心,她们之间牵扯到宁楚格,太后也不想宁楚格与生母出现隔阂。 “太后娘娘误会了,请您过来,虽与小阿哥有关,但却并非是抚养的事,”秀宁嘴角挂笑,自己靠在身后软枕上,话说的虽慢却很坚定,“嫔妾斗胆,想请太后娘娘为小阿哥起个乳名。” 起名?! 太后一愣,看向秀宁的视线中多了一抹震惊。 “为什么想到哀家?” 这本应该是皇上的事,难道秀宁打着她不知道的主意? 太后不可避免的多想起来,别看对方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名字,但里边涉及到的点可多得很,大到名字的含义,小到名字要用的语言,都是不能忽略的。 秀宁不管太后会联想到什么,她只陈述自己的想法,“后宫这几年一直不太平,不瞒太后娘娘,哪怕嫔妾平安生下宁楚格与小阿哥,心里还是放不下他们的安危。 请太后娘娘起名,首先也是宁楚格承蒙您的照顾,再有嫔妾私心希望小阿哥平安。 嫔妾眼下别无所求,惟愿小阿哥能健康长大。 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说完,秀宁挺直身体,自己半坐在床上给太后福了个礼,虽然看起来别扭,但诚意十足。 太后:…… “既如此,便叫伊德尔吧。” 伊德尔,蒙古语的意思,健壮,强壮。 第109章 隐晦 “伊德尔?” 作为自小就学过蒙古语的帝王,康熙当然能听懂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寓意是好的,他也能从名字中体现对孩子的殷切希望。 可,前提要明白,这个名字是太后用蒙古语起的,虽然是乳名,但一旦叫出来,那就意义非凡。 康熙隔着屏风,沉声询问这到底是秀宁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两者之间堪称天差地别,甚至康熙已经脑补出若是太后强行开口赐名,那他就要去慈宁宫再探一探太皇太后的口风。 “皇上莫要误会,这一切,都是嫔妾自己的意思。” 秀宁说话,话音中带着明显颤意,“嫔妾怕了,能替皇上生下宁楚格与伊德尔,是嫔妾几世修来的福气。 嫔妾如今不敢有过多期盼,惟愿他们两个孩子能平安长大。 皇上,嫔妾私请太后娘娘赐名,是嫔妾冒失,还请皇上莫要为此气坏了身子,损伤龙体。” 良久,康熙轻叹了口气,声音跟着软了几分,“你对两个孩子的慈母之心,朕已明白。 赐名一事,既然你是这样想的,朕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伊德尔,那便用这个名字吧。” 只要,你能明白用上这个名字,这个孩子未来失去的会是什么。 康熙心里补充两句,眼神中也流露出可惜的意思。 如今后宫一共两个阿哥,算上宫外的保清,这三个孩子,私心里,康熙还是一视同仁的(主要是保成的身体情况并不如表现出的这般健康),但秀宁如今这一手,算是隐晦断绝了伊德尔去争的机会,康熙是不会允许一个与蒙古走太近的皇子出格。 这个时候,康熙也没想到他会在几年后将郭络罗氏生下的胤祺交给太后抚养,更没料到自己日后会活的很久,久到他如今的所思所想都通通失效。 是啊,前两任帝王的短命让康熙隐隐觉得自己也会如此,谁又能开挂似的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一切。 康熙点头同意伊德尔的名字,消息顺着宫人传至后宫,自然引发无数猜测。 有人觉得重视,有人觉得边缘,有人觉得寓意深远,有人觉得单纯名字……各种想法冒出,却无一猜对秀宁的打算与谋划。 其实秀宁就是想用一个名字,以最小的代价串联起蒙古与他们的关系。 比起将来郭络罗氏直接将生下的胤祺抱给太后,秀宁觉得她的起名做法,算是一种不远不近的拉拢,既不需要亲儿子牺牲前途与婚嫁,也不太过依赖宁楚格联姻,是一种投机取巧的安排。 “只是外面的传言不好听?” 秀宁嗤笑,觉得这后宫的碎嘴子是真的不少,可能还是太闲,“好听不好听的,又能有几分真正落在我身上。 随他们去吧,只要达成咱们的目的,其他一切都好说。” 秀宁的大度不计较给启祥宫省了不少力气,孙嬷嬷全力照顾伊德尔,春雨则干脆屏蔽外面的是是非非,只专心照顾尚在月子中的秀宁。 倒是寿康宫的太后,为此又是发了好一通火。 毕竟有人明嘲暗讽,甚至还要牵连蒙古一脉,太后是不怎么管事了,但不代表她脾气好转。 何况还有太皇太后那里,已经在心里隐隐认为伊德尔很可能是蒙古未来的人脉依靠后,她定然不能袖手旁观。 有人出手制止住后宫的风气,原本浮于表面的喧嚣沉寂下来。 伊德尔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满月宴,同时顺理成章的被养在秀宁身边。 …… 启祥宫偏殿浴房 白气氤氲中,秀宁脱光衣服,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浴桶。 温热的水温让秀宁舒服地闭了闭眼,她微抬起头,露出漂亮白皙的下颚线,“满月宴的收礼清单,都登记入册了?” 春雨手中捏着用来舀水的工具,小心往浴桶中添水,“已经记录好了,像皇上和太后娘娘赏的一些能用上的布料,孙嬷嬷也都及时交给了绣娘处理。” 小孩子皮肤娇嫩,且身体也不如成年人强壮,所以贴身衣物都是交给自己宫里的绣娘完成。 以秀宁如今的位份,本来是没有绣娘可用的,但太后体恤,特意差人送了两个过来帮衬,眼下伊德尔的衣服,就是全由这两个人来负责完成。 “嗯,虽说绣娘是太后送的人,但该有的探查不能少。 再有,听说隔壁又闹出动静,继续派人多去打探打探,同为邻里,永寿宫真出什么事,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好处。” 秀宁随手撩了撩温水浸透身体,又让春雨将早前存下的花瓣洒下一些。 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秀宁浑身轻松的换了身寝衣回屋。 不想迎面撞上坐在榻间看书的康熙,搞的秀宁‘先惊后喜’,整个人直接扑在康熙身上不下来。 “皇上~” 腻死人的音调从秀宁口中传出,同样也让康熙下意识的将秀宁搂紧抱好。 低头,对上秀宁那张清水出芙蓉的漂亮脸蛋,康熙忍不住吞咽两下,“都多大的人了,稳重些。” 话听着严厉,但康熙眼角含笑,眉目舒展,一看就知道是开玩笑的。 秀宁当即笑靥如花,“因为相信皇上能接住嫔妾。” 心好似被热意烤化,康熙跟着紧了紧手臂,身上的常服遮住肌肤下面鼓起的青筋。 秀宁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跟着换了个位置,整个人半坐在康熙腿上,双手更是搂住了对方的脖颈。 脸颊贴近,呼吸相容,周围的气氛徒然变得暧昧起来。 “皇上,您” 话没说完,秀宁就感觉到嘴上多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同时眼神望进欲望的漩涡。 烛光摇曳,窗影绰绰。 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原本的半坐换成平躺。 秀宁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脸色红润好似上了一层漂亮的胭脂。 “公公,隔壁偏殿已经备好,还请您移步歇息。” 萱盈一脸笑意的来请负责门口站岗的梁九功,话说的恭敬讨好。 梁九功闻言,扭头看了眼身后频频传出动静的房间,“主子怕是还有一阵儿,别忘了让小厨房将热水温好。” “公公放心,奴婢明白,”萱盈低头福了个礼,目送梁九功离开。 第110章 年节 十二月里,大雪纷飞 成琳穿着一身宫女服饰,快步从外面走进坤宁宫大门。 “呼,这天还怪冷的。” 嘴上忍不住小声抱怨一句,成琳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空,随后缩缩脖子,抱紧怀里的梅枝,快步跑去中央大殿。 “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没一会儿,檀云从门里露出脑袋,“成琳,事情都办妥了?” 见是成琳,檀云眼神一亮,嘴上忙追问起事情的进展。 成琳闻言点点头,“姐姐放心,我都问好了,内务府那边早已经按娘娘的吩咐送了相应的份例下去,尤其是喜塔腊常在、张庶妃、那拉庶妃处,炭火份量足足的,保准不给某些人搅乱风雨的机会。” 檀云满意,“那就好,最近外面传出来的动静离谱的很。 也是咱们娘娘心善纯良,每日只照顾保成阿哥,不理这些窗外事。 哼,最好别让我抓住是谁往在透露的风声。” 话说到最后,檀云眼神一冷,冒出来的杀意分外明显。 成琳见状微微侧头,利用碎发和光线藏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成琳,娘娘和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先回去歇歇脚,对了,你怀里这是”檀云语气犹豫,话没说完,成琳就先一步将自己怀里的梅枝递到檀云手里。 “檀云姐姐,我路过御花园,发现那里梅花开的正艳。 主子整日忙年节的事没空出门,这才想着剪几枝回来给主子添添景儿。” 成琳笑着一脸灿烂,檀云尽管犹豫,还是将梅枝收了下来。 “梅花虽好,但却寒性甚重,你一片好心,我自然明白,”檀云语气顿了顿,到底还是让成琳下次注意些,“你若是喜欢,便偷偷折几枝放在屋里。” 成琳听懂了檀云话语中的隐藏含义,她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都明白。” 檀云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上漂亮夺目的梅花,“明白就好,快回去吧。” 目送成琳转身离开,檀云吸了口气,转身带着梅花进殿。 殿内的暖意与外面天差地别,檀云被刺激的抖了抖身体,随后找了个漂亮瓷瓶将梅花插了进去。 不远处的榻间,赫舍里芳仪和康熙说着年节的一些布置。 赫舍里芳仪手里拿着账目,有拿不准的都会询问康熙一声。 算算时间,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半载,赫舍里芳仪倒是学会了如何当一个皇后,虽然她的行事仍有些稚嫩,但多亏了这具身体原本就没怎么系统管理过宫务,哪怕期间出了些不甚明显的错漏,也没人怀疑赫舍里芳仪的能力。 “……皇上,那今年年节,就按这样的布置安排?” 合上手中账目,赫舍里芳仪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康熙,同时笑着将手下倒好的茶盏推送过去。 康熙微微颔首,“热闹有热闹的好处。” “您说的是,”赫舍里芳仪笑笑,心思流转间又提到了躺在偏殿熟睡的保成,“整日除了喝奶就是睡觉,太医说是身体无碍,可臣妾还是担心。” 比起正常孩子,还是太能睡了些,赫舍里芳仪在现代时并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几个月的小婴儿什么状态才算正常。 也就是太医总说孩子没事,不然赫舍里芳仪怕是要心急的一天请一遍太医。 康熙闻言,伸手轻拍了拍赫舍里芳仪手背,“朕进来时看过保成,你养的很好,无需担心。” 被这么一夸,赫舍里芳仪下意识的忍不住微笑,可能是相处久了,原本并不觉得帅气的容貌足已让她迷失。 深吸了口气,赫舍里芳仪感受着跃动的心跳,语气中带着一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娇羞,“是臣妾应该做的,皇上才辛苦,每日处理政事,臣妾能帮上的不多。” “怎会?”康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负责后宫事务,已是为朕付出良多。” 脸颊不自觉泛起淡淡的胭脂红,赫舍里芳仪想再说些什么,不料康熙突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味道? 赫舍里芳仪一愣,跟着抬头看见了被摆放在八仙桌旁的梅花。 “是梅香,想来应该是哪个小宫女送来的。” 康熙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冬日里,房间放上几株梅花,确实能增添几抹景致。” “……” 小厨房处 “哎呦,成琳姐姐,您身子贵重,哪能待在小厨房这种污糟地方?” 小太监见成琳又来,边熬着羹汤的同时忍不住念叨。 成琳对此不为所动,她盯着放在灶台上的汤锅,“什么时候熬好?” 一会皇上该走了,送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成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着焦急起来,眼神更是止不住的打量周围。 小太监捏着厚厚的帕子看了眼煮的正好的汤锅,小声给了成琳一个时间。 成琳眉头紧皱,“这么慢?” 再等上半个时辰,怕是皇上早就从大殿离开了。 咬了咬唇,成琳有些不甘心,开始扫描起小厨房的其他案台。 别说,还真叫她看见了一锅煮到快好的驱寒汤。 “小邓子,小厨房的材料借我用用,稍后还你银子补贴,”说完,成琳自己撸起袖口忙活起来。 简单的驱寒汤当然不能端上去给皇上尝鲜。 成琳又往其中加了些补药和一些能去腥的材料,跟着搅一搅拌一拌,觉得差不多赶紧倒出来盛装放好。 “我这就走了,另外的羹汤继续熬,”嘱咐一句忙碌的小邓子,成琳端着托盘两侧跑去大殿。 也是时间赶的巧,成琳的汤到底进了康熙嘴里。 作为来坤宁宫时常都会喝上一碗羹汤的帝王,康熙自然能尝出汤中熟悉的味道。 “唔,这个宫人不错,”熬煮出来的汤很合他的胃口。 将喝了一半的羹汤放下,“行了,年节便按说的安排,乾清宫还有事没有处理,朕先回去,你早些歇息。” 说完,康熙转身离开。 第111章 看戏 “臣妾恭送皇上” 赫舍里芳仪福了福礼,抬眼就已看见康熙离开的背影。 她起身,跟着吐了口气,心里又有一些怅然若失,皇上走了,并没有选择留下来就寝。 想到自己穿越过来后,皇上来坤宁宫的次数虽然不少,但真正留宿的日子确是不多。 一开始赫舍里芳仪还有些害怕,毕竟伺候一个陌生人觉得不习惯,等到后面做好心理建设能接受了,人家干脆不来了。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轻松,反正赫舍里芳仪纠结的很,哪怕现在都没缓过来。 殿外,离开的康熙可不知道赫舍里芳仪心里会这么想,他眼下不留宿,还真就是朝堂事忙,腾不出时间放松。 当然,不能否认一开始赫舍里芳仪对他那种无声的拒绝引起了他的反感。 毕竟是帝王出身,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女人给他甩脸子嫌弃他(哪怕是隐晦的也能感觉的到)。 自然而然,康熙不再留宿,也算是一种报复手段,反正他又不缺女人伺候,何况赫舍里芳仪又非是能让他难以忘怀的一挂。 康熙脚步飞快,心里想事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周围的情况,所以他也就忽略了门口那一道隐晦又热烈的视线。 成琳恭恭敬敬的福着身子,眼神一直放在康熙身上,直到对方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坤宁宫的宫门口。 “成琳,辛苦你送羹汤过来,小厨房可有什么糕点?取些给娘娘送去。” 檀云转身交待成琳接下来的安排,自己则跑去偏殿探查保成的情况。 成琳心不在焉地应和一句,走到小厨房时还有些发懵。 小邓子见成琳又来,哎呦一声跟着拍了拍腿,“姐姐是落了什么东西?” 成琳摇头,摆手让小邓子将做好的糕点端来。 “皇上来坤宁宫用膳的情况不少,怎么会不留宿?” 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成琳歪了歪头,脑海中出现赫舍里芳仪的模样。 唔,皇后不讨皇上喜欢? 确实没有后宫其他几位妃嫔亮眼,成琳心里嘀咕两句,跟着心口涌上一股热意,她明白,这是自己对权势的渴望,她也想要成为后宫妃嫔中的一位。 “嗐,皇上来后宫,自然是想找能放松的地方去,”也是和成琳熟了,小邓子下意识的接了话,眼神小心地瞄了眼窗外,声音不自觉压低,“咱们娘娘哪里都好,就是平日太过古板单调。 男人嘛,谁不喜欢逗趣漂亮的,”见成琳看过来,小邓子挤了挤眼睛,“像是后宫得宠的喜塔腊常在,听说皇上每次过去都是笑着出来的,”这和来坤宁宫能比?皇上哪次走不是行色匆匆,反正小邓子不觉得皇上会喜欢整日端着的皇后。 成琳被小邓子的话说的心一跳,“是这样吗?” 小邓子大力点头,与声音成反比,“都是男人,”哪有在放松时还正经的人。 后半句话小邓子没说,他也是知道分寸的,将糕点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托盘上,小邓子转身将其交给成琳,“姐姐快去忙吧,别让娘娘等急了。” 成琳嗯的一声点点头,将心思都整理好后去了大殿。 …… “小主,咱们该去坤宁宫请安了。” 春雨手里搭着斗篷,眼神不忘留意梳妆台前的秀宁。 已经到了年根底下,不出意外,这该是今年的最后一次集体请安。 秀宁将耳饰挂好,又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 “听说今年年节异常盛大,朝堂大臣也都会携亲眷入宫同乐。” 起身,秀宁说着话,任由春雨替她披上斗篷。 春雨微低着头,将领口前面的带子抬手系好,“是啊,以老爷的官职,肯定也是要入宫的。” 秀宁摇头,“要我说,这大冷的天,入宫还不如留在家里过个平安年。” 大殿肯定装不下这么多人,只能选择那种露天的场地。 到时顶着零下的天气,吃着已经冻成冰块的菜肴,真不知道是荣宠还是遭罪。 春雨不敢言语,不过想来这种事,怕是一般人家都没有机会,能进来的,肯定还是要珍惜。 “去请安吧,早去早回。” 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秀宁搭上春雨手腕,转身出了大殿。 殿外,早已候在多时的轿辇等来了它的主人。 秀宁上轿,约一盏茶的功夫,成功停在坤宁宫门口。 “小主,您小心些儿,”春雨说着话,手扶着自家主子。 秀宁穿着花盆底,每走一步,头上发簪微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左边那位宫女,查出来了?”已经被她抓了好几次现行。 每次来坤宁宫请安,秀宁都会发现有人盯着她看,这倒不是有什么问题,毕竟平日里秀宁出门,也会有宫人如此。 只是坤宁宫这位有些不同,看的太频繁是其一,还有就是眼神中带着不能隐藏很好的恶意,类似于那种想取而代之的意思。 秀宁先前走过世界无数,碰见这样的眼神不足为奇,但放在眼下宫斗剧的世界再次推断,只能说明一点,对方也想成为她的同事(皇上的女人)。 坤宁宫有人想上位?看来这位异世来客的手段比不过身体本人啊。 “小主,是今年新分过来的宫女,平日只是负责一些小事杂物,但与坤宁宫的人都相处不错。” 春雨简单地将对方情况介绍出来。 “叫什么名字?” 秀宁目不斜视,但心里认定这人不会简单。 “乌雅成琳” 眼中闪过一抹暗芒,秀宁轻道,“姓乌雅,那御膳房总管” “是此人祖父。” 春雨打探的消息不少,起码乌雅成琳的身世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说来也是运气,原本乌雅氏有心将人送去乾清宫茶水房侍奉,但今年三月宫里出了事,这批宫女都是提前招进来的,乾清宫不进人,人就干脆来了坤宁宫。”除乾清宫外,还算不错的去处。 “是吗?这么一想,还真不错,”乌雅氏想踩着坤宁宫上位?有想法啊。 抬腿迈进请安大殿,秀宁嘴角轻勾起一抹微笑,觉得不远的日后,坤宁宫有好戏看了。 第112章 心思 一般日常请安都没什么重点,尤其是这种快到年节的请安。 皇后叫她们过来,说的最多的就是年节时的一些安排,“到时本宫这里稍忙,各位妹妹便不用特地赶来请安,至于慈宁宫和寿康宫那边,两位长辈也是这个意思。”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赫舍里芳仪将接下来的事情告知之后,跟着起身搭上檀云手臂,“时间不早,咱们快去慈宁宫请安吧。” 秀宁等人微微点头,由着身边婢女搀扶出发。 “皇后娘娘,嫔妾想问一下,这次年节宫宴,不知保清可否回宫?” 那拉庶妃突然开口,话音传到前面,让赶路的赫舍里芳仪停下脚步。 “保清,听皇上说这孩子有些着凉,此次怕是不能回宫参加年节宫宴,”赫舍里芳仪转身,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拉庶妃,“那拉庶妃不用太过担心,只是寻常小病,但年节宫宴是安排在保和殿举行,露天的场地总是有些风大微凉,不只是保清,保成和伊德尔也不会出席。” 这话说的,那拉庶妃抿唇,只能失落地应了声是。 秀宁冷眼看着,觉得皇后拿保成和伊德尔举例很不恰当。 保成和伊德尔还没过周岁宴,本就不能出席,但保清出生在康熙十一年,如今已满三岁,再不进宫,怕是那拉庶妃都要忘了保清的模样(只怕已经忘了)。 “好了,慈宁宫那边不能晚到,咱们出门已慢,大家还是要快些赶路。” 赫舍里芳仪说完,由檀云扶着坐上最前面的轿辇。 紧随其后,是淑妃和佟妃。 再下来则是秀宁。 至于其他人,都还是庶妃,只能靠着双腿赶路。 就像赫舍里芳仪说的,她们出来时就有些晚,加之中间还有那拉庶妃问话,为了请安不迟到,她们只能压缩在路上的时间。 等急赶慢赶的抵达慈宁宫门口时,除了坐在轿辇上的几位,其他人额头处都累出了细汗。 将放在暖炉上的手递给春雨,秀宁落在后面,眼神注意到淑妃身边的婢女又换了新人。 隐晦示意一眼春雨,秀宁就见春雨微微点头,“听说是不小心摔碎了淑妃最看重的一个茶盏,人被打发去干了粗活,这人是最近两日新补上来的。” 秀宁闻言眨了眨眼,心说淑妃这脾气还真是越发暴躁,身边的宫女换人跟换衣服似的,也不知钮祜禄氏的人够不够用。 “奴婢给诸位娘娘请安,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已在请安大殿,还请诸位娘娘这边移步。” 苏麻喇姑站在庭院中央,见皇后等人进来,她连忙躬身行礼,顺便引人入内。 “有劳苏麻姑姑” 皇后笑着颔首,仍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 其他人紧随其后,生怕过去的晚了让太皇太后记在心里,给自己徒添麻烦。 掀开门帘,感受到热气扑面而来。 秀宁微低着头缓了缓,随后脱下身上的披风,福了个礼后走到位置上落座。 太皇太后坐在最上首,身边是一脸菩萨模样的太后,“你们来的正好,再有两日就是年节,哀家这里有些开了光的佛珠,你们一人一串,图个好寓意,也望新的一年,你们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诞育子嗣。” 说完最后一句话,早有准备的宫女端着托盘走来,行云流水般的将托盘送到每个人眼前。 众人起身行礼谢恩,随后拿起佛珠,该交给婢女的交给婢女,想带上的直接套进手腕。 “皇后,保和殿那边,安排的如何?” 太皇太后询问起皇后有关年节宫宴的布置,这里的内容和秀宁等人无关,但她们还是纷纷竖起耳朵,老实坐在位置上旁听。 “回太皇太后,一切都已妥当,内务府的奴才们再三检查,确保这次年节宫宴不会出现纰漏。” 皇后微微低头,说话语气坚定,目光平和。 “那就好,辛苦你一边照顾保成,一边还要负责宫务。” “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 两人互相客气几句,跟着太皇太后又开始关心起其他孩子。 伊德尔和宁楚格以及纯禧这些在宫里的好说,想知道身为随时打听,难的还是宫外的保清。 太皇太后一开口,那拉庶妃瞬间跟着眼泪汪汪,“听皇后娘娘说,保清又病了,这次年节宫宴不能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还请太皇太后莫要怪罪。 这孩子自生下来就养在宫外,身体一直不好,嫔妾也是担心,生怕他步上他哥哥的后尘……” 声音越发颤抖,那拉庶妃边说话边揉眼睛,看的其他人俱是一愣。 秀宁闻言,抬头看了眼坐在太皇太后旁边的皇后,果然,脸已经黑了。 淑妃和佟妃看的乐呵,佟妃还好,淑妃已经捂着帕子故作姿态的遮嘴角了。 啧,可以啊,在这给皇后挖坑。 心里佩服一声那拉庶妃的胆色,秀宁全程看戏,直到太皇太后开口,许诺会安排太医去探看情况。 “那拉庶妃,你也不无需太过担忧,保清的事”动了动手腕处的佛珠,太皇太后依旧没能如那拉庶妃所愿,提及具体的接保清回宫的时间,只说了一句会尽力照看。 那拉庶妃心里失望,但又不能将这种事说出来。 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神中的情绪,那拉庶妃点头,“嫔妾明白,”不明白又能如何,反正太皇太后不会开口。 众人又待了一会儿,直到苏麻喇姑小声提醒太皇太后礼佛的时间到了。 皇后起身,“不打扰太皇太后,臣妾这便回去了。” “恭送太皇太后,太后娘娘” 目送两人离开,其他人开始从请安大殿撤离。 “喜塔腊小主,太后娘娘有请。” 秀宁被门口的宫女叫住,眼神看向前方的皇后。 “左右无事,喜塔腊常在快去吧。” “嫔妾告退” 说完,秀宁跟着宫女离开。 淑妃收回视线,“这就是将孩子养在太后膝下的好处,那拉庶妃,早知如此,保清阿哥不该送出宫的。” 那拉庶妃嘴角微僵,“保清出痘,当初不得不离宫。” 闻言,淑妃嗤笑,“是嘛,那怪不得保清阿哥身体不好,原是有因由的啊。” 那拉庶妃:…… 第113章 调离 “时间不早,臣妾宫里还有事忙,先行告退。” 佟妃不喜欢听其他人吵架,转头和皇后说了句场面话,干脆带着婢女倩丽离开。 佟妃走了,淑妃和那拉庶妃斗嘴虽然快乐,但她也不是给人当猴看戏之人,轻哼的一声跟着出门。 赫舍里芳仪见状抿了抿唇,毕竟这两人连在尊重她的事情上都做的如此敷衍,可见平日也没将她放在心上尊重。 “回去吧,保成那里还等着本宫。” 心里有些不爽,赫舍里芳仪低头和檀云说了一句,转身坐上轿辇。 三位后宫大佬接连离开,剩下的其他庶妃们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两位出身延禧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倒是有心想和太皇太后额外交流,但无奈太皇太后是真去了小佛堂礼佛,两人求见不得,只能先走。 那拉庶妃见状愤恨的收回视线,自身隐藏在一众庶妃中消失不见。 此时,坐在偏殿和太后聊的欢快的秀宁可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们两人正在讨论有关宁楚格回启祥宫暂时居住的事。 太后也不是非要霸占宁楚格,不让孩子接触生母,只是她有些舍不得宁楚格回去受苦。 住在寿康宫和回到启祥宫不同,何况启祥宫还有更小的孩子伊德尔需要照顾。 但在这件事上,秀宁意外的坚持,倒不是对太后不满,纯粹是先答应了宁楚格,秀宁知道面对小孩子不能言而无信,何况这次回来也不过趁着年节住上几日,等后面宁楚格还是要回寿康宫的。 “……哀家稍后就安排人将宁楚格送回去,只是这孩子晚上睡觉有些娇气,你怕是需要多哄着些。” 太后拍了拍秀宁手背,话说的和善。 太后这话也是好意,因为宁楚格自出生后就在寿康宫住的时间较长。 这个时代,生母与子女之间的相处本就有些问题,包括秀宁还在娘家时,亲母富察氏几乎也只是早晚用膳的功夫能和秀宁简单相处,甚至一旦富察氏管家忙碌,秀宁基本见不到人。 这也造成了越是出身贵重的家族,亲人之间的相处反而没有与伺候的奴仆来的亲密有度,他们之间大多是带着一定的分寸,谈不上多有亲情,而皇家亦是如此。 为什么秀宁一定要接宁楚格回来,有弥补母女两人相处时间的意思。 “娘娘放心,嫔妾都明白的,”秀宁闻言笑了笑。 太后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些宁楚格的日常小事,秀宁方才告辞离开。 离开当晚,宁楚格就被太后安排人手送了回来。 大包小裹的拿了一堆东西,跟回来的奶娘和宫人无数。 将早就准备好的后殿腾出来交给宁楚格身边伺候的宫人去整理,秀宁拉着宁楚格的小手,母女两人进了房间。 “额娘” 宁楚格虚岁已满六岁,是一个能束起发髻的小姑娘。 “累不累?快上榻坐着,额娘给你准备了膳食,都是你爱吃的。” 秀宁将宁楚格外面的衣服脱下,转身换上一套已经烘烤过的衣衫。 宁楚格忍不住笑出声,脸上小表情丰富的很。 哪怕宁楚格回来启祥宫的次数不多,但秀宁去寿康宫频繁的很,母女两人之间的互动正常,关系也比其他人亲密。 “额娘,再开年,女儿就要学规矩了。” 不只是规矩,还有一些大清公主要掌握的技能,甚至秀宁私下还拜托太后帮忙请了擅骑马和会功夫的女师傅,总之,早早的准备起来,省得将来赐婚后直接麻爪。 “好好学,你自小聪慧,额娘对你是放心的。” 伸手揉了揉宁楚格的小脑瓜,春雨也将糕点膳食端了上来。 宁楚格开开心心的在启祥宫住下,平日不是和秀宁腻在一起,就是逗弄还是个奶娃娃的伊德尔。 因着是过年期间,帝后都比较忙碌,秀宁难得有一个可以摸鱼放松的假期,几乎每日都在带着两个孩子玩闹。 直到年节已过,太后差人过来接宁楚格离开。 “记得听话,有事,差人告诉额娘。” 离开前叮嘱宁楚格两句,秀宁站在宫门口,直到再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回去吧” 小声说了一句,秀宁低头,情绪难免有些失落。 见状,春雨开口安慰,生怕主子也跟那拉庶妃似的,因为孩子怨恨起他人。 “放心,我并非那般糊涂,何况为了宁楚格的将来,她住在寿康宫比留在启祥宫有用。” 难受在所避免,但秀宁也不是被情绪左右的人。 宁楚格的未来就是和亲,若能依靠太后等人的能力,让宁楚格嫁去相对富饶的科尔沁,也是好的。 不过听春雨提起那拉庶妃,秀宁的心思跟着转了过来,忙开口询问起那拉庶妃最近的消息。 春雨伸手指了指后方,“听说那拉庶妃最近常去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娘娘,可能还是想尽快将保清阿哥接回来。” “谈何容易,当初将人送出宫都七拐八拐的想办法,眼下将人接回来,”秀宁摇了摇头,她若是皇后,一定会等保成的身份敲定好才能将保清接回来,不然依后宫几个皇子的年岁和身体情况,谁知道立太子之前会不会出问题。 满清本就不讲究什么嫡子(何况康熙自己也不是嫡子),真逼到那个份上,一旦保成出事,箭在弦上,康熙也没有办法。 没记错,太子被立是在康熙十五年,当时前朝正处于藩王之争最激烈的时候,前朝边疆动荡不休,康熙需要一个继承人来稳定江山,保成生来嫡子,就这么被起名胤礽成为太子。 眼下,大概率也是这个流程。 “小主,说起保成阿哥,奴婢这边倒有件坤宁宫的小事和您说。” 春雨像是想起什么,在秀宁看过来后小声提及,“前日傍晚,皇上从坤宁宫要了一位宫女去乾清宫。” 秀宁一愣,“是谁?” “乌雅成琳,就是之前小主让奴婢查的那人,”春雨补充。 “她倒是爬的快,因为什么?” 秀宁不意外,再怎么说,这人都是下一任帝王的生母。 “听说此人极擅煲汤,皇上喜欢,将人要了。” “这理由,会煲汤的千千万,”秀宁不屑嗤笑,完全不信这个鬼理由。 第114章 隐情 春雨点头,“奴婢正派人私下探查,只是直到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 主要是事情发生得比较快,加之坤宁宫毕竟是皇后居所,不管是防守还是什么都严格的很,春雨想要顺利挖出消息,起码还得等上几天。 “这件事不急,慢慢查,”秀宁对乌雅成琳这个人确实有些好奇,不过此人成功上位是在康熙十六年,如今被要去乾清宫,又有一众视线盯着,怕是少不得要低调度日。 春雨应了声是,但查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慢。 大约过了有三四日的功夫,春雨差不多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整理出来,转头说给自家主子听。 秀宁正抱着伊德尔绕着大殿走动,耳边是春雨娓娓道来的叙述内容。 “这么说来,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总之当天傍晚,梁九功亲自出面将乌雅成琳领回了乾清宫。 那乌雅成琳如今在何处担职?” 秀宁拍了拍伊德尔不老实的后背,目光视线放在春雨身上。 春雨微微低头,“乌雅成琳被安排去了茶水房,听说如今平日只负责一些端茶倒水的活计。” “和她擅煲汤没关系啊,”扬了扬眉,秀宁嘴角微微翘起,“再有两日又该去坤宁宫请安,不知道皇后的脸色好不好看。” 大庭广众的,直接安排人从坤宁宫往乾清宫领人,该说皇上不给皇后面子,还是说皇上行事过于随性。 再有,乌雅成琳到底有多大的魔力,能让皇上亲自打皇后的脸也要将人带走,难不成真是胜利者光环(有这个东西)? 秀宁有些想不明,尤其是春雨说了情况之后更加混乱。 与之相同的,坤宁宫的赫舍里芳仪也不明白,一个宫女而已,皇上为什么非要将人接走。 “娘娘,天晚了,奴婢扶您回房吧。” 檀云走到赫舍里芳仪身边,想伸手扶住主子,不想被赫舍里芳仪直接挣脱。 “回去做什么,今晚天好得很,多待一待”也能冷静。 感觉满心的怒意想发却发泄不出,赫舍里芳仪有些憋屈,她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乌雅成琳能顺利进到房间,明明她早就交待门口的宫人们不能去打扰皇上。 “李嬷嬷那边,没人吐口?” 赫舍里芳仪说着话,抬眼就看见了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 檀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并未,都说自己无辜。娘娘,或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 赫舍里芳仪没有回头,但檀云却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不屑,“皇上独自在榻间歇息,本宫去偏殿陪保成,门口又有梁九功等人把守,乌雅成琳怎么进去?” 转过头,凌厉的眉眼扫过檀云,直接将檀云吓得一个后撤步,浑身发颤。 “如今多说无益,但今日能出一个乌雅成琳来恶心我,焉知明日不会冒出另一个乌雅成琳继续恶心我?” 不查清楚怎么能杜绝此类事情发生,赫舍里芳仪真是越想越呕气,尤其对方还姓乌雅,想到大清的下一任帝王就是雍正,赫舍里芳仪登时眼前一黑,身体跟着摇摇欲坠。 檀云被吓一跳,赶紧伸手扶住赫舍里芳仪。 有了旁人的支撑,赫舍里芳仪起码没有倒地,她张嘴缓了口气,随后伸手死死拉住檀云手臂,“查,无论是谁,不管是谁,都要一查到底,不能放过!” 这是赫舍里芳仪自过来后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乌雅成琳,不管是名字还是行为,都踩在了她的底线上。 何况身为现代人,本就不能忍受这种合法小三的存在,她自己做了许多准备,才堪堪接纳康熙,结果康熙反手给她来这出? 心里连康熙一起怨,赫舍里芳仪的眼神中闪烁着各种情绪,让注意到的檀云怕的不敢言语。 赫舍里芳仪不想翻篇,那李嬷嬷就只能下重手挖消息。 当然,挖归挖,除了坤宁宫内,赫舍里芳仪对外也没有停止追责。 乌雅成琳那位御膳房总管的祖父很快就倒霉了。 因着食材和贪污受贿的问题,直接被亲近的下属举报,顺便还连累的整个御膳房自上而下开始大洗牌,将整个御膳房乃至内务府的势力都进行了一遍更替切割。 秀宁平日过来坤宁宫请安,没有在赫舍里芳仪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变化,但与乌雅成琳有关系的事倒是一件接一件的通过春雨送进她的耳朵。 不消多说,这里边甚至还有淑妃和她的推波助澜,毕竟是原事件线中的胜利者,乌雅成琳值得被所有了解时间线走向的人们防备。 ‘噗,只怕眼下如愿去了乾清宫,乌雅成琳也不会开心。’ 代价付出太大了啊。 阳春三月,秀宁闲来无事,坐在榻上和脑海中的系统闲聊。 系统听着秀宁言语中的幸灾乐祸,‘这本就应该预料得到。’ 毕竟当着皇后的面耍手段,赫舍里氏可非乌雅氏能拿捏的。 ‘预料到了,但没想到会这么狠。’ 秀宁觉得乌雅成琳低估了赫舍里芳仪身为现代人对某些事的容忍度,她可能只以为自己会被针对,大不了安静一段日子,不想赫舍里芳仪直接出手偷家,将乌雅氏的顶梁柱搞了下去,这属于是直指源头。 秀宁猜测的不错,此时尚在乾清宫茶水间的乌雅成琳还真就没想到皇后会屈尊降贵的针对她这个小虾米,甚至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摁下了乌雅氏和祖父。 可惜,事情已成定局,祖父被迫罢官归家,乌雅氏在御膳房和内务府的势力毁去大半,甚至原本对她的一些隐晦优待,也随着祖父离任变得消失无踪。 “成琳,愣着干什么?皇上要喝泡好的龙井,快端上去。” 门口传来宫人的催促,成琳赶紧收拾好心情应了一声,随后匆匆将早已备好的茶盏放在托盘上端了出去。 第115章 倒霉 “怎么这两日瞧着有些心不在焉的,若是伺候不好皇上,你便去其他地方冷静冷静吧。” 房间门口,早在此等候的嬷嬷见成琳端着茶盏出来,伸手接过后不忘出声提醒两句。 这倒不是嬷嬷故意找茬,成琳被领回来时虽然受到的关注不少,但皇上却没有真的将她放进御前伺候,只是让她在茶水房打打杂事。 成琳度过了比较煎熬的前期,自己依靠着嘴甜和乌雅氏的关系也成功在乾清宫建立起了一些人脉。 眼下嬷嬷开口提醒,有好意在也有私心在,毕竟端给皇上的东西出了事,那她们这些经过手的人受到的责罚可严重的很。 “嬷嬷放心,我明白过来的目的,不会顾此失彼的。” 成琳赶紧开口表态,同时又故作姿态的流露出一抹伤感,谁让乌雅氏的事已经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身为乌雅家的人肯定要表现出来的。 “你,哎,你也不容易,”嬷嬷作为在后宫浸淫多年的老人,哪能不懂乌雅氏倒霉的根由,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这种做奴婢能多嘴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今只有你立住才有机会。” 说完,嬷嬷伸手拍了拍成琳肩膀,转身端着托盘离开。 成琳目送对方走远,刚想关上房门,不料被远处过来的一个小太监叫住。 “皇上想喝汤,听说你很会煲汤,快去小厨房准备吧。”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成琳却不能怠慢,麻利地应了声是,成琳将茶水房的门小心关上后快步朝小厨房走去。 “公公,皇上可说什么时候要喝?”成琳追上小太监,扬起笑脸问个明白。 “皇上没说,”小太监上下打量了一眼成琳,语气不满,“让你准备就去准备,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若是耽误了,皇上不满,自己去和梁公公告罪。” 说完,小太监哼的一声,从成琳身边走过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成琳没防备,被撞的一个踉跄,身体不稳后直接栽倒在地。 “哎,人怎么这样?” 小厨房的人跑出来将成琳扶起,并不忘询问成琳如何如何。 成琳愣愣的摇摇头,在对方看不见的视角将手里多出的信件送进袖口,“没事,可能是着急,快别在这等着,皇上想喝汤,我去准备。” 煲汤的时间不短,成琳在小厨房忙活了好半晌才离开。 等进门时,天已经漆黑一片。 又累又饿的成琳没有歇息,而是锁好房门后打开了一早被放进袖口的信件。 信件封面是一句让她隐忍的话。 成琳面无表情,借着八仙桌前的烛光拆开信封,从中取出后认真浏览。 “呼,原来祖父早有预料,还好还好。” 压抑许久的心终于松了口气,成琳拍了拍胸口,跟着不忘将手上的信件点燃后毁尸灭迹。 信件上内容简短,但所含信息巨大,其中还有乌雅氏留给成琳的人脉,哪怕没了乌雅额森,依旧能护她在宫里平平安安。 “祖父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低调隐忍,将我身上的视线全都转移出去,才好下步行事。” 捏了捏手心,乌雅成琳打起精神,决定如祖父所言,预谋大事,忍字为上。 …… 四月,阳光正好 “停轿” 从寿康宫出来,秀宁见御花园的花看的正艳,干脆摆手下轿。 春雨扶着秀宁手臂,“小主” “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了。” 秀宁转头对抬轿的几个小太监说完,叫上春雨跟她去御花园逛一圈。 春雨应是,边扶着秀宁往里走边提醒秀宁注意安全。 “哪有你说的这般危险,”再有,她又没怀孕,哪怕磕了碰了也非什么大事。 春雨觉得还是得当心些,“那拉庶妃摔得可惨,听说容貌有损。” 且这个时候天有些热,敷了药膏可不容易好。 见春雨说起那拉庶妃,秀宁只觉得这人也是个倒霉蛋。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蓄意报复了,反正那拉庶妃最近两个月过的很是不顺。 不顺到什么程度呢,出门走路都会莫名其妙的被冲撞,然后自己摔跤摔出事。 就像刚刚春雨提到的容貌有损,就是走路磕到了脸,严不严重不知道,反正已经有几日没出来请安了。 “这后宫有几个是那拉庶妃,”秀宁摇了摇头,不过脚上还是放慢步伐,看得出来是会听劝的。 拐了个弯,又走过一条甬道,秀宁就看见了花瓣快要凋零的杏林。 这片杏树是观赏用的,结出来的果子也不能入口。 平日有事没事,秀宁都会来这片杏林处走走坐坐,放松精神。 今日也是如此,想着回宫没事,秀宁就来了御花园。 “还是这里清净,伊德尔这孩子最近活泼的很。” 秀宁坐在擦拭干净的台阶上,嘴巴忍不住吐槽越发不老实的亲儿子。 也不知是不是天暖和穿的衣服少,伊德尔每日醒来不是咿咿呀呀就是欧欧啊啊,秀宁虽是亲娘,但也架不住孩子这么闹腾,搞得她如今只能跑出来躲清闲。 春雨听着自家主子抱怨,嘴角忍不住溢出笑意,“小阿哥活泼,都是主子养的太好了。” 平日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无一不精致仔细,连皇上过来都夸。 “养的好精力足,能祸害的人就多,”秀宁觉得小孩子太活泼也不是好事,起码她能自由安排的时间就缩减不少。 当然,这也不是嫌弃,甚至其他人可能都会羡慕伊德尔的活泼。 秀宁和春雨聊着天,偶尔还会提起后宫的一些八卦,都是些能说不怕人听的,毕竟人还在外面,肯定要顾虑一下周围情况。 “那拉庶妃,你什么意思,见了本宫不好好行礼也就罢了,怎么眼下还招呼不打的直接离开,莫非时日久了,忘了该有的尊卑规矩?” 尖锐刺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秀宁神色一愣,眼神看向身旁的春雨,“去瞧瞧,”又是哪位同事在御花园发火。 春雨点头,人抬步往外走,且走的功夫,又有声音传来,“……妃,不要……嫔妾,啊” 秀宁:!!! 第116章 打算 “快来人,救” “请太医,不要,将人抬走,快” “……” 传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秀宁离的比较远,听不太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片混乱杂音过后,正是春雨带着一脸八卦跑回来的身影。 秀宁:…… 虽然但是,这孩子是不是表现的过于激动了些。 “小主,小主,前面出事了。” 春雨嘴上小声说着话,眼神还不忘关注她回来的方向,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且还有加油拱火的意思。 “我听见刚刚闹的比较凶,隐约有人摔倒要请太医,”秀宁小幅招了招手,“莫非有人和那拉庶妃一样,不小心摔伤了身体?” 那拉庶妃走路摔跤破相的事可谓是经典咏流传,在后宫传的很开,可以说已经成为了那拉庶妃的现阶段代名词。 春雨点头又摇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比摔伤了还要可怕,奴婢看着,很可能是小产了。” “小产?” 秀宁扬了扬眉,又抬头看了眼已经没有动静的前面,“是谁?” 春雨不由得压低声音,“是长春宫的那拉庶妃。” 原来是她啊。 说起来,这位那拉庶妃与咸福宫的那拉庶妃并非同支。 且此人在康熙后宫不算什么小透明,但也没太有存在感,虽然也顺利生了两个皇子阿哥,可惜都没能成活,后来只能泯然于众人。 算一算时间,眼下应该是那拉庶妃怀万黼的时候,“她怎么摔了,是和旁人起了争执?” 之前明显有人提到规矩,后宫能让那拉庶妃行礼问安的也就几位高位妃嫔,排除秀宁自己,皇后,佟妃,淑妃……必定是淑妃无疑。 春雨的话也验证了秀宁的猜测,“是淑妃娘娘。” 秀宁拧眉,“怎么会惹到淑妃,那拉庶妃不像是个莽撞之人。” 对于那拉庶妃,别看秀宁了解不多,但从日常的请安中也能知道,此人并不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人,甚至有些时候她表现的还很佛系,比起同宫的兆佳庶妃,更加没有存在感。 眼下,秀宁低头沉吟片刻,最后得出结论,十之八九是淑妃的锅。 不想春雨的回答否定了她的结论,“奴婢瞧着真真的,那拉庶妃离开前直接撞上了淑妃,淑妃连同那拉庶妃一同摔倒,只是那拉庶妃摔得不巧,身边的宫女跟着压在了她身上,被抬走的时候流了一摊血迹。” 说到最后,春雨吐了吐舌头,明显是被那个场面给震撼到了。 后宫虽说总有人命出现,但像这种血腥现场可不多见,大部分都是人扔去慎刑司便悄无声息。 “你没看错,是那拉庶妃主动撞上淑妃的?” 更奇怪了啊,那拉庶妃一个庶妃,淑妃再差劲也是妃,心里憋气也不能这么发泄出来的。 春雨被问的一愣,歪头想了想后跟着点头,“奴婢没看错,是那拉庶妃主动朝淑妃走过去的。” 秀宁不语,干脆转身带着春雨去其他地方散步。 等散完步回宫,秀宁就收到了等在门口的萱盈消息。 “确定小产了?” 秀宁抬头看了眼身旁的春雨,边放慢脚步等萱盈回答。 萱盈点头,“消息已经传开,听说有孕快三个月,如今这么一撞,直接没了。” 春雨惊讶,“那拉庶妃瞒的够久,若不是这次突然出事,怕是要拖到满三月才会公开吧。” 结果眼下弄巧成拙,孩子没了。 “不一定是瞒着,可能意识不到,”秀宁脑中回想着春雨和她提到的画面,又联想平日请安时那拉庶妃的表现,“不管如何,孩子没了,那拉庶妃有些可怜。 春雨,去库房哪些不错的药材给长春宫送去。” 春雨应声点头,“奴婢明白。” “萱盈,再偷偷找人打探一下那拉庶妃这两月的月事情况,另,留意隔壁永寿宫的情况。” 萱盈应是,“奴婢明白。” 稍晚一些,萱盈过来送消息,秀宁让其查的月事,那拉庶妃一直都有。 春雨此时正和秀宁说长春宫的情况,闻言也是看向秀宁,“这么说来,那拉庶妃不知自己有孕?” 萱盈接话,“应该如此,淑妃娘娘只得了闭门思过半月的责罚,”看来也不是真的追究。 秀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跟着琢磨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拉庶妃没有孩子都是事实,淑妃,淑妃有些闹不懂此人想干什么。 与启祥宫一墙之隔的永寿宫,淑妃正高兴着呢。 她也没想到不过是言语轻轻一激,那拉庶妃就自己出了事。 说实话,淑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这种事,那拉庶妃就算生了孩子也养不活,但淑妃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自从她没了孩子,只要看见后宫妃嫔怀孕,她就会克制不住的生气恼火。 尤其最近这些日子,她晚上睡不着,白气没精神,请了太医都说是内火难消影响身体,但也只能用药慢慢调理,可惜总不见好之下又进一步压榨了她的精力。 眼下就是,彩月看着表现极为亢奋的主子,心里隐隐皱眉。 太奇怪了,不管是哪方面,都给她一种在走钢丝的感觉。 “彩月,你过来,”淑妃出声,同时对彩月招了招手。 彩月闻言,低头垂眸,慢步走到淑妃身边,“娘娘” “彩月,想不想伺候皇上?”淑妃伸手握住彩月手腕,话说的轻松。 只是随着话音落地,彩月不免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娘娘,奴婢” 话没说完,淑妃出声打断,同时手上用力,“彩月,本宫想来,你该是愿意的,”毕竟是未来十二阿哥胤祹的生母,若非阴差阳错的分到永寿宫,只怕已经和那个乌雅成琳一样,去乾清宫伺候了。 “奴婢是娘娘的人,娘娘吩咐,奴婢在所不惜,”彩月开口表态,忍耐着手上传来的疼痛。 “是啊,听话,本宫不会害你。” 淑妃松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越发显得诡异。 第117章 日常 “砰! 不过才四年不到,家族的人就等不及了吗?” 景阳宫大殿 佟佳溶月自收了信后就心里不满,尤其是当原本还和颜悦色的家族越来越过分,甚至眼下已经明目张胆的催促起她来。 信件被打开拆散放在一旁,纸张上带着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倩丽站在佟佳溶月身边,眼神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主子,同时心里琢磨该怎么和主子沟通。 不等倩丽自己想明白,佟佳溶月再次开口,“家族想要皇嗣,最好还是皇子,也不想一想皇上会不会愿意。 如今自己什么都没摸清摸透,就一个劲儿的在宫外催促本宫,他们到底是有多盼望本宫栽进去出不来?” 佟佳溶月越说越气,尤其她进宫不过四年,对比生下嫡子的皇后,她年轻着呢。 “娘娘,或许家族有其它别的想法,”倩丽端来茶盏送到佟佳溶月手里,“再有,您是皇上表妹,自您入宫以来,皇上一直对您宠爱有加,怎会不愿您生养皇嗣?” 倩丽的话虽有劝解之意,但也不能打消佟家溶月的怀疑。 毫不夸张的讲,四年没有身孕,佟佳溶月就是怀疑有人在刻意针对她。 是啊,她进宫后,皇上每月来景仁宫的次数不少,且她本身又没有采取过什么避孕手段。 在自己身体正常的前提下,没孕肯定会被怀疑。 “我不是怀疑皇上,后宫复杂,并非是皇上的一言堂,”佟佳溶月叹了口气,跟着她抬头,透过窗户旁边的缝隙对上悬挂在天空的明月,“我担心,是后宫其他人不想我有孕。” 例如,太皇太后! 曲起的手瞬间被攥紧,佟佳溶月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想到慈宁宫的太皇太后,佟佳溶月心里不由的想到早在康熙二年就已经过世的姑母孝康章皇后,那是她的亲姑母,亦是皇上表哥的生母。 若是这次,真是蒙古一脉暗中作祟,那她定不会轻轻揭过。 “倩丽,将从宫外带进来的坐胎药方送去太医那边。 既然家族着急,那就该有所行动,”正好,她也趁机试探一番慈宁宫和乾清宫的态度,若是孩子的生父和祖母都不欢迎,自己也没必要生子。 倩丽应声点头,“奴婢明白。” …… 启祥宫 “这几日后宫热闹的很,景仁宫的佟妃在请太医?” 秀宁怀里抱着伊德尔,正绕着小院中央的空地来回散步。 春雨紧跟其后,待秀宁话音落地立马回答,“是这样,听说是想调理身子。” 秀宁侧头,美眸微转,“调理身子?”怕是在做孕前准备吧。 “说起来,佟妃入宫已有四载,”康熙也不是不宠她,相反,康熙去景仁宫的次数并不少,怎么直到现在都没个动静。 手轻轻拍着伊德尔后背,秀宁想到了如今前朝后宫的局势。 眼下佟家还没发展到让康熙刻意堤防的地步,那佟佳溶月有没有子,实际威胁并不大。 这和原本的时间线不同,皇后还好好的活着,康熙对太子的感情也没太过投入,或许这一次,佟家以及佟佳溶月会真的拥有一个属于佟家的孩子。 怀里的伊德尔开始不老实,小胳膊小腿的到处乱动。 秀宁登时也没了心思纠结什么佟佳溶月能不能有孕的事,她低头垂眸,耐心哄着小儿子,嘴上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儿。 小院不自觉的跟着安静下来,偏在这种时候,宫门口响起脚步声,同时伴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的传音。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福金安” “啊 啊啊欧哇” 下意识的,秀宁抱着孩子半福了福礼。 跟着,她眼前出现了一双明黄色面料的布鞋,怀里的孩子也被接了过去。 伊德尔从香香软软的怀抱转移到硬邦邦的怀里,登时就有些不乐意,胳膊腿儿倒腾的比之前更激烈。 “呵呵,这孩子,倒是有劲儿。” 康熙笑呵呵的看着孩子折腾,表情满意的不行。 见状,秀宁也是一脸宠溺,语气中带着半分炫耀,“平日就是个傻大胆,胃口好的四个奶娘都照顾不过来。” 真是给什么吃什么,完全不挑食。 “这样很好,孩子长的高高壮壮,没辜负皇额娘给他起的名字。” 康熙说完,对着秀宁笑笑,“朕忙了一上午,过来时没怎么用膳,不知爱妃宫里可有能裹腹的吃食?” 秀宁环住康熙手臂,话说的娇气,“皇上说的哪里话,您常来嫔妾这里,还不知晓?”她几乎每天都会让小厨房备一些康熙喜欢用的膳食,为的就是某些时刻能给康熙添些好感。 “哈哈哈,朕当然知晓,不过朕还是愿意爱妃亲口说明,”带了些青年的爽朗与大气,康熙和秀宁开起玩笑。 秀宁也不怕,顺势接上后不忘拉着康熙赶紧进屋。 在康熙没来之前,伊德尔已经在外面完了好一会儿,以小孩子的精力,眼下怕是要困了。 果然,秀气的小哈欠从伊德尔嘴里冒了出来,孩子攥着小拳头,同时将自己的小脑瓜贴在康熙肩膀。 就像是一个软绵绵的物品落在身上,康熙的身体有瞬间僵硬,但他还是轻轻的拍了拍伊德尔后背,在拒绝了其他人的接手后将其送回偏殿。 “皇上真是,有奶娘在,伊德尔不会受委屈的。” 看着康熙额头累出来的汗珠,秀宁一边捏着手帕擦拭一边小声说话。 康熙坐在榻上,手边放着秀宁端过来的茶盏。 “朕无事,平日来的晚,伊德尔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喝奶。 如今陪这孩子待一会儿,朕倒是觉得松快。” 比起其他几个孩子,都是不如伊德尔讨喜可爱,甚至保清因为身体缘故,康熙都很少抱。 “皇上是松快了,但嫔妾看着心疼,”秀宁嗔了眼康熙,转头又将放在一旁的羹汤搅了搅后递到对方手里,“嫔妾已经叫春雨她们下去安排,只能先委屈皇上,喝点汤垫垫肚子。” 膳食也不是说变就变出来的,起码得让康熙吃的舒心。 康熙顺势喝了一口,“不急,朕今天都不会离开,”所以什么时候吃都行。 第118章 温情 秀宁笑靥如花,“嫔妾这就安排宫人将宁楚格接回来。” 这是她早前就和康熙提过的点,因为宁楚格住在寿康宫,平日能见到康熙的时间本就不多,再有最近宁楚格已经开始启蒙,留在寿康宫的时间更少,甚至偶有几次还会和康熙过来请安的时间错开。 秀宁不可能让闺女在亲爹面前缺少存在感,既然依靠寿康宫不怎么能见到康熙,那干脆连启祥宫一起算。 也是如此,秀宁才会在康熙过来时,常去寿康宫接宁楚格回来。 目的,自然是为了父女多相处,以便将来宁楚格出嫁,日子过的好一些。 康熙不反对宁楚格回来,相反,比起抱养的纯禧和去年刚生的皇四女,康熙与宁楚格的关系明显更亲密。 人就是这样,陌生的话不会想念,但关系亲近就会越想相处。 “听皇额娘说,宁楚格骑马学的好,已经敢上马背,不错不错。” 是个聪明孩子,加之长的可爱讨喜,谁会不喜欢。 秀宁随手将事情交给门口的宫女,自己略有骄傲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孩子还是胆子太大,听教授的师傅说,是她自己瞒着宫人爬上去的,”虽然后来皆大欢喜,但还是将太后和秀宁吓得够呛,太后更是限制宁楚格骑马,直到眼下才放松一些。 康熙将手中喝完的羹汤放下,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多安排人跟着,再有,郊外马场刚送来几匹不错的骏马,其中就有较为温顺的小马驹,到时问问她的意思,喜欢就挑一匹过去。” 这些马本就是郊外的皇庄养来孝敬康熙的。 康熙自己在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偷偷跑出去放松放松,但大部分时间,康熙都是坐镇紫禁城办公,所以马匹什么的,哪怕挑选好送进来,都只是白白养着耗费人力物力罢了。 秀宁听康熙这么说,先开口替宁楚格应了下来,“怕是要开心坏了,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启蒙后一直野的很,太后娘娘都说她生错了性子。” 那精力足的,比一般的皇子阿哥都皮。 不过这也难怪,孩子身体好,养的又尽心尽力,可不就像是个小炮弹到处跑。 秀宁和康熙说着闲话,另一边,跑去寿康宫接人的宫女也将宁楚格领了回来。 “额娘,女儿还未进门,就听见您又和皇阿玛告女儿的黑状,哎,女儿当真是冤枉的很。” 娇气又带着一丝童音的清悦,宁楚格笑嘻嘻的从门口进来。 秀宁和康熙闻声抬眼,就见自己俏生生的女儿步伐轻松,三下两下的已经出现在两人跟前。 比起康熙,秀宁对宁楚格的改变认识的更清晰。 明明年前回来时还只是个白白净净带着些婴儿肥的小可爱,结果启蒙之后,不仅皮肤黑了一个度,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敦实了许多。 如果说,宁楚格之前算是一颗酸甜可口的小汤圆,那么眼下,宁楚格已经成了活力四射的小猎豹,浑身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康熙招了招手,宁楚格顺势坐到康熙身边。 “皮肤黑了些,最近室外的课业多?” 康熙倒不反对宁楚格多锻炼,经历过死孩子事件,康熙甚至巴不得几个孩子能多练一练,起码身体健康,能够增加长大的可能性。 宁楚格大方点头,“女儿喜欢,就央求皇祖母帮忙加了些。 不过都是在女儿能承受的范围内,女儿不想给皇阿玛丢脸,皇阿玛骑射俱佳,女儿自不能差。” 说到后面,宁楚格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挺着小胸脯说了出来,可见自身心气还是高的。 闻言,秀宁和康熙对视一眼,尤其是康熙眼中遮不住的笑意。 “好!不愧是朕的女儿!” “皇阿玛~” 宁楚格忍不住撒娇,不大的小脑瓜靠在康熙身上,整个人像是拧麻花一样,让人看着忍俊不禁。 秀宁见状,小心地觑了眼康熙的神色表情,发现对方没有明显变化后松了口气。 “皇上,嫔妾去瞧瞧膳食备的如何,”秀宁起身,决定将空间留给宁楚格和康熙这对有几日没见的父女,“宁楚格,不准再管你皇阿玛要什么东西。” 宁楚格点头应是,“额娘放心,女儿都明白的,”而且她想要不需要说,只要稍微提一提,皇阿玛自会许给她。 康熙对秀宁摆了摆手,“放心,宁楚格懂事的很,朕心里有数。” 秀宁:……有数才怪,宁楚格发展到现在这个性格,其中有一半都是康熙自己惯出来的。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况亲闺女又没吃亏。 秀宁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不忘示意宁楚格一眼,虽然这孩子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但,谁知道呢。 …… 有秀宁亲自出马盯梢,小厨房准备的膳食更加精心。 而且,为了保证膳食质量,春雨还特意跑了趟御膳房,提前让那边的师傅做了几道康熙爱吃的菜肴。 等到这些饭菜热腾腾的摆上桌面时,天已经微微发暗。 “额娘,女儿今日便不回寿康宫了。” 端着碗一口菜一口饭的吃着,宁楚格心里估算了一番离开留下的得失,觉得还是应该趁机多占点便宜(哪怕只是增进感情也是好的)。 “好,稍后我会安排人去寿康宫,”秀宁应了一声,像这种事,往常康熙过来常有发生,“皇上,尝尝这汤,听说是御膳房特意为您准备的。” 说着话的功夫,秀宁已经动手舀了两碗汤出来,分别放在康熙和宁楚格跟前。 康熙见状顺手接过,喝了口后神色有些微微起伏。 秀宁眼尖,自然发现了问题,同时心里明白这汤或许有些‘隐情’。 嘴角露出笑意,秀宁随后又给康熙盛了一碗出来,“取的时候特意交待,说皇上喜欢,嫔妾不想御膳房的奴才如此尽心,该赏一赏的。” 赏一赏? 宁楚格低头看着剩下小半碗的汤,一股莫名奇妙的味道,还要赏? 第119章 突兀 宁楚格年纪小,哪怕再怎么聪明也听不懂秀宁话语中隐含的机锋。 康熙倒是能听懂,只是康熙心里更多的还是诧异,因为这说话的方式和秀宁平日表现出来的人设略有不同。唔,就是让他听出了一丝醋意与愉噎。 “你想替朕送赏?” 康熙将手中的汤碗放下,目光淡淡的看着秀宁。 此时,换成后宫一般的妃嫔,面对康熙这种唬人的神色姿态,怕是心里早已懊悔刚刚说出来的话不对,甚至有胆小怕事的,也该认错讨饶。 但秀宁不会,相反,听着康熙说出来的话,秀宁一边神色正常的为康熙布菜,一边将手中的汤匙放下,“皇上喜欢,嫔妾自然是要送赏,不为别的,也只是想让他们日后能更尽心尽力。 再有,嫔妾私心,皇上喜欢这汤,嫔妾便不能错过。” 一副‘我就是要将这手学过来讨好你’的表情,十分的光明正大。 康熙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爽朗地笑出声,惹的一旁正努力吃饭的宁楚格不明所以,抬起小脑瓜还左右看了看。 “好,你既喜欢,就去做吧,”康熙继续用膳,同时不忘给宁楚格夹了两筷子自觉的不错的菜肴,“汤虽好,总喝也会腻,爱妃有心,也可尝试其他口味,朕相信爱妃的本事。” 秀宁:…… 怎么越说越不正经,她的本事,她自己都了解不全。 眉目间带着娇嗔与羞意,秀宁面上不再说话,但神色表情却越发丰富起来。 康熙愣了愣神,跟着一起搞怪。 虽然两位大人画风突变,但也都默契在宁楚格跟前维持自己的形象,一些更隐晦成人的话题,还是等夜深人静时再说吧。 用完膳食,之前送去偏殿的伊德尔也被奶娘抱了回来。 秀宁伸手接过,偶有余光放在榻间玩闹的康熙和宁楚格父女身上,她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股温情从房间里蔓延开来。 “快将孩子放下,累了吧。” 康熙对秀宁招了招手,眼神看向秀宁怀里的小胖墩。 作为抱过伊德尔的人,康熙太知道这孩子的体重,就和他的外表一样,敦实的很。 秀宁笑笑,找了榻间一处空地将伊德尔平放,“不算累,就是这孩子精力足,玩好了怕是轻易不肯睡。” 小孩子嘛,睡眠时间都不是固定的,伊德尔就是那种白日睡多了,晚上就不困,晚上一觉到天亮,那白天必然闹腾。 康熙点头,露出一副很懂的模样,“小孩子都这样。” “女儿也是这样?”宁楚格从一旁探出自己的小脑瓜。 康熙伸手摸了摸宁楚格,“是啊,你那个时候,闹人的很,”甚至他去寿康宫时抱一抱都不愿意。 想到宁楚格小时候的趣事,康熙眉目柔和下来,时间一晃,都这么大了。 “偶偶哇哇呀呀呀” 伊德尔又开始了他的婴语,说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话,一个人啃着小手玩的欢乐。 康熙逗着孩子,碰碰小手摸摸小脚,顺带不忘用佛串勾动伊德尔伸手去抓。 秀宁靠在康熙身边,看着康熙做这种幼稚的事,只嘴角噙住一抹微笑,顺便将关注的视线放在宁楚格身上。 两个孩子都在,尤其伊德尔还是个不懂事的奶娃娃,秀宁就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忽略宁楚格。 眼下正好,两个孩子都是大人陪,一家人热热闹闹,温馨又和谐。 天慢慢暗了下来,房间里也点上了烛光照明。 宁楚格已经打上了小哈欠,伊德尔则越发精神。 秀宁见状,只能先领着宁楚格去偏殿洗漱。 “额娘” 宁楚格抬着小脑瓜,迷迷糊糊的好似睁不开眼睛。 秀宁拿着毛巾替宁楚格擦干身子,随后又给她换上寝衣。 “乖,一会儿回去睡觉,明儿一早,额娘送你回寿康宫。” 宁楚格闻言点了点头,同时找了个舒服位置将自己挂在秀宁身上不动。 秀宁无奈,叫来春雨一起搭把手,才将宁楚格抱上床。 “留好守夜的人,注意宁楚格,常检查被褥。” 细细交待两句,秀宁起身,搭着春雨的手回了房间。 房间里,伊德尔还在闹,并没有想去睡的意思。 康熙无奈,也是此时,他才理解了秀宁当初说话的意思,这孩子真是玩嗨了就不困啊,那眼睛瞪的像铜铃,亮的晃人。 “好了,快别笑,晚了,该影响咱们休息。” 康熙过来又不是纯睡觉,耽误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秀宁脸色微红,忍不住啐了口康熙,不正经的,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康熙见状笑出声来,实在是秀宁的表情什么杀伤力,反而更能激起康熙的私欲。 无奈地嗔了眼康熙,秀宁上前一步,将伊德尔抱进怀里。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手轻轻的拍着伊德尔后背,原本还兴奋的小娃娃瞬间老实下来,胖乎乎的小手抓住秀宁胸前衣衫,慢慢合眼睡了过去。 康熙看着这样神奇的一幕,尤其是秀宁望着伊德尔的表情,不可避免的心跟着柔软起来。 后宫这么多妃嫔,在对孩子上心这件事上,只有秀宁做的最好。 自小就没怎么享受过亲娘太多关心的康熙不免有些嫉妒,但更多的,还是羡慕与圆满。 在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谁会不想和额娘形影不离。 秀宁见伊德尔睡熟,赶紧叫来门口的奶娘让其将孩子抱走,“小心些,弄醒了再哄起来怕是麻烦。” 奶娘点头应是,抱着孩子的手臂更加不敢乱动。 见状,秀宁微微皱眉,但没有催促,而是小心送对方出门,目送对方回房。 “好了,快过来歇歇,她们这些专门伺候小阿哥的宫人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再换上一批就是。” 不知何时,康熙出现在秀宁身后。 秀宁闻言笑笑,心说换人容易,但影响更大。 抬头,正要说些什么,不想门外突然有小太监匆匆赶来,打断秀宁讲话。 “皇上,小主,外面出事了。” 秀宁扭头,身后康熙先一步出门,“小声些,到底出了何事?” 小太监吧嗒一声跪在地上,“咸福宫刚刚送来消息,四公主突发晕厥,性命恐怕不保,张庶妃恳请皇上能移步咸福宫。” 第120章 拉踩 “皇上,天黑路滑,您慢些赶路。” 脚步响起,众人统一目标,只是时间匆忙,总会有些不妥。 秀宁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康熙,到底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连个轿辇都没坐,这要是磕了碰了,她自免不了一顿责罚。 “朕无事,喜塔腊氏,你”话说一半,康熙回头看了眼尚没来得及换衣的秀宁,到底将没说完的话都咽了回去,“你慢些过去也就是了。” 秀宁:…… 秀宁微微低头,“是,嫔妾明白。” 短暂停过一瞬的脚步声再次远去,秀宁面无表情,只是搭着萱盈的手有些发抖。 “小主,您” 萱盈小声叫了一声,随后示意前后提灯的宫人离远一些,“皇上也是着急,并非对您不满,您万不用将话放在心上。” 秀宁闻言,轻嗤一声,“我并未将话放在心上,”只是她觉得有些无趣。 康熙这变脸技术也是玩的溜,爱妃和喜塔腊氏轮换着叫,要不是秀宁真的对康熙没什么情分,说不准眼下就该恨上张庶妃,进而还会引起一些宫闱内斗。 微扬着头,秀宁重新迈步向前,“既然皇上已经开口说明,那咱们也不用急于一时半刻,”慢慢走着过去吧。 萱盈点头,“是,奴婢明白。” …… 秀宁带着人赶到咸福宫时,已不知花费多少时间。 但咸福宫内外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她进门好似也没人注意。 不可避免地拧了拧眉,秀宁的视线开始巡视院内周围,直到看见大殿中央的那一抹明黄色身影方才作罢。 “进去吧,想来应该还没确切消息。” 小声交待萱盈一嘴,秀宁垂眸,低调赶路进殿。 此时的殿内声音嘈杂,咸福宫的四公主出事,无论是生母张庶妃还是住在对面偏殿的孙庶妃,都得到场。 除咸福宫的妃嫔之外,与之相邻的储秀宫的那拉庶妃也在。 而像皇后,淑妃,佟妃等人,早在康熙过来时就已经到场。 秀宁进门,先是行礼问安,随后找位入座。 耳边有人低头啜泣,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时候,就会异常让人烦躁。 “那拉庶妃,快收收眼泪,大家伙儿都在揪心四公主的情况,你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熟悉的语气,秀宁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淑妃所言。 “淑妃,那拉庶妃也是心疼四公主,你的话,有些过了。” 佟妃接话,同时将目光放在中央的康熙身上。 康熙单手撑着下巴,自进门后就一直没有言语。 “佟妃这话说的好有意思,本就是盼着好的局,那拉庶妃自己个儿哭哭啼啼,也是张庶妃不在,不然”这样晦气的事,张庶妃肯定说的比她要难听。 轻哼一声,淑妃一点都不惯着佟妃和那拉庶妃,甚至连皇上都爱搭不理,她只身靠在椅子上,嘴角的笑意更像是嘲讽。 秀宁遮住嘴角处差点露馅的笑意,同时觉得淑妃是真有些东西,可惜,此人注定活不了太久。 想着春雨和她提到过的一些情况,秀宁心道,淑妃的身体怕是已出现不适。 怪不得淑妃会在成为继后不到半年就匆匆薨逝,根子坏了,再好的补药都无用,就像是漏了水的木桶,难不成刷层漆会管用? 心里想着与大殿无关的闲事,秀宁不忘留意众人的神态。 那拉庶妃被点名说了几次,到底不像刚刚那么嚣张,但那拉庶妃眼睛红彤彤的,明显是哭多的迹象,让人觉得怪异。 是啊,四公主是张庶妃的女儿,和储秀宫又没什么往来,那拉庶妃做出这种姿态又是何必。 没人能想通那拉庶妃的用意,直到一直在偏殿抢救的四公主不治身亡,张庶妃灵惊惧过度直接晕厥,秀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拉庶妃是想借着四公主的事,将宫外的保清接回来。 房间里,躺着昏迷不醒的张庶妃,地面上,跪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那拉庶妃。 皇后一脸难看,淑妃幸灾乐祸,佟妃面色平静,皇上神色悲伤。 后宫大佬们聚齐,更没有秀宁发挥的余地。 她和一众庶妃躲在角落,听着那拉庶妃跪在那里表演。 皇后开口,“保清身体恢复了些,太医说暂时不宜移动。” “但养在宫外,太医出宫不便,会不会耽误病情?”淑妃接话,一反常态地帮起了那拉庶妃。 皇后深深地看了眼淑妃,“此事,皇上已有安排,”这可不是她不愿意。 “皇上,嫔妾并非想接保清回宫,只是今日见了张庶妃,心中有感而发,”那拉庶妃擦了擦眼泪,“保清在宫外,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关心,都会好的。” 皇上背着双手,沉吟片刻后开口,“你真觉得,保清放在宫外,会好?” 那拉庶妃被问的一窒,连擦眼泪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皇后抬头看向康熙,同时放在袖口里的手被捏紧,皇上刚刚是什么意思,不放心她吗? “嫔妾,嫔妾相信皇上,”那拉庶妃低着头,小声说完后不再言语。 其他人见状互相对视,直到康熙提及保清回宫,“等他身体恢复些吧。” 那拉庶妃眼神一亮,“嫔妾明白。” “皇后,这里便交给你处理,朕先回乾清宫。”康熙转身,丢下众人直接离开。 皇后转身笑对着道,“那拉庶妃,你先起来。 大家,没事便趁早回宫。 檀云,随本宫去探望张庶妃,再有四公主的后事,交由内务府,务必要抓紧时间处理。” 条条分明的将话说完,伴着一声声“嫔妾告退”,赫舍里芳仪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眼前大殿。 秀宁轻叹口气,“回宫吧。” 萱盈应了声是,伸手扶着秀宁一步一步往外走。 等秀宁赶回启祥宫时,已是深夜。 春雨一直守在门口,见秀宁进门忙迎了上去,“小主” “宁楚格和伊德尔可有事?” “并未,公主和阿哥睡得熟,启祥宫也没什么动静。” “那便好……” 第121章 安全? 重新洗漱完毕,秀宁边擦拭着有些湿润的秀发,边坐在榻间和春雨聊天。 春雨因为今天宫里有特殊情况(宁楚格和伊德尔都在启祥宫),所以并没有陪同秀宁去这趟咸福宫。 这也就导致了春雨并不了解咸福宫里发生的事。 “事情简单,那拉庶妃觉得眼下是个好机会,自己演了一出戏,想要将保清从宫外提前接回来。” 当然,最要紧的,就是那拉庶妃真的顺利将这件事做到了,皇上最终也同意那拉庶妃的请求,在皇后阻止不急的前提下,等保清身体恢复,便将其接回宫中。 “算一算时间,保清阿哥如今也有五岁的年纪,如今回来还能陪那拉庶妃住储秀宫一段时间,”不然等到康熙十六年回宫,保清只能去阿哥所独自生活。 春雨听完秀宁的话,又联想到刚没了孩子的张庶妃,感慨张庶妃实惨,这简直就是悲喜不相通的典范,在没了孩子的寝宫达成接自己孩子回来的目的,张庶妃肯定要恨死那拉庶妃。 “谁说不是,张庶妃当场就因为四公主的事直接晕了过去。 且那拉庶妃以为眼下宫里安全,觉得接回保清最好,可她也不想一想,当初缘何将保清送出皇宫。” 宫里就真的安全?不见得吧,毕竟几位高位妃嫔和她们身后的家族不是摆设,也是那拉庶妃认为最近后宫平静,皇上又忙着前朝事端,才会有这种莫名的错觉。 “小主是说,那拉庶妃弄巧成拙?” 春雨忍不住心思一动,眼神看向坐在榻间的主子。 秀宁点头,“大概率是,不过事实如何还要等保清回宫,说不准是我这边多思多想了,实际上,宫里确实安全。” 当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保清的身份太敏感,尤其在这种关键时期。 秀宁可是有收过宫外送来的消息,康熙年轻气盛,因为撤藩之事一直僵持不下,大清已经与这几位藩王打了几年。 康熙想找一个机会,御驾亲征,将藩王之乱压下去,彻底给这件事打上属于自己的标签。 而年轻的帝王御驾亲征,最怕的就是中途出现意外,到时自己没有继承人,江山社稷怎么办。 在这种只要想都能想到的局面中,那拉庶妃还敢将保清接回来,一旦保成这边出点麻烦,怀疑就会指向那拉庶妃母子。 一定会有人浑水摸鱼,甚至还会有人借力打力,将整个后宫全都拖下水。 秀宁心道,后宫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事端,那是因为能引起事端的人不在,眼下保清回来,肯定会成为新的事件导火索。 秀宁这番思考,春雨是不知道的,但春雨用笨方法想,保清阿哥回来肯定不会有多太平。 不过这些和她一个启祥宫的小宫女没什么关系,不出事不影响,出了事兴许还利于她们启祥宫发展。 “小主,天色已晚,奴婢扶您去床上歇息吧。” 春雨脸上带笑,完全没有睡前谈论事情的紧张。 秀宁点了点头,“回去吧,”想再多也不是她去做,倘若真牵连,到时出手也为时不晚。 …… 保清回宫的时间定在了一月之后。 此时,阳光正暖。 秀宁带着春雨刚从寿康宫回来,路上就瞧见储秀宫门口热热闹闹,与咸福宫的冷清形成明显对比。 “真是旧人换新人,有人欢喜有人忧。” 秀宁摇着头,手搭在春雨身上,前行的脚步不紧不慢。 “小主,您刚刚在寿康宫陪公主玩了好一会儿,可要坐轿辇歇歇?” 春雨心疼地看着秀宁脚踝,穿着花盆底在宫里长期行走,哪怕是早有习惯的人都扛不住。 秀宁摇头,“难得出来走一走,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而且总是坐轿辇也不舒服,轿辇是御赐的不能改动,且身份不同,轿辇规制又不能超出身份太多。 总之,也就是面上看着好看,实际上就是单纯受罪。 所以大部分时间,秀宁都是喜欢依靠双腿走路。 “对了,听说保清回来,皇上有意要为其举办洗尘宴。时间和地点都安排了?” 这事还没有明确消息,只是听到后宫有人提了一嘴,且风声并没有被皇后阻止,十之八九就是真的。 春雨犹豫一瞬,开口回答,“奴婢打探的消息是那拉庶妃自己负责,应该还是在储秀宫。” 保清阿哥自从回来就一直住在储秀宫的后偏殿。 可能真就是儿子回来开心,那拉庶妃脸上摔出来的痕迹淡了不少,抹上浅浅一层脂粉都看不见了。 “将贺礼提前备好,放在储秀宫啊,”秀宁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宫殿,嘴角露出不甚明显的笑意,“那拉庶妃要难过了。” 那拉庶妃搞这一出,哪里是想简简单单接保清回宫。 可能一开始确实所求不多,毕竟保清一直住在宫外,那拉庶妃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要求。 但人嘛,总是会越来越贪心的。 换句话说,你拿到手里的东西越多,你就会越来越想要。 那拉庶妃就是这样,俗人一个,逃脱不开名利的束缚,所以在保清进宫之后,那拉庶妃开始她的大力宣传,务必要将庶长子的牌面彰显出来,甚至为此不惜得罪坤宁宫的皇后和宫外的赫舍里氏。 嘶 “去给宫外送信,务必查一查,那拉庶妃是不是靠上了叶赫那拉氏的嫡系。”不然解释不通那拉庶妃这么勇的原因,总不能真就自己不怕死,后宫里的生活,往往都是生不如死。 春雨点头,“是,奴婢明白。” 回了宫的春雨迅速将事情安排下去,宫外的喜塔腊氏也很给力,几日的功夫,保清阿哥的洗尘宴还没办起来,有关叶赫那拉明珠与那拉庶妃生父联系频繁的消息被送了进来。 明珠啊,是一个能人,且和站在胤礽身后的索额图斗了多年,甚至比起被送进监牢饿死的索额图,明珠竟也能全身而退,非常的识时务且聪明懂事。 “这次,咱们有好戏能看了。” 秀宁捏着手中信件,笑的意味深长。 第122章 风起 “大热的天,还要跑来折腾一趟,也不知是真心疼小阿哥刚回宫,还是只想独自炫耀得意。” 秀宁还没进门,就听见淑妃又在那里酸言酸语。 也是,不知什么开始,淑妃就拿了尖酸刻薄的人设,只要出来走动,那必然是嘴下不留情面。 说实话,平日听一些还好,但天天这么说到底让人受不住。 秀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时示意春雨扶着她赶紧绕道而行。 不是她不尊重淑妃,不想和淑妃多说说话,实在是这人话唠加太能得罪人,秀宁自觉得她不算什么讨人喜欢的人,但也没到那种人嫌狗憎的地步,所以,必须得离淑妃远一点,惹不起还躲不起?能跑就跑。 “喜塔腊常在,怎么走了?” 没能成功躲开,秀宁笑笑,转身对着淑妃福了个礼,“请淑妃娘娘安,路上人多眼杂,倒是不曾注意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淑妃:…… 淑妃看了眼周围,确实乱糟糟的很,到处都是走动忙碌的宫人。 她搭着彩月的手站在道路中央,依然不能突出自己的存在感,因为来往的人实在是多,你挡一下我遮一下,基本属于那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见谅谈不上,”淑妃走到秀宁跟前,眼神不善,“喜塔腊常在瞧着气色不错,真让人羡慕。” 秀宁闻言,很是不走心恭维两句,“淑妃娘娘亦是,嫔妾尚不及娘娘半分。” 淑妃假模假样,“喜塔腊常在的小嘴就是会说话。” 秀宁低头,“嫔妾说的都是真言,不敢欺瞒娘娘。” 淑妃对此只挑了挑眉,“希望喜塔腊常在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如出一辙。 彩月,时间到了,大喜的日子咱们可不能迟到,先过去吧。” 小声回了句是,彩月扶着淑妃离开。 秀宁目送淑妃的背影,跟着转头询问春雨淑妃身边的婢女,“还是新换的那个,倒是长情,”不然按淑妃的脾性,这人八成已被送离永寿宫。 春雨小声补充,“听说此人极得淑妃娘娘重视,平日永寿宫有事都是她出面。” 秀宁看不上淑妃的重视,淑妃眼下就跟精神不正常似的,今儿重视明儿丢掉,一点不讲道理。 “可能是钮祜禄氏的人脉,”不过淑妃身边都是钮祜禄氏的人,从另一方面看,淑妃也是被家族束缚了。 “并非,是万琉哈氏的人,”春雨说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此人本不叫彩月,是淑妃娘娘给改了名字。” 人家本来叫婉凝,听着诗情画意,柔和婉约,结果愣生生的被改成了彩月,立马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春雨趁着机会,干脆将这段故事讲给秀宁。 秀宁倒是没多少震惊,因为她全都被那万琉哈的姓氏给吸引了。 谁能想到啊,前有雍正亲娘乌雅成琳被分去坤宁宫后使手段调回乾清宫,后来胤祹生母万琉哈婉凝改名成淑妃贴身婢女,那原本被分去辛者库的胤禩生母觉禅(卫氏)会不会也改了生活轨迹。 秀宁又问了一些有关彩月的消息,随后明确此人就是胤祹生母,与乌雅成琳一样出身包衣旗。 怎么和淑妃搅和到一起了,淑妃知道彩月日后的轨迹? “有机会多让人盯着些永寿宫,尤其是淑妃身边的人和事,”赶在淑妃正式下线之前,秀宁觉得肯定要关注对方,不然淑妃来一个死前反扑,但凡伤到她一丁点,她就得不偿失。 已经注定结局的人在秀宁看来都是被淘汰的下场,淑妃是,皇后也是。 春雨点头应了声是,随后扶着秀宁赶去储秀宫大殿。 原本,以那拉庶妃的身份,是不能在大殿举办洗尘宴的,但这次情况特殊,皇上允许,皇后反对无效,这座一直没能住人的正殿被暂时征用。 …… 宴席上,皇上因有事没来,皇后虽然出席,但明确表示今日主角是那拉庶妃和保清母子,她自要退位让贤。 那拉庶妃嘴角带笑,“皇后娘娘折煞嫔妾了。” 皇后接茬,话说的很有道理,“那拉庶妃,你是保清生母,再有这次洗尘宴,本就是专为保清举办,于情于理,都该你上场主持。” 那拉庶妃连连摆手,“嫔妾实在愧不敢当。” 皇后言语相邀,“那拉庶妃,勿要一在推辞。”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大家伙儿都受不了客套话,最后在众人忍不住时,那拉庶妃‘勉为其难’地站了出来,几句吉利话开场,果酒菜肴随之上桌。 秀宁主打的就是一个没有参与感,自己低头吃着桌上的饭菜,目光时而留意站在大殿中央长袖善舞的那拉庶妃。 保清自然也出席了。 可能是刚回来比较拘谨,保清席中说话不多,小一刻钟左右就被那拉庶妃以身体为由送了回去。 当然,其中免不了淑妃冷嘲热讽一通输出,只是大家都默契不理对方,故而让话题迅速跳过。 一场酒席下来,耗费时间颇多。 秀宁揉揉肩膀,捏捏手腕,坐在椅子上的后遗症,浑身酸痛僵硬,让人不适。 “小主,您小心些儿。” 躬身送秀宁坐上轿辇,春雨托着秀宁手臂,边摆手让小太监们赶紧起步。 轿辇悠悠转转的回了启祥宫,秀宁连饭都没吃,直接让春雨替她按摩放松。 差不多揉了有一刻钟,秀宁摆摆手,总算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 春雨心疼,今儿这场洗尘宴,自家主子过去就是当背景板的,全程都是在给那拉庶妃捧场。 不过也是,亲儿子回来了,那拉庶妃得意人之常情。 “准备热水,今晚临睡前泡泡澡,”秀宁起身去到八仙桌旁坐下,手端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去问问盯着的宫人,皇上可有去储秀宫的动静。” 春雨应了声是,转头出门不一会儿又匆匆回来,“并未,皇上还在理政,倒是皇后娘娘带人去了乾清宫。” “皇后?”秀宁回头看了眼春雨,“她去干什么,不会是去回禀今日的洗尘宴一事吧。” 秀宁摇头,那还真是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123章 吹动 赫舍里芳仪可不就是去找不痛快,连身边的婢女都不能理解。 檀云抬头看着走在最前方的主子,手上还拎着从坤宁宫带过来的羹汤。 羹汤很重,里边用的食材也很好,熬这样一碗汤需要耗费的时间很多,原本这汤是精心给自家主子准备的,只是眼下主子来乾清宫不好两手空空,这才将汤打包带上。 “娘娘,奴婢听御前的宫人说,最近皇上一直忙着前朝事宜,咱们眼下过来,会不会不太好?” 檀云这算是委婉提醒赫舍里芳仪注意分寸和时机的意思,毕竟坤宁宫和乾清宫的帝后关系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妥帖,而坤宁宫地位不稳,影响最大的就是尚且还小的保成阿哥。 宫外的赫舍里氏对保成阿哥有多看重不用檀云细说,单单每年的宫人选举,赫舍里氏源源不断的往皇宫送人,就足以看出赫舍里氏的打算。 赫舍里芳仪听着檀云的话,眉头轻轻拧紧后又复而松开,“无碍,本宫过来也是有事与皇上相商。 何况保清已经回宫,”她更需要确定皇上对保清的态度。 虽说保成的隐形太子地位已定,但事无绝对,还没到皇上下旨的那天,赫舍里芳仪就不能放松。 比起保成的丧母开局,她的到来若不能让保成的身份更加稳固,让保成改变命运登基上位,那她的到来还有什么意义。 赫舍里芳仪来之前对清朝的这段历史并不了解,隐约知道胤礽后期被废是异母兄弟和后宫妃嫔们的步步相逼(实则这根本不是主要矛盾),所以她才更担心自己的到来不能改变保成的结局。 人都是有主角意识的,类似于那种独一无二的自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每一个来到异世之人,都会产生这种心理,赫舍里芳仪亦是如此。 主子都这般说了,檀云还能辨什么,低头小声应了句是,拎好手中的食盒紧跟在主子身后。 很快,乾清宫到了。 夜晚的乾清宫更加灯火通明。 赫舍里芳仪看着大殿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自己笑着走过去,“梁公公”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娘吉祥” 躬身行了个礼,梁九功看着檀云手上的食盒,含笑说出皇上目前的情况。 “哦,不知梁公公可否通传一声?本宫有事与皇上相商。” 赫舍里芳仪绷着身子,保持着皇后该有的姿态。 梁九功点头应是,“还请皇后娘娘稍作等待,奴才这就去回禀。” “辛苦梁公公” “……” 目送梁九功转身进门后又出来,赫舍里芳仪嘴上笑容不变,连进门时的仪态都与过来时无异。 见状,梁九功摇头,嗐,反正他一个阉人是看不懂的,这样绷着自己,皇上可不会有兴致。 乾清宫大殿 赫舍里芳仪先任由檀云将食盒放在八仙桌上,待檀云退下,她自己打开食盒,将里边盛好的羹汤端出送至康熙手边。 康熙已经从书桌前起身,正绕着大殿来回走动。 见赫舍里芳仪过来,他低头,伸手将羹汤接过,“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倒没有其他的意思,康熙就是单纯的好奇。 在康熙为数不多能想起来的记忆里,赫舍里芳仪都是极少来乾清宫的,就像是保持着该有的矜持,有事也是安排婢女传消息。 康熙不知道,此时的赫舍里芳仪已非彼时的赫舍里芳仪。 脸色不可避免的僵硬一瞬,赫舍里芳仪眨了眨眼,轻笑一声,“还不是为了保清这个孩子,今儿是保清的洗尘宴,保清表现的拘束,臣妾是想着,要不要将原本宫外那些伺候保清的宫人调回来。” “嗯,什么意思?” 康熙将手上的羹汤放下,目光淡淡的看向赫舍里芳仪。 赫舍里芳仪垂眸,手不自觉的捏紧,连指尖泛白都没注意,“孩子还小,冷不丁的换一个环境,臣妾担心对保清不好。” 康熙:…… 不好就要将宫外的人调进来?有违宫规的事做出来,也不见得对保清就是好的。 康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赫舍里芳仪对视线有些敏感,见康熙这般当即解释自己的用意和出发点都是好的(只是在其中夹了一些私心而已)。 可谁没有私心呢,何况这本应该是保成所得。 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赫舍里芳仪吐了口气,同样也没了被康熙抓住后的忐忑。 康熙全程关注赫舍里芳仪,自然不会错过她的神态。 明白对方已调整过来,康熙开口,“保清的事,让那拉庶妃自己处理,既然当初是她要接保清回宫,日后储秀宫的事,也交给她一并处置。” 赫舍里芳仪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点头,“臣妾明白。” 康熙声线放低,“好了,皇后,无事的话便早些回去吧。” “那,皇上您” “朕今晚在乾清宫,”康熙皱了皱眉,又拍了拍赫舍里芳仪的肩膀,“这两日朝堂因藩王之乱吵得热闹,朕需要尽快处置。” 言外之意,不是不想留她,也不是不想去坤宁宫,是真的没时间。 赫舍里芳仪有些失落,不过她过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留宿,点了点头让康熙多注意身体,又说了句她带来的羹汤很有营养记得喝,这才转身离开。 等赫舍里芳仪走了,康熙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梁九功” “奴才在” “将皇后送来的羹汤端下去,”康熙摆了摆手,随意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 九月,度过盛夏的秋日,清凉爽利。 可与之相对的,就是前朝如火如荼的调兵遣将。 训练有素的兵卒精锐尽出,原本热闹的京城徒然安静下来。 后宫也没了以往的热闹与争端,大批后妃的家族亲眷都被派去战场。 刀枪无眼,伴随着功绩与名声,是无数的尸体与死亡。 “小主,宫外送来消息,喜塔腊氏的儿郎也即将前往战场,”春雨微低着头,眉间不减忧愁。 “满清贵族都没逃过,此事,非我们能决定。” 秀宁起身,神色淡淡地看向窗外,黄黄的叶子被风吹起又落下,卷起满地萧瑟。 第124章 天花 “今日在朝堂之上,皇上又提了御驾亲征之事,若藩王之乱还没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局面,此事怕是要定了。” 因为藩王之乱的僵持局面持续的时间比他们预想中要久,或者从一开始,谁都没想到吴三桂能扛住这么长时间,甚至在和大清的较量中还隐隐有占据上风的意思。 要知道,前朝的舆论风向一直影响着整个大清。 康熙作为大清江山的现任主人,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让大清蒸蒸日上,藩王之乱不可能被一直拖下去。 春雨小声提到宫里的一些传言,“那太子之事真要定下来?” 差不多已经传开的程度,且皇后也没有明确限制。 秀宁点头,“肯定的,若不能定下,光是太皇太后都不会允许皇上御驾亲征。” 春雨抬头,看了眼坤宁宫的方向,忍不住小声嘀咕,“保成阿哥会不会年纪太小了些。” 连正式的名字还没起,一般皇嗣只有养到六岁,才会排序(因为这样可以极大的保证皇嗣能养大成人,幼儿阶段,孩子很容易夭折,尤其在后宫这种地方)。 “保成出身尊贵,又是嫡子,且赫舍里氏当初很支持皇上亲政,”这样都不能立保成为太子,赫舍里氏怕是要亏吐血。 作为了解后来情况的知情人,秀宁轻叹了口气,“这件事,一般人都改不了的,”哪怕保清比保成大两岁,但只要康熙还需维系天下汉人,那有关嫡庶之别,就得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哪怕,在满清贵族的心里,根本不觉得嫡庶有什么不同。 毕竟从一开始就在关外生活,生存环境恶劣,人能活下来都不容易,哪里讲究什么血统高贵低下,也就是入关后为了管理整个江山,才有了学习汉家文化。 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为了政权稳固,和他们自己的想法没关系。 将手搭在春雨身上,秀宁有些不想回榻间,“去院里走走吧。” 春雨点头应了声是,小心地扶着秀宁出门。 小院里,忙碌的宫人们打扫的打扫,清理的清理。 秀宁绕过人多的地方,干脆去了角落纳凉歇息。 “伊德尔最近总闹着去寿康宫,一次两次没什么,多了容易让他人多想。 春雨,等晚上奶娘他们回来,务必要提醒一声,再有下次,就找借口拒绝。” 孩子大了,又过了周岁宴,就零星能蹦出几个字。 这本就没有什么,小孩子嘛,早说话晚说话不差什么,但架不住伊德尔自己能没事找事,不过是抱着去了寿康宫一次,小家伙就次次想过去玩。 要不是确定伊德尔就是个普通婴儿,没有被任何穿越或者重生的迹象,秀宁怕是都要烦死。 春雨点头,“小主放心,奴婢明白。” “嗯,这不是小事,”秀宁怕春雨不理解里边的事,她吐了口气,“最近宫里麻烦不少,就不需要咱们跑上去凑热闹。” 历来凑热闹都没好事,不说被误伤的代价,单说引火烧身,就屡见不鲜。 和春雨交流着自己的想法,秀宁忍不住多说了些,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从宫门外匆匆跑过来的萱盈。 萱盈神色焦急,跑来的途中还差点不小心摔跤。 秀宁见状,神色一愣,“怎么了?” 萱盈看了眼宫外,“小主,坤宁宫出事了。” 坤宁宫出事?这个时候,坤宁宫能出事的只有保成。 “保成病了,”秀宁用肯定的语气说出了她的猜测。 萱盈一脸震惊,“小主怎么知道?” 秀宁干脆招了招手,“病的很严重,所以你才如此焦急。” 已经不想知道主子是怎么猜到的,萱盈赶紧将坤宁宫的最新情况说出,“保成阿哥人已经惊厥数次。” 没有原因,就是突然头疼,背疼,又是畏冷又是高热,整个一来势汹汹,眼下坤宁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萱盈能知道情况,还是她去内务府回来赶的巧,正好撞见坤宁宫的人去请太医。 “你回来时,有接触过坤宁宫之人?” 秀宁心里一动,听着萱盈描述,保成这孩子的症状,不像是普通病症,反而和天花相似。 要知道天花可是传染性极强的病,一般得了就很少能抗过来。 萱盈不懂秀宁这么问的原因,但她还是乖巧摇头,“奴婢怕打草惊蛇,消息都是侧面打探来的。”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秀宁让春雨当即去寿康宫将伊德尔接回,顺便在给住在寿康宫的宁楚格隐晦提醒,天花的症状显现出来还要几天,秀宁只能暗中防备,不能提前将某些猜测讲出,不然借此被人栽赃陷害,那秀宁还真是有苦没处说。 稍晚一些,坤宁宫的保成传出了生病的消息。 只是和萱盈带来的内容不同,传出来的只说保成贪凉受寒,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问题简直大到没边。 秀宁能理解皇后的隐瞒,不过她自己肯定也要为此做出应对。 “春雨,伊德尔那边,务必要盯紧每一个接近他的宫人。 再有最近几日,不允许奶娘等人带伊德尔离宫,且伊德尔的一切吃用饮食,都要认真管理。 我怀疑,保成的病,不似看上去这么简单。” 双手交叠至于眼前,秀宁想着天花的高传染性,对皇宫的防守持怀疑态度。 摆了摆手,让春雨尽力下去安排,秀宁干脆联系脑海中的系统,忍着心痛,花费积分给两个孩子各买了应对的药丸。 积分被瞬间减半,秀宁只能安慰自己只要任务完成,一切都值得(之所以一开始没有买,主要还是太贵,系统确实没有太过逆天的物品,但像是这种类似于防治的药品药丸,在一些科技发达的世界是存在的,所以秀宁就能买到使用)。 接下来的两天,在坤宁宫还没有正式爆雷之前,秀宁跑了趟寿康宫并将药丸偷偷给宁楚格服下。 一切准备就绪,第三天一早,坤宁宫传出噩耗,保成确诊天花。 第125章 封宫 “天花?!” 心里的石头砰的一声直接坠地,赫舍里芳仪再承受不住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不仅保成天花一事已经传遍整个后宫,就连自己都没有机会再见保成一面。 “皇上将保成送出宫了?” 拉住檀云,赫舍里芳仪神色激动,她不能接受保成离开她的身边,那是她日后生活的保证。 檀云吓得赶紧摇头安抚,“娘娘,保成阿哥被皇上带去了乾清宫。 您未曾得过天花,坤宁宫不好照顾保成阿哥,皇上做主,决定亲自照顾。” 换一个角度,这可是比自家娘娘照顾还要大的牌面,如果不是皇上亲自肯定,怎么会将保成阿哥带回乾清宫。 “娘娘放心,保成阿哥离开时情况好转许多,听太医的意思,有很大几率平安。” 不能百分之百,因为成年人面对天花时都会出现死亡,何况是身体情况远不如成年人的幼儿。 赫舍里芳仪听完檀云的话,慌张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尤其这次保成得了天花,就像是在给她展示出后宫的残酷,让她彻底清醒明白,后宫从来不是小打小闹,这都是动辄要命的事。 “皇上带保成回了乾清宫,朝堂那边什么反应?” 揉了揉略有酸胀的脑袋,赫舍里芳仪明白,前朝离不开康熙。 檀云微微低头,“大臣们反对颇多,不过皇上尚未对此有任何表态。” 怕自家娘娘着急,檀云将得来的最新情况说出,末了还不忘宽慰主子,“皇上是大清之主,大臣们再如何也不能越过去,娘娘无需太过忧虑。” 反正类似的车轱辘话来回说,听起来是没有一点作用的,因为赫舍里芳仪的表情依旧十分难看。 “如何不担心,乾清宫就真的安全?” 赫舍里芳仪反问一句,连自衬防守严密的坤宁宫都出了纰漏,乾清宫还不是她的地盘呢。 檀云:…… 这话就不好接了,难不成真要说乾清宫就是比坤宁宫安全,好歹帝王寝宫,那防守不是一般的严格。 可惜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檀云还是根有分寸的。 如今坤宁宫大本营出了纰漏,她这个日常负责的宫女逃不开追责。 “保成一个孩子,日常接触的事物都是查了又查。 但到底还是一个疏忽,让人暗中做了手脚将天花送了进来。” 牙被咬的吱吱作响,赫舍里芳仪捏紧手心,眼神凌厉的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能动手的,无非是那些不安分的后妃,她们恨不得将本宫与保成都拉下去,再换成自己上位。” 多新鲜啊,一个利字,就是古往今来的争端起源。 “娘娘有怀疑的对象?”檀云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已经明显不正常的主子。 赫舍里芳仪嗤笑,“怀疑?根本就不用怀疑,不是那拉庶妃就是淑妃,”这后宫恨她的人不少,但唯有庶长子的生母和下一任继后对她更加抵触。 “她们两个,各有各的心思,说不准保成的事,就是她们两个人默契促成。” 因为保清与保成有天然的竞争关系,而淑妃又想当皇后,她这具身体并没有得过天花,又日常与保成接触,到时一箭双雕,正好达成这两人的心愿。 将整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赫舍里芳仪不觉得自己想的有错,而檀云只是奴婢,对主子的话再质疑也不会反驳。 眼下听主子这么说,檀云只好询问主子接下来的想法,啧,不会是出手想报复回去吧,总觉得这么做有些草率。 “这口气不出,本宫寝食难安,”尤其是保成还在乾清宫受罪,她如何能接受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檀云,安排我们的人盯紧那拉庶妃和淑妃,她们两人贪心不足,肯定还会有其他后续安排,”赫舍里芳仪倒没有直接动手给她们教训,反正时间还多,赫舍里芳仪不急于一时。 檀云闻言点头,“是,奴婢明白。” …… 保成的事传开之后,后宫经历了短暂的兵荒马乱又迅速安静下来。 专门负责的太医每日都会安排宫人进行相应的消毒处理,以防天花在后宫继续泛滥成灾。 日常出门再一次变得奢望,秀宁带着伊德尔,母子两人恢复了院里散步的习惯,倒是自娱自乐的很。 今日也是,伊德尔迈着小短腿在宫人的牵领下摇摇晃晃,秀宁站在距离伊德尔不远的地方,嘴角含笑。 “小主,太医院差人送的药包到了。” 春雨走到秀宁跟前,开口提了一句日常小事。 “收起来放好,尤其是伊德尔那边,有些物品一定要小心谨慎。” 这些药包都是太医配出来消毒用的,在乾清宫的保成康复之前,她们后宫这些人都处于暂时封宫不能外出的情况。 春雨点头,眼神看向正在前方玩的开心的小阿哥,“小主,奴婢发现小阿哥身边有位奶娘行踪可疑,已经回禀了孙嬷嬷,孙嬷嬷正在派人盯着。” 秀宁闻言,神色微微一动,“是有动手的迹象?” 春雨摇头,“不确定,最近启祥宫管的比较严,那位奶娘暂时还没机会接触外面的人。” 秀宁摸了摸下巴,“找个机会,和孙嬷嬷说一声,防贼千日终有一疏,不如反手做饵,诱敌深入,”直接将人抓个现行,也能减少伊德尔身边的危险。 春雨应下,“是,奴婢明白。” …… 找了个时间,春雨将秀宁的话告诉孙嬷嬷。 孙嬷嬷想了又想,干脆以身为饵,直接给那人机会。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出门的奶娘被守在外面的宫人直接抓住,孙嬷嬷搜了搜,将一件染着天花粉痂的小衣找了出来。 秀宁收到消息,顿时被这些人的张狂气的够呛,还真有人不怕死的拿天花做筏子害人。 “辛苦嬷嬷,伊德尔那边,还需嬷嬷帮忙照顾。此事,我会如实禀告皇上。” 秀宁好声好气的送走孙嬷嬷,转头将八仙桌旁的茶盏丢到地上,“欺人太甚,不知死活!” 踩了她的底线,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轻轻揭过。 第126章 挖坑 闭眼深呼吸两下,秀宁再次睁眼,神色跟着变得平和起来。 是啊,哪怕心里不爽,但面上还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招了招手,将身后的春雨叫过来,秀宁又一次确认起那件天花小衣的来源。 春雨脸色难看,“奶娘没有交待,人正在偏殿关着。 奴婢私下调查过,发现此人和永寿宫有些关系。” 类似于那种有亲眷在永寿宫干活,毕竟奶娘一般都是出身内务府,而像后宫的宫人也是如此。 “应该不止,之前启祥宫已经清理过几次。 奶娘明面上能联系的人,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搞事之人。” 别说秀宁看不上淑妃,而是依目前钮祜禄氏的混乱情况,淑妃还真就没那本事将手伸进启祥宫内部捣乱。 “小主的意思,此事另有其人?”春雨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说法,但她直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有查到其他人的痕迹。 秀宁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绕着大殿到处走了走,“依你的猜测,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没有正面回答春雨的问题,而是将其又抛还给了对方。 春雨闻言,先是看了眼秀宁,沉吟片刻后开口,“奴婢以为那拉庶妃很有可能,保成阿哥出了事,后宫就只剩下保清阿哥和小主子,为了稳固保清阿哥地位,那拉庶妃有概率会兵行险招。 除此之外,皇后娘娘也有可能,眼下保成阿哥尚在乾清宫治病,若有不测,对保清阿哥和小主子下手,算一步稳棋。 最后,佟妃娘娘也可能趁乱搅局,借机嫁祸,行渔翁之利。” 总之,春雨转动着她的小脑瓜,将后宫一众高位妃嫔都怀疑个遍,很有看谁都是凶手的味道。 但这并不是春雨无的放矢随便怀疑,而是经过她的分析,真就觉得谁都有下手的理由,毕竟这是后宫,一切利益当头。 秀宁听完春雨的分析,又看了眼春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神,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很对,但不能忘了,后宫那些不起眼的低阶妃嫔们,且天花能在后宫出现,光靠几个女子是行不通的,肯定有宫外帮忙,妃嫔们身后的家族才是重中之重。” 春雨想到宫外的势力,语气忍不住有些焦急,“小主,那咱们该怎么办?” 秀宁摆了摆手,“静观其变,伊德尔的事需要回禀皇上,可皇上如今心神全都放在保成身上,处置的结果,不一定会如我们所愿。” 这并非是康熙不重视伊德尔,而是比起保成,伊德尔份量不够。 春雨拧眉,“那小主子的亏,岂不是白吃了?” 天花小衣幸亏是找到了,但万一呢,后果不能想象。 “不会白吃,”她还活着,怎么可能让亲儿子受委屈,“不是还有保清那边,既然伊德尔已经有了情况,保清就不能安生。 咱们等,等储秀宫出事,等那拉庶妃闹起来。” 抬头,秀宁吹了吹指甲,“春雨,下去安排,护住伊德尔仍是重中之重,”至于其他的事,还不着急。 …… 景仁宫大殿 佟佳溶月洗完澡,一身清爽的坐在榻间歇息。 身边是婢女倩丽,正帮佟佳溶月按摩身体。 嘶的一声,佟佳溶月皱了皱眉,跟着伸手挡住倩丽继续的动作。 “娘娘,可是奴婢下手重了?”倩丽忍不住小声问话。 佟佳溶月淡淡地摆了摆手,自己转身从榻上坐起,“突然想到今日太医院送来的药材,乾清宫那边,有什么消息?” 自保成确诊天花后被康熙力排众议的带去乾清宫治病,后宫就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氛围。 尤其有关乾清宫的消息,那真的是滞后严重。 不高兴的拧了拧眉,佟佳溶月还是不甘心。 倩丽回道,“只听说保成阿哥的痘都发了出来,但具体如何,奴婢不清楚。” 单就这,还是倩丽靠佟氏的人努力打探出来的,不然真是丁点动静都无。 “保清阿哥和伊德尔阿哥,有什么最新消息?” 佟佳溶月想到后宫剩下的两个阿哥,低头摸了摸手腕。 倩丽摇头,“咱们安插在储秀宫的人偶尔还能瞧见出来的保清阿哥,但启祥宫一直闭宫,谁也不知具体情况。” “淑妃没继续搞小动作?” 佟佳溶月伸手摸摸小腹,嘴角的弧度也慢慢落了下去。 “淑妃倒是动了,只是,大概都被这两处挡了下来,”提到淑妃,倩丽还有些看不上对方的手段,“行事有些粗糙,奴婢帮忙藏了藏,储秀宫差点成功。” 可惜最后被那拉庶妃发现,为此储秀宫还罚了两个宫人。 至于启祥宫,依旧风平浪静,但按天花的传播速度,肯定也是被平安化解,不然早就暴露出来了。 “果然还是废物,”佟佳溶月说话不留情面,在她看来,当初淑妃争不过皇后,眼下淑妃连搞个小动作都不行,还真是占着位置不作为,“眼下,那拉庶妃和喜塔腊常在怕是都有了防备。” 那她想要依靠天花达成目的怕是不能再用。 “真是可惜了。” 为了拿到天花粉痂,她可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眼下只拉下保成,甚至还可能不会成功,啧,亏了。 “倩丽,告诉我们的人,暂时不要再出手,以免皇上抓住把柄,对我们不利,”佟佳溶月叹了口气,她用的都是姑母留下的老人,属于少一个都心疼的那种,且这些人她不能保证皇上没有印象,万一因此怀疑到了她身上,还真就得不偿失。 倩丽闻言,神色一动,“娘娘,咱们不好再动,但或许咱们可以找其他人去达成目的。” 佟家溶月抬头,“你的意思” 倩丽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皇后娘娘肯定怀疑此次动手之人。 咱们与皇后暂无面上冲突,倒可以利用一波。” 将皇后牵扯进来,皇后爱子心切,肯定想替儿子报仇。 不管皇后后面将后宫里的谁拉下来,对她们都稳定不亏。 第127章 峰回 佟佳溶月眼神一亮,明显倩丽的话很得她的心思。 是啊,她不想自己这边有什么损失,那就只能拉其他人下水帮忙。 皇后和赫舍里氏,就是目前来说最好的炮灰对象。 “皇后真的会愿意?”佟佳溶月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皇后极少在后宫搞小动作,有些犹豫,甚至还玩笑似的和倩丽说了句,“咱们的皇后娘娘怕是改吃素了,我都担心事情不会如我们所愿。” 想的再好,也需要有人配合。 有一说一,皇后的杀心不像之前,感觉生了保成,人就安稳了许多。 倩丽闻言,开口劝慰佟佳溶月,“皇后之前或许有心避开后宫锋芒,专心养育保成阿哥。 但眼下保成阿哥出事,皇后若是还能稳住,那就不是皇后。” 说到底,能做到皇后这个位置,有些事便注定身不由己。 听着倩丽所言,佟佳溶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弧度,整个人松散下来,“是啊,保成的意义非同寻常,”纵使皇后会忍,宫外的赫舍里氏都不会愿意。 …… 坤宁宫大殿 自从保成被带去乾清宫治病,赫舍里芳仪的心就没一天落下来过。 保成居住的偏殿已经被伺候的宫人们打扫干净,赫舍里芳仪几乎每日必去一趟,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小床上望着保成的小衣睹物思人。 从保成出生到现在,赫舍里芳仪从未与他分别过这么长时间,哪怕她并非是保成生母,但对保成的感情确实为真。 “娘娘,您今日还未用早膳,奴婢扶您回去吧。” 檀云站在赫舍里芳仪身边,见主子越坐越久,忍不住小声提醒。 赫舍里芳仪愣愣地摇了摇头,“本宫没有胃口。 对了,今日乾清宫有送消息过来?”抬头看向檀云,赫舍里芳仪神色麻木。 檀云摇了摇头,见主子失落,又赶紧安抚,“娘娘不用担心,小阿哥吉人天相,又有皇上和太医们贴身照顾,身体情况都会好起来的。” 赫舍里芳仪苦涩一笑,好起来?她有几日都没听到保成的最新情况,乾清宫防守的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哪怕有消息送出来也是一切顺利,一切都好。 真的好吗?真的顺利吗? 赫舍里芳仪不知道,当初的先帝是如何驾崩的,保成一个少不知事的小婴儿能扛得住天花的摧残? “查到是谁下的手吗?” 赫舍里芳仪怨恨自己,怨恨后宫,更恨对保成动手的人。 保成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下手这么狠。 “娘娘,奴婢查到,小阿哥身边最先发病的奶娘曾接触过咸福宫的人,且奶娘的家眷,与永寿宫有些联系。” 后面这个,是檀云费了好些心思才查出来的,檀云说完,先是觑了眼赫舍里芳仪的神色,跟着揣摩开口,“奴婢怀疑,没查到的其他人,也会有理由动手。” 不一定就和那拉庶妃还有淑妃有关,她们两个人明面上确实甩不开嫌疑,但万一有人行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之策呢。 赫舍里芳仪不傻,她也明白保成出事对保清最有好处,至于淑妃,她们两人新仇旧恨一箩筐,数都数不完。 “本宫这个皇后,过的从来都不安生。” 她以为自己不争,带着孩子安安静静的在坤宁宫生活就会无事。 不想利益的争端哪里是一个人避战能免除的,保成的例子,就是对她自欺欺人的提醒。 原来一切都是她想错了,原来纸面上看到的内容不过是后人臆测,过于自信傲慢的代价,让赫舍里芳仪猝不及防。 檀云心疼不已,“娘娘” 赫舍里芳仪低头笑笑,“无事,只是觉得之前的种种,不过是粉饰太平,”实际上底下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檀云,让我们的人动起来吧,不管与她们有没有关系,但她们两人在保成这件事上绝不无辜。” 既然如此,那赫舍里芳仪肯定也要为保成提前收些利息。 “可惜了” 不管是保清,还是伊德尔,都是无辜的孩子,但,谁让他们生在后宫呢。 已经被彻底同化的赫舍里芳仪不在收敛自己的恶意。事实证明,不管是多么清心寡欲之人,在后宫长期的浸淫之下,都会变得面无全非。 檀云低头应了声是,转身按照赫舍里芳仪的安排执行。 原本平静的启祥宫再一次收到了来自外界的针对。 秀宁看着一模一样的天花小衣,转手就一出哪来回哪去。 皇上那里已经知道伊德尔被针对,那秀宁就没必要在拿这件事再去扰人,“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秀宁能依靠系统顺利解决,但咸福宫却防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意针对。 很快,在乾清宫的保成病情稳定,并逐渐好转之时,咸福宫的保清传出得了天花的消息。 “确定了,是咸福宫?” 秀宁拉着进门的春雨,整个人还有些微微晃神。 春雨赶紧点头,“小主,皇上已经下令将保清阿哥送去宫外养病,那拉庶妃正恳求皇上,想要贴身照顾保清阿哥。” 眼下咸福宫内外乱哄哄的一团,主子哭奴才闹,简直就是大型滑稽剧情。 “那拉庶妃想出宫,皇上怕不会点头同意。” 这不是单纯的一起出宫,且,她没记错的话,那拉庶妃应该没有感染过天花。 要知道天花最大的麻烦,就是会在脸上以及身上部位留下坑印。 后宫妃嫔都是以色事人,那拉庶妃若不小心感染,再失去容貌,那咸福宫可就真成冷宫了。 皇上到底还是没有同意那拉庶妃离宫照顾孩子的请求。 保清被梁九功带人亲自送出皇宫。 对比还在乾清宫养病的保成,保清的待遇和重视程度一目了然。 顿时,前朝的争端慢慢消弭无踪,跳的正欢的赫舍里氏也稳了下来。 是啊,皇上此举,不就是侧面表明自己的态度,保成地位稳固,那赫舍里氏还慌什么。 人有的时候,总会在想明白后传出好消息。 先是保成最大的威胁保清出宫,跟着乾清宫送来消息,保成身体病愈,再养两日就可回坤宁宫居住。 另,皇上有意,要封保成为太子! 第128章 路转 要册封保成为太子了! 虽说消息不是出自皇上之口,但此事在后宫传开却没人阻止,本身就表明了皇上的态度。 这对秀宁来说还好,但对刚将儿子送出皇宫的那拉庶妃而言就不能接受。 开什么玩笑,难道她的保清没有一点竞争力吗? 呵,要什么竞争力,“皇上现在因藩王之乱头疼的很。 依我看,等咱们这位太子立起来,皇上也该调兵遣将和吴三桂等人拼上一波。” 起码这种时候,赫舍里氏及其联姻家族就不能不出力,毕竟太子的位置都给了,总不能真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春雨扶着秀宁,主仆两人站在启祥宫小院中央处的那颗梨树下面。 如今天冷的很,梨树早没了枝繁叶茂的样子,只留下几簇干巴巴的枯枝,偶尔寒风吹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身上裹着的披风抵挡住大部分冷意,秀宁紧了紧手臂,目光眺望远处的风景。 春雨小声嘀咕,“还要打仗?”之前派出去的那批将士都还没有动静,眼下朝堂又要调兵遣将,她都怀疑大清能不能遭得住。 秀宁想到这场持续数年之久的乱斗,无奈地点了点头,“边疆不好处理,还会牵扯周围的几个异族部落。” 且之前太子未定,一般人也不会想着拿命替皇上卖(指的就是赫舍里氏),眼下一切尘埃落定,给面子也好,想为自家未来前途搏一搏也罢,总算有了个理由。 “还不知要打多久,记得给家里送些消息,让他们千万稳住自己。 有些东西,拿命争都不一定争得过,要保重自身。” 人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大清持续的时间虽短,但她所处的时间正好是清初期,龙椅上的那个男人,能活的很。 春雨听不懂秀宁在话语中想要表达的具体意思,但她明白一个奴婢应该做的事,乖巧地应了声是,将秀宁交待的内容认认真真记在心里,她扶住秀宁手腕,小心将人送回房间。 …… 赶在快十月的尾巴,保成终于从乾清宫顺利回到坤宁宫。 赫舍里芳仪等在门口,见保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送回来,她急得赶紧上前。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娘娘吉祥” 梁九功弓着身子,同时示意抱着保成的宫人松手。 手上的重量意料之外的轻便,赫舍里芳仪没顾得上查看,只是笑着和梁九功颔了颔首。 “梁公公,快屋里请。” 梁九功赶紧摆手,“娘娘有请,奴才本不该拒绝。 无奈乾清宫有事需要处理,奴才不打扰娘娘与小阿哥团圆,这就告退。” “既是这样,那本宫便不多留公公,檀云,带我去送送梁公公。” 赫舍里芳仪强行耐着性子说了两句客气话,随后不等梁九功离开,自己转头抱着保成先走。 檀云见状,脸色有些尴尬,她笑着和梁九功委婉提了句自家主子不过是太过担心小阿哥,没有别的意思。 梁九功不是普通的御前宫人,处理不好会留下祸端。 “嗐,咱家自然理解,皇后娘娘也是太担心小阿哥,”就是有些心急的连面子情都不想做,有点下他脸面。 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了些不爽,但梁九功是个体面人,又在康熙身边伺候多年,明白皇后如今在皇上那里还是有地位的,自己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打了个哈哈,又笑了两下绕了过去,梁九功带着人转身离开。 檀云见梁九功没有表现出不满,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屋内,提前一步回来的赫舍里芳仪赶紧打开了裹着保成的襁褓,结果低头就看到了一脸小麻子的保成。 赫舍里芳仪:…… 赫舍里芳仪欲哭无泪,哪怕她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打击还是太大了。 这,帝王破了面相,不太好啊。 “娘娘放心,小阿哥年岁尚小,日后好好养一养,再抹抹太医开的除疤药膏,会无碍的。” 伺候保成的奶娘赶紧开口,就怕晚了一步自己会被责罚。 没有办法,小孩子哪能忍得住身上的痒意。 保成无意识的各种扣扣挠挠,留下来的就是一个又一个坑印。 奶娘心说这是只能看到脸蛋,实际上小阿哥身上更多,不过是穿着衣服遮住了。 “保成怎么会瘦这么多?太医诊断,真的没事?” 赫舍里芳仪将保成抱在怀里,过了刚刚的惊愕,脸上尽是心疼。 一看就知道,自家孩子受苦了。 奶娘对此,只能开口解释生病不同于养身体,自身肯定会瘦的,且太医也说,这是正常现象,等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有关保成能不能恢复这件事,赫舍里芳仪保持怀疑。 但儿子回来了,说到底还是开心的。 当天晚上,赫舍里芳仪就大手笔的赏了一波保成身边伺候的宫人。 因为天花之事的疏忽,保成身边已经全部换成新人,且人选还是康熙提供,基本不存在会有探子的情况。 “好好照顾保成,无论大事小情,都要及时回禀,日后,本宫定少不了对你们的赏赐。” 赫舍里芳仪开口,特别对保成身边的几个奶娘,那真是叮嘱叮嘱再叮嘱,力求避免出现之前的失误。 “娘娘,晚膳准备好了。” 檀云走到赫舍里芳仪身边,小声提醒一句。 赫舍里芳仪闻言摆了摆手,让听她训话的几人先行离开,自己转身搭着檀云的手去了外殿。 …… 在保成回到坤宁宫的第三日,赫舍里芳仪再次恢复了日常请安。 只是这次请安,依旧少人。 “哦,你说淑妃啊,之前永寿宫的宫人过来回禀,淑妃不幸着凉染病,连带咳疾复发,年节之前都不会出来。” 赫舍里芳仪看着询问的佟妃,很是淡然地解释了原因。 “淑妃又病了,最近这段日子,淑妃病的倒是频繁,”佟佳溶月状似感慨地说了一句,随后扯开嘴角笑笑。 第129章 动向 “淑妃病了,你可知道?” 从坤宁宫回来,秀宁转身询问身旁的春雨。 春雨很是干脆地摇了摇头,“昨日奴婢还看见淑妃娘娘出门来着,”怎么今儿就病的不能请安? 秀宁歪了歪头,“昨天出门?” 嗯的一声,春雨回想起昨日的场景,跟着和秀宁复述一遍,“……总之,奴婢是没瞧出来有哪里不妥,可能是突发急病,反应不及吧。” 秀宁:…… “似乎只有这一种解释了,”但秀宁心里还是不相信。 淑妃眼下属于那种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状况。 平日里很能跳出来找一些存在感,且恶心人也是有一手的,时常让人觉得憋屈又不好发泄出来。 说实话,眼下淑妃不出来请安,秀宁觉得请安的乐趣少了一半。 “派人去查查到底什么情况,”秀宁摆了摆手,怕春雨不懂,她跟着补充一句,“我担心淑妃可能会转移视线,继续惹事。” 春雨连忙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见春雨下去安排,秀宁伸了伸手臂,舒服地摆了个懒腰。 唔,昨晚伊德尔闹小脾气,导致她睡得有些晚,如今精神还差了些。 想着自己目前没什么事可做,秀宁干脆起身回了内室,脱下鞋袜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另一边,有关淑妃病了的事,不止启祥宫关注,其他几个宫殿也很关心。 佟佳溶月回了景仁宫就第一时间让倩丽去探明真假。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之前和倩丽说过的那些话,“万一皇后真的选择出手,淑妃说不准还会反扑回去。 你时刻安排人盯着,我们也有机会帮忙推上一把。” 到时不管这两人谁会损失惨重,对她们来说都是好事。 倩丽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可能是心情不错,佟佳溶月脸上一直带笑,甚至眉眼也不似之前那般清冷,她伸手拍了拍倩丽肩膀,“不用太担心,淑妃的脑子想不出什么好计策,若不是有钮祜禄氏这个靠山在,她怕是都不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后宫。” 哪怕钮祜禄氏因为鳌拜和遏必隆一事被皇帝削弱过,但藩王之乱给了钮祜禄氏扭转乾坤的机会。 佟佳溶月可是收到过宫外来信,战场之上,他们佟氏都没钮祜禄氏敢拼敢打,可见钮祜禄氏为了讨好皇上,真的下了血本。 当然,下血本的另外目的,就是想要再送新人入宫。 听说淑妃的亲妹妹已经渐大,不出意外的话,怕是必要伺候皇上。 想到自己在未来又会多出一个对手,佟佳溶月心里不爽,但没办法,谁让对方家族强势呢。 此时的佟佳溶月也没想到,再过个十年左右,她们佟家也会送自己庶妹进宫,可见风水轮流转,谁都躲不开。 …… 储秀宫偏殿 那拉庶妃抱着保清的小衣,哭的眼泪汪汪。 与旁人不同,她是没有心情关注淑妃如何如何,因为就在刚刚,乾清宫的宫人快马加鞭地送来了消息,宫外的保清病情有些严重,哪怕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这里的后遗症,指的不是单纯的留下疤痕还是什么,而是病变部位红肿难消,有关关节疼痛,浑身无力,精神烦躁,腿脚抽筋等等。 这些都会成为得了天花后的后遗症,并且以目前的治疗手段,很难痊愈。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保清,都怪我太过自大……” 那拉庶妃悔的心口疼,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怎么就不小心,明知道保清回宫就是会被针对,偏偏她在抓住对方一次后竟然放松警惕,导致保清最终染病送离皇宫。 “小主,这不是您的错,都是那些人下手太狠,您,您” 橙心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拉庶妃,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能说什么,安慰吗?好像没什么用,但不安慰的话,只看着也不太对。 橙心烦的心里直摇头,甚至分不清她该怎么做。 好在那拉庶妃一直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保清的音容样貌,是啊,从保清回宫到离宫,好似也才过去几个月而已,但她却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体会到了什么叫恍如隔世。 苦涩的摇了摇头,那拉庶妃伸手擦擦眼泪,同时将手上的小衣放下,自己从榻上起身,“橙心,我不甘心,你知道吗,我不甘心!” 她谋划了这么久,甚至冒着失宠于皇上的风险也要将保清从宫外接回来,凭什么最后折在天花上。 她已经不能再生,若是没了保清,叶赫那拉氏肯定会选择支持新人入宫,她在宫里的这些年和两个孩子真就成了笑话。 那拉庶妃拒绝成为笑话,她本就不长的一生都在为家族而活,如果最后还是被家族抛弃,那她又有什么意义。 将这些情绪全都通通收入心里,那拉庶妃看了眼橙心,“我们自己人,对保清那里有什么消息?” 橙心摇头,“小阿哥在皇庄养病,”周围全都是皇家的奴才,又有兵卒把手,根本探不进去。 “那家族呢,有什么安排?” 那拉庶妃稳住声线,若不是眼睛还红彤彤的,根本看不出来之前情绪有崩过。 橙心侧头想了想,表情犹豫,“家族递进来消息,想让小主冷静些,皇上最近多关注前朝,但不代表会忽略后宫,您” “让我不要想着替保清报仇,更不要对几位高位妃嫔下手,尤其是坤宁宫的皇后和保成,是这样?” 那拉庶妃干脆将橙心不敢说的话都讲了出来。 橙心被吓的一愣,她赶紧摇头,自己可没有这个意思,全是家族递进来的啊。 那拉庶妃嗤笑,“不就是怕我引火烧身波及宫外,”一个个都是怂货! 心里看不上家族的那些人,尤其是嫡支的磨磨蹭蹭。 可能也是保清出事影响了那拉庶妃的心态,原本那拉庶妃对嫡支的话还是听从大于抗拒,但眼下嘛,那拉庶妃就差指着鼻子骂对方简直废物,宫里宫里顾不住,宫外宫外探不明,到底在干什么。 第130章 提前 干什么?那自然是盘算自己能得到或者可能会失去的利益啊。 那拉庶妃又不是出身叶赫那拉氏嫡支一脉,且在刚开始入宫的时候,叶赫那拉氏对她的投入就比较少,哪怕那拉庶妃成功生下承庆。 后来承庆病故,新生的保清被那拉庶妃耍手段地送出皇宫。借此机会,那拉庶妃开始和宫外的家族频繁联系,叶赫那拉氏看着保清的庶长子身份,勉强同意投资一波,但这更像是一种可有可无的选择。 所以才有了现在在保清出事,那拉庶妃还没什么行动之前,宫外的叶赫那拉氏嫡支提前送消息的举动。 说到底,他们就是怕惹事,保成那边的情况明朗,保清瞧着一点机会都没有,万一那拉庶妃和保清又都折了进去,他们自己还因此惹上麻烦,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完全不划算。 有些时候,像是发生在后宫的阴谋诡计虽然多,但并非没有外面的操控,毕竟身后个个占着优秀的家族,都曾是陪着先帝打江山的功臣,谁还没一点隐藏实力。 “小主,族里也非这个意思,您,您不用想太多的。” 橙心劝着那拉庶妃,虽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根本不会有用。 “橙心,嫡支的那些人,本就喜欢利益至上。 保清回宫前,他们说的好好,不止给了人手,还向皇上推荐提拔了阿玛他们。 但眼下呢,不过是刚传出一丝想要封保成为太子的消息,还没有明确下旨,他们自己就后退了。” 真的简直不要太荒谬,若是都这样的想法,那当初干什么还要投资他们母子,侧面暗示她要使手段将保清接回皇宫,还不是心有贪念。 结果眼下保清回宫出事,一切又回到了原地,本该安抚她、帮助她的时候,嫡支那帮人竟然让她最好老实,别给他们惹事。 呵,凭什么? 那拉庶妃都被嫡支的不要脸气笑了,还真是当街立牌坊,里外都给装到了。 橙心听着自家小主说的这些话,心里自然赞同,但她不能跟着表态,到底她们还是需要依靠嫡支,谁知她们身边有没有对方的探子,在言语上得罪对方没有好处。 “小主,事情已经发生,嫡支考虑的虽不体面,但却全面。 不然,还是让咱们的人再等等?” 橙心小心地给那拉庶妃建议,反正在她看来,主子想不想动手都行,因为从保清阿哥出事的那一刻算起,她们就已经和皇后等人站在了对立面。 两位小阿哥的身份颇有些戏剧性,不管是对皇室还是对宫外家族,似乎谁上位都有理由。 那拉庶妃没有立刻回答橙心,她发疯归发疯,但也不会真的将自己往绝路上走,何况保清还在,哪怕,哪怕最后保清不能成功坐上那个位置,但他依旧是皇上儿子,未来的王爷。 手心被死死捏住,那拉庶妃到底还是咬了咬牙,“算了,先等一等吧。” 半闭着眼睛吐了口气,那拉庶妃承认自己还是想的太多,荣华富贵想要,权势也想要。 …… 康熙十四年的年节过的低调,但大家伙儿难得团圆,个个开心的很。 那拉庶妃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因为赶在年节前两日,保清顺利病愈回宫,虽然有些可惜于保清落下了一些后遗症,但到底人还健康,比那拉庶妃预期好过不少。 淑妃也出席了这次的年节宫宴,只是身体比之前更消瘦羸弱,简直和话本里的某些病美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时间进入康熙十五年 正月未过,皇上于乾清宫正式下旨册封改名为胤礽的保成为太子。 为此,前朝后宫都为这位尚不懂事的小太子忙碌了小半月,甚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康熙才反应过来,他还有两个儿子没有改名。 康熙:…… 甭管是真的没想到还是给忘了,康熙挠了挠头,直接找补起来。 先是规规矩矩下了一通旨意,将保清改成了胤褆,再给伊德尔改成了胤祎。 秀宁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带着伊德尔在榻间玩耍。 宁楚格好不容易请假回了启祥宫,一家三口凑在一起,气氛温馨的很。 “胤祎?” 宁楚格歪了歪头,眼睛看向坐在榻间双腿分离的弟弟,“皇阿玛起的,还不错。” 祎字,有美好的寓意,虽然不像其他字听起来大气,但也不是很差。 “名字而已,一个称谓,”秀宁觉得只要不起胤祉她就心满意足,既然马佳庶妃和她那些儿女都被炮灰了,那自家儿子就不能用原来的名字,“你皇阿玛为了太子的事忙的不行,如今能想起来他还有两个儿子,不容易的。” 宁楚格:……额娘这话说的,怎么有一股嘲讽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差了,宁楚格摇了摇小脑瓜,“不仅二弟成了太子,皇阿玛还重新作序,”这对之前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皇嗣极不公平,因为除了玉牒,根本找不到他们的痕迹。 温暖的手掌抚上宁楚格的小脑袋,秀宁声音柔和,“不怕,额娘还在,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你和伊德尔身上。” 宁楚格闻言,十分干脆的靠在秀宁怀里撒娇,她最近听着后宫传出来的风声,到底有些怕了。 将孩子搂在怀里,秀宁也是心疼,但没办法,这是宁楚格需要自己去面对的,在后宫生活,生命往往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要。 “后宫的女子太多,你皇阿玛未来也会有更多儿女。 额娘心小,管不了太多,但额娘向你保证,有额娘一天,你和伊德尔就不会有事。 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违背你皇阿玛的意愿,额娘都会支持。” 宁楚格抬头,有些不懂什么是不违背皇阿玛的意愿。 秀宁轻笑,“就是永远不要挑衅你皇阿玛的权威。 你皇阿玛,先是皇上,再是阿玛,一定要记住这几句话。” 不要失了分寸,让自己陷入困境。 第131章 异动 宁楚格到底还小,有些话听着迷迷糊糊的不怎么理解。 秀宁也不刻意给宁楚格细细解释,有些话听了记在心里就好,等到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如果此时强行解释,只会让小孩子思维混乱。 “不怕,额娘一直在。” 伸手轻拍了拍宁楚格后背,秀宁思索起按眼下的时间线,明年,后宫的格局又会迎来变化,她要不要借机给自己谋些福利? …… 宁楚格在启祥宫小住了两日,直到太后派人过来接,她才略有不舍地回了寿康宫。 天还冷,秀宁站在宫门口,看着宁楚格渐行渐远的小身板,难得有些情绪低落。 “小主,公主课业不忙时,还会回来看您的。” 春雨扶着秀宁手臂,下意识说出口的话像是在安慰孤寡老人。 秀宁:…… “胡说什么,哪怕公主课业不忙,也要日常多陪伴孝顺太后娘娘,”哪能一直往启祥宫跑,那不是纯粹让太后不开心。 人家好生生地养了个公主,为的不就是身边能多个说话的人。 摇了摇头,秀宁扭头叮嘱春雨,“看来是我平日太宠你,下次说话要注意分寸,我并非是因为宁楚格的事难受,你不觉得最近皇上很少来后宫吗?” 春雨听完,神色一愣后跟着点头,“好像真是这样,自年节过后,皇上只去了坤宁宫和景仁宫各一次,又差梁公公给您和永寿宫送了打赏,”这不对劲儿啊。 往常的时候,不说皇上一月里会召幸自家主子几次,就是偶尔也会来启祥宫坐坐看看小阿哥,结果这次什么竟然都没有。 春雨觑了眼主子,神色严肃不说,心里也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猜测,皇上不会有了新宠藏在乾清宫,所以才不入后宫吧。 “去差人小心查查,皇上每晚都会召谁侍寝。” 秀宁觉得多半是乌雅成琳有了动作,不然以康熙的精力,不可能忍这么多长时间不入后宫。 虽说乾清宫后面的围房住着不少康熙的侍寝宫女,但康熙找她们伺候,也是需要简单记档(当然了,这个档和敬事房还有些不同,因为侍寝宫女们位份最低,往往伺候完事还要服用避子汤,只有正式进入后宫,才有资格为皇家诞育子嗣),以防有什么漏网之鱼,导致后面出事找不到人。 春雨应了声是,转头就亲自带人跑了趟御前。 花费了一些功夫,又舍了一笔银钱,春雨问出了康熙最近的动向。 果然,“真的侍寝了?” 乌雅成琳能伺候康熙,秀宁对此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是未来的人生赢家,没有点本事也生不出三子三女(虽然最后只剩下两个儿子活着,且还闹的兄弟成仇)。 但让秀宁惊讶的是,乌雅成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分,依旧以侍茶宫女的名头待在康熙身边。 这是在搞什么,想玩一些奇奇怪怪的y? 哪怕是那些侍寝宫女,都是在侍寝之后直接住进围房,平日不需干活,只等康熙召幸,运气好的能进后宫成为庶妃(虽然大部分进来后都会泯然于众人)。 乌雅成琳,是受宠还是不受宠? “小主,奴婢问过御前的小太监,他们都说这人年前就已经伺候了皇上,”只是那个时候大家伙的目光都在坤宁宫那边,没顾得上。 秀宁:…… 秀宁摸了摸新做好的指甲,漂亮鲜艳的颜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小主,皇上许是一时兴起,”不然不会将人幸了还留在身边干活。 秀宁摇头,“恰恰相反,皇上可能对她很满意,”被留在身边可比直接丢到后院围房要强,虽然不能享受特权,但在众人都知道她是皇上的女人,还会让乌雅成琳干什么比较累人的活?肯定不能啊。 且,留在皇上身边,日常能接触皇上培养感情,对乌雅成琳来说,这些肉眼可见的好处可比那点子坏处多得多。 后宫女人多,就康熙一个男人,乌雅成琳占的比重大,那其他人就要后退一步。 秀宁是不介意乌雅成琳成为皇上的女人,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乌雅成琳再一次成为那个被单独封嫔的特殊之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后宫熬吧。 “咱们在坤宁宫有人吗?” 低头弹了弹指甲,秀宁觉得这件事让皇后去做就很好,当初乌雅成琳不就是从坤宁宫出来的。 “小主的意思”春雨话没说完,但心领神会,“小主放心,奴婢定安排妥当。” 秀宁微微勾唇,“那就教给你了,下去忙吧。” 春雨福了个礼,“是” …… 说安排就安排,春雨转身将乌雅成琳已经伺候康熙的消息送进了坤宁宫。 此时的坤宁宫一片安静祥和,赫舍里芳仪看着眼前已经恢复活泼性格的胤礽,高兴的好似在梦中。 哪怕自己来后仍然受了不少风雨,但最终她还是走了过来。 胤礽顺利成了太子,家族在战场立功不断,她这个皇后也不像之前那般忐忑,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什么?!乌雅成琳侍寝了,皇上怎么没和我说?” 好心情荡然无存,赫舍里芳仪听着檀云送来的消息,整个人震惊不已。 檀云小心翼翼,“娘娘,乌雅成琳不过是宫女出身。 乾清宫后院围房,住的侍寝宫女中并无乌雅成琳。” 赫舍里芳仪拧眉,“什么意思?” 檀云解释,“乌雅成琳如今还是宫女的身份,一直留在茶水间侍奉。” 这也是檀云没注意到的原因所在,后宫没有添新人,侍寝宫女名单也没有变化,谁知道乌雅成琳被偷偷睡了啊。 半晌,赫舍里芳仪开口,“皇上是什么意思?”难道对乌雅成琳并不看重。 “娘娘,或许皇上只是将其当成闲暇时的玩物。 何况此人并未进入后宫,于您来说,不会造成太大困扰。” 在檀云看来,自家娘娘是皇后,后宫之主,哪怕乌雅成琳顺利成了庶妃,但对娘娘的威胁也接近于无。 不过是此人曾在坤宁宫待过且还给自家娘娘落了面子,不然像皇上幸了一个宫女这样的不起眼小事,她都不会告诉娘娘。 第132章 调离(1) 这并不是檀云不尊重皇后,而是侍寝宫女的地位实在太过卑微,皇上每年宠幸过的侍寝宫女不在少数,但其中绝大部分,连被皇后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些侍寝宫女,最终的归宿不是消失无踪就是被送去行宫养老,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默默凋零。 檀云对这些侍寝宫女的态度决定了她对乌雅成琳不会看重,自然而然,赫舍里芳仪也被檀云的理由说服。 “娘娘实属不该和皇上提及此人,平白浪费了一个庶妃名额。” 檀云开口劝着赫舍里芳仪,同时也让其赶紧冷静一下,反正在她看来,这个乌雅成琳的最终归宿最好也不过是行宫养老,不疼不痒好吧。 “这,那便不提了。” 赫舍里芳仪也怕自己搅局误事,她并不了解清朝的这些历史,只以为乌雅成琳是佟佳溶月推出来的生子工具(实际上乌雅成琳就是在乾清宫当宫女,直到怀孕提为庶妃住进了永和宫,只是身份不够才将胤禛交给景仁宫的佟妃抚养)。 眼下见乌雅成琳已经改写了她以为的命运走向,看着和佟家溶月也没有关联,她若是再将人送进后宫,没准还会遂了佟佳溶月的心思。 佟佳溶月进宫已有五年,确实一点孕信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代孕一事的可信性迅速增强。 “不过乾清宫那边,还是不能放松,乌雅成琳的事给了咱们提了个醒,日后还是要多关注皇上宠幸了谁,不说其他,提前有一个防备也是好的。” 后面还有胤禩生母,出身辛者库的良妃觉禅卫氏,能从那样一个地方爬出来,说对方一点都不得皇上喜欢,谁会相信? 檀云看着自家娘娘神色严肃,跟着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 “春雨,你将消息送进坤宁宫,距今已有几日?” 某日清早,从坤宁宫请安回来,秀宁还没进门就询问起身旁的春雨。 春雨一愣,低头算算日子,“小主,已半月有余。” 秀宁闻言,将目光放在房间中央的盆栽上面,“乌雅成琳,是不是还在乾清宫的茶水间侍奉?” “是这样,御前还没什么动静,”春雨想到半月之前自家主子交待的事,赶紧向主子表忠心,“小主,消息奴婢确实已经送了进去,至于皇后为何没有反应,奴婢不知。” 秀宁走到榻间坐下,“或许是不放在心上。” 她以为凭皇后方外之人的身份,会对乌雅成琳提高警惕,敢情这位和淑妃一样,都是个小白。 “小主,皇后不提,那乾清宫处,奴婢让人鼓动乌雅成琳的心思” “不用,她自己能坚持这么久,说明野心不小,你用的小计策,说不动她,”且还会浪费了她们的人脉,出现那种出力不讨好的局面。 秀宁打断春雨的话,摆了摆手让春雨替自己端杯茶过来。 散着白气的茶杯被托在手里,秀宁低头浅喝了一口,“可知皇上今儿去哪?” “按规矩,该是永寿宫,”春雨回答。 “唔,钮祜禄氏最近表现亮眼,皇上对永寿宫赏赐很多,”侧了侧头,余光正好看到窗外的风景,“将消息在后宫散开,看看皇上的反应。” 春雨有些担心,“万一被皇上发现” 秀宁笑笑,“不用我们的人传出去,御前的宫女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与乌雅成琳关系差的?” 她可不信,乌雅成琳又不是玛丽苏,人人都爱她。 且能伺候皇上,在这个时代就是被羡慕嫉妒的存在,乌雅成琳哪怕低调,在有心人眼里都是一根刺,闲言碎语肯定不少。 春雨听明白了秀宁的话,表情轻松地点了点头,这种套着壳子搞事的风格,她最擅长。 果然,没用多久,有关乌雅成琳的事就迅速传遍整个后宫。 明面上没有传开,但暗地里谁都知道一二。 有些妃嫔不懂皇上不过是宠幸一个了宫女,有什么大不了?但像永寿宫的淑妃,就能借此联想到乌雅成琳的来日成就。 此人乃是大敌! 不管是从能生的角度还是从会生的角度来看,淑妃都对乌雅成琳抱有敌意。 眼下亦是,她捏着手上的帕子,甚至已经将帕子扯勾丝都不知。 彩月看着心惊胆战,处于一种想劝又不敢说的境地。 但与此同时,彩月又有些怨怼淑妃,毕竟对方答应过要推她上位,结果等到现在还没个动静,难道说的话都是假的,淑妃只是想白嫖他们万琉哈氏在内务府的势力,并不想和他们认真合作? 心里七想八想,彩月不曾注意,自己看向淑妃的眼神,早就没有以往的内敛。 …… 乾清宫茶水间 比之去年刚来时的自己,乌雅成琳明显成熟许多。 可能是伺候了康熙,乌雅成琳身上多了一丝媚态,容貌不说出类拔萃,但也长开不少。 “成琳,嬷嬷叫你。” 宫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乌雅成琳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前,“嬷嬷,可是皇上那里有什么吩咐?” 这段日子,皇上召幸她的频率不少,虽说每次过后她都会服用避子汤,但乌雅成琳仍觉得开心。 想来她再努力努力,皇上对她的态度会进一步软化,比起去围房住下亦或者去后宫生活,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日子。 嬷嬷表情怪异,抬头上下打量一眼乌雅成琳,嘴角客套微笑,“是好消息,奴婢恭喜姑娘,日后就是后宫小主了。” 乌雅成琳直接愣住,“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后宫小主,她不是奉茶宫女吗? 嬷嬷解释,“姑娘怕是还不知道,你的事已在后宫传开,皇上听了动静,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乌雅成琳:……?!! 乌雅成琳眼睛瞪大,觉得猝不及防。 嬷嬷开口催促,“姑娘还请随奴婢速速过去,皇上在大殿等你,”言外之意,别让皇上等太久。 第133章 调离(2) 见嬷嬷不再解释,乌雅成琳只能先将心里的疑问暂时放下,起身跟在嬷嬷身后离开。 “姑娘,咱们到了。” 嬷嬷停下脚步,眼神在乌雅成琳身上看了一圈,自己转身走了。 走了? 乌雅成琳:…… 乌雅成琳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乾清宫大殿门口。 可,大殿房门还关着,又没有奴才过来问话,她该怎么进去? 有些气恼于嬷嬷的不告而别,难道这是故意的,且刚刚嬷嬷来时和她说的话,乌雅成琳心里的预感越发不妙。 与乌雅成琳一门之隔的殿内,康熙正坐在椅子上理政。 身边,是小心翼翼伺候的梁九功。 明明已是春日,但梁九功还是觉得身体发冷。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偷瞄了眼低头批阅奏折的康熙,嗯,神色没有变化,整张脸看起来平静的很,啧啧,皇上是有心惩罚这个叫乌雅成琳的宫女? “梁九功,几时了?” 就像开了天眼,康熙一句话,将还在走神中的梁九功吓得一个激灵。 梁九功赶紧定了定神,躬身道,“回皇上,差不多酉时过半。” 康熙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笔,同时将散开的奏折合上扣好,“已经这个时辰,该用晚膳了。” 平日,康熙若是一人留宿乾清宫,晚膳还会往后推一推,只有他想召幸妃嫔时,才会提前用膳。 顿时,梁九功自觉的心领神会,“奴才这就差人将晚膳送来。 皇上,门口的成琳姑娘已经到了有一会儿,您可要见见?” 也是顺口的事,何况乌雅成琳最近在御前确实亮眼,人都重利嘛,梁九功有卖好的意思。 可惜,梁九功话音刚落,直接对上了康熙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心跟着一突,梁九功跪在地上,“奴才逾矩,请皇上责罚。” 哎呦喂,他作什么提乌雅成琳,这嘴真是该打。 殿内安静,针落可闻。 因为紧张,梁九功前额等处的汗珠顺着鬓角两侧落下掉在衣服上,他垂着头,心不断下沉。 就在梁九功怕是再扛不住时,康熙突然开口,“知道错了,就自己下去领罚,月例扣除三月。” “是,奴才遵旨。” 绝处逢生,麻利从地上爬了起来,梁九功弓着身子离开大殿。 …… “小主,好消息,御前的那位乌雅庶妃去永和宫了。” 春雨快步进门,将刚发生的事告诉自家主子。 秀宁此时正和胤祎在玩内务府送过来的小玩具,类似于那种能搭建的积木,不过才手指大小,但依托于它的结构,能够随意变化。 “过去了?看来皇上对此人还是有些与众不同,”不然康熙应该将人丢进乾清宫后面的围房。 去了围房,除康熙召幸,是一点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且侍寝宫女不能有孕,可以说是最坏的一条路。 “我若没记错,永和宫尚还住着较为得宠的李庶妃。” 说起来,这个李氏也是娘家强大,她是少有的汉人出身,但在康熙十六年却能得封安嫔,可见娘家的能力有多出类拔萃。 且,李庶妃别看长的甜美可人,但一张嘴也是真的毒,乌雅成琳住进永和宫,说不准要受些委屈。 可能是对乌雅成琳实在喜欢不起来,秀宁承认,她对乌雅成琳是有偏见的。 她的话得到了春雨的认同,“乌雅庶妃刚过去,就让李庶妃给了个下马威。 如今住在永和宫的人虽然不多,但明显乌雅庶妃这位后来者,抵不过李庶妃。” 秀宁闻言笑笑,作为和李庶妃已经相处五年的同事,她说话也非无的放矢,康熙十年进宫的几位庶妃,脾气都不怎么好,这就是有家族撑腰的好处。 “继续差人盯着,有什么动静,及时回禀。” 交待春雨一句,秀宁伸手从胤祎手里夺过被他塞进嘴里的小木块,“不可以吃,一会儿用膳,先回屋歇一歇吧。” “额娘,儿子想玩,”胤祎咬字清晰,圆头圆脸圆肚皮,看起来可可爱爱。 秀宁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等歇完在玩,到时间了。” 每日这个时辰胤祎都会小憩一会儿,眼瞅已经打了哈欠,秀宁可不好让胤祎再这么拖着,不然晚上睡不着,被折腾的还是她。 胤祎忍不住一头扎进秀宁怀里撒娇,小奶音听着起来软乎乎又萌萌的,但无奈秀宁心如磐石,任由胤祎各种手段都没用。 最后胤祎只能嘟着脸蛋被奶娘抱下去歇息。 “这孩子,倒是能撒娇。” 秀宁吐了口气,房间已经没人,她自己起身绕着大殿走了两圈,缓解了身体上的酸胀之后,进入内室。 不只是胤祎需要休息,她同样需要,毕竟年岁大了。 时间继续往前,随着乌雅成琳入住永和宫,这人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流年不利。 不只是宫里的李庶妃找她麻烦,日常请安,乌雅成琳也是被众人嘴的主要对象。 其中尤以淑妃为主,偏偏皇后记恨着当初乌雅成琳拿坤宁宫做跳板的事,多数时间装傻充愣,只有淑妃等人说的太过分才会开口阻拦一二。 乌雅成琳既憋屈又无力,每次请安被气的半死,但回了永和宫又不知该怎么办,因为皇上自她入后宫就没有再召幸过她。 “这样下去不行,明年又有选秀,后宫妃嫔只会越来越多,”她的竞争力本就体现在善解人意的人设上面,结果被坑了一下回到解放前,如果不努力寻求改变,那家族的付出岂不是白白浪费。 “可是小主,咱们眼下被众人盯着,不宜行动啊。” 婢女景蓝怕主子上头,赶紧劝说两句。 乌雅成琳伸手拍了拍景蓝肩膀,“不是行动,而是改变,”她哪有本事行动,手上的人脉和那些高位妃嫔都不在一个层次。 “之前额娘不是偷偷送来许多方子,拿去找咱们相熟的太医配出来。” 都说肉体是男女之间最纯粹的欲望,她被断了走细水长流的路,那就只能换一条路将康熙重新拉回来。 第134章 想法 乌雅氏因为有从坤宁宫调去乾清宫的这段因果,曾经被皇后及其赫舍里氏特意针对过,这不仅让乌雅成琳的祖父被迫免官,也导致乌雅氏在内务府的原本势力大减。 但有一说一,乌雅氏底蕴还是有的,毕竟包衣世家,从清朝建立就一直于扎根内务府,像是与内务府紧密相连的一些机构,也都有乌雅氏的一些布置。 景蓝是乌雅氏自己安排的人,乌雅成琳被皇上安排到永和宫后,乌雅氏就利用内务府的某些关系将不起眼的景蓝送了进来,以便照顾乌雅成琳且有渠道和家族联系。 眼下,听自家主子这么说,景蓝也明白什么意思,只是,“小主,夫人送方子时就有说过,是药三分毒,您,不若再考虑考虑?” 没必要立刻去下这种决定,她们目前又不是没路可走。 乌雅成琳想了又想,还是让景蓝拿着方子去找太医,“越拖于我们越是不利,且舍不到孩子套不住狼,”不去牺牲一下,凭什么在后宫众多妃嫔中将康熙抢过来,乌雅成琳又不觉得她自己哪方面是天赋异禀。 见主子坚持,景蓝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 乌雅成琳为了自己的复宠之路开始低调地努力起来。 因着相关消息瞒的不错,后宫几乎没人能注意到乌雅成琳的小动作。 不出意外的,依靠自己后天努力,乌雅成琳挑了一个康熙来永和宫的时间,成功将康熙对她已经淡忘的印象再次加深。 康熙开始召幸乌雅成琳,不多不少的频率让乌雅成琳失落之余又充满希望,只要不被皇上遗忘便好。 “小主,今日的药,奴婢替您取来了。” 景蓝进门,手中捧着两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离得近了,乌雅成琳还能闻到瓷瓶上面飘着的药香。 与之前相比,乌雅成琳变化明显,最突出的,就是她身上那股与之前全然相反的媚态。 如果说,之前的媚态不过是小女儿的娇怯,那么如今的媚态,更像是熟透的蜜桃。 乌雅成琳本身长相偏可爱清纯,这也是她能立住一开始懂事贴心的人设,但后面因为她的事在后宫逐渐传开,康熙认为她在其中有耍手段(哪怕并没有查到她的痕迹,但康熙不介意多想一层),将她丢到后宫冷落下来。 乌雅成琳此路不通,便飞快转换路线重新开始,如今瞧着颇具成效,只是她之前的人设算是通通作废。 “是最近半月的?” 乌雅成琳蹙了蹙眉,对景蓝拿过来的药膏忍不住带了一丝生理性的厌恶。 毕竟她为了重新获宠,已经抹了好长一段时间,且这种药膏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利于女子生育。 “小主,家族有送来消息,如今关于选秀的传言如火如荼,在后宫生存,有子嗣依靠方为上策。” 景蓝将药膏放在梳妆台上,转头将新收到的命令委婉地换了个说法告诉主子。 乌雅成琳抬起来的手微微一顿,“说的简单,我的身份,如何能教养子嗣。”只怕生了就会便宜旁人。 “小主,家族的意思,是想小主借机与几位高位妃嫔联系,若能舍出一个皇嗣,给小主带来位份上的提升,家族” “住嘴!” 景蓝低头,麻利跪在地上,“是奴婢口不择言,请小主恕罪。” 乌雅成琳眼神一厉,跟着情绪迅速转变回来。 她起身,慢步走到景蓝眼前,从上往下俯视对方,“有些话,能说不能说,你难道真的不知?” 什么时候,一个奴婢可以光明正大的谈论皇嗣,甚至还将皇嗣当成一个物品,只要对方给了一个不错的价格,就可以换成想要的荣华富贵。 景蓝吓得低头求饶,不敢在这方面有任何辩解。 虽然景蓝心里觉得委屈,因为这话本就是家族说的,甚至送过来的消息比眼下还要露骨,她也无辜啊。 乌雅成琳当然知道景蓝无辜,景蓝不过是复述一遍家族的意思,但景蓝错就错在大大咧咧张嘴就来,这里是后宫,不是乌雅氏府邸,它们之间有明显区别。 “我并非怪你,也知道这话并不是你的本意,但我们身处后宫,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谨慎。 你今日这话,万一被其他人听到,到时传了出去,我该如何救你?” 乌雅成琳并不是故意吓唬景蓝,慎刑司也非摆设,她在御前伺候有一段日子,也是套了些话出来的。 “小主饶命,奴婢知错……” 景蓝再不敢多说,一个劲儿的跪地道歉求原谅。 乌雅成琳此时发难,也不是非要景蓝如何如何。 她摆了摆手,自己回到榻间坐好,“快起来吧,这次便罢了,下次切记,不可再犯。” “是,奴婢明白。” 景蓝从地上起身,哪怕额头红肿,依旧神色恭敬。 见状,乌雅成琳心里满意,让景蓝拿着银子去太医院自己开药,她则闭上眼睛侧躺在榻间歇息。 当然,并不是单纯休息,乌雅成琳也在思索刚刚景蓝提到的事。 家族能说这种话,肯定是已经有了确定目标,而她不过是配合他们的傀儡,甚至连生子一事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乌雅成琳心里不满,哪怕就算这件事最后成了,也该是她为自己筹谋,而非是对家族的加成。 这种时候,景蓝的站位就显得重要,是家族还是她,必须得有一个决断。 乌雅成琳承认自己是一个比较自私自利的人,只有她好了,才能惠及家族,且家族并非只有她们一家,自家也非只有她一个女儿,想让她白白为家族出力不得好,那肯定不行。 乌雅成琳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人,从她进宫开始就目标明确,不然当初不管是在坤宁宫还是在乾清宫,乌雅成琳都达不成她想要的目的。 这次也是,乌雅成琳并非不愿意牺牲子嗣给她换来名利好处。 只是这件事只能她来处理,结果自然也要更加利她,家族?家族还是乖乖的待在她身后好好给她提供帮助吧。 第135章 温馨 夏日炎炎,暑意正浓。 又到了后宫一年一度最难熬的时节,大家伙儿开始了纷纷默契地不再出门,就连去坤宁宫请安的频率也被皇后亲口压低。 “哎呀,屋里冰块又不够用了,咱们这还有剩余的冰块吗?快让人取些回来赶紧续上。” 秀宁侧身坐在榻间,两侧的窗户打开通风,手里摇着团扇给一旁的胤祎打风。 与她相距不远处的门口,春雨正指挥萱盈等人赶紧换冰块,原本的冰已化成水,使得屋里的温度迅速升温。 声音传过来的频率时断时续,但秀宁没有出声阻止,而是继续看胤祎自己玩耍。 穿着小衣服的胤祎胖墩墩的,身上还有些洗完澡后的清香,时不时挥舞的小手小脚看着胖乎乎,像是新挖出来的小藕节。 “额娘” 胤祎抬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秀宁,“皇姐怎么没有回来?”明明答应好要和他一起玩,结果他自己等了好久,都没见到宁楚格的身影。 有些不开心的撇了撇嘴,胤祎皱着自己那张圆圆的包子脸,瞧着委屈又可爱。 秀宁轻笑,“你皇姐还在路上,再有今日外面天热,总要多给些时间。” 胤祎听着,小脑瓜当即顺着一旁的窗户往外看去,果然没有宁楚格的身影。 小脑瓜低垂下来,胤祎像是个小蚕蛹一样顾涌到秀宁怀里赖着不起,“额娘,找皇姐,找皇姐……” 秀宁无奈,都多大了,还撒娇,“好好说话,像你这个年岁,你大哥二哥都不撒娇了。” 胤祎不信,只留给秀宁一个圆滚滚的头顶,“额娘,大哥和二哥也撒娇,不过大哥好凶,看着好吓人。” 说完最后一句,胤祎抬头眼巴巴的望着秀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让秀宁忍不住心软的一塌糊涂。 伸手揉了揉胤祎的小脑瓜,秀宁转头看向一旁的奶娘。 奶娘上前一步,小声提道,“阿哥说的可能是上次去御花园玩时,恰好碰到那拉庶妃带着胤褆阿哥出来散步。 只是当时胤褆阿哥情绪不佳,对着身边的两个奴才发了脾气,听说人当场就被那拉庶妃遣送回了内务府。” 秀宁神色不变,“还有这事?”没想到胤褆小小年纪,脾气不小。 “大哥很凶,儿子看见,大哥还动手打人,”胤祎继续补充。小孩子本来说话就有些慢和含糊不清,秀宁努力听完,心跟着一跳,胤褆,怕是要废了。 奶娘对胤祎的话有些为难和忐忑,毕竟她带人出去,结果差点吓到小阿哥,是她的失职。 “不必担心,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下次再碰到胤褆和胤礽,提前带胤祎回来。” 这两个孩子,都感染过天花,但之后的境遇天差地别。 胤礽成了太子,直接起飞;胤褆留下后遗症,后继乏力。 只怕提前投资下注的叶赫那拉氏又要亏本。 奶娘点头应了声是,跟着后退两步,不再干扰秀宁和胤祎培养母子感情。 “知道他们脾气不好,以后碰到了就赶紧走,你还小呢,被欺负了额娘可帮不到你。” 故意吓唬胤祎几句,让这孩子将胆大的毛病赶紧收一收,秀宁耳边听到了宁楚格到来的声音。 扭身回头,就见一身清爽的宁楚格站在门口呲着大牙笑的眉不见眼。 秀宁:…… 这孩子,招了招手,又反手摁住怀里想跳出来的胤祎,秀宁看着宁楚格脸上的汗珠心疼,“怎么不等天凉快些再过来,这几日京城热的很,你的室外课业该停了吧。” 像是骑射这种,秀宁看着就累,且天热对皮肤不好,宁楚格肌肤娇嫩,比起冬日已经粗糙了快一个度。 宁楚格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和脖颈,边走边不在意,“没事,女儿待在宫里也无趣的很,皇祖母去了太皇太后宫里一直未归,女儿实在等不得,就差人先留了话,自己回来。” 没说室外课业的事,秀宁瞧着就知道宁楚格不愿放弃。 这性子,又倔又硬,摇了摇头,“我让春雨替你准备了一些防止晒伤的药膏,带些回去,日后出门多涂两层缓一缓。” 闻言,宁楚格嘿嘿一笑,“额娘~”还得是亲娘照顾她。 “下去换身衣服,胤祎念你许久了。” 招了招手,让萱盈带宁楚格去隔壁房间简单整理一下仪态,秀宁叮嘱怀里的胤祎不要太能折腾。 胤祎自然乖乖点头,皇姐来了,他有了玩伴,肯定不会闹人。 “带着小阿哥先回他的房间,”秀宁叫来奶娘,“看住他们两个,到时间就赶紧哄他们歇息。” 奶娘点头,“是,奴婢明白。” 等人都走了,秀宁起身下榻,走到门前将春雨单独叫了进来。 “宁楚格已经提了数次太后去太皇太后宫里未归的消息。 咱们的人,最近可有探听到慈宁宫一脉的动向?” 秀宁问这种话,并非无的放矢,实在是从宁楚格说出来的言语中,能感觉到太后的问题。 这里指的不单单是太后去太皇太后宫里的事,是这两人走动的频率,就像是突然之间沟通加深了似的。 在后宫生活要时刻谨慎,秀宁肯定不能放过一些反常之事。 春雨听到自家主子提起慈宁宫,拧眉思索一阵后摇了摇头,“奴婢没听说什么,咱们的人大部分都分布在妃嫔宫里,慈宁宫的话,会不会与明年选秀有关? 当然,奴婢也听说蒙古部落在藩王之乱中表现并不亮眼,还被朝堂之中几位大臣找到机会上折子参了几本。 太后娘娘出身科尔沁,前线又有不少博尔济吉特氏的勇士。许是其中有矛盾,也说不定。” 秀宁闻言,绕着大殿走了两圈,“你是从哪听来的,有关朝政之事?” 春雨看了眼周围,小声提道,“是御前的公公说快了嘴。 不过奴婢觉得应该没事,不只是太后娘娘的母家,像是赫舍里氏和佟氏,也被大臣参了,”反正前朝就像是一个恩怨场,风平浪静不过是表象,你争我夺、互相攻击才是常态。 秀宁没有回答,而是一脸若有所思,倒看的春雨跟着紧张起来,不,不会吧,她难不成还说对了? 第136章 波及,病重 “阿茹娜,为什么要动手?” 慈宁宫小佛堂,太皇太后站在佛龛前闭目诵经,距离她身边不远处,站着已经过来许久的太后。 太后并不意外太皇太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毕竟她用的人脉里,还有当初自己初入皇宫时太皇太后送过来的人。 “姑祖母,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她太碍眼了。” 太后话说的平静,但落在太皇太后耳里就显得很有挑衅意味。 转身回头,太皇太后眼神凌冽,“你想要科尔沁在回到满清入关之前?” 拿整个科尔沁的利益安危去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且这还不是后宫争宠,她都想不明白,太后能和淑妃、皇后有什么矛盾。 太后听到太皇太后的质问,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忪。 太皇太后:……!!! 太后这不自然的神态变化让太皇太后抓了个正着,太皇太后干脆快走两步来到太后跟前,“是有人在不怀好意?” 太后连忙摇头,自己干脆往后退了两步,“此事与旁人无关。” 太皇太后不信,因为没有理由,太后是皇上嫡母,与皇后和淑妃根本不存在什么利益牵扯,干嘛非要针对这两个人,尤其对淑妃下手还得手了。 头脑飞快转动起来,太皇太后不出意外的想到了秀宁。 会不会是喜塔腊氏起了贪念? 作为后宫为数不多的皇子生母,喜塔腊氏还有女儿养在太后膝下,万一是她们两人达成什么目的,以此交换太后处理掉淑妃和皇后的代价……似乎也说的通。 毕竟胤礽成了太子,这对赫舍里氏来说是一根定海神针,但能在宫里护着胤礽的皇后若是没了,就胤礽一个小孩子,真的能在危机重重的后宫活下来? 太皇太后想到皇上对太子的态度,不能说不重视,但没有想象中的重视。 “阿茹娜,哀家不管你怎么想,但你做的事,只能到此为止。” 太皇太后将心思收了收,同时以为命令姿态让太后停手,“科尔沁是你的靠山,但不是你无法无天的底牌。 那些动手的人已经送去了慎刑司,你不用担心此事除哀家外会被旁人悉知,但同样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纵是哀家也不能再昧着良心不管。 你回宫吧,日后只需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便好。” 说完,不管太后如何回答,太皇太后先一步离开小佛堂。 “不,不是,姑祖母,我” 太后反应过来,转身追了上去,不想被等在门口的苏麻喇姑拦了下来。 “太后娘娘,太皇太后礼佛结束会小憩一会儿,您自早上过来便尚未用膳,还是先回宫吧。” 苏麻喇姑态度恭敬,不管是神态还是语气,都看不出对太后的敷衍。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让太后更加心焦。 “我要见姑祖母,她误会了,”太后急得解释两句,可惜苏麻喇姑依然笑脸相迎,但就是不吐口放太后去见太皇太后。 太后:…… 明白了,看来今儿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太皇太后的。 太后走了,苏麻喇姑见太后离开,自己抬头看了眼正殿,沉吟片刻后干脆抬腿迈了进去。 此时,太皇太后正坐在榻上转动着手上的佛串思索太后出手的动机。 不出意外地,秀宁被牵连进来。 毕竟从明面上来看,在太后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秀宁是最占便宜的。 这种猜测是太皇太后的主观臆断,但实际上,淑妃和皇后倒霉,还真不一定对秀宁有好处。 秀宁只是一个常在,虽说有儿有女,但康熙才多大,日后子嗣不在少数,说是对秀宁有利,倒不如说对整个后宫妃嫔有利。 在秀宁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悄然得罪了后宫的大佬之一。 …… 中秋过后,天渐渐的冷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皇上提前数月于乾清宫下旨,有关康熙十六年的选秀将于明年二月正式开启。 这样的消息对宫外有想法的家族来说是好事,但对后宫妃嫔来讲就有些恼人。 又进新人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快六年了。” 佟佳溶月搭着倩丽的手,回宫的路上边走边感慨。 “虽是六年,但娘娘却一如入宫时仪态风华,可见这时间,对人各有不同。” 倩丽委婉地吹了句佟佳溶月的美貌,顺便不忘拉踩其他人。 佟家溶月浅淡笑笑,“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 倩丽继续恭维,“娘娘明鉴,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 “真心”话音戛然而止,佟家溶月被前面突然跑出来的小宫女给撞了一下。 “哎呦”一声,分不清是谁喊的,两人互相倒退一步,好在佟家溶月被倩丽扶住,而那个鲁莽的小宫女则被撞的坐到地上。 “娘娘,您没事吧?”倩丽在关心了佟佳溶月之后,气的直接让身边的小太监控制住罪魁祸首,“你到底是哪个宫的奴婢,如此不知礼数,胆敢直接冲撞于我们娘娘,该当何罪?” 佟家溶月也是皱眉,她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也是不理解这人怎么出门不看路,当然,她身边的这些奴才也没有认真当差,竟然真让对方撞到了她。 “奴婢是永寿宫的宫人,不小心冲撞佟妃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一下接一下的低头认错,小宫女话说的哆哆嗦嗦,更是让佟家溶月心里冒出一股火气。 类似于那种竟然被情敌的奴才撞到,偏偏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发火的郁闷。 “好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出来便如此莽撞,难不成这就是淑妃的宫人?” 佟家溶月忍不住阴阳怪气,毕竟刚刚受伤的是她自己。 小宫女闻言,就像是想到了自己该干的事,直接话都没说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样的举动吓得原本治住了小宫女的太监们加大手上力度,推搡之间,又一次将小宫女掀翻在地。 “佟妃娘娘,是我们娘娘突发病重,奴婢得了命令,要尽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还请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奴婢离开……” 小宫女急得大声喊了出来,不出所料地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第137章 各方 小宫女的话被突然宣扬开时,打了佟佳溶月措手不及。 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情况,佟佳溶月示意倩丽赶紧捂嘴。 “住嘴,什么都敢大声嚷嚷出来,你不要命了。” 倩丽干脆提高音调,将小宫女喊出来的话给压了下去。 “都不要聚在这里,散开,快散开,”驱逐周围过来凑热闹的宫人,倩丽先一步回到佟佳溶月身边,眼神继续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的小宫女。 “你起来吧,将刚刚的话说清楚,”佟佳溶月移步上前,神色淡淡。 小宫女闻言,先是怯巴巴地看了眼正前方的佟佳溶月,起身福了个礼道,“回佟妃娘娘,奴婢所言,并非夸大,是我们娘娘突然在宫里晕厥,彩月姐姐手边无人,才让奴婢出来去太医院请太医。” 小宫女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抖,但语意清晰,并不影响佟佳溶月倾听。 “原来是这样,倒是本宫误会了你,”佟佳溶月的语调变得柔和,“不过刚刚你摔了两跤,再去太医院有些为难,这样,本宫安排人替你跑一趟太医院,将太医请过来。” 说完,佟佳溶月转头看了眼倩丽,倩丽微微点头,随后安排队伍中的一个小太监去跑腿。 “这,奴婢,奴婢谢佟妃娘娘体恤。” 小宫女一脸感激,她刚刚摔的两下都是实打实的摔,能不多跑这趟路自然不想。 佟佳溶月笑笑,“无碍,也是本宫忘了问你。” 小宫女摇头,“奴婢不敢” “请太医还需一些时辰,你先在这边等着,太医过来就尽快领回去,”佟佳溶月不可能陪着一起等,简单说了两句,她带人离开。 只是前脚刚走,后面佟佳溶月又叫来倩丽小声嘱咐,“差人盯着永寿宫,等太医出来问一问具体情况。” 她差人请太医的人情不是白接的,这其中可有说道。 倩丽心领神会,“娘娘放心,奴婢会打探明白的。” 淑妃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大家伙儿都分不清。 佟佳溶月自从进宫,淑妃就不怎么常在后宫露面,但关键几年下来下来,对方还能安稳活着。 呵,她倒要看看,这次淑妃又能搞出什么事来。 其实,佟佳溶月误会了淑妃,这次淑妃还真就是病了。 之前秀宁和系统聊过,系统也透露出淑妃身体中毒的消息。 淑妃身体内积累的毒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展露在自己身上,这也是几年来淑妃频繁生病的主因。 且毒是不能解的,它只能推迟并不能痊愈。 眼下淑妃突然发病,就是身体支撑不住毒性的摧残,彻底爆发出来。 太医过来的很及时,同样,诊断后的结果也令淑妃不能接受。 太医当即被淑妃连人一起轰了出去。 彩月站在大殿门口,听着房间里停不下来的打砸之声,表情难得失效。 “彩月姐姐,咱们该怎么办?” 端着汤药的小宫女因为不敢进门而瑟瑟发抖。 彩月:…… 她能咋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谁知道主子突然就疯了呢。 “将汤药交给我,再去小厨房叮嘱那些人将膳食多备一份出来,”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总得多留一条退路。 小宫女早已经六神无主,如今听了彩月的话,自然全力执行。 将手上的汤药麻利递给彩月,自己转身就往小厨房跑。 彩月站在门口看了眼,忍不住心累地叹了口气。 呼 扶着胸口吐气又吸气,彩月端稳手上的汤药,上前两步轻敲了敲门。 “娘娘,您的药好了。” 房间里的打砸声嘎然而止,约过了有一会,沙哑的声音顺着紧闭的房门传出,“进来吧。” 彩月微微低头,伸手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那一片碎的不能再碎的各种器物碎片。 彩月心跳忍不住加快,她绷着脸,绕过这些狼藉,来到半坐在榻间的淑妃身边。 “娘娘” 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没有打扰淑妃,彩月只是将手上的汤送到对方手边。 “彩月啊,本宫的身体出了问题,怕是活不了多” “娘娘,娘娘您多想了,太医都说您的身体是有一些小毛病,只要认真喝药调理很快就会如之前一般恢复。” 彩月吓得抢在淑妃将丧气话说完之前开口,她微垂着头,感受胸腔里那颗控制不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忍不住精神紧绷。 “彩月,你很紧张,”淑妃一反常态地轻笑一声,“在怕什么,本宫刚刚是有些心境不算平和,但眼下已经想开,你也不必如此担心。” “娘娘误会了,奴婢没有紧张,就是想着复述一遍太医的话,娘娘身体无虞,无需思虑过重。” 淑妃越平静,彩月越心惊肉跳,一个已到绝路之人,难不成真的看开了? 彩月不信。 彩月不信是对的,因为淑妃一直在强忍着脾性说话。 一个人,活着好好的,突然被告知身体不行没多久了,怎么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平静,不过是看谁骗得过谁。 …… “这么说来,淑妃身体真的不行了?” 佟佳溶月拖着手上的茶盏,身侧是刚从太医嘴里套出话的倩丽。 倩丽点头,“太医说淑妃的身体被侵蚀的厉害,已经无力回天,眼下不过是拖着罢了。” 佟佳溶月抬头,“这后宫里有谁,敢对淑妃动手。” 好歹淑妃身后是钮祜禄氏,真就这么不要命吗? “娘娘,会不会是坤宁宫,”倩丽猜测。 “谁都有可能,淑妃得罪的人不少,这后宫,有谁没和淑妃拌过几句嘴,吵过几次架。” 不过吵架拌嘴是她们后宫日常曲目,倒不足以上升到残害他人身体的地步。 这毒,若是出现在皇后身上,佟佳溶月还能相信是利益所致,淑妃?淑妃都没有子嗣,自遏必隆免官后空留一个妃位名头,平日不经常出宫,能挡谁的路? “倩丽,钮祜禄氏,明年是不是有适龄的秀女参加选秀?” 被佟佳溶月这么一问,倩丽当即反应过来,“娘娘,还真有一位,是淑妃娘娘的妹妹,一母同胞,顺治十八年正月出生,正值妙龄。” 佟佳溶月笑出声,“或许还是自相残杀的戏码。” 觉得姐姐已经废了还占着位置,不如直接在妹妹进宫前处置掉。 呵,很有某些大家族的理事风格。 第138章 是谁 淑妃钮祜禄氏,在时间线里,是康熙原配赫舍里氏难产死亡三年后被封继后。 但她运气不怎么好,继后不过只当了半年多不到,就于坤宁宫病逝而亡。 但钮祜禄氏是一个世家大族,不可能只有继后一人。 继后没了,那钮祜禄氏肯定还是要送人入宫的。 这个最终人选,就是继后的亲妹妹,也是日后十阿哥胤?的温僖贵妃。 温僖贵妃于康熙十九年入宫,康熙二十年被封贵妃,并无封号,康熙三十三年病逝在宫里(资料里好像写着温僖是谥号,初封只是贵妃,没有什么封号)。 这里边值得一说的是,温僖贵妃入宫时年纪不小,可以说是纯粹为了先平稳度过继后孝期才选择推迟入宫时间的。 眼下,皇后的身体瞧着比淑妃健康,肯定活的过淑妃。 小钮祜禄氏想明年入宫没有问题,但基于一个家族极少会有两位高位妃嫔的情况发生,小钮祜禄氏入宫后的位份最多贵人(可以参考宜妃郭络罗氏姐妹)。 但只是贵人,钮祜禄氏肯定不愿,因为淑妃并不能如小钮祜禄氏一样给他们家族带来利益(子嗣),那干脆果决一点,让淑妃直接给小钮祜禄氏提前让位也不是不可能。 佟佳溶月的猜测吓了倩丽一跳,心说倒也不必玩这么大,好好的一位高位妃嫔说搞就搞,万一新入宫的小钮祜禄氏表现还不如淑妃呢。 “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作数,”佟佳溶月起身绕着大殿走了两步,转头又对着倩丽招了招手,“太医有说淑妃的身体,最多还能撑到几月?” 眼下离明年选秀只剩小半年的时间,如果淑妃能挺过去,小钮祜禄氏起码得在低位上待几年,这对钮祜禄氏得不偿失,万一小钮祜禄氏生了子嗣,难道还要交给身体不好的淑妃抚养?依照世家贵的傲气德行,小钮祜禄氏肯定不愿。 “太医说,淑妃若能尽量喝药拖延,长则一年;若服药并不及时,短则三月,”这种时候,只能看淑妃自己,不想活的话肯定死的快。 佟佳溶月若有所思,“三个月” 那个时候正好是康熙十五年的年节,且最近前朝比较顺,虽说上战场的兵卒死伤数量居高不下,但大清却频频传出捷报,大臣们欢欣鼓舞,没准皇上还会在明年来一首大封六宫。 等等,大封六宫?! 隐约有了一些思路,“倩丽,我们在永寿宫有安插人手吗?” 佟佳溶月食指搭住下巴,觉得以淑妃最后的疯狂,能不能为她所用一下。 倩丽的点头让佟佳溶月看到希望,她眼神一亮,“告诉我们的人,盯紧淑妃的日常饮食,再这样……” 巴拉巴拉,佟佳溶月将自己想到的谋划转述给倩丽,“务必将事情办妥。” 倩丽有些犹豫,“这,万一淑妃”淑妃不上当,她们不是白费心思? “淑妃大概率会做的,”因为进了宫的女人都会发生一些变化,日复一日的在宫里煎熬着,还要费尽心思给家族谋求福利,必要的时候还得毫无怨言地牺牲自己,这搁谁谁不疯? 淑妃这就属于临终前的狂欢,是狠下心来报复所有人还是继续被家族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反正佟佳溶月觉得淑妃很可能会选择第二种。 由于佟佳溶月坚持,倩丽只能按自家娘娘的意思去进行安排。 而她们的安排,在不知不觉间,被启祥宫的春雨注意到。 春雨当机立断地将消息告诉秀宁,作为永寿宫的邻里,她们也是第一个得知淑妃身体不好的知情人。 “佟妃的安排,奴婢有些不解,”春雨好奇地看向自家主子,心道莫非淑妃的病情和钮祜禄氏有关?没道理啊。 “大家族的利益错综复杂,钮祜禄氏并非只有遏必隆一脉。 以淑妃目前的境况,钮祜禄氏再倾斜更多的资源也不会有任何收益。” 那么在此基础上,钮祜禄氏还会继续加大投入吗?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及时止损。 “明年是选秀之年,听说参选的秀女人数比十年时要多上一半,其中更不乏一些满洲大族的嫡系贵女,”钮祜禄氏,肯定也有这个心思。 秀宁不笨,佟佳溶月能想到的可能性她也能想到,甚至她的联想比佟佳溶月还要更加缜密。 淑妃的毒,不只是一个人的杰作,一定是有诸多势力参与,不然不至于等到现在也没有爆发出来。 且以秀宁的推测,淑妃肯定挺不过明年选秀,所以“我们也帮一帮佟妃,看看淑妃最后还有什么心愿,尽量去满足她。” 能利用一个将死之人动手,秀宁肯定不会脏了自己的地盘。 至于淑妃会不会对她们这些利用自己的人反手报复,那就只能看淑妃够不够聪明有手腕。 后宫生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切都以最终的结果说话。 在佟佳溶月插手不久,秀宁也安排人手直接介入。不大的永寿宫瞬间多出两波势力不说,算上原本就存在的探子,整个永寿宫堪称大乱炖。 …… “彩月姐姐,娘娘叫你。” 正在整理手上物品的彩月被小宫女的话吓得一个激灵,转身不忘拍拍胸口,“娘娘叫我有什么事?” 最近淑妃叫她的频率明显上升,并且大部分都与要送她上龙床有关。 彩月从一开始的瑟瑟发抖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只能说淑妃这饼画的不错,她已经快被噎死了。 小宫女呆呆地摇了摇头,但到底透露给彩月一个消息,“娘娘嘱咐小厨房熬了皇上最爱喝的参鸡汤。” 皇上爱喝的汤? 彩月心神一动,跟着点点头后抬步往大殿赶路,“我去见娘娘,你帮忙将这些东西整理好,等我回来。” 第139章 疯狂(1) 咚咚—咚咚咚—— “娘娘,奴婢进门了。” 彩月试探性地小声说了一嘴,见没有动静,跟着伸手推开房门。 午后的阳光自上而下倾泻而入,伴着推开的缝隙洒满周围整片地面。 淑妃此时正侧坐在床边,笑着一脸温柔和善,“正巧,替本宫跑一趟乾清宫,请皇上过来一趟。” 彩月见主子一反常态,当即将心里的警铃拉至最大,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略带犹豫道,“娘娘,若御前公公问及缘由,奴婢该如何回答?” 不可能跑去乾清宫说请来皇上就请来皇上,总要有一个说服对方过来的理由。 彩月很有自知之明,说话的同时也是给自己添一层保障。 淑妃沉吟片刻,笑着道,“只说本宫有事与皇上商议。” 彩月:……虽然但是,貌似太皇太后都不敢用这种破烂借口。 “是,奴婢明白。” 彩月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乖巧恭敬地应了下来。 转身,就要按淑妃的吩咐下去安排,不想快出门时,淑妃又开口让彩月将小厨房的参汤一起带上。 熬的是皇上最喜欢喝的汤,彩月没觉得不妥。 换句话说,她本来就是过去替主子捎句话的,携带礼物总比两手空空要体面。 彩月出发了,手上拎着从小厨房取来装好的食盒,步履匆匆。 乾清宫大殿 “梁公公” 彩月叫了声候在门口的梁九功,脸上还带着赶路后的红润。 梁九功快步来到彩月跟前,眼睛隐晦扫视一圈,“可是淑妃娘娘有事吩咐?” 彩月将手上的食盒递给梁九功,“我们娘娘特意为皇上熬的参汤,同时也想公公帮忙通传一声,娘娘因身体之故不好过来,只能请皇上去,去永寿宫一趟。” 前面话说的好好的,彩月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她忍不住心里打着突突,让男主人亲自跑去见自家小妾,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 果然,随着彩月话音落地,梁九功吓得瞪大眼睛,“彩月姑娘,你们娘娘真是这么说的?”不要命了。 彩月尴尬点头,“梁公公,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公公多加担待,”麻利塞了个圆鼓鼓的荷包给梁九功,彩月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但面对这么荒唐的话,梁九功还真是不好开口。 哎呦,这淑妃,真是坑苦他了,哪有这么办事的,关键话递过来,他还不敢不去通传,不然等皇上去永寿宫时,双方说开他不就遭殃了。 哎的一声轻叹了口气,梁九功对着彩月招了招手,“先在这等咱家出来,不过话能送到,皇上会不会去,咱家可不担保。” 彩月乖巧点头,“公公放心,我都明白的,辛苦公公了。” “嗐,说什么辛苦,都是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摆了摆手,梁九功转身拎着手上的食盒进殿。 彩月目送梁九功离开,自己搓着小手绕殿外走了走,希望梁公公给点力,这要是不能带回去好消息,她真想不到自家主子会怎么疯。 约过了有一刻钟左右,紧闭的大殿房门被人推开。 彩月抬头,就见梁九功拎着食盒走了出来。 她眼神一亮,忙不迭的凑了过去,“梁公公,不知皇上这里,情况如何?” 伸手将梁九功手里的食盒接过,感受着食盒的重量,彩月明白,里边的参汤已经被端走,看来不管最后成与不成,她都能回去复命。 “彩月姑娘,皇上说理完政事会去永寿宫一趟。” 梁九功也是惊奇,皇上不过是想了一会便开口同意,啧,淑妃还是有些手段。 听到皇上应了,彩月开心不已,对着梁九功更是连连道谢。 梁九功摆了摆手,他可不敢居功,不过是传了句话,只能说主子的心思别乱猜。 “不叨扰公公,我这便回去准备。” “姑娘慢走” “公公留步” “……” 彩月和梁九功告别,自己转身离开。 这一趟忙,等彩月回到永寿宫时,就听见守着淑妃的小宫女回禀淑妃已经睡下。 “睡了?” 这个时辰,伸手擦了擦额头汗珠,彩月抬头看了眼天,“今日皇上过来,快去小厨房嘱咐小生子他们晚膳用心些,再有,跑一趟御膳房,拿足了银钱,务必多准备几样皇上喜欢的菜肴。” 小宫女点头应是,眼睛更是亮晶晶的不行,“皇上过来,娘娘心情肯定会好,”她们这些奴婢也不会吃挂落。 “是啊,所以晚膳用心些,不能让主子不满意,”彩月拍了拍小宫女肩膀,打发这人赶紧下去忙。 而她自己,终于有机会缓一口气,放松精神。 回屋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彩月掐着点,趁淑妃休息好后将皇上会过来的消息告诉对方。 “事情办的不错,彩月,你来本宫身边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吧。” 淑妃说话和缓,但听在彩月心里,仍能让她慌乱。 彩月掐紧手指,“已有两年多,奴婢能来娘娘身边伺候,是奴婢的福气。” “什么福气不福气,也是本宫一眼就挑中了你,”淑妃轻笑一声,“没记错的话,你的原名,叫婉凝? 是个好名字,柔和婉转,一听就知家中长辈对你的殷切期盼。” 随着淑妃话音落地,彩月心跟着咯噔一声,又来了,上一次也是这个调调,这人要推她上龙床;结果这次还是这个调调,难道又要给她画大饼? “彩月,之前的话,本宫问了数次,也怪本宫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如今,本宫还想问你,想不想去伺候皇上?” 彩月:?!! ………… “皇上幸了一个宫女,你怎么知晓?” 启祥宫偏殿床边,秀宁刚睁开眼睛,就听见春雨给她送来了消息。 春雨急得不行,“是咱们的人说的,就是淑妃身边的彩月。” 穿鞋下地,秀宁起身走到梳妆台,“昨晚伺候的皇上?” 嗯的一声,春雨纠结,“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影响什么,一个宫女,再突出也就是个庶妃而已,”秀宁拿起木梳给自己拢了拢头发,眼神不自觉地看向铜铃里的佳人,微微一笑道,“淑妃要挖坑了。” 第140章 闲暇 像是推身边宫女去伺候皇上这种事,对一般的高位妃嫔来说都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算一种极为普遍的固宠手段,有些时候甚至只是高位妃嫔不方便侍寝。 但这样的宫女,大部分都不会有什么位份册封,几乎伺候完后还干着本职工作,偶尔有运气好的,可能怀个一儿半女,才能拥有位份。 但这种位份,不可能很高,且她们生下的儿女也只会交给主位妃嫔抚养。 终其一生,她们只能在后宫慢慢熬着资历,以求得帝王怜悯,给她们小封一下。 当然,上面说的都是一些普通宫女上位的结果。 也有特殊的,或得皇上喜欢,或有其他靠山,她们往往一开始不显,但等到旁人注意到她们时,她们已经爬了起来,并且不可忽略(如乌雅成琳)。 万琉哈氏比起乌雅氏,只能说是时运不济。 她们同为包衣旗出身,但乌雅氏就能依靠子嗣先一步于康熙十八年封嫔,于康熙二十年封妃。 而万琉哈氏直到生了十二阿哥胤祹仍是庶妃,且因为位份之故,她生下的胤祹被康熙交给苏麻喇姑抚养,也是康熙一众子女中唯一一个交由奴婢抚养的皇嗣(虽然苏麻喇姑在康熙心里地位很高)。 甚至万琉哈氏一直老老实实的熬到了康熙五十七年,才捞到一个定嫔的位份,与乌雅氏相比,天差地别。 秀宁在听春雨提到万琉哈氏侍寝,心里并不慌,说到底,眼下万琉哈氏只是淑妃手里的棋子,淑妃想利用万琉哈氏干什么,其他人并不知道。 秀宁或许能猜到一点点,佟佳溶月也能猜到一些,毕竟明年小钮祜禄氏就要入宫了啊。 招手示意春雨替她梳洗打扮,秀宁叫出脑海中的系统,“感觉好没道理,淑妃要是利用万琉哈氏给钮祜禄氏找麻烦,难不成她对亲娘和亲妹妹没有感情?” 退一步讲,钮祜禄氏利益至上,但亲娘和亲妹妹暂时还没对不起她(虽然亲妹妹即将进宫和她抢位置),淑妃真的要这么疯下去? “宿主,谁也不知道淑妃的想法,何况她又不是真正的淑妃,”系统点明秀宁不要忘了淑妃壳里的异世灵魂,或许真正的淑妃会愿意为家族牺牲自己的一切,但来自异世之人有没有这种觉悟,啧啧,不好说。 秀宁在心里嘁了一声,异世之人连归属感都少有,还要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那大概率是不能的,她们在某种意义上,都是那种主角思维(类似于我能辜负全世界,但全世界必须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这种思维是受到她们自己在现实生活影响,并且很难改正过来。 “那就能理解了,看来在淑妃下线的这段时间,后宫会乱起来一阵。” 和系统嘀咕两句,春雨也借此机会帮秀宁整理好了妆容。 起身,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秀宁伸手将头上的金钗步摇拔了下来,“都带显得太过厚重,就这样吧。” 春雨上前一步扶住秀宁手腕,主仆两人去了殿间用膳。 膳食是小厨房准备的,天冷了,去御膳房很容易拎回来变凉,所以秀宁干脆就以小厨房为主,偶尔皇上过来,才会差人跑一趟御膳房。 “胤祎醒了?” 将手上的小笼包吃完,秀宁边端起一旁的汤碗喝了一口,边和春雨闲聊。 “小阿哥在奶娘的服侍下用完早膳,如今正在偏殿玩耍。” 春雨说着话,趁机又利用手上的竹筷给秀宁夹了个小笼包过来。 偏殿是秀宁最近差人新修整出来的玩具房,原本胤祎的一些玩具都被搬了过去,是胤祎如今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让奶娘注意时间把控,胤祎年岁越来越大,不能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 说着话的功夫,春雨给她夹过来的小笼包顺利入口。 鲜美浓郁的香味充满口腔,秀宁眯了眯眼睛,手执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唇角。 “让人将膳食都收下去吧,这日子,没有请安还有些无趣。” 就和天热不喜出门一样,天冷一样让人抗拒。 也不知是谁说了什么,皇后眼下一心一意的躲在坤宁宫养孩子,原本还能三不五时凑一块打打嘴炮的请安也一延再延,搞得秀宁整日有大半晌的时间都在发呆中度过。 “小主,奴婢将话本给您取来?” 春雨灵机一动,想到康熙某次过来时给自家主子捎带的那一摞话本。 说实话,自从送过来到现在,主子还没瞧过呢。 秀宁听春雨提及这茬,反应过来是自己某日和康熙的抱怨之言,不想康熙还真差人给她送了一摞打发时间的话本。 “拿过来吧,”左右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就总想着算计人。 春雨应了声是,转头就搬来了能有小手臂高的书籍。 秀宁看了一眼,自己抬手摸出最上面的一本随意翻看。 啪—— “小主,您怎么了?” 春雨听见动静,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秀宁摆手,“没事,”只是没想到这话本的内容让她吃惊。 心里暗自啐了一口康熙,不正经,书皮看不出问题,内容倒是足够劲爆,这春宫图画的真是条理细腻。 “咳咳,春雨,让小厨房熬一盅皇上爱喝的羹汤,稍后再替我跑一趟腿,”秀宁已经将手上的话本重新合十,心说这么棒的内容,不和康熙一起欣赏可惜了。 不是喜欢不正经?正好,她也喜欢。 眼眸微微一转,在春雨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秀宁已经定下了今儿要将康熙请来启祥宫的想法。 下午时分,乾清宫大殿 春雨拎着食盒准时出现在梁九功面前。 梁九功见春雨的妆扮,顿觉头疼,这和昨儿过来的彩月别无二致啊。 “喜塔腊小主可有其他吩咐?”梁九功接过食盒,照例问了嘴春雨。 春雨腼腆笑笑,转手从袖口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信纸,“还请公公帮忙转交。” 梁九功:……嘿,算是开了眼了。 第141章 请人 “还请春雨姑娘稍等片刻,咱家这就去回禀皇上。” 梁九功对春雨的态度和对彩月的态度截然不同,虽然面上称呼没什么区别,但心里懂得都懂,淑妃哪能和秀宁比,在皇上那边就不是一个份量。 春雨笑着点了点头,“劳烦公公。” “姑娘客气,”梁九功转身,拎着手上的食盒顺利入殿。 殿内,康熙正坐在椅子上处理边疆送来的一封加急密信。 不出意外,经过几年的战争,吴三桂等人已经显露出疲态,这就是藩王造反与整个国家抗衡的最大弊端,他没有后续资源和人力储备,拿什么和大清继续对抗。 朱红色的笔墨落在信件末端,康熙认真的批复两句,随后将信件重新封好,并放在一旁。 “皇上,启祥宫的喜塔腊小主给您送了羹汤,您可要尝尝?” 梁九功站在八仙桌处,见康熙那边放下手中笔墨,他赶紧出声询问。 康熙闻言,抬头看了眼一脸恭敬的梁九功,“嗯,端过来吧。” 梁九功应了声是,随后将食盒里的羹汤舀出一碗后送到康熙手边。 “喜塔腊氏只送了汤?”康熙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喝着。 梁九功没说话,而是麻利将收在袖口内的信件递到康熙眼前。 康熙:…… 康熙忍不住笑骂一句,“狗奴才,”还在这试探他的心思。 梁九功笑的谄媚,“奴才知错。” 放下手中的汤碗,康熙转而摆了摆手让梁九功给他再盛一碗,“喜塔腊氏的手艺不错,”起码比昨天淑妃送来的要强。 想到昨天淑妃将他叫过去,结果莫名其妙的推了一个宫女上位。 康熙忍不住眉头紧皱,倒不是有多反感淑妃的做法,而是这会让康熙觉得淑妃在利用他(真就是在利用他)。 将折起来的信纸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漂亮的簪花小楷。 秀宁的字和她的人看着很像,都是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实则内敛,暗藏锋芒。 康熙将信上的内容浏览完,嘴角不出意外的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是之前送去的那些书,喜塔腊氏终于看了啊。 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梁九功,告诉启祥宫的人,朕稍后过去一趟。” 再次将信纸折好塞回袖口,康熙板正身体,心里突然冒出一簇小火苗。 梁九功可不知道信上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他偷偷观察。 啧啧,要不怎么说他对启祥宫的宫人有耐心呢,实在是主子够争气啊。 昨儿也有这么一遭,但皇上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一个思索半天,一个脱口而出;一个神色严肃,一个笑意盈盈。 天差地别,天差地别啊。 将心里的想法赶紧收一收,梁九功将盛好的羹汤再次送到康熙跟前,而他自己则转身出门,和春雨说了这个好消息。 “公公可知,皇上过去的大概时辰?” 春雨小声提了一嘴,同时不忘利用带过来的荷包贿赂对方,“我们小主想皇上待的舒心些,打算提前都备出来。” 梁九功低头回了一句,“约半个时辰左右,皇上今日无事,不会在乾清宫久待。” 春雨一脸了然,“谢过公公” …… 事实证明,梁九功不愧是能当上御前总管的人。 对康熙在时间上的把控,梁九功简直当仁不让。 看着准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康熙,秀宁笑靥如花,“嫔妾喜塔腊氏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伸手一把捞起福着礼秀宁,笑的格外爽朗,“快起来,这天冷的很,你倒是穿的轻薄。” 只是一件冬日旗装,连遮风的斗篷都没披上。 “不过是几步路的事,嫔妾不冷,”秀宁拉着康熙进门,厚厚的门帘不止挡住了外面的严寒,同样留住了屋内的热意。 几个火盆烧的正旺,屋内的温度更是让人发汗。 亲自服侍康熙脱衣换洗,两人忙完一通后双双躺在榻上。 榻间放着一个小八仙桌,上面摆着罪魁祸首——康熙差人送来的不正经书籍。 “皇上竟会拿嫔妾取笑,幸亏嫔妾先看了一遍,不然都要羞得没脸见人了。” 发髻微微松散,带着些慵懒的美感,眼波流转之间,秀宁的魅力值简直爆表。 康熙动了动嘴角,突出的喉结处性感迷人,“朕如何能让爱妃丢脸,不过是和爱妃开的玩笑,爱妃气了?” 声音低沉,带着磨砂一般的沙哑,康熙整个人荷尔蒙爆棚。 秀宁脸颊嫣红,不知羞的还是什么,她侧过头,露出掩藏在旗装下的玉颈,“嫔妾怎会生气,就是,就是……” 声音越来越低,恍若蚊鸣,秀宁娇娇怯怯地看了眼康熙,最后干脆伸手一扑,直接连人一起埋在康熙怀里。 伴着止不住的笑声,秀宁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胸腔在不断振动,也让她的身体在接触中不免产生一股酥麻之感。 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个人的身体越贴越近。 耳边是渐重的呼吸声,秀宁的脸颊好似胭脂,红的让人移不开眼。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劲,秀宁只能开口叫停,天还没黑,他们得先吃饭,不然名声这种东西一旦被传了出去,对皇上还能说一句年少轻狂,对秀宁就只能是妖妃,该当何罪。 康熙今天过来启祥宫,秀宁没打算放人离开,左右后面时间还长,着什么急在这一时半刻。 “你啊” 康熙没说什么,将人从榻上拉起,又喊来候在门口的梁九功等人送膳。 待在玩具房的胤祎也过来了,抱着康熙大腿撒娇。 康熙将人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扭头和秀宁感慨,“倒是重了一些。” 秀宁笑笑,“每日吃的多睡的久,嫔妾都要担心他的身体。” 吃了睡,睡了吃,没心没肺的很。 “哈哈哈哈哈,这样才好,朕的儿子就该身体健壮。” 康熙说着,还动手捏了捏胤祎那胖墩墩的小手臂,“力气大了。” “皇阿玛”胤祎叫出声,撅嘴表示不满意康熙对他动手动脚。 可能是儿子太可爱,胤祎越叫,康熙就越喜欢摸摸碰碰。 秀宁:…… 看着一对幼稚父子,秀宁无奈,只能自己先行布菜。 第142章 热情 这顿饭吃的比较久,主要还是康熙将胤祎在中途不小心逗哭,他们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哄孩子。 胤祎也是被宠着长大的,不管是日常照顾他的秀宁,还是偶尔过来陪他的康熙和宁楚格,对他基本都是百依百顺,由此也养出了胤祎的坏脾性,太过于随心所欲。 当然,眼下胤祎年岁不大,有些脾性也不会让人多说什么,但这样的脾性不改,后面有着苦头吃。 秀宁心里摇了摇头,同时制定了让奶娘继续严格管控胤祎的安排,赶在胤祎去阿哥所之前,某些坏毛病必须给她调整过来。 “哎,这孩子,几日不见,倒是脾性越发大了。” 康熙喝了口汤,扭头和秀宁吐槽,而在康熙身边的椅子上,坐着眼泪汪汪但努力吃饭的胤祎。 秀宁含笑地替康熙布菜盛饭,“整个启祥宫属他年岁最小,平日宁楚格回来也是格外宠他,瞧瞧,惯着惯着,就喜欢给嫔妾甩脸色,眼下皇上可算是能体会到嫔妾的心酸委屈了。” 之前还总嘀咕她对儿子不好,天知道胤祎这个德行,她再好好的,说不得胤祎就要上天。 被秀宁连说带点的嗔了一眼,康熙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咳咳,朕当时也不是埋怨你,何况胤祎闹归闹,多数时间还是很乖巧听话,小孩子嘛,后面耐心教一教,就好了。” 秀宁:…… 秀宁能说什么,亲爹都表态了,她再抓住不放那就显得自己很像后娘。 呵,等着胤祎多磨几次康熙,康熙就该知道胤祎的厉害,看他到时还敢不敢说这种话。 秀宁不再说话,只低头伺候这爷俩赶紧用膳。 等晚膳结束,康熙抱着胤祎去榻间,秀宁招来春雨,“收拾收拾,再让奶娘挑个时间带小阿哥回去睡觉。 顺便将提前备好的汤药送去浴房,待沐浴更衣时再用。” 这次请康熙过来,秀宁的目的并不只是留人住上一晚,她还想趁着明年大封之前给自己抬一抬身价。 后宫晋封,能抬身价的办法,不是靠子嗣就是靠家族。 依家族来说,喜塔腊氏经过这么久的布局安排,算是中等规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目前为止,已经到底。 所以,秀宁打算靠子嗣,再给自己添些筹码。 刚刚嘱咐春雨的汤药,是秀宁从系统处花积分买来调理身体的补药,不说没有什么副作用,还能尽可能让身体处于良好的备孕状态,比起一些用完就没的药丸,性价比更高。 积分也是有花光的时候,何况眼下秀宁还没赚钱(完成任务),且后面不知什么时候会继续用到积分,自然能省一点是一点。 春雨微微点头,“奴婢明白。” “嗯,下去安排吧,”秀宁颔首,自己转身看向身后的榻间。 康熙怀里抱着胤祎,父子两人对坐,不算相似的容貌瞧着增添了许多喜感。 也亏了胤祎长的像她,不然光是清朝的这个发型,以秀宁的审美就不能接受,简直吐槽欲满满。 有秀宁提前嘱咐,胤祎比平常时间还要早回到偏殿。 秀宁见状,干脆借机和康熙说了句自己先去洗漱。 点了点头,“去吧,朕先缓缓。” 康熙自用完膳就没歇过,胤祎那小嘴巴巴个不停,康熙光是应付儿子,就喝光了三盏茶水。 短短两句话,秀宁就能从康熙的语气中听到对方的心累。 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一声,是该让男人体会带孩子的痛苦,不然总觉得这样白白净净的小孩子是随便养养就能出来的。 温言软语的和康熙说了两句,秀宁转身去了浴房。 先是将春雨提前送来的汤药喝下,又脱去衣服洗了个热水澡,秀宁换上自己特意准备好的寝衣,又再外面裹了一层冬衣才低调回屋。 此时的房间烛光明亮,康熙穿着常服靠在榻上,身边摊着一本描绘精美的话本。 秀宁走到康熙身边坐下,漂亮的玉手搭在康熙手背。 康熙翻着话本的手陡然停下,他抬头笑道,“怎么不擦擦头发?” 因为泡澡,浴间又湿润的很,秀宁不可避免地让头发沾染上了水汽,摸起来虽然顺滑但还是差了一点手感。 “皇上帮帮嫔妾?”秀宁声音发甜,俗称夹子。 “给朕将帕子取来,”康熙顺势合上手中话本,同时直起身子,将秀宁搂的离他近一些。 秀宁对此没有抗拒,只是她身上穿的衣服有些松散,被康熙一拉一扯,原本领口处的缝隙便被无限扩大。 莹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康熙眼前,同时让康熙忍不住浑身激动。 秀宁故作不知,只微微侧头,不仅让衣服下面的肌肤暴露的更加彻底,还让康熙闻到了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做了这么多准备,秀宁自然是想要尽快达成所愿,不能趁机多吸引康熙多来启祥宫几次,对她来说都是亏的。 康熙的眼神变得晦暗,而放在秀宁肩膀处的手掌,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被疼痛刺到,秀宁蹙了蹙眉,抬眼盈盈如水。 “天不早,该歇下了。” 声音通过空气传到秀宁耳里,又同时敲击在她的心间。 秀宁嗯的一声不过刚刚落地,自己整个人都被康熙带了起来。 视角转变之间,秀宁双手紧紧搭在康熙肩膀,而她身上那件冬衣也顺势落地。 特质的寝衣在康熙眼前彻底暴露,那薄纱的材质和欲遮不露的风格,成功让秀宁感受到了康熙的兴奋。 就像是有透视眼一样死死地盯住自己的身体,秀宁只觉得肌肤跟着热了起来,原本还算平稳的心跳再次加速。 “皇上” 康熙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满意。 屋内的烛光明明灭灭,配着映在窗户上面的阴影,极大增加了床幔内的刺激。 控制不住的呻吟声响起,漂出房间,传进门口守夜的梁九功耳里。 第143章 如愿 感受着房间内里的火热,梁九功赶紧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冬日的晚间还是很冷的,梁九功年岁不算小,他自调到御前就一直伺候康熙,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这样的好处就是康熙与他的关系十分融洽,梁九功也不担心日后有新人上位后他的生活会如何凄惨,但坏处也很明显,他的身体经过这么多年的摧残(原本阉人因后天缺陷身体就有问题),身体上小毛病一堆,几乎没有健康的时候。 就如眼下,冷风吹透了身上的衣服,也吹进了肌肤包裹下的骨头。 忍不住牙齿打了个冷颤,梁九功低头吹了口热气捂了捂手,心里暗骂这样的天真是太差劲。 “公公,我们小主提前备了些驱寒的姜汤,你不便离开,我就自作主张,给您端过来了。” 春雨及时出现在梁九功跟前,手上拎着食盒,食盒里面放着一碗冒白气的姜汤。 梁九功眼神一亮,想伸手还不忘矜持一下,“这,这哪里使的?” 春雨和气笑笑,“如何使不得,公公日常对我们启祥宫多有照顾,不过一碗姜汤而已,如今天冷,公公快尝尝暖暖身子。” 说着话,春雨再一次将食盒往梁九功跟前送了送。 梁九功见状,也不犹豫,麻利伸手将食盒里的汤碗取了出来。 已经冷下来的手心再一次被外物捂热起来。 梁九功舒了口气,“辛苦春雨姑娘,咱家就不客气了。” 春雨没说话,而是后退一步,将门口的空间给梁九功留了出来。 梁九功低头,将汤碗送到嘴边试探性的喝了一口。 辛辣的口感顺着口腔一路延伸到身体内里,就像是升起的一团火,点燃了早就被冰冻住的肌体,由内向外地透着一股舒爽。 快速将手里的羹汤喝完,梁九功借着衣袖遮挡打了个嗝,别说,这驱寒汤喝下去还真管用,起码身体没之前那么冷了。 “春雨姑娘” 梁九功走到春雨跟前,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但是表情一脸真诚。 “这里就辛苦公公,我去催一催小厨房的热水。” 屋里的人完事后肯定需要沐浴,提前将洗澡水备好,也不怕后面慌乱。 梁九功点头,“估计还要等上一会,让他们多烧一些。 另外,皇上不喜香料,浴房那边点一支龙延香熏熏味道就行。” 春雨心领神会,“公公放心。” 屋内,康熙和秀宁还在床上翻云覆雨。 两个人,尤其是康熙,格外的亢奋与激动。 秀宁的那身特制寝衣还半挂不挂的搭在身上,凌乱的发丝配上嫣红的唇角,眉眼之间,媚态逼人。 脑袋有些混混沌沌,包括思绪都没有一开始那么清晰。 秀宁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目光牢牢地抓住眼前那一抹绿洲,并不断的朝着绿洲的方向前进。 云消雨霁,康熙满意地长舒一口气,顺便起身后抱起已经昏睡过去的秀宁。 中气十足地叫来门口的梁九功,康熙带着包裹严实的秀宁去了浴房。 有梁九功提醒春雨,浴房这边早已安排妥当。 飘在空气中的龙延香让康熙觉得心情舒畅,甚至他还好心情地哼了个小曲儿。 ……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开始流连后宫,其中秀宁这里康熙来的最多,弄的其他妃嫔都有一些怨言。 对此,秀宁理都不理。 她这样多手齐下,若还不能将康熙暂时留住,那真就说不过去了。 康熙十五年的年节过的还算不错,字面意思,因为合欢宫宴上并没有发生什么让皇家丢脸之事。 只是年节过后,隔壁永寿宫的淑妃病情急转直下,不过短短几日功夫,就已经病的起不来床。 帮忙诊治的太医频繁下达最后通牒,搅的整个后宫年气尽散,纷纷冷肃起来。 秀宁坐在榻上,对面是过来请平安脉的太医。 “小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单从脉象上来看,有些虚浮的问题,小主还是要注意晚间睡眠。” 太医摸着自己那发白的胡子,点评两句就收箱起身。 秀宁摆手,让春雨帮忙将太医送走,而她则向后一躺直接靠在软榻上。 ‘呼,怀孕就是麻烦,还好帮忙遮掩了一下脉象。’ 秀宁拉着脑海中的系统说话。 ‘宿主为何要隐瞒?’ 宿主有孕才不过一个月多一点,但相信有它和宿主的布置,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隔壁就这几日的功夫,等她先疯完再说。’ 秀宁摸了摸肚子,心说她不曝光,还不是隔壁淑妃太疯狂。 好家伙,竟然要对后宫所有和她有仇的妃嫔动手,简直就是想将钮祜禄氏在战场上赚来的军功全都还回去的意思。 知道钮祜禄氏为了能重新在皇上跟前起势有多努力?不管是送家族儿郎上战场还是什么,真是应了那句不怕苦不怕牺牲,这么靠人命换,才换来今天的好局面。 结果眼下淑妃不想玩了,打算带着所有人一起死,啧啧,哪怕用疯狂两字都形容不出来。 是啊,真的太疯狂了。 已经恢复了婉凝这个名字的彩月在听到淑妃的计划时,脑袋里最先跳出来的就是疯狂两字。 淑妃是真的不要命了,不对,淑妃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她确实不在乎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小主,您怎么了?” 婉凝被婢女提醒,人就像是突然回神一样,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周围一切,恍若一场梦境。 婢女吓得不行,再次追问,“小主,您到底怎么了?” 婉凝摇头,“没事,我没事,”她就是不明白淑妃为什么发疯,且她也在思索自己要不要顺势插上一脚。 掺和进去,有好处有坏处,不掺和,淑妃这个模样肯定不会让她明哲保身,毕竟她能侍寝,都是利用万琉哈氏在宫里的人脉做的一次交换。 但,这件事的风险很大啊。 婉凝有些犹豫不决,以至这两日都没有休息好。 婢女不解自家小主的内心想法,只能先做好本职工作。 将婉凝要的茶递来,婢女就要退下,被婉凝叫住,“你若是碰到一件为难的事,拒绝不得,该如何处置?” 婢女歪了歪头,“为何拒绝不得,奴婢觉得,总会有人能解决这件事,只要找到那个人便好。” 这世上本就不存在无解的问题,能觉得无解,是因为还没有发现解决的办法。 第144章 爆发 “会有其他办法吗?” 婉凝小声念了出来,同时还有些迷惘的目光又一次变得坚定。 是啊,会有其他办法的,淑妃想要成事依靠自己肯定不够,她还需要动用自己身后的人脉。 而淑妃出身钮祜禄氏,人脉也都是钮祜禄氏给的人脉,那钮祜禄氏会愿意看到淑妃这么疯狂不顾一切吗? 要知道,钮祜禄氏已经选择明牌,今年二月送淑妃的亲妹妹小钮祜禄氏入宫参加选秀。 婉凝也是当局者迷,等到她将自己跳出这个怪圈,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之后,就像是发现了隐藏起来的标准答案,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起身,让婢女帮她将笔墨取来,婉凝先是绕着房间小步走了两圈,随后再次用力捏了捏手心,神色严肃。 “小主,您” 婢女看着自家小主神色,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 婉凝摆了摆手,自己来到八仙桌旁直接坐下,“去门口帮我盯一下外面,”她们如今还在永寿宫生活,除了她们主仆两人,到处都是淑妃的人。 婉凝眼下要做的事,和背刺差不多,所以她更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提前被淑妃的人所察觉。 万琉哈氏的底蕴拼不过钮祜禄氏,她自己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避免后续出现问题,婉凝只能先自己防备一手。 婢女闻言点头应是,小碎步来到门口左右瞧了瞧后便不动地方。 婉凝低头,捏起毛笔,沾好笔墨后认真写了起来。 很快,一封笔迹未干还带着阵阵墨香的纸张出现在她眼前。 对着信纸轻吹了吹,婉凝将其折好放进信封封死。 “紫娟” 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婉凝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对方,“一会儿就找机会送出去,记得要避开永寿宫的人。” 信里的内容和淑妃有着莫大的关系,万一被淑妃察觉,婉凝就可以提前宣告她的后宫生活彻底结束。 紫娟将信件收进袖口,“小主放心,奴婢明白。” 主仆两人简单交待两句,婉凝目送紫娟离开。 整颗心被高高提起后又重重放下,婉凝只期盼紫娟此行一切顺利,相比和淑妃站在同一阵营,去拼一个可能并不会便宜到她身上的优势,婉凝还是觉得卖了淑妃更赚。 此时的婉凝也是没有料到,淑妃再怎么样都是钮祜禄氏嫡系,自家人哪怕迁怒也不会真的一直记仇,但外人再怎么帮助也抵不过天然的血缘亲情,钮祜禄氏就算眼下承了情分,等到潮水退去,情感在心里作祟,还会再继续记恨淑妃?怕是只会对开口告状之人不满。 …… 康熙十六年一月下旬,一道爆炸性的消息从坤宁宫传出,皇后赫舍里氏的膳食中被人下毒,皇后当场吐血晕厥。 坤宁宫上下顿时乱成一锅粥,连同在饭桌上的太子胤礽也被吓得浑身抽搐,疑似痫病发作。 这还不算,紧随其后,储秀宫胤褆和启祥宫胤祎的身上纷纷闹起大片红疹,找不出病因。 住在公主所的纯禧公主因为出门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导致腿部骨折,只能躺在床上养病,这吓得太后当即断了宁楚格的室外课业,将人直接留在寿康宫闭门不出。 后宫开始乱了起来,先倒下的是几个皇嗣,跟着,就是后宫的妃嫔。 先是几位庶妃,诸如李庶妃、王佳庶妃、那拉庶妃等等接连出事,不是坏了肚子就是伤了身体。 再有佟妃来了月事后流血不止,疑似小产。 这样乱糟糟的情况,连秀宁都摸不着头脑,甚至要不是有系统全程提醒,秀宁都得跌一跤毁个容。 秀宁:……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淑妃好像还这么大的能力搞事。 系统倒是能查清一切,不过这需要秀宁掏积分氪金。 秀宁考虑到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只能暂时忍住,带着胤祎老老实实的躲在启祥宫哪都不去。 秀宁躲起来了,但麻烦一直没有离她远去。 春雨是防着再防着,但也没能阻止秀宁在一些日常饮食上的被针对。 再一次看着不能入口的菜肴,秀宁直接没了胃口。 摆了摆手,秀宁低头揉着眉眼,“快差人端下去吧。” 春雨闻言神色一愣,随后沉声道,“奴婢已经格外小心,光是食材都是看着御膳房的奴才挑的,”结果还是有问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秀宁起身,单手护住肚子,“还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过能躲过这么多检查,只能说下手的人有两把刷子。 算了,我这边出点事不要紧,主要还是胤祎那边不能坏事。 太医不是说了,他最近忌口的东西多的很,你稍后差人再检查一遍,像是之前的红疹必要避免。” 那红疹不是秀宁将计就计的,她有顺水推舟的准备,但却不是红疹,而是其他的小毛病,看着有些严重,实际上对胤祎的身体不造成任何影响。 但红疹一出,算直接打了个秀宁措手不及,也是有系统在,加之她们发现及时,胤祎才平平安安没受什么波及,像一起倒霉的胤褆,现在还被红疹折磨着一直未好,那拉庶妃急得不行,连带自己也翻了车。 春雨听到自家主子这么嘱咐,自然是点头应下,并拍胸口保证,“主子放心,奴婢定安排妥当。” 这一次,她全程派人盯着,看谁还敢给小主子下绊子。 启祥宫这里做足了防备,以防出现之前的纰漏。 而其他宫殿,陆陆续续的都跟着反应过来。 大家伙儿也不是没有靠山,你一局我一把,总算暂时将局面稳住。 而在这种时候,提前下手的淑妃于永寿宫油尽灯枯,直接病逝,这给查了一半的康熙搞得不上不下,局面再一次僵住。 第145章 后续(1) 淑妃的死大家都能想到,但她死的有些太痛快,这就很让人反应不及。 消息送到秀宁耳边的时候,秀宁正在和胤祎用早膳。 胤祎自从得了红疹痊愈后就有些蔫哒哒的小毛病,身体也跟着瘦了一大圈。 加之最近后宫频繁出事,吃食方面更是屡屡出现问题,导致秀宁想给胤祎补补身体都没机会。 “快些将饭菜吃完,听话,”秀宁看着只嚼不动的儿子,头疼的不行。 胤祎撅着小嘴,“额娘,儿子不想吃。” 一点都不好吃,还没有味道,眼里很快就蓄满泪水,胤祎委屈巴巴的看了眼自家亲娘,微低着头小声抽噎了一下鼻子。 秀宁:…… 嘿,哪都没到哪,这就委屈上了。 “乖,将这些吃完,下午额娘让人给你做最喜欢的奶糕吃。” 秀宁耐着性子哄了两句胤祎,随后又舀出一碗清汤送到胤祎手边。 胤祎:…… 胤祎觉得更委屈,但他明白,这种时候他根本不适合和亲娘讨价还价,因为亲娘总有办法让他同意。 小声嗯了句是,胤祎费力地将瓷碗中的饭菜往嘴里送,咽不下去就喝汤,反正吃的人痛苦,看的人难受。 秀宁摇了摇头,也不再管胤祎,而是伸手给自己续了碗饭吃起来。 不远处,春雨从门口进来,快步来到秀宁身边后低声说了句淑妃病逝的事。 秀宁嘴里咀嚼的速度降了下来,“刚刚发生的?” 春雨点头,“是,皇上和皇后已经往过赶了。” 秀宁想了想道,“那咱们一会儿也过去看看,好歹是多年邻里,总要送她走这最后一程。” 而且以淑妃的德行,没准最后一把也得给后宫留下什么惊喜。 当然,如果淑妃真的有后手布置,那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秀宁就不能急匆匆的跑过去自投罗网,但秀宁眼下得考虑身孕暴露的时机,她这一拖再拖,已经让她的身孕直逼三个月。 这个时间算下来,就是明晃晃的对后宫和皇上不信任,秀宁又不是只生完孩子就不玩了,她必须得想办法尽量降低康熙心里的疙瘩。 将碗里的饭菜吃完,秀宁起身,又让奶娘看好胤祎,自己搭着春雨的手进了内室赶紧换衣。 “小主,永寿宫乱糟糟的很,您这鞋要不要换一下?” 春雨低头瞧着主子脚上那双高跟的花盆底绣鞋,有些担心。 秀宁摇头,“就这双,”不这么穿怎么侧面表明她不知自己有孕的事,做戏一定要做全套,不然只装一小部分,破绽更大。 春雨见主子不改,欲言又止后只能闭口不言。 秀宁见状,明白春雨担心她的身体,但眼下时机正好,机不可失,她得抓住。 临出门前不忘嘱咐奶娘务必要照顾好胤祎,秀宁又对胤祎温言软语了一通,直到将胤祎哄舒服了,她才转身带人去了隔壁的永寿宫。 明明启祥宫和永寿宫只一墙之隔,但两个宫殿的内里氛围差距还是太大。 启祥宫岁月静好,永寿宫天翻地覆。 秀宁到的时候,就是看到到处人来人往的身影。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模样,甚至连挂起来的白绸都是挂一半留一半,像没有了主心骨后不知道该干什么。 拧了拧眉,秀宁搭住春雨手腕,“永寿宫缘何这么乱?” 比她想象中乱太多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知道在搞什么。 春雨靠在秀宁身边,同时不忘用身体替秀宁挡住来自周围的各种视线,“奴婢也不明白,怕是原来的宫女成了庶妃,淑妃身边暂时没有好用的人。” 眼下淑妃都没了,其他人更没有责任和义务维护永寿宫的秩序。 眼下永寿宫乱成一锅粥,那是因为永寿宫的奴才都在各自为战。 荒谬! 心里嘀咕一句,秀宁开口,“咱们先去大殿瞧瞧,不是说皇后和皇上过来了,咱们先露个面再说。” 过来不露面,存在少一半。 秀宁可不想忙忙碌碌做白工,她要干就干到最好。 春雨闻言点了点头,同时扶着秀宁的手更加谨慎,走路也是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被突然跑出来的宫人吓一跳或者推一跤。 顺利抵达大殿门口,秀宁还没进门就听见皇后和皇上说话的声音。 两个人明显是对淑妃的安置有些分歧存在,秀宁见此,也不好直接进门。 “……这件事就先这么安排处置,皇后费心些,朕朝堂还有事未处理完,便先回去了。” 说完,康熙大刀阔斧地往外面走。 秀宁赶紧低头,“嫔妾恭送皇上” 康熙顺势侧头,见到站在门口给他行礼的秀宁,神色顿了一下后抬步离去。 目送康熙离去,秀宁又看了眼身后的大殿,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走了进去。 “嫔妾请皇后娘娘安” 赫舍里芳仪正因康熙的话生闷气,见秀宁进来,登时没了好脾气,“喜塔腊常在过来的倒是快。” 怎么,赶过来特意看她笑话?其他人都还没来呢。 “启祥宫与永寿宫相邻,嫔妾比其他姐妹快了一步也属正常。” 秀宁倒没理赫舍里芳仪的嘲讽,反而一本正经的用距离问题解释自己过来的原因。 赫舍里芳仪轻哼一声,“如今永寿宫乱的厉害,本宫也暂时管不到你,喜塔腊常在若是没事,就尽快回吧。” 一个刚死了人的宫殿有什么好待的,她若不是皇后,赫舍里芳仪可不会挺着还没好全的身体过来撑场子。 要知道最开始那场中毒吐血,直接将赫舍里芳仪的身体摧残崩了。 听见皇后毫不客气的赶人,秀宁顺势答应下来。 只是还不等她这边出门,又有宫人跑来询问皇后该如何布置永寿宫的灵堂。 皇后只能自己前去安排,结果还真就这么巧,两个人在门口的相遇一瞬,皇后身形不稳,向着前面的台阶处扑了过去,然后就被秀宁‘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可惜人体的冲力有些过大,秀宁被带的一个踉跄,脚下的花盆底直接鞋面分离,秀宁一脚踩空,也摔倒在地。 第146章 结果(1) 和皇后的身体往前扑不同,秀宁是侧面朝大殿摔的。 所以秀宁的身体先是被站在身后的春雨小挡了一下,哪怕跌在地上,也有一个缓冲时间,能够减少相冲的这种力量。 但人的身体毕竟还是软的,哪能和硬邦邦的地面相碰。 不出意外,秀宁伸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脸色泛白又痛苦。 皇后眼睛不瞎自然能注意到秀宁这边的情况,何况秀宁之所以会摔倒,还有扶她的事情在先。 赶紧差人将秀宁送回启祥宫请太医,皇后耐着脾性,指挥永寿宫余下的其他人抓紧时间布置灵堂。 “小主,外面出事了。” 紫娟反手将房门合上,转身快步来到榻间的婉凝跟前。 “淑妃死了都不安宁,果然,”这人就是心思太坏太毒,她将事情捅给钮祜禄氏的做法完全没错。 “小主,眼下是个机会,不若咱们求一求皇后娘娘,从永寿宫搬出去?” 紫娟看了眼婉凝,壮着胆子给出自己想了有几天的建议。 “这,怕不好达成,”婉凝一听要搬离永寿宫,心里有些犹豫,“家族送来消息,淑妃的亲妹妹,小钮祜禄氏入宫后的寝宫,八成还是这边。” 她卖给钮祜禄氏这么大的人情,甚至可以说阻止了钮祜禄氏崩盘的危机。 小钮祜禄氏若顺利入宫,不说能对她关照有加,起码她有孕不会担心主位陷害。 看看后宫这么多有子嗣的妃嫔,不是没主位就是背景深,她要是调出去,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万琉哈氏在内务府还是有点势力的,隐约听说今年皇上有意大封六宫。 婉凝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次封宫里捞到什么位份,但求一个安稳之所,就已经心满意足。 所以搬出去干嘛,谁知道搬出去后主位娘娘又会是谁?倒不如留下来,等小钮祜禄氏入宫,有钮祜禄氏的功劳和淑妃这个亲姐姐在,小钮祜禄氏最差都是一宫主位。 紫娟和婉凝的看法不同,她不了解小钮祜禄氏和淑妃的区别,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万一小钮祜禄氏还不如淑妃好相处,到时她们该怎么办? “小主,奴婢觉得,钮祜禄氏的态度咱们眼下尚且不知,倒不如趁机替自己谋划一处不错之选,以免日后太过被动。” 紫娟是斟酌再斟酌,话说的也委婉,但落在婉凝耳里,就是紫娟这个奴婢有些想法太过,换句话说,是超出了奴婢的本分,逾矩了。 “此事,以后再谈。” 婉凝不再正面回答,起身,婉凝借口身体困倦,直接回了内室休息。 见此情况,紫娟顿时不敢多言,小心翼翼的服侍好婉凝后默契绕过话题。 另一面,秀宁回了启祥宫,顺势借着太医诊脉暴露了有身孕的消息。 而与她这个好消息一同传开的,就是后面赶去永寿宫的妃嫔轮番出事的坏消息。 嘿,之前不是只有皇后和秀宁摔倒,结果一下摔出了秀宁的孕信。 眼下是其他妃嫔个个摔倒,但不是伤了胳膊就是磕了腿,来时容光焕发,走时神情狼狈,简直形成巨大反差。 不过是去一趟永寿宫,结果后宫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再次乱套。 皇后忙完差点被气到吐血,要知道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利索,这都是在干嘛。 后宫的乱一度传进了乾清宫,康熙如他和皇后交待的那样,正在处理前朝的一些政事,包括对边疆将士的褒奖和肯定。 结果听见梁九功送来的消息,康熙不可避免的砸了手上的笔墨。 “淑妃!” 又是这人,死了还不消停,非要将他对钮祜禄氏的容忍消耗殆尽。 梁九功吓得低头不语,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就是闭嘴当哑巴。 “去,告诉皇后,尽快将淑妃的事处理完善。 马上就是甄选秀女,不能让淑妃这边拖住太多时间。” 康熙原本还想看在钮祜禄氏的面子上给淑妃几分情面,毕竟淑妃进宫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作为知情人,康熙是觉得有些亏欠对方。 可是眼下呢,康熙已经不耐烦,淑妃的事爱如何如何,他是没心情管的。 梁九功点头应是,转身自己低调地跑了趟坤宁宫。 坤宁宫的皇后正坐在榻上歇息,见梁九功过来,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以为梁九功会传达什么旨意,结果竟然是皇上让她尽快处理好淑妃的丧仪。 赫舍里芳仪:……? “可是妃位的仪制”本就有些慢,皇上让她尽快,莫非是省一些步骤?让宫外的钮祜禄氏知道怕是不好。 “皇上说接下来就是秀女甄选,总不好让进京的秀女们干等着。” 梁九功脸带笑容,言外之意就是皇上不在乎淑妃那边处理的怎么样,只要能遮住皇室颜面就可以。 赫舍里芳仪明白了,明白之后更多的还有些寒心,淑妃啊,和她这具身体的原身一起入宫,陪伴皇上身边已有十二年,结局这么潦草,还真应了那句话,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心里矫情似的感慨一句淑妃的艰难,赫舍里芳仪让檀云送梁九功离开,当然,梁九功带来的康熙指令她还是遵从的,不就是尽快解决掉淑妃的后事,小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皇后以一种毫不遮掩的敷衍态度飞快地办完淑妃的丧仪。 该省的不该省的全都省了,甚至连淑妃的谥号都由内务府拟订。 只要是有些脑子的妃嫔,都能看出皇后的不同寻常,偏偏皇上和太皇太后这两处没什么表示。 “淑妃这是,一点体面都没有,可惜连宫外的钮祜禄氏都没说什么。” 秀宁摇了摇头,此时的她正躺在床上养胎。 在永寿宫摔得那一跤不严重,但谁让她有了身孕,甚至还得了皇上允许可以不用去永寿宫哭灵。 可以说,秀宁卡的时机刚刚好,皇后没空管她,其他人也都盯着即将进宫的新人妃嫔,她只要稳住自己,这胎平安降生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第147章 各人心思 淑妃的事就这么诡异的过去了,全程平静的不像话,甚至从皇室的态度来看,似乎还很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时间来到二月中下旬,来到京城的众多秀女们开始进行了她们的初选。 当后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这次的选秀新人时,秀宁反倒是与旁人不同,而是将视线留在与选秀同时开始的宫女选拔。 鼎鼎大名的宜妃郭络罗氏要来了啊。 “查到了,真有这么一位宫女,还被皇上亲口留在了乾清宫?” 康熙可以的啊,看来不管是郭络罗氏的美貌还是家世,都很让人康熙满意,怪不得这位康熙期的宠妃能在入宫不过半年,尚无儿无女的情况下被封为七嫔之一,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秀宁话说的玩味,表情看着也不似妃嫔会有的恼怒与嫉妒。更多的,还是一种想要看戏的热闹,反正她怀着身孕,是不怕会失宠,那后宫的人越多,对她就越有利。 “小主,奴婢听御前的宫人说,皇上最近总会召这位郭络罗氏贴身伺候,瞧这意思竟是比后宫的正经庶妃还要低位尊崇。” 春雨手上端着秀宁要喝的补汤,原本太医开的养胎药也早被替换干净,毕竟是药三分毒,何况自家小主并没什么大问题。 “郭络罗氏虽出身包衣旗,但郭络罗氏的儿郎在战场上也是为皇家立下功劳。 在条件允许的一定范围内,皇上都会给郭络罗氏一些颜面。 看着吧,郭络罗氏在乾清宫留不了多久的,很快就会进入后宫。” 秀宁坐在床边,身上搭着一条被褥,神色慵懒又随意。 伸手接过春雨递来的补汤,秀宁送到唇边浅喝了一口,“咱们这后宫的人啊,是越来越多了。” 秀宁也不是只来过这一个世界,在待业之前,秀宁也是一位努力奋斗的打工人。 她去过的世界只多不少,但宫斗世界里像这样人多的后宫,这还是第一个,真是新一期旧一批,连整个东西六宫都装不下。 秀宁的心里感慨春雨不懂,但春雨也明白人多对自家主子的不好之处,皇上的目光视线很容易被他人分走。 在后宫没了宠爱,真就是寸步难行。 琢磨一通该如何安慰自家小主,春雨干脆从淑妃事件中的倒霉鬼说起。 虽然这次进了新人,但原本的老人因为淑妃搞鬼,已经废了大半,仔细算下来,自家主子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秀宁:…… 秀宁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啊,哪有这般拿其他人类比的,”没有防备之下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只是这次淑妃下手狠,像是以美貌出名的几个庶妃都有点惨,基本上需要一段时间养伤。 只是后宫几个月没动静,那就和失宠没有区别,皇上可不会白白等你华丽归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丢到某些犄角旮旯,能不能翻身全靠自己本事。 “秀女那边,该盯还是要派人盯着,再有胤祎,他比胤褆和胤礽的情况好,只怕有人会挑拨嫉妒,交待孙嬷嬷一声,一定要格外注意些。 我目前有孕,精力不大如前,你和萱盈平日多看顾一下启祥宫。 至于宁楚格处,让她少回来吧,最近不怎么太平,她留在寿康宫有太后护着,我也能安心。” 说完这段话,秀宁伸手揉了揉眉眼,露出一丝疲态。 她已经孕满三月,按理来说应该是身体倍棒吃嘛嘛嘛香的时候。 但让人琢磨不透的是,目前秀宁是吃什么吐什么,一点能补充营养的都不行(这也是为什么补汤一直喝的原因),小脸整日煞白的很,倒是完美契合了休养的借口。 听秀宁说完,春雨应了声是,随后赶紧上前扶着秀宁躺下歇息。 …… “啪” 手上的秀女名单被再一次砸到桌面,赫舍里芳仪咒骂出声,“太皇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钮祜禄氏送人也就算了,马佳氏和瓜尔佳氏为何也要特许入宫?” 这名单里有一个保送生就已经让她很是不爽,结果还一口气给了三个,为什么?难道她这个皇后做的很差劲,太皇太后想要直接换下她? 赫舍里芳仪不自觉的脑补起来,她算是彻底融入了这具身体,再没有一丝属于外界之人的特性。 檀云见状,小心翼翼的凑到赫舍里芳仪身前解释,“马佳氏可能因为马佳庶妃,瓜尔佳氏前朝表现英勇,功臣之后肯定是要给予嘉奖。” 这场藩王之乱给了太多满清贵族翻盘的机会,能狠下心把握住的,都会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不然为何这次选秀办的这般盛大?肯定是双方都达成了某些默契。 檀云作为赫舍里氏和赫舍里芳仪之间联系的纽带,她对一些政事的敏感度也被培养起来。 就像是眼下,赫舍里芳仪因为进来这么多高位妃嫔,加之胤祎又有了痫疾疑云,有些不安,并没有能第一时间将这些人背后的利益看清楚,檀云就充当一个解释者,将有些话讲解明白,也让赫舍里芳仪能尽快冷静下来。 果然,随着檀云的话音落地,赫舍里芳仪平复了自身心情。 “胤礽的身体,太医还是原来的诊断?” 嘴上的话题突然拐弯,檀云一愣,跟着点了点头,“太医的意思是不甚明朗,痫疾本就不能一次确诊,也可能是小阿哥惊吓过度所致。 故而,太医的建议,是尽量修补小阿哥的心态,只要不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赫舍里芳仪对此不抱希望,她知道癫痫的发病症状。 虽说胤礽出事之时她已经吐血昏迷了过去,但从事后的描述以及胤礽被迫伤到的口舌来看,癫痫无疑。 胤礽是太子,有这样的病,会影响皇位继承(毕竟大喜大悲都容易出事,这做皇帝就是个短命鬼)。 “吩咐宫人好好照顾胤礽,”赫舍里芳仪从圆凳上起身,自己将那摞秀女名册让檀云搬下去,“本宫这两日没什么心情,便先送去慈宁宫吧。” 都是太皇太后钦点的人,她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第148章 各人心思(2) 景仁宫大殿 佟佳溶月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唇角时不时的就要咳嗽两声。 吱嘎—— 房门响起,倩丽端着熬煮好的汤药快步走到佟佳溶月跟前。 “娘娘,药熬好了,”倩丽欲言又止,眼神中多了些心疼之色。 心说自家娘娘也是惨,原本只是看着淑妃在那里搅风搅雨,但谁能想到这场风雨也席卷了景仁宫,自家娘娘跟着中招。 虽然娘娘来了月事血流不止被太医最终定性为气血问题引起的身体亏损,但只有她们主仆知晓内情,那事根本和气血无关,就是小产。 她们在没察觉出问题的前提下,被旁人给算计了。 也就是说,眼下自家娘娘在景仁宫里养病,实际就是在坐小月子,偏偏这种事还不能和其他人讲明。 想到自家主子刚没的这个孩子是主子千盼万盼来的,倩丽心痛不已,哎,也不知下一次有孕又会是什么时候。 “咳咳,辛苦你每日都要替我去盯着这些药。” 比起之前的冷美人,眼下的佟佳溶月更是一个病美人。 羸弱的身子随着咳嗽微微颤抖,佟佳溶月就像是心气被磨掉一般,再没了以往的锐气和展望。 小心把药碗端到手里,佟佳溶月动手搅了搅汤匙,小口小口地将黑褐色的药汁送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弥漫至整个口腔,也让佟家溶月的表情难以控制。 倩丽见状赶紧端来一盏温茶给主子漱口解味。 佟佳溶月简单推开后摆了摆手,“无碍的,”不过是发苦罢了,她的人生已经不再完整,这点苦味又算得了什么。 “娘娘,您,您何必如此,”倩丽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出声劝慰,她一是怕主子没了心气,二是担心主子会步上淑妃后尘。 她是奴婢,一辈子都只能跟着主子的脚步前进或是后退,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是希望自家主子能越来越好,她也可以享受水涨船高的待遇。 “太医说,您的身体只要仔细调理,等上个三年五载,也是有机会的。” 并非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完全没必要钻什么牛角尖。 对此,佟佳溶月笑笑,“三年五载?傻倩丽,本宫哪里还有这么长的时间。” 不说三年五载之后她的年岁能多大,单单就是家族都不会允许,他们巴不得她赶紧变出来的一个阿哥,不管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都行。 倩丽听着自家主子所言,心里明白一定又是家族有人逼迫。 从去年开始,家族明目张胆的催促主子抓紧有孕,今年更是过分,若非佟氏的女孩年岁实在不够,怕是都要送进来搞一出姐妹共侍一夫的戏码。 在倩丽心里想东想西的时候,佟佳溶月已经将手上的汤药喝完。 将汤碗递交到倩丽手里,佟佳溶月摆了摆手,“差人去查一查永和宫的乌雅氏,顺便在摸一摸后宫的其他庶妃,记住,避开那些大姓之人。” 倩丽闻言,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后乖巧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 这场康熙十六年的选秀一直持续到了三月下旬。 最后选入后宫的共有七人,其中三人都是内定,如小钮祜禄氏,马佳氏,瓜尔佳氏三人,余下四人,或是因为容貌或是因为心性入宫,与前朝关系不大。 “这位嘉嫔,行事作风倒不如淑妃。” 从坤宁宫请安回来,秀宁还在路上就和春雨聊起了新入宫的这七个人。 作为淑妃的亲妹妹,钮祜禄氏的嫡支贵女,嘉嫔小钮祜禄氏入宫嫔位,且直接住进了亲姐姐所在的永寿宫(虽然刚死了人很不吉利,但皇上就这么安排,哪怕嘉嫔心里嫌弃的要死也不敢多说),堪称是七人之中最高调的那个人。 不管是最先侍寝还是什么,嘉嫔都一直拔得头筹,连去坤宁宫请安都十分亮眼。 可能是太亮眼了,哪怕郭络罗氏以庶妃的身份进了翊坤宫都没能引起太多关注。 “奴婢瞧着其他几位庶妃小主还都有些谦逊,只嘉嫔娘娘,脾性倒是火辣,听说和同宫的万琉哈庶妃还有矛盾。” 永寿宫和启祥宫是邻里,当初淑妃的事秀宁最先知道,眼下嘉嫔的事自然也逃不过秀宁的耳朵。 听春雨这么说,秀宁摸摸下巴,“万琉哈庶妃先前不就是淑妃的婢女,嘉嫔怎么会和她有矛盾?” 没记错的话,这人貌似最后下手反手捅了淑妃一刀,算是间接帮到了钮祜禄氏和嘉嫔,救命恩人呢。 春雨摇头表示不知,她们的人早在淑妃死后就被送去内务府重新分配,如今的永寿宫嘛,得多亏嘉嫔管理不善给了机会。 轻笑一声,秀宁不再追问,反正知道也没什么用,眼下万琉哈氏想出头还得先熬过嘉嫔这关。 从她短短的和嘉嫔相处的情况来看,嘉嫔比淑妃还要不省心,不说万琉哈氏能不能达到预期,就是先应付嘉嫔都要吃力。 “将人往翊坤宫安排安排,郭络罗氏趁着机会入了后宫,她可比其他人危险。” 能利用亲儿子和太皇太后做交易,四年直接爬上妃位,宜妃的手段可不容小觑。 闻言,春雨点头,“奴婢明白。” 新人进宫,皇上总会不自觉的去宠幸新人。 启祥宫因为秀宁怀着身孕,所以比较岁月静好,但像是其他宫殿,尤其是有新人入住且宫殿又存在原本的老人,就很容易冒出一些热闹。 储秀宫 “橙心,外面是什么动静?怎么胤褆又哭了。” 那拉庶妃早不负之前的美貌,枯瘦的身子配上冷巴巴的脸,让人光是看着就失了兴致。 橙心眼睛瞟了瞟,小声回道,“是新来的周庶妃,皇上招人侍寝。” 刚刚冒出来的动静,是御前来人,又是沐浴又是上轿,难免声音大些。 “周庶妃?” 那拉庶妃拧眉,眼前浮现出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呵,表里不一的蠢货,”皇上真是瞎了眼。 橙心:……倒也不必。 第149章 各人心思(3) 那拉庶妃就像是抓住了一个能发泄心里郁气的机会,开始不断利用言语攻击被御前轿辇接走的周庶妃。 橙心躲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眼神更是不断扫视周围,就怕自家主子一个不小心将这些话给传了出去,本来她们在储秀宫生活就很艰难,如果再什么有风言风语,橙心根本不敢想后面的结果。 “小主,周庶妃不过刚入宫不久,身份也只是一介汉军旗。 众所周知,太皇太后一向不怎么喜欢汉军旗之人,您不用太过担忧。” 橙心违心劝解那拉庶妃,虽然这些话她是信的,但自家主子什么德行她也知道,单纯这两人pk,还真就不一定能拼的过。 “我如何能不担忧,储秀宫里并非只我一人,就不说住在对面的王佳庶妃,那人虽不得宠但族人能干,哪怕没有阿哥依旧能与我平起平坐。 如今又进来一个没有根基但却敢和我跳脚叫板的周庶妃,哼,我看再这么下去,储秀宫的一宫主位怕是也轮不到我。” 可她还是皇长子的生母(虽然胤褆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经坏的不能再坏),凭什么比不过这两个人。 橙心:…… 橙心能说什么,一个娘家争气一个自己争气,她也不好平白污蔑对方吧。 “小主,您是小阿哥生母,皇上待小阿哥之心人人皆知,您比她们更有底气。” 橙心赶紧用胤褆安抚住那拉庶妃,胤褆自从回宫,先后被坑数次,已经到了病秧子的地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皇长子不会再给太子带来什么威胁,所以皇后也能大方的看着皇上对胤褆偏疼宠爱。 因为子嗣还比较少,算上秀宁肚子里的这个没生下来的,康熙也不过才三子两女而已(有个女儿是收养兄弟来的),胤褆变成如今这样,后宫的几位大佬都有责任(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故而康熙偏疼一些胤褆众人都没意见。 但没意见的前提是这孩子没威胁,橙心看的到,那拉庶妃也能看的到。 那拉庶妃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没有一点竞争力,橙心的安抚更像是往那拉庶妃心口上不断插刀,搅的原本还没那么疼的那拉庶妃直接双目通红。 “住嘴!你住嘴!” 手指着橙心,那拉庶妃咬牙切齿,“我的胤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皇上待他好是因为他聪慧懂事,不是其他原因,不是!” “是是是,小主说的是,”橙心吓得赶紧赞同,她低头躬身,冒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小阿哥能得皇上看重全是小阿哥自己才能出众,更是有小主您悉心培养,小主您万不能激动,您若是出事,小阿哥又该怎么办啊。” 最后一句,橙心灵机一动,干脆将话题拐到那拉庶妃身上,突出那拉庶妃对胤褆的重要性,也将那拉庶妃的理智拉了回来。 眨了眨眼睛,又垂眸看了看手指,那拉庶妃笑了笑,“你说的对,我不能激动,更不能有事,胤褆还要靠我帮他呢。” 这话说的魔怔,那拉庶妃的表情更加魔怔。 橙心:…… 盛夏来临,好事相伴。 当外面的天气一天天由凉转热时,随着边疆时不时传进来的捷报,前朝后宫一起热闹起来。 前朝热闹,是因为朝堂稳定,大臣们不需要担心叛军进攻。 后宫热闹,是因为皇上已经正式放出风声,打算今年大封六宫。 “眼下消息传的到处都是,皇上还没说时间呢。” 挺着六个月的肚子,秀宁由春雨搀着在院里散步。 秀宁进宫快十年,算计过别人也被别人算计过,如今她有儿有女有宠,等这次册封结束,她算是暂时达成自己的小目标,总算能长松口气。 “时间知不知道有什么打紧,小主,那些人眼下都忙着讨好慈宁宫和坤宁宫。” 也是乾清宫那边没几人能摸到门路,不然后宫肯定不会有净土。 心里对这些耍心机的人暗自不屑,春雨小心扶着主子,眼神不断留意周遭地面,生怕突然出现一颗石子或是什么碍眼。 “慈宁宫和坤宁宫?” 秀宁觉得好笑,这两个宫殿,说实话不讨好比讨好要更有优势。 “太皇太后对蒙古一脉不死心,做梦都想再扶一位蒙古妃嫔出来;皇后巴不得她们一直是没名分的庶妃才好管理,就算提拔也只会选没有威胁之人。 最后还是要看皇上那边,听说蒙古出力不少,或许太皇太后能如愿也说不定。” 康熙七年进来的两个蒙古庶妃一直在延禧宫过单机生活,这些年也很少惹事,若康熙考虑,没准这七嫔还真能变八嫔。 当然,原本七嫔里就少了荣嫔,如今皇后活着,僖嫔能不能上位还说不好,那这次的大封六宫,有热闹看。 将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秀宁继续绕着小院走动,这是她有孕之后的每日必备活动(除了那段时间孕反应严重时期),以便日后能够顺利生产。 “皇上一直防备蒙古,奴婢倒觉得可能不会。” 春雨眼下也敢和秀宁讨论一些事情,多年陪伴让她们主仆两人感情深厚。 “需要看太皇太后怎么选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太皇太后要是真想提拔一位蒙古高位妃嫔出来,那留有蒙古血脉的皇嗣将不可能出现。 但如果太皇太后想要皇嗣,或许这其中有转圜的余地。 “这件事于我们不过是旁观者,等到旨意下来那天,就清楚了。” 退一步讲,秀宁能保证自己上七嫔名单就好,至于其他人落选还是不落选,又关她什么事。 …… 慈宁宫大殿 太皇太后也在琢磨定于中秋节宴册封的大封六宫一事。 “苏麻,哀家有些不知取舍,”那两个住在延禧宫的后辈固然可怜,但蒙古没了皇子依靠,日后又能走多远? 她出身科尔沁,却阴差阳错的一辈子都在为大清谋划。 说实话,她对不起科尔沁,她没能完成自己的诺言,让科尔沁一直繁荣下去。 眼下,又一个选择摆在她眼前,她该怎么选? 第150章 各人心思(4) 苏麻喇姑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目光平静如水,“奴婢觉得,顺应自己的心便好。” 有些时候,身为奴婢,不管和主子关系有多好,都要时刻注意分寸。 苏麻喇姑之所以能在太皇太后薨逝后还能在后宫过的不错,就是因为她自己足够理智清醒清醒。 眼下,苏麻喇姑看似说了一句废话,但同样这也是太皇太后想听见的。 不管是作为太后还是作为太皇太后,孝庄都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上位者,她的思想就不是能将人放在与她同一位置探讨的,她生性就喜欢替别人去做决定,不管是先帝的顺治,还是如今的康熙。 “苏麻,有时候,哀家还是羡慕你,你一人无牵无挂,不像哀家,总要顾忌考虑这么多。” 苦笑一声,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她转过身,手上握着被她拿下来的佛串,“找机会将皇帝请来一趟。” 苏麻喇姑低头应是,“奴婢明白。” …… “皇祖母请朕过去?” 康熙坐在椅子上,正前方站着过来请人的苏麻喇姑。 “事关中秋册封,太皇太后想和皇上简单沟通一下,”苏麻喇姑弓着身子,话说的恭敬。 听了话,康熙沉吟片刻后点头,“朕知晓了,还请苏麻姑姑替朕给皇祖母带话,朕忙完手中政事即刻过去。” 招了招手,让候在一旁的苏培盛送苏麻喇姑离开,康熙摸了摸下巴,又一次从身侧抽出一本批红奏折,奏折上是有关一些蒙古亲王在此次藩王之乱中做出的混账事,包括不听军令,擅带女眷,扰乱百姓……总之大大小小一箩筐,如今全被捅到他跟前。 奏折自然已经被康熙处理过,不过康熙觉得此时太皇太后找他,倒也能让太皇太后自己看一看。 伸手,随意从桌面上又挑出两本都在对蒙古进行批判的奏折,康熙将其单独放在一边备用,这不怪他先提前准备,实在是不知道太皇太后要和他说什么,万一是令他为难之言,倒不如用这些奏折堵上她的话。 自觉深明大义的康熙直到太阳西斜才带着人赶去慈宁宫。 太皇太后为了等康熙过来,晚膳都还没用。 “正好,陪哀家一道用膳吧。” 太皇太后有求于康熙,加之他们祖孙的感情还是在的,有些话讲出来,很能提升周围气氛。 康熙笑着点了点头,撩起身上常服坐下的时候,还感慨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慈宁宫请安。 “你平日忙的很,总往慈宁宫跑像什么话,”太皇太后说着话,边将苏麻喇姑盛好的羹汤送到康熙手里,“尝尝,这是你最爱喝的老鸭汤。” “劳烦皇祖母帮朕准备,”康熙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还是原来的味道,记得朕小时候总是不爱吃饭,皇祖母每每都将这汤放在饭后食用,朕若是想喝汤,就不得先用膳。” “是啊,那个时候你挑食的很,一点口味不对就要闹,你额娘不舍得管你,”太皇太后一脸唏嘘,“如今时间一晃,她都走了十几年,你也从会闹会耍脾性的孩子成长为合格的帝王,真让人猝不及防。” 回头想一想,顺治六岁登基,康熙八岁登基,这两个人都是少年帝王,一开始肯定没有什么能力去掌控朝政,为此,太皇太后操心的东西一向不少。 只是康熙比顺治强的点在于他对时机的掌握和个人能力的把控,所以顺治英年早逝而康熙却能年少掌权。 在饭桌上,太皇太后和康熙聊的最多的就是年少时的那些事。 说起来,那段时间是康熙过的最轻松自在的日子,亲爹虽然混账但还正常,亲娘活着,自己又是后宫仅有的几个阿哥之一,被各种人疼爱关注。 若是能有机会,康熙甚至还想回去体验一把,童年的经历太短,登基之后更是风霜雪雨齐齐落下,更衬得年少岁月的美好。 祖孙两人忆往昔,话说的最多的当属太皇太后。 毕竟比起男人,女人更加感性,不管是属于哪个年龄段的女人。 康熙坐在一旁听着,偶尔喝完一碗汤后再让身边伺候的宫人帮忙满上。 太皇太后感慨,“玄烨,哀家老了。” 康熙一愣,随后放下手中碗筷,“在朕心里,您依旧是当年的皇祖母。” 太皇太后闻言叹气,当年,是说她当年太过独断专行,借此机会要点她? 晚膳已经到了尾声,两人没心思继续用膳,起身,康熙扶稳太皇太后手臂,他们干脆去了榻间。 榻间早就准备好茶水漱口,有关餐后甜点也都就绪。 见此情此景,康熙觉得不出意外,太皇太后要出招了。 “玄烨,这次中秋册封,你原本的打算是要册封七嫔。 哀家不是要阻止什么,虽说你选出来的这七个人,各有各的优点,但蒙古那边,不能一点都不顾忌。” 到底,太皇太后还是想要为蒙古和科尔沁争取一次。 康熙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将含在嘴里的茶水咽下,随后朝身后招了招手,由梁九功将他带来的奏折搬过来。 “皇祖母,这些都是有关蒙古的一些折子。” 嗯? 太皇太后不动声色的捡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起来,结果就让她瞧见了被康熙用朱砂圈出来的那大大的违抗军令四字。 太皇太后:……真不争气! “皇祖母,并非朕不想关照他们,实在事情做的太过,边疆好不容易稳定,再乱起来对大清没有好处。” 将话说完,康熙又继续拿着剩下的折子举例。 这还真不怪康熙不给面子,蒙古自己的把柄太多,又不怎么喜欢长脑子,眼下和刚入关的时候能相同?不知低调还使劲得罪满汉朝臣,康熙都觉得不可思议。 “玄烨,蒙古太大,总会有几个不懂事的跳脚,你自可不必理会他们。” 太皇太后尽量找借口圆话,可惜借口太烂,自己都用不下去。 太皇太后:……糟心! 第151章 各人心思(5) 康熙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就全程听着太皇太后怎么往回圆话。 太皇太后没有人配合,就自己在那里说也显得够无趣,说着说着声音不可避免的小了下来。 太皇太后:…… “皇祖母,你说的不错,只是朕还觉得有些事要顾忌前朝。 你也知晓,藩王之乱直到今日也没有彻底结束,边疆那边甚至传出吴三桂要自立为帝的流言。 满清将士正在战场为大清浴血奋战,朕不能不考虑。” 康熙用心良苦地和太皇太后解释,虽然这些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但怎么说呢,就是显得很空泛,类似那种好像说了很多,但实际将其中有用的信息摘出来,也没几条。 听到这里,太皇太后要是还不明白康熙的意思那就愧对自己多年的掌权生涯。 嘿,不就是找借口拒绝给蒙古那边行一个方便,给蒙古一些好处嘛。 压在心里的火突然冒了起来,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感觉有些憋屈,太皇太后没了往日的镇定,话变得尖锐起来。 “皇帝,早在大清立国之初,蒙古就为其出力不少。 更不论这么多年下来,边疆周围屡屡发生叛乱,都是蒙古铁骑帮忙平叛。 不管是哀家尚为妃嫔时期,还是先帝时期,后宫蒙古妃嫔不少,可你再看看如今的后宫,蒙古自觉不安,难道还有错?” 原来大清和蒙古处于蜜月期的时候,那真是后宫全是蒙古人,甚至连康熙自己身上都有蒙古血脉。 可眼下呢,才过去多久,蒙古的待遇一降再降,后宫也再没蒙古妃嫔所生皇嗣,这样将蒙古狠狠得罪,就是为了防止蒙古势大有别的心思,真的对蒙古公平? 也是将自己带入了蒙古一方,所以太皇太后才觉得委屈。 她自嫁给皇太极,不管任何时候都在为大清谋划,连当初亲儿子顺治上位,为了稳固皇位,她更是逼着顺治先后娶了姑侄二人。 这里边,可以说太皇太后有私心,但太皇太后也是真心为顺治考虑,不然一介幼帝骤然登基,身后又没什么靠山,不指望蒙古指望谁? 可惜那个时候顺治完全不理解太皇太后的苦心(可能理解,但不接受),母子两人闹的很不愉快,甚至因为静妃和太后的事还和科尔沁生了嫌隙。 哪怕眼下蒙古继续送秀女入宫,但与太皇太后一脉都没什么关系,根本原因也是静妃和太后的遭遇之故(太皇太后能允许太后捣乱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对得起大清,但确实对不起娘家科尔沁)。 “皇祖母,朕知道你想补偿蒙古,”康熙拧了拧眉,他将桌面上的茶盏推到太皇太后手边,“既是皇祖母心中所愿,朕并非不能满足。” 太皇太后听完皱眉,“玄烨,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心中所愿,她所愿什么,她说的不是大清对待盟友蒙古的不公平,原本答应好好的条件都没有实现。 康熙笑笑,表情像是在安抚,“朕只是在想,奏折上的这些事情不大不小,朕理解他们出门在外的不容易,但有得有失,皇祖母真心想将这些功劳都用在后宫的这些女子身上?”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瞳孔一缩,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康熙牵着走,已经失去原本的目的。 皇上,还是长大了啊。 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声,太皇太后看向康熙的视线变得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就像是原本自信能够掌控的事物,在她意料不到的事后脱离掌控,那种失去之后怅然若失的感觉,让太皇太后痛苦。 …… “主子,天晚了,不若奴婢扶您去内室休息吧。” 苏麻喇姑出现在太皇太后身边,声音不大不小,但恰好能让其回神。 “哦,已经这般晚了?” 太皇太后扭头之后又垂眸看了眼敞开的窗外,“皇上走了多久?” 苏麻喇姑躬身低头,“已经有大半个时辰。” 半晌,太皇太后开口,“晚了晚了,着实晚了。” 原来她竟然思索到了如今,皇上,当真给她出了个难题。 在不能既要又要的前提下,她该如何抉择。 “主子” 苏麻喇姑扶住太皇太后手臂,眼神中带着关心。 “哀家没事” 就是心里不好受,被自己一手养大的亲孙子算计(主要是全程被对方牵着走,难不成她真的老了)。 “苏麻,明日一早,去请太后过来。” 单手揉了揉鼻峰缓解自身情绪,太皇太后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太后,她还能活多久不好说,既然如此,那就让太后来吧,也算是还了对科尔沁多年的亏欠。 第二日一早,苏麻喇姑干脆亲自跑了一趟寿康宫。 此时的寿康宫大殿,太后正在和宁楚格用早膳。 先前的淑妃风波已经过去,宁楚格又恢复了正常的室外课程。 只不过最近天气越发热了起来,太后怕宁楚格室外的时间久了伤了皮肤,有些禁止宁楚格总往外面跑的意思。 “皇祖母,您就同意吧,我保证,肯定不会再向去年那般拼命,有太医在,真不会有事的。” 宁楚格边用膳边撒娇,那求情的姿势堪称熟练。 周围负责布菜的奴婢低头不语,但谁都遮不住嘴角的笑容。 尤其是太后,她早就知道宁楚格的磨人功力,不然也不会对宁楚格这么用心,两人的感情可是很深的。 “你说的话哪里能信,去年直接黑成一块煤炭,将哀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无论如何,今年可不能像去年那般,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在寿康宫上课,反正哀家已经和几位师傅还有皇帝说了,没人能在给你寻方便。” 笑着将这些话说完,太后成功看到一颗瘪了气的小皮球。 亲自动手盛了一碗羹汤递过去,“快些用膳,一会儿不是还有课业,不要让师傅过来久等。” 宁楚格:…… “是,孙女明白。” 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宁楚格接过羹汤用了起来。 这时有奴婢上前,凑到太后耳边提了句苏麻喇姑过来的事。 “让她先回去,就说哀家用完膳食便即刻赶去。” 太后小声交代一句,跟着继续和宁楚格用膳。 第152章 各人心思(6) “皇祖母,您一会儿还要出门?” 宁楚格端着手里的汤碗,眼睛滴溜溜的到处乱转。 太后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宁楚格,也就没打算瞒她。 “是啊,哀家一会儿去慈宁宫一趟,不过,”见宁楚格神色高兴起来,太后依然不忘坏心眼的打击对方,“你今日的室外安排是不用想了,安心待在寿康宫,不然也可去启祥宫转转。” 总之,不能去给她骑马射箭之类,太后说完,示意身边的宫人负责记下,以防有人背着她阳奉阴违。 宁楚格:……得了,白高兴一场。 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宁楚格将手上的羹汤迅速喝完,福了个礼后起身离开。 “哎,这孩子,还是玩心太大,”太后摇了摇头。 “公主会这般,也是主子宠她,”不然谁管这么多,像一个人住在公主所的纯禧,那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就这么一个孙女养在膝下,哀家不宠她宠谁?” 说着话,太后又想起刚刚苏麻喇姑过来请她的事。 真稀奇,往常都是她往慈宁宫跑,偶尔太皇太后还不会见她(可以参考淑妃出事那次),如今太皇太后竟舍得让苏麻喇姑过来请人,难不成自己又有什么事露馅了? 不怪太后总想到不好之事,实在是她之前被抓了好几次,每次太皇太后都搞得十分隆重,使的她手上的权利越丢越多。 眼下苏麻喇姑过来,太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自身问题。 不过她最近有些老实,也没对后宫的人下手,哪怕出事,应该也不会是之前那样的大事。 心里自我安慰一番,太后用帕子拭了拭嘴角,随后换了一身常服赶去慈宁宫。 “主子,太后娘娘到了。” 苏麻喇姑来到榻间,对着正翻看经书的太皇太后说道。 闻言,吧嗒一声将经书合上,太皇太后搭着苏麻喇姑手臂起身,“既然来了,扶哀家过去吧。” 轻应了声是,绕过眼前的屏风,太皇太后出现在门前大殿。 “姑祖母” 太后对着太皇太后躬身行礼,看着神色平静。 太皇太后笑着摆了摆手,“快坐,这次找你过来,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皇上中秋册封,你有何看法?” 看法? 太后一愣,随后摇了摇头,她能有什么看法,又不是给她册封。 太皇太后干脆提了句延禧宫那两位博尔济吉特庶妃,“哀家的意思,是想和你确认一番,要不要提一个上来。” 提一个上来? 太后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太皇太后这里指的应该就是册封。 太后不动声色地回道,“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对蒙古妃嫔不喜,提上来一个嫔位乃至妃位,意义不大。 “若是能有一宫主位,日后抱养皇嗣名正言顺,”太皇太后试探性地将自己的目的带出。 太后摇头,“那还不如交由侄孙女来抚养,”比起把皇嗣交到血缘关系稍远的后辈手里,太后还是更信任自己,关系远近就是个实际问题。 “阿茹娜,你想要抚养皇子?”太皇太后眼神一亮,随后迅速收起。 太后点头,这没什么不想的,宁楚格虽然好,但是个女孩,伊德尔自从有了胤祎的名字后,太后也明白皇上不会让这个孩子与她们牵连太近,那么仔细算来,确实只有自己抱养皇子才能给蒙古添一层保障。 “皇上会愿意吗?” 太后有些不确定,主要也是她和皇上的感情还没深厚到能直接抱养皇子的地步,何况之前喜塔腊氏生产,那孩子能叫伊德尔就已经算是让步,但要更进一步,太后还是不敢想的。 “就要看你如何取舍,”太皇太后当即也不在隐瞒太后,她将这次册封一事和日后抱养皇子放在一起谈论起来,“两者只能择其一。” 只要她们不贪心,以皇上的处事风格会同意的。 “自然皇子更加重要,”一个后宫高位有什么用,先帝时那个多蒙古高位妃嫔,眼下只能龟缩在首寿安宫生活。 太后的心不可避免的火热起来,她看着太皇太后道,“姑祖母,这皇子人选,可能由侄孙女挑选?” “你是想问喜塔腊氏?”太皇太后一眼就看出太后的想法,利落摇头,“喜塔腊氏不用想了,皇上不会同意。” 太后皱眉,“为何?” “喜塔腊氏子嗣太多,你若抱养,于后宫平衡不利,”太皇太后敲了敲桌面,心道喜塔腊氏已有一儿一女,且女儿至今养在太后膝下,双方关系本就比旁人要近,若是再抱养喜塔腊氏肚子里的孩子,那真就明晃晃的告诉后宫其他人,她们蒙古一脉支持的是启祥宫。 “皇后太子都在,后宫不能乱,”所以太后能抱养的皇子,大概率还是要在后宫一些低位妃嫔身上选择。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如果有心,会有人过来找你。” 不是只有太后想要抱养皇子,太后的势力一直是其他人觊觎的存在,就看谁会忍不住选择行动。 …… “你这孩子,怎么又顶着大太阳往回赶路?” 秀宁见进门的宁楚格,边招手将人叫来身边,边抱怨这孩子回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说不能回来,只是最近外面的天一反常态的热。 宁楚格脸被晒伤了一块,如今正抹着药膏休养,秀宁哪能见这孩子糟蹋自己。 宁楚格嘻嘻哈哈的躲掉秀宁的唠叨,抱住秀宁手臂,哎呀哎呀的撒着娇。 秀宁忍不住摇头失笑,“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也不瞧瞧自己都多大了,”等到过两年许人该怎么办。 “不管多大都是额娘的女儿,”宁楚格一脸骄傲,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看的秀宁无奈。 秀宁揉了揉宁楚格的头发,“说说,这次回来又有什么事?” 宁楚格小声嘀咕,“皇祖母最近有些不对劲儿,总喜欢拉着女儿问额娘肚子里的孩子。 额娘,皇祖母不会是打算抱养吧。” 第153章 各人心思(7) 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顿后又若无其事动了起来,秀宁话说的轻松,“不能,你皇阿玛不会同意的。” 这里面涉及到了前朝的局势问题,并非是太后一人之事,甚至连秀宁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都不能发表什么意见。 闻言,宁楚格从秀宁怀里抬起头来,她眨了眨眼睛,“额娘,将弟弟交给皇祖母抚养,是好是坏?” 秀宁笑笑,“不好不坏,”或者说,好坏掺半。 伸手,摸了摸已经有八个月的肚子,早就已经诊断出所怀是个男胎的秀宁轻叹了口气,“你该知道,如今的后宫,那些蒙古妃嫔们的日常生活如何。” 宁楚格点头,“延禧宫的两位庶妃之前还会常来寿康宫拜见皇祖母,但这两年也没了心思,只安安稳稳的在延禧宫生活。” 秀宁拍了拍宁楚格手背,“这都是必然结果,蒙古势力范围太大,而蒙古人又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势,大清皇室自然会选择防备他们。” 宁楚格不解,“可我听皇祖母说,大清和蒙古历来是铁杆盟友,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眼下”这般背信弃义。 秀宁低头和宁楚格的眼睛对上,她神色认真道,“国家之间,绝不能意气用事。 大清在入关之时,确实与蒙古是铁杆盟友,甚至在那个时候,后宫妃嫔大部分都出自蒙古。 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清蒸蒸日上,换做是你,还会忍耐身边有能威胁自己之人的存在?” 蒙古之于大清,从早前的相辅相成、不能分割到现在的提防压制、不让起势,都是历史的必然结果。 看着宁楚格迷茫又懵懂的眼神,秀宁头一次没有任由其自己理解,而是尽量将这里边的关系给宁楚格解释清楚。 宁楚格聪慧,在秀宁的提醒下,很快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说白了,无外乎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你强我弱,我弱你强,想要稳固,就得将周围的风险都控制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是,蒙古并非愚蠢,这样明显的排挤打压行为,蒙古不会接受的。” 就像是自己吃了亏,总要将这个场子重新找回来一样。 宁楚格不觉得蒙古会向大清妥协,不然也不会依旧有蒙古妃嫔生活在后宫。 秀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所以这就需要大清这边去笼络蒙古。” 笼络? 宁楚格脑子宕机,随后反应过来,是联姻! “宁楚格,你要有所准备,”秀宁心口有些微疼,但她没有办法阻止。 “额娘,女儿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宁楚格低头垂眸,心道蒙古往后宫送人你不好好对待,凭什么觉得将女儿嫁去蒙古能有好果子。 “但我们没有选择,”秀宁当然知道嫁公主联姻是个蠢办法,因为养在深宫的公主根本不能适应关外的恶劣生活,往往出嫁不过几年便香消玉殒。 但康熙手软了吗?没有,康熙将他能养大的女儿们基本都嫁去了蒙古(除了德妃的皇九女,但这孩子留在京城却被康熙嫁去了佟家,反而死的更早)。 将宁楚格咬住的唇瓣拨开,秀宁知道宁楚格心里不好受,但就像是自己说的,她们没有选择,除了尽力做好自己提升自身,唯有接受。 也不是秀宁非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打击宁楚格,宁楚格是康熙九年出生,眼下也有九岁,算半大姑娘(这个时代,公主出嫁一般在十七到十九岁,还是考虑到公主的身体问题,康熙会在赐婚后多养两年),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她们才能在日后生活中进行专业方面的培养。 “往好处想,蒙古如今与大清不同,他们那边无论男女都可掌权。 宁楚格,你若有心,就好好思索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抉择。 是想如后宫妃嫔这般生活,还是成为下一个太皇太后,全看自己。” 干脆言语激励两句宁楚格,秀宁觉得蒙古纵是千般万般不好,但有一条是大清比不上的,那就是对男女权利的公平。 大清已经慢慢转变成了由男人绝对掌权的国家,女人最终只能沦落为男人身边的附属品,没有自身价值,生活一切好坏全凭男人决定。 是选择成为京城里的金丝雀,还是选择成为草原上的雄鹰,秀宁觉得以自己对宁楚格的了解,她会是第二种。 宁楚格当然会是第二种,从她喜欢骑射就能看出,她向往的一直就是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 “额娘,女儿明白了。” 认真地对着秀宁点了点头,宁楚格脸上重新溢出笑容,原本过来时的忧心忡忡也不见踪影。 见状,秀宁放了心,伸手感受着腹部传来的胎动,心说这孩子倒是调皮,日后生下来怕是也不会多安静。 …… 康熙十六年八月初,秀宁于启祥宫顺利生下四阿哥胤禄。 对这个名字,秀宁有些不满意,但好歹文字寓意不错,虽然用了原有的名字,起码比胤禛听着更顺耳。 因为生的时间比较赶巧,秀宁是没有机会参加中秋节宴的,但不参加归不参加,该有的册封圣旨还是送了过来。 这一次,康熙与历史上一样,先是册封了佟佳溶月为贵妃,再将嘉嫔小钮祜禄氏提到了妃位。 随后,包括秀宁在内,李氏,王佳氏,董氏,那拉氏,郭络罗氏,瓜尔佳氏七人册封为嫔。 余下的诸如赫舍里氏,兆佳氏,博尔济吉特氏,张氏等分别为贵人,常在,答应等不同位份。 可以说,康熙的这道旨意,直接将整个后宫原本没有位份的妃嫔都划分出了不同的阶层。 秀宁凭借子嗣和娘家在朝堂上的努力获得了七嫔之首的位置。 “恭喜璟嫔娘娘,奴才给娘娘道喜。” 躬身笑着将手中圣旨递到秀宁手里,梁九功笑的谄媚,谁能想到,最后爬到七嫔之首的会是启祥宫的喜塔腊氏,不得不说,这子嗣缘就是个好东西。 “辛苦公公跑这一趟,春雨,替我好好谢谢公公。” 秀宁眼下还不算出月子,但御前派人过来送赏,她不能不露面。 只是简单逛了一圈,又和梁九功客套两句,秀宁转身,由着萱盈扶自己进门。 第154章 新的篇章 “娘娘,奴婢扶您回床吧。” 萱盈扶着秀宁手臂,刚从门外进来,两人身上还带着一丝阳光留下的暖意。 秀宁摇了摇头,“扶我去榻间坐坐,总是躺在床上,怪无趣的。” 她的身体,早在生完胤禄之后就好了大半儿,只是在后宫坐月子都有固定时间,秀宁也不能躺几天就跳出来说自己好了,不过私下,秀宁已经正常生活无异。 萱盈闻言,干脆将秀宁扶去榻间,怕主子待着无聊,她还取了几本书籍过来。 这次的书籍都是正经书籍,康熙和秀宁玩的情趣只是偶尔用用。 “娘娘,奴婢将御前送来的赏赐都已登记入库,其中有一套红宝石头面,奴婢瞧着颜色喜庆,想来等日后小阿哥满月,您戴正合适。” 春雨从门外进来,手上捧着她刚念叨的这套红宝石头面。阳光下看着金光闪闪,璀璨夺目。 秀宁抬眸看了一眼,“嗯,就送去梳妆台暂时收着。” 春雨闻言应了声是,转头将这套头面连同木盒一起放好。 “给其他宫的贺礼都备好了?这次皇上封的人多,咱们宁可多送,绝不能漏送,有空就再去库房多查两遍。” 背对着春雨,秀宁又念叨起有关这次册封之事。 康熙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一位贵妃,一位妃位,七位嫔位,连带着不知多少的贵人、常在、答应。 如今整个后宫再也找不出一个没名分的庶妃,这倒也让前朝暂时消停下来。 “娘娘放心,奴婢早已派人盯好,给几位主位妃嫔的贺礼已经送去,都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贵重礼物。 如今就差那些贵人常在之流,不过今日也能送出去个七七八八。” 春雨笑呵呵的说完,顺便不忘给秀宁端来一杯温茶润喉。 秀宁见春雨笑意不减,打趣一句,“是占了便宜?” 怎么笑起来像是偷了腥的小老鼠,秀宁了解春雨,肯定是这孩子觉得自己占了什么便宜,正独自开心呢。 见自家主子这么说,春雨顿时笑的更加得意,“后宫有如此喜事,奴婢觉得不能辜负,就特意选了些御赐之物给诸位主子娘娘送去,”都是一些有名无实的破铜烂铁,在春雨眼里属于放在库房都占地方的存在,眼下当贺礼送,真就是废物再利用。 听着话音,秀宁登时也明白了春雨高兴的缘由。 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我看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那些东西,有点类似于经书佛像,就是名声好听,但实际上半点作用都无。 她平日没少听整理库房的春雨抱怨,毕竟扔又扔不掉,放着又碍事。 眼下送出去,名声上秀宁赚了,又可以给库房腾出空位,除了有些坑那些被迫接盘的妃嫔,没其他问题。 当然,或许其他人妃嫔并不觉得秀宁在坑她们,双方的思想不同,秀宁不迷信,对皇权又没有太过畏惧,什么御赐之物?不过是人为地赋予了器物一个名头,实际上还是看送的人是谁(本质怕人)。 春雨嘴角笑意蔓延,但没有反驳,谁让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 随着后宫的封位落幕,原本的空置的宫殿也都重新住人。 嫔位以上都是一宫主位,这次一共封了七个出来,今儿你迁宫明儿我迁宫,热闹一茬接着一茬,不管是参与者还是旁观者,都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气。 九月初,秀宁出月子。 连同胤禄的满月宴,搬进启祥宫大殿的喜事一起,秀宁成为当之无愧的主角。 就像是一只游戏其中的蝴蝶,秀宁不断的在人来人在中穿梭。 “璟嫔还真是精力充足,刚出月子又是满月宴又是迁宫宴,着实让人羡慕。” 坐在下面的座椅上,惠嫔忍不住和身边的容嫔嘀咕。 这里的容嫔,指的并非马佳氏,而是今年刚入宫的瓜尔佳氏。 “姐姐何须羡慕旁人,姐姐膝下育有大阿哥,可是其他人求不来的福气。” 皇长子的称呼还是很有优势的,哪怕这位皇长子身体不好,但往长远想,只要能活下来平安生子,皇长孙也是能占住的。 “妹妹有所不知,姐姐我虽有胤褆,但璟嫔更有胤祎、胤禄,不管是数量上还是什么,比不得比不得。” 惠嫔说着还摇了摇手,利用眼角余光看向不远处的其他妃嫔。 说起来,这璟嫔是真有些手段,不管太子天花时期还是淑妃出事时期,明明和胤褆一样没躲过去,但胤祎的身体就是比胤褆和胤礽强,不说这里没有璟嫔的能力手腕,她是不信的。 哎,只可惜眼下看到一切都晚了,白白让璟嫔平安产子。 越想越后悔,惠嫔觉得她们这些人真是兜兜转转一个绕了个大圈,竟然没有人去限制璟嫔起势。 ‘走了好运道’ 心里暗自嘀咕一句,惠嫔坐直身子,表情有些悻悻。 另一面,不光是惠嫔后悔,其他有心思的妃嫔也都觉得秀宁碍眼。 原本就有抱养心思的佟佳溶月更是再次坚定信念,无论如何,她膝下都需要一个阿哥来稳固地位。 “倩丽,挑出来的人选到底如何?” 从启祥宫回到景仁宫,佟佳溶月心急如焚。 倩丽怕主子上火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她赶紧安抚,“娘娘放心,奴婢已经调查清楚,除开咱们自己人,乌雅答应和万琉哈答应也很出色。” 乌雅成琳和万琉哈婉凝都是包衣旗出身的宫女,身份不高容易拿捏,很适合自家主子的计划安排。 “万琉哈氏不合适,她的家族与钮祜禄氏关系密切,咱们拉拢不过来;乌雅氏,乌雅氏一族倒有诚意,但乌雅氏这个人,本宫不是很放心。” 敲了敲桌面,佟佳溶月也是有了解这位住在永和宫的乌雅答应,心思绝对不小,甚至还能压着原本宫里的老人争宠,真会心甘情愿? 第155章 计划 倩丽原本提及万琉哈氏和乌雅氏,考虑到的就是家世,不想主子知道这么详细,一时之间,倩丽有些哑口无言。 佟佳溶月继续说着她对乌雅成琳的一些偏见。 说起偏见也不算全面,这其实这源于女人的嫉妒心。 乌雅成琳一开始是坤宁宫人,后来借着坤宁宫做跳板被康熙直接带去了乾清宫。 这个阶段,除了受害人皇后外,其他人对乌雅成琳都是有些陌生的,毕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宫女,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会关心。 但佟佳溶月偏偏是个意外,她关注后宫每一位高位妃嫔的日常生活,所以乌雅成琳的事一经发生就引起了佟佳溶月的注意,并且还因为乌雅氏有内务府的势力而让佟佳溶月心怀警惕。 后面,一切了然。 乌雅成琳在乾清宫坚持一段时间后成功侍寝于帝王,这期间又被秀宁发现,在提醒皇后没有得到该有的人员调离,秀宁干脆利用宫女之间的争风吃醋搞事,成功将乌雅成琳送去了永和宫。 这其中,佟佳溶月就有动手参与,所以她就更知道后面乌雅成琳为了复宠不择手段的算计。 眉头不自觉拧紧,佟佳溶月心里有些反感,“除了这两人,再没有其他人选?” 若是可能的话,佟佳溶月一点都不想往乌雅成琳身上压宝。 倩丽一脸为难,“其他人的家世,不见得会同意。” 有自然还是有的,包括已经封嫔的郭络罗氏,那人也是包衣旗出身,但郭络罗氏在军中的势力强横,弥补了出身的缺陷。 “我们自己人呢,有几个好的?” 佟佳溶月没有忽略倩丽开口时提到了自己人,这里指的就是佟氏送进来的人脉,其中不乏一些长相漂亮的宫女,她们本身入宫就带有其他目的。 这很正常,和高位妃嫔身体不适后总喜欢找身边老实本分的婢女伺候皇帝一样。但高位妃嫔安排人手,目的只是趁着自己身体不适那日将皇帝留下,并没有真的想推身边婢女上位的意思,如今佟佳溶月这样,是存了借腹生子的想法,那就只能推人上位。 倩丽见话题转回,她低头道,“奴婢一共筛选出三人,其中两人在景仁宫,一人在花草房当值。” 说着,倩丽不忘将这三人的容貌性情包括脾性等等都一一讲出,甚至她还在心里给三人打了个分,从高到低,确保能让佟佳溶月了解清楚。 “这三人,有几个对家族忠心耿耿?” 对她忠心和对家族忠心不同,佟佳溶月也知道人心易变,当奴婢时想法不多,但成了主子可能又是一番心境。 佟佳溶月觉得借腹生子还得要谨慎,降低风险才能更大的保障自己的利益。 “花草房的那人,一家人都在佟氏的庄子做工。” 而景仁宫的两人只是单纯利益关系,算是佟家的下属。 “找个机会,将花草房的那人调来咱们景仁宫。” 曲手敲了敲桌面,佟佳溶月说完,从榻上起身,“将景仁宫的这两人尽快调离,本宫身边不需这种为家族办事之人。” 家族得利又不能保证自己得利,佟佳溶月又不是疯了,还要单独给自己留几个监视的人,有这个功夫,琢磨琢磨怎么抱养孩子才是要紧。 …… “呜呜哇哇哇” “哎呦,乖,别哭了别哭了,将嗓子哭哑额娘该心疼了……” 伴随着女人柔柔的轻哄声,儿童稚嫩的哭声格外明显。 又是一日清晨,秀宁起床就听见了胤禄在闹脾气。 从奶娘处将这个磨人的小娃娃接过来抱进怀里,秀宁耐心地边哄边问。 奶娘也是无奈,“小阿哥太敏感,早上起床稍有动静就会张口哭闹,可早起在所难免,奴婢不知如何是好。” 实在是有些难办,因为启祥宫住的人很多,就是再小心,总会发出动静,而胤禄就属于丁点声音都听不得的,听了就是哭。 秀宁:…… 秀宁对此也很无奈,她知道奶娘没有骗她,胤禄确实有这个小毛病,刚出生时还不算明显,但自过了满月,越发突出。 “胤禄还小,暂时就在偏殿住着,等后面宁楚格回来再商量商量,不行就搬去后殿住着,那里离大殿远,将周围的宫人都迁去前院的偏殿安置,能肃静些。” 想来想去,秀宁能想到的只有搬家,眼下胤禄年岁太小,考虑到母子关系,就和奶娘住在大殿旁边的偏殿。 这位置有利有弊,见秀宁是快的,甚至康熙过来也能一眼就看见胤禄,但缺点就是像今天这样,每天起床先小哭一场,哭完了才能消停。 眼泪挂在眼角,整张白嫩小脸皱巴巴地可怜兮兮,秀宁轻摇了摇头,用手中帕子简单替胤禄擦了擦。 可能是哭完了,胤禄打了个奶嗝,又开始哼哼唧唧。 得,秀宁干脆将胤禄交给奶娘喂奶,她则一身狼藉的回了大殿。 由着春雨服侍换了身常服,秀宁坐回八仙桌旁,开始用膳。 “这两日天气转冷,皇上不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竟要去别院跑马,还将宁楚格一块带了出去,以至每每请安,皇后没少埋怨本宫。” 摇了摇头,秀宁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好端端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春雨赶紧给空了的碗碟布菜,“皇上宠爱公主,是公主的福气,皇后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谁不知道这事是太后允的,与娘娘无关。” 本来就是嘛,宁楚格一直在寿康宫,连公主所都没搬。 皇上这段日子带宁楚格出宫,太后不同意根本办不到。 “欺软怕硬,上面的不好啃,自然可着下面的捞。” 秀宁撇嘴吐槽一句,随后低头将碗碟里的菜肴吃完。 “唔,这菜不错,再夹一些……” 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秀宁借着春雨的手将肚子填饱。 起身,捏着帕子拭了拭唇,让春雨将饭菜收好,她去榻间。 结果自己刚走没两步,就听见门外有人叫她,伴随着又一次响起的哭音伴奏,秀宁揉着眉角,没完没了啊。 第156章 别院 “哎,四弟比起三弟,也太爱哭了些。” 宁楚格忍不住撅了撅嘴,她觉得自己每次回启祥宫都很热闹。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这热闹的气氛一切都源于胤禄的哭声。 秀宁闻言,伸手轻点了点宁楚格的小脑瓜,她看着自家又快长大一岁的大女儿,心里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之前还是个小不点呢。 “你回来的正好,原本想和你商量,胤禄确实太爱哭了些,你的房间在后殿,离前殿远又比较僻静,可以的话你搬来前院,后殿让给胤禄住。” 边往房间走,秀宁将之前和春雨提过的话题又对宁楚格讲了出来。 对于住在哪里,宁楚格没太多问题,反正她回启祥宫的时间不多,眼下胤禄又是这种情况,宁楚格干脆点了点头,“额娘,找时间就腾一下屋子吧。” 伸手揉了揉宁楚格的发髻,秀宁将人拉到榻间坐下,“这些事先不急,只是见了你便提上一嘴。对了,这次回来,是有事?” 宁楚格没事是很少赶在大早上往启祥宫跑的,一般时候,她都是忙完自己课业,才会选择回来看看。 “额娘,女儿有话想说,”宁楚格闻言小声说了一句,跟着她又看了眼周围。 见状,秀宁直接摆了摆手,让跟在身边的春雨等人先行退下。 “是有些话,不好说?”看着神秘,莫非是寿康宫的事?心里开始琢磨起来,秀宁嘴上关心两句。 宁楚格点头又摇头,欲言又止后干脆整个人趴进秀宁怀里,“是同皇阿玛有关,皇阿玛最近明面上总带女儿去别院骑马,实则皇阿玛根本就不陪女儿,反而人到别院就不见踪影。 女儿怀疑,皇阿玛故意带女儿出宫,其实另有目的。” 这个话说的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因为宁楚格像是在怀疑康熙。 秀宁神色严肃,她低头,对上宁楚格的眼睛,“说的可是真的?” 宁楚格点头,“一次两次还好,但皇阿玛几乎次次如此。” 她又不是笨蛋,亲爹是真心带她出去玩还是只想利用她搞事,宁楚格心里清楚,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大早上的跑回来启祥宫找秀宁,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单纯觉得心里委屈。 “不要多想,或许你皇阿玛只是突然有急事。 若不是真心喜欢你,何必还要带你去别院骑马?” 不管康熙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秀宁首先想到的就是先稳住宁楚格,不能让这孩子对康熙产生不满情绪,再如何,康熙都是亲爹啊。 宁楚格:…… 宁楚格忍不住撅嘴,亲娘还真是将她当小孩子看待,也是房间里只有她们母女,不然宁楚格可不会将话说的这般直白。 “额娘,女儿只是想着,会不会是皇阿玛又要给女儿领回一位别院庶母。 女儿在找皇阿玛的途中,曾见过一位陌生女子。” 这才是宁楚格想和秀宁说的话,且能让皇阿玛亲自遮掩,重要性肯定不言而喻。 “女子?” “是啊,女儿看着面生,但容貌甚是娇艳貌美。” “……” 秀宁垂眸,心说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女子,难不成是卫氏?不对,卫氏还在辛者库藏着,惠嫔护的严实,一般人都摸不到。 对了,是郭络罗氏。 秀宁想到了那位一直被误解,实则自身经历比较传奇的郭贵人,也就是宜妃郭络罗氏的亲姐姐,生下皇六女恪靖,就是大名鼎鼎权倾漠北的海蚌公主。 当然,郭贵人也曾有过一个阿哥,只是刚出生没多久便早早夭折,在后宫已存的阿哥中没能排上名号。 “额娘,女儿不是多说什么,只是皇阿玛这般做,有违宫规吧。” 将陌生的女子养在别院,然后隔三差五的跑出去与对方私会,宁楚格对宫规可能了解不多,但她心里明白,这种事肯定是不合适的。 “宁楚格,违不违背宫规,全看上位者自己的想法。 你皇阿玛这件事,如今尚没有定论,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不搁置能怎么样,让秀宁捏着宁楚格说出来的话去坤宁宫找皇后哭诉告状?不说皇后信不信,单纯这一去,就会直接得罪于帝王,她们是靠皇上吃饭的人啊,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金主。 “那额娘,女儿” 话没说话,宁楚格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秀宁拍了拍宁楚格后背,“你自无需管这些,正常与你皇阿玛相处,该去骑马就去骑马,说明白些,这种事本就与你没什么关系。” 且就算郭络罗氏入宫,有太皇太后、皇后等人忧愁,完全影响不到宁楚格。 好言好语的将宁楚格安抚好,秀宁转头送宁楚格去和胤祎玩耍。 她叫来春雨,将刚刚自己和宁楚格说过的话讲明,“派个人去查一查,这件事只怕瞒不了多久,我们不需要掺和进去。” 秀宁只是想提前做好准备,郭络罗氏肯定会入宫,只是这人特殊,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在身份上有些不合适。 当然,清朝刚建立时这很正常,尤其皇太极娶过的寡妇不在少数,只是大清立国时间久了,与汉人的文化接壤,满清的一些习俗不可避免地出现差异,对有些事情要求严苛起来(如嫡庶之别、尊卑有序等等)。 春雨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 春雨转手安排人去探查,不出数日,有消息浮出水面。 皇上去别院,骑马是假,幽会陌生女子是真。 女子一非后宫妃嫔,二非别院宫人,确实来自民间。 “有关此女子的进一步身份,奴婢并未顺利查出。” 春雨的手还没有很长,能摸出这么多消息还亏了对御前的多年笼络,毕竟皇帝出行也非自己一人,总有一些不甚重要的消息走露风声。 将这些消息整合在一起后提炼其中关键信息,最终得到的就是春雨复述的内容。 “这件事,除了我们,还有谁知晓?” 秀宁动了动眼皮,端起身上的茶盏置于唇边。 第157章 商量 “慈宁宫已知,至于坤宁宫、景仁宫等其他宫殿,奴婢暂不了解。” 沉吟片刻,春雨给了秀宁一个并不算清晰的回答。 这不能怪春雨,御前那边的人脉多是一些负责粗活跑腿的小太监,她们和梁九功关系是好,但也不能不开眼地问这种事,何况纵是问了,梁九功也不见得会说,毕竟人家的主子只有康熙,她们这边顶多算是个可以沟通的备选。 慈宁宫之所以知晓,是因为慈宁宫在御前有人,像是那些伺候康熙的老嬷嬷们,都曾是太皇太后安排的。 景仁宫、坤宁宫等处,也是因为春雨并不知道她们的人脉能在御前什么位置,所以才不了解。 “坤宁宫可能确实不知,但景仁宫怕是知晓的,”秀宁结合春雨递来的消息,又联系到景仁宫和乾清宫的密切关系,单手撑住下巴,“其他宫殿都不能小觑,何况咱们启祥宫都能打探的到,”其他人兴许也有别的消息渠道。 春雨闻言,神色一动,“娘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任这件事不管?可皇上往别院跑的频率明显增加。 这种事的坏处就是别院的女人直接挤压了后宫女子的侍寝空间,间接影响了秀宁在康熙心里的地位。 试想一下,若是康熙一个月有小半月的工夫都在别院生活,那原本能分到秀宁这里的时间肯定会被迫减半,毕竟其他高位妃嫔不能不去理会。 “会有人提出来的。” 当然不能不管,因为那样损害的会是她自己的利益。 后宫之中,若是不看重利益,又哪里会来这么多的争端。 半眯了眯眼睛,秀宁决定给其他人一点时间,同时,她也不能干等着,“将消息偷偷透露给你能确定的,又明显是别宫探子的奴才,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探子嘛,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消息送给背后的主子。 让春雨将别院的消息缓缓放出来,就是指着这些探子去干事,从而顺利地引起某些沉不住气的人去闹去吵。 春雨见状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 不知从什么开始,有关皇上去别院骑马一事传成了皇上是去幽会女子。 流言带有不确定性和强目的性。 总之,在众人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流言已经席卷了整个后宫,包括上上下下所有妃嫔奴才,都能说的上一二之言。 康熙:…… 康熙原本还沉浸在偷情带来的强烈感官刺激中无法自拔,结果迎头就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恼羞成怒之余,康熙不忘让梁九功去查看来龙去脉。 结果嘛,自然是没什么收获的,只能确定消息是从乾清宫流出去的,但要是具体到哪个人,只能说梦里什么都有。 本来嘛,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打岔,可能就是莫名多说了嘴,然后被其他人听到后再次传播,最后变成了眼下这种无法收场的局面。 康熙:…… 康熙更憋屈了,气的直接将手上茶盏给砸了出去。 也是最近前朝情况明朗,加之吴三桂已经强弩之末,康熙难得放松悠闲,结果好家伙,干脆就栽了个大跟头出来。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松懈,这不就来报应了。 梁九功吓得瑟瑟发抖,主要也是没想到隐藏这么久的事竟然会突然爆发,他是带着忐忑的心态去调查的,结果查来查去,问题还是出现在他们自己身边。 “下去领罚,再将乾清宫的宫人重换一批。” 康熙闭了闭眼睛,整个人仰躺在身后的椅子上,倦容疲惫。 梁九功见状,也不敢过多言语,只低头应了声是,转头赶紧离开。 就在梁九功离开不久,紧闭的房门又一次被人敲响。 一脸讪讪的梁九功躬着身子,“回禀皇上,慈宁宫的人来请。” 眉眼瞬间变得凌厉,康熙冷着脸,“几时?” 梁九功登时将头埋的更低,“皇上忙完政务即可。” 半晌,就在梁九功的额头鬓角布满汗珠之时,康熙懒散开口,“收拾收拾,随朕去慈宁宫。” 太皇太后这个时候叫他过去,目的不言而喻。 当然,康熙不觉得太皇太后叫的时机不对,本来就已经流言满天飞,理亏的应该是他自己。 伸手揉了揉眉眼,康熙起身,由着梁九功将桌面修整妥当之后,他坐上等在宫门口的轿辇离开。 很快,慈宁宫到了。 康熙下轿,抬腿阔步向前。 “奴婢给皇上请安” “免礼,”摆了摆手,康熙问道,“不知皇祖母可忙?” 苏麻喇姑不卑不亢,“回皇上,太皇太后正在礼佛,还请皇上进殿稍坐歇息。”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康熙跟着苏麻喇姑进殿,又过小一会儿,太皇太后才在苏麻喇姑的搀扶下进门。 “玄烨” “皇祖母” “坐吧,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别院的事,该如何处置,”太皇太后没有兜圈子的意思,因为在她看来,此事已经摆在明面,那就摊开聊好了。 康熙回道,“将人接回宫里。” 在别院的时候什么事都干了,康熙也不是不负责任之人,肯定还是要给对方一个位份安抚人心。 太皇太后并不意外,“她的身份,放在立国初期,尚且不是问题。 但眼下,皇帝可有想过,一介寡妇之身进宫后该如何自处?” 有关别院女子的身份,太皇太后很早就一清二楚,所以她叫康熙过来可以说是已有准备。 “再有,此人是宜嫔之姐,与宜嫔容貌相似,瞒不住后宫众人,到时引起麻烦,又该让这两姐妹如何面对流言蜚语?” 可能康熙登基后就很少让她头疼,太皇太后已经忘了替人收拾烂摊子的感受,眼下冷不丁的来这一遭,都说不上来什么。 被太皇太后接连反问,康熙的心越发低沉,不能说他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他想的不深,如今被太皇太后开口提出,康熙更多的还是后怕。 “皇祖母,按您的意思,郭络罗氏入宫还需时机?” 太皇太后点头,“总要将面上护住,皇室不能没了规矩。” 这话,也是再提点康熙,可惜潇洒,可以放松,但不能失了分寸。 第158章 流言 康熙低头,“皇祖母提点,孙儿定谨记在心。” 闻言,太皇太后看向康熙,“玄烨,不是说你不能如何如何,只是身为帝王,自身行为会关乎江山社稷。 玄烨,自你登基,就从未让哀家操心过什么。 这一次,哀家能理解你的心情,明白前朝压力甚重,但只此一次,希望日后你不要再犯。” 后面收尾的话有些重了,落在康熙心里难免会让人不爽。 康熙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一般都是他训斥旁人,如今倒反了过来。 脸上的神色虽说很好地被控制住,但太皇太后眼尖,哪里能看不出康熙心里真正的想法。 暗叹一声位置决定性格,太皇太后摇了摇头,“郭络罗氏这边,便由哀家开口,以进宫侍奉为由留在慈宁宫一段时间,等到外面风波平息,再送入后宫。” 当然,指望这样的小计策是瞒不住众人的,太皇太后的做法,更多的还是给大家伙儿一个台阶下,后宫有不少事是面上过得去就算成,完全没必要追求什么完美。 就这样,有关郭络罗氏的安排被祖孙两人定下。 跟着,太皇太后于慈宁宫下旨,低调召郭络罗氏入宫侍奉。 “已经进宫了?” 启祥宫大殿,秀宁将胤禄哄睡,转身换衣服的同时询问后宫情况。 春雨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人出现在慈宁宫,瞧那个样子,是要待在慈宁宫一段时间。” 秀宁伸手抚了抚鬓角,“肯定想等后宫这段时间的流言淡去。” 春雨不解,“可奴婢怎么觉得,流言越发疯狂?” 之前还只是私底下议论,就像那种大家心里都懂,只是碍于情面,并没有将其说出来。 可是眼下,讨论的内容完全被放在明面上,甚至因为郭络罗氏入宫的原因,一切流言都有了立足根源,反而导致流言的威力进一步加大。 就像一个很模糊的事物突然有了参照物一样,被明确定义,其实并不好。 秀宁微微一笑,“是啊,流言传的更猛烈,所以,又是谁的错?” 违背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意愿,任由这种流言在后宫满天飞。 秀宁幸灾乐祸,心说皇后到底是乱了阵脚还是没有长进?怎么就看不明白眼下后宫的局势。 春雨被秀宁的话吓得一惊,随即她反应过来。 是啊,原本应该淡下去的流言有了席卷之势,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不对劲,何况太皇太后下旨,那就是有想将事情往下摁的意思,皇后这么做或者说皇后不去处理,不管最后抓出来的罪魁祸首是谁,她都免不了因为管理后宫不善被责罚。 “娘娘,太皇太后目前还没动手,是打算引蛇出洞?” 想将后宫这些牛马蛇神都引出来后一起解决,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秀宁点头,“有这个意思,不过说到底还是没想到皇后会头铁,”竟能领会不到太皇太后的背后用意,简直滑稽。 “这里没咱们什么事,等着接下来看戏吧。” 皇后手里的宫权,最后又会落到谁的手里,秀宁很期待。 怀抱着某些隐晦的恶意,秀宁恢复了一旁看戏的日常。 当然,皇后也没辜负秀宁的期盼,这人是真的头铁,也可能对后宫的了解与平衡接触并不深刻,像面对到如今这种局面,只能说皇后的敏感度不够。 …… 后宫的流言越传越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矛盾的源头就是慈宁宫的郭络罗氏。 结果没等到太皇太后将郭络罗氏送去宫外,反而等到太皇太后突然出手,以流言不合常理的缘由,迅速控制一批后宫的宫女太监。 随后,太皇太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这些人送去慎刑司收监审问。 这些人里探子很多,且慎刑司又是个擅长拷问的部门,只要稍稍动些手段,就能将藏在其中的秘密挖掘出来。 阴差阳错,后宫开始人人自危,连带着对流言放任自流的皇后。 因为这次抓住的人里,赫舍里氏的人脉最多。 “这,该怎么办?还是没有什么消息送出来吗?” 坤宁宫,夜晚的冷寂带着空气中的萧索席卷大殿,赫舍里芳仪站在中央处的八仙桌旁,面部神情恍惚。 保持这个状态已有数日,赫舍里芳仪茶饭不思,心里始终牵挂着被送去慎刑司的那些人。 真不怪她会后怕,这些人里,好巧不巧的有她之前借机搞事的证据。 可能人的身体一旦出现问题,情绪就会跟着脆弱。 赫舍里芳仪自中毒吐血后身体一直没有大好,她越是这样,心里就越害怕,跟着后宫传出流言,她心虚之余没有迅速处理,结果导致出现今日这种画面。 “娘娘,慎刑司那里虽然没什么消息传出,但对咱们来说亦有好处,您也无需这般焦急,此次牵连之人众多,太皇太后那边处理只能更加慎重。” 檀云言语安抚赫舍里芳仪,当然,这话说的没什么作用,人都被抓进去慎刑司,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下来,如今只能往好的方面看一看,俗话说法不责众,又不是皇后一个人的问题,难不成太皇太后还敢将矛头全都对自家主子? 心里隐隐有些没底,但檀云依旧给予赫舍里芳仪肯定。 因为檀云清楚,如果她都不能站在自家主子这边,那依照自家主子如今这脆弱的精神,肯定崩盘。 “话是这么说,但比起贵妃和嘉妃,还是本宫这里最为瞩目。” 为什么太皇太后和皇上一定要保郭络罗氏入宫?一个寡妇,又非完璧,难不成此人是皇上真爱?皇上真爱不是德妃和宜妃? 赫舍里芳仪想不明白,她的前身记忆早在自己完美融入现在的生活时慢慢变淡,如今的她,身上没有一丝现代气息,简直比原身还要封建。 “檀云,我们还是要提前防备一手,你快去给宫外送信,让家族想办法。” 捏紧手心,赫舍里芳仪头脑发昏的将球踢给家族,同时也将自己送进深渊。 第159章 引发 檀云奉命,赶紧将宫里发生的一切事由都写信告知宫外家族。 事实上,宫外的赫舍里氏早有宫里的人脉,赫舍里芳仪天真的认为自己需要和宫外沟通,自己还握有一定得主动权,这些想法全都是错觉。 赫舍里氏早就知道宫里的情况,他们如今还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完全就是在等赫舍里芳仪给他们手边送理由。 赫舍里芳仪傻呵呵的让檀云将信件递了出去,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在她能的控制范围之内。 “哎,娘娘还是太心善,早该处置,结果留到现在,直接成了一个把柄。” 书房里,噶布喇忍不住开口,同时他还不忘在自己心里计较若是动手,他们又该损失的人脉。 要知道,赫舍里氏一直是个大族,宫里送出的信件也非只是送到府上,而是需要先转交到族长手中,然后族长在召集人手,连同赫舍里芳仪的亲爹噶布喇一起,共同确认信件内容。 原本还不用这么麻烦的,但谁让噶布喇的身体自索尼病逝就一直不好,不得不卸任族长的身份,这就导致赫舍里芳仪写在信件中的内容也多了几分被传出去的风险。 如同眼下,信里提到了慎刑司,又恳请家族出手帮助,可不就是有把柄在外面,需要家族帮忙收拾烂摊子。 “兄长说的极是,娘娘尚在闺阁时就心软和善,眼下进了皇宫,待在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要护着自己和太子的人身安危,实在精力有限。 碰到如今这般情况,就该需要家族出手帮忙。” 接话的是赫舍里氏现任族长,也是噶布喇的堂弟,名叫噶咯,此人在赫舍里氏不算出名,但他头脑意外的灵活,很擅于平衡赫舍里氏内部的一些矛盾。 起码在噶布喇看来,他这位堂弟自上任开始,赫舍里氏原有的内斗毛病就改善了不少,且此人对皇后和太子极为上心,待噶布喇也很敬重,是完全的‘自己人’。 “不知族长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慎刑司的人是绝不能留的,娘娘和太子就是咱们赫舍里氏的未来希望,无论如何,都务必要确保他们两人的安危。” “族长英明” “……” 从噶布喇家中出来,噶咯收起脸上的笑容,快步回到府邸。 “老爷,咱们真要冒着风险替皇后当打手去解决慎刑司的人?” 噶咯身边的谋士忍不住开口,他是不建议这么做的,因为完全对赫舍里氏没有任何好处。 “自然是要处理,但该怎么处理,还需商量。” 噶咯曲手敲了敲桌面,他从这次的信件中嗅到了一丝机会。 “虽说赫舍里氏和娘娘以及太子的利益完全是一致,但有些事情,做起来还是风险太大。” 感慨一声,噶咯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中透露着熊熊野心,“动慎刑司的人一定会让赫舍里氏损失惨重,这样造成的负面影响族人是否愿意?哎,娘娘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 难题? 谋士心里一动,眼神留意着他这位主子的神色变化,啧,莫非有别的打算? “身为族长,当以家族利益优先,还是以宫中利益优先?” 噶咯抬头,神色锐利地看向站在他跟前的谋士。 谋士低头沉思片刻,即刻回复到自然是以家族利益为先,毕竟是族长嘛,宫里再好那也是长远利益所在,家族才是族长现下的立足根本。 “是啊,所以这一次,只能先对不起娘娘和太子。” 噶咯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慎刑司的事该管还是要管,但不能动用家族的人脉,他那位便宜堂哥不就单独留给皇后一些人脉?干脆就用这些吧。 到时皇上哪怕追究起来,损失的也只是皇后自己。正好,他熟悉的太医都说皇后的身体不算很好,包括太子得了天花,痊愈之后也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那有关这位皇后和太子的份量,就得重新估算。 赫舍里氏投资不能没有回报,倘若皇后和太子来一个半路夭折,对他们来说就是血本无归的买卖。 既如此,那为何不将宝压在他们自己人身上?要知道他的女儿,再过三年也到了参选秀女的年纪,而皇后的亲妹妹今年尚不过七岁稚龄,单凭这一点,噶布喇拿什么和他争! 种种想法,最终图穷匕见。 摆了摆手让眼前的谋士退下,噶咯坐直身子,拿起一旁的笔墨将回信写好。 叫来候在门口的管家,“将这两封信件递进宫里,一封送去坤宁宫,一封送去宝华殿。” 管家点头退下,“奴才明白。” 噶咯闻言,悠闲向后一躺,同时心里美滋地期盼着事情的进展,再快一点,那赫舍里氏才能真正的为他所用。 …… 最近宫里谈论最热闹的事,就是太皇太后再抓了一批宫人送去慎刑司后,慎刑司突然出了事。 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得知内情的人都明白原本有些比较重要的探子全都一命呜呼,明显是被人抓住机会杀人灭口。 “连消息都没有审出来,怕是太皇太后要被气到。” 这打的就是太皇太后的脸,当着这位曾经的宫斗冠军的面耍手段,不得不说,还真有不怕死的人敢操作。 “娘娘,慈宁宫一反常态的安静,皇后那里的宫权也没丢。奴婢怎么觉得,这件事要过去了?” 春雨是越发看不懂如今的这个操作,真就是莫名其妙,以为太皇太后会来一个大动作遏制后宫的这股不良风气,结果人进了慎刑司后就开始无故死亡,偏偏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动静。 “过不去的,明面上是没什么,但暗地里怕是已经有所行动。” 秀宁不觉得太皇太后会忍下这口气,这人心高气傲着呢,不然也不会在年轻时和亲子闹成那样。 “春雨,你要记得,有的时候风平浪静并不一定是好事。”更多的,还是隐藏在波浪下面的惊涛。 “皇后今年,有二十五岁了吧。” 真快啊,健健康康的身体都不一定能活到三十岁,经历过这么多磨难的皇后,怕是连下一场选秀都撑不到。 第160章 急转 “咳咳,咳咳咳” “娘娘,熬的汤药好了,您”檀云捧着冒热气的汤碗走到床边,眼神为难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家主子。 说起来也是不凑巧,近来天冷,胤礽阿哥又生了病,主子为了方便照顾小阿哥,不得不频繁往偏殿跑。 结果跑着跑着,自己也跟着着凉生病。 主子的身体不算太好,原本生病就不容易病愈,如今更是难上加难,只能躺在床上静心休养。 “咳咳,将药递来吧。” 床边,一只白嫩玉手伸了出来,赫舍里芳仪理了理身上的被褥,忍不住低头又咳了咳。 “娘娘,奴婢帮您。” 檀云见状,也不好将满满一碗药都递给主子,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托住碗口,再将其送到赫舍里芳仪嘴边。 “太医有说,本宫喝药要多久?” 轻拧黛眉,赫舍里芳仪表情厌恶的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汤药,原本就没什么的胃口更是雪上加霜。 “太医说,主子近来多有费心,怕是不容易养好,像是这种安神汤药,最少要喝上半月左右。” 檀云一边说着,一边将舀进汤勺里的药汁送进赫舍里芳仪嘴里。 “半月,到时又该过年节了。” 眼下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赫舍里芳仪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她身为皇后,宫务加身就比较繁忙,等到病愈出门,怕是还得累出病来。 “娘娘,不若您将一些不重要的宫务暂时交给贵妃和嘉妃娘娘帮忙处理。 奴婢是觉得,总是您一个人忙碌,还要分心照顾宫里的小阿哥,太累了。” 檀云小心建议,她是真怕主子将自己累出好歹,原本身子骨就不好,没必要如此勉强。 檀云提出来是好意,赫舍里芳仪也能明白,但就像是一个喝药上瘾之人,让她戒掉本是好的,可既已上瘾,还能戒掉吗? 摇了摇头,赫舍里芳仪对宫权的坚持十分明确,“不行,宫权若是一旦交出,就不一定能再收的回来。” 赫舍里芳仪难道不明白将活给别人,让自己清闲些不好吗?但她是皇后,后宫这么多的妃嫔,做梦都想将她给拉下去,她也得敢去赌这个可能性啊。 檀云:…… 得了,话题到这里就不好再说,檀云只能闭嘴,继续低头给主子喂药。 赫舍里芳仪边吃边咳嗽,与此同时,她又想到平安度过的慎刑司一事,“如今郭络罗氏已经住进翊坤宫,看来太皇太后那边是不会追究了。” 这里说的郭络罗氏,就是从别院一事中引出来的罪魁祸首,也是造成赫舍里芳仪方寸大乱,最后不得不求助家族帮忙解决慎刑司麻烦的人。 “太皇太后每日礼佛颂经,连妃嫔求见都不露面。 只是娘娘,这次事情虽已度过,但咱们的人脉也因此折损大半儿。 且家族来信,能用上的新人脉只能等明年宫人入宫。” 说起这个,檀云也较为无奈,派去处理慎刑司的人太多,家族倒是帮了忙,但整体而言,感觉像是一个亏本买卖。 心里嘀咕这次的事情有些诡异,檀云赶紧将喝完的汤碗收起,同时捏起帕子替主子擦了擦嘴角。 “能想到的,慎刑司是什么地方,若是能全身而退本宫才要担心。 好在牺牲良多,但整体来看,还是保住了坤宁宫的安危。” 赫舍里芳仪觉得挺划算,只要她和胤礽还好好的,赫舍里氏眼下吃亏,但未来绝对会赚,就像如今的佟氏一样。 佟氏在康熙登基前是什么模样?再看看如今康熙登基后如何提拔佟氏,就能明显看出为什么那么多家族期盼送秀女入宫争宠生子,这可是一步登天的买卖。 赫舍里芳仪放了心,自己专心养病的同时一边处理宫务一边照顾胤礽,对自己即将迎来的风暴无知无觉。 另一面,被檀云说在每日诵经礼佛的太皇太后没有闲着。 她手中捏着苏麻喇姑调查出来有关慎刑司事件的始末证据,面无表情。 苏麻喇姑站在离太皇太后不足三米的地方,“主子,有关此事,是否告知皇上?” 太皇太后闻言,低头垂眸,她看了眼手上的信件道,“皇上会不知道?” 发生这样诡异的事,何况对方根本就没有隐藏。 苏麻喇姑接话,“许是顾念夫妻情深。” “呵,好一个夫妻情深,”皇家哪有什么夫妻情深,有的也早早去做了亡命鸳鸯! 眼睛收缩后慢慢变得冷漠,太皇太后吸气呼气,最后还是将信件收了起来。 “该抓的抓,该送的送,皇上那里,通知一声。” 起身,太皇太后由着苏麻喇姑搀扶走向内室。 “主子,那皇后手上的宫权” “既然不想交,就让她继续掌,身体是自己的,其他人说什么都无用。 再有,太子身边的人,该撤的撤,该放的放。” 太皇太后是彻底恼了皇后的做法,她可不管这是赫舍里氏的意思还是赫舍里芳仪的意思,反正她的孙儿这么多,还真就不一定要去指望太子。 苏麻喇姑是太皇太后的奴婢,行事自然要听太皇太后的。 哪怕苏麻喇姑对太子的印象不错,但因为皇后这手失败的安排,她只能在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一切都怪不得旁人,路是自己选的,那就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 康熙十六年的年节过的热闹,皇后哪怕拖着病体也要将合欢宫宴办的圆满。 宴席上,秀宁看着坐在一处的郭络罗氏姐妹,心里还有些微妙。 说起来,这位没走正常途径入宫的大郭络罗氏,至今还没有位份,只一个庶妃称呼着,虽说享受着贵人月例,但还是让人觉得别扭。 尤其这位大郭络罗氏可能也觉得自己这身份入宫不正,平日除了去坤宁宫请安也不怎么出门,且翊坤宫是宜嫔地盘,哪怕宜嫔不爽亲姐入宫和她抢恩宠,但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害她,总体来说,大郭络罗氏在宫里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第161章 闲谈 春雨低头,单手执筷替秀宁夹菜布菜。 合欢宫宴一般结束的时间都比较晚,中间又有一些歌舞助兴暖场,秀宁在自己不能提前离席的情况下,肯定是要吃一些东西垫垫肚子的。 说来也是,今年的合欢宫宴与往年都略有不同,原因就是皇后对宫宴上的菜肴样式和口味做出了一些简单调整,甚至还考虑到宫宴时间紧张,去掉非必要的凉菜素菜,只保留一些羹汤菜品。 “呼,参加宫宴也有小十年,总算能安心吃上些暖身的东西。” 秀宁小声和春雨感慨,她手上捧着春雨刚替她盛好的鸡汤,简单喝了一口。 鸡汤的鲜味顺着舌腔流进腹部,同时也暖在了秀宁心口。 不得不说,御膳房的年节菜肴还是有些东西的,起码吃起来滋味不错,不光是秀宁在用,周围的其他妃嫔也或多或少的填填肚子。 咿咿呀呀的曲调从大厅中央传出,配着翩翩起舞的佳人,如果忽略这是后宫,那真算是一场非凡享受。 “娘娘,可要奴婢再给您盛一碗?” 见秀宁手中的汤碗见底,春雨连忙伸手接过。 秀宁闻言摆了摆手,又摸了摸略有些饱腹的肚子,“不用,喝太多还要离席,等回宫吧。 再去瞧瞧宁楚格和胤祎那边,他们两个小的怕是控不住嘴,叮嘱奶娘让他们尽量少吃些。” 大殿虽不是露天场所,但四面周围还是有些透风。 小孩子本就抵抗力弱,再有如今宫宴菜质变好,万一贪了嘴让自己身体出问题,属实得不偿失。 春雨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转身,春雨偷偷绕过眼前这一片妃嫔所在,自己快步来到宁楚格和胤祎身边。 皇子和公主们的位置要距皇上等人更远一些,不是说不得宠,恰恰相反,这样的安排反而是对他们的重视。 因为越是大殿内里,就越能避风,大冬天的宫宴,没必要非要将小孩子放到最前面去吹冷风。 “春雨姑姑放心,我会看好三弟,也让额娘不用担心。” 宁楚格是康熙仅有的几位皇嗣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收养的长公主纯禧非亲生),平日也很有长姐的风范,不光是亲弟胤祎,连带着胤礽和胤褆都对她很是尊敬。 毕竟宁楚格有着康熙的宠爱,不管是行事风格还是说话情商完全拉满,小孩子哪有成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日常相处的还算不错。 春雨闻言,笑着和宁楚格说了两句,随后眼神暗示一番跟在宁楚格和胤祎身边的奶娘和宫人,自己顺利返回。 “都交待好了?” 秀宁双手放在桌面下方,见身边有脚步声传出,就知道是春雨赶了回来。 “娘娘放心,公主聪颖,奴婢还未说完就已被公主猜中全部,公主风范完全不逊娘娘当年。” 春雨最后一句对秀宁的夸奖和吹捧成功让秀宁眉开眼笑。 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远处的皇嗣所在,秀宁表情柔和,“宁楚格这孩子,有她在不知省了本宫多少事。” 不管是对待两个弟弟,还是单独照顾好自己,秀宁都认为宁楚格是合格的。 和春雨小声说说笑笑,秀宁有时还会伸手捂一捂唇,确保自己不显得太过高调,谁让宫宴人员太多,万一不小心被哪位心眼小的看在眼里糟了嫉妒,那真是属于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哪怕如今秀宁低调,也不会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后宫独一份的三个子嗣,是人都会忍不住针对防备。 宫宴直到很晚方才散场。 太皇太后和太后年岁大,已经提前回去休息,康熙则是自己回了乾清宫守夜,而皇后需要撑着病体留下来替宫宴收尾。 秀宁见状,干脆领着宁楚格和胤祎回了启祥宫。 安排宫人带着宁楚格和胤祎下去梳洗睡觉,秀宁又悄悄跑到后殿看了眼胤禄,确认没什么问题,自己才揉着有些酸胀的肩膀回了大殿。 “娘娘,奴婢已将热水备好,这便扶您过去?”春雨小声问了一句。 秀宁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去吧。” 劳累了一整日,从早上起床就没有歇一口气。 慢慢吐了口郁气出来,秀宁脱光衣服坐进浴桶,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湿儒温暖的热意带来的满足。 春雨很有眼力见的帮忙按摩放松,同时不忘取出一旁的香露和花瓣添入水中。 随着蕴蕴白气的蒸腾作用,空气中漂出了一股花瓣的清香。 “这些花,都是内务府近期送来的?” 冬日里,很少有鲜花盛开,除了内务府花草房里的暖阁。 不过暖阁地方不大,开的花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品种,一般也就送去后宫几位主子的宫里。 像秀宁能收到花瓣,大概率是靠着有钱有宠得来的。 不然光有钱,没有门路,也是没办法从内务府那群奴才手里淘换出好东西的。 “娘娘,这些都是内务府的奴才特意送来的,说是多亏了娘娘照顾,他们每来咱们启祥宫送物件,都会得不少打赏。” 秀宁轻哼一声,“呵,他们这是要将本宫高高地架起来,日后若不能继续打赏,心里有意见呢。” “那些奴才倒没这样的胆子,不过就怕心里不满,到时背地里跑去乱传话。” 春雨鼓了鼓脸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高。 像是后宫的一些风言风语是怎么传出来的,还不是得罪了这些奴才,你一嘴我一嘴的乱说出来。 秀宁无所谓地摆摆手,“那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内务府的奴才虽然捧高踩低,但对咱们来说,能用银钱解决的都是小事,日后你多留意些,从中挑些资质不错的奴才多加培养,咱们不能一直指望家族。” 家族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人多就会有不同的想法。 再者说了,秀宁始终觉得只有将全部底牌都真正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保险的。 之前进宫时,富察氏就投资于她,但这几年下来,尽管她位份生了,子嗣添了,可富察氏却减缓了推进脚步,原因就是下一次选秀富察氏要送自己族人入宫。 低头,看着飘在水面上的花瓣,秀宁伸手轻弹了弹。 手上还沾染着花瓣的香味,秀宁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闭眼将自己身体埋的更深。 第162章 直下 秀宁自从添了胤禄之后,她就起了另立炉灶的心思。 当然,另起炉灶不代表秀宁要丢掉身后的家族不管不顾,而是秀宁打算将家族原本能决定的事全都转移到自己手里,从家族是她的靠山变成她是家族的大腿。 这样的转变,成功之后会让秀宁的处境由被动变得主动。 “宿主为什么这么想,哪怕不行动,喜塔腊氏也会因为几位皇子一直支持宿主,从利益和时间角度来讲,系统并不建议宿主这么麻烦。” 感觉有些像费二遍事那种,系统决定采取冰冷冷的数据让宿主清醒清醒。 可惜,秀宁完全不将系统的数据放在眼里,她躺在床上,床幔已经被放了下来,只有不远处的八仙桌旁放着一盏用来夜间照明的烛灯。 昏暗的环境很让人想昏昏欲睡,但秀宁却意外的头脑清醒。 “长远角度来看,这个转变必不可少。” 家族不是她一个人的,哪怕如今家族有意让她的阿玛喜塔腊德保成为新一任的族长,但,那又如何?族长就能完全一言堂的决定喜塔腊氏的前途走向和命运吗?当碰到需要喜塔腊氏牺牲的局面,族长难道不会被道德绑架? 秀宁对此完全不看好,她也是从富察氏的投资中看出一些名堂,指望这些利益至上的群体是不靠谱的,她必须得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行。 “在我入宫之前,喜塔腊氏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中小家族。 如今在我的提醒下,他们发展迅速,甚至有族人已经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那么接下来,会不会有心大之人再选送秀女入宫?” 秀宁觉得避免这个点很容易,那就是让喜塔腊氏只能依靠她,完完全全的以她的事情为重,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小心思。 “这件事,我会慢慢安排,你最近暂时负责一下整个启祥宫的安危,尤其胤祎和胤禄那里。 马上,后宫就要变天了。” 在脑海中和系统说完这段很没有没头脑的话,秀宁干脆闭上眼睛。 系统:…… 系统顿时更懵,不过它是系统,见自家宿主不再解释而是倒头睡觉,它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进入康熙十七年。 正月还没过完,坤宁宫的皇后再一次出事。 这次出事,可谓是惊天动地。 因为是在一次的请安过程中,皇后突然吐血昏迷。 当时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妃嫔们都挤在大殿不敢离开,而来来往往的人又多,秀宁哪怕早早的躲在角落都被不知名的推搡晃了两圈。 好在最后春雨帮忙稳住了秀宁身体,不至于让秀宁跌倒在地形成踩踏事件。 秀宁幸免于难,但其他人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包括马佳贵人、兆佳贵人、袁常在等妃嫔在内,都摔倒在地。 其中袁常在最倒霉,摔倒后还被踩了一脚,以至于起身时地面印出血迹,又一次引发了大殿的尖叫。 捂着耳朵,弯着身子,秀宁被春雨拉着不断后退。 期间,秀宁头上的发髻被迫凌乱,插在上面的首饰也掉落在地,人就像是刚经历一场逃难,整个人狼狈无比。 “娘娘,您没事吧。” 春雨心惊胆战,尤其是看到大殿内的场景更是慌的不行。 秀宁稳住心神,她摇了摇头,发现发髻有些凌乱后又伸手摸了摸,“咱们先去门口等等,看起来暂时还不能回宫。” 这种时候,谁回谁死,秀宁是傻了才会往自己身上添嫌疑。 春雨点了点头,自己背对着其他人将秀宁稳稳护在身后,生怕刚刚发生的惨状落在主子身上。 秀宁在这种时候也没和春雨抢话,她赶紧叫出脑海中的系统,哪怕花费积分也要将如今大殿的情况尽收囊中。 大概等了约有一柱香的功夫,混乱的大殿慢慢平复下来。 派人去请的太医顺利赶到,不管是受伤严重还是轻微的妃嫔都得到了治疗。 “辛苦诸位娘娘小主,我们娘娘身体略有不适,还请诸位多加担待。” 檀云躬着身子,强笑着说完,又安排宫人送众人离开。 期间有人询问皇后的情况和被抬头的诸如袁常在的问题,都被檀云以太医正在救治为由挡住,搞的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神神秘秘,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嘉妃出门后忍不住抱怨一句。 “什么事都瞒不住太久,嘉妃耐心足一些,不过是晚上几个时辰的事。” 佟贵妃接话,她是众人中间位份最高的妃嫔,一旦开口,其他人都不好回话。 “哎,本来好好的一场请安,”佟佳溶月环视周围,最后叫上倩丽,起轿回宫。 “臣妾\/嫔妾恭送贵妃娘娘” 抬头,目送佟佳溶月坐着轿辇离开,秀宁搭着春雨的手,转头往启祥宫走。 这次请安,秀宁嫌轿辇太硬,难得想走过来,结果走出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顶着凌乱的发型,秀宁前脚刚到大殿门口,后脚就有宫人追着跑过来送消息。 “薨了?”秀宁转头,表情不可思议。 一旁的春雨也是被吓得眼神瞪大,她赶忙追问,“你说的是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么痛快人就无了吗?春雨抬头看了眼主子,心说倒也不用这么吓人。 送信的小太监拍了下大腿,“奴才不敢拿这种消息哄骗娘娘。 皇后娘娘真的薨了,坤宁宫已经挂上了白缎。” 秀宁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她看了眼小太监,“之前受伤的那些妃嫔呢?” 小太监躬着身子,“都已经被送回了各自宫殿,其中袁常在不幸小产,人还晕着也被抬了回去。” 闻言,春雨扶住秀宁手臂,“娘娘,咱们要赶过去吗?” 秀宁没有回答,而是先让小太监下去领赏,自己转身进殿沉思。 “先等等,看看外面的情况。” 皇后下线了,走的这么猝不及防,秀宁都没料到。 第163章 后劲 最后,秀宁在启祥宫歇了两刻钟,方才换好衣服重新赶去坤宁宫。 此时的坤宁宫和她离开前完全不同,入眼尽是一片素白模样。 “不过才短短的半个时辰,整个宫殿就发生了这般天差地别的变化。” 秀宁感慨的同时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她也算是这场事故的亲眼见证者。 包括早上请安时的风平浪静,到皇后突然吐血倒地昏迷,再来其他人乱成一团,最后只能强装镇定的返回寝殿,结果最后又峰回路转,只能再次赶回坤宁宫。 “娘娘,您小心些,”春雨扶着秀宁,边走路边小声提醒。 也是被之前坤宁宫的混乱给吓到了,春雨生怕周围再突然冲出一个什么,眼神死死地盯紧周围,几乎一眨不眨。 秀宁伸手拍了拍春雨肩膀,“放松,都已经过去了。” 最重要的那个人顺利下线,再有人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情况。 何况在皇后出事的前提下继续搞事,伴随的风险很大。 主仆两人走过乱糟糟的庭院,顺利来到早上的请安大殿。 大殿内里,早早的会聚了一群人,都来自距坤宁宫较近的宫殿。 永寿宫,景仁宫,延禧宫,长春宫……秀宁眼尖,能看到大家伙隐藏在神色之下的狼狈与兴奋。 照常先行礼问安,秀宁转身去了临近角落的椅子处坐下。 “璟嫔姐姐” “宜嫔妹妹” 宜嫔粲然一笑,“姐姐来的不慢,可是没能歇息?” 秀宁点了点头,小声道,“刚出了这样的事,哪里敢在宫里多待,自然是要早早过来的。” 宜嫔闻言叹了口气,抱怨的同时不忘盯紧周围,“谁说不是?我急的连妆容都没整理,只盼没有人跳出来挑错。” “都这种时候,还有谁会这么无聊的跳出来招惹是非,”秀宁眼神一转,小声安抚两句宜嫔。 宜嫔见状,直接哼笑一声,“妹妹并非是针对姐姐。 喏,人不就离咱们不远?平日可着劲儿的找妹妹麻烦,一天碰见能说个三五次,烦都要被烦死。” 顺着宜嫔手指的方向,秀宁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昂首挺胸的惠嫔。 想到惠嫔的性格和近来表现,秀宁看向宜嫔的眼神充满同情。 哎,这个是真没有办法,因为惠嫔一开始就对宜嫔很是不满。 毕竟皇上册封的七嫔之中,只有惠嫔是年岁最大又吃苦受罪的一个,何况惠嫔已经失宠,能搭上这次册封的顺风车还是因为胤褆的缘故。 而宜嫔算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她没有嘉妃的身世,也没有秀宁的容貌和子嗣,但她就能靠着郭络罗氏儿郎在撤藩之战中的良好表现,凭自己爽利的性格,不过半年从庶妃爬上了宜嫔的位置。 两人对比明显,惠嫔自然不能接受,何况后面宜嫔的亲姐姐,一个寡妇出身的人竟也能让皇上破例召其入宫,惠嫔心里顿时更不平衡。 眼下,有事没事的找翊坤宫麻烦就是惠嫔的日常安排。 偏偏翊坤宫和储秀宫离的不远,她们两人平日碰见的也多,整个后宫都知道她们的恩怨。 “妹妹辛苦” 秀宁能做的,就是说些没什么用的安慰之言,至于剩下的,全凭宜嫔怎么处理。 宜嫔苦笑一声,“不瞒姐姐,我虽心里不满,但人家又没过线,除了忍上一忍,也没什么好办法,”更不论当惠嫔阴阳怪气郭络罗庶妃时,宜嫔心里未尝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意思。 哪怕她们姐妹关系不错,但一起入后宫伺候皇上,一般人都不能接受,何况宜嫔也没想到郭络罗庶妃能有这个造化。 可以说,康熙这一手,不仅让郭络罗氏姐妹差点关系闹翻,也给了宜嫔一个被人攻击的宽泛借口,狐媚子等等不好听的名声在没新的宠妃出现之前,压根不会从郭络罗氏姐妹头上摘下去。 两个人坐的近,说话比较方便。 趁着皇上还没到的功夫,她们两个就你一眼我一语的交流起来。 期间,不是没有人将目光放在她们两个身上,但她们不在意,倒没什么影响。 “皇上到” 小太监尖锐的嗓音让还有些意犹未尽的两人回过神来。 互相约定了有机会要过来走动走动,两人随众人起身,对着从大殿外走进来的康熙行礼问安。 皇后丧仪,按理来说是不会有秀宁什么事的。 急急忙忙的跑来一趟坤宁宫,秀宁最大的作用就是充当背景板。 皇上也很干脆,转了一圈后直接将此事交给佟佳溶月负责,并且嘉妃在一旁协助。 “臣妾定不负皇上嘱托” 佟佳溶月不仅接过丧仪一事,还顺势收下了皇后的宫权。 整个人摇身一变,好似张开尾巴炫耀的孔雀。 秀宁不动声色地冷眼看着,离开坤宁宫时还撞见了跑出来的胤礽。 “阿哥,您身子刚好,不能出门” “阿哥,阿哥” “孤要见额娘,见额娘,额娘” “阿哥,阿哥” “……” 秀宁抬头,看见的就是胤礽被抱回去后的画面。 “听说太子近来身体不适,皇后每每都会熬夜照顾,”那这件事和皇后突然吐血离世有关系吗? 秀宁歪了歪头,带着春雨边往殿外走边嘀咕,“这下坤宁宫没了女主人,太子又该怎么办?” 胤礽眼下不过五岁,还不到去上书房的年纪。 “娘娘,您说太子会不会提前搬去阿哥所。” 春雨扶着秀宁手臂,快走两步将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 秀宁摇头,“若是送去阿哥所,那太子这个位置又要空悬。” 这么多人虎视眈眈,怎么敢的? “大概会送去慈宁宫,等年岁大了去毓庆宫。” 毓庆宫是太子住所,不同于阿哥所,那里离乾清宫近,算乾清宫的地盘。 “这些和我们暂时没有关系,回宫后先给宫外送信,让家族的人尽量安静些,若有谁不小心被牵连进来,别怪本宫没事先提醒他们。” 揉了揉眉眼,秀宁觉得她之前的另起炉灶计划似乎能进行的更快一些,这一次皇后病逝,不知道又会牵连出多少家族。 第164章 牵连 春雨回了启祥宫后就尽快联系宫外,将该送的消息都送出去,但依旧没能挡住喜塔腊氏的作死和牵连。 说句实话,这还真就怪不得春雨通知的不及时,喜塔腊氏有人太过贪心,整个家族又并非只有一种声音,会出事在所难免。 砰—— 将捏在手上的信件重重的砸了出去,秀宁冷笑一声,“看吧,本宫就说,他们是不会老实的。” 呵,和她玩阳奉阴违这一套,以为她会觉得害怕?可笑,只会让她另起炉灶的计划继续加快进程,毕竟蠢货若是太多,她可带不动。 春雨见自家主子如此激动,吓得赶紧轻声安抚,“娘娘勿要动怒,都是这些人眼皮子浅,看不出这里边的风险。 不过出事也好,长一长记性,日后也不会将娘娘的话当耳旁风。” 说起来,春雨也是有些气的,不是没有预料到,而是预料到了自己不当回事,眼下连同几个满清大族被一起罚,喜塔腊氏尤为明显。 秀宁哼的一声,转身背对春雨,她的面部表情并不像春雨想的那般愤怒,相反,她神色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观察自己手上的指甲颜色。 “就怕这次是耳旁风,但心里依旧埋怨本宫做的不够好。 人啊,哪里会反思自己的问题,指责他人才是生存之道。”比起自省,大多数人都会怨怼他人。 秀宁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但她反感的是喜塔腊氏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太快,自己连走路都还摇摇晃晃个不停,结果就想着要踢掉自己去学慢跑,简直心大。 “春雨,你看着吧,用不了几日,家族该给本宫送信,让本宫帮忙捞人了。” 秀宁目光平静的看向窗外,心说她也给喜塔腊氏一个机会,若是后面的送信与她猜想相反,那她就下手轻点,如果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呵,喜塔腊氏也不需要有其他的声音了。 …… 坤宁宫的丧仪随着皇后的棺椁迁移顺利结束,但前朝的某些家族随着皇后离世所带来的震动没有减弱。 几个满清大族,包括赫舍里氏的本家在内,通通被皇上用各种理由责罚一通。 其中喜塔腊氏尤为明显,几位跳的正欢的年轻朝臣之中,就有喜塔腊氏的族人。 不出意外,康熙一个借口,将人罢官免职不说,严重的还将自己送进了大牢。 秀宁提到的家族来信如期而至,其中内容也没出乎她的意料,将场面话讲满,最后再引出他们的最终目的,起码得把大牢里的族人救出来,他们可都是喜塔腊氏的未来希望啊。 秀宁:…… 秀宁被家族的这一份无耻逗笑,她把手中的信件递给春雨,“快看看,哈哈哈,真是有趣,嘴脸和之前完全不同,”是出了事知道谁是大腿,转头就跪请帮忙,还挺能屈能伸。 春雨接过信件,自己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 “娘娘,这太无耻了,都言后宫不得干政,他们竟还敢让娘娘插手此事,这,这不就是拎不清如今后宫形势,”简直有一种不想活了还要拉着其他人一起死的想法,哪有这么办事的。 被家族的这副嘴脸气的要死,春雨鼓着脸颊,心里暗骂这届族长真不靠谱。 不是说要将族长之位交给老爷?赶紧快行事吧,起码老爷不会做出让娘娘如此为难的决定。 也是秀宁不知道春雨心里所想,不然她一定会回一句太天真,哪怕亲爹当了族长就能为所欲为?简直是不将宗族的力量放在眼里。 封建社会的家族概念,可是比阶级地位还要稳固的存在,君不见有多少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维护家族利益,指望喜塔腊德保上位后能全力保障自己,那秀宁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让喜塔腊氏彻底被她所用,不生出丝毫其他念头。 “事情已出,家族想要挽回利益之举无可厚非,”但这样做,就是将秀宁架在火上去烤。 如果秀宁成功还好说,可但凡有一点失败,那就会影响秀宁的地位和几个孩子,要知道皇后没了,太子孤立无援,皇长子又是个病秧子,那仅剩的两个皇子都出自秀宁膝下,这样明晃晃的靶子行为,秀宁恨不得低调再低调,跳出来有什么好处? “此事,我不能多帮,”秀宁将所有盈亏都计算在内,她转身,对着春雨点头,“给家族送信,只说尽力而为。” 春雨听完后欲言又止,她以为自家主子会严厉拒绝。 秀宁不打算拒绝,她总得做做样子给皇上还有家族看,只要秀宁不太过分,康熙顶多训斥两句,到时借着这点委屈甩开身上的包袱,对秀宁来说没有坏处。 …… 秀宁说的尽力而为,真就是尽力(单纯指字面意义上的尽力)。 当康熙来到启祥宫时,秀宁借着两个孩子在场的机会,简单试探了一番康熙对喜塔腊氏的态度。 康熙怀里抱着胤禄,眼神看着坐在一旁玩积木的胤祎,“你无需担心,不过是想着年轻人冲动,冷静冷静也就好了。” 闻言,秀宁笑笑,将一旁的茶盏递了过来。 “是担心自己受牵连?” 康熙一反常态的问了出来,举止动作虽然随性,但落在秀宁眼里就有些危险。 秀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消息传进臣妾耳朵,臣妾定是慌的,怕他们辜负皇上栽培,也怕他们自己不识好歹。” 轻笑一声,康熙拍了拍秀宁肩膀,“你啊,总是喜欢想多。” “臣妾也不是故意的,”装模作样的鼓了鼓脸颊,秀宁凑到康熙身边,一脸笑意地逗弄着咿咿呀呀的胤禄。 胤禄已经长牙,平日就总喜欢将手指当磨牙棒咬。 秀宁扳也扳不住,一不措眼就出事。 这不,眼瞅着又要将康熙手指放进嘴里,秀宁赶紧出手阻止,低头的瞬间,秀宁自然没能注意到康熙看她的神色变化。 唔,可谓是嘴上说得挺好,实则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第165章 冷落 康熙在启祥宫时表现的很正常,和秀宁还能说说笑笑,逗逗孩子用用晚膳,哪怕留宿时也很热情,只是从启祥宫离开之后,他变脸迅速,不旦没了日常送赏,也没有留下什么只言片语。 可能是前朝过于忙碌,吴三桂称帝的传言越来越广,康熙入后宫的频率变慢,大家伙儿都享受同一个待遇,连春雨都没有一开始就察觉到康熙对启祥宫的疏远。 直到康熙开始在乾清宫召幸妃嫔而非秀宁时,春雨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带着略有些忐忑的心思,春雨小心翼翼的询问了秀宁的意料。 秀宁神色淡淡地笑了笑,“皇上是有这个意思,你没注意到,近来家族都没有往咱们启祥宫送信?” 春雨闻言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确实如此。 电光火石间,春雨意识到,“是关进大牢的那几人?” 好啊,竟然是他们惹出来的事端,都怪自己没有劝住自家主子,真不该帮忙的。 秀宁点头又摇头,“不用多想,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皇上在启祥宫没有发火,而是离开后对启祥宫冷待,足以说明,惹皇上生气的并非本宫。 再有,大牢里的那几人都没能放出,家族在后宫也非只有启祥宫一个渠道。 种种因由加诸在一起,你还猜不出来皇上想干什么?” 春雨旋即恍然大悟,皇上是对喜塔腊氏不满意,自家主子不过是受到了牵连! 知道康熙大概率没有生她的气,所以秀宁才能沉的下心,她端起一旁的茶盏置于唇边喝了一口,“这件事看下来虽说启祥宫有些吃亏,但于我们并非没有好处。 皇后已死,太子住处至今没有定论,我们启祥宫还是太显眼了。” 胤祎、胤禄两个健康阿哥的影响力比想象中还要重要。 康熙这段时间不来,未尝没有保护这两个孩子的意思。 毕竟来的太勤快,也能从侧面表露出自己对启祥宫的重视(当然,哪怕忽略也不会影响某些投注在启祥宫上的目光,只不过是多与少的区别)。 哎,真是甜蜜的负担。 秀宁心里嘀咕一嘴,在其他人看来格外凡尔赛的事,于秀宁来说就是有些麻烦,康熙来与不来,各有利弊,但秀宁是启祥宫的主心骨,她只能讲好的方面去安抚春雨,因为她不能乱,乱了就容易出事。 果然,顺着秀宁的逻辑想下去,春雨完全被主子说服。 早先提起来的心被放了下来,春雨笑呵呵的替秀宁添了茶盏,又不忘将小厨房准备的糕点端过来。 秀宁也不过多解释,只是将一些负面影响压在心里,自己边用着吃食,边复习消化。 康熙的冷待直到阳春三月都没有尽数散去。 差不多小一个月的功夫,原本还不确定的后宫诸人也意识到了秀宁的失宠。 大家伙儿是先惊后喜,随后美滋滋地打扮成花孔雀去争宠。 也是幸亏皇后无了,秀宁不用再跑去坤宁宫日常请安,不然肯定要被某些闲不住的人踩上两脚,好好讥讽一番。 …… “娘娘,奴婢今儿路过御花园时,发现园子里的花开的正艳。 您总不出门,对身体不好,不若奴婢扶您去散散心?” 春雨走到秀宁身边,笑呵呵的同秀宁说着出门的好处。 三月的天,春暖花开。 御花园有奴才精心伺候,又早早的换了一批花草树木,眼下正可谓是绿意茵茵,鸟语花香,是踏春游玩的好去处。 秀宁此时正摆弄着手上的团扇,胤禄和胤祎因着宁楚格休息,早早被寿康宫的宫人接了过去。 难得有放松的机会,秀宁完全不想出门找罪受。 “不去,御花园的景美,但人更美,我如今失宠,旁人都避之不及,凑上去有什么意思?” 说不得还得多听两句闲言碎语,秀宁又不是喜欢找罪受,她巴不得一个人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呢。 “娘娘,奴婢特意观察过,御花园没有旁人,大家都跑去了荷花池和牡丹亭,皇上最近极爱那两处景色,乌雅答应能得宠,多亏了这一手蹲人的本事。” 春雨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如今在后宫的风评,她想主子散散心,肯定也要顾忌其他人。 “永和宫离荷花池和牡丹亭远的很,乌雅答应真用心啊。” 秀宁笑着指出乌雅成琳的心思,同时感慨这人是真不老实,每次都会让人以为她真的失宠时,又能自己找机会翻身,反反复复的仰卧起坐。 春雨点头,“几乎日日跑去这两处,哪怕绝大部分失落而归,但只抓住那么一两次机会就很难得了。” 起码其他人都去御花园撞运气的时候乌雅成琳懂得变通。 不过,乌雅成琳怎么知道皇上一定回去这两处? “还能为什么,自己有人脉,何况水滴石穿,只要付出了努力,就一定会感动上苍的。” 最后这句话,秀宁说的意味深长,乌雅成琳有人脉没问题,因为内务府多年势力总归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除此之外,也是乌雅成琳敢拼敢打,拿所生皇嗣做文章,对一直没有皇子但又野心甚大的佟氏来说可是很有吸引力的。 这件事春雨不知道,但秀宁通过和系统的闲聊推断出了乌雅成琳和佟佳溶月达成的合作。 不过秀宁不怎么看好就是了,乌雅成琳太聪明,佟佳溶月出身大家,不一定玩的过乌雅成琳这种人。 “她就算有心思又如何,只要本宫能死死压住她的位份,难道还怕她翻天不成?” 景仁宫大殿,佟佳溶月对婢女倩丽的担心,给予了肯定回答。 不能怪佟佳溶月最终选择乌雅成琳,实在是调过来的那位花草房宫女太笨,自己被人算计的失了颜色,她该怎么推对方上龙床伺候皇上。 虽说佟佳溶月只是想找一个能生子的工具人,但那并不意味着伺候皇上的宫人就不用挑剔。 “自己没运道,便怪不得旁人,”放下手中帕子,佟佳溶月眼波流转,“叫人盯紧永和宫的乌雅庶妃,同宫的安嫔不是个好相与的,咱们可不能辛辛苦苦几个月,直接白给旁人做嫁衣。” 倩丽点头,“是,奴婢明白。” 第166章 套中套 乌雅成琳如今住在永和宫,但永和宫有自己的主位娘娘。 安嫔李氏,康熙十年入宫的老人,身为一个汉军旗妃嫔,她既没有太得宠的时候也没沦落到失宠的地步。总之,用平庸两个字形容她很到位。 因为李氏的家境,所以她能在康熙十六年得封安嫔,顺利成为一宫主位。 但同样也因为家境,李氏比蒙古妃嫔还要惨,蒙古妃嫔好歹还有慈宁宫照顾,可她是没有一点能生下子嗣的机会,甚至还要躲避其他人的暗害。 如今安嫔入宫已有七年,有些事早已看开,所以同样的,她生出了其他心思。 “这么说来,乌雅氏最近很安静?” 安嫔坐在正殿榻间,对面是过来回禀消息的婢女宝星。 宝星点了点头,“除了皇上召幸,一般不轻易出门。” 安嫔容貌清秀,身段玲珑小巧,比之满蒙妃嫔多了一丝江南女子的特有韵味,这也是她没能失宠的底气,毕竟是后宫独一份的南地模板,在没有新人入宫之前,康熙还不至于厌烦。 “她倒沉得住气,难不成我们之前的消息来源有误,她没和景仁宫搭上关系?” 将疑问说出来后安嫔又自己否认,“应该不对,若是没搭上关系,她最近缘何一反常态的安静,不像她之前的行事风格。” 宝星想了想道,“娘娘,或许是此人在迷惑我等,她莫非真的想另投他人?” 可自家主子也不差啊,虽然主子只是嫔位,不如景仁宫那位,但别忘了,景仁宫与乾清宫的密切关系。 这历来抱养和亲生就不能混为一谈,拼着可能会日后尴尬的局面也要跑去景仁宫混,说实话,宝星理解不能。 “另投他人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李氏和宝星的看法一致,她甚至觉得以乌雅成琳的性格,很可能会图谋更大。 “这后宫的女子啊,要想生活的好,家世、恩宠、子嗣缺一不可。 本宫如今不指望自己能诞下皇嗣,但所求一个能养在膝下的皇嗣,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因为康熙需要汉人,而他们一家在汉人群体中的地位不一般。 利用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嗣来笼络他们乃至他们身后的庞大群体,对康熙乃至皇室来说都算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若能实现,何乐而不为? 安嫔能想到这些,是这几年来,从宫外送进来的一封封信件中嗅出来的。 几年的时间,不只是让安嫔的年龄随之增长,还有她自身的阅历和能力,早就过了看破感情的年岁,安嫔已经回归现实。 “找人暗中盯紧乌雅氏,这个人手段多的很,说不准什么时候咱们被她迷惑。 既然她想和景仁宫合作,咱们也进去凑凑热闹,好歹本宫也是永和宫的主位,背着主位娘娘与其他人勾勾搭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安嫔还想着如果乌雅成琳听话,她不介意和对方合作共赢,反正她的收养不可能记名,对乌雅成琳的好处大于坏处。 但无奈乌雅成琳心思大,安嫔见状,干脆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直接硬碰硬的拼自身实力,不管输赢,她都不吃亏。 这一厢,安嫔和婢女算计乌雅成琳,另一处,乌雅成琳也在和婢女防备安嫔。 景蓝自然是没本事偷听大殿的算计,但她在永和宫生活许久,和有些宫人的关系十分不错,平日往来时的一句不经意之言,都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商机。 景蓝就是通过这种交往,套出大殿对她们有所不满,甚至还隐约监视她们动向,不然为何最近乌雅成琳老老实实的躲在偏殿不轻易出门,就是有防备安嫔的意思。 “小主,您的药已经喝了许久,不出意外也快有了动静。 若是咱们不能在此之前离开,那安嫔会不会就此拿捏主动,不让咱们走啊。” 景蓝是真的很怕这种事,因为这意味着她们之前的所有付出全都打了水漂。 主子的身份不能抚养皇嗣,生下来的不管是公主还是阿哥,只有抱给同宫主位娘娘抚养的下场。 如果乌雅成琳认为安嫔有利可图,她也不会费尽心思的搞掉景仁宫安排的生子工具人,自己眼巴巴的凑上去寻找机会。 “安嫔很可能会有这个心思,不过我们既已知晓,就要做好防备。” 乌雅成琳摸了摸肚子,不出意外,她目前已经有孕,但这个孕信消息,不能在眼下曝出去。 “景蓝,偷偷找机会联系自己人,让他们尽快布置。 舍不到孩子套不到狼,我既已经如家族所愿,那家族就该为此多付出精力。” 乌雅成琳会联系佟佳溶月,不仅有她的心思,更有家族的意思,可以说是他们双方目的一致,一个图人家的权势,一个图人家的地位,总之,都有美好的未来。 景蓝听着主子所言,应了声是后转身下去忙活。 时间流逝中,一点一点地过去。 四月 冷落了秀宁两个月的康熙直接出现在启祥宫。 不提见到康熙之后的秀宁有多惊喜,单说后宫的其他人就忍不住生气。 不是说好了失宠吗?怎么才两个月的功夫就又缓了回来,她们还没来得及下脚去踩呢。 “这下子,后宫的常青树又回来了,看来启祥宫是非去不去的。” 翊坤宫大殿,宜嫔和郭络罗庶妃分坐在榻间两侧,一边用着宫人送来的糕点一边闲谈着后宫的大事小情。 她们两个是亲姐妹,年岁差距不大,只是比起宜嫔的一帆风顺,郭络罗庶妃更显得一路曲折。 不过眼下从结果来看,还是好的,宜嫔过了原本的尴尬期,也能平心静气的同郭络罗庶妃正常相处。 “是该走动走动,不过家族有往蒙古方面靠拢的意思,璟嫔的公主如今还养在太后膝下,怕后面不好处理。” 郭络罗庶妃说完,眼神淡淡的看向对面的宜嫔。 第167章 套中套(2) “哪怕影响,也不能不做。” 宜嫔也怕麻烦,可麻烦有什么用,她们两个在后宫生活,不会真的就以为能交到什么知心朋友。 这也是在郭络罗庶妃入宫后,宜嫔在度过一段时间的尴尬期后能迅速与其恢复良好关系的主要原因。 当然,甚至有些人都会怀疑,宜嫔之前与郭络罗庶妃的尴尬,是故意演给皇上等人看的,毕竟只从康熙的个人层面来讲,想要宜嫔这样一个大美女在短时间内对他死心塌地,不能说不行,只能说难度很大。 而姐妹两人因男子争风吃醋,不仅能满足男子的虚荣心,也能让他暂时放下某些心防。 实际上,谁知道宜嫔和郭络罗庶妃是如何做想,总之郭络罗氏一族得了实惠才是真的。 “话虽这么说,但喜塔腊氏近几年发展不弱。 咱们郭络罗氏的人,大多集中盛京,不管是朝中的势力还是京城的人脉,都是吃亏的。” 郭络罗庶妃不像宜嫔那么乐观,她揉了揉眉眼,最近因着皇上召幸,郭络罗庶妃的精神有些疲倦。 宜嫔见状,忍不住开口关心两句,又言说最近后宫乱糟糟的,各人的心思都冒了出来,没必要一直凑上去,“皇上是个喜欢贪欢念新之人,姐姐小心色衰而弛。” 郭络罗庶妃笑出声来,“你啊,故意讥讽我?” 郭络罗庶妃的年纪是比宜嫔大,但她们并没有差几岁。 郭络罗氏对她们的定位不同,郭络罗庶妃用来加强联姻,宜嫔负责笼络皇权。 结果阴差阳错,郭络罗庶妃嫁的丈夫短命,人不过是出去跑了一趟马,结果马死人亡,让郭络罗庶妃莫名其妙地做了寡妇。 此次郭络罗庶妃入京,不过是待在盛京实在难受(克夫的名声不好听)。 谁又知道来了京城,郭络罗庶妃不过出门一圈就撞了康熙,被康熙相中领去别院金屋藏娇。 这件事从郭络罗庶妃被康熙看上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郭络罗氏知道,郭络罗庶妃和宜嫔也都明白。 “姐姐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妹妹哪能干这种事?” 宜嫔收起复杂的情绪,笑着和郭络罗庶妃打趣两句。 “纵是干了,姐姐也不会说什么,”郭络罗庶妃经历的多,早就没了被宜嫔藏起来的少女心思,眼下她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家族上面。 “去启祥宫时小心些,能不与璟嫔为敌就尽量避开。 我如今这样的身份,怕是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进展。 家族那里,只能指望你来了。” 郭络罗庶妃说完,被宜嫔急的打断,宜嫔哎呦两声,“姐姐不用妄自菲薄,皇上宠爱姐姐比之妹妹强上不少,到时家族中事还是以姐姐为主。” 郭络罗庶妃摇头,“皇上宠我,不过是明面上不将我看在眼里,”不然怎么会毫无顾忌的宠她?她的身份正是低调的时候,偏偏皇上还不知收敛,不就是觉得的身份太低闹不出什么。 “男人的名声总是比女人好听,”郭络罗庶妃难免心里郁闷,她都成了前朝大臣们嘴里成了祸国妖姬,连升个位份都只能小心翼翼,但皇上这个始作俑者,却是只得了个风流多情的诨号,真是同人不同命。 对此,宜嫔也没什么好说,她就是看明白了郭络罗庶妃在其中的无能为力,所以说不上怨恨什么。 …… “娘娘,翊坤宫宜嫔来了,”春雨掀开门帘,快步走到秀宁身边回禀。 随着春雨话音落地,宜嫔已经迈着碎步走了进来。 “璟嫔姐姐,妹妹不请自来,还请姐姐多加担待。” 美人笑意盈盈的开口解释,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责怪什么。 何况秀宁也不会责怪,她见宜嫔进来高兴都来不及。 “妹妹纵是不来,姐姐也是会派人去请的,快坐快坐,”拉着宜嫔坐在榻间,秀宁挥手让春雨上茶。 新得的御赐茶叶,冲泡之后带着浓郁的茶香。 在康熙未重新光顾启祥宫前,内务府对启祥宫的态度就与之前别无二致,如今康熙又对启祥宫起了心思,那内务府的奴才自然更加尽心。 有关吃穿用度,内务府送来启祥宫的和对比其他人,简直天差地别。 哪怕宜嫔过来时早有准备,但见着秀宁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财富,依旧让她羡慕。 哎,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如璟嫔这般,而不是成为皇上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一身荣辱全都系于他身的玩物。 没错,宜嫔对自己的定位清晰,她明白皇上对她的心思并没有表现出来的深,换句话说,再进一批新人,她极有可能失宠。 果然,孩子就是后宫中最有保障的筹码之一,她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能靠得住的靠山。 低头,喝了一口温茶,茶香蔓延至整个口腔。 宜嫔没有心情品尝这样的茶,她开始迫不及待的试探秀宁的态度。 秀宁一开始摸不准宜嫔过来的目的,但等到宜嫔几乎每三句话都离不开寿康宫的太后时,一道灵光出现在秀宁脑中,也让秀宁将宜嫔与太后联系起来。 看来,将五阿哥胤祺交给太后抚养,是宜嫔先起的心思。 顺着宜嫔的想法,秀宁不经意间透露了太后的一些饮食喜好和日常安排,都是只要留心就能打探到的。 “妹妹问这些做什么?可是想和寿康宫多走动走动?” 秀宁玩笑似的说了两句,不想宜嫔回的倒是淡定,“太后娘娘乃是长辈,多留心些也省得日后犯下忌讳。 咱们眼下虽说没了日常请安,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又重新恢复。 哎,在后宫生活,妹妹初来乍到,又有前事拖累,总要想着小心无大错。” 这话,宜嫔就有些卖惨的意思了,且她自己还委婉提到了郭络罗庶妃,并暗示秀宁自己怕被牵连,好像理由是完美合理,但细究之下,处处都是破绽。 秀宁闻言‘心疼不已’,“妹妹就是行事太过小心,太后娘娘明辨是非,不会因此就怪罪妹妹。” 宜嫔低头,声音低落,“但愿吧,左右如今后宫都在看妹妹的笑话,妹妹只求不连累家族,其他的,不求了。” 第168章 套中套(3) 宜嫔说的这句不求,是真不求还是假不求,没人知道。 但单从宜嫔自己的面色表情来看,宜嫔说真话的可能性很大。 秀宁也没有过分追究宜嫔说这些话的真正含义,她看穿了宜嫔过来的目的,只顺着对方的话音,‘毫无知觉’的聊下去。 宜嫔还算得宠,但白日里的空闲时间一向不少,她没有打探完情报后转身就走,而是继续选择和秀宁闲谈交流感情。 将近大半晌的时间都泡在启祥宫,等宜嫔起身离开时,外面已经过了晌午。 太阳挂的老高,天气也越发炎热。 依依不舍的站在大殿门口送走宜嫔,秀宁转身,没回大殿,反而去了后殿。 有时间没见胤禄,秀宁开口询问起胤禄的情况。 春雨小声说起胤禄今日的安排,随后提到被康熙早接去乾清宫陪胤礽的胤祎,“刚刚乾清宫的小太监来送消息,说是胤祎阿哥今晚便不回来了。” “又不回来?”秀宁抬头看了眼春雨,眉头拧紧,“皇上也真是的,胤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本宫是真怕他们相处久了出问题。” 倒不是怕胤礽带坏胤祎什么,胤礽自小就被皇后照顾,哪怕中间有一段不在坤宁宫生活,但整体来说,人还算乖巧听话。 可秀宁怕就怕在这里,胤礽目前的情况太特殊,谁和他走在一块都容易被牵连,何况赫舍里氏最近跃跃欲试的想再送秀女入宫承宠,连后宫苦熬多年的僖贵人都不顾,说胤礽身边没点风险?鬼都不信。 自家主子的头疼春雨心里理解,但皇上明知有问题还要派人频频将小阿哥接去乾清宫也是不争的事实。 春雨能说什么?春雨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轻声安抚自家主子不要急,事情总会有转圜的余地。 秀宁当然知道有转圜的余地,但那得等皇上自己放弃,反正私心里,秀宁是不想胤祎现在去接触胤礽,胤礽身体不好又刚没了亲娘,正是自身及其脆弱的时候,万一到时再来一个痫疾发作,胤祎要怎么办? 脑袋里尽是些不好的情况,秀宁走路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房门被轻轻推开,见照顾的奶娘正抱着胤禄在哄,秀宁松了口气,“将小阿哥递给本宫。” 奶娘应了声是,转身小心翼翼的将胤禄交到秀宁怀里。 怀里顿时被塞了一个实心汤圆,瞬间让秀宁的心肠变得柔软。 脸上表情不自觉的柔和起来,秀宁低头亲了亲胤禄刚睡醒的白嫩脸蛋,“想没想额娘?” 胤禄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想” “乖,额娘带禄儿去玩,好不好?”说着话的功夫,秀宁眼神示意奶娘跟上,她则抱着胤禄去了隔壁的玩具房。 也是有一阵没见到亲娘,胤禄全程表现的极为兴奋。 小孩子哪怕蹦出来的字不多,但也努力和秀宁沟通,玩具房里充满了母子二人的欢声笑语。 与启祥宫的其乐融融相比,乾清宫偏殿的冷清让胤祎头皮发麻。 在又一次被胤礽拒绝之后,胤祎直接选择摆烂。 开什么玩笑?都是皇子阿哥,他在启祥宫也是被人宠大的,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着对方。 气鼓鼓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胤祎尤其觉得他这个二哥搞笑,分不清如今形势,自己明显没了依靠,还在那耍小孩脾性,这要是他的话,他肯定会表现的乖乖听话,让皇阿玛多心疼他。 吱嘎——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梁九功端着给他们两人送来的膳食,笑着放在八仙桌上。 “两位阿哥,皇上那里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妥当。 奴才特意给两位阿哥取了些糕点,还请两位阿哥莫要嫌弃。” 见说话的是梁九功,原本还冷脸的胤礽缓和了些,“梁公公客气,不知皇阿玛今晚可会与我一同用膳?” 梁九功点头,“自然。” 闻言,胤礽抬头又看了眼坐在榻间的胤祎,“三弟刚刚说想念璟娘娘,辛苦梁公公跑一趟,将三弟送回启祥宫吧。” 啊? 听完胤礽的话,梁九功看向胤祎。 胤祎被这一出弄的张大嘴巴,不是,二哥怎么还说谎,他什么时候提到自己想念额娘要回启祥宫了? 梁九功不管这么多,主子说什么他就执行什么,“三阿哥,奴才这就送您回去?” 胤祎:…… 胤祎下榻,“辛苦梁公公,可能是我年岁小,二哥更喜欢自己温书学习,左右我就在这里也没事做,便回宫吧。” 谁还不会阴阳两句,二哥的小心思也太好猜,不就是怕自己和皇阿玛相处时间太多会威胁他的地位,呵,小心眼! 小声嘀咕两句胤礽不地道,胤祎毕竟年岁还小,面部表情做的不怎么到位,逗的一旁低调观察的梁九功心里直乐。 不过梁九功只是奴才,哪怕察觉这里边有什么猫腻,两位小主子内里不和,但他依旧不能多说什么。 安排人手送胤祎回启祥宫,梁九功转头将刚刚的事告诉大殿的康熙。 康熙处理完手里公务,正想躲懒放松一会,不想梁九功送来的消息让他头疼。 “胤礽这孩子,真这么说?” 把柄一个个都不小,简直不长脑子,皇后到底怎么教的孩子,胤礽快六岁,明年该入上书房了。 只长了这点子浅显心思,康熙都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顺利长大。 生在皇家,康熙从不怕人耍手段,但他就怕那种明明不会耍手段,还偏要不死心去尝试的人。 目前胤礽就是这么个状态,多粗糙的借口啊,康熙都没眼看。 梁九功低头,“奴才不敢隐瞒。” 两位阿哥的门口守着奴才,稍微打探就一清二楚,梁九功是疯了才会在这种时候挑事,那自然是怎么听就怎么说。 半晌儿,康熙说话,“先送太子去慈宁宫,今晚,朕去启祥宫就寝。” 梁九功应是,“嗻” 第169章 套中套(4) “额娘,儿子回来了。” 秀宁此时正在大殿和春雨说着闲话,不想在她们嘴里今日不会回来的胤祎竟然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嗯? 惊讶的情绪在秀宁脸上一闪而逝,秀宁起身抬头,“祎儿,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要在乾清宫留宿,秀宁条件反射地看向身旁的春雨。 春雨也是不解,她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之前的消息都是真的,在御前跑腿的小太监不至于认不出来,但为什么小阿哥反而会回来这件事,她也不懂。 胤祎走这一路都憋着股气,气呼呼的正想和秀宁告状,他自然没有注意到额娘脸色的变化。 “太子二哥让我回来,皇阿玛不在,那群奴才能说什么?” 轻哼一声,胤祎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的走到榻间,随后一头扎进秀宁怀里拧成了麻花辫,“额娘,儿子再不想去乾清宫了。” 啧,小孩脾性 秀宁看着将头埋进自己怀里的胤祎,边摸着胤祎的后脑勺边无奈摇头。 去不去乾清宫哪里是胤祎能做主的,全凭皇上自己的念头。 眼神示意春雨下去候着,秀宁将怀里的胤祎伸手拉了出来,“同额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秀宁轻柔的嗓音极大安抚了胤祎的坏情绪,胤祎哼哼唧唧小一会儿,还是将自己在乾清宫和胤礽单独相处时受到的委屈通通告诉亲娘。 秀宁边听边分析,最后不忘伸手摸了摸胤祎的小脸蛋,“放心吧,你皇阿玛不会让你委屈的。” 可是皇阿玛全程都没有出现,胤祎在心里嘀咕一句,他觉得额娘是在哄自己,实际上皇阿玛才不会关心他呢,皇阿玛最喜欢的就是太子。 哼!太子有什么好的,既不能当一个好哥哥,又没有一个好度量,他才不喜欢。 见自家儿子有点emo,秀宁也没摆出什么大道理教育,她干脆拉着胤祎的手,又让春雨去小厨房取些胤祎喜欢的点心,连哄带劝的让胤祎脸上重新扬起笑脸。 启祥宫这边胤祎雨过天晴,转头就将胤礽做下的离谱事丢到脑后。 而乾清宫处,胤礽也被梁九功亲自带人送到了慈宁宫。 胤礽人到时还有些忐忑,好在苏麻喇姑反应快,三言两语的将胤礽心态稳住,随后又差人将其带去偏殿歇息。 “辛苦苏麻姑姑” 梁九功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汗珠,心里缓了口气。 苏麻喇姑没有废话,只询问为何要将胤礽送来,太皇太后目前还在小佛堂,任是康熙到访都不能叨扰。 梁九功只能将胤礽在乾清宫干过的事含糊说给苏麻喇姑,“皇上今晚要去启祥宫留宿,怕胤礽阿哥单独在乾清宫不习惯,这才差奴才将人领来慈宁宫。” 苏麻喇姑:…… “我已知晓,梁公公,皇上事忙,我便不多留你,快回去吧。” 苏麻喇姑能说什么,公事公办的送梁九功离开,转头就去小佛堂门口等着太皇太后出来。 大约过了有一会儿,太皇太后的声音从小佛堂内里传了出来。 苏麻喇姑应声推门,伸手将太皇太后扶回大殿。 “皇上对胤礽这孩子有些不满啊,”太皇太后感慨,手上不断转动着佛串。 苏麻喇姑低着头,“可能也有扳一扳胤礽阿哥性子的意思。” 这种前脚将人送过来,转身就去启祥宫的做法,能理解出来的意思有两种。 一种是皇上对太子不满,去启祥宫一是为了安抚璟嫔母子,二是给太子教训,让其明白该做不该做之事的区别。 另一种是侧面保护太子安危,让人以为他待太子不甚重视,减少后宫和前朝放在太子身上的视线,以便太子能够顺利长大。 怎么去想,全凭自己,但苏麻喇姑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因为皇上就不是一个会不留退路之人。 如今太子表现的可能不尽如人意,但皇上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总要给太子几次机会。 当然,如果太子自己把握不住机会,那皇上放弃肯定也会毫不犹豫。 “到用晚膳的时辰,将胤礽带来,不管后面如何,总不好饿着孩子。” 对胤礽,太皇太后没有太多想法,这和皇后一开始就生产死亡不同,皇后多活了好几年,在让胤礽体会到母亲的爱后,也让胤礽失去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偏疼。 每一件事情的发展,都有利有弊,就如同眼下,甚至胤礽失母皇后身死,也有太皇太后的纵容。 胤礽被领了过来,两人同桌用膳,他表现的异常安静。 “胤礽,今晚你便歇在慈宁宫,稍后哀家会让苏麻送你去偏殿。” 胤礽听完,抬头看了眼太皇太后,“老祖宗,我,我不回乾清宫?” 他目前还没有搬去毓庆宫,暂时住在乾清宫和康熙生活。 和康熙生活了一段日子,胤礽处于对康熙依赖的阶段,太皇太后的话一出口,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康熙。 太皇太后闻言,神色淡淡道,“皇帝今晚不在乾清宫,你自己回去哀家不放心。” 胤礽忍不住追问,“老祖宗,皇阿玛去哪了?” “启祥宫” 胤礽:……?!!! 脸色瞬间煞白,胤礽嘴角微颤,“这”这怎么去了启祥宫,难不成是皇阿玛对他行为不满,亲自过去安慰三弟? 脑中想起了今天下午自己在乾清宫偏殿干过的蠢事,胤礽越觉得越对。 是啊,三弟离开没多久自己就被梁公公送来了慈宁宫,原本的晚膳没了,甚至连同睡的待遇也要没了。 忍不住想发火,胤礽捏紧被他攥在手中的汤匙,这样不知遮掩的表现,一举一动皆落入太皇太后眼里。 在心里摇了摇头,太皇太后觉得太子是真的废了,果然,皇后还是不行。 “胤礽,皇帝去哪都是应该的,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就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回乾清宫,不要误了时辰。” 暗自提醒胤礽一句注意分寸,太皇太后起身,将餐桌留给胤礽。 胤礽小声应了句是,自己低头默默用起膳来。 只是从胤礽机械的动作里,有心人都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第170章 套中套(5) 胤礽自然是心不在焉,他眼下只觉得自己无助的很。 亲娘走了,坤宁宫被迫封宫,他一个人无依无靠,本以为亲爹可以照顾好他,但没想到亲爹也有这么多孩子,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不可能事事都顺心如意……总之,本就有些别扭的胤礽想法更加偏执,甚至他还会因为其他人随口的一句话影响心情。 就如眼下,太皇太后的开口提醒,更多还是告诉他不要去想太多,但胤礽就会理解成太皇太后在警告他不要没事找事,徒惹别人心烦。 闷闷不乐地将晚膳用完,胤礽起身和苏麻喇姑去了偏殿。 因为慈宁宫并非是胤礽的常驻地,所以偏殿的装饰布置一直保留着原本的风格,低调大方又比较简单。 往常时候,胤礽不会观察到这些,但今时不同往日,胤礽强行耐着性子目送苏麻喇姑离开,随后气的自己狠狠砸了两下床铺发泄。 哼!都欺负他,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皇阿玛,心里都不觉得他最重要。 “为什么皇额娘会离开孤?”如果皇额娘还在就好了,只有皇额娘对他最好,只有皇额娘爱他。 嘴上嘀嘀咕咕,心里念念叨叨,胤礽表现的十分神经质,甚至给人一种即将病发的错觉。 另一处,太皇太后见苏麻喇姑回来,她开口询问,“还在闹?” 苏麻喇姑点头,“看着气急了,奴婢安排宫人守在门口,若是有事会及时禀报。” “哎,哀家真不知道,过早的立下太子到底是好是坏。” 胤礽的性格属于没相处时看着还行,但相处后就会惹人厌烦,这孩子才多大,这种时候都不怎么讨喜,难不成还指望上书房的夫子掰过来? 太皇太后的担心康熙不得而知,眼下康熙处理完手中剩下的政事,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启祥宫。 秀宁心有预料康熙会过来,所以她早早的将胤祎哄好,又将吃饱喝足的胤禄抱了过来,只等康熙入殿,迎接他的就是两个开开心心的大胖儿子。 一手拎一手抱,康熙被眼前场景笑的见牙不见眼。 秀宁摆手让春雨下去准备晚膳,自己走到榻间给这父子三人端茶递水。 “快别忙,坐下歇歇。” 康熙拉了一把秀宁,又忍不住将怀里不老实的胤禄递过去。 “禄儿见着皇上高兴,皇上怎么倒嫌弃上了我们禄儿?” 秀宁美眸微转,将怀里的胤禄正面对向康熙。 康熙苦笑,心说他这头皮疼得很,哪里还敢继续抱着。 也不知是不是平日吃的太饱,胤禄除了在秀宁怀里,其他人抱着都不怎么老实。 尤其这孩子长的敦实,力气又足,小手抓到哪,哪里就疼。 “胤祎,怎么见朕不说话?”康熙转头和坐在里边的胤祎聊天。 胤祎笑呵呵,举着手上的玩具和康熙显摆炫耀。 见三儿子脸上没有委屈,康熙心里松了口气,他倒是真有些担心,毕竟把孩子接去乾清宫陪胤礽,确实有他的其他考量。 可惜胤礽的做法让他大失颜面,康熙目前虽说没有动摇胤礽的太子地位,但长此以往,胤礽地位不保。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胤礽还是个小屁孩,大人对小孩子都比较宽容,很少有去计较的时候。 胤祎因着秀宁叮嘱,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并没有提及胤礽和乾清宫偏殿的事,他就单纯的拉着康熙陪他玩玩具,等到晚膳准备完毕,又乖乖巧巧的跑去八仙桌旁用膳。 在秀宁的刻意营造下,康熙在启祥宫的心情良好。 美滋滋的留宿一晚,康熙神清气爽的回了乾清宫,并不忘让梁九功及时送赏。 “瞧瞧,想讨一个人的欢心多容易,所以,万事不要总想着去硬碰硬,适当的以柔克刚,才是正途。” 让春雨将送来的赏赐送去库房封存,秀宁转身,将攒了一整晚的道理讲给胤祎。 胤祎虽是男孩,但阿哥在成年参政之前和后妃都没什么不同,他们一身荣辱全都是依靠皇上,只不过后妃终其一生都没有甩开皇上的能力(除非皇帝死亡),而皇子阿哥则能依靠各方势力给自己积攒本事,所以在此之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行事要利益最大化。 …… 五月中旬,皇上突然于乾清宫下旨,今年会去避暑行宫度夏。 听了消息,秀宁询问春雨,“可知晓去的人都有谁?” 后宫妃嫔众多,但避暑行宫又装不下这么些人,肯定会有人留宫。 春雨摇头,“听说是佟贵妃安排,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传出。 不过像是太皇太后,太后娘娘,一定是要跟去的。” 这是肯定,后宫谁不去,这几位主子都会去。 换句话说,好不容易熬出头,不临到了时享受享受,还在后宫奋斗个什么劲。 去避暑行宫的消息在后宫着实引起了一些风波,其主要关注的焦点就是皇帝一出宫至少二三个月,万一走了好运蒙幸得宠,总比留在后宫被皇帝忘了要强。 大家伙儿开始变着法的想尽办法将自己塞进避暑名单里。 有条件的求皇上、太后、太皇太后,没条的求佟佳溶月,总之,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秀宁倒不担心自己不在名单之上,她膝下好几个孩子,这都是底气。 等到因名单而刮起来的腥风血雨落幕之后,人选问题也随之被定下。 在这其中就有秀宁,除此之外,嘉妃也在,倒是佟佳溶月,因为要留宫管事,并未出现在名单上面。 “七嫔之中,除了敬嫔、端嫔之外,其余人都会出宫,再有贵人、常在、答应之中的几人,这次避暑行宫人员众多啊。” 秀宁摸了摸手背,觉得这份名单还挺有意思。 要不是佟佳溶月留宫,她都要忘了乌雅成琳已经有孕的事。 看来佟佳溶月想要抚养皇嗣的想法很坚决,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安嫔留,选择直接将安嫔支走呢。 第171章 套中套(6) 佟佳溶月利用行宫避暑去支走安嫔,属于正大光明的阳谋。 毕竟佟佳溶月是贵妃,在未选出新一任继后之后,能够暂时代理后宫事务不说,她还拥有本次安排妃嫔随同出行的权利。 除开后宫必去的几位主子,再有皇嗣生母这些,其他人,哪怕是一宫主位,也不可能全都跟着去。 正常来讲,这个活计就算是皇上完全负责,都会有人不满人员调度,会在心里认为其中穿插某些猫腻。 所以佟佳溶月干脆学精明了,直接不在这方面留下话柄,首先将可能是最大得益者的自己排除在外,其次再按照后宫众人的受宠情况进行调度安排。 像是被迫留下来的敬嫔和端嫔,她们两人就是七嫔之中比较没有存在感的,那这两人留宫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对,甚至于都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安嫔在七嫔中属于不上不下的类型,去可以,不去也行,但这次佟佳溶月将此人一起安排过去,难保一定会让人察觉什么。 “春雨,去收拾咱们要带过去的一应衣物用品。 不管旁人如何,启祥宫孩子多,总要多做一些准备。” 招了招手,秀宁打发春雨下去处理,自己则转身去了榻间,低头思索这场避暑行宫之旅会发生什么。 “能发生什么,不过是看皇上有没有心思召人伺候。 若是去了依旧没有存在感,那与留在后宫又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名单宣布时,安嫔对这趟行宫之旅还是很期待的,但等到后面回过味来,安嫔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是想跟着凑一凑热闹,如果是大家伙儿都去,那没什么好说的。 但眼下明显就是并非如此啊,佟佳溶月留下,乌雅成琳不去,而她这个永和宫一宫主位却去了行宫。啧啧,想支走她将乌雅成琳顺利地带去景仁宫? 宝星觉得自家主子说话虽然有理,但去了避暑行宫总比留在后宫强,“兴许主子努力努力,皇上就能发现主子的好了。” 安嫔闻言干脆利落的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好的事,皇上是天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如何会在我这样一天比一天年岁大的身上浪费时间?” 早就看开的安嫔完全不介意自己挖苦自己,反正她是明白的,指望皇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好,不如指望皇上会顾念旧情,宫外家族给力,自己在后宫老老实实不作妖,就能熬出头来。 宝星听着主子说的话,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谁让灭自己志气的是主子呢。 “好了,不说这些虚的,咱们就说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佟贵妃如此安排,极有可能是乌雅答应那里有了好消息。 本宫倒是不怕白跑行宫一趟,只担心出门一趟,回来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捞到。” 安嫔是想要一个子嗣养在膝下的,乌雅成琳身份低,又一直住在永和宫,是天然的生子工具。 如果乌雅成琳被佟佳溶月抢走,安嫔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碰到下一个。或者说,时间拖的越久,越是对自己不利,都说迟则生变,谁知道下一届选秀,自己还会不会有精力搞这些。 宝星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娘娘的意思,是想留在宫中?可是您已经上了出宫的名单,怕是不好二次更改。” 这不是单纯说去掉就能去掉的,名单一旦定下,不管是内务府还是行宫那边都会按照名单安排,类似于牵一发而动全身,非必要肯定是不行的。 “不好改也得改,留下来尚还能有一争之力,直接去了避暑行宫,那宫里的这些就与咱们无关。” 用一个本就没什么大用的名额换一个可能会抚养的子嗣,安嫔觉得这个买卖很赚。 “这样,宝星,”招手叫来宝星,安嫔将自己的计划吐出口来。 宝星犹豫,“会不会太冒险?” “舍不到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直接一点没准更好。 …… “这天是越来越热,宁楚格那边也不能忘了叮嘱。 这孩子总喜欢跑马骑射,听太后说,拦都拦不住,还真是积极。” 摇了摇头,秀宁搭着春雨的手,主仆两人从寿康宫回来。 因着天气渐热的缘故,她们这次回来还特意绕了个远路,时间虽长了一点,但遮光做的不错。 春雨笑笑,“公主平日就这个爱好,皇上宠着,娘娘也不用担心。” “能不担心嘛,年岁越来越大,主意越来越正,”秀宁是真怕宁楚格兜不住性子让康熙等人察觉到她的想法,再怎么无法无天也得先嫁人,不然临到了皇上后悔,吃亏的还是宁楚格自己。 主仆两人边走边说,偶尔还会提上一嘴马上动身的避暑行宫之旅。 “这次要带的东西不少,还不知能在行宫待上多久。” 藩王之乱并没有真正结束,但主体还是能显现出大清的强势,尤其吴三桂一个人独木难支,起兵落败后被平定是迟早的事。 抬头看了眼天,秀宁伸手挡住前额,自己越发期待这次行宫之旅。 自从进了宫就没怎么出过门,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宫,就像是一只渴望远方的候鸟,秀宁存在于脑海中的画面早已退色,是时候在给它加深一遍记忆。 不知不觉间,启祥宫到了。 抬腿进门,秀宁正要去玩具房看一眼自娱自乐的两兄弟,不想等到院里的萱盈见她回来,直接跑了过来。 “娘娘,刚刚永和宫送来消息,乌雅答应诊出有孕,安嫔手臂摔伤,又去不得行宫了。” 嗯?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仔细说说,”秀宁继续往大殿走,“安嫔手伤与乌雅答应有关?” 萱盈应了声是,点头道,“据说是为了救乌雅答应才伤了手臂,好在伤口不深,没有碰到骨头。 但乌雅答应就有些惨了,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近期都不宜挪动。” 秀宁挑眉,“这么惨?还好没伤到腹中子嗣,”不然真就白隐瞒这么久了。 第172章 套中套(7) “幸亏安嫔救的及时,若是乌雅答应伤及子嗣,那才叫惊险。” 嘉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躺在床上一脸苍白无辜的乌雅成琳,余光不忘瞄向身上的佟佳溶月。 “贵妃娘娘,你说,是不是这理?”嘉妃灿然一笑,又对着床上的乌雅成琳道,“乌雅答很是该好好谢谢安嫔,安嫔手臂伤的血淋淋,光是看一眼都疼得不行。” 闻言,乌雅成琳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就好像是经历了这场事故还没缓过神来。 佟佳溶月拧了拧眉,“嘉妃,说话注意分寸。 快让乌雅答应好好休养吧,咱们该离开了。” 真是糟糕,乌雅成琳提前曝出孕信,倒是让她有些难办。 心里暗叹一声安嫔也非无用,佟佳溶月转身离开房间。 嘉妃见佟佳溶月走了,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哼的一声,轻蔑地看了眼一脸彷徨的乌雅成琳,“真是可惜,”这后宫谁有孕不好,偏偏一个答应有了身孕。 这两人先后离开,房间转瞬只剩下乌雅成琳一人。 身边没了外人干扰,乌雅成琳再也撑不下去,直接趴在床上。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乌雅成琳懊悔于自己今日不该出门,不然哪里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景蓝因为保护不力早已被安嫔先下手为强送回内务府,如今自己身边的奴婢全是安嫔的人,连找人往家族递消息都难。 只盼佟佳溶月能给力些,从安嫔手里将自己接出去,不然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怕是只能交给安嫔抚养。 乌雅成琳的期盼佟佳溶月是暂时是听不到的,眼下佟佳溶月正在大殿和安嫔身边的婢女宝星沟通乌雅成琳的安排。 原本,佟佳溶月是打算先送安嫔去避暑行宫,随后找机会曝出乌雅成琳有孕,自己再凭掌宫之权,借机将乌雅成琳接到景仁宫照顾。 到时安嫔在行宫无力回天,而乌雅成琳诞下子嗣也会顺利养在她的膝下,两人达成合作。 结果眼下,乌雅成琳有孕被提前曝出不说,安嫔也因为救人伤及自身不能再去避暑行宫。 于情于理,乌雅成琳都不好在这种时候提出由她照顾乌雅成琳的要求,那乌雅成琳肚子里孩子不就白白便宜了安嫔? 越想越觉得气闷,佟佳溶月懒散又敷衍地说了两句,自己赶紧回宫琢磨怎么扳回一局。 而躺在大殿内室的安嫔,也对佟佳溶月的反扑做好了准备。自己已经伤成这样,若不能抢到乌雅成琳腹中皇嗣的抚养权,真就是亏麻了。 这场由乌雅成琳腹中皇嗣惹出来的龙争虎斗,除了乌雅成琳自己,其他两人为此付出良多。 “不过这和本宫没什么关系,咱们即将离宫,是该过好在行宫的日子。” 至于宫里的这些是是非非,就看佟佳溶月和安嫔谁更胜一筹。 扯开嘴角笑了笑,秀宁望着远处升起的太阳,觉得光芒虽然炙热,但从另一角度看去未尝不好。 一切事物本就拥有两面性,秀宁跳出其中,才能看的清楚。 五月底,康熙带着众人离宫避暑。 秀宁等人的离开,极大程度上节省了夏季冰块的使用。 宫里只剩下零星几位妃嫔,各自都乖巧地躲在房间不出门。 在这期间,与之相反的就是频频往永和宫跑的佟佳溶月。 又一次以探望的名义从永和宫出来,佟佳溶月单手撑着额头,坐在轿辇上询问倩丽有关太医的诊断。 “太医说天气太热,安嫔和乌雅答应因自身缘故都不好用冰块降温解暑。” “那该怎么办?”换了个身位继续撑住身体,佟佳溶月一身慵懒。 “太医的意思,还是建议安嫔去行宫养伤,行宫那边比宫里条件要好,伤口更容易愈合。” 倩丽说完,佟佳溶月跟着眉头一挑,觉得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让太医将诊断告诉安嫔,万事还是要以自己身体为主,”侧头吹了吹指甲,佟佳溶月一脸随意自然。 倩丽低头应了声是,转头没过多久,躺在永和宫养病的安嫔就收到太医送来的坏消息。 砰—— 手上的汤碗应声碎掉,安嫔冷着脸,同时也让一旁伺候的宝星吓得半死。 “娘娘,您稍安勿躁,太医都喜欢说话夸大其词,您的伤口本就不深,完全没有对方说的那般严重。” 宝星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抚,不料苍白的言语在明晃晃的伤口衬托下十分无力。 安嫔举起手臂,白布包裹下的肌肤早已不复之前的光滑白皙。 早前还没有后悔的安嫔如今暴躁的只想骂人。 太疼了,不只是疼,还有明白会彻底失宠之后的心里煎熬。 皇上不会宠幸身上有瑕疵之人,她之前因为救乌雅成琳有多胜券在握,眼下她就因为救乌雅成琳有多怨恨恼怒。 情况不同,心境不同。 身上的伤迟迟不好,太医的话又越发严重,安嫔纵有十足的准备也挡不住这山崩海啸般的压力。 “事实胜于雄辩,本宫纵是相信,可手臂的伤还在,宝星,这一次,咱们永和宫再无退路。” 只能将乌雅成琳的孩子抢过来,不然任是换成其他做法,她们都是亏的。 …… 没有出乎佟佳溶月意料,安嫔还是选择了离宫。 “看吧,人总是会将自己放在首位,”佟佳溶月招手叫来倩丽,“去通知内务府的奴才尽快备车,及早将安嫔送去行宫,咱们也能将乌雅氏接来景仁宫养胎。” 为了乌雅成琳腹中的孩子,佟佳溶月不介意多使用几次特权,尽管她这么做,很可能会让康熙不喜。 倩丽点头应下,转身就安排人手处理此事。 与此同时,永和宫偏殿的乌雅成琳也得知了安嫔即将离宫的消息。 不同于佟佳溶月的乐观,乌雅成琳摸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总觉得安嫔这么轻易放手,不符对方的性格。 “会不会其中有诈?” 乌雅成琳不得不多想,她腹中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但交给谁抚养她能得到的利益最大,她还是懂的。 第173章 套中套(8) “额娘,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您怎么心事重重的模样?” 宁楚格跑完马回来,见亲娘坐在树荫下发呆,自己转身赶紧凑了过去。 秀宁抬头就见自家闺女那一张汗津津的脸,无奈地摇摇头,“还不快自己擦擦,天热也不能这么胡闹,都是大孩子了,心里还没一点数。” 嗔了眼宁楚格,见这孩子笑嘻嘻的满不在意,秀宁是真的有些头疼,哎呦,她都不知说什么好,年岁越大主意越正,若不是对自己有自信,秀宁都不觉得能管的住。 “额娘,您就是太操心,女儿一切都明白的。” 何况她也没有胡闹啊,不管是去跑马还是练习骑射,自己都是为了日后做准备,反正从皇阿玛的语气中她已经听明白了未来归宿,既如此,不提前准备怎么行。 秀宁伸手点了点宁楚格额头,同时不忘捏着帕子替她擦擦汗珠,“明白归明白,但也不能急躁。 额娘知道你信奉实力为尊,但有的时候容貌也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你要善于利用并放大自己的优势,任何时候,靠自己都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怕宁楚格走极端,秀宁不得不开口给她解释。 这也算是宁楚格和康熙相处久了的后遗症,康熙就是绝对权势的拥护者,且康熙容貌普通,完全靠个人魅力出彩,宁楚格与其日常相处难免受到影响。 但宁楚格与康熙完全不同,首先宁楚格的容貌遗传于秀宁,再有宁楚格是女子,在这个时代,强如孝庄都曾利用过容貌达成目的,那宁楚格为什么不能学? 这不是什么走捷径,这是合理的利用自己的优势达成目标。 秀宁说的淡定,宁楚格听的轻松,母女两人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毕竟世道艰难,对女子本就限制颇多,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将一旁打扫好的地方让出来给宁楚格坐下歇息。 母女两人亲亲密密地说着闲话,偶尔宁楚格还会搞怪一动,逗的秀宁哈哈大笑。 “娘娘,刚刚宫里送了消息出来,”春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话说的小心。 “消息?宫里难不成出事了?”宁楚格接过话,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春雨。 秀宁拍了拍宁楚格的手背,自己示意春雨可以说,左右宁楚格的年岁不小,该是时候了解一些有关后宫事情。 “宫里的乌雅答应有孕,原本是该好好休养,不想在安嫔离宫这天被宫人行刺,好在安嫔帮忙挡了一下,乌雅答应没事,但安嫔被此人伤及腹腔,太医诊断,安嫔怕是日后有孕艰难。” 将这么一大段话说完,春雨直接喘了口气,跟着补充道,“刚刚皇上下旨,让太医尽力救治安嫔,另,不管乌雅答应所生男女都将交由安嫔抚养。” “这,春雨姑姑,安娘娘真伤的很重?” 宁楚格挠了挠头,她总觉得听这些话像是在听天书,怎么感觉有点魔幻。 春雨点头,“所言不虚,听说安嫔直到消息送来时都没能彻底清醒。” 宁楚格转头看向秀宁,漂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秀宁伸手摸了摸宁楚格的头发,“佟贵妃那里有什么消息传出?” 春雨闻言摇了摇头,“听说很安静,只是将消息送来了行宫。” “有关宫人行刺,有什么证据?”秀宁又问了起来。 春雨被秀宁问的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解释,“行刺的宫人当场自尽,只听说和乌雅答应曾发生过冲突。” 秀宁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这么说来,行刺一事不过是矛盾升级,与其他势力无关。” 春雨点头,“是这样,皇上没有追究这件事,只是将其交给了佟贵妃全权处置。” 佟贵妃大概率也不会追查什么,只将大面上圆过去就是。 听完秀宁和春雨两人的对话,宁楚格趴在秀宁腿上小声询问,“额娘,女儿怎么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不管发生的时机还是结果都很巧合,哪怕其中最惨的安娘娘,但也得到了子嗣作为补偿,好像整件事没有人吃亏(忽略被当成工具人的乌雅成琳)。 “奇怪就对了,一群人斗法,拼的就是谁更心狠。” 秀宁点了点宁楚格的鼻尖,将这件事里的疑点抓出来,“行刺的宫人是如何摸到乌雅答应身边的?安嫔又如何恰好出现,行刺未果又能顺利自尽,没人能拦住? 再有佟贵妃负责掌管宫务,人员调度方面察觉不及酿出事端,皇上缘何没有下旨追究?” 这些都是事件中的问题,只不过春雨说的笼统,秀宁听的分散,有些内幕信息不完全,也影响了一些秀宁下判断的能力,让她的发言比较谨慎。 宁楚格被秀宁问出口的话整懵,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她张开嘴,半晌儿才反应过来亲娘是在提点她。 “这,这未免有些太疯狂,”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宁楚格觉得如果真就是几个人搞出来的事端,那才是不怕死啊,“皇阿玛明面上不追究,暗地里肯定不会不管。” 不是什么玩笑都能放在明面上的,这是原则问题,哪怕它并没有其他含义。 秀宁笑笑,“所以才说,有些事在做之前要多思多考。 还有,任何时候,皇室清誉和名声都至关重要,你也是皇室成员,哪怕未来嫁人也会顶着大清公主的名号。 宁楚格,要牢牢记住你的根基,”这样才不会犯下大错,才能守好底线。 宁楚格认真点头,“额娘,女儿谨记。” 母女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宁楚格接下来还有事忙,先行从秀宁处离开。 而秀宁在目送宁楚格走后,她干脆又叫来春雨,继续让其安排宫里的留守人员调查事由。 “倒也不用非要查出什么,只是差人多盯紧一些景仁宫和永和宫。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保不准后面还有什么反转。” 乌雅成琳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下一任的大清帝王,究竟是佟佳溶月能够顺利接手还是安嫔苦肉计能更胜一筹,就要看接下来几个月的进展。 但无法否认的是,眼下的形势早已和记载中相差甚大,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第174章 套中套(9) 行宫的人关注着宫里的动向,宫里的人则忙的脚不沾地。 乌雅成琳被行刺一事疑点重重,偏偏现场除了安嫔和乌雅成琳又无旁人,其他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哪怕是负责掌管宫务的佟佳溶月。 佟佳溶月为此还曾私底下询问过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乌雅成琳,但乌雅成琳自己打死不说,言说行刺之人确实与她稍有恩怨,但至于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值得对方冒险做出这种事,乌雅成琳只摇头不知。 佟佳溶月:…… “娘娘,慎刑司那里已经正式查明行刺之人的身后背景。 不过是曾在乾清宫做粗使的小宫女,平日很是没存在感,更无人关注留意。 巧合的是,此人乃是孤儿出身,进宫后行事又孤僻,除了乌雅答应曾在乾清宫时与其有过几次简短的交流接触,奴婢尚未查出更多信息。” 倩丽将自己整理出来的内容告诉佟佳溶月,随后低头不言。 佟佳溶月此时坐在榻间想事,听了倩丽所言,她冷哼一声,“巧合,又是巧合,怎么皇上离开皇宫,这宫里的事就冒出这么多的巧合。 本宫可是不信,无巧不成书,这后宫又不是话本,能任其涂抹勾兑。” 倩丽见状,抬头觑了眼自家主子后欲言又止。 “有话想说?” 佟佳溶月扬了扬眉,比起一开始知道消息时的暴怒,眼下她已经收敛情绪,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激动。 “娘娘,奴婢觉得,此事与安嫔脱不开干系。 再有,乌雅答应腹中的龙胎已被皇上明言,要交由安嫔抚养。 细算下来,安嫔并不亏损什么。” 别看安嫔有一个什么太医诊断不易有孕的说法,就是没有这个,安嫔就一定能够怀孕? 反正倩丽是不信的,这后宫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狠,不管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不只是安嫔,本宫怀疑,乌雅氏也参与其中,”或者说,乌雅成琳完全知情,但最后选择默认安嫔的计划,放弃了和她达成的合作。 难不成,乌雅成琳有什么把柄在安嫔手上,不然不至于默认安嫔行事。 佟佳溶月和乌雅成琳接触不多,但她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应有的野心,所以乌雅成琳不见得会放弃和她合作的好处。 但为什么这次选择安嫔,佟佳溶月想来想去,只能用把柄的借口将其圆回,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理由。 …… “咳咳,咳咳咳” 永和宫偏殿,乌雅成琳坐在床边,低头捂着胸口咳的撕心裂肺。 之前出的事太频繁,她到底还是没有准备好,被这么一惊一乍直接让身体出现了比较坏的症状。 距她手边不远的桌椅旁摆放着还没喝的汤碗,乌雅成琳咬了咬唇,只觉得自己目前的生活暗无天日,看不到一点希望。 佟佳溶月猜的不错,她确实知道安嫔的手段,但她最终选择默认,原因之一就是行刺她的人本身就是她自己的人。 这句话说起来可能有些别扭,但能承认的是,安嫔掌握了她在乾清宫时期所做的某些事情。 不算是大逆不道的事,但曝出来她肯定不会再得皇帝宠幸。 毕竟使用非常规手段在皇帝身上,且还可能会损伤龙体,这话传出去,不管谁听都会觉得乌雅成琳疯了。 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她舍得起! 乌雅成琳咬紧牙关,最终还是将一旁的汤药喝了下去。 与她一墙之隔的主殿,安嫔正躺在床上养伤。 先前手臂伤口迟迟未好,随后腹部又再添新伤,安嫔可以说留宫的这段时间是真过的水逆。 不过这两波算是安嫔心甘情愿,虽然她彻底失去伺候皇帝的机会,但也不亏,太医都说乌雅成琳这胎十之八九是个阿哥,她用本就不可能的生育和基本没多少的宠爱给家族换来一个阿哥,赚了。 “娘娘,药熬好了。” 宝星端着汤碗来到安嫔身边,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安嫔扶起。 安嫔捂着腹部,必要的行动还是让伤口产生疼痛,这是避免不了的事。 尤其是夏天,天气炎热,对伤口来说本就不好愈合。 “呼,这样伤筋动骨,还真要躺上一段时日才好。” 安嫔叹了口气,随后笑着接过宝星手里的汤碗。 “有些苦了。” 喝了一口,安嫔皱了皱眉,觉得躺在床上的日子喝药最难熬。 宝星也没有办法,为了保障药性可以发挥到最大作用,她并没有取来蜜饯之类给安嫔润口。 “娘娘,再忍一忍,听太医的意思,再有半月就能换新方子了。” 宝星接过喝完的汤碗,说话的同时不忘端来茶盏给安嫔漱口。 安嫔摇了摇头,“左右方子的效果都是一个意思,换不换的又有什么区别?” 安嫔对于太医这些人,内心还是不抱有任何期望的,因为在她眼里,这些人最擅长自保。 就是那种话说的挺好听,实际上全是废话,哪怕有真话,也得分开听,全信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像是今日,给她开的方子过于保守,不想沾染上任何不好的后果。 太医院的太医啊,安嫔嗤笑一声,又倒吸了口气。 无它,伤口还是太疼了。 见状,宝星赶紧将安嫔扶稳,因为伤在腹部,一些被褥就不好盖,小心翼翼的整理好安嫔身上的衣服,宝星转身离开。 …… 秀宁等人在行宫一直待到了九月初才返回皇宫。 为此,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宴还是特意让佟佳溶月赶来行宫办的。 安嫔和乌雅成琳等留在宫里的其他妃嫔自然没能出席,不过好在皇上差人给她们送了赏赐,起码将面子圆了回去。 “哎,这出门一场就是大三个月,有些不适应了。”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主仆两人就在启祥宫内里转圈圈。 宫殿有段时间没住人,肯定是需要清扫一遍的。 第175章 套中套(10) 萱盈正指挥着宫人抓紧时间干活,偶尔抬头偷瞄一下不远处的秀宁,确认主子没有关注到自己后方松了口气。 自己留宫三个月,不仅是精神上放松了警惕,就是心思也不如之前坚定,萱盈想到自己奉命私下调查乌雅答应和安嫔一事,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结论,她就心里慌的不行。 哎,还是太松懈了。 “萱盈,萱盈?” 嗯?耳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萱盈一愣,随后回过头来。 “怎么不说话?”不知何时,春雨已经走到了萱盈跟前,她奇怪地打量一眼萱盈,又扭头往秀宁那边看去,“主子叫你,还不快随我过去。” 啊?“主子叫我?” 萱盈悚然一惊,跟着反应过来,“春雨姐姐,不知主子叫我何事?”不会是询问安嫔和乌雅答应一事的调查结果吧,她也不知道啊。 心跳忍不住加速跃动,萱盈不忘嘱咐一句其他人抓紧时间干活,自己跟在春雨身后走了过去。 “等主子问你就明白了,”春雨小声嘀咕一嘴,两人不再说话。 “主子,萱盈来了。” 萱盈低着头,她就听见一道清悦女声将自己唤了起来。 “奴婢萱盈见过主子” “不用紧张,这次本宫有几个月不在后宫,想着问问你有关宫里这段时间,可有其他事情发生?” 萱盈闻言,有些不懂秀宁话里意思,其他事情发生?除了安嫔和乌雅答应那件闹的轰轰烈烈的行刺一事,貌似没有更让人印象深刻的了。 春雨见状只能委婉提醒,“主子的意思是想听听这段时间宫里的形势走向。 你捡些有用的说一说,就当是给主子解解闷。” 哦,原来是讲一些后宫这段时间的八卦啊。 春雨的话刚落地,萱盈就明白过来,当即也不再紧张,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各种小道消息。 秀宁坐在被宫人搬出来的椅子上,自己笑眯眯的听着萱盈说话。 大概过了约有两刻钟左右,大殿内里的清理结束,秀宁方伸手打断萱盈所言。 “下午有空,继续说给本宫听,先回去歇歇吧。” 起身,秀宁交待一句,自己则由春雨扶着进屋。 “主子,可要奴婢再多打探一些有关乌雅答应的事?” 听刚刚萱盈讲的内容,只涉及到乌雅答应的比较少。 “不用,最近她肯定会比较老实,毕竟快生了嘛。” 秀宁挥了挥手,自己坐在榻间,身后是靠下去的软枕。 “听完刚刚萱盈的话,有察觉到什么不妥吗?” 反口问了一句春雨,秀宁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春雨想了想道,“好像宫里对乌雅答应被行刺一事都意外的淡定。” 或者说,都没有她们在行宫时表现的激动。 “淡定?” 轻笑一声,秀宁对此没评价什么,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如说是意料之中。” 她之前还怀疑是安嫔所为,但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 安嫔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她能有多少手眼通天的能力将这件事圆回来?肯定还有其他帮手。 之所以让萱盈和她说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宫里的情况,也是方便秀宁从中探听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能说还是有发现的,比如被佟佳溶月留下来的敬嫔王佳氏和端嫔董氏。 史料之中,安嫔李氏和敬嫔王佳氏都没有记载卒年日月,只一个康熙十六年封嫔的消息,随后就像是查无此人一般,在整个康熙后宫消失的无影无踪。 端嫔董氏虽有明确记载,但她在封嫔之后也没有任何高光,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秀宁一开始还想不明白这三人为何会是这般下场,直接现在,她恍然大悟。 安嫔的事,有她们两个参与的影子,且那个行刺一事,后面许是还埋有未曝出来的大雷。 秀宁的直觉很准,这源于她身为任务者的能力,能轻松完成众多任务世界,可不是没一点本事的。 “咱们这个后宫啊,不说卧虎藏龙,但也是能人辈出。”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秀宁觉得这样美的景色,真和这座压抑的后宫不搭。 春雨已经有些听不懂自家主子的话,但她有眼力见儿,听不懂就不说话,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听指挥,绝不因为过度显摆而将自己至于尴尬的境地。 见主子手中的茶盏空了,春雨立马捡起茶壶续满。 秀宁笑笑,“最近这段时间,好好约束一下胤祎和胤禄。 这两个孩子在行宫玩的欢脱,回了宫怕是一时难以适应。 还有胤祎那里,告诉孙嬷嬷,一些小毛病能扳就扳,皇上都说明年春日要搬去阿哥所生活,他该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胤祎的年岁到了,去阿哥所不仅意味着离开秀宁的保护,他还要面对来自后宫其他人的恶意,再有去上书房和胤褆、胤礽一起启蒙,生活中处处充满危机。 秀宁不可能一直护着胤祎,所以在将这孩子放出去之前,她得先让人简单给胤祎上两课,起码保证胤祎不会一直吃亏。 对主子的交待,春雨自然赞同,“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 皇上等人的回宫让原本有些冷清的后宫立马喧嚣起来。 后宫恢复了以往的人气,各个宫殿的妃嫔们到处走动,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错觉。 在这样的气氛中,一直安静的永和宫于九月末的一天传出了生产的消息。 “生了?” 秀宁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雨整理睡了一晚有些散乱的秀发。 萱盈说完乌雅成琳的生产事宜,赶紧补充一句,“还没生,只是传出了动静。” 闻言,春雨询问一嘴秀宁,“娘娘,咱们可要过去?” 秀宁想了想道,“去吧,总归是后宫的喜事。 不过,乌雅答应的预产期是在十月,怎么提前生产了?” 萱盈摇头,“奴婢不知,只听送消息的宫人说乌雅答应于今日凌晨突然发动,只是时间太晚,太医又不在宫里,一直坚持到早上才肯去请太医过来。” “是嘛,那乌雅答应够拼的,”自己硬生生挺几个时辰,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第176章 套中套(11) 她们人还没赶到永和宫,对永和宫的情况自然不怎么熟悉。 萱盈说的比较简单,这主要也是源于永和宫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谁能想到乌雅成琳是个狠人,自己强行忍了半个晚上能不出声啊。 “呵,说不准是心里在防备谁呢,这出身差的,就是容易小家子气,怀个孕好似怀了个金疙瘩,整日的怕这个躲那个,实则其他人谁会将她一个小小答应看在眼里,太拿自己当事了。” 秀宁人还没进永和宫门,就听见嘉妃又大庭广众的秀智商。 说来也是奇怪,嘉妃好歹是钮祜禄氏的嫡支血脉,前面还有一个亲姐姐淑妃,再怎么嚣张都该明白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如果说之前淑妃内壳换人,一时之间没适应过来有些反应过激,但嘉妃彻头彻尾的本土人士出身,怎么也表现的这么莽? 秀宁是真的想不通,哪怕是在行宫避暑时,嘉妃也是那种谁都不让的,只要有人敢和她对上,不管结果如何,嘉妃肯定不会吃亏。 “嘉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这就是家族强势带来的足够底气吗?可是淑妃死之前那么一搞,钮祜禄氏也付出了代价,嘉妃到底是怎么敢的呀。 “主子,台阶湿滑,您小心些。” 春雨伸手扶住秀宁手臂,将话说的恰到好处。 秀宁闻言挑了挑眉,“怎么台阶上还有水迹?” 春雨摇头,“许是那些奴才出门时不怎么精心,有些粗心大意。” 主仆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过这些台阶,随后顺利融入聚在永和宫小院的人群中。 嘉妃因为没人管她,一个人还在那里不断输出,秀宁略略看了一眼,干脆走到宜嫔身边询问乌雅成琳的最新情况。 宜嫔原本是和郭络罗庶妃站在一起,今天郭络罗庶妃早起时有些身体不舒服,宜嫔怕郭络罗庶妃出事,只能就近守着对方。 “还没有什么消息,皇上和佟贵妃都还未到,安嫔因为之前受伤之事刚露了一面就又回了大殿。” 宜嫔小声将永和宫的事说给秀宁,完事后她还看了眼身后。 身后? 秀宁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接着耳边就响起了皇上驾到的声音。 转身,低头垂眸,秀宁万分恭敬的行礼问安。 该说不说,皇上到的及时,她们这边刚恭迎完人,转头产房就送出了好消息。 乌雅成琳生了,生的还是个小阿哥。 稳婆面带喜色地将刚生出来的小阿哥用襁褓抱到皇帝身边,嘴上更是不断地说着好听的吉祥话。 康熙脸上笑意明显,毕竟自己新添了一个儿子。 笑笑逗逗,又让稳婆将孩子抱回去,康熙干脆背着手心,环视一圈后询问佟佳溶月为何没来。 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没一个人能给出康熙解释。 康熙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他示意梁九功一眼,不想梁九功这厢还没有顺利退下,永和宫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宫女。 “皇上,是景仁宫的奴婢,”梁九功小声和康熙提了一句。 康熙摆手,就见梁九功转身让人将小宫女带了上来。 小宫女也上道,进来后跪地叩恩,“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说说,贵妃为何没来?” “回皇上,我们娘娘并非故意来迟,实在是身体不允,娘娘只能被迫休养。” 身体不允,被迫休养? 这话一出,康熙还没急,其他人倒是先懵了一下。 秀宁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能,和一旁的宜嫔对视一眼后,两人都无语凝噎。 不会吧,这么凑巧吗? 小宫女的声音持续传出,“禀皇上,我们娘娘刚刚已被诊出有孕一月左右,娘娘之前不知,行动时有些伤了胎气,只能暂时静心休养。” 有孕了! 秀宁心里只觉得离了个大谱,要知道佟佳溶月终身只有一次孕信,生下来的女儿还短命的很,随后这人也步上了女儿后尘,郁郁离世。 眼下是什么时候,胤禛刚被乌雅成琳生出来,结果佟佳溶月有孕了,听这个动静还是皇帝刚回宫时怀上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皇上面上明显更加开怀。 大手一挥,一个赏字落了下来,包括躺在产房的乌雅成琳一起,算是都沾上了佟佳溶月的光。 秀宁等人作为此次事件的背景板,只有献上祝福的份。 万没想到,过来一趟只是想在皇上跟前露个脸,看看能不能替自己争取到一两次侍寝的机会,结果转头得知又有人怀了身孕不说,偏偏此人还是高位妃嫔。 哦,不只是高位妃嫔了,因为在她们要离开时,站在宜嫔身边的郭络罗庶妃不合时宜的弯腰干呕起来。 作为才刚接生完的永和宫,自然有太医在此。 见郭络罗庶妃反应这么剧烈,皇上大手一挥,招来还没离开的太医为其诊脉。 结果康熙又得一声太医的恭喜,你说巧不巧,郭络罗庶妃也有孕了。 得,康熙先惊后喜,直接将手心拍烂不说,还顺势将郭络罗庶妃的位分提到了郭络罗答应。 当然,这个位份也不高,起码算是宫中正经位份中最低,但好歹郭络罗庶妃能不像之前那么尴尬。 郭络罗答应当场行礼谢恩,表情看着都要喜极而泣了。 秀宁站在一旁看着,顺便不忘关注宜嫔的表情,啧,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但观其模样,能推算出来宜嫔是事先不知道郭络罗答应有孕的。 唔,若是真不知道的话,那就有意思了啊,难不成这两亲姐妹会因此闹翻? 事实证明,秀宁还是想多了,她低估了这个时代家族的强势,高估了宜嫔的气性。 宜嫔确实会因为郭络罗答应没有和她提前说明而心中不满,但她知道,她们同为郭络罗氏的女儿,身后的靠山就是家族,在她自己目前尚未能立足的时候,亲姐姐有了身孕反而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她们之前想联合太后的想法能得以顺利实施。 第177章 套中套(12) “姐姐,太后那里,妹妹这就安排人手联系了。” 从永和宫返回翊坤宫,宜嫔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头就拉着郭络罗答应说起太后的事。 郭络罗答应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身份注定抚养不了腹中子嗣,哪怕不交给太后,也只会放在宜嫔膝下抚养。 两厢对比,郭络罗答应还是更喜欢交给太后,原因也比较简单,因为宜嫔未来肯定会有自己的子嗣,到时他们母子又该如何自处。 还没有生产,郭络罗答应就已经默认肚子里怀的是个小阿哥,这算是后宫女子的通病(或者说整个社会的思想问题)。 “眼下会不会有些早,”郭络罗答应语气犹豫,她倒是相信自己,但无奈这个东西确实有不确定性,“总要太医确认过才好,不然答应好好的,最后惹了太后不满,后面我们又该如何破冰?” 宜嫔抬头,以为是郭络罗答应不想,语气反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郭络罗答应轻点了点桌面,“先和太后多走动走动,待到我这边显怀后再和太后商量。 若我所怀是个阿哥,那皆大欢喜,若是个公主,只望太后莫要嫌弃。” 当然,如果怀的是个公主,太后最大的可能性是放弃抚养,毕竟太后膝下还养着璟嫔的宁楚格,同为公主,养的多了又有什么好处。 宜嫔明白过来,她含笑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妹妹会安排好的。” “那我这边,就安心养胎了,”郭络罗答应低头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嘴角上扬。 …… “今儿出门一趟,真是热闹的很。” 秀宁回到启祥宫,边揉着手腕边和春雨说着闲话。 春雨小声感慨,“这一连曝出两位妃嫔有孕,后宫怕是都要起心思了。” 秀宁笑着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就是不知道下一位幸运儿又是谁。” 这时,萱盈从门口进来,“娘娘,给几宫准备的贺礼已经备好,可要奴婢安排人手即时送去?” 闲散地摆了摆手,秀宁说的轻松,“去吧,记得送出时多检查两遍,这里边可是有佟贵妃,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萱盈低头应了声是,转身下去安排。 “对了,咱们在景仁宫可有人脉?”秀宁来到榻间,又一次坐回了她的位置。 春雨思索两秒后摇头,“早前安排的人已经被清了出去,只剩一个粗使小宫女,平日能接触的事情不多,基本没什么有用的消息送出来。” 闻言,秀宁沉吟后开口,“找个机会去问一问,平日给佟贵妃诊脉的太医是谁,再有这段时间景仁宫的内部情况。” 秀宁觉得佟佳溶月怀孕有些问题,不是说佟佳溶月假孕,对方还没有这个胆子,但佟佳溶月这一胎来的太过凑巧,她是看见了康熙兴高采烈的模样,但怎么说呢,有一种口是心非的感觉,和郭络罗答应有孕时的反应不同。 秀宁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说能可以判断百分百的事情对错,但起码百分之八十,她的直觉不会出错。 春雨闻言,点头应是。 后宫因为这多出来的两位有孕妃嫔变得火热。 大家伙儿卯足了劲的争宠侍寝,真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目的自然是想自己也如这两人一般幸运,有个一儿半女傍身,日后就有了保障。 景仁宫大殿 “呕,呕,快,快端走,没见娘娘身体难受,赶紧将熬好的酸梅汤送来。” 倩丽数落一通不会来事的小宫女,自己则转身小心地拍打着佟佳溶月后背,“娘娘,您没事吧。” 佟佳溶月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最近这几日,像刚刚那些味道重的,都不必往本宫身前送。” 送了她也吃不进去,反而还会影响仅剩的胃口。 佟佳溶月可以说怀孕后遭了太多罪,不管是吃什么喝什么,甚至偶有宫人从她身边走过,她都受不了想吐。 为此,能来到佟佳溶月跟前露面的都是极少数人,大部分都被用不得惹主子不适的借口挡在了门外。 面对主子所言,倩丽自然点头称是,不过倩丽也是心里忐忑,主子反常又夸张的孕期表现万一持续的时间久一些,她又该如何应对? 怀胎十月,她可保证不了能一直让主子顺心顺意。 “对了,倩丽,本宫听说郭络罗答应比本宫早了快一个月,她现下如何?” 倩丽回过神来,“郭络罗答应有宜嫔帮忙照应,听说身体还算不错,虽然也有如娘娘这般干呕情况,但并不严重。” 毕竟才孕初期,一般只是嗜睡了些。 “这姐姐先妹妹一步有了身孕,宜嫔不知作何感想?” 佟佳溶月突然幸灾乐祸起来,表情也是一脸看戏的闲适。 倩丽端着茶盏递到佟佳溶月手边,嘴上顺着对方的话道,“宜嫔心里怕是要咬断银牙,不过郭络罗答应住在翊坤宫,将来生了子嗣也只会交给宜嫔抚养,到底还是宜嫔拿捏对方,”所以应该也不会和郭络罗答应有姐妹翻脸的戏码。 翻身侧靠在榻后面的软枕上,佟佳溶月吐了口气,“相较而言,皇上还是更看重郭络罗答应,可惜这人出身不如宜嫔,”若这姐妹两人当初能调换位置,没准又是一番新的风景。 倩丽对此表示赞同,不过事情发生,再多想无用。 又替佟佳溶月将周遭小事忙完,倩丽先行退下,只留佟佳溶月一人。 和有人在时不同,佟佳溶月在倩丽离开后的脸色骤变。 就像是强行忍耐的身体反应再也坚不持住,她单手撑着榻间直接弯腰,干呕的好似要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尽量捂住嘴角不发出任何声音,佟佳溶月眼角带泪,整个人憔悴不堪。 唔,怎么说呢?之前看着有多舒服,如今看着就有多难受。 不断的抚摸着胸口缓解身体的这些密集反应,佟佳溶月又看了眼平坦的小腹,耳边响彻着太医所说的那些后遗症,是啊,她拼了命想要拥有子嗣,付出的代价若是少,那还有难度吗?! 第178章 破朔迷离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是因为秘密不会被人轻易说出口且人尽皆知。 佟佳溶月有孕的秘密除了家族长辈和替她诊脉的太医,其他人,包括在她身边伺候许久的倩丽,都不知内情。 由此,大家伙儿都当佟佳溶月有孕就是运气好,恰好时机到了,自然而然的事。 实则不然,佟佳溶月为了这次有孕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甚至于这一胎,很有可能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孕。 既然已经付出了这么多,那她就没有理由选择放弃。 佟佳溶月心里对自己说完,又转身侧躺回榻间,如今她尚且有孕不足两月,未来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她自己都要认真对待。 …… 十月末,乌雅成琳所生的皇五子在永和宫举办了满月宴。 宴会上,安嫔一身盛装出席,浓妆艳抹不说,她自己还亲自抱着小阿哥招呼过来的妃嫔们。 “瞧着安嫔脸色还有些苍白,怎么,没完全好?” 秀宁和宜嫔凑在一起说着闲话。 最近她们两人走动的比较频繁,这不是郭络罗答应有孕了嘛,宜嫔借着孕期的借口从秀宁这里问了不少注意事项(甚至包括太后那边)。 秀宁表现的淡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一副真心将宜嫔当好姐妹的意思,差点将宜嫔那点仅剩的良心勾了出来。 “腹部伤的格外深,听太医说最好静心休养几个月。 眼下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等忙完这茬怕是又要卧床休养,”宜嫔凤眼微挑,整个人看着神采飞扬。 秀宁作势点了点头,“是啊,这伤了哪里若不能一口气养好,才是最难的。” 因为伤口这种东西,越拖越麻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后遗症存在,就是因为病没养好就忍不住出门,然后反复生病复发,最后整个人的身体撑不住,病倒过世。 说实话,秀宁对安嫔这种不要命的行为有些害怕,不就是一个小阿哥,还不是记名在自己身下,万一后面自己出了事,很可能还得将孩子还回去(佟贵妃不就如此,那个时候胤禛都是大孩子了)。 要她说啊,不管干什么事,一切都要以保重自身为前提的条件再去进行抉择。 “可能心里有数,咱们是外人,自己不注意,神仙来了也无用。” 宜嫔嘀咕两句,跟着两人就听见皇上给安嫔怀里的小阿哥赐名。 “胤禛” 看来哪怕自己生了两个孩子,改变了原本存在的排序,还是挡不住某些人的到来。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胤禛,还能不能顺利登基。 秀宁扬了扬眉,先是看了眼安嫔那张眉开眼笑的脸蛋,随后又看了眼躲在后面,一脸难看的乌雅成琳。 嘿,这还真是处处有风景,只要想看没什么不可能。 这场满月宴办的不算隆重,主要也有胤禛出身之故。 皇上留了约有两刻钟左右,人就先一步回了乾清宫。 安嫔见皇上走了,当即就让奶娘将胤禛送回了偏殿,自己带着乌雅成琳一起上前招呼过来的妃嫔们落座就餐。 秀宁全程当着不怎么出众的背景板,偶尔穿插两句回答身旁的宜嫔,等从永和宫回去时,时辰已经过了晌午。 “幸好这次坐了轿辇过来,不然回去又该腰酸腿麻。” 说起来,在古代生活真是哪哪不好,天冷得很,但来人众多,他们又只能在殿外坐席,虽然头上还遮着帷幕,但周围四处漏风又拦不住,整个就一面上看着好看,实际吃苦受罪。 秀宁心累地摇了摇头,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绝望,康熙能活的很,这才生到哪,等到后面儿子十几二十个一溜排开,光是看着就让人闹心。 春雨也是心疼自家主子,昨天哄了半晚的四阿哥,没歇好不说,早上起来后更是早早的陪三阿哥玩了快半个时辰,随后出门急匆匆赶来永和宫,全程紧凑,就没松过气。 “娘娘,奴婢从太医那边新学了几招推拿按摩,听说最是能缓解身体倦怠,待娘娘回宫,奴婢给您展示一手。” 春雨讲完,又语气轻快地和秀宁说了些后宫的大事小情,力图将秀宁逗笑。 秀宁也没辜负春雨的用心,她左右摆了摆手,“辛苦你惦记本宫,回宫先歇歇,希望这段日子,后宫不会出什么事。” 大冷天的,出门都受不住,如果有可能的话,秀宁最喜欢烤着锅炉躲在房间,闲暇时吃吃点心看看话本,无聊时逗逗孩子讲讲闲话,这才是她所追求的每日生活。 …… “不是刚喝完奶,怎么又哭了?” 耳边充斥着婴儿的啼哭声,安嫔一手扶住腹部,一手撑住桌面,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小阿哥吐奶,喝下去又吐了出来,奴婢也不知该怎么办?” 奶娘怀里抱着哭闹不休的胤禛,一边回着安嫔之言,一边为自己辩解。 “你是奶娘,你不知道怎么办,难不成本宫就知道?” 安嫔被奶娘的话气的要死,手指着对方不断发抖。 宝星见状,赶紧劝安嫔冷静,跟着示意奶娘抱着胤禛回去偏殿。 奶娘也知自己惹了主子不满,低头匆匆离开。 房门被吱嘎一声打开后重新关好,安嫔气的直捂胸口。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可要奴婢将太医请来?” 宝星被吓得不行,实在是主子这副表情很有欺骗性,让她一度又回到了被行刺当天的场景。 “不,不用,本宫无事。” 安嫔咬牙拒绝,同时目光深沉地望着房间门口,“有些时候,连本宫自己,都不知事做的对不对。” 费尽心机抚养了乌雅答应的小阿哥,她是该高兴的。 可皇上不改玉牒,对小阿哥不重视,她好像只是养了一个会哭闹的孩子,没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 心里有点不平衡,尤其当她身上的伤口一直未好之后,安嫔不可避免地多想。 她当初不该那么不留余地,也不该不给自己不留退路。 她,后悔了。 第179章 趁机而入 “小主,奶娘刚刚抱着小阿哥从主殿出来,已经回了偏殿。” 景辞转身,小声地将主殿门口的情况说给坐在八仙桌旁的主子。 乌雅成琳闻言直接起身,自己绕着空地走了两圈后一拍手心,“我要过去见见小阿哥。” 景辞担心,“小主,安嫔娘娘一直不想您和小阿哥过多接触,眼下天还没黑,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乌雅成琳摇了摇头,“刚刚小阿哥不是还没哭完? 我过去哄哄他,只有我去了,他才不会继续哭。” 说着话的功夫,乌雅成琳又吩咐景辞去门口帮她盯着偏殿的情况,她自己转头去了内室的梳妆台。 景辞是景蓝离开后,乌雅成琳费尽心思从内务府重新调过来的奴婢。 不说办事能力如何,单单就因为景辞出身乌雅氏,就足够乌雅成琳信任。 听主子这么强调,景辞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反驳。在她看来,自家主子确实有能力哄好小阿哥,好似小阿哥只要见了主子就不会哭闹一般。 可惜安嫔一直阻挠小阿哥与主子的日常接触,平日都是主子贿赂了奶娘才能偷偷见上小阿哥一面。 心里想着这些,景辞转身继续去门口盯着偏殿的动静。 而后等乌雅成琳出来,主仆两人赶忙赶了过去。 “辛苦通融,我去去就回。” 将手上鼓鼓的荷包塞给门口的奶娘,乌雅成琳小心进了房间。 房间内,胤禛的哭声还未停止,这孩子哭的太久,嗓音都哑了不少。 见进来的是乌雅成琳,负责的奶娘赶紧将怀里的胤禛交给对方,“乌雅答应,您只能留一刻钟,万不要让奴婢难做。” 她们私下违背安嫔意愿,放乌雅成琳进来是要担责任的。 也是胤禛实在不好哄,加之乌雅成琳给的又多,不然她们可不会背叛安嫔。 乌雅成琳笑着点了点头,怀里的胤禛也安静不少,“奶娘放心,我都明白的。” 奶娘见状,转身站在了离乌雅成琳有些远但又能看见他们母子相处的位置。 呼 轻吐了口气,乌雅成琳低头看了眼已经不哭的胤禛。 小孩子满月之后肌肤就开始变化,瓷白的小脸蛋配着红彤彤的眼圈,看起来好不可怜。 “乖,不哭不哭……” 低声轻哄,乌雅成琳伸手将胤禛往上拖了拖。 在繁忙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奶娘开始催促乌雅成琳该离开了,“乌雅答应,莫要让奴婢为难,一会儿安嫔娘娘该派人过来了。” 乌雅成琳闻言,眼神不舍地又看了眼怀里的胤禛,到底还是将孩子交给奶娘,“辛苦奶娘。” 奶娘也理解母子分离的痛苦,但她只是一个奶娘,平日不能做什么,给乌雅成琳偶尔通融通融已是尽力,“乌雅答应客气,您刚出月子,还是要顾忌身体,多多修养。” 乌雅成琳苦涩一笑,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也是母子连心,乌雅成琳刚走,奶娘怀里的胤禛就不老实的乱动起来。 吓得奶娘又是哄又是晃,好歹是将人稳住了。 将胤禛放回木床躺好,奶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唔,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小阿哥身上有些香?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冰消雪融之后,是万物复苏的春季。 手持一柄漂亮的折花团扇,秀宁单手领着胤祎,身后跟着犹如长龙的人群,一路浩浩荡荡地朝着阿哥所走去。 歇了一整个冬日,胤祎的年龄顺利长了一岁。 到了去阿哥所的时间,秀宁也没有将人多留,反而送的时候还带了些迫不及待的期待。 “额娘,你果然嫌弃儿子。” 胤祎撅着小嘴,整个人丧着张脸,一看就知道不高兴。 秀宁笑笑,“你皇阿玛发了话,额娘纵是不舍也没有办法。 祎儿,会好好在阿哥所生活的,不会让额娘操心,对吧?” 胤祎:…… 虽然但是,他好想回答会的,他还只是一个刚满六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跑去阿哥所独自生活,很难的。 可惜再难秀宁都不会开口将胤祎留在自己身边,她才不学惠嫔,胤褆都多大的年岁了,竟然是和胤祎一起搬去的阿哥所,也不嫌害臊。 “到了阿哥所,乖乖听话,平日没事不要总往外跑。 另外,你大哥也在阿哥所,就住在你隔壁,要和他好好相处。” 最后四个字,秀宁说的坚定,也让胤祎更加心碎。 额娘就是故意的,他和大哥还有二哥关系普通,甚至这两人没少在皇阿玛跟前坑过自己,他能和这两人好好相处,完全不取决于自己。 “儿子明白” 怂嗒嗒地低下头,胤祎就像菜园里蔫了的小青菜,失去了水分,也失去了快乐。 秀宁扬了扬眉,没管胤祎苦大仇深的模样,这都是他该经历的事,俗话说赶早不赶晚,从某种角度来看,她也是在帮胤祎提前适应。 母子两人各有各的喜怒哀乐,但总体来说,还是秀宁更快乐一些。 很快,阿哥所到了。 秀宁摆了摆手,让春雨带着跟过来的奴才去打扫院落。 虽然这两天阿哥所没少过干活的人,但今时不同往日,主子亲临,有心思的或者想表现的都得拿出来点实力来。 “随额娘去书房坐坐。” 说着话的功夫,秀宁将胤祎拉走。 胤祎不懂额娘叫他去书房做什么,但他观之额娘面部神色,懂事闭嘴。 实际上,秀宁将胤祎叫到书房,主要是想私下嘱咐胤祎两句,包括后面胤祎去上书房读书需要注意的事情。 “你那两个哥哥,额娘不说,你自己也明白他们是什么成色。 所以在上书房的时候,很不必要为了他们置气,只乖乖做好自己便行。 再有你皇阿玛那边,明显还是对太子更加看重,该让得让,识时务者为俊杰。” 提点胤祎两句,秀宁就见这孩子脸上尚有些不服气,她揉了揉胤祎的小脑瓜,“不是让你一直受委屈,是让你明白什么时候该受,什么时候不该受。 上书房的一切事由都被你皇阿玛看在眼里,不要逞能。” 怕孩子忍不住气会吃亏,秀宁点了点胤祎的额头,将上书房的情况说给他听。 第180章 宜嫔有孕 为了能让胤祎在上书房过的舒心,秀宁很早之前就借着宫外和宫里的人手,双管齐下地打探好了上书房的情况。 作为皇家用来培养诸位龙子龙孙的私家学堂,上书房的师资配置还是很强的,而且作为被康熙看中的学堂,上书房发生的一应事情都会由奴才们禀告给康熙。 胤祎捂着额头,对自家额娘的话深信不疑,毕竟额娘没有理由骗他。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证明,上书房的情况还是比较复杂。 “额娘,你就不担心儿子被坑?”他一没有像二哥那样被皇阿玛看中,二不如大哥年长,似乎是上书房里最好欺负的那个人。 秀宁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你会吗?” 她养出来的孩子,外表看着再怎么纯良也改不了内里的白切黑属性。 胤祎当即不装,自己嘿嘿一笑,“儿子自保还是行的。” 不能说一点亏都不吃,但肯定不是受气包子。 真耍手段的话,胤褆和胤礽还不一定能有胤祎的手腕,毕竟从生母角度来看,秀宁作为经验丰富的任务者,比惠嫔还有已故的皇后要强。 母子两人亲亲热热的在书房先是交流一通,直到门口传来声响,是春雨,回禀阿哥所已经打扫干净,秀宁也该回宫了。 摆了摆手,告别对她还依依不舍的乖儿子,秀宁走的格外潇洒。 “隔壁动静闹的这么大,怎么,那些奴才没让惠嫔满意?” 刚出门口,秀宁顺势抬头往隔壁瞥了一眼。 离的不算近,但秀宁依旧能听见惠嫔那具极具穿透力的嗓音。 春雨点了点头,“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不对劲,惠嫔娘娘能折腾着呢,听说内务府的奴才们笑着陪不是,人都没能从阿哥所出来。” 秀宁闻言啧啧两声,不得不说,她是真的佩服惠嫔,不管这人得宠还是不得宠,都一直敢作敢为。 “叶赫那拉氏的家教让人恭维,不是说明年会有新的族人进宫,到时候咱们又有好戏瞧喽。” 很是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嘴,秀宁搭着春雨手臂,转身带人回宫。 刚进门口,留宫的萱盈迎了上来,“娘娘,刚刚翊坤宫送来消息,宜嫔娘娘被诊出了孕信。” 秀宁眼睛一眨,又恢复正常模样,“是件喜事呢,春雨,记得稍后给翊坤宫送份厚礼,加上皇上之前赏的那尊白玉观音,一道送去吧。” 春雨低头应了声是。 …… 翊坤宫大殿 刚刚被太医确诊喜脉,整个大殿的人都喜气洋洋。 宜嫔挺着看不出来的孕肚坐在榻间,对面是快要生产的郭络罗答应。 换成一般时候,姐妹两人同孕,只怕会心生复杂。 但此时的两姐妹却是十分欢喜,尤其是宜嫔,长长地松了口气,也是幸亏自己够争气,不然太后那里不好交代。 郭络罗答应一脸歉意,这不得不提她们与太后达成的合作,可惜郭络罗答应怀的是个公主,一直没有可喜进展。 “眼下只盼这胎莫要让我们和太后娘娘失望,可一不可二,再拖下去,太后怕是要寻他人合作。” 宜嫔这孕不过刚诊出来,心里也没生出多少对孩子的不舍。 她如今最关心的,还是郭络罗氏和太后的合作,自家这边只需出一个阿哥,就能得到来自蒙古方面的大部分支持,细想下来还是很划算的。 宜嫔不觉得自己只生这一个孩子,她还要为未来考虑。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牺牲第一个孩子,只能说她必须抓紧时间,不然太后被其他人笼络过去,那郭络罗氏在送出阿哥,只能算是雪上添花,说不准有皇上的阻拦,连添花都没办法。 “娘娘,各宫的主子送了贺礼过来,奴婢已经登记在册,还请娘娘过目。” 婢女芝儿捧着名册,小心翼翼的送到宜嫔手边。 宜嫔接过后略略看了一眼,“都收起来封存,除了皇上的赏赐之物,其他便不用拿出来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肚子里的皇嗣往大了说,关乎整个郭络罗氏的前途,容不得一点闪失。 芝儿应了声是,转身捧着名册退下。 坐在对面的郭络罗答应见状,小声提醒一嘴宜嫔注意秀宁。 “到底咱们理亏,说不得对方恼羞成怒后会给你使绊子。”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宜嫔这胎若是个阿哥,等到交给太后抚养,不说宜嫔和太后的关系会有多大的进展,但秀宁和太后的关系肯定尴尬。 依宜嫔和秀宁的日常相处,宜嫔显然也能想到她们闹掰后的情况。 呃…… 宜嫔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在日常相处中,秀宁对她,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存在,自己这冷不丁的背刺对方,会不会有些不地道啊。 当然,这种想法不过只在宜嫔脑海中存在一瞬,更多的,还是宜嫔觉得麻烦。 她们两人若是争斗起来,肯定会便宜他人。 “应该不会,”宜嫔稳住心神,笑着安抚郭络罗答应,“璟嫔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两个闹起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反而还会便宜旁人。 不过日后我们相处怕是只能放下,”大家都是要脸面的,宜嫔不能真绿茶似的凑过去恶心人。 郭络罗答应叹了口气,“我这边是帮不了你太多,你自己一切小心吧。” 宜嫔点头,“放心,我早有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本宫又非那种喜欢挑事之人,宜嫔完全没必要这般慌张。” 启祥宫大殿,秀宁笑呵呵地同春雨说着闲话,也就是宜嫔自己将太后当成一个好靠山罢了,没见她都暗中推动两人合作,秀宁巴不得她们纠缠的更紧密些,怎会因此生宜嫔的气。 蒙古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她不会将这颗大雷留给自家儿子。 宁楚格是女子,她的未来在蒙古,和太后关系好是有用处的,但胤祎和胤的未来都在大清,若还和蒙古扯上关系,康熙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第181章 连锁反应 “如今宜嫔娘娘不过刚刚有孕,太后娘娘就连送过去的赏赐就这般豪华,真等宜嫔娘娘到时平安生子,怕是贵妃娘娘都及不上十分之一。” 春雨小声嚼着口舌,心里对宜嫔行事还是有些不爽。 虽然自家主子已经说了,自己不在乎太后与宜嫔的关系,但身为主子的奴婢,春雨还是认为宜嫔挖墙脚的行为不地道,不能因为自家主子不计较就算了,她可要好好阴阳阴阳这个人。 “你啊,逞一时口舌之快,小心被有心之人听到后成为攻击你的利器。” 秀宁嗔了一眼春雨,话是警告之言,但却没有什么可用的威慑力,更像是带着家人般的亲密。 春雨撇嘴,看向窗外的眼神戏谑,她哼的一声,“主子就是脾性太好,宜嫔娘娘每次都才敢在主子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不然为什么要和主子接触这么长时间,还不是想尽最大可能的打探情报。 “她跳是她的事,本宫不计较,那是因为日后她定然会为此后悔。” 蒙古和太后是好拉拢的?蒙古的胃口一向大的很,不然为何不管是康熙还是雍正甚至乾隆都在压制蒙古壮大。 蒙古若是争气尚且好说,关键蒙古是那种既不争气也不肯低头的存在,整个瞧着就别扭的很。 “当初太皇太后尚还是太后时,就想费尽心思的修补蒙古和大清的关系,为此更是不惜让先帝难做。 但最后的结果如何?不管是后宫那些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太妃,还是只能待在寿康宫养孩子的太后,谁得到了好下场?” 真以为太后有了尊称就快乐了?那是太后用一辈子的活寡换来的。从豆蔻年华一直困顿到如今,太后心里最恨的怕是蒙古和太皇太后这两个罪魁祸首,连先帝和大清都要排在后面。 也是如今太皇太后尚且活着能压得住太后,不信等太皇太后薨逝,太后会不会报复曾经对她下手的人。 秀宁摇了摇头,同时伸手接过春雨递来的茶盏,“有些时候,做事不能只看眼前的好处,更要联系前朝后宫向后看。 如今才多久啊,宫里最大的阿哥不过八岁,等到这些阿哥们成年娶亲,又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在原有的时间线中,胤礽这个被康熙倾尽全力照顾培养的太子都不能挡住康熙的猜忌和兄弟们的拉扯,如今的胤礽比原时间线中逊色许多,凭什么还能一如之前? 眼下的秀宁甚至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混乱和疯狂。 皇位啊,那可是个好东西。 皇权至上的时代,每一个男人心里都有称霸天下的梦想,只是梦想不好实现,前进的道路上更是布满荆棘,想要达成所愿,所付出的是不可想象的艰难。 “有些时候,本宫不由得感慨,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无论男女,人人都喜欢,人人都想要。 历来后宫为什么会这么乱,就因为后宫是最接近权势巅峰的地方。 “景仁宫和翊坤宫最近都快生了吧。” 恍惚间,秀宁突然又换了一个话题。 春雨闻言点了点头,“贵妃娘娘比郭络罗答应晚了半月有余,不过预产期都在这个月里。” 毕竟这两个人怀孕的时间相差不大,预产期相近也是能理解的。 说起两位孕妇,春雨有话要讲,“郭络罗答应倒是还好,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养的不错,倒是贵妃娘娘,越是到了孕后期越是脸色苍白,听说景仁宫一天三次的给贵妃娘娘准备补汤,但补汤喝下去起不到一点作用,贵妃娘娘的身体还是崩坏的很快。” 就像是一个沙漏,不管上面放了多少沙子,依旧挡不住下面在疯狂掉落。 佟佳溶月目前的状况和沙漏很像,别看补汤喝下去不起作用,但补汤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帮佟佳溶月缓解了怀孕的后遗症,不然佟佳溶月整个人都不够吸的,怕是早早就要被太医下最后通牒。 “为了怀孕,贵妃还是够拼啊。” 秀宁对此不能说什么,药方是佟家递进来的,但佟佳溶月用的时候没人逼她,那道前朝流传下来的方子,能用是能用,但付出的代价也够大。 春雨心悸点头,同时觉得贵妃这胎若不能如意,怕是会杀人也说不准。 “提前将贺礼备好吧,省得到时候咱们手忙脚乱出了差错,”弹了弹指甲,秀宁吹了吹指尖缝隙。 “对了,安嫔那边如何?五阿哥还不怎么亲近安嫔?” 又想到了永和宫的小道八卦,秀宁继续吃瓜。 春雨一脸古怪,“主子,安嫔娘娘那边还是老样子。 五阿哥对安嫔不如乌雅答应亲近,哪怕安嫔有意限制他们母子两人接触。” 之前限制的明显,但后来因为被皇上正好撞见,安嫔被皇上直接训斥一通,便不敢做的太过分。 “呵,没想到啊,安嫔这不成了白费力气?” 好不容易废了这么多心思才得来的小阿哥,结果还是养不熟。 “听说私下安嫔娘娘已经抱怨多次,甚至隐有将乌雅答应踢出永和宫的意思,”不过最终是没有实现的。 因为后宫的宫殿差不多已满,乌雅答应又能去哪呢。 何况人家生的亲儿子还在永和宫,安嫔又不是景仁宫的佟佳溶月,能直接许诺乌雅成琳位份,乌雅成琳才不会走。 “春雨,你说真就是母子连心?” 她怎么就不信呢,乌雅成琳的野心能让她拥有慈母之心?简直比笑话还笑话。 春雨摇头又点头,“应该是没有其他手段,不然安嫔娘娘如何能忍的下去,”肯定早就抓住把柄捅到了皇上跟前,要知道如今的安嫔那是恨不得将乌雅成琳踩进土里。 “或许是安嫔忽略了,”俗话说最简单的手段也是最直接的,一个小婴儿懂什么,母子连心不过是说给其他人的借口,乌雅成琳还是有办法让胤禛表现的离不开她。 瞧瞧,因为他们母子的可怜,康熙哪次去永和宫不是宿在乌雅成琳的屋子,安嫔养了个熟不了的儿子,还要免费帮乌雅成琳去争宠,真是惨。 第182章 连锁反应(2) 被秀宁说惨的安嫔远比秀宁目前知道的还要凄惨。 不只是表面养孩子结果养不熟的惨,还有就是她自己的身体,明明已经好转的差不多,但不知怎得又开始突然恶化起来。 “哎,安嫔娘娘,微臣还是建议您最好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且最近不要再做一些容易刺激心神的事情,这样很容易导致原本快好的伤口再次崩坏复发。” 白胡须的胡太医摸着发白的胡子,话说的一句三摇头。 安嫔是想不通她身上的伤口为什么和刺激心神之事有关,难道心情不好也会影响伤口愈合? 太医缓慢点头,“是有这个意思,主要还是娘娘自己心境不稳,这样很容易波及影响到身体的各个方面。” 当然,胡说八道嘛,太医怎么说怎么有理,他总不能真的和安嫔讲明,这一切其实都是皇帝的意思,他只是一块用来遮挡真相的遮羞布罢了。 是的,实际上安嫔的伤口复发和自身心态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就是皇上示意他们私下做的手脚,完全相冲的汤药喝下去,安嫔的伤口能愈合才有鬼。 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对安嫔的同情,胡太医也不懂得为何皇上一定要下死手,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没有权势的小奴才,听吩咐办事才能顺利活下去。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死,他在太医院苦熬这么久,又是上有老下有小,可禁不住自己作死。 “胡太医的话,本宫明白了。” 安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替她诊脉的胡太医是早就和她有合作的老人,不可能在这方面坑她。 将心里那抹不妥迅速压下去,安嫔笑着让宝星送胡太医离开,而她自己则拖着身子重新躺回床上。 最近也不知怎么,随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复发,她的精力大不如前,像是眼下,这种莫名产生的困顿感让她总想直接睡过去。 不行,她该醒过来给宝星交待什么,包括胤禛那边,挡不住乌雅成琳也不能让这人和孩子过多接触;还有家族,最近家族很少往宫里送有用消息,送进来最多的更是些没什么用的废话,她还得让宝星催一催……脑袋里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安嫔脑袋一歪,直接进入梦乡。 外面,宝星正在送胡太医出门。 可能是要走了,胡太医良心发作,和宝星委婉说了嘴安嫔的日常吃食还是需要严格把控。 他是不能阻止皇上对安嫔动手的,但他可以让安嫔走的慢一些,说不准还能等到皇上回心转意,安嫔也不用这般年纪轻轻便殒命后宫。 可惜,宝星压根听不出来胡太医的话外之意,只觉得这人是在攀关系要银子,当即没了好脸色的她将人送到宫门口,宝星转身离开。 胡太医:…… 哎,冤孽,冤孽! 感叹一声,尤其是为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良心谴责两句,胡太医拎着药箱返回了太医院。 五月,赶在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翊坤宫和景仁宫迎来了双双生产的风潮。 实际上,先是翊坤宫的郭络罗答应与早晨生产,众人在赶过去的过程中,路上又收到了景仁宫发动的消息。 这,两厢对此,郭络罗答应自然比不得佟佳溶月更有排面,大家伙儿不过心里合计一瞬,便转头赶去了景仁宫。 当然,不只是后宫妃嫔们势利,就连乾清宫的康熙也是如此。 秀宁看着景仁宫内外井井有条的宫人安排,只觉得这场生产,佟佳溶月大概率会有惊无险。 “咱们都来了这边,翊坤宫又是谁在坐镇?” 嘉妃问了嘴身侧的妃嫔,表情不像是好奇,反而有些看热闹。 “应该是宜嫔和敬、端二嫔,她们住的比较近便。” 接话的是惠嫔,惠嫔一向以七嫔之首自居,虽然她并非是七嫔之中被册封最早的那一个,但谁让这人的皇长子还在呢。 看在孩子的面上,惠嫔在妃嫔中很有排面,一些低位妃嫔也喜欢捧她。 就像是眼下,嘉妃随口一问,惠嫔说完又显摆起了她消息渠道的迅速,三句话不离阿哥所的胤褆,又偶尔提及乾清宫康熙,弄的秀宁白眼直翻。 晦气! “娘娘,奴婢扶您去大殿坐坐。” 春雨利落上前,伸手扶着秀宁往正院大殿赶去。 见状,嘉妃紧随其后并不忘快步超越秀宁,“璟嫔还真是能躲懒啊。” 秀宁笑笑,“外边的光线太足,臣妾身体不如嘉妃娘娘强健,可挡不住。” 嘉妃闻言呵的一声,“是个好借口。” 秀宁不再接话,反正她对上嘉妃是不虚的,但没必要和对方掐的要死要活。 其他人见这两人转身从院里走了,顿时也反应过来不该在外面活受罪。 三三两两的结成一队赶去大殿,随后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的功夫,随着一声皇帝驾到,康熙带人进殿。 明黄色的帝袍出现在秀宁眼里,她随众人一起行礼问安。 “都坐吧” 康熙摆了摆手,随后走到嘉妃身边,开口询问佟佳溶月的情况。 嘉妃不像之前那般牙尖嘴利,很是爽利地将情况描述出来。 这些原本是候在产房门口的奴才们说的消息,眼下都成了嘉妃口中的内容。 “梁九功,去问问贵妃情况如何。” 康熙点了点头,跟着招手让梁九功过去询问,自己单手撑住下巴沉思起来。 皇上不说话了,其他人不好多嘴,各自闭上嘴巴当起了背景板。 没过一会儿,梁九功从外面进来,先是恭喜皇上一句,随后又表明翊坤宫那边刚刚送来好消息,郭络罗答应平安生产,给皇上添了个小公主。 “贵妃娘娘这里一切进展顺利,稳婆的意思,再有约半个时辰,也能顺利生产。” “好” 康熙一拍桌子,让梁九功先差人给郭络罗答应那边送赏。 梁九功应声称是,自己刚走,身后就响起了众妃嫔对皇上的恭喜声。 第183章 连锁反应(3) 做妃嫔这种小老婆的,一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二是要学会看人眼色。 眼下康熙表现的这般高兴,她们自然要比康熙更开心才能过关。 抱着这样的心思,大殿的恭喜声开始此起彼伏,大家伙儿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那是真真高兴的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顺利生产的是她们的亲生姐妹。 梁九功边走边摇头,心说这些主子娘娘们一个比一个会演戏,怪不得皇上总三不五时的安排人手私下调查,可见是对这些早有了解。 “梁公公” 候在小院的小太监们见梁九功过来,个个扬着笑脸出声讨好。 梁九功见状只是挥了挥手,“来人,去乾清宫将早前皇上准备的赏赐备好,随后跟咱家走一趟翊坤宫。” 扭头,又看了眼身后热闹的大殿,梁九功不忘小声警告,“仔细些,都将身上这层皮子绷紧,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哼,别怪咱家没提醒你们。” 凌厉的眼神扫过眼前众人,也将小太监们吓得瑟缩不止。 小太监们开口保证,“是,是,小子多谢梁公公提醒” “保证不让公公为小子操心” “……” 巴拉巴拉,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说,梁九功见状满意点头,转身带人离开。 …… “奴才梁九功见过宜嫔娘娘” 身后跟上捧着托盘的小太监,梁九功不过一会儿,便出现在了翊坤宫大殿。 宜嫔刚处理好郭络罗答应的事,正让婢女替她按摩缓解,听见梁九功过来了,她一个激灵,笑着快步上前迎了过来。 “梁公公来了” 梁九功笑着应了一声,同时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赏赐送到八仙桌上,“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郭络罗答应和小公主的。” 宜嫔顿时笑的更加真情实感,“臣妾代郭络罗答应谢过皇上。 不知公公,贵妃娘娘那边如何?” 宜嫔自然知晓佟佳溶月生产的消息,如今她们这里顺利结束,那景仁宫? “贵妃娘娘一切进展顺利,想必眼下已经生了。” 梁九功没有瞒着宜嫔,景仁宫那边准备充分,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是吗?那真是喜事成双,”就是不知道佟贵妃这胎是男是女。 是的,直到眼下都快生了,她们这些妃嫔还不知道佟佳溶月所怀男女,因为根本没有任何消息送出来,连太医院的太医都闭口不言。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猜测男胎,从佟佳溶月的各个方面来推断。 两个人面对着面互相恭维两句,梁九功见时间差不多,赶紧告辞。 宜嫔也没多留,只让芝儿送人的时候偷偷塞了个红包,请梁九功回去后多多替新生的小公主美言几句,是个女孩儿呢,那就更不能失去皇上的宠爱。 ……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伴随着产房传出来的那声沙哑的喊叫,婴儿的啼哭声萦绕在众人耳边。 生了! 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步调一致的看向最上首的康熙。 此时康熙已从椅子上起身,他快走两步冲出大殿,留下秀宁等人面面相觑。 这,跟是不跟? “看本宫做什么?贵妃娘娘的喜事,咱们也该过去庆贺。” 嘉妃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哼的一声紧随其后。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娘娘,您”春雨说完,抬头看了眼大殿外面。 “跟上吧,咱们该回宫了。” 秀宁理了理额头两侧的碎发,将手搭在春雨手背。 春雨见状,不动声色地扶着秀宁追上前面的队伍,步履轻快地走到产房门前。 门口处,康熙背着手低头看向被稳婆抱在怀里的襁褓。 婴儿的哭声从襁褓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不过没有人为此大惊小怪,因为婴儿落地后哭泣比较常见,包括秀宁生的几个,也都哭声震天。 离的有些远,秀宁听不清康熙和稳婆说了什么,只知道稳婆福了个礼,转头就将怀里的襁褓抱回了房间。 康熙转身,笑着和众人说了两句,大意可以理解为他很高兴,今天两位妃嫔都给他添了皇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伙儿过来一趟不容易,一会儿都有赏赐相送。 秀宁:…… 秀宁行礼谢恩,再次目送康熙离开。 …… “主子,御前的宫人已将赏赐送来,奴婢都登记在册。” 启祥宫内,秀宁坐在榻间,边揉着额角边听春雨转述。 “贵妃给皇上添了个阿哥,皇上倒是表现的高兴。” 瞧着像是有将私库搬空的意思,甚至比当初皇后顺利诞下太子还要隆重。 啧啧,这不会就是捧杀吧,想让佟氏和赫舍里氏对上,重新找寻后宫平衡?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推测,秀宁又对春雨招了招手,“三日后的洗三有热闹可以看了。”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阿哥,生母一个是贵妃一个是答应,这皇上的心啊,肯定偏的没边了。 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秀宁期待着三日后的到来。 …… “娘娘,您说的真不错,这洗三宴直接分成两个地方,可后宫的主子娘娘们分身乏术啊。 如今这么一搞,怕是去翊坤宫的也没几个人了。” 梳妆台前,春雨一边帮秀宁上妆,一边嘀咕这两日的新鲜事。 首先最引人关注的,就是两位小主子的洗三宴安排。 果不其然,虽然在规格上相差无几,但因为小阿哥的生母乃是贵妃,皇上日日都会过去,故而景仁宫不仅收到的贺礼多,连待遇也是肉眼可见的上涨。 与之相反的是翊坤宫的郭络罗答应,新生的小公主虽说身体健康,但却没有引的皇上过去探望,只有两次乾清宫送赏,对比下来,更显得冷清寂寥。 今天也是,两个孩子的洗三宴同时在各自宫殿进行,身为启祥宫主位的秀宁,只能前去其中之一。 看着铜镜中的佳人,秀宁伸手碰了碰耳垂下面的大颗珍珠,“没办法呢,贵妃手里暂代后宫宫务,人都有趋利避害之心,也是翊坤宫的宜嫔要坐镇帮忙,不然她都要去景仁宫走一趟。” 后宫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讲道理,什么两个皇嗣放在一起办?根本不可能。 “收拾差不多,咱们出发吧。” 起身,弯腰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秀宁盈盈一笑,恍若芙蓉花开。 第184章 连锁反应(4) 秀宁自然是要去景仁宫的,路上的时候还碰见了同往的容嫔,两个人互相执礼问了声好,旋即选择结伴同行。 说实话,秀宁与容嫔不算熟悉,这人是康熙十六年进宫的,身为瓜尔佳氏一族的秀女,她们身上肩负的责任巨大。 有一说一,当年鳌拜的事情可是让瓜尔佳氏一族元气大伤,甚至间接影响了前几届的秀女选拔事宜,让瓜尔佳氏一族不得不低调做人。 如今容嫔进宫,一是作为瓜尔佳氏在撤藩之战中的奖励,二是作为缓和瓜尔佳氏与皇室的关系,总之作用巨大又十分复杂,这使的容嫔在后宫一向独来独往,也没妃嫔敢和她亲近。 两人都是坐着轿辇赶路,虽然是并排前行,但路上都没有多话。 秀宁利用眼角余光不断偷瞄容嫔,心里感慨好好一个美少女又被困深宫,皇家真是害人不浅,事情都是那些男人干的,承受怒火的却是这些女子。 “娘娘,景仁宫到了。” 随着春雨出声提醒,抬起来的轿辇迅速落轿。 将手递给身旁春雨,秀宁单手执帕,目光平淡。 “容嫔妹妹” “璟嫔姐姐” 两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前一后的走进门里。 就像是铺开的水幕被直接拉开,门里门外恍若两个世界。 耳边萦绕着热闹的声响,秀宁保持自己目不斜视,和容嫔直接进了大殿。 过来参加洗三的几位皇室宗亲早就已经到场,她们虽然身份不如后宫妃嫔,但论起在皇上跟前的脸面,也能得皇帝一声尊称。 因此,她们在面对众多妃嫔时不仅没有局促,反而还带了些高高在上的轻蔑。 啧啧,有些烦人啊。 秀宁心里嘀咕一句,她没往前凑,毕竟有嘉妃在侧,其他人不过是陪衬,除了不知死活的惠嫔,谁会过去自找没趣? 清灵悦耳的笑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秀宁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托着下巴左右闲看。 与大殿相隔不远的内室,贵妃佟佳溶月躺在床上,嘴边喝着倩丽端来的汤药。 “人来齐了?” 刚生完孩子,佟佳溶月就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亲自主持洗三宴。 但这是她儿子的宴席,她儿子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所以佟佳溶月这三天里虽然没露面但也没有很轻松,因为她亲自指挥着倩丽等人务必要将洗三宴办的圆满。 倩丽点头,“都齐了,差了几个嫔位娘娘,不过她们早前送了消息,要去翊坤宫参加五公主的洗三宴,只将贺礼送来,人就不来了。” 佟佳溶月一个反问,“不来?” “是” “呵,不来也好,没了她们,难不成还会显得我儿缺少排面?”也不看自己是哪一号人。 佟佳溶月撇了撇嘴,对于和她儿子同天出生的小公主,她心里虽没有厌恶情绪,但偶尔想起还是会有些不爽,毕竟这意味着日后每过生辰,她的儿子都会被那个小公主分去一部分关注。 “差人将翊坤宫的贺礼还回去,咱们景仁宫这次务必要热热闹闹。 本宫虽不会出席,但该有的仪制,绝不能少。” 她的儿子,是除了太子之后最尊贵的阿哥,理所应当的要享受最顶级的待遇。 想到自己为了生他所受的罪,佟佳溶月就觉得干嘛都不能亏待儿子,那是她和佟家的未来依靠和希望。 …… 吉时一到,洗三正式开始。 秀宁坐在观礼台旁,眼神望着抱孩子的宗室福晋。 洗三宴和满月宴都是这个时代对婴儿的特有祝福,通过这样的祈福仪式,以期婴儿可以平安长大成人。 秀宁生过三个孩子,对洗三宴的流程那是熟的不能再熟。 默不作声的看着宗室福晋言语,带着祝贺的吉祥话,伴着婴儿的哭声,将洗三宴的流程步骤走完。 跟着,孩子被抱回房间,早就准备好的宴席上桌。 大家伙儿吃着用着,等到宴席结束,各自回宫。 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秀宁原本打算借出门的机会去一趟阿哥所看一眼胤祎,不想走到半路正好和胤祎撞见,得了,秀宁大手一挥,干脆领着胤祎一道回宫。 “怎么瞧着有些情绪不高,在阿哥所受委屈了?” 秀宁洗了洗手,一边抹着系统出的护手膏一边和坐在榻间的胤祎说话。 胤祎闻言唉声叹气,“儿子被大哥念的头疼。” 这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委屈,但比委屈更难以让他接受。 “胤褆?” 秀宁甩了甩手腕,走到榻间笑着问了句胤褆说了什么。 胤祎朝着窗外努努嘴,“佟娘娘新生的六弟,二哥还好些,就是脸色阴沉沉的实在难看,但大哥就不同了,有事没事就要拉着儿子说上一嘴,也不知那些话是不是惠娘娘讲的。” 胤祎都要被胤褆烦死,不只是上课的时候烦,连带着回阿哥所休息都躲不过。 想到这几日自己的悲惨命运,胤祎哀嚎一声直接仰躺在榻间,“儿子不想回去了。” 回去也是难过,胤祎有一瞬间的想要逃离,倒不是说他怕了胤褆,只是,嗯,没有必要。 心里嘀咕他这两个便宜哥哥是真的担心多余,佟娘娘的六阿哥确实有威胁,但人家只是刚出生不过三天的小豆丁,如今这么防备也太早了。 “又不是年节,你想留下来,你皇阿玛不会同意的。” 对于已经年岁渐大的阿哥,康熙的本意就是让他们脱离舒适环境,像是有事没事就往后宫跑这种行为,一次两次可以,但次数多了,她和胤祎都会被康熙训斥。 因为这和大清的立国之策有关,且前有太皇太后掌权一事,如今的皇室就很避免女子接触这些事情,像通过母子亲缘进一步控制子嗣达成自己目的的这种行为,直接被康熙一刀禁止。 第185章 连锁反应(5) 听了亲娘的残酷发言,胤祎顿时生无可恋。 瘫倒的动作过于丝滑,以至于胤祎感觉躺着还不错,像是整个身体都陷入软绵的云层中,有些不想起来。 秀宁:…… 看着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儿子,秀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走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还不忘将放在小八仙桌上的那碟糕点往对面推了推。 “你真想回来?”也不是不行,就是手段需要粗暴一些,比如直接生个大病受个重伤什么的。 胤祎闻言,眼睛滴溜溜打着转,自己转身从榻上爬了起来,“儿子是开玩笑的,等会就回阿哥所,”他还有课业没完成,想到明日一早皇阿玛还会过来检查,胤祎就歇了留下的心思。 秀宁见状哼笑一声,“你啊,没事就不要掺和进胤褆和胤礽的事情堆里。 再有,他们若是还不安分,你就转头告诉你皇阿玛好了。 你在上书房里年岁最小,偶尔鹦鹉学舌一下,你皇阿玛是不会生气的。” 最后一句说完,秀宁伸手轻点了点光滑的桌面。 胤祎眨了眨眼,“额娘的意思”是让他抓住机会向皇阿玛打小报告? 哎呦,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打小报告的行为虽然不好,但利用的好,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手段。 伸手摸了摸自己肥嘟嘟的下巴,胤祎又想到皇阿玛每日过来的时间段,唔,到时她只需刺激一下便宜哥哥们,没准会有大收获也说不定。 “你心里有数便好,”秀宁没追问胤祎想干什么,不过她从对方那过分灵动的眼神中能看得出来,这孩子肯定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记住,你还是个孩子,不要总将自己当成大人。” 大人才会考虑什么全面,小孩子更多的是随心所欲。 换句话说,在皇家生活,小孩子确实不能只当自己是小孩子,但在大人面前,小孩子最好还是小孩子。 话说的有些拗口,但内里含义细想下来还是好理解的。 胤祎不笨,略略想了想就听懂了自家亲娘的意思,是让他在皇阿玛跟前好好装一装小孩子嘛,嘿嘿,简单,这套路他熟。 对着秀宁夸张地摆了摆手,胤祎捏起放在小八仙桌上的糕点送进嘴里呜嗷一声,一口吞下。 “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白了眼急急忙忙的胤祎,秀宁干脆倒了杯温水递到对方手边。 胤祎享受着亲娘对他的好,整个人美滋滋的不行。 在启祥宫待了大半晌儿,胤祎终于依依不舍的回了阿哥所。 为此,胤祎还惹的玩不尽兴的胤禄哭了两声。 哎呦,秀宁心里发愁,只能带着胤禄出门去御花园逛一逛,散散心。 结果这一逛不打紧,秀宁就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安嫔和一脸紧张的敬嫔。 嗯,这两人躲在御花园角落干什么? 小声哄着被她拢在怀里的胤禄,秀宁招手让春雨过去探查。 “记得自己小心些,那两个人行迹鬼鬼祟祟,说不准是在密谋什么。” 春雨点头,“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春雨迈着小碎步离开,秀宁见状,干脆带着胤禄去了另一边的凉亭处歇息。 凉亭离秀宁发现安嫔和敬嫔的地方有些远,且这边靠着小荷塘,塘里开满了半池粉白荷花,周遭又有树木林荫,是平日过来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让奶娘带着胤禄在周围玩耍,秀宁手里捏着一柄团扇,给自己来回打风。 “萱盈,摘些荷花带回去。” 秀宁灵光一闪,干脆给萱盈安排了一个任务。 萱盈闻言应是,转头叫来原本负责此处的小太监,两个人乘着木船,在塘里划划停停。 约过了有一柱的功夫,等塘里的木船越划越远时,被派出去的春雨回来了。 “怎么样?” 将春雨招到自己身边,秀宁将手中的团扇放下。 春雨摇了摇头,表情似纠结又犹豫,看了秀宁好几眼后方才开口,“奴婢没有听懂那两位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混乱,好像还提到了当初乌雅答应被行刺一事,看着敬嫔娘娘比较怕安嫔娘娘。” 秀宁:…… 秀宁将春雨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整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敬嫔和端嫔两人之前做的事暴露了,其中敬嫔是主谋或者敬嫔有什么大把柄被安嫔捏在手里,所以敬嫔表现的很慌张。 “安嫔看气色,明显身体不好,你最近有和太医院那边联系吗?” 对于安嫔,秀宁得承认自己对她的关注度不够,几乎是那种没事的时候才会随口问上两句,但凡自己忙上一些,就顾不得了。 春雨点头又摇头,“奴婢倒是问过,但太医院的太医对安嫔娘娘一事忌讳入深,且太医的脉案上写的不过是身体虚弱,需要滋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消息。” 话说到这里,春雨也很无奈。 往常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肯定会透露的七七八八,但谁知碰到安嫔的情况,太医院那里是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哦,也不能说是探不出来,只是探出来的信息还不如不探,简直假的可以。 心里默默吐槽一句,春雨抬头看向陷入沉思的主子,只等主子吩咐自己。 秀宁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在思索春雨的话。 春雨不会骗她,能这么说就代表真实情况便是这般。 可这也能侧面说明安嫔的问题很大啊。 太医院都探不出真实情况,“咱们这边的太医怎么说?” 眉头轻轻簇起又放下,秀宁目光平静。 春雨摇头,“不知内情。” 秀宁:…… “直接从永和宫下手,不去查安嫔,查乌雅答应,还有敬嫔和端嫔。” 安嫔这边,肯定是有大雷在的,且能瞒的这么严实,探不出丁点消息,能做到的人后宫仅有那么几个。 秀宁不用细猜,就知道是太皇太后和皇上二选一。 但能出动他们两人之一动手,嘶,安嫔动手刨了爱新觉罗家的祖坟? 心里嘀咕两句安嫔的倒霉,秀宁从石凳上起身,叫上一旁的胤禄,赶回启祥宫。 第186章 连锁反应(6) 秀宁决定从其他人处下手,看看能不能从中嗅出一些东西。 春雨也没辜负秀宁的期待,她努力认真地调查被主子点出来的三人,有时间就过问一遍,就这么坚持留意,还真就让她探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此时,天已经越来越热,暑气正浓。 “你是说,乌雅答应很可能有孕了?” 手里捏着不知春雨倒腾了几道手才偷出来的药方子,秀宁身边放着一盆已经凿碎的冰块,使得她的周围不断有凉意袭来。 春雨点了点头,“奴婢发现的时间有些晚,早一点的话,或许乌雅答应就没有这般幸运。” 靠着外物提高孕信的机会,只要破坏外物不就好了。 也是春雨一开始将目光都放在她们本人身上,从而忽略了周围这些事物,等到春雨反应过来时,乌雅成琳已经停药养胎,阻拦无望。 “没事,乌雅答应能怀是她的本事,”秀宁不怎么在意乌雅成琳是否有孕,反正能怀和能生以及能养大都是不同概念,她可不会为了一个不知男女的孕信贸然出手。 “先不说她,端嫔和敬嫔,听说你查到了一些问题,说说看吧。” 秀宁将方子收好放进自己袖口,转头听春雨继续讲话。 春雨也不含糊,当即就说敬嫔很可能与宫外势力扯上了联系。 “奴婢不觉得敬嫔娘娘胆大包天,倒很可能只是被奸人利用。 后面那些与行刺一事的有关人员全都没了踪迹,怕是也担心惹出事端。 端嫔娘娘应该未能参与其中,但她知晓敬嫔行事,尤其这两人同住一宫,若一人出事,另外一盆也甩脱不开。” 春雨甚至还查到宫外势力疑似反清复明团体。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要讲证据,春雨如今手里证据不足,肯定是不敢多言的,故而只能用宫外势力简单概括。 春雨的简单概括没有难到秀宁,秀宁只一眼就明白这个宫外势力并非她们各自母家的意思。 轻叹了口气,“这种事,怎么敢碰?” 真不要命了啊,这个时候可不是后面的清朝,内忧外患没一个省心,康熙恨不得将这些搅局之人统统杀光,敬嫔和端嫔算是直接撞了个正着(端嫔可能是被连累的,但没办法,这个时代讲究株连),怪不得有史料记载中的神秘下场。 摆了摆手让春雨退下,秀宁叫出脑海中的系统,询问刚刚她放进袖口里的那道方子有何优缺利弊。 系统给出来的反应也很迅速,“有孕的几率大大提高,但生下来的子嗣会一个比一个羸弱,能活到成年的概率不大,想要拥有健壮子嗣,须停药后调理数年。 总体而言,这道方子优缺点明显,但比起其他有缺陷的来讲,不可多得。” 起码服用这个方子,母体的有孕率会提高很多,这有利于某些长期不孕的群体,且子嗣生在皇宫,太医院什么好东西没有,哪怕身体羸弱,但只要仔细调理,肯定比在宫外活下来的几率要大。 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保障,乌雅成琳才敢冒着风险让自己有孕,她赌的不就是一个活下去的概率。 秀宁嗤笑一声,又觉得乌雅成琳此时有孕也有其他别的心思。 要知道,安嫔已经出事,乌雅成琳作为生活在永和宫的老人,连带着安嫔算计都能默默忍受,没道理安嫔倒霉不会牵连她。 所以,乌雅成琳的这场有孕,会不会是想要逃脱康熙制裁的精心算计? 脑海中想了许多,秀宁觉得各种理由都会存在,但要确定,只能等到后面一切尘埃落定,真相浮出水面之后。 …… 赶在最炎热的时候,一直被太医诊断只是身体亏损需要滋补的安嫔悄无声息的于永和宫薨逝。 消息送到启祥宫时,秀宁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总算走了。 “替本宫收拾收拾,去永和宫。” “是” 春雨扶着秀宁,当主仆两人赶到永和宫时,正好看见佟佳溶月脸色不善地处理安嫔的丧仪。 嗯,对方脸色不好秀宁理解,毕竟安嫔死的时间不对,佟佳溶月的小阿哥刚过完满月没多久,可以说安嫔要是早死几天,时辰正好能撞上。 “贵妃娘娘” “璟嫔来了” 佟佳溶月看了眼秀宁,随后摆手让倩丽下去安排。 “哎,贵妃娘娘,安嫔好端端的,平日太医也没说她身子不好,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呢?” 秀宁表情忧虑地说完,眼神很是不安的到处打量。 佟佳溶月:…… “璟嫔关心安嫔是好事,说起来本宫心里也有疑惑,这每月太医院送过来的脉案确实未提及安嫔的病情。 如今安嫔走的匆忙,本宫只能先料理好她的后事,以慰安嫔在天之灵。” 至于其他种种,佟佳溶月不知道,更不会去探明。 在这后宫啊,多数时候都难得糊涂,何必一味地去追求真相呢。 说完,佟佳溶月又提了嘴她有事忙,干脆绕过秀宁离开。 秀宁转身,望着佟佳溶月的背影,自己徒然一笑。 身侧,春雨小声叫了句主子。 “本宫没事,只是觉得,贵妃娘娘或许知道什么,”可惜不能说。 “行了,外面没咱们什么事,进殿吧。” “是” 春雨扶着秀宁进殿,离开的佟佳溶月则被偏殿突然跑出来的景辞拦下。 “贵妃娘娘,请您救救我家小主。” 景辞跪在佟佳溶月跟前,吓得她不得不收回迈出去的脚步。 佟佳溶月稳住心神后觉得眼前的小宫女有些眼熟,“你是,乌雅答应身边的?”貌似曾经在乌雅成琳身边出现过。 景辞闻言连连点头,“奴婢正是乌雅答应的婢女。 贵妃娘娘,我们小主被无故关在偏殿不得外出已有数日,还请贵妃娘娘救救我家小主。” 佟佳溶月表情严肃起来,“为何不能出门?” 景辞抬头,将乌雅成琳与安嫔的事说给佟佳溶月,同时不忘强调乌雅成琳最近身体不好,更是频频晕厥数次却请不得太医。 佟佳溶月:……荒唐! 第187章 连锁反应(7) 佟佳溶月让景辞拿着她的令牌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不管怎么说,人都求到她跟前了,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是为了人设考虑,佟佳溶月就不可能不搭理。 顺着景辞的意,佟佳溶月笑着打发走了对方,只是等这人离开之后,佟佳溶月脸上的表情由平静变得严肃,能在出门后被对方精准阻拦,可见有些人是下了功夫的。 且不是说安嫔不让出门数日,怎么光限制主子,一个婢女却能顺利出来求救? 觉得满是槽点的佟佳溶月冷笑一声,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 景辞不知道自己走后被对方怀疑,但就算知道她依旧会这么做。 主子给安排的计划,她一个小婢女怎么可能反抗。 何况这次请太医过来,关乎的是她们主仆的性命,得罪贵妃总比得罪皇帝要好,和简单结仇比起来,当然还是保命重要。 也是真的着急,这次景辞请太医是来去匆匆。 几乎是在佟佳溶月见到倩丽,不过嘱咐一波的时候,景辞就带着太医回了偏殿。 乌雅成琳正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反正装病嘛,乌雅成琳有着之前的底子,可以说很有心得。 太医打开药箱,伸手诊脉,不过一会儿就告诉了景辞好消息。 “乌雅答应有孕已经月余,只是身体有些虚弱,日后还需好好补上一补。” 景辞闻言,先是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乌雅成琳,随后笑着谢过太医,同时请太医开一道滋补药方出来,她再送对方离开。 当然,离开之前,景辞也是带着太医去见了大殿的佟佳溶月等人,自家主子有孕的好消息肯定要传的人尽皆知才行。 “是吗?确实是个好消息。” 佟佳溶月一拍手心,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是如今永和宫乱糟糟的,于乌雅答应养胎怕是不利。” 嘉妃紧随其后,提出了一个让人恼火的话题。 佟佳溶月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自己下手边的嘉妃,“嘉妃的意思是” 嘉妃笑笑,“臣妾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着这一喜事一丧事,犯冲罢了。” 可不就是犯冲嘛,一边刚死了人,结果转头同寝宫的其他人有了身孕。 啧,虽然这有了身孕是件好事,但放在这种时候,嘉妃玩味一笑,觉得某些时候的有些事,真真是让人觉得滑稽。 “嘉妃想太多了,喜是喜,丧是丧,你身为妃嫔,日常言语都要以身作则,有些话还是少说出口才对。” 佟佳溶月小小怼了一句,随后又交待景辞好好照顾乌雅成琳,至于因安嫔薨逝是否要给乌雅成琳迁宫?佟佳溶月没说,毕竟她不需要给自己另找麻烦,想换宫?自己求皇上好了。 景辞见状,小声应是后转身离开。 相比于赶来大殿的时间,景辞明显回去时更加焦急。 将偏殿的房门推开后重新合上,景辞快步来到床边,将乌雅成琳叫醒。 “办妥了?” 乌雅成琳睁眼,神色之间丝毫没有晕厥数次的残留。 景辞扶着乌雅成琳坐起,“小主,已经过了明路。 佟贵妃等人看着没有其他反应,想来应该是不知内情。” 乌雅成琳松了口气,“那就好,她们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如今安嫔没了,永和宫里,咱们就是最危险的。 只要能借着肚子里的孩子熬过去,便不用怕了。”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原本找来合作的小宫人成了宫外势力的内应,虽说最后这人被安嫔接了过去,但还是风险不小,皇上处置完安嫔,对她又是什么态度尚未可知。 反正乌雅成琳不会坐等审判,所以她抢先一步有了身孕,希望皇上能看在腹中子嗣份上饶她一次。 “小主,您受苦了。” 景辞感慨自家主子不易,明明是家族自己识人不清搞出来的锅,结果偏偏还要主子一力承担。 乌雅成琳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在这件事上她确实委屈,但当初她在乾清宫时,也是通过这个人借了家族的势,她和家族虽有矛盾,但算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这件事,到此为此,日后,只专注腹中子嗣便好。” 没必要频繁提及,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皇上如何去想。 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乌雅成琳觉得如今的一切和她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同,从安嫔抢夺胤禛开始,事情的轨迹就发生了严重的变化。 “我最近没空关注胤禛,胤禛那里,你多留心些。 大概率,皇上还会重新给他找一位养母的。” 总之,那个人不管是谁,都肯定不会是她一个小答应。 还是身份太低了,哪怕自己肚子里又有了皇嗣,也不过是给其他人生的。 迫切想要升位的想法占据整个心房,乌雅成琳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哪怕最后失败,也要勇于尝试。 …… 安嫔的丧仪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也就散了。 除了几个忠仆,没有人会去在意安嫔这个人。 这是宫中的常态,大家都各自为了自己的目标去争去抢,前进的路上少了些人?太正常了。 安嫔下线,永和宫除了一个留宫安胎的乌雅成琳,再无他人。 “听说五阿哥被送去了寿康宫,哎,没想到皇上还挺孝顺。” 大家伙儿都曾在安嫔没了之后关注胤禛会花落哪家,毕竟后宫主位中,没有子嗣的妃嫔不在少数。 只是想不到啊,康熙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胤禛送去寿康宫交给太后,搞了宜嫔一个措手不及。 捂嘴笑出声来,秀宁觉得她要是宜嫔只怕哭的心都有。 好家伙,自己辛辛苦苦努力数年,又是背刺又是丧良心,结果全泡汤了。 春雨哪里听不出来自家主子的幸灾乐祸之意,转头跟着恭维不说,还不忘继续往宜嫔身上插刀。 秀宁嗔了眼春雨,“你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当然,这话她只是说说,真踩到了她的底线,该不饶还是不饶。 春雨作势腼腆一笑,伸手扶着秀宁去了榻间歇息。 第188章 连锁反应(8) “说起来,最近端嫔和敬嫔也有些着凉的症状,日常碰见不是咳嗽就是气短,怎么好端端的,身体又有些不好了?” 秀宁说着话,眼神很有暗示性地给了春雨提醒。 春雨跟着反应过来,自家主子想问的不是这两人为何生病,想问的是这病和安嫔的病因是不是如出一辙。 了然地点了点头,春雨转头给秀宁端了杯茶盏过来,“是有那么一些关系,听宫人们说是日常起夜时着了凉,据传给她们诊脉的太医都是原先替安嫔诊脉的那些人。” 秀宁闻言,眼神闪烁,“是这般?”那就有说法了啊,皇上不打算放过这两个人,想让她们接着去步安嫔走过的后尘。 “娘娘,奴婢打探的不算清晰,可要再安排人手继续探明?” 春雨说完,伸手指了指窗外,“有些事都是宫人们自己送来的,什么来源都有,真真假假难以分清。” 唔,春雨这话也是从侧面向秀宁表明她的消息来源并不完全靠谱,毕竟后宫的八卦消息多的很,每日传开的更是数不胜数,若要春雨一个一个去辨别哪些真假,只怕这活干到明年也完不成。 “不用查了,这事不管真假,只往后看就一切分明。” 端嫔和敬嫔在后宫的存在感可不比安嫔好多少。 说实在的,因为她们膝下没有子嗣,秀宁对她们的关注度全都来源于春雨偶尔的随口一提。 且提都提了,简单听听当闲谈就行,但要秀宁在她们身上多花费一些时间,那肯定是不成的。 “到底是要看皇上的心思,何况皇上的想法,是咱们能猜到的?” 万一康熙只是想惩罚她们一下,转头就松了手,其他人都当不知道,就她自己这边非要凑上去插一脚,被康熙直接抓住,光是想到会出现这个画面,秀宁就不能接受,她又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最好不要乱去打听,其他人有说就听一嘴,没说就全当不知道这事。” 秀宁端着手上的茶盏,也不喝,就这么在手里捧着。 漂亮的瓷白盖子被掀开后一顿一顿,秀宁侧头,“眼看着天又要一日日变冷,时间过得真快啊。” 各种意义上的,秀宁还觉得没什么,但等到自己恍然回头时,她竟然在宫里待了这么久。 …… 秀宁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春雨不再刻意关注敬嫔和端嫔二人,只是偶尔还会和秀宁提起两人的近况。 当御花园的花草树木慢慢枯萎,秋风散去,整个紫禁城迎来第一场冬日初雪时,秀宁才反应过来,敬嫔和端嫔两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 春雨穿着冬衣,身上带着从门外进来的寒气。 “娘娘,那两位已经起不来床,听闻连这次的年节宫宴都不会参加。” “这么严重?” 声音从榻间传来,秀宁穿着漂亮的绣花旗装,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皮制小衣,颈肩处还有绣上去的云纹图案。 春雨点头,语气感慨的不行,毕竟前几日敬嫔和端嫔还能出来遛弯,只一场冬雪就将两人彻底压垮,真不知要说什么好。 “找个机会,你带人送些寓意好的物件过去吧。” 至于补品什么能入口的东西,那还是算了。 春雨小声应是,跟着又和秀宁说起了后宫其他的八卦。 主要是翊坤宫,宜嫔怀孕八月有余,差不多要生了。 说起来宜嫔这一胎,在后宫众人里也算万众瞩目。 可惜先前一波康熙将胤禛交给太后,直接让宜嫔的如意算盘打空,虽然宜嫔能够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但在宜嫔看来,损失的利益无法挽回,是一件很亏的事。 “你算提醒了本宫,将给宜嫔的贺礼提前备好,还有永和宫那边,比起前几年后宫冷清,这两年倒是添了不少孩子。” 秀宁摆了摆手,自己翻了个身将盖在身上的被褥又往上提了提。 春雨见状,赶紧取来了厚毯子替秀宁重新铺好。 “快别忙了,天冷的很,你也回去歇歇吧。” 秀宁这边本就没事,尤其冬日不用出门之后。 算是给春雨小放了一假,等到屋子里只剩下秀宁本人时,她作势假寐,实则是和脑海里的系统闲聊。 没办法,秀宁也很无聊,但身为后宫妃嫔,她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加之几个孩子各有各的忙,故而她只能找同样比较清闲的系统扯闲。 系统最近这段时间憋了很多话,尤其是它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监测着整个后宫,知道的八卦真情比秀宁要多得多,可惜这些消息只能依靠积分兑换,秀宁不花钱买,它是一个都说不出来。 但秀宁也不傻,能套出来的话干嘛要还要花钱。 干脆拉着系统东扯西扯,秀宁一点一点的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诸如身为敬嫔快要下线了,活不了;端嫔倒是可以保命,但付出的代价是家族被打压,自己很可能孤狐伶仃地老死后宫;再有永和宫的乌雅成琳怀胎有问题,怕是生下来就得下线……等等,系统心里是希望秀宁可以顺利完成此次任务,所以它一直对秀宁的套话没有拒绝,能说肯定说。 伴着一人一统之间的互相斗嘴,秀宁的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皮,秀宁闭眼歇息。 …… 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初,宜嫔郭络罗氏于翊坤宫正殿生子。 过程惊心动魄,甚至还传出宜嫔胎大难产的消息,好在后面太医和稳婆给力,帮忙稳住了局面,也顺利保住宜嫔母子。 同月月中,敬嫔薨逝。 一个月里,接连发生一喜一悲两件大事,加之又是年节将至,后宫众人都有些心理不安。 最后还是佟佳溶月出面安抚,又有太后和太皇太后接连传唤,等到年节过去,后宫恢复正常。 康熙十九年正月初,永和宫的乌雅成琳于偏殿产子。 只是她没有宜嫔幸运,孩子生下来就十分羸弱,太医更是直接明言不好养活。 第189章 教女 ‘不好养活?有多不好养活?’ 是那种生下来就随时噶的状态还是精心养一养还能活的意思? 秀宁得自己承认,当有关永和宫乌雅成琳的消息被送出来的瞬间,她心里就没有盼着对方好过。 毕竟这人是日后的胜利者,哪怕秀宁嘴上说着不怕不怕,但真不怕还是假不怕谁又能讲的明白。 秀宁搭着春雨的手,两个人此时就站在永和宫大殿内里。 门口是正跪在地上向康熙汇报情况的奶娘和太医,这两人表现的默契十足,一唱一和的将乌雅成琳母子身上的锅从自己这里全甩了出去。 康熙早前就知晓乌雅成琳这胎不好,如今听了也不觉得意外,但他心里难免会认为有些可惜。 因为是个男孩,他现在迫切的需要皇子来保持皇室传承。 “仔细照顾好乌雅答应,小阿哥那里再多费心,缺什么少什么及时回禀。” 太医和稳婆闻言,纷纷点头应是。 略有些丧气地摆了摆手,康熙让太医和稳婆退下,自己绕着大殿走了两圈,到底还是回了乾清宫。 永和宫的事又默契地落到了佟佳溶月手里。 佟佳溶月:……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照看乌雅答应母子?” 佟佳溶月没好气的瞪了眼周围不会来事的宫人,胸口起伏不定。 秀宁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觉得这后宫真是无聊又有趣,矛盾又和谐。 约一盏茶的功夫,秀宁以宫里有事为由从永和宫出来。 “去公主所瞧瞧宁楚格。” 在去年的秋末冬初,宁楚格从寿康宫搬去了公主所独自生活。 只是那段时间后宫事忙,秀宁没有太多时间去管宁楚格的事,偶尔几次也是让春雨替她跑腿。 眼下后宫这几个孕妇该生的生完,秀宁舒了口气之余,也有心情关心自家孩子。 “想来公主知晓娘娘过来,定会十分开心。” 春雨边走边说,像是好听话不要钱。 秀宁摇头,“她还记得有本宫这个额娘就不错了,一个人在公主所怕是玩野了,年节的时候也不回来看看。” 说起这个,秀宁就有些不满,倒不是真的生宁楚格的气,只是这孩子和胤祎着实有些像,没了长辈在身边日常约束,那是玩的越来越疯,就差将自身本性暴露出来。 这次年节,原本康熙已经给几个皇嗣放了长假。 可胤祎和宁楚格都只是回来陪了秀宁半晌便匆匆离开。 原因嘛,自然是姐弟两个找到了人生中的新乐趣,乐在其中不想罢手。 算是打开了话匣子,憋不住的秀宁开始和春雨‘抱怨’起这两个孩子的糟心事,连之前宁楚格顶着太阳跑马都算小事了。 春雨耐心听着,时不时说两句劝慰自家主子。 “公主和阿哥年岁渐大,也是不想娘娘过多担忧,之前奴婢还收了公主和阿哥送来的礼,诚意十足,都是对娘娘的关心。” 秀宁脸上遮不住笑意,“他们在这方面做的一向不错,本宫平日没白疼他们。” 春雨拍马屁,“娘娘教导有方,公主和阿哥纯善心诚。” “你啊,能说会道,是不是那两个小人又给灌了迷魂汤,总是帮着他们说话,”秀宁轻点了点春雨,单手又抚了抚鬓角两侧的碎发,“哎,只盼他们日后能让本宫少操些心吧。” 让秀宁少操心是不可能的,因为宁楚格和胤祎就不是什么安分人。 秀宁带着人到公主所时,宁楚格正捏着长长的皮鞭在院里练习她新学的技术。 听着不断传来的破空声,秀宁顿时脸色冷了起来。 “宁楚格” 连名一起喊了过来,秀宁气的瞪了眼收鞭不及时差点又甩到自己身上的闺女。 宁楚格:……额娘怎么神出鬼没。 “额娘,您来了。” 笑容甜甜地摆了出来,宁楚格赶紧将手上的皮鞭丢给一旁的奴才,自己转身跑上去挎住秀宁手臂摇了摇。 秀宁:…… “之前怎么和你说的,等伤好再动,如今你脸上疤痕未消,就又不安分。” 秀宁真是服了,她之所以这么反对就是因为宁楚格之前甩鞭时不甚伤了脸,如今看着还有一些浅淡的痕迹。 宁楚格自己也心虚,被亲娘数落那是一句话都不敢插嘴。 笑呵呵的扶着秀宁赶紧进屋,宁楚格跑前忙后,像是做错事的小动物。 “坐吧” 秀宁手上端着温茶,又不忘将视线放在宁楚格脸上。 “你喜欢这些烈性的东西,额娘也不真的拦你,但你得知晓轻重。 宁楚格,你年岁已经不小,有些讨好之事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无论何时,都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之事。” 秀宁说完,就见宁楚格一愣,脸上少见地带了些慌乱之色。 “额娘,您都知道?” 小心地将话问出声,宁楚格低头搓了搓手心,辩解道,“女儿也非刻意,想着既能讨好又能让自己舒心,何乐而不为?”反正两不耽误。 秀宁只能摇头,“事情不能这么看,讨好一个人,就要抓住此人心理。” 太后是个难讨好的吗?不尽然,但太后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好攀关系。 宁楚格讨好太后,于情于理,都能解释的通。 不管是她曾在太后膝下长大,还是未来出嫁后会用到太后的势力,这都值得宁楚格去维护她们之间的关系。 “额娘知道,因为胤禛一事,你和太后的关系不复从前。 但这只是一时,不管是为了日后考虑还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你想到的那个画面。” 太后可能真就喜欢阿哥,觉得依靠一个阿哥蒙古会有保障。 但康熙不会允许,甚至康熙在选择将胤禛交给太后抚养之前就思考过。 属于蒙古的时代早已经过去,如今的大清不会允许关外的势力再次掌握大权。 “额娘” 宁楚格舔了舔嘴唇,她没有秀宁经历的事情多,哪怕聪慧依旧经验不足,很容易出现关心则乱的情况。 对此,秀宁心疼地摸了摸宁楚格的小脑瓜,“都经历一遍,日后你也就懂了。” 道理哪有实践来的直接,想成为翱翔在天上的雄鹰,就该做好去经历千锤百炼的准备。 第190章 教女(2) 说起来,太后是一个比较随性又矛盾的一个人。 可能是自小在蒙古长大,太后在少女时期的性格就很爽朗又洒脱,像是一匹不断奔跑于草原上的野马,横冲直撞,自由自在。 直到宫里传来了坏消息,入宫数年的亲姑姑被皇帝废除了皇后之位并降为静妃,身为太后的姑祖母为了稳住蒙古诸位部落,亲爹又为了保住蒙古的荣华富贵,太后自己作为联姻的牺牲品,不得不被亲爹强行送去紫禁城和亲,也是由此,太后的性格逐渐变得沉稳。 宫里的生活很不好过,太后不得皇帝喜欢,姑祖母相比于她自己更喜欢身为静妃的姑姑,太后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皇宫,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生生熬过了痛苦的数年,才等来皇帝驾崩新帝继位。 太后可以说她在宫里就没有品尝过开心的滋味,除了自己记忆中已经逐渐变得模糊的少女时期,也没有任何值得她去怀念的事情。 太后是一个矛盾体,但她的经历又能让人能够接受她的变化。 秀宁和太后相处数年,不说百分百了解太后,但还是能摸的出七七八八。 拍了拍宁楚格的肩膀,秀宁让自家闺女放宽心。 “不要担心太多,眼下之所以会有如今的变化,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宁楚格,事情是不断变化的,你若是觉得某些时候想不通,不妨将它暂时放下,抬头往前看。” 原时间线中,太后亲自抚养了宜妃的五阿哥胤祺和德妃的皇九女温宪,可是胤祺最后娶的福晋是没落的他塔喇氏,在一众兄弟们之间根本抬不起头,温宪最后嫁给佟国维的孙子舜安颜,直接搞的自己英年早逝。 可以说,这两人都没什么好结果,难不成这都是他们自己的缘故,和太后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尽然吧。 秀宁起身,目光看向所在房间周围,虽然在宁楚格搬过来时她有帮忙布置,但时间过去数月,有些摆件挂饰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额娘,女儿只是想着尽善尽美,这些年下来,皇祖母虽说存有私心,但确实没坑害过女儿分毫,只是如今多了五弟,女儿到底有些小家子气。” 就像平日和她关系好,后面才发现原来也可以和别人好。 宁楚格这话说的有些丧气,毕竟她自出生后,不管康熙还是其他人都对她极好。 谁知道太后抚养了胤禛后大变脸,原本被挽留的自己也放任住进公主所,这让宁楚格头一次反思自己的性别,哪怕她表现的再优秀,再会讨好太后,也不如身为阿哥的胤禛? “你啊,接受事实,放平心态,再去调整。” 按理来说,这种感觉宁楚格应该早能体会。 但在这方面,秀宁做的好,哪怕后面生了胤祎和胤禄也没有忽略宁楚格,使得格外骄傲的宁楚格最后在太后跟前栽了跟头。 “都说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你虽是女子却不输男儿,额娘相信你。” 会越来越好的,没有了太后的看重又能如何,秀宁觉得以宁楚格的性格,注定不会被这种小情小爱限制,她会是那只最勇于拼搏的雄鹰,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展示最成功的自己。 …… 从公主所离开时,天已经微暗。 如今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哪怕秀宁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斗篷还是有些微凉。 不得已,秀宁坐在轿辇,由宫人抬回启祥宫。 随着轿辇一声落轿,秀宁看到了一脸谄笑的梁九功。 秀宁:…… “奴才给璟嫔娘娘请安,皇上差奴才过来请娘娘去乾清宫,不知璟嫔娘娘,眼下可能随奴才过去?” 听完梁九功出现在宫门口的目的,秀宁灿然一笑,“公公先请” 连家门都没进,秀宁重新坐上轿辇朝乾清宫出发。 路上,梁九功和秀宁简单说了一下康熙目前在干什么。 “到时还望娘娘在偏殿稍作等待,奴才已经吩咐宫人准备了膳食和糕点,还请娘娘勿要怪罪。” “怎会,公公辛苦,皇上日理万机,多亏公公帮忙处理这些日常杂事,本宫在偏殿待得惯,还请公公转告皇上,本宫无碍。” 反正有一晚上的功夫用来浪费,在这方面,秀宁格外体贴且善解人意。 轿辇在乾清宫门口停下,秀宁下轿,跟着春雨去到偏殿等待,而作为将秀宁接来的梁九功则转头进了主殿向康熙汇报。 康熙今天一整日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他自己坐在椅子上,边揉着眉头边翻看着呈上来的奏折。 “皇上,璟嫔娘娘到了,如今人已在偏殿歇息。” 梁九功微躬着身子,说话的声音恰到好处。 康熙抬了抬头,同时利用双手简单捏了捏脖颈。 “璟嫔来了,朕这里还有政务处理,先让她用膳吧。” 也是对秀宁有些心思,康熙没让秀宁等他一起。 梁九功闻言,赶紧应了声是,同时不忘端了杯热茶送到康熙身边。 “你跑一趟景仁宫,告诉贵妃,有关永和宫的洗三事宜暂时取消,至于满月宴,先看看情况吧。” 乌雅成琳给他新添的儿子情况不好,康熙担心这样的天再将孩子折腾出来容易雪上加霜。 “嗻,奴才明白。” 梁九功捧着康熙喝完的茶盏离开。 出门,叫来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梁九功小声交待两句,自己跟着又摆了摆手。 很快,有宫人从御膳房将准备好的晚膳送进了偏殿。 “主子” 春雨见状,扭头轻叫了声坐在榻间的秀宁。 秀宁起身来到八仙桌旁,低头看着满桌菜肴笑笑,“既然送来了,咱们就布菜用膳吧。” 没有和康熙矫情,秀宁捏起碗筷直接开用。 带着丝丝白色热气的饭菜被秀宁吃进嘴里咀嚼,菜肴的味美配着米饭的清香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唔,忙活了一整天,秀宁都没有好好坐下来歇脚用膳。 不得不提,康熙在这方面有眼力见,她这么多年没白迎合对方。 第191章 浴室 用完膳食,外面的天正式黑了下来。 秀宁一个人待在偏殿有些无聊,看着不远处书柜处还放着几本闲书,她干脆走过去随手拎起一本翻看起来。 “啧,怪无趣的。” 不过才一盏茶的功夫,秀宁实在受不住又将书籍放下。 里边弯弯绕绕都是些理解十分困难的文言文,反正秀宁不喜欢。 门口,春雨推开房门后走了进来,“主子,刚刚梁公公送来消息,围房的浴室已经备好,您可要现在去沐浴洗漱?” “现在?” 秀宁抬头看了眼周围,“去也好,”左右她一个人待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做。 将手搭在春雨手臂,秀宁出门。 在周围一阵宫人们的恭维声中,秀宁走进了白气弥漫的围房。 微微闭眼,由着春雨和周围的几位嬷嬷将自己身上的旗装脱下,秀宁走进略有些宽敞的浴桶。 “怎么今儿换了?” 浴桶比之前要大的多,哪怕她平躺下去都够游上两圈。 “是内务府的工匠新做好送来的,娘娘可要奴婢伺候?” 嬷嬷话说的利落,手上还拎着一个漂亮的竹制小篮,里边装着从内务府花草房中收来的各色花瓣。 “不用,将东西放在一旁便可。” 秀宁笑笑摆了摆手,她自来乾清宫次数多了之后,围房这边也混熟不少。 像是刚刚这种有些坏规矩的行为,围房的嬷嬷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娘娘有事随时传唤奴婢,奴婢告退” 嬷嬷将竹篮放在秀宁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自己转身退出房间。 顿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秀宁一个人在浴桶中泡澡。 嘴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秀宁将竹篮里的花瓣拿出后撒进浴桶,鲜花的清香随着水温升高后在空气中飘了出来,也让秀宁舒服地闭上眼睛。 与围房一墙之隔的门外,康熙处理好手上的宫务,正要去偏殿陪陪秀宁,不想自己扑了个空。 嗯?人呢? 康熙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 梁九功麻利躬身行礼,笑着将秀宁先一步去了围房沐浴之事讲了出来。 “璟嫔沐浴去了。” 康熙小声将话念出来,随后他又伸手挠了挠头,脑海中好似有灵光闪过,让他直接抓住,‘围房那里,好像换了新的浴桶。’ 说起来,乾清宫的围房不只是妃嫔沐浴的地方,康熙日常洗漱也在那边。 只不过比起康熙随时随地都能洗漱,妃嫔们明显只集中在过来侍寝的时间段。 手指不自觉地磨搓着手上的扳指,康熙面无表情地看了梁九功一眼,随后转身出了偏殿。 见状,梁九功赶忙跟上。 以为自家主子要回乾清宫正殿,不想主子越走越偏,竟然到了围房门口。 守在周围的宫人见康熙过来,吓得直接行礼问安。 康熙停步摆手,示意梁九功上前。 梁九功:……?!!! wo……主子想玩花的让自己帮忙创造机会是吧。 瞬间明白康熙的潜藏意思,梁九功开口将春雨等人直接叫走。 围房门口,瞬间少了一多半的人。 嗯,梁九功就是懂人眼色,会来事儿。 心里美滋滋地嘀咕一句,康熙绕过已经将脑袋埋低低的宫人,自己伸手推门进入围房。 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屋子里到处都是水汽弥漫,空气潮湿又带着热意。 不自觉的咳了咳嗓子,康熙目光淡然地巡视周围,最后,他在一个宽阔的浴桶里看到了一个女子背影。 “过来的正好,将一旁的浴巾递来,替本宫擦擦后背。” 独属秀宁的嗓音唤醒了愣神的康熙,她背对着康熙,只听着一阵水声轻响,漂亮莹白的脊背出现在康熙的视线。 因为是沐浴的地方,周围的灯光都有些昏暗。 秀宁起身溅起的水珠落在周围地面,出现片片深色印记。 好似毫无知觉的小白兔,秀宁恣意地在康熙面上展示属于自己的美好。 喉结处忍不住动了动,康熙没有说话提醒秀宁,而是选择顺着秀宁所言,拿起一旁的浴巾走到对方跟前。 秀宁侧着身子趴在浴桶边缘,白气散去后露出漂亮的身体弧线。 没用秀宁催促,康熙自己就将浴巾搭到了秀宁身上。 隔着已经湿润的布料,康熙久违地感受到了某种激动之心。 心跳不自觉加快,手上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手越来越低,越来越不安分…… 砰—— 响亮的落水声从围房内里传了出来,也同样惊醒门口众人。 春雨条件反射地看向梁九功,只见梁九功依旧老神在在,“春雨姑娘,不用担心出事,周围都是自己人,安全的很。” 春雨:…… 这安不安全的,人都进屋了怎么说? 心里吐槽梁九功话说的有毛病,春雨微低着头,脸颊微红。 毕竟还是未出嫁的女子,面对这样强度的冲击力画面,春雨还是很害羞的。 “公公提醒的对,春雨明白。” 笑着回了句梁九功,春雨放空自己,也将注意力从身后转移到别处。 房间内,巨大的落水声没有让屋里的两人收敛,反而让他们表现的更加疯狂。 秀宁神色迷离,尤其是感受到肌肤上传来的阵阵酥麻之感后。 “唔,皇上” “宁儿” 磁性低沉的嗓音在秀宁耳边炸开,也让秀宁更加头晕目眩。身体支撑不住,顺势软成了一团水。 秀宁整个人被康熙搂在怀里,揉搓捏摸的好似要将人嵌入自己的身体。 康熙身上的衣服早已经不翼而飞,秀宁感受到的是精壮的肩膀和肌肉。 手不自觉的乱动起来,连带着也将康熙心里压制的热气彻底释放出来。 “唔~” 控制不的呻吟声从两人嘴里传出,秀宁条件反射地攀住康熙的肩膀,连人带着身体挂在对方身上。 身下的触感还在继续,秀宁侧头,看到了康熙颈肩处露出来的根根青筋。 荡起来的水花冲击着周围的木桶,被甩到外面后浸湿地面。 秀宁已经放弃思考,像是飘荡在水中的小船,只能跟随康熙的动作前行。 第192章 乾清宫事 耳边好像有声音传出,但此时的秀宁大脑一片混沌,很有些听不清的意思。 但没关系,哪怕秀宁听不太清,可康熙足够亢奋啊。 两个人洗了个比较缠绵的澡,等从围房出来时,已经过去许久。 秀宁脸颊微红,身上穿着早准备好的寝衣,被康熙公主抱着回了大殿。 当然,作为比较要脸的人,秀宁全程没有抬头,直接将自己埋进康熙肩膀,任是康熙拿她取笑都巍然不动。 “皇上~” 声音娇媚地好似能滴出水来,秀宁嗔了一眼康熙,整张脸蛋如恍若出水芙蓉,洗尽铅华的动人容貌让康熙不由得迷恋其中。 美,太美了。 哪怕后宫这么多美人,但康熙依旧能被秀宁的容貌惊艳。 尤其在这种时候,秀宁就像是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宝珠,虽然不亮,但却格外引人注目。 “宁儿” 叫了声秀宁的名字,康熙弯下身子,将秀宁整个人抱在怀里。 才在围房放纵结束,康熙还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继续造作。 就像是将一朵软绵的云嵌入身体,康熙舒服地叹了口气,又侧头亲了亲秀宁的漂亮脸蛋。 秀宁被康熙的举动闹的措手不及,很是利落地往康熙身侧一偏,使的两个人接触更加亲密。 “皇上真是,坏的很~” 音调被有意拉长,秀宁眉眼上挑,脸蛋媚意横生。 “坏,宁儿说说,朕坏在何处?” 不自觉的将身体进一步压低,康熙搂紧秀宁手臂,身体交缠间,秀宁领口处的肌肤被显露出来。 莹白的肌肤在光照下格外刺眼,但同样引人注目还是肌肤上面的片片青紫痕迹。 看到自己印上去的杰作,康熙动了动喉咙,忍不住心猿意马。 “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不等秀宁回答,康熙反手将秀宁扑倒在床上。 挂起来的床幔落下,遮挡住床内两人的动作。 随着阵阵呻吟声再次响起,包括在门口候着的众人都心里清楚,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今夜漫长的很。 …… “唔” 唇角不自觉地发出声音,秀宁动了动有些酸胀的身体,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出意外,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她自昨晚来乾清宫后,就没有迈出过乾清宫的大门。 想到独属于康熙对她的疯狂,秀宁忍不住心里啐了一口,就像是几年没吃过肉的饿狼,真是没有一点出息。 不过这种事总归不只是康熙一个人享受舒服,秀宁单手碰碰脸颊,觉得每月保持这样的频率就很不错。 “来人” 开口喊了一声,秀宁起身,坐在床上恢复精力。 “主子,您醒了。” 春雨走进来,手里端着秀宁用来漱口的温茶。 “嗯,什么时辰了?” 秀宁接过后简单漱了漱口,整个人清醒不少。 “皇上下了早朝回来,正在乾清宫正殿理政。” 春雨挤眉弄眼,怕主子不好意思,还特意说明是皇上不让他们过来打扰。 “御膳房的奴才已将早膳备好,皇上说您用好后可去正殿寻他。” 扶着秀宁下地,春雨说完又看了眼主子神色。 唔,不出意外,瞧着高兴的很。 不过也是,自家主子待遇明显和其他人不同,皇上也越发偏爱,这不管是放在谁身上,都是不开心的。 “主子,奴婢这就叫人将早膳送来。” 春雨喜滋滋地跑出门,不过一会儿,宫人们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从食盒里端出来送上八仙桌。 秀宁在梳妆台洗漱打扮,等周身一片情爽之后,顺势坐下用膳。 “主子,这些都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的奴才准备的。 还有这锅参鸡汤,皇上说鸡汤鲜美有营养,主子昨晚辛苦劳累,最适合补身子。” 后面两句话春雨说的正经,但听到秀宁耳朵就有些难为情。 昨天晚上她辛苦劳累是谁造成的,皇上竟然拿这个说事。 手上捧着散发出香味的鸡汤,秀宁淡定地喝了一口,滋味不错。 “除皇上没在吩咐什么?” 吃着被春雨夹进瓷盘里的菜肴,秀宁询问起她未睡醒前的情况。 春雨摇头,“皇上说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关心主子的言语,”然后这些话早在主子起床时就说完了。 “嗯,用膳吧。” 没有继续追问,秀宁开始认真用膳,美味的菜肴被吃进嘴里,秀宁再次感慨每次来乾清宫的待遇都让她念了又念,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帝王,日子过的是真不错。 早膳用完,将吃剩下的饭菜撤桌,秀宁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发髻后出门直奔康熙所在的乾清宫正殿。 正殿门口,梁九功正候在那里。 见秀宁从远处走来,他笑着凑过来行礼问安。 “奴才给璟嫔娘娘请安” “梁公公免礼” “皇上正在殿内,还请娘娘入殿。” 梁九功也不废话说去通传,转身就是一个躬身请秀宁进去。 秀宁见状扬了扬眉,“辛苦公公” 自己捏着帕子走在前面,由着梁九功将房门推开后,她笑着点了点头,自己迈步进殿。 “臣妾给皇上请安” 秀宁抬头,露出自己那双盈盈如水般的漂亮眸子。 康熙坐在椅子上,对秀宁招手,“快来朕身边。” 昨晚过的舒心,早朝也没人挑事,康熙心情不错。 秀宁含笑走到康熙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康熙一个伸手,连人一起抱进怀里。 身下是略有些僵硬的肌肉,秀宁为了自己考虑,干脆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些。 但她这么做,可是苦了被秀宁压在身下的康熙,浑身上下软软绵绵一团,原本静下来的心又活跃起来。 “小心些,当心自己今日出不去乾清宫这门。” 康熙玩笑似地点了点秀宁琼鼻,随后自己向身后靠去。 “皇上竟会拿臣妾玩笑,”秀宁也不怕康熙,凑到康熙耳边道,“能留在乾清宫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心甘情愿。” 多好的培养感情机会,要知道今年的选秀快开始了,等着入宫的秀女不知多少,她可要先把握机会才对。 第193章 乾清宫事(2) 康熙被秀宁在言语上反将一军,心里诧异后整个人乐不可支起来。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唔,还是太可爱了些。 就像是被人逗急眼的小奶猫,反应过来后不是先跑,而是毫不心虚的挥一爪子,以为自己是在强力反击,殊不知在他人眼里不过是情趣所致。 伸手揉了揉秀宁漂亮的脸蛋,康熙将人更加搂紧了些,“朕知晓爱妃舍不得离开乾清宫,不过朕这里实在事忙,只怕要让爱妃失望了。” 如今后宫的形势还不允许康熙做出如此放纵之事,太皇太后还在慈宁宫看着,有先帝时期的宠妃事例,他的后宫,绝不能再出现一个新的舒穆禄氏。 “臣妾不失望,只要皇上心里有妾,臣妾便心满意足。” 在后宫里混,谁还不是一个嘴甜会说话的人。 秀宁眼睛一挑,好听话就开始往康熙耳朵里灌。 别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只那一脸认真的模样足够将人迷惑。 康熙拍了拍秀宁后背,不忘把人更用力地压进自己怀里。 虽说白日里不好行那种事,但成年人之间该占的便宜还是不能少。 没一会儿的功夫,秀宁就变得气喘吁吁起来。 脖颈处的旗装盘扣被解开,原本平整的旗装散乱,细看之下,还有一双大手正不安分的埋在旗装下面到处搅风搅雨。 秀宁:…… 秀宁脸颊酡红,吐气如兰,“皇上是真不想臣妾离开了。” 哪有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秀宁可不信康熙这色胚能忍不住真的只是摸摸,不干别的。 周围的气氛迅速蔓延起来,康熙眼神变得幽深黑暗,“朕,朕也不晓得了。”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开个玩笑,理政之地还是不能放肆,尽管心里也有些想法,大胆又叛逆的行为他都想尝试一下。 但有句话说得好,尝试归尝试,距离真正的行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结果眼下呢,两个人谁都没收敛,以至于玩笑开大了,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眼睛含着点点泪光,秀宁单手捂住嘴角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身后是撑着她,不让她倒下的有力臂膀。 秀宁坐在康熙身上,随着对方动作起伏不定。 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那里,看起来还有一丝凌乱的美感。 良久之后,秀宁松了口气,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康熙肩膀不想动弹。 呼,事实证明,玩这种高难度行为的危险性还是太大,虽然确实刺激,尤其想到门口处还站着一群宫人…… “皇上~” 声音娇滴滴的能渗出水来,秀宁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更不好叫宫人进来收拾。 康熙轻笑了一声,整理好自己后转身将秀宁打横抱到榻间。 “先歇歇,一会儿陪朕用膳。” 摸了摸秀宁白里透红的脸蛋,康熙整个人精力十足,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不正经。 秀宁:……啐,不要脸。 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秀宁就势躺在榻上不动,只略略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便如康熙所言好好歇歇。 晌午,处理完手上政务的康熙连带着秀宁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午膳。 还是汤水都有,秀宁甚至还受到了康熙亲自盛汤喂饭的待遇,虽然她并不喜欢这种腻歪的举动。 “皇上,臣妾自己能行。” 小声地说了一句,又伸手轻推了推康熙伸过来的手背,秀宁抬头看了眼站在康熙身侧低垂着头的梁九功,示意康熙赶紧去干正事。 康熙见状咳咳两声,“梁九功,可是有事?” 梁九功闻言低了低头,“皇上叫奴才调查的事已经出了结果。” “是吗?”康熙声音不变,也没当秀宁的面遮掩,“直接说说,为何会出事?” “嗻” 梁九功回了一声,随后开始巴巴地讲了起来。 一开始,秀宁听着这两人说话还有些迷糊,而当后面提到内务府,司库,戴佳氏等词语后,秀宁恍然大悟,原来说的是皇七子胤佑的生母成嫔戴佳氏啊。 这人怎么了? 说来奇怪,按照记载,眼下戴佳氏已经怀上了胤佑,然后等生产时出现意外,导致胤佑出生带有腿疾,直接影响戴佳氏一族的前途不说,自己也被连累的十数年只能在后宫苦熬,直到康熙晚年才得以封嫔。 “……伤了脸,又有些难以治愈,这便没办法入宫了。” 梁九功说完,自己躬着身子退下。 看梁九功走了,秀宁眼睛一转,干脆将自己盛好的羹汤送到康熙手边。 康熙侧头,就见秀宁笑的含蓄,“皇上未用什么,该垫垫肚子的。” 康熙挑了挑眉,伸手将盛着羹汤的碗端放在手心把玩,“刚刚提到的戴佳氏,他们曾帮忙照顾胤褆数年。 朕曾给他们恩典,可送族中女子入宫侍奉。 不想中途出现意外,如今这恩典,怕是不能用了。” 简单和秀宁解释两句,康熙将羹汤送进口中一饮而尽。 秀宁心理思索,她不理解康熙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戴佳氏进不进宫,对她影响不大,难不成康熙是借着这件事警告她,让她安分些,不要乱搞事? “宁儿,这次秀女甄选,可愿帮朕分忧解难?” 秀宁:……嗯?!!! “皇上嘱托,臣妾定万死不辞,只是贵妃娘娘那里” 秀宁可没忘记如今后宫的宫权在谁手里握着。 一个秀女选拔,让她得罪未来会在后宫横行霸道十年的贵妃,不划算的。 “今日晨起,贵妃派人送来消息,胤祤身体不适,贵妃需要照顾。” “那,嘉妃娘娘处” “她?她不是能管理的那块料,”康熙话说的意味不明,“璟嫔,你不愿意?” 秀宁摇头,“臣妾愿意替皇上分忧,只是臣妾头一次接触,万一做的不好,还请皇上点明,臣妾定竭尽所能。” 基本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秀宁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拒绝康熙。 听听康熙叫她时的称呼吧,从爱妃到宁儿再到璟嫔,真真是将喜怒哀乐都放在了明面上。 秀宁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坏消息,皇上喜欢反复无常,哪怕是她讨好多年都没什么效果;好消息,皇上的情绪表现明显,她只要不瞎都能分的明白。 第194章 乾清宫事(3) 午膳用完,秀宁起身作势告退,不想康熙反其道而行之,将秀宁留下来不说,还让梁九功把这次秀女甄选的名册以及一些标准条例都给秀宁取了过来。 秀宁:…… 秀宁能怎么办,只能借着乾清宫的宝地直接原地办公。 一摞摞的秀女名册从头到尾看过去,将不合适的标记出来放好,秀宁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嘀咕康熙心狠,才和她恩爱完,转头就这么算计利用,果然帝王的心里是没有感情的,有的只是各种利益交换。 呼 将最后一笔画完,秀宁吐了口气。 身边不远处,已经点了用来夜间照明的蜡烛。 是啊,不知不觉间,秀宁也体会到了一把忙人待遇。 “陪朕去用膳” 坐在榻间的康熙起身,单手搂住秀宁朝门外走去。 秀宁回头看了眼被她放在八仙桌旁的各色名册,“臣妾可是费了心力的,”一点鱼都没摸,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哈哈哈,朕知晓,”康熙伸手捏了捏秀宁脖颈,话说的不甚正经,“今日朕定好好奖励你。” 奖励? 秀宁抬头觑了眼心情不错的康熙,心说到底奖励谁还不好说,这人不会是想着以身抵债,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大吧。 哼,自恋~ 傲娇地在心里吐槽一句,秀宁一脸娇羞低下头,手上捏着被她转起了花的手帕,那种欲拒还休的姿态拿捏的十分到位。 两个人干脆在偏殿用了晚膳,秀宁膳后也没提回宫的事。 显然,如今就是看皇上自己想让她当靶子当多久。 又是激情满满的一夜,两个人都觉得舒服开心,只是身体遭不住这么放纵,浑身没劲的好似被彻底掏空。 得了,秀宁甘拜下风,认输讨饶后麻利地从乾清宫离开。 只是她这一住乾清宫就是两三天,自己感觉没什么事,孰料整个后宫已经因为她的特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皇上不仅将这次选秀的事宜都交给了启祥宫,还让梁九功送了那么多赏赐,璟嫔就这么讨人喜欢?” 景仁宫大殿,刚哄完胤祤的佟佳溶月被倩丽送来的消息气得不行。 她这边因为亲儿子的事着急上火,另一边的孩子亲爹却只管和小妾恩爱,难道这就是后宫的生活,各人悲喜注定不能相通? “娘娘,璟嫔不过是个狐媚子,平日只知媚上讨好。 如今娘娘事忙才被她抢到风头,许是皇上也被一时迷惑了。” 倩丽小声劝着气头上的主子,话自然更偏向于贬低秀宁。 “迷惑?” 佟佳溶月可不信康熙能被迷惑,不过还是觉得璟嫔更讨人喜欢罢了。 想到这里,佟佳溶月难免有些郁闷,进宫久了,能接触的真男人只有康熙,就算一开始,佟佳溶月对康熙没什么特殊感情,但频繁的日常相处摆在那里,加之两人之间还有个孩子,真的很难不产生其他情绪。 有些酸又有些难过,佟佳溶月心累地摆了摆手,“本宫如今该如何做?” 胤祤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且皇上自她生了胤祤后就对她不像之前那么亲密,如今被她攥在手里的宫权又分了些出去,佟佳溶月担心,她的未来,会一如早逝的皇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将自己赔了进去。 倩丽见自家主子如此脆弱,也跟着心里难受。 能怎么做呢,原本操作空间就不多,如今又被这样那样限制。 没有再火上浇油似的给自家主子找不痛快,倩丽干脆转移话题,将永和宫的乌雅成琳母子扯出来让主子高兴高兴。 乌雅成琳虽然说顺利生子,但那孩子身体羸弱,又有太医提前背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孩子不好活。 对比自家小主子,真是高低立见。 “皇上都说了,洗三不办,满月到时再看情况。 不过依目前的状态,怕是也办不得。” 佟佳溶月冷笑着摇了摇头,对乌雅成琳的遭遇很是不屑。 倩丽笑着接话,“谁说不是,之前有孕时护得比谁都起劲儿,如今闹成这样,真是让人说不准。” 谁能想到呢,本以为是两个孩子人生赢家,结果是生了白生,白费功夫。 “她啊,野心大的很,可能是想着靠上了太后,自己拼一把,”结果没拼好,反而将自己拼伤了。 呵,想在后宫有孕并顺利生子,不说容易,但绝对不简单。 乌雅成琳如今还只是一个小答应,哪有的本事说怀就怀,说生儿子就生儿子,这里面没有猫腻,佟佳溶月可不信。 “算了,不说永和宫,不出意外,她唯一能靠的就是养在太后膝下的胤禛,不过胤禛才多大,”等这些小阿哥们长大成人,她们这批人都该老了。 “该是要管管启祥宫,不知不觉,启祥宫的璟嫔都该爬到本宫头上了。” 一个小小的嫔位,不管是子嗣数量还是皇帝宠幸都位列后宫前端,真是让人想忽略都难。 …… “主子” 春雨慢步走到秀宁跟前,伸手替秀宁揉捏肩膀。 “都送过去了?” “奴婢当面将名册交给了贵妃娘娘的贴身婢女。” “嗯,最近后宫风声紧,别在这种时候出什么差错。” “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 距离康熙和她在乾清宫的那次交谈,时间已经过去数日。 有关这次秀女甄选的担子,算是彻底落在了秀宁身上。 不过秀宁也会做人,没有得了宫权就将原本负责的佟佳溶月排除在外,像是一些确定好的名册仍会差人往景仁宫送去一份,起码在明面上,秀宁没表现出任何不尊重佟佳溶月的意思。 “等这批秀女名单出来,我也能好好歇一歇了。” 总是高强度工作,是个人都会累,尤其是这次选秀中,不仅有叶赫那拉氏嫡系,还有先皇后的族妹,堪称豪华。 “后宫的妃嫔越来越多,咱们启祥宫怕是也要住人了。” 秀宁叹了口气,只觉得到时肯定要挑两个安分的过来,不然整日没完没了得斗,她也要累死。 第195章 惠嫔算计 这次选秀,能与后宫妃嫔利益相关的人不算多。 因为后宫能站住的妃嫔,她的家族都不会再送新人进宫。 一是浪费资源,这个时代的贵女并非流水线产出,没了还可以再生产,基本都是用一个少一个,那宝贝自然要用到刀刃上,不肯轻易浪费一个。 二是新人进宫很容易和原本的老人发生利益冲突,包括影响家族的团结,导致家族的利益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还越发减弱。 考虑种种,某些家族自然不愿多费二遍事。 当然,有能考虑全面的,自然也有贪心不足的。 惠嫔的娘家叶赫那拉氏这一次就送了嫡系秀女进宫。 原因嘛,自然是惠嫔出身普通,只不过生了胤褆才得以搭上叶赫那拉氏嫡系,但胤褆后面又出了事,如今虽然活着但明显和其他阿哥相比,是没什么竞争力的,叶赫那拉氏出了明珠这位野心家,有想法有心思,当然想再搏一搏前途。 可叶赫那拉氏的这个决定,对惠嫔和胤褆来说是没有好处的,不管惠嫔失去了家族支持还是胤褆没了与其他人竞争的本钱,都影响他们母子的日后生活。 所以,惠嫔在得知家族想要甩开他们母子自己另起炉灶之后,她也不甘示弱地行动起来。 储秀宫大殿 惠嫔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一张写满文字的信纸。 “怎么说?她愿意合作?” 敲了敲桌面,尽管惠嫔话说的平静,但眼神里潜藏的焦急仍令人瞩目。 婢女橙心点了点头,“在辛者库苦熬了数年,再大的心气也熬没了。 娘娘,只是这人容貌太盛,整个后宫无人能与她匹敌。 咱们真要推她出来?” 有些放虎归山的意思,橙心觉得那位不简单。 辛者库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好歹也是皇家下属机构,再有她们和觉禅氏一族的日常照顾,这人是半点苦没吃,瞧着细皮嫩肉的比一般妃嫔还要精致。 惠嫔闻言拧了拧眉,她自然见过觉禅氏的美貌,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和对方合作。 原本这人就是她留给自己的后路,作为笼络皇上与他们母子的棋子。 “推,不美,如何从众多妃嫔中杀出重围,达到我们自己的目的。” 既然敢做,惠嫔就不怕被反噬,真有那么一天,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 “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如果她只是美且不长脑子,就活该被咱们利用到底。” 说完,惠嫔招了招手,进一步交待橙心该如何同觉禅氏讲明她的计划。 康熙那里的防备还是足的,她能安排的只有‘偶遇’。 但这场偶遇怎么唱怎么演,全都需要觉禅氏的配合。 “告诉她,不要在这上面耍小聪明,不然惹了皇上怀疑,本宫可救不了她。” 人都是会相信自己防备他人,这是人的本能反应,惠嫔想要推觉禅氏上龙床,只能是一击必中,在其他人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将人送进乾清宫,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觉禅氏的美貌。 “橙心姑娘放心,惠嫔娘娘的话,奴婢铭记于心。” 距辛者库不远的小路一旁,一道清悦女声传出。 女子声美人更美,是那种让人看上一眼就会沦陷的模样。 橙心每次和觉禅氏接触,都会感慨人与人的差距真就这么大。 貌美的佳人出现,必然会引起某些男子的瞩目。 “姑娘能记住便好,我们娘娘也并非不想尽快帮姑娘达成所愿。 只是如今后宫正值选秀的时间,皇上的心思更多的也是放在这上面。 事有轻重缓急,还请姑娘能够体谅,等这段时间过去,姑娘只需按计划行事,便能一切如愿。” 橙心不觉得康熙看到觉禅氏会没有其他想法。 尽管她是有些不赞同自家主子将觉禅氏推出来的,但她却有和主子一样的想法,那就是觉禅氏肯定会得宠。 避开如今的选秀,等到后宫重归风平浪静,就是她们主仆出手的好时候。 觉禅氏一脸恭敬地福了个礼,“惠嫔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只盼姑娘日后能念一念娘娘的好,也不枉娘娘费尽心力。” 说完,橙心告辞离开。 觉禅氏目送对方走远,自己转身回了辛者库。 …… 二月中下旬,通过了殿选的秀女们确定了入宫名单,原本空置的寝殿又开始重新修缮。 与此同时,连满月宴都取消的皇八子最终还是一命呜呼。 作为生母的乌雅成琳哭的伤心欲绝,甚至途中晕厥数次,可惜皇上一次都没有过去瞧过,让后宫不少人看了热闹。 “大家伙儿都嘲讽乌雅常在,可人家还是从答应熬成了常在,其他生了皇嗣的,不还是在原地踏步?” 有什么好笑的,觉得乌雅成琳小丑?殊不知真正的小丑另有其人。 启祥宫大殿,难得放松的秀宁坐在榻上摇着团扇,整个人表现的闲适又自在。 “依奴婢看,有些人不过是自己吃不到酸上两句。 乌雅常在宫女出身,如今凭两个阿哥爬上常在的位置,还是有些弱了。” 换成其他出身正常的妃嫔,不说封嫔成一宫主位,起码贵人位份是跑不掉的。 “能爬到常在也是皇上看重她,不然以她行事,早该沉寂了。” 只是死了个早晚活不下去的孩子,就又洗清了身上的罪责,不得不说,乌雅成琳某种程度上还是有女主光环。 戴佳氏的事谁做的?一个包衣旗会影响谁?被嘉妃一直限制在宫里的万琉哈氏又怎么冒不了头……这些事情的背后都少不得乌雅成琳的参与。 且这人搞出这么事,最后还能稳稳的当乌雅常在,谁见了不说一声佩服。 春雨知晓的没有秀宁多,所以她听不懂秀宁说话的含义。 默契地没有接茬,春雨端来可用的各色糕点,认真伺候秀宁食用。 “这次入宫的名单,叶赫那拉氏的秀女和先皇后的族妹都被封嫔位,看来后宫还要热闹一阵子。” 捏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口中,秀宁小声嘀咕一句,将糕点吞吃入腹。 秀宁的话说的很对,只是与真实情况发生偏离,因为这次热闹的不只是后宫多了两个主位妃嫔,而是皇上一反常态的没有正常频率入后宫留宿。 第196章 真相 “皇上莫非是吃肉吃太多,想吃素了?” 秀宁调侃回来向她禀告情况的春雨,尤其是以康熙自己那超强的情欲,根本不可能有借口不入后宫。 当然,之前的藩王之乱,康熙没有心情的时候不算。 春雨闻言讪笑一声,她不好评判康熙怎么样,不过观之皇帝表现,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吃素的。 “开个玩笑,别紧张,应该是这里边有什么其他隐情吧,皇上不会无缘无故不入后宫。” 何况后宫里养着这么多美人,新进来的妃嫔们还没让康熙看腻,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除非,除非乾清宫有了一个不需要康熙入后宫的理由,诸如藏着一个绝色佳人。 淡定地挑了挑眉,秀宁可是没忘记胤禩的生母良妃卫氏。 当然,这人并非是叫卫氏,她出身应该是包衣旗觉禅氏,父亲是辛者库的奴才,故而她选入宫当宫女时也去了辛者库。 后来这人从辛者库出来被康熙看上从而纳入后宫。 只是觉禅氏的运气不如乌雅成琳,就算后面生了胤禩,但依旧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庶妃和低位妃嫔,直到胤禩娶妻成亲,她才有了一个良嫔的册封,但册封归册封,她依旧要和惠妃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至死都不是名正言顺的一宫主位。 对了,这里边还牵扯到了惠妃,此时的惠妃还不过只是惠嫔,但这人却能靠着一亲子一养子的底气,在康熙二十年被册封为四妃之首。 扬了扬眉,秀宁觉得觉禅氏肯定已经被惠嫔送去了乾清宫,皇上对这人正处于兴头上,才会选择忽略后宫的其他妃嫔,只一心一意在乾清宫享受。 “主子,皇上已有数日没来启祥宫,您” 春雨话没说完,往常时候,皇上不过来就会派梁九功走一趟,不管是送个赏还是请人去乾清宫,总之都不会冷落主子。 如今,春雨都没看见乾清宫有什么特别安排。 “再等等看” 伸手敲了敲桌面,秀宁觉得不急,后宫需要皇上安抚的妃嫔不知多少,康熙这么下去慈宁宫会第一个不愿意。 只是,秀宁还需要亲自确定,觉禅氏到底在不在乾清宫。 …… 乾清宫门口 春雨拎着食盒走了过来,“梁公公” 梁九功见是春雨,哎呦一声赶忙迎上去招呼,“春雨姑娘,可是璟嫔娘娘的意思?” 春雨点了点头,将手上的食盒交给梁九功,“我们主子新做的乳鸽汤,劳烦梁公公帮一帮忙。” 至于帮什么忙,光看就懂,都不用春雨说。 梁九功:…… 梁九功将食盒拎到手里,只是表情却不如之前那般淡定。 他略有迟疑的想了一瞬,不知该拒绝还是如何。 哎呦,这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对那位正在兴头上,几乎日日晚上都要召过来伺候。 这种时候他再将璟嫔提进来……璟嫔能抗衡住新宠? 梁九功不清楚,反正他伺候康熙这么多年,是没看见比那位还美的美人。 看出了梁九功的犹豫,春雨也没有费口舌说软话,平日她们待梁九功不薄,若此时梁九功还权衡利弊不舍得帮忙,那她们也要另寻其他人合作。 “春雨姑娘放心,咱家一定送到。” “辛苦梁公公,不叨扰梁公公,春雨先走一步。” “春雨姑娘慢走” “……” 低头,看着被自己拎在手上的食盒,梁九功到底没敢阳奉阴违。 左思右想后,他还是找了个还算不错的时机将食盒里的乳鸽汤给康熙端了过去。 “是御膳房送来的?” 正好理政的有些饿,康熙端起来喝了一口,唔,滋味不错。 “是璟嫔娘娘特意差人送来的,”梁九功讨好一笑,跟着殷勤地为康熙将手里的汤碗续满。 “璟嫔” 他貌似有几日没见璟嫔了,“差人将璟嫔请来吧。” 正好,整日吃着形似神不似的美人,再美也会让人觉得没有新意。 摆了摆手,康熙将剩下的羹汤喝完。 就这样,秀宁在晚膳之后,就被过来接人的轿辇抬去了乾清宫。 春雨没想到送碗乳鸽汤有这等奇效,路上欢喜个不停。 秀宁瞧着好玩,心说这哪里是乳鸽汤有用,不过是觉禅氏还没能彻底迷住康熙,这才让自己这边有机可乘。 从轿辇下来,秀宁先是去围房沐浴,随后进偏殿等待。 距离偏殿还有一段距离的后殿,觉禅氏早已经换上了新的旗装。 她脸颊微红,站在门口等待着每日固定被康熙宣召。 只是今日有些特殊,眼见外面天都黑了下来,梁九功竟还没有过来。 “姑娘,莫不是梁公公被某些事情绊住手脚,晚了吧。” 被临时分来伺候觉禅氏的婢女云燕开口解释一句。 “是这样吗?” 觉禅氏忍不住捏紧手中的帕子,她有些担心,会不会是皇上待她腻了。 心里想七想八,觉禅氏绕着房间走了两圈,最后还是让云燕去前头打探打探。 “找熟悉的宫人问一问,看看皇上是不是还在理政?” 云燕点头,转身小跑出了门。 也是云燕运气不错,刚绕过后殿与前殿之间的小巷,正好撞见换工的小太监。 云燕眼睛一转,笑着迎了上去,“怎么这个时间回来,皇上那里没事?” 小太监见是云燕,干脆说了皇上已去偏殿,“璟嫔娘娘被接来了,我等自然不用继续守着。” 璟嫔来了,那不就说明自家小主不能继续侍寝? “好不容易提前换工,我们还得早点回去歇息,你自己也快回去吧,被梁公公看到该不满了,”后殿的人基本都是不能出现在前殿的。 小太监略有随意地挥了挥手,绕过云燕之后拐进位于隔壁的宫人房。 云燕从小太监口中得知了今晚侍寝的人选,自然也没心情往前殿凑,只一脸悻悻地回了后殿。 第197章 真相(2) “怎么了?皇上是召了其他人侍寝?” 觉禅氏看着云燕神色不对,问出声的同时心跟着咯噔一声。不是吧,她才过来乾清宫多久,皇上昨日不还说最喜欢她伺候?怎么今儿就召了其他人侍寝? 对于自身容貌长相,觉禅氏一直都是自信的,不然她也不会有底气和惠嫔合作,她自衬凭容貌不输后宫任何人,皇上宠爱她是应该的。 觉禅氏想的很好,但可惜的是,康熙不仅喜欢美貌的,康熙还喜欢举止有趣合自己心意的。 觉禅氏空有美貌又没有留人的本事,如何能让康熙抛弃整个后宫佳丽。 “姑娘,后宫这么多妃嫔,都需要皇上一人安抚,想来今日过后,皇上还是会召幸您的。” 云燕怕自家主子心态崩了,赶紧言语安抚。 毕竟从被带到乾清宫后,皇上就一直对觉禅氏情有独钟,连后殿的其他侍寝宫女都忽略了个彻底,就在觉禅氏被宠的认为自己本该如此时,皇上转头又召来了原本的宠妃璟嫔。 唔,这样认知上的落差,其实是会让人受不住的,尤其觉禅氏在之前已经享受到独宠的待遇。 “皇上,皇上真的会再召幸我?” 觉禅氏低头念叨两句,跟着扭头一脸激动地看向云燕。 她有些不信,她这么美,皇上还是宠了别人,那等日后时间长了,她会不会也如后宫那些不得宠的妃嫔,被皇上丢到脑后,只能一日一日的苦熬度日。 到底年轻轻沉不住气,觉禅氏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担心的给说了出来。 云燕:…… 云燕能怎么办?只能尽力劝解觉禅氏不要想太多,她这么美,哪会如此。 觉禅氏陷入自怨自艾情绪,整个人低落的不行,“为何不能?后宫的妃嫔太多,皇上只有一个,”既然有得宠的,那就会有不得宠的。 话是这么说,但云燕也不能真的讲多难听的实话。 “要想不让皇上忘了,那还是要尽量生下皇嗣。 姑娘您瞧,这后宫有皇嗣的妃嫔,不管是公主还是阿哥,皇上总会三不五时地去她们宫里坐坐。 娘娘原就福泽深厚,等日后给皇上添了小阿哥,便不必担心这些了。” 当然,侍寝宫女想要生下皇嗣,首先就得有能力让皇帝将她们送入后宫。 因为没有名分的侍寝宫女是没资格替皇上生下皇嗣的。 云燕这话,算是给觉禅氏画饼,反正现在虽不能实现,但凭觉禅氏的容貌,入后宫是迟早的事,只要她能多讨好讨好皇上,根本不担心后面的生活。 可惜云燕的好意听在觉禅氏耳朵里直接让其生了歪心思。 觉禅氏突然意识到自己目前的不稳定状态就是缺少皇嗣这个纽带。 若是自己顺利有孕,不就完美解决了眼下这个问题? 没有继续听云燕说的宽慰之言,觉禅氏陷入了想要怀孕的漩涡。 她现在每每伺候完皇上后都会被宫人送避子汤,但避子汤的药性是可以限制的,只要她能及时将其吐出来…… 捏了捏手指,觉禅氏出声打断云燕喋喋不休的输出,以自己累了要休息为借口,将云燕反手打发下去。 另一厢,秀宁等到了过来的康熙,两个人郎情妾意地相处有一会儿,跟着又将气氛搞的不正经起来。 媚眼如丝的秀宁坐在康熙腿上,手上还捏着一颗要喂给康熙的水果。 龙延香的味道从康熙身上传出,与此同时,秀宁还能在对方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馨香。 唔,看来康熙在乾清宫真的藏了一个女人。 心里已经有了预期,秀宁顿时表现的更加放松。 “皇上~” 带着拐音的语调给秀宁凭添魅力,同时也带动康熙的心率,让其激动。 “皇上这段日子没来启祥宫,臣妾以为皇上是厌烦妾了。” 话有些委屈,且又多了些茶味,秀宁微微撅嘴,眼神好似一双勾子,直勾的康熙不自觉跟着秀宁的步调往前走。 “朕怎会厌烦爱妃,不过是近日朝堂事忙,等朕忙过这段时间,一定多去启祥宫陪陪爱妃。” 说着不要的谎话,康熙摸了摸秀宁漂亮的脸蛋。 秀宁心道这人脸皮够厚,连朝堂事忙都能当成借口。 她可清楚,最近朝堂的事情没多到让康熙不来后宫的地步。那为什么不来,呵,大家成年人都看破不说破罢了。 某些调情的话张口就来,秀宁也不在乎康熙乾清宫藏的娇是谁。 总之过来一趟,秀宁的任务不能丢,该培养感情就培养感情,该搜刮宝贝就搜刮宝贝。 等到第二天一早,秀宁半眯着眼睛被宫人用轿辇抬回了启祥宫时,身后跟着那长长一串的赏赐名单格外耀眼。 …… “哼!启祥宫的璟嫔就是个狐媚子!” 佟佳溶月气的牙痒,她暗中几次三番的对启祥宫出手,效果都不好。 如今乾清宫又多出一个狐狸精,真是雪上加霜。 “娘娘,这璟嫔虽然不好,但好歹是选秀进宫的正经妃嫔,可乾清宫那位” 倩丽觉得璟嫔不管怎么说都是后宫排得上名号的,哪怕皇上多宠一点,也不碍什么事。 但乾清宫那位侍寝宫女有问题啊,从辛者库出来,竟然能被皇上带去乾清宫独宠十数日,且影响的皇上都不怎么入后宫了。 倩丽左思右想,不得不提醒自家娘娘多多关注此人。 听倩丽提到觉禅氏,佟佳溶月砰的一声将桌面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乾清宫是你能议论的,既是皇上喜欢本宫又能说什么?” 提提提,和她提有什么用,她难道还能跑去乾清宫和皇上撒泼? 倩丽被佟佳溶月的吼声吓得跪地,“奴婢知错,请娘娘责罚。” 佟佳溶月久不说话,直到倩丽双腿打颤才轻轻抬手,“再有下次,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倩丽冷汗直流,心慌的大脑空白,只能点头称是。 眼神中有暗芒闪过,佟佳溶月起身朝榻间走去,“许久未去慈宁宫请安,替本宫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去慈宁宫一趟。” 紧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佟佳溶月由倩丽打扮好后,坐上轿辇直奔慈宁宫而去。 第198章 风波,告状 “不知太皇太后可在宫里?” 慈宁宫门口,佟佳溶月一脸淡然地向苏麻喇姑询问孝庄踪迹。 苏麻喇姑不知佟佳溶月过来的目的,不过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后宫的情况,她心里也能略略猜出一二。 实话实说讲出孝庄正在小佛堂礼佛,苏麻喇姑躬着身子将佟佳溶月领进大殿。 差使宫人看茶,苏麻喇姑笑着让佟佳溶月稍等片刻。 “我这里无事,嬷嬷自去忙便是。” 好歹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又还在别人家里,佟佳溶月可不敢在苏麻喇姑跟前拿乔摆谱。 两人和气地说了几句,苏麻喇姑转身便离开大殿。 咚咚咚——咚咚———— 将小佛堂的房门推开,苏麻喇姑小步走到太皇太后跟前,“主子,贵妃过来了。” 太皇太后正闭着眼睛盘着手中的佛串诵经,“哦,可提到过来的目的?” 苏麻喇姑摇头,“只说长时间没来,想给您请个安。” 闻言,太皇太后轻笑出声,“请安? 佟氏的人怕是恨哀家恨得要死,如何只是过来请安。” 当初康熙生母薨逝之时,佟氏没少怀疑是她不满,暗中动手,哪怕如今康熙已经掌权数年,佟氏依旧对她一脉怀有恨意。 对此想法,太皇太后表示理解,毕竟没的是自家的女儿,还是个已经当上太后的女儿。 不过理解归理解,太皇太后对佟氏还是有些厌烦的。 佟佳溶月进宫之后,她们双方如今在后宫就处于一种互不干涉的状态,像今日佟佳溶月跑过来给她请安这种事,太皇太后压根不信。 苏麻喇姑也不怎么信,见自家主子这么说,她干脆讲了如今后宫发生的事。 按理来说,太皇太后应该是知道的,甚至连乾清宫那边也摸得差不多。 只是目前还没有踩到太皇太后底线,所以太皇太后并没有出手。 “这么说来,贵妃过来,应该是为了乾清宫的事。” 太皇太后转身,目光轻轻扫过眼前整个房间。 苏麻喇姑微微躬身,手扶住太皇太后手臂,“应该是这样,皇上除偶尔召幸两次启祥宫的璟嫔,其他人处去都不去。 贵妃本就在生下胤祤阿哥后与皇上关系不复从前。 如今皇上来这一手,贵妃被吓到也能说的通。” 人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告状呢,那就是被威胁到自身利益的时候。 佟佳溶月原本和乾清宫的娇藏佳人没什么关系,但无奈皇上为了佳人放弃了她。 苏麻喇姑心里觉得佟佳溶月还是太沉不住气,哪怕如今跑来慈宁宫和主子说开,她自己就能得到什么好处?皇上身边可有太多的人等着告密托人下水。 微摇了摇头,苏麻喇姑没说什么,只等太皇太后表态。 太皇太后没让苏麻喇姑等太久,她只站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随后便抬腿迈步走出房间。 “去见见贵妃,她若真想哀家帮忙,也并非不可。” 能有个借口和康熙摊牌对她是好事,至于后面佟佳溶月会被影响多少,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进了大殿,孝庄也见到了坐在圆凳上的佟佳溶月。 “臣妾见过太皇太后” “坐吧” 太皇太后被苏麻喇姑搀扶坐在榻间,身旁是略有拘谨的佟佳溶月。 “听苏麻说,你过来,是特意来看哀家的,有心了。” “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佟佳溶月笑容腼腆。 “哪里分什么应该不应该,能在这种时候惦记哀家这个老婆子,可见孝心。” 摆了摆手,太皇太后话说的好听,直接将佟佳溶月架起来不说,还使的对方不好开口。 脸上略有些僵硬,佟佳溶月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些家常,最后的最后,还是提到皇上甚少入后宫一事。 只是佟佳溶月到底聪明些,没说皇上不来是因为乾清宫藏了人,她只讲自己担心皇上身体,“前朝事忙,臣妾一介妇人帮不上忙,想要关心又怕越俎代庖,故而这次来慈宁宫恳请太皇太后帮忙,皇上乃是一国之君,还是要劳逸结合,保重身体。”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无语地看着一脸关心的佟佳溶月,心里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但是,这话说着也就比直接告状乾清宫藏女人好一点。 “贵妃的担心,哀家明白了。” 动了动手上的佛串,太皇太后由着苏麻喇姑扶起身,“等皇帝过来,哀家会说。” 闻言,佟佳溶月表情一喜后又有些犹豫,手上捏着的帕子被搅成麻花,“臣妾会不会多嘴了?” “身为妃嫔,自是要以关心皇帝身体为第一准则,贵妃,你做的不错。” “有您这话,臣妾便安心了。” “……” “将人送走了?” 拨动着手上的佛串,太皇太后见苏麻喇姑回来,开口问了一句。 苏麻喇姑点头,“人走的时候还不忘强调乾清宫的事,”真不知是该说蠢笨不自知还是太聪明显得发傻。 “可见乾清宫对她的影响太大,便顾不得妃嫔的体面,也要将人摁下去。” 太皇太后想到了当初先帝在时的舒穆禄氏。 不过舒穆禄氏并不聪明,加之那个时候她和先帝的母子关系不好,只能各自退一步让舒穆禄氏做一个不能生子的宠妃。 “乾清宫,到底是什么情况?” 抬头,太皇太后表情平静,完全没有当年的激动。 苏麻喇姑沉吟片刻,还是将乾清宫的事告诉主子。 “依奴婢看,皇上对那人,怕是觉得貌美起了心思。 不过那人不算聪明,身边又都是一些侍寝宫女,怕不好从乾清宫出来。” “不好出来?那咱们就帮她出来,”太皇太后一锤定音,“皇上和先帝不同,他最讨厌出现掌控之外的事。 觉禅氏身份低微,如今得宠不过因为容貌出众,可一旦她违背了皇上意愿,再盛的容貌也不会给她带来好处。” 所以,想解决觉禅氏很简单,让她有孕就好了。 第199章 浮出水面 说不上是不是告状,但佟佳溶月走这一趟慈宁宫,确实起了一些效果。 康熙从之前几乎不怎么入后宫的情况变成偶尔会过来一趟坐一坐歇歇脚,但依旧不怎么留宿。 当然,这不留宿是针对后宫那几位老人说的,但像是秀宁这种宠妃,康熙还是很愿意给对方面子的。 “你说皇上留宿,是给本宫面子?”太好笑了。 忍不住嗤的一声,秀宁一脸淡然,她觉得与其说是康熙给她面子,不如说觉禅氏还不能迷的康熙全身心投入进去忘却其他,不然康熙哪里还会想起后宫的她来。 “主子,皇上去了一趟慈宁宫,后宫的情况便改善不少。 但到底治标不治本,若是太皇太后也撒手不管,局势会不会又回到之前?” 春雨有些担心,不是说怕,而是当皇上恢复之前行事的时候,那整个后宫就会显得自家主子突出。 乾清宫那边,后宫妃嫔摸不到门路,想找茬都难,但启祥宫就在后宫,自家主子还要出门走动,总不好一直隐忍不发。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事情并不会真如你想的那样。” 首先,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就不允许。 先帝宠妃舒穆禄氏那是双方各退一步的无奈之举,可觉禅氏有什么本事去和舒穆禄氏对比,再说康熙也不是先帝,他经历过宠妃当道的滋味,自己能一时色迷心窍却不会恋爱脑上头。 “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了。”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哪怕春雨串联前因后果都理解不了。 但秀宁自己却知道话说出来的意思,觉禅氏要怀孕了啊。 一个自作主张的愚蠢美人,给自己眼下和未来都埋下大雷。 胤禩为什么从出生后不得康熙待见,其中就有觉禅氏自作聪明的原因。 明明如今的身份不合适,偏偏还要挑战帝王权威去怀孕生子,然后被恼羞成怒的康熙直接丢进后宫不管不顾。 胤禩一个阿哥,在顺利长大成人且即将娶亲时才让康熙给觉禅氏一个嫔位,由此可见觉禅氏不被待见的多狠。 面对这样的蠢货,秀宁根本就不担心什么。 伴着暑意蝉鸣,紫禁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夏日。 这一次,康熙因朝堂之事并没有去行宫避暑。 秀宁想自己过的舒服些,便早早的让春雨跑了趟内务府,不仅提前取来纳凉用的竹席,还让宫人自制了能够吹风的风轮。 将竹席铺在树荫下,周围摆放着降温用的冰盆,左右各用纱布遮挡,秀宁带着宁楚格和胤禄,三个人边吃冰盏边闲聊。 “额娘,三弟也是的,女儿叫他一起回来,非要去应和大哥、二哥的约。 这么热的天还跑去骑马,皇阿玛知道又该数落他们。” 宁楚格气鼓鼓的,她是刚从公主所赶回来的,还没歇过劲儿就告了胤祎一状。 作为曾经喜欢骑马的人士,宁楚格已经过了那段疯狂的日子,就连后面练习的甩鞭也有了计划。 结果没想到一向喜欢吃喝玩乐的弟弟却沉迷其中,大有发展成痴的意思。 “你皇阿玛数落归数落,但心里却是开心的。” 秀宁很干脆地点出康熙对待女儿和儿子的区别。 话不在多,只一句,就让宁楚格咬紧嘴唇。 还是好生气,哪怕知道自己一个公主比不过那些阿哥,但宁楚格还是觉得不爽。 见状,秀宁拍了拍宁楚格肩膀,“有好有坏,你皇阿玛对你宽容,你想干什么,只要不出格,你皇阿玛都不会不满。” 所以,只要宁楚格面上装的像回事,康熙绝不会将太多视线放在她身上,那宁楚格就可以偷偷积蓄自己的实力,等有朝一日离开了紫禁城,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生活。 宁楚格显然也听明白了自家亲娘说话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有时候,真不知是被皇阿玛重视好,还是被皇阿玛忽略好。” 被重视吧,那就意味着自己行事处于被监控中,很容易因为某些出格的行为被皇阿玛警告。 被忽略吧,倒是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干的事,但这样看着其他人被皇阿玛看重,自己又难免心里失落。 哎,这样两难的境地,真不容易让人抉择。 宁楚格的纠结被秀宁看在眼里,秀宁也没多说什么,因为这是正常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公主和阿哥得生存环境不同,想让康熙一视同仁,那不可能。 “不管重视还是不重视,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 依靠康熙,那永远都是外物,说不准哪天康熙就变了心思。 康熙最后从众多儿子中选择胤禛作为下一任接班人,未尝没有胤禛是人群里最有想法且能看清本质的那个。 都说帝王心思难猜,但真正难猜的又何止帝王。 不由得感慨一声皇家不好过,秀宁低头将已经化开的冰盏送进嘴里。 …… 乾清宫后殿 白日里的乾清宫比夜晚多了一丝庄严肃穆,连走动的宫人都不自觉的放低声音,生怕惊扰了某些大人物,连累自己受到责罚。 觉禅氏自来了后殿生活,除了夜晚被叫去前殿侍寝,平常时间都是待在房间里依靠自己消磨度日。 哪怕后殿的房间住着不少侍寝宫女,但因觉禅氏表现突出,根本融不进去。 “呕——呕呕————” “姑娘,您没事吧,是不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可要奴婢回禀掌事嬷嬷,替您请太医过来?” “不,不用这么麻烦,怕是昨晚吃的那碗冰盏作祟,快替我倒杯温茶过来,缓缓就好了。” “是” “……” 主仆两人的对话在云燕跑去给觉禅氏接水而暂时告于段落。 觉禅氏脸色略白,神色之间带着一丝慌张。 她的眼睛追踪着离开的云燕,同时尽量平复着跳动快速的心脏。 呼 刚刚她说的那番话是在骗云燕,自己并非是吃冰盏坏了肚子,那碗冰盏早已躺在一旁的瓷瓶中化成水,她根本就没吃。 伸手,摸了摸扁平的小腹,觉禅氏开心又激动,她的月事已有数日没来,怀孕一事怕是十之八九。 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蛋,觉禅氏想到了自己日后的美好生活,并充满期待。 第200章 曝出 一般孕妇满三月就大概能胎息稳固,不用像早期那样总担心出事。 觉禅氏原本的打算是先隐瞒孕信,等熬过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再找机会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觉禅氏心里害怕皇上会因为她有孕而感到不喜,进而让太医打掉她怀的孩子。 所以,能拖一时是一时,若是能拖到太医能诊断出腹中子嗣男女的时间,她才好放心呢。 心里不切实际地胡思乱想着,与此同时,觉禅氏日常行事更加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及腹中子嗣。 为此,云燕还特意问过两句,但因为云燕从没有照顾过孕妇,再有觉禅氏自己有意往其他方面引导,使得云燕并没有发现觉禅氏的不妥。 直到外面的天气慢慢转凉,皇上对觉禅氏的兴致减弱,觉禅氏的肚子也再瞒不住的时候,有关觉禅氏有孕的消息曝了出来。 砰———— 梁九功跪在地上,自身身边是散落一片的瓷器碎片。 “不是喝了避子汤?这件事,怎么会出现差错。” 康熙的声音从梁九功头顶传出,语气平静的听不出喜怒。 但梁九功自己就是害怕,源于心底带出来的颤肃之感。 “是奴才失职,”梁九功没有狡辩,磕了个头后解释原因,“奴才带人搜了觉禅氏的房间,在房间放置的瓷瓶中发现残液,经太医查验,确定其中含避子汤。 觉禅氏也说,她曾私下吐过数次被喝下去的避子汤,以致使避子汤药效减弱,从而有了身孕。” 说完,梁九功将头抵在地面,言语间恳切表示自己有错,请求责罚。 认错态度良好没有为自己辩解,梁九功在康熙身边许久,对康熙的性格还是拿捏到位的。 这种时候他若还开口求饶,那等待他的肯定会是出宫荣养,皇上的心狠着呢。 半晌,康熙没有没说,只是微闭着眼睛敲了敲桌面。 梁九功越来越害怕,额头冷汗直流。 不,不会因为此事,他就要失去御前总管这个职务吧。 “自己去慎刑司领罚,有些事,朕不想说第二遍。” 康熙到底没有彻底废了梁九功,但能看得出来,他对梁九功有所不满。 “觉禅氏,差人送去储秀宫,既是惠嫔帮忙寻来的人,那就让她好生照顾。 另,告诉惠嫔,胤褆的身体并非是学习那块料,让她不要过分逼迫孩子,一切以胤褆自己的想法为主。” 说完,康熙摆了摆手,让跪在他身边的梁九功赶紧下去。 梁九功回了个‘嗻’,起身掉头,走的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 “梁公公,你这是,皇上安排的?” 储秀宫大殿,惠嫔一脸尴尬地看着被梁九功带过来的觉禅氏,不懂这人不是在乾清宫好好的,怎么突然送到她跟前来了。 梁九功手搭佛尘,话说的干脆,“是皇上的意思。 她既是惠嫔娘娘的人,那自然要送来储秀宫的。 恰好觉禅氏已有孕数月,惠嫔娘娘也是有经验的。” 惠嫔:……虽然但是,觉禅氏有孕了? 有些不相信地将目光放在觉禅氏略有些微鼓的腹部,惠嫔心咯噔一声,暗道完了。 梁九功见惠嫔脸上神色,心里忍不住冷嗤一声。哼,就是因为这个人,连累的他还要去慎刑司领罚。 怀着说不太清的恶意,梁九功不忘转达康熙对胤褆的要求。 实际上,这话明面上是康熙让惠嫔好好照顾胤褆,但更多的还是康熙在借由胤褆去提点惠嫔的行事,顺着胤褆的心思,那不就是对她不满,要养废胤褆? 僵着一张脸送梁九功离开,惠嫔转头就对上一脸瑟瑟的觉禅氏。 惠嫔:…… 惠嫔先摆了摆手,示意橙心去门口帮忙盯人。 “为何会有孕?敢逆着皇上的心思,真是好大的胆子。” 惠嫔觉得她对觉禅氏真是一日不见敢翻天,还什么都不是呢,就想着靠怀孕一步登天。 眼下孕是怀了,但有什么用?她的胤褆没希望了。 觉禅氏从被梁九功带人搜屋开始就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 如今被惠嫔这么问,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护住肚子。 无论如何,她都从乾清宫出来了,再没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是不小心的,避子汤喝了,谁知会有了身孕。 惠嫔娘娘,求求您帮帮我们母子吧。” 觉禅氏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惠嫔,就差要给对方跪下。 惠嫔无趣地摆了摆手,“你如何有了身孕,自己心知肚明。 如今你既已被皇上送来储秀宫,不管如何,本宫都会保住你腹中子嗣。 只是你们母子的未来前途,本宫可不好多说。” 连一个庶妃的名头都没捞到,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被皇上打发过来,惠嫔都不知说什么好。 翻了个白眼,惠嫔也不想看见觉禅氏那张脸,“橙心,将人带去后殿住下,好歹怀了皇嗣,咱们储秀宫可不能亏待了人。” 橙心闻言,从门口走了进来,“是,奴婢明白。” 恭敬地福了个礼,橙心将觉禅氏直接请走。 等橙心处理完觉禅氏的事情后返回大殿时,惠嫔已经用上晚膳,“都安排好了?” 橙心点头,“人瞧着还有些心慌,不过好在有宫人伺候,奴婢出来时,已经缓过来大半。” 惠嫔轻呵一声,“做都做了,如今装什么无辜,”肚子在那摆着,只要不傻,谁会看不明白怎么回事。 橙心闻言,笑着执起一旁的竹筷给惠嫔布菜,“做时可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般,不过对娘娘也有好处。 身份低微本就不能抚养子嗣,交由娘娘抚养总好过后宫其他人,起码娘娘不会害他们母子。” 惠嫔神色一顿,跟着意味深长,“你说的对,本宫最是心善,又如何会做出让他们害怕之事。” 第201章 偷听 觉禅氏被送去储秀宫的事,康熙没有大声宣扬,也没有刻意隐瞒,故而在宫里只要有些人脉的妃嫔,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 秀宁凭借子嗣和宠爱,一直都处于后宫妃嫔中的第一梯队,那有关消息的来源自然不慢。 几乎是那种人前脚刚到储秀宫,后脚春雨就将消息送了过来。 “没说为什么送去储秀宫?”秀宁心里觉得十之八九,觉禅氏是有孕了。 别看康熙身边的女人多,但他对待女人是很双标的,像是乾清宫那些没名没分的侍寝宫女,想要转正成为正式妃嫔是一件很难的事。 觉禅氏出身不算好,康熙又曾因为觉禅氏被太皇太后特意提点过,觉禅氏想以一个正常的途径进入后宫,目前这个时间段肯定不可能,但人家眼下偏偏就顺利进来了,那只能说明,这里边存在一些问题。 大概率是有孕,八阿哥胤禩生于康熙二十年初,算一算时间,已经大差不差。 “说是有孕了,”春雨接下来的话印证了秀宁的猜测。 “几个月?” 秀宁继续追问,她总觉得以觉禅氏的智商能力,肯定会给她一个大惊喜。 果不其然,随着春雨一句四个多月快五个月的答复,成功让秀宁绷不住脸蛋,直接笑出声来。 声音有传染性,春雨跟着笑了起来,主要也是这怀孕时间有些长,没想到竟然能在乾清宫瞒这么久。 “那岂不是说明,皇上被觉禅氏当傻子一般戏耍,”挑了挑眉,秀宁眼睛一转,心说怪不得胤禩还没出生就不得待见,这哪个亲爹能待见啊,说不准以觉禅氏的想法,只要没发现,怕是怀着孕都得伺候康熙。 啧,想到这里,秀宁只觉得牙疼,当真不可思议啊。 不可思议的何止是秀宁,后宫有名有姓的妃嫔们都不能理解。 佟佳溶月之前因为跑去慈宁宫告状的行为被皇上不喜,以至康熙这段日子都没怎么来景仁宫看望他们母子两人。 佟佳溶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的事情有些瑕疵,如今正崩着心态,不想转头乾清宫的祸源又入了后宫。 “怀孕了,快五个月?” 放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要说皇上有多看重觉禅氏,但对方好像连个庶妃都没捞到,说皇上不怎么看重觉禅氏,可人家又有了一段日子的身孕……想不通了啊。 大脑cpu直接被烧,佟佳溶月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其中关系,主要也是她忽略了觉禅氏自己胆大包天,竟然真的敢在康熙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因为不知内情,佟佳溶月只能暂时让手底下的人观望,静等其变。 而其他人处,诸如嘉妃,宜嫔,容嫔等人也暂时看着热闹,没有出手。 这样又过了数日,直到众人确定,皇上对觉禅氏是真的不在意后,她们开始肆无忌惮的嘲讽起来。 …… “哎呦,本宫还以为多么美若天仙,这确实容貌不俗,可惜了,皇上不喜欢,一切都白搭。” 不过是出个门遛个弯的功夫,嘉妃就堵到了惠嫔和觉禅氏。 看着觉禅氏那张哪怕有孕都未失分毫颜色的漂亮脸蛋,嘉妃心里不爽之余,直接张嘴讽刺。 觉禅氏被针对的瑟瑟发抖,只能躲在惠嫔身后保平安。 惠嫔一边因觉禅氏的没用生气,一边因嘉妃的不屑不爽,耐着性子硬邦邦的回怼了两句,干脆扭头拉着觉禅氏离开。 嘉妃看着离开的两人,自己也跟着哼了一声,真是忘了规矩,什么人都敢当着她的面甩脸色。 “娘娘,咱们该回宫了。” 婢女迎上来扶住嘉妃手腕,眼神不断巡视周围。 “回去吧,出来一趟影响本宫心情,真是晦气。” 声音猛地抬高一节,嘉妃眼神凌厉,昂首挺胸地离开御花园。 等这人离开,躲在角落的宜嫔姐妹走了出来。 “嘉妃一直这么没脑子,是真的如此还是假装故意?” 宜嫔有些看不懂,按理来说,钮祜禄氏的嫡系贵女不该是这个路数。 “不管真假,往后看就清楚了,”郭络罗答应接话,“嘉妃入宫也有数年,没听太医说身体不好,只看她什么时候有孕吧。” 宜嫔不信,“会有吗?” 以皇上对钮祜禄氏的态度,嘉妃怕是很难有孕。 郭络罗答应点头,“贵妃都有了,嘉妃迟早也会有。” 哪怕皇上想要限制平衡,但让贵妃之子和嘉妃之子对抗,总好过将太子牵扯进来。 太子一直关乎江山大局,和普通的皇子有明显不同。 “姐姐为何这般肯定,倒像是能猜中皇上心思一般。” 宜嫔笑笑,话听起来有些阴阳。 郭络罗答应一脸淡定,“皇上从不是将情爱看在眼里的男人。 后宫子嗣,太子贵重,接下来便是贵妃之子。 璟嫔之子次之,下来是惠嫔之子,余下才是其他子嗣。” 哪怕不想承认,宜嫔生下的胤祺在皇子中的排位就是属于最末尾那一茬,她既没有秀宁得宠,也没有惠嫔的皇长子名分,连被太后养在寿康宫的胤禛都比不过。 这么一想,宜嫔更难受了。 郭络罗答应见状,话说的干脆,“忠言逆耳,不好听但却是实话。 我们郭络罗氏,本就比不得这些满清贵族,不过时间还久,未来如何,一切都说不准。” 宜嫔点头,“姐姐说的是,不过如今情况不容乐观,还是要尽快调整才对。” 该争取就争取,该努力就努力,总不能眼下比不过,后面就不比了。 进了宫的妃嫔,谁还没点心气野心?宜嫔当初进宫,可不只是奔着一个安稳的宗室之位来的。 …… “都快冬日,天冷得很,外面的热闹还是一波接着一波。 哎,本宫都不知说什么好。” 坐在榻间边烤着火边感慨一声,秀宁玩笑似的和春雨说着闲话。 本来嘛,紫禁城的冬天是很难熬的,大家伙儿都喜欢躲起来不出门。 偏偏这时候后宫多了个西洋景,有事没事就要出来晃两遍,搞的原本冷清下来的后宫再次喧闹起来。 第202章 态度 “奴婢也以为能是新来的妃嫔得脸,不想到头来却是储秀宫拔得头筹。” 春雨这话听着不错,但实际上是不能去仔细琢磨的。 拔得头筹?这算什么拔着头筹,顶多就是有的人太丢脸,像是个显眼包,让众多妃嫔看了热闹。 秀宁笑的不行,心道自家这个婢女是会扎心的,真是坏话反说,若是不认真听,谁能猜到这话的本意是在讽刺别人。 “好了好了,不管是新来的妃嫔得宠还是老人顺利拔得头筹,都是皇上给的体面。 不过最近储秀宫确实一枝独秀,唔,那位觉禅氏还有几个月要生?” 觉禅氏实在是太打脸,后面更是被康熙忽略的彻底,连某些重要节日都没收到康熙送的安慰赏。 这样的不在意,只要妃嫔不傻,谁会用心关注她?秀宁自然没有这个闲工夫。 春雨道,“已经怀孕七个月,再有两个多月也就生了。” 秀宁小声嘀咕,“两个多月,那确实快了。” 算一算时间,就是明年初的预产期,顺利的话还能赶一个好日子。 不过以觉禅氏在皇上心里的形象,好日子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们母子。 是的,早在觉禅氏怀孕满六个月的时候太医就诊断出这胎是个男孩。 但因为皇上没有任何多余表示,导致储秀宫直接扬名于整个后宫。 从康熙登基为帝到现在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康熙对谁这么狠过,哪怕当年后宫庶妃怀女儿不得宠,但康熙该有的赏赐也都是在的。 只有觉禅氏,名声没有,位份没有,肚子没人在乎,以一己之力送储秀宫和惠嫔丢人。 当然,惠嫔也不会觉得丢人,因为觉禅氏什么都没有,那觉禅氏腹中的孩子肯定要交给她抚养。 尤其胤褆如今是这样一个状态,惠嫔能再得一个健康的阿哥,高兴都来不及,兴许心里还得感谢觉禅氏自己想出来的昏招,不然她哪能那么顺利地将人接过来。 “如今后宫皇嗣越来越多,再有几年等他们长大,我们这些人就都老了。” 那个时候,她们之间的争端肯定要比眼下争宠还凶。 起来翻了个身继续躺着,秀宁示意春雨替她捏捏肩膀。 随着身上触感传开,秀宁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本宫听皇上说,胤祎最近在尚书房表现不好。 你有空,差人去一趟阿哥所,将他给本宫叫回来。” 春雨闻言,小声应是。 “前两日,皇上不是赏了一批春装布料过来,挑上几匹给宁楚格送去,让她提前差人将衣服裁剪出来。 都是大孩子了,日常打扮也得精心,再挑几套不错的头面首饰。 胤禄一直住在启祥宫,平日该操的心本宫就不说了,只是最近要格外嘱咐几句他身边的宫人,某些弦绷紧些……” 秀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三个孩子都交待了一遍。 春雨也认真听着,偶尔回答两句,直到秀宁不再说话,发出熟睡的鼾声。 见状,春雨赶紧收手,小心翼翼地从榻上下地,又取来被褥盖在身上防止着凉,自己这才退出房间。 …… 康熙二十年年初,在年节的气息还未消散之时,储秀宫就送来了觉禅氏生产的好消息。 消息送到的时候,康熙正在启祥宫和秀宁调情。 好不容易忙完前朝政事,康熙也需要放松心情。 结果就有不开眼的跑过来通知觉禅氏生产之事。 “妇人生产自有稳婆和太医,告诉朕有何用,难不成朕还能帮忙接生不成?” 康熙冷着脸,彻底变身渣男,一股子做了不负责的态度摆出来,别说过来通知的小宫人,就是身边伺候许久的梁九功等人都绷不太住。 小宫人本是想着跑个腿讨个赏,不料等待他的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说,连话都不敢多讲。 见此情况,秀宁赶紧摆手给梁九功使眼色,自己则拉着康熙赶紧坐下,“臣妾想来惠嫔也是心理紧张,皇上不若安排宫人过去瞧瞧?” 正常妃嫔生产都会通知亲爹到场,至于亲爹去不去,那就要看生产之人的份量够不够。 反正当初秀宁生产时康熙都在,且生完后无论男女,康熙也都会大手笔赏赐宫人。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去了。” 康熙拒绝秀宁的建议,连宫人都舍不得安排。 顿时,秀宁对觉禅氏的不被待见有了新的认知。 她眼睛一转,笑脸相迎,不过是转瞬之间,原本大殿低落的气氛瞬间回暖。 康熙拍了拍秀宁手背,脸上冷意减退不少,“爱妃,还是你最得朕心。” 秀宁闻言,面上笑的更加羞涩,什么叫最得朕心,还不是她会审时度势,不该开口的时候不说话,该转移话题就绝不拖沓。 心里翻了个白眼,秀宁干脆依偎在康熙怀里,她可对渣男做不出太多表情,还是先低头为敬。 另一面,惠嫔正站在小院里焦急等着过去送信的宫人回来。 耳边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惊叫的痛呼,惠嫔被觉禅氏搅的心烦意乱。 “娘娘,皇上怕是还要一会儿,奴婢扶您进殿吧。” 外面冷的很,橙心见自家主子不过站了一会儿,连手背都冻红了,心里也是急得不行。 惠嫔摇头,“再等等,”回去也是急,倒不如在这里冷静冷静。 见惠嫔不想走,橙心觉得自己再怎么劝也无用,干脆自己返回房间将斗篷取出替主子披上。 “你也歇歇吧,”惠嫔叹了口气,表情越发难看。 主子都不进殿,橙心哪里敢偷懒,摇了摇头跟在惠嫔身边寸步不离。 主仆两人等啊等,终于将前去送信的小宫人盼了回来。 结果小宫人一开口更让惠嫔绷不住,皇上压根不来。 不仅不来,且皇上语气恶劣,明显不想听见有关觉禅氏的任何消息。 惠嫔:……糟糕,觉禅氏之前惹出来的事太大,皇上到现在还记恨着,她哪怕抚养觉禅氏的儿子,真就有把握让皇上待见这个孩子? 第203章 觉禅生产 惠嫔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但如今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产房里的觉禅氏正艰难地生着孩子,如今皇上亲爹不过来,那只能靠自己先把眼前的场面撑住。 橙心很有眼色地让小宫人先退下,而她自己则扶住惠嫔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大殿送。 都这个时候了,等不来皇上也没必要折磨自己。 “橙心,本宫的命啊,就没一次顺过。” 该怎么说呢,说不得,真说不得,你说怪觉禅氏吧,她搞成这样对自己算有利,不怪觉禅氏吧,生下的孩子不讨皇上喜欢,她养了会不会干脆弄巧成拙,让自己的胤褆没机会? 惠嫔心里纠结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娘娘,您想多了,皇上许是比较忙才赶不过来,等” 话没说完,橙心就被惠嫔打断,“皇上在启祥宫能忙什么,还不是产房那位自己不争气,哎,本宫这心啊,” 说着话,惠嫔伸手捂住胸口,人直勾勾的往后躺去。 橙心见状被吓得够呛,赶紧叫来宫人一起搀扶着惠嫔进殿,跟着她又是帮忙顺气又是叫太医。 产房的觉禅氏还没诊上脉呢,倒是先给惠嫔用上了。 “娘娘这是气血攻心,郁气上涌后造成的心口绞痛。 一般来说是无碍的,只需静养便好。” 太医抹着花白的胡须边说话边收拾药箱物品,“微臣稍后会给娘娘开一副调理身体的方子,日后若还有如此症状,只按方子煎服几副便好。” 橙心闻言,赶紧谢过太医,随后她又送太医出门去往产房。 等从门外回来时,惠嫔依旧闭着眼,躺在榻间摸着胸口起伏不定。 没办法,刚刚那一出实在吓人,惠嫔原本就憋着气,康熙不来这件事就像是压垮她身体的稻草,让她再也忍耐不住,紧绷的身体最终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分崩离析。 “娘娘” 橙心小心翼翼叫了声惠嫔,自己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本宫没事,产房那边怎么说?” 橙心小声道,“产房一切顺利,不过觉禅氏孕期养的太好,听稳婆说,腹中的小阿哥体型过大,怕是还要继续折腾一会儿。” 闻言,惠嫔睁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幽芒后迅速恢复正常,“让稳婆尽量护住觉禅氏母子,小阿哥体型过大?别是难产就好。” 这后宫的难产,最后平安的没几个,觉禅氏虽然不怎么样,但惠嫔想的明白,对方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不是没动过借着这件事将觉禅氏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的想法,反正无人在意,她还正好白嫖一个养子。 结果眼下这个情况,那觉禅氏活着算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没必要真的和养子绑死到底。 挥了挥手,打发橙心去盯着产房,惠嫔抬头看了眼房梁,继续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启祥宫的康熙已经和秀宁用上了晚膳,而储秀宫这边仍不容乐观。 惠嫔的话终究还是说到了点上,因胎儿过大,觉禅氏根本生不下来。 橙心满头大汗,带着稳婆的最新话术回禀惠嫔。 “催产药?” 惠嫔起身,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中却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橙心点头,怕惠嫔误会,连忙解释这也有太医首肯的意思。 “实在是觉禅氏这胎太大,稳婆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小阿哥的头卡在产道,就是出不来。” 橙心话说的略有为难,这还真不是她们想干什么,纯粹是觉禅氏后期自己吃的太好又不怎么出门运动,在惠嫔放纵的基础上稳婆和太医还管不住人,结果就是这些问题全都暴露在今天生产上面,搞的所有人都跑前跑后的忙碌。 “按太医的意思去端,再找人,通知皇上觉禅氏最新情况,哪怕皇上心里不喜,咱们也不该隐瞒。” 不然等到最坏的后果出现,觉禅氏噶了直接下线,那她可就不好解释了。 橙心回了声是,扭头就去小厨房端催产药。 幸亏像催产药这种都是妇人生产时就已经开始熬了,眼下不费什么功夫,只需要将药端过去便好。 心里重重地吐了口气,橙心作势抹了抹额头冒出来的汗珠。 如今储秀宫院内一片忙碌,进进出出的宫人不知多少,可惜没一个正经妃嫔。 哎,看来皇上不出现,连来走个过场的妃嫔都没有,这就是赤裸裸的后宫真实。 扭头看了眼产房门口,橙心赶去小厨房的速度加快。 不过一会儿,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催产药,橙心推门进入产房。 相比于外面,产房内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橙心忍不住想要干呕,好在她明白自己过来的目的,赶紧将手上的催产药递到稳婆手里。 “这是催产药,我们娘娘说了,一切按你说的办,但觉禅氏母子这里务必保住。” 反手捂住口鼻,橙心话说的急促。尤其是天冷,房间根本不开窗,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冲劲儿大的很。 稳婆点了点头,“橙心姑娘,奴婢要提前说好,这催产药喝下去,床上那位怕是不好再次有孕。 实在是拖得太久了,奴婢只能说尽力而为。” 催产药不是想喝就喝的,有时间限制不说,还得太医点头确认。 且催产药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了之后会增加产妇血崩的概率,再有没人想背这种责任,所以一般情况下服用催产药,都是作为保底的最后手段。 “嬷嬷放心,我这边会如实回禀娘娘。” 不想觉禅氏的情况这么差劲,橙心先说两句稳住稳婆,随后转身离开产房。 将情况告诉主子,橙心退到一边,默契隔绝自己和主子的距离。 没办法,在产房待的浑身上下都是血腥气,离主子近了遭罪的就是主子。 “如今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觉禅氏自己争不争气。” 争气,大家都皆大欢喜;不争气,对她来说也不是特别大的麻烦。 等啊等,直等到天黑下来,产房才传来喜讯,觉禅氏终于生了。 “恭喜娘娘,是一个重七斤六两的小阿哥。” 惠嫔喜笑颜开,“抱过来给本宫瞧瞧。” 从头裹到尾的襁褓被送到惠嫔怀里,惠嫔如愿看到了健康的胖娃娃。 第204章 有关册封 小孩子刚出生都是一个个皱巴巴的红皮猴子,直到后面慢慢褪去后肌肤才会变得白嫩光亮起来。 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胖乎乎的孩子,惠嫔还能观察到没有擦拭干净的污秽。 没办法,天冷,刚出生的小婴儿更要注意保暖。 笑呵呵的将襁褓重新裹好后递给身旁的稳婆,惠嫔捏着帕子擦了擦手指,随后问起还在产房的觉禅氏。 稳婆神色一顿,跟着低头解释觉禅氏目前因为生产力竭,已经晕了过去。 “既然晕了,那就差人好好照看,”惠嫔并不意外,毕竟生了快一天,她这边都急的滴水未进,作为主角的觉禅氏能有力气说话才有鬼。 “先抱着小阿哥下去安置吧。” 挥了挥手让稳婆抱着孩子离开,惠嫔绕着大殿转了一圈,随后招手叫来橙心,“皇上怕是在启祥宫已经歇下,你稍后亲自走一趟,将觉禅氏生子一事送到,不过可以嘱咐一声梁九功,消息等皇上明早再说出来。” 惠嫔也怕真影响了皇上此时的心情,到时自己被暗中记上一笔。 谁能料到觉禅氏怎么就这么不经用,没一点讨好男人的本事呢。 越想越生气,不过好在惠嫔还是能控制自己脾性的,仅仅是冷脸说了两句,随后转身去内室卸妆歇息。 橙心按惠嫔的吩咐,干脆亲自跑了一趟启祥宫。 来的时候启祥宫除了守门的宫人,周围真就是漆黑一片。 心里感慨觉禅氏生子都不会挑时间,橙心塞给守门的宫人一些银钱,“麻烦告诉一声梁公公,就说储秀宫橙心有事相找。” 储秀宫这几天可是存在感很高的,尤其是启祥宫的宫人,都知道之前皇上因为储秀宫来人发了火。 收了贿赂的宫人捏捏银子后点点头,转身就将橙心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守在大殿门口的梁九功。 哎呦,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莫非是觉禅氏生了? 梁九功心里嘀咕,同时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自己身后房间。 若隐若现的动静不断传出,可以听得出来,皇上兴致很高。 这种时候,告诉一件明显会让主子不高兴的晦气事,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做。 梁九功不傻,所以他压根就不想掺和进去。 “梁公公,橙心姑娘还在门口,您看小的该如何回答?” 宫人见梁九功半晌都不说话,他自己跟着忐忑。 关键是钱都收了,要是梁九功不去,那他总不能将银子还回去吧。 梁九功闻言,睨了一眼跑过来送信的宫人,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收了好处,不然不会这么催促他。 “走吧,前面带路。” 一甩手中拂尘,梁九功边走边道,“不要什么钱都敢收,再有下次,就该回内务府了。” 开口警告一句,梁九功绕过宫人,快步来到宫门口。 “哎呦,是橙心姑娘,真不凑巧,刚刚皇上还在兴头上,咱家不好离开。” 笑着和橙心解释几句自己为什么过来的这么晚,梁九功抬头看了眼周围,“不知橙心姑娘过来,可是为了觉禅氏生子一事?” 橙心点头,“梁公公神机妙算,觉禅氏已顺利生子,我们娘娘特意让奴婢过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 好消息?莫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梁九功一脸惊悚地看着橙心,以期盼对方是在胡言乱语。 这妃嫔生子的事放在谁身上都能是好消息,除了觉禅氏,因为这人是踩着乾清宫和皇上的面子才怀的孕,那肚子里生下来的是皇子吗?是用来嘲讽皇上的证据。 天黑,橙心注意不到梁九功的表情,但她能听见对方淡的好似没有的呼吸声。 微低着头,橙心一脸平静,“我们娘娘知晓如今时间不早,皇上已经就寝,便想着让奴婢提前过来将消息告诉公公,只等明日一早再由公公回禀皇上。” 梁九功闻言松了口气,“橙心姑娘,惠嫔娘娘既是这个意思,那咱家就懂了。” 还好不是眼下就说,不然真说不好皇上会不会送觉禅氏去冷宫生活。 两个人就着觉禅氏的问题沟通结束,橙心福了个礼,离开启祥宫。 …… “唔,春雨,什么时辰了?” 从床上睁眼,秀宁随手摸出放在一旁的寝衣披在身上。 春雨从外室走了进来,“娘娘,已经快巳时。” “这么晚?” 揉了揉额头,秀宁甩了甩脑袋,心说昨天和康熙还是闹的太疯了些,以至于她有些睡过头了。 春雨扶着秀宁起身下地,边将其送到榻间坐好。 “有事?” 见春雨神色不对,秀宁问出声来。 春雨抬头看了眼窗外,“昨晚储秀宫的橙心来过,说是觉禅氏已经平安生子。 只是直到眼下乾清宫还没动静,奴婢也不好将提前备好的贺礼送去。” 主要是乾清宫态度不明,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个讯号。 众所周知,皇上喜欢的可以不喜欢,但皇上不喜欢的一定不能喜欢。 如今觉禅氏在皇上这里就是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 昨天秀宁不是没有试探,但试探有什么用?康熙脸色变化明显,觉禅氏当属后宫惹怒康熙第一人。 “不送也好,等一等看看情况吧。” 秀宁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同时一脸舒适地半眯了眯眼睛。 秀宁现在的关注点还真不在觉禅氏母子身上。 昨天她废了巨大的功夫,终于在皇上嘴里套出有关今年大封六宫的消息。 主要也是康熙心情好,早两年称帝的吴三桂势力差不多今年就要被彻底解决,如今大清国力蒸蒸日上,日常各处都能体现康熙的治国之能。 可以说官场得意,康熙对其他事就有些想法。 像这次大封六宫,很可能是接下来这些年中的仅有的一次大规模行动。 秀宁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让自己顺利封妃。 第205章 可怜 在原有的时间线中,康熙在二十年册封了一位皇贵妃、一位贵妃以及其他四妃。这次册封,算是奠定了整个后宫之后几十年的形势格局。 日后,无论后宫多了多少妃嫔,这几位的地位都无可撼动,尤其是四妃。 她们不仅有子嗣,还有权力,皇上对她们也很尊重,可以说,若不是后面九子夺嫡带来的威胁性太大,她们四人说不得都能平安终老。 但事情没有如果,康熙自己太能活,太子没能顶住压力,其他儿子又被培养的个个野心勃勃,康熙早年留下来的祸患终于波及到了晚年。 秀宁不是康熙,她不知道康熙在临死之前可曾后悔过自己曾经的布局,但秀宁可以肯定的是,眼下的康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活很久这件事,他参考着前两位帝王的平均寿命,依旧按照培养继承人的标准要求太子,以能臣的标准提拔其他儿子。 “再有一年,胤禄也要去阿哥所了。” 想到自己膝下的小儿子,秀宁忍不住拧了拧眉。 比起胤祎,胤禄是真的很孩子心性,不管秀宁从哪方面考虑,都没能发现胤禄有超出寻常人的天赋。 就连宗室喜欢的吃喝玩乐,也只是一般人的想法,可以说普普通通,平凡无奇。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胤禄日后会和胤祎争起来的概率很小。 虽然儿子个个有出息的诱惑性很大,但秀宁可不想最后发展成兄弟相争的局面。 比起为了一个皇位打的头破血流,亲情泯灭,她宁愿自己生的是个废物。 “春雨,前两日禄儿不是想要内务府给他做的那些小玩具?差人尽快取回来。 还有皇上在他生辰时送的小马驹,虽说目前还骑不了,但他喜欢,就有空领他去别院看看。” 资质不行,那就趁早放弃。 秀宁庆幸自己的孩子不只一个,甚至在胤祎没有去阿哥所前,她也有类似于放养的策略,和如今的胤禄待遇一样。 如果在她的放养中迷失,那就乖乖做一个普通皇室宗亲,日常吃喝玩乐就好。 如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要去拼一拼,那秀宁也不会阻止,只是到底会有兄弟相争的概率,秀宁还是会把控某些方向,就算内斗,也只是在最后阶段,有其他人存在的时候必须一致对外。 春雨点头,“是,奴婢明白。” 伸了个懒腰放松精神,秀宁向后仰躺歇息,“今日没什么事,本宫便不出门了,后宫若有新的动静,及时通知。” 挥了挥手让春雨下去自忙,秀宁叫出脑海中的系统,一边查询任务进度一边闲聊套话。 系统早已习惯秀宁的操作,平缓的机械音一字一顿,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 …… 觉禅氏顺利产子的事在后宫传开后并没有得到妃嫔们的嫉妒,反而还引发了新一轮的嘲笑。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孩子的洗三并没有举办。 不仅没办,就连觉禅氏这个没名没分的存在直到孩子生下还是没有位份。 惠嫔僵着一张脸,眼下她是真的认为这孩子带来的麻烦多于可能存在的好处。 甚至因为自己接手抚养的原因,胤褆很是不满,还和惠嫔单方面生了好几日的气。 唔,说起来,惠嫔的儿子胤褆也算是命途多舛。 小时候因为先皇后的存在,惠嫔怕这个小儿子也保不住,只能提前演了一场大戏将人送出宫外。 后来皇后顺利生下太子,明面上看起来坤宁宫地位稳固,惠嫔觉得危险不大,又在嫡支的建议下将胤褆接回了宫里。 结果接回来后胤褆的生活一波三折,各种危险接踵而来,直接导致胤褆的人体迅速变弱不说,还间接出现了如今这种哪怕身体占据皇长子的名头,都不会给人多少威胁的局面。 经历了这么多事,胤褆内心肯定不像之前有安全感。 偏偏惠嫔此时还要抚养觉禅氏新生的小阿哥,胤褆不多想都难。 储秀宫可以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谁让一开始就是惠嫔自己搞出来的局,再难也得自己承担下来。 时间继续往前走着,好在最后小阿哥得满月宴没有被取消。 只是虽没取消,但满月宴的规制还是小的可怜。 尤其皇上并没有出现,只有惠嫔一个人招待着为数不多的出席妃嫔。 宴席过半,乾清宫的梁九功捧着圣旨到场。 以为旨意会挽回一些颜面,不想却是一道十分干脆的赐名圣旨。 “惠嫔娘娘,皇上说胤禩阿哥交给您照顾很放心。 还望惠嫔娘娘再接再厉,莫要让皇上失望才是。” 笑着将手中圣旨递给惠嫔,梁九功搭着佛尘,福了福礼后离开。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恭喜惠嫔喜得麟儿。 养子也是子啊,虽然这子不是很得皇上待见。 惠嫔露出一脸假笑,将旨意交给橙心后招呼其他人用膳。 秀宁是出席的几位高位妃嫔之一,像是贵妃、嘉妃,容嫔等人都未过来,但宜嫔和她,以及新入宫的平嫔、令嫔都在。 “你说说,皇上到如今都没给那人一个位份,日后我等遇见,又该如何称呼?” 宜嫔和秀宁坐在一处,话赶话似的提到了觉禅氏。 可能也是好奇,宜嫔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觉禅氏得多遭皇上不待见,才能有眼下的待遇,只怕换成其他任何女子都活不下去。 “应该不会不给,好歹还有个阿哥,”不看僧面看佛面,眼下没说,私下肯定还是会交待,且惠嫔真不能干看着不帮忙,觉禅氏是储秀宫的人,丢的可是她的脸。 宜嫔美眸微转,话说的小声,“这,说不准的。” 谁知道皇上和惠嫔怎么想,反正她觉得有些事情从发生时就很离谱。 两个人凑在一起,边用膳边说话,距她们不远处,惠嫔领着觉禅氏正一桌一桌的招呼答谢。 今天能过来的妃嫔都是给她面子,惠嫔虽然平日有些问题,但在这种事关自己脸面的情况下,还是很能沉得住气,连带着觉禅氏也镇定不少。 “璟嫔” 叫了声秀宁的名号,惠嫔笑的亲热,话里话外皆是感激她能过来。 “都是一家姐妹,无需这般客套,”秀宁举起手中的果酒回敬,仰头一饮而尽。 第206章 商议 “宜嫔” “姐姐客气” “……” 和宜嫔在宫门口分开,秀宁坐上轿辇回了启祥宫。 刚落轿下地,秀宁就见胤禄像一阵风似的朝她跑了过来。 “胤禄” 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秀宁搭住春雨手腕,快步往前走去。 “额娘” 胤禄这小子没心没肺,根本不知道秀宁急什么,自己扑过来抱住秀宁大腿,顺便还打了个花摆。 秀宁:…… 这孩子,真是被纵的越发没边。 “天冷得很,不在屋里待着,自己跑出来干什么?” 伸手拉住胤禄手腕,秀宁牵着儿子向前方大殿走。 胤禄拧麻花似的扭着身子,“儿子想额娘了,”实际上是在玩具房玩的太久,有些无聊。 “小嘴倒是甜,”嗔了眼胤禄,秀宁又叮嘱两句让这孩子好好走路,“当心摔倒磕到脸蛋破了相。” 秀宁故意吓唬一句,果然有用。 胤禄伸手捂住自己的白嫩小脸,直接皱成包子。 他可喜欢自己的长相,才不要破相。 “怕了就慢些走,不管去哪,身边都要带着宫人。” 秀宁语重心长,前有胤祎和宁楚格这两个主意大的哥哥姐姐当榜样,她可担心胤禄别的没学会,胆大包天学的炉火纯青。 这后宫每日发生的意外一点不少,涉及之人众多,秀宁暂时还不想听到有关启祥宫的内容。 “额娘放心,儿子明白的。” 胤禄点着小脑瓜,那双漂亮的黑葡萄眼睛到处张望。 母子两人顺利进入大殿,秀宁由着春雨帮忙脱去身上的棉衣,又换了身常服来到榻间。 胤禄已经脱去鞋袜爬上了榻,此时他正坐在小八仙桌旁吃着宫人端上来的糕点。 秀宁:…… 秀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会儿该用午膳了,少吃些。” 这些糕点都是小厨房做出来的,口味偏甜,吃多了容易饱腹。 胤禄点了点头,胖乎乎的小爪子捏着已经被他咬去大半的糕点认真啃着,像是一只努力吃食的小仓鼠。 秀宁见状,转手招来春雨,“将皇上留下的那几本书给本宫取来。” 春雨应了声是,不过一会儿,秀宁手里多了两本不薄不厚的话本。 “擦擦手,吃完了就歇歇。” 秀宁将帕子递给胤禄,随后将打开的书籍平铺在桌面上,“你皇阿玛说,可以送你提前去尚书房启蒙读书。 禄儿,自己可想过去?” 胤禄摇头如拨浪鼓,“额娘,儿子自知资质不足,还是算了。” 尚书房是什么好去处不成?他可是听三哥说过大哥和二哥的争端,自己去了岂不成了新的受气包,才不要。 秀宁扬了扬眉,“真不去?你三哥在尚书房,你们兄弟两人日常也能多相处,你不是总说自己在启祥宫无趣,尚书房可比启祥宫有意思多了,”想想日常都会看到各种争锋大戏,甚至不小心的话,自己还会被卷入其中,啧啧啧,光想就很刺激。 就像是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秀宁话说的好听,描述的画面也足够让人向往,但胤禄就是不松口,绷着一张小脸绝不点头。 别看胤禄不怎么聪明,但胤禄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就像额娘越说哪里不错哪里好,那就证明这个地方肯定对自己有难度,额娘总喜欢恶趣味地逗弄自己,他年纪虽小,但早已经看透一切。 秀宁有些失落,自家的小儿子学聪明了啊,不像之前的时候,只要秀宁摆出各种好处,这孩子就会傻呵呵地凑上去,虽然吃不了什么亏吧,但总能给她平常的日子整天许多快乐。 唔,反正生孩子不能拿来玩,那生下来有什么意义? 恶趣味满满的秀宁心里想着,嘴上则说着可惜之言。 胤禄继续低头吃糕点,且很有自知之明的屏蔽掉亲娘。 秀宁:……得了,不逗孩子玩的秀宁翻看起桌面上的话本,母子两个人开始互不干涉的相处时间。 …… 胤禩满月后的几日,觉禅氏终究还是得了一个答应的位份。 原本康熙是想让这人做庶妃的,反正后宫又不是没有庶妃(比如自嘉妃入宫后就一直被嘉妃压在宫里的万琉哈氏,根本找不到任何冒头的机会)。 只是这个想法最后还是被太皇太后拦了下来。 太皇太后自从去年入冬就身体不好,她已年岁不小,早年的铁石心肠也跟着柔软下来。 像觉禅氏这种,她算是插手助推过,眼下顺水推舟,帮忙给个答应位份,当是弥补吧。 “皇帝既已决定好了,那就让内务府尽快赶制吉服。” 一口气册封这么多妃嫔出来,怕是要忙上一段时间。 “皇祖母同意?” 康熙有些错愕,他今天过来,是想着和太皇太后商议一下册封名单。 不想他这边还没掏出来,太皇太后先选择放水,直接打了康熙一个措手不及。 太皇太后目光平静淡然,“哀家为何不同意?” 不管册封谁,都不会有蒙古的份,那她需要发表什么。 再有因为太子的存在,皇上根本不可能册封皇后。 后宫妃嫔,最高位份不过贵妃,说到底还是妾,太皇太后又能担心什么。 康熙表情顿了顿,随后笑道,“是孙儿想多了。” 是啊,这次他册封的虽然比十六年那场要盛大。 但本质来说,和十六年没区别,不过是选几个提高一下位份,然后借由这些妃嫔势力制衡后宫。 他挑选出来的,不管是惠嫔,璟嫔,还是宜嫔,平嫔,都有自己各自的使命。 心里琢磨一下,康熙开口将这次要册封的人员名单说给太皇太后。 “……贵妃那里,想她日常又要照顾子嗣还得管理后宫,孙儿打算等嘉妃等人册封旨意下来后让其帮忙协同管理。” “是该这样,贵妃一人事忙,不该将宫务都交给她。” “……” 第207章 风声,争执 启祥宫大殿 春雨像一阵风似的从门外跑进来,“主子,刚刚内务府的奴才过来送这一季新出的布料,说最近后宫怕是又要有大动静了。” 能让春雨表现这么激动,不出意外,肯定是有关康熙册封六宫的大事。 “不急,慢慢说。” 伸手倒了杯温茶递给身旁的春雨,秀宁眼眸微转,“能和内务府扯上关系,难不成是后宫哪位姐妹要高升了?” 秀宁的调侃让春雨点了点头,心说自家主子真是聪慧,她不过略提了嘴内务府,主子就能顺势联想到这么些,简直不可思议。 “不只是一人,听说是整个六宫的大喜事。” 春雨将手中喝了一半的温茶放下,自己小嘴巴巴的和秀宁描述那位宫人和她提到的画面。 “……能一口气赶制这么多吉服,奴婢猜测,此事和十六年应当相同。” 康熙十六年,皇上就是在中秋节的时候直接下旨大封六宫,原本没有位份或者位份低微的妃嫔纷纷摇身一变成为一宫主位,自此顺利改变了后宫整体格局。 眼下不过四年,皇上再来一次,那自家主子岂不是能由嫔变妃,位份上更进一步? “你这丫头,有些头脑。” 秀宁对春雨的联想表示肯定,皇上可不就想着重现十六年的那场大封。 且说实话,这次大封比十六年还要重要的多,因为它是一场决定后宫未来局势走向的册封。 “有关消息,都传开了吗?” 内务府的宫人不只给启祥宫送布匹,其他宫殿也不会落下。 就像是春雨刚刚说的话,闹不准其他人也已经知道了大概。 春雨点头,“内务府的奴才一向嘴松的很,其他低位妃嫔怕是还要等等,但一宫主位肯定是知晓了些。” 毕竟内务府是被称为后宫里最会见风使舵的地方,那里人员庞大,利益错杂,但往往也是消息最多。 春雨从内务府挖过来的人脉不少,虽说有部分都是老油条,只要有人开出来的价码合适,他们的消息谁都会卖,所以春雨确定这吉服一事,瞒不住的。 “既如此,你最近多留意咱们宫里,吉服数量有限,可不一定人人有份。” 康熙十六年册封最多的是嫔位,但今年册封的是妃位。 妃只有四人,那谁上谁不上,在正式旨意下达之前,都可以改变。 秀宁自然觉得自己是稳的,但说不准会有人敢将注意放在她身上,将她踩下去自己上位。 捏起一旁的团扇摇了摇,秀宁单手撑住下颌,眼神不自觉地凌厉几分。 …… 有关内务府私下赶制吉服一事,等秀宁再出门时已经传遍后宫。 人多就是这点不好,说不准什么时候消息就传开了。 走在路上,耳边尽是宫人的议论声,拦都拦不住。 春雨拧了拧眉,尽量驱赶靠近秀宁身边的宫人,避免某些发言散乱主子心思。 “停轿” “主子,咱们还没” “先不去了,就在御花园坐坐吧” “是,奴婢明白” “……” 一阵忙碌过后,春雨扶着秀宁,主仆两人甩开身后的宫人直奔前面的御花园。 万物复苏的时节,挑个不错的时间,出来散步踏青都是件不错的事。 可惜秀宁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不远处那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女音打破。 秀宁:…… 秀宁抬头,目光正对上手指着乌雅成琳跳脚的嘉妃。 “……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和本宫端着架子拿乔。 哼,以为自己生了个短命的阿哥就能一步登天?简直做梦!” 嘉妃表情狰狞,口中说出来的话越发难听。 不管背对着秀宁的乌雅成琳会如何,反正在秀宁看来,嘉妃十有八九是又掉了套。 唔,至于为什么又,那自然是因为嘉妃之前没少闹出过笑话。 示意春雨扶着她出去,秀宁人还未到声音先至,“嘉妃娘娘好大的脾性,乌雅常在怎么惹了娘娘心烦?如今大庭广众的,倒是让路过的臣妾摸不着头脑。” 嘉妃收回指向乌雅成琳的手,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本宫的脾性再大也比不得乌雅常在的口舌之利。 后宫多年,没想到还藏了一个,真让人大开眼界。” 嘉妃眼神讥讽,更衬得乌雅成琳瑟瑟发抖的好似柔弱小白花,一看就能先入为主地带入了嘉妃欺人的剧情。 “嘉妃娘娘误会,嫔妾并非如娘娘所想那般不知尊卑,还请娘娘莫要误会。” 乌雅成琳弯着脊背,一身月牙白的旗装穿在身上更显得弱小可怜。 说实话,乌雅成琳的气质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但谁知道自小儿子夭后,乌雅成琳就整日以此番姿态出现,倒是又将皇上勾过去几次,也能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 “误会?本宫误会?” 嘉妃干脆换了个姿态,一脸玩味,“乌雅常在说说,本宫怎么误会了?” 真是好笑,难不成她在这里吵架会什么都不准备?还是觉得她真有这么蠢,会被一个小常在算计。 嘉妃的话让乌雅成琳身体一僵,她长了长嘴,只道“是嫔妾的不是,嫔妾说话,言语有误,请娘娘见谅。” 秀宁:…… 靠呀,她们两个在搞什么奇怪的y? 秀宁左看看右看看,原本被她判定的结论不知不觉间被直接推翻。 从这两人的表现来说,谁被谁算计,真说不准。 “璟嫔,你过来有事?” 嘉妃笑着和秀宁聊了两句,眼神中带着一股没事赶紧走的意思。 秀宁扬了扬眉,心说她过来是想着看看热闹,真没事。 既然嘉妃不欢迎自己,那就算了。 福了个礼,“臣妾告退。” 秀宁转身带着春雨离开,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璟嫔走了,乌雅常在,咱们继续聊一聊刚刚的话题,本宫到底误会什么了?” “嫔妾,嫔妾……” 身后断断续续的传来嘉妃和乌雅成琳两人的话音,只不过随着秀宁越走越远,声音也从清晰变得模糊,直至再听不见。 春雨往后看了一眼,“主子” 秀宁摇头,“本宫没事,就是在想,”嘉妃到底要干什么。 “春雨,扶本宫去凉亭歇歇” 春雨点头,“是” 两人脚步一拐,走上了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 第208章 交谈 御花园很大,内里多凉亭走廊,走着走着若是累了,极容易找到休息的地方。 秀宁入宫多年,来御花园的时间不在少数,毕竟后宫就这么大的面积,除开妃嫔们的各自住所,能让她们自由活动的地方可不多,其中御花园就属于后宫经久不衰的热门场地。 走到一处凉亭坐下,秀宁捏着帕子擦了擦手指。 她今天出来,本意是要去公主所和阿哥所看望宁楚格和胤祎,结果眼下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最后独自坐在御花园歇息。 秀宁自己倒是还好,只是跟在她身边的春雨不解。 春雨闹不懂自家主子的行事准则,去看小主子又不走,来御花园也不逛,到底图什么呢。 不等春雨想通,秀宁开口,“我这里没什么事,你自去逛逛吧。” 嗯?让她自己去逛,将主子一个人丢下吗? “主子,这”不好吧,春雨话音卡壳,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事,我在这里歇歇,”摆了摆手,秀宁干脆三言两语地将春雨打发走。 春雨虽然内心拒绝,但谁让主子表现的如此坚定?得了,乖巧地点了点头,春雨转身离开。 沙沙——沙沙沙———— 微风吹动树叶发出阵阵声响,秀宁坐在圆凳上,耳边的鬓角被吹起后缓慢落下。 伸手别了别发丝,秀宁一脸平静,直到她眼前出现一抹穿着旗装的身影。 “璟嫔,一个人在这里躲着,会不会太无趣了些。” “怎会,娘娘不是过来了?臣妾等着娘娘,一点都不无趣。” 秀宁起身,目光看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嘉妃,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了之前面对乌雅成琳的目空一切,嘉妃神色看起来正常不少。 漫步走到秀宁身边坐下,嘉妃垂下来的流苏微摇,“我还以为,你会离开。” 秀宁淡淡地笑了笑,“嘉妃娘娘亲自给的暗示,臣妾如何能走。” 最后在她离开的时候,嘉妃的眼神太平静,秀宁一开始就觉得不对,留在这里等一等不过是顺势而为,不想还真让她等来了嘉妃。 “璟嫔一向能说会道,依本宫看来,这后宫妃嫔,无一人能与璟嫔相较。” 嘉妃说完,从袖口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各处。 秀宁见状,没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嘉妃语气平静。 “臣妾再等嘉妃娘娘,”她可是等的那个人,主动权不都是在嘉妃自己手里。 “果然,想在璟嫔这里占点便宜,难如登天。” 真是一个聪慧又狡黠的女人,怪不得能得宠多年又护住子嗣。 心里感慨一声,嘉妃神色认真,“我们合作如何?” 秀宁不动声色,“合作的方面” “这次大封六宫,”嘉妃一字一顿的将话讲出来。 秀宁故作不解,“不出意外,嘉妃娘娘定会得偿所愿,为何还要与我合作?” 有佟佳溶月在,嘉妃位份不可能低,不然怎么抗衡。 “可我要的,并非是贵妃之位,”嘉妃捏了捏手指,她想要的,或者说钮祜禄氏一直期盼的,就是一个流有钮祜禄氏血统的皇子阿哥。 可惜直到现在,皇上都没有允许嘉妃有孕。 嘉妃入宫多年,哪怕身处妃位,依旧只能隐忍等待机会。 这次大封六宫,让嘉妃看到了希望。 如果可能,嘉妃宁愿放弃贵妃位份,也要为钮祜禄氏留下一个血脉阿哥。 此时的钮祜禄氏并不知道,她费尽心思生下来的阿哥最后不过是给别人做嫁妆,连自保的想法都少之又少。 “嘉妃娘娘想要什么,不该和我说,”秀宁心道,自己也不是什么许愿神仙,嘉妃说了就能实现。 原来的时间线中嘉妃如何生下的十阿哥胤?,那是嘉妃的亲姐姐淑妃用短暂的继后生涯换来的。 但这里不同,淑妃没有当上继后,又被穿越女替换,最后死前更是坑了一批人。 皇上不借此迁怒钮祜禄氏就不错了,指望皇上看在淑妃的面上让嘉妃有孕?那真是白日做梦。 …… “主子,奴婢刚刚好像看见了嘉妃,您” 春晚从远处走了过来,眼神忍不住到处打量。 秀宁起身,没有解释她和嘉妃的单独相处,“时辰不早,回宫吧。” 春雨点头应是,扶着秀宁离开。 坐上等在御花园外的轿辇,秀宁被抬回了启祥宫。 一路上,春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她很有眼色的没有开口询问,只认真执行着秀宁的指令。 见状,秀宁让春雨将胤禄带来,同时安排她去给宁楚格和胤祎送东西。 有些事没必要一定要和其他人说,哪怕春雨对她忠心耿耿。 “宿主真的要和嘉妃合作?” 系统不甘寂寞地从脑海中冒头,它是秀宁的搭档,一人一统处于无时无刻都自动绑定的状态,自然而然,嘉妃说了什么,系统全都知道。 “嘉妃给出的条件很吸引人,”秀宁没有否认,毕竟让她成为贵妃,可比妃位有用得多。 “但这件事,不一定会成功吧。” 系统觉得这种事,最主要的还是要看皇上的态度,嘉妃?充其量起到推进作用。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秀宁嘴角微扬,她当然不会将全部希望都压在嘉妃身上。 但嘉妃有句话说的对,她想要子嗣,那就得牺牲位份,就像是佟佳溶月为了子嗣牺牲了皇贵妃乃至皇后的位份一样,皇上可不会喜欢贪心的女人。 “这后宫还是需要平衡的,皇上想要帮太子稳住位置,那就需要有人能够时刻与景仁宫抗衡。” 可景仁宫已经是贵妃,贵妃之子,尊贵程度不弱于太子。 嘉妃主动放弃,皇上定然还会提拔一个贵妃,那这个人为什么不会是她。 从某些角度来看,她可是比后宫其他妃嫔都合适。 第209章 册封之前 在旨意下达之前的这段时间,后宫总是显得有些乱糟糟。 因为有的人不甘心,那就有人会利用还没有定下来的这段时间在后宫搞事,至于目的,自然是想要达成自己心里的想法。 嘉妃就是其中一个,如同她和秀宁说的一般,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放弃贵妃的位置,只为了能给家族留下一个流有相同血脉的阿哥。 和淑妃这位亲姐姐不同,嘉妃的家族观念很重。 甚至她入宫多年,行事毫不顾忌的原因就别有深意。 只可惜不管她再怎么闹再怎么降低皇室的戒心,康熙都不允许她生子。 随着嘉妃的年纪渐大,嘉妃和钮祜禄氏都等不起了。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反正她得生下阿哥。 “娘娘,此事,并非是一定要您亲自动手,”婢女连翘轻声劝说,“如宫里的太后娘娘,尽管没能诞育任何子嗣,但她依旧是人人尊崇的太后娘娘。” 所以,不生可以领养,领养没有限制。 嘉妃拧了拧眉,“你是说,利用住在偏殿的万琉哈氏?” 万琉哈氏就是在淑妃还活着的时候被其推上位侍寝的女子,等到后面淑妃行事疯狂的时候,万琉哈氏为了护住家族和自己,转头就将淑妃卖给了钮祜禄氏。 这直接导致钮祜禄氏为了消除风险,亲自动手解决掉了淑妃,同时也让嘉妃失去了亲姐姐。 为此,嘉妃入宫的形势很差。 嘉妃不能说不怨淑妃,毕竟自己和钮祜禄氏如今的处境就有淑妃出的一分力。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斯人已逝,往事如烟。 先前的种种不满随着某些人的彻底远去而变得淡化起来,嘉妃再恨淑妃,都不能改变淑妃已经薨逝的事实。 可万琉哈氏还在啊,当淑妃的罪过慢慢地不再被追究时,万琉哈氏在她眼里就开始突出。 没有万琉哈氏的告发出卖,淑妃不可能死的那么快,这可是害的她们姐妹至此的罪魁祸首,嘉妃如何不报复? 时至今日,万琉哈氏依旧是庶妃,依旧不能从永寿宫里冒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连翘点了点头,见主子神色不对,她连忙开口解释,“娘娘,奴婢只是担心,”万一贵妃之位没了,但自家主子依旧不能有孕该怎么办?这不就是鸡飞蛋打两头失。 倒还不如先让万琉哈氏去试一试皇上的态度,一个养子而已,有反悔的余地。 不然搞到最后成了觉禅氏那样,哪怕真生了阿哥又如何,还不是在后宫查无此人。 连翘从觉禅氏的遭遇上想到太多,她不觉得自家主子有家世就会特殊,皇上的心冷的很,决定的事根本不会轻易改变。 嘉妃从连翘的表情中也明白了对方在担心什么。 说实话,嘉妃自己也没有把握,别看她和秀宁说的绝对,但谁又能掌控皇上的心思呢,那可是一国帝王。 “你说的,不无道理。” 让万琉哈氏试探皇上的态度,进而能更明确自己能不能生子。 但这里边,还有一个麻烦,万一皇上做的绝一点,直接将万琉哈氏的子嗣过继到她的身下,那她不仅不能生子,反而还要防备养子养不熟,万琉哈氏等在一旁摘桃子的后果。 “连翘,给家族送信,这件事,本宫需要和家族再行商定。” 事关整个钮祜禄氏,嘉妃不能轻易下决定。 连翘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开始联系宫外的家族。 …… “主子,后宫又出事了。” 春雨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眼神中异彩连连。 榻间,秀宁和宁楚格坐在一处讨论着这季新贡的江南布料,头面首饰,胭脂水粉等等一些女子要用到的事物。 听见春雨传过来的声响,秀宁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宁楚格倒是接上了话音,“春雨姑姑这么开心,难不成是景仁宫?” 额娘和景仁宫的贵妃不是很对付,故而启祥宫和景仁宫一向小有摩擦。 宁楚格知道春雨为此还受了些委屈,只要景仁宫出事,春雨就会开心。 春雨闻言点了点头,“景仁宫的胤祤阿哥病了,贵妃娘娘本打算请常用的太医过来诊治,不想那位太医早被惠嫔叫了过去,贵妃娘娘没请到人,正发着火呢。” 火气可大,直接将整个景仁宫差点掀翻不说,还惹的其他人在一旁看笑话。 宁楚格捂嘴轻笑,“佟娘娘总喜欢干这种事,皇阿玛听见又该不满了。” 皇阿玛喜欢听话识趣的,可佟娘娘行事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宁楚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反正在她看来,佟娘娘好似谁都瞧不起,可大家都是小妾,这个态度真的合适? “最近这段日子,后宫三不五时的就要传出各种动静,你皇阿玛若件件生气,那可生不过来。” 秀宁点了点桌面,心说这里边有浑水摸鱼的,有不知深浅的,有心怀不轨的,谁知道皇上自己又是个什么心思。 宁楚格转头看向自家额娘,忍不住撅了撅嘴道,“不是还没下来,怎么诸位娘娘这般疯狂?” 用疯狂来形容一点不过分,甚至宁楚格觉得这些人更像疯了。 秀宁没有纠正宁楚格的话,她嘴角微微上扬,心说这才哪到哪,后宫疯狂的事多的是,眼下这种和某些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挥了挥手先让春雨下去,秀宁转头看向宁楚格,“就是因为还没有下来,有些人才会如你说的那般疯狂。” 嗯?为什么? 宁楚格猛地坐直身子,她还真是有些不懂,“额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秀宁点头,“都是为了自己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 有些人想赌有些人想拼有些人直接被牵连其中……伸手摸了摸宁楚格头顶,“你皇阿玛的不满可没你想的那么多。 贵妃出身佟氏,膝下又有阿哥,只要不触犯什么底线,会平安无虞的。” 且不只是平安无虞,贵妃的家世和子嗣就是她的保命符,除非这两样威胁到了康熙自身。 秀宁想到后面被康熙处置的佟氏和一向身子不好的胤祤,可能吗? 低头遮住眼神中的情绪,反正秀宁不怎么看好。 第210章 一波三折 “额娘,女儿一个人住在公主所,当真是无聊。” 话题已经从后宫转移到了个人身上,宁楚格向后仰躺在榻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颓废。 搁在谁身上都得废啊,公主所只有自己一人(纯禧在年前的时候搬去了慈宁宫陪伴太皇太后),身上又有众多课业压着,也是宁楚格心性不错,不然高压政策下,肯定迷茫。 “额娘帮你同皇上说一说,回启祥宫小住两日?” 秀宁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课业是不能取消的,这个课业和阿哥们日常要去尚书房温习读书一样,公主有公主的责任,所以也需要自小培养出一些琴棋书画的本事。 当然,在秀宁看来,给这些注定要嫁去蒙古草原的公主培养琴棋书画简直没用,但大清融入汉化的特性异常明显,秀宁根本拒绝不了。 宁楚格摇头,“治标不治本罢了。” 回来歇两日止止渴,等回到公主所还是一样窒息。 与其这样,那宁楚格不如攒着假期,等到年节的时候说着好听话,让皇阿玛允许自己多留启祥宫几日。 “额娘,你说这次册封,五弟的生母会有晋升的把握吗?” 宁楚格突然提到胤禛生母乌雅成琳,眼神中透着一股莫名。 “你指的是,嫔位?” 秀宁挑了挑眉,“或许有可能,她最近的存在感也不低,”前段日子先是和嘉妃在御花园吵架,而后又和宜嫔在长街争执,连新入宫的令嫔听说也与她不和……啧,“如今永和宫还没有一宫主位,她若能让太后开口,皇上怕是会给面子。” 和这次比较稀缺的妃位比起来,嫔位还是能舍得出去的。 “祖母会开口的,最近乌雅常在总会去寿康宫请安。” 说到乌雅成琳,宁楚格心里涌上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厌恶。 没办法啊,谁让乌雅成琳是胤禛亲娘。 胤禛自从被康熙送去寿康宫生活,与之相对的,就是宁楚格在寿康宫的地位一落千丈。 之前不还闹出过宁楚格想要讨好太后的事情,虽然最后被秀宁成功阻止,也让宁楚格的理智回归,但胤禛的出现到底还是成了太后和宁楚格心里的那根刺。 当然,太后可能不在乎,毕竟太后最想抚养的一直都是阿哥,可宁楚格在最需要感情的时候太后投入不少,宁楚格又不是有经验的大人,能迅速收拢感情,及时止损,不让自己深陷其中。 最后的最后,受伤的只是宁楚格(胤禛也一直被宁楚格迁怒)。 “她想去便去,胤禛是她亲子,太后不阻止,其他人都没有权利。” 太后都不介意,其他人介意有什么用。 秀宁看了眼宁楚格,见宁楚格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便明白想让宁楚格彻底放下太后曾经对她的好,真是难。 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秀宁干脆倒了一杯温茶送到宁楚格眼前。 宁楚格见状想要接过,不料秀宁一个反手侧身,将茶盏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嗯? 宁楚格眨了眨眼,不懂额娘的意思,不想给她喝?为什么要倒出来。 “倒茶需要稳,用到的茶叶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冲泡的时间也不能太长或太短。” “如果不能很好的把握呢?” “那也没关系,茶的味道千变万化,谁又能说自己冲泡才是对的。” “……” 赶在端午节的时候,有关后宫的册封旨意正式下达。 其中秀宁由璟嫔升为璟贵妃,宜嫔,平嫔,惠嫔均升为妃。 嫔位以下的妃嫔,各升一阶,只除了乌雅成琳,直接成了乌雅贵人。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启祥宫大殿,当旨意送到时,整个宫殿彻底沸腾起来。 这可是贵妃啊,还是保留原本封号的贵妃,可比佟贵妃还要高上一阶。 秀宁摆了摆手,嘴角带笑,“春雨,传本宫的话,整个启祥宫下上所有宫人,都各赏半年月例。” 别管后面的日子好不好过,眼下她得了实惠可是真的。 春雨高高兴兴地应了声是,随后叫来萱盈赶紧统计。 启祥宫一片祥和,但后宫嘛,就是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像秀宁得到了好处,自然整个宫殿上下都洋溢着笑脸,但如佟佳溶月,什么都没捞到,反而还让不如自己的强压一头,那景仁宫就显得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气。 “娘娘呢?” 倩丽从门外进来,见景仁宫院里安静的过分,忙叫来一旁的小宫女询问。 小宫女缩着脖子指了指大殿,“娘娘说不让人打扰。” 倩丽抬头看了一眼,“册封的消息,娘娘知晓了?” 小宫女点头,“到处都在送消息,”想瞒也瞒不住。 何况就算瞒,然后呢?说不准等主子知道后更生气。 谁都有份,只有景仁宫没动静,这本身就很吓人。 倩丽听了小宫女的话,只能招招手让人离开。 她摸了摸下巴,还是选择进殿去看一眼主子的情况。 倩丽以为主子会气的不行,不想进来的时候,佟佳溶月神色平静。 平静? “娘娘,您” “本宫没事,这次大封六宫,都在本宫意料之中。” 当然,佟佳溶月没想到康熙这么狠,她以为就算没有皇贵妃,贵妃上面加一个封号也是行的,结果封号都没有。 皇上,心里还是防备他们吗? 倩丽听完自家主子所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端来一杯热茶递上。 佟佳溶月看着被托在手上的茶盏,眼神莫名,“后宫的局势,要变了。” 可不就是要变了,一下子多了几位妃和贵妃,那一直被佟佳溶月捏在手里的宫权就有说法了。 佟佳溶月已经做好宫权会被重新分出去的准备。 结果她确实等来了皇上的旨意,但分给的人并不是启祥宫的秀宁,而是去年刚进宫的平妃和才闹出养子笑话没多久的惠妃。 第211章 两年 没有宫权吗?那倒是平衡了。 启祥宫大殿,秀宁看起来神色平静,哪怕知道景仁宫的宫权被皇上分给了平妃和惠妃两人,她依旧能淡定的坐着喝茶。 春雨小心地看了眼主子,“娘娘,您不生气?” 主子是贵妃啊,还是带有封号的,可以说后宫第一人。 结果最后的待遇却是这般。 “生气什么?”秀宁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道,“若是皇上真将宫权分给我,我才要生气呢。” 因为那样就证明皇上对她是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只有满满的利用和算计。 将自己拱火成名正言顺的后宫第一人有什么好处?得到更多人的嫉妒,得到更多人的针对,还是得到更多人的厌恶? 秀宁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受不了,因为她是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全身心的投入进来,到时一个不小心被其他人抓住机会后针对敌视,只要出错肯定波涛汹涌。 “这样挺好的,本宫只是名义上的高位份而已,”手中半分实权都没有。 春雨眼神不解,心道自家主子名不副实真的好吗? 当册封旨意下来的时候,春雨都以为自家主子就是后宫隐形的皇后了,不料竟是自己想多。 当然是想多了,康熙心里对秀宁有感情存在,那他就不可能将秀宁送上后位。 这和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不同,康熙后宫的局势比后面几任帝王复杂,真一点不多想的送秀宁上位,最后造成的结局怕是秀宁会如先皇后一般迅速凋零落败。 后宫能杀人于无形的东西太多,且后宫与前朝又息息相关。 康熙为何将宫权分给平妃和惠妃?还不是替太子和自己考虑。 平妃是太子的族亲,惠妃是在逼迫叶赫那拉氏分裂,本质还是想维稳平衡。 康熙的意图早已经被秀宁看穿,所以秀宁才会说出这样很好的话。 秀宁如今处于这个位置,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一个吉祥物去压景仁宫的位置。 秀宁与平妃还有惠妃一起,连同宜妃和嘉妃,哪怕是佟贵妃,全都是康熙用来制衡朝政的棋子。 呵,都是棋子,谁又比谁高贵? …… 夏日炎炎,暑气浓浓 又是一年一度的难熬夏日,好消息是这次大家伙儿不在紫禁城,坏消息是秀宁怀着孕不好过度用冰块。 秀宁半坐在铺好的竹席上,身边是给她打风的春雨。 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下后被帕子擦拭干净,秀宁微张着嘴,试图利用各种办法降低身上的燥热。 没办法,怀孕快四个月,说上不上说下不下的孕期,除了生熬也没其他办法。 “娘娘,奴婢新洗了水果,您尝尝?” 萱盈端着果盘进来,盘子里的水果晶莹剔透,还带着滚落的水珠。 秀宁招了招手,随意捏起一颗后送进口中咀嚼。 应该是放在冷水中冰镇过,还能吃出上面的丝丝凉意。 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秀宁继续又吃了两颗下肚,“收起来吧,”哪怕不是冰的,但吃太多依旧对孕妇的肠胃不好,秀宁最近多有注意饮食,就是为了护住肚子里的子嗣。 萱盈闻言应了声是,转身又将装水果的托盘带走。 身旁,春雨赶紧伸手将秀宁从竹席上扶起来。 “去洗洗,不动都汗津津的难受,动起来还不知要怎么办。” 秀宁也是无奈,今年的天太热了。 要不是康熙提前准备从紫禁城出来避暑行宫,她们怕是要被热晕。 哪怕如今生活在避暑行宫也是不怎么舒服的,畅春园还没影,别院用来行动的地方太小,加之过来的妃嫔和皇嗣又多,秀宁不出门的原因就是怕被影响心态。 “主子,您今天已经洗了两次,再洗极容易着凉。” 春雨神色担忧,有心想劝主子为了子嗣先忍一忍,可看着主子身上冒出来的汗珠又说出不口。 哎,还是天气太热了啊。 “先简单擦一擦吧,”秀宁不是不听劝的人,一想自己的情况确实不能多洗,那只能先忍鸩止渴一番。 由着春雨将她扶着去偏殿简单擦拭一下身子,不过一会儿,秀宁又换了一身干净舒爽的衣服出来。 呼 夏天就是有这点不好,衣服换的频,动不动就要多准备几件,好在来行宫时将夏季衣服和布料都带了过来,且这个时候的旗装也非修身显形,不然秀宁还真怕自己不够穿的。 “胤禄他们几个还没回来?安排人去找一找,天热,不要总在外面逗留。” 秀宁抬头看了眼天,炙热的光线毫无保留地从头顶撒下。 若非她所在的小院还有树木遮挡,怕是身体的体感温度还要上升。 春雨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有些倦怠又有点困意,秀宁秀气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回屋小憩一会儿。 等秀宁再次睁眼时,天已经没有早前那么热,胤禄等人也被春雨找了回来。 起身,穿鞋下地,秀宁撑着肚子,眼睛开始到处打量。 “娘娘,您是” 春雨摸不准头脑,难不成屋里有什么不对劲儿? 秀宁摇了摇头,“没事,今天别院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春雨扶住秀宁手臂,“并未,大家都老实待在院子,几乎没人出来。” 主仆绕着大殿走了走,就在秀宁想去榻间歇息时,门口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听着欢快,“娘娘,御前的梁公公过来送赏。” 秀宁抬头,“快,将人请进来” 说着话的功夫,梁九功带着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进了大殿。 “梁公公” “奴才给璟贵妃娘娘请安” 梁九功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笑呵呵的说明他过来的目的,以及一丝不苟的介绍自己带上的物品。 “……都是皇上心疼娘娘,特意差奴才送来的,言说务必要交到娘娘手上。” 说完,梁九功顺势往后一撤,一个个被宫人们捧在手里的托盘被放在八仙桌上。 秀宁看着这么多的宝贝,笑着谢过康熙赏赐,随后开口留梁九功喝杯茶。 梁九功自然没有留下,他事情不少,别院又不只秀宁一人有孕,远的不说,单说快要生产的宜妃和同样大着肚子的嘉妃以及乌雅贵人和郭络罗常在,都是需要他安排人手跑腿。 第212章 避暑行宫 “春雨,你替本宫去送送梁公公” 春雨笑着应了声是,转身送梁九功离开大殿。 秀宁眼下正值得宠的时候,膝下又育有几个子嗣,梁九功就是再怎么拿乔,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找事。 来到小院,梁九功笑呵呵的拒绝了春雨的送人举动,又同对方互相客气两句,随后离开。 目送梁九功走远,春雨脸色一收,叫来守在周围的宫人先盯好周围,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主子” “回来了” 秀宁站在八仙桌旁漫不经心地对她招了招手,“将桌面上的这些,收拾收拾,送去库房存着。” 康熙挑选的礼物很用心,可以说吃喝穿搭样样俱全。 随意点了两匹轻薄布料出来,“给宁楚格送去,她最近总说自己衣服不够穿,便拿去用了吧。” 春雨点头,手又摸到一个装着老山参的木盒。 “先不用取出来,本宫的身体,暂时用不上这个东西。” 虽然太医诊脉有提到说秀宁的身体是有些气虚体弱,但那不过只是表象,秀宁自己心如明镜,故而不需要用什么山参滋补。 春雨点头,继续一一触碰八仙桌上的各色礼物。 其中有不少现在能用得上的,秀宁也会及时改变态度让春雨留下。 忙忙碌碌有一会儿,直到将这些礼物仔细过了一遍,秀宁吐了口气,眼角眉梢之间带着明显倦怠。 累了。 怀孕就是有这点不好,哪怕休息过多也会累的频繁。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两侧,先是撑着力气交待春雨两句,跟着转身走回床边歇息。 睡着前秀宁迷迷糊糊的想,还是自己年岁大了,总是频繁有孕,就算身上带挂也撑不住太久,看来后面还是要慎重怀孕,尽量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等秀宁睁眼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迷迷糊糊的看着有些空的房间,秀宁叫了声春雨。 不料过来的不是春雨,而是等在一旁的康熙。 “皇上?” 康熙怎么来了,还不叫醒她,难不成她怀个孕,待遇变得这么好? 心里嘀咕一句,秀宁露出一抹笑意,她伸手,将自己的半个身子贴在康熙身上,如同一条缠绕的美女蛇。 “小心些” 康熙赶紧回身抱住秀宁,手扶稳秀宁的身体,不让对方有摔倒的风险。 “有皇上在,臣妾不怕。” 俏皮地回了一句,秀宁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好,穿鞋下地后更是双手环住康熙,“皇上过来,怎么不叫醒臣妾?” 看房间的情况,只怕康熙过来的时间不短。 康熙笑笑,手拍了拍秀宁手背,“左右无事,朕也怕扰了你休息。 听奴才说,你最近身体沉睡得久,可问了太医?” 秀宁嗯的一声,“太医说是臣妾年岁大了,这次有孕比以往要难过一些。” 略有委屈地买了个惨,秀宁眼巴巴的看着康熙,类似有一种看啊看啊,我为了你生子都这么难了,还不快快送些好东西奖励奖励我的意思。 爽朗的笑声从秀宁耳边响起,康熙整个身体颤动起来。 “朕知晓了,爱妃为朕吃苦,朕定不辜负爱妃。” 好听话谁不会说,康熙想哄女人,那真是手到擒来。 秀宁听得开心,整个人娇羞不已。 因为还没有用晚膳,康熙只能先陪秀宁用膳。 席间,秀宁全程指挥康熙给自己布菜盛汤,将孕妇特权使用的淋漓尽致。 康熙竟也不觉得烦躁,笑呵呵的被秀宁指哪打哪,看的守在门口的梁九功称奇。 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这要是换成其他宫里,康熙可不一定会给好脸色。 果然,能当后宫得宠届的常青树,璟贵妃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梁九功在心里感慨一声,随后提醒自己要更加认真对待启祥宫出来的人,说不准最后的时候,他得仰仗对面。 “汤有些腥,臣妾不想喝。” 拧了拧眉,秀宁摇头推开康熙递过来的鸡汤。 鸡汤熬的比较久,里边还放了不少滋补的药材,但秀宁就是不喜欢,尤其是鸡汤去了油腥之后。 康熙好声好气地劝着秀宁喝一些,“说是对孩子好,先尝一尝,不喜欢的话朕让他们再熬别的羹汤。” “皇上~” 秀宁声音娇媚,配着十几年都没变化的脸蛋,轻而易举的让康熙心乱了一瞬。 “咳咳,贵妃,不可娇气,都是为了腹中皇嗣。” 康熙忍不住板着脸,但手上动作依旧轻柔,看得出来,没有和秀宁生气。 秀宁借着康熙的手喝了一口,结果自然不出所料,咽下去十分艰难,简直和要命没差。 康熙:…… 这么难喝? 康熙不信邪的自己尝了一口,唔,确实没那么好喝,毕竟里边都是各种药材,加上口味清淡……“算了,再吃些菜,明日朕让梁九功给你安排两个厨子。” 闻言,秀宁眨了眨眼,“皇上可要说话算数,臣妾日日吃这些菜肴,嘴巴都没味道了。” 不是说不好吃,单纯的没什么滋味,秀宁只是怀个孕又不是养病。 “娇气” 康熙回了一句,跟着继续布菜让秀宁用膳。 天大地天,可不能饿着他的子嗣。 见康熙催促的劲儿,秀宁心里忍不住狂翻白眼,这个时候还心心念念孩子呢,也是她怀的是个女儿,若是个儿子,只怕生下来还要愁。 秀宁心里的想法康熙可不知道,眼下康熙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有孕是很高兴的,反正比起其他人,他更在乎秀宁。 晚膳用完,康熙顺势留下。 两个人坐在榻上,身体贴靠在一起说着闲话。 都是一些后宫的八卦,别看康熙面上表现的正经,但实际上也是个碎嘴子,基本和秀宁待在一起就说个不停。 不是吐槽这个,就是嫌弃那个,偶尔秀宁也会加入其中,两人说的欢快。 第213章 身体 “朕都不知道不过是怀个孕,总是三番四次的请朕过去有何用,朕又不是太医。” 康熙说的正是怀着孕的嘉妃,比秀宁还要早一个月左右,同时这人也确定了腹中怀的是个男胎,眼下在行宫宝贝的很,只要出门,身边必定前呼后拥。 康熙本就不怎么喜欢钮祜禄氏,如今见着嘉妃如此,更是心里烦躁。 秀宁听完康熙所言,也能从这几句话中猜出康熙的心思。 啧,还是后悔了啊,钮祜禄氏的嫡支秀女有孕,日后能带来的威胁太大,只怕如今康熙心里想的仍然是不如当初干脆舍了贵妃之位,毕竟康熙不喜欢某些权势过大的满清大族。 “皇上莫要生气,想来嘉妃不过是初怀自身紧张。 不过皇上也不能太过偏心,看了嘉妃就要想到臣妾。 臣妾一人养胎也是心里慌的很。” 说完最后一句,秀宁泪眼汪汪,浑身上下溢出的脆弱之情难以言表。 康熙看见当即就心疼坏了,哎呦,“爱妃这是说的何话,朕如何能忘了你。 放心,只要朕有空,定会过来陪你。” 康熙对女人纵有千般万般不好,但有一点还是不错的,那就是说话算数。 既然说了有空会过来陪人,那康熙就一定不会忽略秀宁。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秀宁将头靠在康熙肩膀,小巧的手指慢慢缠绕在康熙那双浑厚的手掌上方,“有皇上这句话,臣妾便能安心了。” 本来嘛,在确认怀孕之后,起码有近一年的时间不能侍寝。 后宫本就是人员流动频繁的地方,秀宁也得在自己有孕期间用某些手段稳固自己的宠爱,但手段虽好,却需要康熙配合,眼下她话说了这么多,最本质的目的还是想康熙多过来多留宿罢了。 两个人继续窝在一起卿卿我我,话题也从后宫转移到了他们自身。 从这里也能看出,康熙对秀宁还是有心思的,连同几个孩子都定时定点关心。 虽然有人会说这样的关心有点假,但还是要体谅一下帝王的忙碌,毕竟有些人甚至连这种假模假样的敷衍都没有。 当天晚上,康熙自然选择留宿。 哪怕秀宁不能侍寝,但康熙自认为他们两人的感情摆在这,该说不说,比起单纯的肉体交流,精神的共鸣更让他心里愉悦。 怀着开心的心情睡了一晚,等到第二天起床时,康熙仍一脸高兴。 摆了摆手让春雨不要叫醒秀宁,“让你家主子多睡会儿。” 春雨点头应是,随后一脸恭敬地送康熙离开。 在康熙走后不久,秀宁从床上转醒。 撑着床板起身,秀宁揉了揉眼睛,“春雨,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经巳时初。” 春雨端着茶盏出现,又服侍秀宁穿好鞋袜下床。 “唔,皇上走了多久?” 还有些没稳稳睡醒,秀宁觉得脑袋有些昏昏胀胀,只好侧头靠在榻上软枕歇息。 “有一会儿了,皇上走时让奴婢不要叫醒主子。 对了,皇上昨日答应的两个厨子已经送了过来,被奴婢安排去了小厨房,眼下正用心熬着主子想喝的羹汤呢。” 春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听在秀宁耳朵就有些飘忽不定。 “主子,主子?” 见主子半晌没有回话,春雨小心回头打量秀宁,不想秀宁不知何时又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哎,主子最近的睡眠好像有些多啊,这样下去,身体真的没问题? 春雨心里担忧,但嘴上说不出什么,不是没请过太医,甚至请了还不只一位,结果个个都说主子身体没问题,睡得多是因为怀孕过度劳累。 春雨也不知道怀孕和劳累有什么直接关系,反正话都说了,她能做的也就是尽量照顾好主子,在生产之前不要让主子操劳。 转身从内室取来一条薄毯搭在主子身上盖好,春雨又将放置在屋里的冰盆撤下,因为屋里暂时还不算热。 “萱盈,去交待小厨房的奴才,将早膳再往后推一推。” 来到门口,春雨叫来萱盈小声交待。 萱盈抬头看了眼身前的房间,“主子又睡了?” 春雨点了点头,“主子最近睡得久,偏偏太医又诊不出什么,”搞的其他人的心跟着七上八下,就怕是有什么问题没发现,等到爆发后一切都晚了。 “姐姐无须担心,我听说其他几位妃嫔各有各的症状,相较起来,咱们主子还算是轻的。” 萱盈眼睛一转,干脆拿其他人举例说明情况。 她倒不觉得自家主子会出问题,有她们这些人时时刻刻贴身保护,保证一个飞虫都进不来。 “其他人如何能同主子相较,”她们主子才是最重要的,“快去安排吧,等主子醒了好用膳。” 萱盈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就跑去小厨房安排。 因为新调过来两个厨子,这次的菜肴都由他们负责。 为了给新主子展示自己的能力,这两个厨子都很卖力,虽然有些失落于秀宁早膳没有用上,但他们还是充满信心。 大约又睡了能有半个时辰,秀宁从榻上幽幽转醒。 外边的天已经热了起来,身上盖的毯子让秀宁有些喘不过气。 动手,自己慢慢起身,秀宁抬头看了眼周围。 啧,又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系统,我这具身体,真的没事?”秀宁叫出系统询问。 系统回答很是及时,“宿主,你的身体没事,之所以会沉睡不醒,那是因为身体在进行自动修复。 系统建议,如无必须,宿主还是不要再有孕了。” 怀孕伤身不是说说而已,系统早在秀宁身体出现问题时就已经进行了全面监控。 事实证明,前几次的生产确实伤了秀宁的元气,哪怕后面依靠系统和各种药材补了回来,但那不过只是表面缝合,内里的裂痕想要修复还是难的。 这次秀宁怀孕困倦,身体也出现了比之前更加严重的反应,就是某些后遗症的具体体现。 “系统正在修复宿主的身体,故而宿主近期都会睡的比较频繁。 但这样的修复不可逆,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要从源头上断绝。” 系统话说的直接,且它认为以宿主如今的地位和子嗣数量,根本不需要再去增加什么,没听说一句话叫画蛇添足,已经足够用了。 第214章 接连 系统的建议很好,秀宁打算采纳。 她康熙七年入宫,康熙九年生下第一个孩子宁楚格,秀宁进宫这十多年里,算上如今肚子里怀的这个,一共生下四个子嗣。 这样的数量,在后宫并不少见,毕竟古人崇尚多子多孙。 但秀宁强就强在她能将生下的孩子全都养活并且顺利培养起来。 眼下众人还看不出秀宁一脉的威胁,那是因为宁楚格等孩子都还没成家立业,等到后面她的两个女儿顺利嫁人,两个儿子娶妻生子入朝参政,那秀宁的恐怖力量将彻底体现出来。 “是不能再生了。”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还是为了其他打算,秀宁都不能去踩康熙的底线。 这后宫啊,子嗣多是好事,但超出一个范围,那就是坏事。 说一件比较奇怪的事,原时间线中,哪怕有妃嫔一口气生了多位子嗣,但最后长大成人的,几乎不超过三个。 甚至宜妃只有三个儿子,而宜妃的小儿子十一阿哥却是在十二岁左右没的,德妃的小女儿也是快成年时没的。 这还是四妃之二,难道她们将孩子从小拉扯到大,没有半分手段能力吗?但就是没有能护住孩子。 秀宁不想去赌这个是人为还是天灾,所以肚子里的这个,就是她最后一个。 伸手摸了摸肚子,秀宁调整情绪,叫来守在门口的春雨。 “主子,您醒了?” 春雨一脸惊喜,她扶起秀宁,小声交待早膳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取用。 唔,这个时候的早膳,其实可以算作午膳。 毕竟按时间来说,已经是晌午了。 秀宁走到大殿坐下,“用膳吧,”还真有点饿了,主要是从昨天晚上一直睡,直到现在她也不怎么清醒。 春雨点头,转身招呼门口的萱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萱盈就带着人拎着几个厚重的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被掀开,露出里边满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主子,这些都是新来的两位做的,考虑到您的口味,特意加了些味道。” 萱盈边说着话边将菜肴往外端,最后不忘将碗筷摆好退下。 秀宁见状,满意点头,“都用心了,春雨,一会儿别忘了给他们送赏。” 春雨应了一声,“奴婢明白。” 简单执筷帮秀宁布菜,春雨又盛了碗汤送到秀宁手边。 边吃边喝,秀宁偶尔还会点评吃下去的菜肴口味。 总体而言,比起之前的那些,秀宁还是满意的。 “继续让他们按今日的准备,本宫定不会吝啬赏赐。” 秀宁起身,搭着春雨的手回到榻间,这是她最近的活动范围,基本不出门。 “额娘,额娘” 门口传来自家孩子的声音,将秀宁没说完的话直接打断。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进来,秀宁抬头就看见似一阵风跑来的宁楚格。 “宁楚格,你不是要去陪太后?”怎么大晌午的来了她这里。 宁楚格嘟着嘴,额头还冒着汗珠,“乌雅贵人在,皇祖母没空关心女儿,”那她自然就回来了,不然惹人嫌似的留在那有什么好处。 秀宁:…… 秀宁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宁楚格额头,“又耍小孩子心性,不是长大了?怎么还会在这件事上和太后闹脾气。” 宁楚格听完秀宁的话更加委屈,那小脸小嘴,整个就一大写的不开心。 “女儿也不想的,谁让,谁让乌雅贵人这么讨厌,”哪里都有她,像故意一样,自己不去陪皇祖母时她不出现,自己只要去看皇祖母,那人必在一刻钟之内现身。 闻言,秀宁脸色平静,“后宫之人都会耍手段。 她做的如此明显,但最后吃亏的却还是你。 宁楚格,还不明白吗?” 宁楚格忍不住咬紧嘴唇,“女儿明白。” 不过是对方做得比较好,将关键点太后哄住后不再追究,不然一个小贵人哪敢得罪贵妃之女。 “明白,那就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好的就是当不知道。 “可女儿不甘心,”想要宁楚格不去追究那比较难,因为宁楚格本来就是我行我素惯了,乌雅成琳次次踩着底线行事,换成一般人可能就算了,但宁楚格接受不了。 秀宁笑笑,伸手揉揉宁楚格脑袋,“接受不了就想办法解决。 不过不用担心,她这胎怀的不踏实,八成又是要与前两次一样。 你最近离她远一些,放心,额娘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乌雅成琳这人也怪,说聪明不聪明,说蠢又不蠢,自己去年刚生了一个死胎不久又怀了,这连年追赶kpi的劲儿用来好好养身体不好?图什么。 “额娘” 宁楚格声音软糯糯的,和她平日表现出来的强势完全不同。 秀宁声音温和,“额娘的女儿,岂是谁都能欺负的?” 该说不说,乌雅成琳这人就该给点颜色看看,不然真以为她启祥宫好拿捏。 …… 行宫的生活还是比较单调,因为天气原因,出门容易受限,所以大家伙儿都忍不住想留在屋里。 这种时候,偶尔往太后那里一跑就是半天的乌雅成琳就显得很引人注目。 “小主,您怀着孕,不若今日便算了。” 景辞扶着乌雅成琳,眼神不断的往外面看去。 不是她想劝,实在是情况不允许,太医都警告主子要小心肚子,这种时候还往外跑那真算是出事自找。 乌雅成琳脸色泛白,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神色。 “如何能算,之前答应过太后,我若是不去,太后生气又该如何?” 何况胤禛还在太后手里,就以她目前生一个死一个的情况,胤禛很可能就是她最后的希望。 眼神又一次变得坚定起来,乌雅成琳松开景辞手腕,“替我收拾,咱们去太后那里请安。” 景辞:…… “是,奴婢明白。” 第215章 记恨 乌雅成琳的一再坚持让景辞头疼,但她又不能开口拒绝。 无奈,景辞只能尽量往后拖延时间,以期望在此之前,乌雅成琳能够改变自己的这个想法。 可惜,景辞的心思最后都没能实现,乌雅成琳认准的事,哪怕前路崎岖坎坷,依旧会坚持到底。 可以说,后宫的这些妃嫔们,只要能力手腕稍出众些,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坚持且坚定,任谁都无法去改变她们的想法。 小心扶着乌雅成琳出门,主仆两人按正常速度赶去了太后住处。 “奴婢给乌雅贵人请安” “不知太后娘娘可在?” 乌雅成琳站在门口,虽然神色不佳,但仍能一脸笑意地看着太后婢女。 婢女点了点头,边请乌雅成琳进门边和对方交待,“公主和璟贵妃娘娘都在。” “璟贵妃娘娘也在?” 乌雅成琳脸色一僵,虽然很快又恢复过来,但依旧还是让景辞捕捉到了。 景辞当即在心里暗叹一声糟糕,她们之前如何踩着公主上位,主仆两人心知肚明。 眼下公主生母璟贵妃赶过来了,说不是特意为了自家主子,景辞打死都不信。 很显然,乌雅成琳也想到了这个,她故作不知,开口试探璟贵妃过来的目的,“璟贵妃娘娘自来了行宫,就一向不怎么来太后娘娘处,这次过来,是为了公主?” 婢女嗯的一声,“公主自己想念璟贵妃娘娘,恰好娘娘今日有空,便带人过来探望太后。” 乌雅成琳:……荒唐!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走过小院,前方被树木林荫遮挡的大殿也展露在乌雅成琳跟前。 婢女躬身福了个礼,“乌雅贵人还请稍做等待,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乌雅成琳微微点头,“辛苦” 房门被推开又重新合上,有零星几道笑声从门内传出,乌雅成琳捏紧手心,心乱糟糟的厉害。 “主子” 景辞见主子有些失神,吓得赶忙小声提醒对方一句。 “没事” 乌雅成琳摇了摇头,还不等继续说话就被开门的声音打断。 原本领她进来的婢女再一次出现在乌雅成琳跟前,“乌雅贵人,太后有请。” 乌雅成琳下意识的拉住景辞手腕,稳了稳心神后抬腿跟了上去。 屋内,知道乌雅成琳过来的秀宁正坐在榻间陪太后说闲话。 一边的宁楚格趁势作陪,偶尔开口几次玩笑之言,让房间的气氛轻快。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璟贵妃安” 乌雅成琳微低着头,对着榻间的几人行礼问安。 “免礼 快坐吧” 太后摆了摆手,让婢女赶紧给乌雅成琳搬凳子。 乌雅成琳感激笑笑,不过一会儿,就让自己顺利融入进来。 秀宁在一边看着乌雅成琳表演,突然明白自家闺女为何会频频受挫,啧,这人真是好手段啊。 不出意外,乌雅成琳是有将腹中子嗣交给太后抚养的心思吧。 她们两人这次孕期差不多,只不过乌雅成琳胎相不如她,在自身的衬托下,会显得孕肚更大。 宁楚格不知何时已经挪到秀宁身边,小手紧扒着秀宁衣袖,嘴角微抿。 熟悉宁楚格的秀宁知晓,这孩子是又气了。 好笑地拍了拍宁楚格手背,秀宁顺势接过话茬,连带着将太后和乌雅成琳之间的温馨氛围破坏的一干二净。 太后拧了拧眉,“贵妃说的是,你还怀着身孕,太医总说需要静养,倒不用为此特意跑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 乌雅成琳闻言刚想解释,率先开口的秀宁继续输出,“太后娘娘,可能乌雅贵人也是想过来多陪陪您。 再说,太医总喜欢夸大其词一些,或许乌雅贵人并没有那般严重。” 太后看向乌雅成琳,“当真如贵妃说的这般?” 乌雅成琳:……是个鬼,她肚子是真的很危险。 处于两难境地不知怎么开口的乌雅成琳干脆苦笑一声,没有言语。 …… “璟贵妃娘娘” 秀宁转身,见扶着肚子走过来的乌雅成琳脸色苍白,“乌雅贵人,可是有事?” 乌雅成琳停在秀宁跟前,“嫔妾不知哪里得罪了璟贵妃娘娘,值得贵妃娘娘在太后跟前如此针对。” “乌雅贵人说话,本宫怎么听不懂?”秀宁表情疑惑,眼神中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高傲与不屑,“你也知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本宫身为贵妃如何会做这种自降格调之事?” 乌雅成琳:……靠呀,还真就睁眼说瞎话,可恶! “奉劝乌雅贵人还是别多想,本就身体不好,再影响了腹中胎息,可得不偿失。” 秀宁瞟了一眼乌雅成琳的肚子,不等对方说话又道,“乌雅贵人,你也是受过苦的人,万不能重蹈之前覆辙啊。” 孩子怀上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生下来养的活才最为关键。 最后还不忘扎心一下乌雅成琳,秀宁转身美滋滋的扭头离开。 “主子!” 景辞扶住身子摇晃的乌雅成琳,吓得声音直接拔高不少。 乌雅成琳咬紧牙关,“我没事,先扶我回去。” 呵,璟贵妃!她乌雅成琳一定会记住今日屈辱,等到来日百倍奉还! 都是皇上的女人,谁还没点心气?乌雅成琳的野心可不比那些满洲大族的贵女们低多少,甚至她连某些人不敢惦记的后位都会去想上一想。 也是运气不好,若是乌雅成琳出生在那些大族,成就肯定比现在要高,这人心狠手更狠,甚至连自己有孕都能利用。 当年被搅进宫外势力的安嫔和端嫔一死一落魄,而她却能成了贵人还继续有孕,这就是乌雅成琳能力的体现。 得罪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不好的又能如何?难不成不得罪她就会收手?” 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秀宁可不会惯着对方。 对自己刚刚行事很可能会被乌雅成琳记恨一事,秀宁表现的格外淡定,她要是怕这个怕那个,干脆就不用在宫里混了。 “本宫今日算看明白了,太后对一切心知肚明,”可惜太后不出手去管,反而还有和稀泥的意思,这不就是对自己有好处,所以想着趁机捡便宜吗? “娘娘,咱们该怎么办?” 主子不可能次次都往太后这里跑,救急不救穷。 “只能逼一把。” 秀宁可不会让太后这么轻松就拿到自己想要的,何况,不是还有太皇太后在?太皇太后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临走之前肯定也要尽量为后辈铺路吧。 第216章 孝庄 太皇太后自从康熙二十年开始,身体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原时间线中,太皇太后是在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薨逝于慈宁宫的。为此,康熙还曾罢朝数日用来追思缅怀。 可以明确说,在康熙的帝王生涯中,太皇太后是对他帮助良多的一个人。 不管是从小培养到大的情分,还是帝王登基后的日常照顾,亦或者是祖孙两人之间的权力博弈和权力过渡,都可以让人看出他们之间有很深的羁绊。 康熙对太皇太后可以说既感激又怀疑。 不能否认,他能成功上位,一定程度和太皇太后有关系,毕竟那个时候后宫并不是只有他一个皇子,康熙的竞争力也不过是比其他人多了一个治愈天花(毕竟顺治就是死于天花)。 但等到后面,太皇太后扶持康熙上位之后,不管是自己亲娘早早的过世,还是太皇太后更想蒙古妃嫔进宫占据高位的心思,都触动了康熙的自身利益,这让两位原本亲密的祖孙二人出现裂痕,闹得很不愉快。 眼下,随着太皇太后身体欠佳,康熙对她的感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康熙希望太皇太后一直平安下去,这人可以算是他的半个精神支柱,毕竟从小到大帮助良多(哪怕后面权力过渡并不怎么愉快,但太皇太后仍然教会了康熙许多东西)。 另一方面,康熙不想有人束缚自己。太皇太后的存在对他限制很大,康熙于某些事情上的出格都会受到太皇太后压制,康熙已经掌权多年,他太想摆脱这个状态了,若是太皇太后薨逝,那自然而然,后宫只有他最大,无人可以约束他。 这样矛盾又互斥的心理,使的康熙和太皇太后之间很是别扭,而后宫妃嫔中有情绪敏感的,都选择躲得远远的不去掺和,这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 像是眼下,秀宁打算利用太皇太后的余威给太后施压进而去限制乌雅成琳,不得不说想法大胆。 这么搞下去万一失败,不说太皇太后会不会计较,单说太后和皇上那里,秀宁就不好交待,如今后宫,算来算去也就只有秀宁敢这么去做。 “怎么,你不看好我?” 秀宁坐在榻上,听脑海中的系统一顿巴巴个没完。 系统卡壳后顿了顿道,“有一些,我认为这样做风险很大,失败了很难评。” 秀宁嗤笑,“你倒是学会用新词,何况不是还没有失败,你提前担心,有些杞人忧天了。” 杞人忧天?系统不否认它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但这不还是之前如它分析那般,风险高收益不大。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和系统嘀咕两句,秀宁转头叫来一旁的春雨,“替我换身衣服,咱们去太皇太后处。” 趁着眼下她还能在孕期走动,将该办的事都办了。 春雨低头应是,扶着秀宁去到梳妆台前准备。 “礼物都按我说的备好了?” “嗯,奴婢怕不够,还添了两件开了光的佛器。” “不错,太皇太后常年茹素礼佛,收到后想来会很开心。” “也是主子贴心,送的格外全面。” “……” 主仆两人说着话的功夫,秀宁的发髻已经盘好。 因为孕期不用化妆,省了一些不必要的步骤。 起身,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旗装,秀宁抚了抚鬓角两侧的碎发,“走吧。” “是” 坐上轿辇,由宫人们抬着,秀宁花了一盏茶左右赶到了太皇太后的住处。 “璟贵妃安” “苏麻姑姑” 秀宁抬头看了眼内里,“不知太皇太后可在?” 苏麻喇姑点头,“娘娘里边请。” 带着秀宁走进大殿,顿时一股檀香味道扑鼻。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 “免礼” 太皇太后手里执着佛珠,眼皮略向上抬了抬,“贵妃,坐吧。” 怀着孕呢,太皇太后又不是恶婆婆,有罚站这群孙媳妇的想法。 秀宁点头应是,借着春雨的力道,坐了下来。 毕竟带了礼物没有空手,秀宁简单介绍她送的东西,“礼物轻便,还请太皇太后莫要嫌弃。” 太皇太后摇头,“你有心了,”都是些礼佛常用的工具,总好过其他人送些常在且用不上的药材。 后宫送补药的不少,但其他人送的谁知道有没有问题,所以它们的归宿大部分都是库房。 “臣妾此次过来,是想着求太皇太后一件事。” 像是想了许久以后终于鼓足勇气,秀宁目光坚定地看向太皇太后,“臣妾想为宁楚格求几位蒙古嬷嬷留在身边教导。” 太皇太后手上动作一顿,“蒙古嬷嬷?” 秀宁点头,有些忐忑又有着纠结,“臣妾是想着,宁楚格生性顽劣,公主的课业于她不甚合适。 倒是蒙古的一些日常安排,臣妾有幸曾听太后讲述,便觉得很适合宁楚格,还请太皇太后成全。” 成全? 太皇太后眼神逐渐锐利起来,她打量着秀宁,同时猜测这人说话是否真心。 秀宁当然是真心的,康熙已经向她透露了这个意向,那她不趁机为自家女儿争取一些同情,还算亲娘? “真的要几个蒙古嬷嬷?定了就不能反悔了。” 怕秀宁不知轻重(或者怕秀宁觉得自己后面能够改变局势),太皇太后话说的异常严肃,“公主身边放蒙古嬷嬷,日后的归宿十之八九便是远嫁和亲。 贵妃,你是宁楚格额娘,宁楚格又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哀家以为,还是要再商量商量。” 主要太皇太后拿捏不准太后对宁楚格的态度。 换成太后没收养胤禛之前,太后肯定希望宁楚格嫁去蒙古科尔沁,但眼下嘛,未必有这个心思。 第217章 孝庄(2) 蒙古历来都是一块宝地,同时上面又充满了各种危机。 太皇太后刚开始的心思,只是想将蒙古和大清彻底联合起来,为了宫里的自己也为了宫外的蒙古。 只是等到满清入关后情况骤变,大清对蒙古的态度也让太皇太后清醒,明白想要改变蒙古的关外地位,只能依靠个别女子。 可蒙古的女子因为天然的环境差异,比之满汉之女多有不足,这种不好弥补的差距让太皇太后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后来,又加之几任皇帝的态度问题,蒙古女子在后宫没有了好的出路,太皇太后想要提高蒙古在大清的重要性,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公主联姻,是太皇太后希望看到且皇上自身也比较满意的一种的办法。 因为蒙古女子入宫,皇上不想有带蒙古血脉的子嗣出生,所以限制的很死;可人都是双标的嘛,我不想你生皇嗣,但我希望嫁过去的公主能够生下蒙古方面的继承人,自此来稳固大清统治,这也是为什么康熙在位期间的公主联姻比后面几任帝王期间都要多得多的原因。 慈宁宫内室,檀香袅袅 太皇太后拨动着手上的佛串,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眼皮略抬了抬,“人走了?” 苏麻喇姑点头,“走之前不忘和奴婢说起日后还会过来给您请安。” “呵,她倒是能狠得下心,”其他人对这种事都怕的要死,倒是璟贵妃这里,一个劲儿的想要往前冲。 “璟贵妃,似乎与后宫其他人不同,”苏麻喇姑沉吟片刻,小声说道。 如果说后宫其他人的心思自己多少能摸出来一些,那璟贵妃这里,她可以说是一片茫然。 不能说丁点都猜不到,但很难琢磨明白璟贵妃的真正意图。 就像今日璟贵妃突然过来想要几位蒙古嬷嬷放在宁楚格公主身边,往深了想,那就是璟贵妃正面确认宁楚格将会嫁去蒙古,往浅了想,璟贵妃最后也能用其他借口解释。 所以,璟贵妃真心希望宁楚格公主嫁去蒙古? “真心还是假意,等到事情被架起来就容不得她了。” 太皇太后没有追究此事真假,但如果说璟贵妃后面过来还有这个意思,那她就会按真的去办。 宁楚格在宫里受宠,虽说比不得几位皇子,但在康熙心里的分量还是有的,若能将来嫁去科尔沁,于他们博尔济吉特氏一脉也有好处。 吧嗒—— 手中的佛串磕到了一旁的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麻喇姑走过来将太皇太后扶起,到日常礼佛的时间了。 “先挑几位蒙古嬷嬷备用,不管最后成与不成,都还有纯禧在。” 宁楚格嫁不嫁蒙古还有商量的余地,但纯禧这位被收养的皇室公主,未来的归宿一定会是蒙古。 皇室给的体面不是白得的,纯禧的牺牲换来了亲娘和妹妹日后的荣华富贵,这就是王府和皇室的交易,只是没有人会关心纯禧是否愿意罢了。 苏麻喇姑点头,“是,奴婢明白。” …… 接下来的几日,就像是秀宁说的,她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太皇太后住处。 对于公主嫁去蒙古一事,太皇太后乐见其成。 所以在秀宁明确表露出有关想法之后太皇太后选择接受。 “几位蒙古嬷嬷已经挑好,今日你离开时便一并带走吧。”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目光平静地和秀宁交待。 秀宁笑着点点头,“劳烦太皇太后,臣妾回去定会好好和宁楚格说明。” “不必这般麻烦,宁楚格也是哀家的后辈,不过是选几个奴婢罢了。” 说完话又摆了摆手,太皇太后示意苏麻喇姑将一个装着木盒的托盘平缓送到秀宁跟前,“这里是哀家送给宁楚格的玉佩,你辛苦些,替哀家走一趟。” 秀宁起身福了福礼,“臣妾遵旨” 太皇太后目光轻扫过秀宁腹部,“怀孕有五个月了?” 秀宁嗯的一声,“还差十日左右。” “不错,替皇家诞育子嗣虽是职责,但也辛苦。 你入宫多年,不管是在哪方面都做的极好。” 太皇太后的肯定让秀宁有些羞涩,“承蒙太皇太后夸赞,臣妾愧不敢当。” 太皇太后闻言轻笑一声,“听太医说你怀相有些小问题,可需要休养调理?” “已经休养的差不多,”秀宁摸了摸鼓起来的腹部,“可能是这孩子太活泼,整日折腾的臣妾有些寝食难安。” “活泼些好,日后定是个健壮的孩子。” “就怕太活泼了,太医说十之八九会是个女孩,臣妾已有了宁楚格,再来一个,怕是要受不住的。” “哈哈哈,宁楚格小时候确实活泼,不过这孩子还未出生,兴许会截然相反。” “臣妾心里也是这般希望。” “……” “主子,您小心些儿。” 扶稳秀宁手腕,春雨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偶尔不忘将地面上出现的碎石踢走。 秀宁笑着摇头,“不用这么小心,”她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 何况经过这些天系统对身体的修复,可以说,秀宁目前的情况比别院这几个怀孕的妃嫔都强。 “对了,宜妃那里,是不是要生了?” 她记得宜妃怀孕有八个多月,加上情况不算稳妥,有早产的风险,太医给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 春雨点头,“如今宜妃住所都是稳婆和奶娘,每日都有太医看诊,怕是快了。” “提前将贺礼备好,是个阿哥呢,”说完话,秀宁坐上轿辇,由着等在这里的小太监们抬回住所。 回了自家地盘的秀宁先是睡了一觉,跟着又让春雨将宁楚格喊来。 “额娘” 宁楚格一身红装出现在秀宁跟前。 “这件衣服很衬你的肤色,快坐,”秀宁招了招手,“人已经给你送了过去,到时如何安排,全凭你自己的想法。” 宁楚格拉住秀宁手腕,“额娘,这几人可信?” 秀宁点头,“日后要跟你回蒙古的,你是她们主子,自然可信。” 哪怕眼下还效忠太皇太后,但后面也会改过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后宫生存的第一要务。 第218章 转变 “没想到,老祖宗竟真的会给女儿安排人手。” 宁楚格有些吃惊,她以为这话不过是额娘的随口一说,就像她们母女那种日常招呼一样。 “太皇太后希望你日后嫁回科尔沁,所以她给你挑选出来的这些嬷嬷,都是科尔沁周围部落出身。” 秀宁伸手拍了拍宁楚格手背,“一旦决定,额娘能帮你的便不多了,不过眼下有了太皇太后帮忙,日后你去科尔沁也能好过一些。” 秀宁的话很奇怪,康熙那头连圣旨都没有下达,她竟已经确定了宁楚格未来的婆家是谁。 宁楚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喏,这是太皇太后让额娘捎带给你的礼物,”是之前在太皇太后处拿到的木盒。 当着秀宁的面,宁楚格将木盒打开,露出被放在里边的一块浅黄色玉佩。 玉佩上雕刻的花纹略有古朴,周围磨损程度不低。 宁楚格捏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明白这玉佩一定是太皇太后心爱之物,平日没少被握在手里把玩。 “额娘,你说女儿如此表明态度,皇阿玛真的会成全女儿,”而不会怀疑宁楚格别有用心? 远嫁科尔沁啊,在没有任何风声的前提下自己决定。 “会的,”甚至康熙巴不得宁楚格心里愿意,秀宁没有隐瞒自家女儿,她将自己与康熙的日常话题告诉宁楚格,“原本就有这个意思,只是之前你年岁尚小,加之前面有纯禧未嫁,你皇阿玛更多的只是试探,”如今嘛,有了太皇太后给的明确信号,康熙可以继续琢磨落实。 要知道决定公主嫁去哪里可有门道,包括额驸的最终选择,甚至还可以从小培养童养夫。 宁楚格表现的越乖巧懂事,康熙就越会给予方便。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强行逼迫着去选择谁都不耐烦,但如果有人自告奋勇,提前一步先表明态度,那就是另一个极端。 如今后宫的公主只有三个,甚至郭络罗贵人的小公主才五岁。 能让康熙选择的只有纯禧和宁楚格,准确来说,纯禧命运已定,只剩宁楚格自己。 凭借秀宁的得宠和宁楚格在康熙跟前得脸,宁楚格有一定几率不用嫁去蒙古,只不过那无疑是在消耗康熙的感情,给日后秀宁一脉埋下祸根。 但如今不同,随着太皇太后拨过来的几位蒙古嬷嬷在宁楚格身边就位,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宁楚格也将会被嫁去蒙古。 …… “璟贵妃,当真舍得。” “是啊,这个决定做下来,便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姐姐,你说璟贵妃到底在想什么?其他人怕都怕的要死,她倒是好,上赶着将女儿填进去,若是换成恪靖,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对蒙古蓄谋已久。 可蒙古不是傻子,明面上不敢反抗,但暗地里肯定已经蓄势待发。 将一个个娇滴滴的大清公主嫁去那种虎狼之地,不是要人性命吗? “等恪靖长大,情况尚未可知,许是不需要恪靖牺牲了。” 郭络罗贵人捏了捏手心,她和亲妹妹宜妃同时有孕,只不过一个早一个晚。 现如今妹妹宜妃快要生产,她则有孕快四个月,再有个把月也能摸出腹中胎息是男是女。 郭络罗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哪怕需要恪靖牺牲,我们也要尽最大努力将恪靖留在大清。” 作为恪靖的亲姨和养母,尽管宜妃还养着亲儿子胤祺,但她对恪靖也是真心疼爱。 只要想到可可爱爱的恪靖将来会被康熙嫁去蒙古,宜妃心就抽疼的厉害。 不行,她不允许! 嘶—— “妹妹,你怎么了?” 见宜妃突然变了神色,郭络罗贵人吓得赶紧询问起来。 宜妃伸手捂住肚子,熟悉的抽痛让她回想到了当年生胤祺的时候。 “姐姐,我,我要生了。” 说着话的功夫,鬓角两侧开始落下豆大的汗珠,颗颗滴滴分明。 郭络罗贵人赶紧叫人进来,因为她自己还怀着孕,没有办法上前搀扶宜妃,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主子,产房污秽,您怀着孕,咱们还是去外面等吧。” 郭络罗贵人的婢女扶住对方,同时带着人抓紧时间往外赶。 “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了。” 郭络罗贵人不断扭头观察情况,只是身旁涌进来的宫人太多,将宜妃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郭络罗贵人纵是想看,也看不到多少。 …… “主子,刚刚有宫人过来送消息,宜妃生了。” 春雨走到秀宁跟前,将消息告诉自家主子。 “生了?” 春雨点头,“是个小阿哥,重七斤呢。” 呦呵,生的还挺快。 秀宁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还没黑。 “将贺礼送去吧,”一般都是生产时她们过去凑凑热闹,不过今儿宜妃生的快,秀宁收到消息,人就生完了,倒省了她跑过去的那趟。 春雨应了声是,转头就安排下去。 因为贺礼是提前备好的,如今也不需要多麻烦,只要春雨自己跑一趟就成。 来来回回差不多又小半个时辰,等秀宁想起来询问事情进展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正好,边用膳边说。 春雨布菜,“都顺利的很,宜妃那里没什么问题,就是郭络罗贵人被突然生产吓得不轻。” “郭络罗贵人也有孕四个月,郭络罗姐妹的运道真不错。” 没料错的话,郭络罗贵人这一胎是个男孩,只不过没活几个月便早夭了。 说不清是孩子自身问题还是什么,反正郭络罗氏一脉,最终活下来且长大成人的只有一个公主两个阿哥。 将春雨夹过来的菜肴吃完,秀宁又喝了口汤,“皇上之前说半月之后回宫,眼下宜妃刚生产,怕是得往后拖。 你先提前安排人手回宫处理下这几个月的杂事,不然拖久了于我们不利。” 宫里并非没有妃嫔,只是比起避暑行宫这里,宫里那些都算是透明人,压根翻不出什么风浪。 第219章 留下 避暑行宫和紫禁城还有一段距离,一般来讲,在外期间,安排个把宫人回宫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首先,这种行为需要先得到管理后宫宫务之人的同意。 其次,被安排的宫人为了自身安全也不能单独行动,只能和某些回宫的大部队结伴而行。 好在这次宜妃生产,康熙考虑到孩子刚出生不宜挪动,再有宜妃比较识趣,便干脆下旨让众人多在避暑行宫停留半个月。 而这多出来的半个月时间,不只是秀宁这里想回宫,其他人也有这个心思。 双方正好一拍即合,春雨安排人手的时候也没有出现问题。 只是这人去时没事,回来却给秀宁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这是真的?” 秀宁一脸惊讶,眼神中还透露着刚收到时的迷茫。 谁能想到呢,原来不只是避暑行宫这里有宫妃怀孕,紫禁城那边也有。 “主子,萱盈已经和那人再三确认,没有看错,永寿宫那位确实是有孕了。” 毕竟肚子鼓起来后遮都遮不住,萱盈也不敢拿这种事和秀宁开玩笑。 秀宁伸手摸了摸下巴,“背着嘉妃?” 嘉妃十之八九是不知道的,不然万琉哈氏不可能会在紫禁城安安稳稳的生活。 春雨点头,“主子,等咱们回宫,怕是有热闹可看。” 永寿宫和启祥宫是邻里,平日这两个宫殿发生点什么事都瞒不住对方,眼下永寿宫出了这么大的‘喜事’……春雨眼睛一转,觉得嘉妃听到消息后的脸色一定好看。 “怕就怕,嘉妃这次不会随同我们一起回宫。” 沉吟片刻,秀宁抬头看了眼春雨,将自己心里的猜测说出口。 春雨闻言一愣,“为何?” 秀宁摇头,“万琉哈氏瞒了这么久,会轻易让嘉妃回去破坏? 再说嘉妃已有孕近七月,再坚持一个月就是八月,那个时候孩子早产不易成活,嘉妃会不多加考虑?” 只要嘉妃考虑了,那她一定会觉得留在避暑行宫比回宫要安全可靠。 兴许可以再狠一点,嘉妃直接在避暑行宫生完再返回紫禁城。 嘉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钮枯禄氏的唯一希望,也是皇室的一个妥协,有些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意思。 如果嘉妃自己能力不足保不住,或者孕期中途出了什么事,那皇上也不可能允许嘉妃再生一个。 嘉妃在原时间线中早逝的原因,是因为此人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最后导致那个孩子没有保住不说,自己也缠绵病榻数年,甚至等不到十阿哥娶妻生子便早早的撒手人寰。 先不说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但从后面嘉妃为其子所做的一切,就知道嘉妃很重视这胎。 “往后看一看,一切就都清楚了,”秀宁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放松姿态。 春雨见状,连忙取来薄毯遮住秀宁隆起的腹部。 天已经渐渐转凉,按太医的意思,早晚时辰,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保暖。 挥了挥手让春雨下去自忙,秀宁单手撑头,眯上眼睛小憩。 …… “云苓,你在干什么?” 耳边响起自家主子的呼唤声,正忙着点香的云苓吓了一愣,差点要将手上点燃的线香丢掉。 忙将线香快速放进香笼让其自燃,云苓转身跑向内室,“主子” 嘉妃一脸不高兴,“刚刚叫你,怎么不回本宫?” 云苓伸手将嘉妃从床上扶起,“奴婢在点香,娘娘最近总是睡不好,太医开了些安神方子,奴婢想着喝药对身体不好,故而做了些安神香拿来备用。” 嘉妃听完,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她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不错,”总比让她整日喝苦汤药汁子强。 嘉妃为了保肚子里的胎,真是从确诊有孕就一直喝。 如今怀了快八个月,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喝了,哪怕是日常用来食补的羹汤。 空气中的香味已经慢慢飘了出来,嘉妃看着香笼里升起的袅袅白烟,吸了吸鼻子后让云苓别忘了继续补充。 该说不说,这香的味道确实不错,原本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精神缓解不少,就连额头都没有之前那么痛。 边闭着眼睛边揉着额角,嘉妃又问了云苓几句有关小院的情况。 云苓笑笑,“娘娘无需担心,不管是行宫还是宫里都无事发生。” “没事就好,最近本宫精力不济,你就多费心些,等本宫这里平安产子,定不会让你白白受累。” 嘉妃开始给云苓日常画饼,当然,这些都是妃嫔们的必备技能。 想要奴才听话懂事,不许出足够的好处怎么成。 云苓谢过嘉妃,跟着又说起过几日回宫的安排。 “娘娘,只是您到时正值关键时候,回宫会不会不太好?” 云苓看了眼嘉妃肚子,眼神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担忧。 从避暑行宫回京,要坐马车,来时的种种还历历在目,眼下嘉妃的身体可比过来时还要危险。 嘉妃也想到了这一层,原本缓和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再经过一场舟车劳顿,她会不会提前生产? 只是提前生产还好,万一这其中有旁人暗中做手脚,她又该如何应对。 再联想的极端一点,她若是在回京的路上正好出事,到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己又该如何处理? 本来,她能够顺利有孕,也是自己和家族付出了代价。 可以说,没了眼下的这个孩子,下一个会在什么时候来,嘉妃自己都说不准。 眼神变得坚定,嘉妃声音低沉,“回宫不好,那便不先回宫。 云苓,去将太医请来。” 她要做一场戏,来换自己能在避暑行宫养胎生产的机会。 云苓:…… 云苓垂眸遮挡住眼睛里的喜意,小声点头应是。 自此又过了两日,避暑行宫里传出了坏消息,嘉妃孕期情况不佳,可能于腹中子嗣有碍。 “有碍?” 前两日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就表现的有碍了。 “主子,说是嘉妃近来多有睡不好,以至于气色不佳。 太医的意思,嘉妃目前不宜挪动,不然容易导致早产。” 春雨小声补充两句,最后不忘嘀咕一嘴之前秀宁的猜测,“嘉妃可能不会和咱们一同回宫。” 那这个结局,真就应证了主子的话,嘉妃要独自留在避暑行宫生产。 第220章 留下(2) “嘉妃若是选择留下,那在今年年节之前,她都没有任何回宫的机会。” 因为时间上来不及,嘉妃这胎顺利的话会生在十月末,到时不只她要养身子,也得考虑孩子在路上的安全,算一算,怕是最早都要等到明年春日动身。 “真如此的话,宫里那位,也要生了。” 万琉哈氏已经显怀,那明显得有五六个月左右,再推算一下时间,等到嘉妃明年抱着孩子再回宫时,迎接她的就是永和宫添了一位新生儿。 啧啧,不知到时候嘉妃能不能接受,万琉哈氏目前还只是一个庶妃,可没资格抚养皇嗣。 想到记载中万琉哈氏生的十二阿哥被康熙交给苏麻喇姑抚养,唔,这次可能大概率也会如此。 …… 讲来也怪,安排宫人回宫的事不只秀宁做了,其他人也有动作。 而万琉哈氏一直在紫禁城又不闭人,按理来说她有孕不该只有秀宁知晓,但很神奇的是,宫里有关万琉哈氏的消息一点都没泄露出来,就像大家伙儿都不知道一样。 “哎,后宫的人啊,个顶个的心黑。” 秀宁忍不住和系统吐槽,心说这些人都憋着坏想让嘉妃好看,互相帮忙隐瞒,就为了给嘉妃迎头一击。 “宿主不也是这个心思?” 系统无语,心说宿主也在看热闹,谁也不比谁高贵。 “是啊,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嘉妃得利我就会失利。 何况原本就是她自己宫里没防住,能怨得了谁。” 秀宁挑了挑眉,将话说的理直气壮。 都是敌人,难不成她还圣母心地发作跑去提前告诉对方?别开玩笑,换成秀宁碰到这种事,嘉妃绝对做的还要过分,不要小看了后宫女人的心狠程度。 系统:…… 系统无话可说,它跟随宿主走过这么多的任务世界,有时候不得不感慨,最有斗争性的还得是宫斗世界。 大家伙目标一致之时必然内讧,弑父杀子历来有之,骨肉相残并不少见。 这样的任务世界经历的多了,很容易对自家宿主心里产生影响啊,系统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句。 不成,它可是个好系统,做完这一票它就一定要给宿主换一个轻松些的任务。 不想这些只是系统当前的一厢情愿,接下来的任务世界频频让系统惊呼凶残,因为秀宁被彻底解放天性,冷血无情算计人起来一点不虚。 时间一天天往前走着,随着宜妃的九阿哥胤禟过完满月,众人启程回京的事被提上日程。 在这中间,嘉妃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是奴才们不小心还是什么,再有两日大家就要起身,有些赶巧了。” 近来十分喜欢串门的容嫔听到春雨送来的消息,忍不住猜测。 秀宁笑笑,“不管是什么,眼下嘉妃伤了腿,肯定是走不成的。” 还能让人抬回紫禁城?不说抬这一路对快生产的肚子有没有影响,单说让孕妇保持一个姿势就很难,要知道孕晚期可是很熬人的。 “哎呦,真是可惜,听说宫里那位就只比嘉妃晚两个月。” 算一算时间,甚至和秀宁差不多,瞒的够死的。 容嫔出身瓜尔佳氏,也是有人脉的,探听一些宫里的消息手到擒来。 两个人说话几乎没有隐晦,尤其说到嘉妃时,都直接的很。 也对,现在宫里的万琉哈氏就是一张明牌,只不过所有人都极为默契地瞒着行宫的嘉妃,等着最后一击,但除了嘉妃,其他人间并不存在什么信息差。 “不过想来嘉妃日后回宫也会碰见,早见晚见没什么区别。” 秀宁睁眼说瞎话,实际上区别可大,被自己看不上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比杀了嘉妃还让她难受。 容嫔听懂秀宁话里的意思,笑着眨了眨眼,“贵妃说的极是,臣妾也这般认为。” 随后,两人对视默契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容嫔在后宫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情况。 不能说得宠,也不能说失宠,总之,可以当她是一位清醒的看客,凭借家族优势游离后宫各方势力之外,偶尔掺和一手,但更多还是片叶不沾身。 对于容嫔这样突如其来的靠拢,秀宁选择按兵不动,等待对方发挥。 因为不管容嫔出于什么目的,最后都会表现出来。 而秀宁作为去接受的那个人,自然有权利决定下一步的安排。 容嫔大约待了小半晌,见到秀宁神色倦怠,她才起身不紧不慢地告辞离开。 ‘唔,可算走了,再不走我要赶人了。’ 心里和系统嘀咕一句,秀宁从榻上撑着腰间起身。 刚刚坐的有些久,她又怀着孕,身体支撑不住。 ‘宿主,你就不怕对方心怀鬼胎,对你出手?’ 系统觉得自家宿主太没心机,竟然能和不太熟的容嫔相见甚欢,简直愧对这些年的后宫生活。 秀宁:…… 秀宁忍不住翻白眼,不是,系统好歹也是和她一起混过这么多任务世界的统,怎么还这么单纯。 她会和容嫔相谈甚欢?怎么可能,她们两个不过是一个有心靠拢一个见招拆招,今天笑脸相迎,明天翻脸不认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琢摸不透。 ‘我现在就怕她没坏心思,’有坏心思还好说,起码能知道对方的图谋,就怕真是一心想和她交好,瓜尔佳氏虽然眼下也是蒸蒸日上的家族,但顶峰时期还是后面被选为太子妃之后。 甚至康熙废了太子胤礽都没有废除瓜尔佳氏的太子妃头衔,由此可见一斑。 ‘系统,有心操劳这些,不如先帮我好好盯一盯行宫这几个有孕的妃嫔,争取她们出事的时候能及时提醒我。’ ‘我盯了啊,像乌雅贵人就情况不妙’ ‘等等,乌雅成琳怎么了?’ ‘胎死腹中,没救了。’ 秀宁:……?!!! 第221章 惊闻 ‘乌雅成琳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 秀宁一脸惊愕,心说要不是她想起来突然问了一嘴,系统是不是会自然而然的将这件事丢到脑后? 系统好似有一瞬的卡壳,不过它很快又恢复过来,‘就这两日的功夫。’ 秀宁:…… 秀宁无话可说,能说什么?自己没花积分买消息,系统想不想说全凭自身。 ‘乌雅成琳自己知道?’感觉不见得,这个时代的医术还没有高到那种程度。 系统回答,‘可能不知道,眼下对方还在计划与太后拉近关系。 虽然宿主利用太皇太后挡住了一些,但太后对乌雅成琳的另眼相看还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乌雅成琳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而她去做的事更多的也是利于自身。 虽说秀宁一手蒙古嬷嬷算是断了太后可能继续收养乌雅成琳腹中子嗣的念头,但太后膝下还养着胤禛,乌雅成琳又是胤禛的亲娘,她未尝没有想靠讨好太后来换取自己升嫔抚养子嗣的意思。 这种时刻,让乌雅成琳关注到自己肚子出了事,不能说不行,只能说精力有限,分心不了。 秀宁眼神一转,‘胎死腹中这种事,根本瞒不了多久。 哪怕眼下乌雅成琳没注意到,但等到后面太医过来请平安脉,肯定会开口提及。 我若是乌雅成琳,在确定腹中子嗣无法存活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利用它去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大化。’ 比如,直接拿去坑后宫的其他人,最好还能让皇上心生怜悯,责罚自己的竞争对手之后再给自己升位进行补偿。 手指不由得攥紧成拳头,秀宁琢磨着以乌雅成琳的心态,她最有可能坑的就是与她利益冲突最明显的那个人。 自己算一个,佟佳溶月算一个,惠妃等人次之。 啧,乌雅成琳会选谁呢? 秀宁的心理活动,远在住所的乌雅成琳尚不知晓。 因为乌雅成琳正在说服自己接受原本的计划可能失败,她有可能又要给其他人做嫁衣的事实。 “小主,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兴许太后娘娘格外喜欢您腹中的小主子,又没人规定太后娘娘不能收养。” 景辞尽力安抚乌雅成琳,主要是自家主子最近情绪波动太明显,动不动就腹痛,这对皇嗣可不好。 乌雅成琳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太后对我的态度已经不似之前欢喜,就连胤禛都甚少见到,”若不是太后变了心思,何至于到这种地步。 这和之前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难不成宁楚格嫁去蒙古真就影响重大? 乌雅成琳想不通,反正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牺牲。 “主子,会不会是您感觉错了?奴婢倒觉得太后娘娘完全是为了您好。” “怎么说?” “太后娘娘关心您腹中子嗣,多次强调让您休息养胎,若没有收养的心思,怎会多此一举。 再有主子您自怀上这胎后确有些气色不佳,不若先调理自身,静观其变,等小主子出生再说?” 景辞将话题转到养胎上面,她绷住整张脸蛋,想要主子信服。 半晌儿,乌雅成琳点了点头,“好,先养胎吧。” 话刚出口,还没等景辞缓口气过来,乌雅成琳脸色骤变,身体也忍不住朝着床头栽倒。 景辞:……!!! 景辞赶紧扶住乌雅成琳,“主子,您怎么了?” “肚,肚子,快,快去请太医……” 乌雅成琳强忍着剧痛说完,自己转头陷入一片昏暗,再无知觉。 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口干舌燥之下不断地寻找水源。 乌雅成琳觉得自己又累又饿又渴,她想开口叫人,却只能嗫嚅着什么。 “主子,主子,主子……” 是谁在耳边叫她,是谁?到底是谁? 眉头紧拧,眉峰再次高高隆起,乌雅成琳想要睁眼却千难万难。 床边,景辞伸手擦了擦眼角,扭头找一旁的太医求助,“主子到现在都还未醒,周太医,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周太医摸了摸下巴,“难,若不成,微臣只能用针灸之法唤醒小主。 但这样的办法终究只是小道,可一可二不可三,小主的情况,拖不得。” 这也是为什么景辞一定要叫醒乌雅成琳的原因,因为乌雅成琳的身体出了问题,腹中的小主子情况不妙,眼下很需要乌雅成琳自己做决定该怎么处理。 “拖不得也要拖,”景辞咬牙,目光坚定地看着周太医,这是她们花了大量金钱收买的太医,合作多年很是可靠。 “周太医,我们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主这里不容有失。” 一旦出现问题,他们根本躲不开。 “景辞姑娘,这并非微臣不想,实在是小主的身体,”周太医听景辞说完只能摇头叹气,谁知道是怎么搞的,肚子里的胎息越发微弱,甚至他都怀疑那孩子根本就生不下来。 两个人声音都低,毕竟还得顾忌躺在床上的乌雅成琳。 最后,景辞一锤定音,“周太医,还请尽快将小主叫醒。” 哪怕是针灸之法会有隐患,但如今情况危急,实在顾得不太多。 就这样,周太医上前,先是打开手中的药箱后取出一根根细长银针,随后对准乌雅成琳扎了下去。 银针的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等到周太医手上的银针都跑去了乌雅成琳身上,乌雅成琳嘴角发出一声轻哼。 慢慢的,在景辞惊喜的眼神中,乌雅成琳睁开眼睛。 “主子,主子?” 景辞见状,立马挤开周太医,自己伸手将乌雅成琳从床上扶起。 乌雅成琳低头看向自己手背的银针,语气迷惑,“我是怎么了?” 她没有刚刚的记忆,依稀好像是自己腹痛晕了过去。 对了,肚子! 乌雅成琳脸色一变,随后伸手摸住隆起的腹部,“我肚子好似疼了一阵,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景辞低头,讷讷言语后看了眼一旁的周太医。 乌雅成琳:…… “周太医,还请你实话实说,”意识到有些不妙,乌雅成琳护住肚子的手腕不自觉用力。 周太医闻言,上前一步,躬着身子先是将乌雅成琳身上的银针一一取掉,跟着叹了口气道,“恕微臣无能,乌雅贵人,您肚子里的小主子,胎息微弱没有反应,只怕是不好生下来。” 乌雅成琳:……?!!! 第222章 胤祤 “这不可能!” 她晕过去之前能感觉到自己腹中孩儿还在活跃,怎么不过才短短一段时间,腹中孩子就不行了! 乌雅成琳不能接受周太医的话,她神色激动,脸色难看,“你是不是在骗我?说的都是假的?” 咄咄逼人的话语吓得周太医不得不往后退去,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冷汗,也让周太医招架不住乌雅成琳的疯狂。 景辞见状,赶紧出声稳住自家主子,只是某些话治标不治本,景辞又不是那种经验丰富的太医,她说没事也得消除乌雅成琳心里的忐忑。 闹了好一会儿,直到乌雅成琳力气渐弱才逐渐消停下来。 “回乌雅贵人,微臣实在不敢隐瞒,就诊断来讲,您腹中胎息确实微弱。 若贵人不信,可稍后自请其他太医过来把脉问诊。” 周太医是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见乌雅成琳不疯了,又将之前好不容易才掀过去的话茬重新提及。 景辞:…… 景辞吓得低头不语,心被高高提起,生怕主子再闹时自己拉扯不住。 不过让景辞惊讶的是,这次乌雅成琳并没有闹,而是沉默一会儿之后,语气平静地回问目前的情况,“你说的胎息微弱,指的是哪方面?” 周太医躬着身子,“是,是皇嗣的发育情况。” 发育情况? “若,若是一切真如周太医所言,那我腹中的孩子,还有几分把握可活?” 手不自觉地攥紧身下被褥,乌雅成琳忍住心痛的滋味,咬紧牙关往下追问。 “这,微臣并无把握。” 周太医选择实话实说,有些钱能赚,但他也得有命花。 以乌雅成琳腹中的胎息情况,周太医不觉得能依靠药物拖到生产,大概率会直接胎死腹中,不得不催产让其流掉。 乌雅成琳深深地吸了口气,同时平复好自己心情。 太医的话对她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乌雅成琳原本期望这个孩子能如胤禛一样给她带来好运。 结果,还是不行吗? 又要走上之前的老路,费尽心思生下后不能成活,那她不断地尝试怀孕生产又为的什么? 在心里忍不住问自己坚持是否可笑,乌雅成琳面色平静,“这件事,还请周太医暂时保密,毕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另外,再尽量开些安胎滋补的方子,能保多久便保多久。” 最后一个字落下,乌雅成琳那漂亮的指甲也应声断裂。 周太医连忙点头应是,“微臣明白。” “景辞,替我送一送周太医,”乌雅成琳微闭了闭眼睛,开口打发景辞和太医一道离开。 听着耳边的脚步声消失不见,乌雅成琳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腹中还在隐隐作痛,只不过因为周太医的话,被乌雅成琳忽略的彻底。 她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若是这胎依旧保不住,那日后皇上还会允许她有孕吗?已经连续生了两个早夭的孩子,如今再来一个腹中死胎,那别说触手可及的嫔位,就连能否侍寝都是问题。 老天真的好不公平,自己为何会得到如今的结局,她又做错了什么? 想不通的乌雅成琳痛苦地趴在床上,流下来的眼泪浸湿身下的被褥。 …… “额娘,额娘,额娘,我想出去玩,我想出去玩……” 佟佳溶月刚起床,就听见自家儿子那略有吵闹的喊叫声。 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佟佳溶月将手中的木梳放下,“倩丽,你去看看怎么回事,不是和奶娘说好祤儿今日要留下温书,怎么又吵着出去玩?” 佟佳溶月不介意胤祤出门,毕竟被她精心养了几年,胤祤的身体已经比刚出生时好上太多。 但胤祤今年已满六岁,该到了去尚书房的年岁。 若不是佟佳溶月开口求了一个恩典,可以晚两年再送去阿哥所,胤祤说不准都住进去了。 倩丽听后连连点头,了解到前因后果后告诉佟佳溶月,“奶娘说是阿哥昨晚熬夜将今日的课业完成,故而想出门去玩。” 佟佳溶月:…… “荒唐!”佟佳溶月发火,“奶娘怎么不拦着些?祤儿的身体是能熬夜的?” 倩丽被吓得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后还是没说什么。 摆了摆手,佟佳溶月泄气,“算了,想玩就去玩吧,记得让奶娘多带些人,再有两日该回宫,万不能将心玩野了。” 倩丽小声应是,“咱们阿哥平日最乖巧懂事,也是最近行宫能玩的地方多,等回了宫就好了。” 佟佳溶月摇了摇头,视线不断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但愿是这样,就怕他回了宫也要玩。” 倩丽闻言讪笑一声,“不能,阿哥乖巧的很,有娘娘悉心教导,必不会做出让娘娘为难之事。” 佟佳溶月轻笑一声,好似想到了平日里胤祤的乖巧听话。 说实话,胤祤还真不是什么乖乖孩子性格,尤其他还是贵妃之子,出身高贵,傲气与生俱来,倩丽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哄佟佳溶月开心罢了。 “竟会说好听话哄本宫,去安排吧。” “是” “……” “奶娘,快走快走,晚了该不见了。” “哎呦,阿哥咱们慢些,那些畜牲被关在笼子里跑不掉的,您不用急。” “哪里不用急,上次去了没见到,额娘好不容易同意我出门,快,再快些,你们都跟上。” “嗻,奴才明白” “……” 对话由远及近,飘过来的声音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乌雅成琳带着景辞躲在胤祤去百兽园的必经之路,主仆两人时刻注意胤祤等人的一举一动。 “主子,真要这样?” 那可是佟贵妃的唯一亲子,被佟贵妃当成眼珠子疼的阿哥。 景辞实在担心算计不成反被牵连,她们主仆这点能耐,不够佟贵妃动手的。 第223章 胤祤(2) “不这样的话,又能怎么办?” 其他人哪有小孩子好算计。 再说,乌雅成琳想要当上一宫主位,总得有一个让皇上不得不给的理由。 眼神慢慢变得深邃起来,乌雅成琳死死地盯住走在最前面的胤祤,心里计较着什么时候出去才是最好。 她的机会不多,今日就此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走!” 低头小声说了一句,乌雅成琳不管身旁的景辞,自己迈步走了出去。 景辞见状,吓得赶紧追了上来,同时将手小心扶在乌雅成琳手臂处。 “等等,你是谁?” 胤祤边走边催促,抬头见乌雅成琳从一旁走过来,他一脸好奇地问出声。 “我是乌雅贵人,六阿哥安” “哦,你也安” 上下打量几眼乌雅成琳,胤祤鼓了鼓脸颊回了一句安。 虽然胤祤有些傲气,但他还是懂得尊重后宫妃嫔,乖巧地打了声招呼,随后让跟在他身后的奴才们加快速度。 两方人马错身而过,乌雅成琳动了动嘴角,“跟上” 景辞没有说话,只是身下脚步一拐,走上了一条与其相反但目的地却是殊途同归的小路。 …… “刚刚那个人,奶娘,你认识?” 胤祤被高壮的奴才抱在怀里,开口和奶娘聊起刚刚的乌雅成琳。 这孩子眼睛还挺尖的,不过只是偶然回头,就看到了自家奶娘脸上的不爽。记在心里又见眼下没有外人,胤祤好奇心发作,干脆问了出来。 奶娘点头又摇头,她是奴婢,到底知道该怎么说话办事。 但让人注意不到的是,人的主观情绪就是会影响说话的语气。 奶娘对乌雅成琳的印象不好,这也源于佟佳溶月的日常抱怨。 所以奶娘哪怕嘴上说话中规中矩,但表达出来的意思仍然是自己对乌雅成琳不爽看不上,类似于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阿哥要离对方远一点,近了贵妃娘娘会不高兴。 胤祤:…… 胤祤忍不住抿了抿嘴角,嗯的一声后低头不再说话。 以为阿哥终于老实了,奶娘心里缓了口气,而她放松心神的结果,就是忽略了胤祤脸上的不自然,也为一会儿的惊天大祸埋下祸根。 众人走过眼前的小路,绕过被树木遮挡的林荫,此行的目的地‘百兽园’出现在大家眼中。 早到了开园的时辰,园内大门敞开,空气中还飘着各种野兽的味道。 这算是避暑行宫特色场所,里边关着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这都是地方官员特意献上来讨好康熙的贡品,有些被放在紫禁城的兽园,有些就安置在周围个个行宫别院。 对于这种地方,后宫妃嫔是不怎么喜欢来的,倒是像胤祤这样的小孩子,总喜欢三不五时的跑过来凑热闹。 “快,放我下来。” 胤禛挣扎着从宫人怀里跳到地上,跟着甩开手臂往里边跑。 因为最近来的过于频繁,百兽园的奴才们都认得胤祤,奶娘等人也不觉得胤祤会在这出事,故而追上去的脚步比之前较慢,完全是将佟佳溶月出门前让倩丽传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就这样,当前面突然传出一声惊天哭喊声的时候,奶娘等人都是懵的。 什么?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仔细说清楚,祤儿到底怎么了!” 听到出门玩的胤祤出事,佟佳溶月立马从榻上站了起来。 脸色严肃地看向跑来送消息的倩丽,佟佳溶月不断言语催促。 倩丽也是焦急万分,她并不清楚胤祤出了什么事,回来的宫人被吓傻了,刚问一句就一直在那里哭,依稀记得宫人嘴里提到了乌雅贵人,倩丽只能凭借零星消息将胤祤那边的情况描述出来。 “主子,事情还没有定论,您慢些,咱们” “哪能慢的下来,牵扯了乌雅贵人,那人还怀着孕!” 佟佳溶月打断倩丽讲话,整个人绕着大殿异常暴躁。 倩丽:…… 倩丽低头闭嘴,眼神惶惶。 “祤儿什么时候回来?”过了一会,佟佳溶月又忍不住开口。 倩丽回道,“说是已经在路上了。” 跑过来的宫人先带了消息,后面又说小阿哥被送了回来。总之,言语混乱的很,以至于眼下倩丽都分不清什么。 “不成,本宫等不下去,”说着话,佟佳溶月抬步往外走。 倩丽见状赶忙追了上去,哎呦,主子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这么出去太失礼了。 佟佳溶月哪还管得了失礼不失礼,她眼下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胤祤是她的命根子,谁出事胤祤都不能出事,那是她和佟氏的未来希望,是她心中愿景的延续。 跑出大殿没几步,佟佳溶月正好和被抱进门的胤祤装了个正着。 瞪大的瞳孔不自觉的紧缩起来,佟佳溶月看着胤祤身上的大片血迹,直接应声栽倒在地。 身后,跟出来的倩丽惊的一声,伸手将佟佳溶月从地上扶起。 “主子,主子?” 倩丽眼神示意一旁抬着胤祤不敢离开的宫人赶紧进殿,一边开口询问佟佳溶月有没有事。 一个好好的人说摔倒就摔倒,还没一丝征兆,搁谁谁都慌。 佟佳溶月好似听不到倩丽说话,整个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反馈,这样的表现越发让倩丽心惊。 小阿哥的情况还没摸清,如今自家主子又出了事,难不成今日就是她们景仁宫的灭顶之灾? “主子,主子?” 又试探性的小声叫了两句,见佟佳溶月还是没有反应,倩丽无奈,只能试探性的将人往屋里送。 不想刚带着人转了个身,佟佳溶月突然活了过来。 徒然甩开被放在身上的掣肘,佟佳溶月转身朝着大殿跑去,“祤儿到底怎么了?快请太医!” 哎呦!“主子,您慢些,当心身子。” 倩丽在后面追,主仆两人边喊着话边进殿。 佟佳溶月挤开围在胤祤身边的宫人,自己凑上去拉住胤祤手腕,眼神止不住的上下打量。 没伤口,没流血,那身上成片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说,给本宫仔细说清楚,祤儿身上的血迹如何来的?” 佟佳溶月恶狠狠地盯着一旁慌里慌张的奶娘,眼神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奶娘跪在地上,边磕头边求饶,“还请娘娘恕罪,是奴婢的错,没有制止小阿哥和乌雅贵人冲突。 小阿哥身上的血迹,是,是乌雅贵人小产流出来的。” 第224章 小产 “胡说!” 奶娘话刚说完,佟佳溶月一个暴怒,直接起身将人踢倒在地。 “祤儿平日乖巧懂事,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乌雅贵人,怎会今日和对方起冲突。 是不是你这个贱婢,刻意挑起祤儿与乌雅贵人的争端,从而让祤儿吃了亏。” 不得不说,佟佳溶月作为胤祤亲娘,还是很了解胤祤的。 原本嘛,当初因为胤禛的事,佟佳溶月就对乌雅成琳没什么好印象(答应好的合作没了,算是间接坑了她)。 等到后面自己有了胤祤,被安嫔抚养的胤禛又经历种种后被康熙送去了太后的寿康宫,佟佳溶月就觉得这其中有乌雅成琳自己的心思,故而她在宫里时,就很避免让胤祤去接触这种人。 结果呢,防来防去,没想到在行宫还是遭了算计。 她可不信胤祤会和乌雅贵人起冲突,胤祤根本就看不上乌雅成琳。 奶娘被佟佳溶月两句话说中心思,顿时更加慌乱,只能后怕地跪在地上一个劲表明自己是真的冤枉。 这个罪名可不能认,认了自己就必死无疑。 能活着谁会想不开去死呢,奶娘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她进宫也只是为了多赚些银钱给家人缓解压力,又不是真将命卖给了佟佳溶月。 “好了!” 打断奶娘的痛哭求情,佟佳溶月紧皱眉头。 “倩丽,太医呢?” 知道胤祤没有受伤,佟佳溶月心里平衡不少,甚至连带着乌雅成琳小产都不怎么关心,反正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没有自家儿子重要。 倩丽赶忙接话,“宫人已经去请,想必是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倩丽身后传来宫人回禀,只不过回的话与倩丽刚刚说的相悖,因为压根没太医过来。 嗯?! 倩丽惊愕,佟佳溶月气愤,其他人不敢言语。 深深吸了口气,佟佳溶月强行耐着性子让宫人照顾好胤祤并让其抓紧时间给胤祤换身干净衣服,跟着自己快步离开内室。 “倩丽,去将人喊过来。” 佟佳溶月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看见她挂在脸上的薄怒。 倩丽点头应是,不仅将刚刚回话的宫人叫了进来,还把跟着胤祤出门的宫人喊了过来。 这些人站成一排,当着佟佳溶月的面都不敢抬头。 咋抬头呢,实在是情况糟糕,说不准下一个归宿就是内务府,这个时候惹怒主子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不说话,只要佟佳溶月不问,他们就装死到底。 佟佳溶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轻哼一声,干脆点名让他们一个一个回答。 倩丽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小心翼翼的拉开和这些倒霉催的距离,自己磨蹭到佟佳溶月身后,企图将自己隔离在外。 好在佟佳溶月确实没有心情关注倩丽的活动,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些人,想要从他们之间找到破绽。 结果自然是没有让她失望,在得知胤祤出事时他们都不在胤祤身边,且他们跑过去后只看到乌雅成琳浑身是血后,佟佳溶月气的直接一拍桌子,竟然敢算计胤祤,乌雅成琳好大的胆子! 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当初的猜测完全正确,胤祤根本不可能和乌雅成琳起什么冲突,这完全是乌雅成琳在自导自演。 佟佳溶月坚信自家儿子无辜,全都是其他人的错,她的胤祤就是清清白白,完全被乌雅成琳给连累了。 倩丽:…… 倩丽听着佟佳溶月说出来的咒骂,心里忍不住担忧。 哎呦,眼下说这个有什么用,娘娘啊娘娘,乌雅贵人小产了啊。 倩丽不得不小声提醒佟佳溶月局势,太医都没过来,而是全都被叫去了乌雅成琳住所,可见对方是真伤的很重。 就算知道自家小阿哥冤枉,但乌雅成琳小产,怀了五六个月的孩子说没就没,这肯定不能不受到责罚。 “主子,咱们是不是该过去瞧瞧?不管怎么说,没的都是皇嗣。” 而且听说还是个小阿哥,这可怎地是好啊。 倩丽心里急得要死,她是真的怕自家什么亏都吃了,结果一点好处没捞到。 佟佳溶月单手捂住眼睛,心里思量着刚刚倩丽的话。 该去看吗?应该去的。 她若是乌雅成琳,肯定会利用这个绝佳的机会给自己谋求好处。 倘若不过去,被乌雅成琳抓住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状,那自己就没有辩解的机会。 “扶本宫换衣,咱们去乌雅贵人处。” 说完,佟佳溶月起身,管不都管眼前的众人。 倩丽赶紧应了声是,跟着她摆手让众人先下去别碍眼,“没有我的话,不准跑来大殿露面。” 众人纷纷点头,同时心里嘀咕还露什么面,等着被主子嘴吗?肯定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最好能让主子快速忘记今天发生的事,保住自己的饭碗。 当然,最后这句话纯粹是痴心妄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干脆将景仁宫未来的希望坑了进去,指望佟佳溶月能不追究?那简直做梦。 …… “啧啧,行宫发生这么大的事,咱们回宫的时间怕是又要往后推迟。” 秀宁带着人,一边往乌雅成琳住所赶一边感慨,是想不到啊,乌雅成琳最后选择坑的人竟然是佟佳溶月的心窝子。 不过也能猜到,毕竟身处后宫重要位置的妃嫔个个都是人精,不可能给乌雅成琳机会。 但小孩子就不同,小孩子没有这么多的心眼,可以说一坑一个准。 只是乌雅成琳这么做也有坏处,直接和佟佳溶月结成死仇,哪怕这件事最后让乌雅成琳占到便宜,但未来怎么过?她乌雅成琳又不可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犯什么失误。 第225章 小产(2) ‘乌雅成琳最好能保证自己一点都不给佟佳溶月机会,不然佟佳溶月肯定会选择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乌雅成琳可是踩着佟佳溶月的心尖子在刀尖上起舞,而且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很可能佟佳溶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说经此一事,胤祤会落下什么不得而知的后遗症,就是以佟佳溶月的心高气傲也不是能轻易平息的性格。 啧,只能说乌雅成琳选了一条成功率很高但未来危险性又十足的路,眼下已经发生无法挽回,接下来能看的就是这两人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边走边和春雨吐槽,这场事故并没有牵连启祥宫,秀宁可以站在一旁看热闹。 “说起热闹,嘉妃那边还没收到消息?” 可真够久的啊,不会真要等嘉妃抱着孩子回去才知道吧,那得被气成什么样,堪称不死不休。 春雨摇了摇头,“奴婢没收到动静,瞒的很紧。” 本来紫禁城就极少有什么消息被送来避暑行宫,而万琉哈氏有孕在某种程度上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要是用,肯定得选择最锋利伤人的时候,反正以春雨的眼光来看,这件事最快也要在嘉妃产子时暴露,最慢肯定就是嘉妃回宫才能知晓。 “哎,这后宫啊,人心不古。” 还好她有系统作后盾,不然如今吃亏的肯定会是自己。 秀宁不出门就能知道自己的风评在后宫有多差,毕竟深得皇上宠爱,其他人看她都恨不得摁死。 “其他人的事我们也要借鉴,日后记的多安插一些人手,再有宫里一定要护住,尤其是几个孩子那里。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和胤祎他们讲明白。 虽说他们年岁大了,连胤禄都住进了阿哥所。 但怕就怕他们对后宫妃嫔认识不足,到时吃了亏,伤筋动骨不说,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历代后宫,有多少优秀的孩子是被成年人毁的。 有些是见不得其他人好,有些单纯是利益冲突。 秀宁所在的喜塔腊氏今年进步飞速,但和某些世家大族还差着底蕴。 且随着她膝下三个孩子长大,越来越多的家族关注到她。 说句最直接的,之前投资她的富察氏在有秀女进宫后曾短暂的终止合作,但眼下富察氏又通过秀宁额娘靠拢过来。 再有和她走的很近的容嫔瓜尔佳氏,家族也有人想要和秀宁联姻,直接投资胤祎和胤禄。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最直观的证明了秀宁一脉值得。 为此,秀宁在宫里更注重言行举止,也用来要求几个儿女,算是一种磨练。 对秀宁所言,春雨点头应是,“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她们启祥宫历来都是视线最多的地方之一,平日里就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她们,目的就是等失误后过来踩上一脚,最好能将启祥宫压下去给自己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对这些人的心思,春雨一清二楚,同时心里也暗暗发誓,有她在,肯定不会让这种人得逞。 哼,想和启祥宫争,下辈子吧。 …… 当秀宁赶到乌雅成琳住所的时候,住所大殿已经围了一圈人。 其中还有佟佳溶月,佟佳溶月过来的比较急,又特意卸了装束打扮,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狼狈,配着一身清冷孤傲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悯。 啧,这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啊,起码不是空手而来,看来佟佳溶月也明白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要尽量争取康熙谅解。 虽然说吃亏受伤的不是康熙,但康熙是帝王,是能最后做主的人。 只要康熙不想追究,那胤祤和乌雅成琳一事就翻不起风浪。 看明白这些,秀宁干脆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这件事和她无关,她吃瓜就行,可不用掺和进去。 秀宁不掺和,不代表其他人不掺和。 冷眼旁观中,秀宁发现某些人真喜欢凑热闹(点名惠妃和令嫔),不愧是一个家族出身,都不怎么能分得清场上局势。 嘴上吐槽这两人缺心眼,秀宁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贵妃娘娘倒会躲清闲,臣妾真真是羡慕的很。” 一脸假笑转头,秀宁对上已经和她决裂的宜妃,“宜妃刚出月子,不留在宫里照顾九阿哥,怎么舍得跑出来了?” 自从胤祺的事情之后,宜妃和秀宁见面就总会呛声。 不能说她们两个真的结了仇(毕竟胤祺还在宜妃膝下抚养,宜妃也没从太后那里得来什么好处),但无奈大家伙儿(尤其后宫几位boss)喜欢,她们只能这么表现。 像是眼下,宜妃的本意是来打招呼,秀宁的本意也不过随口一回,但她们两个平日说话总会很冲,不自觉间都会带上一些多余的语气,然后某些话听起来就很刺耳,达到了不想吵也得吵的目的。 “听说乌雅贵人出了事,还牵连了胤祤阿哥,怎么说都要过来瞧瞧的。” 宜妃话说的不客气,这两人对各自都没啥意见,但有些时候还是得做一做面子。 秀宁点了点头,“是呢,这件事发生太巧合,听说有百兽园的事。” 第一出事地点就是百兽园,胤祤会那里能说的通,毕竟总去,但乌雅贵人大老远的跑那里就有些不讲逻辑。 “……皇上,臣妾和祤儿是真冤枉,谁不知晓祤儿乖巧懂事,怎会无缘无故的对乌雅贵人动手? 再有祤儿只是孩子,手上力气有限,哪能推得动乌雅贵人?” 佟佳溶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和康熙哭诉整件事的疑点,尤其是佟佳溶月对景辞给出的描述不能接受。 什么叫自家儿子率先动手,什么叫自家主子言语间不尊重,胤祤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表现的这般无脑? 哪怕佟佳溶月能明白这次事件,最后胤祤吃亏,但不代表这亏不能减小。 轻擦了擦脸颊两侧,佟佳溶月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祤儿去百兽园,是他最近很喜欢那里,臣妾想着等回宫后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便允了奴才带着出门去玩。 可乌雅贵人怀着身孕,不辞辛苦地跑去百兽园做什么? 百兽园里的那些牲畜,对孕妇不好,难不成乌雅贵人是在明知故犯?” 话音落地,佟佳溶月将目光视线放在景辞身上,同时带动其他人转移目标。 第226章 解释,胤禛 是啊,乌雅成琳又不是小孩子,没事好端端的跑去百兽园做什么? 佟佳溶月的话很顺利地将乌雅成琳扯了进来,尤其眼下乌雅成琳因为小产一事已经晕了过去,能代她发言的只剩下贴身婢女景辞。 一瞬间,众多双目光视线全都集中在景辞身上,直接将景辞看的冷汗直流。 不得不说,面对这种情况,景辞还是有些紧张的。 抿了抿唇,景辞微低着头解释她和主子出现在百兽园的原因。 “五阿哥?”胤禛? 景辞点头,“小阿哥喜欢小狗,我们主子想着回宫后养胎不便,趁眼下有机会就抱一只回去给小阿哥当宠物。 不想阴差阳错,碰上胤祤阿哥,这才出现今日的事端。 请皇上明鉴,我们主子当真无辜。” 谁还不会哭诉,景辞跪在地上,替自家主子求情。 康熙听完佟佳溶月和景辞的话,沉吟半晌没有开口。 能看的出来,康熙还是有些纠结,他没了一个孩子,还与另一个孩子有关,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怎么处理,都心里难受。 “贵妃娘娘,你说这件事,乌雅贵人当真无辜?” 挺着大肚子癫癫跑过去给儿子抱小狗回来,她怎么就不信呢。 秀宁笑笑,“无辜不无辜的,我只听说五阿哥确实喜欢小狗,在宫里时就总想养一只在身边,只是碍于太后的情况,事情一直未允。 眼下乌雅贵人想抱一只带回去,太后娘娘答应了?” 胤禛可是和太后生活在一起,这场戏想唱下去,得太后答应。 啧,太后真的会为了胤禛和乌雅成琳配合? 秀宁的话让宜妃愣了愣,不过宜妃想到养在太后膝下的胤禛,“估摸会答应的,毕竟还有五阿哥。” 宜妃话说的意味深长,乌雅成琳是打算拉亲儿子下水。 如果太后不同意,那毁的名声可就是两个人,啧啧,乌雅成琳还是够狠。 秀宁和宜妃的简单对话虽然没被其他人听到,但只要不傻的都会联想。 这个时候,景辞突然开口提到太后和胤禛,很明显是在给佟佳溶月挖坑,看佟佳溶月要不要往里跳。 不跳,那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跳,大概率也是被埋土的下场。 佟佳溶月心里暗恨,连不在场的太后和胤禛一起,都上了她的讨厌名单。 “好了,贵妃,你也收敛一些,”康熙终于开口,先是暗示佟佳溶月不要再闹,跟着他摆了摆手,直接让梁九功去百兽园抱一只小狗给太后送去。 “既然胤禛喜欢,那送一只过去,别让乌雅贵人操心。” 说完话,梁九功应了声是,转身带人离开。 只是这样的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意义各有不同。 宜妃和秀宁脸色变得严肃,景辞登时将头埋的更低,佟佳溶月则有些开心,只是情况不对,她只能尽力克制。 至于其他人,各有各的神色,反正多样的很。 因为乌雅成琳还躺在床上晕着,康熙没在这种时候说什么。 关心了两句被送回去的胤祤,康熙让太医好好照顾乌雅成琳,自己带着人先一步离开。 康熙一走,整个大殿的气氛就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可怜的佟佳溶月摇身一变,整个人高傲起来。 “好好照顾你家主子,等人醒了一定要将刚才之事告诉她,省的乌雅贵人躺在床上还要担心五阿哥有没有宠物。” 讽刺地说了一嘴,佟佳溶月搭着倩丽的手转身离开。 随着康熙和佟佳溶月离开,整个大殿的气氛慢慢变得平和起来。 有眼力见儿的跟着立马提出离开,大家伙儿今儿听到的信息不少,有心思地可以回去好好分析分析,看看能不能给自己谋求一些好处。 秀宁也随着人群一块出门,只不过她没有回住所,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太后处。 主要还是心里太好奇了,康熙借着一只狗摆了太后一道,她很想知道太后有没有变脸。 可惜秀宁过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太后,因为太后去了太皇太后处。 “真是不巧,本打算过来探望太后,既然如此,只能等日后有空了。” “奴婢送贵妃娘娘” “快回去吧,左右是几步路的事,本宫便走了。” “……” 转身的一瞬间,秀宁将脸上笑容收了起来。 太后竟然不在,是真的赶巧去了太皇太后处还是想着问题棘手跑去求助? 嘶,不会赶在回京这两天,行宫还要出事吧。 摸了摸下巴,秀宁一脸若有所思。 另一处,因为去了太皇太后处而被秀宁扑了个空的太后正一脸气愤不已。 太后今天跑过来,还真不是凑巧,完全是被乌雅成琳给气到了。 竟然拿她和胤禛当借口,偏偏自己为了胤禛还不能反驳。 太后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直接跑到太皇太后处求安慰(解决办法)。 太皇太后也是无奈,她一开始就不看好太后抚养胤禛,因为乌雅成琳别看位份不高但心眼极多,当初安嫔的事就少不了乌雅成琳的掺和,最后安嫔和端嫔一起倒霉,但乌雅成琳却能全身而退,简直不科学。 眼下可好,在乌雅成琳手上吃哑巴亏了吧。 “哼!谁让你抚养胤禛,不想胤禛日后背负骂名,你就要被乌雅氏一直拿捏。” 乌雅成琳是摸到了太后的命脉,只要胤禛还在,可以说太后对乌雅成琳只能给予给求。 “姑祖母,该怎么办?” 她不想这么憋屈的过下去,当初先帝在时她受苦,没道理先帝没了她还在受苦。 “想解决很简单,换个孩子抚养,后宫又不是只有胤禛。” 何况胤禛的出身她就没看上过,若不是康熙先下手为强,太皇太后相中的是璟贵妃和宜妃的孩子。 第227章 德嫔 换人抚养? 玩的这么大吗?! 不说太后是真没想到,就是她心里真有这个想法也不能拿出来说啊。 听完太皇太后的话,太后瞬间懵逼,眼睛更是瞪的极大。 不,不对,不对劲儿,这不应该是太皇太后能说出来的话,以太皇太后的性格,只会让她在原有的情况下尽力去找补,这种换人抚养的事,太皇太后第一个不同意。 “怎么,觉得哀家不会同意?” 太皇太后只看一眼,就好似将太后的心思全都看透。 轻笑一声,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放在以前,哀家确实不会说这种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阿茹娜,我们和蒙古都禁不住再来一次的打击。” 如果说,在此之前太皇太后还有某些不死的心思,但从秀宁跑过来和她间接表明宁楚格会嫁去蒙古之后,太皇太后悟了。 皇上已经不会给蒙古机会,哪怕选择送体弱娇贵的公主去和亲,哪怕亲手送养大的女儿去死。 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抹失落,太皇太后难过于自己还是看清太晚,若能早一点,也不会让她陷入这般被动的局面。 太后听完太皇太后所言,整个人越发茫然。 原来真的不只是简单说一说,难不成真的要去做? 不,不是,再今时不同往日,也得考虑皇上的想法,且这后宫,哪里还有其他孩子给她们换。 “姑祖母,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再有乌雅贵人刚出事,我这边就直接选择将胤禛送回,于蒙古的名声不利。” 怎么也得拖到后面事情过去,然后找借口再实施吧。 “于蒙古的名声不利?不,只有你现在将胤禛送回去,才是对蒙古最好。” 太皇太后处事多年,和太后看待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 太后担心的那些在太皇太后眼里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眼下大家伙儿都知道乌雅成琳在耍小手段,胤祤不过是因为倒霉被牵连进来的孩子(因为以胤祤的年岁和性格,是干不出推搡乌雅成琳之事的)。 这件事坏就坏在出事的时候,胤祤身边没有自家人,乌雅成琳又恰好没了孩子,可以说怎么讲怎么有理,毕竟乌雅成琳明确吃亏了。 “从她利用胤禛洗清自己身上嫌疑,你就应该明白,胤禛这个孩子,你养不起。” 拿什么养,亲娘是这种闲不住总喜欢找事的存在,那等到胤禛后面长大,不管是娶亲还是其他什么,乌雅成琳就能闲着? 太后抚养胤禛是指望着孩子日后能够给蒙古关照,而不是养一个只知道吸血蒙古强壮自身的白眼狼。 摇了摇头,太皇太后又轻声和太后说了两个她打探来的消息。 太后:……?!!! “乌雅氏,好大的胆子!” 若是生不下来的孩子,拿过来去坑人无可厚非。 但乌雅成琳竟然选择坑小孩子,简直没有道德底线,这种人怎么能在后宫生活。 心里厌恶的情绪瞬间升了上来,太后拧了拧眉,“姑祖母,此人心思狠毒,不该养在后宫的。” 这种毒蛇的最好归宿就是冷宫。 “阿茹娜,你错了,”太皇太后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佛像上,“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后宫。” 因为后宫就是一个危险地方,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和狠心,在后宫是活不下来的。 太皇太后从嫁给皇太极开始,一辈子都在后宫这片地方打转。 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不管是自己为何进宫,以及后面为了顺治能顺利登基又付出了多少代价,太皇太后自己都是个狠人。 这后宫不是只有乌雅成琳狠,其他人也不逞多让。 太后不再说话,因为她发现自己对比太皇太后,还是相差太远。 “阿茹娜,你觉得,德嫔怎么样?” “德嫔?” 德嫔是谁?后宫没有这个嫔位啊。 “一个即将册封的嫔位,”太皇太后话说的直接,“哀家以为,这个封号正适合刚刚小产的乌雅贵人。” 不管是嫔位,还是封号,都完美讽刺了乌雅成琳的做法态度。 呵,不是想要利用一个不能出生的孩子利益最大化?那她就给乌雅成琳这个机会好了。 太后:……?!!! “主子,您怎么了?” 太后从太皇太后那里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身边伺候的婢女很是心惊,连话都说的小心翼翼。 太后回神后摇了摇头,“无事,就是在想一些东西。” 还是自己不太聪明,原来后宫的生活这般刀光剑影吗?自己当初在先帝后宫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忍不住发散思维,太后复而笑笑,虽说她入宫后的生活并不美好,但相比于某些死于非命的妃嫔,她还是足够幸运。 太皇太后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太后只能感慨自己还需要磨练。 升嫔给封号还孩子……呵,乌雅氏还是有些运道的。 …… 因为乌雅成琳出事的时间是赶在回宫的前两日,所以这次大部队回宫,并没有带上乌雅成琳。 乌雅成琳不得不和留在行宫待产的嘉妃一起休养。 但在休养之前,康熙还是给乌雅成琳升了位份,并赐了德字作为封号。 “噗,听说封号还是皇上和太皇太后一起商量的,很衬乌雅贵人,哦,人家眼下已经是德嫔了。” 坐在回京的马车上,秀宁和春雨吐槽乌雅成琳事件的结果。 “主子,德嫔成了一宫主位,是该可喜可贺。” 春雨接着阴阳怪气,心说这个封号在配着眼下这个时间段,啧啧,只能说是公道自在人心。 “是啊,只不过德嫔能不能高兴的起来就另说了。” 秀宁感慨一句,跟着随手捏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咀嚼。 绵密的质感配着微甜的味道,秀宁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唔,别得不说,康熙送来的两个厨子确实有些本事,她还怀着孕的胃口是越发好了。 谁还不懂是乌雅成琳自己搞鬼,不过是太后愿意帮着遮掩,佟佳溶月那里实在拿不出证据,且乌雅成琳真的小产,不然康熙可不会这般轻易松口给乌雅成琳嫔位。 当然,嫔位是给了,但后面呢,德字封号又相当打人脸,看来皇上也是不满乌雅成琳行事。 第228章 回宫 被康熙不满的乌雅成琳此时躺在行宫的床上,她正因为今早被太后送过来的胤禛头疼。 胤禛被送回来是很隐晦的,除了太后和她这里,几乎没人知道。 当然,太后将胤禛送回来的借口也比较敷衍,就是直说胤禛想额娘了,又听说是额娘给他抱来的小狗,特意求了太后想留下来陪她,太后心软,怜惜两人母子情深,最终点头同意。 听完的乌雅成琳:…… 虽然但是,她和胤禛还真没多少母子情分,毕竟胤禛不是在她膝下长大,安嫔时期就很少让她见到胤禛,太后时期乌雅成琳更是要顾忌他人感受,所以日常表现的都比较克制,但眼下突然来这么一出,直接让乌雅成琳大惊失色。 太后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满意自己拿胤禛当理由,想要借此来警告她,不要随意利用胤禛? 好像只有这个才能说的通今日之事,不然为什么太后会将胤禛送回来,胤禛在太后心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当初她能踩着宁楚格上位,也是得益于太后的偏爱。 “小主,如今小阿哥已经回来,您多想无益,到还不如先养好身体,一切都回宫再说。” 景辞话糙理不糙,因为眼下避暑行宫除了乌雅成琳就只剩下嘉妃。 偏偏嘉妃是留下来待产,和乌雅成琳小产养身不同,嘉妃很可能要等到明年春日才能动身,但乌雅成琳只要确保身体可以上路就随时能走。 古代人对坐小月子没有太多讲究,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 乌雅成琳点了点头,同时将心里乱糟糟的想法压下去,“胤禛那里尽量安抚,等我这边身体好转,咱们即刻回宫。” 不回宫不行,乌雅成琳担心自己留在外面回不去,她可不是嘉妃,没有钮祜禄氏做靠山,加上胤禛如今也在自己身边,由不得乌雅成琳不去担心。 景辞点了点头,笑着将手上的汤药递到乌雅成琳手边,并不忘催促自家主子赶紧喝药。 …… 大概坐了小两天的马车,秀宁带着人终于回到阔别数月的紫禁城。 和出门前相比,启祥宫除了地面上的落叶多了些,并没有其他变化。 秀宁先是送宁楚格等三个孩子回了公主所和阿哥所,再漫步回到启祥宫。 “本宫不在的这几个月,大家伙儿怕是都有些皮懒。 去将管事的公公和嬷嬷都叫来,先将小院打理一遍。 记得,若有做不好的,不用讲什么情面直接送回内务府。 不是说新一批的奴才已经入宫,正好咱们启祥宫也可以换换生面孔。” 秀宁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收敛,所以她的话传播范围很广,聚在周围的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见顶头上司不满意自己这几个月的工作成果,不管是认真的还是偷懒的都有些心里慌张。 毕竟自家主子的性格说一不二,平日虽菩萨心肠,但手段用时格外霹雳。 怕自己会成了那个倒霉的鸡,大家伙儿平日最差都会恪守底线。 不想这次秀宁不在宫里的时间久,某些人忘了之前的教训又固态萌发,如今听秀宁一说,得,皮不自觉绷紧。 小院的变化明显,秀宁只需略略抬头就能尽收眼中。 满意地点了点头,秀宁带着春雨进入大殿。 殿内收拾的十分不错,看不出没住人的意思,可见奴才还是能分的清轻重缓急,知道某些地方不能疏忽。 “主子,”春雨端了杯温茶过来放在秀宁手边。 “刚刚的话,本宫没开玩笑,”秀宁怕春雨理解错意思,又解释一遍,“将宫里不安分的都趁此机会放出去,我再有几月就要生产,到时精力不济,更难分出心神。 万一有些牛鬼蛇神忍不住跳出来,咱们启祥宫应对不及。” 哪怕是铁人,也得有休息的时间,秀宁每次孕期都会这样清理一批宫人,也算是为自己减少麻烦。 当然,这个麻烦最后还会是麻烦,因为探子是解决不完的,你处理了一波,后面还有无数波,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集中时间处理一次又一次。 春雨点头,“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好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你也下去歇歇脚,安排安排吧。” 挥了挥手,让春雨先行退下,秀宁放松身体,整个人向后躺下。 唔,坐车的时间多数都是累的,且住在帐篷里也没好的休息。 如今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境地,秀宁的精神瞬间松弛下来。 揉了揉肩膀,敲了敲手腕,有些困倦的秀宁干脆闭上眼睛简单休息起来。 这一休息,等秀宁再睁眼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秀宁伸了伸手,抬头叫来春雨,“安排的如何?” 秀宁心里还是记挂着早前交待的事,哪怕语气因为刚醒还有些含糊不清。 “按主子的吩咐布置下去了,内务府那边的人也说这次会好好送一批过来。” 伸手扶着秀宁从榻间下地,春雨将人送到八仙桌前坐好。 “到时你好好挑一挑,顺便联系一下宫外家族,”这次不只喜塔腊氏送了人,富察氏和瓜尔佳氏也投资不少。 “接手看一看,好的留下,不行就再送走。” 有了挑剔的底气,秀宁也不觉得自己做法不对。 本来嘛,之前没人可用,她只能委屈自己一些,眼下都是人脉,她肯定要选择最好的去接手。 春雨闻言点了点头,并不忘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办妥。 说完正事,春雨开始关心秀宁要不要提前用膳。 刚刚因休息的缘故,秀宁没用午膳。 “唔,小厨房那里准备了?” 秀宁挑了挑眉,大家都是一起做车回来的,她也不是苛刻主子,所以一开始就没提膳食的事。 不想她没说,春雨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按主子的口味,饭菜已经备齐,可要奴婢差人端上来?” “端上来吧,正好饿了。” 第229章 某日闲谈 回宫的第一天,就这样风平浪静般地过去了。 尽管秀宁口中说着让春雨看情况处置启祥宫的宫人,但有些事哪能那么急,总是要给人一点缓和时间。 春雨也没有辜负秀宁对她的看重,短短半个月不到的功夫,启祥宫的诸位宫人就迎来了新人换旧人的风潮。 差不多被换掉了三分之一左右,算是在秀宁的底线之上,是那种能看得出变化但又可以接受的存在。 “额娘,女儿真是受不住,眼下女儿都不知该如何同太后相处了。” 启祥宫大殿榻间,宁楚格抱着秀宁手臂在那里撒娇。 嗓音中带着少女该有的青涩,但因为宁楚格行事强硬,所以看起来反差巨大。 “宁楚格,好好说话。” 秀宁轻拍了拍宁楚格肩膀,又摸了摸这孩子垂下来的鬓发,“太后和你多走动,于你有好处,别总在心里暗自较劲,那样不会更好,只会更差。” 宁楚格闻言撅了撅嘴,“额娘,”像是一条拧起来的小麻花,宁楚格左摇右晃的没个正形。 当然,这也说明宁楚格在秀宁身边很是放松,且根本不需要和秀宁耍什么心眼,母女感情好的不能再好。 “女儿也不是较劲,实在是太后最近态度变化极大。 太后与女儿走动,女儿肯定开心,”但她没想到走动是突然来的,就像是原本放弃的东西又被送到了自己跟前,她其实已经做好失去的准备了。 低头叹了口气,宁楚格小大人似的感慨一句,“看来后宫生活,还是不能太较真。” 这后宫主打的就是一个变脸速度,太后之前在行宫的态度和回宫之后的态度简直两极反转。 “太后的变化源于外部,你难道不知德嫔一事?” 这怪不得太后,秀宁也是这两日才知道胤禛没有跟着一道回来,反而是被留在避暑行宫陪德嫔。 这是个讯号,说明德嫔之前在行宫的事情惹怒了太皇太后,故而太后大概率要放弃抚养胤禛。 “女儿知晓德嫔一事,听说六弟眼下还有晕血的后遗症。” 宁楚格小声说完,跟着又伸手指了指窗外,“佟娘娘还曾和身边的宫人抱怨,只不过德嫔不在后宫,”没办法直接报复。 这消息,基本可以说是后宫人尽皆知。 因为胤祤的事从行宫开始就牵动着众人心思。 不想最后的结果竟真的出事,啧,德嫔还是够运道。 “不在后宫难不成就能安然躲过?” 秀宁觉得自家女儿还是天真,眼下距行宫之旅已经过去小一个月,德嫔那里不过是坐小月子,该好的肯定已经好的差不多,但为什么就是没有能回宫? 更何况德嫔身边还有皇子胤禛,按理说只要差人送信提上一嘴,皇上就会允许。 但偏偏直到现在,行宫那里都没传出什么动静,甚至在嘉妃即将临盆的衬托下显得德嫔存在感为零。 这又是谁的手段?除了佟佳溶月秀宁想不到第二个人。 当然,康熙肯定知情并且同意佟佳溶月去这么做的,毕竟再怎么样,只刨除两人的亲属关系还有佟氏的家族强大,还有胤祤这个亲儿子在呢。 康熙也是不满德嫔当初的手段,不然不能赐封号为德。 这和原本的时间线不同,这里的乌雅成琳并没有原来那么受宠,且封号的时间又微妙地和当初的事故完美重叠,怕是连德嫔自己都会被这个封号气到。 不过又有谁会在意乌雅成琳的感受?自己做的孽就得自己承担,她当初若不是贪念嫔位好处,直接坑了胤祤一把,也不会被佟佳溶月这么报复。 心里嗤笑一声,秀宁面色不显,反而又和宁楚格说明眼下的形势。 “日后,太后找你,你就开开心心的过去,太后不找你,你就过好自己的生活。 宁楚格,你年岁大了,宫里再留,也不会多几年。” 实际上,宁楚格已经满十四岁,按康熙的说法,他正在给宁楚格物色额驸人选,差不多等到人选确定,也要花费一年半载,到时后面还有其他安排,宁楚格最快也要十八岁出宫嫁人。 四年,别看四年听起来很长,但只有当时间流逝时,才会发现时间短的可怕。 “额娘,你说的,女儿都懂。” 提到自己的未来,宁楚格表情认真,像是嫁人这种话题,额娘和她说过不止一次。 宁楚格也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了眼下的镇定自若。 这是她逃避不了的,哪怕留在大清就能躲得开吗?她情愿远离故土也不想当一只困在牢笼的金丝雀。 宫里的诸位庶母给她展示了金丝雀的各种活法,宁楚格还是认为自己并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好好珍惜还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拍了拍宁楚格肩膀,秀宁转头又提到了太后那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伤感的情绪随着秀宁的爆料转移,宁楚格瞪大眼睛,“怎会如此?皇阿玛会点头同意吗?有些过于玩笑了。” 换子抚养都行的话,不就显得皇嗣十分廉价。 拧了拧眉,“额娘,皇阿玛很看重自身颜面,太后和太皇太后这么做,只会弊大于利。” 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成了,那等到这两个阿哥长大真不会针锋相对? 原本付出的感情又一次被收回,别的不说,宁楚格最能体会这种抛弃的感觉,这对胤禛这个弟弟很不公平,她这位弟弟没错做什么,都是大人们造的孽。 “这要看你站在谁的角度去想,”秀宁认真地和宁楚格解释,“太后抚养皇子的目的是为了蒙古和自己老年可依,但德嫔之前的行事就能看出来此人并不安分,胤禛有这样一位额娘,太后心里没底。” 说起来,这能怪得到谁,太后之前的合作对象是她和宜妃,但胤禛是被康熙亲手送过去的,可以说胤禛从来都不是太后看重的最优解,眼下又有德嫔搅和添乱,太后顺势将人丢还回去,完全站得住脚。 宁楚格听完咋舌,“那六弟挺惨的。” 所有的后果都落在胤禛身上,偏偏他自己还挣脱不开。 “没办法,出身没人能够选择,”这只能说胤禛命不好。 第230章 布尔和玳 可能德嫔和胤禛这对母子就是生来犯冲吧,不管是原时间线还是现时间线,这两人有做母子的缘分,却没有什么情分。 秋去冬来,天气转冷。 当外面飘起雪花的时候,远在避暑行宫的嘉妃送来了好消息,她已平安生下腹中子嗣。 是个健康的小阿哥,康熙十分开心,并不忘赐名胤誐。 因为避暑行宫比较偏僻,十阿哥的洗三宴和满月宴都比较简陋,但康熙已经答应嘉妃,等到明年春日嘉妃母子回宫,他定会办一场热闹的接风宴。 说到避暑行宫,那就不得不提还留在行宫没有回来的德嫔乌雅氏。 时至今日,德嫔已经在避暑行宫留了快两个月,结果依然没有任何回宫的动静。 连同陪在德嫔身边的胤禛,也被康熙暂时免除了去尚书房的日程,只专心在避暑行宫陪伴德嫔。 这其中德嫔不是没想过解决办法,但不管她出什么招,宫里几位boss都不接手,最后德嫔只能无奈放弃。 德嫔最后的结果竟是这样,不得不说很是引起了后宫一批人的嘲笑,尤以佟佳溶月笑的最猖狂,更是放出话来她在宫里一日就不会让德嫔再次回宫。 当然,话是真是假谁都不知,毕竟秀宁不在场,且宫里又是流言最多的地方,传着传着就变了味的消息比比皆是。 说完了宫外,再谈到宫内。 秀宁的孕期也来到八月,不出意外她会在年底生产。 与秀宁产期相近的是永寿宫的万琉哈答应,而宜妃之姐郭络罗常在还要在等上两三个月。 康熙迎来了收获的喜悦,不管妃嫔生下的是男是女,都是对他那段时间频繁入后宫的肯定。 为了确保生产顺利,秀宁提前安排春雨去布置场所和调查人选。 这当中自然有探子被发现的案例,不过考虑到后宫生活还是要留些面子,春雨只用其他借口将人退回内务府重新调选,倒是没有引起什么风浪。 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初,秀宁于启祥宫生下皇七女布尔和玳。 因为是个公主,加之生在寒冬,康熙和秀宁商议后,直接取消了洗三。 当然,没了洗三,但这并不意味着布尔和玳不受宠爱。 康熙为了弥补自己这个小女儿,特意让梁九功送了好些赏赐过来。像金银珠宝,头面首饰不计其数。 本月中下旬,秀宁还没出月子,隔壁永寿宫的万琉哈氏也生下了腹中的小阿哥。 小阿哥排名第十一,也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闲王,毕竟胤祹在雍正期并没有得到重用,反而在乾隆期才成了朝堂上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让乾隆对其敬重有加,甚至还不惜过继子嗣。 “主子,万琉哈答应无法抚育子嗣,那十一阿哥会交给后宫哪位主位娘娘?” 春雨好奇的很,永寿宫主位是嘉妃,但嘉妃生了十阿哥胤誐,不可能会再抚养十一阿哥,但后宫其他嫔位娘娘虽然不少,可能接手的也就那么三两个。 可这三两个人,貌似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有孕,那皇上真的肯让她们抚养子嗣吗? 春雨琢磨的不多,以她浅薄的想法,她认为是不能的,这位十一阿哥的日后归宿是一个难题。 “为什么觉得这孩子会交给后宫妃嫔?” 秀宁反问一句春雨,自己则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 “主子的意思,还有其他选择?” 春雨歪头想了想,感觉后宫除了几位嫔位处,那剩下的,太皇太后?太后已经抚养了五阿哥,不应该再给太皇太后吧。 “等着吧,满月之后,一切见分晓。” 秀宁没有多言,她觉得这位十一阿哥的最后归宿会是寿康宫。 胤禛,大概率还是会回到德嫔膝下,且德嫔回宫遥遥无期,那后面的两个孩子怕是也没机会怀上,只剩下这一个儿子,胤禛应该能得到一些期盼的母爱。 …… 新年刚过,生在永寿宫的十一阿哥就得了康熙赐名。 胤祹,和前一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生的早了些,且他的养母也从苏麻喇姑变成了太后。 是的,没错,随着胤祹名讳下来的还有这孩子的养母人选。 康熙干脆又将人送去了太后宫里,而远在行宫的胤禛,则默契地将其交还给德嫔乌雅氏,反正德嫔已是嫔位,抚养孩子的资格还是有的。 这样一出大戏,在后宫众人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不能否认的是,后宫再没有人比太后更合适。 “哎呦,额娘的小乖乖,不哭不哭……” 怀里抱着布尔和玳,秀宁轻声哄着自家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儿。 白白净净的小婴儿躺在秀宁怀里,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偶尔还会发出两声清脆的笑音。 不怪秀宁双标,单论可爱,她生的四个孩子中,属布尔和玳最佳。 这孩子不仅有酒窝,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如今年岁还小就能看出容貌优越,等到日后渐大还不知会有多少风采。 忍不住亲了又亲,秀宁整个人心情好的不行。 “主子” 春雨从门外走了进来,见秀宁正抱着布尔和玳玩闹,干脆将脚步放缓。 小心翼翼地走到秀宁身边,春雨还没继续说话,而是看着秀宁动作。 秀宁不急不躁,她先将布尔和玳放回榻间,自己转头看向身侧的春雨,“怎么了?” 春雨小声指了指外面,“郭络罗常在出门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动了腹中胎气,听太医的意思,怕是要早产。” “早产?” 秀宁突然笑了笑,“好像从郭络罗常在自诊断出所怀是个阿哥之后,她就一直大事小情不断。” 春雨闻言先是一愣,跟着点头,“确实如此。”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针对?“可后宫有阿哥的不在少数。” “但郭络罗氏已经有了两个,”秀宁敲了敲桌面。 第231章 所谓平衡 后宫平衡,是一种看不见又摸不着的玄妙东西。 不管什么事,只要不怎么能理解,都可以用一句后宫平衡来解释。 像明明秀宁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却依旧没有宫权,像太后的养子换了又换,像几位公主成年后必须和亲蒙古…… “宜妃和郭络罗常在是亲姐妹,之前宜妃刚平安生下九阿哥胤禟,后面郭络罗常在也确诊怀胎为男。 若是此胎平安落地,那郭络罗氏就会凭借三男一女四位皇嗣占据后宫榜首。” 秀宁自己两男两女只能位居第二,而其他人?能有一个养着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春雨脑洞大开,“可是主子,万一宜妃和郭络罗常在因子嗣一事最终反目成仇,倒也正中下怀。” “反目成仇?”秀宁笑笑,心说若是换成其他姐妹花,很有可能,但宜妃和郭络罗常在明显不会是这种人,“郭络罗常在的出身你莫要忘了,皇上碍于情理,不会给她过高的位份。 且此人想法豁达,很会顾全大局,从这些年两人的日常相处就能看出,所以你想的事很难发生。” 郭络罗常在在入宫前已经守寡,可以说能接触到的阴暗面都接触到了,后面有机缘进宫伺候康熙那是自己走了大运,她十分明白自己在后宫走不了多远,郭络罗氏想要更进一步只能依靠宜妃。 在此基础上,郭络罗常在所生的子嗣就只会以宜妃一脉为主,他们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关系,而不是你死我活,互相竞争的关系。 这一点很重要,虽然历来后宫里有不少是因为内讧断送的大好局面,但更多的还是合作共赢。 “宜妃和郭络罗常在,这对姐妹花的心思都是希望郭络罗氏能做大做强。” 秀宁摸了摸下巴,心说原时间线中的后宫四对姐妹花,也就宜妃和郭络罗常在相处的最和谐,看看其他那三对,都是各种算计堆叠,哪怕没有碰上,但在暗中也被下了不少绊子,突出一个混乱。 春雨听完自家主子的解释,心里略略一琢磨,好像真就是这么回事。 “这般说来,郭络罗常在被针对,就是后宫势力不想郭络罗氏再添助力,”似乎一切都说的通了。 “不只是后宫势力,还有……允许,”秀宁指了指房顶,同时将声音压低,“就是不知道双方谁更胜一筹。” 她没记错的话,郭络罗常在这胎生下后自己顺利升位贵人,但孩子没过几个月跟着早夭,随后一直没能有孕,只能守着一个公主过日子。 不过郭络罗常在的恪靖还是够争气,不仅能在漠北掌权,还可以自己将和硕公主的称谓拔高成固伦公主(当然,康熙并不喜欢公主掌权,哪怕这人是自家女儿),可谓极其传奇。 郭络罗常在的事只能算是秀宁日常生活的添加剂。 秀宁的目光视线大部分还是集中在自家院落周围和几个被她标注重要的宫殿。 三月初,万物复苏。 远在避暑行宫的嘉妃带着十阿哥胤誐启程动身。 值得一提的是,在嘉妃动身前两天,同在避暑行宫的德嫔突然病了。 原本打算和嘉妃一起回宫的德嫔不得不暂时留在避暑行宫养病,连同一起的胤禛也不能回宫。 “真病还是假病?” 秀宁收到消息的时候,嘉妃已经启程动身正在路上。 春雨摇头,“感觉像是真的,听说是着凉得了急病。” 病来的快,没人能够预料,甚至和德嫔住在一起的胤禛阿哥也有相应症状。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避暑行宫离皇宫可远。 这么一错开,也不知道下一次机会又是何时。” 只能说德嫔的手腕还是比不过佟佳溶月啊。 刚刚秀宁没接话,就是和脑海中的系统进行沟通。 系统的肯定让她明白,德嫔这次没能随同嘉妃母子一起回来,就是遭到了暗算,不得不被迫留下。 能选择在这种时候出手,只能是景仁宫的佟佳溶月。 这么说来,之前那句不让德嫔回宫的话好像还真是真的。 伸手揉了揉手腕,秀宁跟着提起已经到了临产期的郭络罗常在。 这人是真的倒霉,回宫几个月,三番四次的出事。 之前不就提过郭络罗常在摔了一跤极可能早产?这次还真就早产,差不多早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整巧赶上了那句俗语说的七活八不活。 “太医说,就在这两日,眼下翊坤宫的宫人们个个精神紧绷,防守严实的紧,”春雨小声说道。 “防守这么严实,郭络罗常在该出事还是出事,说明什么?” 说明是翊坤宫内部有问题,宜妃不是故作不知就是没查出来。 后面的话秀宁没说,但在场的她和春雨两人都懂。 从郭络罗常在这胎确诊为男胎之后,翊坤宫就大事小情不断。 发生的事情都很细枝末节,甚至连秀宁过去探望时都曾出事,宜妃是防也防了骂也骂了,但就是没有什么十足进展,以至于她们眼下也只能龟缩在翊坤宫不能外出,生怕再来一次会给郭络罗常在带来毁灭性打击。 千辛万苦坚持到了眼下阶段,翊坤宫能不紧张才怪。 不过啊,秀宁不是很看好宜妃能够提防的住。 “翊坤宫的事咱们就不凑热闹了,”何况凑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榻间坐下,秀宁端起一旁茶盏喝一口,“将给永寿宫的贺礼备好,不知嘉妃回宫看到这么一个大惊喜,会是什么表情。” 说来也怪,万琉哈氏生子之事,直到眼下,嘉妃还不知情。 也不知是真的忘了这茬还是怎么,秀宁想到嘉妃的暴脾气,心说这人怕是要被气出好歹,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 “砰——哈,好,真是好得很!” 当她是死的不成?自己辛辛苦苦在行宫待了小半年,结果回宫迎接她的竟然是手下背刺。 顾不得因声音过高引发了胤誐哭泣,嘉妃手指着被她留在宫里的婢女,“去,自己下去领罚!” 没道理让她丢脸还能安稳在永寿宫留下,吃里扒外的东西,都应该通通给她滚回内务府。 第232章 后宫众生相 嘉妃回宫的第一天,还没歇上一口,就直接被气饱了。 原本嘛,自己在避暑行宫辛苦许久,终究将孩子生了,对家族那边也算有了明确交待,想着回宫能歇一歇,好好养养孩子,结果不成想回来就被人背刺,还是那种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发生的事。 突然? 嘉妃灵光一闪,目光犹疑地看向身边的宫人,包括在避暑行宫时,很得她心意的云苓。 云苓原本还低着头,被嘉妃这道视线一看立马激灵起来。 “娘娘,奴婢知错,”云苓立马滑跪,并且跪的干脆利落,“奴婢并未能让人时刻盯紧宫里情况,以至使万琉哈氏找了机会,方才酿出眼前大错。 奴婢不敢求饶,恳请娘娘责罚。” 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下,云苓不顾额头处冒起来的红肿,也不为自己辩解。 这样的做派,让嘉妃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嘉妃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存在,她心里怀疑云苓,但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确实不好处置此人。 再说,云苓算是她考察许久才调过来身边伺候的心腹。 若是自己心腹真的叛变,引发出来的问题还算小事,但打脸也是真的疼。 嘉妃心里计较着,面上缓和不少,“你这说的哪里话。 本宫并非怪你,但在避暑行宫许久,有关永寿宫内之事却样样不甚知情,这也说不过去。” 毕竟还是自己失职,万琉哈氏怀胎十月不是十天,结果嘉妃自己被硬生生的埋在鼓里什么都不知。 呵,没有那些吃里扒外,里应外合,见风使舵的奴才们帮衬,嘉妃可不信。 云苓当然知道自己在万琉哈氏这件事上难辞其咎,但受罚也得有技巧。 只是受些银钱之损最好,若是受些皮肉之伤则差,怕就怕这两样都占了个全,结果自己还不能留在主子身边伺候。 云苓还真就不是什么背叛嘉妃,不过是心怀贪念,贪图银钱,想着能多赚一些是一些罢了。 “奴婢知错,还请娘娘责罚。” 云苓低着头,等待嘉妃给予她最后的安排。 嘉妃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神色之间带了一抹暗芒,“先扣除三个月月例,再去下去领罚十个巴掌。 另外,万琉哈处,务必要好好关照。” 能背着她将孩子生下来交给太后抚养顺便还挤走了胤禛的养子低位,嘉妃不得不将此人的重视级提起来。 反正避暑行宫的德嫔母子算是废了,那自己更多的目光视线,都可以放在身边。 …… 嘉妃回来的第二天,翊坤宫传来了郭络罗常在生产的消息。 消息是一大清早送过来的,故而能来的妃嫔都赶了过去。 秀宁到的时间不早不晚,她进殿就见宜妃正在安排人手。 “宜妃” “璟贵妃安” 宜妃笑着福了福礼,随后招呼秀宁随便坐。 秀宁坐在左手边的第一把椅子处,对面是比她早到的佟佳溶月,身边是刚回宫一晚上的嘉妃。 呦呵,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秀宁和这两人的关系一个比一个坏,坐下来后顿时失了说话的兴致,只能捏着手腕在那里把玩戴在手上的玉镯。 玉镯的材质很好,是康熙御赐的宝贝。 平日秀宁出门,只要衣服配得上,都会将这只宝贝玉镯戴在手上,毕竟能显摆也是一种艺术,秀宁不学某些人的高调,但也不能让其他人将自己看扁。 “璟贵妃真是好雅兴。” 身侧,忍不住话的嘉妃开口,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蛋。 半年未见,秀宁实际上对嘉妃都有些陌生,毕竟她们碰面的机会着实不多,在这后宫一没有请安二没有社交,能日常见面纯粹是运气。 “比不得嘉妃兴致,昨日刚刚回宫,怎么今儿过来的这般早?” 昨晚嘉妃发了好大的火,秀宁对此一清二楚,谁让她们住的地方是紧邻的,有点动静都不能错过。 “自家姐妹生子,心里忧心,便过来瞧瞧。” 嘉妃一甩手中帕子,跟着反问一句身旁的秀宁,“璟贵妃呢,怎么也这般早?”话里话外不怀好意。 “嗐,本宫想法和嘉妃一样,”秀宁灿然一笑。 嘉妃:…… “没想到臣妾能和璟贵妃心有灵犀,真是出乎意料。” “哪里心有灵犀,只能说我们总喜欢顾全大局,都是自家姐妹嘛。” “……” 秀宁和嘉妃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其中还夹杂宜妃时不时的补充提醒,整个场面既混乱又稳定,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 “宜妃娘娘,不好了,郭络罗小主产房难产,大人孩子都有危险,还请娘娘速速开口抉择。” 稳婆的声音就像是一颗炸弹朝着大殿狠狠砸下,原本还坐在椅子上的宜妃直接跳了起来。 手指着已经跪在地上的稳婆发抖,“你再说一遍,怎会这样?” 稳婆抬头小心地看了眼宜妃,干脆又一次将郭络罗常在难产的事讲了出来。 真难产了啊,作为吃瓜群众的秀宁眨了眨眼睛。 “宜妃,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还是快下决定,保大还是保小吧。” 佟佳溶月开口将话接过去,语气听着还有些幸灾乐祸。 “是啊,宜妃,时间不等人,晚了要的就是郭络罗常在母子的命。” 嘉妃继续补充,和佟佳溶月一起,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宜妃被两人用言语架起来,哪怕开口让稳婆将母子二人都保住也显得苍白无力。 康熙早已经将郭络罗常在生产一事全权交给宜妃,如今这个决定,只能宜妃自己来做。 “尽量母子都保,若是不成,便保孩子吧。” 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题,后宫的女子本就是作为繁衍的工具,舍弃即将出生的小阿哥去保工具,就算郭络罗常在能活下来也不会有用处。 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宜妃说完便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她单手侧头撑住,整个人的周身气压变得低沉。 第233章 艰难 稳婆带着宜妃的最新指令走了。 只不过稳婆虽然离开,但她留下来的言语威力还依旧存在。 早产又难产,结果偏偏还得在保大保小中抉择。 宜妃最后选择了保小,这并不意外,哪怕面对的是皇后,也是皇嗣重要,因为在封建后宫,女子的地位比想象中要低的多。 只不过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众人都明白这个决定根本不是宜妃能做的,宜妃完全是执行宫里规矩,尽量去保护皇嗣传承,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会用言语刺激宜妃,毕竟朝亲姐妹下手,啧啧啧,又是一出能脑补出来的大戏啊。 “哎呀,郭络罗常在真是命不好,好不容易怀上了腹中的小阿哥,结果孕期磨难就这般多,如今生产又碰到这种事,这若是有一个万一,小阿哥该多无辜啊。” 率先开口的是嘉妃,嘉妃自回宫憋的气都在这时爆发出来。 言语间的不怀好意连坐在身边的秀宁都一清二楚,更何况是直面嘉妃的宜妃。 宜妃脸色泛白,唇色发淡,一看就知道是被对方气的。 “不劳嘉妃过度担忧,郭络罗常在吉人自有天相,何况稳婆只是例行询问一句,还没有明确如何,嘉妃太急了吧。” “宜妃,嘉妃只不过是更担心郭络罗常在腹中的小阿哥,我们都是做额娘的,对这种事感同身受,郭络罗常在母子不出事固然好,但若真有一个不好,那小阿哥,宜妃就更需要费心思了。” 佟佳溶月接话,她并不是想替嘉妃做辩解,她只是单纯的给宜妃找不痛快。 虽说两人平日总喜欢针锋相对,但在某些时候的默契度还是很强的,就如现在,一唱一和的直接让宜妃白脸。 宜妃也知道这两人是在无理取闹,哪怕眼下就是皇上过来,也不过是开口保小的人会换一个罢了。 可惜,皇上不在,这个不好听的名头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宜妃心里暗恼,她明白自己说出口的话会带来的后果。 哎,只能希望姐姐不会受此影响,能够理解她的苦心,平安诞下小阿哥。 大殿的吵嚷并没有随着郭络罗常在的情况发生变化。 郭络罗常在不过只是一个诱因,最终争吵的本质还是她们自己不想妥协。 秀宁坐在椅子上,手边是宫人们送上来的温茶和糕点。 让系统帮忙确认没什么问题,秀宁边吃边听,整个人悠闲自得的表现与大殿环境格格不入。 “璟贵妃,怎么不说话?” 佟佳溶月受不住,她总觉得秀宁偶尔投注过来的目光更像是在看好戏,而自己就是那个为其唱戏取乐之人。 “本宫没什么好讲,听佟贵妃和嘉妃就是。” 秀宁笑笑,看起来格外欠揍。 被言语提及的佟佳溶月和嘉妃:…… “不想璟贵妃对臣妾如此信任,臣妾真是愧不敢当。” 嘉妃咬牙,目光含恼,呵,合着这些人都想拿她当枪使是吧。 秀宁摆了摆手,“哪里的话,嘉妃勿要妄自菲薄。 对了,产” 话没说完,只听一声高昂的女音从殿外传了进来,也成功打断秀宁之言。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 宜修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顾不得嘉妃和佟佳溶月言语中的挤兑,她赶紧快步往殿外赶去。 再怎么说,郭络罗常在都是她姐姐,宜妃还没那么没品到盼着对方死的地步,她们姐妹可以说是铁杆盟友,后宫再没有人比她们还要互相信任。 “主子” 春雨小声提醒了一句秀宁。 “走,我们也去看看。” 秀宁起身,搭着春雨的手往外赶。 刚刚的声音还是太吓人了,有不少妃嫔都被勾起的不算好的回忆。 哪怕她们心里再不喜欢郭络罗常在,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不开眼地盼对方去死。 人群汇集在产房门口,宜妃站在最前方一马当先。 她想安排身边的婢女去打探打探,又怕自的举动给还在生产的郭络罗常在带来不好的麻烦。 宜妃心里纠结的不行,眼睛更是时不时的就要撇向紧闭的房间门口,自此期盼有什么消息能第一个知道。 “哼,做作。” 嘉妃小声嘀咕一句,声音不大,但站在一旁的秀宁听得一清二楚。 秀宁抬头看了一眼,“嘉妃,说话要主要场合,”别总拿自己的真性情说事。 退一步讲,今儿要是郭络罗常在真出什么事,宜妃过后肯定会恨上佟佳溶月和嘉妃这两人,有必要和一个妃位结成死仇?人家膝下已经有三位皇嗣打底了。 嘉妃看了眼秀宁,动动嘴唇,到底没继续说话。 当然,指望嘉妃因为这两句话就领情也不现实,秀宁也不过是想自家耳根子清净一些。 这种时候,没有人真的会蠢到给宜妃添堵,忽略从产房传出来的阵阵呼喊声,整个院落都异常安静。 外面的紧绷并没有影响房内的情况,因为郭络罗常在的意外,产房早就乱的不能再乱。 “嬷嬷,小阿哥先露出来的是手而非头颅,该怎么办?” 稳婆也慌啊,催产药已经灌了,也得了主子尽量保小的指令。 但眼下的情况就是不管大的,小的很可能都保不住。 哎呦,自己不过是进来接生,怎么会这么点背? 稳婆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她先是查看一番郭络罗氏的情况,细碎的呻吟声从郭络罗氏嘴里传出,声音比之前的高亢减弱许多。 “不成不成,这样不成,快去将情况回禀太医。” 最好的办法是将孩子塞回去让郭络罗常在重新生,但郭络罗常在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再灌催产药。 催产药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真就容易要命。 虽说有先保小再保大的说法,但稳婆也不能真就不顾大人,不然等小阿哥生完,主子一句话就能让她连同性命一起留下。 身边的宫人赶紧跑去告诉太医,来来回回一趟,也只送来一个让她自己看着办的话术。 稳婆:…… 稳婆只能让其他人先接生,自己出门回禀宜妃,情况危急,她是真保不住了。 第234章 生子 “本宫还是那句话,尽量将大人孩子都保住,若是不成,皇嗣为重。” 有了先前的那次经验,如今宜妃说话也比之前硬气许多。 轻吐了口气,宜妃摆了摆手让稳婆下去准备,她则迈步上前,干脆进入产房。 历来男子都是不被允许进产房的,说是会被产房的污秽之气冲撞,但女子还好,尤其宜妃不仅是翊坤宫的主位娘娘,还是郭络罗常在的亲妹妹,于情于理,她进去都没什么不妥。 目送宜妃进门,还留在外面的妃嫔们开始说话。 “你们说,郭络罗常在这次,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惠妃来的比较晚,在大殿的时候就没什么存在感,而后大家伙儿来到小院,更是没她说话的机会。 眼下见宜妃离开,惠妃再憋不住话,开始打开话匣子。 “听稳婆的意思有些不妙,不过太医院的太医个个医术高超,应该不会有事。” 惠妃的族妹,也就是令嫔接话,她一开始进宫还和惠妃关系不好,毕竟她出身叶赫那拉嫡支。 但俗话说得好啊,后宫的生活足够磨练人,令嫔自从进来就没讨到什么好处,但惠妃不会,又是封妃又是有子。 自然而然,叶赫那拉氏转了一圈还是选择继续投资惠妃,令嫔为了生计,也变成了乖巧小绵羊与惠妃交好。 如今惠妃和令嫔走的很近,甚至偶尔惠妃还是推令嫔承宠,反正挺令人看不懂。 “但愿吧,郭络罗常在出事,只留小阿哥一人,想想就怪可怜见儿的。” 一甩手中帕子,惠妃简单擦了擦眼角两侧,“本宫也是想到了当初出宫的胤褆,还好后面回来了,但刚出宫时,本宫真真是寝食难安。” 惠妃这样做作的姿态惹的秀宁心里直翻白眼,哎呦喂,这真是其他人刚消停,自己就忍不住跳出来搞事。 难不成宫里的生活还是太轻松?怎么总有人闲不住。 想不明白的秀宁摇了摇头,接着她就听见嘉妃又怼了上去。 “可怜什么?比起母子阴阳两隔,难不成不是母子分隔两地更可怜。” 嘉妃哼的一声,不等惠妃变脸,就提到了被惠妃养在膝下的胤禩。 怎么说呢,这孩子是有点倒霉运在身上的。 因为生母之前行事的缘故,亲爹对他万分不喜。 以至虽然他的养母是妃位,但一年到头也不怎么能见到亲爹。 这还就罢了,养母的亲生儿子对他还很不友好,动不动就回来阴阳两句,甚至还有些将他当下属的意思。 总之,储秀宫的事不少。 嘉妃刚刚内涵的,就是惠妃比较限制觉禅氏和胤禩的日常相处,理由就是觉禅氏不讨皇上喜欢,和胤禩接触越多,越能影响胤禩的处境(实际上没有觉禅氏胤禩的处境也不咋地)。 “是啊,都是做额娘的,惠妃还曾失过一个孩子,怎么就不能将心比心。” 佟佳溶月也拿帕子擦眼角,反正流不流眼泪不打紧,言语口角上占据上风才是她们的追求。 “贵妃娘娘这话,哎,不是谁都能将心比心的。 我若是能有子嗣,定然是要万分珍惜对待,绝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只可惜,我命里无福,往往只能望洋兴叹。” 平妃接过话题,她是现任赫舍里氏族长的后辈,又有先皇后族妹的身份,她以为进宫后能够平步青云,不想最后混的还没有僖贵人一个旁支出身的妃嫔有存在感。 如今和平妃一起进宫的令嫔已经向惠妃低头,连平妃自己都有些放弃,难不成皇上真就喜欢太子?她同样出身赫舍里氏,为什么不能让她生呢。 “平妃娘娘无需妄自菲薄,娘娘洪福齐天,日后定能达成所愿。” 连惠妃都有人维护,平妃这位出身比惠妃好的自然也有狗腿子效力。 几位不怎么出众的妃嫔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平妃抬起来,也不管自己接的话是不是合适,原本平妃说的话又是为了讽刺谁。 原本有些安静的场所变得热闹起来,各人维护各人的利益。 秀宁站在一边,不插话不接口,除非别人将话题递到自己跟前。 吱嘎———— 紧闭的房门被再次推开,宜妃脸色煞白地从里边出来,身边跟着一个怀抱襁褓的稳婆。 嗯?生了? “宜妃,这是” 佟佳溶月又看了眼宜妃身后,是真没动静啊。 “生了,就在刚刚,郭络罗常在平安生下小阿哥,”宜妃稳了稳心神,目光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小阿哥有些身体羸弱,还请诸位体谅。” 襁褓被稳婆抱在怀里并没有移动,可以看的出来,宜妃并不想让众人看到小阿哥的情况,只不过因为孩子已经生了,总要抱出来展示一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还有不开眼的非要看,那肯定就是和宜妃结仇。 大家还没这么没情商,只互相对视一眼,跟着秀宁开口,关心起生完小阿哥的郭络罗常在。 “郭络罗常在已经力竭晕了过去,太医正在为其诊治。” 宜妃说完,又摆了摆手让稳婆将襁褓抱回屋子。 “恭喜宜妃,郭络罗常在母子平安,也能向皇上回禀这个好消息了。” 秀宁隐晦提醒宜妃一句,同时也给众人传递讯号,人家母子顺利活了下来,赶紧祝贺。 稀稀拉拉的恭喜声此起彼伏,也让宜妃的难看脸色好了许多。 宜妃笑笑,“如今翊坤宫事忙,本宫就不留大家了。” 孩子都生了,留下来有什么用?又不能看后续。 众人嘴上说着哪里的话,跟着三三两两的抬步往回走。 秀宁走之前让系统帮忙看了眼郭络罗常在母子的情况,得知都不是很乐观后,干脆将心放回肚子里。 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初八,郭络罗常在生下小阿哥不过两日,小阿哥就于翊坤宫不幸早夭。 与此同时,郭络罗常在被太医直接下了病情通知,性命不保。 第235章 保命 郭络罗常在的情况危急,加之刚刚替皇上生了小阿哥(虽然小阿哥已经早夭),但皇上不能不管不问。 康熙当即选择安排太医院的太医们问诊治疗。 翊坤宫消下去的人气又热闹起来,宜妃也顾不得让自己总沉浸在小阿哥不在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因为她还有亲姐姐相救。 “怎么样了?太医说了什么?” 翊坤宫大殿,宜妃心急如焚,她这两日一直没睡好,脑海中动不动浮现的都是自家亲姐姐和侄儿惨死的画面。 脸上带着憔悴,神色倦怠疲软,宜妃目光急切地看着走进来的婢女,话说的有些冲动。 婢女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太医刚刚已给郭络罗小主喂了止血药,眼下血已经顺利止住,就看郭络罗小主自己能不能挺得过这几日了。” 郭络罗常在的毛病是产后大出血,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被救了过来,但因为治标不治本,总是反复,这才导致了如今这样的连锁反应。 “哎,安排人去太医院抓药了吗?记住一定要用最合适的,尤其要过问咱们熟悉的那几位太医。” 宜妃忽而坐回椅子上,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头,因自己休息不好,额头穴位处好似针扎一般。 婢女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我这两日,怕是没空去管胤祺他们几个孩子。 你稍后嘱咐一声他们各自的奶娘,都先在屋里躲着,总要熬过眼下。” 叹了口气,宜妃盘算着翊坤宫的不妙情况。 今年胤祺还要搬去阿哥所生活,她回宫被耽误到现在,还都没准备呢。 想起来尽是一头包,宜妃也是被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搞懵了。 摆了摆手让婢女下去忙碌,宜妃起身绕着大殿又走了走。 就像是拎着一个水桶在那里上上下下不断挑水,宜妃明白翊坤宫乃是多事之秋,她能做的到底有限,只盼所有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 相比早夭的小阿哥,郭络罗常在的命还是挺硬的。 原本被太医断定,很可能活不过来的郭络罗常在,到底还是凭借自身能力将性命稳了下来。 不过这样做也有代价,郭络罗常在的身体彻底不好,并且无法再继续伺候康熙。 这里的不能伺候,指的是郭络罗常在哪怕后面将身体养好,也不行。 消息一出,后宫众人多有讥笑,毕竟于她们而言少了一个竞争者,对她们来说就是争宠的把握更大。 见郭络罗常在这般,康熙也不像对待觉禅氏那般不管不问,到底下旨给了郭络罗常在一个贵人位份,并开口允许郭络罗常在将自己所生的恪靖公主养在自己膝下。 …… “这算什么恩赐,恪靖公主若是有妃位养母,怎样也比跟着贵人的生母要强。” 后宫里,情感比权势廉价,没有权势寸步难行。 康熙此举,看似是对郭络罗贵人的嘉奖与怜惜,实则是给恪靖日后婚嫁埋下祸根。 蒙古那边是会看人下菜碟的,嫁过去的公主品阶不同,也会区别对待。 就像固伦公主与和硕公主的称谓,所代表的含义完全不同。 就秀宁所知,因为宁楚格会嫁去蒙古一事,已经有不少蒙古部落在暗中争取,其中不乏一些大族部落,这不就是因为宁楚格得宠且秀宁一脉能力浑厚。 不过宁楚格未来大概率嫁的是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因为有太后和太皇太后,没道理会将宁楚格往外推。 “说起来,太皇太后的身子,”秀宁话没说完,但心里明白,太皇太后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若是之前只是叫太医频繁了些,但从今年开始,太皇太后就需要偶尔卧床休养,别看这没什么,但对于常年能够自由活动的太皇太后来说就很恐怖,像是在宣布太皇太后的生命进入了正式的倒计时。 春雨站在秀宁身边没敢接话,毕竟自家主子说的话都很危险。 微低着头,春雨想了想道,“主子,您在窗边站了许久,不若让奴婢扶您回榻间吧。” 秀宁闻言,侧头看了眼春雨,“再待一会儿吧,”回去也没意思,这些日子大家伙儿都将目光放在翊坤宫,眼下翊坤宫刚刚安静,后宫也没什么其他事。 “春雨,本宫记得,库房有一樽开了光的白玉观音。” “是,此物还是太皇太后送的,因着无地可放,被奴婢收好,暂时存放在库房。” “取出来吧,给翊坤宫送去。” 观音寓意不错,郭络罗贵人倒霉贪上这么多事,她送礼,送轻送重都不好,正好拿这樽观音像做人情。 秀宁叹气,“到底人还活着,日子总是要往前看的。” “是啊,妹妹,我还活着,何况恪靖还在,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恪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后宫。” 翊坤宫偏殿床头,郭络罗贵人半躺在床上,身旁坐着的是过来探望的宜妃。 别看郭络罗贵人的性命是保住了,但她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拖累,原本好好的英姿飒爽的满洲姑奶奶变成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郭络罗贵人眼下基本上是说一句话咳嗽两声,且神情面容看不到一丝血色。 宜妃将郭络罗贵人的遭遇看在眼里,但她自己也无能为力。 “姐姐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恪靖受什么委屈。” 哪怕没有了养母这层身份,但她还是恪靖的亲姨母,恪靖还是要和郭络罗贵人一起住在翊坤宫的。 郭络罗贵人闻言笑了笑,看起来脆弱又坚毅,“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姐姐” 宜妃眼含水光,郭络罗贵人这句放心让她心如刀绞,因为她愧对这两个字,到底没有保住那可怜早夭的小侄儿。 “不怪你,他们一定要他死,你,救不下他。” 伸手拍了拍宜妃肩膀,郭络罗贵人脸色平静,好像对此结果,她早就清楚。 宜妃神色为难,“这,哎” 时也命也,若不是自己前面生下了两个阿哥,自家姐姐也不会如此,起码那个孩子还可以抢救一下。 “好了,过去之事不可追,”郭络罗贵人藏住眼神中的某种情绪,同时转移话题和宜妃说起其他。 第236章 时光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窗外树木,声音顺着空间传进殿内的秀宁耳里。 时间已经从春日进入夏日,天气闷热的同时外面的雨水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一次,因着太皇太后突然病倒,康熙并没有选择去避暑行宫享受,而是继续留在紫禁城处理政务的同时照顾慈宁宫病弱的太皇太后。 这样的消息一出,对于某些有孩子的妃嫔自然不是件好事。 幼童的抵抗力还是太弱,留在这样闷热的紫禁城,很可能出事。 不过太皇太后是后宫几位boss之一,人家病了不能外出,她们纵是心生不满也没有其他办法。 甚至她们不仅不能生气,她们还要代替比较忙碌的康熙,跑去慈宁宫伺疾。 秀宁就是众多伺疾妃嫔中的一位,不过她位份高,加之膝下有几位皇嗣抚养,时间都被安排在上午时段,没有那些顶着大太阳或者熬大夜的妃嫔凄惨。 “主子,外面雨势太大,刚刚慈宁宫的宫人已经送了消息,言说太皇太后有令,今日免了主子伺疾,可以不用过去。” 春雨从门口进来,身上还沾染着各种水汽,就连脚上鞋袜也都被浸湿。 “既然如此,你也下去歇歇吧,换其他人过来伺候。” 秀宁看着春雨这般凄惨,想到自己目前无事,便作势给春雨放了个短假。 春雨笑着点头,“是,奴婢明白。” 春雨离秀宁尚有数步之遥,不过她没靠近,也是怕将自身带来的水汽传给主子,惹了主子身体不适,那就是罪过。 春雨很快退下,换上来的也是秀宁的心腹萱茹。 只不过之前萱茹都是负责启祥宫外面的事务,与春雨近身伺候主子不同,所以萱茹进来时,很有些束手束脚。 这也难免,尽管萱茹出身喜塔腊氏,是喜塔腊氏为了秀宁选进来的暗庄,但萱茹能就近接触秀宁的机会实在不多,就像是寻常时秀宁出门,全都是春雨陪伴左右,这一方面说明秀宁看重春雨,另一方面也能表明春雨能干。 后宫多年,一直陪伴主子身边的贴身婢女可不多见。 “主子” 萱茹端来倒好的温茶,目光轻轻扫过秀宁手中的书籍。 “你平日负责启祥宫事务,可有一些外面传进来的八卦小道?” 实在无聊,秀宁放下手中书籍,随意和萱茹搭话。 萱茹闻言先是一愣,跟着点头道,“这后宫每日消息甚多,不过基本都是鸡毛蒜皮之小事,奴婢怕有些话说出来,会污了主子耳朵。” 萱茹拿捏不准这里边的度,之前萱茹也不是没说过,但她那个时候都是提前得了春雨暗示,知道主子想听哪方面后做足了准备才敢,眼下春雨不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怯胆寒。 “能有什么话会污了本宫耳朵,你仔细说来便是。” 秀宁撑着下巴,轻笑一声后对着萱茹招了招手,“就在这里说吧,左右咱们还在启祥宫内,也不怕传出什么流言。” 萱茹见状,踌躇一瞬后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开口,从宫内近期开始说起,包括不限于皇上最近喜欢去哪里,哪位妃嫔又和谁谁谁争执起来,几位去了阿哥所的小阿哥近况如何,又有那位宫女不安分打量着有想上位的意思…… 萱茹知道的消息很多,又多又杂还没有什么关联,基本上就是说完一条接一条,唯一的联系怕是日期。 秀宁听着,逐渐思绪飘远。 这并不是秀宁不认真,而是一些真正的鸡毛蒜皮之事对秀宁没什么帮助,她叫萱茹说出来,基本就是打发时间,原本她一个主子和奴婢就没什么可聊的,若不能让奴婢说些话打打岔,日子又该怎么过。 萱茹自然不知道秀宁心里所想,她站在原地,吧嗒吧嗒地说着话,基本上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管有用没用,先说了再讲。 “……奴婢瞧着确实有些姿色,不过德嫔不在,永和宫只住着几位答应常在,平日轻易见不到皇上,怕是难成。” 摇了摇头,萱茹有些可惜那位生的貌美如花的宫女,跟着话锋一转,提到了还在避暑行宫的德嫔,“德嫔的病情一直反复,听说近期也不得回宫。 只不过德妃已请示了佟贵妃娘娘,胤禛阿哥不日就是要归来。” 胤禛年岁不小,已经在阿哥所住了小一年。 原本德嫔将胤禛留下是想着到底皇上子嗣,皇上不可能不管他们母子,但谁让康熙真就这么狠心,德嫔带着胤禛在避暑行宫已经一年,结果康熙还没有要接他们回宫的意思(且德嫔自己提,次次都被拒绝,各种理由都有,反正核心就是不能回来)。 尝试了许久,德妃也死心了,这次送胤禛单独回来,也是怕胤禛被耽误下去,自己这边更不划算。 可以说,胤禛回来,是德嫔自断手腕的举动。 不过德嫔也没其他办法,再拖着胤禛不让走,很可能他们母子都要亏损。 德嫔这个时候是想要损失最小化,万一胤禛在宫里表现出色,能够让皇上想起远在行宫她,接她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五阿哥回来,那德嫔就更难回来。” 秀宁笑笑,心说胤禛最后夺得皇位靠的是忍,德嫔以为胤禛会为了她努力争取,在众皇子中拔得头筹,呵,三岁看老,胤禛可不会这样。 萱茹听着自家主子话语中的坚定,神色间闪过一抹诧异。 不过她是奴婢,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恭敬地继续说些后宫的八卦,只等秀宁开口接话时,萱茹才会停顿。 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小,熟睡的小女儿也醒了过来。 身边伺候的宫女又换成了春雨,秀宁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布尔和玳。 没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后宫总是清闲又自在。 秀宁一边享受生活一边养育儿女,时间一晃,便是三年。 第237章 临头 康熙二十六年,是很重要的一年,因为就在这一年,曾经掌权多年,经历了三代帝王时期的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会于年末薨逝于慈宁宫。 太皇太后是一位历经传奇的女子,如果要将她的事迹拿出来讲述,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秀宁未进宫前,曾基于时间线对太皇太后这个人做过简单剖析,最后得出结论,这位是能成大事之人。 后面等秀宁进宫,和太皇太后开始日常接触后,她也从日常事例中渐渐了解对方的为人和手段。 怎么说呢?软硬之间很会拿捏分寸,也是经历太多的结果吧。 她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突出的矛盾,甚至太皇太后还曾与她短暂合作过,当然,最后合作的结局便是双方都默契不提,只依旧各自为政。 眼下,秀宁站在启祥宫院内,耳边听着从慈宁宫送来的坏消息,心里只能感慨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人啊,不管曾经多厉害,终究还是得服老认命。 “主子,奴婢已命人将轿辇备好,时间已到,咱们该出发了。” 春雨快步走到秀宁跟前,同时将说话的声音放低。 “既如此,咱们便快过去吧,不能误了太皇太后的伺疾。” 秀宁转身,已经打扮一新的她不需要再次装扮。 将手递到春雨跟前,秀宁神色平静。 春雨微躬着身子,小心扶着自家主子迈过宫门前那道道竖立的台阶。 台阶下方不远,是贵妃仪制轿辇,众多宫人和太监分站左右,见秀宁出来,忙行礼跪拜。 “奴婢\/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都起来吧” 都是伺候许久的老人,秀宁也没有威风和这些人去耍。 摆了摆手,任由春雨将其扶上轿辇,秀宁稳了稳身子,同时示意春雨可以起轿。 随着一声起轿传开,原本被平置于地面的轿辇被抬起。秀宁坐稳身体,将手臂搭在一旁的把手上,目光轻眺远方。 说起来,她这段时间去慈宁宫伺疾的次数有些多了。 哎,养尊处优多年,秀宁是真不习惯伺候人,更何况伺候的还是一位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 眼下时间已经来到九月,宫里刚过完中秋节宴。 可惜,喜庆的宴会没能留住宫里的热闹气息,反而随着太皇太后的糟糕情况越发压抑低沉。 秀宁不掌管宫务,没有佟佳溶月几人感触深刻,听说最近内务府等地多有乱相,甚至还闹出过几起不小的事端,疑似和南面那些隐藏在民间的乱臣贼子有关系。 这些消息的来源,都是宫外的喜塔腊氏送进来的。 秀宁偶尔会当做谈资和脑海中的系统进行交流,顺便她还能从系统口中骗些更真的实情出来。 系统对秀宁这种白嫖行为,早就在秀宁能完成任务的基础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它们才是一伙人,秀宁得了好处系统不可能会有坏处。 启祥宫到慈宁宫的路程并不远,大约走了能有约一炷香的功夫,轿辇的速度便被放慢下来。 抬头,看向不远处写着慈宁宫三个大字的宫门,秀宁叫了声春雨。 “停轿” 抬轿的小太监们麻利止步,并且将置于肩膀的轿辇平稳落地。 秀宁从上面缓缓走下来,“都在这里等着。” 交代完,带着春雨,秀宁转身走进慈宁宫大门。 门口有宫人把守,见进来的是秀宁,忙行礼问安。 秀宁神色淡淡地摆了摆手,“苏麻姑姑可在?” “回娘娘话,苏麻姑姑正在大殿服侍太皇太后,另佟贵妃娘娘也未离开。” 佟佳溶月是被安排在秀宁之前的那位伺疾妃嫔,因为此人手中握有部分宫务,需要时常过来向太皇太后请示。 当然,至于是真请示还是假请示,谁也不知道。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秀宁让宫人快去通禀。 她过来伺疾,不可能不进去。 宫人转身往大殿疾行,秀宁则带着春雨不紧不慢的坠在身后。 约过了一会儿,苏麻喇姑随同宫人从大殿出来。 “奴婢给璟贵妃娘娘请安” “苏麻姑姑客气” 秀宁福了福礼,面对其他奴婢,她都不用这般,只不过眼下这人是苏麻喇姑,被康熙尊重一辈子的奴婢,哪怕是她是贵妃,都不能拿乔。 “娘娘是来探望太皇太后的,只是太皇太后正在殿内和佟贵妃叙话,不便见客,还请娘娘先去偏殿稍作歇息。” 苏麻喇姑没有领着秀宁进去,而是脚步一拐,直接去了隔壁偏殿。 秀宁闻言,眼睛一眨,心说太皇太后和佟佳溶月说的话是她不能听的,难不成后宫真出了事。 嘴上乖巧地听着话,秀宁脚步不停,但她仍不忘要系统去替自己打探情况。 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太皇太后和佟佳溶月两人,啧啧,她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可太多了。 秀宁在偏殿没有待多久,就听门口传来响动,苏麻喇姑一脸恭敬地对着秀宁行了个礼,“璟贵妃娘娘,太皇太后有情。” “劳烦苏麻姑姑” 秀宁起身,由春雨将她搀扶出门。 大殿清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秀宁跟在苏麻喇姑身后,迈步进入内室。 “璟贵妃” “臣妾拜见太皇太后” “坐吧” 太皇太后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绣满经文的被褥,身后是用来依靠的软枕。 秀宁坐在由苏麻喇姑搬来的圆凳上,伸手接过一碗黑黝黝的汤药。 “太皇太后这两日瞧着精神渐好,看来这次太医开的方子有效。” 说着话,将手中的汤药搅凉,秀宁低头舀起一勺吹了吹,跟着她笑着递到太皇太后嘴边。 太皇太后张嘴将汤药喝下,伴着喉咙微动,将药咽入腹中。 “唔,感觉精力充沛了些,不过离好还差上许久。” 说完,太皇太后咳了咳嗓子,她得的又不是身为顽疾,纯粹就是身体老迈,器官衰竭,如今太医开的药方,全都是固本培养的滋养方子。 可惜太皇太后根基已坏,再怎么喝都是治标不治本,不过是纯粹拖延时间罢了。 第238章 临头(2) 太皇太后显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她这时看的很开,尽量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安排好身后之事,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当然,太皇太后所想的身后之事,就是尽可能为蒙古和科尔沁铺路,为了太后的日后生活做考量。 顺着秀宁递过来的汤匙将苦涩的药汁喝进嘴里,太皇太后忍不住思绪飘远。 秀宁一直在偷偷关注太皇太后,见其这个模样,自己心里还有些佩服。 哇偶,这汤药可苦的很,一般来说,秀宁可受不了这种一勺一勺的喂,看着不错实则人遭罪的很。 但太皇太后却能能面不改色,是个狠人啊。 “璟贵妃,宁楚格该有十八了吧。” 秀宁回神,嗯的一声点了点头,“这孩子今年刚满十八。” 太皇太后神色淡淡,“有关宁楚格的婚事不能拖了。” 宁楚格这个年岁,额驸人选早就已经定下。 太皇太后口中说的不能拖,是想要宁楚格尽快嫁人的意思。 秀宁听了话,心里嘀咕太皇太后是知道自己熬不住,不想宁楚格为其守孝三年,按原定时间嫁人? 不等秀宁开口,太皇太后继续,“哀家的身子,怕是撑不过今年,宁楚格的婚事本就定在明年九月,倒不必特意为了哀家多留后宫三年。 女子的年岁拖的越大,弊大于利。” 将话直接说开,太皇太后伸手接过秀宁手中的汤碗。 汤药中的汤药已经少去大半,太皇太后只低头喝了两口便让汤药见底。 “璟贵妃,你意下如何?” 秀宁:…… 秀宁意下如何?太皇太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秀宁就是心里不爽,也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何况秀宁还挺赞成太皇太后的意思,女子婚嫁一事,拖的越久,弊大于利。 虽然说康熙出于对女儿们的安全和身体考虑,都会将她们留到十八九岁才会和亲嫁人,甚至有的还拖到二十岁,不能再拖时成亲。 不能说康熙考虑的不对,但在秀宁这方看来,既然已经选择让女儿做出牺牲,那就不用假惺惺的多留几年,有什么用?治标不治本,到头来公主们说不得更不想嫁,心里落差之大在蒙古也极难生活,倒不如按正常时间走,什么时候就干什么事。 “太皇太后说的极是,臣妾没有意见。” 秀宁微低着头,回答完太皇太后的话后不忘将对方手里空置的汤碗接过来。 太皇太后闻言,一脸淡然地看着秀宁举动,嘴边轻笑一声,“是哀家多想了。” 本以为璟贵妃的话是在敷衍她,不想竟是真的。 虽说宁楚格注定嫁去蒙古,但按照后宫某些妃嫔的慈母之心,肯定是想留得越久越好,倒是璟贵妃总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这就是能当上后宫第一人的能力吧,眼界和心思都不小。 若是当年,蒙古或者科尔沁能出这样一位后人,福林也不会与她闹掰,最后皇位全都便宜了流有满人血脉的小阿哥。 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太皇太后伸手拍了拍秀宁手背,“你是懂规矩的,放心,哀家定不会亏待宁楚格。” 不亏待宁楚格?怎么个不亏待? 秀宁心里嘀咕,嘴上没说什么,只羞涩地点头笑了笑。 她在太皇太后跟前到底是小辈,有些话不能说的太过,反正如今距太皇太后薨逝还有几个月,她可以看一看太皇太后的不亏待指的又是什么。 妃嫔伺疾的时间为两个时辰,但并不需要在慈宁宫完全待满,毕竟太皇太后睡觉歇息的时候,妃嫔留下来不仅没有作用,反而还会添乱。 服侍太皇太后喝完汤药,秀宁又陪太皇太后说了会话。 大部分都是关于宁楚格的,这也是她们之间的默契,宁楚格出嫁科尔沁,可以说对大清还有蒙古都有好处。 等到话题聊完,秀宁见太皇太后眉间疲倦,干脆心领神会地提出告辞。 太皇太后摆手让苏麻喇姑相送,自己则闭上眼睛躺回床上。 “奴婢恭送璟贵妃娘娘” “苏麻姑姑快回吧” 秀宁抚了抚鬓角,转身坐上等在慈宁宫门口的轿辇。 “主子,咱们直接回宫?” 春雨扶着轿辇一旁,小声问出声来。 “去公主所” 太皇太后都这么说,为表尊重,她肯定要去宁楚格那里先走一趟。 春雨点头应是,告诉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注意路线。 轿辇被晃晃悠悠地抬起,秀宁微微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整个人异常放松。 唔,若是每次来慈宁宫都这么事少,她还是能再坚持坚持的。 心里想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事,秀宁被小太监们抬去了公主所。 来的时候比较巧,宁楚格正在歇息。 听见宫女禀报额娘来了,自己麻利从大殿内里跑了出来。 “额娘” 笑靥如花的漂亮脸蛋上洋溢着独有的青春风采,时光在众人身上都留下来痕迹,宁楚格也早就从傲娇的性格摇身一变成为活泼开朗的公主。 “宁楚格” 秀宁招了招手,宁楚格飞快跑到秀宁身边抱住对方手臂。 “额娘,今日过来看望女儿?” 宁楚格大大方方地将话说了出来,她已和秀宁齐高,走在一块的时候不像是母女反倒如姐妹一般。 “额娘刚从慈宁宫过来,怎么,不好奇吗?” 秀宁挑了挑眉,边走边和宁楚格提了嘴太皇太后和她说的事情。 “老祖宗真这么说?” 嫁人而已,宁楚格早在两年前被赐婚的时候就已经接受,眼下更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但这里边涉及到守孝,毕竟都是人都是重脸面的。 “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名声,太皇太后肯定会与皇上商议降下懿旨。 额娘要和你说的,便是趁机多往自己手里收些好处。” 摸了摸宁楚格的额头,秀宁将话说的很直白,“你去了蒙古,想要再回大清,便条件有限。 所以多利用这次机会,太皇太后为了蒙古未来考虑,只要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第239章 儿女 都不会拒绝?怎么个不拒绝法? 宁楚格被秀宁的话说的一愣,她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太皇太后早前留在蒙古和科尔沁的人脉。 当然,太皇太后入宫已有几十年,哪怕曾经在蒙古和科尔沁埋下过后手,但这么多年过去,再强大的后手也早该消失不见。 她开口去索要这个,能到手多少? 宁楚格心里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整个人随之陷入沉思。 秀宁看着宁楚格的姿态,明白这是已经听入心去想了。 既如此,那她也不开口打扰,干脆就自己坐在榻间悠悠的喝着被宫人送来的温茶。 茶香四溢,唇齿留香。 宁楚格这边的茶叶不是秀宁所送就是康熙御赐。 作为后宫最受宠的公主之一,宁楚格该有的排面还是有的,甚至包括处理宫务的佟佳溶月也不会在吃穿用度等方面委屈她。 “额娘,女儿倒是觉得,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拍了拍手心,宁楚格抬起头,露出自己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一动一静,你是想,先静观其变?” 秀宁思索着宁楚格说出来的话,神色中带着点点碎星。 宁楚格摇头晃脑,可爱的同时又多了一抹严肃,“非也非也,女儿的意思,是等老祖宗自己上门。” 伸手要东西还是太低端,若是太皇太后有心的话,肯定会送。 这种时候,依宁楚格看来,太皇太后的心理更值得关注。 若是太皇太后只做一些寻常之事,那宁楚格日后去了科尔沁,手握大权后也不用选择特意留手什么。 说实话,比起太皇太后送来某些金锦上添花之举,宁楚格思虑再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期待。 无它,如果太皇太后给的过多,那一定也需要宁楚格同样的代价,若是没有代价那只能说明宁楚格需要付出的更多。 这里的多,不一定是指向某些明确的好处,还有一些隐晦的允诺,包括不限于宁楚格对蒙古和科尔沁日后的维护与帮助。 那这样来说,就显得太被动了。 宁楚格对着秀宁灿烂一笑,“额娘,女儿自认为,老祖宗在弥留之际肯定更想为日后考量。 若是女儿贸然上门开口讨要,不仅容易惹得老祖宗不喜,还会让自己先入为主,被老祖宗探明自身底线。” 这可不好,额娘曾教过她,底线这种东西要看人行事。 有些是可以泄露底线的,那是为了更好得到,但有些是不能暴露底线的,因为对方会拿捏行事。 眼下她们母女与太皇太后的博弈,就是后面这种情况。 秀宁听完宁楚格的话,感慨之余心里更加满意,“你说的不错,额娘之前还曾担心你刚过易折,如今说来,额娘能放心了。” 起码在秀宁看来,宁楚格有自己的行事之道,不会被其他人左右(包括自己),那日后就算嫁去了科尔沁,她也不会担心宁楚格会栽什么跟头。 “宁楚格,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要怕失败,也不要怕出事。” 秀宁轻笑了笑,眉目舒展之下,整个人飘飘欲仙。 宁楚格乖巧点头,“额娘放心,女儿定不辜负额娘好意。” 皇阿玛说过,她可是大清的明珠,注定要闪闪发光。 …… 秀宁在公主所约待了半个时辰,跟着就起身带人离开。 当然,秀宁并没有因此返回启祥宫,反而又去了一趟隔壁的阿哥所。 胤祎和胤禄早住了进来,这两兄弟排序紧靠,所在院子紧邻,秀宁过来找人,直接找到了一对。 “你们两个,又搞什么小把戏?” 秀宁进门,不等这两人过来,便已经将话说了出去。 “额娘”“额娘” 少年音虽不清亮,却也饱含情意。 秀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前些日子皇上还念你们在课堂上不专心。” 不专心就是上课的时候喜欢走神,被康熙抓了个正着。 当然,胤祎和胤禄也被训斥了,不过到底康熙没表现的太严厉,只是后面康熙来启祥宫时不忘和秀宁说上一嘴,秀宁今儿算是顺道教训一番。 听了话,胤祎还没有表示,倒是年岁更小的胤禄跑到秀宁身边抱住了她手臂,“额娘,儿子知错。” “知错?” 秀宁低头,伸手轻点了点胤禄那光滑的小脑瓜,“整日在书房惹是生非,你皇阿玛可是说了,再有下次,绝不会轻饶你们。” “额娘,皇阿玛的气性太大了,”胤祎凑过来,小少年的身高早已超过秀宁,若不是面容依旧稚嫩,光看背影,怕是都要被认成大人。 “儿子和四弟在书房一向老实,只偶尔一次,恰好被皇阿玛看到。” 胤祎为自己努力辩解,反正他是不承认自己在书房不老实,相比其他几位阿哥,他和胤禄乖的很。 秀宁:……诡辩! 白了眼胤祎,心道这还真是孩子大了不好管。 算一算时间,惠妃的大阿哥已经年满十六,婚事都要被定下来了。 “自己注意些,书房重地,不可胡闹。” 秀宁又说了一句,跟着她招了招手,将两个孩子带到榻间。 榻间的小八仙桌上摆满了他们尚未用过的膳食糕点。 秀宁轻瞄一眼,干脆让宫人重新送些过来。 阿哥所也有宫人伺候,按理来说,秀宁不该担心他们。 但胤祎年岁大了,难保证没有那种动了心思的想要惹事生非的奴才。 隐晦提醒胤祎两句,顺便拿胤褆和胤礽举例,“你皇阿玛很不开心,惠妃和平妃也被训斥,你若想让额娘能安心些,就尽快收了这些小心思,若是心里真想要谁,先和额娘提。” 这话,秀宁说的隐晦,胤禄肯定是听不懂的,但胤祎明白秀宁的意思,脸颊两侧微微泛红。 “额娘,儿子明白轻重缓急,”带着少年特有的羞涩,胤祎表明自己的心思,他肯定是没有收身边宫女的想法,何况他又不是没看见大哥和二哥这两个倒霉蛋子的遭遇,还是老老实实等选秀最好。 “你明白就好,”秀宁没有多言,她也相信阿哥所的奴才,都是精挑细选且每年会重新探查一番,这样还出问题,那只能说他们母子手段不足,活该被坑。 第240章 对比 走了一圈公主所和阿哥所,等秀宁起身回宫时,天已将黑。 茫茫夜色中,秀宁坐在轿辇上,视线幽深。 “落轿” “主子,咱们到了。” 春雨小声开口,伸出来的手轻扶住秀宁手臂。 “今儿大家伙儿跑了一日,都累了,回去记得去找杜嬷嬷讨赏。” “奴才\/奴婢谢主子赏” “……” 绕过周围跪了一地的宫人,秀宁迈步进入大门。 随着秀宁归来,原本有些昏暗安静的启祥宫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一盏盏烛光灯点燃后被轻放好,秀宁走进大殿,顺势将身上的外衣脱下。 “去偏殿瞧瞧布尔和玳睡了没有,”随口交待一句,秀宁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借着挂在自己眼前的铜镜将身上某些头面首饰一一卸下。 春雨去了又归,身后跟着抱着布尔和玳进来的奶娘。 秀宁起身,对奶娘招了招手,“布尔和玳今日可乖?” 奶娘将怀里的布尔和玳递给秀宁,福了个礼道,“小主子乖觉的很。” “布尔和玳,可想额娘了?” “额娘” 软软糯糯的声音从秀宁怀里传出,布尔和玳缩在秀宁怀里,小小一只,看起来十分可爱。 别看按年岁讲,布尔和玳已然不小,但她就是比寻常孩童成长要慢。 为此,秀宁还曾怀疑过布尔和玳是不是被人动手,身体中了什么暗算,最后干脆花费积分拜托系统出手,确认一遍又一遍,得出布尔和玳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是身体生长有些缓慢。 故而,秀宁便格外疼惜布尔和玳,有事没事都会抱着孩子哄,从而也导致了布尔和玳性子越发腼腆。 将自己的小脑瓜埋进额娘怀里,布尔和玳又揉了揉眼睛,她刚刚睡醒没多久,整个人还有些懵。 那懵懵懂懂的小模样让秀宁看着更加心软,“快同额娘仔细说说,今儿在房间都干什么了?” 布尔和玳咧嘴笑笑,随后奶声奶气地交待自己干了什么。 这小丫头和她三个兄姐都不同,行事格外正经不说,说话也一板一眼,再配上自己那张懵懂小脸,只能说,让人很有想逗弄的欲望。 秀宁坐在榻上,布尔和玳趴在秀宁身上摇摇晃晃,手边不远处是点燃的盏盏烛光和几碟被端上来的糕点吃食。 不过一会儿,属于母女两人的玩闹声便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启祥宫一墙之隔的永寿宫恍若天差地别,寂静的好似没有活人。 夜色中,一道身影不断赶向大殿。 云苓在嘉妃身边数年,有过怀疑有过责罚,最终她还是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坐稳了嘉妃的贴身婢女之位。 只是这两年永寿宫的情况急转直下,云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尤其当十阿哥胤誐搬去阿哥所后,永寿宫再没了心气。 哎,主子还是贪心了啊。 心里嘀咕一句,云苓端稳手上汤药,自己转身进殿。 “娘娘可歇下了?” 殿门口处有小宫女把守,云苓干脆开口问了一句。 小宫女点头又摇头,“姐姐,刚刚娘娘又发了脾气。” 云苓心里一哽,嘴上说着没事,心里烦躁渐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小公主早夭,主子心情便没有好过,连带着身体也常出现问题,再这般苦熬下去……云苓想到太医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心里没底。 小心地走进内室,云苓看了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嘉妃,“娘娘,药熬好了。” 嘉妃闻言睁眼,“给本宫端来。” 云苓低头应了声是,跟着将自己手上的汤药送到嘉妃手里。 “咳咳,咳咳咳” 边搅着手里的汤药边小声咳嗽,嘉妃面色苍白如纸,“之前调来伺候本宫的那两个小宫女,立刻送回内务府,再重新选人。” 闻声,云苓心里一冷,目光紧缩后不忘低头遮掩,“娘娘,那两个小宫女虽说不甚懂事,但好歹是家族的安排。 不若奴婢将她们调去干粗活,再从永寿宫选人出来可好?” 嘉妃思索一番,“也罢,不过这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奴婢明白。” 话说完,云苓强笑着和嘉妃说起了外面的事。 转移一个人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到其他事情。 这几年里,云苓用这种手段应付嘉妃已经炉火纯青。 她知道嘉妃在乎什么,不在乎什么,所以总能三言两语的点明重点,从而让永寿宫避免一次次被嘉妃怒火波及。 “哈,哈哈哈哈哈,好,活该,真是活该! 哼,本宫倒是要看一看,等太皇太后人走了,一个从没有实权的太后又能给他们母子提供什么帮助。” 嘉妃说完,跟着低头咳嗽两声,眼神中暴露出来的狂热与自己面部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不得不说,她的心态早已经扭曲。 云苓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嘉妃因没有注意云苓,倒没发现对方的小动作。 “娘娘,您无需和这两人一般见识,不过是眼皮浅显之人。 日后唯一的出路,也只能靠着太后替他们争取。” 太后和皇上并非亲生母子,当初抚养皇上的也是太皇太后。 等到太皇太后人走茶凉,太后又能继承多少人情雨露,怕不是最后也只能看皇上脸色行事。 嘉妃笑的猖狂,“太后若能争取,太皇太后何故这个时候还要替她铺路。” 不过是先帝时期竞争不过他人但却又出身极好的废物罢了。 反正嘉妃是看不上太后的,心里认定没有了太皇太后,太后只是一个空有位份躯壳的傀儡,对谁都不会有威胁。 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太后没了太皇太后什么都不是,万琉哈氏以为自己替儿子找了个靠山,实际上这个靠山内里空虚,压根就立不住。 心里料想到万琉哈母子的日后下场,嘉妃自己长舒一口郁气。 哼!任是你再能算计又如何,看不清后宫行事的东西,终究只能败在她的手上。 第241章 针对 云苓见自家主子愈发不去避讳这些,心里也是崩了又崩。 哎,先不说别人如何如何,自家日后该怎么过?主子自打去年小公主生病早夭,就一直情绪起伏不定,连带着因生产受伤的身体也越发不好。 而今不管她提到后宫哪位妃嫔,主子首先给出的反应就是敌意拉满,对待同宫的万琉哈答应更甚。 若非主子眼下实在需要卧床调理加之自身不愿见到万琉哈答应,万琉哈答应都要早出晚归地来主子身边服侍照顾,毕竟一宫主位有权利管理同宫妃嫔。 有的时候云苓都要心里怀疑,自家主子莫不是产后被哪方妖孽附了身,怎么性情能变化的这般明显,与之前好似并非一人。 说到底还是小公主没保住,影响了自家主子的心态吧。 …… “娘娘,避暑行宫那里送来消息,德嫔依旧不死心,笼络行宫奴才,有些异动。” 景仁宫大殿,婢女倩丽捏着宫外送进来的信件,一脸恭敬地递到佟佳溶月眼前。 “异动?” 佟佳溶月接过后打开信封,边浏览边忍不住冷笑,“她倒是有心气。 这都过去多久了,皇上自二十二年从避暑行宫回来,就一直没能去过。 德嫔自己也在那里住了四年多,怎么就看不开呢。” 倩丽闻言附和一笑,“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五阿哥多次去避暑行宫代人请安,却只住几日便匆匆而归,可见皇上心中也是没有想要德嫔回来。” 既然连皇上都没这个意思,那德嫔怎么可能回的来?又不是玛丽苏光环女主。 在秀宁所在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绝对女主,上一个有如此想法的舒穆禄氏,早就在先帝时期被坑的渣都不剩,连带着整个舒穆禄家族跟着一起倒霉。 甚至直到现在,后宫都没舒穆禄氏这个姓氏的妃嫔出现。 “皇上心里清楚,那人就是一个不安分的。” 佟佳溶月对康熙的做法表示满意,虽说她一开始确实气愤,德嫔坑害的可是她的宝贝独子,甚至还给祤儿造成了不可治愈的后遗症,但后面从康熙的种种表现来说,佟佳溶月也逐渐收回理智,进而将矛盾转移到宫里的胤禛身上。 没办法,德嫔还是离的太远,佟佳溶月又不可能一直调动心力去针对她。 但胤禛这个德嫔亲子还在宫里生活,佟佳溶月作为掌权许久的宫妃,想要对付一个没有根基的阿哥还是手到擒来的。 就像眼下,胤禛在众阿哥中不出奇,固然有胤禛自己想要藏拙的意思,但也有佟佳溶月推动的效果。 可以说是双方默契配合,才达到了今日的效果。 “皇上乃是明君,定不会被其欺骗。” 倩丽附开口和一句,顺便不忘拍些马屁让佟佳溶月心情舒畅。 这样的话术是每一位奴才的必修课,要想服侍好主子,光是靠行动那可不成,能说会道方才能稳住自己的位置。 原本因为宫务有些不爽的佟佳溶月登时开心起来。 她对着倩丽招了招手,“将这些账目都搬下去,只等明日一早便送回内务府。” 倩丽闻言应了声是,小声试探道,“娘娘,那之前内务府说的,公主所和阿哥所的安排” 佟佳溶月淡淡地看了眼倩丽,“按内务府说的做吧,就说本宫允了。” 虽然单独对付一个没有实权小阿哥有些有损她的贵妃身份,但谁让那孩子的生母是德嫔,只要一想到祤儿如今的模样,佟佳溶月就不可抑制的恨上对方。 哼,这能怪得了谁,自认倒霉吧。 倩丽心里一突,不过她不敢替胤禛开口求情,随口附和两句废话,倩丽抱着账目转身离开。 也是眼下的佟佳溶月并没有连同原剧情的能力,不然她肯定知晓,如今这个被她暗示区别对待的胤禛,在原本的故事线中,和她可是情同母子,两人之间亲情感人,互相奔赴。 甚至胤禛日后登基都疯狂给佟佳溶月各种加封,与亲娘乌雅成琳形成鲜明对比,使的乌雅成琳因此被后宫众人私下嘲笑。 可惜这些在佟佳溶月成功生下自己的亲生儿子,安嫔跳出来掺和一脚之后彻底不复存在。 今生今世,有德嫔在,胤禛都不可能在和佟佳溶月扯上什么正面联系。 …… “阿哥,内务府的奴才已将这个月的月例送了过来,您可要过目?” 苏培盛敲开胤禛房门,小声地将刚刚的事告诉自家主子。 屋内,胤禛正坐在书桌后面练习写字。 进学几年,他的字也从不甚好看练成了颇具风骨。 只是这样还不够,胤禛想到自己曾被皇阿玛点名批评,心里就越发想要证明自己。 手微微缩紧,胤禛抬头,沉声让苏培盛进来。 苏培盛躬着身子,一脸谄笑。 胤禛皱了皱眉,“将东西送去库房,我过目什么,”他又不负责管理阿哥所。 苏培盛一脸为难,“阿哥,这,这是乌嬷嬷说的,需要您先确认一番。” 提到乌嬷嬷,胤禛神色认真起来,此人是他奶娘,更是额娘安排给他的心腹。 “叫人送进来吧。” 他倒是要看一看,这里边有什么猫腻。 苏培盛低头应了声是,跟着一招手,候在门口的小太监们便抬着托盘走了进来。 原本房间内里并不小,但无奈进来的人太多,一下子让房间变得拥挤起来。 胤禛神色有些不善,明显很不喜欢。 苏培盛见状,赶紧招呼进来的人都按照前后位置排开,而他自己,上前一步替胤禛介绍托盘里的东西,“阿哥,这是内务府送来的……” 内务府的月例指的不仅仅是银钱,还有一些日常的吃穿用品,他们都会在月初时差人送来,期间有查缺补漏或者想要额外的东西,全凭自己能力。 一样一样的看过去,胤禛的眉头越发拧紧。 “怎么回事?与上一次相比,明显少了许多,难不成内务府没有一次都送来?”胤禛不解,话说的疑惑。 “回阿哥话,内务府已经送完,这就是这个月的全部月例。” 苏培盛小心翼翼,落在胤禛耳里如灌千斤。 胤禛:……?!!! 第242章 心理 吱嘎———— 房门打开又关闭,苏培盛一脸心惊胆战地看着身后,胸口处跳动不已。 呼,刚刚真是好生吓人,原来主子发火是这样的,见识了见识了,日后他可得好好收收自己的尾巴,千万不能惹主子不满。 苏培盛作为自小就被分到胤禛身边照顾的奴才,他和胤禛朝夕相处,可太清楚胤禛的性格,那就是个心眼小喜欢记仇,又睚眦必报的人。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苏培盛行事务必要谨慎小心,不然遭罪,那可真就神仙难救。 心里嘀嘀咕咕个不停,苏培盛抬头看了眼周围个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蠢货!都是一些不会看人眼色的蠢货!活该只能当粗使奴才! “走走走,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没好气地说了两句,苏培盛摆手,招来一个看着有些机灵的小太监,“你带着人,去将刚刚那些月例都给乌嬷嬷送去库房登记入册。 至于刚刚房间里发生的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不要多嘴多舌,小心咱家救不到你。” 末了不忘警告两句别乱传话,苏培盛眼神狠辣,吓得小太监连连点头。 等小太监带着人走了,苏培盛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心里感慨一句人生艰难。 啧啧啧,内务府针对自家主子,那肯定是受到其他人指使的。 后宫有能力指使内务府的,除了景仁宫那位,其他人都没有理由。 哎呦喂,说到底,还是避暑行宫那位造下来的孽,最后根源落在自家主子头上,不得不认栽倒霉。 这可真是亲娘,一点福没享到不说,还要反手替母还债。 主子真惨。 苏培盛的心理活动对尚在屋内的胤禛来讲一点都不陌生。 可以这么说,胤禛这几年在后宫遭遇到的一切,后宫众人包括康熙都一清二楚。 但可惜的是,没有人出手帮忙,哪怕是康熙这个生父,他们全都对胤禛的遭遇视而不见,好似胤禛从没有受到任何不公正对待一样。 胤禛从小就没有养在生母膝下,所以他自认为自己比起其他兄弟,要更多一分谨慎考量。 眼下胤禛的小可怜处境,能说是他在刻意营造,比起在肉体上被日常欺负,好过真正丢了性命。 呼 将写满了忍字的纸张利落收好,胤禛张嘴吐了口浊气。 刚刚表现出来的震怒已经在他脸上看不见分毫,胤禛眸色幽深,面容平和,整个人恍若被收起的利剑,由于剑鞘的存在而收好锋芒。 他在后宫没有什么依靠,唯有自己才真正相信。既如此,那他就应该低调蛰伏,有人报复也好,反正他不去惹是生非,对方也不能不留余地。 时间过得还是太慢,自己如今不过刚满十岁,等到出宫建府起码还有十年,避暑行宫已经彻底指望不上,寿康宫又有十一弟存在,当真是两难。 没有哪一刻让胤禛更不满德嫔,当初在避暑行宫又是何必,连累的他们母子一起倒霉至今。 …… 后宫生活人员众多,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消息传出。 这其中大部分与秀宁一脉无关,所以秀宁都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只是随着太皇太后的身体愈发不妙,宁楚格早前定下来的婚事被牵扯进来。 十月中旬,太皇太后于慈宁宫下旨,不仅送了宁楚格许多金银珠宝,还特意越过纯禧,提前给宁楚格册封了公主品阶。 原本这活应该是公主出嫁之前,由康熙这位生父干的,但如今都被太皇太后这道懿旨包含在内。 “固伦公主?以皇后嫡出的身份给宁楚格册封,太皇太后还真是大手笔。” 同样有公主傍身的宜妃姐妹在翊坤宫说着闲话。 “宁楚格公主的额驸是科尔沁台吉,与太皇太后又有血缘关系。” 郭络罗贵人说完摇了摇头,反正在她看来,嫁去蒙古弊大于利。 她的身体在生小阿哥时受到损伤,以至于郭络罗贵人常年喝药,每逢春冬都要卧床休养。 这样的伤及根基,也让郭络罗贵人原本还算淡定的心性发生变化。 面对自己仅有的女儿,郭络罗贵人说什么都不会想要她嫁去蒙古这种苦寒之地,所以在听到太皇太后下达的懿旨后,她虽心里羡慕,却也不嫉妒。 若是一固伦公主的头衔就要换她的恪靖嫁去蒙古,那她宁愿放弃。 可惜眼下郭络罗贵人的所思所想不过是自的一厢情愿,皇上下旨,又岂是一介妃嫔能抵挡得住的,所有公主都会和亲,恪靖身为公主,怎么可能跑得掉。 “姐姐,你无须担心,恪靖到时定会留在大清。” 宜妃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她自郭络罗贵人出月子后,就一直心怀愧疚。 小阿哥得死,不仅影响郭络罗贵人,也让宜妃改变了心态。 不说姐妹两人相处一如从前,但她们之间的裂痕确实存在,只不过心知肚明不可提及。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如今恪靖年岁还小,等她婚姻大事落地,还要数年。 我们不是璟贵妃,宁楚格公主,只能说时也命也。” 郭络罗贵人不知道璟贵妃母女是否真的心甘情愿嫁去蒙古,尽管从之前种种表现来看,璟贵妃自身意愿强烈,但璟贵妃本就是个聪明人,心口不一不是不可能。 眼下一切早已尘埃落地,璟贵妃母女尽量为自己争取好处乃是人之常情。 和璟贵妃母女相比,如今她们翊坤宫还有机会,正好自己可以继续看一看前面的两位公主情况。 纯禧虽是养女,但后宫多年,地位不低,宁楚格又是璟贵妃亲女,太后抚养,很大程度上,恪靖日后都不会如她们这般受到重视。 只要是人,就会被自身的身份和血脉所限,哪怕都是龙子龙孙,但他们仍然会因为外部条件被区分成三六九等,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分量。 第243章 夜谈 时间快进到十一月,天已飘雪,一夜入冬。 紫禁城又来到了最寒冷的冬季,且由于这个时代取暖手段受限,为了保护自己,大家伙儿都不自觉的缩短出门频率。 像是秀宁等人,基本不外出,除了偶尔需要去慈宁宫侍疾请安。 说起慈宁宫,太皇太后已病入膏肓,她的身体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并不断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为此,康熙已经宣布辍朝数日,就是为了照顾这个曾在他小时候给予他许多帮助的祖母。 康熙和太皇太后之间的感情复杂,有真情有假意,有试探有温馨,但这仍改不了康熙对太皇太后的敬重。 虽说太皇太后有些方面确实不好,但对康熙来说,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是仰仗太皇太后才得以平安长大,顺利掌权。 如今康熙已经是大权在握几十年的绝对帝王,再对上太皇太后并不势弱,但他仍记得之前的恩情。 “皇上,时辰不早,您该回去了。” 慈宁宫大殿内室,太皇太后已经喝了汤药熟睡,苏麻喇姑端着已经空置的汤碗,小声说着话。 康熙坐在床榻间的圆凳上,看向床边的目光平静。 “苏麻姑姑,朕回去也无事,再坐坐陪陪祖母吧。” 康熙感慨,好似没怎么和祖母相处,祖母就要离他远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登基时的画面仿若还在昨日,结果今朝祖母便已卧床不起。 早前对太皇太后的不满好似被吹散的烟气,很轻易便能消失不见,而今他回忆起来的都是和太皇太后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是本人还是他人,面对一个将亡之人,脑海中那些不好的记忆也会变得很淡,这是人的正常心理,带着一些不必要的怜悯,可怜这个即将走到生命尽的人。 苏麻喇姑哪里不明白康熙的心思,不过她没有阻止。 她服侍主子多年,主子的心思她如何也能摸得清几分。 如今皇帝这般做派,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主子及其身后的蒙古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主子的身体早已经油尽灯枯,如今还能撑着,不过靠着太医开出来的补药方子尽力拖延时间。 但终究会有那么一天,苏麻喇姑早就做好了准备,主子也将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可以说,她们慈宁宫早已准备就绪,只等最后的结局落下。 微点了点头,苏麻喇姑很有眼色地没有打扰康熙,自己转身离开。 不过一会儿,苏麻喇姑又端来一些糕点茶水,以防康熙想吃喝时没有食物。 太皇太后还在熟睡,没有醒的迹象,脸色苍白的可怕,恍若失去了生机的人,光是看着就凶多吉少。 叹了口气,康熙起身走向大殿。 再怎么坐心里都不平静,康熙说不上来是为的什么。 大殿不远,苏麻喇姑正在焚香诵经,这是她每日的必修课,太皇太后不能干,她这个做奴婢的就要替主子继续。 “苏麻姑姑,等祖母走了,你,便搬去乾清宫吧。” 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康熙顿了顿语气,尽量安排苏麻喇姑的日后生活。 对此,苏麻喇姑没有惊讶,她是自小就照顾过康熙的,那个时候康熙虽名义上被太皇太后亲自抚养,但太皇太后是主子,又有先帝叛逆,能带康熙的时间不多,大部分都是苏麻喇姑贴身照顾。 故而,康熙对苏麻喇姑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奴婢不过是奴婢,主子走了,哪里有享福的待遇。 皇上,到时奴婢只留下慈宁宫便好,主子这里需要奴婢。” 远香近臭,她留在慈宁宫生活比去乾清宫要好得多。 不说康熙有没有地盘意识,单说苏麻喇姑就不习惯重新适应。 何况去乾清宫不说要看康熙脸色,面对乾清宫里早就自诩康熙之下第一人的梁九功她该如何相处。 哪怕是一个公公一个嬷嬷,但两人一番冲突,必然又是一场祸事。 苏麻喇姑说完,心里念了一句佛经,整个人周身平和的好似没有波动。 见状,康熙表情不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停下。 “既如此,苏麻姑姑便留在慈宁宫,有事,可差奴婢去乾清宫寻朕,朕不会让姑姑受委屈。” 人走茶凉,不管放在哪里都适用于这句话。 康熙不会逼迫苏麻喇姑一定要按他的想法行事,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都愿意满足对方。 苏麻喇姑低头谢过康熙,与此同时,她又看了眼内室床上的太皇太后,依旧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这段时间,主子昏睡的时间越发久了。 …… 十一月底,慈宁宫频繁传出太皇太后不好的消息。 为此,皇上发怒,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不得不驻扎慈宁宫以备不时之需。 后宫众人行事小心翼翼,连带着秀宁等人在内,都不敢惹得康熙不满。 “皇上,您忙了这么久,该歇歇了。” 秀宁双手揉捏着康熙肩膀,轻声低语地说着话。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康熙大半夜的从慈宁宫跑来启祥宫,可将已经睡下的秀宁吓得够呛。 也是看着康熙脸色实在不好,秀宁心里哪怕不满,都不好说些什么。 只能做出一些温柔小意的假象,力求皇上给点面子。 淡淡的鼻音从康熙口鼻中发出,他嗯的一声,跟着抬手握住搭在他肩膀的手背。 “你坐下歇歇吧,陪朕说说话。” 康熙目光平静,但内里暗藏凶机,他最近因朝堂和蒙古一事,憋气许久。 秀宁乖巧地应了声是,随后迈着小碎步走到康熙身边坐下。 烛光的映照下,将秀宁的身躯显得过于单薄。 一身寝衣打扮的秀宁褪去端庄,多了几分柔弱。 “皇上” 秀宁开口,吐气如兰。 康熙眸子动了动,他低头,将秀宁双手握住掌中,“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祖母让朕莫要亏待于你,宁儿,朕有你相伴至今,心中欢喜。” 秀宁笑靥如花,“皇上的话,臣妾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臣妾该做的,太皇太后待臣妾满意,臣妾不胜惶恐。” 康熙笑笑,“你啊,总是太小心了。” 第244章 昏迷 小心些不好吗? 总好过什么都不想来的要好。 须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秀宁喜欢多想一点,因为这样哪怕白费力气,也不过是小事,但若是少想一点导致被坑进去,真就不好说什么了。 康熙的语气明显比之前轻柔许多,秀宁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她和康熙相处多年,太知道康熙的情绪波动。 眼下康熙就没有刚进宫时那般生气,故而秀宁可以趁机与康熙开开玩笑,顺便套一套情报。 秀宁问的都是一些小事,其中还有不少关心之言。 康熙表现的越发耐心,两个人的身体也越来越紧靠,直到秀宁干脆将自己缩在康熙怀里。 手上贴合着寝衣,寝衣下面是滑腻瓷白的肌肤。 原本康熙并没有多少欲望,但周遭气氛所致,康熙的眼神旋即变得幽深起来。 秀宁好似毫无察觉,她倚靠在康熙胸膛之上,单手撑着常服之下的紧实肌肉,小声讲述启祥宫的近况,包括几个尚在阿哥所和公主所的孩子。 话题越说越温馨,但空气中的别样气氛也越来越高涨。 直到最后,秀宁被康熙一个躬身直接轻轻抱起,整个人好似一只轻燕。 “皇上” 秀宁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他们走去的方向,唔,确是内室。 “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算是回答了秀宁的呼唤,康熙一脸沉声说完,两个人的身体直接消失在竖立在内室与外殿的屏风之间,只留下一抹影影绰绰合二为一的影子。 呼 烛光盏盏,火光靡靡。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休息了一晚的康熙恢复精神,在启祥宫独自用完早膳后又去了一趟慈宁宫。 秀宁则起的有些晚,不过有春雨在,她也能及时了解自己熟睡时宫里发生的事。 “唔,这么说来,慈宁宫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眼睛,秀宁边问话边摇头晃脑。 睡觉的时间不多,她还有些不清醒,急需要缓神。 “是,不过按之前的安排,今天下午主子要过去侍疾。” 这是一早就定下来的,包括康熙都有排班,谁都拒绝不了。 而且这里边涉及到即将久不于人世的太皇太后,哪怕朝堂之上有人开口反对,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挑事,只能先这么不伦不类地坚持着,直到太皇太后薨逝。 没错,如今大家伙儿都等着慈宁宫的太皇太后下线,只有她下线了,后宫的格局乃至前朝的形势才会有发生变化的机会,谁家不想更进一步?都在把握机会。 “嗯,本宫知晓了,提前将启祥宫的宫务安排妥当,再有布尔和玳那里,记得和奶娘说好。” 眼下启祥宫就是铁板一块,秀宁毫不自夸的讲,哪怕是康熙亲命,都不能在启祥宫安插探子。 这样的进步,都是秀宁这么多年不懈努力的成果,如今初见成效,她行事就比之前更能放松几分。 春雨点头应是,跟着伸手扶起秀宁去往梳妆台梳洗装扮。 这些都是秀宁的日常必备事项,春雨早已熟记于心。 很快,脱去寝衣换上常服的秀宁起身。 她搭上春雨手腕,主仆两人先是去大堂用了些早膳,跟着她又命春雨让奶娘将布尔和玳抱来,这孩子早晨起的早,有空的话都会和秀宁一起用膳。 布尔和玳迈着小短腿从门口进来,浑身上下穿着毛茸茸的旗装,像是可爱圆润的小团子。 “快到额娘这里来” 秀宁招了招手,逗的左右翻看的布尔和玳笑出童声。 “额娘” 布尔和玳整个人如乳燕投怀一般飞入秀宁怀里。 “哎呦,额娘的小乖乖,昨晚怎么样?” 秀宁摸了摸布尔和玳的小脑瓜,自己大半夜的因为康熙到来被迫加班,布尔和玳又住在离她不远的偏殿,大概率会受到一些影响。 闻言,布尔和玳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奶娘。 奶娘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向秀宁解释布尔和玳的意思。 “回娘娘话,公主昨晚睡得早,并未有什么不妥。” 见奶娘说完,秀宁低头看向怀里的布尔和玳。 布尔和玳眉眼弯弯,笑的让人心软。 秀宁将人搂在怀里,嘴上说着各种关心之言。 没办法,自家女儿实在太可爱,她自己都忍不住想多加宠爱。 布尔和玳也享受这种来自额娘的溺爱。 小孩子嘛,尤其是布尔和玳这种全家最小的孩子,且秀宁还明确了自己日后不会生育,所以布尔和玳不管是心性还是脾气,都是最娇最软的那一个。 和布尔和玳玩闹了一上午,秀宁简单用了个午膳,跟着起身前往慈宁宫。 放在之前,秀宁每次来慈宁宫还能和太皇太后说上两句闲话,但眼下她过来的时间不巧,太皇太后不是昏睡就是昏睡,三次撞不上一次,基本过来都是准时点卯打卡随后走人。 这次也不意外,秀宁进门就在大殿处的榻间等着,手边是苏麻喇姑差人送来的糕点茶饮。 至于苏麻喇姑本人,正在慈宁宫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招呼秀宁。 秀宁见状,心有默契地没有挑理,反正太皇太后不剩几日,她纵是再忍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璟贵妃娘娘,如今太皇太后这里事情众多,奴婢不便多留娘娘,请娘娘见谅。” 苏麻喇姑匆匆赶来,哪怕极力镇定,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闻言,秀宁眸光闪了闪,起身对着苏麻喇姑点了点头,“姑姑客气,既如此,那本宫便先回宫。” 苏麻喇姑微微低头,“奴婢恭送璟贵妃娘娘” “姑姑留步” “……” 双方客气两句,秀宁起身,带上等在门口的春雨,主仆两人绕过来往的宫人,步伐坚定地朝着宫门走去。 “娘娘” “噤声” 秀宁示意,刚刚她出来时,曾听到内室传出响动,只怕有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第245章 薨逝 慈宁宫不是能随意说话的地方,秀宁有话只能憋着回宫。 打断了春雨即将脱口而出之言,春雨也跟着老实下来。 看人眼色行事还是会的,春雨稳稳扶住秀宁手腕,主仆两人默契地加快速度,直到等在慈宁宫外的轿辇被小太监们抬走。 心里舒了口气 秀宁单手拍了拍胸口,灵动的双眸闪了又闪。 “系统,慈宁宫到底如何?可是太皇太后撑不住了?” 早在出门之际,秀宁就拜托脑海中的系统过去探查。 太皇太后不比他人,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重要性不言而喻,除非太皇太后已经下线再无她的身影,不然秀宁对此人的提防不会结束。 系统从秀宁脑海中跳了出来,“宿主猜的不错,就在刚刚,太皇太后于睡梦中突然晕厥。 驻扎在慈宁宫的太医已经着手抢救,但情况不容乐观。” 秀宁低头沉吟,“不容乐观,是再睁眼的几率很低?” 系统之言冷酷无情,“基本再无睁眼可能。” 极大概率,太皇太后会于睡梦中直接薨逝,连留下一个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秀宁听完系统的话,心里感慨这还真是猝不及防。 哪怕太皇太后提前安排许多,但最后的最后,她肯定还会想要再为身边后人争取一下,不想竟然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还真是可惜(干得漂亮)啊。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抹笑容,秀宁可不是什么圣母。 她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也只会更坏而不会好,既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期望皇上去满足太皇太后的心愿,岂不是在反向压迫自己的势力?须知此消彼长,万物守恒不变。 心里想了一通,秀宁整个人堪称是神清气爽。 呼 不管怎么说,后宫没了太皇太后这块压天石,对她来讲都是好事,不然每每行事她都要小心谨慎缩手缩脚,生怕一不小心栽进去脱一层皮。 毕竟太皇太后威名远扬,其中被治住的人不在少数,光是秀宁知道的,佟佳溶月和嘉妃就跑不掉。 尤其是佟佳溶月,佟家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因为早逝的孝康章皇后极为紧张,甚至佟佳溶月还曾偷偷探查过孝康章皇后的死因证据,可惜最后棋差一招,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只好悻悻作罢。 但在这其中,秀宁是知道太皇太后有出手阻挠的,所以孝康章皇后的死因,绝非病死那般简单。 思绪越飘越远,秀宁越想越多,一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慢慢浮现,被牵扯进来的妃嫔众多,就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落轿——” 随着小太监一声喊叫,坐在轿辇上的秀宁回神,原来是启祥宫已近在咫尺。 起身下轿,秀宁摆手让小太监们速速离开,她则带着春雨进门回房。 而就在她回房不一会儿,外面又有宫人匆匆回禀,慈宁宫的太皇太后昏迷不醒,皇上有旨,让秀宁暂时协助佟佳溶月以及惠妃和平妃三人处理后宫事务,不能让其跟着乱起来。 “臣妾领旨” 秀宁福了福礼,伸手接过这道从乾清宫送来的旨意。 示意春雨打发小太监离开,秀宁捏着圣旨站在院内,思索自己该如何行事。 虽然皇上让她帮忙协理,但佟佳溶月等人已经手握宫权数年,她贸然插手,肯定会与之产生矛盾。 秀宁倒是不怕针对什么,但这其中的度她该思索如何拿捏。 毕竟,她想要的是趁机撕下一些宫权彻底握于手中,而不是真如旨意所言,暂时帮忙。 “主子” 送完小太监的春雨返回,走到秀宁身边小声叫了一声。 “去安排吧,先告知一声佟贵妃她们。” 秀宁摆了摆手,神色不变。 “是” 春雨应了一声,转身叫人去通知景仁宫等处。 不出意外,佟佳溶月几人虽收到了秀宁送来的消息,但她们都默契地拒绝了秀宁插手,并以秀宁未接触宫务为由压下了本该送来启祥宫的一些安排。 “主子,她们有些欺人太甚!” 连皇上的命令都敢违抗,春雨以为对方哪怕心中不愿,但面上起码会做足功夫,不留下把柄。 不想对方竟然连面子都不做,就这么直勾勾的晾着自家主子。 佟佳溶月也就罢了,贵妃的位份与主子不相上下,但惠妃和平妃怎么回事?惠妃的一亲子一养子闹出来的笑话不够大?平妃扶养了一个小答应的阿哥,就已经要重新猖狂起来了吗? 春雨心里不满,故而说话时也不怎么留有余地。 秀宁坐在榻间,将话音听在耳里,面上依旧淡定。 “主子” 春雨躬身叫了一句秀宁,无奈之意溢于言表。 说春雨生气,那倒也不算,但春雨是奴婢,在主子表现气定神闲时,她总要表露一些情绪替主子出这口气。 只是这次见自己说话,主子依旧无动于衷,春雨心里不解。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自家主子哪怕不会出声附和,但也会允她报复一二,但如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难不成主子对这件事已经有所预料? 秀宁确实对佟佳溶月等人的反应有所预料,但秀宁也没想到这三人竟一点迂回的手段都没有,直接干脆的很。 很明显,三人都是不怕得罪她的,尽管秀宁是后宫第一人。 “本宫只是在想,从何处下手,先对谁出手。” 这个宫务之权,皇上既然下了旨,那她就没有放手的想法。 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见,秀宁也是等了许久,原本的耐心都已经消耗殆尽。 春雨被秀宁的话吓得悚然一惊,随后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不是自己表露的不对,是主子已经思索起后一步了。 “主子,奴婢认为,此三人之中,好下手者,先是惠妃,再是平妃,最后乃是佟贵妃。” 惠妃已经失宠,膝下两个阿哥各有各的糟心,再加上储秀宫里不太平,内忧外患最容易失去宫权。 平妃不得宠不失宠,但此人身后是赫舍里氏,与太子有着血缘关系不说,膝下又抚养刚出生不久的十三阿哥,待时日久些,皇上定然忌惮。 佟贵妃得宠,在嘉妃退出争夺后,可以说是与自家主子并驾齐驱,此人有家有室有权有子,最难对付。 “你说的对,那便,从惠妃下手。” “是,奴婢明白。” …… 又一日,慈宁宫送来消息,太皇太后于夜里医治无效,直接薨逝。 第246章 争夺 太皇太后薨逝,前朝后宫同悲。 康熙下令辍朝数日,一个人守在慈宁宫寸步不离。 其他妃嫔在完成每日的必要守灵后,都小心翼翼,不敢惹祸。 秀宁有康熙旨意在身,哪怕佟佳溶月三人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将自己手中的宫权分出部分。 秀宁如今捏着手中这不足五分之一的宫权,协助三人一起处理后宫事宜。 “春雨,将这摞账目送去内务府,上面那一册交还给惠妃。” 一身清素宫装,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脂粉头面,秀宁坐在大殿八仙桌旁,手边是处理完的各种的宫务册子。 一本又一本被春雨摞好放置,秀宁随意拿出一册未处理的,看完后不忘写下相应意见。 春雨应是,抱起一摞账目转身出门,不过一会儿又重新回来。 像是这种跑腿的活,春雨已经不需要亲自出马。 启祥宫这么多的宫女太监,都是日常用来办事的工具。 “主子,您忙了一上午,该歇歇了。” 春雨端来茶盏,一边伸手替秀宁按捏肩膀放松,一边小声说着关心之语。 “等将这几册都看完吧,”也不差多少活计,秀宁觉得自己还是忙完最好。 春雨看了一眼桌面,没有再劝,但手上的力度突然变化,也更用心地替主子化解身上的不适。 又过了一盏茶左右,秀宁放下手中的毛笔,长吐出一口积压在心里的郁气。 不负众望,终于忙完了。 真不容易,都是些鸡毛蒜皮又耗费心神的小事,难为这三人如此会找。 身上的双手慢慢移开,春雨将秀宁处理的宫册搬下去交给等在殿外的宫人,并不忘安排他们将其送还回去。 “春雨,慈宁宫的丧仪快要结束,储秀宫那边进行的怎么样?” 秀宁已经从八仙桌旁起身,她边揉着手腕边绕着大殿走动,话说的轻快随意。 春雨躬着身子行了礼,“万事俱备,只等主子发话。” 她们在储秀宫本就有人,如今正好利用起来。 “那就尽快行动吧,惠妃捏了这么多年的宫权,该是时候放手了。” 低头轻吹了吹指甲,秀宁一挑眉眼,让春雨心神发颤。 “是,奴婢明白。” 春雨稳了稳神,转身离开。 安排一道一道传了下去,就像是一个机器,由内部的齿轮开始转动,每一个齿轮只干自己的活,最后全部齿轮带动着整个机器开始工作。 秀宁的安排很简单,惠妃最在乎的就是亲子胤褆,那秀宁就从胤褆身上着手。 且前段时间,胤褆因为快要娶福晋的缘故,和惠妃闹了好大的脾气,也让后宫妃的嫔们都看了热闹。 如今嘛,旧事重提,在加上正好是太皇太后新丧之际,秀宁只要一想,就知道惠妃母子不会有好果子吃。 啧啧,这就是太过纵容子嗣的下场,你自己舍不得教训,有的是人替你教训。 不过两日,胤褆因在为太皇太后服丧期间闹出不端被康熙当众训斥。 其间太子以宫规为由,要求皇上严惩胤褆。 胤祎、胤禄、胤禛等人为其求情,并被康熙一起责罚。 消息一出,后宫震惊。 …… 阿哥所 “你说说你,逞什么能。 自己才几斤几两,就敢顶着皇上的火气替大阿哥求情。 如今可好,兄弟情分没有,还被你皇阿玛训斥一顿。 哼,我看你,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见胤祎和胤禄受训斥之后,秀宁急忙从启祥宫赶来了阿哥所。 胤禄还好,这孩子聪明,只是随大流求情,见事情不可违,自己扭头就跑,除了被吓到一点,没有什么皮外伤。 倒是胤祎,这孩子和胤禛以及胤祺都受了手杖之责。 眼下手心肿得像猪蹄,原本心情良好的秀宁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胤祎坐在榻上,手被白布裹得严实。 面对亲娘的喋喋不休,无奈一笑,“额娘,儿子这般做,便已经有了准备。 皇阿玛还是下手轻了,给儿子动手之人省了力道,比起五弟、七弟他们,儿子不过只是皮外伤。” 别管看着严重,但实际上根本不疼。 秀宁闻言,“你这是在唱苦肉计?” 胤祎点了点头,“不唱不行,大哥和二哥总盯着儿子,不想办法从书房出来,儿子怕是要日日寝食难安。” “胡说,他们两个还能难为你?”绑一块都没有胤祎心眼子多。 秀宁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跟着坐到胤祎身边询问到底什么情况。 她针对惠妃动手,不过是推波助澜,隐藏在幕后得利。 但自家儿子和她路数不同,竟然光明正大的耍手段,啧,莫非是像康熙? 可康熙也不是喜欢来这种阳谋啊,何况是要牺牲自己的手段。 秀宁摇了摇头,“你心里有数便好,我生气,只因你这次太过鲁莽。 胤祎,不要想着去试探你皇阿玛,他是帝王。 帝王心海底针,本就不好轻易掌控。 你这次行事,十分冒进。 如今是按你心中所想行事,故而你才能在这里同我说话。 换成其他结果,眼下我们母子只有抱头痛哭的份。” 秀宁也不怕将话说的直白,有些事做成了固然好,高风险高回报。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失败,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这次只能说胤褆犯的错不算大,胤祎属于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康熙不想真的追究,不然的话,胤祎这种拿自己做局的结果,肯定讨不到好。 胤祎被秀宁的话说的脸色发白,不是不服气,而是后怕。 他确实想到,自己有些鲁莽,考虑的不甚全面。 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大事,不然真得等亲娘救他。 第247章 训子 “额娘,儿子明白。” 胤祎不再嘴硬,一脸恭敬地对秀宁躬身行礼。 只不过胤祎伤的是手,这动作做出来滑稽的很。 秀宁哎的一声,摆手让胤祎赶紧坐下歇息,“不管如何,这次你到底也能多在阿哥所躲上几日。 只不过这种手段治标不治本,大阿哥和太子两人,年岁越大,越是想要争锋。 你自己也需在与他们相处之间拿捏一个度,若是再像今日这般耍滑头,你皇阿玛怕是不会答应。” 因为太过小人之道,别看胤祎是为了给胤褆求情才遭的罪,但书房那些夫子,自小教他们这帮阿哥的便是忠君爱国之道,皇上是君,那太子呢?太子要求按宫规处置有何错误?难道因亲情之深就要破坏礼法? 这里边的事情不少,细究起来胤祎的求情根本站不住脚。 秀宁没有将话点的太直白,不过胤祎不傻,光看着秀宁神色就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确实不妥,脑海中不断地回想复盘,最终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懊恼地哎呦一声,胤祎小孩心性的往后一躺,颇有些耍无赖的模样。 秀宁没管,而是继续和胤祎说明这件事的最后走向,“惠妃那边,大概率躲不掉。” “额娘,那这件事,会对大哥娶亲造成影响吗?” 胤祎不关心惠妃,他比较在乎胤褆的婚事情况。 不只是古代女子的婚事重要,阿哥们的福晋也影响不小。 有野心的,谁不想娶一个家世好有帮助的贤内助,这可是直接赢在起跑线上。 包括太子在内,他们的婚事虽是康熙亲自指定,但他们自己心里未尝没有期盼亲爹旨一门好亲的想法,最好是那种世家大族出身的嫡女,不仅有人脉有本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协助他们成就一番大事。 “你指得影响,是哪方面?” 对胤褆娶亲这件事,秀宁还真就知道那么一点内幕。 胤祎闻言嘿嘿一笑,“儿子自然是想知道我那大嫂,会不会换人去当。” 他可太知道自家便宜大哥的心思了,那眼睛看上的可是满清八大贵族。 何为八大贵族,就是祖辈入关之时立下汗马功劳,加之曾经辉煌,现在也辉煌的八个姓氏大族。 其中已有几位已经入宫成了康熙的妃嫔并且生下子嗣,但还有几个却是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占据先机。 而这些人,就是惠妃胤褆母子盯上的最好人选,其中就包括舒穆禄氏、伊尔根觉罗氏、辉发那拉氏这三族。 当然,辉发那拉氏与叶赫那拉氏和乌拉那拉氏都属于那拉氏,惠妃自己便出身其中之一,所以她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其他两族身上,与族内联姻不过是备选方案。 “不会,十之八九,还是那一家。” 秀宁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不过那一家虽说不变,但却并非嫡支。” 胤祎一脸惊讶,“旁系出身?” “也算不得旁系,”是原本从嫡系沦落下来的人,只是时间不长,自身还有些价值。 胤祎闻言撇了撇嘴,“说的好听,但不是嫡支,大哥只怕还要不满。” 胤祎可了解自家这位便宜大哥,此人心高气傲又本事全无(毕竟这一世是一个柔弱且有部分残缺的病秧子),在书房时就仗着长子名头和太子争锋,不管干什么都要逞一逞威风,胤祎心里厌烦的很。 包括这次娶亲一事,胤褆早就和他们兄弟透露,言语间极为得意,就像是一个得了好处的小人,没有半分皇子气度。 当然,便宜二哥太子也好不到哪去,和胤褆半斤八两,书房能有如今的形势,都是他们二人闹出来的好事,搅和的其他人不得安宁。 “不满又如何,等到惠妃失事,大阿哥难不成还要和皇上对上?” 亲娘都掀不起风浪,他一个还没入朝参政的光头阿哥能有什么本事。 “且不说他的身子,给他嫡支就是浪费资源,如今这般,已是上上之选。” 不然真梗着脖子一定要娶嫡女,那就是结仇了。 谁也不想自家养大的宝贝闺女嫁给毫无前途可言的废人,满清贵族的人们,利益之心甚重,胤褆想要得他们看重投资,除非是原时间线中的自己。 上上之选? 听着自家亲娘的话,胤祎感慨他这位便宜大哥真是不行,连让人提前下注的本事都没有。 “大阿哥如何,有叶赫那拉氏去管,你最好收敛情绪,省的遭人嫉恨。” 人都是会迁怒的,等胤褆后面发现自己被嘲讽时,肯定要找人发泄郁气,秀宁可不希望自家儿子摊上,不说能不能伤到,但光是晦气一条,就足够让人厌烦。 被亲娘再三叮嘱,胤祎没有不耐烦,而是越发认真。 点了点头,“额娘放心,儿子明白。再有下次,儿子定会谨慎小心。” 命只有一条,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伟大抱负,可不想节外生枝。 “还有下次?” 秀宁美眸一挑,心说胤祎真是心大,这话说的让她越发看不明白。 胤祎笑笑,“没有下次,绝无下次。” 轻嗯的一声,秀宁起身,“好好在阿哥所养伤,这段日子也别出门折腾,有什么想办的可以差人告知启祥宫……” 唠唠叨叨地叙述一通,秀宁拦住起身相送的胤祎,自己带人直接离开。 从阿哥所回到启祥宫,秀宁还没坐下歇歇,就听留守启祥宫的萱茹回禀,刚刚惠妃被皇上下旨褫夺了手中宫权。 “什么时候的事?” 秀宁轻轻蹙眉,心说皇上下手挺快,前后脚的功夫,就又将有起势的惠妃一脉压了下去。 “刚刚您去阿哥所之时。” 萱茹说完,福了个礼后转身退下。 秀宁目送萱茹离开,摆手又叫来门口的春雨。 “主子” “计划成了,继续向下推进。” 敲了敲桌面,秀宁表情平静,皇上还没有将惠妃手中的宫权交出,为了防止平妃贪心不足起了心思,也该给对方找点事干。 唔,没记错的话,就在几天之前,答应章佳氏替皇上生下一女,只因与太皇太后丧仪撞期,洗三满月全部取消。 身为皇子生母,最近几年后宫新宠的章佳氏,一定很不开心吧。 第248章 到手,婚事 随着秀宁下令,春雨实施,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平妃被殃及池鱼。 起因也很简单,就是住在永和宫的章佳氏因着小公主一事心有不满,故而在平妃带着胤祥过来看望她时,张嘴嘀咕了两句。 原本嘛,这不过是发泄之言,说过了也就过了。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平妃抚养章佳氏的儿子,和章佳氏关系不错,想着这人平日对她也算尊重,就出手简单帮了帮。 结果可好,平妃正好撞到了康熙的枪口上。 如今后宫都乱成什么样了,这平妃怎么还想着办这个办那个,干脆老老实实回宫歇着吧。 被康熙指桑骂槐地说了一通,平妃心情郁结,回宫直接病了。 惠妃被撸了,平妃又病了,只剩下佟佳溶月和秀宁这个暂时帮忙的还能坚持,但管理后宫的人员数量骤然下降,颇有捉襟见肘的味道。 没办法,秀宁只能顺水推舟,从康熙手里勉强接过了一部分宫务。 事情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按秀宁的心愿圆满达成。 “恭喜主子达成所愿。” 春雨站在秀宁跟前,笑着恭喜自家主子计划成功。 秀宁摆了摆手,“全靠大家配合,如今有了宫权,有些事咱们就更方便插手了。” 之前总要遮掩一番,以免让皇上看了认为她手伸太长,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如今她只要不在宫权范围内越界,就不怕康熙发现什么。 嘴角轻轻翘起,秀宁的心情格外好,毕竟宫权拿到了。 “让我们的人都收敛一些,该调整计划稳妥行事。” 春雨点头,“是,奴婢明白。” …… 康熙二十七年春日 万物复苏,春回大地 太皇太后的丧仪早已结束,后宫众人也慢慢从太皇太后的薨逝的事情中抽离出来。 康熙又恢复了帝王的往日神采,就好像在太皇太后薨逝时展现出来的脆弱如一场梦境。 秀宁终于靠自己的手段顺利掌权,和平妃还有佟佳溶月一起,取代惠妃,成为名副其实的后宫第一人。 “新年新气象,皇上已经定下有关大阿哥福晋人选,这两日就要下旨了。” 启祥宫大殿,趁着胤祎回来,秀宁将如今后宫最热闹的事告诉对方。 胤祎的手心早就好的不能再好,他一身皇子常服,腰间系着各色玉佩,行走间龙姿凤章,很是风流倜傥。 唔,不得不说,秀宁的好容貌终究还是遗传给了几个孩子。 相比于其他皇子公主各有各的缺点,她这几个孩子遗传的很完美,面部五官恰到好处,各具特色不说,还没有缺点。 尽管胤祎还没有娶亲,但如今宫外打探之人众多,连家族都时常送信,想要亲上加亲。 “既是大哥的喜事,看来儿子要提前准备一份厚礼。” 胤祎笑的开怀,盖因为胤褆这件事从年末吵到如今,期间反转再反转,各方势力都曾出手干预,最后还是康熙技高一筹,拍板定下了伊尔根觉罗氏的一位秀女。 “不仅是大阿哥,太子的婚事,也有了眉目。” 秀宁微微一笑,顺便说出连胤祎不知道的事。 胤祎愣住,“太子?” “皇上亲口说的,已经有了人选,只不过碍于各种情况,还没有言明,”秀宁的话给了胤祎很大震撼,胤祎吃惊的同时感慨额娘受宠,皇阿玛竟然连太子的事都告诉额娘吗? 事实上,这并不是康熙有意为之,不过是随口一提。 只是秀宁想的多,加之又有原时间线作为参考,很容易能猜到康熙的心思。 “二哥的婚事涉及甚广,”胤祎摸了摸下巴,“额娘,依您之见,二哥的福晋人选皇阿玛更倾向哪位家族?” 秀宁扬了扬眉,没有说话,而是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容字。 胤祎见状,联想到后宫容嫔,原来是瓜尔佳氏吗? “大概率会是他们,皇上想要给太子找一份助力,但又不能太过锋芒。” 瓜尔佳氏,处于两者之间。 何况原时间线中的那位太子妃,定亲之后祖父和父亲更是接连病死,真可谓是‘运气极佳’。 想到容嫔这几年一直在靠拢启祥宫,秀宁眼神中闪过一抹暗芒,皇上若真将瓜尔佳氏赐婚,那她和容嫔之间的合作,是否还能继续? “自然是继续的,娘娘勿要担心,瓜尔佳氏并非只有一脉,我等与娘娘的合作之心不会改变。” 容嫔坐在榻间,对面是秀宁。 不过两日,还不等秀宁差人去请,容嫔便已亲至。 笑着和秀宁将话摊开,容嫔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秀宁也没想到容嫔会这般直接,过来更是毫不遮掩,就好像得罪帝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大事。 “为什么?” 这么看重启祥宫一脉,秀宁可不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何况喜塔腊氏发展多年还只是中等家族。 “臣妾入后宫多年,观其他妃嫔,都没有娘娘特别。” 容嫔一直以来都以看客的身份在后宫生活,所以某种时候,她是最能看清一些后宫格局的。 秀宁很强,不仅强还很有本事,容嫔出身瓜尔佳氏嫡支,她入宫是背负着家族意愿而来,那她自然也要为家族寻到好的合作对象。 太子一脉,不是容嫔看不上,而是对方实在薄弱,加之平妃之父是赫舍里氏现任族长,自然支持平妃。 可隆科多看重太子,双方的利益关系相悖,如今虽谁也奈何不得谁,但明显还是身为族长更占上风。 若皇上将瓜尔佳氏之女许给太子,赫舍里氏内部自然而然会分裂为二,这样优点缺点十分明显,瓜尔佳氏不能上船。 心里叹了口气,容嫔望着自己手边放置的茶盏,等待秀宁的回答。 秀宁对容嫔给出的解释不算满意,但她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 容嫔选择她,肯定有看重她的部分,对秀宁来说利大于弊,还纠结什么。 第249章 汹涌 不再纠结的秀宁和容嫔相视一笑,两人默契转移话题。 因为没有必要再说了,双方就此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太子一脉,于她们的大局来讲影响不大。 让春雨替自己送容嫔离开,秀宁叫出脑海里的系统感慨,“从没有想到,世家大族之人会如此心狠手辣。” 被选定的这位太子妃可是嫡系出身,结果瓜尔佳氏说放弃就放弃,若不是秀宁有着明确的自知之明,她都要以为自己这一脉真就是天命所归。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世家大族能存活至今,肯定有过人之处。 赫舍里氏内斗,太子势单力薄,被放弃在所难免。 宿主,如今你之一脉众望所归,你不高兴吗?” 秀宁被系统的问话搞得一愣,最后摇头嗤笑,“高兴什么?” 高兴于被瓜尔佳氏看重,还是高兴于有喜塔腊氏和富察氏支持? “不过是利益所致,不管是入宫前还是入宫后,我都给他们展示了足够的利益。 他们不想错失良机,那就得拿出真材实料和我一起去赌。” 秀宁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因为这本就是她应该得到的。 其他人没有是不想吗?还不是没这个能力走到这一步。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秀宁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个大殿。 “系统,有些事你能基于数据分析,但人是复杂的,分析不过是参考,还要考虑到人性。” 有些人,狂热地追求利益,只要收益足够大,没有什么不能出卖;有些人又过分看重感情,很容易失去理性去感性行事,这些都是要在计划时考虑进去的因素。 系统对秀宁的大道理不感兴趣,何况这么多年下来,秀宁翻来覆去已经快将它的耳朵讲出了茧子。 数字生命难道就不能有其他情绪?系统心里嘀咕,自己干脆躲在秀宁脑袋里继续装死。 见系统不再说话,秀宁知道是她将对方惹急了。 没办法啊,后宫多年,能让秀宁无拘无束,毫无顾忌去交谈的只有系统。 那自然而然的,话唠倾向明显的秀宁就爱有事没事找系统聊天。 只不过系统被烦了多年,还是有本事不搭理她的。 哎的一声,秀宁叹了口气。 “主子?” 叹气声被刚进门的春雨听到,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烦心之事,春雨看向秀宁,眼含关心之意。 秀宁摇头,“无事,只是事情完成,有些不知所措。” 谋划的宫权到手,秀宁如愿以偿,那接下来该干什么? 有些想不通,秀宁抚了抚鬓角,开始绕着大殿行走。 春雨见状,默契地没有说话,而是跟在距秀宁三步之外的位置,以备秀宁叫人。 “有空去催一催内务府,宁楚格的嫁妆不容有失。 本宫预料,会有人在这方面耍手段,你务必要派人盯紧。” 一拍手心,秀宁干脆将视线放在即将在九月嫁人的宁楚格身上。 剩下的三个孩子暂时不急,她如今有空正好先给宁楚格铺路。 虽说早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但这种事终归还是多多益善。 春雨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 五月,康熙于乾清宫正式下旨,伊尔根觉罗氏之女为大阿哥胤褆嫡福晋,定九月完婚。 “这么急?几个月的时间,内务府忙的过来?” 别忘了,九月还有宁楚格出嫁蒙古,相比于大阿哥娶亲,自然是宁楚格受到的重视更多。 “忙不过来也得忙,皇上的命令,谁人敢去反抗。” 佟佳溶月见着倩丽一惊一乍的模样,沉声说道。 倩丽吓得忙躬身请罪,“奴婢失言,请娘娘责罚。” “好了,这件事,并非是你的错处,不过内务府一连忙两件事,只怕分身乏术。” 摆了摆手,佟佳溶月半眯了眯眼睛,比起宁楚格一个公主,她还是更讨厌惠妃胤褆母子。 “去通知内务府的宫人,一切,都以皇上所言为重。” 敲了敲桌面,佟佳溶月想到了一个恶心人的办法。 九月,宁楚格和胤褆一嫁一娶,皇上肯定开口说了对宁楚格和胤褆的相关安排。 那些内务府的奴才们平日不是最有心眼最能体恤圣意,那好,这次就靠自己去好好体会吧。 反正她也不说什么,一切,都让内务府自己来。 倩丽闻言,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转身,倩丽自己亲自跑内务府安排,没有过多废话,只留下佟佳溶月言语,余下全看内务府自己。 内务府的奴才们这次才是真痛苦,该说不说,这几方势力全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一个办不好,自己熬了这么多年才得来的职位不保。 该怎么办呢? 哎呦喂,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呵,他们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一个个小鬼难缠的紧。” 当春雨将内务府的现状带回来描述给秀宁后,秀宁忍不住冷哼一声,同时奉上两枚大大的白眼。 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无辜之人?内务府能有今日,纯粹是自作孽不可活。 每每后宫出了事,内务府都要来一出捧高踩低,如今后宫众人想看热闹了,内务府也没胆子不去唱戏。 春雨笑笑,心里赞同自家主子所言,可不就是,内务府纯粹无病呻吟,自己早些年欠下的债太多,如今该到了偿还的时候。 “主子,奴婢只是担心,他们其中有人会在公主的嫁妆上做手脚。 毕竟有些奴才贪财如命,目光短浅。” 不是所有人都懂事的,内务府更多的还是一些不会看人眼色的奴才。 像是公主出嫁,哪怕嫁入京城,进宫的时间也不多,更何况有些还是远嫁和亲。 在众多的嫁妆中动些手脚,自己从中贪墨一点,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公主走了,难不成还会特意为其写信禀报宫里? 抱着这样想法的奴婢不在少数,并且不仅仅局限于公主,连阿哥门的安家银子都免不了被下毒手。 “你这么说,抓到人了?”秀宁早就让春雨盯着内务府。 春雨点头,“有动静,不过抓的都是些小喽啰,躲在后面的还安然无恙。” 啧,“继续盯着,这一次,趁机拔几个出来。” 别人她不管,但宁楚格不能受委屈。 第250章 浪潮 春雨闻言应是,不过春雨也担心她们这么做会适得其反,故而不忘开口将某些会产生的结果提前言明。 秀宁知晓春雨的心思,她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不用担心,内务府那些世家该处理了,不只我们,其他人也有趁机清算的想法。” 甚至包括康熙,都有想要灭了这一波人大赚一笔的打算。 毕竟内务府属于能生金蛋的母鸡,谁得到它都会发财。 就连康熙也不能阻止内务府从内部发生腐败,但他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被养的肥肥胖胖的臭虫一网打尽,然后再等下一批养起来。 反正内务府是皇家机构,历来都是为了皇家服务。 他们的根在皇室,皇室不灭,它们会一直存在。 这样没什么不好,就当是一个粮仓,当粮仓被装满粮食的时候,便是开仓放粮的时候。 春雨闻言,心里的石头放下,自己也定下心来,“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转身下去按计划进行。 不仅是启祥宫,像是乾清宫,景仁宫等地,也有大小不一的风波。 在这场被风吹过的浪潮中,谁都不想错过。 六月,公主所 宁楚格一身常服,坐在大殿内翻看着由内务府呈上来嫁妆名册。 上面都是她这次出门需要带的嫁妆,其中有一部分出自内务府,还有一部分来自皇上私库。 吧嗒———— 将手上的账册合上放好,宁楚格接过一旁婢女递来的茶盏。 天气渐热,哪怕屋里做了相关布置,但也抵挡不住扑进来的燥意。 呼 伸手扇了扇,宁楚格鬓角两侧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见状,婢女干脆将放在远处的冰盆搬了过来。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要热的早,还没进入七月,外面就已有了炙烤大地的味道。 储存起来的冰块不得不被提前搬出来送往各宫。 公主所这边,住的公主不多,但宁楚格一向受宠,加之今年九月便要嫁人,有什么好东西自然紧着一些。 冰盆的到来让宁楚格松了口气,丝丝凉意从地面飘了上来。 宁楚格放下手中茶盏,同时捡起一旁的团扇。 团扇上面绣着漂亮的鸢尾花,有各色蝴蝶昆虫萦绕其中,栩栩如生。 “将这些账册找个机会送回去,其中有几处对不上的,记得核实。” 涉及到自己的嫁妆,宁楚格也不能容忍有沙子存在。 不然一去蒙古万里,她到时受了委屈又该找谁? 果然额娘说的对,她都要离开皇宫,那还给内务府留什么面子,该撕破脸还是得撕破脸。 心里嘀咕一句,宁楚格又招手叫来身边婢女,“我记得纯禧妹妹近来搬回了公主所生活,隔壁可有动静?” 虽说宁楚格的年岁比纯禧要大,她们之间相差不到几个月,且小时候的关系,两人接触不少,相处也算融洽。 最主要的是,听额娘说,纯禧大概率也会被嫁到科尔沁周围部落。 唔,她们未来可能会离的近,可以适当走动维系感情。 婢女摇了摇头,“纯禧公主除了偶尔会去慈宁宫和寿康宫外,都不怎么从公主所出来。” 说起来,纯禧也比较惨,身为康熙养女入宫,虽说自己得了个公主的名头,但好处基本都落在了亲爹和亲娘以及年岁较小的亲妹头上,她作为牺牲品注定要嫁去蒙古。 这些年,纯禧被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抚养过,但她名义上还是住在公主所,就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旅人,整个后宫于她而言也不算家。 听完纯禧近况,宁楚格不觉得有问题。 纯禧本来性格就很安静,加之如今后宫又忙着给宁楚格还有胤褆准备婚事,自己老老实实偏安一隅,是纯禧的风格。 “记得有空请纯禧公主过来一趟,”她不久之后便要离开后宫去往科尔沁,能和纯禧相处的时间不多,怎么着也得在离开之前和对方达成合作,不然等到了科尔沁再和宫里联系,那真就是难上加难。 婢女闻言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起身,从八仙桌旁站起来,宁楚格伸了伸腰,又活动一番四肢。 刚和婢女聊天的功夫,身上的燥意随着冰盆的到来消失殆尽。 “将冰盆搬走,随后在同我去一趟启祥宫。” 挥了挥手,宁楚格转身去内室重新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新衣。 …… 挑了个不太热的时辰,宁楚格出门。 计划的很好,可惜路上出了问题,宁楚格撞上了一出大戏。 胤祤正在刁难胤禩。 啧啧,怎么年纪不大,心眼不少呢。 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胤禩,再看看一脸高傲的胤祤,宁楚格摸着下巴,她眼下能说什么,只能说这位便宜八弟头脑不错,就是太喜欢走小道。 今天遇见的是她,倒是能配合一下,倘若明天遇见的是其他人喜欢明哲保身,这苦不是白吃了。 话虽这么说着,宁楚格脚步不停,在胤祤就要动手打人时直接出声阻止。 “皇姐?” “皇姐” 两个人的称呼相同,但语气不一。 宁楚格挑眉,“六弟,你这是干什么?” 胤祤明显没想到会有别人来,他梗着脖子,心里发虚但面色正常,“弟弟不过教训一下不懂宫规的人,皇姐难道想阻止?” 闻言,宁楚格轻笑一声,听听她这位六弟说了什么,不懂宫规的人。 这个人,指的是谁? 不会是脸色突然白的过分的胤禩吧,再如何人家也是皇子阿哥,是皇阿玛的亲生儿子。 “六弟,有些话,还是要注意些,不然佟娘娘会难做的。” 宁楚格话说的轻松,但落在其他人耳里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原本胤祤还不服气,想着怼回去,他自生下来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凭什么要听一个即将远嫁之人的话。 不想抬头就对上宁楚格那双淡漠到能冻死人的眼睛,让他憋在嘴里的话说不出来。 胤祤:……糟! 第251章 小一辈 宁楚格的眼睛很漂亮,琉璃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着光,配上那双弯弯的眉眼,使的她笑起来格外灵动。 不得不说,宁楚格完美继承了秀宁的好相貌,和亲爹康熙也不能说不像,只能说浑身上下有那么一丝康熙的影子,不过更多的还是像秀宁,尤其是容貌和身材,简直就是遗传界的天花板。 只是配着这样的出色样貌,宁楚格的脾性可不怎么好。 胤祤对宁楚格更多的印象还是这人高傲又矜贵,比他这个贵妃之子还要嚣张(已经选择性忽略了宁楚格亲娘同为贵妃一事)。 “皇姐,这是我与八弟之间的事,”被宁楚格堵话,胤祤快速调整好情绪,同时眼神不善地看向对面的胤禩。 哼!耍小心思,怪不得在这里等他,原来是在等宁楚格过来吗? 被胤祤怀疑的胤禩心里暗叫糟糕,他才不是为了等什么宁楚格,他明明是打算等皇阿玛的。 没错,胤禩这次跑出来算计胤祤,是因为他知道康熙最近都有过来散步的爱好,而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就是康熙回乾清宫的必经之地。 胤禩年岁不大,也懒得琢磨康熙为什么喜欢顶着大太阳出来散步遛弯,他只是受够了在尚书房时被胤祤的各种针对,想要提前出手让胤祤收敛收敛,如果能顺势降低胤祤在皇阿玛心里的重视度那再好不过。 为此,他还特意隐瞒了胤褆,以防这人跳出来破坏自己的计划。 不想最后计划没有被胤褆破坏,竟然被突然跳出来的宁楚格搅了个乱,这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被胤祤怒目而视,胤禩心里不屑,若非对方是贵妃之子,就凭这人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才能,如何在皇阿玛跟前得宠。 “皇姐,是我不小心惹恼了六哥,”胤禩微低着头,话讲的委屈。 说起来也很奇怪,胤禩说话,没有明确卖惨,但就是能让人从他的一些动作神态上看出来委屈。 就像是眼下,宁楚格瞧着浑身微微发抖的胤禩,心里暗叹一声天赋异禀,原来苦肉计也有完美的。 怪不得哪怕出身不好,不得惠妃喜欢依旧能在储秀宫生活的游刃有余,感情全是靠自己天分吃饭。 捏了捏手腕,宁楚格不想计较这两人因为什么闹出来事端,只是她来了,作为年岁最大且即将出嫁的公主,该管还是得管。 直接开口各打五十大板,顺便将解决手段讲出,“我会差人把这件事完整回禀给佟娘娘和惠娘娘。” 孩子不听话,告诉大人去管好了,反正和宁楚格都不是一个娘生的,宁楚格也不替他们兜着。 明显,听了宁楚格的话,胤祤更气,胤禩则松了口气,因为从明面上看,胤禩比胤祤要占优势。 “六弟,若不服气,你也可将事情回禀皇阿玛,”她随时奉陪。 路过胤祤跟前,宁楚格留下一句,跟着也将这话送给一旁的胤禩,“心里委屈就别忍着,不然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们,那真叫冤枉。” 话音落下,宁楚格已经走远,原地只剩下胤祤和胤禩两拨人。 胤祤身边的奴才们见状,赶紧劝胤祤离开。 哎呦喂,之前他们就想说这个话,只是主子拦着,他们管不了,可眼下有宁楚格公主跳出来搅圈,他们总算有理由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主子冷静,再加上佟佳溶月的威胁,果真,胤祤被说动。 “哼,这次算你运气好,”胤祤目光冷漠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胤禩,“走,咱们该回宫了。” 说完,转身哗啦啦地带着人离开。 胤祤离开之后,原本神色不好的胤禩突然正常起来。 他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年岁不比胤禩大多少。 “阿哥,咱们也回宫吧,”小太监缩着身子,话说的小心翼翼。 胤禩闻言,扭头平静地看了一眼,“走吧。” “欸,奴才扶您,”小太监顺势接话,伸手扶住一瘸一拐的胤禩离开。 一转眼,原本热闹的拐角空无一人,若非周围地面还有些凌乱,怕是都不会露出一点痕迹。 …… “额娘” 宁楚格脚步轻快地走进启祥宫大殿,声音清悦。 秀宁坐在榻间,身边摆放着冰盆和燃着的香炉。 淡淡青烟从香炉中升起,使的整个空气都充满香味。 这是皇上特意赏的夕颜香,香味清淡又带着安神镇定的作用,是属国贡品,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宁楚格” 听见自家女儿的声音,秀宁起身,手捏着团扇迎了上去。 “额娘” 宁楚格三步两步地走到跟前,伸手环住秀宁手臂。 秀宁一愣,跟着好笑地拍了拍手,“怎么了。” 看着不像是寻常过来的样子,路上碰见新鲜事了? 秀宁心里猜测,转身带着宁楚格回到榻间坐好。 身边,等到一旁的春雨已经重新上了吃食糕点,顺便不忘给宁楚格冲泡了一杯对方最爱喝的冰镇果茶。 “路上碰见了六弟和八弟,这两人闹的场面有些大,女儿干脆差人回禀了佟娘娘和惠娘娘。” 简单将她路上的情况告诉秀宁,宁楚格端起一旁的果茶喝了个干净。 呼,爽! 不管多少次,她都对额娘宫里的夏日解暑凉品满意,解腻又清暑,她日后嫁入蒙古定要将方子都要过来。 “六阿哥和八阿哥,”秀宁听宁楚格提起胤祤和胤禩,突然想到胤祎和胤禄曾说过这两人在尚书房就不怎么对付。 “六阿哥的性子太霸道了些,想必是八阿哥看着吃亏。” 胤禩的性格和出身就注定他不可能有底气和胤祤叫板。 别管胤禩真正吃不吃亏,但明面上胤禩肯定是亏的。 宁楚格点头,“不过八弟也非六弟能挟制之人。 依女儿看,这两人之间,八弟倒更游刃有余。” 秀宁笑笑,“他生活在那个环境,在所难免。” 惠妃胤褆母子是什么好相处之人?这后宫里,坏名声最多的就是惠妃。 宁楚格想到胤禩使出的手段,一脸认真道,“八弟若是换一个出身,想来应该会比眼下出彩。” 秀宁扬了扬眉,“倒也未必,不同环境有不同的活法,”胤禩换了额娘,性格没准早就改了。 第252章 婚嫁 ‘我若是惠额娘亲子,今日之事,惠额娘绝不会训斥于我。’ 从储秀宫大殿出来,胤禩捏着手心,脸微微泛白。 就在刚刚,他回来没多久,便被宫人请来了大殿。 原因自不必说,今天和胤祤之间发生的事被惠妃所知,他免不了被训斥一顿。 尤其眼下惠妃因为大阿哥胤褆娶亲的事烦恼的紧,胤禩属于运气不好,正好撞到惠妃的气头上。 想到刚刚惠妃的一顿输出,胤禩就忍不住心里有火。凭什么?凭什么都是皇阿玛的儿子,他与其他人的差距便这般大,难道就因为额娘?可皇阿玛若是不喜,完全可以不让他出生。 胤禩想不明白,每次他被训斥后都会钻牛角尖。 之前还会引起心绪波动,但后来胤禩逐渐平静,他明白自己无法改变,去思考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倒不如接受后从其他地方寻求变数。 反正他不相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得皇阿玛喜欢。 “阿哥,到了温书的时辰,咱们该回去了。” 小太监提醒胤禩,这是早前胤禩特意嘱咐他的,不管什么时候,到了时间就要做定好的事。 胤禩闻言,缓了缓神后抬步离开,“今日先不温书,去找大哥。” “大阿哥眼下尚在练习骑射,阿哥可要再等等?” 小太监抬头看了眼天,有些心疼自家主子没时间歇息。 胤禩摇头,“直接过去,耽误的时间久了,大哥该不高兴了。” 作为小跟班,胤禩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准则。 面对胤褆这种敏感又自卑的性格,不能给对方抓住机会,不然免不了要被阴阳怪气一番,甚至还会连累住在储秀宫的额娘。 想到住在惠妃宫里的觉禅氏,胤禩心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对自家额娘,是真的又爱又恨。 母子天性,加之从小到大,觉禅氏对他没得说,哪怕惠妃阻拦,他们依旧是关系密切的母子。 但也因为觉禅氏的存在,胤禩出生就不得皇上喜欢,以至于胤禩没少被其他宫人嘲笑,甚至还被自家兄弟看不起。 呼 轻吐出一口气,胤禩捏紧手心,他不能想这么多,一切都没有意义,何况额娘不得皇阿玛喜欢,那他就靠自己去替额娘争宠。 既做不到子以母贵,那就母凭子贵。 将愿望藏进心里,胤禩带着小太监离开储秀宫。 他没有去偏殿探望觉禅氏,尽管他是为了觉禅氏才回来一趟。 …… 八月 距婚嫁时间越发临近,整个后宫的气氛不可避免地紧绷起来。 宁楚格看着被内务府抬过来的嫁妆,干脆一箱一箱的查看。 “公主,这些都是太后娘娘的添妆,还有太皇太后,只是尚未送来。” 抱着账册的婢女跟在宁楚格身边,路过木箱时介绍两句。 “额娘的添妆在哪?” 宁楚格抬头看了眼小院,阳光下一片金光闪闪。 “在这,贵妃娘娘只送来了部分,还有部分要等明日。” 婢女走到一处装满头面首饰的木箱前站定。 宁楚格见状,匆忙几步走了过来。 该说不说,自己额娘就是大方,不管是在哪方面,都豪气的很。 “这些金簪银簪都收好,登记入册,日后留下来赏人。” 本就不是给宁楚格佩戴用的,因着这些簪子做工并不精致,甚至边角粗糙的很。 毫无疑问,这是秀宁特意为宁楚格准备用来赏赐下人的,类似于金瓜子。 婢女点头,跟着继续掀开周围其他几个木箱。 木箱中有布料有成衣,还有年份不低的药材和厚厚一摞的各种吃食用品方子。 可以说,吃穿用行这几方面,秀宁都替宁楚格做足了准备。 “将这些都收起来,”日后,它们就是自己等人在蒙古生活的底气。 说底气也不完全对,不过是几箱子有关日常的物品,但对于即将远离故土的宁楚格来说,它们所承载的意义有很大不同。 毕竟京城和蒙古环境有异,常见的物品也有地域限制。 边说话边翻看,偶尔觉得缺了什么还会让婢女记下后找内务府补充。 宁楚格很忙,她知道这些嫁妆是她在蒙古发展的第一桶金,准备的越多,对她越有好处。 “公主,娘娘来了。”有宫人及时跑来回禀。 宁楚格抬头,让身边的婢女先将没问题的木箱送去库房暂时封存,自己抬步朝门口走去。 “额娘” 一抹倩影出现在宁楚格眼前,宁楚格笑着叫出声来。 秀宁点头,身边跟着过来凑热闹的三个孩子,“宁楚格” “长姐”“长姐”…… 少年略带沙哑的嗓音和孩子的童音交叠在一起,尽管宁楚格有点不习惯,但谁让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 “快进来” 开口招呼一声,宁楚格抱起年纪最小的布尔和玳,“重了一些。” 布尔和玳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埋在宁楚格怀里。 秀宁笑笑,和宁楚格闲聊的同时提及最近布尔和玳膳食用的多,就连身高都长了几公分。 闻言,宁楚格温柔地鼓励布尔和玳继续坚持,都知道自家的小妹妹生长缓慢,他们虽说不急,但时间长了,也怕布尔和玳自己难受。 “放心吧,她啊,如今比谁都懂。” 秀宁摇了摇头,心说之前自己也担心布尔和玳,不过从相处来看,布尔和玳心态好的很,嗯,不愧是自己亲生的。 秀宁已经和先前的看法完全不同,这应该就是女人的善变吧。 宁楚格笑而不语,带着自家兄弟姐妹和额娘进殿,又让宫人婢女看茶。 “内务府将嫁妆送过来,若无事便封箱入库。 宁楚格,要仔细些。” 秀宁提醒一句,手端起一旁的茶盏置于唇边。 “额娘放心,女儿已亲自查看一遍,不合适的退还内务府,料他们也不敢在这上面耍心思。” 宁楚格话说的自信,她可是刚得了皇阿玛旨意的。 第253章 婚嫁(2) 闻言,秀宁满意点头,她便知晓,自家女儿虽性情豪爽,但心思细腻有谋算,不会吃亏。 宁楚格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吃亏,她明白过时不候的道理,既然有特权,肯定是要在特权未消失之前用掉,不然留到后面,岂不是白白亏了。 笑呵呵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秀宁,宁楚格怀里抱着布尔和玳,姐妹两人都用同样一双眼睛看着亲娘。 秀宁:…… 秀宁笑笑,还没说什么,跟过来的胤祎和胤禄两兄弟忍不住了。 尤其是胤祎,他太羡慕自家亲姐走前捞一笔的手段,他也想啊,可惜不管是后面娶亲还是未来出宫建府,以皇阿玛对他们几个兄弟的安排,都很难达成。 “真这般羡慕,你倒是可以娶一位蒙古福晋。” 宁楚格的话吓得胤祎摇头,“长姐,这可不成。” 哪怕是娶一位小门小户的福晋也好过娶一位蒙古福晋,那和直接宣布与皇位无缘有什么区别,他才不想。 胤禄捂着嘴偷笑,“三哥真是,长姐即将嫁入蒙古,皇阿玛再如何,也不会让三哥娶蒙古福晋回来。” 胤祎伸手揉了揉胤禄脑袋,“此事我当然知晓,不过事无绝对,”谁知道皇阿玛心里怎么想的,万一真就给他安排一个呢?好家伙,额娘生的四个孩子直接废了两个,那剩下的胤禄和布尔和玳的压力就更大了。 见几个孩子互相说的热闹,秀宁放下茶盏淡淡开口,“胤祎,事关你福晋人选,皇上已经有了考量。” 胤祎吃惊,“额娘,皇阿玛不会已经圈定人选了吧。” 他才多大,二哥还在那里和瓜尔佳氏拉扯,这就轮到自己了? 秀宁点头,“人选也就是那几家,皇上不可能会破坏平衡。 再说,大阿哥定的是伊尔根觉罗氏,太子十之八九便是瓜尔佳氏,你嘛,” 话没说完,胤祎积极开口,“不会也是哪位大族出身吧。” 可不要,看看他那两位便宜哥哥,胤祎只想拒绝。 “不会,”秀宁绝了胤祎的心思,“中等家族。” 大家族的秀女本就不多,再有大阿哥和太子各娶了一个,后宫又有几个生了子嗣的宫妃,若胤祎也上去裹乱……秀宁摇头,画面太美,康熙不会同意。 “额娘,中等家族出身,对三哥助力不大吧。” 胤禄举着小手插话,在他看来,自家三哥哪里都好,甚至比大哥和太子要出色,怎能只配中等家族出身的秀女?委屈。 “小四,你觉得大家族之人对三弟的助力就大?” 宁楚格觉得她有必要为自家几个小的科普前朝和后宫的生存之道。 这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算数题,娶亲明面上是成家立业,实则算是入朝参政的前提条件。 你想要做成一件事,肯定需要将很多步骤完善起来。 但完善步骤,并不意味着你需要将其做的尽善尽美,只要合适便好。 娶亲也是如此,胤祎是前有一位皇长子和一位嫡子,后有几位出身高贵的庶弟,他要想在其中脱颖而出,那这位福晋就得谨慎选择。 “大家族之人利益纠葛太多,对三弟来讲弊大于利。 且我们一脉,本就不弱,宫外又有母族支撑,没必要再和那些大族扯上关系。 何况,皇阿玛也不会同意。” 最后一句话才是核心,因为康熙从来没想过给胤祎娶什么大族之女,所以不管这些大族对胤祎有何帮助,都只能是空谈。 胤禄嘴角抽了抽,他听着亲姐对自己的爱称已经习惯,“这么说来,我日后娶亲也不会是大族之女。” 他本质和三哥没区别,虽然他们之间差了几岁,但排序紧临,三哥面对的问题对他来说同样适用。 宁楚格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你说的不错,你们两个,具是这般,”谁都逃不过。 闻言,胤禄撇嘴,“真是无趣。” 不管干什么,都是皇阿玛手中随时可放的棋子,皇阿玛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宁楚格笑的一脸灿烂,“皇家行事不都是这般,难不成,你想坏规矩?” 胤禄:…… 嘿,什么叫他想坏规矩,他可没有这个想法,长姐怎么回事,说的话都不好接。 胤禄心里咆哮,因着周围是自己人,脸上神色也不收敛,各种奇怪表情轮番出现在他脸上,别提有多精彩。 得,宁楚格登时笑的更开怀,连被她抱在怀里的布尔和玳都受不住。 “咳咳,抱歉抱歉,一时没控制住,”忙摆了摆手,宁楚格咳嗽两声,跟着将布尔和玳放下。 胤禄苦恼,“额娘”您看看,哪有这么做长姐的,太欺负人了。 秀宁捏着帕子置于唇角,“好了,快收收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唱大戏。 被秀宁这么一说,胤禄干脆收起之前的孩子心性,宁楚格也是身躯一震,整个人变得严肃认真。 胤祎左右看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管什么时候,有额娘在,都不担心话题跑偏收不回来。 …… 他们母子几人这次过来,除了想多陪陪宁楚格外,还有就是替宁楚格把关。 他们兄弟姐妹关系好,且亲姐马上就要嫁人,他们身为一母同胞的血亲,自然要尽力帮忙。 一些闲话不过是闲暇时的调节剂,他们母子几人聚在一起的目的,还是为了宁楚格即将嫁人之事。 将上了铜锁的精致木盒连同钥匙一起推到宁楚格跟前,“这是太皇太后过世前,特意嘱咐我转交给你的。 言明要在出嫁前送过来,其中有什么我也不知,你便自己查看吧。” 秀宁说完,又看了眼胤祎等人。 胤祎从袖口掏出一个木盒,“里边只是一些碎银票据,乃是弟弟一番心意,还请长姐收下。” “我这也是” “长姐” 胤禄和布尔和玳也各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布尔和玳年岁小,她的东西多为皇上御赐,所以挑着自己格外喜欢的玉佩亦或者各种饰品装进木盒。 宁楚格见着也没有拒绝,都是自家兄弟姐妹的心意,她不会用,但肯定会好好珍藏起来。 第254章 婚嫁(3) 接下来的日子,秀宁开始频繁往公主所跑。 当然,不只是秀宁,惠妃也没忘了自己在阿哥所的亲生儿子。 胤褆的婚事断不可再次更改,惠妃心里纵是藏有各种不满,也得将这口气先咽下来装作一脸高兴的模样,不然让皇上瞧见,又是她的不对。 “娘娘” 橙心扶住惠妃手臂,她作为惠妃身边的积年老人,已经陪伴惠妃数十载,原本的宫女装扮也变成了嬷嬷模样。 像是橙心这种贴身婢女,不能被主子赐婚那便只有自梳这一条路可以走。 眼下,橙心走的就是自梳这条路,以终身不嫁为代价,一直在主子身边服侍。 惠妃没有回答,仍旧自顾自地走着,只是惠妃神色不佳,眉峰更是高高皱起,就像有什么烦心事一样。 见状,橙心叹了口气,跟着又叫了一声惠妃。 嗯? 有人叫她?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惠妃扭头,目光怔忪地看向身边的橙心。 “何事?” 橙心躬着身子道,“娘娘,今日时辰不早,咱们该回宫了。” 回宫?! 听到橙心提起回宫,惠妃一拍脑门,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她该回宫了。 转过身,全然忘记自己在御花园已经绕了好一阵儿的惠妃停下脚步,“先不回,再去一趟阿哥所。” 刚刚她还在琢磨与胤褆商量的有关婚宴的布置安排。 内务府呈上来的几个选择,惠妃都不是很满意,尤其在时间和规制的安排上,胤褆可是皇上长子,哪能这般敷衍。 橙心:…… 本以为能说动主子回宫,不想主子又要去阿哥所,橙心连忙开口劝住主子,“您今日自晨起便一直在阿哥所忙碌,奴婢看着娘娘神色憔悴许多,不若先回宫歇息,等明日再行安排。” 快别去阿哥所了,今天和胤褆阿哥吵的差点动手,再过去肯定会闹的身心不愉,倒不如先回宫冷静冷静,明日再说。 可惜橙心的委婉并没有劝住心意已决的惠妃。 胤褆可是惠妃的全部希望,再如何她都希望胤褆能好。何况像娶妻这样的大事,惠妃肯定想尽善尽美。 摆了摆手,止住橙心还要再说下去的想法,“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本宫刚刚又想了想,婚宴的规制务必要尽快调整。” 橙心:…… 橙心能说什么?橙心什么都不能说。 不仅不能说,她还不能扫兴,嘴上吹捧着自家主子多么多么用心良苦,橙心扶着惠妃心累地将人送去阿哥所。 阿哥所内 胤褆刚缓过来不久,之前和惠妃的争执很耗他的精力。如果可能,胤褆也不想和亲娘的关系这般紧张,但无奈啊,母子两人说话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胤褆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哪能忍得住这口气。 “阿哥爷,娘娘过来了。” 小太监赶紧将惠妃进门的事告诉自家主子。 胤褆一听亲娘又来,忙从椅子上起身。 拧了拧眉,表情老大不高兴,“额娘不是刚走,”怎么又回来?难不成之前商量好的事又有变数? 心里烦的不行,胤褆抬步出门,直接正面撞上进来的惠妃。 胤褆:…… 亲娘这个时候跑过来,又想给他添什么乱。 心里埋怨一句,因着胤褆神色不好,自然话说的不中听。 惠妃原本过来时就比较心焦,如今又见自家儿子这个德行,顿时被气的不行,什么意思,老娘我累死累活跑前跑后还是为了你的婚事操心,结果眼下竟然不待见她。 惠妃心跟着火了,只不过碍于面子没有发泄出来。但同样的,她说话也是一样硬邦邦的,母子两人不像感情好,反而更像合不来。 橙心:…… 橙心急的直摇头,但没什么用,她插不进话,只能由着两个主子乱来。 结果可好,乱来的下场就是阿哥所一片糟,不仅让住在周围的阿哥们看了热闹,还搅的双方各自心情不妙。 …… “啧啧,本宫都不知惠妃图什么?”总搞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不说,还给自己找麻烦挖坑。 之前送胤褆出宫是,将藏在辛者库的觉禅氏送给皇上承宠是,抚养胤禩也是……秀宁细算起惠妃干过的这些荒唐事,只能说此人想法异于常人,一般人琢磨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 春雨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春雨表现储秀宫的笑话。 尤其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嫁娶双方同月进行。 若你气势胜了,只能我气势衰了。 “再有两日就是大阿哥娶亲的日子,惠妃啊惠妃,”真是让人想不通。 摇了摇头,秀宁转身,窗外边的风景也不再观望。 “宁楚格那里,一切准备好了?” 胤褆娶亲不过五日,宁楚格就会从紫禁城出嫁。 送亲的阿哥是胤祎和胤禄,秀宁在这方面不怎么担心,但宁楚格留在宫里的最后几日,她仍然有些心焦。 并非害怕宁楚格的人身安全,她就是对宁楚格要带的一些东西焦虑,毕竟需要过一遍内务府的手,她之前曾动手处理过内务府一批人,还是会不放心有人不懂眼色。 “娘娘放心,不管是公主所,还是内务府处,奴婢都派人盯着梢,必保证公主顺利出嫁。” 春雨听懂了秀宁的话里意思,同样也给出自己这面的安排。 秀宁考虑到的事情,春雨也已想到,甚至春雨还不辞辛劳地提前布局,就为了能让宁楚格出嫁前确保万无一失。 满意地点了点头,秀宁笑笑,“做的不错。” 春雨低头,表示这一切都是自己身为奴婢应该做的。 “哪能这般说,宁楚格此番出门,想要再回来怕是千难万难,”毕竟出嫁的公主都是极少能回京的,大部分还要靠康熙巡幸塞外时传召。 只不过最近这几年康熙比起巡视蒙古更喜欢南下江南,宁楚格,秀宁心里只能期盼宁楚格一切顺利,顺利掌权蒙古科尔沁,在准格尔那里彻底动乱起来之前,让自己顺利稳住。 第255章 婚嫁(4) 九月初五,胤褆娶亲。 古代的婚又通昏,一般都是黄昏时分娶亲,随后再入洞房结为连理;只是后面习俗一变再变,时间一改再改。 但对眼下来说,胤褆的这场娶亲还是定在傍晚。 秀宁等后宫妃嫔是不能去的,哪怕是胤褆生母惠妃也不行。 惠妃想要见到自己的这位儿媳妇,只能等婚宴结束之后的第二日,胤褆带着对方过来请安,且人家还要从头拜访到尾,按后宫妃嫔们的位份高低划分。 说了这么说,核心关键只有一个,自身实力决定高度,不然就算生了儿子,最后在后宫混的也不会多如意。 阿哥所 入眼尽是一片火红 胤禄站在胤祎身边,兄弟两人并没有入座,而是小声观看着眼前这场热闹婚宴。 “啧啧,这样的规格安排,惠娘娘和大哥付出良多啊。” 包括每桌的菜肴布置还有桌数,甚至连阿哥所的装饰,都超出了一般庶子规格,内务府那边是怎么同意的?掌权的佟贵妃和平妃竟也允了。 胤禄年岁小,话说的也没有很收敛,何况他们兄弟周围没有其他外人,胤禄便更敢放肆一些。 胤祎摸了摸下巴,“额娘说过,内务府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刀枪不入之辈。 只要利益许的足够多,他们就能用来借力打力。 何况周围这些布置安排,没有违反宫规条例,那就是安全的。” 就算超过了一般的庶子规制又如何?有超过嫡子吗?太子娶亲只要比眼下更好,那内务府就不算出错。 既如此,能捞上一笔的买卖为何不干? 内务府也是由人组成,人是喜欢吃五谷的。 胤禄对胤祎的话表示赞同,自家亲娘得了宫权后就一直和内务府这帮人打交道。 甚至之前还联合几位后宫高位妃嫔对内务府下了手,狠狠地踢了一批吃里扒外的硕鼠。 虽然这件事是皇阿玛示意,好处也大多归到了私库,但额娘还是得了好处的,包括长姐那多出来的几箱嫁妆,包括他们兄弟的每月日常月例份额。 “这样钻空子,二哥瞧着不高兴啊。” 胤禄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的太子,嘿嘿一笑后不忘和胤祎说小话。 胤祎摇头,“他们两个争斗不休,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是头。” 胤禄撇嘴,“除非明确分出成败,不然没可能。” 都想要那个位置,加之又有前朝大臣们的推动,这两人简直比仇人还仇人,反正胤禄不看好他们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出门直接给对方一刀都算收敛。 兄弟两人说说闲话,基本都是些自家兄弟的矛盾。 其中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但在胤祎和胤禄眼里,不过是谈资罢了。 门口传来一声声响动,原来是出宫接亲的队伍回来。 火红的花轿被小太监们抬了进来送去已经准备好的洞房,胤褆一身红色阿哥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不管婚前有多少不满,但在今日这大喜的日子,谁都没有甩脸子添晦气,哪怕是之前还气呼呼的太子。 “来来来,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诸位兄弟莫要客套,大家不醉不归。” “大哥说的是” “不醉不归” “……” 启祥宫 “主子,大阿哥带大福晋过来请安了。” 春雨走进内室,一脸恭敬地对着正坐在榻上翻看账目的秀宁福了福礼。 秀宁未停手下的动作,“将人请去大殿安置,本宫随后便到。” 春雨应声点头,“是,奴婢明白。” 昨日胤褆刚刚娶亲,今日就要带着刚成福晋的伊尔根觉罗氏到处拜访后宫长辈,这小一辈真不容易。 起身,理了理有些散乱的秀发,秀宁慢悠悠地走出内室。 “胤褆给璟娘娘请安” 胤褆见秀宁出来,赶紧示意伊尔根觉罗氏起身。 相比于胤褆的老练,伊尔根觉罗氏明显还有些放不开,声音不能说清晰,只能说略有不足。 好在秀宁不想计较,笑着摆了摆手免了两人的礼。 伊尔根觉罗氏看着有点腼腆,说话的时候大部分都要先看一眼胤褆,这倒是极大地满足了胤褆的大男子主义,也让胤褆对这位娶进来的福晋更加满意。 秀宁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心说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伊尔根觉罗氏的势弱正好对上了胤褆的胃口,若是日后伊尔根觉罗氏也能这般相处,那这两人的夫妻关系倒不用担心。 让春雨将她提前准备好的贺礼送上,秀宁没有与他们两人多说什么,只略略几句便直接送客。 毕竟细算起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而且人家后面还有其他高位妃嫔要拜见,亲娘更是苦巴巴地在储秀宫等着盼着,秀宁可不能这般不识趣。 “已经走了?” 见春雨去而复返,秀宁抬头看了眼大殿外面。 春雨点头,“奴婢瞧着,是去惠妃所在的储秀宫。” “直接去储秀宫?” 秀宁惊愕,排在她下面的是佟佳溶月和嘉妃,跟着才是惠妃,胤褆绕过这两位直接去拜见亲娘,这是什么操作。 春雨犹豫片刻道,“奴婢看着,是有这个意思。” 因为胤褆带着福晋没有去永寿宫,且又是一路直行。 景仁宫和启祥宫本就不在同侧,能说明的自然是胤褆不想去这两处。 将这里边的算计依次过于脑海,秀宁灿然一笑,“挺好的,和惠妃不愧是母子,”都挺蠢,又蠢又贪婪,是个好靶子。 转过身,秀宁揉了揉额头,胤褆的事情算是落幕,接下来最要紧的便是几日后宁楚格的出嫁事宜。 让春雨替她将要带的木盒取出,秀宁赶在天热起来前,到了公主所。 “额娘” 宁楚格见秀宁过来,并不觉得意外。 这些日子,额娘总会来公主所陪她,不管是说说话还是什么,总会令她放松。 “这是额娘送与你的,收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木盒里装的是秀宁从系统那里买过来的各种药丸,没有起死回生的逆天作用,但对比太医院开出来的那些保守方子,可谓好上不少。 宁楚格此去蒙古,秀宁不在身边,总要多给这孩子留一些好用的后手。 第256章 婚嫁(5) 这个木盒,就是秀宁的后手。 别看眼下不怎么起眼,但等到用的时候便知道木盒的妙处。 毕竟这个年代的药材还需要熬煮,甚至考虑到药性药效等等问题,日常保存都是一桩麻烦事。 但木盒里的这些药丸不同,这些都是系统出品,品质保证不说,甚至还不用担心药效等一些常见问题,对于孤身在外的宁楚格来说,秀宁的这个送礼,恰到好处。 将木盒拿到自己身边放好,宁楚格迫不及待的打开查看。 只见一瓶瓶漂亮精致的小瓷瓶依次摆放在木盒里。 宁楚格抬头看了眼自家额娘,“这些都是您替女儿准备的?” 秀宁笑笑,“收起来,上面有相应的标记。 记住,不可将东西交给他人,若是用完记得往宫里送信,额娘到时自会派人给你送去。” 宁楚格闻言,乖巧点了点头,“额娘放心,女儿明白。” 她明白事情轻重,像眼下这些放在木盒的瓷瓶,肯定是自家额娘心血所做,她是傻了才会交给别人。 将木盒重新合上收好,宁楚格笑的眉眼弯弯。 “别嫌额娘啰嗦,再有几日你便离宫去往蒙古。 那里天高路远,额娘照顾不到你,日后我们母女相见更是难上加难。 要照顾好自己,有事不要硬撑,记得及时写信。” 秀宁望着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宁楚格,又老生常谈地苦口婆心起来。 没办法,哪怕她认为宁楚格会没事,但心里仍旧放心不下。 血缘亲情这种东西,哪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换成其他人,宁楚格早就忍耐不住,毕竟自己本身不是什么唠叨性格,但谁让说话的是亲娘,且自己即将嫁人离京呢。 宁楚格听的一脸认真,尽管秀宁刚刚说的话她已听过不下数次。 …… 从公主所出来,天已经泛黑。 时间不知不觉,秀宁又在公主所耗费了小一日。 坐在轿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秀宁想到自己最近的反常,只能将其归咎于对家眷亲人的不舍,到底还是舍不得。 哎 叹了口气,秀宁向后靠拢,眼神不自觉地扫视起周围环境。 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将人衬托的渺小。 也是光线暗淡的缘故,往往白日里被忽略的点在夜晚便会放大出来。 人的思绪无时无刻不在运行,只不过有些时候,人会刻意忽略。 秀宁喜欢坐轿辇的时候想事情,不只是有关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可以说想到什么就顺势发散思维,并不会拘泥于某件固定事情。 “主子,咱们到了。” 春雨的一声提醒将秀宁从心神中抽离出来。 秀宁抬头,面色平静地起身从轿辇上走了下去。 不知不觉,启祥宫近在眼前。 “皇上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秀宁看着停在启祥宫门口的轿辇规制,想到能这般出行的,除了康熙再无他人。 “主子,您” 春雨话没说完,被秀宁出手打断,“先进去再说。” “是,奴婢明白” 春雨扶着秀宁,主仆两人迈进宫门,正好与站在小院中央的康熙对视。 仅仅只是康熙倒还好,毕竟康熙过来的次数数不胜数,秀宁根本不担心什么。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因为康熙跟前站着一位眼生的宫女,容貌的话,中上之姿,尤其对方身材不错,看起来很有资本。 呦呵,原来是想在她的寝宫行上位之事啊。 眼睛轻轻一转,秀宁就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不远处,是见着秀宁回来后终于找到主心骨的萱茹。 “璟贵妃,你回来了。” 康熙转身,笑呵呵的招呼进门的秀宁。 秀宁闻言福了个礼,“臣妾见过皇上” “快过来” 康熙招了招手,也不再搭理身边贴上来的宫女。 像他这样的身份,见他就贴上来的宫女太多。 别看眼下这人中上之姿,但在康熙眼里还是不够格的。 何况他对秀宁有感情,在其他宫里幸了一个宫女也便罢了,但在启祥宫嘛……咳咳,还是要好好考虑的,尤其宁楚格即将嫁人,在这节骨眼上给秀宁添堵,康熙自认做不出来。 秀宁走到康熙跟前,眼睛不忘扫视一眼还站着不动的宫女。 啧啧,野心够大。 “皇上过来,竟不派人通知臣妾,”秀宁嗔了眼康熙,眼中眸光流转。 “朕想着,你多去陪陪宁楚格也好。” 爽朗地笑了笑,康熙拉住秀宁手腕,转身将人带进大殿。 从始至终,两人谁都没和站在一旁的宫女说话,也没人管那宫女的神色由红转白的突然变化,就像是眼中没这个人一般。 …… 康熙这次过来,主要也是有安抚秀的意思。 这和惠妃的儿子胤褆娶亲不同,人家属于添丁进口,秀宁则是往外送人。 康熙怕秀宁难受,处理完政事后特意赶过来卖身。 且这一卖就是数日,直到宁楚格坐着马车在胤祎和胤禄兄弟的护送下离宫。 宁楚格走了,秀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空落落的。 怀里抱着懵懂的布尔和玳,秀宁有些提不起精神。 春雨见状,心说主子哪能如此,赶紧将之前媚上皇上的宫女提了出来。 要知道因为主子没有过问,那宫女如今一直关押在启祥宫后殿偏房,直到现在都没被放出来。 “哦,她啊,送回内务府便好。” 秀宁不怎么在意,不过也不打算将人继续留下,反正是刚分过来的小宫女,哪来回哪去。 春雨:…… 春雨还想再劝,心说若是真这般轻拿轻放,那保不齐宫里还有其他宫女起心思。 “有心思正好,也省的本宫一个一个找下去。” 秀宁不觉得下重手就能阻挡一些想要一步登天的宫女们的想法。 因为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后宫有好几个宫女出身的妃嫔,她们就是这些宫女的榜样。 秀宁今日打杀一个,只能镇的住一时却不能一劳永逸,那平白无故的搞坏自己名声有什么好处?倒不如守株待兔,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擒一双。 第257章 南巡消息 秀宁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更改,尽管春雨对此有些不同看法。 时间继续往前走着,秀宁感觉到了宁楚格出嫁之后的变化,若不是她身边还有布尔和玳陪着,说不得还要直接小病上一场。 大约又过了一月有余,前去送亲的胤祎和胤禄顶着风雪归来。 两个孩子经此一事都变得成熟许多,尤其是胤禄,连玩闹都少了许多。 “额娘,蒙古之地还是苦寒,出了关外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荒芜。 儿子不过是和三哥暂住几日,便会觉得心中郁郁。 想到长姐要一直在那边独自生活,儿子就说不出什么。” 胤禄情绪低落,他自从回宫后就不怎么对劲儿。 秀宁见状也不能任由孩子沉寂下来,干脆带人来阿哥所探望询问。 结果一问便刹不住车,胤禄将自己的复杂心绪说给秀宁,同时他心里也对赐婚的皇阿玛心生不满,为什么偏偏要送长姐去蒙古和亲,皇阿玛平日不是最宠长姐吗? “胤禄,不要想太多。” 秀宁拧了拧眉,顿时明白胤禄的变化完全是外界刺激。 “你能这么想,也是担心宁楚格,但你所在意的点,却是错了。” 也说什么虚头巴脑的解释,秀宁干脆点醒胤禄。 见胤禄那双陡然瞪大的双眼,秀宁敲了敲桌面,“外部环境的恶劣并不能掩盖去蒙古的其他好处,你只需明白,这场和亲,宁楚格若不愿意她自不会去。” 秀宁在后宫经营多年,将人留下来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切只因宁楚格想要闯出一片天,才会有今日的和亲。 胤禄认真地看着秀宁那双眼睛,他能感受的出来,尽管额娘脸上神色未变多少,但对方言语间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忍不住悚然一惊。 是了,是他想差了。 自家长姐是什么心性之人,他作为相处多年的亲弟弟自然一清二楚。 所以,没有人能让长姐去妥协,长姐的一切选择都是遵循内心。 “可,可是” 胤禄嗫嚅地张了张嘴,话没有说完,但语意明确,为什么? 蒙古有什么值得长姐去牺牲的,在他的印象中,那里就是一片荒芜,仅有的几次陪同皇阿玛出巡塞外,他都是躲在帐篷或者马车上不出来。 “权” 轻吐出一个字,秀宁拍了拍胤禄肩膀。 胤禄闻言一脸震撼,就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 权?权势? 长姐想要权势! 将字代表意义联系起来,胤禄突然意识到,貌似只有自己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包括额娘,三哥在内,他们仿佛都明白长姐的选择。 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在蒙古那几日,三哥确实比较平静,甚至还有心情点评那些蒙古人的吃喝日常并且给出长姐一些建议。 胤禄:…… 唔,怎么说呢,貌似知道全家只有自己一个是傻子的心情真的很微妙啊。 秀宁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包容和体谅。哪怕一只手五个手指头都有长有短,胤禄不聪慧这件事,秀宁受得住。 “不要乱想,过好自己。” 只有先自己好了,才有精力管其他人的事,哪怕是一母同胞的血亲,也没有谁一定要为谁负责的责任。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胤禄也被秀宁说开了心房。 只不过胤禄的想法与他人不同,像是胤褆等人,若听到秀宁之言,只怕是会先心里抱怨一番亲姐的不知天高地厚,随后又会在心里充满对权势的渴望,毕竟他们出生就是为了那个位置而存在。 只有胤禄,他从秀宁的言语中见识到了权势的可怕,心里越发的想要远离。 反正亲哥亲姐都能力强大,自己混吃等死也不怕真的出事。既如此,那他还努力奋进什么,到时候若闹的兄弟不和,姐弟失调才叫坏事。 此时的秀宁自然不清楚,自己的一番规劝直接将胤禄本就不多的权欲之心彻底熄落下来,以至于当康熙老去,身下子嗣个个羽翼丰满都冒出来时,就只有胤禄最安分。 …… 十一月底 启祥宫大殿 屋内热气蒸腾,窗外白雪皑皑。 秀宁手上端着刚炖煮好的羹汤,地面放着一樽用金丝罩裹住的暖炉。 她身上穿着一件水粉色小袄,身下则是一套简单的裤裙。 因着天冷,秀宁不轻易出门,故而在大殿无人时,她总会穿一些比较出格的衣服。 好在这些衣服没有犯什么忌讳,康熙对此又没甚讲究,这才得以让秀宁的爱好持续下来。 “主子,皇上来了。” 春雨匆匆进门,笑着和秀宁说了这个好消息。 “皇上驾到” 春雨话音刚落,门外就有小太监喊了出来。 秀宁闻言,立刻从榻上起身穿鞋,“扶本宫过去。” 春雨点头应了声是,只是主仆两人还没多走两步,就见康熙已经大刀阔斧地从门外进来。 “贵妃” “臣妾拜见皇上” “快起来” 康熙伸手扶住秀宁弯下去的身子,转头将人往内室带。 秀宁顺着康熙的力道没有挣脱,她抬头看着康熙神色,好奇怎么今日康熙的兴致这么高。 按往常来推算,一般选择这种时候往后宫跑,只能说康熙政务上遇到了难事,需要秀宁充当知心人,替康熙吸收负面情绪缓解心情。 “皇上今日瞧着开心,不知臣妾可能知晓喜事?” 秀宁笑着说了一句,整个人紧贴在康熙身边坐下。 “哦?” 康熙挑了挑眉,“贵妃看出来了?” 秀宁点头,实在明显,她想看不出来都难。 “是有件喜事,宁楚格刚送回信件,她在科尔沁的日子过得不错,朕选的那位额驸还算听话,你可以放心些了。” 康熙拍了拍秀宁手背,将宁楚格信件里的内容告诉秀宁。 秀宁闻言念了一声菩萨保佑,虽说自己早就知道宁楚格近况,但康熙能说,她也得有所表示。 “这一切多亏皇上细心甄选,臣妾如今只望宁楚格能早日诞下子嗣,与额驸生活和美。” “放心,都会的。 对了,朕此番过来,还要与你说即将到来的南巡一事。” 秀宁惊讶,“皇上要南巡?” 康熙点头,“朕打算将出发时间定在明年二月,只是人选上,还需贵妃帮忙。” 第258章 王氏 要南巡了。 这一次是自康熙二十四年的那场南巡之后的再次南巡之旅。 康熙在位,南巡的次数不少,因为南面比起北面,更多了些文气,而当年大清夺取江山时,南面的反抗最为激烈,包括一直在民间给大清政权添乱的各方势力,他们的领袖人物也一直在南面活跃。 为了保证大清发展稳定,康熙在稳住朝堂之后,开始南巡。 只是第一次南巡时间匆忙,加之那个时候太皇太后还在,康熙并没有很好地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故而如今再次出行,对康熙而言至关重要。 “主子,内务府将拟好的名单册子呈上来了。” 春雨手上捧着一个薄薄的册子,一脸恭敬地送到秀宁跟前。 秀宁伸手接过后拿起来查看,“是按本宫吩咐准备的?” 名册上面,赫然罗列着各种各样的器物工具,都是南巡时会用到的。 须知南巡不仅仅只是巡视,这其中还有沿途的各种召见,一众行人的吃喝拉撒,都需要内务府统筹管理,以防止路上出现问题后手忙脚乱。 春雨点头,“内务府这次乖觉的很,主子说的都在名册上面。 除此之外,内务府还额外准备了一些备用物品。” 看起来比她们还要认真,生怕出了差错将自己送进去。 秀宁嗤笑,“他们这些学聪明了,知道此次南巡事关重大,不敢耽误。” 不然按照内务府的德行,肯定是能糊弄就糊弄,出了事干脆人做鸟兽散,等到新的势力形成后再冒头。 这就是内务府的运行法则,同时这样的行式也极大的保存了内务府的势力,使内务府在一次一次的冲击中存活下来,并一直为皇室服务。 春雨点头,可不正是这理,内务府的奴才们人精着呢。 还想借着话茬再说什么,不想门口突然传来萱茹动静。 嗯? 春雨扭头,对着秀宁福了个礼后转身出去查看。 “如何?” 春雨回身,快步来到秀宁身边,“是长春宫的王庶妃过来请安。” “长春宫的王庶妃?” 秀宁挑了挑眉,心说这人是谁,她没记错的话,原本住长春宫的妃嫔出了事被康熙送去冷宫,如今长春宫已经闲置,怎么可能住人。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康熙又幸了几个宫女,宫女中有合心思的就直接丢进了后宫当庶妃? 唔,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康熙在女色方面不怎么控制,不然那么多的子嗣和后妃是如何来的。 “主子,王庶妃原本是住在景阳宫的那位庶妃。 前段日子和僖贵人闹了些小矛盾,被平妃回禀皇上后,由皇上做主,将人安置在长春宫。” 春雨小声将王庶妃住长春宫的根源解释了一遍。 秀宁听后恍然,原来如此,感情是旧人换了新地盘。 “这位王庶妃,是二十四年随皇上回宫的那位?” 敲了敲桌面,秀宁想起来了王庶妃的身份。 可是大名鼎鼎的密贵人王氏呢,汉人出身,一连生了三位阿哥,小儿子还是引发康熙废太子的导火索,在康熙晚年时留下了足够多的存在感。 当然,也只是存在感多了些,实际上密贵人对秀宁造不成威胁,毕竟在这个唯出身论的时代,密贵人的出身就已经决定她爬不上来。 “主子,这位王庶妃,正是那位被皇上带进宫的庶妃。” 因为二十四年康熙去南巡时,只有康熙一人,所以等康熙回来时带着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后,众人都比较担忧。 只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众人意料,王庶妃并未得宠,反而就像被遗忘一般的丢到了景阳宫不再关注。 只有秀宁知道原因,并不是康熙不喜欢王氏,只因为那个时候太皇太后还活着,康熙不得不多做考虑。 如今太皇太后下线,到了康熙一人独尊的时代,那什么王氏李氏,也不会有人不开眼地去提醒。 “将人请进来,这个时候过来,怕是南巡之事。” 摆了摆手,秀宁身体坐稳,更没有去接人的意思。 她是贵妃,王氏不过庶妃,连一个正经位份都没有,她迎上去,对方可受不起。 就这般等着,不过一会儿,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秀宁抬头,就见一位杏眼桃腮的美人袅袅亭亭地出现在她眼前。 不得不说,康熙真真是好运气,这样的美人竟也入了后宫。且王氏不愧是后面得宠十数年的宠妃,确实有资本。 “嫔妾王氏拜见璟贵妃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 躬身福了个礼,王氏很是恭敬,看不出丝毫傲气。 放在王氏刚入宫的时候,可不会这样行事。 可惜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康熙对王氏的放弃。 丢在一旁不闻不问好几年,王氏纵是天香国色也不敢有自信一定能得宠,这样的时光摧残下,王氏会有今日的低头问安,在所难免。 挥了挥手,秀宁示意王氏落座,再由一旁的春雨看茶。 明显,王氏过来的时候下了决心,但自身依旧有些小紧张。 求人办事嘛,王氏自己又没有拿的出手的价值,谁知道大名鼎鼎的璟贵妃会不会答应。 轻咬了咬唇,王氏看了眼秀宁,随后起身说明来意,她想搭乘这次南巡的便车,回去探望家人亲朋。 探望家人亲朋? 秀宁心里笑笑,这王氏和那位王大人有没有亲属关系都说不准,眼下却想趁着南巡这股东风回去,小心思确实不少,也敢想敢干。 因为没有直接回答王氏,整个大殿显得有些静悄悄。 见状,王氏自己忐忑起来,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她不想在后宫过的毫无存在感,而今自己身上能起作用的,就只有南巡这条线。 “贵妃娘娘,嫔妾” “好了,本宫可以将你添入这次的南巡名单中。 但同样的,你能回报本宫什么?”总不能一句大恩言谢,想白嫖吧。 第259章 南巡 “王庶妃,你该走了。” 春雨站在距离王氏不足三步的地方,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笑意,使的王氏观其神色更加心中不安。 呼 好吓人。 尤其这位还是璟贵妃的贴身婢女,陪在璟贵妃身边数十年,大风大浪经历无数。 吐了口气,王氏强行笑笑,只是到底表情有些僵硬,让人看着别扭。 客气地和春雨说了几句话,王氏转身带着婢女离开。 春雨目送其人消失在宫门口,自己站在原地沉吟片刻之后,又一次返回大殿。 大殿内里,秀宁刚和王氏谈好条件,整个人神色坦然的很。 反正在她看来,后宫这些会在康熙中晚年时期冒出头来的宠妃,各有各的缺点,相比较而言,王氏是个比较好的投资对象,性价比高,对她威胁性又不算大。 “主子” 春雨轻唤了一声,跟着端来已经倒好的茶盏。 “嗯,后宫除了王氏,其他几位得了皇上青睐的小妃嫔们,有走其他人的门路?” 康熙是一位多情又无情的帝王,指望康熙上心,那就要自己有价值,不然就只能成为随手就丢的玩物。 这次南巡之事,被康熙明面上交给了自己去办,但实则暗地里,平妃和佟佳溶月两人也有部分代办职责。 当然,若不是嘉妃的身体近期实在不怎么样,嘉妃也能捞到一点。 春雨点头又摇头,从中挑了几位告知自家主子。 “章佳庶妃会去,她不是还怀着孕?” 够拼的啊,这两年接连生子,看样子是想在添一位小阿哥出来,可惜太医诊断,章佳庶妃此胎依旧只是一个公主。 怀孕四五个月,不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养胎,反而还要不辞辛苦地跑去南巡,图什么?康熙又不可能睡怀孕的妃嫔,毕竟不怀孕的妃嫔都够他享受的。 想不明白的秀宁摇了摇头,只是抬头就见春雨神色古怪,“你知晓其中内情?” 春雨表情犹豫,最后点头道,“奴婢听说了一点,与十三阿哥有关。” 十三阿哥? 胤祥? 想到这位在史料记载中颇为倒霉的十三阿哥,秀宁单手撑住下巴,有些好奇地让春雨将听来的消息说出。 “主子,此事说来还和太子有关。 大阿哥成亲上朝后,皇上十分看重,太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太子尚未能入朝,平日能做的事情不多。 恰逢十三阿哥正合皇上心思,太子想借此南巡机会,依靠十三阿哥拉近与皇上之间的关系。 章佳庶妃听闻,心中不安,所以才同平妃言明,要跟随出行。” 春雨将这里边的事情说完,就见自家主子一脸无奈。 嗯? “糊涂” 秀宁吐出两字,心说章佳庶妃怪不得活不久,原来是脑子不够用。 担心儿子就一定要大老远的跟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状态。 再说胤祥今年不过四岁,就算平妃照顾还能忘了宫里的亲娘不成?真是净做这些无用的担心。 被秀宁的话说的一脸尴尬,春雨知晓主子这并不是在讲自己。 不过后宫人多,本就是各种奇葩都存在的地方,章佳庶妃这样表现,并非个例。 伸手揉了揉鼻尖,春雨小声解释章佳庶妃此举的深意,不过是因为这几年连续生产伤了根基,后面难以有孕,担心仅剩的阿哥和自己不亲近,故而想要利用各种办法增加相处机会保住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平妃身为养母,是不能做到彻底隔离母子情分的,且她出身赫舍里氏,又有太子在那,平妃抚养胤祥可不敢有一点野心,否则康熙还没动手,家族警告就先来了。 是的,这两年又发生了一些事,原本与太子一脉的索额图平分秋色的赫舍里氏老族长,也就是平妃之父生病中风,不能继续替家族理事。 因为事发突然,平妃及其后面的家人不知情,以至于应对不及、手忙脚乱。 等到安顿好这位前族长后,索额图已经趁势接过赫舍里氏的大旗,转头全力支持宫里的太子。 也是基于此,太子势力大增,之前康熙看好的瓜尔佳氏说不准还要送一位嫡系的嫡系进门,毕竟太子与之前大不相同,投资当然要增加。 不过后面这个,暂时还不影响秀宁和容嫔等人的合作。 瓜尔佳氏并非铁板一块,且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秀宁一脉又没有失势,无非是合作范围大小的问题。 秀宁现阶段因胤祎和胤禄都未娶亲的缘故,整个启祥宫都比较低调,瓜尔佳氏此时多一点或者少一点人,对她无甚影响。 “她想的不错,但却不知自己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淡淡地摇了摇头,秀宁不再讨论章佳庶妃,对于这种人,没有说的必要,因为日后争端开始时都已经下线,既然对未来局势不产生影响,那她多费口舌干什么。 话锋一转,秀宁陆续提到了春雨说到的其他人。 都是一些位份不高的妃嫔,在后宫这两年冒出了头,眼见着康熙给位份吝啬,不得不靠上几位高位妃嫔过活。 “如今我们也有王氏可用,日后这些动静倒是有了来源。” 秀宁不屑自降身份和这些人争宠,可以说,王氏出现的很及时。 “王氏能替主子办事,是她的福气。” 其他人想要都没得选呢,启祥宫可不是谁都能靠上来的。 “也看她能不能把握得住,先让她自己缓两日,之后你便过去提醒她一番。 此次南巡机会难得,她已走到这一步就不要总想着放弃。 本宫会帮她一把,但她自己也要争气上进才是。” 别是自己给了好处结果半点没捞到,秀宁看重的是王氏的未来,价值得给她展示出来。 春雨点头,“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轻嗯的一声,秀宁摆了摆手,示意春雨可以退下。 春雨乖巧告退,登时,屋内只剩下秀宁一人。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秀宁觉得刚刚耗力太多,干脆起身去往内室歇息。 选择小憩一会,等秀宁再次睁眼时天色渐暗。 活动了一番身体,秀宁在春雨的服侍下用完晚膳,转身陪着前来主殿的布尔和玳玩闹起来。 第260章 南巡(2) 时光如流水,转瞬而逝。 清晨,启祥宫大殿,窗外的光线照进来有些昏暗。 秀宁穿着一身素色旗装,身上头面首饰简单大气。 此时的她正坐在八仙桌旁用着早膳,一碗鲜香味美的小馄饨。 清亮的鲜美鸡汤打底,配上一颗颗小巧饱满的小馄饨,再铺就一层嫩绿色青菜,只一口就让人沉醉其中。 唔,不得不说,伺候的久了,哪怕不用秀宁开口,小厨房的几位厨子就已经能摸透她的口味心思,每每做出来的各色膳食,都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胃。 这次也是,一碗飘香的小馄饨下肚,秀宁脸上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捏着帕子简单擦了擦额头,秀宁借着温水漱了漱嘴,摆手让站在一旁的春雨及时撤桌。 春雨干这种事早已轻车熟路,拍了拍手将门口的宫人唤进来打理,又嘱咐一句不要闹出太大动静,春雨快步来到秀宁跟前,不忘贴心送上一杯冲泡好的茶盏。 这是秀宁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饭后都会喝一杯温茶缓解,不拘泥于什么茶品。 “说说,咱们再有两日该启程动身,准备的东西都带齐了?” 秀宁边说边喝,因喝进去的口味满意而眉头舒展。 春雨点头,“奴婢已查了又查,确保不出现任何差错。” 这一次南巡,启祥宫的宫人跟过去的不少,若不提前准备安排,这些人就会是一个大麻烦。 “嗯,布尔和玳那里呢?” 秀宁走了,没道理不带闺女,甚至连胤祎和胤禄都要跟着。 “小主子那里奴婢也做了安排,”春雨将她的安排说完,见秀宁没有补充便依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主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良好地沟通着这次南巡的安排。 秀宁只负责一些大体方向上的把控,余下全都是春雨派人落实。 好在最后准确无误,春雨松了口气,不过心里更多的还是对秀宁的感激。 士为知己者死,主子这般信任她,就是对她最好的看重。 “好了,这段日子你太过忙碌,回去歇两日缓一缓吧。 等咱们出发南巡,怕是又不得清闲。” 秀宁笑着打发走春雨,这次出发南巡的后宫妃嫔不少。 除了身体不好的嘉妃和刚确诊有孕不久的大福晋,其他大部分人都要随同,这些人路上的一切事宜暂时由秀宁和佟佳溶月两人负责,秀宁要忙的都在后面。 春雨闻言,开口适时告退,自己最近确实休息不好,哪怕睡梦中想最多的还是南巡相关。 怕是这样的情况只有去了南面才会慢慢好转。 …… 三日后,随着一声声通传之音,早就准备好的后宫众人坐上马车,跟着前面的车队开拔离宫。 长长的队伍如人形长龙,无论是龙头还是龙尾都不得见。 秀宁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伸手掀开一旁的窗帘。 她们要先去郊外,在乘坐早就准备好的龙船离京。 这一路南巡,陆路水路皆有,因为康熙的任务还有登山祭陵,沿途召见接驾,总之日程忙得很。 “额娘,咱们要离京了。” 布尔和玳小声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雀跃和欢喜。 扭头,对上布尔和玳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眸,秀宁笑了笑,“没错,这次离京,等再回来怕是要入夏。” 甚至夏季炎热的话,还会直接拐去避暑行宫,而不是选择回紫禁城。 布尔和玳听完后欢呼一声,她记忆里很少从宫里出来。这次南巡,对布尔和玳来说是一次很新奇的体验。 “额娘,到了南面,女儿是不是可以出门?” 她听伺候的宫女说,只要额娘允许,就能见识宫外的世界。 “自是可以,不过要先到再说。” 秀宁拍了拍布尔和玳肩膀,让这孩子赶紧坐下。 马车目前没有减震装置,所以车上一直摇摇晃晃。 布尔和玳这孩子小,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那真就遭罪,毕竟躺在马车上养病可痛苦多了。 布尔和玳乖巧坐下,她双手环抱住秀宁手臂,整个人紧贴着不动。 哎 秀宁无奈,不过她没说什么,布尔和玳年岁不大又是小女儿,秀宁到底不像管教其他孩子那般严谨。 只要布尔和玳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不去干一些自以为是的蠢事,秀宁可以任由布尔和玳自己长大。 而布尔和玳这样的生活,归根究底,还是她前头的三位兄姐给她提供的底气,有的时候,年岁小确实占优。 …… 众人坐了两三日的马车,跟着便来到一处码头顺利换上龙船。 龙船的速度比马车快了许多,只是由陆路改为海路,有不少人因为适应不了导致身体出现了不适症状,其中就有秀宁和布尔和玳母女。 她们母女两个的不适症状很简单,就是头晕目眩,简称晕船。 喝了太医开的安神药,秀宁坐在床边缓神。 她这具身体,坐船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晕船这种事,只有在出现症状时才能体现出来。 布尔和玳是她女儿,遗传的强大没让这孩子躲过一劫,甚至连坐在其他龙船上的胤禄和胤祎都有不同程度的眩晕,不过男孩子的身体到底抗造,喝了两幅药便活蹦乱跳看不出问题,不像布尔和玳,只能眼泪汪汪的躺在床上不能轻易活动。 “我这里没事,主要还是布尔和玳,让宫人和太医好好照看。” 尽管在第一时间也吃了系统出品的止晕药丸,但身体上和心理上是两回事,想彻底好转还需要几日。 秀宁是大人,怎么折腾都有底子,倒是布尔和玳,一定要顾好。 春雨点头应是,拍着胸脯和秀宁保证自己绝对不辜负秀宁嘱托。 时间继续前行,龙船走走停停,一般都是路过各地,相应的知州县令都会提前出来迎接。 康熙也会顺势召见众人,询问有关的当地政务,以明确他这次出巡确为正事,而不是其他小道。 第261章 南巡(3) 龙船停在半途,众人下船在此地的行宫暂时歇脚。 这次,秀宁本是休息,不想被康熙差人招来。 结果还没等秀宁见到康熙,就见会客大厅已经有人。 嗯?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有事要忙,康熙完全没必要差梁九功将她唤来。 “梁公公,前头是谁?”秀宁玉手朝前轻轻一指,眉峰微蹙。 梁九功站在秀宁身后不足三米之地,闻言先是一愣,跟着躬身行礼道,“回璟贵妃娘娘,那人是本地的知州大人,今日听闻有祥瑞献上,故而被皇上临时相召。” 祥瑞? 秀宁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而是和梁九功直接去了隔壁用来落脚的偏殿。 皇上正在和朝廷大员接触,她一个后宫妃嫔跑过去于理不合,尽管这位朝廷大员是临时求见且还是走的这种歪门邪道。 没错,在秀宁眼里,祥瑞一说不过是对统治者的投其所好。 毕竟又不是修真界,哪有什么天材地宝来当祥瑞,更多的不过是想要讨统治者的欢心转而为自己谋求福利的工具,而祥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 祥瑞一说有多种解释,不拘泥于固定种类,但一般还是以各种较为反常且不多见的物品为主,诸如一些药材和野兽,都可以称为祥瑞。 没有和梁九功打探这次献上来的祥瑞是何物,秀宁安静地坐在圆椅上,等待康熙传召。 不想康熙没有差人通报,反而自己一人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 “奴才\/奴婢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岁万万岁” “免礼,除了贵妃,都退下吧。” 康熙显然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让梁九功等人离开。 秀宁观之康熙脸上神色,笑着试探性地询问刚刚一事。 梁九功能将祥瑞一说讲给秀宁,那就证明康熙对这方面没有太多忌讳。 故而哪怕秀宁问出口来,康熙都没有生气,反而还兴致勃勃地和秀宁讨论起那位知州亲自送来的百年灵芝。 百年灵芝虽不常见,但在一些深山老林还是能挖到的,何况京城的太医院汇集了全天下各种名贵药材,百年灵芝?不过是其中一味用来治病的良药罢了。 “这灵芝,奇就奇在它的生长之地,”康熙拉着秀宁手腕,边往榻间走去边道,“听说是长在一株已经枯萎的树木之下,但当此灵芝被采摘之后,枯木逢春,树木又再一次焕发生机,重新活了下来。” 秀宁听完,眼神中异彩连连,“这样好的寓意,怪不得知州大人要献与皇上。” 哪怕这百年灵芝不是从枯树下采的,也要安上这个名头。 康熙爽朗一笑,“不过是小道罢了。” 康熙也明白这知州说话可信度不高,但百年灵芝确实能拿的出来,且祥瑞的出现也是对他治理江山的侧面表彰,若非大清江山蒸蒸日上,各地又哪来这些祥瑞名头。 秀宁听着话音,心里明白那位知州只怕不日便会调离这里直接乘风而起。 换成早前的康熙,可能不会喜欢这样的拍马屁行为,但眼下嘛,康熙已掌权快三十载,在唯我独尊的思想引导下,他早就不是那个一开始战战兢兢的小皇帝了。 秀宁不喜欢在兴头上泼冷水的行为,何况康熙并非一般旁人,一不小心很容易惹火上身。 既然康熙高兴,那秀宁就陪着一起高兴好了。 想明白自己该干什么,秀宁开始在言语间表现出来。 康熙拍了拍秀宁手腕,“朕会让人在此地修整两日,可要随朕出门走上一走?” 出门?应该是指进城的事。 秀宁点头,“臣妾还没出门过,”因为上一次南巡,她并未跟随。 “这次可要好好见一见,听说民间之物虽比不得宫里精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康熙嘴上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自得,毕竟天下好物,尽在国库。 …… 又过了一日,秀宁换上梁九功送来的民间服饰,随后跟同康熙低调出门。 这次出来,康熙名义上是微服私访,实则他的周围早就被官府中人护住,包括他们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无一不好。 偌大的城池中,到处都是安居乐业的美好景象。 这位知州当真是一位妙人,怪不得能想到送祥瑞的法子让康熙开心。 秀宁低着头,看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整洁干净,周遭的小贩各个精神面貌饱满,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应对官僚主义最好的套路就是形式主义。 大家都在演戏,就看谁演的更真一些。 “夫人,咱们到了。” 康熙停在一处茶楼,笑着叫过一旁的秀宁。 出门在外,他们总要有一个化名。 康熙简单粗暴的化身黄老爷,而秀宁则摇身一变成了黄夫人。 算是占了便宜的秀宁微微一笑,跟上康熙步伐进入茶楼。 此时的茶楼内里热闹非凡,大堂更是有不少过来喝茶听戏之人,嘴上吆喝着戏台上的说书先生再来一场,手上动作不停。 康熙此等身份,自然不能在楼下与民同坐。 众人抬步上了二楼,又单独要了一个空房间后,康熙和秀宁分别落坐。 说书先生的嗓音已经从远处传来,秀宁仔细听着,貌似讲的是大清朝的一些事。 唔,基本是来源于某些民间小事,但不能否认的是,这些小事后面,吹捧的都是当今的掌权者康熙。 是那位知州安排的?倒是心思巧妙。 秀宁见着看不出神色喜怒的康熙,心说有些时候,当帝王就是爽,连拍马屁都有人绞尽脑汁的想手段,真是将一人集权制发挥到了顶峰。 不只秀宁,周围其他人,诸如梁九功也听懂了那位说书先生的吹捧。 既如此,梁九功干脆抓住机会,借此恭维康熙管理有方,如今不只是京城,连周围地方都歌舞升平、生活美好,这都是皇上的功劳啊。 “好你个奴才,胡言乱语。” 顺便嘴了一句,康熙脸上笑意显着,明显是高兴。 只是这高兴没持续多久,随着说书先生话锋一转,直接冷下脸来。 秀宁心里惊讶,因为说书先生竟不知死活地说起了先帝后宫之事,甚至还提及了康熙早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 第262章 南巡(4) 去时兴致冲冲,回时步履匆匆,两种情绪交织,很能体现秀宁的心情。 谁能想到呢,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微服私访,结果最后闹出来的会是这样一个收场。 “主子” 春雨站在秀宁身后,她见自家主子回来后就一直站在窗口没有动过,有些担心。 “无事,只是在想,到底是谁干的。” 你说大家伙都心知肚明的微服出行,怎么最后快收尾出了乱子。 亏之前她还夸赞那位知州懂事知理,结果反手给自己挖了个坑,编排谁不行,竟然编排皇上生母。 摇了摇头,秀宁对这位知州的未来前途不抱希望,哪怕前头祥瑞一事做的再如何如何漂亮,也不能抵消今日说书先生的一番行为。 春雨作为今日和秀宁一起出宫的同行人员,自然能听懂秀宁话里的意思。 谁做的?那肯定是和知州有仇的仇家做的。 毕竟有人升官就是停在原地,阻挡了其他人的出路,只要心怀不满,在这种时候搞点事出来都很正常。 这次的微服出巡因突发事件结束的有些莫名其妙,因此秀宁还得了康熙送来的赏赐安抚。 以为此事就这般过去,大家即将启程出发继续南巡时,谁知她竟收到了知州夫人的求见。 “不见,只说本宫身体不适,不宜面见她们。” 这种时候跳出来,不是求她办事就是给她找麻烦。 秀宁不想管这趟浑水,干脆利落地选择拒绝。 而秀宁这里拒绝,其他人却没有,甚至包括平妃在内,有的人还收了这位知州夫人的送礼。 秀宁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平妃甚至已经替知州夫人办了事,大大咧咧地跑去试探皇上心意,结果被皇上训斥一通不说,更是直接被关进了龙船休息,还剥夺了平妃日常接见大臣家属的权利。 秀宁:…… “平妃出身赫舍里嫡系,理应不缺这点孝敬,怎会这般?” 秀宁蹙了蹙眉,觉得平妃有些反常,这人又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知州夫人送的礼虽然不小,但比起赫舍里氏自己的敛财程度依旧是小巫见大巫,平妃没道理犯险。 春雨也想不明白,按理说,她认为知州夫人选择送礼的人群里,就平妃最不会收受这些贿赂,结果偏偏还就平妃拿的最多。 “奴婢也不知,平妃自出宫后就一直在龙船或者行宫独自歇息。 主子,可要奴婢差人去打探一番?” 春雨咬了咬唇,心说就怕打探也探不出什么虚实。 因为平妃在后宫并不怎么出众,哪怕手握宫权依旧存在感不高,连安排去对方宫殿的探子都少。 摆了摆手,“不用,再往后看看。” 对方真别有目的肯定会显露出来,此去南巡数月,她不怕时间不够。 春雨点头应是,同时将平妃之事记在心里,并暗暗决定多关注一番。 结果这么一关注还真就发现问题,被关起来的平妃并不老实,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替那位知州说话,直至将康熙惹怒,被康熙下令遣送回宫。 “遣送回宫?” 坐在南巡的龙船上,秀宁听着春雨带来的最新消息,不懂平妃这么头铁的顶上去到底是为的什么。 春雨点头,表情不解,“这次回宫,只有平妃一人,听说已经在清晨启程,”甚至连和她们这些妃嫔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可见皇上的生气程度不低。 扭头,秀宁看了眼自己身后。 此时的她正在船上,身后也不过是一片由木板建好的船舱,什么都看不见。 “连十三阿哥都未带走,不对,”平妃身上不对劲,这和平妃的平日表现不同。 春雨思索,“主子,会不会与赫舍里氏的情况有关? 平妃之父无法管家,如今赫舍里氏的族长乃是太子的叔父索额图大人。 平妃得不到家族支持,对下官孝敬之礼不撒手可以理解。” 毕竟在后宫的妃嫔也是需要生活的,不管是日常开销还是打点,别指望皇上发的那些死工资,根本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后宫有名有姓的妃嫔都出身大族,不只是身份的问题,还有她们自身带来的利益,包括不限于笼络宫人为自己提供帮助。 不然皇上每月侍寝,都是高位妃嫔更多的原因怎么讲?敬事房都会将绿头牌摆放在应该出现的位置。 “是这样吗?”对春雨给出来的解释,秀宁没有全信。 因为平妃不像是这种蠢人,差钱有很多种办法解决,没必要为这一次就将自己的前途当赌注。 “这里边,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肯定有。 但具体是什么,秀宁没有心算的本事自然不知。 当然,如果秀宁愿意花费一些积分请系统出手,也能结合信息推算出平妃的真实想法,但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秀宁不觉得平妃可以威胁到自己,所以干脆省下为数不多的积分,等待后面更重要的出手。 …… 平妃走了,负责管理宫权的人去了三分之一,那落在秀宁和佟佳溶月身上的担子自然更重。 其中佟佳溶月因为要照顾在龙船上身体不适的胤祤,秀宁只能暂时接过其中大部分宫务,负责整个南巡众人的一应吃喝。 这样的事忙的秀宁晕头转向,故而回宫的平妃便被她抛于脑后。 直到龙船一路走走停停,终于赶在春暖花开之前来到江南,秀宁这才猛然惊醒,时间已经过去月余。 “主子,皇上刚刚差人送来消息,明日会有本次接驾的大人家眷过来拜访。” 春雨急匆匆跑进大殿,此时她们已经不在龙船,而是在一座漂亮的庄园里。 庄园奇珍异宝无数,显然是为了接驾特意准备。 “嗯,本宫知晓,你这边,提前安排下去。” 挥了挥手,秀宁想到这次会见到那位写出传世名作的作者家眷,心有期待。 第263章 曹氏 在康熙晚年时期,曹氏在江南能有这么大的名声,甚至直接掌管江宁织造一职,都离不开曹家的那位老祖宗孙氏曾有幸照顾过幼年时的康熙之恩。 但眼下,讨论这些有点为时尚早。 因为目前曹家还没到崛起的时候,曹家现在的当家人曹寅,是康熙二十九年担任的苏州织造,随后三年顺利移任江宁织造,成为皇商为康熙卖命。 康熙一生六次南巡,五次都是曹寅负责接驾事宜,其中四次都是住在曹寅家里,但这四次,并不是在眼下。 秀宁坐在榻上微低着头,心里思索着这个在康熙朝很有名的曹氏家族。 说起来,不只是依靠老娘,曹寅自己也有些运道在身,他十六岁时得了恩典,有幸入宫成为康熙身边的銮仪卫,并且还在当值期间把握住机会,有本事让康熙在众人之间看重他。 尤其康熙在任期间,曹家在江南风头无两,不仅家中后辈(两个女儿)能被赐为宗室福晋和蒙古王妃,还是整个江南地界名正言顺的土皇帝。 可惜的是,康熙活的年岁太大,曹家为了后代发展,不得不被迫站队。 只是站队风险高,有的人能抓住机会直接起势,有的人则选择失败葬了身家性命。 显然,曹家不是个运势好的,他们在九子夺嫡时期就站错了队,甚至曹家还曾多次保举未曾出事的八阿哥胤禩,这直接惹怒了当时正在与其相争的四阿哥胤禛。 胤禛擅隐忍又睚眦必报,等到康熙选定他为下一任帝王,顺利熬到自己登基上台之后,胤禛立刻下旨收拾了显赫的曹家,曾繁盛一时的曹家彻底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曹氏,江南之地……秀宁心里有了某些计较,甚至她觉得后面曹氏被灭也并非是得罪了胤禛,这完全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典范。 江南太富有了,身为江南土皇帝的曹家更是富得流油。 这样的财富,康熙在的时候尚且还能守得住,但等到康熙驾崩,新帝登基,一个在京城毫无人脉靠山的钱袋子,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 再说,曹家自家奢靡不说,甚至还一直欠着国库的银子,明面上说是为了康熙南巡接驾时的巨额花费所限,但康熙所住的园林是曹家自己的,最后享受的还是要归在曹家身上。 种种理由算在一处,期间又有曹家自己行事不端露出尾巴,这真不怪后面胤禛下手收拾他们。 摇了摇头,秀宁将这些所思所想存在心里,如今这些暂时还用不上,曹家也没发展到后面当土皇帝的节骨眼,一切的一切,只能暂时放下。 歇过一日,康熙开始召见江南官员,顺便完成自己这次南巡的目的。 而身为后妃之首的秀宁则接见了众位官员家眷,其中就有曹寅的生母孙氏和曹寅的继妻李氏。 继妻李氏是曹寅前两年新娶的妻子,原配顾氏生病早亡,而李氏又是江南本地的氏族出身,两人结合属于强强联合,说不得曹寅后面能在江南稳住权势多年,就有李氏及其身后家族出力的结果。 “臣妇拜见璟贵妃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 孙氏带着李氏,在春雨的引领下,一脸恭敬地向秀宁行礼问安。 孙氏早已从康熙身边退下,如今跟着儿子曹寅生活和美,只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日子不错。 李氏站在距孙氏不足一米的身后位,微低着头有些怯怯,但容貌较好,是位颇有韵味的美人。 “两位落坐吧,春雨看茶。” 如今还不是康熙晚年时期,在经历了物是人非之后对前人不仅怀念还心慈手软,眼下的康熙,正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时候。 孙氏虽然照顾过康熙,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 再说她已从京城归家十余年,孙氏心里自己还忐忑自己和皇上的这点子情分能剩下多少。 想要孙氏像后面那样拿乔,得等。 孙氏都这般小心,那身为孙氏儿媳的李氏自然更加谨慎。 她是头一次拜见后宫妃嫔,眼睛更不敢随意乱看。 基本上,秀宁问话都是孙氏在回答,李氏只能充当一个门面,偶尔附和的开个口自此来显示自己没有走神。 三人差不多聊了两刻钟左右,秀宁起身让春雨送客。 这还是孙氏的身份占了便宜,换成其他官员家眷,最多一刻钟,秀宁就要借着打哈欠趁机赶人了。 “主子,人送走了。” 春雨说着话,跟着将手中刚刚被塞过来的荷包送到秀宁手边。 秀宁看了一眼,“收下吧,曹氏大方。” 别看只是塞荷包,但荷包里的东西甚至要比宫里打赏还多。 春雨眼神一亮,这不是她不忠心,若非秀宁允许,自己肯定不敢收受好处。 点了点头,春雨将荷包收起,同时眼神锐利地发现里边装着的竟然是面额较大的银票还有金豆子。 啧啧,曹家果然富裕。 不只是春雨这样的小宫女,连同秀宁这种的后宫妃嫔,也在日后收到了来自曹的孝敬。 秀宁自然没有拒绝,反正这样的事在所难免,何况康熙都已经默认,秀宁再矫情不收,那就是与整个江南氏族为敌。 …… “额娘,不是儿子夸下海口,这江南氏族胆子竟然不小,后宫的几位兄弟,不拘年岁,人人有份。” 这样的大手笔,胤祎咋舌不已,尽管他也收了好处。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胤祎干脆跑过来找秀宁聊天。 他们这几个皇子最近忙的很,不仅要陪着皇上出席各种活动,还要和某些官员接触套关系。 这都是康熙默认的事,算是给他们这些皇子一些捞外快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现在给,那当然是因为康熙觉得自己年岁渐大,该慢慢放权,且他已经将几个儿子培养出来,总不能害怕威胁让人去装回酒囊饭袋。 至于为什么后面又严防死守,害怕儿子们夺权,那也是因为康熙身体老迈,心态发生了微妙变化,疑神疑鬼之下连太子都能被废,更何况其他儿子。 人嘛,心态是会随着时间和精力慢慢变化的。 康熙此时的心态与未来不同,那么对待几个儿子态度自然不同。 第264章 南巡日常 “皇上既然允了,你就把握住机会,再告诉胤禄一声,时不我待。” 秀宁话说的不错,毕竟谁也不知道康熙下一次会不会改变主意,到时还想这么名正言顺的捞钱去填自己肚子,可不容易。 胤祎闻言点了点头,他也不是那等看不明白形势之人,皇阿玛的想法基本一天一个变化,趁眼下有机会,他又即将成家,肯定要攒些老婆本出来。 “不过还是不多,比起太子二哥,儿子到底不受关注。” 也不是嫉妒,胤祎单纯的感慨,嫡子和庶子还是差距蛮大的,且江南氏族对长幼嫡庶这一套十分看重并且推崇,不管太子二哥表现的多有不如意,但依旧是拿的最多。 而像是胤祎等几个阿哥,不过是借着吃肉的机会喝些肉汤。 撇了撇嘴,胤祎眼睛一转,又凑到秀宁跟前诉苦。 秀宁:…… 秀宁干脆翻了个白眼,“你虽比不得太子,但与六阿哥也能平分秋色,甚至还要小压十阿哥,五阿哥等人更是拍马不及你,胤祎,不要太贪心。” 比上虽然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秀宁作为日常接待官员家眷的主力妃嫔,已经刷足脸面,光是胤祎身上那层出身就足够这孩子收一笔,还在这里抱怨,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 秀宁的‘不留情面’让胤祎有些尴尬,不过胤祎脸皮多厚,根本不在乎,挠挠头笑了笑就算过去。 唔,他这么做也没什么错,谁也不会嫌钱赚的多。 京城花银子的地方多的是,作为有理想有抱负的阿哥,胤祎虽会和额娘诉苦,但他却不会当蛀虫啃食额娘财产,这是原则性问题。 晃了晃脑袋,胤祎将自己的想法说给秀宁,并且解释他诉苦的原因,完全没有贪心不足的意思,他就是纯粹的想诉苦。 秀宁:…… 不得不说,孩子长大了,脑回路都和旁人不同。 无语地摇了摇头,秀宁摆了摆手,示意胤祎没事赶紧走,她最近忙得很,可没空陪着胤祎在这里浪费时间。 胤祎嘿嘿一笑,临走之前不忘和秀宁透露最近他那几个便宜兄弟的行程,尤其是六阿哥胤祤和九阿哥胤禟,这两人仗着亲娘在身边,表现的一个比一个嚣张。 “放心,我心里有数,最近怕是顾不上你和胤禄。你们两个,自己当心。” 下边官员送来的好处并非是秀宁一人独享,佟佳溶月和宜妃也分润不少,剩下的其他人,就属王庶妃最多,谁让人家有亲人在江南任职,连康熙都喜欢带王庶妃亮相出席某些特定宴会,隐有成为妃位以下第一人的意思。 胤祎点了点头,应了声后转身离开。 胤祎走后不久,春雨端着一个木盒从门外进来。 “主子” 木盒精致,上面还落着一个小巧铜锁。 “是王庶妃送来的?” 之前还念叨这人来着,不想人真不禁念叨。 春雨嗯的一声,只听吧嗒一下,铜锁打开,露出木盒里厚厚的一摞银票。 银票?! 秀宁抬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王庶妃还真是有本事。” 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子,粗粗看下来得有几万两,简直比她在宫里这些年领的月例还高。 春雨也是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对方这般大手笔,只以为几千两意思意思。 “主子,这银子,咱们收下?”话问的迟疑,春雨拿不准秀宁的态度。 秀宁沉吟片刻,最后点头,“收下,既然已经送来,那咱们就不能辜负,”若退还回去,不说麻烦,单说王氏心里如何做想又是一桩事情。 原本,秀宁和王氏之间起因便是源于一场交易,如今王氏送来银票,不管是想断了关系还是想为此联系更紧密些,秀宁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正好她之前因宁楚格嫁人,私库很是缩水了一部分,如今有他人送来补充资粮,秀宁没有理由拒绝。 春雨低头应了声是,随后手快如风,将木盒重新上锁收好。 …… 接下来的日子,秀宁过的十分舒心。 原本召见家眷的任务已经完成,康熙因为各种杂事还需要在这里耽误一段时间,既如此,那秀宁便趁此机会,直接从康熙手中求了旨意,换上一身常服低调出门。 布尔和玳借机跟上,母女两人花了一笔银钱,将整个江南之地逛了一遍。 当然,这期间虽有本地官吏打理,但不平之事常有发生,不过秀宁一向保持不听不看不闻不言的态度,倒没有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回来。 只是秀宁这里没有麻烦,不代表其他人那里就能安生。 这不,佟佳溶月便出事了。 唔,出事的也非佟佳溶月,实际上是佟佳溶月的宝贝儿子,胤祤。 “放开小爷,放开,放开……” 胤祤扯着嗓子在那里又喊又叫,因着是主子,奴才们下手不敢过重,以至于自己没少受伤,又辖制不住主子。 “阿哥爷,娘娘不让您出门,您” 伺候的小太监一边哎呦个不停,一边苦口婆心的劝主子冷静。 胤祤是能冷静的人吗?他若是的话早就不会恶名在外。 “三宝,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带着人给小爷滚出去。” 胤祤恨恨地咬了咬牙,目光不善地看向门口。 门口早被铜锁牢牢锁住,佟佳溶月求了康熙,根本不给胤祤跑出去的机会。 对此,胤祤更加气愤,他凭什么不能出去,不过是打死了一个下官之子,对方都不追究,额娘急什么? 胤祤想不明白,那是因为胤祤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很好,但佟佳溶月不同,佟佳溶月虽说身体有些不好,但也受过世家大族的教育出身,一些阴谋诡计使的炉火纯青,如今胤祤被人陷害惹下大事,她身为亲娘,为了胤祤的前途命运,怎能不急。 第265章 南巡日常(2) “娘娘,阿哥那里” 倩丽一脸无奈,心说胤祤阿哥就不是一个能关得住的人,娘娘此番行事,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佟佳溶月何曾不知,但她不能不管,因为将胤祤放出来后,这孩子带给她的麻烦只会比眼下更大。 “本宫知他心里不畅,但皇上有旨,本宫没有其他办法。” 佟佳溶月拧了拧眉,心说胤祤还是想的太单纯,那下官不去追究便过了?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娘娘,您一片苦心奴婢知晓,只是阿哥尚且年幼,总这般耗着,您与阿哥之间的情分怕是难以为继。” 倩丽是贴身婢女,有些话可以说的更重一点,毕竟没有人比她更盼着佟佳溶月好。 佟佳溶月叹了口气,“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胤祤一事,本宫还没有查出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倘若这个时候让胤祤出来,再惹出什么事端,皇上那里定不会轻饶,”到时他们母子再说什么都晚了。 倩丽闻言也是急得不行,这也不成那也不妥,到底该怎么办啊。 …… “呵,怎么办?自然是秉公执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秀宁站在小院处,目光平静淡然,可吐出的话音却让人心中惊浪迭起。 春雨躬着身子,脸色不变,“佟贵妃舍不得处置六阿哥,如今事情被默契地僵在那里不动,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思。” 秀宁点头,“是啊,佟贵妃自己当断不断定受其乱。 六阿哥自己行事不端被人算计,纯粹自找苦吃。” 这对母子,若以这样的心性去竞争下一任储君位置,那就是给别人送菜当炮灰。 秀宁话讲的不留情面,但在春雨看来自家主子说的没错,这明显就是一个圈套,其他人都没有上当受骗,偏偏六阿哥一人躲闪不及受到算计,甚至牵连了佟贵妃。 而佟贵妃明明有更好的保身之策,不过是暂时牺牲罢了,结果这人却选择干脆保全胤祤阿哥,目光短浅又势利,实在是自讨苦吃。 “主子,佟贵妃只怕如今后悔不已。” 这样的事,身处其中可能想不明白,但时过境迁,想要捋顺前因后果简单。 只是佟佳溶月已经错过大局,此时距六阿哥造成错事已过了半月有余,胤祤阿哥一直被关禁闭,连补救措施都没有,纵是佟佳溶月反应过来又能如何。 “是啊,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条路走到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争取出一线生机。 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秀宁心说这生机是那般好求的?指望江南官场不去记恨,指望康熙将发生在眼前的事情顺利翻篇,那可比佟佳溶月再次有孕还难。 爱新觉罗家的人最擅记仇,嗤!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尤其是和佟佳溶月不对付的妃嫔。 这一倒霉就是母子同行,真真是让他们眼界大开。 “臣弟恭喜大哥,日后佟贵妃一脉,要沉寂许久。” 阿哥小院里,胤禩对胤褆恭敬行礼,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乖顺。 别看胤禩只有十一岁,但正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胤禩小小年纪就明白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的道理。 所以面对胤褆和惠妃母子的利用,他没有愤怒,反而从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并且还能为此反利用这两人达成目的。 包括这次佟贵妃胤祤母子遭难,就是胤禩提供想法,由胤褆负责实施,连带朝堂上的某些势力一起下手料理。 结果嘛,如今也看到了,佟贵妃胤祤母子被坑,他们那方,起码最近数年都会少一个竞争对手,对胤褆来说是件好事,对胤禩更是如此,毕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管是对胤禩还是觉禅氏来说,日后在储秀宫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惠妃再蠢,也不会对有用之人下手。 “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这一切多亏八弟提醒,不然我也不能想到这个办法。” 胤褆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解决了胤祤这个时不时就要跳出来给他添麻烦的,胤褆的心放下小一半,而剩下的大半自然还在太子胤礽身上。 胤禩赶紧摇头表示不敢居功,“都是大哥计谋得当,不然六哥不会如此下场。” 胤褆摆手,不再计较这里的事情,反正在他看来,胤祤已经废了,他如今的心腹大患只剩下胤礽。 “大哥,可三哥那里” 胤禩没有被眼前的形势冲昏头脑,他还记得璟贵妃一脉,这可没损失啊,何况三阿哥与四阿哥两人也算是占了他们的便宜,白得好处。 这可不成,胤禩虽然已经在胤褆的衬托下展示了礼贤下士的品德,但他终究还是年岁太小,心理也没有历练出来,总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错漏。 眼下面对白白占了他们便宜的璟贵妃一脉,胤禩心里就极为不舒服,甚至隐隐有想要找回场子的打算。 反正佟贵妃母子都被他们顺利解决,没道理璟贵妃一脉还能这般悠闲自在,且三阿哥和四阿哥两位阿哥的分量不低,在他心里算是一个麻烦。 “三弟?” 胤褆突然想到平日滑不溜的老三,摇了摇头,“暂时先不管他,哼,他和老四胆小的很,这次江南之行,还影响不到我们。” 只贪图那么一点银钱,亏是璟贵妃的儿子,还不如老八。 心里的不屑之意差点溢出,胤褆轻哼一声,“目前,还是太子那里最为麻烦,江南氏族对嫡系过于推崇,我这长子身份根本吃不开。” 说到后面,胤褆有些恼怒,这些江南氏族简直不甚开眼,竟然不认他这位皇帝长子的含金量,转头却对太子推崇备至,真是两副面孔,恶心的很。 胤褆被这样的区别对待气的不行,他在京城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尤其宫里的令嫔一直未能有孕,叶赫那拉氏只能将资源都压在他身上,又有明珠一脉帮扶,他在朝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太子?不过一介废物罢了。 胤禩:…… 胤禩见胤褆如此做想,顿时就想开口提醒对方,不料胤褆眼中不耐显而易见,硬生生逼得胤禩不好开口。 得,这浇冷水的事,还是再等等吧。 第266章 南巡日常(3) 胤禩想要乘胜追击,对胤祎下手,不想最后被胤褆一力压制,无奈,只能将脑海中的计划向后推延。 但胤祎那边不同,他又不是傻子,胤祤被算计后,秀宁就已派人过来提醒,胤祎稍微调查并结合前因后果,便对胤禩这位便宜弟弟提防起来。 “没想到啊,连大哥都被八弟利用,这人手段不俗。” 还真就是出身限制太多,不然八弟换成是后宫任何一位主位娘娘所生子嗣,都会比现在更出众。 “三哥,你怎么还夸奖起来了,再不想想办法,接下来轮到的就是咱们兄弟。” 胤禄坐在胤祎对面,对胤祎这种夸奖他人的做派很是无奈。 眼下是夸其他人的时候吗?还是赶紧想办法救自己性命吧。 胤祎闻言翻了个白眼,“不要将事情想的这般麻烦。 难道八弟还敢再出手算计不成?顶多就和六弟一般,躲在后宫沉寂几年,等到娶亲出宫,又是一条好汉。” 拍了拍手,胤祎话说的大气,只是听在胤禄耳里更像没有志气。 怎么还没比试就要先认怂,他们也是很强的好吧,胤禩想要算计,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三哥” 开口喊了一声胤祎,胤禄干脆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八弟和大哥都还好说,只是藏起来的五弟怎么讲?” 别忘了,这里边还有胤禛在那里隐晦挑拨。 虽然此事和胤禛没关系,但胤祤能与胤禩和胤褆对上,其中胤禛功不可没,他这几位兄弟啊,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唉声叹气般的摇了摇头,胤禄觉得后宫太危险,阿哥所也不能住太久,要想安全还得是尽快娶亲成家,从宫里搬出住去。 只不过他如今才十三岁,年岁还是有些小,哎呦,得再熬几年。 “小小年纪唉声叹气怎么是好,”胤祎见胤禄这般没出息的模样,气的伸手敲了敲胤禄脑门。 胤禄委屈,“三哥,弟弟我是为了咱们着想。” 谁能想到,亲爹生了这么一堆如狼似虎的玩意,幸亏他对那个位置没有野心,不然肯定应付不过来。 胤祎轻嗤一声,“这就怕了?”眼下才哪到哪,将成年的满打满算不过才三个,亲爹目前可是正值生育年纪,每隔一年,后宫也会有皇子公主诞下,等到后面一个个的小阿哥们长大,那次是他们该担心的时候。 “三哥有什么好办法?” 胤禄反问一句,虽然说后面拦不住,但前头的能解决就解决,不然堆在一起,肯定不利于自身发展。 “没有,不过在二哥没从太子的位置下来之前,咱们面临的危险都不会很大。 到底还是太子诱人,那可是距皇位不过一步之遥的位置。” 谁会在太子没倒台前就对其他兄弟下死手,多不划算。 要搞也要先将太子摁下来,到时其他兄弟一决生死,能者居之。 胤祎揉了揉手腕,对胤禄说的胤禛和胤禩等人不放在眼里。 这可不是他眼高于顶,纯粹是因为毛都没长齐的小阿哥想算计人太难。 起码得等成家入朝有了势力,不然小打小闹算什么能耐,摁不死对方,那就等对方出来反扑好了。 佟氏可不是没靠山,听说皇阿玛最近很是看重佟氏的隆科多,那位虽然私德方面一向不咋地,但对得起佟家身份,胤祤有亲舅舅在,胤禩和胤褆的亏可有的吃。 哎,还是太年轻。 不得不说,胤祎很佩服胤禩的手段,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让胤禩想不到的麻烦,还在后面等着他呢。 胤褆有明珠和惠妃护着,胤禩又有谁帮忙? 胤祎起身,伸手碰了碰躺在那里仿佛咸鱼一般的胤禄,“今儿天气不错,随我去额娘那里一趟。” 胤禄一听,干脆从榻上起身,扭头看了眼阴沉沉的窗外,“去额娘那里?”就这,还天气不错,自家三哥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胤禄左顾右盼,最后还是因耗不过胤祎而不得不出门。 唔,这大概就是源于血脉的压制力。 …… 康熙在江南等地一共停留了快两个月的时间,直到将其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方才下旨要启程回京。 当然,回京之前,康熙很大手笔地给了全体众人一次出去采买的机会,并非是之前秀宁那种开口求来的旨意。 带着布尔和玳,身边还跟着胤祎和胤禄两兄弟。 秀宁一家四口浩浩荡荡的出了门,随后就在城里豪迈地从头买到尾。 包括不限于几个孩子想要的和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只要开的价格合适,通通打包不放过。 五月初,休整好的众人从江南启程,一路乘坐龙船归京。 来时不过一船,但等到回去时,秀宁身边已经跟着两艘货船,船上装的一应物品全都是秀宁从江南之地采买回来的器物。 这次南巡之旅,不仅康熙收获不小,就是秀宁也异常满意。 “若非朝堂传来消息,说是准葛尔那里有了新的动向,皇上不会这般急匆匆的赶回京城。” 秀宁坐在船头,手上端着春雨冲泡好的茶盏,边喝边同脑海中的系统闲聊。 原本康熙定下来的返程日期并不是在五月初,毕竟马上就是端午佳节,康熙打算与民同乐后在启程回京。 但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准葛尔部落的首领葛尔丹不老实,守在准葛尔部落周围的大军传来消息,引得康熙震怒不已,他们这才不得不提前归京。 算一算时间,明年五月,就是康熙亲征准葛尔的日子。 康熙在任期间,一共三征准葛尔,同时将其势力打散,解决了准葛尔部落引起的边乱问题。 当然,也是因为亲征之故,康熙与在京坐镇监国的太子引发矛盾,间接导致后面双方父子感情破裂,为日后康熙二废太子埋下隐患。 第267章 南巡回宫 说到底,还是康熙太能活了啊。 所以,该动手时还是要果断动手,不能让康熙在位太长时间,不然不止康熙,就是胤祎也撑不住。 毕竟哪个好人可以保持数十年如一日的好脾性,尤其是皇家之人,压力大到想不到那种,别看面上正经,但心里个个都抑郁的不行。 秀宁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自己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送康熙提前下线,这并非是因为康熙待自己不好,只是为了他们母子的日后生活,康熙不能活太久。 “娘娘,龙船已经到了山东境内,皇上命人停船歇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春雨从门口进来,边走边道。 秀宁闻言点了点头,“本宫知晓,这次可有官员在岸边等着接驾?” 她们过来时也是走的这条路,顺便参拜了山东境内的名山大川,甚至秀宁还记得这山东知府是位妙人,毕竟不是谁都敢开先河送民间女子给康熙受用。 可惜送来的民间女子并没有如愿坐上龙船,只能短暂地伺候几晚便留在本地养老。 伺候过皇帝嘛,不管日后嫁与谁都会有辱皇室,但康熙又不能将这些民间女子带进后宫,所以这些人的最后下场就是好吃好喝地被当地官员安置于几处郊区别院将养,直至这些女子死亡。 唔,平心而论,这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结局,进宫可有早逝的风险,谁让宫里一向都是要人命的虎狼窝呢。 春雨应了声是,“自然有的,不过皇上有旨,不让当地大操大办,故而岸边等的只有几位本地的父母官,皇上已经命人将其请到了龙船上。” 秀宁听完,顿时明白康熙的用意,正常的领导巡视画大饼而已,且只停留一个晚上便继续赶路,看来准葛尔那里的问题不小。 挥了挥手让春雨先行退下,秀宁伸手捏了捏手腕,随后叫起脑海中的系统,让其给她细细说明一番准葛尔部的情况。 系统:……白薅羊毛也不是这样的。 “宿主还是不要耍这些小心思,系统不能透露太多,”又不花积分买,还想着尽可能白嫖,不是系统不说,而是这种买卖真干不下去啊,负责的主系统那里又不是一点察觉不到,它这是在犯错。 犯了错的系统下场都不会好,不是格式化重新返厂就是流放荒芜之地过着可怜兮兮的苦日子,但不管哪一种,系统都不想。 秀宁:…… “放心,我抓着底线,不会让咱们沦落到那种地步的。” 秀宁白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心说这系统虽然傻,但关键问题上还是把握的住,将为数不多的积分拿出来让系统扣除,秀宁干脆走正常渠道套话。 有了积分,系统一改之前的谨慎,将有关准葛尔的那一亩三分地告诉秀宁,尤其准葛尔部落的首领葛尔丹,“对方甚至还想先下手为强,提前攻打大清驻军,挥兵直指京城。” 这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对京城大本营出手,那就是与反叛无疑。 康熙不可能坐视不理,怪不得要这般急匆匆的赶回去,原来是要和朝臣商量着调兵遣将攻打准葛尔啊。 摸了摸下巴,秀宁想起还没有定下来的太子妃人选,只怕这次事件过后,不会有任何争议了。 …… 龙船停靠的时间不长,因为这些都是来时走过的路。 一路北上急行,越是距京城越近,秀宁就越能感受得到龙船上方的压抑。 胤祎和胤禄早就被秀宁警告不可在这种时候胡乱生事,兄弟两人也乖觉的很,就老老实的躲在船上不闻不问,让那些想要挑拨之人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将一切计划再次向后推延。 时光匆匆如流水,出门时尚且寒冷,回来时已是暑意缠绵。 众人这次水陆陆路交替而行,所用时间竟只是去时的一半,等人看到远处的京城轮廓时,时间还没出五月。 有马声嘶鸣,伴随着掀起来的阵阵烟尘灰烬,秀宁坐在进京的车上,身边是迷迷糊糊的布尔和玳。 从早上起床,再由水路换成陆路,这一路从没歇息。 布尔和玳还是年岁小了,精力不足的情况下又没有睡好,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怎么精神。 秀宁无奈,只能先将人搂在怀里轻声细哄,一切,都要先进宫再说。 好在康熙回来的事已经提前往宫里送了消息。 不管是周遭路上的静谧还是提前空出的路线对他们这些赶路之人都极为友好。 约花了一整日的功夫,赶在太阳尚未完全落山之前,众人车马终于驶进紫禁城,兜兜转转几个月,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这座雄伟壮阔的建筑物内。 “主子,启祥宫到了。” 隔着幕帘,春雨小声轻唤,随后伸手扶下坐了一天马车的秀宁还有布尔和玳。 秀宁还好些,人看着虽然萎靡但好歹还有些精气神,只是布尔和玳……秀宁眼神中满是担忧,“请太医院的太医过来,记得让人多带些安神的方子和药材。” 布尔和玳这一路可是吃足了苦头,没停下来还好说,停下来之后肯定要病上一场才能缓过来。 春雨闻言,快速应了声是,跟着转身朝身后走去。 “额娘” 布尔和玳揉了揉眼睛,伸手可怜巴巴地攥住秀宁衣袖。 秀宁低头,拉住布尔和玳手腕,“随额娘进殿歇息,你这孩子,连额娘说的话都不听,眼下难受了吧。” 布尔和玳开口为自己辩解,她才没有不听额娘的话,不过是好奇路上的风景,贪心了些。 见布尔和玳这般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秀宁的重话也说不出口。 叹了口气,将人赶紧换了一身服装抱回偏殿歇息,秀宁等太医过来问了诊,才算松了口气。 好在布尔和玳的身子骨补的不错,不然秀宁都要担心死。 “主子,皇上往平妃处送了赏。” 春雨走在秀宁身后,突然开口提到了那位南巡不过一小半就被送回来的平妃。 秀宁一愣,跟着想起当初自己怀疑对方的情景,“为何送赏?” 春雨将头埋的更低,“平妃有孕,已五月有余。” 这是她身为奴婢的失责,竟然没有察觉到平妃有孕,直到眼下回宫才得了消息,简直在打自己的脸面。 第268章 一石千浪 “有孕?” 秀宁脚步不停,听着身后春雨所言,迅速推断出平妃是何时有的身孕。 啧啧,怪不得敢收了知府夫人的礼为了知府的前途拼尽全力,原来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回宫安胎啊,不过这也难怪,比起在南巡路上跌跌撞撞还要防备周围人的下死手,回宫偏安一隅至少安全可靠。 “若是平妃有孕,那之前所做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开口小声念叨一句,秀宁理了理手中衣袖,她在思索,平妃怀的这一胎,能不能保得下来。 还有近四个月的时间,平妃能护住自己腹中的子嗣吗? “主子,平妃一事是奴婢失责,奴婢愿为此领罚。 且平妃那里,可需奴婢” 春雨话未说完,直接被秀宁举起来的手指打断。 “不用领罚,这件事错不在你,谁能想到平妃这样大的年岁还能有孕。 再有平妃那里,不用安排人手,”秀宁表情平静,没有被戏耍之后的恼羞成怒,也没有意料之外的诧异,“不仅不用安排咱们的人过去,还要尽可能地将其他人的探子安插进去。 平妃的事,咱们不碰,但要给其他人创造机会。” 平妃是赫舍里氏的秀女,在平妃之父还没有退居二线之前,她的身份不比先皇后赫舍里芳仪差。 如今太子这里有索额图全力支持,但平妃倘若在顺利诞下一位皇子,先不说索额图会不会改变原来的主意,就是平妃之父一脉会不会为了这个皇子,继续和索额图闹崩分裂为二都说不好。 毕竟之前可是有前科在,若不是平妃之父病的突然又蹊跷,赫舍里氏说不得动荡还要持续。 哪怕如今赫舍里氏被索额图掌控,但其中内里依旧各有各的心思,平妃这次有孕的时间,还真是妙啊。 秀宁突然想到太子妃的人选问题,忍不住轻笑出声,到底谁在算计平妃的这个腹中孩子,简直太狠了。 平妃有孕的事不仅惊动了秀宁,也让刚回宫的众位妃嫔都愣了一瞬。 景仁宫大殿,佟佳溶月刚安抚好阿哥所的胤祤,回头就听到皇上给平妃送赏的坏消息,心里堵的那口气是彻底出不来了。 “平妃怎会有孕?”那么大的年纪,还能有孕?不科学啊。 佟佳溶月心里吐槽,走路的时候更是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好在一旁伺候的倩丽眼疾手快,直接稳住了佟佳溶月心态,没让她这位主子当众发起火来,不然等到消息传遍三宫六院,还得是自己受责领罚。 “娘娘,平妃有孕已有五月,可见对方应是早有准备。” 倩丽扶住佟佳溶月手腕,使的佟佳溶月轻易挣脱不得。 “南巡一趟,她提前被罚回宫,怕就是为了腹中子嗣。” 那么明显的行为,联系到如今的平妃情况,一猜即透。 手中攥着的帕子被扯破勾丝,佟佳溶月心里恼意更盛,“平妃有孕,这后宫的高位妃嫔又来了一个,”真是让人厌烦的很。 倩丽眼睛一转,“娘娘,平妃虽孕,但能否平安生产全看天意。 再有太子身后的赫舍里氏内部不稳,平妃这胎,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这般想来,平妃这身孕,怀的不是时候啊。 倩丽提到的事佟佳溶月也能想到,佟佳溶月眼神一亮,觉得倩丽说的很对,平妃这胎,确实破朔迷离。 不管是平妃千辛万苦才怀上的,还是其他人算计让平妃此时怀上,但对上眼下太子即将赐婚这件事,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多想一些。 “倩丽,本宫和祤儿之前还曾因南巡小事被后宫众人嘲笑,如今这热闹,怕是要换个人看了。” 嘴角向上一勾,佟佳溶月的心情瞬间好上不少。 哈哈哈哈哈这怕就是报应轮回吧,她目前还不能拿惠妃母子怎么办,但太子自己就倒了霉。 平妃……平妃这胎,怀的好啊。 “去开库房,将里边那棵百年老山参给平妃送去。 记得,一定要仔细挑选,务必要助力平妃保下这胎。” 不保下来,怎么和太子去狗咬狗,平妃被先皇后压在身下十几年,心里只怕不会开心,这次有孕可是给了平妃翻身的机会,想来平妃肯定要牢牢抓住。 佟佳溶月的话让倩丽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佟佳溶月摆了摆手,“下去安排吧,本宫这里暂时没事,”何况就算有事,也没有平妃重要。 不出意外,平妃就是未来这几个月里后宫的最大热闹了。 对于自己即将成为后宫最大的热闹,此时平妃不以为意。 眼下的她,正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笑容满面地坐在榻上侧躺歇息。 终于啊,她苦熬多年,忍辱负重,终于依靠自身成功有了身孕。 尤其是在度过那担惊受怕的前几个月之后,平妃从太医口中得知,自己所怀这胎十之八九会是个阿哥。 阿哥啊,后宫众人梦中期盼的小阿哥。 平妃只觉得一切恍如隔世,自己先前吃下去的种种苦头在如今都有了回报。 看,不是她不能生,她平妃,自身运道不比任何人差。 莹莹如水的眸中突然闪过一抹锐利,很快又消失不见。 平妃微低着头,尽管手上动作不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也难怪,平妃自从选秀进宫后就一直在先皇后的名头下倍受煎熬,少女时期曾期待的种种都一一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苦熬这么多年,连自身的那点心气都要磨没了。 若不是因缘巧合之下怀了身孕,只怕平妃真就要彻底放弃,老老实实的养着十三阿哥胤祥过日子。 眼下形势逆转,平妃看到了希望,这如何不让她激动。 第269章 粉墨登场 “娘娘,族里送来消息,老爷言明,此木盒只能交由娘娘一人开启。” 婢女秋燕小声说着话,同时不忘将藏在自己袖口的小木盒递到平妃跟前。 木盒方方正正,盒中央上面还带有某些特定的花纹,一个精致的铜锁置于前方。 让人奇怪的是,木盒只有铜锁,却没有匹配的钥匙。 但平妃和秋燕对这个情况不以为意,尤其是平妃,很淡定地朝梳妆台挥了挥手。 随后就见秋燕将木盒放好后自己抬步进了内室,不过一会儿,又从内室出来。 吧嗒———— 一把小巧的钥匙出现在平妃跟前,这是秋燕于梳妆台最底层取来的。 “当年本宫进宫,阿玛特意打了五把配套的钥匙与铜锁。 如此算上这次的木盒,已用去四把,不知阿玛又送来了什么。” 平妃眼神怀念,语气感慨,原来,这铜锁与钥匙还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平妃和秋燕都很淡定。 拿起钥匙将铜锁直接打开,平妃推开紧闭的木盒,同时露出木盒内部的东西。 出人意料的,里边除了每次都有的银票之外,还有一张写满了字迹的方子。 平妃眼神一缩,跟着将方子至于手中认真查看。 果然,是安胎养神的方子,“额娘和阿玛他们还是找到了。” 嘴角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平妃转手将方子递给一旁的秋燕,“快拿去给咱们在太医院的太医,让他按上面的方子尽快将安胎药配出来。” 她年纪大才堪堪初孕,肯定是用了不少秘方特药的,而这些东西对比一般的药材更有杀伤性,平妃眼下正愁会不会因此影响到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不料家族竟然能送来化解的方子,如此若能顺利度过,那她对日后的生产又多了几分把握。 秋燕身为平妃的贴身婢女,自然能感受平妃语气中的激动。 一脸恭敬地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平妃重新将木盒扣上,借此机会,视线也落在秋燕身上,“下去忙吧,趁着其他人都将目光放在本宫身上却没有行动之前,把安胎药配出来。” 越早用上安胎药对她来说效果越好,她和家族期盼这胎已经许久,绝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想到这两年阿玛退位,家族对她的支持越发下降,平妃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哼,等她平安诞下皇子,看这赫舍里氏还会不会一如之前。 …… “大人,太子差人送来口信,询问平妃一事到底该如何处置。” 宫外赫舍里氏府邸,索额图正在书房处理朝堂事务,毕竟准葛尔部不老实,葛尔丹又野心勃勃想要攻打大清驻军,索额图看出皇上想要杀鸡儆猴的意图,正琢磨着该如何在这场战争中谋求好处。 赫舍里氏也需要发展,一味地停滞不前就是懈怠。 听着管家送来的消息,索额图的心神从政事中清醒过来,“太子是什么意思,皇上马上就要对准葛尔部落发动进攻,这个时间点最为敏感,太子不去为皇上分忧解难,只关注后宫一个有孕妃嫔是何用意。” 简直胡闹,平妃有孕哪有眼前这场战争来的重要。 不出意外,皇上肯定是想御驾亲征,到时太子作为储君留下监国,只要表现的大差不差,让太子之位更加稳固,哪里还怕平妃会不会生子。 索尔图对太子的惊慌很是不满,没有一点气量,这样的人,如何能坐稳一国储君之位。 管家只负责传递消息,让他议论主子那是万万不能的。 微低着头听着索额图在那里不满,管家心里嘀咕太子确实不堪大用,但无奈赫舍里氏目前就只有一个太子能拿的出手,平妃又不是他们一脉,哎,难啊。 “大人,此事咱们该如何回复?” 等索额图抱怨完,管家继续询问太子那里的答复问题。 如果此时不给出一个明确答复,依管家对那位太子的了解,怕是会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最后影响的还是自家利益。 “回复?”索额图根本不想回答,回答什么,让他找人动手解决平妃?好歹也是同族出身,哪怕平妃有孕时间较晚,但日后生下的子嗣也与赫舍里氏血脉相连。 对赫舍里氏来说,多一个血脉宗亲没什么不好。 挥了挥手,“告诉太子,将心思放在朝政上。 皇上已经决定为他聘娶瓜尔佳氏一族嫡女为福晋,日后的太子妃人选来自手握兵权的瓜尔佳氏,那他还怕什么?” 管家一听,心里顿时大定,怪不得,原来如此,“是,奴才明白。” 转头,管家沉吟片刻,还是将索额图的话委婉地传进毓庆宫,不管怎么说,太子都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人还是要安抚好的。 可惜管家想的很好,换成原时间线,太子没准真能被安抚到,但眼下不同形势已经不同,太子又没有被皇上亲自抚养,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是普通的亲子关系,顶多因为胤礽被立为太子,康熙会特意关注一分。 但这比起原时间线中的父子情深可是差了好几个档次。 换句话说,之前太子被废,康熙也因此被伤的身心受创,但眼下太子被废,康熙会不会伤心都要另说,这就是最明显的区别。 毓庆宫书房 砰的一声轻响,瓷器碎裂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就是奴才们的求饶声以及太子恼羞成怒的轰人声。 站在门口的宫人们看着书房的情况,心里个个惴惴不安。 没办法啊,太子的脾气可不好,几乎三不五时的就要发一次火,像他们这些粗使奴才还好说,接触不到太子顶多就是被牵连训斥两句,而那些跟在太子身边,贴身伺候太子的可就惨喽,几乎每个月都有被退回内务府的,还有零星丧命于此的倒霉蛋,简直恐怖至极。 啧啧,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对外面宫人们的种种感慨,房间里的太子可不知道。 眼下的他,正因为索尔图的敷衍恼怒不已。 索额图! 什么叫他专心政事,政事是他能碰就碰的吗?福晋没有进府,他就是想插手,都要担心皇阿玛那边愿意不愿意。 呵,此时能说出这种风凉话,还不是看在平妃也是赫舍里氏出身。 果然,额娘说的一点没错,氏族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一言堂,他想要赫舍里氏完完全全的支持他,那就只能让后宫仅剩下他一个赫舍里氏的血脉存在。 第270章 后宫乱向 换成原时间线里,那个被康熙精心养大教育的太子可不会有眼下这样的心态。 起码这个时候,康熙没有出现帝王都存在的通病之前,太子不是会因这些异母兄弟而乱了分寸,做出种种短视之举。 但眼下不同,一切都已经改变,他是先皇后亲养,且又经历了许多后宫波澜才得以长大。 他的生命中,有太多的时间都是在后宫倾轧下生活,他了解这些后妃们的手段,不自觉的,也就学会了这样的方式,学会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也偏离了真正的帝王之道。 不过如今说这些都太晚了,时间不可逆往事不可追,太子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冷着脸,胤礽坐在椅子上,站在他跟前的则是赫舍里芳仪留给他的心腹。 “嬷嬷,皇阿玛的子嗣已经不少,平妃年岁大了,不该受生产之苦。” 被胤礽称为嬷嬷的人正是曾伺候过赫舍里芳仪的贴身婢女檀云。 时间过去数年,檀云也从宫女自梳熬成了嬷嬷,她自赫舍里芳仪薨逝后就一直在胤礽身边伺候,这是赫舍里芳仪的意思,也是赫舍里家族的想法。 太子身边,终究要有一位向着赫舍里氏的线人。 “主子所言极是,平妃入宫多年,受过暗伤无数,如今以高龄之身有孕,于身体脏器影响甚大,稍不留神便有薨逝之危,确实不该。” 檀云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说着附和太子之言。 没办法,主子铁了心想要动手,她一个奴婢,难不成还要反对? 只能顺从主子心意而动,至于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呵,那不是檀云可以去想的事情了,反正在檀云看来,当年她自先皇后薨逝被迫留在宫中,就表明了她这一生与赫舍里氏还有太子一脉不可分割,太子地位稳固一切好说,一旦太子出现意外,那等待她的就是死路一条。 “嬷嬷,平妃之事,便交给你了,叔父那里更关注朝堂动向,而我这边,”胤礽苦涩一笑,他倒是想替皇阿玛分忧解难,可惜皇阿玛不给机会,只能等太子妃入府在慢慢谋划,“你下去忙吧。” 最后一句话,胤礽说的有气无力,很有一些看开看破的意思。 檀云闻言,想开口安慰两句,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些干巴巴的敷衍之言,听得多了反而还会产生反效果。 心里摇了摇头,檀云嘴上应了声是,跟着转身离开。 对付平妃,尤其对方已经有了防备,不好弄啊。 房门推开又重新闭合,整个书房只剩下胤礽一人。 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胤礽的神色不再控制,那样的冷漠杀戮之态,是胤礽从没有在人前显露过的。 “皇阿玛,叔父,连你们两人都非真心待我……” 小声说着那些未尽之言,胤礽心里痛苦又迷茫,为什么啊,他是太子啊,他是未来的大清储君,是皇阿玛钦定的接班人,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难道,他表现的不够好吗? 没人能回答胤礽的问题,因为会造成这样一个局面,与许多人有关系,也和更多人的立场有关系,平衡之道就是这般来的。 古往今来,想要成为帝王,那一条路都是最难走的,只有过去了,才能得偿所愿。 胤礽的迷茫并非是只是他一人独有,这天底下的许多人,都有相似的问题。 …… “热闹,当真是热闹。” 拍了拍手心,秀宁感慨一声,平妃有孕可算是炸出了后宫的牛鬼蛇神。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后宫已经这么乱了。 “主子,平妃宫里到处都是探子,听说前两日还有人想在食物中动些手脚,可惜最后被发现后无疾而终。” 春雨见主子兴致颇高,当即将平妃宫里的情况讲了出来。 还真不是春雨刻意打听,如今平妃处乱的要命,基本没什么能瞒住的事,大约都是今儿发生了什么,明儿后宫都知道了。 平妃也不是没想过动手处理,只是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意思。 哎,到底还是外人太多,平妃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保护腹中子嗣,啧,春雨眼下也不是很看好平妃能顺利生产。 人力终究有不及的时候,平妃能坚持多久,这子嗣可不是生下来就万事大吉,尤其平妃所怀,还是个阿哥。 “不只是这一件小事,平妃啊,还是不会挑选时机。” 她若是平妃,不能在太子弱小的时候有孕,那就在太子投鼠忌器的时候有孕,结果平妃两种时机都没抓住,反而选了个前朝发生战乱,太子即将迎娶太子妃的时候,可见运道一说,是真得与平妃无缘,不管是原时间线中的平妃亦或是眼下的平妃。 秀宁的话听起来有些好理解,又有些难以理解。春雨作为跟在秀宁身边最久的奴婢之一,她恰好属于能听得懂的那一类人。 微低着头将手上端来的茶盏送到秀宁身边,她浅淡一笑,附和秀宁所言,“平妃为了这个孩子,付出良多。 能够怀上就已是意外之喜,哪里还会再有心思考虑其他。” 不能说平妃想的不够多,只不过这漫长的时间消磨了平妃的耐心,让平妃变得不再是自己。 而眼下已经有孕,再谈什么时机和坏处都已无用,平妃如今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住腹中子嗣,为日后留下一线生机。 “你说的是,不是谁都…呵,算了,多说无益,且由着她们来吧。” 秀宁灿烂一笑,不再多言。 第271章 你来我往 一般时候,作为有着上帝视角(依靠系统获得)的人物,秀宁不会选择直接参与后宫纷争。 但偶尔情况特殊,秀宁也亲自下场,处理一些争端。 平妃的事,内忧外患均有,尤其赫舍里氏一族并非铁板一块,其中的族人各个想法太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平妃会是何种结局。 秀宁在和春雨商量一通后,最终决定不去插手。但同样的,秀宁也给了春雨指令让其平日多多关注平妃,若有机会,她也不介意推波助澜,搅动后宫风云。 前朝的准葛尔一事牵动了康熙的大部分心神,如此天时地利,秀宁不在后宫趁机多捞一笔,都对不起自己的政治敏感性。 “皇上肯定想要趁机考教太子,若太子表现的不尽如人意,那其他阿哥的机会就能大很多,这是一个信号。” 在春雨出门之后,秀宁干脆和脑海中的系统闲聊起来。 系统语气不解,“太子地位不稳,其他阿哥有机会,那不就证明与宿主竞争之人多了?” 这还是好事?只怕会有人不择手段地对宿主一脉动手,比预想中要提前许多。 “多了才能发现问题,”秀宁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人嘛,都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太子地位稳定,其他人固然机会少,但也不好抓其把柄。 等到后面个个羽翼丰满,对我们来说并非好事。 若是如今太子直接露出破绽,加之大清皇室几位皇帝皆为短命之兆,你说其他势力会不会心动急切,想要借此机会,拼命表现自己?” 眼下康熙可不知道自己能坐稳帝位六十一年。 有亲爹的短命和亲爷爷的不长命在,康熙对自己能活多久看的很悲观。 反正大差不差,毕竟皇室就没有长命百岁的人。 趁着如今身体还不错,提前将太子培养出来以防大清江山出现问题,这是康熙目前最关心的事。 而如何培养太子,这就涉及到了康熙要御驾亲征,会将监国一事安排给太子的一些问题。 俗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纸上谈兵不如动手操作。 太子因为没有成家不能上朝,但太子日常也是要跟在康熙身边学东西,比起其他几位阿哥,太子优势明显,这也是之前索额图总让太子关注前朝的原因。 可惜太子自己领悟不到,又害怕自己贸然插手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还会引起康熙心里反感,对他产生某些坏印象。 这怕那怕之下,太子就将自己陷入了一种略麻烦的境地,好在如今他还有索额图帮忙,康熙也没有动换太子的意思,不然太子只怕要比原时间线还要疯。 秀宁的话引起系统的心思,系统想了想道,“宿主是打算让所有人都去争去抢,”不能否认会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表现,这种情况有好有坏,成了一步登天,输了一败涂地。 “是啊,不经历狂风暴雨,如何能坐稳那个位置。” 只靠其他人推上位是不行的,因为没有本事的人永远当不了核心。 “我能做的,一直都很有限,”低头紧了紧手指,“最终能决定自己走多远的,从来都是本人。” 指望外力一步到位?不是不行,康熙亲爹顺治就是这样。 啥也不懂的小萝卜头被孝庄和多尔衮推了上去,结果呢?结果天天和亲妈斗,最后得了天花驾崩而亡,堪称倒霉到家。 要不是顺治生了个康熙出来,康熙作为帝王有一手,说不准这人的存在感更低,毕竟那个时期最出名的是孝庄,顺治?在其他人眼里,这人一点本事都没有,能上位不过是有一位好娘。 …… “娘娘,令嫔求见。” 储秀宫大殿,惠妃正盘算私库有什么不错的宝贝,打算整理整理给阿哥所的胤褆夫妻送过去一份。 原因嘛,自然是惠妃要当祖母,胤褆的福晋快要生了。 只不过和惠妃想象中不同,这福晋怀的不是阿哥,惠妃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先开花后结果,反正她儿子比太子早成亲,嫡长子的名头肯定花落她家。 “令嫔过来干什么?” 惠妃对令嫔这位族妹没什么好印象,尽管这人已经不再扑腾,并且一直积极向自己靠拢。 但和令嫔同期进宫的平妃都怀了孕,万一令嫔也有了运道,那她岂不是还要担惊受怕,毕竟叶赫那拉氏不是没干出过放弃他们母子的事,只是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又重新投资他们母子而已。 橙心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观令嫔神色,不像有什么大事。” 因为令嫔表现的很淡定,据橙心这么多年的经验分析,令嫔只怕是没事过来串串门罢了,反正后宫生活多有无聊,妃嫔们都是会找些事情来消磨时间。 惠妃一琢磨,心跟着落了地,“那就请人进来吧。” 惠妃也需要人吹捧,令嫔不管身份还是地位都比较符合,再有胤褆和叶赫那拉氏正值蜜月期,她们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橙心闻言应了声是,跟着不过一会,令嫔进门。 “嫔妾给惠妃娘娘请安” “免礼,快坐” 惠妃招呼一声令嫔,跟着不忘将手上的账单合上。 令嫔见状,开口笑着恭喜惠妃即将喜得孙儿。 大福晋要生的事后宫都知道,但大福晋所怀男女却没那么多人打听。 之前惠妃还曾吹嘘过大福晋争气,进宫没多久便有了身孕,甚至,这次南巡惠妃都没跟着,而是留了下来照顾对方。 只不过随着大福晋所怀只是一个女儿之后,惠妃不再像之前那么高调,开始有意无意的收敛起来。 如今嘛,大家猜也能猜对七八分,又有平妃吸引火力,倒是没多少人特意跑过来给惠妃添堵。 所以令嫔这话,说的不甚聪明。 惠妃当即冷了脸色,话也没有刚见到令嫔时热情。 令嫔不在意,她提大福晋,不过就是随口一言,自己过来的更多目的还是为了平妃那胎。 惠妃拧眉,不懂令嫔对平妃的关注,在她看来,平妃如何都不影响他们母子。 “娘娘不想惹事,不代表事情过去,”令嫔加大输出,“平妃怀孕,影响最大的还是娘娘和大阿哥啊。” 惠妃:嗯?有这种说法? 第272章 各有算计 何出此言啊。 惠妃当即一愣,连常年都睁不开的眼睛都瞪大几分。 令嫔见状,就知道惠妃被她的话勾起了心思。 当即,她也不再收着,而是将自己的理论说给惠妃。 “……你说的这些,是赫舍里一族想出来的?” 不应该啊,惠妃有些不信,主要是太子表现出来的胸襟就不够大气,这样的人如何能忍住平妃母子分好处,更大的可能性是将人扼杀在摇篮里,不给这个机会。 令嫔点头,表现的一脸痛心疾首,“娘娘,话不是这般说的。 太子虽偶尔不甚大气,但太子的叔父索额图所求甚大。 再有平妃之父曾是赫舍里氏族长,索额图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想顺利将赫舍里氏拧成一股绳,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平妃母子处下手,将人拉拢过来,化干帛为玉帛,为赫舍里氏争取最大的利益。” 话说到这里,惠妃已经心动,但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旁听。 见状,令嫔当即加大火力输出,“对赫舍里氏一族来说,无论是太子上位还是平妃母子得利,都属于肉烂在锅里,是他们自家的事。 但是,娘娘,这于您和大阿哥不利,于叶赫那拉氏有亏啊。” 叶赫那拉氏以明珠为首,为什么会支持惠妃母子,那肯定是想要谋求更多,想要叶赫那拉氏更上一层楼。 但若是让赫舍里氏抢占了先机,叶赫那拉氏就明显吃亏了。 叶赫那拉氏吃亏,意味着没有能力去帮助胤褆争取更多,这影响的,可是惠妃和胤褆母子的前途。 惠妃:……?!!! 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朝堂之事,此消彼长,本来就是你进一尺我退一寸的事。 叶赫那拉氏和赫舍里氏没有矛盾,只不过这一辈领头人的索额图还有明珠都是有才干的,同时野心不小,想要推着自己家族更进一步。 因此,双方对上无可厚非。 胤褆身后是明珠,太子身后是索额图。 这在朝堂上已经明牌,甚至康熙还亲自下场给他们双方添火,不管是为了平衡还是什么,反正不出意料地,他们双方已经结成仇怨,你死我活尚且还达不到,但和平相处肯定不行。 “令嫔,你的意思,平妃那里,还要动手?” 惠妃听懂了令嫔的话,不过对平妃动手这种事,惠妃不是很想去干。 主要是不太划算。 “娘娘,不一定要自己动手,咱们可以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令嫔见惠妃如此上道,干脆将自己的计划脱口而出。 她过来,也不是真想拉着惠妃母子下场的,毕竟她还没有平妃的运道,叶赫那拉氏也只有胤褆这一位血脉阿哥在后宫,真出了事,家族容不下她。 所以令嫔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让惠妃趁机掺和,最好给平妃找点事情做,同时给她腾出时间,达成自己心中所想。 惠妃摆了摆手,“仔细说说” 令嫔凑到惠妃身边,“娘娘,臣妾是这般打算……” 巴拉巴拉巴拉 令嫔能说会道的才艺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连惠妃都不知道,原来被她不放在眼里的令嫔这么能讲。 如果秀宁在这里,肯定会来一句令嫔的口才是能将死的说成活的,足以见得令嫔下的功夫有多足。 …… “娘娘,您这般说,惠妃会愿意吗?” 婢女扶着令嫔手腕,此时主仆两人已经从储秀宫出来,正不紧不慢地往自家宫殿赶路。 令嫔胸有成竹,“会的,惠妃最看重的就是大阿哥。 本宫说的句句在理,对大阿哥来说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惠妃凭什么不愿意,惠妃又不是吃斋念佛的菩萨,人家也有七情六欲的。 婢女闻言,低头想了想道,“惠妃若是成了,会不会对娘娘造成影响?” 她是令嫔的贴身婢女,自然知道主子今天来这一趟的用意。 其中最要紧的,就是主子想要抚养章佳庶妃的阿哥,也就是如今往外平妃膝下,分外尴尬的十三阿哥胤祥。 没错,令嫔瞄准的是胤祥,而不是什么看着平妃有孕,自己眼热想要跟着怀一个这种。 令嫔已经对自己看的很透彻,这么多年下来,她能不能有孕根本不做他想。 既如此,那还不如抱现成的回来,反正又不是没有阿哥被二次抚养,之前太后的五阿哥胤禛和如今的十一阿哥胤祹不就是一回事,所以她抚养胤祥,也很有可为。 “影响不大,只要惠妃能绊住平妃,咱们的计划就成功大半。” 令嫔沉吟片刻,又开口说道,“章佳庶妃那边怎么说?” 她想抚养胤祥,不能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已经和章佳庶妃沟通过,且两个人默契忽略了怀孕的平妃。 在她们的想法中,平妃有了亲子,那对胤祥就不会如之前那般毫无保留,胤祥借此机会另找养母,也是无可厚非。 婢女想到章佳庶妃情况,小声道,“章佳庶妃没说什么,只说一切全凭娘娘吩咐。 不过章佳庶妃怀孕八月有余,即将分娩临盆,怕是不好投入太多精力。” 实际上,章佳庶妃完全是一副你想养可以抱,但她不出力,不管失败成功,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至于为什么这样说,还要再讲明一下章佳庶妃的这胎,直到如今,章佳庶妃在生完胤祥之后已经连怀两胎,只不过章佳庶妃运气不好,包括眼下这胎都是女儿。 而公主在后宫的含金量不如阿哥,章佳庶多年庶妃也没熬出头来,她如今哪里还有心力关心胤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借着永和宫主位妃嫔不在,自己好好抚养两个女儿长大成人。 反正儿子总不会吃亏,她只要顾好女儿便是。 嗯,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心态,在整个后宫,都挺别具一格。 第273章 各有算计(2) 令嫔对章佳庶妃的浅薄心思嗤之以鼻。 呵,这算什么额娘,懦弱又自私,想要放弃儿子护住女儿?在这种吃人的后宫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不过也是,若非章佳庶妃的想法异于常人,她也不能顺利和对方达成合作,将胤祥的抚养权争取过来。 “既然章佳庶妃是这个心思,那咱们也识趣些,不要过去打扰人家。 十三阿哥那里,你自己派人留意,赶在平妃生产前,尽快将人争取过来。” 令嫔捏了捏手指,同时她也给出了这个计划的最终时间。 没办法,想要抚养胤祥,只能趁着平妃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然等平妃反应过来,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哪怕并非亲生,也不会白白的送出来。 小阿哥在后宫可是非常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能有一个养在膝下,起码保证了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令嫔觉得自己并不贪心,她也不是非要去争那帝王之位,只想着自己膝下无人,抚养一子能够保障己身。 家族是指望不上了,令嫔更不敢奢求惠妃记着她,如此,胤祥她势在必得。 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后又飞快消失,令嫔微低头,小声和婢女交待什么。 婢女听着连连点头,不断应是。 主仆两人离得近,说话声音不高,倒是没有被旁人听见,不然消息传出,肯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 “你想要抚养十三阿哥?” 秀宁抬头,看着坐在对面和自己坦诚相待的容嫔,心里惊讶。 她没想到啊,连容嫔这位始终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妃嫔也要掺和进来。 容嫔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与疲倦,“并非是臣妾想抚养,只是家族有意,臣妾不得不去尝试。” 容嫔又不是疯了,抚养胤祥干什么,之前能争取到的她都心里无意,更遑论眼前这般乱象。 家族有意……秀宁想到容嫔身后的家族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已经定下了太子妃人选,按康熙的意思,两年后就会入住毓庆宫。 可以说,瓜尔佳氏眼下算是和太子一脉上了同一条船,就算瓜尔佳氏想出工不出力都不行,因为古代的连坐制度很强,基本上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容嫔的意思” 能跑到启祥宫和她摊牌,看来不管瓜尔佳氏如何做想,只容嫔就并非愿意掺和,不然容嫔大可不必跑这一趟。 容嫔点头,“臣妾入宫多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 家族之事,臣妾无力置喙,但臣妾还要在宫里生活。” 不能真的为了家族死而后已,何况她已经为家族付出良多,纵是有天大的恩情,也还完了。 秀宁听懂了容嫔的意思,容嫔算是提前和她打招呼,自己主动退出平妃一事,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都是瓜尔佳氏一族的意思与容嫔无关。 “当然,容嫔的心,本宫了解,日后也明白该如何去做。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母凭子贵,容嫔不用太过抗拒。” 秀宁的话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容嫔听话懂事,她自然不会有意刁难,但抚养胤祥也非什么刀山火海,不必怕成这样。 容嫔听后眼神一亮,跟着好似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她也没同秀宁解释,解释什么?抚养皇子不是不激动,但比起激动之后要面临的各方压力,她宁愿一个人生活。 原本瓜尔佳氏就和太子一脉以及身后的赫舍里氏绑的很紧,她再凑上去将平妃抚养的胤祥接手,算上平妃自己腹中即将生下的小阿哥,一门三阿哥,哪怕在后宫都是独一份的恩宠,这泼天的富贵,瓜尔佳氏和赫舍里氏又能不能撑得住。 容嫔不怎么看好,所以心绪波动一瞬后又恢复平静。 秀宁见状,心里暗暗吃惊。 容嫔还真是能忍得住,这样的人,生活在后宫亏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平妃一事,等到春雨送容嫔离开,秀宁向后仰躺,同时招出脑海中的系统。 “容嫔是后宫难得的聪明人,”不仅仅因为看的开,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讲道理,连秀宁偶尔都会飘一下,可见容嫔的心性有多难得。 系统反问,“宿主很欣赏容嫔,难道宿主想要帮助对方?” 不应该啊,自家宿主不是什么好人,指望宿主不收报酬地帮助他人,那还不如想一想是不是还没睡醒。 秀宁的回答也印证了系统的想法,“为什么要帮助对方,没有给足够的好处,我不会浪费自己的精力,”她的时间很宝贵,都要用在刀刃上,容嫔是不错,但仅仅只是不错,她和容嫔非亲非故,可没有一定要帮忙的理由。 另一厢,已经出门的容嫔可不知道秀宁拒绝帮忙。 不过就算容嫔知晓,容嫔也不会为此多说什么,毕竟她过来的最终目的,并非让秀宁出手,只是因为秀宁在后宫势利不小,容嫔想日后过的舒心些,提前向秀宁表达善意和低头认输,毕竟家族干了什么蠢事,容嫔在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可不想将黑锅背在自己身上。 “娘娘,璟贵妃娘娘处事向来公正,知晓了是家族的意思,想必不会因其牵连到娘娘身上。” 婢女扶着容嫔手臂,边走边道。 容嫔一脸平静,她的面部神色基本少有变化,“是啊,这后宫的妃嫔,只要璟贵妃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其他处本宫倒不那么担心。” 相比于璟贵妃,其他人还是太弱了,容嫔心里补充一句,并非小看她们,只是就事论事。 婢女点头赞同,她也同意主子的话,主要还是璟贵妃太恐怖,倒衬得其他人眉清目秀起来。 “娘娘,您真放弃抚养十三阿哥?” 婢女小心翼翼地询问一句,没办法,家族催得紧,何况平妃与自家娘娘,若是联姻成了还是亲姻关系,怎么想,都觉得十三阿哥跟着娘娘最为得利。 “不是本宫放弃,而是本宫没办法,”容嫔反手撑着额头,眉头似蹙非蹙,“十三阿哥若养在本宫膝下,他活不了多久。 本宫虽没当过额娘,但不至于让一个稚儿平白丧了性命。” 容嫔做不出这样的事,所以她不可能抚养十三阿哥。 第274章 各有算计(3) 婢女听着自家娘娘所言,忍不住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娘娘神色,最后她也只是嗫嚅两句,不再多话。 是啊,自家娘娘看的格外清醒,她纵是再劝,还能解决这些麻烦不成?何况她一个小婢女,哪里来的本事。 婢女心里摇了摇头,虽有为娘娘的可惜失落,但也明白这是娘娘自己的选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一些浅显的支持。 容嫔叹了口气,像是说给婢女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本宫不是不想争,主要还是后宫多年,心里怕了。 早前的时候,本宫有心,但家族却一再让本宫隐忍。 本,本宫这一忍,便是十数年。 如今家族不预忍耐,想要与其争锋,可时过境迁,他们何曾考虑本宫的处境。 呵,都是为了自身利益之辈,可笑本宫当初还在那里患得患失。” 罢了罢了,一切都不值得,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优先考虑,什么家族不家族,她已经付出良多,没必要再将自己这具身体填进去。 “娘娘” 婢女眼神担忧,她知晓自家娘娘最近心绪不稳,尤以家族的矛盾为甚。 “本宫无事,家族如何,也不能再送嫡系入宫。 本宫不算毫无用处,他们不敢,”起码不会步步紧逼。 容嫔摆了摆手,目光停在不远处那座高耸秀丽的建筑上。 乾清宫,大清帝王历来居住的寝殿。 可惜她住的钟粹宫离乾清宫甚远,若没有皇上的召见,她连乾清宫门口铺就的地砖都踩不到。 “时间不早,咱们回宫吧。” 转身收回视线,容嫔又看了眼被树木和长廊遮挡的宫殿。 钟粹宫还是太偏僻,她这些年,从一宫搬去另一宫,唯一不变的,就是她所在宫殿离乾清的距离。 …… 六月,窗外蝉意嗡鸣 秀宁身着一件轻薄纱衣,舒展着身姿趴在榻上。 榻上铺着用玉石编制的软席,人躺在上面,清凉解暑。 如今外面天气渐热,想过的舒心些就要提前备好物品。 秀宁不需多言,春雨就以充足的经验将其一一取出。 打着团扇的轻风拂过秀宁脸颊,手腕微扬,秀宁捏着帕子擦了擦额颈处落下的细密汗珠,“取杯酸梅汤来,别忘了给布尔和玳送去些。” 春雨应是,她身不动,倒是站在一旁的小宫女闻声出列。 不过一会儿,放在瓷碗中飘着阵阵白气的酸梅汤被端了过来。 “主子” 春雨放下手中的团扇,接过托盘后送到秀宁跟前。 秀宁嗯的一声,玉手轻起,将瓷碗稳稳撑在手心。 带着微微酸意的酸梅汤入口即润,“汤做的不错,记得送赏。” 说完,不等春雨说话,秀宁两口将瓷碗中的酸梅汤喝去大半。 清凉的汤饮入口,直接化去了她身上的大部分燥意。 秀宁松了口气,心说自己真不容易,又是难熬的夏日,又只能在宫里挺着。 春雨将喝完的瓷碗收走,接着继续替秀宁打扇。 鬓角的碎发随着微风吹起落下,秀宁神色镇定,目光沉静。 “香笼里的香换成果香,夏日用这欢宁香太过腻人。” 尽管是康熙御赐,但此香着实不适用炎热的夏季,就像是金箍在身上的衣服,让人呼吸不出来。 春雨低声应是,眼神示意身边的宫女快步将香笼端出。 随着香笼远去,香味变得浅淡起来,秀宁吐了口气,又一次侧躺在玉石软席上放空心神。 不得不说,这一日日的待在寝殿,真是无趣。 “娘娘,有储秀宫的宫人送来消息,阿哥所的大福晋生了。” 听到动静,春雨快步走去门口,“大福晋生了?” 宫女福了个礼,“是位小格格,惠妃娘娘已经过去守着,如今储秀宫的宫人正挨个通知送喜。” 秀宁睁眼,“送喜?是件喜事。” 春雨摆手让宫女退下,自己转头回到秀宁身边,“主子,咱们可要派人送礼?” 秀宁点了点头,“送吧。” 一声令下,春雨立刻着手让人安排,不消片刻,就有宫人从启祥宫离开,目的地赫然便是远处的阿哥所。 大福晋的喜事开了个好头,自家闺女顺利落地,连带着宫里也添了新生儿。 这添的新生儿自然是章佳庶妃腹中的孩子,只不过章佳庶妃陪着皇上先是南巡后又经历平妃有孕,胎相不太好,以至刚生下的小公主身体羸弱,连洗三都没能办上。 当然,听说满月宴还是有的,只不过在此之前,秀宁要先参加大福晋的嫡女,也是皇上孙辈第一人的洗三宴。 “呵,不过是个格格,惠妃就表现的这般高兴,那日后大福晋生了阿哥,惠妃岂不是要摆三日流水宴。” 嘉妃不愧是言语攻击力最强的妃嫔,哪怕隐退许久,这一出宫门还是无敌。 秀宁坐在嘉妃上首位置,一旁还有过来凑热闹的宜妃,两个人虽然闹掰了,但该有的默契还是在的,互相对视一眼,皆双双不理嘉妃。 嘉妃:……嘿,什么意思?! 嘉妃鼓了鼓脸颊,虽说常年卧床休养的身体有些虚弱,但她说话中气十足,见秀宁和宜妃无视自己,她冷哼一声,干脆自说自话起来。 惠妃此时正站在佟佳溶月身边炫耀自己新得的孙女。 虽然只是一个孙女,但好歹也是康熙的第一位孙辈子嗣,康熙下旨送了重赏,这让惠妃开心之余更懊悔不已,若是个嫡子该有多好,起码这些赏赐要翻上数倍。 惠妃并非单纯贪图这些赏赐,她更在乎康熙的态度。 很明显,康熙喜欢男孩,喜欢阿哥,如果大福晋能够生下嫡子,对她和胤褆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唔,回去就催大福晋好好养好身体早点怀胎,太子那里已经下了赐婚圣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275章 有心栽花 康熙因为朝政一事并未出席洗三宴,但梁九功带过来的一众赏赐也给足了惠妃和胤褆母子面子。 就像是在比斗中胜利的孔雀,惠妃肆无忌惮地炫耀着自己的得意,令过来的一众妃嫔无不反感。 “嗤,不愧是小门小户出身,一点矜持都没有。” 嘉妃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惠妃,说起她和对方的矛盾,那真是数不胜数。 也是嘉妃最近身体不适严重,不然说不得这人就要冲上去好好讥讽一番惠妃,毕竟看着别人不好过,那嘉妃自己就心里舒坦。 “要什么矜持,惠妃刚添了孙辈,可比咱们这些人强多了。” 宜妃端起一旁的酒盏给自己作势满上一杯。 在这里坐久了,难免会被嘉妃的言语带动几分情绪,何况宜妃和惠妃也不对付,只是宜妃碍于自家的两个儿子年岁不大,需暂避锋芒,便甚少和惠妃对上。 “皇上的孙辈多的是,眼下惠妃是拔得头筹,但不至于能一直笑到最后。” 嘉妃接话,伸手给自己倒上一杯,“这人啊,不认命不行,惠妃”呵,一个被后宫当成笑话的人物,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不过是给其他人添菜的添头。 别以为这是嘉妃在针对惠妃,实际上嘉妃也看得明白。 她身子垮了,也不指望家族有能力再送一个秀女进宫帮衬,且亲儿子胤誐又是个不甚聪慧之人,那她干脆也不再去争去抢,只保着胤誐得一个亲王爵位,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这一生便足以。 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到时她双眼一闭什么都看不见,好坏又能与她如何。 秀宁一脸诧异地看向身旁一副看破红尘的嘉妃,心说这人自病了之后,就好似大彻大悟一般,这样不争不抢的模样,难不成自己想明白了? 嘉妃当然想明白了,尤其当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无能为力的时候,她回想最多的就是之前干过的种种事迹。 当夜深人静时,最适合思考人生。 就像是覆盖的迷雾慢慢褪去,嘉妃看清了许多事,包括她的女儿为何没能保住,包括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在后宫慢慢垮掉…… 种种后果,皆源于前因,到底还是自己贪念太重,导致了自身心态失衡,被其他人抓住机会利用算计,倒也怪不得别人。 三个人坐在一处,想聊天轻而易举。 宜妃当即不再收着,一边用膳一边和嘉妃小声嘀咕。 嘉妃偶尔回答两句,随后又眼色沉沉地看着惠妃,好似要将人刻在脑海里。 秀宁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看透实则未透,都身在局中,谁又能保证自己是那置身事外之人。 …… “主子,您从阿哥所回来后便一直心思不快,可是谁人不知分寸,需要奴婢派人留意?” 主子这样,肯定是被恼了心性,春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人揪出来。 心里快速过滤着今日出现在阿哥所的众人,再将其中嫌疑最大的几人单独列出,只要秀宁一声令下,她便安排人手。 “不用” 秀宁想到嘉妃,最后还是摆手阻止了春雨行事。 “还不到最坏的那一步,”很不必在这个时候惹上麻烦。 转过身,秀宁若有所思地想到已经怀孕六个多月的平妃。 今日热闹,平妃并未参加。 说来也是正常,平妃自从她们这批人从南巡归来后,就一直躲在寝殿不出。 哪怕康熙因为平妃有孕给予赏赐,也是送去了对方寝宫,甚至直到眼下,众人回宫也有小一个月的时间,期间因平妃而起的各种争端数不胜数,但平妃亲自掺和的却没有几个。 看来平妃自己也清楚,她所怀这胎十分重要,所以安安稳稳的躲起来谁都不见,是最好的出路。 不过可惜,平妃这样做利弊皆有,以至养在她膝下的胤祥很难照顾到。 据她所知,令嫔已经通过章佳庶妃开始接触胤祥,只等时机合适,便会将人领到自身膝下抚养。 只是这时机不好抓取,因为平妃还怀着孕,且平妃与胤祥的母子感情不似作假,万一一个不好,将平妃刺激过了,导致平妃小产或者早产,这赫舍里氏一脉的怒意,可不好承受。 秀宁能想到这些,令嫔肯定会去想的更多。 毕竟和秀宁相比,令嫔除了家世优越一些,没有其他能拿出手的优势。 且这个家世,因为惠妃和胤褆母子的存在,还要大打折扣。 “春雨,找机会往永和宫的章佳庶妃身边送些人过去。” 章佳庶妃虽然早逝,但此人也是生了三个皇嗣的女子,生前虽然没享受到高位,但死后也是得了个敏妃的称呼,甚至因为孝中百日剃头一事让原时间线中的三阿哥胤祉由诚郡王变成贝勒。 不过这里马佳氏死的比章佳氏还早,甚至胤祉都没来得及出生便随同马佳氏一起一命呜呼,倒是省了后面闹出来的矛盾。 “章佳庶妃是接下来的关键,十三阿哥归属,总要问过生母。” 问不问的也只是一个形式,章佳庶妃的身份太低,还干涉不到胤祥。 春雨闻言,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好了,扶本宫回去歇歇吧,”秀宁摆了摆手,单手摁住有些胀痛的额头,“今日起来的早,总感觉身体不舒服,兴许是这几日冰盆放多了,一会儿你差人搬出去些,左右天气不热,本宫倒是能忍……” 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人进了内室再听不见。 …… 永和宫偏殿,一间光线阴暗的房间内。 “小主,宫里没有冰块了,您这两日和小公主怕是要忍一忍。” “忍?怎么忍?如何忍? 小公主出生不足十日,连我自己都还在坐月子休养。 此时断了冰块供应,想在这样的天气下熬过来,不是要我们母女的性命? 我,我们母女的命怎么这般苦,干脆将小六一起抱来,一了百了得了。” “小主,这万万不可,您怎能说这般丧气之言” “有何不能,左右日子过不下去,也不过是多熬两日的问题” “小主” “好了” “……” 床上,一旗装女子脸色泛红,说话间喘着粗气,明显身体不好。 床边,是作婢女打扮的宫女,急的满头汗水,想说服旗装女子而不得。 第276章 有心栽花(2) “小主” 婢女一脸为难,也不知为何,自家小主自生了小公主后,自身性子变得这般大。 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暂且不说,只这三不五时的变脸就够让人承受不住。 这并不是说婢女害怕,是这种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情绪变化难以捉摸,从而导致身为婢女,想要照顾好主子的难度直线上升。 旗装女子靠在床边,身侧是摆放平整的软枕,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奶香味。 章佳庶妃刚生完孩子,月子还没出,不能及时清洗身体,身上自然会有这种产后留下的气味。 好在这两年章佳庶妃总生子坐月子,婢女也熟悉,转头将放在八仙桌旁的小巧香炉抱来,淡淡的熏香味道迅速遮盖了原有的房间气味,也让章佳庶妃松了口气。 伸手,揉了揉胀痛的胸口,章佳庶妃吸了吸气,摆手让婢女将早前被奶娘抱下去睡觉的小公主送来。 婢女点头应是,不过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襁褓出现在章佳庶妃眼前。 伸手接过,又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章佳庶妃轻拍着襁褓身后,表情舒缓,“冰块不足,于我而言还好,但两个孩子娇弱,扛不住这样的天气。 差人去一趟平妃宫里,若不成,再去和令嫔说一声。” 都在惦记她的胤祥,反倒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用,只能借着儿子的微弱庇佑照顾两个女儿。 情绪不自觉地低落下来,章佳庶妃吸了吸鼻子,眼睛不禁湿润。 婢女见状,吓得赶紧取出帕子替章佳庶妃擦拭干净。 “算了,别忙了。” 丧气是会传染人的,章佳庶妃自己都提不起精气神,伺候的婢女又能如何。 见主子想不开,婢女想开口劝解,不料这时被主子抱在怀中的小公主哭闹起来。 小公主出生时在胎中憋闷太久,以至身体不好,稍遇风吹草动,就会无故哭闹。 章佳庶妃之前不是没有耐心哄过,可惜没用,哄来哄去依旧挡不住,最后耐心耗尽逐渐暴躁。 “快快快,将孩子抱走,抱走。” 章佳庶妃迫不及待地将孩子塞到婢女怀里,就像是见到瘟神一般,眼神惊恐地一个劲儿朝门口摆手。 婢女:…… 婢女无奈叹息,只好先一步将小公主送去门外交给奶娘带走,而等她再回来,已经失了能劝解主子的机会。 得,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日子吧。 婢女彻底放弃,章佳庶妃独自沉沦,永和宫前途昏暗,若此时有人过来,就会发现永和宫一片死气沉沉,根本没有人气。 …… “娘娘,成了。” 婢女兴高采烈地跑到令嫔身边,将筹划已久的好消息告诉主子。 令嫔站在门口,听婢女这般说来,她眼神一亮,“真的?” 婢女重重点头,“惠妃娘娘已经派人前去请皇上过来。 平妃自己照顾不周,致使十三阿哥在寝宫受伤磕到头部,难辞其咎。” 令嫔绕着大殿走了两圈,她忙招手,语气雀跃,“快快快,替本宫梳洗打扮,咱们就过去瞧瞧这出好戏。” 哦,这出戏还是令嫔指导,惠妃和平妃倾力贡献,不然都欣赏不到。 令嫔整个人激动起来,不仅对即将达成的目的抱着期待,还有心里的沾沾自喜,将两个高位妃嫔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要试想一番,就会忍不住心声豪迈。 婢女应了声是,跟着扶起令嫔走进内室更衣换洗。 主仆两人谁都没有磨蹭,只花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便从大殿重新走了出来。 门口处,候在此地的轿辇已经备好,令嫔上轿,随着一声起轿,人便被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同样收到消息的秀宁也在春雨的服侍下赶去平妃寝殿。 她倒是想不去,但宫权还在她和佟佳溶月手里,为此,她不能不现身。 这次又是谁的筹划? 令嫔?还是宫外的哪家势力。 心里想着,秀宁凭借自己得来的信息进行推断,直到轿辇落地,宫门近在眼前,秀宁才恍然回神,大约是令嫔。 至于原因,秀宁看着停在她身处不远的轿辇,是令嫔宫里的,能不辞辛苦的跑过来凑热闹,除了喜欢八卦,就只剩下罪魁祸首了。 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后迅速消失不见,秀宁起身,由春雨搀扶进门。 和门外的寂静不同,门内喧嚣一片,时不时的就有宫人从她身边走过,连行礼问安都略有敷衍。 还没进殿,秀宁便听到了足以刺穿耳膜的声音。 音调没有那般难听,但却尖锐刺耳。 拧了拧眉,示意春雨放慢脚步,秀宁特意多听了一刻半刻,方才进殿。 进殿之后,秀宁看到的就是一幅对峙画面。 平妃撑着隆起来的腹部,一脸厌烦地看着昂头挺胸的惠妃。 惠妃身边是小心翼翼的令嫔,其余几位低阶妃嫔则分布四周。 “璟贵妃安” “臣妾\/嫔妾给璟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 秀宁摆了摆手,发现佟佳溶月没来,她走到主位上坐下,“平妃,你还怀着孕,先歇歇吧。” 平妃闻言,点了点头后哼了眼惠妃方才坐下。 惠妃被平白瞪了一眼,心里郁气横生。 “平妃,你自己做过的好事如今冲本宫发什么火。 本宫此番过来,不过是心疼十三阿哥。 可怜十三阿哥小小年纪,远离生母的结果竟是被这样苛待照顾。 平妃,你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吗?等皇上过来,本宫看你如何狡辩。” 惠妃转身坐在椅子上,心说她抓住把柄不给平妃给颜色瞧瞧,只怕这人就要坐到她头顶找茬。 果然令嫔说的不错,平妃就是那不咬人的狗,还好被她看破本性,这次出手,纵是不能给予平妃打击,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第277章 请君入瓮 惠妃的话让平妃脸色更差。 原本平妃因为怀孕,心神俱疲又耗费精力的情况下就注定自身不会好过多少,但经过眼下惠妃这么一言语刺激,差点将平妃搞得自闭。 隆起的腹部不断收缩波动,胸口处又起伏不平。 平妃瞧着神色状态,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般。 这样明显的变化,只要留意大殿情况的人都会发现问题。 惠妃当即拢住自己手指,她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脸防备地看着平妃,“你这是什么意思,平妃,不要想着污蔑本宫。” 她周围可是有人证的,不过是多说几句实话,平妃便摆出这样一副人快无了的样子给谁看,难不成是当她好欺负? 惠妃在心里愤愤不平,眼神也出奇的愤怒,像是能喷火。 平妃吐了口气,她看傻子似的看着小动作不断的惠妃,心道这人还真是蠢货,其他人都按兵不动就她不知死活,活该当年的大阿哥会被人连番算计。 毕竟有母如此(底子在那),大阿哥又能有多天赋异禀。 “惠妃,本宫还没说什么,你这般惊慌失措是为何故? 再有,周围这么多后宫姐妹,本宫身体如何她们一清二楚,惠妃也不用故作姿态在那里遮遮掩掩。” 平妃嘴角一翘,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的惠妃心慌不已。 倒不是惠妃就此怕了平妃,只是平妃表现和之前区别太大,着实让惠妃弄不懂,只在心里怀疑平妃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有了其他底气。 轻哼一声,惠妃决定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本宫哪里是惊慌失措,平妃,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再有,大家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所以故作姿态,指的也只是你而已。” 反正惠妃不认自己是跳梁小丑,十三阿哥是在平妃宫里伤的,皇上不满只会对平妃发难,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明白这一点,惠妃将挺直的背部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微微抬头,露出自己那双虽有风霜但也精致的眉眼,“太医过去许久,该派人关心一番十三阿哥的伤情,好歹是皇上的子嗣呢。” “你” 平妃伸手指向惠妃,显然被对方的转移话题气到。 “橙心,替平妃去瞧瞧十三阿哥,”惠妃叫了声自己身边的婢女。 橙心点头应是,转身向外走去。 平妃见状没有阻拦,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惠妃,随后示意自己的婢女跟上。 就在这两位婢女出去不久,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佟佳溶月和宜妃连同嘉妃等人一起到了。 又是一阵行礼问安,秀宁坐在主位上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佟佳溶月笑笑,“佟贵妃来的不早。” 佟佳溶月神色淡淡,“本宫自是比不得璟贵妃。” “佟贵妃娘娘,您来的正好,”平妃张口诉苦,一脸悲愤地将矛头指向惠妃,“惠妃不知何故,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跑来臣妾宫里闹事,惊扰宫人不说,还言语重伤臣妾,请佟贵妃娘娘替臣妾做主,依照宫规,秉公处理。” “哦?还有这种事,”佟佳溶月转头看向眼睛瞪大的惠妃,嘴角微翘,“惠妃,平妃说的可是真的? 宫规已定,像这种不分青红皂白跑来其他妃嫔宫里的行为,轻则罚奉月例,重则闭宫静心。” 啧啧,这可是后宫妃嫔一直遵守的规矩呢,谁都不能破坏。 惠妃对平妃的告状反应过来,她呵的一声,“佟贵妃娘娘,这自然是假的,臣妾如何会违反宫规。 且这些不过是平妃的一家之言,臣妾过来时大殿已有数位妃嫔,”说她是故意跑过来挑事?拿出足够的证据啊,她可不怕。 闻言,佟佳溶月又一次看向平妃。 秀宁望着眼前这一出好戏,心说惠妃怕是要被坑了。 果然,平妃指着被惠妃说道提前过来的妃嫔,“她们不过是来探望本宫,平日也时常过来。 怎么,惠妃自己在后宫人缘不好,难道本宫也要学你的做派?” 话音刚落,周围其他低位妃嫔,且还是被惠妃特意指出提前到来的妃嫔们也开口为自己辩解。 虽然她们人数较多,但说话的语气速度并非凌乱,起码秀宁听着,便不会觉得心烦意乱。 “惠妃娘娘误会了,嫔妾过来是感谢这些日子平妃娘娘的照顾。” “是啊,嫔妾就住在这里,蒙平妃娘娘不弃,让嫔妾过的安稳,心里感怀娘娘” “……” 各有各样的理由被妃嫔们披露出来,但无一例外,这些都与惠妃想象中不同。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令嫔伸手扯了扯惠妃衣袖,被惠妃恼怒挣脱。 这种时候,惠妃就是再傻也知道平妃已和佟佳溶月联手,而她就是被请君入瓮的那个人。 “好,好得很,”惠妃扭头,将视线对准一旁看戏的秀宁,“璟贵妃娘娘,难道你也要任其他人颠倒黑白下去?” 秀宁单手放下手中茶盏,“惠妃,本宫来的时间不早,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本宫并不知晓,”谁真谁假她可给不出明确判断。 惠妃一愣,跟着看向周围其他人,连身边的令嫔此时都已低下头颅,更何况后面来晚的这些。 手指被迫捏紧,惠妃神色不善,脑海中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脱困,不料早前被她安排去探望十三阿哥的橙心此时归来。 不像出门时那般淡定,橙心眼下有些慌乱,进来后迅速走到惠妃身边站定。 另一位陪橙心出去的婢女就很正常,来到平妃身后甚至还能笑。 笑? 秀宁挑了挑眉,心说今天这坑确实是挖下来了,且不出意外的话,惠妃十有八得掉进坑里。 平妃见自家婢女神色,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身体放软。 身侧不远,佟佳溶月也是一脸兴致,果然,平妃说的没有错,惠妃是个蠢的,只要稍稍露出一些破绽,这人定会上当。 呵,这样的心性,还敢在南巡的时候远程指挥对她的胤祤下手,凭什么?! 想到胤祤受了打击之后,直到现在都没能在康熙跟前得到好脸色,佟佳溶月心里就恼火不已。 是,她确实不好算计胤褆这位已经上朝参政又有叶赫那拉氏支持的大阿哥,但收拾收拾惠妃,提前将利息收回来,也是轻而易举。 第278章 请君入瓮(2)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惠妃冷声询问身旁的橙心,同时心里的大石头也被她高高抬起,舍不得落下。 橙心回来的表情看着不对,她是让橙心去看十三阿哥如何,难不成十三阿哥的情况有些严重? 不应该啊,若是严重的话,橙心的表情绝不会这样。 心里反复琢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惠妃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脸色变得很快。 橙心动动嘴角,小心看了眼惠妃,“娘娘,十三阿哥磕到头部,只是略有泛红,并无什么大碍。” “什么?” 不等惠妃开口,一旁偷听的令嫔忍不住接过话音。 令嫔神情诧异,脸上露出一副完全不信橙心之言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侧的婢女,主仆两人皆是大惊。 这和她们得到的信息不符,到底是谁在乱传消息! “仔细说说,情况如何。” 对令嫔这种一惊一乍的表现,惠妃十分嫌弃,不过她也意识到了橙心说出来的问题所在。 十三阿哥受伤了,只是伤的不像她想象中那般严重。 自己跑过来不过明嘲暗讽平妃几句,就被对方抓住时间差诬陷指责,平妃有佟佳溶月帮忙,自己这边苦于证据孤立无援,明显局势对她不利。 该怎么办?! 橙心不知自家主子已经想了这么多,她耳边听到主子问话,赶紧将自己过去探望十三阿哥的全部事情和盘托出。 随着橙心描绘的画面越发清晰,惠妃心口处的石头跟着落地。 糟糕,她们这是被钓鱼执法了! 扭头,看向一脸得意的平妃,惠妃咬牙切齿,“平妃,真是好手段。” 平妃笑而不语,不过观其模样神态,就知平妃心情愉悦,和一开始被惠妃逼迫的状态截然相反。 周围其他人也没有说话,事情已经摆在这里,多说无益。 “惠妃,你可知错?” 佟佳溶月开口,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周围众人。 “知错?臣妾不知,何错之有?” 惠妃说完,又一次将秀宁牵扯进来,没办法,这里边除了佟佳溶月,只剩下秀宁这位高位妃嫔。 再有宫权一度分分合合,如今掌权的是佟佳溶月和秀宁,惠妃不找秀宁找谁。 秀宁神色微顿,“惠妃,本宫之前就曾说过,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本宫不知。” 所以让她裁断什么,起码得拿出有力证据,不然,她可是有心无力。 ‘有心无力?宿主明明有办法帮惠妃化解危机。’ 脑海中的系统忍不住跳了出来。 系统这段日子的存在感高的离谱,秀宁搞不懂为什么,最后只能将其归咎于系统也喜欢看热闹的本质。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们的任务也即将接近尾声,系统或许有其他的目的,但对秀宁这位宿主来说,只要不影响,她可以无视对方。 ‘为什么要去帮惠妃,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平白得罪平妃和佟佳溶月,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原本她们的关系就足够紧张,眼下她再跳进去给惠妃洗清嫌疑,那不就是自负要在后宫一挑n吗?自己又不是闲的没事做。 秀宁的拒绝在系统的意料之中,系统也没有继续说话骚扰。 而一旁的惠妃见秀宁如此,心里更没有办法。 最后的最后,哪怕惠妃咬死不认,但在平妃这方人多势众的前提下,惠妃还是被佟佳溶月以破坏宫规为由,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月例罚奉。 当然,这不是结束,惠妃后续的责罚需要康熙开口,佟佳溶月会将今天的事包括平妃的情况转述给康熙,而惠妃只能在储秀宫等待康熙下旨,就像是面临刑罚的囚犯,没有任何的自主权利。 “璟贵妃,您说惠妃,会有什么下场?” 容嫔跑到秀宁身边,眼神不忘回看身后的惠妃等人。 秀宁坐在轿辇上,随着春雨一声起轿被轻轻抬起,“谁知道呢,一切都要看皇上的心意。 容嫔,今天这件事惠妃技不如人,但平妃和佟贵妃的手段还是粗糙了些。” 狼来了的计划可以用,但用多了其他人不当真,等真正的狼来了又该如何应对。 这次平妃假借十三阿哥的伤摆了一个鸿门宴,因为其他妃嫔不设防,所以惠妃先头栽了进去。 可下一次呢? 有惠妃这个倒霉鬼在当前车之鉴,其他人还会上当吗?平妃接下来又要用何种手段解决觊觎胤祥或者自己肚子的敌人。 秀宁之前觉得平妃有挺过的可能性,但如今嘛,看天意吧。 容嫔闻言,抬头看了眼天,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是啊,太粗糙了,只要心有防备,今日的事就很难再次发生。” 容嫔语气不明,她笑着福了个礼目送秀宁离开,自己转身搭着婢女的手往回走。 …… 一来一回,秀宁花了小半晌的时间在平妃这件事上。 “娘娘,刚刚皇上派人给储秀宫送了旨意,言说惠妃行事不端,不辨黑白,择其即日起,闭宫三个月,罚奉月例增为半年。” 门口,春雨带着乾清宫下发的最新处置进来。 秀宁坐在榻上,手边放着一碗用碎冰和一些果酱清饮做成的冰盏。 自天热后,她每日必用饮食,偶尔还会再喝些冰饮。 这是她在夏日里用最多的降温手段,实用又方便。 “皇上加重了对惠妃的责罚,是前朝出了什么事?” 秀宁沉吟片刻,又开口询问起来。 “奴婢只是听说,今日在乾清宫,太子和大阿哥因对准葛尔用兵一事,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春雨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情影响,干脆将听见的都说了出来。 秀宁点头,“或许有关,皇上此举,明显是在敲打。” 至于敲打的对象是谁,显而易见,惠妃其一,平妃其二,佟佳溶月其三。 第279章 无心插柳 “春雨,你派人先去在门口候着,说不准会收到什么意外之喜。” 秀宁说了句很没头没脑的话,春雨虽有些理解不能,但也明白主子某些举动背后的深意不浅,只是她不懂罢了。 春雨点头,“是,奴婢明白。” “去吧,”摆了摆手,秀宁转身背对着春雨,她在思索接下来的事件走向,不出意外的话,平妃那里马上又会不太平了。 秀宁说的意外之喜在过去不到两个时辰之后发生。 原来是佟佳溶月因后宫宫务繁忙,有些影响到了自己身体。 不得已,佟佳溶月在请明康熙之后,干脆将手中的宫权又分出了三分之一送到秀宁这里,并言说秀宁暂时代为管理。 春雨拿到相关账目名册的时候还有些发懵,跟着她意识到,主子所说的敲打,到底是为何意。 “皇上这般处理,那十三阿哥的归属就有些不同寻常。” 换句话说,康熙可能不会简单的将胤祥交给后宫的谁谁谁,就像是这次平妃搞事连带着自己也要吃瓜落一样,胤祥这孩子,谁接手的可能性都不低,甚至其中还包括已有两个阿哥的秀宁和宜妃。 “主子,十三阿哥当真重要?” 春雨语气犹疑,按理来说,不管是出身还是其他,十三阿哥都不是后宫最出众的阿哥,没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 秀宁点头又摇头,“并非是十三阿哥重要,这里边还有其他的事。” 敲了敲桌面,秀宁不可能将宫外的各个家族与帝王博弈说给春雨,且她也没有必要解释。 解释什么,不管胤祥的存在被康熙赋予了多少价值,但他对秀宁来说,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棋子的价值就是用来下棋,后宫这盘棋想要继续下下去,像秀宁这样的执棋人必不可少。 胤祥? 胤祥可怜,但谁让他是皇子,由不得他如何。 …… “娘娘,佟贵妃差人送来消息,说之前的合作到此为止,接下来的事,她不会再行插手。” 寝殿内室,平妃身侧,婢女一脸为难地将佟佳溶月差人送来的话转告给自家主子。 半晌,平妃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喜怒,“容嫔那里怎么说?” 婢女摇头,“容嫔拒绝了,容嫔说,她并不想抚养胤祥阿哥。” 平妃继续,“其他人呢,给宫外家族的信送去了?” 婢女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其他人的意思与容嫔无二,宫外家族,信已送出,家族还未答复。” 平妃:…… 平妃微闭了闭眼睛,“胤祥,看来本宫与胤祥的母子情分怕是要就此断了。” 明显,她找的几个人都不想接手,而平妃又不可能将胤祥交给令嫔等与她明显敌对的一脉,那她接下来能做的,似乎也没什么了。 “娘娘,事情还不到最坏的时候,您无需忧虑。” 婢女想要再劝一劝,胤祥阿哥好歹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感情也不似作假,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家主子怕是承受不住。 “早或者晚罢了,皇上这些年册封的嫔位和妃位不多。 细算下来,能抚养胤祥的少之又少。” 这其中又有家族要求,哪怕胤祥不能继续给他们创造利益,也不能将胤祥白送出去资敌。 那这话的潜在含义,不就是得不到就毁掉。 疲倦地揉了揉鼻峰,平妃的心没有一点放松。 尽管在其他人看来,她成功算计了惠妃一脉,帮助了赫舍里氏占据上风,但皇上转手就借着朝堂之事警告赫舍里氏一族,同时也让她这里步履维艰,何况康熙还将与她合作的佟佳溶月给摁了下去。 皇上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真就看不得她有孕生子,赫舍里氏当真不能拥有两个血脉阿哥? 一肚子的疑问充斥着平妃心里,她到底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怀上子嗣,想让她去放弃难上加难。 “娘娘,或许寿康宫” 婢女言语未尽,只是提起寿康宫时平妃眼神一亮,跟着又迅速熄灭。 “不成,太后已有十一阿哥养在膝下。” 胤祥和胤祹差不了几岁,何况太后在抚养胤祹之前刚弃养了胤禛,这里边的事还是太皇太后在时闹出来的,她哪敢再来。 婢女歪了歪头,心说后宫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 “娘娘,或许,永和宫的主位娘娘也能抚养胤祥阿哥。” 婢女灵光一闪,突然想到章佳庶妃所在的永和宫并非没有主位,只不过这个主位有些奇特,一直被养在避暑行宫没有回宫。 平妃若有所思,“你是说,德嫔?” 对啊,德嫔是永和宫主位,但因为当年的事,被太皇太后不喜,更是得罪了佟佳溶月,在皇上的默许下只能待在避暑行宫,这一待就是数年。 直到现在,德嫔都没有回宫,甚至胤禛过去探望,都是匆匆去匆匆归,明显有人叮嘱。 “娘娘,德嫔若是回来,或者若能将胤祥阿哥送去避暑行宫,那您面对的危险,能缓解不少。” 因为德嫔出身永和宫,换句话说,对永和宫出生的子嗣,德嫔有着天然先抚养的权利,只不过这几年德嫔不在后宫,佟佳溶月又一直握有实权,没人愿意为了德嫔去得罪对方,所以德嫔便被众人默契忽略。 但德嫔的出现,还真就让平妃眼前一亮。 因为从眼下的形势判断,德嫔是让平妃觉得合适之人。 首先,德嫔得罪了后宫大佬,没有能力反抗,其次,她是永和宫的主位妃嫔,对章佳庶妃有天然的管辖权,最后,德嫔有自己的子嗣,对胤祥这个庶子不会太上心,那平妃就能继续维持她和胤祥的感情,也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提前拉拢助力。 呼 想了这么多,平妃越觉得德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若是能将胤祥交给对方,不管是对德嫔还是对她自己,甚至对宫外的家族都有好处。 “本宫算是看出来了,皇上不会允许赫舍里氏和瓜尔佳氏再与其他皇子牵扯。 排除点本就拥有皇子的妃嫔,咱们必要赶在皇上亲自下旨之前,将胤祥交给德嫔抚养之事定下。” 平妃眼神一肃,她招手叫来婢女,“扶本宫走一趟永和宫,咱们该看一看还在月子的章佳庶妃。” 这种给儿子换养母的事谁说都不好,只有章佳庶妃这个亲娘,最合适。 第280章 无心插柳(2) “小主,平妃娘娘来了。” 照顾章佳庶妃的婢女进门,小声说道已经到了门口的平妃。 平妃,“她过来做什么?难道胤祥又出了事?” 章佳庶妃距离出月子还有几天,她此时穿着一身寝衣坐在床边,眉头似蹙非蹙。 婢女摇头,“小主,平妃娘娘进来,奴婢阻拦不住,”所以,她们暂时是没有时间分析平妃为什么过来的,因为对方已经带人闯进来了。 章佳庶妃:…… 这就是低位妃嫔的痛苦,面对高位妃嫔的逼迫,她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初的章佳庶妃侍寝之后得以有孕,不是没有思索过将孩子交给谁才能给他们母子换来最大的利益,但这一切在面对平妃以绝对权势碾压她及其身后的章佳氏族时都通通无用。 章佳庶妃不得不笑着将胤祥交给平妃抚养,并且她还不能带有任何的情绪,尤其是章佳氏不过包衣,赫舍里氏随手一捏,就能将她的家族打落尘埃。 早前的事太痛苦,章佳庶妃是不愿回忆的。 见平妃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章佳庶妃的心有瞬间的恼怒,只不过在低头的同时又将情绪飞快地平复下来。 “嫔妾见过平妃娘娘” “章佳庶妃” 平妃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半跪在床上的寝衣女子。 不得不说,尽管还在月子里,但章佳庶妃的美貌依旧在线,甚至周身的一抹乱感还给她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唔,这就是美人吗?怪不得能在这几年连生三胎。 平妃感慨的同时还有一些微妙的高高在上,毕竟章佳庶妃再美,也只是一个从宫女升上来的庶妃,甚至连生了三胎都没能从皇上手里得到一个明确位份,可以说是非常惨了。 这让容貌比不过章佳庶妃且又顺利怀了身孕的平妃心情舒畅,毕竟后宫的妃嫔们说到底都是情敌。 情敌的日子过的好了,那倒霉难受的肯定会是自己。 “不知平妃娘娘过来,所为何事?” 章佳庶妃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秀发借着光线的缘故,顺利遮住她的面部神色。 像是平妃面对章佳庶妃会有自傲,章佳庶妃对上平妃也不是心平气和。 毕竟两个人之间也有矛盾,只不过矛盾在胤祥被平妃抚养面前,显不出来。 但如今胤祥即将更换养母,那章佳庶妃对平妃的怨气也不用在费力压抑。 “章佳庶妃,难道无事,本宫就不能过来?” 平妃话说的有趣,她扶着肚子坐在一旁被婢女搬过来的圆凳上。 “嫔妾不敢,娘娘过来,嫔妾心里欢迎,只是嫔妾尚在月子中,房间污秽,怕会恶了娘娘。” 章佳庶妃还有点脑子,知道可以阴阳怪气但不能明嘲暗讽,她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只要平妃稍分出一点心神在她身上,她便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呵,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平妃撑开衣袖对着口鼻处轻扇了扇,眼神中显而易见的嫌弃。 章佳庶妃:……靠,自己不过是说句客气话,给脸不要脸! 章佳庶妃被平妃的话气的不行,偏偏自己此时势弱,还不敢反驳,整个人当真是憋屈无比。 平妃过来算是有事相求,并非找茬,所以话说了两句过过嘴瘾,她便收手,准备干正事。 “本宫过来,有事要你去做,”平妃没用什么平等态度对待章佳庶妃,反正她们两人就不能平等,“本宫有孕,精力有限。 胤祥那里年岁尚小,考虑到胤祥日后的前途,故而,本宫要为胤祥重新择一养母。 章佳庶妃,不知你对胤祥的养母人选可有建议?” 平妃语气幽幽地说完,眼神不忘扫过对方。 章佳庶妃被平妃的视线刺激,她抿了抿唇,“一切都由娘娘做主,嫔妾无能,没有什么建议。” 建议?不过是说出来哄她的,难道她还敢说将孩子交给令嫔?怕是下一次收到的消息就是胤祥死亡。 生活在后宫多年,章佳庶妃不是什么单纯小白兔,这些世家大族的龌龊手段,她一清二楚。 “真的没有什么建议?” 就像是寻常言语一般,平妃先是反问一嘴,随后轻笑一声,“本宫记得,章佳庶妃与令嫔相处甚是融洽,不若将胤祥交给令嫔抚养,以全了章佳庶妃的慈母之心。” 章佳庶妃眼睛突然瞪大,她惊得连连摇头拒绝,“令嫔与惠妃同出一脉,胤祥交与对方抚养,便是要与娘娘为敌,还请娘娘三思。” 胸口处剧烈的跳动尽在眼前,若不是章佳庶妃自信和令嫔接触并没有让平妃抓住把柄,她都要以为自己暴露。 平妃当然不知道章佳庶妃和令嫔在背地里的勾勾搭搭,她说这种话,不过是为了试探章佳庶妃。 没有固然好,有了也能被她震慑,反正她的目的简单,让章佳庶妃乖乖听听为她所用,其他的都不重要。 “章佳庶妃,永和宫主位妃嫔空虚,远在行宫那位,该回来了。” 声音不高不低,但飘进章佳庶妃耳里却重达千斤。 …… “她们真这般说?” 启祥宫大殿,秀宁直起身子,脑海里残留着系统的未尽之言,平妃要将远在避暑行宫的德嫔请回来。 “胆子够大,就不怕最后被反噬,那可是一条吃人不吐皮的东西。” 德嫔从来都不是弱者,眼下的弱,不过是自保之态。 为的,就是降低自己在避暑行宫的生活难度。 平妃若将这吃人的野兽送回紫禁城,那紫禁城肯定要比眼下乱上一倍。 “宿主,系统收到的消息是这样,还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系统拿钱办事,它才不担心其他人搞出什么乱子。 第281章 旧人回归 “准备?不用准备。” 像是在回答系统的话,又像是在只说给自己听而已。 秀宁笑笑,对平妃放德嫔回来的事,嘴上说的十分严重,但自身却没有丝毫行动。 系统不懂秀宁的做法,不是说德嫔回宫威胁甚大吗? “德嫔回来,首先会被威胁的人并不是我啊。” 佟佳溶月还活着,太后也还在,德嫔找谁出气都不至于上来就和她对上,不管是当年在避暑行宫还是这些年在后宫掌权,秀宁可聪明的很。 十分光棍地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秀宁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她目光平和,语气波澜不惊,“对平妃而言,放德嫔回来并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但平妃自信自己能压得住德嫔,也能从德嫔身上谋取好处,那如今就让她试一试好了。” 人只有在吃亏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如何,平妃以为自己能够拿捏一个早就退出后宫局势的妃嫔(避暑行宫远离后宫,自然没有半分威胁),殊不知德嫔早就为了这一天的回宫做足了准备,平妃送过去的不管是人是物,都只会被德嫔利用,毕竟当年安嫔李氏的事,还历历在目。 系统没有再说什么,秀宁也不再和系统提及德嫔。 说到底,人还没有回来,一切,等到正式进入后宫再谈也来得及。 “春雨” “奴婢在” 如鬼魅一般神出鬼没,秀宁喊完人,下一秒春雨就出现在她眼前。 “派人盯着宫外一些,有人想放德嫔回来。” 秀宁嘴角带笑,整个人无比放松。 听了话的春雨没有追问到底,只是在离开前问了一句是否要将消息告诉景仁宫。 “告诉吧,不过要先等一等,”半眯了眯眼睛,秀宁言语洒脱无畏,“想来景仁宫一定会很重视这个消息。” 景仁宫当然会重视德嫔回宫的消息,因为当年德嫔之所以被留在避暑行宫,就是和佟佳溶月的亲子胤祤有关。 时间往前走着,在平妃的提点下,章佳庶妃在出月子之后的一次面圣中,开口提及了胤祥的抚养问题。 康熙可能是预料到了章佳庶妃会说到德嫔,略一思索便同意了章佳庶妃的请求。 平妃谋划的这些便轻而易举的成了,也让平妃吃惊。 “这其中会不会有问题?” 平妃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突然有些心惊胆战。 婢女安抚平妃,“德嫔不过是弃妃,回宫之后也没有能争的本事。 娘娘此举,算是在给德嫔一脉施恩,若非您为胤祥阿哥考虑,德嫔尚还在避暑行宫生活。 如此,德嫔哪里会找娘娘的问题,顶多佟贵妃因与德嫔有旧,会心中不满。 不过这话是章佳庶妃提的,冤有头债有主,佟贵妃找也会找章佳庶妃那里。” 婢女的一连串发言让平妃顺势放下大半心防。 该说不说,平妃也是这般想的,反正她只是位于幕后出谋划策,不管是谁都找不到她身上。 既如此,那她还怕什么? “等胤祥的事安排好,接下来本宫便全力为生产做准备。 不管日后前路艰难,都要护住本宫腹中的小阿哥。” 手摁在自己那隆起的肚子上,平妃话说的认真。 婢女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 另一处,因着德嫔回宫一事,闹的鸡飞狗跳。 与刚进宫时相比,佟佳溶月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从她身上,很难找出之前的影子,就好似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娘娘,德嫔已有数年未回,只怕皇上都忘了她的模样,您实在不用为此忧心。” 婢女倩丽边劝自家主子,边思索该如何安抚。 不安抚不行,自家主子提到其他人还能勉强收得住,甚至因为惠妃栽了,主子对胤褆阿哥也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敌意,这都是因为心理上觉得对方好对付,不会紧张,但德嫔不同,德嫔是算计了胤祤并且给胤祤留下后遗症的人,佟佳溶月恨不得直接手撕了对方。 也是这几年德嫔一直没有回来,胤禛在后宫受了欺负只会隐忍,母子表现的平庸无能才让佟佳溶月保持理智,但这样的局面如今都因为德嫔回归而消失殆尽。 佟佳溶月,绝不能允许德嫔踏进紫禁城一步。 “呵,她说不允许,本宫就回不去?” 开什么玩笑,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几年,凭什么要听佟佳溶月的话,她又不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避暑行宫里,德嫔捏着手中的茶盏,话说的漫不经心。 此时的她,和几年前已经不同,容貌和气场的改变倒是其次,重点是她的心态,早就沉淀下来。 “娘娘,按佟贵妃的行事风格,只怕您这些日子会遇到各种意外情况。” 婢女早就了解佟佳溶月的手段,就像是当初阻止主子回宫一样,虽然只是小道,但胜在管用。 “本宫在避暑行宫多年,各种意外情况数不胜数。 如今回宫在即,本宫倒是希望佟贵妃能在努力些。” 她也好在瞧一瞧佟佳溶月的手段,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不愧是之前曾经被她坑过的人。 已经过了那个时间段,乌雅成琳也有些放飞自我。都说留在避暑行宫的她输的一塌涂地,但谁知道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有今日的底气。 这些东西,都是相辅相成的。 婢女闻言笑笑,言语间也是多有恭维德嫔。 德嫔摆了摆手,“好了,如今距离回宫还有半月,提前将该准备的东西备好,余下的,那便等着佟贵妃上门。” 婢女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双方在这方面各不退让,因为她们自己也能明白,一旦退了,那就意味着在这场争斗中陷入被动。 被动的滋味可不好受,若有可能,谁都不想尝试。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 正如德嫔说的那样,这半个月里,她遇到的意外不少。 大到出门被人袭击,小到走路跌倒,一应吃穿用度,都能发现问题。 可就算这样,德嫔依旧平安度过,并顺利地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这样消息传进宫里,除了独自生闷气的佟佳溶月,其他人看的兴致盎然。 好久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了,真让人看的热血沸腾。 第282章 旧人回归(2) “热闹不好看,还要小心被波及无辜。” 秀宁对接下来的热闹保持距离,在她看来,这两方,不管是哪一方吃亏占便宜,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自己到底是负责宫务的妃嫔,伸手摸了摸下巴,永和宫那里,还是需要管一管。 “春雨,等德嫔入宫,便让内务府的宫人去走一趟。 好歹几年未回,永和宫大殿没人住,也变了模样。” 破破烂烂的德行,要是让德嫔就这么住下去,太影响后宫形象。 德嫔之前都能在失宠的前提下重新获得宠爱,这次回宫,德嫔忍了这么久,说不准还会翻身做主。 对德嫔的能屈能伸的本事,秀宁表示佩服。 所以她自无不可地给德嫔提供便利,反正看谁的热闹都是看,德嫔好歹还能在后宫放手扑腾两下,不至于让她的后宫生活太过无聊。 春雨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好了,本宫这里无事,你自去忙吧。” 朝春雨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就在春雨转身离开的时候,秀宁的声音突然从春雨身后飘了出来,“太子那里,是不是已经对平妃下手了?” 秀宁没有忘记,太子手里,除了宫外的索额图外,还有先皇后留下的部分人脉。 这些人,甚至比宫外的家族之人还要忠心耿耿。 在平妃即将生产之际,太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娘娘算无遗策,太子身边的人已经悄然动手。 平妃中招,只等生产时会显露出来。” 作用于胎体,却于平妃无害,甚至还能让平妃更好。 这样神奇的药效,还真是出人意料。 春雨心里惊呼奇迹的同时,连一旁的秀宁也和系统感慨这药真适合后宫生存。 毕竟在大部分药效都是确保子嗣平安的前提下,这方子不走寻常路,反而利用子嗣去反补母体,有违天和,也是神奇。 不过基于怀孕是对母体的伤害来看,后宫几乎所有人都自私凉薄,那会出现这道方子并不出奇,毕竟子嗣再好,终究及不过自己安危。 “嗯,这样的消息就先摁下来吧,”只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秀宁不觉得太子能瞒得住人,只感慨权势迷人眼,骨肉亲情都能舍弃,更何况是区区族人。 对秀宁的安排,春雨没有异议,她只需要按照主子的吩咐执行就好。 ……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宫外的消息一天一天的往宫里送,而德嫔从避暑行宫起身,也慢慢靠近了这座巍峨的紫禁城。 “她真的回来了。” 和一开始的激动不同,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佟佳溶月好似找回了自己的本性。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在已渐凉的气温下,环境略显萧瑟。 快要入秋了。 “娘娘,按如今的速度,德嫔明日一早便会入宫。” 原本避暑行宫距紫禁城就没多远,如今路上有佟佳溶月阻止,但德嫔的身体只要不中招,再耽误又能多出几日?最终德嫔还是会迈进这座紫禁城。 “一介嫔位,无需本宫相迎,只将贺礼备好,及时送去便是。” 转过身,不去管身后的纷纷扰扰,佟佳溶月迈步进入内室。 又过了一日,去接德嫔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德嫔下车,搭着婢女手腕,身旁不远是请假过来迎接她的胤禛。 “儿子给额娘请安” 胤禛规规矩矩地对着德嫔行了个礼,虽面部表情不显,但德嫔知晓,对方确真心实意盼她回来。 也是没有了其他子嗣,胤禛和德嫔的关系比原时间线好上太多。 抿着嘴对胤禛点了点头,德嫔示意等在周围的宫人将她带回来的行李搬进去。 “如今不是说话的时机,进殿吧。” 小声说了句只他们母子俩人能听到的言语,胤禛颔首,跟在德嫔身后进门。 让婢女去门口守着,德嫔坐在主位处的椅子上,开口询问胤禛为何过来。 胤禛无奈,“皇阿玛特意开口,儿子便顺势告了假。” 不是他想过来,而是康熙让他过来,他只能顺势而为。 德嫔一听,神色发冷,“额娘这次回宫不知好坏,若有可能,你最近莫要过来永和宫,等情况稳定再说其他。” 不是德嫔不想和胤禛交流,而是这个时间不允许他们母子沟通。 胤禛拧眉,“额娘,儿子若不来,那您的名声”话语未尽,但潜在意思已经表露出来。 不只是德嫔的名声,连同他的名声都不会太好。 毕竟抛弃生母什么的,胤禛之前可是有被太后弃养的例子,本就差其他几位阿哥一截,若是再添上如今这个名声,胤禛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有多糟糕。 德嫔闻言也是难得气闷,不是他们母子两个不相处,而是想到景仁宫那位还在,德嫔担心胤禛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是名声有损,等过段时间也就没人议论。 禛儿,额娘如今只有你一个孩子,自是希望你能平安。” 所以,哪怕她的名声会不好听,但她依旧愿意为了胤禛牺牲。 这也是德嫔在侧面提醒胤禛,她付出这么多,成事后可不能忘了亲娘。 胤禛:…… 胤禛是聪明人,有些关系略略一想便一清二楚。 没有过多言语,胤禛言语干练地表示自己明白德嫔苦心,他日有了出息,定不会忘了德嫔。 母子两人愉快的交流完感情,德嫔没有多留对方,干脆送胤禛离开。 “娘娘,住在偏殿的章佳庶妃来了。” 婢女走到德嫔身边,小声说起这几年住进永和宫后最有存在感的妃嫔。 “章佳庶妃?” 德嫔笑笑,心说若不是章佳庶妃生的胤祥,她也没有借口回宫,只能说真是时也命也。 “请她过来吧,这些年本宫不在,永和宫多了好几位低位妃嫔,有机会,便都叫来大殿坐坐。” 她从避暑行宫刚回来,说不准后宫已经忘了她。 第283章 平妃生产 “章佳庶妃,还请这边走。” 婢女慢步来到门口,就见刚出了月子不久的章佳庶妃正低眉顺眼地等在原地。 尽管眼下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照在人身上更是心烦气躁,但章佳庶妃眉目柔和,看不出一点不耐。 果然,真是好心性! 婢女感慨一声,跟着躬身行礼,态度拿捏的很到位。 而一旁的章佳庶妃也是表现得体,因为是过来拜见永和宫的主位娘娘,更甚是她儿子的第二任养母,章佳庶妃不管心里如何做想,但表面看起来还是十分重视,不管身着还是打扮都很规矩,连备下的贺礼都是皇上的御赐之物。 说实话,章佳庶妃这几年在后宫过的不错,有康熙的宠爱在身上,一般人都不会去为难她,更何况章佳庶妃还有子嗣,别看她只是一个庶妃,但有用程度比那些没什么存在感的答应常在贵人要强的多。 毕竟后宫生活,宠爱为王,有宠就有了一切。 身上穿着旗装,妆容精致的章佳庶妃笑着点了点头,“辛苦” 抬腿跟上前边引路的婢女,章佳庶妃进入大殿。 “嫔妾章佳氏拜见德嫔娘娘 娘娘万福”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抹勾人的韵味,这并非是章佳庶妃故意为之,而是多年得宠让她身上不自觉地沾染了一些,不然康熙为何会宠她,她的一切变化来源都是为了宠爱。 “章佳庶妃 落坐吧” 德嫔坐在榻间,摆了摆手示意婢女给章佳庶妃搬来圆凳。 章佳庶妃顺势坐下,不忘开口道谢。 这算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别看章佳庶妃是从永和宫出来得以伺候康熙,但她过来永和宫的时候,德嫔已经被留在避暑行宫不得回宫。 她是使了手段,买通了负责的嬷嬷才遇到皇上。 为此,她初承宠时落下把柄,直接被告了一状。 当然,那些都是比较久远的事,眼下一切早已经过去,章佳庶妃还是一个庶妃,但皇上对她的宠爱却只减不增,她只能低眉顺眼地过来拜见德嫔。 两个人开口说的话很官方,一般都是德嫔在说,章佳庶妃偶尔附和两句,就像是低位妃嫔对高位妃嫔的讨好,眼下章佳庶妃一家四口都要在德嫔的眼皮子底下生活,那肯定要表现的恭敬些。 德嫔脸带笑意,就像是一件没有生机的瓷器,假模假样的让人心厌。 “……好了,时间不短,章佳庶妃还有两位公主需要照顾,本宫便不多留你了。” 招手,叫来候在门口的婢女,德嫔起身让其送章佳庶妃离开。 章佳庶妃不敢有任何怨言,她起身对着德嫔行礼,“嫔妾告退” 婢女送走了章佳庶妃,等再回来时就看见自家主子正站在香炉前添置香料。 这香料还是她们出宫之前剩下的,已经没有原本的味道,甚至飘出来的味道不能称之为香气。 “娘娘,您” 婢女搞不懂德嫔这样做的目的,难道自己吃的苦不够,想再尝一尝? “这味香料原本是皇上亲赐,不过时过境迁,香料的味道变了。” 德嫔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跟着她转过身,脸上没有敷衍的假笑,变得更加冷漠。 婢女闻言,微低着头不敢言语。 德嫔叹了口气,“收拾收拾,将这些都送去库房封存吧。” 她怀念曾经的生活,厌恶在避暑行宫遭遇的一切。 若有可能,她会将自己这几年受的苦通通都还回去。 是个人都会记仇,这是人的本性。 德嫔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胸宽广、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她当初被留在避暑行宫不过是不认命,想要去搏一搏,结果搏输了将自己陷了进去。 但眼下德嫔回来,又有了搏的资本,她当然不会放弃。 又过了两天,养在平妃膝下的胤祥被送到了永和宫交给德嫔。 为此,德嫔还特意去了一趟平妃宫里探望对方。 只是平妃快要生产,对自己身边的一切事物防备严密,德嫔没有见到平妃,只能无功而返。 “娘娘,平妃做的太过了。” 这后宫不是谁都没有怀孕过,恰恰相反的是,后宫曾经怀孕的妃嫔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不少生下了多位子嗣。 比起那些人,平妃算什么东西,若不是家世里和先皇后有些关系,谁会关心她生不生产。 婢女忍不住嘀咕两句,也是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闻言,德嫔好脾气地笑了笑,“平妃的处境和其他人不同,要理解她。”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样复杂的内斗,还没见到出路,就已经在前路打了起来,说起来也是够搞笑的。 德嫔摇了摇头,扭头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大殿,心说平妃还是差了点运道,不说后宫其他人,光是太子身边留下的那些先皇后人脉,就不会让平妃平安生产。 “回宫吧,去瞧瞧本宫的小儿子。” 白得了一个儿子,尽管德嫔不在乎,但好歹有皇室血脉,她该是关心关心的。 婢女扶着德嫔离开,而像这样的小事在后宫常有发生,一般人不会特意关注。 …… 时间继续往前,当天转凉时,平妃的肚子已满九个月,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不管其他人如何做想,平妃这里的警戒度又提高了一层。 尤其是平妃身边伺候的宫人,哪怕是待的久的,也被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在平妃注意不到的地方出事。 可惜啊,这样的严防死守,依旧挡不住平妃已经中招的事实。 知道内情的在看热闹,不知道的在看平妃能不能技高一筹,反正双方各有各的关注点,唯独平妃,那是真真切切的想要护住腹中的孩子,为此她哪怕牺牲良多,也在所不惜。 “啧啧,真让人感动啊。” 秀宁面无表情地说着话,只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人觉得格外别扭。 系统劝自家宿主要大气一些,不然很容易心态扭曲。 要知道它们这些任务者常年在各种各样的小世界干活,经历的多了,很容易崩坏心态从而一蹶不振或者走向极端,反正就是很容易出事。 系统觉得自家宿主优秀,所以它不希望自己频繁更换宿主,那样对它这个系统也很不利。 秀宁:…… “放心吧,我自己有数,”她经历这么多任务(虽然在比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待业期),心态妥的很。 第284章 平妃生产(2) 妥不妥的,反正秀宁说了,系统也不会刻意开口反驳。 它们两个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出了事肯定要一起倒霉。 何况秀宁的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成这样,系统早前就能看着秀宁各种浪而不翻车,眼下,不过都是小意思啦。 一人一统的话题告于段落,秀宁叫来春雨让其安排人手盯着平妃,而她自己,就这么双手一摊,躲在一旁吃瓜看戏。 哦,也不只是秀宁,还有凑过来看热闹的容嫔。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格外淡定的女子,秀宁无奈,“本宫没想到,容嫔一个之前从不想参与其中的人,这次竟然会改变主意,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容嫔淡淡笑笑,手里端着一杯散发出异香的茶盏,“臣妾只是觉得,其他人远不及娘娘半分。 臣妾年纪大了,宫外的族人也有不少觉得臣妾该是时候退位让贤。 既如此,臣妾若不为自己考虑考虑,日后怕是生存艰难。” 能活着谁想去死呢,容嫔低头喝了口手上的茶盏,她目光平静,眼神中毫无波澜。 秀宁单手撑住下巴,“世家之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是你压住了我,就是我限制了你,平衡一道,自来便是脆弱又敏感。 每当这个时候,秀宁就格外感激喜塔腊氏一向表现不错,之前有心翻出风浪之时被她出手毫不留情地摁了下去,从那之后,喜塔腊氏全族上下就安分许多,起码胤祎和胤禄年纪已经渐大,可家族之人还是不敢背着她乱去联系。 “璟贵妃娘娘看来感慨颇多” “容嫔亦是” 大家都是苦过来的,大哥不说二哥。 秀宁是觉得后宫难得有这样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妙人,所以和容嫔聊的比较多。 而容嫔过来的目的更简单,她已经放弃了和家族沟通,而她又出不了宫,家族的人同样拿她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容嫔干脆给自己找一个新的靠山,且偶尔过来和靠山增进一下感情,以保证她们还有合作下去的必要。 两个人各自抱有不同的目的,但神奇的是,她们之间能相处和谐。 …… 九月,当院子里那棵树上的树叶落下来时,已经九个多月的平妃传来了生产的好消息。 消息送过来时,太阳西斜。 秀宁陪着布尔和玳用完晚膳,母女两人本打算出门遛遛弯,不想事发突然,秀宁只能让布尔和玳先待在宫里,而她则换了身衣服告诉平妃所在。 “怎么是这个时间送消息。” 坐在前去平妃宫殿的轿辇上,秀宁抬头看了眼天。 有些阴沉,又有些萧瑟。 春雨回道,“听说是晚上散步时导致胎息活动,进而引发生产。” 秀宁沉吟,“是消息一出,就差人送出来了吗?” 春雨摇头,“奴婢不知,平妃宫里到处都是赫舍里氏的人。” 言外之意,她们知道的都是一些二手消息,还不知道过了几道手续。 秀宁摸了摸下巴,表情若有所思,“那么说来,平妃生产的时间还不确定?” 什么晚上散步所致,搞不好就是从早生到晚,瞒不住了不得不放出来。 春雨没有接话,心说确实有这个可能。 后宫女人哪怕进宫时没什么心眼,但在后宫生活一段日子后都会长出心眼,没办法啊,你自己不聪明,那在后宫就是举步维艰的局面,又不是喜欢找虐,谁会想白白吃亏呢。 轿辇停在平妃寝宫门口,秀宁下轿,搭着春雨手腕走了进去。 此时的小院有些热闹,后宫高位妃嫔能过来的都过来了,甚至连时常办公,因为准葛尔一事闹的头疼的康熙也在。 要知道最近康熙可是很少入后宫,哪怕找人侍寝都是去乾清宫,表现的简直太珍惜时间。 虽然秀宁不懂康熙这么做对前朝政事有没有好处,但明显的是,后宫和谐许多。 男人不来了嘛,大家伙儿没了争奇斗艳的心思,连说话都不带火气了。 “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万岁万万岁” “贵妃,过来坐” 康熙笑呵呵地招呼秀宁过来,脸上全然不带对产妇的担心,就像是平妃生产和他没关系一样。 唔,换一个角度来看,这确实和康熙没啥关系,反正依秀宁对康熙的了解,如果有必要,康熙真不希望平妃有孕,因为这只会让康熙对世家的掌控变弱。 秀宁点头,走到康熙身边直接坐下。 距离她不远处,佟佳溶月,嘉妃,宜妃等人都在(没有惠妃,这人还在关禁闭,平日不得外出)。 因为康熙不说话,其他人也就表现的惜字如金。 殿外不断传来女子的呻吟声,是正在生产的平妃。 佟佳溶月抬头看了眼外面,“不知平妃情况如何。” 总让他们坐在这里消耗时间不太好,他们也是有事要干的。 “派人去瞧瞧,”秀宁接话,见康熙没有反对,示意春雨出门。 春雨转身离开,不过一会儿又从门外走了进来。 春雨带回来的消息没什么新意,或者说时间发生太短,平妃那里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危险暴露出来。 无奈,众人只能继续坐在大殿等产房的消息。 这一等,直接拖到了天黑。 天都黑了,平妃那里还没什么好消息送过来。 不过生孩子就是这么慢,若是碰到难产还会耽误更多功夫。 坐在大殿里的人有些坚持不住,想提出告辞,又碍于皇上还在,总之,纠结的很。 “皇上,时间不早,您明日还要上朝处理政务,不若先回宫歇息,平妃这里有什么情况,臣妾会安排宫人及时回禀。” 作为身份最高的秀宁开口,一副为了康熙考虑的模样,堪成标准后妃模板。 第285章 平妃生产(3) “是啊,皇上,您圣体安康关乎整个国家大事。 平妃这里,有臣妾和诸位姐妹在,不会有事的。” 嘉妃适时开口,虽然说的有些别扭,但意思没什么问题。 康熙一人的健康关系整个江山社稷,这里边谁出事,康熙都不能出事。 想让康熙熬夜在这里守着妃嫔生产,平妃又不是皇后,哪有这么大的牌面(就是当年皇后生产康熙也不是一直都在,那时候守着的也是其他妃嫔)。 有一就有二。 从秀宁开始劝皇上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张嘴说话。 车轱辘话来回转着说,但中心思想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您快回去吧,这里还不值得您留下来守着,有事她们在就够应付了。 秀宁知道平妃的生产内幕,这人虽然中了药。 但此药效神奇,对平妃自身没有坏处只有好处,只是对腹中孩子不公平。 所以平妃难产的概率很低,按照正常的妇人初胎生产时间,皇子约后半夜左右就能平安出生。 当然,出生后的皇子能不能活,那就要看太子让人下的药用量足不足。 康熙听着众位爱妃劝告,略想了想,干脆起身离开大殿。 在走之前,康熙将平妃的事全权交给秀宁和佟佳溶月负责。 两人能说什么,只好麻利起身拜谢皇上看重。 呼啦啦的人群从平妃宫里离开,顺便让大殿的压抑气氛去了一半。 众人此时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也敢大喘气了,有那胆大的已经明嘲暗讽起偏殿生产的平妃。 “好了,这个时候,平妃那里也难,本宫知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宫规如此,大家先熬一熬吧。” 别指望康熙刚走她们就能紧随其后,面上总要装出几丝姐妹情深,不然这后宫该怎么混。 秀宁话音落地,原本还有些纷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伙儿都听懂了秀宁言语中的那些警告之意,心说她们回去虽然急,但也没到非要去得罪璟贵妃还要回宫的境地。 算了,等就等吧,她们也得看看平妃忙碌这么久能生出个什么来。 约过了半个时辰,产房传出的喊叫声越发沙哑。 曾经生过皇嗣的妃嫔们都明白,这是已经进行了生产的最后一步,只等平妃再爆发一次,就能将腹中的皇嗣生下。 “大家,时间不早,想回去的可以先走了。” 秀宁掐着时间让众人们该走赶紧走,反正她们不可能全都留到最后。 “多谢璟贵妃娘娘体恤,臣妾告退。” 容嫔起身,也不和秀宁客气,说了一句转头离开。 有了容嫔在前面打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些发懵,但反应过来的都明白时机刚好。 “胤祥刚来宫里不太适应,臣妾担心这孩子出事,再有章佳庶妃身边还养着两个小公主,”德嫔一脸不好意思,她笑的格外敦厚,“臣妾也告退了。” “璟贵妃娘娘,臣妾宫里有些事尚未处理。” “臣妾亦是,没有臣妾允许,那些宫人怕是不敢随意离开。” “……” 离开的人都找到了合适的借口,等到后面一批一批的走完,大殿就只剩下被康熙委以重任的秀宁和佟佳溶月,以及几位住在平妃宫里的小妃嫔。 小妃嫔们也想走,但她们家就在这,她们又能去哪。 互相低眉顺眼地看了看,推出其中一位长的貌美的小答应出来,秀宁记得那人貌似姓周。 “璟贵妃娘娘,平妃娘娘生产,我们身为宫中妃嫔,日常承平妃娘娘照顾之情,按理说应该要陪平妃娘娘生产。 只是,只是……” 周答应只是半天,还是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唔,她不敢说,因为怕被璟贵妃教训一顿,划不来。 佟佳溶月嗤笑一声,“你想回去?” 支支吾吾,一看就知道心思不正。 作为景仁宫的唯一主人,佟佳溶月可没遇到过这样的小妃嫔。 周答应点头,“嫔妾身体不好,留下来只会影响平妃娘娘。” 说完,周答应往周围看了一眼,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小妃嫔也开口为周答应辩解。 秀宁眼睛一转,略有些遗憾道,“既如此,那便回去吧。” 听了秀宁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得了什么赦免金牌。 周答应高兴地应了声是,走之前不忘吹捧一下秀宁。 当然,其他小答应也没有落下,简直就是将秀宁当成了救命恩人。 秀宁捂着嘴角笑了笑,心说这些人还真有意思,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平妃肯定能活着从产房出来,她们今日干的蠢事也会有人为了奖赏而捅出来。 “璟贵妃真是心地善良,就这么放跑了嫌犯?” 佟佳溶月语气淡然,说话的风格与表情截然相反。 “怎么能是放跑,平妃出来,随时都能询问。” 又不是离开平妃宫里去了别的地方,对平妃来说,传句话给这几个人,难不成她们还敢拒绝平妃不成? 秀宁单手撑住下巴,觉得佟佳溶月太过大惊小怪。 佟佳溶月对此皮笑肉不笑,“是吗?本宫可不觉得。” 回去将证据处理一下,等再出来就是清清白白。 秀宁和佟佳溶月既像是在坦白又像是在打哑迷。 对她们两个来说,这肯定不是什么比较难办的事,但对周围其他宫人,不了解其中内情,或者只是奉了平妃的命监视大殿,只能听得迷迷糊糊,连将话递给平妃都有可能做不到。 不过这和秀宁她们两人可没关系,她们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就见秀宁起身去了大殿门口。 初秋的夜晚还是冷的。 秀宁站在院门口,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产房。 里边传进出的声音早已消散一空,秀宁望着挂在院子里用来照亮的灯笼,询问脑海中的系统,“快生了吧。” 系统瞬至,“是啊,再有一刻钟,平妃那里就出结果了。” “真快,我也快回宫了。” 秀宁无所不觉地回了一句系统,跟着她又回到了大殿。 佟佳溶月已经隐隐有困倦的表现,身边伺候她的倩丽端来早前上过的茶盏,还没有完全降温,尚能入口。 “唔,本宫那里有事未能处理,璟贵妃回头见。” 佟佳溶月以为留下来能看到什么,结果还不如自己在宫里看热闹强。 脾气上来的佟佳溶月干脆回宫,连秀宁的面子都不给。 第286章 平妃生产(4) 秀宁就这么看着佟佳溶月起身,随后带着人怒气冲冲地离开大殿。 嗯,走的十分潇洒果决,就像是身后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丝毫不觉得是将自己骂进去的秀宁抬头看了眼窗外。 唔,现在整个大殿除了平妃的人就只剩下她自己的人,真是寂寞又孤独啊。 秀宁的感慨还没结束,就听原本平静下来的产房突然传出一声足以刺破众人耳膜的喊叫声。 声音凄厉沙哑,就好像声音的主人经历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一般。 啧啧,不过生孩子确实折磨,哪怕像她这种有丹药在手的任务者。 “扶着本宫过去瞧瞧,”可喜可贺,平妃终于生了。 本着平妃生完,她就能顺利回宫的美好心愿,秀宁走到产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边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起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杂音。 稳婆的,奶娘的,宫人的,太医的……多种多样,几乎在产房的所有人都在里边说话。 春雨见状,干脆将自家主子扶到一旁等好,而她自己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产房污秽,主子是不好进的,但她一个婢女没这么多讲究。 “怎么回事,我们娘娘听到动静,是平妃这里生了?” 春雨抬头巴望了一眼,接着她伸手拉住一旁走过的宫女,询问产床上的平妃。 宫女躬着身子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兴奋和难掩的骄傲,“平妃娘娘生了皇子,母子平安。” 春雨眼中闪过一抹暗芒,随后松开拉住宫女的手,“那真不错,我们娘娘听了也会开心。” 谁说不是呢。 春雨带着平妃平安生产的好消息告诉了等在门口的秀宁。 秀宁开口第一句就是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回宫看热闹。 “主子,屋里的稳婆和奶娘正在帮忙清理平妃母子,咱们可要再等等?” 后面的事很简单,何况眼下已经时间不早。 秀宁点头,“已经走到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迈不迈的没什么区别。 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稳婆就抱着一个襁褓过来了。 襁褓里自然是平妃刚生出来的皇子,白白胖胖的,完全没有被算计的羸弱。 秀宁打开襁褓看了一眼,接着就让稳婆赶紧抱回去。 让春雨交待宫人去乾清宫送消息,“不用惊动皇上,只告诉御前的梁公公。 唔,听说最近梁公公有隐退的意思,新上来的是李公公。” 秀宁想到了在康熙后半生登场出现的李德全。 这人和梁九功一样,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且懂自保的聪明人。 秀宁还和李德全打过交道,是在她去乾清宫侍寝的时候。 春雨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嗯,再给整个负责接生的人送赏,别越了主人就好。” 说着话,秀宁往外面走,等在宫门口的轿辇在夜色中极有安全感,秀宁坐上去的时候都松了口气。 “系统,那孩子情况怎么样?” “外强中干,不是长命之象,”算是短命之兆。 系统话说的简洁利落,听在秀宁耳里就很有意思。 不是长命之象,那不就是说这孩子迟早要下线。 “太子下手,还是成了?” 秀宁反问一句,心说太子真不顾及同族之情,哪怕留着平妃母子,也不一定能给太子添什么麻烦。 “自然是成了,”不成的话,以平妃这个状态可生不出明面上看起来如此“健康”的小阿哥,这一切都是药物所致。 “得,咱们接下来继续看戏,和咱们没关系。” 都是赫舍里氏自己内讧,出了事也是赫舍里氏倒霉,关她喜塔腊氏什么事。 “宿主,我听说,赫舍里氏想将后辈嫁给胤祎做福晋。 哪怕不是福晋,侧福晋也可以。” 这桩亲事若是成了,那不就是有关系了吗。 秀宁对系统从不知何处听来的乱七八糟消息表示嫌弃。 “这是不可能的,皇上不会同意。” 让赫舍里氏和喜塔腊氏(主要是秀宁一脉)联手,那不就是逼得康熙得提前退位让贤。 康熙只要不是疯了,就不能允许。 甚至这种事提都不能提,因为会给康熙带来错误的暗示,从而让康熙怀疑警惕。 “所以他们不打算走寻常路,反正只要生米做成熟饭,那就行了。” 系统的话让秀宁拧眉不语,心说真要是这样,那胤祎就会被彻底冷落边缘化,甚至连胤禄都不能接触朝政核心。 别看康熙平日对他们兄弟两个不错,但那只限于他们两个没有威胁。 一旦被康熙发现,这两个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连带着自己这个宠妃都要跟着一起倒霉。 咬了咬嘴唇,就在系统以为自家宿主要生气时,秀宁突然笑了。 笑的很欢快,连带着一旁的春雨都看的一清二楚。 嗯?主子这是怎么了? 春雨摸不着头脑,此时的她们刚从平妃宫里回来,走在漆黑一片的皇宫里,配上主子笑出来的声音,莫名有些诡异。 “咳咳咳,没事,本宫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秀宁眼神中的冰冷能冻死人。 应该是她休息太久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自己是一位出手不眨眼的狠人。 哎,怎么就这么喜欢往她手上撞,明明她都已经要收手,只除了偶尔几次动手,全部都在当无关紧要的配角。 啧啧啧,好日子过的太久,怕是忘了什么吧。 秀宁捏紧手心,心说她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自己不去算计别人就不错了,竟然还敢跑过来算计她的孩子,呵,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太子是吧,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想来平妃也该清楚自己如何着道。 有些时候,家人可比仇敌更骇人。 第287章 波澜又起 平妃的洗三办的热闹,这可是给皇上添了个小阿哥。 而且这个小阿哥长的还白白净净,比那年轻气盛的小妃嫔生的还要强,这可算是让平妃狠狠地扬眉吐气一番。 自家儿子的健壮身体证明了她之前的严防死守没有半点毛病,甚至为此,她还取的了上好的效果。 高兴中的平妃自然没有注意到一反常态的家族和风平浪静的毓庆宫,只以为这是对方认输,无奈之下选择接受现实。 听着外面传来的热闹,还在坐月子的平妃得了一众婢女的恭维。 她摆了摆手,表情难掩喜色,“都下去领足赏钱,整个宫里的宫人,都有份。” 人一旦高兴,就喜欢花费力气去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平妃压抑了这么久,眼下一朝翻身做了主人,肯定要比之前行事更加高调。 偏偏平妃身边也没有那种能劝着自家主子稳一点的奴婢,因为这样的人,早在这十年的后宫生涯中磨灭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留下来的奴婢,不会恭维拍马屁那就是弱势群体。 “奴婢谢过娘娘” “主子慈善” “……” 平妃眉目间满是得意,“好了,都下去领赏吧,记得将话传遍整个宫殿。” 奴婢们纷纷低头应是,“奴婢明白。” …… “呦,平妃宫里还真是热闹,已经是这几日的第三波了吧。” 启祥宫大殿,秀宁折了一枝浅黄色的菊花捏在手里来回把玩。 已近秋日,后宫能开的花所剩无几。 如今她手里的菊花还是内务府特意培养出来的新品种,别看只这小小一朵,但金贵的很。 当然,这种东西在秀宁眼里属于无用之物。 漂亮也不是那么漂亮,想要赏玩开一个菊花宴也不够格,反正鸡肋的很。 身后,距离秀宁不足三米的地方站着春雨。 春雨接过秀宁话茬,准确地说出平妃那里已经来了四波。 可能是真的高兴,平妃都没有收敛,尽管她眼下还没有出月子。 “娘娘,咱们挖到的消息,什么时候告诉平妃。” 春雨指的就是平妃被下药的事,平妃是没什么,但那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可是拖着内虚的身体在消耗。 不说继续等下去会出现什么,但听那药的名字就不怎么样。 “在等一等,现在还没显露什么,说出来只会让平妃以为我们在故意挑拨。” 甚至平妃还会怀疑秀宁是不是在刻意算计她,想要她打前锋和家族闹的你死我活给秀宁创造价值。 嗯,这是后宫女人都会想到的点,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连自家人都靠不住的时代,指望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对自己会一片丹心,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再说这件事,不需要咱们去动手,留下把柄之后极容易弄巧成拙。” 秀宁沉吟片刻,突然想到算计胤祎的就是太子,而给平妃母子下药的也是太子身边的先皇后人脉。 唔,操作的好一点,是不是能卸掉太子妃一只臂膀,让太子能够收敛一下,再给其他人打开一扇通往帝位的大门? 人多起来才有意思,只一个两个在那里跳脚,怎么能显示康熙的养人本事。 而且没有人逼迫康熙,以康熙那旺盛的精力,怕是还要坐够六十年才能下台。 这可不行,秀宁不允许康熙在位时间这么长。 所以,缩短康熙的在位寿命,是她目前最主要的事。 “平妃的那个孩子,只怕很快就要显露出用药之后的弊端。 到时,你们将消息送去大阿哥处,由大阿哥牵头处理。” 大阿哥会很乐意看着赫舍里氏内部出现狗咬狗的局面,且惠妃就快被放出来,如今大阿哥身边连一个真心为他的人都没有,真是利用的好时候啊。 秀宁感慨一声,嘴角带着平日里出现最多的笑意。 春雨顿时心领神会,“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不就是给这两伙人找一个能点燃他们的矛盾点,太容易了。 而且大阿哥身边还有位深藏不露的八阿哥。 春雨可不敢小瞧这位,别看此人年纪不大,但下手可比一般人大胆的多。 春雨自认自己就不能在有软肋在别人手里捏着的时候耍心眼,但八阿哥就敢,并且做的滴水不漏,直到今日,惠妃和大阿哥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没有将八阿哥做的这些事情给捅出来,毕竟后宫就是各扫门前雪的局面,至于他人家的瓦上霜,那是什么? 春雨严格执行秀宁的命令,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不该动肯定不动,不到时间那就耗着也不能多干。 秉持着这样的思想,启祥宫又一次平静下来。 倒是平妃宫里,盛极必衰,热闹之后的结果,慢慢的显露出来。 首先就是平妃的身体越来越好,好到她明明知道妇人生产会极为消耗自身底蕴,尤其她还是高龄产妇,竟然因为生产将身上原有的毛病治好。 本以为这是上天垂怜,对他们母子的特意关照,不想本应该没事的小阿哥处出现了问题。 小阿哥不喝奶了,哪怕哭闹的再凶也不喝奶。 且喝下去之后不过半刻钟就要吐出来。 因为吃不进去食物,小阿哥的白胖身体迅速消瘦下去。 很快变得病恹恹的,没有一点孩子该有的精气神。 意识到不对的平妃请太医问诊,结果技术精湛的太医却没有发现小阿哥的问题,开出来的药效果低微,更是让小阿哥的身体变得十分羸弱。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明明已经将孩子平安生了下来,她眼下应该过的是养子争宠的生活,为什么孩子又出事了? 平妃想不通啊,她耗费心血无数,结果却是这般,和她预想完全不同,她根本就不能接受。 “娘娘,小阿哥又吐奶了,奶娘们都束手无策,太医还没过来,咱们该怎么办?” 婢女眼神忧虑地看着平妃,就像是在看她的主心骨。 可此时的平妃已经乱了分寸,自己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随本宫过去看看。” 捏紧有些颤抖的手心,平妃深深地吸了口气。迈出去的步伐格外坚定,就像是奔赴一场没有结果的战场。 婢女不敢多说什么,将头埋低低的,跟随在平妃身后。 第288章 手忙脚乱 小阿哥的房间就在大殿隔壁的偏殿,平妃明明是还没出月子,但因为小阿哥突染恶疾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去消耗自身精力。 对此,宫里的奴婢有委婉地提醒过,但面对爱子心切的平妃,他们也劝不动。 所以只能任由平妃我行我素,什么提前出月子,皇上都没说有辱斯文,那就是没有关系。 距离偏殿越近,平妃就越能听到小阿哥的哭声。 就像是心口被揪了起来一样,平妃想到之前小阿哥哭闹还是中气十足的模样,在对比眼下的凄惨状况,只觉得有人在生生地剜自己的心。 脚上的步伐变得有些凌乱,这是心焦的症状。 平妃快走两步进入偏殿,就见哭的可怜兮兮的小阿哥正蜷缩在奶娘怀里,奶娘一脸为难的哄着,身边还有端着挤出来的人奶正等着喂的奴婢。 见平妃进来,众人赶紧行礼问安,被平妃伸手阻止,“快将孩子递给本宫,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已经睡着,怎么会在这个时辰醒来?”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平妃憋了一连串的话已经问了出来。 就像起曾经抱过无数次一样,小阿哥对平妃也有着天然的感情。 只见在奶娘怀里没有哄好的小阿哥在平妃怀里就乖巧的不像话。 不过此时的小阿哥已经瘦弱不堪,脸颊上的肉早就消失不见。 哎 平妃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让孩子更舒服些。 “回娘娘,小阿哥是突然醒的,奴婢在阿哥醒来时喂了些奶,但小阿哥只喝了几口便不再进食。” 奶娘躬着身子,面色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就被平妃赶出寝宫。 不怪奶娘这么小心,因为这也是有先例在的。 小阿哥身边的奶娘们,如今已经换了好几波。 皇上不管,内务府就得按照平妃的要求往进新送人。 要不是回话的这位奶娘照顾小阿哥还有些本事,人早就被撵出宫了。 听了奶娘的话,平妃不出意外地拧紧了眉头,“从昨晚到今日,小阿哥都没有说多少时辰,这样下去身体如何能好,”没有越来越差还是靠贵重药品养的,等那些药不再起作用时,神仙难救。 谁也不知道小阿哥如何能好,因为她们压根就不知道小阿哥到底得了什么病。 没有太医给出准确答复,问就是支支吾吾一通,话说了一堆,但没有中心点。 平妃已经对太医失望,她现在寄希望于宫外的家族。 毕竟已经给家族写了信,如果家族那边处理的快,她这里也能收到消息。 也没指望身边的奴婢们说出一些有建设性的话题,平妃就抱着小阿哥,绕着空地走了两圈,直到怀里的小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当然,小阿哥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的就要动动手动动脚。 这个时候,周围奴婢们的存在就很有必要性,她们需要一眼不眨地盯着小阿哥,以防止小阿哥出了事,平妃不知情。 “娘娘,您该喝药了。” 平妃在偏殿待了许久,直到头晕眼花不得不离开。 听了婢女的话,平妃点了点头,临出门前不忘嘱咐众人要好好照顾小阿哥,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通知她。 奴婢们自然不会不听,反正现在小阿哥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她们都怕炸开之后砸在自己手里,哪里还敢瞒着平妃。 满意地回了大殿,平妃搭住婢女手臂,单手撑住额头,“去,将药端来。” “是,奴婢明白。” 婢女转身,不过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碗闻着苦涩的汤药。 药是太医院的太医配的,因为平妃没有坐足月子出门,哪怕身体看不出问题,但该有的补品得继续喝。 按捺住恶心的情绪将汤药直接喝的一干二净,平妃示意婢女扶自己去内室歇息。 婢女当即点头,将人扶到床边后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全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家族还没有来信?” 坐在床上,借着不远处点燃的烛火,平妃话问的焦急。 婢女摇头,“许是还要等着时候。” 家族有的时候很快,有的时候又慢的过分,但她们在宫里,出宫的难度太大,并不知晓家族动向,只能等家族联系她们,颇为被动。 “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来小阿哥就活不成了。 家族是不是故意的,看着如今小阿哥身体不行,又放弃了他们母子。 平妃忍不住心里揣测他们,甚至将家族之人想的十分阴暗,觉得他们就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品行。 平妃这么想也没有错,但平妃目前错就错在她没有办法改变,还要依靠家族。 心累地挥退了身边战战兢兢的婢女,平妃揉了揉额头,转身上床歇息。 这几日她太累了,尽管自己如今的做法多有不适,但为了生存,她不得不改。 …… “说实在话,本宫还真是心疼平妃,”惠妃捏着大阿哥差人送来的信件,整个人神采飞扬,“虽说本宫暂时还出不去储秀宫,平妃那里的热闹一时瞧不上,但好在褆儿懂得心疼额娘,”干脆将消息送了过来。 忍不住笑出声,惠妃就像是那些得志小人,一个人站在小院门口,身后是阴沉沉的大殿,有那股子疯狂的味道。 橙心:…… 橙心吐了口气,稳住心神的同时劝自家主子冷静。 “如今阿哥拿捏住重要消息,娘娘,或许我们可以借势而为。” 总不能傻乎乎的捅上去给太子和赫舍里氏一脉找不痛快。 结果橙心的好意被惠妃思索后拒绝,惠妃的理由很简单,其他人可能并不会将消息放出来。 而且,这样的事交给别人做她怎么能放心,万一做的不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胤褆的‘好心’。 橙心心说惠妃这么想也没毛病,但自己动作的坏处,哎,习惯就好。 第289章 自作聪明 后宫从来就不乏聪明人,但也不缺那些会自作聪明的人。 很显然,惠妃自己就不聪明,但又忍不住不去挑事。 而继承了惠妃精髓的胤褆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直热衷于给人找茬,且找的还是太子的茬。 这母子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后宫的搅屎棍,哪里有动静哪里就有他们两个的身影。 眼下就是这样。 胤褆得到了春雨给他的提示,凭借着自己不甚聪明的小脑瓜联想到了平妃母子的这段遭遇不说,他还推断出了背后搞事的大概率就是太子和宫外的赫舍里氏。 哎呦喂,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胤褆当即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还被关在储秀宫不能外出的亲娘惠妃。 惠妃距离解禁还有一段日子,本来闭宫不出就难受,如今听了胤褆的消息,心里出了口恶气之余就更迫不及待的想出门。 脑海中闪过自己计划出的一条条自认为不错的安排,惠妃招手叫来橙心,表情难掩激动,“你去告诉胤褆,让他务必要抓住这个机会。 平妃肯定会给我们母子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好处,”说不准,太子的地位都会出现变数。 橙心忍不住打鼓,“娘娘,万一平妃听了消息,连带着对您和大阿哥心生不满,咱们又该如何是好。” 不是没有那种恩将仇报之人,虽说他们主子将要做的事也不地道。 橙心小声嘀咕,主要还是觉得这种东西粘手不好。 “不会的,哪怕平妃真的恼羞成怒,也会先将太子和赫舍里氏那边闹的天翻地覆。 因为,她是一位母亲啊,”还是一位即将失去唯一子嗣的母子。 惠妃对其他的事不敏感,但她曾经失去一个孩子,胤褆就是她的命根子。 在胤褆没有出生的那段时间,惠妃太知道自己的心里情绪了。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胤褆,惠妃早就不在后宫混了,因为她会忍不住出手杀了那些人。 眼中散发出来的冷意让惠妃变得强硬起来。 橙心被自家主子的变身吓得一跳,不过她很快就意识过来,乖巧地微低着头不再说话。 …… 阿哥所 “八弟,你说我们该找什么时机将消息送给平妃娘娘?” 胤褆坐在椅子上,对面是站着的八阿哥胤禩。 已经习惯胤褆风格的胤禩微微一笑,沉吟片刻后道,“大哥,弟弟以为,平妃娘娘处不急,最少应该等小阿哥的病因被太医院的太医诊断出来。” 没有太医院那边的配合,光是他们将消息送出去,起到的效果并不会太明显。 胤褆既然能将消息通过信件告诉储秀宫的惠妃,那么被胤褆当作是下属的胤禩自然也会知道。 且胤禩想的比胤褆要多得多,他不觉得胤褆有本事探出这样的消息,肯定是有其他人在幕后操控,让胤褆当这个出头的人。 不过看胤褆这无知无觉的表现,胤禩心说这人肯定不懂,哎,也是,人太蠢了连想的东西都少,还好他也只是利用,不然肯定要被坑死。 “太医院的太医能成?” 胤褆觉得太医院就是废物,不认为他们有这个本事。 这也不怪胤褆对太医院的太医们存在偏见,实在是皇室多年的潜规则影响,换句话说,太医院身为皇家的私人诊所,一举一动都影响着皇室众人的身体健康。 太医院发展至今,里边不是没有出过多么惊艳才绝的人,但这些人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傲气或者本事命丧后宫。 毕竟宫里的人基本都是身家强大的,太医院的太医说到底还是奴才,奴才若是有一天站在他们的对立面,那等待奴才的下场就是死亡。 所以,久而久之,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开始学会明哲保身,有些话不能说的太过,有些事不能做的太好。 毕竟谁的命不是命,大家都不想死,甚至因为自己的操作失误连带着家人的命一起丢失。 胤禩笑着点头,“太医院的太医有些和赫舍里氏关系匪浅。 并非所有人都盼着平妃母子出事,只要运作得当。” 而且在小阿哥临死之前卖平妃个好,说不准还会得到回报。 大家伙儿都不是圣人,心里更多的还是贪图人间的荣华富贵。 胤褆听了胤禩的话,摸了摸下巴,“那就按八弟说的来。 不过还是要抓紧时间,平妃和太子斗起来,对我们有好处。 前朝那里,皇阿玛有计划明年率军队亲征准葛尔。 到时,我大概率会随队出发。” 因为后宫成家的阿哥目前只有他,都说成家立业,他不仅成了家,连亲生孩子都添了一个,是时候去建功立业了。 这不仅仅是胤褆自己的脑补,也有康熙的暗示。 他和太子本就是竞争的关系,如今朝堂上太子占据优势,那么康熙就会给他补足一些劣势。 比起朝堂上大臣们的靠拢,没有什么比军权更有诱惑力。 不得不说,胤褆的话让一旁的胤禩有了很大的嫉妒,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怎么自己就得不到重视,什么都没有。 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大人,胤禩早就过了会在心里继续追问这种没结果之事的年纪,但这并不妨碍胤禩对自己出身的不满。 日后胤禩求娶郭络罗氏,又任由郭络罗氏对亲母不敬,对妾室严苛,就有这样的理由在,哪怕郭络罗氏一直都生不出胤禩想要的嫡子。 “弟弟恭喜大哥,祝大哥旗开得胜。” 胤禩的话让胤褆笑的开怀,他走到胤禩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八弟,你放心,大哥不会忘了你的。 额娘有说,觉禅常在那里,她会派人悉心照顾,你不用太过担心。” 可喜可贺,觉禅氏熬了这么久,终于成了常在,虽然一如既往的低微,但好歹不像之前连名分都无。 胤禩深吸了口气,他点头,脸上适时地表露出对胤褆的感激与崇拜,“有大哥和惠额娘在,弟弟一直都很放心”才怪。 可惜,他的额娘如今不可能从储秀宫里出来,不然自己也不会受制于人,动手总要去顾忌一二。 胤禩眼神中闪过一抹忌惮,这两人知道摁着人质合作,看来还没有蠢到家。 第290章 好戏开场 此时的胤褆可不知道被自己当成下属看待的弟弟心里瞧不上自己。 眼下的他正做着日后会称王称霸的绝世美梦,反正皇阿玛看重他多过于胤礽,等胤礽被顺利拉下太子之位,他这位皇长子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一时之间,兄弟两人各有各的算计,光是从外面的氛围上来看,倒不分伯仲。 …… 启祥宫 在秀宁的意料之中,容嫔又一次不请自来。 “臣妾叨扰璟贵妃娘娘,还望璟贵妃娘娘莫要见怪。” 容嫔手中端着春雨送上来的茶盏,话说的轻声细语。 一身旗装的大美人这般说话,换成对面是男子,怕是早就被迷的看不清旁人。 秀宁微微一笑,“本宫怎会见怪,若非有容嫔不辞辛苦过来陪伴本宫,本宫只怕会觉得分外无趣。” 一个人总是待在宫里不出门,再好的心性也受不了。 秀宁因为种种因由,她能出门的时间极少。 如今容嫔自己凑上来,倒是给秀宁找了一个不错的陪聊,反正秀宁挺开心的,哪怕容嫔心里别有所求。 听了秀宁的话,容嫔未语先羞,美人配上一张漂亮脸蛋,任是周身打扮轻素,也足够迷人。 “娘娘夸赞太过,臣妾心中惶恐。” “惶恐?容嫔真惶恐还是假惶恐?” 喝了口手中的茶,秀宁似笑非笑,心道容嫔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能在后宫独善其身。 “娘娘如何认为,臣妾便是如何。” 容嫔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叹了口气,“平妃的小阿哥情况十分不好,听宫人的意思,就这两天了。” 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容嫔是真觉得小阿哥无辜。 但生在皇家,命不由人,平妃没做到护着小阿哥平安长大,那小阿哥除了可惜也说不出其他什么。 “平妃知道消息,岂不是要难过。” 这可是亲儿子呢,且平妃从怀孕开始就一直耗费心血。 一路走来,堪称过五关,斩六将,就这样才将孩子生下来。 不想最后的结局还是早夭,这换谁,谁能撑住。 容嫔点头,“谁说不是,”平妃还真挺惨的。 不过也就惨了,容嫔和秀宁只是简单讨论讨论,没有其他的意思。 “对这件事,你怎么看?”秀宁看向容嫔,眼神中带着一抹好奇。 容嫔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臣妾觉得,事情有些巧合,不管有没有旁人参与,平妃都要为其子报仇。” 也就是说,平妃会借机搞事,早前得罪过平妃的人,可能都逃不掉。 秀宁嗯的一声,赞同容嫔的说法,“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是这鹤蚌到底是谁,渔翁身后有没有其他渔翁,谁都不知道。 “娘娘,臣妾近来感觉膝下孤寂,想抚养一位皇嗣。不知娘娘有何建议?” 犹豫一瞬,容嫔面带微笑地向秀宁说出自己诉求。 秀宁不觉得意外,“容嫔可有目标,后宫皇嗣众多,但目前来说,本宫不觉得哪位能和容嫔相处愉快。” 已经出生的皇嗣们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养母。 容嫔想借机插上一脚,难度不小。 听了秀宁的话,容嫔原本因某些诡秘的心思而升起来的热情消下去不少。 她低头,手上重新端起有茶水的瓷白色茶盏,“娘娘以为,臣妾日后,会有与其相处融洽的皇嗣吗?” 一个疑问句,但仿佛要了容嫔半条命一般。 容嫔话说完后脸色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秀宁欺负了她。 秀宁看了眼容嫔,又想到后宫即将出生的几位皇嗣。 生母基本都是汉女或者小族之女,容嫔想从中挑选一个养在膝下,并不难。 “容嫔,可有门第之见?”秀宁反问。 容嫔摇头,“臣妾这般,如何会有那样的想法。” 自己都过的奇差无比,还抱着世家大族的门第偏见,那真就是与找死无异。 “如容嫔所言,容嫔自会心想事成,”秀宁心说不提其他,先前投靠自己的王氏就生了三个阿哥,且王氏只被康熙允许抚养了最小的那个,剩下两个阿哥,容嫔还不是随便挑。 这并非是秀宁的乱想,因为汉女入宫本就不符合宫规要求,但因为太皇太后已经不在,太后又做不了皇上的主,所以康熙晚年宠爱汉女才会这样光明正大。 但同样的,汉女可以进宫,但汉女的位份却是不好升的。 换而言之,后面出生的皇子阿哥,都只能交给后宫主位妃嫔抚养。 “容嫔若不急于这两年,本宫会让容嫔如愿。” 容嫔眼神一亮,虽然秀宁说这些话有画大饼的嫌疑,但无奈的是,这饼味道好啊。 容嫔拒绝不得(不想拒绝),心甘情愿上钩。 “有娘娘这句话,臣妾便安心了。” 这后宫众人,只有秀宁这么说,容嫔才会选择相信。 无它,单纯就是秀宁的自身能力出众。 有关子嗣的话题告一段落,容嫔也知道多说多错的意思,何况有些事提一两句就已经可以,提的多了反而会起到坏作用。 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容嫔从容离开启祥宫。 秀宁哎的一声,“好通透的女子,不过亦有了杂念。” 明明在面对胤祥的时候,容嫔拒绝干脆利落,她也更明白自己如何生活下去。 结果不过几月,容嫔的想法就已经发生变化,甚至对子嗣起了渴求之心。 “人是复杂的,杂念无时无刻不在。” 系统跳出来说起哲言哲语,可能是这段日子将它憋坏了,系统颇有开口说话就打不断的意思。 秀宁听着脑海中的系统各种抱怨,自己悠闲起身,“既然无聊,不如去平妃宫里探探虚实。 小阿哥危在旦夕,大阿哥那边就要动手了。” 热闹还是她捅出来的,如果不能看,岂不遗憾。 第291章 好戏开场(2) 系统听了秀宁的话,转眼便不见踪影。 秀宁知道系统哪怕躲在脑海依旧是闲不住的属性,索性也不去管系统会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丢不了,随便吧。 她又招了招手,门口处去送容嫔回来的春雨福了个礼,“主子” “找个时间,将王庶妃请过来,”秀宁语气玩味,配上一脸柔和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眼下从南巡回来已经有几个月,都说由俭入奢容,由奢入俭难。 王庶妃享受到了南巡的好处,冷不丁的被皇上冷落无视,怕是心里不好受的很。 本宫身为后宫妃嫔,又掌管宫务,很应该关心一下她。” 甩了甩手腕,秀宁觉得王氏挺惨,她这个得宠和失宠的速度可比原时间中快多了。 而且康熙也是将翻脸不认人的属性体现的淋漓尽致,王氏既然没了用处,那就和后宫那些隐身的小答应常在没什么区别,好歹也是江南土财主的人,皇上真是,啧啧啧。 春雨听着秀宁的话,含笑称是,“王庶妃听到这个好消息,一定会欣喜若狂。” 没有什么比被高位妃嫔记住更好了,在后宫生活,不能在皇上跟前留下印象,那就抱一个长远的大腿。 王氏之前就是靠着抱秀宁大腿才有了跟去南巡的机会。 路上的时候,王氏表现的识趣,不仅让秀宁收了一大批孝敬银子,也让秀宁收了一些江南的人脉。 不过回宫之后的王氏显而易见的有些发飘。 秀宁自然没有多管,就这么冷冷淡淡地看着王氏跳脚。 最后王氏没有意外地被康熙在一次随手抛弃,也在秀宁的预期中。 毕竟没有用的东西,康熙可不会付出什么。 “是啊,她会开心的,”能有自己这么一个高位妃嫔记得她,总好过一个人躲在角落悄无声息地落幕要来的强。 又一次摆摆手,秀宁表情恢复正常,就好似之前的变脸与她无关。 春雨很有默契地离开,只剩下一个人的大殿显得越发空寂。 …… “娘娘,小阿哥不成了,”婢女惊慌失措地跑到平妃身边,话说的小心翼翼,“太医请娘娘过去,过去见小阿哥最后一面。” 话音刚落,婢女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剧烈的轰鸣声。 下意识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婢女吓得瑟瑟发抖。 而轰鸣声的源头,平妃,在将摆在一旁的白瓷瓶砸碎之后,压根没有管满地都是的瓷瓶碎片。 婢女不敢有任何动作,哪怕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处已经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脚步声从她身边走过消失,婢女恍然如梦,又麻利从地上爬起,朝门口跑去。 “小阿哥,小阿哥,小阿哥……” 就像是疯了一样,平妃刚生的小阿哥还没有名字,她只能疯狂地念着这个被众人广泛熟知的代号,整个人癫狂不已。 偏殿的其他人吓得步步后退,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冒头露脸。 “太医,到底怎么说?” 有胆大的,和身边诊脉的太医沟通,还要防备时不时就发疯的平妃。 太医哆嗦着手,心道他能怎么说,小阿哥身体的机能已经损坏,根本没有补救的空间,这药,真的毒啊。 叹了口气,将自己诊出来的结果告诉身边的宫人,太医跟着脚步一滑,直接躲远。 听了准话的宫人:……要命! 太医是赫舍里氏是的人,只不过他进太医院的时间尚短,根本就搞不清楚平妃母子的具体情况,甚至不知道这药还是太子安排人下的。 他只是明哲保身了一些,躲在太医院装傻充愣好久。 直到有人提醒他,可以适当地在某些范围内卖平妃个好,反正小阿哥保不住,他们说不准也会被平妃迁怒,若是能取的平妃一点点信任,那就不一样了。 这位太医也是好骗,明显勾引送死的话都信。 这不,诊出了小阿哥的问题,直接扭头告诉了伺候的宫人。 平妃抱着小阿哥,母子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说是紧贴,主要还是小阿哥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而平妃跪坐在地面,手握住小阿哥手臂,眼神执拗的不行。 “娘娘” 婢女凑上去想将平妃扶起,毕竟眼下平妃的动作算是失态。 平妃甩开婢女搀扶的手臂,“不,本宫要在这里陪着小阿哥。” 她不知道小阿哥还有多长时间,但她做不到不管不顾。 “娘娘,宫外送信了。” 婢女咬牙,忍不住将家族送进来的消息告诉平妃。 平妃扭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眼神冒火,“现在送信?” 她儿子都要保不住了,才干巴巴的将信送进来,呵,真是她的好家族! 咬紧牙关,平妃话说的狠厉,尤其那双眼睛,任谁对上都要心肝胆颤。 太可怕了! 平妃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反而像是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 婢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多做什么,只能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自家主子,同时心里期望主子正常点,别这么阴气深深的跑出来吓人。 “哈” 平妃胸口起伏不定,明显被婢女说的话气到。 这都是什么?在自己儿子即将离开人世的跳出来挑事。 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感情是当她软柿子好欺负。 气急而笑的平妃突然松开了紧拉着小阿哥的手指。 她起身,因为跪坐的时间有些长,平妃往前踉跄了两步,若不是婢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说不准都要倒地摔倒。 “本宫没事,”推开婢女的手臂,平妃转身,目光冷漠地划过眼前的宫人,“让他们好好照顾小阿哥,有什么事,就趁机一道说了吧。” 平妃说完,迈开步伐离开了偏殿。 而平妃一走,原本安静下来的宫人们三言两语的嘀咕起来。 有一些更是凑到婢女身边告密,但更多的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心里期盼熬过眼前这一劫。 约一柱香左右,平妃坐在大殿内的八仙桌旁,等到了携带众多信息进的婢女。 婢女躬着身子,表情比在偏殿时还要惨白。 平妃也不在意,“说说吧。” 她已经想明白了,小阿哥救不回来,所有人都在等她发疯去无差别攻击。 她,得如这些人的意啊! 第292章 好戏开场(3) 婢女低头,将自己所得的消息,全部没有任何保留地告诉平妃。 平妃就坐在那里听着,明明婢女能感觉到自家主子生了气,但从面色上来看,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带着对小阿哥的关心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婢女:……真的奇怪。 婢女心里越发惴惴不安,毕竟出事的是主子亲子,她见识过主子发疯的威力。 “消息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寝殿周围,一定有人在其中故意为之。” 平妃跳出棋局的时候格外清醒,更没了之前的疯狂。 她一句一顿地分析着婢女带来的众多消息,再从中剥茧抽丝,找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部分。 婢女听得瑟瑟发抖,连说话的语气都弱了三分,毕竟不是谁都能理解一位即将失子母亲的愤怒,他们不过是紫禁城的奴才,地位低微又没有本事,进宫不过是无奈之下的讨生活罢了。 敲响的桌面像是钟声来临的倒计时,平妃一下一下,带着一股特别的节奏。 婢女说不上什么,但她就是心里慌的不行。 “抬起头来” 平妃的话让婢女的身体一僵,但到底还是听了话。 “去,送消息给宫外,就说本宫已经知晓,明白他们理事不易,”那儿子的仇,就自己报了好了。 “是,奴婢明白。” “还有宫里其他处,将手上能用的人脉都调动起来,”也不用什么留手,平妃已经输的不能再输,若还不能扳回一局,那她也没有在后宫继续生活的必要。 平妃这一次算是发了狠,同时心里明白自己的处境。 之前臆想出来的种种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实际上,不管是皇室还是赫舍里氏,对她都是用过就丢的态度,就像她的小阿哥明明快要断气,但皇上过来吗?呵。 平妃压抑的久了,就很容易变态。 而且她的变态有迹可循,基本属于后宫的常见症状。 系统跑过来看了一场热闹,等回到秀宁脑海时还乐呵呢。 没有任何波动的机械音巴巴说着它在平妃宫里的所见所闻,甚至它都没有询问过秀宁的意见,愿不愿意听它废话。 秀宁倒没有阻止系统说话,系统的话唠越发严重,而秀宁有的时候一个人也会觉得无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懂得迁就,不然等到你想找人帮忙时,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同理,这句话,对一些非人生物也很有用。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平妃正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其他人都会被卷进来,难道你不高兴?” 系统不理解秀宁的平静,就像是它总闹不明白秀宁的某些做法。 “高兴啊,不过这种事控制不住,很容易出现意外,如果连带着启祥宫也会卷入其中,那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谁能预料得到平妃到底会疯成什么德行呢。 反正约束在平妃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一道冷光从秀宁手中划过,是一把被她握在手里的精致匕首,源于远在科尔沁的宁楚格。 这是宁楚格给她送的贺礼,没什么特别的寓意,但因为是源于蒙古科尔沁,这把匕首虽然精致,但却意外的漂亮,且匕首周身镶嵌了不少宝石,放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匕首未能开封,落在秀宁手里也不过是赏玩之物,秀宁又不能用它干什么,只是偶尔取出来欣赏欣赏。 “宿主,你的高兴与不高兴,表现的一点都不明显。” 或许其他人还有情绪对冲的阶段,但在秀宁这里,全都没有意义。 秀宁想变脸就变脸,不想变脸也能让人看不出喜怒。 真是越发变态了。 系统想到了在失业之前,宿主于其他任务世界的亮眼表现,它默契地闭上嘴巴,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 …… 平妃的小阿哥走了,病的轰轰烈烈,走的悄无声息。 听宫人说,平妃在得知小阿哥去了的消息之后表现的很平静。 因为小阿哥还小,更没有名字,所以丧仪自然也不会有。 不过是装进一口棺材被宫人抬出皇宫送去皇陵掩埋,再没其他事情。 “听说了吗?太子宫里出事了,太子两位格格怀了孕,都小产了。” “嗐,你这消息怕是要过时,什么叫都小产,听说日后连孕都不能怀” “吓,这么严重?” “我同乡的舅舅女儿的外甥女就在毓庆宫当差,千真万确,太子为此发了好大的火,连带着宫人都打杀了好些个,简直血流成河。” “……” 宫里的流言一向多的离谱。 想要流言消失那是不可能的,但可以通过产生新的流言覆盖掉之前的流言。 如今后宫传开的最多的,就是有关太子所在毓庆宫的消息。 也不知是不是赫舍里氏全体倒霉,先是平妃没了儿子,跟着太子没了孩子,还有宫外的赫舍里氏也掉了几个孩子。 直接走起了背运。 当然,不只是赫舍里氏,还有后宫其他人,甚至包括又一次怀上身孕的大福晋也差点小产。 “呵,平妃的无差别攻击还是强,只要能碰的上,就绝不会留手。” 秀宁说着话,目光看向被春雨放在桌面上的布料。 那布料可是普通东西,上面用了一些好东西,人长期穿在身上,接触到的肌肤都会被毁的彻底。 “平妃的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赫舍里氏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光是这样的布料,后宫倒霉中招的小妃嫔就有好几个。 不过这好几个都是出自平妃宫里,甚至包括平妃本人,那……秀宁只能说平妃报仇心切,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春雨摇了摇头,“内务府的奴才们也不知道。” 秀宁摆手,“先将这批布料收起来,等新布料到了再说。” 总不能将这些东西发下去,那就是给自己找事。 第293章 乱 布料的事被负责相应宫务的秀宁直接让人给摁了下去。 悄无声息的那种,在所有人都没有注到的时候。 秀宁的反应堪称及时,根本不给平妃发作的机会,所以等平妃收到相关消息时,她的这批精心准备的布料,彻底没有了用武之地。 平妃:…… “呵,璟贵妃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这明明是对她只有好处的事,运作得当,可以借机处理掉一批争宠的妃嫔,没想到璟贵妃竟然选择放弃,就这般给平复了下来,”平妃此时仰躺在床上,脸上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借着窗边透进来的光线,能看得出纱布下面,平妃脸颊上的明显凸凹起伏,好似树皮。 因为怕被人怀疑,平妃搞出来的这批布料连自己都用,也是如此,其他人纵是心里恨极也只会对平妃这个嫌疑人犹疑不定。 毕竟心里知道平妃可能是在利用苦肉计卖惨,但当看到被毁的面目全非的肌肤,仍能让众人徘徊。 太惨烈了,也太可怕了。 这样惨烈又可怕的后果,真的会是平妃做的吗?没必要吧。 大部分人的心思都很浅薄,她们自己不会牺牲这么多,故而总会用相同的眼光去看待他人,平妃如今还能得以在后宫生存,也是有这样的原因在其中支撑。 “娘娘,内务府那批布料费了我们大部分的人脉,这些人几乎都折了进去。 如今再想有所其他动作,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贴身婢女一脸疲倦,这些日子的忙碌并非只有平妃自己受罪。 相反,其中最累的反而是像婢女这样的普通宫人。 毕竟要忙前忙后的跑,还要逐一确定安排是否出现纰漏,提心吊胆又精神紧绷,沉浸其中时没有反应,但等松弛下来,自然会被身体的坏习惯反扑。 平妃神色淡淡,“不怕,再去告诉能用的人,继续推进之前的计划安排。 布料不成,还有吃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抓紧时间将自己想干的事干完,平妃哪怕下线都不会甘心。 但皇上不是傻子,平妃视线看向自己头顶上方的床幔,想着自己必须要赶在皇上处理自己之前给予那些人雷霆一击。 平妃已经不想活了,而她这个主子想拉着所有人下地狱,那也得问一问自己身边的这些奴才们愿不愿意。 伺候的婢女自然是不愿的,但她又没有办法。 不只她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主子手里拿捏着,连带着远在宫外的家人亲朋也都在赫舍里氏的庄子上劳作生活。 婢女若是想为自己和家人争取活命的机会,那就得去按平妃的要求行事,然后在平妃大仇得报之际,祈求平妃看在她劳心劳力的份上,送她出宫或者口头保证宫外的家人能活。 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平妃,婢女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应了声是。 呼 婢女还是不敢去想时间不多的不多指的是谁,我们一词又包含了谁。 兴许,主子仁慈,会给他们这一宫的奴才留一条后路吧。 …… 这段日子的后宫像是乱了套一样,尽管秀宁已经将布料的事处理好,但这不过是熄灭了其中一环,后续问题继续显露出来。 它们好似并非互相影响,吃食,宫人,内务府,御膳房……除秀宁掌管的宫务问题不多,佟佳溶月负责的宫务直接炸穿。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威胁着整个后宫,只康熙所在的乾清宫能完美避开。 秀宁:……呵,欺软怕硬! “主子,最近宫里的流言太多,其中有不少都在针对启祥宫。” 春雨拧眉,流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流言背后明确的针对性。 她查出来的这些流言虽然出现源头五花八门,但它们的终点却是启祥宫。 不用想都知道,她们启祥宫又被某些人算计了。 “正常,后宫乱套的很,大部分人都没挡住,只启祥宫独身事外,那不就是不合群嘛。” 但尽管不合群,流言也不是她们自己放出去的。 “是打着本宫不会计较的心思?” 秀宁反问一句,但这个问,并非是身后的春雨。 叹了口气,秀宁觉得之前同系统说过的话在应验。 平妃牵连的人多了,那启祥宫被拖下水是很正常的事,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 后宫浑水摸鱼的人太多,就拿太子没的两个孩子来说,大福晋的胎不稳,就是太子的报复。 而永和宫这段时间艰难,也是佟佳溶月在借机下黑手。 你看看,只要有仇怨的,都会借着时机挑事。 和秀宁结仇的不少,且她的两个儿子都大了。 太子的婚事定下来,马上轮到的就是胤祎。 之前太子谋划,想要将赫舍里氏的秀女塞给胤祎,就是因为胤祎年纪合适,身份又不差。 “春雨,宫务里边,有涉及后妃和皇嗣的,先放放水吧。 之前本宫管的太严苛,倒是让启祥宫显得被动。”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一起摆烂好了。 反正秀宁不担心她会被算计,且自保的手段也有。 “再提醒阿哥所的胤祎和胤禄,让他们自己注意些。 最迟不过半月,这后宫的乱象就可以平复。” 康熙不会给太多时间,因为明年康熙一定会御驾亲征,所以后宫必须安宁。 不然康熙在前线带兵打仗,后院跟着起火扑不灭,那就是在消耗大清气数,这可没有好处。 春雨闻言,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定将话送到。” 秀宁摆了摆手,“下去忙吧,这段日子启祥宫闭门谢客,不管是谁,都不见。” 见了也是给自己找麻烦,秀宁干脆当起甩手掌柜,看看后宫能乱成什么样。 春雨福了个礼,转身离开。 脑海中的系统又耐不住寂寞跳了出来。 “宿主这样,就不怕皇帝不满,将你手中的宫权取走?” 将摆烂做的明目张胆,自家宿主行事越发无所顾忌。 秀宁摇头,“怕什么,我本来就是在顺皇上的意思办事,皇上满意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满。” 简直笑话,查不出来的流言源头,除了乾清宫还能是谁的安排。 康熙明年带军出征,后宫这么多世家贵女,不给点颜色瞧瞧震慑一下,那还得了。 第294章 结束 系统不懂宿主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反正随着秀宁甩手摆烂,后宫愈发混乱,但启祥宫还能不出事……系统就明白,宿主是真的有底气不怕。 秀宁不仅不怕,秀宁甚至还会在恰当的时候趁势往上添一把火。 她眼下确实没能力去反抗康熙,但同样的是,后宫其他人也没本事和自己对抗。 秉持着柿子专挑软的捏的原则,秀宁开始让春雨出门去搅风搅雨。 佟佳溶月,嘉妃,宜妃,惠妃,令嫔,德嫔…… 只要是一宫主位,哪怕和她交好的容嫔也是如此,全都通通受到了无差别攻击。 大到宫里出事,小到自己倒霉,反正秀宁不停手,这些人就只能磕磕绊绊的生活。 而得了秀宁提醒的阿哥所,胤祎还有胤禄勉强护住了自己。 但他们两个的其他兄弟就不怎么走运了,连存在感极低,被太后抚养的十一阿哥胤祹都磕破了头,可见阿哥所的危险程度有多高。 “啧啧,额娘说的果然没错,后宫已经乱了。” 胤禄歪歪扭扭地侧坐在榻上,身边是比他大的胤祎。 两兄弟最近都绑定的很紧,稍有风吹草动就直接报团出行,根本不给其他人一点下手机会。 “乱了才好,不然还要应付二哥,”胤祎期待后宫能更乱一些,这样太子就不能一直盯着他算计。 好家伙,太子已经得了这么多好处还不知足,真是贪得无厌。 “三哥,二哥到底什么意思?”见着天的要甩开他单独约三哥过去,一看就知道太子没安好心。 “还能什么意思,除了拉拢势力就是消除威胁。” 恰好,他这位便宜二哥两个都想要,所以见着天的给他介绍赫舍里氏的秀女,明示暗示齐上阵。 有的时候胤祎都想敲开他这位便宜二哥的脑子看一看,到底有多缺心眼才能干出这种事,索额图瞧着挺聪明的,怎么不知道阻止? “在我看来,咱们这位二哥的位置坐不了多久。” 太差劲了,成年的皇子不过三个就已经玩不转开始耍小道,那等后面那一连串小萝卜头起来,太子岂不是要搞暗杀。 “三哥不看好二哥,”胤禄挑了挑眉,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的胤祎牙疼。 不说其他人,就自家这个亲弟弟的德行他也受不住。 小时候还好,怎么越长大越不正经,胤祎摇了摇头,心说这可真是头疼。 “老实坐好,被额娘看见,肯定又要罚你。” 胤祎嘀咕一句,跟着伸手招来门口的宫人看茶上点心。 时间过去有一会儿,他们早上吃的膳食也消耗差不多。 “二哥的行事做派很难让人看好。” 胤祎的话是在回答之前胤禄的问题,他确实不看好胤礽,这人心眼不大,以目前的矛盾积聚,等胤礽上台,他们这几个兄弟很难有好下场。 当然,不只是胤礽,胤祎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大家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后辈,心眼小爱记仇都刻在骨子里,想让他们大度,呵。 胤禄见自家亲哥脸上神色变换,撇撇嘴没有开口。 要自己说啊,谁也别嫌弃谁,反正想争那个位置的,都不怎么样,幸亏他没心思。 没心思的胤禄直接摆烂,反正他不贪图那个位置,皇阿玛就不会把他怎么样,至于他的这些兄弟,嘿,他可有亲哥在,肯定支持自家亲哥上位。 “三哥,要我说啊,趁眼下乱,可以让它更乱些。” 随手捏起一块糕点送去口中咀嚼,胤禄感慨三哥这里的厨子手艺不错,糕点做的很有味道。 “来不及了。” 胤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平妃那里已经遮掩不住,皇阿玛要趁机动手。” 胤禄将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那真遗憾。” 话这么说,但胤禄脸上是没看见丁点遗憾的模样,仍自得其乐地吃吃喝喝。 “是遗憾” 胤祎心说平妃下手大部分都被挡住,真正作用到后宫众人身上的不足十分之一。 哎,依靠这样的方式处理问题,还是不成。 …… 这场由平妃引起,但却不是平妃扩大的事件,最终在康熙的出手干预下回到正常轨道。 只不过作为事件的发起人,平妃的下场不算好。 明面上,康熙禁了平妃的足,不让平妃离开寝殿。 暗地里,恼羞成怒的太子和赫舍里氏都不想留下平妃。 太子是因为自己被反击得手咽不下那口气,赫舍里氏纯粹是平妃父亲一脉斗不过索额图一脉,而索额图在平妃没了孩子之后就认为对方已经失去价值,既如此,那肯定不会留手。 就这样,在后宫其他人欢欢喜喜的准备过新年时,被关在寝宫不得外出的平妃病入膏肓,年初刚过,又病逝而亡。 和她那个早夭的小阿哥一样,闹事的时候轰轰烈烈,等人没了,又悄无声息。 后宫根本没有在平妃身边停留太久,哪怕丧仪都是一切从简,而对此,赫舍里氏不发一言。 “这就是世家,皇上要打压他们,他们要从皇权手中夺下权益,”双方没有妥协的可能,不死不休便是他们的宿命。 “宿主,你好像并不惊讶,”系统出现在秀宁脑海,每当秀宁自言自语时,它都会跳出来充当那个说话对象。 “是啊,因为避免不开,”自己一脉发展下去,也会成为这样一个世家。 可能没有朝堂上那些世家根深蒂固,但只要有足够时间发展,也能影响大清。 宗室,是另一种世家,只不过它套着和皇室的血缘关系,一直被皇室提防,反而没有世家突出。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虽然密集,却也不嘈杂。 秀宁扭头,正好撞见进门的春雨。 春雨脸上微微泛红,“主子,刚刚乾清宫送来消息,公主和额驸要回来了。” 第295章 宁楚格 宁楚格要回来了?! 秀宁先惊后喜,她以为宁楚格想要回来起码得等到康熙三十五年之后,那个时候准葛尔部落已经被康熙收服平定,葛尔丹在逃跑路上死亡,大清顺利解决了一个虎视眈眈的外敌,从此势不可挡,一路向前。 也是从准葛尔叛乱结束开始,康熙更加关注了关外的蒙古形势,甚至几乎是一年一巡视的重点对待。 “皇上可说宁楚格什么时候进宫?” 秀宁伸手招来春雨,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急切。 春雨点头又摇头,“具体时间未知,不过眼下公主和额驸已经动身启程,想来不到一月便能回宫。” 之前送宁楚格出嫁的军队也不过是走了一个月,那还算上来回一整趟。 如今用在宁楚格身上,只少不多。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秀宁绕着大殿走了两圈,“京城有闲置的公主府,宁楚格哪怕回京,暂时也不会住在宫里。 你先下去提前准备一下,尤其是一些吃穿用行,派人送去公主府那边,不要等宁楚格到了在动。” 公主府不是康熙特意为宁楚格所建立的府邸,而是宁楚格的前任姑姑们出嫁回京后的短暂宿舍。 只不过被顺治册封的几个便宜女儿都是早逝的命,嫁去蒙古没几年就一命呜呼,那留在京城的公主府自然成了无主之物,交由内务府那边集中管理。 宁楚格这次回来,她和额驸只能住在公主府落脚。 秀宁打算趁宁楚格回京之前,将闲置的公主所收拾出来,哪怕只是为了让宁楚格住的安心。 春雨点头应是,心里也能理解自家主子的激动。 …… 宁楚格出嫁一年多,终于要回来了,整个启祥宫的宫人们都因为这样的消息喜笑颜开。 秀宁也是出手大气,干脆赏了所有人三个月的月例,不仅重新刷了一圈好名声,还气的离她最近的嘉妃忍不住恶语相向。 “璟贵妃惯会做这种表面功夫,哼,那些奴才也是眼皮子浅的。 不过是三个月的月例,竟也跟着感恩戴德起来,”甚至这次还拒绝了她的招揽,将永寿宫给忽略个彻底。 嘉妃不能忍,尤其是后面没说出来的那两句话,天知道她为了去启祥宫挖人,砸了多少银钱进去。 但嘉妃想利用人办事,自己没有本事往里边塞人,只能靠着银子去砸,心里本就憋着气,结果谁知发生这种事,更让嘉妃火冒三丈。 伺候的婢女见状赶紧劝嘉妃冷静,她们永寿宫眼下可比不上启祥宫富贵,不能挖就不能挖,没必要和启祥宫正面杠上。 嘉妃:…… 嘉妃被婢女没心气的样子气笑了,“本宫也是妃位,那璟贵妃的出身细算起来还不如本宫。 若非她肚子争气,生了两子两女,璟贵妃哪能压本宫一头。” 愤愤不平的嘉妃开口抱怨,身边的婢女听完,心里嘀咕人家璟贵妃能生也是一种本事。 再说,自家主子就是因为身份太好才只能得一个十阿哥,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娘娘说的是,璟贵妃不过是运气好。” 笑着附和两句嘉妃,婢女干脆扶着嘉妃卧床休息。 嘉妃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恢复到未生产之前的状态,眼下不过是依靠一些贵重药材熬制的汤药补着,但随着耐药性加重,这些贵重药材总会有一天失去作用,等到了那个时候,嘉妃的生命也会随之凋零。 婢女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被褥给嘉妃盖在身上整理好,她则转身离开房间,心里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出路。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生死半分不由人。 但婢女活好好的,肯定不想死,想到随着平妃一道去了的那些宫人,婢女心里暗自较劲,不行,她不能步上那样的后尘。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婢女在小院看了一圈后,干脆将视线放在隔壁的启祥宫。 或许,她该找一个时间去和启祥宫的春雨联络联络感情。 …… 三月,春暖花开。 褪去了身上厚厚的冬装,众人们将轻薄又显身材的春装找了出来。 五颜六色的春装点缀着后宫妃嫔,带着她们争奇斗艳,也让近来一直沉浸在对准葛尔出兵战事上的康熙好了几分。 与此同时,赶路小一个月的宁楚格和额驸带着众多人马从科尔沁进了京城。 秀宁一早收到消息,换了身贵妃吉服后去和康熙一起迎接宁楚格等人。 伴着吹起来的喜乐,宁楚格一身蒙古打扮,身边站着人高马大的额驸。 一路的奔波还是对宁楚格造成了一些影响,何况宁楚格此时已经有孕五个月,鼓起来的肚子明显。 秀宁眼神担忧,但她没有出声阻止,直到走完迎接流程,秀宁这才上前,手握住了宁楚格。 “额娘” “好,回来就好。” 母女两人简单交流一句,宁楚格跟着向康熙行礼告退,而她的额驸则被康熙带去了乾清宫。 “皇阿玛真是着急,”挎着秀宁手臂,宁楚格撇嘴。 秀宁无奈地笑了笑,“朝廷马上就要对准葛尔大军压境,这个时候,你皇阿玛也需要蒙古支持。” 而一直作为蒙古核心的科尔沁,它的态度至关重要。 宁楚格点头,“女儿都懂,不然巴图尔也不会陪女儿回宫。” 巴图尔是科尔沁一位小小台吉,在蒙古并不算多出众。 但巴图尔的父亲却是目前科尔沁的主要负责人,并且在整个蒙古都有着说一不二的本事。 宁楚格的下嫁,算是双方之间的强强结合,不仅能进一步助力巴图尔家族掌控整个蒙古,还是大清安插在蒙古的钉子,在某种程度上监视他们。 “你和巴图尔关系如何?结为夫妻,该有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秀宁拍了拍宁楚格手臂,她知道女儿在科尔沁并非一帆风顺,刀光剑影并不少。 毕竟是人就不喜欢被监视,何况本就与大清有矛盾的蒙古。 宁楚格笑了笑,“额娘放心吧,女儿都明白的。” 她从嫁去科尔沁的第一天起,就看开了自己和巴图尔的关系,他们虽是夫妻,但明面上效忠的势力却不相同。 宁楚格拿捏的住分寸,何况她自己也有把握,巴图尔最后还是会效忠于她。 第296章 宁楚格(2) “五月初,你皇阿玛就要带军出征,如今你这肚子,”秀宁拧了拧眉,心说将宁楚格留下并不难,但要如何说服康熙是一个问题。 准确来说,宁楚格嫁的是科尔沁日后的掌事人。 而宁楚格肚子里怀的,可以说是科尔沁的小世子,将来若能长大顺利继承家业,前途不可限量。 基于此,科尔沁根本就不会愿意宁楚格将孩子生在京城的公主府。 秀宁不愿将科尔沁目前的掌事人想的太坏,但她更不会把自家女儿和外孙的性命寄托在外人身上。 “不管如何,这个孩子,都要生在京城公主所。” 秀宁下定决心,哪怕这件事很难做到。 “额娘” 宁楚格抬头看了眼秀宁,又伸手摸了摸肚子,“女儿回京前,巴图尔的阿布曾说过要让我们半个月后返回科尔沁。 但在进京路上的时候,女儿尝试和巴图尔商量,巴图尔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说完,宁楚格叹了口气,“女儿担心后面的事。” 生子容易,但养子艰难。 科尔沁的生活条件确实比蒙古其他地方要强上一点,但比起繁华盛大的京城,科尔沁只能算是偏远乡村,各种基础设施都跟不上,连最简单的吃喝拉撒都极简陋。 且就算因为如此,但蒙古人依旧不以为意,甚至他们自己还带着特有的傲气,以血脉尊贵为借口,看不上已经入了关和汉人融合在一起的满人。 想到这些,宁楚格就头疼不已,尤其是她那位便宜公公,就是个事妈。 反正在她看来,便宜公公别的能力不好说,但挑事和小心眼的本事很强,她在科尔沁生活一年多,光是和这位便宜公公明里暗里的交锋就不下双掌之数,其中涉及到的有关问题,巴图尔占据一半还多。 说来好笑,他们的主要争执点竟然是巴图尔和她的私生活。 若不是宁楚格争气,一年左右就顺利怀了身孕,她那位便宜公公说不准还要给巴图尔多寻上两房小妾传承香火,毕竟是流淌着黄金血脉的博尔济吉特氏,便宜公公日常傲的很。 看着宁楚格脸色不断变换的模样,秀宁不用问都知道宁楚格在科尔沁的生活一定不算美妙。 拍了拍宁楚格手背让这孩子将脸上的神色收好,她拉着人进入大殿,又叫来春雨赶紧将备好的糕点膳食都端上来。 “额娘,您这么一说,女儿还真饿了。” 在今天进宫之前,宁楚格和巴图尔为了以更好的精神样貌面见康熙,选择提前一天在京城的驿站落脚。 歇了一晚,早晨起床换上正装进宫。 这当中宁楚格自然没吃什么膳食,如今一来一回耽误这么久,肚子饿得咕咕叫纯属正常。 秀宁神色柔和地看着宁楚格食用端来的糕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对方手里。 “慢慢吃,乾清宫的事没有一个时辰结束不了。 且今天还有给你们办的接风洗尘宴,一会儿就在大殿歇歇,怕是得晚上天黑才能出宫。” 将今天的各种安排估算一下,秀宁只觉得忙碌。 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往常蒙古人过来都是这样安排。 宁楚格听了秀宁的话没有反驳,她边吃边点头,顺便不忘夸赞一下额娘准备的糕点深得她心。 在科尔沁这一年多,宁楚格可以说成长飞快,原本还有些小毛病的脾性都改了不说,就连心性都变得更加坚毅。 母女两人没说太久的话,主要还是宁楚格状态太差。 秀宁打算等宁楚格先养一养身体,起码接下来的半个月不用一担心宁楚格离开,她们母女想说什么,可以等到后面再谈。 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宁楚格歇息一会,秀宁走出大殿,挥手叫来春雨,“乾清宫那里还在谈事?” 春雨闻言点了点头,“没有人出来,阿哥们和大臣们都在。” 秀宁沉吟,“去通知内务府,务必要将今天的接风洗尘宴办好。 有关宴席上的酒菜名单,再替本宫过一遍,记住,越隆重越好。” 康熙肯定希望自己攻打准葛尔的时候蒙古后方不能乱,所以巴图尔代表的博尔济吉特氏一脉的态度至关重要。 秀宁能做的不多,既如此,那就干脆好好准备宴席,算是支持康熙工作。 春雨闻言应了声,“奴婢明白” “下去忙吧” “奴婢告退” 目送春雨离开,秀宁转身进入大殿,没有去内室打扰已经睡着的宁楚格,秀宁坐在榻上,脑中思索着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为今之计,还是需要尽快将宁楚格留在京城,至于后面科尔沁的麻烦,只能先拖起来。 下午,乾清宫有宫人过来送消息,一是请宁楚格过去一趟,二是宴会可以按计划进行。 “额娘,那女儿便过去了。” 睡了一觉的宁楚格果然精神不少,脸颊两侧也跟着红润了些,她对着秀宁说完,转身随乾清宫的宫人离开。 春雨见状,轻脚走到秀宁身边,“主子” “按送来的消息,让内务府的准备,”秀宁说完,转身进殿的同时又让春雨伺候她更衣漱洗。 好歹是正经宫宴,秀宁之前穿的吉服还得重新换上。 忙忙碌碌又耽误了不少功夫,等秀宁整装完毕出门时,已经到了宴席快要开始的时辰。 门口处,早就等待的轿辇出现在秀宁眼中。 由春雨搀扶,秀宁坐上轿辇,被小太监们送去了举办宴席的宫殿。 这次宴席后宫主位妃嫔全部出席,甚至连住在公主所和阿哥所的阿哥公主也在。 秀宁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大半,佟佳溶月正指挥着内务府的人忙活。 并非不是让秀宁接手,而是康熙特意让秀宁陪伴远道而来的宁楚格。 “璟贵妃” “佟贵妃” 两人打了声招呼,各自落坐。 第297章 宁楚格(3) 又过了约一盏茶左右,康熙带着宁楚格和巴图尔一起出现,身后则跟着胤褆和胤礽等穿着皇子蟒袍的阿哥们。 年岁小的公主和阿哥已经提前来到宴席场所,只有年岁大亦或者快成亲的阿哥,才能有机会跟在康熙身边得以被其培养。 胤禩看着在众皇子中,走到最前方与太子并肩而行的胤褆,心里摇头的同时还有些羡慕嫉妒,这就是生母和身份给的底气,不像他,在这样欢庆的日子,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孤单落寞。 手指被不自觉地反向捏紧,胤禩眼神中的不甘好似火苗,虽然微弱却格外坚韧。 “八弟,该坐下了。” 留意到胤禩变化的胤禛出声提醒,他是跟在康熙身后进来的那一批,只不过胤禛的身份也着实尴尬,只比胤禩强上那么一点。 可能是心有灵犀,这两位明明在后期都是竞争对手,互相看不上对方的阿哥,眼下竟难得关系不错。 甚至胤禛因为胤禩字迹不好看,还特意写了字帖让其临摹练习,反正相处的不错,哪怕胤禩自来心思敏感,但心里对胤禛也有好感。 面对胤禛好意提醒,胤禩笑笑,随后转身坐下,“五哥,今日皇姐和额驸回来,皇阿玛一定很高兴吧。” 胤禛闻言微微点头,“皇阿玛在乾清宫单独见了皇姐和额驸。 我们当时都在偏殿等着,只知晓皇阿玛出来时心情不错。” 但他们几人具体说了什么,胤禛不怎么知道。 胤禩叹了口气,语气低落,“弟弟如今年弱,尚不能为皇阿玛分忧解难,想来皇姐和额驸回来的正是时候。” 这句正是时候,不同人有不同见解,甚至说出来的话也有不同的表达含义。 胤禛一脸复杂地看着和他遭遇没有多大区别的胤禩,不懂对方只是单纯的替皇阿玛高兴还是在恼恨自己运气太差,让璟贵妃一脉占得先机。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意思,他们都只能私下说一说而已,不然更多的抱怨,他们还没这个底气。 “先别说话了,”胤禛提醒胤禩不可太过放肆,他眼神扫视着大殿的一切,复而又和胤禩说道,“大哥今天在乾清宫与太子二哥争执起来。 尽管当时皇阿玛没有生气,但皇姐和额驸都在,你,回去小心。” 胤褆在这场争执中不占理,何况以胤褆的脾性,迁怒的可能性很大。 胤禛也是怕胤禩被无辜牵连,毕竟胤褆的名声一向不咋地,和太子并称整个后宫的两大祸害,连胤祤和他们相比,都属于小巫见大巫。 摇了摇头,胤禛不去想这些事,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全看胤禩自己的想法。 胤禩如今心里还不算变态,对胤禛表现出来的关心也能接受感激。 尽管胤禩心里看不上依靠惠妃立身的胤褆,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他目前不能和胤褆翻脸,“五哥放心,弟弟知晓。” 胤禛嗯的一声,伸手端起一旁的饮品置于唇边。 还没有成年,胤禛不能饮酒,所以宴席上给他们这些阿哥准备的都是饮料。 饮料里边的主要成分是果汁,其中甜味更甚,只可惜胤禛不喜欢,拧眉喝了一口又重新放下。 距离胤禛不远的位置,宁楚格正有说有笑地陪同康熙用膳。 因为这场宴席的主角是远道而来的宁楚格和巴图尔。 故而哪怕是太子胤礽,名正言顺的大清帝位继承人,也只能暂时退居二线,由宁楚格上位。 愤愤不平地喝着手里的酒水,胤礽神色阴沉地望着上首众人。 哼,总有一天,他要让今日给他眼色瞧的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皇阿玛还是太能生了! 心态已经发生变化,太子整个人都扭曲的不行。 如今太子和康熙的关系可是没有一点原时间中的亲密,双方各自抱着不能说的某些目的,相处的十分别扭。 这样的情况,不仅身处后宫的妃嫔们知晓,朝堂的大臣们更是清楚。 为此,索额图差点愁的头秃,尤其是在平妃母子一道去了之后,他这才惊觉自己到底放纵了什么,太子已经走歪了路,偏偏他们赫舍里氏又没有其他皇子,如今想要更进一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这也有好处,索额图没有了能够摇摆的资本,对太子更加上心。 明珠扶持的胤褆一脉频频在朝堂政事上受挫,就有索额图的功劳,这也是今日太子和胤褆对上的原因,他们双方之间的矛盾结的太大,根本化解不了。 “皇上,您喝了酒,又未用膳,喝些羹汤暖暖胃吧。” 秀宁举着被自己盛装在碗里的羹汤,眉目柔和地递到康熙手边。 康熙伸手接过,笑了笑道,“贵妃有心了。” 秀宁略显羞涩,“是臣妾该做的,皇上尝尝滋味如何?” 康熙闻言应了一声,随手舀过一勺送进自己口中,“唔,滋味不错,李德全,别忘了回去送赏。” 话说完,康熙随手将还剩大半的汤碗放下,转头又乐呵呵地闲聊起来。 见状,秀宁垂头,心道汤做的不行,皇上不满意啊。 上首的察言观色只在一瞬之间,人精早已看的分明。 秀宁摆手让春雨去御膳房重新取汤,而她就坐在位置上,面带笑容地吃着早前备好的菜肴。 菜肴是精心准备的,不仅口味独特,还符合众人的喜好。 哪怕是平日再挑剔的人,如今到了宴席之上,都会让自己多吃些。 大家确实吃过山珍海味,像皇上更是天天品尝。 但天天吃,味道可不相同。 今天的酒席,宁楚格和康熙那一桌都是秀宁吩咐小厨房配合御膳房做的,不是大锅菜的口味,肯定更加可口。 唔,对比那些汤汤水水,确实不错。 秀宁在心里给自己准备的这场酒席打了个不错的分数。 尽管宴席后面都是佟佳溶月布置,但宴席中入口的东西都是秀宁负责。 如今看着大殿内的众人神色,秀宁满意至极。 “主子,奴婢端来了。” 按秀宁的吩咐,春雨将御膳房额外备下的羹汤带回。 秀宁闻言,伸手接过羹汤后转身再次递给康熙,“皇上,这是御膳房以您的喜好新做好的羹汤,您尝尝。” 第298章 宁楚格(4) 这次的羹汤比之前端来的更加合康熙的胃口。 康熙也不是矫情之人,何况秀宁已经一连问了两次,再有这次宴会,本就是为了宁楚格夫妻准备。 只要略想一想宁楚格和秀宁的关系,康熙就做不出无视秀宁的事。 喝进口中的羹汤符合胃口,康熙将手中的汤碗喝干,脸上的笑容也比之前更加真心实意。 秀宁见状很满意,她准备的宴席,自然不希望出现不好,何况这场宴席,是宁楚格的正式亮相的场所。 示意春雨继续将羹汤端出几份给其他人送去,秀宁坐直身子,开始照顾自己。 宴席继续顺风顺水的走下去。 期间,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褆先后向皇上恭贺,因着次序不同,两人又阴阳怪气地互相讥讽了一顿。 对宴席倒是没有产生什么坏影响,但却让对京城有些陌生的宁楚格大开眼界。 巴图尔忙着吃吃喝喝,加之他脑筋不怎么聪明,没看出宴席上的刀光剑影,弯弯绕绕。 宁楚格生长于此,一眼就懂。 原来额娘说的还是太含蓄了,两位弟弟闹的如此难看,可有想过这样做对自己名声的影响? 难不成她一年没回京,京城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了吗? 宁楚格边吃边观察,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其他的事。 啧啧啧,先不去说自家弟弟那蔫坏的属性,就这几个还没长大的小阿哥,就心眼多到这种程度,哎,胤褆和胤礽注定炮灰。 忍不住乐呵一下,宁楚格低头吃喝,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没办法,都不是一个娘生的,平日在后宫也不是没有摩擦,宁楚格对这些兄弟可没多少真感情。 直到天色渐暗,宴席结束。 康熙先一步回了乾清宫,同时跟他一起离开的还有秀宁。 毕竟今日的主角是宁楚格夫妻,那么身为宁楚格生母的秀宁,自然也要受到康熙的奖赏。 差人送赏已经是常规操作,召人侍寝才是康熙最爱用且彰显身份的手段。 尽管秀宁对康熙这一套嗤之以鼻,但还在后宫生活,就得和康熙继续维持面上的平衡,哪怕秀宁心里厌烦的紧。 “皇姐” 宁楚格转身,看着叫住自己,走到身边的五弟,她笑了笑,“五弟可是有事?” 胤禛点头,伸手从袖口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宁楚格身边的宫女,“皇姐回来,弟弟没什么表示,只一点心意,请皇姐见谅。” 宁楚格闻言,伸手豪爽地拍了拍胤禛肩膀,“说什么见谅不见谅,五弟客气,皇姐这里谢过五弟挂怀。” 比起其他人连句话都没说的德行,不管胤禛心里有什么花花肠肠,起码礼数还是到位的。 心里满意的宁楚格笑的真切,随后又关心了几句胤禛的情况,甚至连之前回宫的德嫔都问了一嘴。 要知道宁楚格出嫁的时候,德嫔还在避暑行宫,妃嫔添礼都是胤禛跑来代劳。 “额娘一切都好,如今额娘在宫里养着十三弟,也不怎么出门。” 胤禛微低着头,说完话又和宁楚格寒暄两句,跟着借口转身离开。 “你们大清人真奇怪,连话都说的弯弯绕绕。” 反正他是听不懂,巴图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所以他来到大清之后,能说的基本都是被宁楚格还有远在科尔沁的阿布叮嘱过的内容,不知道的一律摇头。 “豪爽的人,在后宫活不下去。” 宁楚格朝宫外走去,她前半生都生活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每一句话都要想三遍才能确定,历来都是如此。 巴图尔摇头,“可惜。” 没有说名字,也不知他在可惜谁。 …… 宁楚格的回宫只是让平静的后宫热闹了一下,因为启祥宫的刻意低调,众人又一次将目光放在他处。 “额娘” 天气晴朗,宁楚格得了皇上口谕,可以自由进出后宫。 “快坐” 秀宁招了招手,又关心一嘴宁楚格的肚子。 宁楚格笑着伸手拍了拍,“太医说长的极好。” 哪怕是回来路上的那一个月,宁楚格都做足了准备。 “有事,及时找太医,”秀宁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通过系统得知宁楚格所怀是个儿子,只要这胎平安诞下后顺利长大,宁楚格日后再不用担心什么。 “额娘,皇阿玛想要蒙古联合出兵,巴图尔已经给科尔沁去了信。” 宁楚格挑了挑眉,这件事巴图尔回去便告诉了她。 “你怎么想?” 秀宁反问一句,手中端着一杯温茶。 “女儿觉得,皇阿玛这招,只可一,不可二。” 联合出兵作为一个幌子,说一次没防备时可以,但有下次,肯定不行。 因为康熙打量的是借准葛尔的兵去对抗蒙古的兵,他想双方两败俱伤,让大清坐收渔翁之利。 眼下,其他人(仅指蒙古人)没反应过来,但等到上了战场,兵卒损伤一旦超过众人预期,就是傻子也能明白。 大清的人都知道,巴图尔和蒙古那边能猜的出,但事情没有真正定性之前,他们蒙古不敢在这件事上耍滑头。 “这次的兵一旦出了,那下一次,就不好办了。” 揉了揉额头,宁楚格倒不觉得康熙做的不好,若她是皇阿玛,最终也会选择这样的路,因为这对大清来说,有利无害,哪怕后面暴露,但只要大清做的不过分,蒙古只能将这个哑巴亏咽下去,并且因为一步失了先机,处处受到辖制,导致他们不得不对大清老实臣服。 秀宁叹了口气,“你皇阿玛做事,不会有下一次。” 康熙一旦选择出手,那就是一步到位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这次如宁楚格所言,对整个蒙古强行来一波消耗,难道真的怕蒙古知道吗? 蒙古那样的关外之地,每年要从大清领回许多粮食布料,若没大清的这些拨款,他们连冬季都熬不过去。 第299章 博弈 博弈的门道,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在后宫这个地方,每时每刻都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甚至想要好好活下去,她们都会利用博弈这个本事去争取到最好的待遇。 大到拉拢宫内宫外势力,争夺皇上的宠爱,小到每天和其他人相处沟通,每句话拿捏的准度。 在后宫生活多年,秀宁对博弈的精髓掌握的极为精准。 “这件事能怪得了谁,从根本上说,蒙古当年没能从满清手里夺下江山,满清入关后更是只能留在关外之地生活。 先机之事,一步错步步错,蒙古从一开始就失去了竞争的资本。 眼下,不过是看在曾经的功劳上,祈求皇上不要做的太过。” 秀宁吐了口气,心说从顺治开始,大清后面继位的几位帝王宁愿拉拢汉人也要抑制蒙古发展,可见他们对蒙古的担心远比前朝复苏来的多。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蒙古人善战。 蒙古人生活在那样资源匮乏之地,满人曾真切体验过,所以在了解蒙古人的本事之后,满人建立大清,对待蒙古这位曾经的盟友便只能是打压和限制。 当然,蒙古一向就不怎么安分,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在边疆跳脚惹事,也给大清带来了许多威胁和麻烦。 甚至当初顺治登基时,若不是生母是孝庄,有科尔沁帮忙稳住朝堂局势,说不准蒙古就要重来一次当年满清入关的举措。 不过这些事到底没有真正发生过,略显夸张的想法只是秀宁自己的猜测,事实真假也验证不了。 “额娘,女儿觉得,皇阿玛已不是当年老祖宗还在时的脾性,蒙古这次,很可能会损失惨重。” 宁楚格摇了摇头,她觉得皇阿玛不会选择留手,顶多会考虑到准葛尔这个不安定因素后,下手稍微轻那么一点点。 或者说,能将人全部按死,但选择分两步进行。 可即便这样,对蒙古来说也不友好。 尤其宁楚格想要接过蒙古大权,如果皇阿玛这次削弱了蒙古实力,对她也是一个不利因素。 秀宁点头,“蒙古的威胁比南面那些势力还要危险,你皇阿玛肯定想借此机会,让大清可以休养生息几年。” 准葛尔不是那么好平定的,历史上康熙三征准葛尔,才将准葛尔顺利平定,首领葛尔丹身死。 所以,这次的战争,只能说持久战。 秀宁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看向眉头紧锁的宁楚格,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宁楚格惊讶,“额娘,皇阿玛怕是不会高兴。” “那也总比派人过去削弱自身要强,”秀宁挑了挑眉,她听过宁楚格描述,了解巴图尔的亲父到底什么德行,“换成其他人,可能会让皇上起疑,但格豪可汗的名声一向如此。 如今巴图尔已经将联合出兵的消息送了出去,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动作。” 宁楚格起身,绕着大殿走了两圈,“额娘,女儿以为,此事要和皇阿玛商量。 蒙古并非是铁板一块,若是皇阿玛想要蒙古内讧,真允了格豪可汗,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分而化之。” 拍了拍手心,顺着秀宁提供的思路,宁楚格想了很多。 首先,她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公公有些小心思,但上不得台面,若非他是博尔济吉特氏嫡系,根本坐不上可汗的位置。 其次,便宜公公掌权科尔沁几十年,皇阿玛早就了解对方心性,宁楚格还记得自己当初快出嫁时,皇阿玛对她说的有关格豪可汗的话。 最后,她此时完全可以利用便宜公公的脾性以及皇阿玛最想做的事来让双方去按她的思路行事。 宁楚格将计划说给秀宁,顺便请求秀宁帮忙补充完善。 秀宁:…… “此事过后,你皇阿玛不会在像之前那样宠你。” 宁楚格就差明面上宣布自己的野心,康熙作为一名合格的野心家,可是对这方面敏感的很。 “额娘,女儿的战场在蒙古。” 皇阿玛不宠就不宠呗,原本也没有多宠她。 宁楚格不仅看的明白,且一向能分的清好坏。 如果她是在京城,那么皇阿玛的宠爱确实很重要,但她嫁的是科尔沁,如果皇阿玛对她过于看重,能让科尔沁忌惮的同时也会让对方心生防备。 宁楚格宁愿让对方小看她,将她不放在眼里,自己去扮猪吃老虎,也不想让科尔沁过于重视自己,使的自己被监视,无法去做其他事。 “事情宜早不宜迟,你有了选择,回去便安排起来。 再退一步,你怀着孕,是科尔沁未来的继承人。 你皇阿玛不会看着你出事。” 起码,在没有压下去科尔沁之前,宁楚格母子的重要性都会很高。 秀宁嘴角微翘,心情显而易见的好。 …… 宁楚格在回京的第十天,终于得了康熙特允,可以留京生产。 只是宁楚格虽然留京,但巴图尔却需要提前返回科尔沁一趟。 原因嘛,自然是科尔沁临时有事,需要巴图尔回去处理。 “嗤,皇阿玛想让巴图尔回去劝一劝格豪可汗,”已经确定留下生产的宁楚格侧躺在榻上,一边吃着春雨替她准备的糕点,一边和秀宁说着这几日宫外的情况。 自从上一次在启祥宫离开,宁楚格就没有进宫。而是按自己的想法,和巴图尔沟通几日,又和康熙阐明了一番观点。 如今宁楚格能安安稳稳进宫,就是计划一切顺利的意思。 “巴图尔去来一趟小一个月,”算一算时间,正好到了康熙准备出征的日子。 秀宁给宁楚格倒了杯温水,“目前这些事影响不到你,你好好养胎,有什么事,都等生下这个孩子再说。” 该提前布局的已经安排,剩下的没宁楚格什么事。 秀宁伸手招来春雨,让人赶紧去一趟太医院请太医上门。 宁楚格不解其意,“额娘,那些太医还算乖觉,不敢对女儿做什么。” 秀宁摇头,“他们不敢做,但他们能什么都不做。 正好,你让宫人记下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名讳,他们能保证尽心尽力。” 宁楚格笑着点头,“有额娘在,女儿不用操心。” 秀宁伸手点了点宁楚格,“这次回科尔沁也要带上两个。” 比起京城,秀宁更担心宁楚格在科尔沁的生活。 正好这次宁楚格生子,只要利用好这个借口,宁楚格母子的安全能再次提升。 第300章 母女 秀宁多年经营,在太医院里已经拉拢过来不少太医。 其中有喜塔腊氏的人,也有秀宁自己的人,更有原本为其他后宫妃嫔服务而后被秀宁策反的人。 这些年,太医院的太医们来来往往,增加了不少新面孔的同时也有旧面孔的老人离开或消失。 借着春雨出门叫人的功夫,秀宁告诉宁楚格,一会要多选几个。 “额娘是担心,女儿会有所顾忌?” 宁楚格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心道选人是为了保障他们母子日后的安全,再有额娘叮嘱,她肯定会尽心尽力。 “顾忌什么,我们母女,何须这种见外之言。” 秀宁摇了摇头,目光环视一周后落到不远处的香炉。 香炉白烟袅袅,带着淡淡的果香,能最大限度放松心身。 “趁你皇阿玛还有顾忌,尽快将需要的提前备好。” 秀宁没忘记原时间线中郭络罗贵人的恪靖公主被康熙所不喜之事。 实际上,康熙不仅重男轻女,还因太皇太后之故反感女子碰权。 秀宁掌管后宫多年,宫务还要和其他人分管,就有康熙不放心的缘故。 拨动着手上的漂亮珠串,秀宁忍不住嫌弃康熙的某些行为。 宁楚格的声音从秀宁身侧飘来,“额娘放心,女儿已经和巴图尔交待,哪怕为了科尔沁,他这次都会将事办妥。 等皇阿玛意识过来,女儿已经生下孩子平安返回科尔沁。” 嘴角微翘,宁楚格有些得意,就像是康熙用明谋去逼迫蒙古一样,她也是摆开车马没耍手段。 皇阿玛自己的错,关她何事。 秀宁见状,不得不提醒宁楚格不要过于自信,“你皇阿玛的反应会比你预想中还要快的多。 那个时候,你甚至还没生下孩子。” 视线扫视一眼宁楚格的肚子,秀宁语气镇定,“所以,你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暴露了又该怎么办。” 秀宁的话轻飘飘的,但落在宁楚格耳里重达千斤。 宁楚格身体一僵,手紧紧攥住一旁的桌面一角,“额娘,或许” “没有或许,”秀宁略有失望,宁楚格在科尔沁的难过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好过,但论智商,科尔沁的人加起来都斗不过宁楚格一人。 “你还是太松懈了,你皇阿玛不是格豪可汗。 之前我说的那个计策,只能用一次的原因就是一定会暴露。” 宁楚格的野心会随着科尔沁保留全部实力而展露出来。 康熙之所以允许,是因为他认为蒙古内斗对大清更有好处,何况宁楚格与格豪可汗之间的争斗不利于科尔沁安定,那么换一个角度,这对大清不是坏事。 冷汗顺着宁楚格的鬓角落下,她悚然一惊,衣料下方的肌肤冒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疙瘩。 腹部隐隐作痛,但宁楚格没管,她用力深呼吸,尽量平复住自己的气息,“额娘的意思,是皇阿玛根本就不相信,女儿可以接过科尔沁大权。”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挡在眼前的迷雾彻底散开,宁楚格忽然懂了康熙的真实想法,原来是这样。 嘴角不自然地落了下来,宁楚格心里不高兴,毕竟任谁被小瞧都会难以接受,尤其是像宁楚格这种天之骄子,自小生下来就要什么有什么的人。 秀宁没有劝宁楚格冷静,因为这是宁楚格必备的能力。 如果做不到,那么宁楚格确实不该得到科尔沁的权势,老老实实在她的庇佑下度过一生,是最好的出路。 “额娘,女儿不甘心,”牙齿打颤,宁楚格捏紧拳头,恨不得将心里郁气发泄出去。 宁楚格知道康熙对自己的偏见,但她没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会这般接受不了。 不,更准确来说,是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被打击到,偏偏她无力反驳,因为打击的她的人,是亲手赋予她这些特权的人。 “任谁都不会甘心,除非真的只想当那依靠人的菟丝花,或者今朝有酒今朝醉,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 秀宁不意外宁楚格会是这个反应,宁楚格太傲,无论是出身还是恩宠,在出宫嫁人前都是独一份。 试问这样的人,被冷不丁揭开某些事实的残酷面纱,心性不崩塌就已经不错。 端起一旁的茶盏替宁楚格满上,秀宁将茶杯推到对方跟前,“喝口水,缓一缓。” 宁楚格转动脖子,吱嘎吱嘎的声音好似生了锈的铁片。 她伸手,僵硬地将茶盏握在手里,缓慢喝了一口。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宁楚格脸上神色恢复正常。 秀宁暗自观察后满意点了点头,不是那种受不住打击的,不错。 “额娘,女儿想着,这孩子,还是回科尔沁生的妥当。” 宁楚格一句话就推翻了之前的决定,秀宁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耐心等待宁楚格的解释。 “女儿不得不考虑皇阿玛,若是皇阿玛生气,女儿留京待产,得不偿失。 倘若女儿返回科尔沁,可操作的空间也就大了。” 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去达成目的。 反正皇阿玛的大本营在京城,远在科尔沁的自己不怕什么事都会被皇阿玛察觉。 就算这次自己野心暴露又如何,她可以卖惨求得皇阿玛原谅。 宁楚格迅速调整自己心态,立刻从接下来的事件中给自己嗅出一丝生机,只不过生机得在科尔沁才能叫生机,而额娘要自己去挑选的太医……啧,“额娘,您连这种事都算计到了?” 宁楚格眼神幽怨地看向秀宁,突然发现自己哪怕用苦肉计卖惨,也得有靠得住的太医在一旁帮扶。 可这不就是今日额娘叫自己过来的目的吗?! 第301章 五月 “公主,咱们到了。” 公主府三个大字出现在宁楚格眼前,她愣了愣神,跟着搭住婢女秋叶手腕,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奴才见过公主” “公主吉祥” “……” 路上,碰见不少行礼问安的奴才,宁楚格不动声色地绕过他们,随后示意身边的秋叶将自己扶进房间。 “秋叶,替本公主端些温水进来,再将公主府的管家叫来,本公主有事要问。” 摆了摆手,宁楚格打发走身边伺候的婢女,自己转身去了榻间歇息。 今日她在启祥宫的额娘那里着实是受惊不小,不过也收获极多。 且额娘提醒的对,事情不一定都会按照她的想法进行,若是皇阿玛提前发觉,她留在京城能发挥的空间极小。 既如此,那干脆还不如回去科尔沁,不仅能卖便宜公公一个好,也能为后面计划的苦肉计打好基础。 不过说到底,还是她自身实力不够,只能靠着这种迂回的办法从皇阿玛手里获得一点权力。 等将这个孩子生下,自己就要抓紧时间了。 没让宁楚格等多长时间,秋叶出门,去去就回,同时身后还跟着目前负责整个公主府运转的管家。 借着秋叶端进来的温水清洗双手,宁楚言笑晏晏,“皇阿玛和额娘疼惜本公主,最近公主府会住进几位太医院的太医。 周管家,你好好派人腾出一个小院给太医们落脚。 记得,再找几位机灵懂事的奴才过去小心伺候,有事,及时回禀。”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宁楚格借着帕子擦拭干净。 管家姓周,是位看起来年岁不小的中年男子,出身内务府,早前在宫里当差。 如今负责这座公主府,总算盼来了一位不错的主子,那他自然想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从而给主子留下好印象,给自己争取一些筹码。 “公主吩咐的是,奴才这就差人下去仔细安排。” 太医进府的目的不用说都知道是为的什么,周管家腆着一张笑脸,话说完后不忘询问宁楚格是否还有其他事情交待,他正好一道办了。 宁楚格摇头,“暂时没其他事忙,额驸回了科尔沁,你安排人,早晚去郊外驿站等着些,若有信件送回也能及时取用。” 周管家点头应是。 “好了,下去忙吧,”宁楚格挥挥手,自己搭着秋叶去了内室。 周管家见状,略一思索便转身离开。 一道道命令从周管家嘴里说出,伴着奴才们开始行动,整个公主府动了起来。 …… 巴图尔从科尔沁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五月。 天空下着细雨,不仅洗去后宫喧闹,也降了室外温度。 秀宁伸手,雨滴落入手心,慢慢凝结成水珠滚落成一团。 手掌微微倾斜,水珠掉入地面,融入一片湿润的环境。 春雨从秀宁身后走来,伸手替秀宁披上一件薄纱外衣。 “主子,刚刚公主差人送来消息,考虑到格豪可汗思念长孙心切,公主下个月初会返回科尔沁待产。” “皇上同意了?” “皇上允了格豪可汗的来信,这些都是信件上提到的内容。” “本宫知晓,去将库房里用得上的药材布料取些出来,等宁楚格离开时,都给她送去带走。” “是,奴婢明白。” 秀宁转过身,身上还搭着那件薄纱质地的外衣。 走动间,薄纱轻摇,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 薄纱上绣好的花朵好似活了过来,散发着迷人香气。 吧嗒—— 衣服被秀宁随手扯下来丢到榻上,她活动着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再有两日,康熙就要离开皇宫,这一次他不会带上后宫妃嫔。那么,像她们这些妃嫔,也可以借机歇一歇。 呼 希望康熙不要太早回来,秀宁懒得应付对方,尤其康熙的疑心病,已经开始越发严重。 在康熙离宫前一晚,他选择来了一趟启祥宫。 当时秀宁刚用完晚膳,正捏着春雨带来的库房册子勾画着要给宁楚格准备的物品。 听到宫人唱念到“皇上驾到”,秀宁急忙从榻间起身,匆匆赶到门口迎接圣驾。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万福金安” “贵妃快快请起” 康熙虚扶一下,同时抬腿迈进大殿。 秀宁见着走在前面的康熙,眼神微暗后迅速调整过来。 “皇上,臣妾以为,您会去陪一陪惠妃妹妹。” 毕竟这次跟随康熙一道出宫的只有娶亲生子的大阿哥胤褆,其他人全都留守后宫。 “哈哈,你这是醋了。” 康熙爽朗一笑,跟着伸手将秀宁招到自己身边,“朕已经让胤褆过去,想来比起朕去储秀宫,胤褆过去,更能让惠妃开心。” 秀宁:……论扎心,还得是渣男自己动手才行。 不过康熙的理论也不能说错,惠妃已经不得宠多年,康熙就是过去,也不过是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倒不如和亲儿子走之前见一面,母子俩人还能沟通一番细节。 秀宁伸手,扶着康熙手臂将人送到榻间坐下,“臣妾这么大年岁,哪里会醋,皇上竟拿臣妾取笑。” 不说宁楚格快要生子,就是再等两年胤祎娶亲生子,她真就要当祖母了。 虽然秀宁一直认为自己青春貌美,但不得不说,古代的年龄羞耻太严重,尤其是女子,过了某个年龄段,连穿着打扮都再不能随心所欲。 “朕观爱妃貌美如旧,不要妄自菲薄。” 秀宁这张脸啊,熟透了之后就一直不见老态。 康熙是男人,也是性情中人,不然他哪里会委屈自己,一趟一趟的往启祥宫跑。 秀宁垂眸羞涩一笑,一股别样风情之感让康熙入迷。 果然,启祥宫和景仁宫二选一,还是来启祥宫更为划算。 康熙心里画了一道等式,眼神也变得更觉深邃幽暗。 明天就要出征,两个人能聊的不多,基本上是康熙叮嘱,秀宁附和。 偶尔秀宁插嘴两句,得了康熙准话记在心里。 夜晚的灯光明明暗暗,带动着整个大殿气氛暧昧。 声音断断续续从被床幔遮挡严实的内里传出,细碎微妙的动静使得放在桌上的烛火摇曳生姿。 起起伏伏,瀚海无边。 秀宁攀着身上敦厚坚挺的肩膀,眼神迷离,红唇微张,被细雨滋润后的整张脸恍若桃花盛开。 第302章 离宫,分权 天还未亮,一夜未静的房间传出零星响动。 康熙起身,精神抖擞地穿上宫人们拿过来的衣服,嘱咐一声不必叫醒秀宁之后,带着人快步离开启祥宫。 等床上的秀宁睁眼,天已经大亮。 从春雨口中得知,康熙已离开皇宫,带领集结完毕的数万大军,奔赴前线,与远在边疆与准葛尔对峙的军队合围。 “唔,皇上说宫务事忙,可以令佟贵妃等人前来帮忙。 去,将佟贵妃和几位妃嫔请来,就说本宫有事交待。” 挥了挥手,秀宁打了个秀气地哈欠,整个人慵懒又疲倦,很是矛盾的一种形象。 春雨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应了声是后转身离开。 原本在小院忙碌的宫人们得了传话的消息,纷纷从启祥宫离开奔向其他寝殿。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住在其他寝殿的妃嫔们都收到了秀宁送来的消息。 有惊讶的,有平静的,有欢喜的,也有不明就里的。 但无一例外,她们都没有选择回绝。 后宫第一人璟贵妃娘娘有情,就算是鸿门宴她们都得接着。 一台台轿辇从各个宫殿出发,画着精致妆容的众人纷纷在启祥宫门口下轿。 “皇上刚走,璟贵妃就叫咱们过来,这般迫不及待,真是让人心生惶恐。” 开口说话的是住在启祥宫隔壁的永寿宫主位嘉妃。 因为能被秀宁请过来的都是妃位以上的人,所以大家伙儿也不似他人,个个都有应对的底气。 “昨晚皇上留宿启祥宫,想必是交待了璟贵妃什么事,嘉妃,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宜妃笑笑,执起手中帕子搭在臂弯,她浑身上下饰品无数,瞧着富丽堂皇,珠光宝气的很。 嘉妃不屑地翻着白眼,心里瞧不上宜妃这种宫女出身的妃嫔,尽管宜妃的家世要比后宫其他包衣旗妃嫔好得多。 对嘉妃的德行,宜妃早就了解,转身不去管这位活不长久的同事,她走进宫门,抬步进入大殿。 殿内,秀宁已经和佟佳溶月分别落坐。 毕竟请人过来,也是有潜规则的,先来后到适用于后宫各个方面。 “臣妾见过璟贵妃娘娘 佟贵妃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 “宜妃免礼” 行礼问安结束,宜妃转身走到右手边的第二把椅子处坐好。 随着宜妃落座,大殿外又进来了两位妃嫔。 嘉妃和惠妃搭了个伴,平妃年初殁了来不了,正好,五位妃以上的妃嫔到齐。 “大家既然来了,本宫便长话短说,”秀宁时间虽然充足,但她明显不想浪费在后宫同事们身上,“皇上离京,后宫宫务暂时由本宫与佟贵妃负责。 原本此事并无不妥,但本宫需要照顾安排公主府的一切事宜,故而宫权一事,还需要三位妹妹替本宫分忧。” 话说完,不等惠妃等人回答,一旁的佟佳溶月顺势接话,“本宫亦是如此,胤祤那里离不得本宫。 既璟贵妃有此心思,本宫便取个巧,宫务一事,也劳烦诸位妹妹了。” 余下三妃:……这,貌似发展有些诡异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将宫权捏死死的人会舍得将其交出来,但明显的是,宫权于她们有利。 有利的事,向来都是后宫妃嫔们日常追逐的重点。 不管宫权这个诱饵到底有没有毒,她们都想要咽下去。 惠妃先开口,张嘴就是不辛苦,“能为两位贵妃娘娘分忧解难,是臣妾的福气。” 所以这个福气,千万要给她,她可是要得起。 宜妃跟在后面来了句亦是,“娘娘有事吩咐臣妾便好。” 嘉妃小声嗤笑一声,明显看不上惠妃和宜妃的舔狗行为,但她心里也想要宫权为胤誐添一层保证,毕竟有了宫权,能办的事情就多了。 抿了抿唇,嘉妃没说话,但挺直的腰脊微弓。 秀宁见状,心说表现的这么委婉,那就别怪她将宫务按大小区分。 本来嘛,惠妃因为胤褆出征一事,就已经在皇上跟前得了脸面。 那她干脆锦上添花,给惠妃再多一些宫权好了。 招了招手,春雨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上放着厚厚一摞账目,秀宁先是看了一眼,同时将其中二分之一左右的账目让春雨送去惠妃手边。 惠妃见状直接惊了,这是什么意思?璟贵妃对她特别照顾,还是其中暗含着自己不知道的阴谋诡计。 惠妃眼热地看着放在眼前的一摞账目,到底忍不住贪念,咬了咬牙,干脆将其全都收入囊中。 来都来了,她有这个机会不容易,先拿到手里再说。 有了惠妃接手,那其他将人也更好分派一些,秀宁将剩下的三分之二交给宜妃,只三分之一留给嘉妃。 嘉妃:……故意找茬对不对,就因为她没低头。 暗恼地瞪了眼秀宁,嘉妃心里头郁气更甚。 不过秀宁全当看不见,嘉妃生气就生气好了,自己不低头说软话能怪谁,这里头除了惠妃是需要她多分点出去的,其他人全凭自己心意,反正宫权到了后面也要收回来。 秀宁分好,接下来就轮到一旁的佟佳溶月。 佟佳溶月原本手里宫权就没秀宁多,所以能拿出来的自然也比不得秀宁。 佟佳溶月见秀宁如此随心所欲,干脆将账目平分成三份交给惠妃宜妃嘉妃三人。 只是这样一来,秀宁更加招眼。 不过秀宁也不在意,笑着又和几人说了两句闲话,秀宁单手撑住额头,以身体不适为由送几人离开。 春雨是贴身婢女,需要代替秀宁出门送人。 只是回来时春雨脸色不佳,秀宁不用多想便知道有人说了难听话。 “嘉妃管不住嘴,惠妃没有脑子,给她们多少好处都落不下什么名声。” 秀宁早就看开,只是惠妃手里那份宫权不给不行。 第303章 战争 皇上离京,目前是留京的太子负责监国顺便处理朝廷政务。 当然,这个处理政务说着不错,但做起来很有水分,因为事情过大的太子没权利处理,事情太小的压根不需要太子处理。 所以太子就是一个吉祥物,摆在京城给朝廷当门面,顺便警告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不要想趁着皇上不在就搞事,大清不缺合适的继承人。 有胆子小的,自然会被恐吓住,但有胆子大的,则会选择无视继续干自己的活。 受到这样的待遇,太子自然不满意。 不满意的太子连索额图都劝不住,一心一意的想趁康熙不在去搞事。 而因为太子不消停,连带着后宫自然不会太平静。 原本后宫这些妃嫔和太子的关系就没有亲近的,同为赫舍里氏的平妃母子殁了,僖贵人也早就扑腾不起来,容嫔根本不认瓜尔佳氏这门亲事。 所以秀宁将宫权给惠妃她们就挺好,惠妃指定会按自己的想法给太子找事,两个人闹起来,在外面的康熙才能放心,胤褆才能和胤礽不死不休。 …… 自从皇上离宫,秀宁交出宫权,人更加悠闲。 宁楚格时不时的还会进宫陪伴秀宁,但因为距离月初越来越近,宁楚格即将返回科尔沁待产,需要安排的事情不少,秀宁也不好过多将人留在后宫。 没办法,亲女儿这边不能麻烦,那她就只能去找聊伴容嫔和王庶妃。 当初容嫔想要收养子嗣,秀宁借着机会给王庶妃和容嫔牵了线。 一来二去,容嫔和王庶妃开始走动频繁起来。 尽管眼下王庶妃并未怀孕,但王庶妃年轻貌美,按希望比后宫其他不出众的小答应小常在大的很,又有秀宁从中做保,容嫔干脆下注投资,以期盼王庶妃能生下子嗣交给她来抚养。 对此,王庶妃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她的身份注定了无法抚养子嗣,与其交给后宫和她不熟的其他妃嫔,还不如选择容嫔,对自己好,也对将来的孩子好。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哪方对自己有利一看便知。 容嫔和王庶妃被秀宁请了过来。 两个人刚开始还有些迷糊,不过等到后面秀宁只是找她们聊聊天说说话后,她们顿时反应过来,两个人一个说一个附和,完全是将秀宁当成了顶头上司,说话逗趣讨秀宁欢心。 秀宁开心了,容嫔和王庶妃就能过的不错,因为内务府还是看脸色的,尽管秀宁如今手里的宫权并不多。 “容嫔姐姐,你说璟贵妃娘娘这样不管不顾,皇上知道会不会不满?” 又是一日天晴,从启祥宫出来,王庶妃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容嫔。 原本王庶妃没有这么胆大,还是这些天容嫔和秀宁的好性给了她某些底气。 容嫔闻言看了眼王庶妃,“皇上满不满都不会怪罪到咱们身上,你不用担心这些。 再有咱们如今能生活的不错,全都是指靠璟贵妃娘娘搭手。 本宫奉劝你不要做一些无用功,惹恼璟贵妃娘娘,那在后宫就不好过了。” 容嫔也是看在王庶妃是她未来孩子生母的份上才会出言提醒,不然换成其他人,才不会多说一句。 王庶妃听完神色骤变,不过她没敢继续接话,只小声回了句懂了便不再多言。 容嫔不管王庶妃是真懂还是假懂,她走到宫门前,笑着与王庶妃道别。 王庶妃一脸恭敬地送容嫔离开,等人走了个干净,立刻慌乱起来。 身边扶着她的是贴身婢女,并非是从江南带来的心腹,而是内务府分配的,不过相处时间久了,两个人也能说一些知心话。 “柳绿,你说容嫔的话,是真的吗?” 皇家不怪罪到她们身上,但璟贵妃遭了殃,她们这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再有她还指望得宠生子,没有子嗣作为联系纽带,自己和容嫔的关系还是不牢固。 “主子,容嫔不会骗您,再说您都答应了容嫔的要求,她有余力一定会护着您。” 有璟贵妃和容嫔一起做保,如果最后王庶妃还是不成,那只能认命,毕竟后宫其他妃嫔也不是好相与的,转投旁门的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王庶妃闻言点个点头,“你说的是,”哪怕为了孩子,容嫔都会搭把手让她好过。 后宫妃嫔这么多,离开了璟贵妃还有容嫔,她又能找谁去投靠? 惠妃等人的身影从王庶妃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终,王庶妃还是摇了摇头,不成,这些人还不如璟贵妃和容嫔靠谱,她真投靠过去,说不准连孩子都生不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咱们还是先回宫吧。 明日和容嫔娘娘约好了时辰,不能让容嫔娘娘多等,记得提前叫醒我。” 小声絮絮叨叨,王庶妃说了不少话,直到主仆两人的背影消失。 …… 宫外,康熙带着兵卒赶路,不过半月就与大部队汇合。 面对准葛尔来势汹汹的军队,康熙也不手软。 虽然他不能亲自上战场督战,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躲在幕后指挥,但康熙也忍受了不少辛苦,身边跟着被他带出来的几位大臣和武将,每日对着早前的堪舆图观察。 堪舆图有些地方并不详细,更没有后世那样精准。 但两军交战,能从堪舆图中看出一些地形,很适用于军队当中,若运用得当,还会给敌方造成巨大损失。 “……按之前商量的对策,带着兵卒从这个方位,沿着东南两个方向夹击。” 康熙指着堪舆图点了两处,随后又叫来几位武将继续分析。 他不是专业打仗的,但康熙学习帝王心术,文韬武略都有些本事,某些时机抓的比较准,也让前线的官兵们很是信服。 就像刚刚,康熙这些话说完,几位武将看着堪舆图没发现什么硬伤,扭头就拍起了康熙马屁。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顶头大boss,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身家性命。 如今大boss跑到前线来督战,他们可不得卖力表现些。 只要表现好了,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好了,抓住葛尔丹,待班师回朝,都有奖赏。” 战事进行的顺利,康熙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 他看着周围呜呜泱泱的臣子,不忘随口画大饼。 身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就要有足够的把握,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一定要清楚。 第304章 兄弟 一封封有关战事的最新消息被快马加鞭地送回京城,也给原本死寂的朝堂注入新的活力。 朝堂上的大臣们除了几个不安分的,全都被康熙留了下来。 他们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明白有些事,最应该在这个时候去做。 毕竟皇上不在皇宫,他们能动用的权力就更大一些。 “所以,他们想投靠本阿哥?” 胤祎听着宫人送来的消息,整个人哭笑不得。 不是吧,他一个还没有成婚生子的光头阿哥,有人投资?还不是原本就支持他们一脉的富察氏和喜塔腊氏,啧啧啧,这些人有点富贵险中求的意思。 毕竟这种投资,说白了就是赌上身家性命去拼一个上位的可能性。 如果胤祎争气,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是他,那么眼下投资他的大臣们都会跟着一道鸡犬升天,最终获得比其他人还要多的好处。 甚至还可以借机改换门庭,让小型家族变成中等家族,中等家族变成大型家族。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基于胤祎成功上位的结果。 如果胤祎没有成功上位,那么这些提前跳出来的大臣们也要面临轻则丢官下狱,重则全家问斩的结局。 历来掺和进夺嫡事件中的大臣们无一不是在赌,只不过输多赢少,所以才会显得夺嫡之事格外惨烈。 “呵。他们胆子倒是大,其他人都沉得住气,怎么就他们忍不住跳出来了。” 胤祎摸了摸下巴,心说这些人是真心实意还是假意为之,难道自己表现的太过天赋异禀,让这些人心动不如行动?嘿,自己怎么就不信呢。 胤祎对自己很有自信,但同样的,他更清楚,自己眼下正暗在中积蓄力量,一切只待出宫之后。 所以,他平日基本都是在上书房保持着不上不下的德行,比胤禄和胤祤略强,但又没有胤褆和胤礽突出。 就这样,还能让这些大臣们敢将身家性命压在自己身上,胤祎不得不怀疑这些人是其他势力搞出来钓鱼执法的。 反正看亲爹这些年的表现,他们想上位还早的很,说不准真要拼到后面弹尽粮绝。 等到时被人背刺,直接全部玩完,都是说不准的事。 单手摸了摸自己溜光水滑的辫子,胤祎摆了摆手,“去,将四阿哥请来。” 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 胤祎觉得他需要换一个思路,胤禄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胤禄:…… “不是,三哥,你可真是我亲哥,”还能这么坑人的吗?不想要又不想放,结果转头甩给他。 嘿,他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阿哥,怎么这么倒霉。 “四弟,三哥我也没有办法,”胤祎摊了摊手心,“只需要平稳度过一段时间,”等他摸清了这些人的来路,他还是会将人都收拢过来。 毕竟胤禄是真的不想掺和这种事,胤祎有其他办法,也不会选择坑亲弟。 话这样说,两个人心里谁也没去计较什么,因为他们从来都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胤祎目前确实不能沾染这些大臣,但也不能就这么将人放走,因为这其中的不稳定性太大。 而交给没有野心的胤禄,是胤祎能想到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换成其他人可能康熙还不相信,但胤禄嘛,康熙自己都清楚,这孩子纯粹烂泥扶不上墙(也不想扶)。 当然,胤祎和胤禄的关系在那里,康熙会因为胤祎的存在去防备胤禄,这种事不可避免。 胤禄点头,表情坦然,“好吧,不过弟弟的水平三哥清楚,人倒是能拉拢过来,但更多的就不成了。” 选择当废物,胤禄就一直爱岗敬业,无论日常生活还是什么,他都按照自己的人设行事。 可能也是人设套久了,胤禄还真觉得自己脑筋不怎么聪明,和人打成一片不难,但要摸清对方底细,那是要他的命。 好在胤祎清楚胤禄的本事,表示其他事由他自己动手,胤禄只管负责将人圈起来就好。 胤禄戳戳手指,嘿嘿两声,“三哥,那弟弟” 话语未尽,但言外之意明显,这是要好处呢。 胤禄被胤祎看了一眼,但他丝毫不觉得怂。 怂什么,该他得的有什么好怕,额娘说的对,他既然不想牵扯进来,那收点好处弥补一下损失又怎么了,哪怕胤祎是亲哥,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后面还有继续合作的条件,不然今日欠一下,明日佘一下,再好的兄弟情分也耗没了。 “行,东西我会差人给你送去,放心回去等着吧。” 胤祎摆了摆手,示意胤禄可以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胤禄可以参与的,这话的意思非是胤祎用完就丢,薄情寡义,而是为了胤禄好。 有些事,一旦掺和进来就很难出去,胤祎知道胤禄的心思,胤禄也明白胤祎的顾虑,所以他们兄弟两人感情好归感情好,但该有的距离还得继续保持,这也是他们各自的底线。 点了点头,胤禄没有多问什么,转身离开阿哥所。 他一脸无畏地走在路上,想着没事正好回趟启祥宫看看额娘。 “四哥” 嗯?有人叫他? 胤禄转头,脸上露出自己平日擅长的笑模样。 “是八弟啊,八弟这是,刚从五弟那里回来?” 胤禄看了眼一身富态的胤禩,露出一口闪亮白牙。 胤禩:…… 胤禩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圆滑的性格让他快速镇定下来。 笑着和胤禄打了声招呼,胤禩点头承认自己确实刚从胤禛那回来,“弟弟这手字一向不好,想着皇阿玛回来要检查课业,便过去请教五哥,不求像五哥那般出色,但求进步一点,让皇阿玛开心。” 第305章 兄弟(2) 胤禄听完胤禩所言,语气感慨,“八弟如此有孝心,等皇阿玛回来,定然会非常感动。 四哥就不成了,文不成武不就,平日少往皇阿玛身边凑,让皇阿玛少生两次气,就已经甚好,”至于更多的,恕胤禄无能,他完全做不来。 胤禩闻言嘴角一抽,心说竟有这样的恬不知耻之人,偏偏皇阿玛还特别宠他,真是不公平。 尽管胤禩心里不爽,但他没有办法,有的时候,人与人的参差就是这么大。 胤禄能这样摆烂不去争抢无所谓,胤禩接受不了,所以他们俩注定不会是一路人。 像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胤禄明显已经说过许多遍,起码胤禩听了并不觉得吃惊。 微微一笑又夸赞胤禄两句,胤禩找了个借口直接远离对方。 在胤禩看来,他虽然比不得胤禄,但这不过才刚开始,等到后面自己势力初成,胤禄拍马都追不上他。 早就不将胤禄看在眼里,胤禩自然不想在这奇葩上多浪费时间。 胤禄目送胤禩离开,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嫌弃有什么不爽。 他摆烂他自豪,试想一下,他喜欢舒舒服服地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堕落日子,那就不能表现的太努力,等价交换原则,胤禄也不会后悔。 捏着被自己放在手里把玩的辫子,胤禄指着离开的胤禩,“小八最近是不是总喜欢去找小五?” 身边的奴才点头,“大阿哥不在,八阿哥平日去储秀宫的时间不多。” 哦,这是原来的大哥出了门,八弟又重新给自己找了个新大哥。 不过五弟看着也不像和八弟能走一路的人,他不了解八弟,但对五弟关注不少,五弟不是个软柿子,野心不小,结果八弟也有心思,啧啧,这两人别管眼下多好,不出意外,将来肯定会闹的分道扬镳。 心里分析一通,胤禄拍了拍手心,“皇阿玛不在后宫,不只是朝堂热闹,连带着阿哥所也跟着热闹,走吧,咱们回去歇着。” 转身,胤禄不去什么启祥宫,他觉得额娘那里肯定也是糟心一片。 自己过去无非就是给额娘添堵,与其这样,他还不如留在阿哥所自己过日子,一切等皇阿玛回来再说。 宫人见不过短短几分钟,自家主子就换了性子,也是摸不着头脑。 小心问了嘴启祥宫那边就不去了?得到肯定回答后干脆闭嘴不言老实引路。 算了算了,主子的心思难猜,他一个奴才跟着掺和什么。 胤禄转头回了阿哥所,没去启祥宫。 而他的临时选择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给秀宁省了一笔麻烦。 原因简单,后宫出事了。 “再说一遍,太子要干什么?” 秀宁以为自己听差了,太子竟然想要搜查后宫! 这是他爹的后花园,里边住的也都是他爹的女人和孩子,太子是失心疯了吗?秀宁不理解,明明之前都还挺正常的,怎么到了眼下就突然变了。 春雨表情微冷,她也被太子来的这一手搞的猝不及防。 “主子,奴婢听说是后宫进了贼人,太子得知消息,要将其捉拿归案。” “荒唐!” 秀宁忍不住发火,单手指着宫门口微微颤抖。 太子的胆子真是太大了,先不说后宫进了贼人是真是假,单说他敢带着人搜宫就足够愚蠢! 后宫不是他自家后宅,这里边住的都是他庶母。 而且康熙这几年一直就没有停止纳人入宫,有些年轻的小答应小常在,年纪和胤礽差不多,如果因此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太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索额图是干什么吃的,他留在朝廷不就是要辅佐太子,怎会闹出今日之事。 何况听你的话,事情已经传开,太子不管查还是不查,都会被大臣上书弹劾。” 所以她更不理解太子想干什么,除非他真的能抓住什么,或者说,他想干成的那件事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 秀宁眼睛眯了眯,尤其她已经想到了某些关键。 后宫,贼人,搜宫…… 将这些联系起来,秀宁一拍手心,太子肯定知道了。 反清复明! 这几年皇上纳进来的妃嫔,基本都是江南那边送进来的汉人。 而前朝势力最活跃的地方恰恰就是南方文风盛行的地方。 当年满清入关可没留多少情面,满汉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张。 若不是汉人太多,满人又十分忌惮关外的蒙古人,皇室他们还会继续打压汉人。 当然,现在皇室也不重视汉人,例如康熙就一直压着汉人,只不过满人疲懒,自己也不怎么争气,导致康熙有些时候不得不用汉人。 这样尽管缓解了满汉之间的矛盾,也在无形之中给汉人增加了筹码,又会让大清形势被动。 毕竟早些年为了稳固江山,大清做的事可不怎么样。 人嘛,都是越害怕什么就越顾忌什么。 不敢给汉人权力,对反清复明势力加大力度围剿,全都是为了坐稳江山,生怕再被赶回不毛之地的关外生活。 “主子,咱们该怎么办?听太子那边的意思,已经带着侍卫集结,”只怕很快就会冲进后宫大肆搜查。 春雨觉得启祥宫躲不过去,甚至后宫的十二宫殿都躲不过去。 “静观其变,”秀宁吐了口气,“太子提前有准备,我们都被算计了。” 只要最后太子将反清复明的势力顺利交出去,康熙不仅不会罚他,还会奖励他做的好。 女人哪有江山重要,只要保住江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回去吧,太子过来,你招待便是,想来太子也不会计较本宫这位庶母失礼。” 秀宁冷冷地将话说完,转身进入大殿内室,并打定主意谁都不理。 太子用这一手,肯定来不及给远在宫外的康熙送信。 秀宁干脆自己动手,从桌面上取来笔墨纸砚,略一思索后将这段日子后宫发生的事情都写了下来。 当然,这里边自然包括今天太子带人来搜宫。 告状的人不只有秀宁,因为后宫高位妃嫔都被太子被行事给冒犯到了,大家伙儿常年在后宫,不是靠吃斋念佛活下来的,一人一封信,等太子这边美滋滋地将人抓齐,她们的信也被送到了康熙手里。 第306章 隔阂 哗啦啦—— 是器物落地的声音,并不明显,但耳尖的李德全能听得到。 他抬了抬头,目光无奈地看向自己身后的华丽帐篷。 主子待了小一天,没有招人伺候,也没有寻人问话。 若不是最近前线的战局于大清有利,平日传进来的也都是一些好消息,李德全都要以为准葛尔打进京城了。 哎呦喂,皇上到底怎么了? 心里想不明白,手上也没闲着。 李德全小心招来身边的奴才,让其赶紧去小厨房端些吃食过来。 早前的膳食主子一样未动,但这么下去不成,主子的身体事关江山社稷,必须得吃点东西。 李德全也怕自己私自行动惹怒主子,但他是贴身奴才,不拼不行,主子出事或者后面回想起来心里介怀,他就不能在御前干的长久。 好不容易才从梁九功手里接过这样一个权势不小的位置,李德全一路摸爬滚打不容易,他不想轻易放弃。 “公公,皇上如今生着气,咱们此时过去怕是自讨苦吃。” 说话的太监平日和李德全关系不错,所以尽管眼下自己被吓得瑟缩着身体,但还是敢开口为自己争取。 李德全眼神犀利,早不见了之前的老好人模样。 他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咱家让你去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再有,皇上身体最重要,你莫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本末倒置。” 怕死不敢往前凑,那你在御前当什么差啊。 趁早收拾收拾包袱,回内务府重新分配好了。 李德全气的冷哼一声,甩着手中拂尘转身离开。 那太监见状,也不敢在顶撞李德全,可能是之前的话已经消耗了他的胆气,如今的他,行事完全听命于李德全。 很快,小厨房熬煮的滚烂的汤粥被小太监端了过来。 李德全伸手接过,又嘱咐小太监在一旁候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小心走进帐篷。 帐篷内里,满地凌乱。 康熙坐在搭好的椅子上,目光阴沉地看向门口。 李德全刚一进来,正对上康熙那双骇人的眼睛,吓得心跳一漏后又疯狂跳动。 “皇上” 李德全躬着身子,双手将托盘举于头顶上方,他迈着小碎步往康熙所在位置缓慢挪动,同时避开地上的各种障碍物。 托盘稳稳地被李德全端在手里,他将其顺利放在桌面,又向后退了几步,“奴才斗胆,替皇上取了些汤粥,还请皇上为了大清江山,顾及自己个儿身子。” 说完,李德全麻利跪在地上,额头抵住地面上铺好的毛毯,完全不敢大口呼气。 康熙没有说话,房间静悄悄的,静谧的氛围让人窒息。 敲了敲桌面,康熙缓了缓神色,“你有心了,起来吧。” 不管如何,李德全这个奴才做的不错。 得了康熙指令的李德全浑身一松,麻利从地上爬了起来。 因为没有叫他离开,李德全眼下不敢触怒康熙,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全等康熙吩咐。 康熙将端来的汤粥喝进口中,随后他招了招手,“太子送信了吗?” 听到康熙提及太子,李德全心里瞬间紧绷起来。 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难不成太子在京城犯了事,才惹了皇上不高兴? 心里胡乱猜测着,李德全拿捏分寸,小声说了句未到,“不过按之前的时辰,约有小两日也该到了。” 太子和康熙之间是有信件往来的,甚至往来比一般人频繁。 这是因为太子监国的缘故,太子需要将某些奏折给康熙及时送来。 只是如今距上次太子送信不过才去了两日,如今皇上又问,李德全猛然想到今天早上来自后宫的众多信件,心道莫非是后宫出了事,且还和太子有关系,所以康熙才会问及对方。 唔,很可能是这样。 将其中的前因后果捋顺,李德全心里的迷雾也散去了些。 哎,只要不是和他们密切相关就好,李德全完全死道友不死贫道,谁会管其他人怎么活。 “嗯,差人去盯一盯,有消息,及时给朕送过来。” 康熙没有追问,话说完就挥手让李德全退下。 李德全乖巧应是,旋即转身出门。 就像是被人追着跑,康熙看了眼收回视线,跟着哼笑一声,倒是敏锐。 低头,被自己摆放在桌面上的信件已经散的七零八落。 康熙不以为意,只挑出其中几封一一平铺对比。 没有意外,信里的内容几乎都是对这次太子搜宫的描述。 相较于秀宁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在内容里平添个人情绪,其他人就各有特色。 惠妃整张信里都是在那明着告状,佟佳溶月则选择暗地里上眼药,宜妃圆滑谁都不得罪,压根没提这事,至于嘉妃,康熙干脆挑出来后将其揉成团丢到一旁,显然是不想再看第二遍。 若是秀宁在这里,肯定能理解为何嘉妃会在康熙三十年薨逝,因为此人已经彻底恶了康熙,被康熙不待见的人,很少能活的久。 “太子,他到底想干什么,”康熙低语两句。 他虽然出宫,但在宫里也有心腹,送来的这些信件上的内容,康熙早就从特殊渠道得了消息。 所以康熙才更迷惑,值得吗? 太子,他曾经为了稳固帝位,册封胤礽为太子是不是做错了,这孩子不像是有明君之相,待自己百年之后,大清江山真交到对方手里,真的正确? 康熙不知道,但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提醒他,不行。 不能将大清江山交给胤礽,胤礽还不足以支撑起来。 手被捏紧后发出阵阵声响,康熙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信件,最后伸手一挥,将其全部毁掉。 就当这件事不知情吧,看看太子接下来怎么解释,如果太子一心为公,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江山社稷比儿女情长更重要,康熙的心,虽然跳动却冷血无情。 只是话虽这样,但隔阂已生,便难以消除。 第307章 风浪 太子特意送来的解释信件在两日后随着军队补给的队伍一道被交到了康熙手里。 信件上不过寥寥几句,比后宫众人寄过来的要省略的多。 但神奇的是,康熙在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迅速地心平气和起来,甚至在召见旗下各位文臣武将时,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笑意?! 这样的日常展开,不仅使得这几日都在偷偷暗中观察康熙情况的大臣们迷茫,就连在御前伺候的奴才们也跟着心慌。 尤其是太子和索额图一脉的人,他们早早就计划了这次搜宫事件,所以格外关注康熙这里的情况。 只可惜的是,这次随军之事,索额图并未如愿跟随,他只能从中安排自己心腹,且常常通过信件联络。 见康熙的表现与他们自己所料不差,那位心腹大臣彻底松了口气,转头一封信件被隐秘送了出去,直奔千里之外的京城。 而作为伺候康熙的李德全则对康熙的状态万分警惕,伺候起居日常时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自己个儿心慌的不行。 当然,李德全纵是心里再慌,面上也只能强装镇定。 甚至当着康熙的面,李德全还要尽量表现的高兴些,以便能保全自己。 只不过每每服侍完康熙之后,李德全独自一人相处时,他总会借各种事情发泄自己心里的压力,同时心里隐忧不已。 哎呦喂,主子这次是真生气了。 要知道主子生气不可怕,可怕的是主子不选择发作,而是打算记下来秋后算账。 作为服侍康熙有几年的老人,李德全自认自己揣摩主子情绪有一手。 就像主子这两日莫名其妙的好心情,别看笑的欢快,但那些笑意不达眼底,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呼,喜怒不定的帝王不好伺候。 “不过这又和咱家有什么关系,”明显惹怒皇上的是在宫里的那批人,而他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 李德全绕着本不大的房间走了两圈,随后他想了又想,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地写了封信收起来。 御前伺候的奴才不让认字,因为他们会经常接触各种奏折,很容易出现问题。 但李德全小的时候曾经学过两年字,零零散散会写几个简单的。 如今他这般胆大包天,也是想着为自己留条后路。 “先等两日,再看看情况,如果没危险就送回宫里,如果有危险,那就只能以自保为准了。” 将心里的打算过了一遍,李德全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打起精神笑着出门,力争绝不让其他人看出一点破绽。 …… 经过一场谁都没想到的大范围搜宫,整个后宫仿佛像是那秋日后的落叶,被风卷落下来,寂静又落寞。 低位妃嫔们瑟瑟发抖,高位妃嫔们闭宫不出,哪里还有往日的姹紫嫣红。 “哼!这是给孤脸色看呢,也是孤的额娘走的早,不然岂容她们这些人放肆!” 毓庆宫书房,太子胤礽气的直拍桌,可惜他怨气再大,也只能在自家后院抱怨,更多的话,不是他一个晚辈能说的。 站在太子对面的索额图心里叫苦,心说他们刚成了事,本该喜气盈盈,结果这叫什么! 晦气! 索额图心里暗骂一声,表情难看的很。 太子坐在椅子上,目光所及就是索额图的位置,他当然能看清对方的神色。 不过太子是谁?养歪之后的性格那叫一个自恋。 太子完全没想过索额图会和自己产生分歧,在他眼里,他们两个人那就是终身绑定的关系,甚至从某种方面来说,索额图比康熙还要靠谱。 起码康熙有十几个儿子供他选择,但索额图只有太子这么一个留着赫舍里氏血脉的阿哥,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叔父,你也赞同孤说的吧,”太子抬头找索额图要认同。 胤礽如今有些慌,尤其是他明白,枕头风的重要性。 后宫这群女人可是能掀起风浪的,说不准还会将他淹死其中。 索额图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后宫的事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咱们能做的,就是尽量降低损失。” 赞同不赞同有用吗,难道太子会低头向后宫妃嫔赔礼道歉?就算太子赔礼道歉,后宫妃嫔就一定会选择原谅? 都不是三岁小儿,有些话说出来也不过是骗骗自己,自欺欺人。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康熙那里。 换句话说,只要康熙稳住,后宫的一切就不是事。 “叔父的意思是” 太子语气犹豫,他懂降低损失,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让后宫消停可不容易,那些女人当年能让额娘头疼,眼下也能让他束手无策。 “继续抓人!” 索额图咬了咬牙,心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能抓的不能抓的都抓了,到时他们也好脱身。 只要人抓的多,将后宫的水搅浑,还能牵扯出前朝。 后宫前朝本就是一体,后宫出了事,前朝别想安宁。 太子眼神一亮,明显是被索额图提出来的建议吸引,他一拍手心,觉得自家叔父说的对。 这后宫的人啊,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玩的小道,自己只要将人关押起来,不说屈打成招,只要找出他们各自问题,那他所面临的麻烦就能迎刃而解。 要知道面对反清复明这种势力,朝廷一直以来都是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 如果是后宫的妃嫔们身边发现了这种人的存在,就算平日皇阿玛再宠,也要动手掂量掂量。 “对,就这么办!” 太子点头应了下来,他自顾自地笑出声来,完全不管索额图还在场。 索额图没管太子的不正常,他思索着这个办法必须即刻去办。 战争发展的很快,准葛尔节节败退,大清场场大捷。 不出意外,皇上要回宫了。 他们必须在皇上回来之前将全部事情办妥。 接下来,索额图和胤礽两个人继续商量完善这个抓人计划。 尚且不知情的后宫众人此时不懂,她们即将要面临一场风雨,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大,甚至还会要了她们的性命。 第308章 偏离 轰隆隆———— 窗外,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整个夜空。 秀宁穿着一身寝衣,站在窗边迟迟没有睡去。 春雨陪在一旁,眼神担忧地望着自家主子,想开口劝上一劝,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自家主子这些日子并没有出门,除了那次太子带人搜宫,其他时候启祥宫也不接外客,这样的情况下,主子情绪不对,春雨也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春雨,本宫只是有些不安心。” 不安的源头是哪里,秀宁不知道,但她莫名的,总觉得身边有危险。 这种直觉,是在秀宁成为任务者,做多了任务之后才出现的能力。 因为这个能力,它帮助秀宁顺利地度过一个又一个危机。 眼下,秀宁的直觉又跳了出来,由不得秀宁不上心。 皇上还未回宫,搜宫的事告于段落,再出什么,又会是哪里的问题。 秀宁的话并不需要春雨回答,她只需要春雨充当一个听众。 将心里的疑虑回想一遍,秀宁意识到很可能与太子有关。 她们送过去的信件比太子早到,可直至目前,皇上都没有给她回信。 不仅仅是秀宁一个人,连同宜妃等人都没有收到。 心跳漏了一拍。 秀宁开口,“最近毓庆宫有什么动静?” 春雨听到主子提起毓庆宫,略想了想后摇头,“没有动静,每日除了必要的召集大臣理事,太子不出宫门。” 秀宁捏了捏手心,“不对,毓庆宫肯定有问题,”只是她们没探出来,或者说,毓庆宫的人遮掩了问题所在,她们的人尚未能摸到。 秀宁的话太绝对,使得一旁的春雨情绪被调动起来。 “主子的意思,奴婢会派人继续探查毓庆宫情况,有消息立刻回禀主子。” 春雨低着头,同时下定决心,这次说什么都要多安排一些人手过去。 之前就是她的失误,没想到太子会舍弃前朝转而对付后宫,不仅惊到主子,还让启祥宫吃了闷亏。 眼下若是太子那里还要继续搞事,且她依旧未能及时察觉,春雨怕是以死谢罪都不够。 “去吧,不过不用太紧张,”怕春雨忙中出错,秀宁言语安抚两句,“太子行事,哪怕有索额图帮忙,依旧目光短视,我们只需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就够了。” 因为剩下的,不要她们出手,太子自己就能玩完。 春雨点头应是。 “好了,扶本宫就寝吧。” 再等下去也得不到什么,一切先看太子那里有情况再说。 春雨上前一步,伸手将人扶进内室。 …… 暴雨肆虐,一夜过去,整个后宫变了模样。 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受摧残凋零,连各个宫殿的树木都躲不掉。 大大小小的报修被送去内务府后,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通忙碌。 启祥宫也不例外,宫里种植的芭蕉树被风吹倒,连带着偏殿一角被砸开。 春雨耐着性子指挥内务府的奴才们抓紧时间修缮。 “身手麻利些,不要磨磨蹭蹭,一会主子过问,看你们如何善辩。” 春雨拧眉,手放在腹前,绕着小院走来走去。 身旁的宫人们见了春雨,个个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立刻躲远。 这可是主子的贴身婢女,比他们还高一等,不能得罪对方。 春雨:…… 春雨看着这些人异常憋气,主要还是被昨晚秀宁说的话影响,太子那里不老实,连带后宫跟着动荡。 “抓紧时间,缺什么尽快找内务府。” 交代一句,春雨转头走到宫门口,她朝左右方向张望一眼,见人没回来,焦急又无奈。 别不是出了事,到时打草惊蛇,还不如徐徐图之。 春雨站在宫门口纠结,殊不知被她派出去的宫人根本没如她所想那般。 没回来的缘故是宫人发现了大秘密,比早前做过的心理建设还要大。 太子要造反! “胡说八道,太子疯了不成?” 造反?亏的这话能说出来,太子是储君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他只需熬过先头的皇帝就能上位,还要造反? 春雨眉头紧拧,看着已经跑回来的小宫女,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仔细说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不要擅自揣测。” 不然就是她也救不了,真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被春雨的严肃表情吓得不行,小宫女没了之前的脑洞大开。 哆嗦着身子,小宫女颤颤巍巍地将自己在毓庆宫的所见所闻描述出来。 随着小宫女的叙述,一张由毓庆宫铺就而出的大网展现在春雨面前。 春雨越听越不对劲,同时她有些理解为何小宫女会觉得太子要造反,实在是太子做的事太有槽点,竟又一次开始集结侍卫,且这次集结的阵仗,比之前的搜宫动静还要壮大。 为什么? 春雨不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明白此事异常,需要即刻上报。 主子还在那里等着回话,她不能在这种时候犹犹豫豫。 管太子想干什么,就算太子真的要造反她也得先一步将造反的消息挖出来,在详细地告诉主子。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管住嘴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进宫这么多年,不用我教你如何。 下去找萱茹领赏,好好歇息吧。” 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有些事情春雨做的格外熟练。 小宫女适时地表现出该有的态度,点了点头,小步离开。 见人走远,春雨立刻跑回大殿。 秀宁此时正坐在榻间喝茶,她一身月牙白色的旗装,瞧着清新淡雅。 “主子” 春雨进门,快步来到秀宁身边站定。 秀宁放下手中茶盏,“有消息了?”没消息的话,春雨不会无故进来。 春雨点头,“刚刚有宫人送信,说毓庆宫又集结了一批侍卫,比之前的搜宫阵仗要大。” “哦?” 秀宁挑了挑眉,不觉得意外,她似乎明白了太子想去做什么。 啧啧,真大胆,哪怕是索额图在,但太子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后宫的水深,太子哪怕有人支持,也不一定能摆平。 第309章 谁输谁赢 “主子,咱们要放任不管吗?” 春雨犹豫,她能想象的到太子要干的事情有多大,能引起来的风波指定不小。 同时,春雨明白,太子一个人,哪怕加上宫外的索额图,他们也控制不住这样庞大的势力可能会产生的负面影响。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两人直接玩脱,后宫和前朝一起倒霉遭殃。 “管?怎么管?” 秀宁淡定地摇了摇头,倒不是对管这件事情不满意,而是心里单纯觉得管不了。 “毓庆宫的事咱们知道的晚,你如今调查出来的这些消息,只怕随时都会落伍。 早前太子的搜宫,闹出来的动静极大。 但你看看眼下这个情况,除了派过去的宫人,还有谁注意到了毓庆宫的情况?” 都没有。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次毓庆宫的行动有备而来。 太子和索额图的图谋比之前要大,所以他们有意隐瞒消息,准备给予后宫众人雷霆一击。 春雨身体一震,语气急促起来,“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 主子,可需要奴婢将消息抓紧时间散落出去?” 告诉后宫的其他人,起码能打乱太子的某些计划。 春雨知道阻止不了,但也不能任由对方如此轻易地拿捏她们。 “不用” 抬起手臂摆了摆,秀宁从榻上起身。 “本宫猜的不错,太子是想要再行一次搜宫之事。” 至于目的,肯定是先前的人没抓够,她可是知道,往皇上跟前送的信里,不少都是去诉苦上眼药的。 太子自然可以送信辩解,但他对后宫造成的麻烦摆在明面上,等到康熙回宫,进入后宫之后,这些麻烦导致的后遗症全都会落在太子头上。 人都是记仇的,太子敢在康熙不在时用粗暴的手段对付后宫众人,那自然要承受在康熙回来之后,后宫众人对他的报复。 所以,这次的事,很可能是太子的一个自救手段。 搜宫抓人,只要抓的足够多,将更多的妃嫔拖下水,那么对太子而言,康熙回来之后的日子就越安全。 这个安全指的是康熙没空管他,后宫众人自顾不暇的情况。 感觉像是索额图会想出来的计策,太子还没有这个脑子,不然之前的搜宫不会搞得满城风雨,人是抓到了几个,但该得罪的妃嫔也一个不少。 “春雨,交待下去,将皇上放在咱们宫里的那些人趁机给太子送走。” 秀宁正愁康熙安插在她宫里的这些钉子该怎么处理,轻不得重不得。 她生养的几个孩子年纪渐大,后面的日子肯定不会像眼下这般轻松。 到时若是因为这些人,不小心露出什么秘密被康熙知晓,对秀宁来讲得不偿失。 趁着眼下太子搞事,秀宁干脆把这些人丢出去好了。 而且太子抓人,肯定是想将她们这些高位妃嫔一网打尽。 原因简单,她们这些人,膝下都养着阿哥。 而等这些阿哥们长大,十之八九,都会成为太子的竞争者。 对付竞争者,太子会妇人之仁,选择留手放他们一马?肯定不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太子若是没有这个心思最好,但真有了想法,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选择直接还以颜色才是最好的出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看看他们谁输谁赢。 春雨闻言点头应是,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多大的事,她们主子总能想到办法去解决完善。 春雨将提起来的心重新放回肚子,跟着马不停蹄地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包括主子说过的,将某些人送出去交给等在一旁的太子。 …… 再一次的搜宫发生在雨停之后的两日之后。 秀宁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温度不高不低,是一个难得的凉爽天。 太子带着人闯进启祥宫,秀宁也被请了出来。 再次见到这位不过十七岁的太子,秀宁神色淡淡,更没有心思和对方虚伪与蛇。 随着下令搜宫的旨意一出,启祥宫变得鸡飞狗跳。 秀宁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各种叫嚷声,眉头紧锁。 “去看一看” 怕太子的人不知轻重,给她添麻烦,秀宁示意春雨跟过去‘帮忙’。 有春雨掠阵,倒没有闹出太大动静,但太子离开时,还是下令带走了不少惊慌失措的宫人。 剩下的宫人们瑟瑟发抖,惴惴不安,不懂太子怎么敢在后宫如此胆大包天。 只有秀宁明白,太子不抓这些人,后面的日子更难过。 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的代价。 太子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得不继续坚持,身后的赫舍里氏退不出来,朝堂上康熙见状又扶持了明珠和大阿哥和太子以及索额图对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或许只能等到新帝登基那一天吧。 秀宁心里不确定,她看着太子一脸得意洋洋的离开,更多的还是好笑。 如今才是康熙二十九年,距离原时间线中康熙驾崩的日子,还剩下三十二年。 哪怕秀宁已经暗戳戳计划提前送康熙下线,但起码在康熙废太子之前都不会考虑。 可如今这种情况,康熙还会在原定的时间线中废太子吗?太子还能坚持到康熙四十七年吗? 秀宁摇了摇头,心里各种各样的疑问冒了出来。 她不能保证所有计划都会按自己的想法进行,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多备几手,到时随机应变。 秀宁这里因为她不去追究,所以太子搜宫这件事没有闹的很难看。 但在其他人那里,尤其是脾性不算好的嘉妃和惠妃,这两人简直和过来的太子结成了死仇。 快要丧命的嘉妃考虑到胤誐还在,说话的时候能收着点,尽管闹的很难看,但太子还是抓了人,顺利走了。 可惠妃这里就没容易过去,不仅是惠妃因为不让太子带着人离开,还有就是太子直接下手抓了惠妃的贴身婢女橙心。 吓,不说橙心有没有问题,单说这人伺候惠妃二十多年,在惠妃心里的地位就不是一般宫人可比。 结果太子竟然要将橙心抓走,还安插了一个在惠妃看来完全不可能成立的罪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狂打惠妃的脸面。 惠妃不愿意,两人直接在储秀宫争执起来,甚至闹的所有人都知晓。 第310章 对峙 秀宁和佟佳溶月自然也被惠妃差人给请了过去。 尽管她们两个的宫权已经交出去差不多了,但在惠妃闹起来的时候,其他人是没有办法让惠妃松口的。 当然,秀宁和佟佳溶月两个人也不能。 只是她们身为后宫位份最高的贵妃,有责任有义务去处理后宫闹出来的争端。 轿辇被抬到储秀宫落下,秀宁和佟佳溶月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璟贵妃” “佟贵妃” 佟佳溶月目光里藏着火,显然她也被太子的做法冒犯到,“咱们该进去了。” 秀宁微微一笑,“进去容易出来难,”这不是普通事故,甚至还牵扯到了惠妃的贴身婢女,如果这人被太子顺利带走,不管这位婢女有没有问题,惠妃在康熙面前都得不到什么好。 要知道,惠妃的儿子胤褆正随康熙出征准葛尔,双方打的火热,且按如今的战况来看,准葛尔节节败退,康熙班师回朝的时间越发提前,到时都能想象的到,胤褆肯定会被康熙嘉奖,甚至说不准还能从光头阿哥晋封为贝勒郡王,彻底和后宫的其他光头阿哥们拉开距离。 佟佳溶月显然也明白秀宁说出这句话的潜在含义。 不过胤褆倒霉,对她来说没有坏处,毕竟自己膝下还有亲儿子胤祤。 “太子这次,不成事,誓不罢休,”佟佳溶月抬头看了眼储秀宫的牌匾,“惠妃只怕挡不住。” 太子带进来的人个个体格健壮,惠妃撒泼打滚有用吗?一旦太子用强硬手段,惠妃只能认输。 “咱们两个人不在其中,看的明白,但惠妃不一定,”惠妃是不管明不明白,都不能让橙心被太子带走。 “行了,再不进去只怕会被人记恨,瞧瞧吧。” 秀宁也不再和佟佳溶月闲谈,两人目光对视一眼,同时抬步进入储秀宫大门。 刚进门,两个人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吵闹声。 惠妃正在发声驳斥太子,双方形势严峻剑拔弩张,说不准下一刻就要撞在一起,动手推搡起来。 秀宁看着这两拨人,和佟佳溶月默契的站在中间不动。 “璟贵妃,佟贵妃,你们两个来了。” 激动中的惠妃被宫人提醒秀宁和佟佳溶月已到,她扭头,言语间带着愤怒,“你们来的正好,可要为臣妾好好评评理,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带着这些侍卫直接跑来臣妾的储秀宫抓人是何道理?” 太子脸色难看,他不管惠妃,转头先是和秀宁和佟佳溶月问了句安,随后又拿出自己监国,顺便代管后宫的旨意,“孤行事一向有迹可循,惠妃娘娘还是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尽快将嫌犯交到孤手里才好。” 太子强行忍着为数不多的耐心,想尽量在不发生肢体碰撞的同时,将惠妃的贴身婢女带走。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是不可能的,只是一个普通宫人惠妃还可能让步,但涉及到惠妃的贴身婢女,想也知道这事很难完成。 跟着太子过来的侍卫们也很无奈,他们只能听命于主子行事,而对面的惠妃明显不会后退,到时候双方动起手来,他们是来真的还是假意败退?如果来真的会不会被惠妃报复,如果来假的会不会引起太子不满? 这些问题萦绕在侍卫们脑海,使得他们轻易不敢有任何动作,行事也束手束脚。 倒是站在惠妃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没有这个顾虑。 主要他们已经是惠妃宫里的人,得罪惠妃,那他们的出路只有回内务府一条。 要知道,重新被打回内务府的宫人可没有二次分配的权利,就算有,分配的地方也是各种冷宫和偏僻宫殿,得好处的时候没有你,但需要背锅的时候第一个。 后宫是需要人情往来的地方,没有靠山根本不行。 所以惠妃这里的宫人是全力支持惠妃行事的,甚至他们压根不怕和侍卫们对峙,反正主子不倒,他们不会有事,主子倒了他们一个也逃不掉,还怕什么? 双方之间的气氛越发不好,秀宁和佟佳溶月看的拧眉。 她们两个真不好说什么,帮惠妃得罪太子,帮太子得罪惠妃,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不相帮。 可惜她们想谁都不管,但惠妃请她们过来的目的不是摆设。 惠妃和太子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后,默契地将目光对准秀宁和佟佳溶月。 瞧这个样子,是肯定要让秀宁和佟佳溶月给出一个解决办法的。 “哼!看本宫做什么?” 佟佳溶月冷笑一声,心说得罪人的事她可不干。 双手一摊,佟佳溶月站在原地不动。 惠妃和太子表情一窒,但谁都拿佟佳溶月没有办法,总不能逼迫佟佳溶月必须给他们想一个万全之策,人家好歹是贵妃(皇阿玛表亲)。 “本宫也没什么好办法,”秀宁一脸为难叹了口气,不等惠妃和太子多说什么,她提到一旁的橙心,“那是惠妃的贴身婢女,与普通宫人不同,万一传出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很容易出事。” 听这个意思,是有些偏向惠妃的。 太子不满,顿时说道他已经查出橙心家世不甚清白,“璟贵妃娘娘,若是因此错过什么重要线索,皇阿玛回来会不高兴。” 太子干脆用康熙来威胁秀宁。 康熙要回来了,这不是一个秘密。 准葛尔抵挡不住大清的军队,康熙又是皇帝,不可能在外面逗留许久。 太子已经收到消息,不出意外,康熙会在九月归来。 注定错过的中秋节宴也没有办法,康熙的行程已经定死。 眼下已是八月初,太子如此着急也情有可原。 秀宁面色发冷,“本宫只是说橙心牵扯重大,不好离开,又没说其他什么,太子这话,是在指责本宫不懂事?” 第311章 妥协 被秀宁的反问吓了一跳,太子惊讶过后选择不和对方发生冲突。 开口连说不敢不敢,尽管心里不爽,但太子还没有到头脑不清醒的地步,目前他在后宫底蕴不足,支撑不起去和璟贵妃一脉硬碰硬。 见太子有些识趣,秀宁没过分逼迫,她来这里,也不是和太子结仇的,更何况太子还间接帮了她的忙,等康熙回来,接手了太子抓过来的宫人,肯定会大为吃惊。 唔,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康熙的神色变化了,一定很有趣。 眼角露出一抹笑意又迅速消失,秀宁咳了咳嗓子,目光转向被众人当成物品,不断来回争夺的橙心身上。 “橙心虽是惠妃的人,但太子的话也非无的放矢。 既然身上有嫌疑,那也不能将人继续留在储秀宫。 不然这样,干脆折中一下,后宫里,闲置的空殿还有几间,将橙心先送过去暂时看管起来。 太子和惠妃,可以安排人手照顾,一切等皇上回来,交由皇上定夺。” 反正最后也要看皇上的意思,那直接两方人马互相监督好了。 秀宁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佟佳溶月开口赞同。 “本宫觉得璟贵妃的话有些道理,惠妃和太子,你们怎么看?” 佟佳溶月想处理完后赶紧回宫,景仁宫还乱糟糟的一团,她可没忘记太子从她那里也抓了几个粗使宫人离开。 太子和惠妃对秀宁这种各给五十大板的做法感到不满。 惠妃开口就是拒绝,“橙心是臣妾用惯的人,贸然送去其他闲置的宫殿,臣妾这里一时难以习惯。 再有,璟贵妃话说的好没有道理,橙心身为臣妾的贴身婢女,与臣妾朝夕相处十数年,臣妾不知橙心身上有何嫌疑。” 呦呵,惠妃这是想咬死不松口,和太子一杠到底了呀。 秀宁闻言挑了挑眉,她没生气,只笑意盈盈地看向太子。 太子倍感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原本还有些生气,因为璟贵妃的话让他有点担心,橙心有没有问题,他心里一清二楚。 以为事情会棘手难办,不想惠妃这个猪队友竟然肯帮忙。 呵,惠妃越不想让橙心离开储秀宫,等皇阿玛回来,他这里就越好处理。 “孤认同璟贵妃娘娘的建议,惠妃娘娘为了大局考虑,还是将橙心交出来吧。” 惠妃闻言,冷笑一声选择拒绝,她已经将秀宁和太子当成了敌人,自然不会愿意交橙心出去。 橙心缩着脖子心惊胆战,她觉得自己该跳出来答应。 虽然橙心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她明白,一个嫌犯,留在主子身边肯定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想她愿意去闲置的宫殿接收看管,惠妃却不愿意让自己的颜面扫地。 没有太多的理由,惠妃就是单纯的想要维护自己的脸面。 她不像秀宁,提前知道太子要搜宫,她也不聪慧,多年的后宫生活已经将她早前的那些心性彻底磨平。 眼下惠妃所坚持的,就只是一些可笑的自尊心。 她太需要这种看起来没用的东西,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切的意识到,她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他们母子终于熬出头了。 惠妃的心态说起来就和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成年人突然有一天被高官所赏识一样,在情感激烈的消耗中,他们很容易保持不住多少理性。 惠妃坚持不让橙心离开,秀宁三人也无法劝解。 最后,太子选择退了一步,只不过离开前的那双眼睛,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可惜惠妃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子的表现。 她扬着头,趾高气昂地让秀宁和佟佳溶月离开。 她可不像这两个人,连自己的宫人都护不住,任由太子欺凌。 惠妃的得意模样,秀宁和佟佳溶月都没有看错,毕竟记忆中的惠妃早被眼前这个肤浅的女人所代替。 “惠妃这招过河拆桥用的炉火纯青,真让人佩服。” 佟佳溶月说完,转身带人离开。 秀宁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躲在惠妃身后的橙心,“惠妃,既然没事,本宫便先回去了。” “劳烦璟贵妃跑这一趟,”惠妃尽量维持自身仪态,颔首点头道,“本宫事忙,便不多送璟贵妃。” 秀宁笑笑,“应当的,”送她什么,她可不想和蠢货多接触。 秀宁走了,走的没有佟佳溶月快,等回到启祥宫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主子” 春雨端来茶盏给秀宁漱口润喉。 秀宁摆了摆手,“再有一段日子皇上就要回来,听说这次前线打仗,大阿哥立下不少军功,”可惜,宫里的惠妃不争气,皇上还愿意给胤褆增加筹码吗? 应该是愿意的吧,除非,皇上将胤祎拉进来,不然谁和太子对抗,让皇上安心理政呢。 春雨点头,“消息在后宫都传遍了,惠妃今天有如此底气,都是大阿哥争气。” 秀宁叹了口气,“是啊,”这也是太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惠妃挖坑的原因,大阿哥起飞的速度太快,太子坐不住了。 果然,比起文官,武将升职迅速,前提是有战事可以打。 康熙三十七年的那场皇子分封,不就是因为三十五年对阵准葛尔时全都被康熙送上了战场。 有些爵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封的,康熙也要找机会。 摇了摇头,将这些事从脑海中甩出,秀宁转头看向春雨,“人都被太子带走了?” 春雨听着话,想到今天被太子抓走的那些人,当即笑着应道,“按主子吩咐,被带走了大半,其中有两个反应过来的,可惜自己也说不清到底犯了什么事,”再有,也没人相信他们。 太子巴不得立刻给自己洗清麻烦,人抓走就被关了起来。 想到这里,春雨脸上带笑,明显是被太子的行为给蠢到了。 秀宁拍了拍手,“好了,接下来将那些尾巴都扫干净。 不过等皇上回来还有一段日子,咱们的时间够用。” 不怕中途遇上麻烦来不及处理,秀宁望着窗边,心说如今后宫形势大变,原本能挺到康熙后期的妃嫔说不准会提前下线,看来没什么是不能改的。 第312章 婚事 春雨点头应是,按秀宁的吩咐,转身就将启祥宫遗留下来的麻烦都清理干净。 这么多年下来,康熙在启祥宫安插的钉子不在少数,这次一口气被秀宁给交出去七七八八,原本剩下的几个也被吓得老实的不得了。 生怕自己再有所动作后被人发觉,叫太子带人给抓了去。 他们的身份不能见光,更不能供出来乾清宫,不然风声传出去一丁半点的消息,他们不管自己,连带着身后的一家子人都活不成。 春雨也是拿捏住了他们的心思,所以动手时毫不手软。 左右留下的这几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不然太子抓走的全是皇上的人,说不准皇上回来还要有所怀疑。 须知摘清自己的最高境界,就是将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谁都不知是真是假。 启祥宫肃清之后格外安宁,秀宁见没自己什么事,继续躲在宫里悠闲度日。 偶尔,春雨会跑过来和她说些后宫的大致情况。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九月,太子也乖觉地不再对后宫出手,她们这些人倒是难得舒心了几日。 除了病的越发严重的嘉妃和杠过太子的惠妃。 两个人两种极端,惠妃是走哪都要带着橙心,像是在故意向人显摆自己的本事;嘉妃则不断联系宫外的钮祜禄氏,力求在自己倒下之前能为十阿哥铺好一条后路。 秀宁冷眼旁观,心说这两人最后的结局都不咋地。 嘉妃帮铺路虽然不错,但架不住自家儿子确实不聪明,被他一心一意看重的好八哥坑的不行,和九阿哥就是一对倒霉兄弟,两人的权和钱都填了进去,妥妥的工具人。 惠妃现在虽然猖狂,但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秀宁已经收到李德全给她送来的信,信里明确表示皇上最近心情不好。 在大军捷报频传的时候能心情不好,是谁惹了康熙,一目了然。 秀宁没想到李德全最后还是给自己找了一条后路。 不过也是,眼下康熙就不好伺候,等到了晚年时期,那真是一天一个变脸速度,李德全纵是有好几颗七窍玲珑心,也受不住这样的高压。 选择秀宁做靠山,是意料之中的事。 试问后宫,若还有人能在康熙身上讨到什么便宜,那此人非秀宁莫属。 …… 八月十五,中秋节宴。 因康熙未归,后宫气氛有些萧条。 尽管惠妃为了节宴大操大办,极力想活跃气氛,但无奈众人都不给她面子,整个宴席看着一片死寂,让人心烦。 惠妃气的要死,关键她还不能发火,其他人手里的宫权不多,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惠妃排除在外。 可以说,眼下这个中秋节宴就是惠妃的个人秀场,惠妃指望这场宴会在后宫展露出属于她自己的姿态,顺便和秀宁和佟佳溶月叫板,为大阿哥胤褆造势拉人。 结果如今办砸,全都没了。 “呵,当宫权这种东西是好拿的,本宫看她当初怎么丢的都没想明白。” 还在那跳脚得瑟,太子都老实了,秀宁翻了个白眼,话说的极不客气。 “主子,惠妃回宫就开始指桑骂槐,可见是被气的狠了。” 一点妃嫔该有的仪态都没有,活脱脱就是个泼妇。 春雨想不懂惠妃怎么变成这样,按理说惠妃出身不高,但家教不差,看早前的一些表现,也没有这般偏执。 “都是被权势闹的,大家都想要,”可权势只有那么一点,有你没我,能怎么办。 人人都贪,总不能将权势拱手让出,谁都舍不得。 “哎”的一声,秀宁吐了口气,将目光放在了阿哥所和公主所。 “不说后宫,胤祎和胤禄那里,继续提醒他们要注意安全。 布尔和玳一个人住在公主所,你差人先将她接回来吧。” 揉了揉眉头,秀宁打起精神,“宁楚格那里快生了,本宫写了封信,你找准机会送出去,”再过一段日子,她更没时间关注宁楚格。 宁楚格一个人在科尔沁生产,尽管从京城动身时带了几个太医离开,但谁都不能保证一定安全可靠。 “库房里的药材多准备一些,一道给宁楚格拿去。” 往后靠了靠,秀宁眉头紧锁,她不担心宫里的情况,只是康熙从宫外回来,她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发疯到连她都要下手打压的地步。 春雨一开始还挺正常,但随着秀宁话多了起来,她就越发地心惊胆战,不会吧,这么严重吗? “不要不当回事,俗话说的好,总要有备无患。” 不管康熙会不会动手,秀宁都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如果启祥宫被牵连进去,甚至康熙因为自己安插的探子被抓,转而将所有事情怪罪到秀宁头上,那么启祥宫一脉肯定要蛰伏几年。 几年的时间不能冒头,秀宁能行,胤祎和胤禄行吗?远在科尔沁的宁楚格和住在公主所的布尔和玳行吗? 须知,胤祎和胤礽同岁,胤礽的婚事已经定下,但胤祎这边却还没有动静,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秀宁一直没敢细问,就怕康熙觉得他们母子不安分,已经陷入权势怪圈的男人,连和对方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下去忙吧,本宫这里无事。” 摆了摆手,秀宁抬头看向房顶,黑黝黝的,看着心里压抑。 春雨转身离开,大殿只剩秀宁一人。 手表放置的茶盏已经温凉,秀宁轻敲了敲桌面,她想到前两天宫外送信,富察氏托富察妇人侧面向她打听胤祎的福晋人选。 富察氏早前和她有过合作,不过后面双方闹出一些事,兜兜转转,富察氏只能选择秀宁,但原本定好的条件早已作废。 眼下,秀宁不打算给胤祎求娶富察氏或者喜塔腊氏的秀女入府,好的资源要用在刀刃上,胤祎前途一片光明,一些世家大族也可以考虑考虑。 第313章 婚事(2) “儿子以为,额娘会替儿子选择一位出身并不高贵的秀女做福晋。” 胤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额娘,没想到额娘急匆匆将他从阿哥所叫过来,就是为了选福晋的事。 不过也是,他和太子同一年出生,可太子连婚事都定了下来,虽说结婚的日子还在敲定当中,但也算有了眉目,只自己这边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胤祎每每想到都心里慌的不行。 要不是他知道自家额娘得宠,他们一脉在后宫地位不差,胤祎说不准都要学胤褆当磨刀石和太子站对立面了。 “真选出身不高的福晋,你会愿意?” 好听话谁都能说的出来,但等到事情真发生到了自己身上,又多数承受不住。 依他们母子如今的处境来讲,谁都明白娶一个出身不高的福晋会少被针对。 但福晋母家不行,对自己没有助力,胤祎心里会愿意? 秀宁不看好,所以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娶世家大族的秀女进门,起码起跑线肯定更高。 至于后面会被其他人忌惮针对,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能换来好处。 这样的道理,秀宁懂,胤祎更懂。 “你的福晋想娶什么样的女子,你可以先同我说上一声。 皇上那里,我会尽量如你的心意。不然娶回去家宅不宁,只会更加坏事。” 比起看得到的好处,那些看不到的隐形好处秀宁也要考虑到。 “胤祎,你年岁不小,这些事早该想明白。 机会只有一次,不管选择什么,都没有后悔的机会。 所以,千万不要搞出让本宫难做的事出来,”不然哪怕是亲生儿子,秀宁下手也会毫不犹豫。 秀宁的冷漠让胤祎心里一惊,整颗心脏像是被突然攥紧,难以呼吸。 他咧了咧嘴,表情僵硬,“额娘说的话都是真的?”不会是骗他的吧,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秀宁目光平静,“本宫从不说假话,即便你是本宫亲子。” 怕胤祎不当回事,秀宁直接将话说开。 就像之前和宁楚格的谈话一样,秀宁明白几个孩子心里都有恃无恐,原因就是自己这位额娘能靠得住。 比起后宫的其他妃嫔,秀宁占据的优势太大了。 他们已经习惯享受惯了这种优待,会不自觉地带入进来。 秀宁眼下要做的,就是打破这层期待让他们踏实下来。 换句话说,让他们对自己的依赖性不要太大。 秀宁不打算走保姆路线,因为她不可能一直照顾几个孩子,他们都要学着长大。 胤祎见亲娘说话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总算明白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感情娶什么福晋不过是借口,最主要的还是亲娘的摔打教育。 嘶 胤祎好奇地看向秀宁,不能说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波动,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能理解亲娘的想法,不就是不想养废物嘛,他都懂。 秀宁:……懂什么? 秀宁不理解胤祎的脑洞,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你皇阿玛已经登基快三十年,如今他身体康健,往后的日子,我们母子只会过的更难。 胤祎,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本宫不会阻拦你在女色上的心思。 但同样的,有些事该做不该做,本宫不想说第二遍。” 与其在后面因为这种事闹出什么母子矛盾,秀宁干脆直接说清。 这真不是秀宁狠心,实在是她禁不住搞事,应付康熙一个人已经很累了,秀宁可没空在再去管小一辈的恩恩怨怨。 大阿哥和太子掐的你死我活,大福晋连生两胎都是女儿,太子妃入主毓庆宫还不知日期,这种时候胤祎敢跳出来搞事,那绝对是后宫最惹眼的那一个。 胤祎:…… 胤祎听出了被亲娘嫌弃的意思,心说他肯定不会在这方面犯错误。 言语一转,胤祎将话题又一次引到了娶福晋的事上。 胤祎的意思,他想要一位高门大户出身的福晋。 原因简单,他需要拼事业,那么府邸肯定要靠福晋负责掌家。 不是信不过小门小户出身的秀女,而是后面随着胤祎册封,他肯定会不断纳新人入府,到时若是侧福晋出身太好,福晋压不住怎么办。 胤祎可不想最后还需要自己去维护福晋的权益。 “干脆选一位底气足的,到时儿子也能安心在政事上。” 胤祎摊了摊手,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秀宁一脸新奇地看着胤祎,“就不怕娶回来是位不知足的,会得陇望蜀?” 这样的人不少,先皇后赫舍里氏就是例子。 太子前面的几个阿哥怎么没的,赫舍里氏得负一大半的责任。 胤祎挑眉,“儿子只能说,全凭自己。” 如果自己护不住,那也是命,胤祎会提供适当的帮助,但更多的,他没心思。 别以为小说里的那些会发生在这样真实又残酷的世界。 大家伙儿个个钻进了权势眼里,什么恩恩爱爱,都是假的。 “成,既然你这么说,额娘会帮你留意那些秀女。” 秀宁突然笑了笑,“借着你皇阿玛凯旋归来的契机,没准真能给你娶一位显贵的福晋回来。” 胤褆不中用了啊,那胤祎显出来不就理所应当。 当然,福祸相依,胤祎被推出来,那就要和太子在正面上打擂台。 以太子如今的心性,之前用在惠妃母子身上的手段很可能会用到他们母子身上。 “你自己做好准备。” “额娘放心,儿子明白。” “好了,回去吧。” “儿子告退。” “……” 九月初九,康熙带着军队凯旋归来,热闹的气氛从康熙回京持续到回宫。 大家伙儿心里都盼望着康熙这个主心骨回来,但也有例外,诸如毓庆宫的太子和储秀宫的惠妃。 这两人,各有各的心思,整体而言,太子比惠妃有底气。 秀宁在康熙回来的时候顺道安排春雨去惠妃等人宫里收回宫权。 比起宜妃和嘉妃给的爽利,惠妃那里就有些磨蹭。 惠妃只愿交出宫权的一半,剩下的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贪心不足的蠢货!” 消息被春雨带回来,秀宁忍不住骂了句惠妃。 春雨也是脸色难看,不过是暂时管理后宫的棋子,还真当自己是后宫之主了。 第314章 动荡 “主子,奴婢这两日会继续去储秀宫催一催。” 宫权是从她们启祥宫分出去的,但同样的,交出去的同时就强调了只是暂时帮忙。 如今忙帮完了,宫权肯定要还回来,因为能分配宫权的只有皇上,秀宁没道理将宫权交给惠妃,自己却不管不顾。 “嗯,不用和她们生气,”秀宁看起来淡定的很,完全没有因宫权被夺而产生的愤恨之情,“皇上已经回宫,惠妃不可能捂得住那些宫权。” 原本给出去就只是秀宁察觉到了康熙的心思,如康熙的意,让惠妃和太子在他不在宫里的时候互相监督。 如今康熙回来,已经用不上惠妃这个工具人,那宫权自然要回到秀宁手里。 春雨点头应是,只是她们这边不怎么担心,储秀宫却以为启祥宫会下手争夺,激动的不行。 每次春雨派人过去,都要被储秀宫的人挤兑。 光是挤兑也就罢了,关键储秀宫的人越来越嚣张,小宫女回来哭哭啼啼,说是对方已经动了手。 春雨:!!! 此有此理! 春雨当即火就起来了,此时康熙回宫已有几日,因着要处理朝堂积压之事,虽一直没入后宫,但也没忘给后宫几位高位妃嫔送赏。 她们主子得的赏赐最多,储秀宫一个妃位,凭什么嚣张。 “此事我已知晓,”春雨压着火气,耐心劝解小宫女几句,又让人去萱茹那边领些赏钱,自己转头将储秀宫的事告诉了待在大殿的主子。 秀宁笑吟吟的,眼神中满是冷漠,“听御前的人说,皇上要奖赏在战事上出力的将士。 大阿哥表现优异,听说郡王有望,惠妃怕是太高兴,已经忘了前事。” 所以才敢在康熙腾不出手处理储秀宫的时候,和启祥宫公然叫板。 秀宁心里真是服了惠妃,吃了熊心豹子胆,和她硬碰硬,也不看看几斤几两。 春雨闻言不屑撇嘴,“主子,惠妃记吃不记打,俨然忘了这后宫到底谁做主。” 可以说,惠妃都没太后的眼力劲儿,没见自从太皇太后没了,太后在后宫的存在感低的可怕,那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惠妃?惠妃还差的远呢,捏着自己手中那点东西不想撒开,偏偏本事没有,心比天高,早晚有一天,大阿哥要被惠妃坑的体无完肤。 春雨心里无不恶意想着,不料这一天来的挺快。 “春雨姑姑,奴婢话说的都是真的,眼下储秀宫可是热闹的很,听说惠妃娘娘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了。” 过来送消息的是早前被储秀宫人骂哭的小宫女。 如今小宫女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在幸灾乐祸。 春雨没纠正小宫女的心态,毕竟面对敌人,谁会真心盼着对方好过。 “快下去领赏吧,再有,别往外跑,被牵连进去得不偿失。” 春雨挥了挥手,嘱咐两句后摇了摇头转身进殿。 大殿内里,秀宁正用着手上的水壶浇花花草草。 天冷了,御花园又要变得光秃秃。 为了让自己冬日好过一点,秀宁特意让内务府的奴才送了些绿植盆栽过来。 盆栽不大,也就巴掌大小,里边种着不知名的植物,闻起来没有花朵那般香气,但也淡雅宜人。 “主子” 春雨快步走到秀宁身边,小声开口叫了一句。 秀宁没有回头,“是有什么事?” 春雨嗯的一声,跟着将小宫女给她送来的消息告诉秀宁。 “……皇上这一手来的快,惠妃反应不及,只能任由橙心被带走。 说是在宫里已经哭晕过去几次,但没有人来,不知后面会怎么处置。” 春雨说完,等待秀宁开口。 秀宁叹了口气,“皇上回宫小半月了。” 一直忙于前朝政事,对后宫不过是随意丢一些私库堆积的物品安抚。 眼下终于有空管理后宫,康熙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将太子抓起来的那一批人全都审问一遍。 太子早早的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而惠妃一直将橙心留在身边,两厢对比,惠妃的高调定然不会让康熙满意。 “其他人的册封赏赐都给了,只有大阿哥还卡着没有动静。 惠妃难道真的没有将这件事的源头想到自己身上?” 秀宁不解,她要是惠妃,肯定要跑去乾清宫门口脱簪请罪。 结果惠妃自己好端端的在储秀宫耀武扬威小半个月,直到康熙有空处理她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唔,真不知道该说惠妃不够敏感还是该讲大阿哥时运不济,摊上这种只会拖后腿的亲娘。 不过也好,没有这种亲娘,胤祎后面想对付大阿哥也不容易,明珠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就和索额图上了太子的船下不来一样,他们都是在皇上的默许示意下投靠这两位阿哥的,心里知道这样做的可能后果,但却不得不做,有胁迫有自愿,说不上来谁对谁错。 春雨表情迟疑地摇了摇头,“想来是没有的。” 惠妃存不住事,如果有,对方肯定就泄露出来了。 她们可以质疑惠妃的智商,但惠妃的爱子之情却不会掺假。 如果惠妃真能的想到,那储秀宫就不会闹出眼下的动静。 “你猜,皇上会给大阿哥什么爵位?” 秀宁拨动着手上的盆栽,原本精致的水壶被她丢到一旁。 春雨歪了歪头,“郡王?” 亲王肯定不可能,但低一级别的郡王兴许有望。 主要是这次战场大阿哥表现亮眼,甚至还生擒了几位准葛尔的大将,一定程度上帮助大清军队平定战局。 秀宁摇头,“如果惠妃没闹出这档子事是有可能的,”但眼下再看,只怕能给一个贝勒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春雨听主子的意思,明白这是指大阿哥郡王无望,可不能不给册封,难道会是一个不算好的贝勒? 第315章 贝子 事实证明,春雨还是高看了康熙,康熙连一个贝勒都没给胤褆,而是给了对方一个固山贝子的册封。 固山贝子,嗯,可以说是就比光头阿哥高那么一点点。 在往下数,就是各种公,但那都是一些没落宗室降位才有的待遇。 一般而言,除非皇子实在不得宠,不然真不至于只给一个贝子,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唔,看来惠妃的影响还真是大啊。” 春雨感慨,都不需要差人打听,大阿哥能得这个一个册封,和亲娘惠妃脱不了一点干系。 心里可怜一番在战场上拼命挣军功的大阿哥胤褆,春雨转头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家主子。 秀宁手捂着唇,神色淡淡,“看来胤祎的婚事也要定下来了。” 啧啧,某种程度来讲,惠妃的闹腾有利于胤祎娶亲。 这次她再努努力,旁敲侧击一番,康熙大概率能给胤祎赐一位出身显贵的福晋。 歪头想了想哪家秀女名声不错,秀宁在心里圈出几位,只能康熙上门就和对方正式商议。 不过在商议之前,惠妃那边惹出来的事也告一段落。 储秀宫因管教不力闭门思过,伺候惠妃多年的橙心不知所踪,其他被太子抓走的宫人也再未能露面。 太子这里得了嘉奖,皇上又顺手赐了一位侧福晋给对方。 嗯,这位侧福晋出身颇有渊源,是赫舍里氏的嫡系,与太子为亲表兄妹关系,会在太子妃入住毓庆宫之前进府。 啧啧,这就是康熙的手段吗? 一方面打算让胤祎入场鼓动出三足鼎立的局面维稳朝政,一方面又迫使赫舍里氏与太子绑定加深,同时内耗赫舍里氏的自身资源。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身兼联姻责任的秀女可是贵重物品,用一个少一个。 送进毓庆宫,意味着赫舍里氏损失了一个能拉拢朝堂大臣的得力工具,未来势力会减少一分。 哈,康熙竟然将太子准备用来拉拢胤祎的秀女用到了他自己身上,也不知道太子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气的想骂人。 秀宁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同时越发期待后宫这种狗咬狗一嘴毛的剧情。 …… 几日后的傍晚,康熙带着宫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启祥宫。 “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万岁万万岁” “爱妃,快快请起” 一双略有粗糙的大手扶住秀宁手臂,连带着将秀宁整个人从地面拉了起来。 “皇上” 秀宁脸颊微红,眼神潋滟。 康熙拍了拍秀宁肩膀,“朕今日过来看看你。” 秀宁闻言,当即表现的满心欢喜,侧身让康熙进门的同时不忘示意春雨赶紧端些糕点水果进门。 这个时间过来,康熙已经用过晚膳,更多的是留下来过夜。 秀宁小心伺候着康熙,又是嘘寒问暖又是说话逗趣,直到彻底摸透了康熙过来的目的,她心里松了口气,果然等到了。 “胤祎的婚事,臣妾也愁,这孩子整日里没个正形。 今天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 哎,说实话,臣妾只盼娶一个能管住他的福晋才好。” 秀宁说完,给康熙倒满茶水的杯盏也被她顺势推到对方手边。 康熙接过喝了一口,“胤祎哪有你说的这般不堪,虽不着调了些,但孝心可嘉。” 起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胤祎和胤禄兄弟的表现让他满意。 毕竟不是谁都能忍得住不去搞点小动作的,康熙默认不超过他的底线就能原谅,但胤祎和胤禄是一点都没干,这就让康熙很惊喜了。 试问一下,一个公司,其他员工都想着谋取公司福利往自己口袋里装的时候,只有某个人特别,什么都不干不说,还在那里兢兢业业为公司工作创造业绩,身为公司老板如何能不开心。 康熙眼下就是这样一个心态,看胤祎兄弟哪哪都好,以至于听了秀宁说的话,他下意识地就交代了自己给胤祎选择的几位福晋人选。 不出意外,其中有人出身世家大族,有人出身不显。 秀宁没看过这些秀女名单,但曾旁敲侧击过,知道里边没有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以及瓜尔佳氏,她心下满意。 “宁儿以为,这几位秀女,哪个最合你的心意。” 康熙将话茬递到了秀宁嘴边。 秀宁略一思索,随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臣妾身为胤祎额娘,只望胤祎日后能夫妻和谐,至于哪位最合臣妾的心意,臣妾却不怎么了解。” 康熙曝出来的几个人,秀宁有印象的都是她们长辈,其他的不怎么清楚。 况且合她心意能有什么用,娶回来的福晋是为了辅佐胤祎,让胤祎能够专心前朝更上一层楼。 他们两个过日子,秀宁可不打算掺和进去。 要知道自古婆媳关系就是一大难题,很容易让母子关系崩溃。 胤祎会娶谁她不会管,而且世家大族出身的秀女,极少有头脑不清醒的,毕竟眼下的利益还值得让她们去冒险。 康熙听了秀宁的话,不知有没有放进心里,他依旧笑呵呵地同秀宁说起他选择的这几位秀女,“想来胤祎都会喜欢。” 秀宁低头,露出漂亮的颈部和清晰的下颚线,“臣妾相信皇上,”胤祎的婚事,她没插手的必要。 康熙要想指望上胤祎干活出力,肯定会给他选一个好福晋。 秀宁的回答显得敷衍,换成其他人,康熙可能会生气不满,但放在眼下这个语境和氛围,明显就是秀宁太过于相信他,所以才不会过问太多。 康熙脑补的功力可比其他人强多了,要知道他最喜欢璟贵妃的一点,就是璟贵妃识趣会来事。 什么该干什么事,其他人可能还要康熙叮嘱两句,只有璟贵妃这里,完完全全不需要额外废话,对方能完美理解他的心态,并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宁儿,有你,是朕的福气,”只是这福气能持续多久,全看璟贵妃自己的表现。 康熙语气幽幽,秀宁脸颊酡红,两人之间,气氛暧昧。 第316章 各宫 有人春风得意,有人失意感怀。 启祥宫里是其乐融融,其他宫里便冷如冰霜。 男人只有一个,康熙去了秀宁这里,那其他人处,就只能是冷锅冷灶。 心大一点的还能劝自己忍一忍,反正比不过秀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皇上不是那种将情爱刻在脑子里的人,大不了多等几天好了。 心小一点的则是躲在宫里越想越气,开口咒骂不做人的秀宁,丝毫不觉得这都是康熙的错。 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女人为难女人最容易。 “本宫就说了,璟贵妃是狐狸精,当初进宫看不出什么弯弯绕绕,眼下过了二十几年,野心就要摆在明面上了。” 佟佳溶月气的死去活来,尤其是自从康熙回宫,就没来景仁宫看过她,哪怕是只吃顿饭安抚都没有。 “娘娘,璟贵妃位份最高,膝下有即将赐婚的阿哥,皇上过去,许是有事。” 倩丽心道那些被抓走的粗使宫人还没个说法,主子却在这里争风吃醋。 哎呦,都多大的年岁,再过几年主子就要当祖母有孙辈了,后宫有几位大龄妃嫔还能侍寝承宠的(除了璟贵妃)。 “什么事会让皇上进后宫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她。” 就是璟贵妃狐媚,平日惯会耍手段,皇上被这人迷了心窍,可不就颠颠的往启祥宫跑。 着实可恶! 倩丽:…… 倩丽瞧自家主子不分青红皂白的随意输出,心累的同时还有些头疼,嗯,真没救了。 想到宫外曾经送来的消息,倩丽又看了眼还在发疯的主子,顿时心惊胆战。 早前为了不让主子受刺激,她没将信的事说出来。 万一,万一瞒不住,让主子知道,会不会和宫外的家族闹掰啊。 毕竟姐妹共侍一夫什么的,听起来真不怎么样,翊坤宫的宜妃姐妹就是个例子。 佟佳溶月在景仁宫还有力气在那里骂骂咧咧,储秀宫的惠妃却是已经失了骂人的兴趣,正哭天抹地的后悔。 完了,一切都完了。 胤褆明明郡王有望,最后却只得了一个贝子。 皇上,真是好狠的心肠! 惠妃眼睛哭红,眼白处血丝密布,和之前的自信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储秀宫此时已经大门紧锁,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不能进出。 “娘娘,您” “滚!给本宫滚!” 砰的一声,手中汤碗适时落地砸碎。 带着涩意的漆黑汤药洒满整个地面,惠妃就像看不见似的,冷声让一旁的小宫女收拾妥当。 小宫女早就被储秀宫发生的事吓得心惊胆战,听惠妃这么说,她当即就跑出去拎着清理工具进来打扫。 只不过地面好打理,但消散在空气中的味道很难处理。 天冷了起来,开窗通风容易着凉。 小宫女为难地左看右看,最后干脆选择不管。 反正储秀宫眼下也没有一个能控制大局的人。 大家伙儿都顾着自己,躲着惠妃,尽量不惹麻烦上身。 小宫女不过粗使,就算天降大饼也砸不到她的头上。 既如此,那不如学其他人,躲远点保住性命。 小宫女躲了。 和小宫女一样想法的宫人都跑了。 可怜惠妃,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变化。 不过注意也没什么用,宫人们都现实的很,你没有足够的好处给予他们,那就得不到他们的忠心。 “啧啧,储秀宫真这般惨?” 翊坤宫,宜妃和郭络罗贵人聊天,话题对象自然是后宫这段时间备受瞩目的惠妃。 郭络罗贵人叹了口气,“惠妃难做,皇上不抬手,怕是不能轻易揭过。” 宜妃切了一声,“惠妃自找,姐姐,别嫌妹妹说话难听,惠妃连璟贵妃的宫权都敢贪图,和太子也要硬碰硬的较量,如今这些能怪得了谁。”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惠妃能得今日所结之果,全都拜自己前日所种之因。 宜妃的话说的极不客气,听得郭络罗贵人有些尴尬。 主要是宜妃这话听得十分应景,郭络罗贵人免不了联想到自己的境况,顺便不忘将自己带入进去。 “话不能这般说,惠妃考虑到大阿哥才会如此,”都是为母则刚,为了子嗣,后宫妃嫔们个个牺牲不小。 宜妃听出郭络罗贵人话里的外音,她自己在心里嗤笑一声,心道郭络罗贵人这话就是在给惠妃脸上贴金。 惠妃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哪有那个的脑子啊。 比起惠妃去帮大阿哥铺路,眼下更像是大阿哥被惠妃拖了后腿。 宜妃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和郭络罗贵人讨论惠妃的事。 也是怕郭络罗贵人感伤其类,毕竟在后宫数年有诸多不易,比起自己,肯定是郭络罗贵人吃的苦多。 姐妹两人默契地转移话题,适当地讨论起了后宫的其他事。 她们不知道的是,和启祥宫仅一墙之隔的永寿宫,嘉妃的情况不比惠妃好上多少。 嘉妃的身体,真的很差了。 尤其临到死前,人可能会有感知。 嘉妃就明确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她需要尽可能的为胤誐留下一些家底。 宫外的家族不靠谱,嘉妃这血与泪的教训已经吃够够的了。 不行,她说什么都不能让胤誐再受这种气。 “去,找个时间将胤誐叫来,本宫身体不好,过了今日没有明日,早早的将身后事都交待好,也就不愁了。” 嘉妃躺在床上,脸颊微凹,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说话喘气加咳嗽,看起来可怜兮兮。 婢女听嘉妃的话早就已经麻木,乖巧的应了声是,又伸手替主子掖了掖被角,“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去吧,你伺候本宫多年,本宫不会害你。 等安顿好胤誐,你就拎着包袱出宫回府荣养。 宫里这吃人的地方,不能多待。” 身为贴身婢女,嘉妃的秘密对方知道的不少。 嘉妃也是怕自己没了,其他人辖制不住对方。 与其这样,给胤誐埋下隐患,倒不如提前离宫,不仅全了她们多年的主仆情分,还能让对方记下恩情念个好。 第317章 舒穆禄氏 秋雨过后,寒潮降临。 后宫接二连三爆发了小型的流感,流感在这个时代被叫伤寒。 得了伤寒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主子们还好说,像是宫人奴才们就个个忧虑,有些银钱傍身的还能靠着关系,去太医院抓两副伤寒药喝下去治治病,没有关系的只能被抬走等死。 秀宁负责后宫的宫务,这段时间就收到不少相关信息。 基本丧命的也都是一些没有根基靠山的小宫女小太监,这类人后宫最多,平日消失一个两个的根本没人注意。 “不过总这样不成,本宫手里的宫权不能出现差错。 春雨,你去一趟太医院,让太医们多配几副伤寒药出来。 也不需要像伺候主子一样精心,只给他们一人简单发上两副,让人安安生生的过个好年。” 伸手揉了揉额头,看着眼前这一摞摞的账目,秀宁简直头昏脑胀。 难,真是太难了。 往年的冬天也没这么难熬,今年到底怎么回事? 秀宁想不明白,觉得外面的天气没比前些年反常,但宫里生病的就是不少。 若非太医院的太医们再三确诊,保证只是只是普通风寒而不是什么时疫病情,秀宁怕是都要上报皇上,由皇上定夺。 春雨听了主子的话,点头应是后又小心补了句太医院的药材很可能不够。 “……说是运送药材的车出了问题,原定的那些,会晚上半月。” 秀宁闻言,抬头觑了一眼春雨,“没有药材就送些便宜的补药,或者在他们日常饮食上多下些功夫。 太子抓了两批人,临入冬前又放了一批出宫。 等明年开春才有新人入宫,这段时间不能让后宫出事。” 伺候的人少了,后宫有些人肯定会闹起来。 秀宁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所以她提前和春雨交待。 不老实的趁机摁下来,老实的给些奖励当甜枣。 就这么地,秀宁顺利度过了康熙二十九年的春节,在启祥宫迎来了康熙三十年。 对了,值此春节来临之际,康熙还宣布了一件喜事,那就是胤祎的福晋人选最终定了下来。 唔,怎么说呢? 是舒穆禄氏的嫡系秀女。 好坏参半,优缺明显。 对秀宁来说能够接受,对胤祎来说有些不爽,但整体而言,比起其他几个大姓,舒穆禄氏会合适些。 早前的舒穆禄氏,因为先帝时期冒出来的宠妃闻名。 秀宁还未进宫前,就听到过那位宸妃的本事。 后来得知宸妃是穿越人士,被世界意识排斥后离世。 且那人也挺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背地里谁都算计她。 舒穆禄氏因为摊上这么一个人,导致整个族群都抬不起脸,还是等到后面康熙登基久了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的。 这么多年下来,舒穆禄氏不是没有送人进宫,只不过大差不差,都没得到什么好结果,最后舒穆禄氏只能选择放弃,并一心一意的专攻前朝。 眼下舒穆禄氏的秀女被赐婚胤祎,对舒穆禄氏一族来说是个好消息。 投资下一辈总比直接面对宠妃受害者要好得多。 舒穆禄氏也是怕了,这些年更多的都是安分守己,极少掺和某些事情。 基于此,康熙才给胤祎和对方搞了出官方拉郎配。 这其中有缓和皇室和舒穆禄氏关系的意思。 咳咳,因为之前舒穆禄氏送人,康熙没有护住(主要是没管),导致舒穆禄氏在宫里折了好几个进去。 如今赐婚一出,对舒穆禄氏无异于是锦上添花。 “臣妾恭喜璟贵妃娘娘得此佳媳,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宜妃和秀宁狭路相逢,本着没什么事的原则,两人互相说了几句闲话。 其中就有胤祎即将娶亲的事,虽然在宜妃看来,舒穆禄氏有明显缺点,但优点也让人忽略不掉。 “羡慕什么,胤祺的年岁渐大,宜妃用不了多久,也能当祖母了。” 胤祺比胤禄小两岁,胤禄和胤祎差了三岁。 时间是一件很快的事,嗖的一声,一眨眼便过去了。 宜妃被秀宁说的话噎的难受,她家胤祺还是小孩子呢。 秀宁心里撇嘴,什么小孩子,宫里的孩子都早熟,尤其他们还有康熙这样早婚早育的爹。 她没记错的话,太子和大阿哥年纪不大就有了侍妾伺候,胤祎和胤禄要不是有她看着,肯定也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容易搞坏了身体不长个子。 笑眯眯地和宜妃说了点客套话,秀宁因为要赶去乾清宫,便先离开。 宜妃目送秀宁走远,自己坐着轿辇幽幽地叹了口气,璟贵妃的年纪比她还要大上好几岁,结果光看两人面相,反而是自己显得老态更重,哎,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老天爷的不公平还不只是这些,毕竟秀宁是任务者,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世界意识布置的任务。 轿辇停在乾清宫门口。 秀宁从轿辇下来,正面迎上李德全。 “奴才李德全见过璟贵妃娘娘” 李德全恭敬行礼问安,脸上的谄笑遮都遮不住。 秀宁点头,“李公公客气,不知眼下皇上可忙?” 她过来是康熙请的,但乾清宫的大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进。 秀宁作为妃嫔,最要紧的便是懂事。 李德全轻指了指门口,“刚刚明珠大人和索额图大人进殿,怕是要等一会儿。” 这两人在朝堂上就是死对头,眼下一起被康熙叫过去,肯定没好事。 秀宁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转身去一旁的偏殿,“既如此,本宫去偏殿等等。” 她已经不是那种没有根底的小妃嫔,所以不需要寒冬腊月的候在门口等着。 李德全应了声是,他走在前边领路,至于偏殿,知道秀宁过来,早就布置妥当。 事实证明,不是宫人们不会伺候,只是有些人身份不够格,也不需要过分伺候。 “李公公,快去忙吧。 本宫这里无事,莫要耽误了你。” 秀宁知道这种时候,李德全的事情多且繁重。 她不想在这方面搞事,摆了摆手送李德全离开,身边只留春雨伺候。 李德全笑着应了一声,离开前不忘又拨过来两个宫人随身候着。 第318章 奏折 “春雨,去将本宫写的折子取来。” 坐着也没什么事,秀宁干脆让春雨将她写好的折子拿出来。 不是什么正经折子,也不像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一样正式,这只是秀宁平日用来和康熙说话的一个工具,折子里简单记载了一些秀宁处理宫务时遇到的麻烦事,全是为了和康熙沟通方便准备的。 毕竟秀宁和康熙的关系,比起夫妻更像上下级。 秀宁讨好顶头boss,那这些策划方案就得做的耐看,不然康熙翻两眼就烦,总不能一直靠秀宁的嘴巴在那边说。 春雨闻言,赶紧将放在怀里的折子递到秀宁手上。 秀宁随意翻开后平放在桌面,眼睛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唔,不错,没有遗漏的地方。 满意的点了点头,秀宁将折子收好送进自己袖口。 “一会儿你在门口候着,等忙完,咱们去一趟阿哥所。” 这里边有胤祎的事,秀宁合计自己和康熙说完,就告诉胤祎。 反正大差不差,康熙应该不会为了太子推迟胤祎的娶亲时间。 嗯,话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这位被选上的太子妃运气着实不好。 虽说康熙已经给太子换了人,但瓜尔佳这姓氏就有问题,这位准太子妃也陷入了一个尴尬境地,就是祖父死完亲爹死,原本定在今年的婚事只能往后推迟。 啧,先不说太子妃的年纪问题,就是那位侧福晋赫舍里氏要在今年五月进府,速度快的话,等到后面太子妃进门,能直接当便宜娘。 在原时间线中,那位太子妃也是进门就得当娘,好好的闺女,命也够惨。 想到这,秀宁又替自己这位便宜儿媳琢磨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提醒胤祎,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舒穆禄氏不痛快。 何况胤祎身边没有正经格格,就两个康熙让她安排的侍妾,身份地位不高,哪怕生了子嗣顶天变成格格,这样的人生孩子,有什么用。 反正秀宁身处后宫多年,看的明白,身份是所有人绕不过去的坎。 子嗣有的时候,贵精不贵多,侍妾格格们生一箩筐,不如福晋生一个来的有用,这就是时代的不公平,哪怕不甘心也没任何用处。 “娘娘,皇上有请。” 门口传来动静,是一脸笑意的李德全。 这人刚目送明珠和索额图离开,转头就颠颠的过来请秀宁。 秀宁起身,对李德全道了声谢,随后跟上对方脚步进了大殿。 大殿里烧着新鲜的炭火,吹着人身体立刻暖了起来。 大冷天的,她还要不怕冷似的往乾清宫跑,秀宁在心里都为自己鞠一把心酸泪。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还不能单挑康熙而不落下风,那就只能忍着脾性去哄人,为的也不过是让自己和几个孩子好过些。 “皇上” 秀宁福了个礼,笑呵呵地走到康熙身边伸手替对方捏了捏肩。 康熙处理政事已有几个时辰,见秀宁进来,想也没想的便放松几分。 原本紧绷的肩膀软塌下来,康熙反手拍了拍秀宁手背,“朕没事,贵妃过来,是为了这段时间的宫务?” 秀宁嗯的一声,将手中折子递给康熙之后,自己并没有动地方。 康熙也不催促,反而借机直接享受秀宁的伺候。 捏了能有一刻钟左右,秀宁收手后借势退到一旁,康熙也早就看完折子。 “皇上,臣妾倒不是不能处理,只是想着都是一家姐妹,惠妃那边” 觑着康熙的神色变化,秀宁慢悠悠地说着折子上的事。 她不敢说完,更不敢自己做主。 “惠妃那里就按宫规处置,”康熙接过话音,表情不变,但声音粗粝许多,“这已经是本月第二次,她不是新人,老人还犯这种错误,朕若是一再轻饶,贵妃也不好管理后宫。” 秀宁闻言赶紧福礼,“皇上息怒,都是臣妾不对。 想着惠妃已是多年老人,不能糊涂,谁料到,哎” 最后一声哎,叹的是千回百转。 康熙托着秀宁起身,又指了指他刚批完不久的折子,“来看看这个,说的和你那个一模一样。” 没有背着秀宁,反而将自己用朱红批注的折子翻了出来。 秀宁不懂康熙的用意,但并不妨碍秀宁借势接过。 看着上面状告大阿哥的弹劾奏折,秀宁心说大阿哥和惠妃真是母子,倒霉催的,连栽的地方都一样。 “皇上,大阿哥的年纪,许是一时失误也有可能。” 沉吟片刻,秀宁没有选择像康熙批注那样建议对其严惩,而是劝康熙冷静,替大阿哥求情。 没办法,秀宁不能像康熙那么想,她得给胤祎找几个帮手,不然胤祎真成了胤褆的替代品,那不管接下来的竞争是输是赢,都出不来了。 康熙没想到秀宁会这般说,他莫名地笑了笑,“朕以为,贵妃会说全凭朕做主。” 秀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臣妾自是支持全凭皇上处置,但大阿哥是晚辈,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孩子。 惠妃之前刚出了事,大阿哥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过分严格,就像秀宁自己说的,还是孩子呢。 康熙没有接话,不知道对秀宁的话是赞同还是反对。 因为接下来康熙已经转移话题,换到了刚赐婚不久的胤祎身上。 胤祎的婚事被安排在了康熙三十一年的九月。 赐婚的时候,太子妃的家人还没有出什么事。 只是婚赐下不久,太子妃亲爹就没了声音,简直快到怀疑有人投毒,故意不让太子娶亲。 后宫所有人都啧啧称奇,尤其是和太子不对付的那几位,整宫高兴的好像过年,连带着宫人都得了一通赏赐。 “胤祎的婚事不用推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康熙定下基调,就像当初太皇太后薨了宁楚格依旧准时下嫁科尔沁那样,长辈的孝都不用守,更何况是这种隔着不知道多少辈的孝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第319章 胤祎 从乾清宫出来,秀宁拐了个弯,转身直接去了阿哥所。 阿哥所最近热闹的很,几个阿哥年岁都渐大,住在阿哥所后不管是身边添置的宫人还是其他什么,都给阿哥所带来了充裕的人气。 秀宁过来的时候,胤祎正和胤禄因为一件小事起了争执。 康熙不在宫里的那段时间,胤祎收了一批投靠的大臣。 那些大臣是先交到胤禄手里,考察了这么久,胤祎再次接收过来,结果这两个兄弟就闹了矛盾。 矛盾不大,甚至和他们兄弟无关。 但因为涉及到前朝,胤祎和胤禄的处理方式有些差异,这不,谁也不服谁,非要争个一二。 秀宁到的正是时候。 胤禄拉着秀宁过来评评理,“额娘,你说三哥讲不讲道理。 儿子不过是觉得那人尖嘴猴腮,不值信任。 结果三哥竟将那人干脆丢掉不管,好歹也是在儿子手里出来的,”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胤祎:…… 胤祎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都说了那人心思不正,这种人留下来也是祸害,提前踢出去难道不好?” 胤禄气鼓鼓的,他轻哼一声,心说三哥是当他傻呢,人家不好归不好,但接触这么久突然把人给踢了出去,万一人家使坏报复怎么办。 将自己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胤禄叹了口气,“三哥,不如徐徐图之。” 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这批大臣里的二五仔特别多。 和放羊一样,一只是赶,两只是放,何必分的那般清清楚楚。 胤祎神色一顿,跟着眼神复杂地看着胤禄,还不等他开口说话,秀宁轻笑着将话茬接了过去,“你三哥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是想图轻便。” 胤祎不蠢,难道不懂无缘无故踢人会出事?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借此机会查清手中这批人的真实想法。 留在他这里的大臣们,也是分不同阵营的。 胤祎之前摸透的没几个,主要是后面康熙回来,和他不敢搞出太大动静有关。 尴尬地挠了挠头,胤祎抿了抿唇,“儿子就知瞒不住额娘。” 额娘太聪慧,有些话甚至不用他说就能想到。 多么可怕的实力啊。 也是皇阿玛有底气将额娘一直留在身边宠着,换成是他,他可不敢。 胤祎不否认自己的怂,在他看来,自家额娘的心计那是比一般男人都强,他对上几个兄弟完全不虚,但对上额娘就用会有一种莫名害怕之感。 后来胤祎也总结了,这完全是自己被额娘的个人魅力折服,他了解额娘,所以才不敢和额娘硬碰硬。 胤禄听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忽然发现自己是最傻的那个,嗯,还是各种意义上的。 搞怪又心累地瘫在榻上不起身,胤禄摆了摆手,决定再不参与这种事,反正亲哥和亲娘不会不管他,那自己还辛辛苦苦动脑子干嘛,他又不是个聪明人。 秀宁嘴角抽搐,神情无语,看来经过这一遭,胤禄真是要将摆烂进行到底。 秀宁吐了口气,没忘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 对胤祎招了招手,没有避讳胤禄,秀宁将自己在乾清宫和康熙商量好的婚事告诉胤祎。 “婚期不延,过几日就会放出风声。 太子那边肯定不高兴,你最近能低调就低调。 想搬出皇宫还要等上几年,你自己注意分寸。” 秀宁怕胤祎着急,或者这孩子自以为能摸透康熙心思,然后胡乱搞事,所以开口提醒几句。 胤祎点头,想到太子的情况,又对比自己的情况,“太子二哥肯定要生气了。” 嘿嘿,成亲意味着会有子嗣,他没忘记这两年太子和大阿哥争的嫡子。 可惜这两人运道都不够,一个连生两个闺女又有了身孕,一个身边格格们流产了好几次连个子嗣都没生下。 摸了摸下巴,胤祎觉得没准这嫡子还得落在他身上。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只看太子即将要娶进府的赫舍里氏能不能争气,不然胤祎夫妻拔得头筹的概率很大。 又在阿哥所待了一会儿,等时间过得差不多,秀宁起身回宫。 对了,回去之前,秀宁让春雨跑了一趟何必的公主所。 布尔和玳过年之后就回了公主所,秀宁来时准备了一些药材,想着给布尔和玳补一补身子。 这孩子从小就发育比一般人慢,如今慢慢大了,毛病倒是好了不少,但看着还有些差异。 因为不算是病,秀宁不好让太医时常盯着,所以能做的就是常常让布尔和玳多喝些补药,尽量调理自己的身体。 补药的效果肯定是有,但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秀宁先回了启祥宫,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春雨回来,并且她还带回一个消息,公主所的纯禧公主病了。 纯禧病了?! “这孩子怎么病的,她五月里就要嫁去蒙古,”这个时候病,可真的不咋地。 秀宁摇了摇头,心说这孩子别不是因为赐婚闹心。 春雨表情不好看,“说是有一次去找公主闲聊回去晚了,”哼,这是怪她们公主害的不成。 “和布尔和玳有关系?” 还能扯上小女儿,秀宁惊了,心说她们两个年纪差的不小,不能吧。 春雨当即又说了一遍自己在公主所听到的话。 “主子,公主所都传开了,咱们公主倒没什么反应,就是其他人,说话,说话不怎么好听。” 吞吞吐吐的,春雨像是碰到了什么难题一样。 秀宁拧了拧眉,“打探一下消息从哪里放出来的。 纯禧快要嫁人,没有道理和咱们启祥宫一脉冲突。 何况宁楚格还在科尔沁,刚生了小世子出来。” 于情于理,纯禧都不会得罪他们,因为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甚至纯禧想要在蒙古过的好,还要反过来讨好他们,起码能得到宁楚格的善意,科尔沁在蒙古的地位,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取代的。 春雨闻言,点头应是,“主子放心,奴才已经差人暗中打探,不管是谁在搞鬼,奴婢保证将人给顺利揪出来。” 哼! 她们启祥宫是谁都能得罪的?! 第320章 嘉妃 时间继续往前。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纯禧的事最后查到了嘉妃身上,秀宁当时还有些意外,因为她自认和嘉妃是邻里关系,但却没有怎么得罪对方,这人干嘛非要和他们一家过不去? 想不通后干脆不想,秀宁让春雨将有关公主所的留言全部处理掉,顺便还给了嘉妃一个小小的教训。 等嘉妃那边传出病重的消息,并且派人请她过去时,秀宁直接拒绝。 “拒绝?!” 为什么会拒绝,她拿出来的诚意绝对足够,后宫谁不看重利益。 嘉妃不懂秀宁的做法,她认真思索后又让婢女跑了两次,结果不出意外,秀宁一次都没有过来,且言语之间的回绝之意特别明显。 嘉妃:……真是奇了怪了! “娘娘,璟贵妃这边行不通,咱们可要去找佟贵妃合作?” 人不能可以一棵树挂着不动,婢女转头提到和秀宁差不多的佟佳溶月。 嘉妃摇头,“佟贵妃不行,这人脑筋没之前聪明,找她还不如让胤誐靠自己。” 起码胤誐靠自己,出了事不会多抱怨什么,毕竟自己争不过其他人。 但要是找佟佳溶月,嘉妃有预感,胤誐肯定会被佟佳溶月母子连累。 轻叹了口气,嘉妃想来想去,最后将目光放在翊坤宫的宜妃身上。 倒不是觉得宜妃能担此大任,只是宜妃看着有些聪明劲儿,何况宜妃膝下的九阿哥胤禟和胤誐关系不错。 既如此,不如让他们小辈多接触,胤禟还有亲哥胤祺,光看纸面实力,不输启祥宫一脉。 嘉妃心里初定,觉得没有秀宁,抓住宜妃也不错。 何况她也不是白白去占宜妃的便宜,胤誐是她独子,不仅能得到一笔十分不菲的银钱,还有宫外钮祜禄氏的助力,这可比娶一个钮祜禄氏的秀女划算多了。 眼下的嘉妃丝毫不知,她如今所付出的种种心血,最后便宜的竟然不是宜妃一脉而是不甚起眼的八阿哥胤禩,也幸亏嘉妃去的早,不然肯定要被这种转折气吐血。 话说回来,嘉妃定下目标,跟着肯定要去达成心中所愿。 身边婢女再次动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翊坤宫而非启祥宫。 “换了?” 秀宁站在窗边,身上穿着春装,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 人啊,年纪越大,就越想要往年轻了打扮。 秀宁长的不错,加之这么多年一直努力保养,所以她的容貌看起来远远小于自己的实际年岁。 但秀宁由有不满,她不想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只能躲在宫里守寡养老,所以她每每都会尽可能的在标准照之内尽力折腾。 好在康熙宠她,何况秀宁打扮也是为了取悦自己,康熙反而喜欢秀宁这种时不时的反差,来启祥宫的时间只多不少,让后宫众人羡慕不已。 如今秀宁新换上的这身,就是康熙觉得不错的春装。 秀宁打算一会儿去乾清宫,顺利的话留宿过夜,明日一早才能回来。 春雨点头,“眼下翊坤宫和永寿宫关系好的很,宜妃有空就会过来,看起来是达成了某些交易。” 不然嘉妃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宜妃是聪明人,但聪明人都会有一些裹足不前,害怕出事的毛病。 眼下宜妃如此大胆,只能说嘉妃给出来的利益足够打动人心。 确实,能坚持不懈的让宜妃这个聪明人都进套,只能说嘉妃这次大出血不少,足以让宜妃甘愿冒险。 不过冒风险归冒风险,宜妃将借口找的足,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被其他人抓住把柄给捅出去。 “嘉妃,你放心,有本宫一日,胤誐那里就不用太过担忧。” 照顾一个孩子不是小事,但宜妃照顾两个儿子早有经验,应付胤誐问题不大。 想嘉妃放心那是不可能的,尤其胤誐还是个笨蛋。 嘉妃只要想到自己没了,儿子就要被人按斤称量的卖掉,心里就苦的不行。 但没办法,儿子是亲的,她不能真的不管。 脸上带着假意的笑,嘉妃和宜妃两人都心知肚明,互相贪图对方的好处,至于说出来的各种好听话,听听就算了,谁当真谁是傻子。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不放心也不能从地底下爬起来,强忍着心酸,嘉妃让婢女送宜妃离开,而她自己又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争取多安排安排,好保证自家儿子日后吃喝不愁。 “娘娘,您身体不好,该歇歇的。” 婢女去去就回,根本就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嘉妃一脸苦笑,哪里能歇,要不是她的身体实在太差,只能靠意志力多撑一会,保准比现在拼。 “想歇,等日后能歇到天长地久,”反正等睁不开眼了,只能躺在黑黢黢的陵墓里过日子,“趁现在还有精力,多忙忙吧。” 婢女:…… 被自家娘娘这话吓得两股颤颤,婢女不好再劝什么,乖巧的不行,生怕听到什么惊天之言。 嘉妃没和婢女一般见识,她忙完了自己和宜妃之间的事,又让婢女找机会将胤誐请过来。 最后还得和胤誐交待一声,不然她准备的再齐全,都是白搭。 ……. 胤誐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主要额娘身体不好,胤誐自认自己不聪明,平日也极少过来永寿宫。 这倒不是胤誐不喜欢额娘,和额娘不亲近。 恰恰相反,胤誐担心自己气到额娘,万一额娘的病情因此加重,那他真就哭死都没额娘了。 这样的半大小子,已经对生离死别有了清晰认知。 所以胤誐自己害怕,他就想出了这个笨方法,尽量远离永寿宫,以防额娘出事。 嗯,可以说孝心可嘉,但实际上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嘉妃的命数在那里摆着,晚两天早两天的,有什么要紧。 “额娘” 胤誐抿嘴,尽管嘴巴笨不会说话,但眼神骗不了人,盛满的担忧都要溢出。 嘉妃叹了口气,儿子这样,她哪敢安心闭眼。 第321章 下线 “胤誐” 嘉妃躺在床上,声音艰难地叫了声站在床边的儿子。 她神色复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还是贪婪地想要记住更多。 胤誐见亲娘这样,他心里慌的不行,主要也是小动物直觉作祟,胤誐一直觉得房间气氛怪怪的。 之前也有这种问题,但没哪一日,有今日这般奇怪。 挠了挠头,胤誐小心翼翼的再次往嘉妃床边走近,脸色带着讨好,“额娘,儿子过来看您,您身体没事吧。” 嘉妃笑着摇了摇头,心说怎么可能没事呢,不过实话是不能实说的,不然以胤誐这种死心眼的孩子,肯定要从夫子那边请假陪着她。 上书房的课业不忙,但长时间不去上书房,皇上心里肯定会生出不满。 因为自己的缘故,胤誐本就不得康熙喜欢。 如果这种不喜继续加重,对胤誐的日后娶亲生子都极为不利。 深吸了一口气,嘉妃撑着身体,强笑着说她的情况已经好转,让胤誐不用担心。 “你多花些时间在自己身上,等到长大娶亲生子,就该搬出皇宫。 胤誐,到时额娘帮不了你太多,你要自己争气。” 嘉妃苦口婆心地说着,眼神中还流露出让胤誐看不懂的情绪。 胤誐:……懵逼。 懵懵的胤誐听着嘉妃的话,像是嘱咐又像是托付,但嘉妃平日也总爱这么说,胤誐没多想,只嗯嗯啊啊地应了下来。 嘉妃:……更愁了。 “胤誐,有事可以去翊坤宫找宜妃,额娘和宜妃关系不错。 不过也不能遇见什么都找人家,自己掌握好这个度,和胤禟那里也要好好相处。” 嘉妃越说越不舍,看着脸色表情都不对劲。 胤誐再次挠头,心道额娘什么时候和宜娘娘关系亲近,她们两个不是极少能合得来吗? 想不通的胤誐干脆不去想,反正额娘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对此,嘉妃无奈又心酸,算啦算啦,儿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远比大阿哥和太子斗成乌鸡眼要强。 说起大阿哥和太子,那真就是一对分不开的冤家。 之前好歹能收敛一些,眼下因为惠妃出事,直接连累大阿哥晋封,甚至这件事还和太子有关系……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大阿哥干脆将心里的郁气和仇恨全都转移到了太子身上,以至于这两人真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难道他们不知之前种种针锋相对都是康熙故意的吗?但没办法。 人被后面的势力推着往前走,大阿哥和太子刹不住闸,眼下连明珠和索额图也退不出来,就算康熙后悔都不行。 权势这个旋涡,陷进去出不来,嘉妃看透了,所以她宁愿牺牲大部分利益也要保住胤誐的性命。 胤誐还不知道亲娘为了他这般拼命,他只以为额娘这次和往常一样。 等嘉妃说的差不多,胤誐露出标志性傻笑,又是端茶倒水又是伺候喝药,末了开心地离开了永寿宫。 嘿嘿,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他可没有气到额娘。 嘉妃:…… 嘉妃接下来也不再管胤誐,而是尽量处理永寿宫的奴才。 在询问了这些奴才们的想法之后,嘉妃将一部分送出宫,一部分送进其他宫殿,反正她手里还有点便利条件,所谓便宜,不占白不占。 永寿宫的一举一动都被春雨滴水不漏地告诉了启祥宫的秀宁。 秀宁也是惊讶,嘉妃这么能坚持,果然当上母亲的女子都能忍。 “主子,嘉妃将宫里的大部分人脉都交给宜妃,余下的一些也都送去宫外,十阿哥那里半点不留,这会不会太绝情了些?” 原本十阿哥就玩不过后宫兄弟,如今亲娘又不帮忙,那等日后,十阿哥岂不是白白被人欺负。 春雨心里觉得嘉妃是被宜妃的话给诓骗了,再怎么样,也要给十阿哥留一些保命手段吧。 秀宁对春雨的担忧不以为意,心道给胤誐留手才是对胤誐不好。 胤誐这孩子,最适合的就是混吃等死。 如果嘉妃真将永寿宫的全部家底都交给胤誐,保管这孩子会被其他人骗的丁点儿不剩。 给宜妃就不一样了,宜妃得了好处,人只要不是那种无耻到家的品行,肯定会对胤誐多加关照。 而胤誐有了宜妃这个靠山,起码宫里的人会顾忌一些,宫外的家族更不是摆设。 将这些内里的事情想通,秀宁抬头对春雨招了招,“嘉妃如果不绝情,那这两母子肯定会很快在下面相遇。” 秀宁的话毫不客气,吓了春雨一跳。 春雨抬头摸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会是这样?” 秀宁无奈点头,“这样挺好,起码证明嘉妃是真的想保住十阿哥。” 不是什么自己死后还奢侈地指望儿子出人头地替她争气,而是实实在在的活着。 …… 时间进入四月,众人身上的衣服开始越发单薄。 天热了啊。 秀宁的春装慢慢地变成了夏装,都是一水的江南料子,穿着舒适,摸起来极好。 在这样的日子里,隔壁永寿宫的嘉妃再也支撑不住,人没熬过去,直接殁了。 秀宁听到消息的时候,外边天刚亮。 春雨急匆匆地跑进来,说完又扶着秀宁赶过去。 也该,秀宁甚至来不及换衣服,只能将身上的一些贵重饰品卸下。 “前两日就听太医说过了,不想这次嘉妃没挺过去。” 太医经常说嘉妃命不久矣的话,但前面的时候,嘉妃自己争气,硬生生靠着一口气撑了下来。 如今可能是处理完了遗留下来的事,最后一口气散了,人也就没了。 嘉妃没了不打紧,后宫其他人都有所预料,倒没有引起什么风波。 只是嘉妃没了对胤誐这孩子来说,那就相当于天塌了。 他没有额娘了呀。 胤誐当即哭天喊地的不行。 秀宁正站在永寿宫帮忙处理丧仪呢,就见嗷一嗓子哭出十里地的胤誐回来了。 秀宁:……真是造孽。 十阿哥胤誐是康熙二十年生人,眼下不过十一岁,顶天算一个半大小子,还是个不怎么聪慧的孩子,哎呦喂,这日后可怎么生活。 “后宫的孩子都是这般过下来的,活不下来就只能去陪长辈。” 所以,秀宁算是冷心冷肺那一批,对胤誐的遭遇更是完全没有同情的意思,大家伙儿都在后宫讨生活,活的好坏全凭本事。 第322章 下线(2)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宜妃看着自己眼前哭哭啼啼的胤誐,顿时感觉头疼的不行。 嗐,都怪自己,当初就不该贪图嘉妃给的那些好处。 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吗?这不,眼下麻烦来了。 心里吐槽一句,宜妃神色不变,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副端庄大气的模样。 “宜娘娘,我,我想多陪陪额娘,不想回阿哥所。” 胤誐发育的好,从小长的高高壮壮,严肃着脸看起来也足够吓人。 但同样的,这样一个小男子汉突然猛男落泪,也让久经沙场的宜妃被雷的不行。 没想到啊,胤誐竟是这种性子,宜妃心说自己真是见识到了。 “傻孩子,你额娘去了,宜娘娘知晓你如今心里极不好受。 但永寿宫毕竟是在后宫,你的年岁渐渐大了,来回走动自然要顾忌一些。 就像胤禟,住在多阿哥所,平日也甚少过来后宫。” 哪能一声不吭的留在永寿宫,何况还是晚上不回去住,万一有那种不走正道的宫人跑过来冲撞了胤誐,该怎么办。 别以为这样的人少,实际上,随着阿哥们渐渐长大,这样总喜欢走歪门邪道的宫人每年都多的是。 毕竟一步登天的买卖,有些自视甚高的肯定愿意。 哎 宜妃叹了口气,自己到底是实诚人,拿了好处就得去出些力。 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和胤誐统一战线的小儿子,“胤禟,你快带胤誐回去,有什么说的话,可以等明日一早。” 哪怕白天都在永寿宫守着寸步不离,宜妃也认了。 但晚上,绝对不行。 宜妃将这个底线咬的很死,不管是胤禟还是胤誐都不能破坏。 胤禟看着好兄弟胤誐如此难过,好话说了,求也求了,可惜没啥用。 “胤禟,听话!” 宜妃横眉冷对,她对胤誐还顾忌刚没了的嘉妃,对胤禟那就一点不怕。 漂亮的玉手指着身边的胤禟赶紧带胤誐离开,顺便不忘叮嘱伺候胤禟的宫人们时刻看紧他们,以防这两人昏了头,干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娘娘” 见两位阿哥走了,婢女一脸心疼地扶住自家主子。 宜妃心累地摆了摆手,“本宫没事,熬过去就好了。” 等嘉妃的丧仪结束,日子该过还是照样往前过。 婢女小声应是,她扶着宜妃离开,身后是在烛光中明明灭灭的永寿宫。 而与永寿宫一墙之隔的启祥宫,也隐于这样的昏暗之间。 “主子,小厨房的羹汤好了。” 这几日秀宁吃的都是些清淡菜,好看但不顶饿。 春雨心疼主子,就额外让小厨房熬了鸡汤备用。 只等临晚上睡前端过来一碗,既能养身又能滋补。 毕竟明面上刚没了一位高位妃嫔,他们启祥宫行事不好太过高调。 秀宁伸手接过,自己坐在榻上,身边还放着刚点起来不久的香炉。 “最近宫务可有麻烦?” 因为许多心思都放在嘉妃丧仪上,秀宁对宫务管控不严,目前全都是靠春雨自己处理,只有春雨碰到了问题,秀宁才会偶尔出手解决。 春雨摇头笑笑,“都安生的很,连惠妃都不闹了。” 之前的惠妃可是直跳脚,眼下乖巧的能让人直接忽略,可见后宫死人有好处的,可以震慑住一部分人。 当然,这种震慑更像是被吓到了,人老实下来那是不可能的,顶多是让后宫过几个月的安生日子,等这阵风声过去,又会恢复原来的喧闹。 之前的几次,后宫都是这般过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惠妃那里还是要多留意些,”秀宁将手中的汤碗放下,“听皇上的话,大阿哥时常为惠妃求情。 惠妃犯的错不是大事,皇上怕是会将惠妃重新放出来。” 唔,这也与在朝堂上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太子有关系。 皇上想警告太子,在胤祎没有娶亲入朝之前,只能将大阿哥胤褆继续提出来。 啧啧,大阿哥也是个工具人,被康熙踢来丢去。 细想一下,后宫里哪有日子过得真正舒心之人,都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凑合。 秀宁深觉得真不怪后宫总有人搞事,在这样暗无天日且腊看不到什么希望,哪怕你不惹人也会有人跑来害你的环境,人想要不变态都难。 哎,惨,每个人都惨。 “春雨,有空的话,将给太子那里准备的贺礼再整理一遍。 之前的礼有些厚了,减一成出来。” 等太子被康熙训斥,秀宁再这样的重礼送出去,太子没准要以为她是在炫耀。 毕竟已经和原时间线中不同,太子不是宽宏大量之人,这种特殊时期,他们双方还是减少冲突的好。 秀宁选择退让一步,不忘吩咐春雨下去安排。 也是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让原本有气无处泄的太子没有将怒火发到她的头上。 只听说那段时间,整个毓庆宫都不怎么太平,平日里伺候太子不错,还挺得脸的两位李佳格格都受了不少训斥。 大李佳氏被训斥禁闭,小李佳氏则直接连人一道没了。 说起来,小李佳氏还挺有名的,她曾经接连怀过两次孕,甚至有一次已经被诊出是个男胎,在赫舍里氏和太子妃未进府前,是被毓庆宫人认定的侧福晋人选。 不过可惜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此时这人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格格,身后家世不甚出众,殁了的消息送进后宫,翻不起一点风浪。 除了秀宁这种还有些印象的,心里念叨两句外,其他人都不会记得这位李佳氏,不过是个小格格罢了,每三年都会有大把大把的秀女入宫参选,同时也有数不尽的秀女命丧宫廷,这是轮回也是宿命,没人能拒绝也没人能反抗。 第323章 七年 阿哥所 “快些收拾收拾,差不多就拉一批东西出宫。” “爷,奴才们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咱们是现在就动身?” “嗯,宜早不宜迟,趁着天还没黑,能赶一来回趟。” “是,奴才明白。” “……” 胤祎摆了摆手,见身边的宫人们都被他打发走了,顿时松了口气。 目光平静地看了一圈周围,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再坚持坚持,等几天后,他们一家子人顺利出宫,也不用在害怕什么了。 时间过得很快,今年三月初,皇阿玛借着三十五年那场对阵准葛尔的战事,将他们这几位成年阿哥都封了爵位。 有了爵位,就可以不用在宫里生活。 内务府在京城圈了一片地,几个漂亮大气的府邸拔地而起,其中就有胤祎看好的郡王府。 没错,他们几个成年皇子,除了大阿哥胤褆和他被康熙封了郡王,赐了封号,其他的全都是一水的贝勒。 只不过比起大阿哥胤褆,胤祎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亲娘的位份没降。 不像惠妃,哦,是惠嫔,已经从妃位变嫔位,彻底成了后宫的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胤祎忍不住感慨时间真是一个好东西,有许多事,先前看不出什么,如今倒是暴露的干干净净。 如大阿哥与太子之间的竞争。 两个人已经不满足只在朝堂和后宫,他们甚至还拉拢威胁许多阿哥,将那些成年的未成年的全都拖入这片夺嫡战场。 除了胤祎和胤禄自成一派,再排除这些年刚生的几个尚不知人事的小阿哥,剩下的阿哥们全都分站在这两人身后,连带着上书房也变得乌烟瘴气。 不过这些都已经和胤祎、胤禄无关,因为他们两人已经先后成家,上书房也不去多年,还影响不到他们。 一个个装满器物的箱子被宫人们从阿哥所抬了出来。 门口停着马车,箱子被送上去后系紧系牢。 胤祎没去后院歇着,反而就站在门口看着。 以至那些想偷偷歇息的宫人们见状,个个打起精神好好表现,争取今日得的赏钱能更多一些。 “阿玛,阿玛,阿玛” 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小圆球。 圆球圆胖可爱,尤其浑身上下软乎乎肉嘟嘟,让人看了心里发柔。 胤祎弯下腰,对着跑过来的儿子摊开双手,“弘晧,怎么过来了?” 这孩子是康熙三十三年初时生的,尽管在出生时间上并不占什么优势,但谁让其他人更不争气呢。 弘晧就这么牢牢占据了康熙孙辈的第一位嫡子名头,并且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早在出宫之前,胤祎和舒穆禄氏就商量好了弘晧的去处,那就是提前一年搬去府邸前院和他生活。 胤祎正好能利用自己不忙的这段时间带弘晧启蒙读书。 舒穆禄氏在康熙三十六年底又生了小儿子弘晴,照顾两个孩子到底有些吃力,便迅速同意了胤祎的想法,将弘晧交给胤祎。 “阿玛,儿子过来帮阿玛。” 弘晧别看已经被养成了个小圆球,但身子灵活的很。 左摇右晃还能稳住自己重心。 他拱着小手,说话一句一板,看的胤祎心中越发柔软。 他的儿子,可爱又懂事,真不错。 弘晧嘴上说是帮阿玛,实际上就是待在后院太无聊,舒穆禄氏又管不住他,只能让他过来找胤祎。 “好,弘晧帮阿玛盯住他们,要好好将这些箱子搬上马车,待会出宫,阿玛带弘晧一起。” 想到弘晧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宫,胤祎作为老父亲的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 嗐,不管怎么说,趁这两年朝堂还没有乱起来前,他都得多关心关心孩子。 按他额娘的话说,小孩子最敏感,平日你陪的少,往后想多亲近都难。 胤祎没忘自己小时候怎么过来的,如今换成自己当了阿玛,肯定是想给孩子最好的一切。 弘晧得知自己能和阿玛出宫,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胖脸直接笑成了小馒头,不过落在胤祎眼里,那就是自家好大儿真可爱,是最好的崽。 父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管双方能不能听得懂,但从外面看,聊的不错。 很快,抬出来的箱子都被送上了马车。 忙碌了小一天的宫人们高兴地跑去后院领赏,胤祎则带着弘晧坐上最前头的那辆马车,带着一众行李,浩浩荡荡地出了宫。 像胤祎这样行事的人,近期在阿哥所数不胜数。 大家伙儿都是憋了许久,谁不想离开这个牢笼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胤祎还算是慢的,封了爵位过小半年才有动作,阿哥所里的其他人,诸如大阿哥胤褆,那真是爵位刚下来人就带着一家老小跑了个没影,连康熙都不晓得胤褆怎么能如此迅速地建好府邸。 反正胤褆是马不停蹄地搬出了皇宫,甚至连招呼都没怎么打,让这些住在阿哥所的阿哥们都懵的不行,纷纷在心里感慨老大心思藏得深。 马车行驶在路上,吱呀吱呀的赶路声绵延不绝。 胤祎怀里抱着正趴在窗边往外看去的弘晧,小家伙就像是刚出家门的小鸟,看哪里都觉得新鲜,嘴巴张开,叽叽喳喳个不停。 胤祎也不嫌烦,不管弘晧说什么他都会回应两句,偶尔还会说上些有关他们新府邸的消息。 说起选址,胤祎能说的就更多了。 他为了躲开缠上来的其他人,直接和胤禄做了邻居。 虽然胤禄目前不过是个贝勒,但依皇阿玛的性子还有额娘的话,日后他们兄弟保持本心,肯定能得到更高的爵位。 既然如此,那府邸就不能建的太死,不然等到后面扩建也是个麻烦事。 有胤祎出谋划策,胤禄干脆将不擅长的都丢了过来。 如今他们两家同一时间修好,连搬出来的时间也不过相差半月。 用亲娘的话来讲,他们这对兄弟这辈子注定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想到被老八紧紧缠上的老五,胤祎笑的幸灾乐祸。 日后老五有的气受了。 老八新娶进门的福晋郭络罗氏可不是什么好性之人。 胤祎也搞不懂这位亲爹都被皇阿玛下旨砍头的罪犯平日有什么好炫耀的。 偏偏整日腆着张脸,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呵,别说,与老八那张笑面菩萨脸挺般配,不愧皇阿玛亲赐的两口子。 第324章 七年(2) “爷,咱们到了。” 马车悠悠停在府邸门口,最上面悬挂的郡王府几字牌匾就已经彰显了这座宅院的不凡。 听到奴才的声音,胤祎应了一声,跟着他双手用力,将弘晧抱在怀里,父子两人一起下车。 “阿玛,这是咱们家的新院子吗?” 弘晧在阿哥所也不是什么不懂,舒穆禄氏经常会和婢女讨论府邸的事,包括府邸里的一些摆设和器物。 久而久之,弘晧对这座位于宫外的府邸有了印象,尽管这种印象并不多。 “没错,日后咱们一家都要住在这里。” 胤祎笑着揉了揉弘晧的小脑瓜,抬腿进门的同时还和这孩子提了一句隔壁就是胤禄的宅邸。 “日后有空,可以直接去找你四叔。” 胤禄这人爱玩,和孩子玩的不错,包括自家的他家的,好似性子还没有稳下来。 弘晧一听自家四叔也在这里住,眼睛亮晶晶的,“阿玛,儿子知道。” 他肯定要去找四叔,四叔对他好又带他玩,在他心里,四叔是最喜欢的叔叔。 “好了,你自己去玩吧,”胤祎要去前院整理一下书房。 他今日从皇宫拉回来的箱子,多数都是属于前院的东西。 弘晧跟在他身边,会影响自己做事。 所以胤祎干脆叫来奴才,领着弘晧简单逛一逛府邸小院。 “小阿哥想去哪里不用拦着,除了后面那片还没有建好的,其他地方都可以去。” 小声交代一句伺候的奴才,胤祎摆了摆手,目送身边的弘晧高兴地欢呼一声,像一只球似的跑远。 收回视线,胤祎带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奴才进了前院。 早前搬过来的箱子全都放置在库房,尚且来不及整理。 “将宫里带来的箱子打开,书籍送来书房,瓷器摆件比照宫里安排。” 敲了敲手心,胤祎将话说完,自己抬步进了书房。 身后的奴才们见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还是有人耐不住哎呦一声,这才迅速行动起来。 府邸的书房比阿哥所要空旷的多。 胤祎进来的时候,只看见几张桌子板凳还有两排空荡荡的书架。 不过等箱子里的那些东西都放进来,书房能差不多恢复到七七八八。 呼 终于出来了啊。 胤祎洒脱地坐在椅子上,眼前是空无一物的桌面。 他抬头,看向交错纵横的房顶,心里思绪则飘向远处。 虽说郡王爵位已经到手,但回想这几年在皇宫的生活,胤祎说什么都不想再来第二遍,幸亏皇阿玛放了他们兄弟几个离开,不然胤祎都要担心出宫付出的代价。 皇阿玛的疑心病太重了。 眼神不自觉地幽暗阴森起来,胤祎脸上神色也不似前几年那般轻松。 在宫里待的越久,他就越能体会皇家不易。 他们这些龙子凤孙,看起来确实出身高贵,但内里的激烈竞争也是与日俱增。 胤祎没有后悔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只是如今无法回头,他倒有些怕收获不及付出会让自己心态失衡。 太子和大阿哥隐隐有这种表现,连带着几个小阿哥也越发不安。 胤祎揉了揉鼻尖,心说自己肯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不然当这种祸患落到自己身上又该如何应对。 胤祎不想像大阿哥和太子那样,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连动手反抗都不行。 ‘看来等出宫之前,要和启祥宫的额娘商量一番。’ 胤祎不觉得自己这种时候靠额娘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眼下能给自己建议的只有额娘,福晋舒穆禄氏的目光更多还是放在后宅上,只有额娘会联动后宫和前朝,每次说话都能给他带来新的启发。 乒乒乓乓—— 前院各处传来声响,都是奴才们搬运器物时带来的动静。 因为避免不了,胤祎只好跑去偏殿简单歇脚。 至于弘晧,这孩子不知道已经跑去了哪里玩耍,也幸亏这一片早就被内务府圈了起来,住的都是皇亲国戚,没什么危险,不然胤祎只能派人去找。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太阳已经日渐西斜。 书房以及周围这几个房间装扮妥当。 脸上带笑的奴才过来请胤祎过目,言说若有不满他们即刻调整。 这些人都是内务府拨过来的,府邸刚建时就在,算是提前配的人手。 胤祎对这些人了解不多,但从府邸搭建直到现在,他们也算是使了力气。 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胤祎不会将人重新退还内务府。 毕竟他从光头阿哥摇身一变成了诚郡王爷,身份地位的转变,会让身边自动多出来一批伺候的宫人,这是规矩的一部分。 胤祎看了一圈前院,对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和宫里差不多,胤祎笑着说了两句,让人下去领赏,而他自己,转头去找已经玩疯了的弘晧。 弘晧这孩子能跑的很,别看有些娇气和矜贵,但脾性和性情真的不错。 今天跟着胤祎出来,弘晧没吵没闹,就连玩也是靠自己,给胤祎省心。 要知道阿哥所的小阿哥们不少,有几个出生的孙辈比弘晧吵闹的多,以至于胤祎轻易不怎么出门,就怕被不知道从哪里闹出来的小阿哥们缠上,小孩子还小,是不好也不能计较太多的存在。 “阿玛” 弘晧正躲在花园看奴才们移植过来的花草树木。 天渐渐冷了,移过来的树木看起来光秃秃,仅剩的几片树叶孤零零地挂在树梢。 “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胤祎抬了抬眼,拉着弘晧往门口走。 弘晧边走边说,“儿子听说,这里是儿子日后要住的地方,过来瞧瞧。” 迈过眼前的门槛,胤祎点头,“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算是侧面验证了弘晧的话没有错。 第325章 七年(3) “阿玛,儿子想重新换一个地方。” 弘晧鼓着包子脸,抿了抿嘴,眼神中带着对这片的不喜。 弘晧还是个小孩子,满打满算刚满四岁多一点,平日就算再怎么聪明机智,也会被大人轻易看穿心思。 就像眼下,胤祎不过一句话,就顺利试探出了弘晧的想法。 没有询问原因,胤祎点了点头,“周围这一片你喜欢哪都可以搬过去,”反正府邸前院地方大,而他目前又只有舒穆禄氏生的两个阿哥,弘晧有特权,自然是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弘晧一听阿玛同意了自己想法,高兴地跳起来欢呼一声。 胤祎笑笑,“回去和你额娘说一说,等咱们搬家时,直接搬过去,”也省得折腾。 嗯的一声,弘晧乖巧地点了点头,他不好意思地挠挠手心,“阿玛,咱们现在回宫吗?” “怎么,不想回去?” 弘晧也不说谎,“儿子想多待会,”回宫太无聊了,他年纪小,本来能去的地方就不多,眼下见识到了新府邸的大气繁华,心思被勾起来在所难免。 胤祎理解儿子的想法,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时辰不早,咱们回去晚了,小心你额娘又要念叨。” 他们还不能在外面留宿,必须得赶在宵禁之前回去。 弘晧听完情绪低落,小脑袋蔫巴巴地垂着,让人看了就想伸手揉捏一番。 胤祎没忍住,他伸手呼噜呼噜两下,接着将弘晧抱在怀里,“等阿玛回宫,带你去启祥宫找祖母。 你不是喜欢启祥宫?这次可以在启祥宫多住两天。” 等他们一家出了宫,除非逢年过节,不然想再进去就难了。 胤祎也怕亲娘想小辈,遂决定将自家这个大一点的赶紧送去陪几天长辈。 此时,尚在宫里的秀宁可不知道胤祎的打算。 她正叉腰站在门口,和颠颠跑过来的胤禄说着话。 “哎呦,额娘,儿子哪是这种人,”胤禄摆手摇头拒绝三连走起,完全不上钩。 秀宁:……嘿,这死孩子。 “你在那里胡沁什么,”秀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招了招手,“我是让你自己心里有点主意。 还有之前你抢先让内务府盖府邸,老三是你亲哥,不会和你计较。 但阿哥所其他人可不会惯着你,自己最近少惹事。” 她巴巴地将人叫来是为的什么,还不是怕自家孩子吃亏。 尤其胤禄心里还没什么算计,能想到的无外乎都是一些吃喝玩乐。 甚至娶的这个福晋也是同样的德行,夫妻两个一对倒霉催的,真真是愁死人。 胤禄被秀宁厉声数落一通,整个人瞬间老实下来。 他挠头嘿嘿一笑,“额娘,儿子这不是怕您多想。” 他以为亲娘找他说的是阿哥所的事,他前两天因为一件小事刚和老六老七两个便宜弟弟打了一架,眼下生怕额娘数落他,不成想额娘找他另有目的,害的自己白担心了。 “我多想什么,”秀宁眼神冷厉地瞄了眼胤禄,心里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反正话撂在这,你福晋刚生了一对阿哥格格,在阿哥所打眼的很,”所以,都给她低调点,别总惹事。 胤禄忙不迭点头,“额娘放心,儿子明白。” 他福晋生的可是一对龙凤胎,皇阿玛亲自过问加取名,要不是他一直不着调,阿哥所说不准会怎么闹腾。 “明白就好,过几天你也该带着福晋孩子搬出去了,在外头过日子,额娘帮不上什么,你自己多注意吧。” 秀宁话说的有些意兴阑珊,转眼就到了康熙给几个儿子封爵的时候,秀宁心里有不舍有感慨,但她却没有任何后悔。 留在宫里干什么,远香近臭说的一点都不错。 能出去还是尽快出去,越拖到后面,康熙越不会顾及。 想到康熙晚年时,这些个皇子阿哥们的下场,秀宁摇头,不得不说,康熙这个亲爹下手是一点都不轻。 哎,这就是权势动人心的真实写照。 秀宁嘴上说着,心里想着,一旁的胤禄点了点头,他见秀宁脸上还有些倦怠,赶紧凑过来伸手捏肩,脸带讨好。 要不怎么说秀宁会特意叮嘱呢,这孩子忒能钻营,不给他日常紧紧皮,秀宁都担心后面会出来惹祸。 不知者无畏,胤禄没轻没重,很大程度上都跟他不去掺和有关。 身上揉捏的力道逐渐加重,感受着身体带来的好处,秀宁缓了口气。 “你若是有心,就将它多放在自家福晋和两个孩子身上。 你皇阿玛那里过犹不及,何况比起你们这些已经长成的阿哥,你皇阿玛更喜欢那些刚出生的小不点们。” 怕胤禄鲁莽行事,秀宁伸出玉指轻点了点。 “这些年下来,后宫添了好几个公主阿哥。 我估摸着,日后也不会少,”光是阿哥的排序都到了第十七。 秀宁说的这些,还都是能立住的,她可是记得,哪怕到了康熙晚年,这人都是生子大户,也不知道怎么就这般能力出众,对比他的几个儿子,子嗣差距真是天差地别。 对自家额娘说的话,胤禄表示赞同,可不就是这个理,他如今不比之前,凑上去不仅讨不到什么好,反而还会惹人厌烦。 之前看着哪哪都顺眼的皇阿玛,眼下是有事没事都要训斥他两句。 也是自己真没有争权夺利的想法,不然胤禄保管会黑化变态。 啧啧啧,想想便宜大哥和便宜二哥,真惨啊。 “儿子眼下什么都不敢指望,只盼皇阿玛心情舒畅,”别总过来找他麻烦。 秀宁闻言哼的一声,“你皇阿玛怕是很难心情畅快,”毕竟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屁股底下的椅子,不说康熙本就敏感,纵是换成一般旁人也不行。 胤禄笑的一脸心虚,心说皇阿玛心情畅快不畅快和他没关系,只要皇阿玛凡事不找自己,那他就心情畅快。 “额娘,儿子如今是多说多错,”能怎么办呢。 秀宁也愁,才康熙三十七年,保守估计还有二十年,她的计划真得抓紧了。 “去去去,多说多错就不要乱说,”秀宁忍不住挥了挥手,“我正烦着,你快回阿哥所吧。” 别留在她跟前碍眼。 被亲娘嫌弃,胤禄也不恼,他起身对着秀宁行了个礼麻利走远。 当然,走之前胤禄手里也没空着,启祥宫这里好东西不少,他福晋刚生完孩子,怎么着也得往回搂点啊。 秀宁:……真是她的好大儿! 第326章 七年(4) 胤禄来了又走,留给秀宁的只有那一地烦恼。 不过秀宁自己也没有烦恼很久,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身为一个长辈,管天管地还能管这些人一辈子不成? 秀宁摇了摇头,她可不想成为惠嫔那样忙到最后,一无所有,还要惨遭儿子儿媳联手讨厌的人。 啧啧啧,说起惠嫔,这人还真是后宫独一份的又惨又蠢。 本来被关的久,在皇上跟前就不剩什么好印象,偏偏出来之后不老实,还忍不住跳出来作妖。 按惠嫔以往行事,她只会针对后宫其他妃嫔和几个长成的皇子阿哥。 但这会不同,惠嫔被关起来又放出来后直接进化,不仅作妖,还跑去逼迫儿媳妇生孙子。 闹了一通四六五,搞得现在大福晋二十多岁的身体好似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连生下四朵金花都没有一个阿哥,真真是让好些人看了场笑话。 惠嫔这嫔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康熙看大福晋太可怜,加上伊尔根觉罗氏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双方合计,正好借此机会给大阿哥母子一个教训。 这不,惠妃直接成了惠嫔,大福晋也看破红尘,不再继续拿命生子,不过她身边却也多了一位姓伊尔根觉罗氏的侧福晋,目前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听说是个阿哥。 乱,真乱。 “主子,内务府的奴才们将这个月的账目送来了。” 春雨梳着后宫嬷嬷们常用的发髻,一身轻素地走到秀宁跟前。 “这个月阿哥所要搬出去好几家,内务府要拿出来的安家银子不少,可查到有人不干净?” 秀宁搭着春雨手臂,小心迈过眼前的门槛,朝榻间走去。 春雨小声回道,“没听说有特别的,不过八阿哥那里没有母家帮忙,得的一向都是所有阿哥中最少。” 这真就没办法,怪只能怪八阿哥亲娘觉禅氏不顶用。 如今惠妃成了惠嫔,觉禅氏才爬到贵人位份,且这个贵人还是康熙看在八阿哥胤禩的面上才给的,逢年过节都不见得能想起后宫还有觉禅氏这么个人。 “惠嫔和大阿哥没帮忙?” 八阿哥为讨好这两人下足了功夫,起码八阿哥在后宫多年,能平平安安,里边就有惠嫔的本事。 不然一个小阿哥,身后还没有什么别的靠山,亲娘在生他之前做了不少恶心事,能活下来?别开玩笑,后宫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会待的地方,早就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搞死了。 春雨摇头,“惠嫔眼下一心扑在大阿哥身上。 尤其那位伊尔根觉罗侧福晋已经怀了身孕。” 尽管婆婆和儿媳妇闹起了矛盾,但婆婆还是真心盼望儿子好的。 亲儿子一直没有儿子,这是惠嫔心里的一根刺。 当初惠嫔死命逼迫大福晋,说没私心那是假的,但这也并非是大福晋和惠嫔有什么仇怨,单纯就是为了孙辈,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大福晋生闺女生的身体崩溃,自己由妃变嫔,这对婆媳都没得好。 秀宁笑的越发灿烂,“她还敢去大阿哥跟前添堵,”不愧是她。 侧福晋也是出身伊尔根觉罗氏,且还是大福晋的亲堂妹。 这两人只怕恨死惠嫔,如果不是惠嫔搞事,伊尔根觉罗氏不可能在大阿哥身上搭进去两个秀女,且还要随时提防姐妹争夫出现矛盾,简直就是赔本买卖,根本不划算。 划算不划算的,眼下这位侧福晋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再去理论也是马后炮。 秀宁真觉得这个时间线,让原本那些人的经历都发生了变化。 除了惠妃母子,太子这边也是如此。 历时数年,太子妃家里长辈下线的差不多,总算被太子顺利娶进了毓庆宫。 不过太子妃进来的不巧,刚进门就当了后母。 侧福晋赫舍里氏怀孕八个月,恰好在太子妃进门当日早产。 当时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笑话瓜尔佳氏和奚落赫舍里氏。 真真是丢人现眼,这两个世家大族,怎么就闹到了这样的地步,啧啧,不管面上怎么看,私底下肯定各有怨言。 众人心里都敞亮的跟一面镜子似的,谁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绕。 不管是瓜尔佳氏算计了赫舍里氏,还是赫舍里氏故意给瓜尔佳氏添堵,但这种在大婚之日提前早产生子的事,成功的将人恶心到了。 眼下太子妃一直没有孕信,但侧福晋也不过只添了两个女儿,甚至太子害怕侧福晋学习大福晋,都不怎么去侧福晋的屋子,总之,闹的难看。 提完这两位,剩下的老三胤祎和老四胤禄都是秀宁的亲儿子,有秀宁看着,这几年没闹出什么问题。 且胤祎和舒穆禄氏争气,顺利添了两个阿哥出来,在阿哥所那一片算名声响亮。 和大阿哥和太子相较起来,胤祎已经算是有福之人,儿子有两个。 比起胤祎,胤禄则更上一层楼。 胤禄虽没有两个儿子,但他福晋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吉兆。 大清建国多年,后宫没有一对龙凤胎诞生,胤禄和他福晋算是开创了先河。 尽管他媳妇是一位蒙古福晋,但胤禄自己不争气,早就断了更上一步的心思,所以康熙对这龙凤胎,只有纯粹的喜悦,没有其他心思。 当然,因为胤祎的缘故,胤禄也是时常被迁怒。 但康熙说说也就过去了,像之前秀宁和胤禄说的,康熙喜欢那些不知人事的小儿子们,但对长成的大儿子们也不是没有一点父子之情,唔,起码胤禄就能分到一些,聊胜于无。 第327章 七年(5) 说完前头的这四位大儿子,剩下的从老五胤禛开始到老八胤禩结束,这几个都算是紧挨着一茬生人的阿哥。 怎么说呢,就是这四个年岁差距并不很大,而因为各自亲娘的某些关系,他们日常相处也不怎么融洽。 如果说大阿哥和太子是依靠各自明面上的身份来换取其他人的投靠,那么胤祎和胤禄则是看自己的个人魅力和亲娘本事。 胤禛几个人和前头四个便宜哥哥相处的好,各有各的原因。 但胤禛这几个人互相之间却是不怎么能看得上眼。 这其中地位最低的当属八阿哥胤禩,亲娘觉禅氏和福晋郭络罗氏堪称他家两大能拖后腿的奇葩,胤禩自己不觉得如何,但其他人心里看着厌烦的要死。 觉禅氏还好,多年悄无声息,早就过了出风头的时间,可郭络罗氏正当妙龄,何况这人自尊心极高,和宜妃有些血缘关系,算是胤祺和胤禟的表妹,整个人在阿哥所得瑟不行,是众人嘴里的‘名人’。 每次舒穆禄氏和博尔济吉特氏这两位儿媳妇过来,开口必提郭络罗氏,足以见得这人在阿哥所的招人程度。 有妻如此,胤禩本人更加不遑多让。 虽然胤禩目前靠大阿哥胤褆过活,但本人手里还是有些东西,再有他还笼络了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誐这两人,给自己这方增加筹码,等到出宫后在将郭络罗氏身后的亲王府捏到手,那朝野皆知的‘八贤王’也该正式亮相了。 只比胤禩好一点的是五阿哥胤禛,他亲娘是德妃乌雅成琳。 就是那个自己搞事被太皇太后摁死,独留在避暑行宫多年,靠着养子十三阿哥胤祥重新回到永和宫的德嫔。 只不过几年下来,德嫔在惠嫔下去之后成了德妃,倒和原时间线的身份合上了。 但其中也点差别,因为德妃不得宠,更没有生下原本的十四阿哥胤祯,目前膝下只有亲儿子胤禛和养子胤祥,比原时间线要老实许多。 基于此,德嫔成了德妃,算是康熙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给的体面。 哦,这里还要再提一句章佳庶妃对乌雅成琳升妃的贡献。 不过也是,章佳庶妃这几年不得宠,但膝下还养着两个小公主,总要为儿女考虑一二,虽然亲娘不争气,但养母给力啊。 秀宁不知道这两人之前还像是仇人,怎么眼下如此亲亲密密。 果然,这宫里只要利益足够大,就能从仇人变亲人。 说来胤禛娶的福晋也不错,出身乌拉那拉氏,亲阿玛在康熙跟前很有些体面,是一位不错的武将,就是在三十五年对战准葛尔的时候受了不大不小的伤,虽然成功升职加薪,但目前只能留在家里养伤,给胤禛提供的助力不多。 不过胤禛除了这个福晋,身边其他伺候的人都是格格,子嗣缘分倒是不浅,一女两儿,可惜嫡子只有一个,剩下都是汉军旗格格生的,没啥大用。 基于胤禛在原时间线的成就,秀宁还特别留意了胤禛府邸的情况。 目前胤禛府邸并不怎么复杂,但从胤禛的喜好看来,秀宁觉得胤禛有些地方真像他老子康熙,口是心非的本事足够强,喜欢的也是各种各样的小白花,模样气质和后宫这些汉人妃嫔一个德行。 唔,或许男人都这样。 反正这辈子有她在,胤禛是别想上位当皇帝,哪凉快哪待着才是正经。 ‘呵,光凭一个子嗣不丰的名头就难以继承皇位,还以为这辈子能捡漏?’ 秀宁淡淡地觑了一眼窗外,转身离开的动作格外潇洒。 德嫔胤禛母子的处境已经改变大半,拿什么和她斗。 说完胤禛和胤禩,最后剩下的就是胤祤和胤祺。 这两人,胤祤是四人中出身最好的,亲娘佟佳溶月,是贵妃,外家是佟家,在准葛尔战事上立了大功,但同样付出了代价,伤筋动骨的那种。 不过这事对佟家打击不小,但带来的好处也多。 佟家在朝堂上更进一步,连带着宫里的佟佳溶月和胤祤母子都得了康熙怜惜,这两年又是赏人又是赐物,甚至胤祤福晋都从真小门小户的他他拉氏变成了世家大族出身的董鄂氏。 这里的他他拉氏就是原时间线中的胤祺福晋。 不过这人一开始并没有配给胤祺,而是给了胤祤,但佟家给力,胤祤没娶,只能撂牌子回家待嫁。 也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他他拉氏来说,会不会比原时间线要好。 至于胤祺,这孩子也是个倒霉催的。 亲弟对他不如老八亲,自己在额娘那里也不如亲弟体面,连娶个福晋都不消停。 因为这人最后娶的是原时间线中老七胤佑的福晋那拉氏。 不过这里没有胤佑,而胤祺正好排行第七,得了,算是直接接手。 不过胤祺福晋家世不错,出身哈达那拉氏,亲爹还是副都统,总好过原来的那位他他拉氏,祖父再有用也已经退位让贤,对胤祺是一点帮助都无。 这辈子,几位阿哥福晋变化不多,但其中也有几位与原时间线不同,秀宁不知道这样的结果,会不会影响后面的子嗣变化。 不过影响也没什么,连康熙都要被她筹谋早点下线,其他人纵是再能生,也不可能争得过他们母子。 对于这一点,秀宁还是很自信的,毕竟各有各的优缺点,只他们启祥宫一脉还算四角俱全,康熙在矮个子里拔高个子,胤祎脱颖而出的概率很大。 心里念叨着这几位在康熙后期夺嫡时的存在感,秀宁招了招手,将刚出门不久的春雨喊了过来。 “主子” 春雨不知秀宁叫她过来的目的,小步迈的起劲儿。 “你去将库房的账本取来。” 秀宁琢磨着两个儿子要搬出宫,她之前替他们攒下来的私房要取出来些。 那些钱的数量和当初宁楚格嫁人时给的一样。 只不过胤祎和胤禄早在成亲时就已经取出了一部分。 这几年秀宁靠着还算不错的手腕又攒了些钱,嗯,可以再分他们一点。 毕竟投资宫外的那些铺面也有分成,秀宁决定可以从中掏出几个,算是给他们的小金库。 不管出嫁的女儿还是出宫的儿子,都得有些银子傍身才好办事。 底下那些人给的孝敬好是好,但这种时候风险太大,万一被康熙出手擒住,被骂是小,留下坏印象是大。 听了嘱咐吩咐,春雨当即点了点头,不消一刻儿,就将两本厚厚的账本捧到了秀宁跟前。 秀宁伸手接过,然后平放在桌面上随意查阅翻看。 账册上面,不仅清晰记着这些年的走礼送礼,还有康熙赏赐的各种贡品,宫外家族送来的体己……唔,每每浏览,秀宁都要忍不住感慨,她竟然攒下这般厚的家底,不愧是她。 第328章 七年(6) 叫春雨额外端来笔墨纸砚,秀宁看到不错的物件,就在纸张上随意画上一笔,简单做一个标记,等到后面结束,再让春雨按标记将这些东西取出来备好,都是秀宁给胤祎和胤禄准备的。 “哎,这养孩子就是不容易,布尔和玳的年岁也渐大,等日后嫁了人,本宫也能轻松些了。” 吐了口气,秀宁一边比比划划,闲不住之余开口自言自语两句。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想真正轻松下来还是很难的。 因为孩子们不管是嫁人生子还是娶妻生子,涉及到下一辈,秀宁这位祖母不可能一点不管。 就像是嫁去科尔沁的宁楚格,这孩子也没有闲着。 虽然只生了一个儿子,但手上收拢过来的权力不小。 起码眼下科尔沁的大小事务,宁楚格都能动手管上两下。 可惜的是,这几年因为准葛尔的事,宁楚格一直没能回宫,秀宁了解到的部分事情都是通过双方信件或者系统得知,这让她本就不富裕的积分越发雪上加霜。 好在任务进行的顺利,后宫这几年也没有冒出什么特别奇怪的妃嫔,她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娘娘,容妃带着十四阿哥来了。” 门口传来动静,惊得秀宁抬头,连忙放下手中笔墨。 春雨闻言,赶紧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规整。 而被传信的容嫔母子也抬步进了大殿。 “请璟贵妃娘娘安” “请璟额娘安” 一大一小出现在秀宁眼前,让秀宁带上笑意。 “快进来” 起身招了招手,让春雨搬来两个圆凳放下。 秀宁目光在容妃母子身上流连一圈,不懂他们这个时候,过来想干什么。 容嫔笑的温婉,“臣妾带胤禨来,是想着谢谢娘娘。 前些日子胤禨着凉,多亏了辛太医及时救治。 臣妾能得胤禨,是臣妾的福气,自是不敢奢求过多。” 所以辛太医出手保住了胤禨性命,在容妃看来,就是他们母子的救命恩人。 辛太医和谁有关系呢,那就是璟贵妃。 辛太医是璟贵妃的人,不然容妃也不会那么放心,她目前和家里已经闹翻,彻底投靠秀宁,所以眼下是和秀宁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一旦出事,两个人都跑不掉。 听容妃提到辛太医,秀宁正了正脸上神色。 她明白胤禨在容妃心里的重要性,但单纯为了感谢,容妃不会选这种时候上门,肯定还有其他的事。 眼神一转,秀宁示意春雨带胤禨先下去歇息,她则接过话音,询问容妃这次过来的真实目的。 这人已经不是早前的容嫔,借着当时惠嫔跌跟头的风声爬到妃位。 如今秀宁身边投靠妃嫔众多,在后宫算是前三势力之一。 “娘娘,臣妾过来,是听说毓庆宫的太子妃怀了身孕。” 容妃知道自己想一直得璟贵妃庇佑肯定要有价值。 还好,她手中人脉不少,虽然和家族闹崩折了一些进去,但她在后宫多年并非一无所得。 这不,有关毓庆宫的消息就弄到了。 “太子妃?” 秀宁挑了挑眉,没想到容妃送来的消息会是这个。 要知道,太子妃和容妃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虽然这个血缘关系很浅薄,但聊胜于无嘛。 秀宁心里嘀嘀咕咕,但面上表现的很是淡定,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才不会因为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而失了分寸。 再说,原时间中中,太子妃确实有过一次身孕,不过最后生的只是一个女儿,后面还被雍正嫁去了蒙古。 眼下太子妃早就换人做,怀孕的时间也不是原时间中的那个,谁知道最后生的是男是女。 “娘娘,您不惊讶?” 容妃见秀宁如此,自己倒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态度。 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太子妃可是准皇后预备役,一旦生下皇子阿哥,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太子之位会更加稳固。 秀宁点头又摇头,“惊讶也不惊讶。” 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瓜尔佳氏嫁进来肯定要生子,能一步登天,哪个家族会傻乎乎错过。 瓜尔佳氏成了太子妃,但此人入门就是在吃苦受罪,甚至连自己唯一的接亲宴都出了差错。 也是瓜尔佳氏能忍,加之赫舍里氏折腾了半天,最后生的是一个病弱的小格格,不然这两个人有的闹呢。 当时这场笑话看下来,不仅宫外宫内一起跟着丢脸,还流传了好几个版本。 最后让大福晋又添了一个格格的消息盖了过去,才慢慢的不被人提及。 “太子妃与太子正值壮年,早晚都会诞下子嗣。” 所以秀宁还真不怎么惊讶,她只是觉得容妃拿着个消息过来,是真的不将瓜尔佳氏看在眼里。 果然,哪怕在这个时代,女子都喜欢以家族为天,其中还是会出现反骨。 容妃点头,“这话不错,太子妃和太子都想要嫡子,”不知会不会如愿以偿。 容妃听到这个消息就跑来启祥宫了,她不知道毓庆宫那边会什么时候暴露,但能猜到,肯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嫡子不好得,尤其出身高贵的嫡子。” 秀宁话说的意味深长,心道胤祎和胤禄的福晋生产都碰到了事,尤其胤禄福晋还是出身蒙古,但这都抵挡不住后宫的疯狂,太子妃想平安生下这胎,难上加难。 第329章 七年(7) 容妃过来不久,便又一次匆匆离开。 本来就是特意送消息的,如今消息送完了,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大用。 干脆,容妃有自知之明,在不讨人嫌之前,直接带着胤禨离开。 春雨代秀宁去送人,因为不出宫门,来回趟很快。 “主子,咱们接着看?” 春雨手里还捧着秀宁没看完的账目,连带着画了一半的纸张都拿了过来。 因为容妃过来的急,所以这些东西没有收拢起来,就简单摞在角落,随取随用。 “嗯,递过来吧。” 左右无事,秀宁想了想,打算借着眼下的剩余时间将这些活干完。 再说,胤祎和胤禄距离搬出皇宫不剩几天,她总不好等人过来拜见时还在整理这些东西。 春雨应了一声,麻利将东西送来,自己则贴身站在秀宁跟前,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团扇。 团扇不是用来扇风的,是怕笔墨干的太慢影响字迹。 “胤禨今年也有四岁了吧。” 像是说闲话一般,秀宁头都没抬,开口问起了容妃养在膝下的儿子。 春雨点头,“过了八月,满四岁整。” 胤禨是康熙三十三年八月生人,亲母并不是庶妃王氏,而是后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庶妃陈氏。 嗯,这人和王氏差不多,也是江南汉女出身。 但陈氏进宫时间短,比王氏年轻,又比王氏聪明会来事,眼下陈氏已经从庶妃成了陈贵人,膝下还养着一个自己亲生的小公主呢。 不过小公主是今年五月生的,生的时候难产,母女两个遭了不少罪。 以至陈贵人和小公主的身体并不好,多亏了容妃能在一旁出手帮衬帮衬,不然这对母女怕是要一道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本宫以为容妃会抱养王庶妃的孩子。 谁曾想王庶妃连生两个阿哥,竟一个都没能搭上关系。” 无语地摇了摇头,秀宁只能感慨真就是命。 好好的,被康熙横插了一手,两个小阿哥不仅没送到容妃手里,反而还一道送去了阿哥所让内务府的奴才照顾,以至王庶妃直到目前还是一介庶妃,两个小阿哥在阿哥所过的也是惨兮兮。 “小孩子不知事,单独养在奴才身边会是好事? 当初早期几个小阿哥没的时候,多是在阿哥所出的事。” 秀宁进宫的时候不算晚,可以说是经历丰富。 尤其康熙早期一直都处于生孩子死孩子的循环,不管是庶妃生子还是皇后嫡子,没一个能保得住。 那段时间,秀宁哪怕有系统傍身都不敢上来就生儿子给自己增加筹码,足以见得后宫有多么得腥风血雨。 春雨听着主子感慨,心里倒没有为王庶妃可惜。 主要这件事算王庶妃咎由自取。 王庶妃和容妃的事,还是自家主子帮忙牵线搭桥。 虽说王庶妃怀孕的时间有些晚,第一个孩子生在康熙三十二年末,第二个孩子生在康熙三十五年初,几乎全就是头碰尾,不仅对孩子不好,对母体伤害甚大。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王庶妃自己在怀孕之后不及时开口说明,搞得后面皇上根本不给王庶妃机会,使其白白溜走,这也怪不得旁人。 眼下后宫这几年添的小阿哥们,除了王庶妃的两个儿子单独住在阿哥所,其他可都是在一宫主位膝下养着。 各宫主位妃嫔的待遇多好啊,能享福偏偏非要吃苦受罪。 啧啧,春雨想不明白,心道反正王庶妃也不再扒着启祥宫,她们无需多理。 “主子,这事扯不到咱们身上,王庶妃自己将计策玩脱,还差点连累您和容妃,如今这般下场,怨不得旁人。” 春雨撇嘴,她家主子就是太心善,不管什么总要想着伸手帮上一帮。 实际上,纵是投靠过来的容妃,谁不是占了便宜? 她们主子在后宫一向宽厚仁善,这是全后宫都知道的事。 秀宁嘴角擒着一抹笑意,“你啊,话不能这般说。 本宫知晓,你是为了本宫鸣不平,但话若传到旁人耳朵,少不得埋怨咱们启祥宫得了便宜卖乖。 本宫在后宫生活多年,风风雨雨的流言不少。” 都不是什么好话,哪怕秀宁自认自己做事尽善尽美。 就算出手算计旁人,但对方不会亏损什么,因为她会在其他方面找补回去。 这也是自己能掌管后宫多年的原因。 毕竟跟在自己身后能得好处,而其他人连口汤都不想分,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哎,只是可惜纵是如此,依旧有人贪心不足。 秀宁略有些自恋地摇了摇头,心说等胤祎和胤禄出宫,她又该适当放权保平安。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等到下一次再收回宫权时,其他人不会那般抗拒。 这些年里,秀宁手中的宫权属于流动资产。 几乎每隔两年她都要松手送出去一段时间再收回来。 “主子您实在是太委屈,”春雨心疼自家主子,尽心尽力还讨不到什么好处,那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秀宁对春雨的话不置可否,本来这种事都是讲不清的。 何况秀宁对别人再尽心尽力,前提也得是先安排好自己这边。 就像是有便宜,肯定要自己占够才能想到别人。 只不过比起旁人,秀宁是有些远见和分寸的。 没有出现那种贪心不足的事,徒惹的后宫天怒人怨。 之前几次管事,其他人做不久的原因就在这里。 人人都想贪,忍不住往自家多划拉,心里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但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所以,秀宁的表现就格外突出。 如今秀宁早就在康熙心里成了靠谱的代名词,宫权可以暂时流出交给别人,但最后一定还会回到她手里,因为只有她处事最公正靠谱,让后宫纷争变少。 看看,这就是立人设的重要性。 秀宁早早的下了套子,眼下正是收获的时节。 其他人嫉妒也好,不甘也罢,最后只能在心里忍着,因为宫权曾经给过她们,但她们自己不争气。 “在这后宫生活,谁心里不委屈。” 只是委屈和委屈不同,只要住在乾清宫那位能明白秀宁所受的委屈,秀宁之前吃的苦就不亏。 “好了,将桌上账目和笔墨取走,按上边本宫标记好的,尽快挑拣出来。” 甩甩手臂,揉揉肩膀,秀宁深觉得年岁大了,可不能再向之前那么用功。 她可得仔细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对比康熙,怎么也得熬过对方。 第330章 七年(8) 春雨将桌面上的东西收好,转身出门后就叫来人去库房忙活。 得益于秀宁这些年的后宫生涯,她让启祥宫的库房格外丰盛。 春雨带着人进去,然后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外搬。 好在这个时候天快黑了,皇上也没有让人传话说要过来,不然光是看堆在小院的这些箱子,就容易让人误解。 很多时候,都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样子。 秀宁隔三差五都能得赏,所以大家伙儿对秀宁是位富婆这件事没有任何疑问。 但秀宁从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除了自家亲生的几个孩子)展示过这些,这就导致其他人对钱财这方面认知颇有不足。 人嘛,没看到的时候不以为意,但等看了个真切,那就是另外一种想法。 春雨身为宫女,在后宫属于底层,对这方面了解颇多。 故而每次秀宁让她去库房拿东西,不管是多是少,她都会找一个其他人轻易不能过来的时辰安排,因为这样不仅省力,还能避免掉很多麻烦。 “春雨姑姑,已经整理好了。” 小宫女一脸谄媚地将新合好的单子交到春雨手里。 春雨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核对好,没有错漏?” 虽然面无表情,但因为她常年跟在秀宁身边,使得春雨在一众奴才中颇有威信。 不过是简单一言,就吓得小宫女浑身哆嗦,赶紧应声称是。 “将东西直接送去偏殿,再下去领赏。” 挥了挥手,春雨打发小宫女离开,自己转身快步进入大殿。 大殿里,秀宁已经换了身常服,此时的她正准备用膳。 膳食是小厨房做的,也是早前被康熙送来的那两个师傅,手艺一流,这么多年秀宁也没有换人。 “主子” 春雨走到秀宁跟前,跟着捡起一旁的筷子替对方布菜。 作为主子身前的第一得意人,春雨早就将秀宁的口味熟记于心。 飞快地将饭菜夹到一旁的瓷碗中,春雨又给主子盛了碗鸡汤。 “好了,本宫这边不用伺候,你忙活小一天也该累了。 早点回去歇息,明儿再过来。” 秀宁不是刻薄主子,再有她和春雨关系深厚,没必要可着春雨一个人薅羊毛。 春雨笑笑,“等奴婢伺候完主子就回去歇着。” 说着话的功夫,春雨又给秀宁夹了一碟子菜出来。 秀宁食量并不算大,但也比一般妃嫔能吃。 虽说如今后宫流行的是汉女那种枭枭亭亭的柔美婉约,但秀宁这种胖瘦得宜的女子也不是没有市场。 康熙偶尔还是要换换口味的,后宫百花齐放才能长长久久。 在春雨的服侍下用完晚膳,春雨也不再坚持,叫来自己新培养的两个小宫女再一旁候着伺候,她转身回了房间。 偏这个时候,又有人来访。 “胤祎,你知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时辰?” 不要命了,这个点敢跑过来,生怕康熙不怀疑。 揉了揉有些疼的眉心,秀宁坐在八仙桌旁,“说吧,过来何事。” 胤祎表情不算好,完全没有之前带儿子出宫时的轻松,他此番过来,确实有事。 事关前朝,他之前笼络的那批大臣,出事了。 准确来说,和胤祎没什么关系,他属于被牵连进去,无妄之灾。 伸手豪迈地揉了把脸,胤祎苦涩,“额娘,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他也是倒霉催的,竟然和老大扯上了关系。 也怪自己不谨慎,没多让人查一查,不然老大的事算计不到他身上。 秀宁没说话,而是思索刚刚胤祎说的那些事。 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要明白你们几个阿哥,即将出宫,多留点私房钱,你皇阿玛不会计较。” 这并不是说他们可以去贪,从朝臣手中拿钱,只要不越过康熙画的那条线,那就问题不大。 胤祎声音发沉,他在过来之前就琢磨过这事,好巧不巧,对方的孝敬来路不正,经不起查。 “额娘,是儿子失策,虽然只收了不过一千两,但那人的钱都混在一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搅进了修堤之事。” 修建堤坝的本意是为了防止洪灾,结果有人在这上面贪污受贿,将修建堤坝的用料全都换成了劣质材料。 眼下堤坝出事,直接导致下游的农田被淹,影响产粮和明面种植事宜,皇阿玛如今正在朝堂发怒,他们这几个阿哥都想甩开这件事的影响。 秀宁吐了口气,“那就只能往最坏的方面打算。 这人,应该不仅仅是大阿哥的人,”都能私下投靠胤祎,肯定还会像八爪鱼似的攀扯其他人。 “将这些人找出来,人多力量大,一起想想办法吧。” 既然不能将自己摘出来,那就尽可能地多拉人下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秀宁不可能将亲儿子扔进去。 再说亲儿子得的那一千两,真的是少之又少。 要知道这位大臣给大阿哥的孝敬,每次万两打底。 “比起咱们,最担心的要属大阿哥,大阿哥身后还有小几岁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 再往上攀扯攀扯,惠嫔,宜妃她们都跑不掉。 保不准胤祺还要被牵扯进来。”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那暗地里,宫外的明珠,大阿哥身后其他势力,啧,秀宁不相信这些人都清清白白。 听完自家额娘这么一说,胤祎当即拍了拍手心,“额娘,您说的是。” 是自己太着急,他只想到了表面的那一层,如果让人继续往下挖,仔仔细细的盘查起来,说不准太子和老五,老六那边也能拉进来。 到时几个兄弟都跑不掉,那自己害怕什么,要倒霉都一起倒霉,难道皇阿玛不想要儿子了? 第331章 七年(9) 康熙自然是想要儿子的,不管日后怎么说,眼下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程度。 至于为什么在康熙末期会发生九子夺嫡这件事。 一是因为康熙活得够久,和太子之间的矛盾搂都搂不住;二是康熙的教育问题,他将几个皇子阿哥培养的不错,以至于个个都心气高,不想低人一头,奋起直追。 这不,种种因果加在一起,才会出现康熙后期的那些事。 最后胤禛能上位,也是因为他算是所有皇子阿哥里边能稍稍能多看一眼的。 其他人优缺点明显(胤禛自然也有,包括子嗣困难问题,但相较起来,并没有其他人严重),所以最后成全了胤禛。 不过胤禛上位登基的时候自己已经四十多岁,身体经过多年摧残,也不怎么好,才当了十三年的皇帝人就麻利下线,算是一位短命皇帝。 啧啧,这一世有秀宁的存在,康熙肯定活不到原时间线中的年岁,至于胤禛,还是老老实实当亲王去吧。 “万事不要急,更不要慌乱。” 秀宁言语之间,又在教导胤祎该如何行事。 “人会在某些时候反应不及,很容易酿成大错。 胤祎,这次的事,就是一个教训,下次再有类似之事发生,你也不要急急忙忙跑来本宫这里。” 这是还没出宫,阿哥所和启祥宫虽然离的不近,但走路过来也不耽误多长时间。 可等到过一阵子,胤祎带着一家人出宫住呢?宫里宫外可不是单单只是隔一栋墙的距离。 若是再临时出事,秀宁住在宫里,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不说每日宫门都会落锁,就是胤祎一个成年的皇子阿哥过来后宫的多了,也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这后宫是非本就不少,但是一些流言的传播也是有根据和潜规则的。 再有秀宁作为负责宫务的主要妃嫔,她手上的权力不小,其他宫人就是再怎么碎嘴子,都不会想去得罪启祥宫,这也避免了秀宁的几个孩子会遭遇各种麻烦的几率。 当然,并不是说一点没有,因为根本就不现实。 后宫除了秀宁,还有其他人在,多多少少都会飘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 但只要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秀宁并不会特意出手阻止,原因自然也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身上都有问题,才是真的没有问题。 “额娘,儿子受教。” 胤祎低下头,心说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毕竟此事涉及到的势力不少,康熙的态度更是他能上位的关键。 有句话说的好,年岁越大就越容易七想八想。 胤祎年轻的时候不怕事,但年纪大了就有些畏手畏脚。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胤祎手里的筹码多了,他不是那种一穷二白能豁出去的人,自然不想去搞什么风险大收益大的事。 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不好吗?作什么死呢。 反正胤祎就是这个心态,秀宁也足够了解自家儿子。 心说这种心态不能说不好,但在政事上有利有弊。 依康熙的个性,肯定是不怎么喜欢胤祎的,毕竟康熙上位时正值大清内忧外患,极不稳定。 康熙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铁血手腕才将大清江山稳固下来,所以康熙更欣赏有锐气和进取心的儿子。 但很可惜的是,这样的阿哥在后宫极为少见。 原时间线中的胤祯有这个趋势,但无奈胤祯出生不占优势,年纪太小,自身能力跟不上野心,在与胤禛的兄弟相争中以失败告终。 最后康熙只能选择胤禛,以此保证大清江山能够顺利传承下去。 好在康熙看人还是准的,不管身为乾隆的弘历最后怎么上位,胤禛上位,还真就是靠自己的本事。 虽说秀宁不怎么看的上,但秀宁也不会去刻意抹黑诋毁对方。 至于胤祎,胤祎适合做守成之君,不过以大清目前的发展路线,确实不需要再去开疆扩土,外面也没什么敌人入侵的威胁,胤祎登基上位,倒不会成为一个昏君。 这样其实挺好,秀宁点了点头,心说胤祎并不需要多大的本事。 只要保证胤祎登基后不会乱来,能稳稳地守得住这片大清江山,那秀宁这次的任务便不算失败。 不管是哪里的宫斗文,中间的过程总是最为要紧的,至于相关大结局部分,还真不怎么突出。 又和胤祎说了两句,不过鉴于目前时间不早,母子两人没什么可聊的。 胤祎起身告辞,趁着还没彻底黑下来的夜色,转身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和胤祎一样,对政事敏感的阿哥们开始为自己寻找脱罪的途径。 胤祎会过来找秀宁,其他人也会过去找自家额娘。 不过是转眼之间,整个后宫便乱哄哄的不行。 不管是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如火山爆发,全都闹了起来。 而作为最早处理好这些事的秀宁,又一次稳坐钓鱼台,手上端着一杯茶水,坐看宫外龙争虎斗,云卷云舒。 …… 得益于胤祎的谨慎,这厢秀宁是舒坦了,可宫里其他人就难过了。 哎呦,谁能想到前朝之事能直接牵连到后宫呢。 真就是拔出萝卜带着泥,掺和进来的人不少。 一开始都不在意,等到后面事情越来越大,康熙黑着脸下令严查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竟然逃脱不掉。 “你说说你们,能干什么?!” 翊坤宫大殿,宜妃训着自己的两个亲儿子,声音冷酷的好似能将人冻成冰碴。 身边不远处站着郭络罗贵人的女儿,也就是名义上养在宜妃膝下的公主恪靖。 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年纪渐大的她为了婚事着想,母女两人商量一通,导致近两年来她都在讨好宜妃。 今儿过来,是为了早前内务府送来的衣裳料子。 那些料子都是一水的江南贡品。 按恪靖的受宠程度,肯定是分不到这样好的料子。 但谁让恪靖养母牛逼呢。 宜妃好歹也是个宠妃,内务府得罪谁都不会得罪这几位后宫常青树。 所以这些料子被早早的送来翊坤宫,也给了恪靖一些挑选便利。 结果不成想啊,恪靖今儿挑的时间点不对,胤祺和胤禟都蔫哒哒的跑了回来。 宜妃自认和恪靖是一家人,也就没背着恪靖单独去连胤祺和胤禟。 然后……恪靖心有戚戚地看着被宜妃训成傻子的两位弟弟,嗯,真的很刺激。 “蠢货!本宫怎会生了你们这两个蠢货出来!” 简直愚不可及! 宜妃骂的兴起,胤祺和胤禟自认惹祸也不敢说话,身后恪靖揉头叹息,四个人简直将人间百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332章 七年(10) “姨母,您,您先歇歇。” 见宜妃骂的差不多,恪靖赶紧上前一步将人小心扶走。 动手扶走的同时,恪靖不忘给胤祺还有胤禟使眼色。 她自小在翊坤宫长大,胤祺这次也没经历过被抱走,胤禟更是宜妃的心肝宝,所以这两人搬去阿哥所之前,他们三个相处的时间并不短。 尽管男女有别,三人年岁渐大后不怎么接触。 但论关系还是比其他人要亲近,毕竟他们还有一层娘家那边的血缘关系,这是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姨母,您喝茶。” 恪靖笑了笑,赶紧端来茶盏递到宜妃手里。 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胤祺和胤禟再一次凑到宜妃跟前。 尤其是胤禟,这人比胤祺会来事,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讨好宜妃。 “额娘,您别生气,我和五哥已经知道错了,您为了我们气坏身子不值当。” 胤禟眼睛一转,一边捏着宜妃肩膀,一边埋汰自己,给自己开脱。 有句话说的好,长辈生气的时候就不能逆着长辈来。 长辈喜欢听什么就说什么,保准结果不会太差。 胤祺见自家亲弟如此谄媚,心里微微不自在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好胤禟有本事,他虽然羡慕,但这活自己干不了。 抿了抿唇,胤祺干脆将放在八仙桌上的糕点盘送了过来。 “额娘,您尝尝。” 嗯,讨好还是会的,反正翊坤宫吃吃喝喝从来不缺,他借花献佛就成。 兄弟两人默契配合,一个说好话一个办好事,让宜妃好气又好笑。 恪靖看着这两兄弟,自己这个时候不好凑过去,干脆站在一旁躲清闲。 “好了好了,本宫真是服了你们两个。” 宜妃吐了口气,心说她是没辙,尽管事情发生,让她有些麻爪,但宜妃好歹也是在后宫混迹多年的宠妃,本事和能力还是有的。 胤祺和胤禟闯了祸回来找她,她不可能不管。 “仔细和本宫再说说,这件事你们两个掺和进去多少。 皇上生气,在朝堂发火,有些事就不能不去顾忌。” 宜妃沉吟片刻,干脆又叫来一旁的恪靖一块听着。 “人多力量大,都想想主意。” 反正他们翊坤宫一脉都是一路人,出事全都倒霉。 借此机会,宜妃还能多教一教恪靖,这孩子即将嫁人,还是远嫁漠北,比其他公主更不容易。 宜妃身为亲姨母,既然在婚事当年不能提供什么帮助,那么在其他方面,她就不能不多做考虑。 已经很对不起长姐了。 宜妃心里叹了口气,早知今日她还不如提前下手,起码嫁去科尔沁也比漠北强。 只是眼下一切木已成舟,她再多说也没有意义。 赶紧打起精神,宜妃示意胤祺和胤禟说事。 胤祺和胤禟见状,以为是他们的事让额娘操心。 心里抱歉之余更加羞愧,哎,说到底还是被坑了啊。 “大阿哥?” 问题绕到了储秀宫那里,宜妃看了眼低头羞愧的胤禟,深觉得自己头疼。 “胤禟,这件事和老八是不是有关系。” 娘的,这人果然和觉禅氏一模一样,宜妃被胤禩的操作气的不行。 胤禟不开心,“额娘,和八哥无关,八哥是受害者。” 宜妃:……蠢货! 刚听自家弟弟说完,胤祺就见亲娘脸色不好,当即觉得不对。 “胤禟,你胡说什么?” 什么叫老八是受害者,这件事不就是因为老八和大阿哥的关系,他们才被牵连进去的吗? 搞不懂的胤祺直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给胤禟,末了不忘提醒胤禟,“我看老八不是个简单角色,你和十弟不要被他骗了。” 胤祺对胤禩有说不上来的敌意,说事嫉妒也不准确,但确实因为胤禟和胤誐的关系不怎么喜欢胤禩,毕竟胤禟可是和他一个妈生的,结果竟然不来他这个亲哥这里,反而和胤禩走的近。 胤禩有什么,亲娘多年才成贵人,只能在储秀宫惠嫔眼皮子底下生活。 胤褆和惠嫔压根就不将胤禩母子当一回事。 提到这个,胤祺心里就来气,反正他和胤禟说话,十之八九都会提到胤禩。 兄弟两人因为胤禩没少动嘴吵架,最后的结局就是不欢而散。 亲兄弟关系越来越不好,反而衬得另外三个亲如一家。 为此,宜妃没少头疼。 要知道当初嘉妃过世,宜妃可是将胤誐极其势力全盘接手。 本以为这些势力便宜的是自家,结果竟然都到了老八手里。 嘿,简直就是打她宜妃的脸,让她做亏本生意。 宜妃自然不可能将胤誐这里的好处平白无故地送给胤禩。 胤禩在她心里算什么东西?也就是胤禟脑子不好使,宜妃说了一次又一次,结果母子两没少生气,偏偏对胤禩又没影响,简直艹蛋。 宜妃心里骂了句脏话,抬头看着胤祺和胤禟两个亲兄弟因为胤禩又嚷嚷起来,直接冷哼一声,“都给本宫闭嘴!” 宜妃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又能恰好传进众人耳朵。 胤祺抿了抿嘴,冲着胤禟来一句不可理喻便不再多话。 但是胤禟,虎着脸不高兴,嘀嘀咕咕给宜妃告状,丝毫没有关注到亲娘的冷脸。 “好了,胤禟,不要在本宫跟前继续提胤禩,他不是你亲哥,更不是你兄弟,”总是开口闭口说什么。 宜妃被气的没了分寸,连说话都有些收不住。 恪靖一听,顿时将大殿房门关紧,不管怎么样,话都不能传出去。 第333章 七年(11) 恪靖紧张兮兮,尤其是自家姨母突然发火,多年涵养一朝破灭,究其根本,竟是因为一个晚辈破防。 哎呦,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翊坤宫的脸都得丢尽了。 不过宜妃说的不错,胤禟太不懂事,怎么就看不出来胤禩包藏祸心呢。 连恪靖和胤禩接触不多的人都明白,胤禩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粘上了说不准要继续吸血食髓,根本不给人留一点活路。 恪靖是女孩,对这方面一向比较敏感。 她曾经跟在郭络罗贵人身边学习过如何待人接物,反正胤禩在她眼里,就是那种优点没有,缺点一堆的人。 心里嘀咕两句,恪靖没有莽撞地当着宜妃等人的面数落胤禩的不对。 恪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定位,对自己更是有着清晰的认知。 在翊坤宫生活,有些话胤祺和胤禟可以说,那是因为宜妃是他们亲娘,生过气之后不会计较太多。 但恪靖不同,恪靖和宜妃关系虽好,但她们也只是普通的姨母侄女关系,且恪靖生母过得不好,也在无形之中增加了她的试错成本。 恪靖不能有事,不然她们母女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额娘,您怎么会这般说八哥,儿子了解八哥,八哥是不会这么做的。” 说实话,胤禟不怎么害怕宜妃,这源于宜妃对小儿子的偏心和宠溺。 胤禟容貌长的很像宜妃,而胤祺则偏向康熙多一点。 宜妃是亲娘,对两个孩子自小就照顾有加。 但因为受到一些观念遗毒,宜妃表现的就是对大儿子要求严格,必须顶立门户,而对小儿子要求简单,只要不惹祸便好。 先前种下来的因导致最后结出来的果就是眼下这般。 两个孩子互相都有埋怨,宜妃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如今还看不出什么,起码目前胤祺和胤禟的矛盾不大,宜妃也没有将胤禩当成一位难缠的对手。 等到康熙后期,大阿哥胤褆倒下,胤禩顺利在朝堂成为新贵之后,宜妃才想着将胤禟胳膊肘往外拐的坏毛病扳正过来。 可惜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胤祺已经娶了他他拉氏,脸上因战争受伤被毁失去先机,胤禟和胤誐死心塌地的跟着胤禩一条道走到黑,宜妃根本没有机会。 最后胤禩一脉在竞争中倒下,胤禟被清算,更是连个爵位都没捞到。 那个时候,宜妃固然恨登基的胤禛,但心里更厌恶的还是罪魁祸首胤禩,尽管胤禩也没落下什么好。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宜妃对胤禟还是以宠为主,将这人当小孩子对待。 “本宫不管他无辜不无辜,如今你们兄弟被坑,就是他造成的。” 所以宜妃压根不信胤禩无辜,没准这些事都是对方故意设计,目的肯定是为了那个位置。 见额娘如此冷酷无情,胤禟哼的一声躲到一旁。 胤祺见状,伸手扯了扯宜妃衣袖,脸上为难之意明显。 宜妃:…… 宜妃干脆甩手,没好气地瞪了眼大儿子胤祺。 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心思太软,优柔寡断。 “恪靖,你先取了料子回去吧,等下午再来。” 宜妃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接下来要说的都是正事,恪靖继续留下就不好了。 恪靖点头应是,没有因为宜妃的举动不满。 “恪靖告退” 转身离开,直到出了大殿,恪靖方才吐了口气。 呼 真是太惊险了。 就在刚刚,如果宜妃不说,她也要提出来告退的。 有些话,不是她该听的,恪靖绝对不会多留一秒。 只是今日之事,恪靖转身看了眼房门紧闭的大殿。 胤祺和胤禟……哎,这两人真不行,若是她那早夭的弟弟还活着就好了。 “公主,您怎么了?”伺候恪靖的宫女开口小声询问。 恪靖愣了下神,随后又摇了摇头,“没事,回,去额娘那里。” 恪靖觉得她该跟额娘沟通一下,有些话不能和宜妃说,但额娘就不同了,她们母女两个可以先商量商量。 尽管恪靖心里有些看不上宜妃的两个儿子,但不得不说,流着郭络罗氏血脉的两个阿哥真不能一道都出事,那样翊坤宫就彻底完了。 郭络罗贵人正在屋里歇着,见自家闺女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语气好奇,“不是要去你姨母那里取料子做衣裳,怎么回来了?” 恪靖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郭络罗贵人对面,“额娘,咱们宫里出事了。” 出事了? 恪靖只一句话就让郭络罗贵人瞬间精神起来,“仔细说说,怎么出事了?” 恪靖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后将胤祺和胤禟过的事长话短说地告诉郭络罗贵人。 郭络罗贵人:…… “这俩孩子,”着实不怎么聪明。 郭络罗贵人无语,这么大的事竟然先头没察觉到,一天天的都想什么。 恪靖也很为难,心说他们两个要是聪明翊坤宫也不会如此尴尬。 她虽身为女子,但也明白宫里的一些是是非非。 到底还是可惜于自家那位无缘后宫的弟弟,不然她们母女起码不用跟着发愁。 “额娘,再有些日子,女儿就要出宫嫁人。 宫里的事,只能指望您和姨母。 姨母所生的两位弟弟,女儿私心觉得可能性不大。 额娘,女儿不在后宫,您要想办法护住自己。” 这不是恪靖想要鼓动郭络罗贵人脱离宜妃一脉。 实在是胤祺和胤禟看着就不像有帝王相的人。 如果郭络罗贵人和他们牵连过多,等到后面新帝登基,动手清算,额娘肯定讨不到什么好处。 既如此,那不如早做打算,自己远离京城肯定护不住额娘她们。 恪靖的担忧郭络罗贵人一眼便知,郭络罗贵人心里叹了口气。 既有感动又有为难,但这些事,并不该恪靖操心。 恪靖是公主,作为联姻对象被康熙下嫁漠北,这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不管日后过的如何,都不需要再掺和进后宫这些要命的事情中来。 “你放心,额娘不是老糊涂,你姨母是身在局中,不得不拼。 额娘却只有你一个女儿,必不会陪着你姨母一条路走到底。” 若是事有可为,哪怕为了女儿出嫁之后能好过些,她肯定也要多表现表现,争取给新帝留下些印象。 若是事无可为,她也不会像傻子一样不管不顾,她活着死了其实都不怎么打紧,但不能影响嫁去漠北的恪靖。 第334章 七年(12) 母女两人仔细说了一阵儿,等恪靖从郭络罗贵人处离开,外面已经到了晌午。 晌午啊,该用膳了。 恪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抬手看了眼不远处依旧房门紧闭的大殿,无奈地叹了口气。 愁人。 偏偏这种愁人,自己还甩脱不掉。 恪靖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伸手揉了揉皱起来的眉眼,将其慢慢抚平,随后转身带着身边的婢女回了公主所。 宜妃在出来前让她下午过去,但按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她下午过来也不好缓解。 “青桃,一会儿你再单独跑一趟,就说府邸有些事要忙,今儿就不过来了。” 没道理人家心情不好,自己还要贴脸凑过来找事。 恪靖觉得以自己和姨母的关系,还没到一次不来就能让对方生气的地步。 再说,就胤祺和胤禟这两个嘴笨(胤禟不笨,但遇到胤禩的事就容易犯糊涂)的人想将哄住宜妃不容易,她啊,还是老老实实在公主所绣嫁衣,不掺和最好。 这日子距离她出嫁的时间越发近了,她不是先头那几位姐姐,自身底气不足,那就得抓紧时间在其他方面努力提升。 心里想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恪靖嘴上不忘继续交代青桃。 青桃是恪靖的贴身婢女,日后也是要随她一道去漠北生活。 乖巧地应了声是,青桃知道这是公主怕宜妃多心,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她们目前还要依靠宜妃生活,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到。 “公主放心,奴婢省的。” “嗯,你做事我一向放心,这两日翊坤宫不太平,想来姨母那里也会头疼,你记得提醒我,该送补汤了。” 不管年岁大小,都得滋补身体,不管什么时候,送补汤都不会出错。 恪靖从翊坤宫出来,主仆两人干脆挑了条小路离开。 …… “公主,您怎么站在院子里,让娘娘瞧见,又该叮嘱您了。” 布尔和玳听着自家婢女的话,很是淡定地摇了摇头,“额娘这个时辰不会过来的。” 她额娘虽说管她多于其他兄弟姐妹,但额娘同样也关心自己。 这个时辰外面天热的很,额娘纵是安排春雨姑姑过来,也要等到光线不刺眼,太阳落山之前。 作为早就习惯被自家额娘管教,布尔和玳虽然住在公主所,但以她的感觉来说,这和住在启祥宫没什么区别。 额娘依旧会在自己早起早睡前派人过来关心她,寻常有空会将她叫回去,所以布尔和玳是四个孩子中最离不开额娘的那个,同样也是最让人操心的那个。 “我刚刚看见恪靖皇姐,好像是从外面回来的。” 鼓了鼓脸颊,布尔和玳将目光放在婢女身上,“你知道皇姐去哪了吗?” 目前住在公主所的就她和恪靖,还有章佳庶妃所生的两个公主。 但章佳庶妃的两个公主喜欢抱团,平日不仅看起来又柔柔弱弱,行事风格也偏向江南汉女,布尔和玳骨子里就不喜欢这种,所以和这两个人玩不到一块去。 相较而言,恪靖更对布尔和玳胃口,所以她们两个联系的比较多,平日也会互相走动。 今儿一早,恪靖就带人出了门。 布尔和玳过去扑了个空,眼下见人,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婢女闻言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恪靖公主能去的地方不多,许是又回翊坤宫了吧。” 毕竟亲娘和养母都在翊坤宫,恪靖公主即将出嫁,想多回两趟是很正常的事。 “你说的是,恪靖皇姐出嫁,我该要准备一些贺礼。 这样,你将库房的账目取来,我先简单看看。” 若是换成其他人,布尔和玳可以直接让奴婢代劳。 但恪靖和她关系不错,布尔和玳觉得可以多费些心思。 唔,皇姐要嫁去的地方是漠北,比科尔沁远多了,她这礼物,得好好选一选。 布尔和玳的年岁不小了,再有几年就该轮到她嫁人。 嫁去哪里,嫁给何人,布尔和玳自己决定不了。 所以布尔和玳早就在秀宁的安排下学起了某些有用的技能。 目的,自然是为了应付最坏的情况,以便将来有备无患。 ‘额娘说得对,女子不管嫁去哪里,都要依靠自己。 借力打力固然不错,但不是自己的终究不保险。 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心里忍不住念叨两句,布尔和玳转身回了大殿。 被她安排拿账目的婢女去而复归,手上捧着两册记满了各类物品的账目。 都是这些年布尔和玳从其他人手里得来的宝贝。 有用的没用的漂亮的朴素的……品类多样,让人惊喜。 不知不觉,多年下来,她竟然攒了这么多物件。 大到桌椅板凳,小到布匹首饰,要不是今天布尔和玳开口,还意识不到。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布尔和玳豪迈地伸手指了一些出来,其中涵盖了各个方面,哪怕做添妆都多出许多。 “都准备吧,”多就多了,她还是很喜欢恪靖皇姐的,如果这些东西能真在日后帮上皇姐的忙,她也会很开心。 婢女见状欲言又止,心说自家公主对恪靖公主太好了,送出去的都是好东西。 不过别看布尔和玳柔柔弱弱,但骨子里更多的还是说一不二。 婢女作为伺候布尔和玳多年的奴婢,对自家公主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 略有惆怅地点了点头,婢女捧着账目离开。 布尔和玳这里的准备并没有影响恪靖那边。 恪靖回来后再听到布尔和玳曾经过来之后,赶紧让青桃跑了一趟,不管翊坤宫那里最终如何收场,恪靖都不会让其影响自己与布尔和玳的关系。 第335章 二合一 乾清宫大殿 “真是朕的好儿子,滚,都给朕滚!” 康熙开口咆哮,站在桌案后面,手上被捏着的折子顺势丢了出来。 四四方方的折子落在地上,朝前面翻滚两下,直接砸到了跪在那里的胤褆身上。 胤褆微低着头,也不躲避,就这么生生挨着,整个人好似落魄的小媳妇儿。 在胤褆身后,还跪着几个阿哥,只不过他们犯的错没有胤褆大,如今在康熙眼里倒不显得重要。 胤褆知道自己惹了众怒,面对发火,更不敢开口求饶。 站在一旁角落,看着直乐呵的太子胤礽眼睛一转,“皇阿玛,大哥知道错了,您很不必要为此生气。 到时您若为此气坏了身子,大哥心里该愧疚了。” 所以最好有气当场发,要是能让胤褆受罚最好。只在言语训斥两句,胤礽觉得根本没有必要。 康熙闻言冷哼一声,手指着地面,眼神锐利,“他会愧疚?朕若被气死了,说不准这逆子还要拍手庆贺。” 连修建堤坝的钱款都敢贪,是有多要钱不要命。 康熙心里怨怪胤褆,但更不满的还是明珠。 到底是怎么扶持的胤褆,怎么会让这孩子犯下如此大错。 转头横了一眼跳得正欢的胤礽,“也不只是胤褆的问题,你同样问题不小,”大哥不笑二哥,要不是这次索额图让其他人将罪名全背了过去,胤礽也干净不了。 胤礽一听,面上梗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调整过来。 嘿,皇阿玛再怎么说,都没有抓住他的小辫子,但老大的小辫子被抓真真的,和他可不一样。 胤礽心里激动不已,心想亲爹果然会说话,可不正是这个理,胤褆狼心狗肺,才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阿玛,您实在误会大哥了,”嘴上继续替胤褆说话,实则胤礽心里恨不得胤褆立马去死,再无翻身之地。 兄弟相争早就被摆在了明面上,要不是顾及眼下大殿的兄弟们太多,胤礽可不会多说一句胤褆好话。 “哼,你个小人,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的添油加醋。” 胤褆捏紧拳头,目光不善地看着说话的太子胤礽。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当他不知道胤礽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摁死他。 “皇阿玛,儿臣真的知晓错了,这件事是儿臣不对,儿臣愿意将功补过。” 胤褆垂着头,明白在修建堤坝这件事上贪污受贿已经触了皇阿玛的底线。 所以他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和明珠等人商量好了新的方案。 将功补过,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在皇阿玛跟前丢掉的印象。 “将功补过,你?” 康熙莫名地觑了眼胤褆,心说老大行事没头没脑,是多年以来的毛病,什么将功补过,听听就好,他指望不上这人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康熙的不信任让胤褆有些着急,同样也让胤礽高兴不已。 “皇阿玛,儿臣所言皆自真心,您……巴拉巴拉” 胤褆开口为自己辩解,按照已经被叮嘱过无数遍的计划,将话术和盘托出,也听得康熙眼中异彩连连。 唔,似乎听不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康熙语气平静,听在胤褆耳里犹如天籁。 胤褆赶紧点头,“正是儿臣,”毫不愧疚地将其他人的功劳都抢了过来,胤褆自觉的理所当然。 他吸了吸鼻子,一个大老爷们跪在地上看着还有些凄惨,“儿臣知晓事关重大,儿臣错了一次,当更加用心。 事情发生之后,儿臣茶饭不思,日思夜想,总算找出了可以弥补的办法,还请皇阿玛能成全。” 康熙没有即刻回话,他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思索胤褆的话。 康熙这样的表现,让一旁幸灾乐祸的胤礽很不舒服。 啧啧,不会事情还有反转吧。 胤礽吓得激灵一下,整个人迅速反应过来。 不成,这可不成,胤褆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绝对不能东山再起。 不然不就说明,胤褆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要(不敢说康熙是非不分)。 “皇阿玛,儿臣认为,大哥有这个心是好的,事情已经发生,堤坝那里事关大清民生,最好还是要交给专业之人负责。” 前段时间皇阿玛在朝堂发火,那些参与修建堤坝一事的官员们贬得贬,抓得抓,杀得杀,已经处理一片,其中甚至还有他这边的人。 既如此,还让胤褆将功补过干什么,做了错事就该立正挨打。 胤礽心里不爽,尽管脸上挤出笑容,但任谁看了就知道这人心口不一。 胤褆见状,就知道这货不安好心,果然显露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竟是想要他将这些罪名牢牢的背下去。 “皇阿玛,还请将此事交给儿臣,儿臣定不让皇阿玛失望。” 胤褆不想让胤礽破坏自己的好事,这是他们想了许久才选出来的万全之策。 “皇阿玛,此事万万不可,还望三思后行……” 胤礽坚持不交给胤褆,哪怕随便便宜给其他人。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不想让对方占到便宜。 康熙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两个儿子争来争去。 至于大殿其他的背景板阿哥,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肯定没有笑模样,不然被其他人抓住把柄,就是在给自己惹祸。 最后,康熙并没有将这件因为修建堤坝惹出来的祸事交给胤褆去扭转舆论。 并不是康熙不信任胤褆,而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但同样的,胤褆没拿到这个差事,胤礽更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康熙不可能让这两个人的实力相差太多,那样于自己不利。 …… “直郡王有心,也要将心放在正路上。 像今日这种行小道之事,投机取巧,日后还是莫要做了。” 从大殿出来,胤礽头颅高高扬起,身后跟着低眉顺目的胤禛,话说的极不客气。 胤褆刚刚在大殿跪了好一阵子,走路还有些不伶俐,一瘸一拐的直打摆,他听完胤礽的话,忍着坏脾性冷哼一声,“正道小道都是我的事,不用你假好心。” 胤礽:……呵,阴阳怪气听不出来,真是个蠢货。 胤礽觉得胤褆脑子不清楚,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对方,转身带着胤禛离开。 和蠢货相处久了容易脑子不清醒,他可不想这样。 胤褆还以为胤礽会反驳他,自己正等着接话,不想胤礽怂了吧唧的竟然带人走了。 走了?! “诶,这人什么意思。”胤褆伸手指着前面,气的不行。 身后,八阿哥胤禩赶紧扶住胤褆,“大哥,太子可能有事,咱们先回去吧。” 马车早就在宫门口等着,胤禩觉得以胤褆目前的处境,还是尽快出宫的好。 胤褆不想出宫,皇阿玛这边还没有按计划安抚住,等他离了宫,自己不在皇阿玛身边,岂不是更糟。 胤禩当然明白胤褆的心思,但胤褆留下来也不见得能让皇阿玛回心转意。 毕竟他们兄弟刚刚都在大殿,皇阿玛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不是胤禩看不起胤褆,实在是他这位便宜大哥并不聪慧,不然自己也不能偶尔做胤褆的主。 别意外,虽说宫外的明珠和叶赫那拉氏都是明确支持胤褆的势力,但明珠和胤褆说的那些事胤禩也是一清二楚,包括胤褆和明珠讨论的内容,有不少还是出自胤禩之口。 在胤褆这里,胤禩目前一直充当军师的角色,这也是为什么后面胤褆在巫蛊一事上翻车,胤禩能顺利接过势力上位的原因。盖因为这些本就是胤禩干熟的活。 “大哥,弟弟知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咱们不该着急,应继续徐徐图之。” 闹起来有什么用,皇阿玛行事冷漠,以利为先,根本不会看重父子感情。 要是胤褆不松口,反而越闹就越容易出事,因为皇阿玛压根不会惯着他们。 胤禩也是成家立业的皇子,入了朝堂听了朝政,就懂皇阿玛不想放权的原因。 若是他有朝一日成为帝王,他也不会将手中权势下放他人。 看别人脸色和自己说一不二,每个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听八弟的。” 胤褆看胤禩这般说,低头想了想,也没有再次争辩。 任由胤禩将他扶走,身后被丢下的胤禟和胤誐赶忙追上。 胤祺见亲弟又忽略自己跑向胤禩,当即脸黑了下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胤祺也是跪在地上求原谅的一份子。 不过是胤褆和太子吸引了全部火力,这才显得胤祺等人像没出现过一般。 啪嗒啪嗒—— 胤祺踩着地面离开,瞧着方向不像是出宫。 胤祤对此只轻嗤了一声,脚步微抬跟上胤祺,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三哥,咱们也走?” 胤禄拍着手中折扇,用扇尖指了指远处的阿哥所。 “走吧” 胤祎点头,虽说他已经搬出后宫,但谁让胤禄还在阿哥所住。 趁着眼下天还没有黑下来,他现在去胤禄那里坐一坐,说得过去。 “哎,雷声大雨点小,什么时候皇阿玛能下狠心。” 胤禄嘟囔两句,心说只要事情牵扯了大阿哥和太子,就像是得了一块免死金牌,怎么搞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真他娘的让人无语。 胤禄心里不爽,尤其是自己跑过来巴巴地从头跪到尾,结果没他什么事先不说,大阿哥也没得到什么恶果。 凭什么啊。 胤禄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多亏,偏偏亏还和大阿哥以及太子有关。 听完胤禄抱怨,胤祎好笑地拍了拍胤禄肩膀,“在咱们兄弟过来之前不就清楚。” 毕竟目前所有阿哥,哪怕是他们两个都被默认分成两派。 大阿哥一派和太子一派。 他们算是支持太子,只不过表现的没有胤禛那种整天跑毓庆宫的明显。 “三哥” 胤禄语气幽怨,更多还是心有不服。 因为这不是凭本事来的,倒激发了他的血性。 胤祎见胤禄这样,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除非太子或者大阿哥倒台,不然他们是不会出事的,”不说宫外的两大势力不会允许,皇阿玛也不会自找麻烦。 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起这些,胤祎比胤禄还闹心。 谁让胤禄不追求那个位置,可胤祎做梦都想。 想要和能要还有一大截的差距,胤祎只能劝自己先忍一忍,时间还早,他不能过早地露出野心。 “先回阿哥所。” 路上有些话不好多说,胤祎将自己的想法重新收了回去。 胤禄一脸晦气地点了点头,“回去。” 兄弟两人也不废话,带着人一路回到了阿哥所。 此时的阿哥所还有些热闹,胤禄招呼一声,让奴才先给后院的福晋送了口信,自己转身和胤祎去了书房。 “三哥,弟弟觉得委屈,额娘有句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皇阿玛次次这般行事,日后大阿哥和太子落下来,可不会得什么好。” 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眼下大阿哥和太子看着如日中天,但这种势头能持续多久,等到这两人被皇阿玛用完就丢,其他人肯定恨不得扑上去吸髓吃肉。 谁让之前这两人确实得了好处,其他人连喝汤都喝不上,这样的矛盾叠加之下,他们退下来很难有好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原时间线中他们几个兄弟会互相下死手的原因。 除了一开始就退出争夺皇位的阿哥,其他人明白结下来的都是死仇。 难道真的会好心放任敌人活的滋润潇洒不怕报复?根本没有可能。 “你都明白的道理,其他人怎会不懂。” 连没头没脑的胤褆都能想明白,其他人更是不傻。 胤祎摇头,“皇阿玛先是皇,再是咱们阿玛,”所以他们不可能要求皇阿玛去顾全父子亲情,皇家亲情历来淡薄。 胤禄低头撇了撇嘴,他手上还摆弄着带回来的折扇,心说皇阿玛眼下还当他们是儿子,等再过几年,那就是争位的仇人。 还好自己没有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当闲散王爷吧。 第336章 二合一(2) “八弟,你便不用送了,趁着时间,快回去看看额娘她们,也让额娘别忧心。” 和胤禩走到宫门口,胤褆干脆松开胤禩手臂,摆了摆手让人抓紧时间回去。 尽管闹出来的这件事让胤褆十分没脸去后宫晃悠,但胤禩不同。 这件事胤禩参与程度不高,何况今天大殿上最吸引仇恨的还得是大阿哥和太子。 就这么地,胤禩被摘了出来,人也不用像胤褆担惊受怕。 两人身后不远处站着胤禟和胤誐,他们兄弟到底还有些眼力见儿,知道眼下自己凑上去不太好,故而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着。 “九哥,你说大哥和八哥会说什么?不能还提今儿在大殿的那件事吧。” 胤誐摸了摸下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十分欠揍。 胤禟双手环胸,“我不知道,不过约摸也就这些事。 八哥因为生母良贵人的缘故,一直都以大哥为主。 按说凭八哥的才能,不该屈居人下。” 说来说去,还是良贵人耽误了八哥,若非良贵人实在不堪大用,八哥也不用如今全听大哥安排。 大哥是什么人,胤禟和这人住了多年阿哥所最是了解。 总而言之,就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废物。 反正胤禟是看不上的,他总觉得自己都比大哥要有本事,结果就因为年纪和出身的问题,大哥平白得了皇阿玛青眼,真是不公平。 且更不公平的是,被胤禟认为能力更强的八哥只能在大哥手底下行事,大哥不仅自己心里没点逼数,还喜欢误人子弟。 心里嘀嘀咕咕,胤禟将这些话小声地说给胤誐听。 胤誐和胤禟是铁杆兄弟,两个人从小到大就一直吃喝玩乐在一起,哪怕嘉妃和宜妃不对付,也没影响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等到后面嘉妃因病过世,干脆将自己手中有关势力和胤誐一起托付给宜妃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加稳固无法撼动。 如今也是,相比于胤誐和胤禩的亲近关系,还是胤禟充当了胤誐和胤禩之间的联系人。 胤誐算看在胤禟的面子,才会选择跟在胤禩身后行事。 不然单凭胤禩自己,还没有这么大的牌面让胤誐投靠。 在这一点上,胤禟做的就不如胤誐,完完全全被胤禩迷了双眼,不仅将亲娘的叮嘱抛到脑后,还将亲哥丢下不管,最后跟着胤禩倒霉时还连带着亲哥和亲娘一起遇险,宜妃简直生了一块叉烧出来。 “九哥,我觉得八哥这边到底没有七哥亲近。 八哥如今只能投靠大哥,七哥哪怕偏向太子也被拖累的进了大哥阵营,这,有些不太地道吧。” 胤誐五官平平,但长的高高壮壮,说话瓮声瓮气,颇有蒙古男子的爽利。 可以说,在康熙众位儿子当中,就属胤誐的外貌更有武将的风范。 事实证明,日后的胤誐确实在军事方面取得了足够高的成就,凭借出身家世和自己能力,从康熙手里得了一个亲王爵位。 不过那些都是后事,眼下胤誐还是一个没了额娘的光头阿哥,平日住在阿哥所,行事只能依靠自己,偶尔再受些胤禟还有宜妃的照顾。 也是因为胤禟对他全心全意,胤誐虽然傻气,但也懂得知恩图报。 所以见缝插针的,胤誐都会说一些胤祺和宜妃的好,以保翊坤宫一脉不出问题。 因为依他那简单的头脑来看,亲生的总比其他人靠谱,反正生在皇家,大家的心眼都不少。 胤禟拧眉,“没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八哥自己比七哥能力出众。 咱们投靠的是八哥,大哥和七哥都差了点意思。” 尽管七哥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但胤禟觉得做投资这事,就该大义灭亲。 不为别的,单纯想要大清发展更好(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冠冕堂皇地将借口甩了出来,胤禟安抚住自己,同样也给胤誐洗脑。 是个人都知道这样做不地道,毕竟亲疏远近问题,自古以来就有。 “十弟,我也是为了咱们将来考虑,你平日接触最多的是八哥。 对比大哥和七哥,是不是八哥更有本事和能力。 就像今日大殿之事,若不是八哥提前提醒咱们,咱们肯定也要栽进去的。” 但八哥提醒之后就完全不同,虽然他们也跟着一道跪了,可皇阿玛的目光视线都放在大哥身上,连太子也在一直针对大哥,根本不管他们两个。 胤誐:…… 胤誐觉得胤禟真的被胤禩迷了心智,咋可能全都是胤禩的功劳,这明明就是大哥太过于吸引仇恨。 还有将八哥和大哥以及七哥做比较。 八哥朝堂上听大哥的,在家里听福晋郭络罗氏的,哪里有大哥和七哥威风,起码七哥在朝堂上能自己议事,在家里也是一家之主说话,一言九鼎。 无语地摇了摇头,胤誐想了想还是劝胤禟冷静。 “九哥,都是一家子兄弟,七哥比八哥还亲,你说的话,弟弟可不认同。” 他和七哥不是一个娘,但七哥和九哥的娘却是得了旨意照顾他的宜妃。 胤誐别看傻乎乎的玩不过其他人,但在底线问题上,胤誐并不会让人白占便宜。 换句话说,胤誐和胤禟一样跟着八阿哥胤禩混,但胤禟对胤禩是掏心掏肺,胤誐就属于正常的打卡上班,两个人的付出完全不对等,不怪后面胤禩不满意胤誐。 再说回眼下,胤禟对胤誐说话太过直白觉得不爽。 这也就是胤誐,换成其他和胤禟关系不熟的阿哥,胤禟早就撅蹄子滚脸了。 “你真是什么不懂,算了算了,”看了眼已经往回走的胤禩,胤禟打住对胤誐的单独洗脑,觉得自己有机会还是得和胤誐好好聊聊,这人怎么能对八哥有如此大的意见。 八哥,是他认为所有皇子阿哥中最出众的那个。 如果将来谁能登顶皇位,那个人只能是八哥。 胤禩可不知道自己在胤禟心里会是这样的地位。 他眼下野心虽有,但因为出身局限让他不敢暴露太多。 目前胤禩一直跟在胤褆身后行事,有胤褆挡在前面,胤禩倒不怕失败,反正胤褆能挺得住。 只不过给别人干活要懂得看眼色,这让胤禩心里十分郁卒,伺候人的活不好干,尤其胤褆还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表现的极为没头脑,让人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将全部本事都点在了武力上,简直是当武将的不二人选。 “九弟,十弟” 胤禩扬起笑脸,践行自己的理念,在日常小事中努力拉拢这两个人。 “八哥” “八哥” 胤禟和胤誐纷纷叫了一声,胤誐神色正常,胤禟就好似孔雀开屏,让人没眼看。 “好了,咱们边走边说。” 胤禩要去储秀宫,胤禟和胤誐更是还住在阿哥所。 三个人在宫里有落脚点,倒不怕进宫没地方歇。 胤禟和胤誐两人没有反对,像小媳妇似的跟在胤禩身后。 三个人一起往后宫走,胤禩想着自己进来前和胤褆的对话,整理了一下语序后说给胤禟和胤誐。 胤禟瞪大双眼,“大哥的意思,这事让我们争取?” 胤誐不懂,“我和九哥还没有入朝,皇阿玛不会同意的。” 清朝的皇子阿哥们,都是成家之后才有入朝参政的资格。 胤禟和胤誐都被赐了婚,但距离娶亲还有一两年的功夫。 别看他们两个如今跟在胤禩屁股后面跑来跑去,但实际上,他们能负责的事务真的不多。 更多的人员安排,都是胤禩调整,谁让胤禩的福晋郭络罗氏娘家给力。 胤禩当然能想到这一点,他说这话,并不指望胤禟和胤誐去办,而是单纯的将话讲出来给两个人听。 既表现了他的重视和一视同仁,还能将自己的人设立起来。 反正这活胤禟和胤誐干不了,但他说出来则能表现出自己的大公无私,又可以得到胤禟和胤誐的好,且不亏损自身利益,何乐而不为。 胤禩心里是这么想的,行动上也是这么做的。 胤禟和胤誐两个小的自然玩不过胤禩这种浸淫官场几年的老油条。 眼含感激地看着胤禩,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绝不会辜负胤禩的好心,他们眼下虽然帮不上忙,但不代表日后没有机会。 胤禩笑着点头,“有你们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比起别人,八哥还是更相信你们,毕竟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言外之意,他们之间的感情更真挚,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果然,这话一出,胤禟高兴的见牙不见眼。 他可太喜欢八哥这话了,哎呦喂,连七哥都没这样说过。 胤禟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就表现的格外好看。 胤誐原本还有点感动,谁让他一直都不怎么待见胤禩。 胤誐觉得这人有些耍心眼,别看他不聪明,但胤禩的手段他还真从其他处见过,哪成想胤禩这么能维持人设,时间长了,胤誐都有些不确定。 像是眼下,胤誐被说的迷迷糊糊,结果一回头就是胤禟这张没眼看的德行,瞬间清醒。 呦呵,原来还是老一套的收买手段。 心里嘟囔一句,胤誐微低着头,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胤禩没注意胤誐,他正将精力全都放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大殿谈话上。 怎么说呢,胤禟和胤誐不能争取,那是因为先天条件不够,但胤禩自己能够争取的啊,何况胤褆更信任他,他去做,不仅能给自己拉好处,还能维系和胤褆的关系,一举数得。 三个人各怀心思,嘴上话不闲着,说的基本都是宫里的事。 但因为去的目的地不同,胤禩和胤禟以及胤誐到地分别。 胤禩许诺,等从储秀宫出来,他就去阿哥所找他们两个。 胤誐刚想回一句他们要去翊坤宫,不料胤禟干脆应了下来,将亲娘和亲哥丢到脑后不管不顾。 胤誐:……九哥好像一只叉烧。 胤誐心里吐槽,觉得要不是八哥是个男人,他们又是自小长大的兄弟,自己都要以为九哥心悦八哥。 …… “嗤,真是猪脑子,本宫若是宜妃,怕是会呕死。” 哪有这样的亲儿子,竟然喜欢胳膊肘往外拐,真是不提也罢。 佟佳溶月坐在榻间,对面是从乾清宫跑回来的胤祤。 母子俩人已经说了好一会儿。 得益于倩丽等奴婢时刻都会送来新消息的缘故,他们也知道其他阿哥离了大殿之后的各个去向。 “额娘,您说宜妃会不会对储秀宫的良贵人动手。” 胤祤端着一杯茶盏,边说话边喝茶。 佟佳溶月摇头,“很难,宜妃不会留下这种话柄。” 谁不知道胤禟和胤禩的关系,后宫传的欢。 要不是胤禟和胤禩出生时身边都有人守着,说不准都要流传出他们两人的关系。 真是看起来比亲兄弟还亲兄弟,宜妃这儿子怕是白生了。 胤祤想到翊坤宫的糟心事,自己解气又有些郁闷。 解气于自己不好过,其他人也不好过。 郁闷于还有几个竟然能得到好处,自己却赔了个底朝天。 佟佳溶月劝胤祤冷静,“又不是一件事定胜负。 再说,皇上并没有表明这件事交给谁去处理。” 只是大阿哥和太子都想要,结果谁都没有捞到。 按皇上的意思,交给朝廷大臣不如在剩下的几个阿哥中选择一位,既能起到催化作用,又能将自己顺利摘出去。 别以为康熙就不怕自己陷进去,都是儿子,还是健健康康的儿子,万一自己这边把握不住,和几个儿子结下仇怨,不能不能提防会有人会铤而走险,直接造反。 这又不是没发生过,大清江山不就是靠着造反夺来的,那江山也能因为造反而被其他人推翻。 眼下康熙时期因为蒙古周边并不安宁还在继续维持武力治国。 等到后面,大清民生逐渐好转,大清帝王就不再重视武力,以至于八国联军入侵时期,大清还只能算是一个农业大国。 农学如何与机器比拼,大清落败最后灭国是理所应当的事。 第337章 二合一(3) “额娘,儿子心里不服,”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开心。 胤祤心里不满,他的身体因为小时候的种种原因不是十分健康,以至于他虽然娶了福晋,但多年下来,府邸中依旧没有子嗣降生。 这里指的没有子嗣,并不只是单纯的福晋一人,除了明媒正娶的福晋,胤祤身边还有不少佟佳溶月送来的格格和侍妾。 佟佳溶月早在胤祤小时候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毕竟太医不是白看的,三天两头叫太医,胤祤的身体得亏成什么样。 所以当胤祤成年之后,只要伺候过胤祤的女人,无论自己身份高低,都没有服用避子汤,为的就是子嗣。 可惜这样放宽条件坚持了好几年,哪怕福晋进府都没有改变,但胤祤膝下仍然颗粒无收。 随着胤祤年纪越来越大,他本人在这方面也愈发纠结,连带着胤祤行事越发偏激。 像大殿刚结束的事,放在之前,胤祤可能不想掺和,但眼下他就想给自己争取过来。 不为别的,单纯给皇阿玛表现一下,让皇阿玛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增加竞争力也是好的。 “你想干什么?” 佟佳溶月也算看出来了,这孩子就是好日子过的不错,想挑战一些高难度的活。 揉了揉额角,佟佳溶月在胤祤开口前又一次催促起尽快生子的问题。 胤祤:…… 一口气喘不上来,胤祤气鼓鼓的,觉得自家额娘真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拐到自己生子的问题上去,这子嗣是他想生就能生的吗?身体差劲又不是他的错,还不是小时候额娘没护住自己,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担忧。 心里不爽利,胤祤说话就不舒坦,开口没好气地回怼了两句,胤祤也没心思和佟佳溶月说自己谋划好的计划。 反正在胤祤看来,他额娘更关注的还是下一辈,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佟佳溶月:…… 嘿,这狗怂脾气,到底像谁! 佟佳溶月心口疼,完全是被胤祤这种不体谅她的行为气的。 在她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归根究底都是为了子孙后辈好。 尽管眼下她还没有孙辈,但只要努力肯定会有的。 母子两个人交流的不怎么愉快,明明一开始说话的时候表现的挺和谐,结果等到散场之后,一个赛一个的冷脸。 倩丽:…… 倩丽一直在门口候着,可不知道大殿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倩丽足够了解佟佳溶月,明白自家主子心里在惦记什么。 得了,肯定是说孩子的事让胤祤阿哥心里烦了。 不过也是,胤祤阿哥结婚好几年,不管是福晋还是其他人都没个动静,这么下去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不说其他人,哪怕是还没有儿子的太子都还有几个女儿养着。 除了刚成婚没多久的胤祺和胤禩,其他人也都有孩子。 “娘娘,阿哥刚从乾清宫回来,心里正不痛快,您眼下说这些话,还是表现的太心急了。” 关键心急也没有什么作用,倩丽嘟囔一句,她端着茶盏过来,边安抚边劝解。 佟佳溶月难受,“本宫不心急,这孩子就不会上心。 都说了一件事不能分胜负,偏偏他从不死心,总想着去争去抢,”要她说啊,什么事都没有孙辈来的实在有好处,不然争过来没有继承人怎么办。 倩丽:……自家主子也是越老越执拗。 “娘娘,话不能这般说,阿哥有心思咱们也该支持。” 虽然很可能没结果,但总好过其他人那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像胤禄阿哥那样,自家娘娘肯定不接受。 佟佳溶月气的将茶盏丢到桌面,“怎么支持,本宫看他就是想的太少,”支持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大阿哥和太子不倒,皇上根本看不到后面这几个阿哥。 “娘娘,阿哥心思剔透,奴婢觉得,咱们不说能次次帮忙,但可以适当提供帮助。 眼下朝堂之事咱们尚不清楚,但阿哥有佟家帮扶,也不好多泼冷水。” 倩丽尽量委婉地规劝佟佳溶月,虽然可能不会管用,但该说还是得说,因为这是她们当奴婢的职责。 佟佳溶月早就听惯了倩丽说的话,她们名义上是主仆,但在后宫相处多年,也和一般亲人也差不多。 长长地叹了口气,佟佳溶月挥了挥手让倩丽下去,自己干脆起身回了内室歇息。 想让自己低头是不可能的,但等时间差不多还是可以给胤祤那边提供一些帮助,毕竟是亲生母子,哪有什么隔夜仇。 启祥宫 胤祎和胤禄回了阿哥所后觉得不行,又转身来了秀宁这里。 秀宁此时在给布尔和玳做心里建设,毕竟恪靖即将出嫁,等恪靖完事,很快就会轮到布尔和玳。 秀宁担心布尔和玳心里有抵触情绪,见这孩子总喜欢往恪靖宫里跑,故而让春雨找了个机会将人喊了回来。 “额娘,女儿心里都明白的。” 不嫁人肯定不行,但让她像长姐宁楚格那样管事,自己也做不出来。 布尔和玳干脆选择和秀宁摊牌,自己争取留在京城嫁人生活。 如果不成,那就尽量选择一些发展势头不错的部落,起码不能让自己在生产生活上委屈。 秀宁听了布尔和玳这套说辞,也明白孩子是好孩子,但提不起来就是提不起来,想让布尔和玳像宁楚格那样雷厉风行,将科尔沁乃至整个蒙古的大权紧紧握在手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如此,自己干脆选个不错的亲家,保证布尔和玳嫁人后的生活无忧,也算得上是一桩圆满的婚事。 “你也放心,额娘明白你的想法,肯定会在这方面为你多打算。” 康熙那边虽然不好说通,但秀宁一共生养了四个孩子,其中两个一娶一嫁都与蒙古息息相关。 不管如何,康熙不能不承这个情,秀宁一家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定牺牲不少。 所以布尔和玳这里,只要操作得好,还真能让康熙松口。 原时间线中,德妃的小女儿就留在了京城嫁人,还嫁去了佟家。 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康熙还是会为利益妥协让步的。 毕竟布尔和玳不是宁楚格,更不是能登基的阿哥,她的威胁性天然低了不少,利用好康熙的愧疚心理,秀宁觉得这件事一点难度没有。 布尔和玳点了点头,嘴角笑容刚露出一些,就听身后门口传来动静,原来是胤祎和胤禄过来了。 嗯? 布尔和玳看着秀宁,脸上懵的不行。 三哥和四哥怎么过来了,难道有事? 秀宁点头,“可能和乾清宫有关,”一大早上的就被康熙叫走,秀宁还是能从其他宫人处得到些动静。 母女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胤祎和胤禄!顺利进门。 两人笑嘻嘻地和秀宁打了声招呼,尤其是胤禄,吊儿郎当的不成样子,被秀宁狠狠剜了两眼。 “额娘” 胤禄委屈,他真的啥都没干。 秀宁翻了个白眼,“你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她都知道怎么回事。 胤禄真就是秀宁四个孩子中心态最好的那个,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受了委屈当场发泄出来,绝不让自己憋憋屈屈。 这样的心态没什么不好,尤其这人只想吃喝玩乐当废物,简直是康熙心里最想要的省心儿子。 “胤祎,你和老四过来有事,”没事肯定不会往启祥宫跑,因为秀宁之前就有教育过胤祎这个问题。 胤祎点头,他飞快地将今日在乾清宫大殿发生的事告诉秀宁。 “儿子和四弟觉得,每次有事都这么虎头蛇尾,大家心里没了顾忌,日后不好下手了。” 因为拿捏不住分寸,谁知道康熙哪次是真哪次是假,反正胤祎摸不透。 布尔和玳听不懂自家三哥的话,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眼低头沉思的额娘,伸手拽了拽胤禄衣袖。 胤禄:……这糟心妹子。 “怎么了?”胤禄压低声音,确保他们兄妹两个说话不会影响他人。 布尔和玳伸手指了指胤祎和额娘,“你们碰到困难了?” 胤禄点头,“难度很大,说不准你出嫁只能靠自己。” 布尔和玳:…… 这话说的,布尔和玳觉得自家四哥真喜欢满嘴跑火车。 “不可能,有额娘在,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布尔和玳不信任胤祎和胤禄,但她相信额娘。 额娘可厉害了,连带着远在科尔沁的大姐都威名震震,她才不会只靠自己。 胤禄:…… “嘿,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万一出了事……” 胤禄故意吓唬布尔和玳,他和布尔和玳差的年岁不大,加之胤禄又喜欢玩,所以和布尔和玳相处不错。 像眼下逗弄布尔和玳这事,胤祎就干不出来。 布尔和玳皱了皱眉,她不理胤禄,反而凑到秀宁和胤祎跟前,听两人谈话。 就刚刚一会儿的功夫,秀宁已经和胤祎说了自己的有关建议。 胤祎不理解,“继续做浪费时间,儿子认为,有点划不来。” 起码胤祎不觉得这种事是赚。 “赚不赚都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你要表现出争的意思。” 秀宁虚点了点胤祎额头,心说他总要在康熙跟前露出一些,不然自己瞒得久了,康熙会怎么想可不得而知。 在康熙后期时,几个阿哥之间和康熙的矛盾可不小。 “帝王最忌讳的就是突然冒头,”不是说不能有野心,而是不能在其他人争的头破血流时跳出来捡漏。 胤禩为什么会被康熙打压,一部分是因为胤禩压不住朝堂大臣,还有一部分是胤禩前期伪装的太好,没让康熙意识到威胁。 等到后面大阿哥倒台,胤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给了康熙很大的惊吓。 这和胤禛努力走孤臣路线不同,胤禩是想争的,但这人心眼不少,摆在明面上的不多,反正奇怪的很,这更让康熙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觉禅氏的身份确实低,但还没低到让康熙直接当朝批评的地步。 可康熙就是选择当场将胤禩的出身拿出来说嘴,谁能想得到。 反正秀宁记得在原时间线中,康熙做这件事十分的不地道,毕竟拒绝的手段多种多样,康熙竟然直接选择戳胤禩的痛处,秀宁就知道对皇位康熙有多在意。 “将讲的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如今用不上不代表日后用不上。 总之,你自己去琢磨吧。” 秀宁说完,还不等胤祎给出反应,身边凑过来的布尔和玳先开了口。 “额娘,您的意思,是让三哥平常多表现,等到后面有机会才不能手忙脚乱。” 布尔和玳的话算是将秀宁的话简化了一版,意思大差不差。 秀宁颔首,“是这个意思,胤祎,你妹妹说的不错。” 想要那个位置,就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皇位争夺这就是一场持久战,谁先认输或者走上歪路,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胤祎听着亲娘和亲妹的话,心里思量一下,也懂了她们两人的意思。 “儿子明白了。” 胤祎说完,又对着不远处的胤禄摆了摆手。 该说不说,他们几个在这急得不行,胤禄一个人在旁边玩玩闹闹,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将摆烂进行到底,胤禄这破釜沉舟的能力还是让人服气。 说完正事,秀宁没急着赶胤祎和胤禄离开。 正好,布尔和玳也在,他们一家四口好不容易聚一聚,那多待会儿也是好的。 “额娘,儿子想吃翠云糕,”胤禄举手点菜。 “额娘,甜羹汤一碗。” “还有我还有我,我想喝翡翠粥。” 布尔和玳和胤禄紧随其后,他们完全不见外,想要什么张嘴就来。 秀宁没多说什么,让春雨下去交代小厨房准备。 “都留下来用膳吧,胤祎和胤禄,到时趁着天没黑尽快回去。” 启祥宫是不能多待的,不然被某些心思不纯的人传出闲话,秀宁倒不怎么怕,但麻烦也是有的。 三人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然后互相对视一眼,都纷纷笑了出来。 他们几个像今日这种相处,随着年岁渐大,还真不多。 第338章 二合一(4) “惠额娘,胤禩就先走一步。” “嗯,你去忙吧,再看看良贵人,你们母子许久未见,她也很想你。” 胤禩闻言,笑的格外腼腆,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大殿。 惠嫔见胤禩走了,原本扬起来的笑脸立马落了下来。 伸手冷漠地揉了揉脸颊两侧,惠嫔心说要不是胤褆出了点麻烦,自己一个嫔位,也不至于低声下气地去给胤禩伏低做小。 毕竟胤禩虽然从出生起就一直养在她膝下不假,可惠嫔为他付出的精力着实不多。 因为那个时候,惠嫔的注意力还都是放在亲子胤褆身上。 尽管谁都说胤褆不好活,身体受不住怕是要早夭。 但养子到底不及亲子重要,惠嫔分的清轻重,胤褆是她的立身根本,所以惠嫔不可能放弃胤褆。 可以说,胤褆能平安长大是被惠嫔一路精心照顾的结果。 放在亲子身上的精力多了,那么养子这里就得取舍。 正好,胤禩生母觉禅氏就在储秀宫,惠嫔偶尔也会给觉禅氏和胤禩母子两人的相处机会,她又不拦着宫里其他人乱嚼口舌,所以胤禩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只是惠嫔的养子,亲娘不过是没有名分还惹了皇阿玛不喜的庶妃。 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相处都是客气又疏离的。 只不过胤禩比较会讨好人,惠嫔自我感觉不错,没有将这种情绪太过看重。 就像眼下,胤褆出了事,按理来说惠嫔应该好好和胤禩相处,让胤禩找机会去帮胤褆度过这次难关。 但惠嫔和胤禩说话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哪怕自以为是低声下气,但也会在言语间暗藏不满。 胤禩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啊,惠嫔以为能糊弄住胤禩,让人觉察不出来,不想这一切全被胤禩看在眼里。 如今胤禩还会陪着惠嫔演这种母慈子孝的戏码不过是惠嫔有用处,等到后面,惠嫔成了累赘,胤禩保管脱手比任何人都快。 大殿里的惠嫔各种不满,出了门的胤禩也是心不爽利。 胤禩因为出身的缘故,没少受宫里其他人的白眼。 这些人,包括后宫的大小主子,但更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奴才。 毕竟后宫最多的就是这些小宫女们和小太监们。 他们几乎每年都会从外面小选入宫,能不能留下来不打紧,但一个主子身边配上不少奴才,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的数量。 这么多的人,其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尤其是后宫多年,大家伙儿不是想往上爬就是想多攒钱。 但目的一致的是,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不喜欢穷鬼。 胤禩的出身就明确表示了自身起点不会太高。 他这样的皇子,虽说金贵,但后宫也不缺这一个(毕竟康熙实在是能生,儿子是比女儿要强,但十几个儿子摆在那里,谁又觉得金贵)。 这就直接导致了胤禩从小到大,被欺负无视的次数多到数不胜数。 甚至还有小宫人故意跑过来找茬的。 毕竟人的出身高低是确定的,想要找到存在感,那就只能从不如自己的那帮人中寻找,胤禩恰恰是其中一个比较好的选择,而且胤禩是个聪明人,想的多想的杂,不会轻易告状。 久而久之,胤禩是软包子的言论就传了出来。 要不是后面胤禟和胤誐够熊够狠,胤禩眼下还是后宫人尽皆知的小可怜呢。 当然,这个小可怜是真的可怜还是假的可怜,除了胤禩自己,其他人都不清楚,谁让吃苦受罪的都是胤禩。 转过身看了眼身后的大殿,胤禩低头思索一番,还是选择抬脚去了后殿。 因为觉禅氏成了良贵人,有了封号和位份,虽然还是一个后宫小透明,但比起之前一点水花都没有,眼下还是能溅起来一些的。 所以惠嫔直接做主,将整个储秀宫第二大的后殿拨给了觉禅氏独自居住。 比起原本觉禅氏住的偏殿,后殿肯定在面积和待遇上更好一些。 但同样的,后殿是整个储秀宫最偏僻的地方之一。 之前都是得罪了惠嫔的答应常在搬去后殿住,然后住两年人没了,后殿落空后再次进新人。 眼下后殿被惠嫔直接拨给了觉禅氏,可以说是对觉禅氏的重视,也可以说是对觉禅氏的冷待。 反正后殿地理位置不好人尽皆知,但觉禅氏自己本身也不得皇上待见,如今住进去到没有其他小答应常在们的惶恐,毕竟惠嫔想要觉禅氏的性命,早就能动手了,不至于拖到现在,让胤禩长大,给觉禅氏一个儿子当靠山。 比起大殿的阳光明媚,后殿常年见不到太阳,光线稀薄,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胤禩拧了拧眉,抿了抿唇后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哪怕惠嫔心里不开心,他都要趁此机会见一见额娘觉禅氏。 不然下一次,他怕是找不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随着他的年纪渐大,惠嫔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限制了他与觉禅氏的相处时间。 倒不是担心胤禩和觉禅氏相处久了有感情会对惠嫔怎么样,惠嫔单纯是觉得胤禩和胤褆混,觉禅氏出身低,会拖累胤禩,进而影响到胤褆。 惠嫔可是将胤褆当命根子培养的,她坚决不能同意觉禅氏这种自己不行却要拖别人下水的行为。 所以惠嫔开始限制胤禩去找觉禅氏的时间,并且安排其他人找准机会在胤禩跟前多说觉禅氏的小话。 这样的做法还真起到了一些作用,尽管胤禩对觉禅氏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但胤禩心里确实对觉禅氏升起了埋怨,毕竟出门在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能依靠自己,胤禩就是心胸再宽阔也受不住这种事。 “小主,胤禩阿哥回来了。” 觉禅氏的婢女见胤禩进门,一脸开心地通知到房间内里的觉禅氏。 觉禅氏年岁不小,但多年下来,她那张脸蛋仍然漂亮的让人眼前一亮。 小小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会说话的漂亮眼睛,眉眼弯弯,琼鼻小巧,一张樱桃小口更是未语先羞。 “胤禩来了?” 觉禅氏眼睛亮晶晶的,天知道她整天生活在四四方方的后宫,每日最挂念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胤禩。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觉禅氏都不相信自己能坚持这么久。 宫里的生活太苦太累,她每次都是咬牙撑到最后才柳暗花明。 婢女点头,“小主,咱们快过去吧。” 不好让胤禩阿哥等太久,他们虽是亲生母子,但胤禩阿哥却是在惠嫔膝下长大,若是自家小主不能笼络住胤禩阿哥,那她们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顺遂。 谁让后宫搓磨人的手段多种多样呢,婢女深觉得和胤禩阿哥处好了优势多多,他们可不能平白错过这个机会。 觉禅氏不像婢女想那么多,她心里就期盼胤禩能多来她这里坐坐,平日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其余的,觉禅氏有自知之明,她没本事,在皇上跟前更没有脸面,以至于胤禩如今只能靠自己,比起其他阿哥,生活简直惨兮兮的。 “还是我太无用,”如果她当初能克服困难就好了。 起码胤禩不用在惠嫔跟前伏低做小。 觉禅氏知道胤禩心气高,所以她才更愧疚不安。 胤禩每过来一次,觉禅氏就越矛盾,说来说去,这都怪她。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理,觉禅氏看到了进门的胤禩。 说实话,胤禩和觉禅氏并不是很像。 但胤禩的眉眼和觉禅氏相似,这也导致康熙每每看到胤禩,就会下意识的想到算计自己的觉禅氏。 觉禅氏人长的貌美如花,但多年不受宠爱,和胤禩三不五时地去康熙眼跟前晃悠有明显关系。 这对母子,说不上来谁耽误了谁,因为两个人各有问题。 眼下,觉禅氏眼泪汪汪,一声胤禩叫的百转千回。 胤禩:…… “额娘,儿子来看您了。” 胤禩抿了抿唇,不好说太多,主要是亲娘的行事风格有些像小白花,动不动就先哭一场,胤禩是男人,从小看的多了,自身免疫,实在应付不过来。 说句不好听的,胤禩为什么会喜欢福晋郭络罗氏,除了郭络罗氏自己出身不错,还有就是这人性格有些强硬,和觉禅氏完全属于两个风格,也让胤禩觉得欢喜。 是的,胤禩喜欢强势一点的人,因为在他看来,自家额娘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坏印象。 这样的印象放在婚姻市场,胤禩就想找一个和额娘完全不同的人。 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反正说不上好与不好,都是个人选择。 “好好好,你能过来就好。” 觉禅氏不会说什么话,这也和她日常有些关系。 毕竟觉禅氏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人除了婢女就是惠嫔。 但惠嫔因为胤褆,不可能将心思放在觉禅氏身上。 老是自己一个人待着,觉禅氏就是再能说会道,也会慢慢退化,变得张不开嘴,这是外部环境造成的问题,和觉禅氏没有太大关系。 就像眼下,他们母子两人好不容易见了面,应该多说说话的。 哪怕是一些没用的废话,只要说的多了肯定有好处,比如增进感情和熟悉感,不然客客气气的像是亲戚,那还是亲生母子嘛。 但可惜啊,胤禩别扭张不开嘴,觉禅氏怕自己说多了影响儿子。 母子俩人各有各的小心思,最后造成的后果就是眼下这般,干巴巴的坐在一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额娘,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胤禩还要出宫,留在后宫太长时间影响不好,谁让他是已经长成的阿哥,后宫可有不少比他年纪还小的答应和常在呢。 “你,你就要走了?” 觉禅氏被胤禩的话吓得一激灵,她懵懵地看着胤禩,觉得这孩子应该多待一会,怎能这么快就离开,他们还没有相处够。 不过再多的话觉禅氏也张不开嘴,她眼巴巴地看着胤禩,小心地跟在胤禩身后亦步亦趋。 胤禩:……糟心。 要不怎么说觉禅氏有点子问题呢,关心的话不会说,能开的口不张开,脑子还不聪明会来事,啧啧,简直没用的不行。 胤禩想说什么,但他有经验,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满,不然觉禅氏很容易想多,想多之后就喜欢哭哭啼啼道歉。 胤禩最讨厌这种行为,可能是小时候见到过太多。 谁让后宫这种地方,升起来和降下去都十分容易。 哭哭啼啼?基本天天都有这样喜欢唱大戏的人。 “额娘,我还有事,今天过来,是大哥那里出了状况。” 胤禩耐心地解释一遍,末了没忘记给觉禅氏提醒,不能在惠嫔跟前提到大阿哥,这人是个正经的儿子控,觉禅氏把握不了尺度很容易惹祸上身。 觉禅氏听完,吓得乖乖点头,“胤禩,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她在储秀宫最怕的就是惠嫔,这人和她相处时间最多,平日也喜欢管着她。 觉禅氏尽管是受气包性格,但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吃亏受委屈。 能少被惠嫔训斥几句,觉禅氏自己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就这样,觉禅氏眼巴巴地目送胤禩从房间离开。 自己就站在房门口,神情看起来有些可怜。 婢女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自家主子总是这样可不成。 那是亲儿子呢,不好好相处,培养母子感情,等到后面八福晋有了子嗣,胤禩阿哥将更多的目光放在小家庭上,自家主子是要吃亏的。 “我吃什么亏,老八福晋若是有了子嗣那才是好事。” 觉禅氏在这方面有些迷之自信,她坚信胤禩不会丢下她不管,就像是老八福晋最近喜欢进宫走动,哪怕去翊坤宫都不会来储秀宫看她,她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尽管自己心里酸巴巴的难受。 哎,说来讲去,还是自己没本事,不能给胤禩提供助力,不然老八福晋怎么会不来储秀宫,翊坤宫有什么?还不是宜妃是老八福晋的长辈,对方膝下有两个阿哥,身后有家族,可是威风的很。 第339章 二合一(5) “我就想着,只要胤禩能过的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反正,她已经起不来了,那继续在后宫蹦哒也不过是惹人嫌弃。 觉禅氏低着头,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躲在储秀宫不出门才行,当缩头乌龟总好过跑出去惹是生非。 婢女:…… 婢女叹了口气,心说又来了又来了。 自家小主总会不自觉的想多,明明胤禩阿哥不是这个意思,但小主就会认为是自己拖累了胤禩阿哥。 长此以往,哪怕胤禩阿哥不怪小主,但心里也会跟着不舒坦。 像她们这些奴婢最懂这种感情,毕竟进宫伺候人不是什么好活。 除开那些想依靠自身更进一步的人,更多的还是想平安过一辈子。 可进了后宫,就是身不由己,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可能和自己没关系,但因为被牵连后只能命丧黄泉。 婢女在进宫前,就因为要进宫的事埋怨过家里几位长辈。 只是后面在宫里多年,见得多了,有些想法顺势放下,偶尔和家里通一两封信,大家伙儿也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如今主子的思想,就是自怨自艾不想改变当缩头乌龟,这样可不成。 婢女又试探性地开口劝了劝,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觉禅氏先打起精神,努力将生活过好。 觉禅氏:……她不成的。 已经给自己限定出了条条框框,觉禅氏就像带上了紧箍咒的孙悟空,一点出格的事都不做,婢女说的这些哪怕对,但早在讲出来时就被觉禅氏一一否决。 婢女:……还说不通了,真是执拗。 没有继续劝说什么,因为婢女知道自己的话不管用。 谁让自家小主胆子很小,她越是鼓动可能越是得不到什么,甚至还会做无用功或者做反功一样。 算啦,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她一个小奴婢操心这些做什么,若非看着胤禩阿哥实在辛苦,她都不会提这一茬。 将心里的想法迅速过了一遍,婢女笑着扶觉禅氏回屋。 因为胤禩过来一趟的缘故,觉禅氏还没有用膳。 “小主,您先歇歇,奴婢给您取膳。” 膳食要去御膳房拿,储秀宫虽然也有小厨房,但小厨房只是用来供应惠嫔一人,觉禅氏不过才是小贵人,可没这么大的牌面。 觉禅氏闻言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她这里没什么,正好胤禩走了,她那没完成的绣活可以继续做,起码得保证老八福晋生了子嗣,自己这做祖母得能拿出一套完整小衣来。 心里美滋滋想着日后子孙萦绕的事,觉禅氏认为自己更有干劲儿,殊不知她眼下想的这些美事在后面实现的可能性很低,甚至还因此造成母子隔阂。不仅进一步加重了觉禅氏的自卑情绪,还成了间接导致觉禅氏病逝的原因之一。 眼下,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因为谁都想不到后面发生的事。 前院大殿 “娘娘,胤禩阿哥走了。” 橙意走到惠嫔身边,小声说着后殿胤禩母子的事。 自从橙心被康熙差人带走不知所踪,惠嫔身边伺候的宫女就换成了橙意。 橙意比橙心晚几年来到惠嫔身边,但她同样是叶赫那拉氏的人。 出了橙心这件事,不管是惠嫔还是叶赫那拉氏都很闹心。 如今橙意是通过许多考验才调来惠嫔身边伺候的。 若是橙意伺候的不够好,或者出现橙心那样的苗头,惠嫔也不能继续留人。 “走了?” 惠嫔面色严肃,她抿着唇,眼神锋利地看向周围,“算算时间,没待多久。” 从大殿出来到从后殿离开,满打满算只有两刻钟左右。 这若是再去掉路上行走的时间,胤禩和觉禅氏真正相处还要减去一部分。 胤禩,这孩子到底是喜欢觉禅氏还是不喜觉禅氏? 惠嫔有些摸不透胤禩的心思,虽然这孩子养在她膝下,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惠嫔对胤禩的上心程度还不如胤褆的十分之一。 惠嫔对待胤禩,更多的还是选择放养。 只不过后面胤褆一个人独木难支,惠嫔转头又将目光放在了胤禩身上。 胤禩和惠嫔母子相处,属于互利互惠。 双方都各有所图,但惠嫔想占更多的便宜,所以对胤禩看的比较严实,包括限制胤禩和觉禅氏的相处。 今天让胤禩去觉禅氏那里,惠嫔也有考验胤禩的意思。 她倒要看看胤禩重感情还是重利益。 果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胤禩这孩子还是更喜欢利益。 哪怕心里在乎觉禅氏,但皇家能争抢的东西太多了,一段不怎么重要的亲情,可阻拦不住这些野心庞大的阿哥。 “橙意,你去将后殿的觉禅氏叫来,”惠嫔咧嘴扬了扬眉,“正好本宫无事。” 觉禅氏能干什么,不过是她日常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罢了。 之前惠嫔还是惠妃的时候,并不怎么将视线放在储秀宫,她觉得自己应该将眼光放长远些,后宫那些高位妃嫔才是真正和她竞争的对手,至于储秀宫这些个答应常在,不过是闲暇时用来逗趣解闷的调味剂。 可从惠妃成了惠嫔,在后宫闹了一出好大的笑话之后,惠嫔再也不关注宫里这些高位妃嫔了,转而将发泄口转移到了储秀宫内部,成为储秀宫说一不二的大魔王。 觉禅氏眼下就是惠嫔用来昭示自己实力和本事的工具。 且觉禅氏比其他人合适,又因为胤禩不敢反抗惠嫔,完美杜绝了惠嫔担心的那些麻烦事,成了惠嫔心里难以舍弃的玩具。 如今惠嫔不开心了,想找人立威,那觉禅氏就该当仁不让。 橙意听了自家主子的话,当即一口气哽在嗓眼上不去下不来。 哎呦喂,主子怎么又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私底下给觉禅氏没脸,除了能让宫外的胤禩阿哥抬不起头,还有什么作用? 再说胤禩阿哥本来就和主子不亲厚,要是宫里在传出主子虐待良贵人,橙意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热闹。 张了张嘴让惠嫔千万别这么干,但无奈橙意发现,自己根本说不通。 惠嫔死拧的劲儿不是一般人能改的,她拧眉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橙意:……得,还来最后通牒了。 “是,奴婢明白。” 橙意点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宫里的是是非非很快就顺着各种渠道传了出去。 宫外的大臣们都清楚了这些事,包括明珠和索额图。 他们两个不仅是大阿哥和太子的人,还是推动大阿哥和太子的罪魁祸首。 在康熙四十几年的时候,索额图就被康熙找到机会下手除掉,而明珠也因此选择隐退朝堂位于幕后。 当然,明珠最终也没有逃掉,下场不比索额图好上多少。 这两人争斗了一辈子,最后全都埋在皇位之下,让人感慨之余更多的还是害怕,连索额图和明珠都不成,为了金銮殿上的那把椅子,到底要死多少人。 “哎,皇上可说要将此事交给谁了?” 宫外府邸,明珠站在书房窗边,抬头看向外面飘着落叶的树木。 “并未,皇上悬而未定,其他人都有点按捺不住。” 身后是明珠的儿子,叹了口气,人显得不是很精神。 明珠生的几个儿子,个个身体柔弱,虽说其中以纳兰容若最为出名,但旁人也不遑多让。 好像明珠家里有什么病弱基因一样,因为明珠自己也是需要偶尔喝上几副汤药调理身体的存在。 “按捺不住倒还好说,怕就怕不通知咱们,私下自行动手。” 明珠眼神犀利,他看的透彻,觉得皇上这一次怕是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是不满意他做的那些事吗?明明能尽早将胤褆给摘出去,偏偏拖到最后任由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将成年的几个皇子都拖下水。 明珠点了点窗沿,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大阿哥不是能听进去劝的人,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明珠想让大阿哥听话,就得让大阿哥先去莽撞行事,等到后面大阿哥吃了亏,那就是他出面拉拢的机会。 因为这个简单的计策,大阿哥胤褆和他的关系越发亲近,连带着宫里的惠嫔也收敛许多。 要知道之前叶赫那拉氏和惠嫔可有不少矛盾的地方。 毕竟当初叶赫那拉氏几位入宫的秀女出事,或多或少,都有惠嫔的影子。 他们双方如今为了大阿哥胤褆化干帛为玉帛,也算是一段佳话。 “阿玛,有些事咱们管不了,”明珠儿子话说的直接,他们又不能只手遮天。 “所以这次就出事了。” 明珠哎的一声,为自己也为他的那些谋算可惜。 到底还是胤褆不争气。 明珠想到了总是跟在胤褆身边的八阿哥胤禩。 这位阿哥不错,不管是行事还是气度都是自己想要的,唯一可惜的是,胤禩出身太低。 如果有可能,明珠不会将希望放在这人身上,但如果让他选择一位皇子阿哥成为新皇登基,胤禩又是最合适的。 要知道阿哥有贤名并不可怕,毕竟人都会装模作样,但胤禩不仅有贤名还掌控不住那些大臣,大臣最喜欢这样的傀儡帝王,因为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威胁。 如果胤褆不成,还是要将目标放在胤禩身上。 好歹是在惠嫔膝下长大的孩子,到时让人里应外合,拿捏觉禅氏去威胁胤禩,他就不信胤禩不会乖乖就范。 “阿玛,您”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咱们也不是非大阿哥不可。” 他们和大阿哥的关系,虽然说是有血缘作为纽带,但他们之间可不是绑定关系。 换句话说,明珠不像索额图,只能认准太子这一条船,船翻了自己跟着倒霉,他可以选择放弃大阿哥,转而扶持其他阿哥。 当然,明珠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他算是在皇上跟前挂了明路的人,转而扶持其他阿哥,那是置圣意而不顾,往大了说就是抗旨不遵,抄家灭族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康熙想让大阿哥和太子斗,那大阿哥和太子就不能安稳。 这是所有人都不能违抗的命令,明珠之前也没这么多的想法。 只不过他年岁渐大,身后家族又没有能撑得起来的新星人物,明珠不得不为日后的叶赫那拉氏多做准备。 选择一位新的皇子阿哥,并且暗中给予帮助当做备选,明珠觉得这个计划必须要尽快提出来。 就在明珠心里琢磨该投资谁时,远处的索额图府邸也不安宁。 “明珠那边没有动静?” 索额图年岁并没有明珠大,但因为康熙刻意扶持,索额图在朝堂上甚至还能隐压明珠一头。 这么多年的敌对关系,索额图对明珠的了解一骑绝尘。 如今明珠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索额图就觉得对方肯定是想搞事。 “大人,微臣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会不会是对方刻意瞒着?” “不排除这个可能,明珠大人向来走一步思三步。” “……” 索额图身后,就是数位在朝堂上分外眼熟的大臣。 他们都是索额图的簇拥,平日以索额图马首是瞻。 只要索额图一说话,简直比自家亲爹还要有用。 如今索额图不过刚提了嘴明珠的事,身后就熙熙攘攘的说了起来。 各人之间互相交流,同样也给索额图提了个醒。 转过身,索额图睨了一眼房间,“这次修建堤坝,明珠他们吃了大亏,太子说大阿哥一心想要补救,每日都要去皇上跟前表决心。” 甚至太子还明示索额图,让他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太子是不能看着大阿哥一脉好转的。 “大人,微臣以为,皇上应当不会再次选择大阿哥。” 这又不是什么小事,冲垮的堤坝毁了好些良田,不仅今年的秋收完成不了,连带接下来的播种事宜都要推迟。 “这话可不尽然,万一皇上选择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不就吃了没经验的亏,这事他们又不是没遇到过。 “那,又该怎么办?”众人抬头,看向索额图。 第340章 二合一(6) “我以为,是该将这个差事争取过来。” 索额图大手一挥,和太子一个意思,反正就是不能给大阿哥一脉任何机会。 不管明珠怎么想,这人肯定和他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如果还要留有情面,万一后面对方使计坑到自己怎么办。 索额图的话让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后跟着开口附和。 “大人高义” “大人英明” “……” 马屁拍的震天响。 索额图满意地摸了摸下巴胡须,“商量商量,着人下去办吧。” 总不能让他亲自上阵,好歹是一方势力的首脑人物,别看索额图平日捧着太子,但面对自己时讲究的很。 当然,讲究点没什么坏处,甚至对他们这些下属来说更好。 比起时时刻刻都要盯着他们的领导,还是偶尔才会关心一下的领导更让人舒心。 宫里宫外都对这次修建堤坝惹出来的事端做出反应。 有全力争取的,也有片叶不沾身的,更有躲在一旁去看好戏的。 他们闹出来的动静,无一例外的都被康熙察觉到了。 康熙坐在乾清宫书房,距他不远处是正低头汇报的李德全。 李德全如今的业务可广泛的多,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朝政实事,他知道了解的远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经过自己多年努力上进,李德全在康熙身边终于取代了早前伺候的梁九功,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得意人。 与此相反,和启祥宫的关系,最近几年正在变淡。 倒不是李德全单方面的意思,秀宁也默契地和李德全拉开距离,毕竟他们两人一个宠妃一个宠臣,一旦被康熙发现问题,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这不是1+1>2的数学,多年结果,即将成熟,秀宁并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呵,都有心思,不愧是朕的能臣们。” 康熙嘲讽一笑,除了让站在一旁的李德全更加心惊胆战,也给自己的好心情添上一层面纱。 真不爽利啊,每天一睁眼就是被各种势力算计,哪怕这是身为帝王不可避免会面对的事,但数十年如一日,康熙再怎么心如止水也扛不住。 李德全捏着衣袖简单擦了擦额头汗珠。 嗐,谁不是呢。 李德全伺候康熙多年,对皇上喜怒无常的脾气了解不少。 啧,这是又生气了啊。 至于生气的原因,没看都说朝臣了,那肯定是朝臣引起来的麻烦。 真是的,一个个都是被皇上提拔起来的大臣,竟然不将全部心思放在朝政上,反而总是在旁处跳脚掺和,也不自己想一想,有些事是他们这些臣子能瞎掺和的吗? 李德全心里看不上这些人,他认为日后的新帝固然重要,但远远没有眼下的帝王更有用。 虽然新旧交替是所有人都不能避免的事情。 但是,时间上需要考虑。 换句话说,想要康熙从皇位退下来,除非康熙自愿或者康熙身体出现问题,不然没有其他可能。 但康熙如今身体健康,后宫每年还有皇嗣诞生,这样的人,会身体出现问题? 李德全摇头,抿了抿唇后继续汇报自己得来的消息。 “……主要还是以明珠大人和索额图大人为准。 这两人府邸常常有朝臣拜访,且一聚就是一整日。” 至于这些人聚在一起说什么做什么,李德全闭嘴不言,给康熙留够脸面。 “一待就一整日,哼!” 康熙心说他们上朝都没有这般上心,讨好明珠和索额图却用心的很。 要不是大清江山姓爱新觉罗,他都要以为江山要易主了。 李德全心里叹气,跟着又说起其他的消息。 宫外不只有这些大臣,早前分完爵位搬出去住的阿哥们也不少。 从大阿哥开始,到八阿哥结束。 李德全用简短的话术挨个点评一遍,其中着笔墨较多的是大阿哥和太子,剩下的全都一笔带过。 康熙闻言笑的更加明显,心道自己之前生的闷气可没必要。 大臣们不老实他还能说是这些人不想安分,全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结果自己生的儿子个个也不怎么老实,啧,难不成真是教育出了问题? 康熙不得不反思自己的某些安排,尤其之前计划的挺美,想着一个好汉三个帮,大清江山要稳固发展,就该让自己信得过的晚辈接手。 朝臣不姓爱新觉罗,肯定不可靠,所以他花费大力气培养自己儿子,文臣武将都不放过。 结果呢,是将他们都培养出来了,但培养之后,野心跟着长,说不定更稳不住大清江山。 康熙的心情说不上好还是坏,因为肉烂在锅里,康熙不觉得亏,但同样的,儿子们的成长和他安排的计划出现偏差,康熙还是不甚满意。 “你说,修建堤坝的事,朕该交给谁。” 随着康熙话音落地,李德全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涉及朝政之事,奴才不敢妄言。” 这哪里是他一个小奴才能说的话,哎呦喂,真是要了命了。 李德全苦着脸,跪在地上求康熙放过。 康熙轻轻一笑,“你怕什么,朕只是开口问问。” 真的只是开口问问? 李德全不信,他觉得康熙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打个问号。 谁知道皇上心里咋想的,尤其还是涉及到这种比较敏感的事,他要是胡言乱语,万一影响到自己就不好了。 “奴才拙见,此事,不管皇上交给谁都是极好的。” 反正他无条件尊重皇上的安排,以皇上为主。 康熙对李德全的刷滑头没说什么,可能在他看来,李德全说的不算错误。 大清江山本就是他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可以置喙。 …… 又过了两天,康熙在朝堂上直接宣布负责此事的大臣和阿哥。 竟然是胤祎、胤禛、胤祤、胤禩四个人一起负责。 “你们四个,都是能力出众的一批,正好出去走走,历练历练。” 修建堤坝的事是需要去南面处理的,不说其他,光是摆出来的四个皇子阿哥,份量就不是一般的重。 且除了四个令人瞩目的阿哥之外,还有康熙钦点的几个朝中大臣,有名的忠臣,不站队不搞事。 嘶 这样的信号释放出来,皇上想干什么? 明珠和索额图对视一眼,俩人互相琢磨起来。 大阿哥和太子则思索起自己不去,但小弟\/下属(胤禛\/胤禩)都在,对他们有没有好处。 “好处自然是有的,毕竟五阿哥和您的关系人尽皆知。” 胤禛几乎每日都会跑来毓庆宫报到,比上朝还准时。 这样的亲近只要不眼瞎,都不会怀疑胤礽和胤禛的关系。 且胤禛的亲娘德妃膝下还养着十三阿哥胤祥和两个公主,等这些人长大,都能成为胤礽的助力。 毓庆宫书房,胤礽犹豫地和索额图沟通这次胤禛出宫的事,“叔父,孤还是不放心五弟。 倒不是怕五弟背着孤行事,五弟的人品孤是信得过的。 但这次动身,还有老三,老六,老八这三个人。 老三身后有富察氏和启祥宫,老六有佟家和景仁宫。 老八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是大阿哥的人。” 胤礽最不放心的就是大阿哥胤褆,这人身后站着叶赫那拉氏的明珠,平日没少从他们这边占便宜。 万一这次老五玩不过老八,老三和老六袖手旁观,他们不就吃亏了。 胤礽摸着下巴,觉得该想个办法,将老八拉下来。 索额图也很赞同胤礽的计划。 别的不说,在用人识人这方面,叔侄两个还有些像。 不是说不过脑子,而是不会想很多。 他们都是那种迷之自信的人,认为其他人不值一提,根本不会防备。 “八阿哥确实该拉下来,不过这人比大阿哥更滑不溜秋。” 索额图研究过大阿哥身边的人,别看胤禩不过刚刚成婚,但索额图一点都没有小看对方。 心道要不是胤禩出身实在不行,明珠那老匹夫肯定会舍了大阿哥转投八阿哥,毕竟像大阿哥这样不靠谱的还是少。 提起大阿哥,索额图又想到了自己眼前这位大爷。 得,也别说大阿哥不靠谱,难不成他辅佐这个就很靠谱? 太子和赫舍里氏属于绑定关系,仔细想想,他比明珠还苦逼。 明珠好歹能换个人继续辅佐,他只能指望太子争气,保住位置顺利登基为帝,不然赫舍里氏彻底玩完。 “叔父,你有什么办法,将老八这边解决掉?” 胤礽一脸狠厉,他可不知道自己的好叔父正在心里埋怨自己。 索额图动了动脑筋,“比起咱们自己动手,还是要从内部瓦解他们。” 要知道,一个势力的崩盘都是从内部开始。 索额图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小智慧的。 他挠了挠下巴,手指向后宫,“储秀宫那里需要动一动。” 胤禩和胤褆没什么矛盾,但惠嫔和良贵人矛盾不小。 而且女人的事更好挑拨起来。 索额图觉得要动胤禩,最好就是从储秀宫下手。 胤礽眼神一亮,“叔父已经有了计划?” 连储秀宫都被点了出来,看来叔父已经计划妥善。 索额图微微一笑,“太子放心,微臣心里有了计较,等回去就安排宫人行事。” 胤礽喜笑颜开,“有叔父出手,孤很放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要知道索额图失手的概率很低。 胤礽觉得不过其实对付一个储秀宫,肯定十拿九稳。 叔侄两人将话说到这里,往下也不用多讲。 胤礽让人送索额图出宫,自己美滋滋的在毓庆宫等消息。 不是他不想把老三和老六搞下来,胤礽自己也有小心思。 别看老五目前对他忠心耿耿,但谁也不知道老五心里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胤礽觉得让老五一个人出门不确定性太大,跟着老三和老六,起码能让老五顾忌一下。 再说,他们三个互相监督,胤礽还能从老五嘴里得到有关老三和老六的动静,比将人留在宫里要好。 越想越觉得没有毛病,胤礽的好心情又回来了。 不仅如此,因为胤礽多云转晴,连带着毓庆宫的女人们日子都好过不少,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伺候的万一不好,惹了太子发怒去找罪受。 另一边,从毓庆宫出来的索额图将这件事当成大事来办。 主要也是为了和明珠别苗头。 随手安排两个人去处理这件事,索额图背着手摇着头,擎等着宫里动静。 这动静没有多久,因为康熙给他们四个人的准备时间就不怎么多。 结果胤祎这边正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前和秀宁好好说说,转头,胤禩那里出了问题可能这趟没办法出门。 哦,这个出了问题,是宫里的良贵人惹出来的。 胤禩因为是良贵人的儿子,需要留下来亲自侍疾。 将病重的生母丢在宫里不管不问,可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就在所有人等胤禩上书请辞时,胤禩福晋郭络罗氏直接让宜妃带着去了乾清宫脱簪请罪,这人跪地为胤禩求情,她愿意日日进宫代胤禩替良贵人侍疾。 儿媳妇给婆婆侍疾是很正常的事,因为这个时代限制。 但眼下良贵人和其他情况不同,她是突发重病(和惠嫔有关),对外宣称严重,胤禩身为亲儿子,怎么着都不好离京。 眼下郭络罗氏跳出来替胤禩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但解决不了其中的核心问题。 “那怎么办,爷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差事。 若是因此放弃,别说是爷心里难受,就是其他人也不好受。” 这可是能拉拢到人脉的好机会,郭络罗氏野心和胤禩一样大。 夫妻将人目的明确,不可能放弃。 “福晋,或许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婢女小声劝着郭络罗氏,也让郭络罗氏能冷静下来。 “你是说,宫里的良贵人?” 郭络罗氏拧了拧眉,十分不满意自家爷们身后还有这么一个累赘拖着。 “福晋,只要良贵人病好,贝勒爷就能继续替皇上办差。” 至于良贵人真的病好还是假的病好,并不重要。 第341章 二合一(7) 婢女的话音落地,良久,坐在椅子上的郭络罗氏方才下定决心。 呼 “你说的对,贝勒爷的差事,比其他什么都要重要。” 郭络罗氏捏紧手中帕子,心说良贵人平日没什么用处,如今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总该站出来替贝勒爷分忧解难。 郭络罗氏蹙了蹙眉,她身为女子,日常多在后宅打转,对朝堂政事不甚了解,但像如今被皇上当朝分派下来的差事,肯定是非常重要的。 她们贝勒爷的本事和能力不比其他几位阿哥差,如何能低头认输。 “绿萝,替我收拾衣服,咱们这就进趟皇宫。” 想到了解决办法,郭络罗氏是一刻都不想在府邸多待。 时间久变数快。 贝勒爷的差事不剩几日,她要尽快将良贵人那里安排妥当,绝不能让其影响到贝勒爷的出行事宜。 被叫绿萝的婢女扶住福晋手臂,语气犹豫,“福晋,咱们刚从宫里出来不久,如今又要进去,那”借口该用什么。 皇子福晋每日进宫是有规定的,不是菜市场,想进就进。 起码进宫拜访高位妃嫔,都需要提前报备。 不然进宫的马车多会被拦在宫门口望洋兴叹。 郭络罗氏咬了咬牙,“取库房的一根人参出来,咱们用拜访翊坤宫姑母的名义。” 反正她去翊坤宫的频率比去储秀宫多得多。 何况她此时过去,以姑母的脾性,替自己瞒一瞒不打紧。 绿萝闻言点了点头,心说如果是宜妃娘娘帮忙,那确实没什么问题。 扶着郭络罗氏进了内室,绿萝双手没有闲着,又是伺候梳洗又是伺候穿衣打扮,等郭络罗氏再出来时,人已经焕然一新。 进宫的马车早在她们换洗前就已经等在府邸门口。 郭络罗氏当即也不再停留。 出门前,又开口询问了一句八阿哥的最新情况。 得知八阿哥自从回来,就一直待在前院书店并没有离开,郭络罗氏叹了口气,言语中满是心疼,“绿萝,你差人将厨房备好的羹汤往书房送去一些,爷不吃不喝,对身子不好。” 绿萝乖巧应是,因着她也要陪主子进宫办事,所以给前院书房送羹汤的事只能交给小院的其他人。 “福晋,咱们该走了。” 时间不等人,她们是为了解决麻烦而不是出门游玩。 早一刻安排好,就能早一点定下来。 绿萝不懂那些军国大事,但她知道只有主子好,她们这些人才有好日子过。 “嗯,出发吧。” 郭络罗氏坐上马车,任由车夫赶马,匆匆驶离贝勒府。 …… 郭络罗氏再次进宫的消息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谁让这人平日最爱干的就是进宫请安。 作为将野心写在脸上的女人,郭络罗氏的存在感比其他几位皇子福晋高出太多,甚至连嫁给太子的太子妃都比不过她。 这次入宫,郭络罗氏用了拜访宜妃的借口。 门口的守卫询问过并没有阻拦,而是轻而易举的将车马放行。 郭络罗氏顺利来到翊坤宫,将正躲在翊坤宫歇息的宜妃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这种时辰过来?” 再有一会儿功夫,天都要黑了。 宜妃对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侄女,话里话外皆是关心。 尽管宜妃因为胤禟的事不怎么喜欢胤禩这个人,但作为嫁给胤禩的郭络罗氏,在宜妃眼前还是很得脸的。 原因简单,郭络罗氏和年轻时的宜妃很相像。 这种像,并不是单纯的容貌相似,而是脾气秉性和处事手段,宜妃从郭络罗氏身上看到了自己青春年少时的样子,所以她总会不自觉的对郭络罗氏好一点。 因着这点好,郭络罗氏迅速抓住机会登堂入室。 如今的郭络罗氏和宜妃的关系可以说亲如母女,比原本养在宜妃膝下还是宜妃亲侄女的恪靖更亲密。 郭络罗氏闻言爽朗一笑,“姑母,侄女今日过来,一是给姑母送些东西,二是想请姑母帮一个小忙。” 说着话,郭络罗氏将带来的人参盒子递给宜妃。 宜妃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又迅速合上。 “这般大的礼,你可真是舍得,”盒子中的人参外观已经发育完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郭络罗氏抿了抿唇,心说她要做的不是什么小事,不拿点正经宝贝拢络宜妃,她也不怎么放心。 “说吧,到底什么忙值得如此重礼,”宜妃扬了扬眉。 她对自家这位侄女颇为了解,能舍得送来一根价值千金的人参,不出意外,肯定与储秀宫病了的良贵人有关系。 果然,郭络罗氏笑笑,将自己要去储秀宫一趟见良贵人的事告诉宜妃。 “侄女这次进宫,是用拜访姑母的名义过来,”所以她要去隔壁储秀宫,肯定需要偷偷过去。 宜妃:…… “储秀宫那里很麻烦?” 郭络罗氏平日不是不能进宫,只不过郭络罗氏刚从储秀宫出来,再去不合规矩。 但只要耐心等上一日,就能名正言顺的过去。 如今对方选择跑到她这里迂回,还要偷偷进行……宜妃怀疑郭络罗氏要搞事。 眼神不自觉地打量起坐在自己对面的郭络罗氏,宜妃眯了眯眼睛,心里也在思索要不要帮忙。 别看她们姑侄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但有些事,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宜妃也不是不长脑子。 这次皇上安排四位阿哥出京,宜妃因为其中没有自家儿子,生了好大的闷气。 如今侄女还要跑过来求她帮忙,甚至很可能是为了胤禩的差事。 “姑母” 郭络罗氏见宜妃不给回音,有些着急地催了催。 宜妃爽朗一笑,“急什么,姑母在想这事怎么安排。” 眼神流转间,宜妃决定帮侄女一把,反正皇上也不会因为胤禩不去就将这个差事交给胤祺。 “姑母同意帮忙?” 郭络罗氏眼神一亮,坐下来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前倾。 宜妃点头,“但你不能这般大大咧咧的去储秀宫。 这样吧,先换身衣服,我让李嬷嬷送你过去。 不过时间紧迫,你要快去快回。” 宜妃没有探究郭络罗氏去储秀宫有什么安排,因为她觉得,做任何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挥了挥手,在郭络罗氏的兴奋声中,宜妃嘱咐李嬷嬷认真处理,自己则站在窗边目送换个衣服的郭络罗氏离开。 翊坤宫离储秀宫的距离不算远,如果从后殿离开的话,可以说很近。 但宜妃和惠嫔关系却不怎么好,两个人见面就会掐起来,原因简单,互相都觉得对方会是日后的竞争对手,那肯定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而且翊坤宫人一直以来就比较少,后殿住的也是宜妃的亲姐姐郭络罗贵人。 哪怕郭络罗氏路上不谨慎,被人看见也不耽误什么,起码郭络罗贵人不会让人乱嚼舌根。 哎,她可真是位好姑母。 就是不知道,郭络罗氏这个好侄女,能不能将事情办的漂亮点,起码不让她在后宫无聊。 此时已经离开翊坤宫,正在和李嬷嬷赶去储秀宫的郭络罗氏正神色激动地在心里合计着自己谋划的那点事。 为了安全起来,郭络罗氏换好衣服后只身一人和李嬷嬷离开。 早前由绿萝帮忙张望的计划只能胎死腹中。 不过李嬷嬷是宜妃的心腹嬷嬷,平日也是近身伺候的人员,郭络罗氏不担心李嬷嬷会不帮自己。 “嬷嬷,一会儿进了储秀宫,还请劳烦帮我多注意惠嫔那里。” 郭络罗氏低下高贵的头颅,也只有面对宜妃的心腹时,她才能收敛些平日过于强势的做派。 李嬷嬷点头,“福晋放心,奴婢得宜妃娘娘口谕,福晋的事,定全力帮忙。 不过储秀宫毕竟是惠嫔的地盘,娘娘的意思是时间上要把握好。 惠嫔眼下这个时辰在大殿歇息,您最好在一刻钟内处理完事,不然惊动了惠嫔,会是个麻烦。” 这个麻烦,针对的并不是宜妃,而是郭络罗氏自己。 在后宫这个大染缸里,宜妃是有排面的人。 如果郭络罗氏不幸暴露,惹出来的麻烦宜妃能够轻易化解,但郭络罗氏自己却没有好的办法,谁让她的身份是八福晋,自家贝勒爷们又是惠嫔养子,这层身份吸引过来的仇恨可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李嬷嬷算是提醒也算是警告的话语让郭络罗氏心生不满。 不过郭络罗氏还知道场合问题,强忍着笑点了点头,“嬷嬷放心,我都明白。” 求人办事哪有那么好用的,郭络罗氏总得给后面留些缓和的余地。 李嬷嬷不管郭络罗氏心里如何,面上见对方还算听话,她继续走在前边引路。 郭络罗氏连忙跟上。 两个人七拐八拐,总算顺利进入储秀宫后殿。 良贵人就住在这里,郭络罗氏让李嬷嬷在门口等她,自己抬步走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咳” 良贵人身着寝衣躺在床上,好似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一杯托着温茶被端到咳了半晌的良贵人眼前。 “唔,我没事,你下去忙吧。” 良贵人话说声音柔柔的,哪怕语气不耐烦,但也带着少有的软儒。 “额娘,是我。” 郭络罗氏不喜良贵人,但对方好歹是她的正经婆婆。 不情不愿地叫了声额娘,不管良贵人听到她的声音有多惊奇,郭络罗氏低头理了理身上的旧衣,言简意赅的表明自己过来的目的。 良贵人:…… 良贵人从床上坐起,没管被茶杯滴下来的水渍浸湿的衣袖。 “这真能帮到胤禩?” 良贵人眼巴巴地看着郭络罗氏,满心都是胤禩能替皇上办差的喜悦。 只要胤禩出息,她就心满意足,她不想给胤禩添麻烦。 可能是处于底层太久,良贵人对胤禩这方面比郭络罗氏敏感。 别看郭络罗氏一心为了胤禩,但少女时期郭络罗氏过的不错,王府对这人的照顾也算尽心尽力。 所以,眼下的郭络罗氏与其说是想帮胤禩顺利麻烦差事,更多的还是想要增加自己在胤禩心里的重要性。 刚嫁进贝勒府没多久,郭络罗氏对胤禩的感情没有后来深厚。 但郭络罗氏醋性大,又有野心。 她不甘心自己沦为陪衬,那么尽量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就显得重要。 胤禩是贝勒,是一家之主,郭络罗氏希望胤禩能够出人头地,这才有了今日匆匆进宫的事。 “额娘,儿媳不会拿这种事骗你,”郭络罗氏将如今的局势和良贵人分析。 并且郭络罗氏重点强调,就是因为良贵人病的太凑巧,才会引出这么多的麻烦。 “为今之计,解铃还须系铃人,”郭络罗氏怕良贵人不理解,开口耐心解释,“只要额娘这里没事,贝勒爷出京替皇上办差就没人阻止。 不过这件事需要额娘牺牲几日,因为病好之后,这些汤药就不能喝了。” 没病喝什么药,那不是自己找事。 郭络罗氏说完,眼神小心地觑着坐在床上的良贵人。 良贵人牙关紧咬,埋头思索郭络罗氏说出来的这些话。 这不是简单的停药,是要让她病愈。 可目前来说,良贵人身体还不大好,起码要修养月余才能恢复。 “额娘,您难道不想贝勒爷出宫替皇阿玛办差?” 郭络罗氏见良贵人听了话后长时间没有动静,不得不继续加大劝说的力度。 反正郭络罗氏是不想胤禩留下来给良贵人伺疾。 “前几日旨意刚出,贝勒爷回府之后高兴的不得了。 可见贝勒爷也是想替皇阿玛分忧解难。 如今事情卡在这里,贝勒爷一直待在书房滴水未进,额娘,儿媳也是为了贝勒爷着想。” 虽然这事对良贵人的伤害有些严重,但这本来就是良贵人引出来的问题。 郭络罗氏不怕被良贵人因此记恨上,反正自己有娘家撑腰,又是贝勒爷明媒正娶的福晋,良贵人死了比活着更好。 良贵人想到胤禩的处境,眼中泛起点点泪花,“我,我知道了。” 她一直都明白,因为自己这个做额娘的没用,才导致胤禩活的艰难。 这一次,她总得让胤禩开心些。 第342章 二合一(8) 不就是来一场“停药病愈”的戏码,良贵人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自己身体的不爱惜可比不得胤禩的重要前途。 在良贵人看来,如果自己能用这副破败残身帮助到宫外的胤禩,那就值得。 郭络罗氏见良贵人答应的主动,心里跟着松了口气。 还好,她都要以为良贵人不愿意,不想最后对方还是点头同意。 不过也是,事情说来说去都是良贵人自己惹出来的(忽略了罪魁祸首惠嫔),如今良贵人终于迷途知返,想要去依靠自身去了却这桩麻烦事,郭络罗氏觉得自己这一趟不算白来。 嘴上带着一抹笑容,郭络罗氏一脸感激地看着良贵人,“儿媳就知道,额娘一定能帮到贝勒爷。 额娘,咱们时间紧急,儿媳也是托了翊坤宫宜妃姑母的关系才能顺利入宫。 如今儿媳要尽快离开,额娘,您这边千万抓紧时间,莫要误了时辰,耽误贝勒爷的差事。” 话说到最后还不忘强调时间问题,郭络罗氏完全践行了自己进宫的目的,那就是一切为了贝勒爷着想,不管出现什么差错,贝勒爷的差事都不能有误。 良贵人重重点头,既然已经在自己身体和儿子差事上做出了选择,那么她便不会继续纠结犹豫。 别看良贵人缺点一大堆,但这人也是有优点的。 那便是足够有韧性和能坚持。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形势怎么变化,只要良贵人认定要完成的事,她都能靠着自己毅力坚持下来。 当年怀孕生子的时候多艰难,但良贵人还是好好的将胤禩生下来后慢慢养大。 不管胤禩在成长的这条路上遭遇多少问题麻烦,可最终胤禩还是得以娶妻生子,这里固然有胤禩自己的本事,但也少不得良贵人躲在幕后为其谋划。 不然以为这些都是惠嫔伸手帮忙?惠嫔可没这样好的心性。 郭络罗氏见良贵人这么配合,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不反驳,原本还有些瞧不上的心思缓和许多。 当然,仅仅只是缓和,郭络罗氏心底还是不喜欢良贵人。 因为她们两个人的脾气秉性不一样,像郭络罗氏这种性格强势的人是很难理解良贵人如菟丝花一般的人。 双方磁场不合,这也是郭络罗氏和胤禩成婚之后,哪怕去储秀宫前殿看惠嫔都不想来良贵人这里走一圈的原因之一,没有话题没有共同语言,谁喜欢找罪受。 咚咚咚—咚咚咚—— 紧闭的房门被敲响,紧随而来的,是李嬷嬷略有些急促的催人声。 没办法,她们时间不够用,这是郭络罗氏进来前就已经说好的。 “福晋,咱们需要尽快离开,前殿的惠嫔正打算出门。” 李嬷嬷站在门后小声将原因说出来,眼神则不断扫视前面的方向。 郭络罗氏听完一惊,她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李嬷嬷刚刚说话的态度。 眼下的郭络罗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这趟进宫找人,绝不能让惠嫔抓住什么小辫子。 “我知道了,马上。” 开口回了一句门口的李嬷嬷,郭络罗氏转身看向一脸紧张的良贵人,“额娘,儿媳先走了,您这边” 良贵人利落接话,“你放心,我这边会立刻请太医过来。 我身体已经好转,不需要服用汤药。” 郭络罗氏听完点头,“额娘,如今外面天气好得很,您为养病卧床许久,该出门活动活动身体的。” 病好不能只有太医宣布,这还需要良贵人亲自展示。 有什么是比病人活蹦乱跳的出门见人更有效的手段?反正郭络罗氏想不到。 婆媳两人尽快沟通了病愈的方案,郭络罗氏转身离开。 良贵人目送郭络罗氏离开,自己吐了口气,跟着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仰躺在了床上。 身体向后倒下,重重的砸在身下的被褥上面。 幸亏垫的被褥厚实,不然良贵人只怕要砸出好歹。 可尽管这样,良贵人这脆弱的身体还是迎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天知道,为了不惹郭络罗氏担心,良贵人自从对方进门就一直在忍。 如今郭络罗氏人走了,良贵人的忍耐度也到了极限。 “这” 与良贵人一墙之隔的外面,郭络罗氏和李嬷嬷正在往外走。 身后传出来的咳嗽声,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嬷嬷发出疑问,同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眉头紧皱的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摇头,“嬷嬷,别让姑母等着急,咱们该回翊坤宫了。” 想咳嗽就咳嗽吧,郭络罗氏又生起了良贵人的气。 本以为是个能扶起来的,不成想可能计划还会出现偏差。 想到这里的郭络罗氏脸色难看,但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来不及回去提醒良贵人,如今只能看良贵人对贝勒爷的爱子之心能有多重。 期望这人可以给点力,别让自己忙来忙去,最后落得一场空。 为了这次入宫,郭络罗氏不仅搭上了宝贝,还浪费了一个人情,日后再有这样那样的事,谁知道姑母还会不会同意。 啧,这一切都是良贵人的错,果然,人还是死了最省心。 心里埋怨正在屋里咳嗽的良贵人,郭络罗氏脚步不停。 她还没有忘记储秀宫是是非之地,她们两个来了其他人的地盘,必须尽快离开。 李嬷嬷没计较郭络罗氏的转移话题,简单颔首后领着郭络罗氏顺利回到翊坤宫。 宜妃坐在榻间,手边放着已经喝了半盏茶水的茶盏。 “姑母” 郭络罗氏进门笑着和宜妃打了声招呼。 宜妃招手,“回来了,路上可曾碰到什么麻烦?” 郭络罗氏摇头,“无碍,多亏了李嬷嬷考虑周全。” 要不是李嬷嬷提醒及时,郭络罗氏说不准还真会被惠嫔发现踪迹。 “你这孩子,客套什么。” 宜妃眼波流转间,笑的一脸灿烂。 郭络罗氏脸颊嫣红,微低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是侄女给姑母添麻烦了。” 宜妃的笑容中愈发透着深意,“我是你姑母,不帮你帮谁。” “姑母” 郭络罗氏一脸感激,眼神中慕儒之情溢于言表。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都充斥着合家欢快的氛围。 两人你恭维我一句,我安抚你一句,互相很给面子。 郭络罗氏在翊坤宫停留的时间不多,毕竟天快黑,宫门要落锁。 赶在宵禁前,郭络罗氏坐着马车离开皇宫。 贝勒府 对于郭络罗氏离开府邸进宫一事,躲在书房的胤禩是知道的。 换句话说,郭络罗氏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将她离开的消息告诉了胤禩。 郭络罗氏自以为是贝勒府的女主人,殊不知她在胤禩眼里,也只是住在贝勒府的客人兼管家。 贝勒府的一切大小事宜,全都被胤禩牢牢掌握在手里。 眼下郭络罗氏刚回,就看见坐在房间里边喝茶边等她的胤禩。 原本锋利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郭络罗氏福了个礼,“贝勒爷” 胤禩一脸柔和地笑了笑,“爷听送羹汤的小厮说,你之前进了宫。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原本,胤禩是想直接问良贵人的,但想到郭络罗氏和储秀宫的关系,相关话音只在心里过了一圈便落了回来。 郭络罗氏摇头,“没事,只是想着之前姑母平日对妾身多有照顾,这才匆匆送了些物件进宫。” 没将人参之事说出来,郭络罗氏走到胤禩旁边坐下。 “爷,皇阿玛安排的差事,眼下还没有动静?” 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郭络罗氏咬了咬牙,觉得筹码不能只丢在一个篮子里,良贵人那里可以继续跟进,但其他人处也要用撬棍撬动撬动。 胤禩闻言,苦涩一笑,“皇阿玛没说什么,不过其他人都劝我还是算了。” 亲娘还躺在宫里养病,他若是不管不顾的出京办差……哪怕差事做的不错,也极容易给其他人留下冷酷无情的印象。 在未能坐上那把椅子之前,胤禩还是要顾忌一下自身名声。 他和别人本就有差距,如果朝堂名声也不占优,日后该拿什么去和旁人争抢。 从一开始,胤禩就看得明白,他身后没有血亲势力支持,想脱颖而出,足够吸引朝臣目光,就只能拿出更多的好处。 笼络朝臣需要什么好处呢?除了利益就是安全。 如今胤禩许诺出来的利益只能算是画大饼,毕竟他这一穷二白的模样,还得整日跟在大阿哥胤褆后面绕,哪有什么利益。 剩下的安全,就更好解释。 朝臣们辛辛苦苦考上官职上朝,为的可不是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更多的还是想要享受荣华富贵,福及亲眷家人。 所以这个安全可以理解为帝王的脾气秉性。 谁不想伺候一个和善没有威胁性的帝王啊,那些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关人杀人的帝王可不讨喜。 胤禩如今展示出来的贤名,就是想给朝臣证明自己的无害。 这算是胤禩特有的本事,因为其他阿哥各有各的骄傲,轻易不肯做这种事的。 算起来还是向朝臣低头呢,谁没有点高人一等的心思。 郭络罗氏一听胤禩的话有些急了,说话也不收敛,“怎么能算,”算了不就是在说他们的努力全都白费,这次差事也打了水漂。 胤禩不喜郭络罗氏的咋咋呼呼,他虽欣赏郭络罗氏的性格,但有些时候,太过急躁的郭络罗氏并不讨人喜欢。 就如眼下,胤禩本就因为这些事心急如焚,偏偏郭络罗氏不知收敛,还要继续火上浇油。 胤禩:……奇葩。 “贝勒爷,这事绝不能这般轻易算了。” 郭络罗氏急的不行,她转转脑袋,心说还是去宫里找良贵人晚了。 如果快一点,说不准良贵人这病都生不起来。 已经丧心病狂的郭络罗氏顾不得自己的主意本就是将良贵人往死路上逼,她捏了捏手心,继续劝胤禩坚持,起码皇上还没开口定下来,那他们就当这个差事还在。 胤禩略有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那如何成。 除了爷,其他兄弟还有闲置的,爷想通了,这事若是不成,那就让给七哥他” “不成!” 郭络罗氏开口打断胤禩的话,顾不得胤禩话没说完。 胤禩被郭络罗氏这咣当一声插嘴吓了一跳。 不过紧随其后,他反应过来,原来郭络罗氏和翊坤宫的关系也不见得多好。 那自己这里,倒是不用太防备对方。 人在这种紧急时刻,每个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源于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胤禩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又迅速平复下来。 “溪慧,你”胤禩叫了一声郭络罗氏的闺名。 这是胤禩一般在说重要事情或者沟通感情的时候才使出的招数。 “我,我没事。” 郭络罗氏绷着一张脸,她也被自己的冲动吓到了。 抿了抿唇,见胤禩脸上的变化没有太过明显,郭络罗氏转而试探道,“爷,不是妾身想拒绝,而是这件事不好拒绝。” 怕胤禩误会,更担心自己崩人设,郭络罗氏绞尽脑汁的解释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巴拉巴拉—— “……总之,爷,咱们这个差事,是皇阿玛给的。 至于后面怎么办,全凭皇阿玛的意思。 主动将这件事说明白,皇阿玛那里不好交代。” 事实证明,郭络罗氏还是有点子小聪明在身上。 不过这点聪明可比不得胤禩。 胤禩只一抬头就能看清郭络罗氏眼神低下的算计。 呵,不错。 郭络罗氏和翊坤宫是塑料亲情,对他而言是好消息。 胤禩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再外面打拼,结果好好的家被偷。 他不怕郭络罗氏感情凉薄,只要郭络罗氏不想着将他得来的好处往外推,他都能接受。 “溪慧,你放心,爷都明白。” 抓住郭络罗氏手腕,胤禩轻拍了拍。 “这事,先放放,时间不到,许是其他处还会有转机。” 不到最后一刻,胤禩不想放弃,而胤禩的想法正好合了郭络罗氏的心思。 郭络罗氏眼神一亮,心说等明天一早自己就继续进宫给良贵人敲边鼓,他们可得抓紧时间。 第343章 二合一(9) 郭络罗氏计划的很好,结果还不等她第二天进宫,宫里就又传来了消息。 消息自然是关于良贵人的。 给良贵人医治的太医突然改口,说良贵人身体已经痊愈。 当然,话放出来自然没有人信,毕竟良贵人躲在储秀宫后殿整日咳嗽,只要路过的宫人都会听到一二。 可接下来良贵人自己穿着旗装出门走了一圈,不管是周身气韵还是脸色神态,完全看不到一抹病容。 这,这好像确实是身体好转的征兆啊。 “什么身体好转,哼!明明是没病,故意装病来气本宫。” 储秀宫大殿,惠嫔一边摔摔打打,一边骂骂咧咧。 良贵人的事已经传出宫外,换句话说就是宫里早就传开。 作为导致良贵人这次风寒病重的罪魁祸首,惠嫔原本还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之前胤禩差点没了差事,她还被自己的好大儿胤褆埋怨的要死,谁让胤褆自己出不去,甚至连宫外的叶赫那拉氏本家都送来书信教训她一番。 结果眼下病重的良贵人转眼之间自己就活蹦乱跳的从后殿走了出来……啧,这不就是赤裸的在打她的脸,让她丢人。 惠嫔被良贵人的这一通骚操作直接气成了河豚。 眼下良贵人在惠嫔眼里,已经成了心机深沉,不安分的代名词。 惠嫔每每回想起自己之前发生的种种事迹,都会将其推诿到良贵人身上。 都怪良贵人,都是良贵人的错,自己会倒霉,离不开良贵人的算计。 果然,这对母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一对白眼狼。 心里骂骂咧咧,惠嫔也不消停,摆手让身边伺候的橙意将良贵人请来。 “她不是病好了?正好,本宫昨晚没休息好,头疼的很,就让她过来照顾吧。” 身为一宫的主位妃嫔,惠嫔有权力搓磨储秀宫的其他小妃嫔。 良贵人如今让惠嫔不开心,那惠嫔就要给对方找不痛快。 橙意:……来了,又来了。 她就知道,自家主子这个喜欢折腾人的毛病不会改。 之前良贵人是怎么病起来的?主子又是怎么被大阿哥嫌弃埋怨的?主子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啊。 心里扶额叹息,橙意嘴上答应的痛快。 反正在橙意看来,这种事她是劝不了主子的。 索性,就让主子自己折腾吧,叶赫那拉氏家大业大,够主子折腾的。 转身离开,橙意直奔后殿良贵人所在。 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压抑的咳嗽声,橙意还有些疑惑,不过她很好地发挥了奴婢们该有的生存准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有的好奇心绝对不能有。 将惠嫔的话传达给伺候良贵人的婢女。 橙意委婉提醒两句,“我们娘娘昨晚没歇息好,脾气可能有些急,还请姑娘代为转达给良贵人,让良贵人莫要怪罪。” “这,这是哪里的话,多谢橙意姐姐提醒,我都省的。” 良贵人的婢女也不是个傻的,哪里听不出来橙意的潜在含义。 心里苦涩地想着自家主子这次怕是要吃大亏。 但婢女不能实话实说,手心冒汗,婢女强挺着笑脸送橙意离开。 “抓紧时间,我们娘娘等不及了,”橙意在自己心里可怜一番良贵人,但这种情绪并不管用。 橙意是惠嫔的人,不可能出手去帮良贵人。 发自善心的说一句话,已经是橙意能做到的极限。 就如来时一样,橙意匆匆离开。 婢女目送这位前院大殿的得意人走远,眼神中闪过一抹羡慕。 是啊,主子在宫里说一不二,自己是主子跟前的得力帮手,小日子过的美滋滋,这生活,谁不羡慕。 可惜,婢女叹了口气,心说自己就没有这个好命,被分到不得宠的主意身边,只能受委屈。 扭头,小心推开房门进屋,婢女在去内室前到底将放在榻间的木盒抱了过去。 “小主,惠嫔身边的橙意送来消息,惠嫔请您去一趟前院大殿。” 婢女没有瞒着橙意过来的目的,包括橙意说的惠嫔头疼,脾气会急。 良贵人:…… “一定要去?” 深吸了口气,良贵人撑着床铺的手微微颤抖。 不抖不行,别看良贵人面上平静,但内心波动极大。 谁让天天被惠嫔欺负,良贵人就是想硬气都不行,因为身体已经形成肌肉反应,面对惠嫔时她下意识的感觉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良贵人恐惧着有关惠嫔的一切,这人简直比康熙还狠毒,直接成了萦绕在良贵人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小主,咱们不能不去,”婢女一脸为难地看着主子,心说这还不是怪主子非要疯了似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明明就距离病愈还有一段时间,结果偏偏非要盛装打扮,出去走一圈,让其他人瞧见已经病愈的假象。 关键这病也是能装的?惠嫔心里会不满意可想而知。 因为昨天郭络罗氏和李嬷嬷过来是偷偷摸摸,婢女那个时候恰好不在,等到后面回来也没提良贵人说起。 所以婢女从昨天下午开始,整个人就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 反正她不理解主子这手“病愈停药”的安排是怎么回事。 但从今天惠嫔迫不及待的想要上门找茬的行为来看,弊大于利。 “扶我去洗漱打扮。” 良贵人从床上坐起身,她摸了把脸,心道昨天出门,自己为了显气色,特意抹了一层厚重妆容。 眼下去惠嫔的前院,为了不穿帮,只能继续抹了。 “妆容加重,我病愈的事,不能让惠嫔看出来。” 已经穿鞋下地,良贵人浑身发抖,这抖不是怕了惠嫔,而是她身体有异,实在撑不住。 婢女听主子这般说,再想想自己扶上的瘦弱手臂,心里一个哎字道尽心酸困苦。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心疼,其他人再疼也不能以身代之。 这种糟蹋身体乃至性命的行为,婢女是不理解的。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婢女嘴上依然要尽可能的想办法替自家主子查缺补漏。 正好,早前八福晋送来的人参可以拿出来替主子先撑一撑。 至于虚不受补可能会导致后遗症,哪里能管那么多。 “小主放心,奴婢明白。 之前八福晋刚送来一株人参,奴婢到时切了参片给您备着。” 这样虚弱的身体还要遮着掩着,婢女不懂主子要干嘛,但以主子的心性,想必与宫外的胤禩阿哥关系极大。 良贵人听完婢女的话,颔首点头。 此时良贵人正坐在梳妆台前,透过脸大的铜镜,能看清自己的神色。 不算太好,也不是很差。 毕竟对后宫的女子来说,哪怕只是着凉受冷都会慎重对待。 原本良贵人的病就不是那要命的,只不过太医擅长夸大,加之良贵人自己也怕好的太快会让惠嫔继续欺辱于她,自己潜意识里就有装病躲人的想法。 如今又因为郭络罗氏走一遭,良贵人只能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放下,先处理好儿子那边,送胤禩出门办差。 任由婢女伸手替她打扮梳洗,良贵人觉得哪里不满意,就指出来让婢女调整。 担心白日里光线足,会暴露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良贵人这妆上的格外仔细。 相比于之前的各种敷衍,眼下良贵人倒有了一些意思。 待到梳洗打扮完毕,良贵人起身,整个一光彩照人。 “这,会不会太高调了些。” 婢女打扮的时候还没多想,等全都收拾利落,得,不太对啊。 要知道主子之前都是避开锋芒的,一张漂亮脸蛋能维持住,全凭天生丽质。 哪像如今,抹在脸上的无一不精致。 良贵人也知道这样高调,但她的容貌禁不住之前的糟蹋。 “就这样,挺好的。咱们还是快去前院大殿吧。” 摸了摸脸蛋,良贵人神色变得坚定。 婢女低头,“是,奴婢明白。” 小心扶着良贵人出了房门,主仆两人目光忐忑的奔赴前院大殿。 …… 启祥宫院内 “啧,身体真的好了?” 秀宁停在一株已经掉光叶片的树下,神色平静。 春雨站在秀宁身后不足三米的位置。 “是,良贵人这两日,除上午需要去储秀宫大殿给惠嫔请安,下午都会在固定时间去御花园散步。 见过良贵人的宫人不在少数,都说良贵人看着精神不错,穿着打扮更是与之前差距甚大。” 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告诉主子,春雨微低着头,目光疑惑。 “奴婢以为,按良贵人的身体,要等上半月。” 不想竟然好的这么快,简直开了挂。 秀宁轻嗤一声,“提前好了呗。” 不得不说,良贵人对自己还挺狠,就为了能让胤禩顺利出京办差,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及。 “皇上那里,安排胤祎他们四个出京办差的事,早就定了。” 只不过后面良贵人出了事,有关胤禩的名额闹出了点水花。 但眼下良贵人病愈,水花就此落下,该是胤禩的,其他人也夺不走。 因为除了胤禩,胤祎、胤禛、胤祤三人的额娘都不是好欺负的软包子。 “主子,胤祎阿哥前两日还送信说,他们即将启程离京。 依路程来看,过年很可能赶不回来。” 这个时候,天冷又不是很冷,不管是官道还是赶路工具都不好选择。 因为不到徭役的时候,走了一年的土路早就破败不堪。 骑马赶路又冷,坐马车赶路又慢。 加上南北方向的遥远距离,嗯,秀宁早不打算胤祎过年能回来,只盼此行顺利,明年春日得已归京。 是的,秀宁这位亲妈一竿子将胤祎回来的日期支到了明年。 此时远在宫外府邸的胤祎可不晓得,不然肯定会哭笑不得,这可真是亲妈。 “回不来也好,不然匆匆忙忙的,万一路上出事,也没个人手照应。” 秀宁摆了摆手,跟着让春雨再备些不错的药材出来。 胤祎福晋肯定会给他准备,但秀宁身为额娘不能不管。 哎,果然孩子都是债。 原本是说良贵人的事,结果拐着拐着说到了胤祎身上。 不过和胤禩这种得了差事就被各种针对的小倒霉蛋不同,胤祎还有胤禛,胤祤都安生的很。 “老五这孩子倒是比老八聪明,他们在宫外住在一处,日后多相处,说不准还能给太子添一个助力。” 秀宁笑吟吟地说着,不过意思更多的还是正话反说。 胤禛和胤禩,原时间线中掐的你死我活的对手。 传言胤禛的嫡子死亡,还有胤禩势力的手笔。 毕竟胤禛登基之后,对胤禩和郭络罗氏下手极狠。 一般的仇怨,可上升不到这种级别。 这里边一定有什么事,反正秀宁这些也是猜测,只能看这一次会不会再次发生。 …… 月末的时候,天气转凉。 趁着转凉的天,胤祎四个人收拾好行李离开京城,和他们四人同行的还有康熙的心腹大臣。 虽然是亲儿子,但像这种能够安抚民心的大事,康熙也不想完全交给对方。 因为人对权势的掌控,是会上瘾的。 离京的四人组开始过上了不甚舒服的赶路日子。 不过好在他们明白自己出来的目的,没有叫苦叫累,只咬牙挺着。 宫里的众人,在目送四人组离开,就又开始了自己的日常生活。 本来也不是出去就不回来,像是后宫这些人,她们的战场一直在后宫,就没有真正的变过。 秀宁等人这边忙着互相争斗,偶尔还会给其他人下下绊子使使坏。 之前存在感实在有些高的良贵人则又病倒了。 这次的病,堪称来势汹汹。 光是听太医院的太医们描述,就知道良贵人身体亏损严重,寿数方面指定有碍,至于其他方面,只严重不轻松。 不过因着良贵人有前一次操作打底,众人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装病。 当然,也有想的多的,考虑到胤禩已经出京,觉得良贵人纯粹是在自讨苦吃。 不过不管怎么样,良贵人酿出来的苦果都得自己喝,这次郭络罗氏可没了之前要日日进宫侍奉的劲儿,基本上隔三差五来一趟维持住相应脸面,妥妥的塑料情分。 第344章 二合一(10) 良贵人这次病重,直到过年都没能恢复过来。 不过良贵人一直在储秀宫,储秀宫又有惠嫔这位瘟神在,其他人顶天过去送个礼看一眼,更多的还是选择漠不关心。 毕竟她们和良贵人的关系不是很熟,良贵人当年生完胤禩,整个人就开始迅速沉寂低调下来。 之前良贵人撑着病体高调冒头,也不过是为了子嗣安排奔走。 想到这茬的众人倒是挺佩服良贵人,但她们没人能理解。 慈母之心肯定都有,可太多甚至为此不惜伤害自己……后宫众人做不到。 过年的时候,出宫去南面办事的胤祎等人果然没赶得回来。 不说其他人失落与否,反正秀宁早有准备。 笑眯眯的招呼进宫给她请安的胤祎福晋舒穆禄氏还有胤禄和胤禄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身边陪着从公主所过来的布尔和玳,一家人美滋滋地在启祥宫过了个不错的新年。 年后,等到冬日褪去,春日来临,南面的最新消息也被骑着马的邮差送回。 相关安抚工作做的很到位,起码从康熙日渐爽朗的笑声中就能探知一二。 秀宁也收到了几次来自胤祎的家信。 信件上写的内容不多,基本都是报平安的几句家常话。 涉及到胤禛,胤祤,胤禩的内容,十分少见。 当然,这不过是明面上的信,用来应付偶尔会探查的康熙和其他人,暗地里胤祎也会跟着寄回更有真材实料的内容。 “老六这孩子,看来咱们要提前恭喜一声佟贵妃,喜得孙辈。” 淡定地放下手中信件,秀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心说佟佳溶月愁了好几年的事,不想胤祤直接去趟南方,就给解决了。 春雨表情微讶,“六贝勒有了子嗣,可宫外府邸一直没动静啊。” 她们常年住在后宫,虽说和宫外有些接触不便,但隔三差五也能收到一点消息。 何况秀宁眼下也是有儿媳妇的人,儿媳妇进宫拜见,肯定会说几位福晋妯娌的事。 胤祎四人去南面出差,身边可没有带伺候的女人。 一连出去好几个月,京城府邸要是真有动静那才可怕。 秀宁轻晃了晃手上的信件,“不是京城府邸的人,是南面的人。” 胤祎四个人到了南面就受到当地官员们的热烈欢迎。 因为是皇子阿哥,那住所和日常起居就不能太差。 且时间耽误的久,考虑到男人身边不能没有女人伺候,那些官员们干脆又送了好几个千娇百媚的汉女用来讨好。 胤祎和胤禩没收,因为他们两个一个年纪最大一个刚成婚不久。 胤禛意思意思收了一个,原因则是南面的官员比较拥护太子,他是太子的人,不能不给对方面子。 只有胤祤,真真是将自己这趟出行当成游山玩水。 不管下面的人送什么,他都来者不拒。 这四个阿哥里边,就属胤祤最荒唐,身边伺候的女子少说也有一手之数。 这么多人,又整日厮混在一起,其中有一个借此机会怀了身孕也不是没可能。 胤祎信里说的,就是这么一件小事。 听说胤祤表现的很开心,当场就把这位汉女提成了格格。 瞧这个劲儿,要是这人能一举得男,说不准位份还能往上再升一阶。 “不过身份是件大事,估摸宫里的佟贵妃不会愿意。” 至于宫外的胤祤福晋董鄂氏?那根本不重要。 董鄂氏虽然娘家管用,但自己一直没有子嗣啊。 这个时候,子嗣和家世一样,都是一个女人的底气。 没了子嗣,底气少了一半,董鄂氏哪怕脾气不好,平日喜欢折腾府邸的格格们,但面对胤祤和佟佳溶月,也硬气不起来。 春雨琢磨主子的话,“奴婢觉得,佟贵妃娘娘或许会给这孩子换个身份。” 亲娘身份低不怕,养母身份高就好了。 最好就是亲娘生完直接下线,到时孩子养其他人处一抱,再改个玉碟,挑不出一点错来。 秀宁扬了扬眉,“六福晋不会愿意。” 董鄂氏年岁不大,比起抱养孩子,肯定想自己生。 不然嫡长子的身份给了一个汉女出身的孩子,是个女孩倒也罢了,是个男孩,董鄂氏得呕死。 可董鄂氏不养,那就只能让府邸的侧福晋接手。 如今胤祤的侧福晋出身佟佳氏,是佟佳溶月的远房侄女。 交给佟佳氏养,岂不是给董鄂氏自己找心腹大患?董鄂氏更不爽了。 说来说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养。 董鄂氏若是能得到消息,肯定更倾向于让这孩子的生母活着,像后宫的庶妃王氏那样,哪怕一口气给皇上生了两个阿哥,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庶妃。 “行了,这件事不归咱们管,让佟贵妃和六福晋自己头疼去吧。” 胤祤惹出来的祸,这孩子就是个烫手山芋。 “春雨,给南面的胤祎去信,他此次出门,是替皇上出去办差的,让他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身份,”别和出门的胤祤一样,好好的机会浪费掉不说还闹出这种麻烦,简直丢人现眼。 也是佟佳溶月不挑,这辈子只有胤祤一个孩子,更是在对方成长之路上,无数次将胤祤从生死线中拉扯回来,不然怎么能允许胤祤这般不着调。 废了! 秀宁看不上眼,不过也是,像这样提前宣布出局的阿哥也挺好的,不然个个都能文能武野心庞大,他们母子也吃不消。 春雨听自家主子说完,立马点头应下。 “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再给胤祎福晋送信,让她最近牢牢看紧府邸。 胤祎再过两个月,怎么都要回来。 在外面的时候,记得给爷们留面子,有话等背着人说。” 凭胤祤闹出来的荒唐事,依佟佳溶月和佟氏一族的性子,肯定要将胤祎和胤禩一块拉下水。 秀宁是额娘,不介意胤祎带两个汉女从南面回来。 可胤祎福晋是女主人,更是连着给胤祎添了两个阿哥,总得先通口气,让人先知晓情况,顾忌一下。 呼 这孩子,应该不会给她玩翻车吧。 秀宁摸了摸下巴,之前看完的书信早已经被自己收了起来。 而为了安全起见,信件不是被秀宁阅完销毁就是让系统放进空间,以免暴露惹来麻烦。 这么多年下来,秀宁攒下一堆不能见光的信件。 别的不说,她这手毛笔字倒是练得格外漂亮,也算一个有用的技能。 春雨见自家主子说完南面说府邸,忙接口应下。 挥了挥手,秀宁让春雨下去忙,自己继续坐在榻间琢磨。 …… 景仁宫大殿 砰的一声,一只瓷白不带一点杂色的漂亮茶盏应声而裂。 佟佳溶月拍着桌面,将手心拍红,“胤祤这孩子,怎能干出这种糊涂事。” 宠幸汉女也就罢了,不过逢场作戏,但最后竟然让汉女有了身孕……这,这这简直想要气死她。 尽管因为胤祤有了子嗣,佟佳溶月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但因为子嗣生母的问题,佟佳溶月梗着这口气卡在脖子处,上不去下不来,真是难受得很。 倩丽站在佟佳溶月身边,小心翼翼的端茶倒水安抚主子。 只是倩丽的话虽动听,但却解决不了佟佳溶月的问题。 额头针扎似的疼,佟佳溶月揉着,表情难看。 “本宫看胤祤就是反了天,定是他身边跟着的奴才们照顾不甚精心,让那些狡猾的汉女钻了空子。” 咬紧贝齿,佟佳溶月绝不允许胤祤府邸日后像后宫这般混乱,这汉女生的孩子可以带回来,但孩子生母肯定不能留。 倩丽轻拍着佟佳溶月后背,“娘娘,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 好在是您的孙辈,等孩子生下来,您再行处置不迟。” 动静都闹出来了,听说人已经怀孕有三个多月。 打掉肯定是不能的,因为胤祤阿哥后院暂时没有动静,目前就这么一根独苗,是好是歹都得抱回来养着。 但抱回来之后呢。 光是看自家娘娘的神色,倩丽就能猜到几分对方的行事打算。 去母留子,一些高门大户的常规操作。 基于这个想法,倩丽的话也更多的偏向于秋后算账。 反正如今胤祤阿哥远在南面,娘娘想找对方算账都没有机会,只能先等南面的人办完事回来。 佟佳溶月伸手拍了拍倩丽手背,“还是你最懂本宫心思。” 她就是这个意思,面上再气也是自己儿子,受牵连的只能是其他人。 倩丽见佟佳溶月缓和不少,赶紧又问了嘴宫外的府邸。 “六福晋还不知道,娘娘,咱们要不要先和六福晋知会一声?” 好歹是胤祤阿哥明媒正娶的福晋,如果没什么表示,等胤祤阿哥领着大着肚子的汉女上门……画面太美,倩丽根本不敢想。 佟佳溶月听完忍不住拧眉,想到董鄂氏那个狗脾气,“叫她过来,也不过是多一个人和本宫一块生气,”何况这件事说白了还是胤祤不对,难道她要帮董鄂氏一起痛骂自己儿子? 这事佟佳溶月可不做出来。 因为佟佳溶月和惠嫔一样,都是彻彻底底的恋儿脑。 儿子怎么样都行,其他人不管对错,只要牵扯到儿子那就是错。 蛮不讲理又阴狠偏执,可以说她们两个不仅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算了,董鄂氏日常管家忙碌的很,这件事就先不同她讲了。” 左右佟佳溶月也不怎么喜欢董鄂氏,就这样吧。 倩丽:……啧,服气。 不想和董鄂氏说,但以后宫其他人喜欢看热闹的心态,胤祤阿哥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 要倩丽说啊,还不如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起码这样董鄂氏能和佟佳溶月一个战线,哪怕董鄂氏心里憋屈。 但娘娘身为正经婆婆,开口简单表个态稳住董鄂氏,多简单的事啊。 摇了摇头,倩丽觉得娘娘这个安排不咋地。 不咋地的安排最终换来的就是当有关胤祤的风言风语从宫里刮起来,一直刮出宫外时,除了佟佳溶月在想办法摁住,连儿媳董鄂氏都坐在一旁看热闹。 啧,自家亲儿媳都不想帮忙,更别提后宫其他人了。 秀宁等人可是会趁机火上浇油的对手。 佟佳溶月冷着脸处理胤祤的事,发现事情搞不定,只能让倩丽通知一声宫外的董鄂氏进宫想办法。 此时的董鄂氏早就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胤祤在南面搞出来的事。 她气呼呼的,正不满意这对母子,哪能心甘情愿。 “福晋,咱们拗不过佟贵妃,您为了自己个儿的身子,切勿动气。” 婢女跟在董鄂氏身边小声劝解,来这一路,婢女的嘴巴就没停过。 也是怕,自家主子什么脾气秉性,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最清楚。 董鄂氏本就是个脾气好的,像吃醋小心眼,都是常规操作。 眼下南面的贝勒爷直接搞了一出汉女怀孕的事,董鄂氏没等来一点解释,可不就气炸了。 “他们母子都以为本福晋好欺负,我若是认输,日后该怎么在府邸抬头管理那些侧福晋和格格们。 反正贝勒爷的事最近闹的欢,我纵是过来也没什么好办法。” 董鄂氏扬着头,话虽说的含蓄,但表达的意思已经明显,没办法! 婢女直接傻眼,脑袋里只够飘出来一句话,她这一路上做的思想工作,全都白费了啊。 哎呦喂,主子怎么不听劝。 婢女眼神崩溃,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血全都白费了,到头来忙活了个寂寞,自家主子还是要和佟贵妃硬碰硬。 不说对方已经升至贵妃,单说人家是主子的正经婆婆,一个孝字压下来,主子再有理再委屈又能如何,只能闷头吃亏。 “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董鄂氏眼下还没有体会到被婆婆搓磨的凄惨,毕竟佟佳溶月和她之前相处的还算不错,双方都还没有被碰到核心利益。 但眼下嘛,董鄂氏让婢女在景仁宫门口等她,自己昂首挺胸进门。 跟着,董鄂氏迎来狂风骤雨般的披头盖脸数落。 董鄂氏:……娘的,老妖婆! 第345章 二合一(11) 董鄂氏表现的硬气,强挺着不松口,哪怕走出景仁宫时脸色惨白的不像样。 等在门口的婢女被自家主子的神色吓得不行,连开口说话都说不利索。 董鄂氏摆了摆手,“没事,不过是低估了对方。” 说着话,她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门,眼神发狠。 凭什么?! 明明是自家儿子的错,做出这种丢人现眼之事,让她跟着一起被奚落嘲讽,眼下竟还有脸将责任推到她一个外人儿媳身上。 呵,佟佳氏!佟贵妃! 欺人太甚! 董鄂氏被佟佳溶月的无耻伤到了,过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佟佳溶月会狗急跳墙使出其他计策让自己妥协,但董鄂氏年轻自信又头铁,以为对方顶多只是费些口舌,自己咬死不同意,就不怕有事。 所以尽管从景仁宫出来时颤颤巍巍,但等到董鄂氏回了宫外府邸,依旧按之前的标准行事。 宫里的佟佳溶月时刻关注董鄂氏这边的进展,见董鄂氏不以为意,当即气的又砸了一个漂亮茶盏。 跟着,佟佳溶月在董鄂氏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干脆将宫里的情况捅给了董鄂氏一族。 啧,直接由个人恩怨上升到族群利益问题,那就不是家事了。 董鄂氏别看出身嫡支,但家族中的嫡系秀女不少,董鄂氏不过只是其中之一,哪能和一族的荣耀相提并论。 董鄂氏一族干脆甩开董鄂氏,迅速和佟佳溶月以及背后的佟佳氏一族达成协议,决定先在这个关头将胤祤的名声护住,为此他们完全不考虑顾虑董鄂氏的感受。 如今是佟佳溶月和佟佳氏还有董鄂氏一族联合一起向董鄂氏施压,董鄂氏一个小女子根本扛不住太久。 这不,不过几天下来,董鄂氏的身体迅速消瘦憔悴下去。 佟佳溶月借机出手,以董鄂氏的名头给那位远在南面的汉女按了一个府邸的格格身份,并对外宣称此人当初是随胤祤一起出发伺候,如今有了身孕,自当接回。 接回? “真是胤祤福晋进宫说的?” 启祥宫大殿,秀宁今日在招待过来的容妃母子。 天暖和起来,胤禨一个人在外面玩,容妃和秀宁坐在搬出来的榻上随意聊天。 春雨送来的这个消息有些及时,她们两个时常凑到一起,刚刚说的还是有关景仁宫的事。 容妃美眸轻佻,“胤祤福晋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这话,竟然出自董鄂氏之口,还真让她惊讶。 秀宁摆了摆手让春雨退去,自己转身将放在小方桌上的糕点端下来放好。 “胤祤福晋再不好说话,也拗不过一大家子人。 尝尝,这是小厨房新做出来的糕点,味道不错。” 秀宁这两年明面上越发低调,但暗地里搅起来的风波不小。 容妃听着秀宁明显话里有话的内容,随手捏起一块瓷白嵌花的糕点送进口中。 “莫非是胤祤福晋的娘家出手了?” 仔细想想,能管住董鄂氏的,除了董鄂氏一族,貌似也没有其他人。 秀宁点头,“景仁宫那位和董鄂氏一族谈的合作。 胤祤福晋,她目前没有子嗣傍身,只能低头认输。” 当然,就算董鄂氏有嫡子,佟佳溶月想干点什么,董鄂氏也拦不住。 顶多就是麻烦些,毕竟佟佳溶月是正经婆婆,董鄂氏给人当儿媳,哪能松快。 容妃对此接受顺利,因为自己当年也是这般被瓜尔佳氏逼迫。 董鄂氏反抗不了家族,甚至因为对方只是皇子福晋,比自己这入了宫的妃嫔还惨。 “意料之中,不过给人换了身份,难不成想将人留下。” 从南面带回来和提前接回来可不一样。 哪怕都是汉女,但一个入了旗的汉女就是比寻常汉女身份高贵,因为旗人才是大清子民(被看成是一伙人,但实际上各有各的小心思)。 秀宁觉得佟佳溶月没这个打算,很可能是董鄂氏一族想这么做。 “你别忘了,胤祤福晋还没孕育子嗣。” 不想抱养又不想给别人抱养,那就只能让人自己养。 容妃喝了一口茶,“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咱们都老了。” 小一辈有了子嗣,接下来的斗争只会更惨烈。 容妃看着跑来跑去的胤禨,心说自己如今什么都不求,只盼他们母子能在宫里平安到老。 没有了那些世俗的欲望,容妃整个人看开不少。 “我不想等晚年时,躺在床上,回忆起来的都是一些没必要的恩怨纠葛。” 嘴角抿起,容妃笑了笑,如天边飘来的云。 秀宁感慨,“你能这样想,很好。” 后宫有多少人是看不开的,又有多少看开又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去争的。 哪怕秀宁只是过来做一场任务,但常年陷在后宫,她也吃力。 这种吃力不只是在处理事情上,还有其他方面,主要还是心绪问题。 压抑又没有希望的后宫生活。 就如女子生下来就只能在后院这一小片地方活动,哪怕嫁人,也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挪动到另一个地方,不断重复同样无趣又麻木的生活。 微闭了闭眼,秀宁望着只能看到一角的天空,“好好养着胤禨,别在掺和后宫这些事了。” 容妃听完一脸诧异,不掺和?她投靠的是璟贵妃。 那璟贵妃这么说的意思,容妃忍不住心思一动,还不等开口,就见秀宁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本宫的话是你想的意思,不必担心启祥宫如何。” 启祥宫身在局中,秀宁是一定要去争去抢的。 但容妃不同,她从抚养了胤禨而非王庶妃所生子嗣开始,就已经和争位这个圈子有了裂缝。 这没什么不好,只要野心不大,恰恰相反,还是好事。 提前离开这个注定会你死我活的争夺怪圈,日后不过是过的艰难些,掺和进来很可能会尸骨无存,没有来日。 “臣妾多谢璟贵妃娘娘成全。” 容妃低头,虽坐在榻间,但举动做派皆十分恭敬。 秀宁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推出去的未来帮手,笑着摆了摆手,“不算成全,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本宫若强行留你,只会得不偿失。” 将本不想干的人强行拉进局中,秀宁担心会被人背后捅刀。 人能算尽一切,但却不好算计人心。 ‘哎,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秀宁觉得自己真算是优柔寡断。 不过这样也行,没了容妃,她可以找下一个容妃,没必要去拼着对方不满搞事,后宫这么多小答应常在,想得到她的青睐一步登天的人不在少数。 容妃可不知道自己感激的璟贵妃心里正嫌弃自己。 原本提起来的心放松下来,容妃觉得以璟贵妃的信誉,倒不用担心她和胤禨会被启祥宫牵连。 “容妃,本宫这里不找你,不代表其他人处就此会放过你。 所以还是要容本宫提醒一句,你们母子日后行事,多加小心。” 可千万别被坑了一头包之后转头怪罪到她这里不帮忙。 既然已经将其排除在外,那秀宁肯定不会再往容妃身上砸资源。 容妃连忙点头保证,“娘娘放心,臣妾明白。 既已到了如今,那日后臣妾母子如何全凭臣妾的本事。 技高一筹则平安顺遂,棋差一招也不怨旁人。” 如果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都护不住她们母子,那容妃也不怪什么。 秀宁听着容妃言语铿锵的表示,心道真有那么一天,容妃能不能真的甘心谁也说不准。 不过那能怪谁呢,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 …… 四月,从南方归来的一辆马车低调的入了六贝勒府。 那位怀孕近五个月的汉女顺利改头换面,成了贝勒府的一位普通格格。 如此,又过了半月左右。 被康熙派去南面办差的四位阿哥正式启程归京。 相关好消息不断传来,胤禛身边伺候的格格也在路上诊出身孕。 要知道五阿哥今年初刚才没了一个庶出儿子。 庶子和嫡子出生在同一年,不过运气没有那么好,五阿哥出京替皇上办差,年初人就没了。 听说生子的那位格格哭的稀里哗啦,不仅没什么大用,还将身体哭坏了,和早前生下来的女儿三天两头就要病上一场,不仅折腾自己,还折腾管家的五福晋,搞得宫里德妃十分不满,还派了奴婢去训斥了几次那位总生病的格格。 除了五阿哥,三阿哥胤祎还有八阿哥胤禩也各领了一位美娇娘回来。 胤祎身边带人回来的消息还是胤祎福晋进宫请安时说的。 舒穆禄氏对此十分寻常,言说是江南氏族送的女子,不收不好。 秀宁对此没有异议,只让舒穆禄氏等人进府好好安置。 好歹是江南的人,前些年下江南送了银子,这次去南面得了姻亲,往长远看,都是夺嫡时会用到的人脉。 停停走走一个多月,等这四个人正式归京,时间来到六月。 天热了起来。 秀宁摇着手中团扇,她刚去了一趟公主所,回来时和德妃遇着了,两人走了一段简单聊了聊,如今秀宁又是独自一人。 “主子,德妃对章佳庶妃的两位公主真是上心。” 不管是选址还是选人,该是章佳庶妃的活都被德妃抢着干了。 不仅如此,德妃还给这两位公主争取不少好处,让人能在公主所住的舒服。 “公主年岁大了就要出宫嫁人,德妃养着十三阿哥,可不得多帮帮。” 不然怎么让十三阿哥对亲儿子死心塌地的跟随。 德妃乌雅成琳可不是原时间线中那个有着两个儿子傍身的人。 她眼下只有胤禛一个孩子,且胤禛早前被太后抚养,后来又在她身边长大,和景仁宫的佟佳溶月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因为德妃坑过胤祤,佟佳溶月还找过胤禛麻烦,双方属于关系裂痕修都修不好的存在。 如今德妃抚养章佳庶妃的三个孩子,培养的好,全都是胤禛日后的助力。 春雨点头,“恪靖公主已经出嫁,如今公主所只剩三位公主,”等过几年布尔和玳公主出嫁,啧,后宫还有几位小公主,到时候该长成起来了。 “布尔和玳是最大的,平日该多照顾些比她年岁小的弟妹,”借机给自己刷一刷名声。 秀宁搭着春雨手腕,主仆两人刚绕过枝繁叶茂的御花园,就见原本留在启祥宫守家的萱茹跑了出来。 “主子” 萱茹恭敬地行了个礼,“郡王过来了。” 萱茹口中说的郡王,是刚从南面回来的胤祎。 因为康熙册封的缘故,胤祎和大阿哥一样,都成了郡王。 “过来了?” 秀宁以为胤祎要再等几日才会来她这里探望。 萱茹点头,她跟在秀宁身后,小声说了句胤祎来之前刚从乾清宫出来。 秀宁示意春雨加快速度,她和自家这位好大儿有半年多没见面,通过信件,有些话不能说的太多,这很容易导致他们信息交流不通畅,存在一些信息壁垒。 既然胤祎今天过来了,那秀宁得抓住机会,好好问一问情况。 从御花园到启祥宫的距离不算远,秀宁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看见站在小院里到处闲逛的胤祎。 啧,这孩子,看着分外悠闲,倒比出门前成熟了些。 秀宁走到胤祎跟前,听得胤祎一声“额娘”,转头将人带进大殿。 母子两人坐在八仙桌旁,周围没有留人伺候。 “不在家好好歇两天,怎么进宫了?” 康熙一召见完四人,就给他们放了几天假。 胤祎叹了口气,“儿子在南面碰到的问题颇多,忍不住进宫找额娘商议。” 秀宁随手倒了杯茶盏递给对方,“什么事需要和我商议?” 胤祎摸了摸下巴,“和南面那些氏族势力有关。 这次儿子领回来的女子,身份不低。” 别看只是一个汉女,但不比他府邸那些人出身差。 甚至可以说,除了福晋舒穆禄氏,其他人压根比不过。 秀宁扬眉,“只有你这边,还是其他人都有?” 胤祎露出一抹笑意,“自然是都有,”广撒网多捞鱼嘛。 第346章 二合一(12) 秀宁感慨,“南面那些氏族投入的力度倒是大。” 又是给资源又是给女人,将能用来维持关系的手段都使了出来,万一打了水漂,岂不是要心疼死。 秀宁估摸,朝廷这边要是再这样继续僵持下去,说不准南面还会更疯狂。 啧,这其中肯定有不少浑水摸鱼,兴风作浪的势力和人物。 秀宁没有忘记,早前康熙后宫出现过的那些反清复明势力们,它们的根据地,就是在南面。 胤祎点头,“是啊,跟过去的几位弟弟都动了心思,不然五弟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人有了身孕。” 明显是因为比起传出来的名声瑕疵,对方有孕给他带来的好处更大。 胤禛和胤祤可不是一类人,胤祤属于没什么脑子又被佟佳溶月和佟氏宠坏的纨绔子弟。 但胤禛头脑清晰,又有德妃这位深藏不露的额娘帮忙,啧,不容小觑呢。 秀宁听了胤祎的话,挑眉反问,“你就没有心动?” 如今从南面带回来的女子中,胤祤的那位被提前换了其他身份,但后面带回来的明显重要性更大;胤禛带回来的有了身孕,进府就开始低调养胎;胤祎和胤禩都带了女子回来,但没什么动静。 哦,这么说也不对,被胤禩带回来的女子至今连个格格的位份都还没有捞到,就关在府邸待着当不存在,倒是胤祎这里给了位份拨了小院住下,舒穆禄氏处置的手段确实不错。 秀宁满意舒穆禄氏这位儿媳,所以她在言语间多有提醒胤祎不要太昏了头,“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但有些事不得不只看表面。” 胤祎摇头苦笑,心说自己还没回额娘的话,哪想到额娘先给了自己暗示。 伸手尴尬地揉了揉鼻尖,胤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可不是昏了头的胤祤还有过于保守的胤禩和胤禛,他心里清明的很。 “额娘放心,儿子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哪怕他有心上位,但对南面氏族,也不会给予太多。 这里的给予,包括南面氏族给他的好处和他能回馈给南面氏族的利益。 毕竟人家又是出钱出力又是出人,哪能什么都不图。 可是南面生活富裕,历来都是大清最警惕的地方之一,先天良好的生存环境,造成这里极容易出事。 胤祎也怕,怕自己控制不住,到时被其他人利用,反噬自身事小,丢掉江山社稷事大。 “那人只要老老实实能在府邸待住,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同样的,怀孕是不可能怀孕的,若是对方不老实想要搞事,他也不会为了南面氏族手下留情。 秀宁对此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不错,”南面是好,可它就是太好,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毕竟只要将南面抢下来,那就是天然的粮仓,能养人能屯兵,是造反派最不想放弃的地方之一。 胤祎撑着下巴,忽然笑了一声,“我以为五弟不会这般着急。” 没想到啊,五弟竟真让人有了身孕。 秀宁灵光一动,“这般说来,你们四人中,得到好处最多的是五阿哥?” 胤祎嗯的一声,这是必然的,因为有孕了嘛,有血脉作为双方连接的纽带,肯定比他们要强。 人家南面的氏族不傻,没见兔子撒什么鹰。 东西还是要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全,这是人都懂的道理。 秀宁笑了,云淡风轻的模样,让胤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额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五这里还有别的事,老五和南面氏族联手了?这很正常,毕竟南面氏族对嫡长这类名分看重,对毓庆宫的太子看好,老五是太子的人,不管真是假是,目前肯定向着毓庆宫。 “有一个猜测,不过猜测要等到被证实才能讲,”不然单纯说出来就是自找麻烦。 秀宁没和胤祎讲这件事,她继续询问胤祎在南面这几个月的事情。 胤祎叹了口气,“总体来说没事,只是身边跟着皇阿玛的人,我们这些人也不好做的太出格。” 那些人,不仅仅是为了办差,还有就是监视他们。 胤祎他们自然明白,皇上这种生物,都多疑。 “该做的事做完就好,时间还早,一切不急。” 等时间来到康熙四十年,更多的皇子阿哥加入这场夺嫡之争,才是他们母子大显身手的时候。 “回去继续好好待着,这次的事情,你们办的不错,想必皇上会给予你们相应的奖励。” 像是胤祎来说,人正在刑部当差,但身后的其他人则只是上朝参政。 这次事情结束,康熙很可能会给他们几个皇子重新分配部门。 历数朝廷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和工部。 在秀宁看来,如果胤祎能进入吏部,他们这次出门才不算白费。 母子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 胤祎没有留下来,趁着天亮,匆匆离开启祥宫。 过了两日,等到还在休息的四位阿哥再一次重新入朝参政,康熙冷不丁的又在朝堂上丢下了一颗大雷。 胤祎躬着身子,耳边听着康熙对他们兄弟几个的差事安排。 和额娘前两日提到的一模一样,皇阿玛竟然真的给他们分了差事,哪怕像他这种早有差事的人,也调整了。 大阿哥差事不变,还是在兵部任职。 胤祎差事从刑部变成了吏部。 胤禄差事从礼部变成了工部。 胤禛被调去了户部。 胤祤去了礼部。 胤祺去了刑部。 胤禩去了礼部。 剩下的阿哥们还没有入朝参政,康熙不过提了一嘴,也没再管。 不过光是这个六部划分,就已经让朝堂震动。 康熙人是爽了,宣布完后还有心情开两句玩笑。 其他人战战兢兢,全力配合康熙,不管康熙如何。 直到散朝,康熙离开,大家伙儿才低头议论起来。 乱哄哄的样子,将严肃的朝堂搞成了菜市场。 胤祎觉得留下来不行,赶紧对胤禄使了个眼色,两人借机离开朝堂。 见他们两个跑得快,有人反应过来跟着跑。 跑的慢的,就被人留了下来。 “呦,看起来还挺危险。” 胤禄扭头看了眼身后大殿,边走边和胤祎感慨。 胤祎伸手擦了擦额头,都是刚刚挤出来时冒得汗,“危不危险,都等回府再说。” 上朝大殿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万一说句不怎么保险的话,都不好找补。 胤禄听着胤祎的话,点了点头加快赶路速度。 兄弟两人谁都没有过多停留,抓紧时间往外走。 这一次,不管是先离开的还是被留下来的,他们有了机会,开始召集自家势力,研究康熙会这么分配的深层次目的。 目的? 自然是为了平衡朝堂。 但六部的位置有好有坏,得了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胤祎和胤禛两人。 一个是吏部,掌管大清官吏之事;一个是户部,公认的钱袋子。 其他四部,兵部早就是大阿哥胤褆的自留地,这人从成婚就被丢进兵部扎根,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礼部负责礼乐招待之事,算是朝堂对外的窗户;刑部关押着各种囚犯,算是执权部门;工部就比较苦逼,搞些装修和种植,里边的人也多是些下九流匠人,在这个时代并不得什么看重。 总之,这么一划分下来,胤祎和胤禄一个最好一个最差,合起来算是平衡。 胤禛归到太子一脉,也将将弥补了太子没能进六部的缺点。 佟家的势力在礼部不少,胤祤去了不怕吃亏,而胤禩去了更占不到什么便宜。 胤祺身后的郭络罗氏主要活动范围在盛京,他去的刑部也很边缘,就比胤禩和胤禄好一点。 “细算下来,皇上分化联合的手段愈发高明了。” 明珠站在书房前感慨。 而明珠的老对手索额图也是这个看法。 他们两个都明白,皇上如今的平衡维持不了太久。 等到有朝一日,平衡破碎,那就是开始的号角。 “告诉太子抓紧时间,再过两年,后宫的阿哥们又该大了。” 啧,皇上太能生也不是一件好事,早知今日,当初那么针对后宫有何用,该拦的还是拦不住。 索额图心里有些不爽,他是后接手的赫舍里氏。 早前康熙后宫做出来的那些事,其他家族也不干净,等到后面索额图成长起来,皇后也早就魂归地府。 眼下索额图不满无济于事,他们在后宫可没有帮手,一旦太子这边出了差错,他们连吹枕头风的人都没有。 各方势力都在这次重分六部后抓紧行动起来。 这样的变化,落在康熙眼里,是有点挑衅意味的。 毕竟康熙人还在,其他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搞站队捞好处,很不将康熙放在眼里。 不过康熙也只让李德全安排人盯着,暂时没有其他打算。 在这期间,康熙进入后宫,不免被后宫妃嫔试探。 那些年轻的妃嫔们没有分寸,得罪了康熙之后便被丢去冷宫。 年老的妃嫔知道底线,问不敢多问,战战兢兢的伺候人,难免让人不松快。 康熙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来了秀宁所在的启祥宫。 秀宁:……真是将她当垃圾桶用了。 心里埋怨康熙不做人,秀宁笑的一脸温婉,认真体贴地招待康熙数日。 可能是小别胜新婚。 康熙觉得还是秀宁这里最让他放松,不管是说话办事还是床第之间,都令他无比满意。 满意的康熙又多来了几趟启祥宫,不仅将秀宁由内而外的重新滋润了一番,还让朝堂上的胤祎和胤禄两人周围又热闹几分。 胤祎和胤禄:…… 两兄弟不傻,明白这是因为宫里额娘带来的好处。 皇阿玛的宠爱不管对后宫还是对前朝都很管用。 只不过两人并不想要这样的好,实在是太窒息了。 幸好时间不长,康熙不是个长情的人。 在启祥宫待了一段时间,立马又调转车头,重新去找后宫那些粉嫩鲜活的妃嫔们去快活。 虽然秀宁没有不好的地方,但康熙喜欢年轻的,谁让他老了。 人啊,越是渴望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康熙年纪大了,身体不像之前强壮,所以他渴望年轻,渴望恢复青年的样子,而后宫新进来的那些恍若花骨朵似的妃嫔就是康熙的最爱。 幸好秀宁早对康熙这种人有准备,不然还真容易被气吐血。 哪有这样翻脸不认人的,真是薄情。 薄情康熙也觉得自己跑的有点快,颇有一些用完就丢的渣男感,干脆让李德全送了几次私库的宝贝弥补。 私库不同与国库,里边的东西比国库更丰富和贵重。 康熙本质来说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哪怕是给后宫位份,除开两次大封六宫,其他都是小打小闹。 赏赐也是,别看康熙逢年过节都会给后宫打赏。 但打赏的东西就一个手链一个颈链,漂亮是漂亮,但不配套啊。 有脸面的妃嫔又不好意思去找康熙进行讨要。 这么多年下来,后宫能在赏赐这方面上占到便宜的还真就秀宁一人。 不过那些都是之前,眼下的秀宁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秀宁就是太熟悉这个变化,所以才会在暗地里搞事。 不然等康熙后面疑神疑鬼对有所人怀疑时,启祥宫首当其冲。 …… 时间继续走着,康熙三十八年末和三十九年初,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纷纷娶亲成家。 两人成了家,也有了上朝参政的资格。 康熙大手一挥,一个给了贝子名头,一个给了贝勒头衔,搞得翊坤宫一脉都不怎么舒坦。 宜妃抱怨康熙抠搜,都是亲儿子,就隔了个年成婚,还能整出两个头衔。 其他人乐的看热闹,觉得宜妃就是不知足。 算上养子胤誐,膝下养着三个皇子一个公主(公主已经嫁人),还想咋滴,难不成啥好事都得给。 吵吵闹闹的,后宫没个消停,前朝不逞多让。 当时间来到康熙四十年,被太后抚养的十一阿哥胤祹娶了福晋,正式亮相朝堂,这拖了几年的夺嫡风波,粉墨登场。 第347章 二合一(13) 启祥宫 又是一次请安日。 胤祎福晋舒穆禄氏带着两个孩子,胤禄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带着双胞胎,妯娌两人并四个孩子一起过来探望她们的婆婆秀宁。 因为知道孩子们要过来,秀宁早早的就让小厨房准备了一应吃食。 等几人进来,孩子们被领去隔壁偏殿用膳。 “额娘” 舒穆禄氏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每次过来都像吃大户似的。 秀宁笑笑,“无事,孩子贪嘴,等回去再拿些吧。” 反正小厨房只给她一人服务,这些年秀宁的位份虽没有再升,但一应待遇还是往上提了提,如今月例比肩皇贵妃,是名副其实的后宫第一人。 博尔济吉特氏接话,声音爽朗,“儿媳多谢额娘,两个孩子最爱启祥宫的点心,今儿能带回去些,他们保准高兴。” 和舒穆禄氏不同,博尔济吉特氏自带蒙古女子的豪迈大气。 日常行事之间更是不拘小节,和胤禄这个注重享受的阿哥相处极好。 这些年下来,两家后院多多少少也添了几个女人。 并非是胤祎和胤禄不敬重她们,而是这本就是封建社会的习俗,所有人都如此,你一个人特立独行,那就是异端。 不过女人多了,两个人掌管的后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舒穆禄氏虽然没有再生子嗣,但府邸中有几个庶子庶女,也被她照顾的很好。 博尔济吉特氏倒是又给胤禄添了两个小格格,哪怕府邸没有庶子庶女降生,也没得康熙抱怨。 是的,没有错。 康熙年纪越大,就越发有碎嘴子倾向。 平日过来启祥宫,和秀宁说最多的就是这些皇子后院的日常之事。 胤禄自己不争气,倒还好说,胤祎这孩子就苦了些,康熙的那些话,十次有八次都是数落胤祎的。 偏偏秀宁还不能总帮忙找补,不然惹了康熙不满,下次过来不说这些怎么办? 要知道康熙不说私事就会说政事,这种时候,秀宁怕被政事沾染上,宁愿听康熙在那里碎嘴子叨叨叨。 “如今才刚开春,天还冷得很,老四媳妇,家里两个小的要好好照顾。” 婴儿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一点点的小小的伤风感冒,就会要了孩子的命。 博尔济吉特氏生下来的两个小格格如今才几个月大。 之前就一直张罗着要抱进宫给她看,还是秀宁拦着。 博尔济吉特氏听到自家婆婆提起了家中的小女儿,笑的越发爽利。 “额娘放心,儿媳省的,她们两个如今可是不老实的很,整日醒来就喜欢玩,连贝勒爷都说孩子太调皮了。” 不过调皮一点好,这意味着孩子身体健康容易养大。 秀宁又顺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话说了两句,这让坐在一旁的舒穆禄氏看的眼热。 哎,自己这肚子怎么就没个动静,后院那些女人都生了好几个庶子庶女了。 舒穆禄氏忍不住咬了咬牙关,心里有些不舒服。 人嘛,都是贪心不足,一旦日子过的好了,就会想日子更好。 比起其他皇子福晋,舒穆禄氏绝对过的不错。 但对比府邸还没有庶子庶女的亲妯娌博尔济吉特氏,舒穆禄氏不免有些酸,她也想这样。 想法是这种,但理智却阻止了她。 舒穆禄氏明白,自己和博尔济吉特氏完全不同,一个想争位一个想生活,哪能容她任性。 复杂的情绪不过在心里一闪而逝。 舒穆禄氏迅速恢复正常,打起精神,笑着加入进秀宁和博尔济吉特氏的聊天。 秀宁早就注意到了舒穆禄氏的某些不同寻常。 不过身为婆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秀宁牢牢的把握着这个底线,以免将来出现婆媳问题。 还好,舒穆禄氏不是个蠢货,如果全都学八福晋郭络罗氏那样,不只郭络罗氏一族的秀女们不好嫁出去,自己落到最后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请安的时间过得很快。 舒穆禄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府邸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秀宁不再多留,只让两个儿媳领着吃饱喝足的四个孩子离开。 哗啦啦的一群人走出启祥宫,让原本喧闹的宫院冷寂下来。 秀宁没有继续待在房间,而是和春雨来到了树下。 已经冒出新绿的枝丫随风飘扬,也吹起秀宁本该垂在鬓角两侧的碎发。 “主子,天冷,咱们回屋吧。” 春雨看了眼周围,小声劝了一句。 秀宁将手搭在手臂上,眼睛不自觉眯了眯,“不急,皇上打算巡幸塞外,这次本宫留在皇宫,还是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往常的时候,秀宁是康熙名单上的固定常客。 除非康熙不带妃嫔,否则绝不会少了秀宁的位置。 这次不同,皇上选择带上佟佳溶月,而秀宁需要留下来管理后宫。 啧,虽然早就预料会有今日,但怎么就这么不爽。 秀宁心情不美丽,在康熙将这次会随行出塞的人员名单公开之后,是所有人都默契认同的事。 舒穆禄氏和博尔济吉特氏赶紧进宫安慰秀宁。 胤祎和胤禄也往启祥宫跑。 连带着住在公主所的布尔和玳都来凑热闹。 秀宁:……倒也不必如此。 秀宁觉得自己还没脆弱到这种程度,更何况她虽然不去塞外,但胤祎和胤禄以及布尔和玳几个孩子都会一同随行。 “我不在身边,到时你们几个互相多照看着些。” 秀宁说完,目光看向布尔和玳,“你年岁到了,你皇阿玛可能会趁此机会替你择婿。” 布尔和玳虚岁已经满了十八,按照大清公主们普遍的出嫁年纪,到时候了。 布尔和玳点头,“额娘放心,此次出行我会多加留意。” “额娘,儿子也会多打探关注,保准不会让妹妹随意嫁出去,”胤禄笑着接话,表情有些玩世不恭。 胤祎就正经许多,他一板一眼,也表明自己会多加注意。 关系到亲妹妹的终身大事,胤祎和胤禄上心一些正常。 秀宁没有拦着他们三个,等话说完,秀宁继续补充,“这次塞外之行,你们三个记住要多听多看少说话。 蒙古那边,你们长姐宁楚格会过来,到时有什么话,记得问她。” 蒙古的局势这几年扑朔迷离,形势不是很明朗。 秀宁偶尔会通过系统的只言片语了解宁楚格的情况。 只知道宁楚格手腕很强,能力出众,将周围一众大小部落摁服,至于其他,了解不多。 这次康熙出行塞外不带她的原因,和宁楚格的关系不小。 胤祎三人听到额娘提起长姐,都纷纷思索起来。 其中最为敏感的就是胤祎,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长姐那里是知道什么?” 秀宁点头,“不过也要找到机会,你皇阿玛很可能会拦着。” 宁楚格的势力发展还是太快,科尔沁乃至整个蒙古一半多的大权都在她手里。 这次康熙塞外之行,估摸对宁楚格不会很友好。 秀宁记得,原时间线中,权倾漠北的海蚌公主恪靖就因为权势过于强横,被康熙召到跟前当面训斥。 不仅送牌匾让恪靖好好相夫教子,还给恪靖额驸说了些有的没的。 明显,康熙不喜欢权势过大的女儿,哪怕这个女儿是他亲生。 胤祎听完秀宁的话,眼神诧异,“应该不会吧。” 长姐再如何,出嫁前都是皇阿玛放在心上的女儿。 胤禄比胤祎看的明白,“三哥,长姐已经多久没回宫了?” 胤祎一梗,一旁的布尔和玳冒头,“好像这么多年,长姐只回来过两次。” 一次是长姐怀有身孕,一次是长姐带着小世子进宫给皇阿玛请安贺寿。 剩下的时间,长姐都是住在科尔沁,每几年皇阿玛去一趟塞外,长姐就会赶过去匆匆见上一面。 胤禄点头,“是啊,长姐嫁人多年,皇阿玛对长姐的父女之情又能维系多久。” 在成婚前,他还是皇阿玛最爱的崽呢。 再看看眼下,他在皇阿玛跟前哪里还有地位。 这就是时间带来的坏处,人的感情是会发生变化的。 皇阿玛的孩子太多了,今儿见这个,明儿见那个,谁听话就多喜欢点,谁不听话就不见……长此以往,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反正胤禄是受不了皇阿玛这种朝令夕改的态度。 搞什么嘛,也就是他心态好,平日也不是很关心这些有的没的,不然换成其他几位便宜兄弟,肯定要被皇阿玛这一手搞疯。 该说不说,胤禄已经看透了这个时期康熙的本性。 要不怎么说原时间线中太子会突然发疯呢。 完全是康熙和几个和他争位的兄弟给逼的。 眼下康熙都是不如原时间线中那么宠爱太子了,但康熙利用太子去平衡朝政也没留手,真不怪最后太子想造反,天天这么搞谁受得了。 胤祎被布尔和玳和胤禄着话说的心里一颤一颤。 他抬头,忍不住看了眼额娘。 谁知道额娘根本没有关注自己,人正目不转睛的摆弄手里的一块漂亮的羊脂玉佩。 胤祎:…… 秀宁收手,“好了,这些话,出了启祥宫的门,该说不该说,便不用本宫再教你们一回。” 启祥宫是她的地盘,不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但外面,包括这三个人府邸,秀宁都不是那么信任。 “记住,这次塞外之行,我不在,你们就不要多管闲事。” 没有额娘撑腰是这样的,枕头风在某些时候可比什么都好用。 …… 四月中旬,康熙带着大部队启程去往塞外。 秀宁此时就站在院中央,她刚刚送完康熙他们,回来后也没歇着。 “主子,德妃来了。” 春雨走到秀宁跟前,微躬着身子说到。 “德妃?” 秀宁神色动了动。 这次塞外之行,除了她留宫,高位妃嫔就只剩德妃。 德妃之所以不去,并不是因为康熙不想带,只是因为她宫里的章佳庶妃病了。 为了章佳庶妃的病,十三阿哥胤祥也选择留宫,听说还是德妃特意求得皇上同意。 “请她进来吧。” 这人过来做什么?她们两个可谓是真正的井水不犯河水,一点交集都没有。 春雨点头应是,离开不久,一身旗装的德妃走了过来。 “臣妾见过璟贵妃娘娘” “德妃免礼” 秀宁淡淡一笑,“招待不周,还请德妃见谅。” 德妃摇头,“娘娘客气,臣妾过来叨扰娘娘,是臣妾失礼。” 秀宁摆手,“话不能这般说,如今宫里高位妃嫔只有你我,有什么,只要本宫能帮得上忙,德妃但讲无妨。” 好听话谁都会说,再有德妃一向是个聪明人,秀宁和这样的人交流,除了担心会被坑之外,没有其他想法。 听完了秀宁的话,德妃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是为了臣妾宫里的章佳庶妃,她也是命苦。” 好端端的,一场凉风就病倒了。 明明年岁不大,可看面相却让人怀疑。 “章佳庶妃病的很严重?” 秀宁不动声色。 德妃点头叹息,“到底频繁生子伤了身子没养好,”拖到现在,小病成了大病。 当然,这其中也是章佳庶妃自己想忍着不想说,德妃心里心知肚明,但没有管。 比起亲母还在,德妃也不想白养几个孩子。 “那德妃的意思是?” 秀宁反问,心道这人过来难不成是给章佳庶妃请太医的。 事实证明,德妃不只想请太医,她还想将章佳庶妃的亲人请进宫一趟。 “可怜见的,都多年未见,再有几个孩子哭的伤心。 臣妾便不请自来,想求娘娘帮忙。” 德妃穿着一身浅色旗装,因为多年修身养性(主要是康熙不待见她)的缘故,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秀宁想了想,表情有些为难,“这件事不合规矩。” 庶妃的家人想进宫,那是需要皇上点头同意。 她一个后妃,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德妃赶紧开口解释,“臣妾已经和皇上说过,皇上的意思,便视章佳庶妃的身体情况而定。” 秀宁哦的一声,又看了眼德妃,终于明白了这人的意思。 感情章佳庶妃已经走到最后一步,那还真够早的。 第348章 二合一(14) 原时间线中,章佳庶妃下线的时间是在康熙三十八年。 至于秀宁为什么会在这里说挺早的,那是因为情况不同,后宫格局不同,章佳庶妃原本应该受到的各方刁难已经减少许多,包括和一宫主位德妃的日常相处,也非像原时间线中那般,对方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完完全全占据上风。 在这样的情况下,章佳庶妃还能早早的在康熙四十年一命呜呼。 啧啧,可见章佳庶妃的身体底子是真的不行。 没看景仁宫的佟佳溶月这位本应该在康熙二十八年下线的皇贵妃还活好好的,这就是双方差距。 秀宁还记得某些野史中胡乱记载,连倒霉蛋子胤祉的亲王爵位被撸,都扣在了章佳庶妃去世,因在其孝期百日剃头才导致事情发生。 但实际上,包括胤祥因为太子造反被牵连,导致自己遭到囚禁的事,都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严重。 胤祥当然也被康熙囚禁过,就在太子被一废期间,胤祥就被怒发冲冠的康熙下旨关了起来。 但等到太子被废而复立,胤祥也让康熙下旨放了出来。 只不过那个时候胤祥在康熙心里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地位,不再得康熙喜欢,虽然那几年皇子伴驾他也跟着,但和康熙的关系明显不好。 不过也是,康熙四十七年后,已经可以算做是康熙后期。 太子被废,让其他阿哥们发现了太子不再是他们前进路上的拦路石,野心蓬勃的阿哥们为了最上方的皇位,开始疯狂攻击太子的同时又表现出了对皇位的赤裸图谋。 儿子不像儿子,亲爹不像亲爹,各方势力闹的极为难看。 秀宁能记得这段历史,但因为野史和正史的一些差距,很容易导致人的记忆发生错乱。 就像眼下,德妃侧面表明了章佳庶妃油尽灯枯,想在人临终前满足对方的愿望,将家中亲人召进宫来见上一面。 秀宁在反应了一瞬后,遂点头同意。 “既然如此,那该给人行个方便,”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何况康熙还知情。 德妃见秀宁没有阻拦,心里跟着松了口气。 哪怕知道皇上同意,但皇上毕竟已经离开皇宫。 如果璟贵妃这里咬死不松口,一直以宫规为由阻挡,那德妃也没有什么办法。 德妃不过是想着章佳庶妃临终前卖对方一个好,主要做给几个孩子看,没想着因为这件小事和璟贵妃一脉结仇。 “臣妾代章佳庶妃谢过娘娘。” “德妃,勿要客气。” 两个人说完了正事,又跟着开口说了点其他后宫小事。 见德妃脸色不甚自然,秀宁也没有多留对方,赶紧打发春雨送其离开。 春雨去而复归,“主子” “扶本宫进去吧,”站在院子里时间久了还有些冷,秀宁垂眸低头,心里思索着自己也该找个时间去见一见永和宫的章佳庶妃。 唔,对方身份特殊,哪怕没有正经位份但仍为皇上生下了三个健康的皇嗣。 如果人没了,肯定要写信告诉康熙,不然丧仪的规置可不好办。 “将库房闲置的药材准备一份出来,咱们下午去一趟永和宫。” 早去早回,不然信件送去来来回回,耽误的都是时间。 春雨点头,“是” …… 下午时分,趁着太阳高挂,外面温度适宜,秀宁坐上轿辇,被宫人抬去了永和宫。 德妃想到秀宁会来,所以自己一点都不惊讶。 浅笑着对秀宁福了个礼,两人在正院大殿简单沟通了一番有关章佳庶妃的病情。 这次德妃比在启祥宫时敢说多了。 反正该承得情已经赚到,剩下的德妃也不介意做一个顺水人情。 轻叹了口气,德妃脸上适时出现一抹愁容,“臣妾不瞒璟贵妃娘娘,章佳庶妃的身体,从年前开始就已经出现了一些症状。 只是那个时候,皇上事忙,章佳庶妃不好因事打扰,便偷偷差人让太医先开着之前的药用着。 谁知药用了不少,偏偏这次不似之前那般见效。 本宫和胤祥劝也劝了,说了说了,章佳庶妃好不容易吐口,结果最后,哎,这一切都是命。” 好好的,拖着拖着就将病拖成了不好治的大病。 德妃是真觉得章佳庶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年前说是怕晦气,忍着也就算了,年后有什么不敢说的。 非要拖到皇上即将放出塞外名单,这才忍不住叫太医院的太医给自己彻底诊治。 结果诊治出了大毛病,治都治不好的那种。 不说自己这次去不了塞外,连带着几个孩子也只能被拴在后宫。 德妃疲倦的揉了揉眉间,心里吐槽欲满满。 秀宁:…… 秀宁可不知道永和宫的事这么复杂,谁让她自己平日不怎么关注这里。 这次要不是德妃先跑过来说了一通章佳庶妃的境况,秀宁都想不起来人。 “德妃,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只能说章佳庶妃时也命也。” 事情让自己赶上了,便怪不得旁人,这请太医的事,章佳庶妃真要是想闹,德妃一个失宠多年的妃嫔也拦不住。 说到底,还是章佳庶妃自己的错。 德妃满脸苦涩,“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只是几个孩子哭的见不了人,章佳庶妃真是”造了孽了。 哪怕德妃真想将几个孩子养熟,但同为额娘,将心比心,她也做不到将胤禛丢下自己早早去了的事。 后宫艰难,没个亲娘,养母再好,也终究隔了一层。 秀宁起身,“德妃先歇歇吧,本宫过来是想探望一眼章佳庶妃。 如今时辰差不多,便不耽误德妃。” 正经事该干还得干,秀宁可不想拖着拖着出麻烦。 德妃见状,也没有强留,笑着送秀宁出门,自己站在门口望了望不远处的偏殿。 转身,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德妃走到内室的佛龛前,点燃香烛上香。 韵韵檀香飘出,如一条白色丝带,缠绕在德妃身边。 德妃深吸了一口气,复而去了书房取出佛经认真抄写。 另一处,已经进了偏殿厢房的秀宁如愿看到了章佳庶妃。 此时的章佳庶妃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散发着名为腐朽的味道。 照顾章佳庶妃的两个小公主各个抹着眼泪不愿离去。 还是章佳庶妃自己开口,才将内室房间空了出来。 “章佳庶妃” “璟贵妃娘娘,还请恕罪,嫔妾失礼。” 话说完,章佳庶妃忍不住咳嗽出声,瘦弱的身子好似一张薄薄的白纸,轻轻一折就能应声而断。 说实话,在过来之前,秀宁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但当她看到眼下这个局面,还真的不在秀宁的想象画面之内。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看着躺在床上,行就将木,好似一个七八十岁风烛残年的老人。 章佳庶妃,当年也是一位很得康熙青睐的宠妃啊。 秀宁心里叹息,自己心里明白,这大约就是章佳庶妃为什么要在年前选择隐忍,在年后忍不住才去请太医过来的原因。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弛!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章佳庶妃的爱子之心作祟。 章佳庶妃明知自己活不成,所以她想最后一次,为胤祥等三个孩子铺一次路,在皇上跟前能多得一分看重。 “章佳庶妃,本宫这次过来,是听说了你的身体,特意过来看看。” 走到章佳庶妃身边的圆凳处坐下,秀宁面上神色不变。 章佳庶妃闻言点了点头,“贵妃娘娘,您能过来,是嫔妾的荣幸。 也怪嫔妾的身体拖累了大家,本,本就该早早去了的。” 若是早走,她自己也能少受罪,胤祥三个孩子没有她这个拖累只会更好。 可她当初舍不得啊,辛辛苦苦生下三个孩子,她不想错过他们三个人的成长,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身体太不争气了,章佳庶妃无奈,只能先走一步。 “你,哎,”秀宁叹了口气,她没有理由数落章佳庶妃,一切的一切,都是章佳庶妃的选择。 “不管如何,你娘家人明日会进宫,到时,好好聚一聚吧。” 也就这么一次机会,再有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 章佳庶妃听完,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她对秀宁道谢,“之前德妃娘娘和嫔妾说了这个消息。 嫔妾要多谢贵妃娘娘成全,这辈子,嫔妾是无法报答贵妃娘娘的大恩大德,只愿贵妃娘娘今生安康顺遂。”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章佳庶妃又是好一通咳嗽。 秀宁看着面带不忍,不过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劝了劝章佳庶妃不要想太多,将包袱放下,一切都会好的。 章佳庶妃心里苦笑,不会好了,她的身体她知道,若是能好,宫外的家人也进不了后宫。 因为章佳庶妃的身体实在不行,秀宁在偏殿只略坐了坐。 将带过来的药材留下,又宽慰了几句哭的十分伤心的公主,秀宁带人离开。 刚出房门,就听到原本还压抑的哭声变大了不少。 秀宁扭头,神色间带着淡淡的哀伤,又一个熟悉的角色要下线了。 快了快了,再有几年,她也能从这压抑的后宫解放出来。 所以,自己要打起精神来,一步错步步错,她绝对不容有失。 从永和宫回来,秀宁就再没有出过启祥宫大门。 在这期间,秀宁又写了封信差人送给了还在路上的康熙。 章佳庶妃下线就这几天的事,将对方的位份和谥号定下来,省的到时手忙脚乱。 在康熙回信送达的那一天下午,永和宫送来消息,章佳庶妃殁了。 秀宁手上还捏着康熙对章佳庶妃的册封旨意,追封为妃,封号为敏,谥号为敬。 一个敬字,一个敏字,埋葬了一条鲜活的性命。 呼 “春雨,拿着旨意,下去差内务府的人去办吧。” 眼下康熙还没到此行的目的地,肯定是回不来的。 而且胤祥也没有跟着一起出行,就留在宫里照顾章佳庶妃,倒省了胤祥来回跑的时间。 出塞的其他人,和章佳庶妃关系好的压根没有。 所以秀宁安排的简单,只需要内务府按照妃位的丧仪去办,办完将棺椁送皇陵,其他的压根不用管。 春雨点头应是,自己赶紧带着人去了趟内务府,将秀宁交代的活安排下去。 永和宫升起了白幕。 德妃作为章佳庶妃生前的顶头上司,负责一应丧仪,秀宁身兼统领全局的任务,在一旁协助。 在丧礼上,胤祥和两个妹妹哭的要死要活。 德妃和秀宁好歹劝了劝,又安排太医负责诊脉,这才将局面控制住了。 不过丧仪结束,胤祥三人还是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出来不忘赶到启祥宫谢过秀宁帮忙。 “十三阿哥,你客气了,这本就是本宫该做的。” 秀宁看着面庞稚嫩的胤祥,这孩子的福晋人选要定了,但因为章佳庶妃的事,婚事肯定要往后推迟。 胤祥嗓子沙哑,还没完全好利索,“璟娘娘大恩大德,胤祥铭记于心。” 没说什么报答,胤祥心说自己眼下还只是光头阿哥,还是别徒添笑料的好。 “你这孩子,本宫这里无事,好不容易能歇息几天,回阿哥所养养身体吧。 你还有两个妹妹,别让敏妃连走都不安心。” 秀宁提了嘴,让胤祥浑身一僵的同时迅速恢复过来。 对着秀宁恭敬地行了个礼,胤祥转身离开启祥宫。 秀宁目送对方走远,心里叹了口气,德妃真是好福气。 一下子添了三个儿女,还是即将成亲嫁人的,好好培养几年,就是胤禛的助力。 不过秀宁记得,胤祥的两个妹妹,都嫁去了蒙古,且结果不怎么好,全都年纪轻轻的没了性命。 摇了摇头,秀宁没空关注这些和自己扯不上关系的人物,她将目光,放在已经到了蒙古塞外,正在接见各方蒙古势力的康熙一行人身上。 唔,胤祎他们三个,应该见到宁楚格了吧。 秀宁所想,确实已经成真。 胤祎他们三人,不仅见到了自家亲姐宁楚格,还从亲姐嘴里得到了一条重要消息。 索额图私下正在联系某些蒙古势力! 第349章 二合一(15) “是索额图?” 胤祎几人坐在巨大的蒙古包里,面面相觑。 这事,主要是胤祎没想到。 对朝堂之事,胤禄不怎么在意,布尔和玳听不懂。 宁楚格常年生活在科尔沁,对大清朝政了解的也不太及时。 三姐弟齐刷刷扭头,只听胤祎反问一句索额图后又立马安静下来。 布尔和玳忍不住开口,“三哥,索额图不是太子二哥的叔父?” 胤祎点头,“没错,不过最近皇阿玛对索额图不好,”基本上都是那种逮到就被训斥一顿的待遇。 胤禄看布尔和玳听完还有些迷糊,继续接话解释,“之前没这般严重,如今皇阿玛连明珠都不再管,”只一心针对索额图,活像索额图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其实索额图和明珠要说有问题,他们都有问题。 皇阿玛如今改成区别对待,只能让胤禄联想到太子。 唔,或许太子不得皇阿玛待见,但太子是储君,皇阿玛不好针对,就拿对太子最重要的左膀右臂索额图先开刀,警告太子的同时还能威慑朝堂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这种事,依皇阿玛的脾性,肯定做的出来。 布尔和玳似懂非懂,她摸摸下巴,“明珠是大哥的人。” 胤祎见自家小妹被带上弯路,狠瞪了一眼胤禄,“你不要乱说。” 教坏了布尔和玳怎么办,再有,其中涉及到自家亲爹的恩怨是非,布尔和玳如今还没嫁人呢。 胤禄嗐的一声摆了摆手,“三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怕什么。” 宁楚格轻哼一声,“小三是怕你挖坑干脆将自己埋进去。” 听了这三人的打岔聊天,宁楚格也算明白了如今朝堂的局势。 她之前说的索额图在联系某些蒙古部落势力,是真的。 “索额图开出的条件相当好,胤祎,你要知道,蒙古之地,部落众多,并不都是心齐的。” 有不少部落各有各的私仇,如今还能维持面上平和,那是因为有更为强大的大清在上面压着。 一旦头顶上的大清弹压不住或者对他们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这些有私仇的蒙古部落十之八九会再次打起来。 “蒙古人的野心不小,索额图又是太子叔父。 借由太子的名头,索额图在蒙古如鱼得水。” 宁楚格想到自己得来的消息,深觉得太子行事有些蠢。 真有这个心思,往皇阿玛身上使劲都好过往蒙古身上砸资源。 皇阿玛那里,属于肉烂在自家锅里,再如何都不会便宜别人。 但蒙古这里,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蒙古人和大清满人之间的矛盾可以追溯至当年满清入关建国,反正双方恩恩怨怨多得是,如果索额图真的敢动蒙古的心思,那就属于踩到了皇阿玛身边的红线,皇阿玛肯定不会留下对方。 胤祎也能想到这一层,他捏紧手心,觉得太子一脉太过疯狂,“皇阿玛如今疯狂针对太子一脉,是和索额图有关系?” 宁楚格摇头,“我也不知,不过索额图联系蒙古,从年前就开始了。” 胤祎挑了挑眉,心里合计了一下皇阿玛发怒的时候,唔,还真能联系上。 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胤祎向后仰,正好靠在身后的座椅上,“那就说的通了,皇阿玛知道这件事。” 怪不得! 胤祎突然想通,怪不得皇阿玛会这么不给太子一脉面子,原来症结在这。 皇阿玛发现其他兄弟都是以讨好自己为主,只在朝堂上争,不想太子干脆选择另开赛道,直接走上了蒙古路线,这就与皇阿玛一开始划定的范围不符。 毕竟涉及到蒙古,皇阿玛的神经太敏感了。 宁楚格看了一眼胤祎,胤禄和一旁的布尔和玳两脸懵逼。 “既然知道,那你日后碰的时候,多加小心。” 宁楚格没拦着不让碰,哪怕如今蒙古大部分权势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但宁楚格仍然没有将蒙古视为自己的地盘。 在她看来,自己的这位亲弟弟,若是能当上帝王,那么她分出一半蒙古权柄又能如何,终归还是有的赚的。 蒙古的地理环境和位置不好,宁楚格是在军事政治上有些才能,但这个才能并不能阻止蒙古的日渐衰败。 若是自家亲弟上位,考虑到自己,肯定不会见死不救,那么他们姐弟合作,就是双赢的局面。 如果换成其他人上位,参考皇阿玛如今对她的敷衍态度,可想而知权势倾天的公主与大清闹掰,晚年亦或者自己过世之后,血脉后人会有的生活。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男人的战场。 宁楚格是特别的,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后人都能有她的本事。 须知当年的太皇太后手腕如何强势,但太皇太后所生的三个女儿却没能继承到太皇太后的全部本事。 摇了摇头,宁楚格将这些甩出脑袋,她目光认真的看着胤祎,“这次出塞,皇阿玛直到现下,都没正经召见过我。” 胤祎早就有所预料,“长姐以为如何?” 宁楚格神色淡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听着姐弟两人在那里打哑迷,胤禄伸手打了个哈欠,“长姐,三哥,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睡一觉,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脖子还疼着呢。” 宁楚格没拦着,“回去吧,你自己最近少出门。 外面都是等着搭关系的蒙古人,小心被其他人瞧见,给你使绊子。” 布尔和玳捂着嘴直笑,“长姐,四哥平日最懒散,连我都轻易叫不出来,他自己是不会出门的。” 胤禄闻言,扭头和布尔和玳打闹,“好你个小丫头,敢说话取笑四哥?日后不要求四哥带你出门玩了。” 布尔和玳哎呦一声,赶紧向胤禄狗腿道歉,期盼对方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容易来一趟塞外,天天圈在蒙古包多无聊啊。 “晚了晚了” 胤禄继续逗弄布尔和玳,两个人闹的整个蒙古包吵闹不休。 宁楚格借着声音遮掩,又和胤祎简单说了过来的这些蒙古部落之间的矛盾,让胤祎在塞外这段时间,平日相处拿捏住分寸,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谁都不得罪。 胤祎:……长姐对他期待倒是大,但有些为难啊。 四人聚在一起没有多久,便各自领着奴才散场。 刚一散场,消息就送到了中央那处最宽敞宏大的蒙古包里。 康熙一边处理着宫里送来的政务,一边听着李德全的汇报。 手上的动作不停。 康熙沉吟片刻,“宁楚格那里,目前还是只有小世子一个孩子?” 李德全躬着身子,点头道,“公主这些年一直未有子嗣。 也是当年生小世子的时候不小心身体受了伤。” 这是当初康熙知道的事。 那个时候,宁楚格生孩子十分危险,不仅难产,产后还出现血崩,止都止不住。 后来还是带过去的两个太医用了重药才将将保住了宁楚格一命。 但那之后,宁楚格的身体出现了不可逆的伤,调理多年也不见好转。 “这次随朕一起过来的,就有太医院的院判,让他带着太医院的太医,去给宁楚格诊脉瞧瞧吧。” 说完,康熙摆了摆手,让李德全下去安排,而他自己,继续埋头处理政事。 李德全闻声应了一句,等出来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关心宁楚格公主的身体? 可是公主身体出事是几年前的事,眼下再关心,是不是多余了些。 况且这些年下来,皇上总找到机会让太医院去给宁楚格公主诊脉,这次又来,应该不会有事。 李德全琢磨康熙的用意,可惜这件事因为康熙做过太多年,以至于李德全都猜不透本质。 还是宁楚格,见着过来的脸生太医,心里叹了口气。 过去多年,皇阿玛的疑心还是没有消除啊,真难。 “公主,微臣得罪了。” 新上任的太医院院判是为年岁不大的太医,因为是被康熙一首提拔,所以目前除了康熙,其他人都碰不到。 宁楚格笑笑,伸出手腕示意众人可以诊脉。 “皇阿玛关心本宫,本宫明白。” 只是这种“关心”,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难道只有当大清内斗闹大,她在蒙古行事,再也引起不了皇阿玛注意的时候? 宁楚格心里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 院判这次一共带来的四位太医,算上自己,一共五位。 五个人排着队替宁楚格诊脉。 待到诊脉结束,宁楚格笑着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公主放心,您的身体和之前一样,除子嗣方面有些艰难,其他问题不大。” 院判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要过来诊脉,不过他实话实说,反正太医院的脉案上都是这么写的,他说的没毛病。 宁楚格表情失落,手不自觉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 看来自己当年力排众议,直接喝下那副绝子汤是有用的。 不然,皇阿玛月月年年的等着抓自己毛病,迟早露馅。 如今多好,她一劳永逸,哪怕皇阿玛再安排几个太医院院判,都诊不出来。 …… 李德全安排太医院的太医替宁楚格诊脉的事迅速传开。 有人羡慕宁楚格得宠,有人嫉妒宁楚格被看重,也有人怨恨宁楚格挡路。 宁楚格呢,诊完脉不过一日,就得了康熙的正式召见,算是苦尽甘来。 不然没这一遭,宁楚格还有的等。 毕竟康熙真的不喜宁楚格触碰权势,哪怕宁楚格是他亲闺女,且在出嫁前,宁楚格很得康熙宠爱。 但权势是一条红线,是康熙心里最不能触及的地方,宁楚格属于过线了,不管有多少经得住推敲的理由,都不能得到康熙的原谅。 这一次,哪怕宁楚格早有准备,但面对康熙开口就是让她相夫教子,回归家庭的决定,仍然心里不爽。 康熙我行我素,“宁楚格,你是女子,不该和权势和政治搅在一起。” 宁楚格低头垂眸,表情难过,但不发一言。 康熙蹙眉不满,“这一次,朕没有带你额娘出来,就是想你记住,蒙古不该是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宁楚格看着康熙,比她上一次回宫前老了许多。 不仅头上出现白发,眉间沟壑纵横。 一看便知,皇阿玛在宫里这些年,过的并不舒心。 也是,她那几位便宜兄弟,包括亲弟在内,没一个省心的。 和这些人日常相处,皇阿玛的日子想过的舒心,实在是难。 不过这并不是皇阿玛转过头警告自己的理由。 凭什么她努力争取到手的权势要拱手让人?这和宁楚格受到的教育不符。 她虽不是男子,但自认不输男子,大清的江山她可以不去争,但蒙古的天下一定是她的。 “皇阿玛,您的话,女儿明白,只是事情发展非女儿所愿,女儿只能尽力而为。”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反正宁楚格不会正面和康熙怼,但康熙也别想三言两语的将她打发掉。 宁楚格以弱示人,成功的让康熙将某些话说不出来。 为什么呢。 因为宁楚格识时务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答应的痛快,反正不会少块肉,等我回到科尔沁,到了自己的地盘,我也不会执行你的话,就是这么滚刀肉。 康熙:…… 康熙不爽宁楚格的态度。 可宁楚格的态度摆出来却让康熙无话可说。 难道康熙能直接明讲,让宁楚格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事,照实说放不放弃蒙古的权势? 那太难了。 父女两人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这里的不欢而散,更多的还是指康熙本人。 宁楚格挺高兴的,因为她心态好,底线地,压根不怕康熙威胁。 别说这次康熙没带秀宁过来,就是胤祎他们三个都不来,宁楚格依旧能稳如泰山。 怕什么? 来了证明康熙拿额娘他们没办法,宁楚格引出来的麻烦可控。 不来证明额娘他们处境不行,那就更得靠宁楚格争气给朝堂震慑,从而保住额娘他们安危。 正反都不亏,简称赢麻了! 第350章 二合一(16) 康熙和宁楚格的这场谈话,除了他们父女两人,其他人都不是当事人,是不了解双方所谈内容的。 只知道皇上(皇阿玛)和长公主(皇姐)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结束之后皇上(皇阿玛)还给长公主(皇姐)赏赐,后面更是时常召见伴驾。 哇,真是好大的恩宠。 所有人,包括跟过来的妃嫔皇子公主大臣们,各个心里发酸。 有些沉不住气的,还会和身边的亲近之人小声抱怨。 本以为璟贵妃这次不出来,其他人能平分秋色,不想人家是没来,但人家生的女儿却存在感极高。 说来道去,怎么自己就生不出来这样的孩子呢。 “这也有羡慕的?” 宁楚格嘴角抽搐,十分无语。 压根都没弄清楚她和皇阿玛之间的真实情况,就这种脑袋,还敢去争皇位,肯定是炮灰之流。 布尔和玳拉着宁楚格手臂,姐妹两人一身骑马装打扮,站在一起,靓丽可人。 “长姐,他们连被皇阿玛训斥的待遇都不常有,”更何况长姐这种浮于表面的滔天恩宠。 布尔和玳捂着嘴角忍不住笑出声,她也被这些人的某些话逗笑了。 宁楚格无奈地伸手虚点了点布尔和玳脑袋。 “你啊,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布尔和玳轻摇着宁楚格手臂,表现的很是无畏,“长姐,这周围只有你我姐妹,我若是不敢说,那还有什么意思?” 当着自家亲姐的面还说话弯弯绕绕,布尔和玳表示那样太累,她可做不来。 宁楚格出嫁的早,嫁去科尔沁时,布尔和玳年岁还小。 与其说是妹妹,倒不如说更像是女儿。 伸手揉了揉布尔和玳的小脑瓜,宁楚格感慨,时间一晃多年,如今连布尔和玳也要择婿嫁人了。 “等到你出宫嫁人,宫里只剩额娘,”他们这一家人,还真是四散而居。 布尔和玳眨了眨那双漂亮眼睛,“不瞒长姐,我是想留在京城生活的。 这蒙古地方好是好,但并不适合我。” 布尔和玳小声和宁楚格说着心里话,她懂皇阿玛的意思,想让她学习长姐,抚蒙嫁人。 但布尔和玳不愿意,她想留在京城,哪怕嫁的只是八旗一些纨绔子弟,但她到时候有公主所住,眼不见心不烦,也不怕额驸会让自己不痛快。 宁楚格拍了拍布尔和玳手背,“你心里有主意就成。 日子嘛,都是自己过的,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自己去努力争取。 皇阿玛到底还是咱们阿玛,你只要行事不太过分,他会同意的。” 如今的启祥宫一脉,不管是胤禄娶的福晋还是她嫁的科尔沁,都已经为大清江山付出不少。 如果康熙还要将布尔和玳扶蒙,不说会不会寒了启祥宫一脉的心,就是蒙古这边过于庞大的联姻势力,指不定真就全站到了胤祎背后。 这样结果,与康熙的所思所想违背,故而宁楚格有把握让布尔和玳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们启祥宫不是什么软柿子,你若是真想学习我的做派,只怕皇阿玛还是阻着拦着不愿意呢。” 宁楚格的俏皮话将布尔和玳逗笑,姐妹两人之间的氛围迅速回暖。 “长姐,你竟取笑我。” 布尔和玳脸颊微红,像是上好的胭脂。 宁楚格对此只是摇头否认,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得布尔和玳更加娇羞。 两人今天见面,是相约去马场骑马放松的。 宁楚格从小练习骑射,本事非常,布尔和玳虽然小时候身体弱了一点,但骑射一直练着,如今也能跑上两圈。 正好今儿有空,宁楚格拉着布尔和玳一道去了马场。 此时的马场人数不少,甚至还有几个带着福晋过来的阿哥。 宁楚格本来不想打招呼的,但众人眼尖忘不了她这位红人。 这不,才牵着马要跑,就被人远远的喊了一声拦下。 “皇姐” “九弟,十弟” “九哥,十哥” 宁楚格看着走过来的三个人,脸上表情淡淡。 得益于胤禟和胤誐生的晚,宁楚格和这两人交流不多。 见着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位旗装女子,挑了挑眉,“这位是” 布尔和玳上前一步,偷偷告诉自家长姐那是八哥的福晋郭络罗氏。 “皇姐,这是八嫂,”胤禟说完,又对表现高傲的郭络罗氏道,“八嫂,这是皇姐。” 其实胤禟也可以叫长姐,不过宁楚格一向对称呼不甚在意,也就没纠正胤禟这不伦不类的叫法。 “皇姐” 郭络罗氏颔了颔首,脖颈绷直,脸蛋绷紧,瞧着做派还有些看不上对面的宁楚格。 呦呵,宁楚格倒是没生气,只是一旁的布尔和玳对此很是不满。 “八嫂,你见了皇姐不行礼吗?”布尔和玳像是一只高傲的小天鹅,目光不善的看着郭络罗氏,“皇姐出嫁时得封固伦公主,可比八哥尊贵得多。” “你,皇妹,我毕竟是你皇嫂,”郭络罗氏心梗了一下,说话有些急,惹的胤禟和胤誐直皱眉。 宁楚格嗤笑一声,伸手拦住要和郭络罗氏互怼的布尔和玳,视线随意地打量一眼郭络罗氏。 常年位居高位,宁楚格的眼神很有压迫感。 郭络罗氏气场对不过,只能强挺身姿不让自己弯下去。 “八福晋,郭络罗氏?” 宁楚格挑了挑眉,又看了眼胤禟,“小九,这是你表亲?” 胤禟讪笑,自己有些怕宁楚格这似笑非笑的模样,“远房表姐。” 郭络罗氏听着胤禟的实话,心里不满。 什么叫远房表姐,他们关系明明挺亲近的。 “远房的啊,”宁楚格恍然,“本宫听说八福晋的双亲早已不在,想来在教养礼仪方面有所欠缺在所难免。 八福晋,你要搞清楚,不仅是你,纵是小八来了,也是不敢这么开口和我们姐妹说话。 不懂事就回去好好学一学宫里规矩,小九小十,今儿本宫是给你们面子,千万别让本宫日后失望。” 给脸不要脸,那就给她滚回京城。 什么时候,也有人敢这么和她宁楚格说话。 呵,真当自己治不了一个贝勒福晋?也不看看生母是谁,不学着夹尾巴做人,和她装什么! 踩着马蹬上马,宁楚格示意布尔和玳跟上,自己甩起马鞭离开之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下面几人。 “走吧” 骏马嘶鸣,尘土飞扬,宁楚格和布尔和玳骑马跑远。 “九弟,十弟,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宁楚格带着布尔和玳潇洒离开,留在原地吃了好几口灰尘的郭络罗氏不忍了,她开口就对准刚刚炮轰自己的宁楚格,觉得对方就是故意找茬。 胤禟和胤誐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无奈。 你说说这事闹的,本来就是一个招呼而已,结果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 胤誐对胤禟使眼色,心说那是你表姐加八嫂,赶紧好好安抚一下。 胤禟觉得胤誐是故意的,他一个男人怎么安抚? 平日自己这位远房表姐就挺事,眼下皇姐说了这么多话,郭络罗氏还不得气炸。 嗯,说气炸都是轻的。 因为郭络罗氏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不管是嫁人前还是嫁人后,郭络罗氏一直都是高傲的。 哪怕亲生父母死的并不光彩。 但人嘛,要的就是一口气,郭络罗氏很看重脸面,加之宫里的妃嫔们都算长辈,不稀罕和郭络罗氏一般见识,而郭络罗氏的其他妯娌脾性少有郭络罗氏这种强硬做派,这就导致郭络罗的臭毛病一直保留至今。 眼下,宁楚格的一席话算是将郭络罗氏从头到脚彻底扒了个干净。 郭络罗氏里子面子都没,不疯就不是郭络罗氏了。 “她怎么能这样,不过是一个出嫁的公主罢了,在外面嚣张嚣张,如今回来了大清的地盘,还在那里嚣张,她凭什么?” 郭络罗氏开始张嘴输出,想到什么说什么,碎碎念的胤禟和胤誐脑袋疼。 胤誐是真不喜欢胤禟这位远房表姐加八嫂的。 忒自大,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什么叫皇姐嚣张,放皇姐在宫里没出嫁之前,比眼下这种嚣张多了,能怼的后宫那几位高位妃嫔闭嘴,郭络罗氏一个皇家儿媳妇算什么东西。 胤誐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他开口打断郭络罗氏的念叨,“八嫂,还请注意言辞。 皇姐是皇阿玛的女儿,以固伦公主之姿嫁去科尔沁联姻。 再如何,也不是八嫂你能说的。” 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被胤誐的话堵的不行,她张嘴半晌,来了一句自己还是八阿哥的福晋,对方先不尊重她,难不成自己还不能开口抱怨两句? 胤誐哼的一声,不顾胤禟使眼色,“八嫂,你也知道你是八哥福晋。 八哥现在多艰难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个时候得罪皇姐干什么? 三哥和四哥还在,布尔和玳还没有嫁人,璟贵妃娘娘这次没来,只是因为宫务走不开而已。” 言外之意,这些人哪个是八哥能惹得起的,真不怕启祥宫使绊子? 胤誐是不聪明,但胤誐听话。 在嘉妃下线之前,嘉妃曾特意叮嘱胤誐离启祥宫远一点,绝不能惹启祥宫的人不痛快。 “今天闹出来的事,若不是八嫂你一开始态度不对,皇姐怎么会和你计较,”人家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再有,最近皇阿玛喜欢叫皇姐在身边伴驾,八嫂你小心些,皇姐到时只需多说一句,八哥府邸就会再多几个女子。” 胤誐可知道郭络罗氏心里的痛点,真是一点都看不上这人,蠢货! 还真以为爷们不纳妾是喜欢她?不过是八哥还没将安亲王一脉的势力接收完全,等势力到手,八嫂算什么。 不得不说,胤誐在权势方面看的就是比胤禟要清楚。 这也侧面说明,为什么胤禛登基之后处理了胤禩和胤禟,却没有处理胤誐。 尽管那个时候胤誐也不老实,但人家胤誐聪明,把柄不像胤禟这样死命的往胤禛手里送,生怕胤禛处置胤禩的时候不带上他一样。 如今,胤誐的这番话成功让郭络罗氏变了脸色。 郭络罗氏再强势,她也是女子,心性肯定比不过胤誐他们这种从小到大就经历各种高压强训的人。 脸色煞白的郭络罗氏看着胤誐,不懂这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怼起自己来了。 而一旁的胤禟趁机拉了拉胤誐手臂,让人少说话,“你干什么?好歹是八哥福晋”留点面子。 胤誐:……无语。 “九哥,你别犯傻,不然到时八哥受罪咱们兄弟都不好过。” 胤誐瓮声瓮气的说完,又警告一句郭络罗氏。 怕郭络罗氏以为自己在说笑,胤誐十分干脆的将麻烦甩出去,“八嫂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八哥也好,宜妃娘娘也好,肯定能给八嫂解释清楚。” 转头,胤誐又拍了拍胤禟肩膀,原本想在马场玩一圈的心思也淡了。 “九哥,我先回去歇着。” “十弟” 胤禟伸手拉住胤誐,他们兄弟,哪能让胤誐一个人离开。 “八嫂,我和十弟有事,陪不了你,你先回去吧。” 说完,胤禟和胤誐一起离开,将郭络罗氏一人丢在了马场。 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气的喘息不止,可惜,越喘越觉得憋屈。 偏偏这事,她还不知道和谁说。 正好这个时候,从胤褆那里出来的胤禩到了。 他看着只剩下郭络罗氏的场景,有些好奇,“老九和老十呢?” 郭络罗氏看着胤禩犹如神兵天降,她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爷” 委委屈屈的叫了声胤禩。 胤禩惊讶,“溪慧,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老九和老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胤禩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他捏着帕子替郭络罗氏擦眼泪,眼神饱含关心。 郭络罗氏摇头,将之前自己和宁楚格还有胤誐指责她的话说了一遍。 当然,人有隐瞒心理,就是将有利于自己的话说出来,不利于自己的话藏起来。 这不能说郭络罗氏是故意的,但郭络罗氏确实就这么做了。 第351章 二合一(17) “真是如此?” 胤禩十分吃惊,低头看着已经泪眼朦胧的郭络罗氏,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儿。 不是说胤禩怀疑郭络罗氏,他这人还是有点普信的,胤禩坚信郭络罗氏和他利益一致,不会坑自己。 同样的,因为出身不好之故,胤禩别看和谁说话都喜欢轻声细语,但他身上还是有着某些自卑情绪,哪怕胤禩平日将其隐藏的很好。 郭络罗氏眼下描述的一些事并不怎么完美,只要认真听,就能发现其中存在的问题bug。 可胤禩联想到了宁楚格的出身,在对比自己的情况,不免心里发酸,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宁楚格身上。 至于被郭络罗氏隐藏起来的那些话,胤禩自然而然注意不到。 “贝勒爷,妾身知道自己出身不行,但这并非是妾身能决定的,何况妾身自衬并没有得罪过这位宁楚格公主,哪里知道不过是来和对方打个招呼的功夫,就被人指着鼻子骂……” 郭络罗氏这话说的,很有些夸张。 不过有些事,郭络罗氏说的没错,包括她亲爹亲妈没的时候,郭络罗氏压根还不怎么记事,这上面的罪责确实怪不到郭络罗氏身上。 胤禩听着郭络罗氏讲及自身,忍不住联想到了自己。 他也是,出身太低,哪怕在皇阿玛跟前再努力,依旧比不得前头的几位兄弟。 就连大哥都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有些事,还都是自己帮助对方化险为夷的。 出身的枷锁限制住了胤禩,也拉近了郭络罗氏和胤禩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 谁让他们同病相怜嘛。 伸手轻拍了拍郭络罗氏肩膀,胤禩心里对宁楚格以及启祥宫一脉的不满差点要喷薄而出。 不过胤禩不傻,知道自己目前对上启祥宫一脉就是白给,哪怕他可以设计拉上大哥胤褆,但宫外的明珠不好糊弄,借力打力这种事可做不太来。 “溪慧,你受委屈了。” 胤禩怨恨他人,恼恨自己,同时心里升起了对权势的绝对渴望。 今日之事,宁楚格伸手打了郭络罗氏的脸面,那不就是侧面向他表达不满。 因为前头的三哥和四哥? 是了,他目前是大哥的人,大哥和太子斗的旗鼓相当,三哥和四哥自成一脉,他这位皇姐肯定想自家兄弟上位。 郭络罗氏听胤禩这么说,心里的那些委屈顿时便烟消云散。 “没,妾身没事,”伸手倔强的擦了擦眼角处的泪滴,郭络罗氏挺直身子,刻意避免露出脆弱的一面,“不过几句闲言碎语,妾身不在意,谁也奈何不得。 只是公主与妾身有了矛盾,妾身担心公主会报复贝勒爷。 最近公主一直被皇阿玛传召伴驾,妾身害怕” 话不说完,郭络罗氏适时露出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与以往形象大相径庭。 毕竟郭络罗氏没忘胤禟和胤誐临走之前讲的那些话。 尽管眼下胤禩相信她了,但等到胤禟和胤誐再说这件事呢? 郭络罗氏尽管坚持自己没错,但她不敢去赌胤禩的想法。 所以她必须赶在对方告状之前,直接反将一军,将局势稳下来,哪怕稳不下来,也要让胤禩站在自己这边。 哼! 郭络罗氏心里不屑,只觉得宁楚格还是斗不过自己。 以为说几句话就能离间他们夫妻?做梦去吧。 郭络罗氏这手恶人先告状属于人会有的正常操作。 胤禩听了,很是干脆地摇了摇头,“皇姐不会的。” 因为不屑,宁楚格的脾性某些方面很像康熙。 康熙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那是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对方。 如今,郭络罗氏在宁楚格眼里的待遇怕是也会这样。 “皇姐性情高傲,不会计较这种事,”换句话说,人家都是有仇当场报,不会想着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然,郭络罗氏也不会被宁楚格用话语怼哭。 “咱们如今势弱,不好和皇姐他们正面对上。 溪慧,我们还要学会忍耐。” 胤禩话说的语重心长,他以为自己说明白了,但却不知道,自己的话落在郭络罗氏耳朵,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郭络罗氏浑身发麻,什么叫忍耐?什么是对方不会计较? 这不对劲儿,以自己今日和对方拌嘴的程度来看,对方肯定会找机会捅她一刀。 该怎么办? 郭络罗氏眼神有点慌乱,她觉得胤禩说话太过绝对,“万一呢? 万一公主不想放过我等,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胤禩:…… 胤禩拧了拧眉,想了想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这件事很难。” 只是简单拌嘴,甚至还是宁楚格占据上风。 这种时候,只要郭络罗氏不找麻烦,宁楚格不会选择挑事。 胤禩将这其中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告诉郭络罗氏。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做好了可能会被宁楚格找茬的准备。 或许不仅仅是宁楚格,还有胤祎,胤禄和布尔和玳三兄妹。 另一边,宁楚格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将郭络罗氏还有胤禩两人搅和的紧张兮兮,眼下的她,正和布尔和玳在一望无际的辽阔马场上跑马玩闹。 一串女子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开。 布尔和玳追上前面的宁楚格,“长姐” 宁楚格吁的一声将马的缰绳拉紧,自己转头看向身旁的布尔和玳,“怎么了?” 布尔和玳让身下的马慢下来,自己和宁楚格并排走。 “长姐,我在想刚刚八福晋的事,”布尔和玳有话就问,绝不憋着,“八福晋自来都是这个德行,长姐怎么今日会和她计较?” 布尔和玳好奇,因为以长姐的性格,放在之前,压根就不会搭理对方。 宁楚格笑笑,恍若灿烂的骄阳,“八福晋啊,算是自己倒霉。 不是她,也只会是别人,只不过八福晋自己想不开撞上来了。” 既然是自己过来的,那宁楚格也没有道理将人推出去。 “昨日去皇阿玛大帐,皇阿玛让我没事多待一段时间。 最近因为我总在御前,大阿哥和太子那里安生不少。 皇阿玛心里正不满意呢。” 所以,她身为皇阿玛的贴身小棉袄,肯定要挺身而出,为皇阿玛分忧解难。 这不,先和八福晋吵一架,等明儿再找机会和太子说两嘴,大阿哥和太子继续斗起来,她也能过上两天清闲日子。 “今日的口角之争,八福晋自己非全然无辜,纵是日后出了事,也怪不到长姐身上。” 布尔和玳接话,她目光忧虑,有些心疼自家长姐。 “长姐,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宁楚格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似一朵漂亮的富贵花,“放心,我不会有事。” 不管是八阿哥还是八福晋,甚至是大阿哥还有太子,他们都不可能伤到自己。 宁楚格正了正神色,“布尔和玳,我与你不同,我手中握着他们都惧怕的权势,哪怕与他们结下仇怨,他们也不会不顾一切的和我冲突,”因为那样太不划算。 要知道宁楚格手里的这些东西,闹起来很可能会将大清掀的地动山摇。 这也是为什么,康熙这次召她过来,没有直接下令,而是选择迂回的手段,让宁楚格自己退出放弃。 放在之前,康熙那样自我的人,怎么会和宁楚格开口商量。 布尔和玳傻眼,呆愣愣的看着自家骄傲矜贵的长姐。 嘴巴张大,半晌没有话说出来。 这,这这这,似乎与她想象中的画面不相符合啊。 “怎么了,你以为长姐是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小可怜?” 宁楚格伸手摸了摸布尔和玳那张漂亮的脸蛋,心说还是自家妹妹可爱,软萌让她不舍得将其嫁人。 万一选的人不好,岂不是让布尔和玳后悔一生。 布尔和玳又不是自己,不满意还可以自己挑选几位满意的放在身边养着。 貌似不小心暴露了什么的宁楚格继续和布尔和玳说了一点自己的事。 这么多年都在科尔沁住,宁楚格也学习到了蒙古人的豪爽。 当着亲妹妹的面,将能说的话说完,宁楚格笑的越发骄傲。 布尔和玳没有哪一刻,是比眼下更能明白自家长姐的心思。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当然了。 两人的这场跑马戛然而止,等布尔和玳回到住所时,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 唔,今天的一切还是太刺激,她很需要好好缓缓。 ……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宁楚格和布尔和玳说的那样。 没过几天,原本还有些和气的大阿哥与太子又针锋相对起来。 其中的导火索就是八阿哥胤禩和八福晋郭络罗氏。 大阿哥当着太子的面,不肯松口,等回到住所,又忍不住埋怨胤禩辖制不住妇人。 胤禩:…… 胤禩也很无语,他提醒过郭络罗氏,谁能想到郭络罗氏会冲撞了太子妃。 “太子妃有孕,万一生下阿哥,那就是正经的皇孙。” 大阿哥表情不善,心说太子妃入宫好几年一直没有动静,都以为这人不能生,谁想到不过是出来一趟,竟然怀了孕。 想到自己的老对手很可能会膝下再添一嫡子,大阿哥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凭什么啊! 连他自己都只有庶子,没有嫡子,老天爷真不公平。 胤褆心里骂骂咧咧,另一边,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刚传出来,就引起了众人关注。 这可是太子妃,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准国母。 “太子妃有了身孕,这事,有意思了。” 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太子妃的时候,宁楚格找到胤祎,姐弟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谈话的内容自然离不开大阿哥胤褆和太子胤礽。 当然,其中还有八阿哥胤禩和八福晋郭络罗氏。 胤祎挑眉,“弟弟不知,长姐竟然会遭到老八他们夫妻记恨。” 不仅记恨,胤禩这人跑到他跟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初听确实很有道理,但仔细分析,那就就句句挑拨,指向性明显。 胤祎不得不感慨,老八这人,是惯会用这些小手段的。 宁楚格耸了耸肩膀,“只是当时恰好碰到了,没想到这两人倒是能记仇。” 不过就算记仇也没什么用,宁楚格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胤祎点头,“他们夫妻,还真是一对小心眼。” “不说他们,我这次过来,是要提醒你几句。” 宁楚格刚收到康熙的话,她再过两天就得离开。 离开之前,她肯定没机会再和胤祎像今日这样说话。 胤祎牙疼,不懂亲爹到底在搞什么。 “年纪大了,安全感不足,”宁楚格抬头看了眼帐篷顶,“尽量给布尔和玳找那种聪明人家,别牵扯进太子和大阿哥一脉。” 胤祎摸了摸下巴,“皇阿玛要动手。” “差不多,索额图跑不掉,”宁楚格将蒙古这边的事透露给胤祎。 当胤祎听到偷偷摸摸搞事的人都被皇阿玛抓了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哈? 胤祎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这也能被抓到? 宁楚格单手撑脸,她也很意外,但就是这么凑巧,被皇阿玛撞了个正着,连遮掩都遮掩不了。 换句话说,太子妃的这次怀孕,算是给太子续了命。 不过太子妃怀孕也才十个月,等孩子落地,太子还是躲不掉被皇阿玛清算,这还是太子率先将全部麻烦都推到索额图身上的最好结果。 “太子”没救了啊。 胤祎觉得这场大阿哥与太子的争端,很快就会画上句号。 宁楚格点头,“所以,回去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布尔和玳的婚事,能安排尽量安排,不能拖。” 越往后拖,变数越大。 作为一位爱护弟妹的好姐姐,宁楚格可不想让布尔和玳为了权势牺牲。 胤祎一脸认真,“长姐放心,我回去就立刻同额娘说。 人选,留在京城选一个,出身差一些不打紧,我们总能照顾到她。” 当然,如果最后他们一脉失败,那布尔和玳躲到天涯海角也不管用。 宁楚格嗯的一声,“先这么安排,和布尔和玳提一句,最近几天,小心些。” 说完,姐弟两人没有停留太久,纷纷离开。 第352章 二合一(18) 这次康熙的塞外之行还没结束,宁楚格作为康熙长女,就率先带人回了科尔沁。 倒不是宁楚格想走,而是康熙改变了心思,不想让宁楚格继续留下。 反正留下来又不按照他的心意行事,纵使宁楚格曾是康熙最宠的女儿,事到如今康熙也不想继续看见宁楚格。 宁楚格:……嘿,这老头子,还和她闹别扭了。 宁楚格无语,不过也没和康熙争辩,麻利的收拾好自己周身的行囊,带着来时的那一批人,走的格外潇洒。 只是宁楚格虽然走了,但有关塞外的一些争端却没有结束。 宁楚格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还停在原地的其他人就很无奈,尤其是胤祎和胤禄两个,欲哭无泪的很。 胤禄还好,这人耍了个小手段,干脆耍赖似的躲在蒙古包不出来,从物理距离上远离是非。 胤祎就不成了,他早早的被康熙叫过去接待过来的蒙古大臣,越过大阿哥和太子两人,一下子成了康熙最看重的儿子之一。 胤祎:……糟糕! 有关胤祎的不好传言甚嚣尘上,甚至流言中还包括远在京城的秀宁。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很厉害的布尔和玳:…… “四哥,三哥那里不会有事吧,再有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布尔和玳偷偷摸摸的过来找胤禄,语气犹疑。 胤禄也不知道,他挠了挠头,“咱们再等等看。 三哥聪明,长姐走的时候,肯定和三哥交代过的。” 他们兄妹算是一家人里最没用的两个人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们最需要做的不是帮忙,而是尽量护住自己,不给三哥他们添麻烦。 想来等三哥处理完手头的急事,就会回来找他们。 对这方面格外自信的胤禄点了点头,也给了布尔和玳信心。 “四哥,我明白了。” 布尔和玳觉得自己应该老老实实躲在屋里尽量不出来。 兄妹两人商量一通,办法没想出来,但却明白了自己不能给三哥长姐拖后腿。 互相打了个配合,回到自己地盘后迅速老实下来。 等胤祎这边应付完自家老子和几个便宜兄弟,总算有时间关照两个弟妹时,猛然发现胤禄和布尔和玳最近安生的过分。 胤祎:……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懂得看人眼色了。 发现两个弟妹长大的心酸和欣慰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胤祎格外舒爽。 不过这毕竟是一件好事,等到后面自己越来越忙,胤祎真的没有太多注意力放着他们身上,如果胤禄和布尔和玳能自己学习照顾好自己,那确实不错。 安排身边的奴才将胤禄和布尔和玳两人请来,胤祎坐在蒙古包里,靠在椅子上舒服地缓了口气。 “三哥” “三哥” “你们来了,快坐。” 胤祎招了招手,笑呵呵的看着胤禄和布尔和玳。 布尔和玳脑袋发懵,胤禄则搓了搓手臂两侧。 “三哥,你有事?” 有事就快点说,不要看着他们笑的神经兮兮,太吓人了。 胤祎白了眼不客气的胤禄,又眼神柔和地看了眼布尔和玳。 “今天叫你们过来,有三件事,”胤祎比了个手势,不等胤禄和布尔和玳回答,他继续道,“其一,布尔和玳的婚事已定被皇阿玛定了下来,人选是富察氏的嫡支嫡子,并非嫡长子,是嫡次子。 其二,多则七八日,少则三五日,会启程归京。 其三,索额图出事,太子妃有孕,太子那里麻烦很大,你们尽量不要凑过去,大阿哥那边也是一样。” 太子和大阿哥就是两颗雷,要炸会一起炸的那种。 眼下太子这边先出了事,没有炸开是因为太子妃还能挡。 所以,有很多人都在盯着太子妃的孕妇肚子。 各种心思都有,太子妃的压力很大,据舒穆禄氏说,太子妃已经有几日没有睡好休息好了。 舒穆禄氏是太子妃的妯娌,太子妃有孕她理所应当过去探望。 不只是舒穆禄氏,其他福晋也都去探望过太子妃。 因为人多,也不怕其中有人使坏,哪怕太子妃自己也不好算计她们。 哎,在这样的皇家生活,说是没有害人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通往前方的路上只有一个位置,谁会舍得将其拱手让人。 布尔和玳和胤禄听完胤祎的话,两人心里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继续苟住。 “三哥,只要我们不出门,那就不会出什么事吧。” 布尔和玳摸了摸怦怦跳的小心脏,眼睛忍不住地眨呀眨。 胤祎点头,“我也会提醒你们,再有他们不一定会找我们麻烦。” 胤禄摸了摸下巴,“三哥,你这么说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或者提前知道有人会对他们出手。 胤祎扬眉,“有那么一点,不过大家伙儿在宫里还有亲人,”孤注一掷的概率,并不大。 这里边特指的就是胤禩夫妻。 郭络罗氏可能并不会在乎良贵人,但胤禩不能不在乎。 还真就让长姐说对了,这两夫妻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要选择坑他们,坑的目标人选还是布尔和玳。 胤祎听完他们的计划,当时就怒了。 为什么布尔和玳这么快就被定下了自身婚事,还是因为胤祎怕出事。 实际上,富察氏压根就不是胤祎的第一选择,何况当初富察氏和他们启祥宫一脉还有些龌龊存在,哪怕他们外祖母就是富察氏的族人。 不过眼下算了,只要对方好好对待布尔和玳,那之前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 胤禄指了指布尔和玳,“三哥,富察氏和我们联姻,那十一弟娶的那位福晋,会被放弃?” 十一阿哥胤祹的福晋可是姓富察,哪怕只是出身旁系。 没错,被太后养大的十一阿哥胤祹这次在娶亲方面,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和原时间线中的五阿哥胤祺相比,富察氏与他他拉氏不相上下。 唯一的区别,就是富察的姓氏听着有些名头。 但可惜啊,胤祹成也太后败也太后,皇上是不会让蒙古人染指皇位的,胤祹注定在妻族方面得不到便宜。 这次富察氏嫡支又娶了布尔和玳,那只能更加明确的往启祥宫一脉靠拢。 到时候,胤祹和胤祎的关系,胤禄觉得这婚事算是给胤祎拉了一波仇恨。 胤祎点头,“没有布尔和玳,富察氏也不会去支持胤祹,”谁让胤祹背后站着太后这个蒙古人。 富察氏不傻,当年富察氏能在额娘未入宫前进行大手笔的投资,就知道这个家族看中利益。 包括后面富察氏做的一系列安排,全都表明了这个点。 因此,胤祎对富察氏的感观很不好,要不是这一次布尔和玳的事着急,他不会选择富察氏,连和宫里的额娘商议都来不及。 思及此,胤祎叹了口气,对布尔和玳说了声抱歉。 布尔和玳笑着摇了摇头,“三哥,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嫁来蒙古。” 所以能留在京城,哪怕嫁进富察氏也是好的。 胤禄也跟着劝慰两句,“是啊,这件事我帮不上忙,想来三哥找到富察氏,也费了不少心思。” 不然就以皇阿玛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想法来讲,布尔和玳说不准就要被嫁去哪个犄角旮旯孤苦一生。 胤祎听着胤禄和布尔和玳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有私心,像长姐说的,布尔和玳留在京城,作用更大。” 尽管胤祎知道,如果将布尔和玳逼到绝路,这孩子肯定也会如长姐那般,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风采。 但胤祎到底还是有着底线,如果连亲妹妹都坑,他就是得到了皇位又如何?自己可不想为了一个死位置,搞得众叛亲离。 “好了,事情告一段落。 等回了京城,布尔和玳就安心待嫁。 剩下的事,交给三哥就好。” 胤祎将复杂的思绪收起,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爽朗。 三个人没有聚在一起太久,见时间差不多便各自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胤禄和布尔和玳还是一副不爱出门的模样。 其中布尔和玳可以解释,因为有关她的赐婚一事,已经慢慢的从大帐那边传出了动静。 具体表现,就是这些跟出来的皇子福晋们开始一批批的过来看望她。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刚成婚不久的十一福晋富察氏。 布尔和玳:…… 又一次,布尔和玳笑意盈盈的送富察氏离开,自己转头吐了口气,让人等下次富察氏过来,就说自己不在。 “太能粘人了。” 布尔和玳摇头,她起先以为八嫂就已经很让人讨厌了,不料十一嫂比起八嫂,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自己嫁富察氏一事已经明牌,不用遮掩了呀。 摸了摸下巴,布尔和玳鼓了鼓脸颊,深觉得还是之前的生活好,一个人吃吃喝喝没人管没人注意,哪像现在,自己则去哪,不出一刻钟身边必有其他人赶来。 婢女扶着布尔和玳,轻声安抚主子这是正常的。 “等回了宫,娘娘在,其他人就不敢这般明目张胆。” 还是欺辱布尔和玳身边没有长辈,不能开口拒绝。 不然换成其他长辈在的皇子公主,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解决这些麻烦。 布尔和玳叹气,“只能这么想,再坚持坚持,三哥不是说没几天,启程归京肯定能少些麻烦。” 不就是个其他人虚伪与蛇,布尔和玳不是不会,就是心累。 心累的布尔和玳继续投入到这个让人烦躁的社交中。 直到康熙下令启程,所有人乘坐马车归京。 布尔和玳总算能松口气,她大大咧咧的躺在自己的马车上,任由婢女替她捏手放松身体。 “公主,您最近几天,真是辛苦了。” 婢女看着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发白,十分心疼主子。 本来出门就很容易伤身,公主好不容易适应塞外的环境,结果回来这几天又让公主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 哎,等回了宫,娘娘该心疼了。 秀宁确实挺心疼的,尤其是布尔和玳还没有回来,但有关布尔和玳的消息,都被系统和胤祎的来信告诉了自己。 秀宁手里捏着刚拆开的信件,目光平和的望着窗外,“系统,他们还有几人抵达京城。” 系统开口,“差不多还有半月左右。” 回来的路上虽然没有去时忙碌,但康熙需要在路上停留,召见各方大臣,时间上耽误耽误,就是半个月的功夫。 秀宁揉了揉眉眼,“宫里最近安生,等人回来,只怕又要热闹。” 系统反问,“热闹不好吗?” 之前太安静,系统都有些惶恐,那种孤寂的感觉,很像秀宁在不接任务时它落入的处境。 秀宁抿了抿唇,“热闹好吗?”每一次热闹的背后,都是再一条条人命去填坑。 “听说了吧,太子妃有孕,这段时间毓庆宫一定不会太平。” 有许多人,甚至包括康熙这位祖父,都不希望太子妃平安生子。 实在是因着太子妃怀孕的时间不对,放在以前,可能还没这般麻烦,可是放在眼下这个时机,那就有些不同寻常。 要知道这个事故,大家都明白太子也是能被拉下去的。 那么,作为能够给太子增加筹码,让康熙不好动太子的皇太孙,谁会想要这个孩子出生。 系统依旧用它那毫无波动起伏的机械音说着话,“毓庆宫不太平,后宫就不能太平的起来。 宿主,这一次,你要动手吗?” 系统拿不准宿主的态度,就像系统一直认为,宿主在动手害人方面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但事关皇位,宿主貌似顶不住诱惑。 秀宁没有给出答案,主要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到时候看一看,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秀宁觉得越是到了最后时刻,她就不能得意忘形。 “春雨,过来一下。” 不再和系统说话,秀宁叫来候在门口的春雨。 “去,告诉内务府和后宫的人,皇上一行再有半月回宫,尽快准备起来。” 秀宁笑的光风霁月,脸上没有一丝晦暗之色。 春雨点头应是,转身离开。 第353章 二合一(19)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 康熙一行人在路上的时候,对时间观念并不强烈。 因为康熙还要顺便接待一些赶过来的驻疆大臣,偶尔后宫的妃嫔们还有皇子阿哥也会被康熙叫过去,帮忙招待一下大臣亲眷。 不得不说,这一次秀宁没有跟过来,众人在康熙后面捡了不少便宜。 尤其是佟佳溶月,这人作为这次跟过来位份最高的妃嫔,她得到得实惠最多,哪怕亲儿子胤祤在这趟塞外之旅中表现的并不怎么给她争气。 “本宫在这里从早忙到晚,胤祤这孩子却在那边花天酒地,真是” 佟佳溶月话说不下去,能说什么?亲儿子是这个德行,纵使自己心里再嫌弃,也没有其他的替代品,谁让她这一生,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马上就要回宫,等下次出来,还不知会不会有今日的这些便利,哎,胤祤太不争气了。” 佟佳溶月越说越心烦,一旁的倩丽小声劝了又劝,还是拦不住主子开口发牢骚。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从出门到回来,主子憋了一肚子气。 如今再不发泄发泄,等回了宫对上一直在掌管宫务的璟贵妃娘娘,主子很容易将行踏错。 “娘娘,六阿哥行事虽说有些不对,但待娘娘之心一向是好的。 如今六阿哥膝下子嗣还是单薄了些,这次选秀,娘娘要不要再选些秀女过去。” 倩丽立马给佟佳溶月转移话题,让其意识到自己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至于胤祤表现的争不争气,这是一个真命题,不需要多加讨论。 果然,佟佳溶月听了话,立马琢磨起胤祤的子嗣问题。 今年是康熙四十年,正好赶上选秀,估摸眼下的秀女名单已经递到了内务府,顺势上报给了启祥宫和乾清宫。 如果自己有这方面的心思,必须先和启祥宫通气,在和康熙说一声,不然等到自己指人的时候和康熙想留的人撞上,那才是尴尬。 “倩丽,还是你想的周到,本宫确实需要为胤祤的子嗣多加考虑。” 眯了眯眼睛,佟佳溶月心说胤祤后院那些女人,包括福晋董鄂氏,自身都不怎么有福气,不然这几年过来,怎么就只添了一个小格格出来。 不说这位小格格的生母只是汉女,就自身弱的跟个小猫似的,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一个问题。 叹了口气,佟佳溶月决定这次选秀,一定要多选几位好生养的秀女出来。 秀女出身高不高的不重要,只要能给胤祤添一个儿子,那就是个好的。 “待回了宫,你差人好好打探,再联系宫外家族,让他们也多加留意。 尤其是那些秀女中,姊妹兄弟多的,都是潜力不错的苗子。” 这个时代,判断女子有没有福气,就要看她的家族是否人丁兴旺,包括亲娘能不能生育。 佟佳溶月眼下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不抓紧时间琢磨,往后拖的越久,越是对胤祤身体不利。 太医可是说过,如今胤祤的身体就是一个漏气的缸子,不管填进去的东西再多,也挽救不回自身不断下滑的颓势。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某些耗费心神的事提前办完。 这里指的,可不就是胤祤最头疼的子嗣问题。 佟佳溶月为此愁白了头发,能想到的也无非是赐下几个看着好生养的女子,可惜进了胤祤后院都没什么动静,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这番精力。 须知,为了照顾胤祤的自尊心,佟佳溶月哪怕选人都是小心翼翼,就怕胤祤一个不高兴和她甩脸子闹脾气,到时人不愿意,佟佳溶月也不能压着胤祤去行敦伦之事。 这几年别说胤祤心里难受,就是佟佳溶月这个额娘都憋着口气释放不出来。 “本宫只盼,这次人选能比之前那些都有本事些,胤祤那里,”想到这,佟佳溶月伸手揉了揉额角,愁的慌。 倩丽心疼自家主子,但有些话还真不是她一个奴婢能说的。 单讲这次的选秀赐人一事,倩丽心里就不怎么看好。 因为在她看来,男人不行,选再多的女人入府,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但这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讲出来,原因简单,那就是这个世道,是男子称王称霸建功立业的时代,你去说一个男人不行,那就是和整个社会主流较劲,你有几个脑袋干这种冒风险之事? 所以,拿着这个借口,任由主子去折腾吧。 “娘娘,六阿哥那里定会苦尽甘来的。” 倩丽好听话想也不想的往外说,这是她多年下来练就的本事。 毕竟佟佳溶月的脾气越发左性,倩丽和佟佳溶月开口叫板?算了算了,保住饭碗还是要的。 挥了挥手,佟佳溶月吐了口气,她向后一靠,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车上,“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等回了宫,咱们再仔细商量商量。” 手撑在眼前,将眸色间的复杂情绪遮掩起来,佟佳溶月表情似怒非怒,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惊胆战。 倩丽打了个冷颤,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缩在角落,没敢在这种时候继续开口说话。 马车的车辕声响起,在车夫的车技下咕噜噜的往前走。 一时之间,尚还有些喧嚣的车厢安静下来。 外面,天慢慢的暗了下来。 在彻底黑下去前,康熙一行人来到了这次的休息地,一处郊外的皇庄。 此时,距离归京还剩不过一日的功夫。 众人走下马车,各自回到已经被宫人安排好的院落住下。 布尔和玳撑着一双软绵绵的玉腿,目光微微呆滞。 婢女关心主子,一个劲儿的询问主子情况如何。 布尔和玳苦笑,“累,今晚说什么,都要早些休息。” 她这身体娇弱的模样,是真扛不住这种高强度赶路。 果然,留在京城指婚嫁人就是最好的出路,不然真被一纸诏书送去了蒙古和亲,她这小身板,压根就禁不住来回一趟的道路颠簸。 婢女扶着布尔和玳进了房门,同时不忘将主子伺候妥当后立刻准备沐浴用的温水。 主子今儿想要早睡,那其他方面也得抓紧时间。 “晚膳就不用备了,取些糕点和羹汤垫垫肚子便好。” 布尔和玳不预折腾,实在是自己提不起什么力气。 早知道这几天坐马车如此不舒服,她肯定央求皇阿玛将她和额娘一道留在后宫。 呼 出来一趟,到底图什么了?便宜便宜没占到,麻烦麻烦一大堆。 布尔和玳吐槽自己的悲催日常,还没等说完,便听见婢女跑过来告知,十一福晋富察氏又又又又过来了。 布尔和玳:……没完没了,这人真是好生执着。 布尔和玳都不知该说什么,归京这一路上,这位十一皇嫂对她可谓是粘的要死。 难不成真的以为自己嫁给的富察氏嫡支会和她扯上关系。 布尔和玳有的时候,特别想敲开富察氏的脑袋瓜子,看看里边到底装的是什么,整日奇奇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略有随意的摆了摆手,“请她进来吧。” 好歹是十一阿哥的福晋,身后还站着太后这尊大佛,布尔和玳不能不给对方面子。 婢女应了声是。 很快,门口传来脚步声,又有女生开口轻声细语般地说了话。 因为距离比较远,布尔和玳倒是没听太清。 但等到富察氏进门,瞧着身后跟来的婢女手中拎着的各色礼盒,布尔和玳懂了,原来这人换了套路,打算走一掷千金风。 “十一皇嫂” 布尔和玳起身,笑容甜甜地叫了声富察氏。 富察氏含笑点头,自己一脸随和地坐在布尔和玳对面。 “皇妹” “十一嫂过来,可是有事?”布尔和玳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向摆在桌面上的礼盒。 富察氏一脸矜持,“是下面的大臣送来的一些特产。 你十一哥想着皇妹这里尚且没有,便让我过来走这一趟。” 布尔和玳听完,脸色羞红,略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十一哥和十一嫂记挂着我。” 不过特产什么的,自己也有哥哥,应该不会缺这一份。 富察氏像是看出了布尔和玳的疑惑,开口解释这些特产,是胤祹作为招待那些大臣之后,康熙特意送来的赏赐,只此一份,其他人都没有。 布尔和玳:……呦呵,所以这算是来她跟前特意耀武扬威? 搞不懂富察氏的得意来自哪里,布尔和玳笑的温温柔柔,心里将富察氏从头到脚慰问了一遍。 等到富察氏离开,布尔和玳开口让婢女将富察氏带来的这些东西送去库房封存。 “本公主算是见识到了,连讨好人都心不甘情不愿,”就这,还指望拉关系给自己一方谋划人脉?做梦去吧。 无语地撇了撇嘴,布尔和玳搭着婢女的手洗了个澡,转头用完糕点和羹汤,便熄灯呼呼睡了过去。 另一边,作为讨好人的富察氏正在给胤祹汇报进程的不顺利。 布尔和玳确实没有观察错,富察氏不怎么能看得上她。 原因自然不是布尔和玳出身不好,恰恰相反,布尔和玳出身太好,但身为十一福晋的富察氏出身太差,再嫁给被太后抚养长大的胤祹之后,富察氏的这种感觉越发加重。 尤其,胤祹府邸,还有一位出身并不比她低的刘佳氏。 所以按富察氏的意思,她不想讨好布尔和玳,更不想和富察氏嫡支扯上关系,眼下胤祹让她去做的事,和她初衷违背,不怪富察氏选择阳奉阴违。 “爷,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富察氏捏了捏手帕,话说的故作轻松。 如果不去讨好布尔和玳和富察氏,她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十一福晋。 但只要去讨好布尔和玳和富察氏,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心态已经扭曲的富察氏低着头,心里祈祷了十一阿哥快点答应下来。 可惜,胤祹的野心不小,不然不能在乾隆时期冒头,甚至还成了乾隆最仰仗的叔叔之一。 “福晋,这件事若是成了,于我们没有坏处。” 哪怕不成,和富察氏嫡支还有启祥宫搭上关系也没有不好的地方。 胤祹知道自己因太后之故,并不得皇阿玛宠爱。 但也是因为太后,他才能过的比八哥要强。 人总得往好的地方看不是?胤祹总用别人的遭遇来宽慰自己。 像是眼下,富察氏不想讨好布尔和玳和富察氏嫡支,那胤祹就觉得富察氏的思想不对。 都是不错的人脉,他们日后出宫建府说不得会用到。 要知道胤祹虽被太后教养,但教他的人却是苏麻喇姑。 没错,因太皇太后薨逝的缘故,苏麻喇姑去了太后身边照顾。 而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取代了胤禛的胤禟,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和苏麻喇姑续了一段原时间线中的缘分。 只不过这一次,胤祹的名声比原时间线中好听。 毕竟一个皇子阿哥,再如何,养他的人是奴婢就很掉分。 如今不同,胤祹从苏麻喇姑那里学到了隐忍和处事手段,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宫里出来的人,都利益至上,偶尔有几个特别的,时间长了,也会被其他人融入进去。 胤祹就是这样,他脑海里想最多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各种利弊得失。 富察氏不按照正常计划去和布尔和玳还有富察氏嫡支套近乎,那么对他来说,就是计划出现偏移。 拍了拍富察氏肩膀,胤祹决定先安抚一下对方,在大业未成之前,胤祹不介意继续伪装自己。 “福晋,爷知道你委屈,但这都是为了我们。 再有一段日子,我们就要搬出皇宫,去宫外居住。 四哥在工部,管建造之事。” 所以,讨好布尔和玳有好处,他们不是白费力气。 富察氏:…… “爷,妾身不觉得委屈,”富察氏说话吞吞吐吐,“妾身就是,就是认为,爷没必要委屈自己,”主要也委屈到她这里了,毕竟上赶着去讨好布尔和玳的人,一直是她。 胤祹笑笑,“爷不觉得委屈,福晋怎么想?” 富察氏强挺笑意,“妾身都听爷的。” 第354章 二合一(20) 富察氏在与胤祹的交锋中败下阵来,不得不先低头,按胤祹的意思行事。 当然,不管面上说的再好听,富察氏心里还是不爽的。 她独自回了房间,心气不顺的拍了几下桌面,直到将手心震麻,方才缓过神来。 不急。 她不能急。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就越应该明白,只要行错一步,就很可能会导致自己在阿哥爷跟前失去了仅有的福晋体面。 啪—— 手攥紧,帕子变得皱皱巴巴。 富察氏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还不足以让她敢于对抗胤祹的权威。 有很多事,她纵使想要阻止,也只能在暗中进行。 …… 布尔和玳可不知道自己觉得十分讨厌的十一嫂还是没有放弃自己。 眼下的她,正躺在房间里睡的正香。 等到第二日起床,布尔和玳感觉自己头脑清醒,精神百倍。 唔,这就是即将归家的快乐吗? 布尔和玳穿着旗装站在院子里,抬头眺望远处的天边。 “公主,咱们该出发了。” 收拾好的婢女过来扶住布尔和玳,主仆两人朝门口移动。 布尔和玳小声告诉婢女将她这一路上收来的好东西单独捡出一份,“等回宫,咱们先去额娘处瞧瞧。”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额娘啦,心里想的紧。 婢女点头,“公主孝顺,璟贵妃娘娘见了公主,定会开心的。” 布尔和玳笑的温柔,“是啊,不知道额娘一个人在宫里过的怎么样。” 宫里因为这趟塞外之行出来不少人,布尔和玳觉得剩下的那些人,和额娘关系都不亲近。 哎 额娘一个人肯定无聊坏了,自己这次回宫得好好陪陪额娘,不然等她出宫嫁人,额娘便更加孤独。 脑补了一堆的布尔和玳心疼秀宁,殊不知秀宁此时在宫里乐不思蜀,嘴上还嫌弃他们回来的太早呢。 秀宁完全不想陷入某些争端之中,可眼下康熙一行人回宫在即,她只能先提前准备一番,尽量避免。 不过秀宁到底低估了皇位的吸引力,她的避免在接下来堪称猛烈的冲撞中,显得有一文不值。 秀宁:…… “额娘” 布尔和玳可怜兮兮的凑到秀宁跟前,与刚回来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秀宁叹气,伸手拍了拍布尔和玳的肩膀作为安抚,“不怕,你皇阿玛生了气,也非是生你的气。 自己安心回公主所待嫁,剩下的,全都交给额娘便好。” 能说什么,简直时也命也。 谁都想不到,一路上安安生生的太子妃竟然在回宫的第一天就小产了。 关键小产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场小产明面上牵扯的人很多。 里边不仅有毓庆宫太子的侧福晋赫舍里氏,还有大阿哥的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 这三个人,本不应该碰到一起的,结果就在当晚秀宁为康熙等人举办的那场接风洗尘宴中,摔到了一起去。 就这么样,保了好几个月胎息的太子妃直接小产。 赫舍里氏和伊尔根觉罗氏都被康熙下令关了起来。 秀宁则因办事不力出现纰漏的话柄,暂时待在启祥宫不得外出。 这对秀宁倒没什么影响,但因为布尔和玳在归京的路上就已经被康熙赐婚,导致宫外的富察氏人心惶惶,进而影响了布尔和玳的心情。 布尔和玳难得被吓了一跳,主要是她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接风宴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血迹。 布尔和玳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子小产可以流那么多血。 回去之后,布尔和玳几晚没睡好,人蔫巴巴的没有精神,惹的秀宁单独差人跑了公主所好几趟,眼下才堪堪缓解了一些。 哎 “别担心,一切都有额娘。” 摸了摸布尔和玳的小脑瓜,秀宁心说太子那边,还真就让人看不透猜不明。 至于大阿哥,为了仅有的儿子,也不能让侧福晋背负这种害人的罪名。 啧,事情有的纠缠呢。 “额娘,您说,这件事会是谁做的?”一下子算计了宫内加宫外好几方势力,连带着额娘也跟着受到莫名的牵连。 布尔和玳打了个冷颤,觉得这真要是某位后宫之人,那他们日后可就危险了。 秀宁摇头,“没有头绪,主要额娘也没想过,她们三人会凑到一起去。” 这里的三个人,指的是太子妃瓜尔佳氏和两位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和赫舍里氏。 当然,如果说秀宁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肯定也是说谎。 只是秀宁没想到对方玩这么大,事后她不是没查过,查来查去没有线索,而且,她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应该不能是本人作案吧,不然太子妃图什么?将肚子中已经诊出男女的孩子拱手送人。 布尔和玳纠结的手中捏了捏帕子,“额娘,女儿觉得,皇阿玛这次不会将此事轻轻揭过。” 秀宁点头,“儿子到底是儿子,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个护身符了。” 康熙不会对太子和大阿哥动手,但却可以动赫舍里氏还有伊尔根觉罗氏,甚至叶赫那拉氏。 这里边到底如何,谁对谁错,都不怎么打紧。 康熙只需要知道,这三家,没有一家是干干净净的,那就行了。 布尔和玳听着额娘轻飘飘说出皇阿玛接下来要干的事,人又一次被吓到。 秀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以为你皇阿玛是什么吃斋念佛的菩萨?还是他们三家平日在朝堂上太过分了。” 如果稍微低调一点,那么康熙可能还会给他们留一点面子。 但眼下嘛,也就明珠这人跑的快,心思多,但叶赫那拉氏肯定也得大出血。 母女两人躲在启祥宫谈论这次康熙会如何拿这三家动手。 另一边,毓庆宫 刚小产没多久的太子妃躺在床上,正慢慢喝着奴婢们端来的汤药。 身体受到了猛烈撞击,然后导致流产。 故而,太子妃的身体变得很不好,起码脸蛋神色与之前天差地别。 “咳咳,好了,不想喝了,端下去吧。” 太子妃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整个人颓废脆弱的过分。 伺候的婢女又劝了劝,“主子,您身体要紧,这都是太医们开的补药。” 太子妃摇头,语气坚定,“我的身体喝再多补药也没有用处,别浪费了。” 婢女:……得,话题谈不下去了。 婢女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听命,端着还剩下大半碗的汤药离开。 这样的情况,在毓庆宫很常见,倒是让伺候的宫人们不以为然。 有那心大的,站在不远处撇了撇嘴,觉得太子妃还是登不上台面,明明有了一个唾手可得的翻身机会,却让机会从手中溜走。 看着吧,太子爷已经好几日没有过来看望太子妃,可见太子妃这次小产,是惹怒了太子爷的。 当然,也有宫人同情太子妃,原本太子妃小产就和本人无关,谁能想到侧福晋的胆子这么大,还不都是太子平日宠出来的? 如今最惨的,就是被太子爷迁怒的太子妃,伤身又伤心,惨上加惨。 不过对此时躺在床上养身体的太子妃瓜尔佳氏来说,她却觉得心里一阵轻松,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怨恨和凄惨。 原因简单,这场太子妃小产事件,都是她自己主动导致的结果。 太子妃自己压根就不想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 赫舍里氏算是自己找死,伊尔根觉罗氏则是运气太差,至于宫外的那些家族,人心不足蛇吞象,完全怪不得他人算计。 屋里没有其他人,太子妃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思索这次事情过后,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 呼 起码太子日后出事,不会牵连到宫外的瓜尔佳氏一族,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愿太子就此厌弃了她,她是一点都不想看见太子。 不过也是,太子还能不能挺到她出月子而不倒都是个问题,哪里还有心情找她的麻烦。 太子妃算计一切,唯一对不住的,就是这个无缘生下来的孩子。 不过这样的处境,来了只会更惨,倒不如就这样,希望下一次投胎到个好人家,平安简单的度过一生。 …… 太子妃的事发生的猝不及防,等事情稍过几日,皇上也给出了相应的处置结果。 赫舍里氏的现任族长,索额图以私联某些势力等各种名义,被康熙丢去了大牢。 大阿哥则因为管教不力,规矩不严,被从郡王降到了贝勒,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成了格格。 明珠身为大阿哥的人,也被康熙找到了由头训斥一番,连带着职位被罢免,只能归家休养。 至于太子这里,侧福晋赫舍里氏没什么处置结果,这盖是因为索额图一人,已经足够。 太子在索额图被关起来之后,曾找到康熙为其求情。 可惜康熙根本不通融,甚至连太子都不召见。 太子无奈,只能采取迂回的态度,让胤禛帮忙。 胤禛为此,选择过来永和宫求德妃。 德妃:…… “老四,你是怎么想的?太子这浑水不好趟。” 德妃没有拒绝,因为她明白,同样拥有野心的儿子,不会轻易割让利益给太子。 胤禛摸了摸手上的扳指,“额娘,儿子觉得,目前太子的位置,还要坐上几年。 儿子一直都在效忠皇储,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将人甩开。” 因为还不到时机,如果他做的太早,很容易让皇阿玛看出什么来。 闻言,德妃点头,“本宫懂了,这件事本宫会帮你,不过你皇阿玛的态度,不用抱太大希望。” 德妃不是原时间线中的德妃,在康熙心里的重要性没那么足。 说句话倒是没问题,但指望她说句话康熙就会听,那还是趁早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胤禛也不是真的要德妃帮忙,他做出这样的姿态,是给太子和皇阿玛两个人看。 人最忌讳的就是两面三刀,胤禛得将自己的人设立住。 “额娘,您这边还是要保全自身,太子的事,尽力而为。” 一句话,德妃就懂了胤禛想要的结果。 她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放心,额娘到底也是混迹后宫多年的老人,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母子两人跟着又说了些其他的事,包括胤禛后院那些女人。 德妃觉得趁此机会,胤禛应该抓紧时间联姻才是。 但胤禛却因为李氏比较乖巧,想提拔人为侧福晋。 德妃:…… “老四,你不要糊涂,不过是一个汉军旗的女子,能给你什么助力? 你是贝勒,只有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昏了头。” 德妃警告胤禛,心说她怎么不知道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喜欢当情种?脑子不清醒。 胤禛:…… 胤禛被亲娘说了一通,心里有些不满。 “额娘,李氏好歹伺候了儿子多年,膝下又有一子一女,儿子” 胤禛想替李氏说些好话讨好德妃,可惜他忘了一件事,婆媳关系本就不好处理,更何况李氏只是一个格格。 “这是她应该的,身为格格,入府就是替爷们诞育子嗣。 胤禛,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干一些糊涂事。 侧福晋的位置,那么多满军旗秀女,难不成你都不想?” 德妃不信胤禛没有这个心思,比起一个会讨好的格格,还是到手的权势更让人热血沸腾。 果然,德妃的话让胤禛清醒过来。 胤禛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心里计算着拿出一个侧福晋的位置,能为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太子” 德妃干脆添了一把火,将胤禛藏在心底的欲望引发出来。 而胤禛听了德妃的话,猛然想到太子那里,最好用的可不就是已经元气大伤的赫舍里氏。 “但这种时候下手,会不会被太子和皇阿玛怀疑” 胤禛觉得可以再等一等,满军旗的秀女这么多,没必要可着赫舍里氏薅。 “计划的好,说不准他们会认为你是知恩图报之人。” 雪中送炭好过于锦上添花。 赫舍里氏确实难,但熬过了这茬,赫舍里氏的底蕴就能慢慢恢复。 放在寻常,胤禛哪有机会和赫舍里氏结亲,也就是眼下索额图出事,才显得赫舍里氏处境尴尬。 第355章 二合一(21) 最终,胤禛选择屈服于心里的权势。 女人比起权势,还是差了一些的,尽管胤禛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李氏,不仅仅是因为李氏伺候人的功夫不俗,还有就是李氏为他生下的几个孩子。 但无可奈何,李氏出身差这一条就足以毙掉她之前营造出来的所有优势。 现实,尤其是皇室,就是这么残酷。 德妃见胤禛不再为李氏开口说话,心里满意不少。 嗯,还好,到底没有被这些情情爱爱冲昏头脑。 “胤禛,你要记住,有些事,可以等日后考虑,但机会稍纵即逝,需得抓住。” 德妃觉得自己当年就是一步错,步步错才沦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对胤禛不说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对方拖后腿。 所以,德妃格外重视胤禛,也更想要在其他方面弥补胤禛。 胤禛自然不懂德妃的心理,但他知道只有德妃好了,他在宫外才会更轻松自在,不然就要参考八弟胤禩,良贵人的存在给胤禩添了多少麻烦,甚至还会因此被辖制,不得不为大阿哥一脉所用。 说实话,胤禛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看不上胤禩的。 眼下,他和胤禩的关系还算不错,起码见面能说说话,因为互相住在隔壁,偶尔还能走动走动。 但双方的观念差距在这两年表现的越发明显。 不管是胤禛还是胤禩,都在刻意避免接触频繁,唯恐担心好不容易生出来的那点子兄弟亲情,全都磨灭了个干干净净。 “额娘放心,胤禛明白。” 胤禛点了点头,母子两人顺势转移到了其他话题上面。 这算是互相默认和妥协的意思,德妃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在胤禛离开之前,德妃又让人送了好些库房的物品,用于母子的一些日常感情培养方面。 “娘娘,贝勒爷走了,咱们该回去了。” 婢女扶住德妃手臂,语气清淡。 德妃嗯的一声,转身离开前,突然开口提到了目前住在阿哥所的十三阿哥胤祥。 “也去给他送些布料和药材补品,听说不小心着了凉。 自从敏妃去了,这孩子的心情一直不见好转,这可不成,”一味的沉溺于悲伤,在后宫最要不得。 何况,德妃还指望自己养大的胤祥能在日后帮到胤禛的忙,如果胤祥不顶用,她花费的这些年不是没用了? 德妃抿唇,她决不允许出现这样尴尬的情况,胤祥身后还有两个公主呢,距离出嫁不过几年,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德妃也不想这般去逼迫刚没了亲娘的胤祥。 “仔细安抚下这孩子,让他好好想想敏妃走之前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一直都是个懂事的人,知晓后宫生存不易。 纵使不为了自己考虑,那他两个妹妹处呢。 真忍心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家,被嫁去偏远的蒙古吃苦受罪?” 德妃的话不仅仅是说给婢女听的,也是通过婢女去敲打一直颓废的胤祥。 胤祥当然不乐意两个妹妹嫁去蒙古,他的妹妹们不管是性情还是身体,都很像额娘敏妃,自幼身娇体弱着长大,完全不能适应蒙古的苦寒。 若是被皇阿玛指婚去了蒙古,那真就是一去不复返了。 “姑姑,是胤祥不对,”揉了把脸,胤祥强行打起精神,对着过来探望他的德妃婢女开口致歉。 当然,婢女还担不起胤祥的歉意。 胤祥主要是对德妃做的,婢女不过是代为传达的工具,这和德妃一开始说的那些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婢女笑着摇摇头,“十三阿哥客气,娘娘也是关心您。 您如果调整好了,就去永和宫见一见娘娘吧。” 有些话,还是主子们见了面说才好。 胤祥嗯一声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去永和宫一趟。 不仅仅是为了见德妃,还有就是替他的两位妹妹寻找几个不错的教养嬷嬷。 这个教养嬷嬷,不是伺候在妹妹们身边的人,而是可以将来陪着妹妹们出嫁的人。 心里将这些想法过了一遍,胤祥对着婢女拱了拱手,这才好说好话的将人送走。 人走之后,胤祥直接变脸,他躲在书房里,手轻轻敲着桌面。 五哥好是好,但他总觉得太子那里不保准。 如今自己已经没了额娘,养母又有五哥这个亲子傍身,他们之间谁最重要压根不需多言。 在这样的形势下,胤祥不得不多为自己还有两个妹妹多加考虑。 或许,他可以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尽量远离毓庆宫。 这一刻的胤祥想不到,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最终导致了几年后的那场太子被废时的牵连并没有算到他身上,进而躲过了被关在养蜂夹道的苦楚。 如今的他,像是只虚张声势的幼兽,小心翼翼的往外探出爪子,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忍不住躲起来。 …… “皇上驾到”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爱妃,快快请起” “皇上,礼不可废” “……” 秀宁搭着康熙手臂,两个人已经从门口来到了内室榻间。 嘴上说着一些尽是客套的话语,秀宁心里微微一冷,觉得有些不对。 皇上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辰来自己的启祥宫? “爱妃,朕这次过来,是为了布尔和玳的婚事。” 康熙当着秀宁的面,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婚事? 秀宁神色一动,语气间带了抹显而易见的着急,“可是富察氏出了问题?” 赐婚旨意已经下发,不出意外,布尔和玳明年三月便会出宫嫁人。 这个时候,康熙还能为了布尔和玳的婚事找上门,秀宁能想到的,就是宫外的富察氏出了问题。 康熙被秀宁的话问的一愣,他笑笑,又摆了摆手,“无事,和富察氏无关,只是想着当初给布尔和玳赐婚,没有和宫里的爱妃说一声,朕心里有愧。” 最后一句话,康熙说的感慨,看起来像是活脱脱对不起秀宁一般。 秀宁脑补的不行,她伸手,轻轻摸上康熙手背,“皇上是布尔和玳的皇阿玛,臣妾当时虽不在场,但有皇上,定不会亏了布尔和玳。” 不管康熙搞什么把戏,秀宁都会将这顶爱子嗣的高帽子给康熙戴上。 反正她也很光棍,毕竟赐婚的时候,自己是真不在场。 康熙反手握住秀宁手心,心说这么多年过来,秀宁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艳动人,浑身上下像是颗熟透的水蜜桃,多日不过来,但康熙仍然能被秀宁轻而易举的迷了眼。 哎 贵妃的魅力还是一如之前啊。 康熙心里感慨一句,同时决定今天晚上在启祥宫留宿。 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康熙在这方面压根不会委屈自己。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心所欲的很。 “爱妃,你说的这些话,倒是让朕不好多言。” 玩笑似的和秀宁说了两句,康熙没有松开秀宁手腕,他继续摸着,同时若有所思的提起这次布尔和玳的婚事可能要提前的话。 提前? 为什么? 想到就问了出来,“皇上,放在明年三月也不迟啊。” 康熙安抚性的拍了拍秀宁手背,“富察氏的嫡支出了点问题,朕担心放到明年,怕是又要往后推迟。” 能推迟婚期,肯定是因为有足够重量的人要翻车。 富察氏的某位老大人身体扛不住,快要下线了? 秀宁心里想了一通,跟着赞同似的点了点头,“皇上这般说,那臣妾没有意见。 布尔和玳年岁不小,早嫁还是晚嫁,都不碍事。” 反正嫁的人就在京城这一片,比远在科尔沁的宁楚格强太多。 康熙嗯的一声,“朕也是这般想,京城的公主府不少。 布尔和玳到时挑上一座,朕再下旨让他们这对小夫妻搬出来住,也是极好的。” 至于让布尔和玳屈尊降贵,去富察氏家里居住,这是康熙和秀宁都没有想过的一件事。 毕竟这已经算是公主低嫁,还在其他方面继续委屈布尔和玳,没人张得开嘴。 两个人三言两语的敲定了布尔和玳提前嫁人这件事。 时间就定在今年的十一月,提前了四个月左右。 秀宁这里没什么问题,唯一麻烦的就是内务府处,一些包括嫁妆之类,肯定要抓紧时间准备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秀宁能负责的,康熙大手一挥,让秀宁不用在这方面多加节省,缺什么少什么可以直接去找李德全,从他的私库中取用东西。 原因嘛,有弥补的成分在里边,还有就是布尔和玳到底是秀宁的女儿,康熙再渣对布尔和玳也是有真感情的。 秀宁美眸微挑,巧笑嫣然地走到康熙身边道了声谢。 声音魅惑迷人,让康熙不自觉的酥了一半身子。 唔,看来日后来启祥宫的时间可以再调整一番。 康熙算是发现了,小别胜新婚这个词用在璟贵妃身边,完完全全没有问题。 “皇上~” 年纪不小,但长的足够嫩的秀宁很厚脸皮的撒娇。 康熙还真就吃这一套,要知道和秀宁同期进宫的那些妃嫔,早就不再侍寝,只有秀宁这个例外,不管她多大年岁,康熙依旧喜欢宠她。 “爱妃” 低沉沙哑的声音敲击在秀宁耳膜,让秀宁眼中含春,眸如星勾。 “天色不早,咱们去内室坐坐。” 说完,秀宁就已经被康熙牵着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屏风后面,只留下原地处未散尽的缕缕香气。 远处,有些昏暗的房间里点了蜡烛。 烛光微弱,只能将一处地方照亮,朦朦胧胧间,带来了不少别样的情绪。 屏风后面,秀宁脸颊酡红,双手环在康熙脖颈,安安静静趴在对方怀里轻声低语。 要不怎么说神奇,原本这样的动作秀宁是做不出来的,但康熙让人上了一壶度数不低的酒水,两个人互相喝了一些,康熙还没有怎么样,秀宁自己倒是醉了。 醉了的人,不仅思绪会放缓,就是动作也有些磕绊。 “皇上,您最近没来臣妾的启祥宫,臣妾都想您了。” 秀宁知道自己有些微醉,但她没有从系统中兑出解酒药使用。 原因简单,她之前一直在装大度,做一位合格的高位妃嫔。 眼下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将一些小性子耍出来,不仅丰富人设还能降低康熙心里的戒备感,那为什么还要吃解酒丸。 “宁儿,朕也想你,只是近来朝堂之上事情忙碌,倒是忽略了宁儿。” 康熙眼神深邃,从外形上看起来,不过才三十出头,正是男人一生中最富有魅力的年纪。 康熙保养的不错,不然秀宁还真不一定能下的去嘴。 “皇上只要心里记着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 “朕如何不记挂宁儿,忙完手上的这些事,朕就过来了。” “皇上,您真好” “……” 低沉悦耳的笑声与道道娇俏的女声掺杂在一起,让整个小屋充满别样的温情。 两个人都是演技派大腕,嘴上的甜言蜜语配上身体动作,好似一对互相爱恋许久的男女。 实则,两人心里各怀鬼胎,哪怕动作激烈,依旧动摇不了他们隐藏起来的冷情。 疯狂一夜的后果就是早上没能起床。 不过还好,自先皇后过世,后宫就没有了正式的女主人。 大家伙儿平日请安的时候极少,都是各自在自己宫殿宅着,秀宁这偶尔一次两次的赖床不起,影响不到其他人。 “春雨,什么时辰了?” 秀宁开口,伸手将放在一旁的寝衣给自己穿上。 身上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不疼,但看着让人害怕。 心里吐槽一句康熙是狗,喜欢咬人,秀宁起身下床,慢悠悠的走到榻间歇着。 “主子,已经巳时出,您可要用些糕点膳食?” 至于早膳,那肯定是错过了。 “嗯,随意端点什么送上来吧,”秀宁挥了挥手,自己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摆弄着身上垂下来的几缕鬓发。 春雨应了声是,出门不久,等再回来时手上已经端着一托盘吃食。 将吃食摆满整个小方桌,春雨贴合伺候秀宁用起膳食。 第356章 二合一(22) “春雨,一会儿,你去一趟公主所,将布尔和玳给本宫叫过来。” 昨天晚上康熙过来和她说的事,秀宁可没有忘记。 趁着眼下康熙上朝,并没下发旨意,秀宁打算先和布尔和玳说一声,让这孩子心里好歹有个预期。 不然省的冷不丁听到这种消息,自己心里受不住,又开始整日琢磨着想东想西,对自己个儿身体不好。 布尔和玳:…… 布尔和玳心说额娘还是冤枉她了,她还真没有秀宁想的那么多小心思。 主要是布尔和玳吧,这个人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不一样,她特别有自知之明。 偏偏布尔和玳的自知之明,不是像四哥胤禄那样,一辈子将当纨绔子弟的行为贯穿到底。 布尔和玳是很识时务的自知之明,该接受的时候绝对不含糊,保证不会因为某些事让自己亏损最大化。 几个孩子中,秀宁觉得宁楚格的拼劲和野心很像年轻时的康熙,不服输不认输,一心想要最好的。 胤祎则表现的有些中庸,虽然比其他几位兄弟阿哥聪明点,但实话实说,着实不是一位才能出众,让人惊艳的帝王。 胤禄比胤祎要聪明些,但胤禄比胤祎年岁小,加之这个人从小就喜欢享受,随心所欲又受不了苦,故而,他自己就早早断了想去争权夺利的心思。 因为胤禄断的早,所以秀宁对他在其他方面的要求也不像胤祎那么严格。 要知道人嘛,一旦失去了警惕心,便会随着心态转变而慢慢的平庸起来。 胤禄整日的吃喝玩乐当纨绔子弟,时间久了,纵使聪明的脑瓜也受不住这样的挥霍和消耗。 这不,胤禄失去了灵性,可不就真成了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布尔和玳,是四个孩子中年岁最小的那一个,更是因为小时候的身体问题,得到了秀宁的额外关注。 布尔和玳从懂事起就明白自己的处境和身体,所以她放弃的远比胤禄更早,但因为是女儿的缘故,在考虑其他方面天生精明。 像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布尔和玳做不出来。 眼下,布尔和玳被春雨请了过来,见到自家亲娘的第一句,就是问是不是自己的婚事又出了问题。 秀宁:…… “你这孩子,可是有谁,在你跟前嚼舌根了?” 秀宁支起身子,声音平淡,但整个人有瞬间的紧张。 布尔和玳连忙摇头,“额娘,女儿又不是傻子,皇阿玛今早刚走,女儿猜测,也能猜出几分。” 皇阿玛轻易不怎么在启祥宫留宿的,每次留宿,必定有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是自己这边出了的问题就是两位亲哥那边的问题,至于更远处的亲姐,哪怕有问题也不会牵连到他们。 秀宁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额娘也不瞒你,是你皇阿玛亲口说,富察氏族里出了点小问题,你的婚事如果不提前安排,怕是会会往后推迟。 所以干脆,这次婚事提前,放在今年十一月份。 有关旨意,这两天就能下来。” 秀宁的话让布尔和玳一言难尽,婚事提前?嗯,是有些让她猝不及防的。 “额娘,不会是富察氏嫡支有人”布尔和玳捂了捂嘴角,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秀宁伸手点了点布尔和玳的脑袋,“不要开口胡言。 不管如何,额娘不会让你吃亏的,”不管是在嫁妆上还是规格仪制上,她秀宁的女儿都就该配上最好两字。 布尔和玳笑的灿烂,额娘的话,她是相信的。 简单和布尔和玳说完了婚事,秀宁没有继续留人,而是让布尔和玳先回公主去,等自己的下一步安排。 至于安排的是什么?那当然是准备嫁妆和学习管家以及御人这些事。 别以为公主嫁人就很轻松,布尔和玳为了保证自己这个公主小日子过的滋润,那就得拿出学无止境的态度,认认真真的和秀宁上课。 当初的宁楚格是这样,眼下的布尔和玳也逃不了。 …… 布尔和玳回去的当天下午,康熙在乾清宫发了有关布尔和玳提前嫁人的旨意。 这道旨意,算是康熙和富察氏已经默认的事,其他人只要略想了想其中因由,就能懂。 不过胤祎和胤禄还是不满,尽管这件事对布尔和玳没有坏处。 “你们两个,这些日子跑后宫勤快,赶紧收着些。” 秀宁看着两个倒霉催的儿子来的启祥宫总是耷拉着一张脸,自己也不想看。 胤祎苦笑,胤禄挠头,两兄弟面对亲娘的嫌弃,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说什么呢?还是自己不争气,不能让额娘安安心心的在后宫生活。 “行了,这不是你们的错,没有必要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再有,你们两个这段日子为何过来,额娘清楚。” 秀宁有话直说,没有搞藏着掖着那一套出来。 反正都是亲母子嘛,这时候还弯弯绕绕的互相试探,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胤祎一听额娘这话,当即眼睛往胤禄那边瞄了瞄。 胤禄笑嘻嘻的,也不搞怪逗趣,而是狗腿似的凑到了秀宁跟前,又是捏胳膊又是捶肩膀,怎么小心奉承怎么来。 秀宁:……嘿,真是她的好大儿。 “收一收你的心思,都冒出来了。” 秀宁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胤禄,跟着她看向胤祎,沉声说道,“有些事不能着急,这一次你皇阿玛不会只关一个索额图。 大阿哥和太子,他们两个人用不了多久也会出事。 胤祎,你和胤禄不要想着冒头去收拢那些人脉捡便宜,你皇阿玛人还没老呢。” 这个时候敢跳出来收好处,那就是不知死活。 康熙是真的能将儿子逼死的,原时间线中的太子,感情多深厚,愣是被亲爹给逼疯了。 秀宁摇头,思索着原本的时间线,又叮嘱胤祎和胤禄两个人,“在等等,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节之前朝堂上的事会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局势。” 康熙很可能会下狠手,连带着索额图和明珠一起废掉。 毕竟两个儿子都被这些大臣霍霍了,康熙保不住儿子,那这些挑事的大臣们也别想大获全胜。 某些时候,康熙小心眼的很,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德性。 秀宁的话让胤祎和胤禄纷纷一愣,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点头应下。 “回去吧,最近没事不要来启祥宫,还有自家后院那点事,自己管住。” 秀宁不想管完儿子管孙子,那样做就太累了。 胤祎和胤禄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忙不迭的从启祥宫离开,这两人没有在宫里多停留,而是赶紧出宫回了府邸。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像是秀宁说的那样,胤祎和胤禄没有进宫,哪怕进宫也是舒穆禄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的事,妯娌两人进宫请安侍奉婆婆,天经地义。 公主所的布尔和玳则安心备嫁,偶尔被秀宁叫回来学些本事,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确保各个都是忠忠耿耿。 九月,今年的选秀落下帷幕。 康熙后宫又添了几位姓氏不显得小答应和小常在,唯一突出的,就是进了一位瓜尔佳氏的贵人,容貌极为出色,是新一任的帝王宠妃。 十月,被关在大牢的索额图没了。 据说是身体不适,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人就走了。 太子为此伤心不已。 大阿哥倒是看的很热闹,但热闹没看两天,康熙一个反手又将明珠送进了大牢。 得了,轮到大阿哥浑身刺挠不痛快了。 明珠可是大阿哥身边最重要的人脉,明珠出了事,意味着叶赫那拉氏不稳定。 那大阿哥身后还有什么势力?伊尔根觉罗氏?别闹,大福晋和侧福晋关系不好,侧福晋生了儿子可没有作妖,要不是牵扯进了太子妃的小产事件里边被贬成了格格,伊尔根觉罗氏还有的吵。 就这,伊尔根觉罗氏也没有消停,唯一的好处就是大福晋目前彻底掌控了大阿哥后院的主动权,不用担心自己的福晋之位保不住,也不用担心自己生的几个女儿会受到什么虐待,平安长大肯定是成的。 至于后面几个女儿的出嫁问题,清朝还需要担心这个吗?皇上直接一纸诏书,全都送去扶蒙联姻。 明珠被康熙下令关了一个月,等到十一月份,布尔和玳一身红衣出嫁,这人才晃晃悠悠的从牢里出来。 出来就干脆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还不等过完年,嘎嘣一声,直接咽气! 秀宁:……这故事情节发展,还真是让她预料不到。 秀宁挠了挠头,身边坐着的,就是嫁人没多久,得了康熙旨意能回宫探望她的布尔和玳。 这孩子以固伦公主的名头出嫁,算是在公主中数一数二的体面,和亲姐享受一样的待遇,可是把那些已经嫁人或者还没有来得及嫁人的公主羡慕的够呛。 可惜她们羡慕归羡慕,但对布尔和玳下手却是不敢的。 毕竟布尔和玳身后站着的几个兄姐和额娘不是摆设,一个搞不好,连带着自己及其家族一块倒霉,为了一点嫉妒,何必呢。 “你进宫时间的还真不是时候,摊上这种事。” 还是赶在大过年的日子,秀宁直接叹了口气,心说明珠和索额图一道走了,康熙在乾清宫怕是能高兴的多吃两碗饭。 让这两人平日没事总是挑拨,将自己挑拨进去了吧。 别看皇上一下子失去了两个还算得用的儿子,但朝臣也没在这件事上占便宜,大家伙儿半斤八两。 布尔和玳捏了捏帕子,“额娘,女儿瞧着这朝堂,会安稳一段时间?” 一连死了两个大臣,还都是权势倾天的大臣。 秀宁点头,“会,但不会太久,”何况没了索额图和明珠,还有新的人,大家伙儿的野心挑起来就很难消下去,秀宁担心的是废太子的事,会提前爆发。 布尔和玳不懂这个不会太久,指的是多长时间。 等到她从宫里出来,过完了她嫁人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布尔和玳突然就懂了。 呦呵,感情这个不会太久,指的竟然只是几个月而已。 布尔和玳对事情的发展再次惊呆,和自己嫁的丈夫一起,面面相觑。 夫妻两个都不是多话的,而且因为布尔和玳嫁的还是嫡次子,行事风格和嫡长子完全不同,可以说是胤禄的另一个模板。 两个人凑在一起,除了能扯一些什么用的八卦消息,就没其他本事。 “公主,你说咱们要不要和宫里的额娘说一声。 如今这朝堂变化多端,眼看着大阿哥和太子都被软禁,三哥那边会不会”也顶不太住啊。 富察景德挠了挠头,他算是个混不吝的人,对待几位皇室阿哥也都随心所欲。 和胤祎和胤禄是姻亲关系,那他开口就随布尔和玳一样,叫的亲近。 布尔和玳翻了个白眼,没有纠正富察景德这个毛病。 “不急,额娘年前就告诉过我,没事少进宫。” 那肯定是因为宫里去多了没好处,布尔和玳绕着大殿走了走,“大哥和太子二哥这事咱们先等等。” 大阿哥和太子出事,是谁都能预料到的事。 只不过事情发生在现在,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皇上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准狠,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呢,两个成年的孩子就这么被废了。 而且现在朝臣都是上书,将太子这么多年做出来的事罗列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皇上废太子。 没错,为了担心太子复位对他们进行报复,他们肯定要先下手为强,将太子摁死出不来才是正事。 一茬又一茬的朝臣当着康熙的面不断上书。 胤祎和胤禄站在朝堂上,只觉得心口跳的厉害。 完全没想到啊,太子这个头衔,竟然坐到头了。 其他阿哥们蠢蠢欲动,心里各有各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敲的叮当响。 最后,康熙还是向朝臣们妥协,一纸诏书将关起来的太子给废了。 不仅如此,废了太子之后,康熙还放出了一颗大雷,他要继续选新太子出来。 新太子?! 第357章 二合一(23) 康熙四十一年,众位大臣顺应帝心,开始不断的上书请立新的太子人选。 说是顺应帝心,实际上这也不过是一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双方斗法而已。 康熙和大臣们本来就不是在同一个利益点上。 如今太子被废了,大臣们这边又没了明珠和索额图,自然不愿意白白接受损失,所以他们打算趁热打铁,给自己这方捞到足够多的好处出来才肯罢休。 大臣们心里想的美滋滋,但皇上这边又不是可以捏的软柿子,人家也不愿意啊。 皇上心说朕的两个儿子都被你们霍霍的完犊子了,如今竟然还想做白日梦似的霍霍朕的其他儿子顺便在霍霍朕和大清江山,那朕绝不能如你们的愿。 就这样,双方各有不满,这次的重新请立太子,说是请立,更是一场互相试探,看一看对方的底线在哪里,谁输谁赢。 但不管如何,最吃亏的肯定是被直接推出来的新太子人选。 因为以康熙的想法,他根本就不打算选一个新的出来,依照目前的朝堂局势,谁上台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所以,本宫不想你去争,还不是正确的时间。” 秀宁叫来胤祎,她害怕这孩子一不小心昏了头,被周围人鼓动起来后下不来台,那才叫麻烦。 胤祎:…… 果然还是自己太废柴,不然额娘不会这般担心自己。 “额娘,您放心,儿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今朝堂局势瞬息万变,皇阿玛虽然开口允了大臣们可以重新请立太子,但前太子的下场,儿子是知道的,”他纵是疯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那和自己找死没什么区别。 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珠,胤祎觉得这次谁选择跳出来,才是中计的傻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暗示,胤祎只要想到这次的事,心跳就诡异的加快许多,像是在刻意提醒他一样。 胤祎别的没有,但苟还是会的,何况从小到大他被秀宁没少念叨要忍耐,所以胤祎的忍功不俗,起码不会因为眼下还不清明的朝堂局势就不管不顾的跳进去。 秀宁点头,知道这孩子自己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没昏了头,比你那些兄弟强一些。” 秀宁感慨,心说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这种诱惑的。 看看,胤禛还顾及被关起来的太子,担心自己现在反水太快,会引发朝臣不满,对自己名声有碍。 可一旁的胤祤,胤祺,胤禩呢? 人脑子直接打出狗脑子,心思藏不住的往外冒,几个妃嫔额娘也跟着蠢蠢欲动,搞得后宫跟着风雨飘摇,让人厌烦。 胤祎看着秀宁的神色变化,哪里不知道是额娘心情不好。 最近这段时间,后宫的情况和朝堂一样乱套。 只是在前朝的时候,有他皇阿玛负责掌控大方向,没让他们兄弟参与太多,但胤祎依旧感受到了其中的血雨腥风,整日担心自己会被波及牵连。 而后宫呢?完完全全是自家额娘掌管宫务,这样大的压力,胤祎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而额娘却还要额外兼顾他们几个孩子。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胤祎不止一次感慨自己有一个好娘,不然自己可不会过的这么舒坦,毕竟几个皇子阿哥中,就属他还有胤禄活的最潇洒。 “额娘,您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兄弟,我们不是小孩子,若是时常惹的额娘心扰,倒是我们兄弟不体谅额娘。” 天地良心,胤祎说这个话都是好话,他是真心疼秀宁这位亲娘。 亲娘要应付的事情多得多,他们兄弟若能自觉减少亲娘的一些麻烦,也能让亲娘松口气缓一缓。 但秀宁无奈啊,心说这孩子越长大,说话越发的文邹邹酸儒儒,她不是听不出来儿子言语中的关心,只不过听着太别扭,她有些受不住。 “你快打住这般说话,额娘也不是很担心你们兄弟。 额娘相信,你们兄弟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就是朝堂瞬息万变,额娘又终年都在后宫生活,一时之间顾及不到你们,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秀宁揉了揉额头,她心累,尤其这几年康熙越来越不好伺候了,连她自己都有失手的时候,何况是胤祎和胤禄这两个孩子,加起来捆一起算,还不如自己陪在康熙身边的时间多呢。 胤祎乖巧点头,“额娘放心,儿子心中谨记。” 秀宁嗯的一声,“记住就好,最近一段时间远离朝堂是非,尤其是胤祤,胤祺,胤禩这三个人。他们啊,呵,等着瞧吧。” 话说到这里,秀宁也没有心情继续和胤祎说这些有的没的。 挥手招来春雨,让人送胤祎离开,她起身直了直腰身,缓了缓面部神色。 “主子” 春雨送人回来,飞快走到秀宁身边站定不动。 “扶本宫去内室歇着吧。” 有什么事,一切都等她歇好再说。 不只是秀宁嫌弃胤祎,秀宁自己也不喜欢自己这样矫情的模样。 真是,越老越矫情。 果然,任务做久了,就很容易变态,怪不得那么多任务者都慢慢变成咸鱼,总这么搞谁也受不住,而且还有kpi压在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秀宁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还在算计,心说后宫这次不一定要倒几个妃嫔,她不能全都不管,等自己醒过来,安排人手继续好好盯住后宫吧,总不好让康熙的后宫跟着大乱套。 迷迷糊糊的,很快,秀宁睡了过去。 等秀宁再次睁眼,外面天已经发暗,她打了个哈欠,起床坐了起来。 “春雨” 出声叫了一句候在门口的春雨,秀宁摇了摇头,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春雨迈着碎步进殿,手上捧着给秀宁端过来的羹汤。 “主子” 秀宁将手递给春雨,自己一个用力,从床上起身。 “什么时辰,皇上来后宫了没?” 春雨闻言小声回了一句,“……皇上去了今瓜尔佳贵人处,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五回了。” 这个月才将将走完一半,可见新进宫的瓜尔佳氏有多得宠。 “皇上喜欢瓜尔佳氏,让内务府的人精心照顾着,其他人处呢?” 秀宁可不信没有出手的,都打着母子同心,其利断金的想法。 康熙只要能被吹点枕头风,对前朝局势影响很大的。 春雨摇头,“其他妃嫔想请皇上,可皇上不给面子,送信的宫人都被挡在门口,根本不见她们。” 康熙可比之前任性多了,那真是我行我素的厉害。 偏偏人家是皇帝,你不能多说什么,因为整个国家都是人家当家做主,你还敢在其他地方叽叽歪歪?一脚就把你踢出去。 对此,秀宁明白康熙的心烦,也理解其他妃嫔的心焦。 说到底,还是康熙和妃嫔们的利益出现相悖,双方都不想自己低头妥协。 “嗯,只要盯着就好,其他的不需要动手去管,反正和咱们启祥宫无关的事,都忽略掉。 对了,太子和大阿哥那里,让内务府的下人们好好照顾。 虽然人被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但好歹是皇子皇孙,不是那些奴才能戏弄苛待的。” 秀宁担心有哪些自作聪明的,打着为谁好的旗号去干一些不着四六的事。 哪怕这个旗号和启祥宫无关呢,但谁让秀宁掌管宫务。 大阿哥那里只能动动嘴,但太子可是一直被圈禁在宫里,就在距离毓庆宫不远的重阳宫,算是她的管辖范围。 为了避免康熙给她来一手日后找茬的戏码,秀宁必须得将这个麻烦先解决掉。 春雨听主子说完,忙点头应是,“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嗯,你办事本宫放心,”秀宁拍了拍春雨肩膀,“如今时间还有,且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咱们凡事做人留上一线,日后也好有化解的地方,”不然处处针对其他人,等自己落难那一天,保不准也活不成。 当然,秀宁有办法保护自己绝对不会落难,但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在后,剩下的这些子孙后代都能一直这么享受。 哎,要不怎么说儿女都是债呢。 秀宁交代完春雨,自己又溜溜哒哒的用了晚膳。 膳食很丰富,身边没有烦人的消息,秀宁吃的很开心。 …… 交代春雨的事,春雨全都认认真真的按照命令办好了。 消息送到康熙耳朵,康熙也很满意秀宁的大气。 不管怎么说,后宫有璟贵妃管着,他不需要担心乱套。 “李德全,去从朕的库房里取些不错的布料首饰给启祥宫送去。 就说这段日子,璟贵妃辛苦,等朕忙完了前朝的事,便去探望她。” 说是探望,也不过是个好听的借口,实际上康熙可不想去这些有儿子的妃嫔宫殿。 万一这些人不识趣,开口就是为自家儿子谋求好处,他还得顾及多年感情,啧,想想就不怎么爽利。 李德全赶紧点头应是,他转身挑了不少东西送去启祥宫,再将康熙说的话带到,走时不带一片云彩。 秀宁嘴角抽搐,先让春雨将乾清宫送来的东西送去库房,登记入册,跟着她吐槽康熙还是别来,来了除将她当垃圾桶倾诉,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好好陪年轻的宠妃谈情说爱吧。 “主子,皇上也是心疼您,奴婢瞧着李公公送来的物件,都是属国的贡品呢。” 各个价值千金,是随便拿出一件,都能让后宫妃嫔眼红的存在。 春雨的讨好没有让秀宁开心。 在秀宁看来,康熙送的这些东西她不是没有,这人啊,纯粹就是敷衍,觉得自己干的不错,送点小恩小惠关照一下,等下一次接着用的时候就不会愧疚。 看看,这算盘打得多精明啊。 秀宁心里佩服的不行,对春雨的话也不过心,“皇上的宝贝多的是,送来的这些不过是不重要的,”真正的宝贝,保准在私库存着谁都不给。 春雨:…… 春雨讪讪一笑,不敢再开口替皇上说好话。 秀宁无趣的摆了摆手,“继续嘱咐内务府照顾好人,皇上明显满意本宫的安排,没必要破坏。” 尽管,秀宁觉得大阿哥和太子不会被关太久。 春雨应是,“奴婢明白。” …… 时间又过了几日,有关新立太子的风声传开。 其中胤祤,胤祺,胤禩三人的支持率呈现出了滑稽的一幕。 支持最多的,自然是胤祤,最少的则是胤祺。 而胤禩这个人,不声不响的,将大阿哥的人脉收了许多,再努努力,说不准能和胤祤正面掰一掰腕子。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胤禩啊,这个人竟然真的能冒头,所有人心理都浮现出一句话,凭什么? 对,凭什么?! “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不会不满,但胤禩一个贵人生子,凭什么能超过我们翊坤宫一脉?” 胤祺心态炸了,崩溃的他带着人直接跑到宜妃宫里,也不和宜妃哭诉,他就是单纯的不理解。 宜妃心里也苦,能让自家孩子占便宜的事,怎么会白白送给别人,都进了宫,谁还不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胤祺,额娘是真想不到,胤禩会有这个本事,咱们都被他骗了。” 宜妃拧眉,觉得之前胤禩装模作样的做法完全就是障眼法。 实际上,这人的心思大着呢。 这不,一朝风云起,直接露馅。 胤祺听宜妃说完,将话拐到了胤禩福晋郭络罗氏还有自己亲弟胤禟身上。 “额娘,咱们母子说不准是替旁人做了踏脚石。” 对于郭络罗氏,好在只是一个远房表妹而已,胤祺觉得人家嫁了人,向着丈夫也不可厚非。 但胤禟是个什么事,自己个儿分不清亲疏远近。 往常的时候,胤禟帮胤禩也就算了,但这种时候,胤禟还拉着胤誐站在胤禩身后就很让胤祺不能接受。 拜托,我才是你胤禟的亲兄弟,干嘛非要和老八一副同进退的模样。 宜妃为此也很吐血,她能说什么?亲儿子已经长歪了,歪的胳膊肘往外拐,她说了骂了打了,不管用。 第358章 二合一(24) 乾清宫 康熙坐在椅子后面,眼神锐利,锋芒内藏。 别看这人已经老迈,在身体机能方面都不如前些年的时候。 但康熙一直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一切会阻碍他计划的人或者物,通通都会被康熙收拾掉。 为何康熙晚年的名声会比年轻时好?不是康熙年纪大心软了,只是那个时候几个儿子内斗的太严重,康熙不敢继续折腾,不然就朝堂那些左右跳脚的大臣,早就被他伸手一刀给砍了。 “李德全,你说这三个孩子,怎么就不如其他几个看得清呢。” 糊涂!真就是糊涂! 康熙心道,当初他因为早期的时候不断的死孩子,以至于他对待子嗣方面都格外看重。 不管后面养活的还是先前留下来的,康熙全都一视同仁的给了教育资源,按理来说在这样的教育之下,不应该出现这种蠢货。 就是被废的太子和关起来的大阿哥,早前这两位的额娘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都是有底蕴有本事有成算的人。 只不过时间易逝,人都会发生变化,最后先皇后没了,惠嫔自己也在后宫里折腾的面目全非。 可这次,胤祤,胤祺,胤禩三个孩子的额娘呢? 不管是佟佳溶月的贵妃,还是宜妃亦或者躲在惠嫔宫里的良贵人,都有各自值得表露的优点,怎么就没好好教育孩子,让这三个跳出来掺和进去。 难不成,真以为重新请立太子,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康熙面色古怪,那张有些皱纹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李德全躬着身子,他站在康熙跟前,耐心听着自家主子的自言自语,心道这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 三个阿哥是全部陷进去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能为的什么?自然是为了唾手可得的权势和利益。 李德全自认自己虽然是个阉人,不算一个正常男人,但他跟在康熙身边多年,也享受到了权势带来的好处。 若是此时此刻,他这边出现问题,试问一下,一直被他压制在身下的那些奴才,也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出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管事公公,这是人之常情。 “皇上恕罪,奴才愚钝,不知三位阿哥想干什么,不过能这么想,想来少不得受到了其他人的言语挑拨。” 李德全算是给宫外的那些大臣好好的上了一通眼药。 且上这个眼药,也是基于双方之间长久存在的矛盾。 宫外的大臣们看不上李德全这一类近身伺候的阉人,李德全也瞧不上天天给皇上添堵不干正事的大臣。 双方都觉得对方才是耽误大清江山社稷发展的罪魁祸首,都想把这口黑锅扣在对方身上。 换句话说,康熙提拔起来的宦官团体和宫外的大臣团体,双方就是康熙手中的两张互相制衡的牌,和后宫的意义差不多,但比后宫要更尖锐明显。 放在以往,李德全敢这样说话,康熙说不准会开口训斥对方一顿。 但如今完全不同,康熙默认的态度算是赞同李德全说出来的言语。 在康熙看来,他还真就认为自家三个儿子不学好,就是那些大臣们私底下不断挑拨的结果。 不然怎么会有儿子们各个都要造老子的反,不科学的。 “哼!那些大臣,就是闻到腥味不会散去的阴沟老鼠!” 康熙话说的直接,听在李德全心里,既心惊胆战又觉得放松解气。 呵! 看看,让你们瞧不上我们这些没势的宦官,自己个儿在皇上眼中也不那么重要。 大家伙儿彼此彼此,谁也不比谁高贵。 “李德全,派人送消息,朕今日,会去景仁宫用膳。” 用膳? 李德全看着康熙脸色不善的模样,心说这哪里是用膳,分明就是恶客临门。 不管心里怎么想,李德全面上肯定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反正嘛,事情发展到现在,胤祤,胤祺和胤禩三位阿哥一个都跑不掉。 如今就看皇上的慈父之心能有多少,可以尽大可能的保证这三个阿哥日后活成什么模样。 李德全点头应是,跟着转身跑去景仁宫送消息。 景仁宫的佟佳溶月知道康熙要来,不管头上的几个官司,反而认真的打扮自己,争取在康熙过来时给自己和胤祤还有整个佟家谋取好处。 结果好嘛,康熙过来压根就是打佟佳溶月脸面的。 待了才不到一刻钟,就从景仁宫怒气冲冲的走了不说,还跑去了与景仁宫斜对面的翊坤宫去见了宜妃。 翊坤宫的宜妃刚应付完过来的讨债鬼亲儿子,转头就迎上了一脸气色不爽的皇上。 宜妃:……想骂人了。 宜妃心里无奈,面上战战兢兢的讨好突然过来的康熙。 然后就被康熙抓住话柄,从头到尾一顿训斥。 完事,康熙又踏踏踏的跑去了后面的储秀宫。 不是去见儿子被关起来的惠嫔,而是踏足了后殿的良贵人地盘,和良贵人简单说了两句话。 良贵人:……艹 具体说了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但众人能看见的是,康熙不过走了一圈,后宫这三位妃嫔便齐刷刷的病倒了。 病倒了?! 病的还很痛快,其中病的最重的就属储秀宫的良贵人,这人是真的身体不顶用,尤其早前的时候良贵人为了儿子牺牲,谁不说一句慈母之心甚重。 就这样,三个亲妈一块倒霉,连带前朝跳脚的三个儿子各有各的慌乱。 尤其他们都知道,亲妈病倒之前,亲爹可是带着人去过各自的寝宫。 说了什么,那肯定是不知道的,但从最终结果来看,肯定是自己这面出了事,惹皇阿玛不喜才会去找亲妈算账。 得了,胤祺瞬间老实的不像话,也不去争不去抢了,哪怕站在胤祺身后的大臣们都很不爽。 但没办法,谁让胤祺是其他三个人中最弱,最没有本事的阿哥呢,过来的人图的就是一份捡到便宜的从龙之功,本质还是觉得自己没本事跟着其他两个阿哥混(主要怕自己被看不上眼,人家皇子阿哥又不是什么收破烂的,人送上门都收下)。 胤祺老实,宜妃就能病好,母子俩人经过这一遭,也看懂了康熙的意思。 尤其宜妃,她叫来胤禟和胤誐,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将人直接打发出京城,利用为自己祈福的名义让他们去寻各种的寺庙上香添油,彻底隔绝胤禟、胤誐与胤禩的恩怨纠缠。 别说,这手段虽然粗糙,但胜在管用。 胤禩和胤禟还有胤誐三个人找不到机会联系,胤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 而胤禟和胤誐的离开,对胤禩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胤禩更能明白。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利用了。 像胤禟和胤誐这种,既听话又能为他所用的人,走了就没有下一个。 胤禩为此很是郁闷,不过他又能开口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讲,因为人家两个出门是为了亲娘和养母祈福的,自己若是阻拦,那不是坏了名声。 尽管胤禩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毕竟大阿哥的人,他收的很痛快麻利),但能挽救一点是一点吧。 胤禩是打算放弃,心想着这一次宜妃能将胤禟和胤誐支走,但不意味着下一次宜妃还能这么做,反正日后时间这么多,胤禩根本不怕胤禟和胤誐逃离自己的手掌心。 靠着这样的想法,胤禩将全部精力放在前朝上面,至于后宫病严重的良贵人,胤禩真舍不得权势,只能尽量让太医好好医治往后拖。 毕竟胤禩能看到的良贵人时间不多,更多的还是郭络罗氏这位儿媳妇进宫探望。 郭络罗氏很不喜欢良贵人,这人巴不得良贵人出事别给胤禩拖后腿,能和胤禩说良贵人的身体情况才怪。 就这么地,在良贵人和郭络罗氏的默契隐瞒下,胤禩根本不怀疑良贵人的病情,依旧稳定发展着自己的势力,争取自己能够被立为新的太子。 与胤禩形成对比的胤祤,因为佟佳溶月这个亲娘,松手放弃不再搞事。 啧啧,这样的发展变化,还真让躲在宫里看热闹的秀宁吃惊。 “确定没有看错,胤祤和胤祺都放弃了那个位置,只有胤禩还在坚持?” 真稀奇,搞了半天,事情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不然这件事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胤祤和胤祺的亲娘,一个是佟佳贵妃一个是宜妃。 两个人都是后宫的高位妃嫔,哪怕不得宠也不是良贵人能比的。 胤祤和胤祺从小又是在这两个亲妈膝下长大的孩子,再怎么混蛋,想要权利,也不至于真的让亲娘受委屈,所以最后会因为亲妈向亲爹低头妥协,胤祤和胤祺会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只有胤禩,这个人是在惠嫔膝下顺利长大的。 哪怕那个时候,惠嫔对胤禩都是放养的态度。 但放养也有奴婢日夜跟着,身边限制良贵人接近。 所以认真说起来,胤禩和良贵人的母子情分真没有多少,加之后面胤禩娶了安亲王家的后辈郭络罗氏,更是一心一意的将自己往权势路线培养,与良贵人的母子情分,更加暗淡。 这般想来,郭络罗氏和良贵人只要骗一骗胤禩,这人真就不会为了良贵人的身体放弃到手的东西。 本质来说,胤禩还是更多的考虑利益至上。 想通了这些,秀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春雨,良贵人那里如何?能撑得住?” 这人身体坏的差不多,被康熙又来了这么一下,保不准会就此提前下线。 春雨点头又摇头,“难,太医们都说坚持不了多久。” 主要还是良贵人自己没有求生欲了,不能说是想一心求死,但也差不多。 秀宁:……这是在搞什么?年轻的时候能熬过来,年纪大了,儿子长大成人,自己活不下去了? 秀宁觉得怪异,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春雨倒是知道一些,小声和秀宁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郭络罗氏这个儿媳妇。 别说,真挺不地道的。 自己嫌弃良贵人上不得台面,但仔细想一想她的身份,亲爹是被皇上砍头的罪臣能有多上的来台面?何况眼下安亲王府的当家人和她没什么关系,自己怎么就这么能装模作样。 反正春雨是不理解郭络罗氏的,她看不懂,但心里大为震撼。 秀宁笑笑,“好坏都是自己得的,你就看着吧,这是将把柄往皇上手边送,皇上不会心慈手软。” 康熙和心慈手软这个词就不搭边。 换句话说,康熙下手黑着呢,能在三个儿子误入歧途之前捞一把,已经是康熙的慈父之心作祟,不然依照康熙晚年的心态,早就不管不顾的将人踢到一边了。 眼下,朝堂上只剩胤禩一个人还在那里兢兢业业的想当太子,而其他朝臣也觉得胤禩不行,积极上书给胤禩撑腰。 双方在不断的试探康熙的底线,最后被康熙当着大家伙的一顿骂,连带着胤禩的不堪出身都给骂了进去。 胤禩:……他就是想当太子,一朝翻身做主而已,招谁惹谁了。 康熙不愿意,那胤禩再努力也不行。 得了,一顿骂将胤禩给骂了回去,还将鼓动胤禩的那些大臣们搞怕了。 胤禩归家直接病倒,比宫里的良贵人还要干脆利落。 这将福晋郭络罗氏愁的不行,偏偏她还不知道怎么救。 最后,胤禩是怎么好的呢?是因为宫里的良贵人殁了,胤禩进宫奔丧才好的。 秀宁:……这可真是遭罪。 而胤禩奔丧的功夫,被关起来的太子又一次被康熙放了起来。 不仅恢复了太子的头衔,还将大阿哥爷放了出来,又一次成了直亲王。 胤禩:……mmp 胤禩这时候哪里还能看不懂呢,原来皇阿玛之前搞得那些,不过是一个试探,自己没有经受得住诱惑倒霉,不仅自己栽了进去不说,还将宫里的额娘给逼死了,呵,其他人怕是都要笑话死他了吧。 意识到这些,胤禩直接郁闷吐血,身体迅速衰败下去,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第359章 二合一(25) 太子废而复立,让朝堂之上的矛盾变得更加尖锐突出。 而朝堂的尖锐也洗不掉康熙的狠辣,这人用手段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面目,那是个为了皇位安稳,可以不惜对亲儿子下死手的人。 瞬间,哪怕朝堂内里闹的不可开交,但在康熙跟前,几位尚且完好的阿哥都默契的装起了乖儿子,能不和康熙冲突就不和康熙冲突,尽量让自己变得低调不惹眼。 康熙:……真是瞎了狗眼,以为这样朕就看不出来他们的狼子野心? 不能够的,康熙八岁登基,在位期间经历的大风大浪多的数不胜数。 就几个儿子跟他玩的这些小手段,早就是康熙之前玩剩下的。 心里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康熙自己不好受,赶紧带人来了一趟启祥宫,找秀宁牌垃圾桶倾诉不满。 秀宁:……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秀宁一脸无语的看着跑过来,当着她面前喝了酒,还耍酒疯的男人。 心说这才过去几天,康熙不仅脸蛋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就是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少了不少。 哎,皇位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将被康熙攥在手里的酒盅抢下来,秀宁眼神示意门口的春雨给她端醒酒汤。 好在这个醒酒汤早就备了出来,春雨端过来没有浪费多少功夫。 只不过看着康熙倒在榻上,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春雨有些犹豫,主子一个人,能不能应付的住皇上。 “放心,将东西留下,你下去候着,在嘱咐宫人准备些洗澡的热水,一会儿皇上还要简单清理身体。” 秀宁摆了摆手,很快将康熙后面的事安排一通。 等到春雨离开之后,秀宁捏起醒酒汤直接送到康熙嘴边,不管康熙自己意愿,伸手给人咕嘟咕嘟的灌进了嘴里。 秀宁这动作看着温柔,可事实上却不怎么好受。 毕竟掐着脸蛋,直接将醒酒汤往嘴里灌下去,一个不好就是呛到的结果。 偏偏秀宁还拿捏的很有度,既不让康熙呛到醒过来,也不让康熙那么舒服过去,总之,恶趣味满满。 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秀宁将已经喝干净的醒酒汤放在一旁,自己伸手扶着康熙去内室简单歇息。 直到康熙能清醒些了,秀宁让李德全带人送康熙去隔壁偏殿洗漱准备休息。 “主子” 春雨趁着空闲,偷偷端来早就熬好的羹汤送过来。 秀宁伸手接过,几口就喝了干净。 年岁大了,秀宁需要保养,不然若是像后宫其他妃嫔那样,三天两头病上一场,这点子身体还不够折腾的。 “带着人,仔细将内室收拾收拾,皇上今儿不走,明儿后宫又该传出来有关本宫的风言风语了。” 秀宁腻歪某些人的粗糙手段,针对不了就找她的麻烦,真是没出息。 春雨嗯的一声点了点头,自己将喝完的汤碗送走,跟着领进来一排流光水滑的宫人开始认真干活。 就康熙在偏殿的功夫,原本被折腾的到处杂乱的内室焕然一新。 秀宁见状松了口气,此时春雨走到秀宁跟前道,“主子,用不用奴婢开口提醒那些人一声?” 秀宁摇头,“不用,本宫也想看看是谁闲不住。 正好前朝忙,皇上心烦,揪出来一个两个不老实的,也算是给皇上出气。” 康熙今天过来,和秀宁的抱怨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康熙心里憋着股气,既有儿子们的不理解和步步紧逼,也有自己的压力和野心。 偏偏如今朝堂上面,不管是放出来的太子和大阿哥,还是之前闹的正欢的其他人都表现老实的很。 康熙不能拿没有错误的儿子下手,但这口气不发出来不行。 所以,秀宁扬了扬眉,心说后宫这些妃嫔可千万别栽在她手里,不然就只能委屈自己,沦为康熙用来发泄怒气的工具。 这样想着,秀宁兀自轻松的很,反正康熙目前拿她没什么办法。 春雨得了自家主子命令,赶紧下去安排起来。 正如秀宁预料的那样,康熙不过是在启祥宫睡了一晚,等离开启祥宫后,后宫还真传出了一些有关的风言风语。 不仅仅是在说秀宁狐媚,年纪大了还勾着康熙不松手。 更多的,是借着这个机会,攻击秀宁身后的两个成年阿哥。 秀宁:……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喜欢搞这些。 秀宁不惯着这些人,等春雨查清楚后反手就将人员名单送到了康熙跟前。 康熙看上面的妃嫔名单,心说来的正正好。 为此,康熙不仅处理了上面的妃嫔,还大换血似的送了一批数量的宫人出去,后宫妃嫔在这其中损失的人手不计其数。 哦,事情结束,原本病情好了的佟佳溶月再次病倒,这回倒是和胤祤无关,纯粹是佟佳溶月自己没事找事,秀宁看康熙和太医院的意思,这人怕是要等到明年初才能病愈出宫。 病愈的事还要拖到明年啊,那都什么时候了,黄花菜都凉一茬了。 秀宁觉得佟佳溶月真就是不聪明,也就比惠嫔好一点点,但强不到哪去,看看德妃和宜妃,这两人多能稳得住,宜妃之前刚被康熙伸手撅过,所以有点长记性,德妃则是一点不该碰的不碰,哪怕心里馋的不行,但人家就是能靠忍功忍住。 秀宁:……服气。 后宫又倒台了一个佟佳溶月,宫外的佟氏和胤祤彻底老实。 主要是佟氏想跳脚,但胤祤担心这一跳脚会让额娘会像良贵人那样直接嘎嘣没了。 看看如今的胤禩多可怜,不仅上朝的时候被皇阿玛直接忽略,就是回府滴也没有消停时间,据说和福晋郭络罗氏颇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毕竟夫妻两人生了嫌隙,嫌隙的主人公还没了。 胤祤不想这样,所以他要保住亲娘。 另一头,被胤祤提到的郭络罗氏则是有苦说不出。 当初这事可不是她一个人想瞒的,谁知道婆婆这么不禁活,人说没就没,还将自己坑了进去,彻底得罪了贝勒爷。 郭络罗氏一边求和一边进宫找宜妃求帮忙。 因为这事,宜妃差点被郭络罗氏愁死。 哎呦喂,不过是个远房亲戚,结果自己这边半点光没享到不说,之前差点被坑了进去。 眼下好不容易能看点热闹,偏偏又有不长眼的跑过来求她帮忙。 宜妃:她看起来就很像那个怨种?别开玩笑了。 放在平常时候不触碰到自身利益,宜妃还能和你亲亲热热的演一演戏。 真发展成收拾不了的情况,或者损失宜妃的利益,宜妃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对着赶过来的郭络罗氏,宜妃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甚至因为之前胤禩的事,宜妃对郭络罗氏还很不满。 似笑非笑的看着过来求自己的便宜侄女郭络罗氏,宜妃干脆问出声来,凭什么? 凭什么让她帮忙,郭络罗氏又能给出什么好处。 郭络罗氏:…… “姨母,咱们不是亲戚吗?”大家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帮个忙怎么了。 郭络罗氏一脸正常的模样将宜妃气的吐血。 心说她可没有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便宜亲戚,恨不得将他们母子三个坑吐血,这亲戚要是再留着,那真就是属于自己好日子过到头,纯粹不想活了。 宜妃抿唇,没有惯着郭络罗氏,直接将话说开,让她帮忙是不可能的,如果郭络罗氏能挺得住,就自己去磨,反正良贵人人都死了,还能和郭络罗氏一个活人计较。 郭络罗氏:……这话怎么说的。 郭络罗氏心里不爽,他们贝勒爷和她生气就是因为良贵人人没了,她自己如果能说服贝勒爷,也不至于跑过来求人。 “本宫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溪慧,你年岁不小,不然就好好调理身体,准备怀个孕生上一胎,到时候看在孩子的面上,老八不会和你计较的。” 宜妃给的建议也很有用,起码对于这个时期的福晋们来说,生个孩子,尤其是嫡子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郭络罗氏听了宜妃的话更崩溃,她不能生啊。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坐胎药求子方喝了不知多少,就是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郭络罗氏愁啊,偏偏这个时候姨母还拿这件事取笑她。 郭络罗氏哼的一声离开翊坤宫,并且发誓等自己好过,一定不会给翊坤宫的人好脸色。 闹闹哄哄的,前朝后宫都挺热闹。 秀宁待在启祥宫里乐的看戏,不仅自己看,还隔三差五的将布尔和玳招进宫里两个人一起看。 布尔和玳此时已经有孕满三个月,胎息正稳,平日多来几趟后宫,对身体没什么太大影响。 就是,“额娘,如今朝堂还没结束?” 都闹了快两年,怎么这么慢。 布尔和玳平常都是住公主府,驸马偶尔过来陪她,两个人说最多的就是朝堂动荡不安,驸马怂且苟,半点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没个结束的时候,除非”那个位置定下来了,其他人再也挑不起事端,不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布尔和玳不想知道除非后面的话,因为她明白,那不是自己能掺和的。 得了,自己好好躲在公主府过悠闲小日子吧。 布尔和玳想开,胤禄想开,宁楚格远在科尔沁日子红火,只有胤祎,认命的继续和其他人斗斗斗。 时间又过了一年,来到了原时间线中索额图身死的年月。 但眼下索额图和明珠都一道下去见先帝了,想死一死都没有机会。 索额图没机会,但佟国维有机会啊。 佟国维可是比原时间线中早没了十几年呢。 不仅是佟国维出了问题,连带着宫里的佟佳溶月跟着一块殁了。 佟佳溶月倒是比原时间线中多活了好些年,但如今陪着亲爹一起死,对佟家来讲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佟家这么一搞,直接没主心骨了。 哎呦喂,这可怎么办? 胤祤一个心理还没长大的孩子,接连面对佟国维和佟佳溶月出事,自己受不住,崩了不说,连身体都越发虚弱起来。 秀宁看在眼里,甚至还会和脑海中的系统说闲话。 觉得佟家闹出来的这些事,就是气数尽了的缘故。 毕竟胤祤属于不存在的人,佟佳溶月又是多活了许多年,早就该死的人,那佟国维提前没了,好像也能说的通。 “宿主,你的计划,可以加快了。” 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像是在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疯狂推动。 如今活着的几位阿哥亲娘,都是能苟的人。 秀宁哎的一声,甩了甩手中的帕子。 “已经加快了,再有些日子,前朝的局势会更明朗,”同样对胤祎来说,也更有上位的把握。 秀宁不仅仅是想推动胤祎上位,她还想拉着康熙赶紧退位。 在这个世界久了,秀宁就忍不住想换一个世界重新生活。 唔,这大概说的就是没有安全感吧。 耸了耸肩膀,秀宁叫来春雨,两个人开始给后宫的妃嫔们挨个挖坑。 要知道,如今前朝还能争一争位置的阿哥们,除了胤祎兄弟,就剩下胤禛,胤祺还有胤祹几个。 至于其他人,别看还能走动行事,但在康熙心里,已经被踢出了继承人的位置,完全不足为据。 胤祎得了秀宁送出来的消息,故而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康熙身上。 并非是讨好康熙,而是认真完成自己手中的事,并三不五时的在康熙身边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展示自己的能力。 胤禄则代替胤祎,成了康熙身边最让人操心也最让人放心的阿哥。 康熙偶尔责罚胤禄两句,转头又会送些好东西弥补对方,颇有些嘴硬心软的心思。 胤禛则一直专注自己的事,与太子之间慢慢断了联系,并且和胤祥一起,两兄弟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胤祺拉着胤禟和胤誐三人跌跌撞撞,一边防备胤禩抽冷子,一边给自己拉拢势力。 胤祹就更低调了,如今还维持着中庸的人设,和太后走的极近,看样子是不想放弃蒙古的资源。 第360章 二合一(26) 四方势力形成,其中各有优缺。 不过总体而言,在后面那些个小萝卜头阿哥们还没有长大之前,前朝争夺的势力不会再多出谁来。 之前康熙搞得那么一手,算是提前清理了一批人出去。 对此,众人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心里都很呵呵,心说为什么有现在这样的局面,还不都是康熙一手造成的,他们四方势力还没说想不想要呢。 “有什么不想的,只不过眼下情况会继续变得更糟糕。 胤祎,你也有些后悔了吧。” 秀宁不觉得问出声来,也将胤祎问的一脸苦笑。 胤祎伸手揉了一把脸,这话怎么说,他肯定是后悔的。 但他后悔的方面不是自己掺和进来,而是提前做的那些准备不足。 如果他在用心些,是不是眼下四方势力会有变化,多有多的优点,少有少的优点。 秀宁:……. 秀宁呵呵两声,她看着眼前已经三十岁的儿子,感慨时间真的很快。 自己还不觉得哪到哪呢,结果大儿子的年龄在等一等,就该当上祖父了。 看看,皇上活得久也有缺点,父父子子之间相处就很别扭。 “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一声,后宫刚没了一位贵妃,你皇阿玛打算趁机会再封一次六宫。” 之前留下来的妃嫔少了一半,康熙觉得不管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很不好看。 干脆,后宫这些年进来不少人,不管是给他生了子嗣还是得他青睐,眼下倒是有空位给这些人挪挪地方。 再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新的势力注入后宫,势必会引动前朝的变化,说不准对前朝的形势有影响呢。 康熙越来越妖,越来越不老实,眼下正折腾不断。 胤祎又不是什么无知稚儿,他也想到了康熙的用意,顿时觉得自己的牙更疼了。 哎呦喂,朝堂上的四股势力还谁都不服谁,如今还想着再来几个,不管大小,肯定会让朝堂再次振动。 才从之前的乱战中爬出来,胤祎可不想将自己陷入进去。 “额娘,您同儿子说说,这次大封六宫会影响前朝吗?” 不死心的胤祎开口询问起秀宁。 秀宁一脸无语,“当然会影响,你要知道,是人都会有野心,皇上膝下养着这么多皇子阿哥,谁不想拼一把。” 之前不想,最后也会被形势裹挟。 在庞大的趋势面前,不是个人实力能抵挡住的。 胤祎发愁,“儿子以为,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几年。” 早在太子复立之前,他们这些阿哥就各有有爵位上的升迁。 眼下他已经是亲王爵位,一下到头,想再划拉其他的好处,除非能让皇阿玛给自己一个铁帽子亲王,不然在宗室方面,算是升无可升。 不仅是他如此,连带着亲弟胤禄也是如此。 而且胤禄是真一点心思没有,但也被算到了他的阵营。 抿了抿嘴角,胤祎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秀宁伸手拍了拍胤祎肩膀,“别急,或许会有转机。” 最近皇上很喜欢来她这里,那真是太合她的心思了。 每次康熙过来,秀宁给对方准备的吃食用品都是最好的。 康熙用的舒心,秀宁心里放心,如今就等其他人不老实,到时她一番顺水推舟,胤祎的那个位置说不准也会提前。 胤祎不觉得能有什么转机,在秀宁这里待了一会儿,胤祎转身,离开皇宫。 秀宁在送胤祎走了之后,自己开始继续吃吃喝喝。 比起之前,秀宁还会在后宫看戏,偶尔兴风作浪。 如今的秀宁,简直变化的和之前不像是同一个人。 身边伺候的春雨忍不住关心两句,都被秀宁用其他话术敷衍过去。 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系统就会冒出头来和秀宁交流。 “宿主,你真要这么做的话,会被天道抓住把柄,系统那边扣除相应积分。” 系统觉得宿主有些疯狂,竟然打着提前送皇帝下线的想法。 要知道皇帝身上都是有着朝廷气运镇压的。 一个弄不好,不仅不能送人下线,还会搞得自己提前下线。 在系统不短的记忆中,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倒霉蛋出现。 相反,它知道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都是一些心比天高,轮回久了以为自己能做主的奇葩。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被天道教做人,自己魂飞魄散不说,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完成的那些任务,得到的各种奖励也会被系统收回,然后继续便宜下一任新签订的宿主。 可以说,像秀宁这样的宿主,对系统们来说,就是一个消耗品。 说不准什么时候宿主就会换人,系统们也都经过了好多任主人。 包括眼下秀宁的系统,系统觉得和秀宁合作的不错,所以它才会想着劝解两句,毕竟签订新的宿主固然十分方便,但下一任宿主还像秀宁这么聪明,那就可遇不可求,系统不想去赌概率。 秀宁面对系统的好意提醒,点头收下后转身将其置之不理。 这并非是秀宁傲慢,她知道和天道作对的后果。 但富贵险中求啊,秀宁想着高风险高收益,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再有,她只是推波助澜,动手肯定是不会动的,顶多因为无心之失扣些积分,不会真正的伤筋动骨。 …… 后宫在佟佳溶月的丧仪结束之后,又迎来了一次大封六宫。 这一回,皇上新宠瓜尔佳氏,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和妃。 除此之外,胤祹的生母万琉哈氏成了定妃。 而给皇上生下两个儿子的王庶妃,也成了没有册子的密嫔。 其他生下皇子公主的小妃嫔们,最低也都成了贵人,嫔位也不少见,可见皇上这次真没有吝啬什么,比年轻时要大方的多。 后宫一口气多了这么多人,有些闲置的宫殿也被利用起来。 内务府的宫人们整日在后宫跑断腿,不是今儿修缮宫殿,就是明儿送宫人名单,放在内务府的好东西顺势被消耗不少。 趁此机会,秀宁干脆高抬手,大手笔的给了后宫众人发展自己的机会,握着绝不会让康熙不满的底线,迅速将后宫划分出了大大小小,众多不等的势力。 后宫妃嫔们手里有人可用,就会想要的更多。 秀宁再次选择放权,宜妃、德妃都得了些不小的权势。 后宫三妃共治,一直持续到康熙四十四年。 康熙的身体,这些年来越发的不好,并非是那种突然出现问题,而是一点一点的细水长流。 等到康熙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后,已经没有办法挽回。 偏偏这个时候,前朝的大臣们又开始不耐寂寞的跳脚。 窜腾剩下来的几个阿哥,争权夺利,想要将皇位划拉到自家地盘。 康熙:…… 人的身体不好,那心情指定美丽不到哪里去。 康熙就是这样,对上送来的发泄桶,他不用白不用,干脆利落的将人收拾一通,跟着又废了一批人。 而好死不死的,这次,牵连了不怎么掺和的胤祺。 原因就是胤祺的弟弟,胤禟和胤禩搞出来的后遗症。 可胤禩已经被康熙彻底放弃,压根不受待见,这不就波及到了胤祺,连带着宫里的宜妃一起被收拾。 也是宜妃伺候康熙的时间长,康熙对宜妃还有些感情,不然又是一个病逝的命。 秀宁:…… 见过坑孩子的,也见过坑家长的,但没有见过帮着外人坑家里人的。 胤祺和宜妃倒霉,完全是胤禟自己引狼入室了呀。 伸手拍了拍额头,秀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宜妃和胤祺这一脉的没落退场之后,让前朝的局势变得更加诡异。 啧,只剩下胤祎,胤禛,胤祹这三个人了。 就在秀宁打算磨刀霍霍对德妃动手的时候,德妃先下手为强,将养在太后膝下的胤祹给坑了。 胤祹的额娘,定妃万琉哈氏,被人抓住了私联宫外和收受贿赂的铁证,辩无可辩的前提下,从妃位成了嫔位,和惠嫔享受一个待遇。 为此,太后气了个倒仰,不仅将定嫔叫到身边骂了一通,还将胤祹的福晋富察氏喊来立规矩。 也是太后运气不好,胤祹的福晋富察氏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孕信消息,尽管胤祹身边的其他女子有过怀孕生子的例子,但孩子们生下后都没养住,至今胤祹府邸还是富察氏做主。 富察氏近来身体不怎么舒服,进宫之后更是蔫巴巴的。 也是这个表现,更加刺激了不怎么好受的太后。 太后言语犀利了一些,没给富察氏怎么留面子。 结果导致富察氏才怀上一个月的身孕就此小产,还落下身体疾病。 后宫的戏,一场接一场的往下唱,看的秀宁这边目不暇接,等反应过来时,胤祹也被皇上训斥,说他内宅不休,难当大任。 得,太后听完皇上这指桑骂槐的话,自己气的病倒。 是真的病倒,没一点含糊的意思,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危及她的生命。 就此,后宫的妃嫔们有了正事,开始准时跑去寿康宫侍疾。 侍疾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不到,太后嘎嘣一声,人接着没了。 啧,这段时间,是后宫气运不佳,接连走背运的日子吧。 秀宁咂了咂嘴,觉得等丧仪结束,她肯定要皇上请些和尚进来诵经祈福,去去宫里的晦气。 只是还不等秀宁找到机会和康熙提及此事,德妃母子开始对他们启祥宫一脉动手。 德妃母子也是飘了。 按理来说,德妃不如秀宁得宠,胤禛也不如胤祎表现出色,他们母子两个擅长将自己伪装起来等着好处落下来。 结果因为胤祹的事,让这母子俩人占到了便宜。 便宜嘛,属于那种占到就没够的。 胤禛和德妃都格外迷恋这种感觉,并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仅剩的对手胤祎给顺利搞下去。 结果,自然是出事了。 这里的出事,是说德妃还有胤禛下手的时候出现意外,没有坑到胤祎,反而坑到了自己。 甚至将自己的嫡子,弘辉给坑死了。 在之前的原时间线中,秀宁一直知道胤禛子嗣不丰。 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只生了一个弘辉,养到八岁人就没了。 但为什么没,史料记载不清,野史各种理由都有。 眼下,秀宁知道了,这孩子是在宫里练习骑射时被惊到的马匹从马背上摔下来踩踏致死的。 死法很惨烈,总之,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孩子就没了。 秀宁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愣神。 “你确定是雍亲王的嫡子?”不是其他什么人? 秀宁是知道对方想要搞事的,但秀宁也不是傻子,站在哪里等着对方算计。 秀宁不会去针对小孩子,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本事还是在的。 结果好端端的,亲爹和亲祖母没事,倒霉催的弘辉出了事,这找谁说理去。 春雨也有些傻眼,她匆匆跑进来,喘息还有些不匀,“主子,如今雍亲王夫妻觉得死去活来,德妃正跪在乾清宫外求皇上为他们母子做主呢。” 秀宁:……真没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奇葩。 “呵,她还有脸求皇上做主,又不是做了没用上就是没做,”想什么美事,秀宁怎么可能不多做几手准备。 既然德妃想让皇上替她出手,那自己这边也不能不帮一把。 “不用管了,咱们就等德妃能闹到什么程度。 只怕如今雍亲王福晋怕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亲儿子不过是入宫学习,结果没好好的归家就算了,人还走了。 乌拉那拉氏可不是菩萨,什么都不求。 这事,放在雍亲王后院还有的闹腾。 事实证明,秀宁的预料的不错,康熙还真就安排人去查了。 德妃过来求,肯定是有安排的,尤其是亲孙子没了,怎么说也得让启祥宫脱层皮下来,不然自己这一方就平白无故的亏了。 但让德妃没想到的是,秀宁做的比她要更加高明,德妃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坑人不成反被坑。 好了,德妃也成了德嫔,被关在永和宫不得外出。 如此一来,后宫之前提起来的妃嫔又落下去不少。 第361章 二合一(27) 在后宫,位份起起伏伏是常态,今日得宠,明日失宠的事时有发生。 只不过最近后宫的风声变化的太快,之前是一些小妃嫔,那升了降了都不会影响后宫整体局势,但眼下后宫出事的都是原本的高位妃嫔,一个一个的接连倒霉。 嘶 这里边不会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消息内幕吧。 某些人如是想着,便更不敢动了,只老老实实的躲在房间里不出门,没有必要,连动都不动一下。 至于启祥宫的秀宁,在德妃成了德嫔之后,身体就有些受不住,开始频繁叫太医院的太医诊断。 康熙为此还请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一起过来诊脉,最终结果只说秀宁的身体因自身问题,出现机能损伤,想要调理好,必须躺在床上仔细养着。 实际上,太医们是诊断出了秀宁是身体中了毒,如今毒素影响尚且不深,但还是耽误了秀宁的身体。 中毒?!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康熙暴怒,不仅让李德全带人仔细去查看来龙去脉,还让太医院的太医去乾清宫全面检查。 启祥宫这里都被下了毒,那他所在的乾清宫还能算安全吗? 要知道整个后宫宫殿,除乾清宫外,就只有启祥宫最安全,结果眼下恍若迎面一锤砸下来,启祥宫竟然也不安全。 惊怒交加的康熙都没有来得及安抚躺在床上的秀宁,他自己惜命的很,尽管秀宁中毒对他的打击很大,但还是比不过自己。 对此,秀宁理解,也不在意。 她眼下这番中毒,就是为了做戏给康熙这人看的。 后宫的高位妃嫔倒霉的倒霉,降位的降位。 她若是还好好的生活在启祥宫,一点毛病都没有,那就是挑衅康熙智商,给康熙主动动手的借口。 所以秀宁选择先下手为强,自己给自己下毒,从而把启祥宫顺利的摘了出去。 眼下再回头看秀宁的计划,秀宁觉得她已经做到了自己所想的,但同样的是,她也给自己留下了麻烦。 经此一事。康熙肯定会越来越看重自身安全,秀宁打算顺水推舟的想法,想让其他人动手,自己在旁边推波助澜,怕是不好实现。 哎 躺在床上叹了口气,秀宁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友好,希望下一个世界,不管是委托人还是其他人物npc,都能简单直接一点。 不然总是在四四方方的小地方斗,很浪费脑细胞啊。 “主子,您醒了?” 春雨端着煮好的汤药进门,见自家主子半躺在床上靠着软枕,顿时激动的不行。 她蹭蹭两步来到主子身边,跟着将汤碗放在一旁,“主子,您感觉身体怎么样?奴婢这就给您请太医过来。” 自从秀宁中毒之后,启祥宫就一直处于避宫状态。 因为有康熙的提前交代,所以启祥宫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佳,但这并不能弥补春雨心里的紧张情绪。 进宫多年,自家主子有多强,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结果这么强的主子说中毒就中毒,事到如今,还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春雨每每想到都难受的厉害,主子是真受苦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什么大事。” 秀宁自己吃的药,她知道情况,身体就是看着虚弱,但想要借着中毒伤筋动骨比较难。 秀宁手里好东西不少,觉得顶不住就扭头给自己磕药保命,保证比看着健康的康熙能活。 只不过秀宁这毒,还得继续养一养,最好能拖上一段日子。 “将汤药端过来吧。” 不准备多说,秀宁伸手,让春雨将汤药递过来。 春雨连忙动手,甚至怕秀宁累到,她还负责将汤药用勺子喂了进去。 秀宁:……太苦了。 拧眉将汤药喝完,秀宁又问了一嘴后宫的情况。 她如今生病,肯定是不能继续掌管宫务的。 宫务目前交到了和妃和容妃手里,这两人互相配合着,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看来只要给后宫女人机会,大家都会显露出自己的本事。 看看,瓜尔佳氏如今才多大年岁,容妃更是将低调两个字刻在骨子。 可眼下呢,人家两个已经是后宫的新任领头人了。 先别管这个领头人能做多久,只看人家有模有样的能力,就知道这人不是花瓶。 “主子,这两天三阿哥和四阿哥都上了请安折子要进宫见您,可惜被皇上用静养为由给拒了,两位阿哥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来。” 春雨撇嘴不满,对皇上这么做,有埋怨有怨怼。 毕竟是亲生母子,其他人都能见到,就自家主子特殊,凭什么? 秀宁好笑地拍了拍春雨肩膀,“这有什么,不过是一件小事,可能皇上担心本宫的身体没养好,胤祎和胤禄若是来了,看出什么问题容易影响朝政。” 秀宁这具身体,明面上是生病,实际上是中毒。 就她这张保养得宜的脸蛋,青白憔悴着呢。 春雨看着躺在床上憔悴不堪的主子,心里顿时更难受。 杀千刀的,到底是谁对主子出手?明明后宫这些破烂事和主子没有关系,好似这人非要主子跟着一起受罪似的。 春雨心里嘀咕,耳朵听着主子替皇上考虑的话,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乾清宫那位吧。 嘶 想法冒出来后就再也压不回去,春雨脸色变化明显,让秀宁想忽略都难。 秀宁:……这人,又脑补什么出来了。 “春雨,本宫这段日子养病,你就好好的盯紧整个启祥宫。 记住,启祥宫不能出事,胤祎和胤禄那里,有机会就差人转告他们一声,让他们平日多注意自己,不用担心本宫。” 秀宁自己健康能活,这两人与其在宫外苦巴巴的担心她,不如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朝政之上。 朝廷能活动的阿哥没有两个,胤祎算是其中损失最小的,不趁机多拉拢朝臣,指望康熙反应过来对他出手? 别以为康熙不敢出手,康熙下手可黑着呢。 心里吐槽两句,秀宁作势自己有些疲倦不堪,打发春雨下去。 春雨离开,脑海中的系统冒出头来。 “宿主,你竟连身边的心腹奴婢都骗”真是没有心肺。 系统话说的复杂,也不知道平平无奇的机械音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秀宁无语,“这件事说出来,很容易暴露。” 多一个人知道她的情况,对如今的形势没有好处。 秀宁不喜欢冒无所谓的风险,因为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事。 系统对秀宁的理由没有那么看重,它此时跳出来说话,不过是因为这个世界任务已经快要结束。 作为系统,它是能和天道进行沟通。 天道最近活跃的厉害,系统明白这是任务即将完成的信号。 嘱咐两句,让宿主注意安全,千万别玩脱,它闪身消失,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这么地,秀宁躺在启祥宫养病,等到她身体病愈,能从启祥宫出门时,时间已经来到康熙四十四年底。 年节宫宴,是容妃和和妃联手负责。 其他后宫高位妃嫔,包括秀宁在内,出席宫宴时各个面色惨白憔悴,连妆容都遮不住。 整个宫宴,过的十分压抑,连带众人起身举杯祝寿,都没能让康熙放声开怀。 还是和妃在宴席上暴露了自己有孕的好消息,才让康熙展颜一笑,也让后宫带了一点年味。 参加完年节宫宴,秀宁回了启祥宫继续足不出户。 但她可以见到过来请安的三个孩子,只除了尚在科尔沁不能归京的宁楚格。 布尔和玳和胤禄过的还好,这两个孩子到底掺和的不多,人瞧着不胖不瘦,还能和秀宁说说笑笑。 胤祎和他这对兄妹对比,就凄惨多了。 不仅整个人暴瘦了十多斤,脸颊两侧的肉都消没了,连行事都谨慎不少。 秀宁:……这得多遭罪,才能有这么大的改变。 胤祎:老遭罪了,简直就是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 胤祎一脸苦涩的和秀宁说着这段时间他的情况,边说边抹眼泪。 秀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也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看眼下,胤祎哭死的心都有,简直太惨了。 秀宁叹了口气,布尔和玳和胤禄已经从启祥宫离开,她只留下胤祎,想着长时间不见这个大儿子,担心孩子出事。 结果还真叫她留对了,看着不可就差点出事。 “胤祎,你该知道,这条路本不好走。” 那是退一步便会万丈深渊,而且以胤祎如今和朝臣们的绑定关系,他已经没有其他退路。 胤祎当然知道,但控制不住,话说的哆嗦,不是吓得,就是单纯紧张。 人长时间紧张会导致精神状态紧绷,很难松弛下来。 “额娘,您不知道,我那几位兄弟,别看个个都能上朝,但实际上,回了家老遭罪了。” 胤祎摸了摸额头冒出来的汗珠,他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秀宁。 包括不限于大阿哥的几个女儿定下了蒙古的夫婿,已经提前嫁过去的两个女儿没了性命;太子二哥的孩子接连身死,但又不能不生,皇阿玛一个劲的往毓庆宫送女人,不收都不行;他和四弟整日被训斥,一点小事都是他们的错;老五和老六还有老七带着老八就天天变着法的跪地请罪,有罪没罪先跪上半个时辰再说…… 絮絮叨叨的,胤祎说的这些事真实又残酷。 秀宁看着胤祎紧咬牙关,太阳穴不断跳动,心里明白,再这么高压下去,说不准这孩子得提前精神崩溃。 康熙可真是亲爹,哪有这么折腾亲儿子的,是生怕亲儿子们过的太好。 吐了口气,秀宁赶去胤祎撑不住就想办法回家歇着。 “总是绷着一根筋,你们兄弟迟早有人受不住出手。 你自己没这个心思就躲远些,连带着宫里也尽量别来。” 秀宁说话,一向都是简洁明了,胤祎听着,抿了抿嘴决定回去装病。 身体真的扛不住,再这么下去,皇阿玛还没退位,他就得先去底下陪老祖宗。 怕自己英年早逝,胤祎从启祥宫回去就琢磨怎么装病躲上一阵儿。 不管怎么说,朝廷眼下就是炸药桶,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砰的一声直接炸开。 胤祎担心波及到自己,说他怂也好,没志气也罢,反正是不敢往上冲。 最后,胤祎找了个机会,从马上摔了下来,直接摔伤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能躺在家里歇着。 胤祎一歇,朝堂的局势又开始变的微妙起来。 聪明的兄弟都心里笑嘻嘻,心里暗骂胤祎不地道,玩这一手金蟾脱壳真是恶心,偏偏他们还不能用,剩下的几个兄弟继续在朝堂上磨洋工,偶尔搞出一点骚操作,尽量踩着皇阿玛底线蹦哒。 但这种事,时间久了都扛不住。 最先爆发的是太子,这人实在是受不住了,反正膝下孩子死的差不多,亲爹对他像是配种的公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痛快得了。 太子痛快的结果,就是太子再次被康熙废了太子之位。 不过这次,太子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 跪在硬邦邦的大殿上,太子看着正在发火的皇阿玛,心说他们父子缘浅,最后也只能以这种形式收场。 接下来,大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个个都出了事。 有的是自己不想争了,如六阿哥和七阿哥,有的是想报仇,一起同归于尽,如大阿哥和八阿哥,也有还想继续续试一试,没有暴露偷偷发育的五阿哥。 不过五阿哥运气有点背,他这头没怎么样,后宫德嫔早前干的事被抖落出来,加上十三阿哥的两个妹妹接连定亲蒙古,十三阿哥心里不满,德嫔就成了康熙的出气筒。 五阿哥胤禛也这么落败下去,哪怕有心也很无力。 康熙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自己对儿子们太残暴,就发现除了养病的胤祎和实在提起来的胤禟,胤誐,再没人可用(胤祹自从交给太后就被默认踢出了局,胤祹再努力都没有用)。 噗—— 康熙气血攻心,直接吐血昏迷。 第362章 二合一(28) 康熙吐血倒地的那一瞬间,宫里宫外所有收到这个消息的人,心里都同时浮现出了一句话,终于让他们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当然是旧皇退位,新帝登基的时候。 说句实在话,早前的时候,哪个阿哥心里没有一点别样的小心思。 但经过这几年的非人折磨,是真没有人能继续坚持的住。 如今康熙在这几个儿子里划拉,还能让他抓出来干活的人压根没两个。 所以,胤祎的突出就明明白白的被摆在了面上。 养伤的胤祎也不继续养伤了,而是拖着条还没好全的腿忙前忙后。 其他阿哥纵是心里看了羡慕嫉妒,但也克制住了想要对胤祎出手的欲望。 没办法,胤祎算是独苗苗,不能再出事了,不然他们辛苦维系的大清江山,说不准都得换人来做。 “啧,老三真是运道好,咱们兄弟几人怎么就没这样的机遇?” 被关起来的废太子胤礽平日是不能见外人的,但眼下康熙昏迷,这个时候特殊,大阿哥胤褆竟然胆大包天的借着惠嫔的本事跑进来找胤礽。 胤礽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和他争斗不休的大哥,嘴上感慨老三胤祎的好运。 胤褆闻言哼的一声,端起已经倒满的酒盅直接送到自己嘴里一口饮下。 “什么咱们兄弟没有好运道,不过是咱们兄弟技不如人。 皇阿玛从一开始,压根就不想放权,老三也是紧赶慢赶,才活到了最后。” 胤褆心里郁闷,倒不是因为胤祎上位他不能接受,而是自己早前犯的那些错,不知道还不能被胤祎这位新帝放出来重新重用。 他一个人,怎么着都没事,但他膝下几个孩子不行。 如果他继续这么没有权势地位的被关押下去,仅剩的女儿们也会英年早逝。 早些年大清对蒙古的狠辣已经被蒙古方面察觉到了。 这些嫁去蒙古和亲的公主格格,十之八九都活不太久。 胤褆得承认自己不是个好阿玛,但他也不想像废物似的一点忙都不帮,好歹还是自己的血脉。 胤褆的担忧胤礽清楚,毕竟两个人斗了这么多年,互相之间还是十分了解的。 “放心吧,老三不是那种人,他性情醇厚,处事公允,若兄弟里真是老三继位,咱们说不准还能有个善终。” 至于其他人,那还真说不定,因为老三和别人不同。 胤礽早前身为太子的时候,对这方面的情绪感知一向敏锐。 也是基于此,当他听到胤禛被亲娘坑了的时候才会显得十分开心。 后知后觉,胤禛实在是小心眼,这人若是上位,几个和他斗过的兄弟们都不会有好下场,倒还不如盼着老三上位,哪怕他们不会得到太大的权势,但也会是富贵闲人。 胤褆听胤礽这么神神叨叨的话,难得没有反驳。 “你说的是,如今皇阿玛昏迷不醒,前朝都是三弟负责监国。 只盼老天怜惜,皇阿玛的身体,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胤褆也不是真的盼着皇帝老子去死,毕竟亲爹是皇帝和兄弟是皇帝,这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和期待。 但比起亲爹在位,兄弟们自相残杀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形势,那还是兄弟上位更能让人心里安稳。 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谁还能在前朝蹦哒多久。 反正胤褆是期盼老三胤祎上位的,胤礽也是这个想法。 两位曾经的死敌喝了顿酒,便迅速达成合作。 别看他们两个被废的废,关的关,但在朝堂之上还是有人脉在。 既然都满意老三胤祎上位,那还等什么呢,抓紧时间赶快推人啊。 就这么地,胤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到朝臣开口要举荐新帝,理由是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国不可一日无君,必须有人上位震慑住周围边疆那些妖魔鬼怪。 胤祎:…… 话说的理由确实让人挑不出错,但为什么是他? 要知道这里边义正言辞的大臣们,可有不少都是其他兄弟的人脉啊。 胤祎挠头,不懂原因,但其他人都清醒的意识到,只有胤祎上位他们日后才有一线生机活下来,不然大概率都会落得被圈禁一生的悲惨下场。 全都是有妻有子的人,谁也不想自己孩子跟着自己过苦日子,那还等什么,赶紧让老三\/三哥继位啊。 胤祎就这样上位了,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他以一个众人乐见其成的方式,坐上了那把自己期盼了多年的龙椅。 别说胤祎懵逼,就是后宫的秀宁也是一脸震惊。 竟然是这样的神展开吗?她都要以为自己需要和康熙同归于尽。 不想康熙气性大,吐血昏迷不醒,胤祎直接捡了个便宜上位登基。 嗯,倒是意外的让人开心。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秀宁联系脑海中的系统,“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这可是她来这个世界的关键,秀宁忘记什么都不能忘记任务。 系统回答的也很迅速,“是的,宿主的任务已经完成,只等册封结束,宿主就可以选择任何时间随时离开。” 秀宁闻言松了口气,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也能卸下去一些。 她笑着摇了摇头,“任务完成就行,我还不急着离开。” 熬过来这么多年,在该享受的时候离开多不划算。 秀宁打算坐上太后的位置,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这几十年的辛苦,不弥补回来,她才不会离开。 系统对此不做任何评价,毕竟在系统看来,哪怕秀宁在此方世界寿终正寝,但在系统世界,也不过才走了三个月,不过是系统眯上眼睛睡一觉的事。 一人一统甚至还聊了一点接下来的任务世界,随后系统离开,秀宁一个人在房间里激动的转圈圈。 太后啊,自己盼了多年,总算离这个位置近了一步。 …… 康熙是在朝臣上书通过后的第三天清晨醒过来的。 只不过对康熙不算友好的是,康熙醒是醒了,但身体因为气血亏空的缘故,有些中风。 俗话说就是行动不便,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手哆哆嗦嗦,半天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是彻底绝了继续做皇位的希望。 听到消息的时候,不管是朝臣还是胤祎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那就不怕被秋后算账了,毕竟以康熙如今的情况,能活几天都是一个未知数。 胤祎带着几位大臣,当着康熙的面将自己即将登基的消息告诉康熙,末了不忘补充一句登基仪式会放在半个月之后。 康熙:…… 康熙手指哆哆嗦嗦,眼睛也是瞪大,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晕过去一遭,结果皇位就这么没了。 康熙受不住,再一次晕过去了事。 只不过因为康熙没有说话,众人哪怕知道康熙晕倒多半是气的,但他们还是不能将这种大实话说出来。 说出来干什么呢?除了让新皇的脸色不好看,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因为太上皇的状态已经向他们表明,太上皇只能是太上皇,做不回原来的帝王了。 “皇上,太上皇这是太激动,微臣建议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好好医治太上皇。 半个月之后的登基仪式,如果太上皇身体没有好转,可以不用特意参加。” 大臣们干脆先下手为强,觉得让太上皇出席仪式,也不过是徒添麻烦。 既如此,干脆让太上皇老老实实的在宫里修养。 等养好了身体,直接送去畅春园养老也是不错的。 已经晕过去的康熙可不知道,自己日后的生活已经被众人安排妥当,那是一点都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有用,康熙的身体不适合掌权,这不是康熙乐不乐意的事,他们要尊重事实。 胤祎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位大臣所说的话。 亲爹不去就不去,不然他登基的时候要一心二用,万一出事算谁的。 登上来的台阶已经走完一百步,就差最后一个宣告的机会,胤祎打死自己都不能错过。 “太上皇如今身体不宜挪动,就安心在乾清宫养病。 朕先搬去养心殿生活,等日后在寻其他住处。” 沉吟片刻,胤祎又说了嘴有关后宫妃嫔册封的事。 康熙成了太上皇,那原本的妃嫔就不能继续住在后宫,得给他腾地方。 “便等登基仪式结束,到时朕下圣旨统一安排。” 胤祎这一通安排下去,等秀宁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 春雨给秀宁穿戴好,扶着秀宁,脸上忧心忡忡。 “主子,咱们真要去乾清宫?” 皇上都成了太上皇,新帝还是自家主子的亲儿子,主子擎等着当太后就好,干嘛想不开要去乾清宫伺候。 反正以春雨的想法来说,她是不赞同主子这个时候凑上去的。 不说太上皇会不会因为新帝的事恼羞成怒对主子不好,就是太上皇情绪激动再晕一次,对主子的名声也不好听。 别看如今新帝上位的速度很快,但宫里宫外谁不私下说新帝如何如何,捕风捉影的消息那真是传了又传,让人恶心的够呛。 秀宁不以为意,“去吧,太上皇那里不能不管,本宫这边可是日后的太后。” 新帝是她儿子,那太后这个位份就跑不掉她的。 而在乾清宫养病的康熙,迟早都是去畅春园养老的存在,她还怕康熙怎么着她?不至于。 春雨扶着秀宁去了一趟乾清宫,秀宁进殿和躺在床上半身不遂的康熙聊了聊。 秀宁说,康熙听,且康熙全程不能开口反驳。 康熙终于体会到了憋屈的感觉,偏偏他的身体很奇怪,想晕,晕不过去,只能睁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秀宁。 秀宁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康熙,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秀宁日日来乾清宫准时报到,并且她还阻拦其他人过来伺疾。 直到康熙的身体明显好转,但却再没办法拿起纸笔写字和开口说话。 呼 在胤祎的登基仪式举办之前,秀宁将胤祎叫来了启祥宫。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到胤祎继位之后,就将她连带着后宫妃嫔和康熙一道,都送去畅春园。 其中年岁大的妃嫔,可以让其去宫外和亲儿子生活,没有儿子或者儿子年岁小的就先住在畅春园,等到后面年岁到了,再行之前的安排。 胤祎对此安排,点头同意。 毕竟这算是替他解决麻烦,不然太上皇留在宫里,难保会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用来搞事。 但是,“额娘,您没必要陪同皇阿玛一起去畅春园。” 胤祎觉得以皇阿玛的状态,不会想看到自家额娘。 因为按正常逻辑来说,他这算是捡了皇阿玛的漏,额娘又是他亲额娘,万一皇阿玛翻脸迁怒起来,肯定是自家额娘吃亏。 胤祎和额娘关系好得很,他都不想面对皇阿玛的无理取闹,没必要将额娘送出去承担皇阿玛的怒气。 反正皇位被他拿到手,皇阿玛心里不满就去畅春园闹好了。 胤祎的这副无赖模样让秀宁既欣慰又无奈。 话不能这么说,“额娘是未来太后,太上皇还在,没有要留宫的道理。 再说,畅春园如果没有额娘,你皇阿玛那里有事便察觉不到。” 秀宁可不想退休的日子过好好的突然又冒出其他事端。 所以,还是让她去畅春园看着比较好。 胤祎:…… 胤祎对秀宁找到的理由无法反驳,这么说来,皇阿玛身边确实需要额娘。 只是一想到自己无能,还要额娘为他继续操心,胤祎就不好受。 嘴角不自觉滑落起来,胤祎心里乱糟糟的,也没了即将昭告天下的喜悦。 秀宁拍了拍胤祎肩膀,“放心吧,额娘去哪里都会过去很好。 倒是你,留在宫里自己当心,不只是朝堂事端还是后宫事宜,我不在,就你一个人才最麻烦。 有些时候,在用人方面,你得懂得松弛有道。 不能一味的相信他人,也不能一味的怀疑他人。 合格的帝王,会用人,能用人,敢用人是基础。” 所以,以为登上皇位就是结束,这才哪到哪,日后还有的学呢。 第363章 二合一(29) 在胤祎举办登基仪式之前,秀宁不仅开口见了胤祎,也见了布尔和玳和胤禄。 至于还在科尔沁生活的宁楚格,人已经收了消息往京城赶了,但等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秀宁目前的时间比较充裕,这是在和之前对比时感受到的。 实际上,秀宁还需要挤出时间照顾躺在乾清宫床上的康熙,时间上并不轻松。 布尔和玳和胤禄过来,兄妹两人此时都有些迷迷糊糊。 他们确实知道自家三哥会当上皇上,但让他们两个没想到的是,三哥当皇上的时间会这么快,且上位过程这么迅速,让人反应不及。 “反应什么?你们两个日后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待好,你们三哥便不会亏待你们。” 秀宁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家这两个傻孩子和其他人相比,有些傻乎乎。 不过再傻也是自家孩子,秀宁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实际上,心里还是觉得自家孩子好。 何况当时连她都没意识到这么痛快,由此可见,胤祎能顺利上位,是有多么大的天时地利人和。 甚至包括前朝那些曾经与胤祎作对的大臣都贡献了不少功劳。 放在康熙未昏迷前,哪有这种待遇,真不怪其他人见识少。 “额娘,儿子听三哥说,您要陪同皇阿玛一道去畅春园,能不能不去?” 胤禄和胤祎的想法一致,他们目前和皇阿玛之间有夺位之仇横在中间。 眼下三哥待在紫禁城,与皇阿玛分开是无奈之选,毕竟国虽然不可一日无君,但国也不能在一个时期有两个当家人。 三哥和皇阿玛要想余生相处的好,就得王不见王,双方避免过多相处。 而额娘是三哥的亲娘,皇阿玛却不是只有三哥一个儿子,那额娘去了畅春园,面对皇阿玛可时能会出现的遭遇……嘶,胤禄不敢想。 布尔和玳听完眨了眨眼睛,“四哥,额娘想去畅春园,肯定有额娘的理由。 再说,如今皇阿玛的身体,不仅走路困难,连说话也不便利。 应该不会为难额娘。” 这样的情况,皇阿玛就是想为难额娘也没有资本。 布尔和玳吐槽自家三哥和四哥属于关心则乱,这种事仔细想一想,就知道额娘不管留在宫里还是去了宫外,都会过的不错。 秀宁对布尔和玳的话表示满意,“你妹妹说的是这个理。 以如今太上皇的情况,本宫去畅春园没什么不好。 而且本宫在宫里已经生活几十年,余生也不想在宫里继续生活。” 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有什么看头,几天就能将宫里逛完一圈。 而她呢?在紫禁城生活了近四十年。 摇了摇头,秀宁没忘自己叫布尔和玳和胤禄的目的,她说完了自己的事,跟着交代他们两个平日要多用心,尽量不给胤祎那边添麻烦。 “你们两个和胤祎是亲生兄妹,比其他阿哥好上太多。 所以,知足常乐,不要将好好的亲情消耗的一干二净。” 秀宁的话让胤禄和布尔和玳齐齐一震。 两个人乖巧点头,更是保证自己一定老实听话,绝对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秀宁嘴角微翘,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就好,有事,就去畅春园寻我。” 不出意外,日后的大半时间,她都会在畅春园生活。 …… 宁楚格好歹是赶在胤祎登基仪式之前归京的。 路上花费的时间不多,这孩子是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又立刻安排好了科尔沁的庶务,跟着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好悬,差点错过亲弟的登基仪式。 “……错过就错过,你离得远,哪怕日后大清想去帮忙,都有时间差。 没事多顾及一些自己,京城这里,你三弟处不用担心,额娘还活着呢。” 真有什么事,秀宁能伸手解决,倒是科尔沁那里,秀宁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出手都不一定有办法。 宁楚格对额娘的话很是暖心,她明白额娘这话是为了自己好。 “额娘,你放心,我回来时,已经交代了孩子,他如今年岁不小,日后科尔沁乃至整个蒙古都是他的囊中之物,该学着帮忙理事了。” 宁楚格这么多年,一直奋斗在权势的第一线。 被她教养在身边的儿子耳濡目染,那本事一等一的厉害。 秀宁拍了拍宁楚格肩膀,“真打算放权给孩子?他才多大,”还没满二十岁,就掌控整个科尔沁乃至蒙古,啧啧,可比他才登基的亲舅有本事。 宁楚格听完捂着嘴角笑的欢快,“他已经定亲,日后的事,女儿帮不上他。 这次女儿回来,也不打算尽快离开,想多陪一陪额娘。” 宁楚格也是从康熙身上有感而发,一心追求权势如何?如今尘埃落定,还不是不死不活的受着。 趁着自己还能动,宁楚格打算多重视重视亲情,不然等到后面成了孤家寡人,纵是手中权势倾天也倍感孤寂。 秀宁诧异,“你确定?要留在京城?” 时间久了,宁楚格对科尔沁和蒙古的掌控力下降,可不利于她日后接回权柄。 宁楚格伸手搭着秀宁肩膀,自己倾身靠过去,“额娘,那本就是孩子的东西,只是之前孩子尚未长成,我代管而已。” 如今她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连婚姻都定了下来。 那她这位当初的管事人,是时候退位让贤。 秀宁没想到在权势这方面,宁楚格看的这般通透。 这点,和康熙不像,康熙但凡有宁楚格这样的心思,也不至于搞成眼下只能躺在床上当废人的结局。 “宁楚格,你能这么想是对的,”秀宁拍了拍宁楚格手腕,“这次回来,就多留一段时间陪额娘。 到时咱们娘俩一起去畅春园生活,那里地方大的很,你皇阿玛,在享受方面是一等一的厉害。” 吃穿用度都没委屈过自己,尤其是这些年,康熙每年都会花国库中大笔的银子去东巡,去南巡。 别管出门是不是为了工作,但该享受的人家也享受了,甚至每年后宫进来的汉女都多不胜数。 尽管其中大多数只能被分个庶妃,但水灵灵的美人们在那摆着,光是看了也觉得心里舒畅。 秀宁笑着摸了摸宁楚格的头发,她们母女在宁楚格出嫁后相处甚少,如今倒是能弥补一些。 从这个角度来看,康熙变太上皇没什么不好。 宁楚格也觉得去畅春园不错,住在公主府太寂寞,而出了嫁的公主又不好回宫里生活。 算来算去,还是同额娘一道去畅春园最好。 何况额娘马上就是太后,后宫妃嫔里位份最高的人,自己过去,谁敢说嘴,说不得都要巴结自己去讨好额娘。 宁楚格笑着点了点头,“女儿这里都听额娘的。” 母女两人很快商量好了住所,毕竟畅春园的范围不小,康熙过去,还要带着后宫百分之七十的妃嫔一起,秀宁肯定想要远远的避开对方。 “回去先歇歇,等额娘这里安排。” 秀宁拍了拍宁楚格手背,目送这孩子离开。 宁楚格这一走,等再次进来,时间已经来到了胤祎登基仪式的那天。 宁楚格站在大殿外,看着前方的胤祎穿着龙袍,一步一步的走到龙椅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众人跪下参拜,这一刻,不管是朝臣还是皇子阿哥,个个都心里复杂。 没想到啊,最后的最后,竟会是这般结果。 胤祎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龙椅,视线环视一圈,看着跪了一地的兄弟和朝臣,心里翻涌激荡,不管怎么说,自己终究是达成所愿的那个人。 一句免礼,奠定了他们双方之间的日后立场。 所有人心里浮现出一句话,属于康熙的时代正式结束。 …… 胤祎登基仪式完成,接下来就是秀宁带康熙离开的事。 秀宁没什么东西好拿,而后宫妃嫔的安置早在胤祎登基仪式前就已经和众位兄弟商量好。 像是宜妃,德嫔,惠嫔这种,位份上虽然加了一个太字,但她们不需要像其他没有子嗣的小妃嫔去畅春园生活,而是可以和宫外建府的儿子们居住,日常的话,不需进宫请安,逢年过节走动走动,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别说,这个安排,对后宫那些有子有孙的妃嫔来说真是一件好事。 就连朝臣都说不出什么,毕竟后宫的妃嫔有不少都是朝臣们的亲眷家人,熬了大半辈子,终于可以不用继续熬,能享清福,谁喜欢去畅春园看太上皇脸色过活。 就这样,在秀宁坐上马车,跟着康熙等人出发去畅春园时,后宫那些子嗣长成的妃嫔们也顺势出了紫禁城。 住在东西十二宫的妃嫔们一下子走了个干干净净,胤祎看着腾出来的宫殿,终于有心思给自家后院的几个女人册封。 要知道因为时间问题,包括胤祎的福晋舒穆禄氏在内,都还在宫外的府邸住着,平日忙起来,只能依靠马车进出皇宫,简直比住在养心殿办公的胤祎还要辛苦。 不过舒穆禄氏再多的辛苦,在胤祎的册封圣旨面前,都是划算的。 因为舒穆禄氏身为福晋,直接成了中宫皇后。 而剩下的后院其他人,妃位以下,常在以上,胤祎在这方面,比康熙大方,只要不是那些喜欢惹事跳脚的,他给位份的时候都很大方。 对此,舒穆禄氏也没有不满,大家都是在后院生活多年的老人,谁都知道各自的心思,只要不太过分,挑衅她的权威,舒穆禄氏牢记当年出嫁时额娘的话,专注自己。 …… 正和十年,畅春园。 秀宁坐在内务府打造好的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晒着太阳。 四月里的天,气温正好。 秀宁穿着一身松泛的旗装,眯着眼睛听春雨絮叨着有关畅春园的大事小情。 自从胤祎登基仪式后,秀宁除了逢年过节,就没有进宫过。 在这般舒心自在的日子里过活,秀宁的身体比在宫里时还好。 康熙在来畅春园第三年的时候薨逝,距今已有七年。 如今的畅春园,哪哪都找不到康熙留下来的细微痕迹。 一代帝王,就这样落幕,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以文字的形势被记载下来。 秀宁不知道,这里的平行世界会不会延续着她记忆中的那些轨迹运行,应该不会了吧,登基的帝王已经换了新的人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事手段,不同的人所掌控的局势有所不同,那日后的国家的发展定然会不同。 秀宁心里祈祷这个世界,未来的国家能生活的好一些,她可以做的并不多,也没有与整个社会对抗的野望,但该提的一些建议,她还是会说的。 想到如今十分重视军事和技术发展的儿子,秀宁觉得这也是一个新的变化,说不准未来有朝一日,能扭转局面。 “畅春园的太妃们不少,平日若是不喜养花弄草,那就多念些佛经为江山祈福。 不要学早前时那些做派,不然,就去寺庙好了。” 秀宁冷哼,心说她多年不动手,这些人怕是忘了自己的手段有多凌厉。 来了畅春园,虽然是守活寡,但好吃好喝供着,总比留在宫里被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宫人欺负要强。 结果可好,留来留去留成仇,竟然又开始不老实的作起妖来。 秀宁不惯着对方,和春雨交代时也是一脸平静。 春雨明白这是主子生气的标志,同时心里暗狠恨这些人不识抬举,靠谁吃饭难道忘了?畅春园要不是有主子震着,哪能过的这般舒服。 春雨点头应是,“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嗯,下去办吧,不用收手,时间久了得紧紧皮,”不然怕是会忘记自己身份。 秀宁看了眼手上的指甲,心道她在畅春园的时间还久,有的是功夫和这些人过招。 只希望对方可以给力些,千万别让她觉得无聊。 要知道,每次任务完成退休,都是秀宁最期待的日子。 第364章 婉贵妃陈氏 婉贵妃,陈氏雨薇,陈延璋之女,生于康熙五十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为乾隆帝弘历后宫妃嫔之一。 雍正十年时,与纯贵妃苏氏一起,入侍高宗乾隆藩邸为侍妾格格。 雍正十三年九月,乾隆即位后初封其为陈常在,乾隆二年,又被晋为陈贵人。 乾隆十三年七月,晋封为婉嫔,并在嫔位上位居46年。 乾隆五十九年十月,晋封为婉妃。 嘉庆六年,被嘉庆帝晋封为婉贵妃,直到嘉庆十二年薨逝。 [史料和自己私设结合,只是小说,与历史有很大差距,还请大家轻喷] 这人,虽然活到了九十二岁高龄才顺利下线,但日子却过的并不痛快。 没有宠爱,没有子嗣,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后宫独自生活。 啧,完成了上一世任务的绾绾,还没等身体休息过来,就直接被系统送到了新的任务世界。 还是清朝,只不过她的身份由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成了一名可有可无的侍妾格格。 且她这具身体,日后被赐给的阿哥,还是康熙的孙辈,也是雍正的第四个儿子,宝郡王弘历。 这么说可能不是很熟悉,简单而言,她的这一任男人,就是未来的乾隆皇帝,是那个喜欢好大喜功,自负又自我感觉良好,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的乾隆。 绾绾头疼,深觉得系统给她接的任务各有各的奇葩。 要知道这位乾隆爷,可是清朝诸位皇帝中活最久的皇上。 后面退位让贤,居太上皇之位,也非是心甘情愿,纯粹因为好名声,不想比康熙在位时间更久而已。 且这人当了太上皇,还没有放下手中权势,连带着继位的儿子嘉庆帝都只能在他的权威下瑟瑟发抖。 直到这人在嘉庆四年噶了,不然嘉庆帝都碰不到权柄。 嗯,从这个角度看,乾隆不过才活了八十九岁,没她这具身体长命。 不错不错,起码等乾隆走了,这人还是享了几年清福。 伸手摸了摸下巴,绾绾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心里琢磨着这次上京,应该就是参加选秀。 雍正十年啊,这位原主和苏氏一起指去了弘历府邸,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漫长熬日子生涯。 不过这回换了绾绾,绾绾肯定不能过这种日子,她之前吃喝享乐的日子过久了,可不喜欢后宫小透明,怎么着,也得过的有滋有味才对。 “系统,先说一说,这位陈氏,哦,叫陈雨薇的发布人,她想要什么?” 绾绾缓了缓神色,开始认真工作。 系统从绾绾脑海里冒出头来,“这位发布人的任务比较简单,她想要子嗣,可以的话,越多越好。” 子嗣?还越多越好? 绾绾歪了歪头,“是太孤独了吗?一个人活了九十二岁,身边除了陪着的奴婢,什么都没有。” 对比那些短命的妃嫔,陈雨薇确实寿命悠长,但有什么用? 这个时代,女子身上套着的枷锁很多很多。 子嗣,算是所有女子都逾越不过的一座大山。 绾绾前一世刚在康熙后宫玩了一趟,大致能理解陈雨薇的心态。 就是越没什么越想要什么。 陈雨薇在乾隆后宫,除了苟命,其他恩宠子嗣皆无。 比起乾隆的恩宠,陈雨薇更想要对她有用的子嗣,不管是为了日后养老,还是为了承欢膝下。 “嗯,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绾绾低头垂眸,觉得这个要求不难,反正她在康熙世界生了好几个孩子,有充分的养孩子经验。 再有乾隆不同于康熙。 康熙后面的时候,私下控制了一些高位妃嫔的子嗣数量,怕的就是这些阿哥们抱团威胁皇权。 但乾隆在这方面就没这个顾虑,原因就是乾隆太狗,对儿子们下手比康熙还重,但只要儿子没威胁,他又可以慈父心肠。 乾隆后宫,不管是高位妃嫔还是低位妃嫔,生孩子都喜欢凑在一块扎堆生。 类似于那种几年里,后宫子嗣几乎都是同一个人在生。 嗯,这也充分体现了乾隆的随心所欲和无所畏惧,人家压根什么都不怕,只管自己爽就成。 这样的人,哪怕陈雨薇生的再多,也不担心会引起什么。 再说陈雨薇的身份,汉军旗,算是纯正的汉人出身,娘家势力都在江南地区。 光是身份就绝了大部分可以去争抢的资本。 不管是乾隆,还是乾隆后宫的那些妃嫔都不怕她生。 这样的先天条件,绾绾只要不做的太出格,她过的一定会比上一个任务世界还要轻松自在。 嘿嘿,一个上好的能让她当纨绔享受的机会,绾绾舔了舔嘴角,心说自己怎么能错过,那不是白辜负了发布人的一片好心。 系统:…… 不知道宿主脑补了什么,系统一个人工智能都觉得有些发冷。 针对绾绾问的新问题,系统回答,“没有其他要求,这位发布人只是执着于子嗣传承,”甚至连让宿主帮原身争宠都没说。 绾绾:……心情复杂。 “我还是头一次碰见这样的人,”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但这样的任务对绾绾来说,肯定是占便宜的。 毕竟只是生孩子,她手里各种丹药根本不缺,只生下来就能完成任务,剩下的她怎么浪都不违背发布人意愿,哪有这样清闲省事的活。 “系统,这次的任务接的不错,下次再接再厉,”多来几个,她又能攒够相应的能量积分去潇洒啦,甚至还能在系统空间里待业一段时间。 “宿主有心,系统肯定会继续努力,”系统巴巴巴巴的说着话,只不过此时的绾绾已经思绪飘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至于系统?等等再说吧。 赶在天黑之前,马车停在城外驿站。 陈雨薇从车上下来,踩在地面上的双腿都是软的。 哎 实在是这个时代出门太麻烦,马车又没有减震系统,加之他们目前走的官路还没有维护,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绾绾这具身体是从小娇养长大的小姐,坐船都能迷糊的发晕,何况比坐船还难受百倍的马车,简直要了命了。 “小姐,奴婢这就让人替您备水,您先歇歇。” 婢女一边扶着自家小姐,一边小声交代要干的事。 绾绾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我这边没什么事。 只是有些头晕,上床眯一会儿,也就过了。 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差人叫你。” 打发走身边的婢女,绾绾很是干脆的进了内室。 驿站的床铺都是新换好的被褥,绾绾没有嫌弃,她被系统传过来时就是在颠簸不断的马车上,根本没有环境吸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眼下可算有了独处的机会,绾绾躺下闭眼,用名为睡觉的方式来迅速查看这具身体情况。 半晌,绾绾睁开眼睛。 她的神情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毕竟陈雨薇的性格,嗯,有些一言难尽。 怪不得这个人不得宠,整天喜欢自己在那里自娱自乐,哪怕心里渴望和乾隆亲近也不得方法,常常做事更是顾头不顾尾,这样的人能得宠才有鬼。 绾绾忍不住吐槽,心说好在这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没有让她去当宠妃,不然自己肯定是要白眼翻上天的。 哪怕她们双方本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但没人规定不能吐槽埋怨,碰到不好干的活,难不成还要忍气吞声,自己憋屈?那可不是绾绾的风格。 看来得找个机会,改变一下原主的懦弱性格。 最好还是入府之后,将身边伺候的婢女都换掉,没有熟悉原主的人在,绾绾也不怕自己露馅。 伸手摸了摸手腕,绾绾从床上下来,同时开口叫了一声候在门口的婢女。 “我饿了,让人送膳吧。” 早些忙完早点休息,从这里到京城还要走上半个月的功夫。 绾绾打算多留些时间用来调理身体,这人想要子嗣,那肯定需要健康的身体承宠生育。 且乾隆的爱好和康熙不同,乾隆更喜欢年长的女子,就是熟女范,与少女完全不同的风格。 这人曾经宠爱的妃嫔,都是在对方年岁风韵犹存的时候。 绾绾当然不能老老实实的等自己年纪大了再争宠,她可以先将自己的身材调理到和那些熟女一个模样,到时来一手反差,不怕弘历这色胚不上钩。 门口的婢女闻言应了声是,很快就有端着托盘进来的下人。 将丰盛的菜肴摆好,绾绾端起碗筷填饱肚子,然后等食物消得差不多,又抓紧时间洗了个澡,这才换好一身寝衣上床入睡。 时间这么一天一天过去,绾绾每日早起坐车赶路,傍晚找到落脚的驿站休息。 一路上风尘仆仆,总算赶在八月初进了京城。 嗯,比预想中早了几日,因为这次选秀安排在了中秋节后,有小二十日的功夫供赶来的秀女们调整状态。 毕竟都是从五湖四敢过来的,每个人生活脾性各有不同,有体质好的歇了几日,有体质差的小病了一场。 绾绾这具身体就不怎么样,刚到京城就病倒了。 吓得陈家跟过来的下人们赶紧请大夫替她医治。 借此机会,绾绾将能调理身体,改变容貌和身材的药丸混合着养身的汤药喝下。 别说,等绾绾再次痊愈能出门走动时人已变了一副模样。 那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浑身上下好似一颗熟透的果子,哪怕穿着的是不显身材的旗装,还是能让人将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尤其绾绾的脸上还带着特有的书卷女子气息,两种特质矛盾又融合,极吸引人。 为了防止露馅,这段时间绾绾可谓是将陈雨薇的人设维持到底。 平日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除了看书就是下棋,或者自己去书房作画打发时间。 在绾绾即将憋不住,时刻都想自爆人设的时候,宫里的选秀正式拉开帷幕。 绾绾收拾好包裹,孤身一人去了紫禁城参加选秀。 而她这一选,等再出来时,就是名分已定的那天。 与原有的轨迹一致,陈雨薇和苏静彤因出身和好生养的缘故,一起被熹贵妃,也就是弘历生母,直接指到还是宝郡王的弘历府邸当侍妾。 因为是没有名分的侍妾,两个人都没有带婢女的资格,只拎着一个小包袱,连家都没回,就被人领了过去。 眼下,因为雍正子嗣不丰的缘故,弘历和弘昼等成了亲的阿哥都没有搬出皇宫,而是住在宫里的阿哥所。 弘历住在西二所,等他日后登基,这里会被改成重华宫。 \"两位姑娘,咱们到了。\" 领路的嬷嬷扭头说了一句,也不管陈雨薇和苏静彤想什么,只将人丢下就走。 陈雨薇(绾绾):…… 这,什么意思?接下来的活,不是这位嬷嬷负责? 扭头看了眼身后,除了旁边站着不知所措的苏静彤,再没有其他人。 陈雨薇抬头,冲着和她身材相似,但长相完全不同的苏静彤笑了笑,“苏姑娘,咱们敲门进去吧。” 总不好站在门口不动,而且这边是阿哥所,平日有不少奴才来来回回,她们两个人背着包袱站在这里,既不体面也不美观。 苏静彤嗯的一声点点头,手还死死攥着放在肩上的包袱,“陈姑娘,咱们走吧。”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来了双方眼中的忐忑。 上前一步,两人分别敲了敲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小太监打扮的人见了陈雨薇和苏静彤,忙不迭朝后喊了一句。 又有一位嬷嬷打扮的宫人走了过来,眼神隐晦的在两人身上打量一圈,跟着福了个礼,“两位是新来的苏侍妾和陈侍妾吧,我们福晋已经给两位准备好了院子,两位过来的不巧,福晋今儿照顾二阿哥有些忙,不好见两位一面。 两位不若先回院子歇歇脚,一切都等明日一早再说。” 嬷嬷也不管陈雨薇和苏静彤心里有多少疑问,噼里啪啦的将话说完,跟着就前头领路,看模样,是完全没有解释的想法。 陈雨薇心里呦呵一声,觉得这位还未见面的富察福晋,也是有点说法。 第365章 入府生活 “苏侍妾住这边的吉祥馆,陈侍妾住对面的如意居,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不仅宽敞明亮,周围还紧邻府邸的小花园,景色宜人,两位小主若是有空,随时都能过去放松心情。” 嬷嬷边走边说,顺便不忘给身后的两人科普她们日后要住的地方。 苏静彤低着头,偶尔抬头嗯的一声像是回答,陈雨薇就比她好一些,还会开口询问几句住在郡王府的其他人。 要知道,她们两个被指进来,已经是雍正十年。 这个时候,富察福晋已经儿女双全,成了人生赢家。 除早前伺候弘历的富察格格在雍正六年生了个大阿哥永璜,这后院就没有其他人生的孩子。 这倒不是说富察福晋容不下其他人生子嗣。 按史料记载,富察福晋在这方面的管制并不算严格,这可能也与生下子嗣的生母身份有关系,毕竟生了大阿哥的富察格格是包衣旗,而其他人,包括后面的生子大户,纯贵妃苏氏和嘉贵妃金氏,不是汉军旗就是包衣旗,哪怕进宫后生下五阿哥的愉妃,也只是蒙军旗。 真正满军旗出身的阿哥,只有在富察福晋死了之后,继后辉发那拉氏生的两个儿子以及舒妃瓜尔佳氏生的儿子。 纵是后面顺利继承乾隆皇位的嘉庆,这人生母令贵妃是包衣旗,身份是真的低,但孩子是真能生。 陈雨薇觉得,自己这趟过来,可得抓紧这段时间多生几个,起码等她日后老了,子孙萦绕,不会觉得孤单。 “陈侍妾,后院如今住着福晋和几位格格侍妾,等您明日接触,就了解了。” 嬷嬷没有讲具体的人数,但陈雨薇注意到嬷嬷的神态,就明白后院的女人不少,等明天见面,肯定热闹。 不过还需要等明天,陈雨薇笑着对嬷嬷道谢,没有继续追问。 倒是一旁的苏静彤,眼睛瞪大的看着陈雨薇,耳朵高高的竖起来,生怕错过什么。 陈雨薇不知道对方的表现是装的还是本性如此,反正她没有和对方接触的心思。 在弘历继位之前,只有苏静彤在雍正十三年生下了三阿哥永珹,弘历其他子嗣,全都是在宫里出生。 而雍正去世,后宫包括皇上在内全部守孝三年。 算一算时间,陈雨薇若是不能在府邸的时候多生两胎出来,那就要等到乾隆四年才好有孕。 啧,时间战线拉的太长,不成。 心里摇了摇头,陈雨薇打算自己要趁此机会抓紧时间调理身体,反正她的身份,富察福晋不傻都不会限制她的生育,那干嘛不赶早不赶晚呢。 明年弘历得封宝亲王后,只转过年,空闲的两位侧福晋的位置就满员了。 陈雨薇还打算往上拼一拼,靠生孩子捞一个侧福晋当当。 哪怕当不了,不是还有雍正十三年的进宫,总不能真就按照历史轨迹走,当一个可有可无的陈常在吧,那还不如干脆将她摁死算了,她可受不得这样的委屈。 “陈侍妾,您的如意居到了,奴婢这边还要领着苏侍妾去吉祥馆,您请自便。” 嬷嬷这段话说的不卑不亢,不愧是正院福晋处出来的人。 陈雨薇嗯的一声,“多谢嬷嬷领路。” “陈侍妾客气,奴婢告退。” 嬷嬷福了个礼,让人挑不出错处后,又领着苏静彤离开。 只是苏静彤走时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可惜。 想不明白的陈雨薇干脆不想,她转身进院,走进身后的如意居。 小院里正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看着穿着打扮,明显是分配给她的奴才。 “奴婢\/奴才给陈侍妾请安” 见陈雨薇进来,四个人齐刷刷的行礼问安。 如果不是陈雨薇早有准备,说不准要被这四个人吓一跳。 笑着摆了摆手,陈雨薇没说什么,只让四人各自去忙,自己走路太累,要先回屋歇歇。 嗯?歇歇? 不需要他们先做自我介绍,打探府邸的简单情况吗? 见自家主子已经离开,被丢在小院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哎 这位被新分过来的陈侍妾,不按套路出牌。 “夏荷姐姐,咱们该怎么办?”有小太监忍不住话,开口叫了一声四人中表现最沉稳的宫女。 “夏荷姐姐,咱们要凑过去向主子表忠心吗? 万一主子觉得不满意,咱们被换掉怎么办?” 另一个小太监开口,他们两个都是内务府新分配过来的人,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求助四人组中已有府邸工作经验的夏荷。 而夏荷呢?她正在思索刚刚陈雨薇说的那几句话。 夏荷身边,是从内务府分来的夏雨,比两个小太监好一点,但依旧双眼茫然,搞不清楚状况。 “小桌子,小椅子,你们两个别急,小主可能是真的累了。 毕竟被领过来进府,小主没歇过,且进府前,才选秀结束。” 夏荷到底是老人,知道一些选秀的情况和形势。 陈雨薇的脸色看着不算好,若是说一进门就生他们的气,未免太假,他们双方连接触都没有。 “这样,夏雨,你带着小桌子和小椅子先去大厨房取些糕点吃食回来,我进屋探探主子口风。 放心,主子刚来府邸,对府邸哪里都不算熟悉,咱们进来的早,还是打探了一些消息的。” 到时候将消息告诉主子,他们被换掉的几率不大。 夏荷轻松几句话就安抚住了三人。 夏雨听完夏荷所言,“姐姐放心,我这就带小桌子和小椅子去大厨房,保准将糕点和吃食取回来。” 夏荷扬着笑脸,拍了拍夏雨肩膀,“去吧。” 三个人转身哒哒哒的走了,夏荷目送三人离开,自己咬了咬牙,转身推开了身后房门。 此时,陈雨薇已经放下包裹,自己坐在八仙桌旁看着门口。 “主子,奴婢如意居夏荷,有事要与主子禀报。” “嗯,进来吧。” 陈雨薇就等着人登门,不管是谁,都是她的一个突破口。 夏荷推开房门,自己笑着走到陈雨薇身边站定,“主子。” 陈雨薇自己倒了杯茶,轻手推到夏荷身边,“不急,你慢慢说。” 夏荷心里一惊,跟着连忙稳住心态,看来这位主,是知道自己过来的目的。 “奴婢夏荷,是三年前分来府邸伺候的宫女。 进来后一直在如意居打理,平日与府邸旁人没有过多走动。 夏雨,小桌子,小椅子是这次内务府特意分来的奴才,比主子早到几日,如今我们四人,皆在主子小院伺候。 主子有任何疑问,我们四人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夏荷屏息静气,等待着陈雨薇的问话。 陈雨薇没有立刻开口,她先是观察了一番夏荷的神色,跟着和系统沟通,直到系统用科技手段将夏荷全面监控,她才继续。 “说说府邸的情况吧,我初来乍到,能用的只有你们四个。 咱们主仆分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不想我在府邸寂寂无名,我也不想踏错一步,损失惨重。” 所以,他们必须得合作共赢,不只为了陈雨薇,还为了他们自己。 夏荷听了话,提起来的那颗心跟着放了下来。 呼 还好,自家主子是个有见识的,没有对他们先打巴掌再给甜枣,而是采取摊开明说的方式。 夏荷心里对自己的这位主子升起一丝好感,起码这样的人,心思清明,不会干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主子的话,奴婢都懂,奴婢夏荷,拜见主子。” 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夏荷跟着开始给陈雨薇科普府邸的情况。 “主子不知,如今府邸,福晋一人,格格三人,侍妾六人。 其中福晋居正院,膝下育有二阿哥永琏和三格格哈宜呼。 富察格格居青竹院,膝下育有大阿哥永璜。 高格格居惊鸿殿,殿名为王爷亲赐,尚未有子嗣。 周格格住柏翠居,膝下无子嗣。周格格是最早伺候王爷的人事宫女之子,王爷对其颇为看重。 余下侍妾六人,何侍妾和于侍妾住在荷花院,那里比较偏僻,两人也少有伺候王爷的机会。 珂里叶特侍妾住在芙蕖院,那里地方狭小,也不得王爷喜爱。 金侍寝住寒梅馆,金侍妾是所有侍妾中最得宠的,待遇与格格无差。 最后便是与主子同来的苏侍妾,住吉祥馆。” 介绍完府邸的这些人,夏荷收话,耐心等待主子发言。 陈雨薇没让夏荷等太久,她先是问了一句其他三人去了哪里,跟着话锋一转,让夏荷先不用安排,“我初来乍到,首要做的就是伺候好郡王爷。 夏荷,你是府邸的老人,日常多带着夏雨他们一些。 明日,我会同苏侍妾一起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到时你刚刚说的这些后院主子,我怕是都能打个照面。” 所以啊,最要紧的就是先在府邸安稳的生活下来。 陈雨薇招了招手,又让夏荷先去将如意居内外的情况整理出来。 “日后说不准会在如意居住上多久,先过一遍,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也好和府邸负责的人讲。” 她肯定是不能过原主的苦日子的,而且新人刚来,于情于理,弘历都会过来她们的住所留宿。 借此机会,她也得给自己谋些好处。 陈雨薇自信,只要弘历过来,她一定会将人留下。 弘历可比他爷爷康熙好对付多了。 夏荷听了话,点头称是。 见自家主子起身,夏荷赶紧伸手扶了上去,“主子,奴婢” 陈雨薇打断夏荷的话,“去内室吧,进了宫就没怎么歇过。 正好今儿没事,我先歇歇,如意居这边你多看着些。” “是,奴婢明白。” 夏荷扶着陈雨薇先是换了一身常服,跟着将床边的幕帘放下,自己转身离开。 陈雨薇这一睡,就是大半个晌午。 等她睁眼,挂在天上的太阳都西斜了过去。 起身,下床穿鞋。 陈雨薇走到八仙桌旁,端起茶盏喝了杯温茶水。 吱嘎—— 房门被推开,夏荷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走了进来。 “主子,这是刚刚正院福晋差人送来的一些衣料布匹饰品。 奴婢已经登记入册后送去库房,还请主子过目。” 说着话,夏荷将手中的册子捧到了自家主子跟前。 陈雨薇伸手,将册子捏在手里随意翻看几眼,“将能用上的都挑出来送到梳妆台。 福晋有心,体恤我们过来身无长物,我们也不能辜负福晋的心意。 对了,梳妆台那边的木盒里放了些碎银子和银票,你先收起来,用作咱们如意居日常的一些开销。 穷家富路,想在府邸生活的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哪里都有捧高踩低的奴才,这是后宫畸形的制度决定的,除非能推翻整个王朝统治阶级,不然谁都改不掉。 作为这个制度下的受益者,陈雨薇没道理去反对这些。 再说,她入宫前,也存了不少金银珠宝在空间。 如今拿出来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若非顾及秀女入宫的一些限制,陈雨薇能让自己过的更好。 夏荷低头称是,转身赶紧将木盒中的碎银和银票收好。 心说自家主子虽然只是侍妾,但看对方的行事气度,就知道这人心有成算,自己这次选的差事算是对了。 眼下的如意居事情不多,夏荷比起出去干活更喜欢在陈雨薇面前表现自己。 恰好,陈雨薇也想多了解了解府邸的一些情况。 主仆两人一拍即合,陈雨薇边吃着早前夏雨三人取回来的糕点吃食,边听着夏荷科普府邸的是是非非。 这次,夏荷说的就比之前要全面,大到当年弘历和富察氏大婚,富察福晋所生的第一个格格早夭,小到王爷去金侍妾处多了两日,惹得高格格与金侍妾针锋相对。 别看府邸面积不大,但住在这里边的人可不少。 加之三个女人一台戏,在陈雨薇没进来前,府邸算上福晋一共八个女人,就跟千百只鸭子似的,吵起来没完没了。 听得津津有味的陈雨薇:…见识了。 第366章 入府生活(2) 正院大殿 富察锦宜刚照顾完哭闹不休的永琏,总算能松口气缓一缓。 累,每日睁眼都是事,真的太累了,但她身为福晋,又不能不去做。 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富察锦宜每每都是咬牙挺过来。 别看外面都说她这位宝郡王福晋儿女双全,运气极佳。 但这些好话都是自己多年苦心经营出来的效果。 若非自己强忍着大格格没了的悲痛,努力养胎生下儿子永琏,她也没有机会再次生下女儿哈宜呼,让自己传出有福气的名声。 不然就自己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对比着府邸已经有了的大阿哥,且女儿还小小年纪直接早夭……不说晦气都已经很给面子,哪里来的好名声。 摇了摇头,富察锦宜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了这些。 呼 还是最近好日子过的太久,让她心态有些飘了。 “福晋” 冬雪看着自家主子走神,赶紧小声叫了一句。 富察锦宜嗯的一声,对上冬雪望来的担忧目光,她嘴角含着笑意,“别担心,我的身体,没事的。” 真有事她也不能这么拼,早就知道身体重要性的富察锦宜,起身搭住冬雪手腕,抬步去了内室。 “对了,你今日不是去了苏侍妾和陈侍妾那边。 怎么样?人看着还安分吗?府邸最近都还不错,我也不喜欢其他人跳出来破坏。” 富察锦宜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府邸对外的形象。 尤其这种时候,她和王爷的意思都很明确,一切都要给宫中让位。 别看皇上的儿子只有这么零星几位,但她们王爷也不是最稳的那个。 冬雪听了话,赶紧点了点头,“福晋放心,奴婢今儿趁着给两人送赏,细细打量了一番如意居和吉祥馆。 苏侍妾很老实,哪怕面对奴婢,都毕恭毕敬,那个小胆子,想来也做不出什么。 陈侍妾倒是没能见面,这人一直躺在屋里歇息,说是过来的时候急,如意居的事全是分去的几个奴才负责。 看着也是个安分守己的,再说这两人都是汉军旗出身,娘家势力在南面,”想在府邸作妖都没有资本。 最后一句话,冬雪没有说出来,但富察锦宜能听懂。 富察仪欣好笑地拍了拍冬雪手背,“话不能说的这般绝对。 都道会咬人的狗不叫,咱们府邸,明面上看着老实,实则野心勃勃的不在少数。 之前的时候,咱们不是没有吃过亏。 冬雪,你不可再犯这种错误,不然我身边也留不得你。” 富察锦宜的话让冬雪原本欢快的心瞬间消失无踪。 冬雪僵着身体,赶紧点头应是,福晋的话说的不错,当年大格格的事,不就是她们正院轻敌,被人钻了空子。 想到大格格因此幼年早夭,差点带累的福晋小产,冬雪恨死了后院的这些女人。 哼!都怪她们! 富察锦宜没有管冬雪心里的官司,她就是忽然有感而发,毕竟今天是后院进新人的日子。 富察锦宜身为福晋,王爷嫡妻,有底气也有把握,不惧怕这些女人。 但她作为一个女子,更多的还有对进新人不爽。 谁会愿意将丈夫分享给其他人呢? 富察锦宜是人不是神,何况弘历自从成亲就对她极好,富察锦宜的心纵是石头做的也捂热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富察锦宜若是心情不受影响才有鬼。 刚刚问冬雪的话,不过是富察锦宜身为福晋必须要做的事。 她不能任性,因为是福晋,是嫡妻。 “左右明天就能看到她们两个,如果听话本福晋也不是个刻薄的,必然不会为难她们。 但如果自己不老实,总想着在后院作威作福,本福晋也不会容忍她们。” 富察锦宜在经历过大格格的早夭之后就明白了与后院女子们的相处规矩。 不是她发善心,这些人就能老实,并且安分专注自己。 她们是天然对立的两个群体,为了自己也为了膝下的永琏和哈宜呼,富察锦宜只能捏紧自己的福晋权柄,尽量为嫡系一脉争取好处。 冬雪对自家主子的话表示赞同,心说主子早该这样,像夫人说的,拿出嫡福晋该有的气度,看谁敢不安分,直接摁死才是。 …… 不知道福晋已经替自己选好路线的陈雨薇此时吃完晚膳,又洗了澡,然后一身寝衣坐在床上和夏荷交代明日一早去请安时要穿的衣服。 也是经过沐浴,夏荷方知道自家主子身材多么霸道。 同时夏荷心里更加激动,主子这么有资本,不怕王爷日后不来她们如意居。 “明天第一次见福晋和其他人,咱们以低调为主。 衣服的话,就选今天福晋差人送来的那套,首饰头面也从今儿的赏赐中挑拣。 我是新人,一切以舒适为主,万不用喧宾夺主。” 陈雨薇觉得不管日后如何,她眼下都是没资本和福晋或者其他府邸中人打擂台的。 而且,这一次陈雨薇也不想刚进来就让自己被过多瞩目,起码得等弘历明确表示对自己有兴趣才行。 侍妾进府,可有让王爷连留宿三日的规矩,她只希望富察福晋会像史料记载中的足够公正,自己和苏静彤能顺利见到住在前院的弘历。 啧啧,和前一世的潇洒相比,自己眼下过的确实有些憋屈。 夏荷听了主子的话,嗯的一声点头,同时不忘在心里将明日的一套行头搭配出几套方案出来。 拉起来的床头幕帘被放下,陈雨薇平身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不算厚实的被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已经来到了入府的第二日。 起床下地,由着夏荷服侍穿衣打扮。 没来得及用膳,她就被扶着出了如意居的大门。 路上,陈雨薇远远看到了府邸中的其他人,只是因为双方并不熟悉,也就没停下来互相招呼。 直至陈雨薇到了正院,被福晋的婢女领进请安大殿。 “妾身陈氏见过福晋,请福晋安” 一脸恭敬的对着坐在最上首的富察锦宜行礼问安。 陈雨薇低头垂眸,眼睛落在眼前平滑整齐的地面。 她能感觉到,自己自从进门,就被大殿内里的多双视线打量。 这些视线中,有善意的,有恶意的,也有中立的。 呵,果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进的这个后院,不比当年的康熙后宫轻松。 “陈侍妾来了,起来吧,赐座。” 富察锦宜坐在主位上,别管自己心里怎么想,脸上扬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很有嫡福晋的端庄贤惠。 嗯,清朝的皇子阿哥们,都会娶这样的福晋回来,名曰为了管家和教养子嗣。 陈雨薇在上一个任务世界时,两个儿媳妇都是这样的性子,哪怕博尔济吉特氏私下更加活泼,但当着自己这位婆婆的面,总是会不自觉的模仿她的那些妯娌。 皇家的儿媳妇,一向比宫里的主子娘娘还要难做。 陈雨薇点头道谢,跟着起身走到一旁的圆墩处坐下。 如今的请安大殿,能坐在椅子上的除了福晋,就是那三位格格。 剩下的其他侍妾,全都是一个小圆墩了事。 但就是这样的待遇,还是富察锦宜格外体恤的结果,不然侍妾们就只能站着。 毕竟侍妾比格格还要没名分,只比伺候人的宫女高一阶。 富察锦宜见陈雨薇坐好,心里对这两位新进来的侍妾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果然,不管是宫里的那位额娘,还是昨天冬雪说的描述,都比较客观。 这两人进府,还真就是为了子嗣。 因为这两人的脸蛋并不出色,放在整个府邸只是中等偏上水平,但那连宽敞的旗装都遮不住的身体,确实好生养。 呼 这样的人进来王府没什么不好,都是汉军旗出身,生的再多,她也不用担心会威胁永琏。 富察锦宜在心里定了定神,跟着继续开口,“陈侍妾来的正好,在你之前,苏侍妾刚到不久。 这样,趁此机会,苏侍妾和陈侍妾也来见见府邸的这些姐妹吧。” 说完,富察锦宜示意身边的冬雪过去领人。 苏静彤和陈雨薇已经从圆墩上起身,两人齐刷刷的对着富察锦宜应了声是,跟着往前一步来到大殿中央,目光追随着前面的冬雪位置,等对方介绍完一个人,她们就老老实实的行礼问安。 像这种初次见面,换成宫里,那肯定是有赏赐的。 但如今王府没有这个规矩,因为最高也不过才是格格,大家都没名没分,搞一些五十步笑百步的事,丢人丢份。 富察格格富察萱茹,高格格高鸿珊,周格格周蓁月 金侍妾金湘菱,何侍妾何甜恬,于侍妾于悦然,珂里叶特侍妾珂里叶特姝盈 冬雪从头到尾,依照府邸默认的尊贵顺序一一指完,自己回到富察锦宜身边站定。 苏静彤和陈雨薇认了一圈人,礼行过一遍也坐回了圆墩上。 “好了,如今诸位妹妹也都见到了苏妹妹和陈妹妹。 两位妹妹初来乍到,若有不懂之处,随时可派人来正院寻我。 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日常相处,难免会产生一些纷争口角,切记,不可故意伤人。 大家入府,便是为了伺候王爷,为皇家开枝散叶。 望诸位妹妹多加努力,如今府邸的子嗣还是单薄了些。” 富察锦宜将这些车轱辘话说完,跟着一摆手,又关心起了他人。 从富察萱茹的大阿哥开始,到陈雨薇和苏静彤二人结束。 富察锦宜不嫌累的问了一大圈,方才散了这场请安。 陈雨薇:总算结束了。 起身,麻利搭着夏荷的手,陈雨薇跑的飞快。 本打算和陈雨薇一起回去的苏静彤望着陈雨薇的背景,整个人发懵。 呃,跑的有些快了。 “主子” 苏静彤的婢女红妆小声叫了一句。 嗯,她们目前还在福晋的主院,一直站着不动不太好。 “回去吧” 苏静彤抿了抿唇,同时眉头微蹙,明显对跑了的陈雨薇有些别样情绪。 红妆很好的执行了苏静彤的话,至于主子看起来神色不对?她可不敢随意开口。 人群在正院中央散开,三三两两的往自家小院走去。 苏静彤和陈雨薇两个新来的人,并没有引起他人太多的心思。 就像富察锦宜的第一印象,其他人也觉得这两人不会带来什么威胁。 既不是威胁,那就没必要太过关注,像富察仪欣说的那样,她们这些人进府,诞育子嗣是重点。 如今福晋儿女双全,富察格格也有儿子傍身,她们却连个孕信消息都无,还是趁早抓紧时间怀一胎吧。 “主子,您回来了。” 夏雨正在小院处理刚刚内务府的宫人们送来的箱子,见陈雨薇搭着夏荷进来,赶紧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嗯,是内务府送来的?收起来吧,能用的都送进房间,不能用的存去库房,等日后再说。” 陈雨薇看着几个箱子,里边装的应该是一些不怎么要紧的器物摆件。 唔,这些也是福晋开恩给的体恤,说是让她随自己心意布置房间,不满意的话可以继续去正院提要求,只要不太为难,福晋会尽量满足她。 别说,这富察福晋做的挺合格,不愧是死之后谥号孝贤,被乾隆整日提在嘴边,写在书信里念叨的真爱,比那位慧贤皇贵妃高氏还有本事。 光看富察福晋这几日的说话办事,就知道这人心有成算。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人进宫后,死的太早,而乾隆这个人又太能活。 不过这未尝不是孝贤皇后的幸运。 孝贤皇后死在了乾隆最爱她的岁月,包括几个孩子都也是如此,唯一留下的固伦和敬公主寄托了孝贤皇后的全部情感,也被乾隆捧在手掌心对待。 哪怕和敬公主为了大清,不得不和亲科尔沁,但一辈子都住在京城的公主所,谁不说一句乾隆偏爱。 相比其他人,能生是能生,可惜生的孩子们下场不好,自己更是也没比孝贤皇后活多久,反倒有些让乾隆厌倦。 哎 人生啊,说不准哪一种是因祸得福,哪一种又是作茧自缚。 第367章 弘历到来 雍正十年这个节点,对目前还是宝郡王的弘历来说很重要。 尽管弘历自认为如今后宫,皇阿玛仅剩的几个儿子,就自己最有机会位临大统,但那不是众人的默认意识,并没有完全说开嘛。 且皇阿玛吸取了当年的教训,为了避免出现早前的夺嫡事件,已经秘密立储,写好的圣旨就放在如今金銮殿上那块正大光明牌匾后面。 弘历眼下能做的,就是积极在皇阿玛跟前表现,争取让皇阿玛早日对自己满意,也让朝臣们能更加老实听话。 又是一日下午,弘历在宫里当差结束后回到府邸。 没有直接去正院福晋处,弘历先是回了前院的书房。 “吴书来,这几日爷不去后院,后院新进来的那两个侍妾,可还老实?” 弘历是不可能不知道苏静彤和陈雨薇进来的,因为这是他亲娘特意给他选的人,据说是非常宜子嗣的女子。 别看弘历眼下也有三个孩子,但谁家不想多子多孙呢。 弘历自己也得考虑孩子们顺利长大后的损耗问题。 别看弘历不喜欢皇阿玛生儿子,但他却很羡慕祖父康熙的子嗣成群。 因为人都是双标的嘛,自家有的那没有问题,其他人有的那就是大逆不道。 吴书来是弘历的贴身太监,自小就跟在弘历身边伺候,如今当得上是弘历跟前的第一红人。 笑呵呵躬着身子,吴书来道,“回主子爷话,新来的两位侍妾,都本分的很。 苏侍妾还会忍不住出门两趟,只陈侍妾这几日,一直都待在如意居没出门。” 那真是,吴书来后面安排的人就没有见过陈雨薇,可是神秘。 弘历听吴书来这么说,突然对陈雨薇产生了一丝好奇。 弘历不觉得吴书来说这话是在给陈雨薇争宠,只是吴书来揣摩了弘历的心思,方才这么讲。 “这个陈侍妾,倒是有意思,”能在小院憋的住,不是一般人啊。 要知道他住的这个府邸,并不大,人想要逛的话,半天就能将所有院子走一遍。 实际上,弘历自己心里也嫌弃这个府邸太小,但皇阿玛不让他出宫建府,又能怎么办? 弘历只能将就着在这里住,等后面再次得封亲王的时候,在顺便将左右两个空闲的院子囊括进来重新装修。 嘿嘿,此时的弘历已经知晓,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从郡王的爵位上爬到亲王的爵位。 毕竟他之前去了江南一趟,替皇阿玛办成了事情,比起万事不愁,每日只知道吃喝享乐的五弟弘昼,弘历可是出色的很。 自觉的心里美,弘历没再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让吴书来先下去。 吴书来心有灵犀的退到门口,心说这位陈侍妾比苏侍妾要有运道,如今在王爷跟前挂上了名号,不出意外的话,这人肯定会尽快伺候上王爷。 伺候王爷可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在其中抓住机会,把握住机遇,说不准能快一步的脱离侍妾位份,爬到格格的位置上。 须知如今府邸没有侧福晋,正经出身的格格一个月起码能见到王爷一两次。 比起用完随手就丢的侍妾,还是当格格的日子更有保障。 嗯,决定了,到时候他也要私下多观察观察这位陈侍妾到底脾性如何。 如果陈侍妾不错,吴书来不介意多在王爷跟前卖几次对方的好,反正他是阉人,最看重的除了权势就是银钱,能和陈侍妾互利互为,吴书来不亏。 就像是如今侍妾里最得宠的金侍妾,其中也有吴书来推荐的手笔,因为一个侍妾想在王爷跟前留下印象,除了自己有本事,就得靠外物。 毕竟是为了争宠过好日子嘛,不丢人。 弘历在前院书房没有待多久,就决定去正院看一看儿子女儿,顺便关心关心他的福晋。 “吴书来,去正院。” “嗻”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前院出发,绕过角落的拱门,沿着眼前长长的抄手游廊去往正院。 因为前院和正院距离最近,弘历过来时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而除了正院地理位置优越,还有就是高鸿珊住的惊鸿阁位置不错。 高鸿珊可是高斌的女儿,高斌如今在弘历手里那是一员猛将。 再说高鸿珊漂亮有情趣会来事,除了身体不怎么好,可以说是弘历心里最完美的情人。 比起富察锦宜这种相互扶持的正妻,高鸿珊就是弘历心底最深的一抹悸动,无关情爱,单纯的占有欲。 “对了,我昨儿新得了一套头面,你一会儿去给高氏送去。 这几日没有去惊鸿阁陪她,估摸高氏心情不会爽利。” 说话的时候,弘历也不耽误赶路,且哪怕知道高鸿珊会心里难受,但弘历依旧没有拐弯去惊鸿阁。 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弘历对这位历史上的慧贤皇贵妃高鸿珊并不是那么看重,不管行事还是什么,弘历都是喜欢以自我为中心,然后有余力或者有兴致的时候,再专注其他人。 高鸿珊眼下对弘历的作用,更像是拉拢高斌的筹码和日常无聊时可以伸手随意逗弄的宠物,开心了就陪着玩一会儿,不开心就丢到那里不管不问,觉得做过分了再敷衍送些赏赐随意打发。 嗯,不得不说,古代男人们的这一手玩的既恶心又顺溜,堪称无师自通技能。 跟在弘历身侧的吴书来点头,“奴才明白。” 很快,正院到了。 富察锦宜已经搭着冬雪的手走了出来。 “妾身见过王爷” “福晋快起” 弘历两步来到富察锦宜身边,手牢牢抓住富察锦宜手腕,笑着将人往房间带。 富察锦宜没有挣扎,而是边随弘历走动边关心弘历。 这都是他们夫妻日常相处会做的事,两个人的感情能举案齐眉,也是富察锦宜一直努力的结果。 “福晋放心,爷一切都好,”弘历伸手解开领口扣子,跟着又问起偏房的永琏和哈宜呼。 提到自家这对儿女,富察锦宜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吃饱喝足,已经被奶娘哄睡了,爷可要过去瞧瞧?” 弘历想了想,“去瞧瞧吧,这两日朝堂事忙,爷也没空过来看看你们母子。” 富察锦宜连忙理解,“王爷是为了家国大事不得不如此,妾身和孩子们都懂。” 夫妻两人说着话,麻利的去了一趟隔壁偏房。 没有叫醒永琏和哈宜呼,弘历只抬头看两了眼,又询问一嘴伺候的奶娘,这才和富察锦宜回了正房。 到正房也没有休息,弘历过来的时间比较早,富察锦宜还没用晚膳,正好夫妻两人一道吃了。 因为弘历过来,富察锦宜又让冬雪去了一趟大厨房,吃食方面一切以弘历为主。 就这样,等弘历关心完富察锦宜,夫妻两人来到八仙桌旁,就看见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的吃食。 接过宫人们拧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弘历坐下,又笑着给富察锦宜夹了口菜。 富察锦宜:…… 富察锦宜嘴角抽搐,不过面上还是十分感激地看着对方。 没办法,弘历好的就是这口,喜欢人捧着夸着,完全顺毛驴的类型。 富察锦宜早就掌握了和弘历日常相处的规矩,不然她也不能进了府邸之后就迅速笼络住男人的心,比起自早就陪在弘历身边的高鸿珊和周蓁月,富察锦宜在讨好男人方面天生聪慧。 谁说王府的福晋们不能伏低做小,当王爷的解语花?事实上,富察锦宜做的熟练又顺手。 两个人吃着晚膳,嘴上没闲着,弘历和富察锦宜说了些朝堂上的事,富察锦宜则简单提了提后院府邸的事。 富察锦宜说着,又将话题拐到了前几日进府的苏静彤和陈雨薇身上。 “两位妹妹进府也有五日,王爷因着一直在前院忙碌,倒是没顾得上见一下两位妹妹。 妾身斗胆,今儿王爷来了前院,晚上就去妹妹们那边瞧瞧吧。” 将弘历往外推时轻车熟路,明显,富察锦宜干过太多这样的事。 也对,毕竟是福晋嘛,一层枷锁套在身上一圈又一圈,富察锦宜不能反抗,只能尽量让自己去适应生存。 这么解释不错,但更多的,富察锦宜对弘历还真没有太多的个人感情。 大格格殁了的时候,富察锦宜怕是要恨死了弘历的不作为。 若不是那个时候,富察锦宜已经怀了永琏,说不准她都要大开杀戒,给弘历后院那些女人一个教训。 如今儿女双全,富察锦宜感谢的也不是弘历,而是自己还有身为人的底线,这才没让佛祖将孩子们都收回来。 富察锦宜其实心里对弘历更多的还是恶心厌烦,如果不是福晋的体面需要弘历支持才能维系,她恨不得弘历再也不要踏足她的主院。 如今富察锦宜向弘历推销苏静彤还有陈雨薇,没有一点难过,相反,她还有些跃跃欲试。 哎,快赶紧给她滚出正院,真是一点都不想将视线放在这人身上。 弘历不知道自家的福晋嫌弃他,嫌弃的要死。 弘历此时美滋滋,边吃着菜,边和富察锦宜调笑,“爷走了,难道你就舍得?” 富察锦宜:呕,想吐…… “王爷说什么呢,”富察锦宜羞怯的嗔了一眼弘历,“妾身舍不得,但两位妹妹都是额娘亲自选的,王爷这几日没能过去,妾身都有些不好意思,再推迟下去,妾身担心王爷难做。” 富察锦宜转头就将自己会推人的锅往弘历头上扣了上去。 弘历不仅不觉得福晋无理取闹,反而认为福晋这是在关心他。 看看,为了自己的名声前途,福晋可谓是牺牲良多。 富察锦宜:想多了亲 美好的误会从两个人的对视开始。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弘历在正院吃完晚膳,又和富察锦宜说了些我只钟情于你的废话,这才背着手,带着吴书来等人溜溜哒哒的去了后院。 富察锦宜目送弘历离开,之前一直扬着的笑脸也顺势放下。 瞬间恢复冷静,让冬雪将八仙桌上的膳食撤桌,富察锦宜揉了揉额头,转身去了榻间。 冬雪见状,赶紧走过来关心主子,同时不懂为何主子要将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的王爷往外推。 富察锦宜能说是她不耐烦不想伺候弘历吗?那肯定是不行的。 封建社会,一个女人还想反了天,纯粹就是找死。 “苏侍妾和陈侍妾不是一般的侍妾,两个人都是正经选秀出身。 再说,之前进宫的时候,宫里那位没少拐弯抹角的提及王爷的子嗣问题。 既然如此,干脆将王爷推出去好了,我是福晋,不以身作则,等到过两日进宫请安也会不得安宁。” 富察锦宜的借口一套又一套,冬雪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不过冬雪想到宫里的熹贵妃娘娘,确实看自家福晋不顺眼,哪怕福晋生了阿哥,依旧觉得是福晋把持府邸子嗣,才让其他人不能生育。 天知道,这事有多冤枉! 如果主子能把持府邸子嗣,那大阿哥永璜就不该出生,富察格格也不会还安安稳稳的带着大阿哥在青竹院住着,这分明就是后院的这些女人不争气,承担雨露多年,连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废物! 冬雪心里狂野,面上却如鹌鹑,基本都是富察锦宜说什么是什么。 如今见自家主子又提了宫里的那位恶婆婆,冬雪也没了继续劝的兴致,转身扶着富察锦宜又捏又摁,好好让富察锦宜的身体放松一番。 再说另一边,从正院出来的弘历心情良好。 他晃晃悠悠,最后让吴书来领路,带他去陈雨薇所在的如意居。 反正苏静彤和陈雨薇这两个人,既是额娘选的,他心里再怎么不喜欢,都得过去睡一觉。 哎 希望这两个人能识趣些,只要不给他添麻烦,弘历决定这个月里就多来两趟,至于下个月?等下个月能想起来再说。 结果嘛,结果弘历就被陈雨薇那丰腴又恰到好处的身材迷住了。 不错不错,确实一个好生养的(讨人喜欢的),今儿个留宿! 第368章 互相满意 “王爷?” 陈雨薇娇娇怯怯的,声音捏着嗓子喊出来,直接让弘历的大半边身子酥麻。 而且这几天,为了方便弘历过来时,自己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陈雨薇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特制的款式。 怎么个意思呢?就是从福晋那里得来的布料,陈雨薇直接让夏荷和夏雨两个人,加班加点的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出来。 顺便,夏雨和夏荷还将陈雨薇原本就有的衣服进行了改造。 改造的主要目的,就是凸显出陈雨薇这波涛汹涌的身材,确保弘历看了一眼,眼睛就得沾在陈雨薇身上拔不下来。 而且陈雨薇改造衣服的手段很聪明,没有让夏荷和夏雨大刀阔斧的全动,只是对着胸口还有腰部、臀部等几个重点部位进行了略微的收缩调整。 穿在身上和寻常的一些旗装相比,更能将陈雨薇的好身材体现出来,还能尽大可能的不让其他人发觉她的旗装有问题。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私自修改旗装是不妥的,严重者甚至会被丢进大牢。 陈雨薇当然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将两个表现还算不错的婢女坑进去,所以她只是进行了略略调整,保证完整性的同时兼具她要的特性。 “陈氏,你起来吧。” 弘历低头,看着微微福礼的陈雨薇,眼神不明。 陈雨薇干脆应了一声起身,然后就羞涩的玩着手中帕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成功将绷着脸弘历逗笑,弘历伸手,将人招进了房间。 而随着弘历和陈雨薇进门,吴书来等人迅速霸占好了门后的位置。 “好了,大家伙儿没事便各自散了。” 吴书来挺直身子,觉得门口围着乌泱泱一群人不太好。 略有随意摆了摆手,只留下几个负责应对一会儿可能会发生的突发事件,其他人全都人做鸟兽散。 夏雨和夏荷两个人站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小桌子和小椅子早就去手头上的活了,而她们两个,原本就是伺候主子的啊。 “你们两个,一个留在门口,一个去下屋烧些热水备着。” 吴书来提点夏荷和夏雨,心说不出意外的话,这如意居他日后肯定来的多,和这里的宫人处好关系,没有什么坏处。 夏荷到底比夏雨聪明,笑着谢过吴书来提醒,接着她伸手轻推了推夏雨,让人赶紧去准备热水。 “姐姐,要多少?” 夏雨没干过这事,一脸懵逼。 夏荷没好气道,“自然是越多越好,”热水这东西,主子们用不完,还有她们自己能用。 夏雨听完欸的一声,转身离开。 见人走了,夏荷赶紧三步并两步,来到吴书来身边站定不说,还和对方不分远近的套起了关系。 吴书来有心,夏荷有意,两个奴才站在门口聊的欢快。 与两人一墙之隔的房间内部,弘历和陈雨薇也都互相满意。 已经不自觉抱在一块的两个人齐刷刷的倒在了不算大的软榻上。 陈雨薇侧靠在弘历的肩膀处,半边身子都陷进了对方怀里。 要说起来,弘历如今年轻得很,不仅身材手感不错,就是长的也很人模狗样。 反正陈雨薇觉得,这货比康熙好看,就是没有康熙那种独霸天下的范。 不过那不能怪弘历,康熙八岁登基,弘历距离登基还得三年,这时若身上真有了王霸之气,能不能顺利上位还说不准呢。 毕竟皇家的人,历来小心眼,雍正更是其中楚翘。 弘历要想顺利上位,还是在雍正驾崩王霸能苟就苟吧。 虽然怂了吧唧的确实不怎么出彩,但胜在稳定安全,陈雨薇不嫌弃。 弘历可不知道自己还没说什么,就被怀里的美人嫌弃了一遍。 此时的弘历,正感细细受着贴在自己身上的柔软肌肤。 没办法,真不是自己太猥琐,实在是陈侍妾这身皮囊太吸引人。 弘历之前进门的时候,就想着他们两个人不算熟悉,干脆先聊聊天说说话,好歹不显得晚上自己睡觉那么急切。 但没想到的是,比起自己,显然对方更加主动奔放。 好家伙,这人又是抱着他亲,又是抱着他啃,嘴里还喊着让他实在提不起力气的王爷王爷等正经称谓。 弘历表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哪怕是最能给他带来各种新鲜感的金氏,都没怀里的陈氏这么能闹腾。 但闹腾归闹腾,弘历还是很喜欢这份闹腾的,因为心情格外舒爽。 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体,弘历都被陈雨薇这一手亮眼操作伺候的舒舒服服。 这不,弘历被陈雨薇迷的找不到北,然后稀里糊涂的上了榻,身上腹肌什么的不知道被对方偷偷占去多少便宜。 作为老司机出身的陈雨薇,真是全身上下都诠释了什么叫虎狼之意。 完全没有少女携带的羞涩,手上动作大胆又前卫,直接挠到了弘历的痒处。 “你啊,陈家就是这般教你的?” 弘历嘴角含笑,同时伸手将陈雨薇那滑腻嫩白的手心往自己浑厚的胸口带去。 陈雨薇眼中水光潋滟,勾的弘历说话都大喘气。 “王爷胡说,妾身只是太喜欢王爷,寻常都不这样的。” 后面那句不这样,说的恍若蚊声,弘历觉得自己不认真听都听不清。 “不这样是哪样?爷就喜欢你这样。” 弘历甩出来一副流氓样,不过也是,除了富察锦宜这位福晋,弘历对后院的其他人女人都是一个态度。 古代历来都是男尊女卑,何况弘历还是以皇位继承人的标准被培养多年,想要这人能对自己的所有物表示尊敬尊重?那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王爷真坏~” 陈雨薇嗔了一眼弘历,跟着整个身体凑到对方身边,嘴角飞快地在对方嘴角处亲了一口。 亲完后,陈雨薇将头埋在弘历怀里,闻着对方身上清淡的龙延香,心说这是在宫里待久了,连皇上特用的香味都能带出来。 弘历低头,看着主动要又缩回去的小女人,爽朗的笑出声来。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多日在前朝绷紧的神经,都被陈雨薇搅的放松不少。 反正闺房之趣,两个人不说,其他人很难知道。 舌尖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角,弘历脖颈处的喉结微动,他干脆带着陈雨薇起身,然后在对方的惊呼声中,将人一把公主抱起来。 陈雨薇环住弘历脖颈,脸上看着娇羞的不行,但心里想的却是弘历这手紧致臂力真得不错,摸起来还能感受到布料底下那硬乎乎的肌肉。 而且如今的弘历看起来年轻鲜嫩,趁机会能多啃几口,陈雨薇也不收着,反正等弘历老了,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有胃口。 再说,自己进了府邸,这一辈子就一个男人,不趁早享受,难不成还偏爱那种老白菜帮子?又不是心理扭曲有问题。 人被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陈雨薇干脆借势将弘历拉扯下来。 两个人头碰头,嘴碰嘴,一下子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劲头儿挡也挡不住。 收起来的床幔被扯了下来,顺势也遮住了满园春色的床里。 一件件脱下来的衣服被丢到了地上,能看得到垂下来的布料如水波晃动。 两人这么一闹,干脆没有停手的时候。 弘历这些日子没怎么去后院,正憋的不好受,被陈雨薇这么热情的撩拨搞事,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拉着人一起研究各种姿势动作,同时也对双眼水色,一脸春情的陈雨薇满意。 还是陈氏最上道,他就喜欢这种狂野奔放的女子。 床第之事,本来就是放开手脚才能体会出里边的各种妙处。 像原本后院那些女人,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 如果不是能和弘历偶尔吟诗作对,弘历都不想留宿,太无趣了些。 和眼前陈氏相比,真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弘历一边享受美色,一边心说他日后一定会多来几趟如意居,不管陈氏能不能给他诞育子嗣,陈氏都值得他跑一趟。 此时躺在床上被翻来覆去的陈雨薇可不知道弘历还想着日后多来几趟。 如果陈雨薇知道,肯定会说自己这么努力不算没有回报。 多来几趟才好,来了她就能继续和弘历套近乎,然后借机从弘历手里骗宝贝。 日后她养的孩子可多,所以弘历的私库就是她的私库,必须得给她的孩子们留着。 …… 门口,已经站了好半晌的吴书来佩服不已。 哎呦喂,没想到主子爷的兴致这么好。 比起在其他主子处的正常办事速度,明显主子今天更加精神抖擞。 不错不错,陈侍妾是位有本事的人,看来自己之前在书房时,开口说的那一句话没有问题。 目光转了一圈,放在对面已经面脸通红的夏荷身上,“夏荷姑娘,想来主子爷和陈侍妾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歇息,不若姑娘先去下房,看一看热水备的怎么样?” 夏荷被吴书来这么一打岔,总算能松了口气。 呼 里边的动静太明显,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都受不住,何况门口还站了这么多半男不男的公公。 “奴婢多谢吴公公提醒,这就过去,”夏荷赶紧离开,一双长腿走的飞快,等再回来时,房间里的动静小了不少。 “吴公公,奴婢准备了一些糕点膳食放在下房,公公可先过去歇歇脚,主子这里奴婢守着就好。” 讨好人嘛,夏荷谨记陈雨薇交代的见人三分笑,礼仪方面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吴书来听完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咱家多谢姑娘。” 看来主子爷这边还得一会儿,他过去吃着糕点垫垫肚子来得及。 因为想卖好,所以就没和夏荷客气,吴书来抬步就走,等吃饱喝足回来,又等了一刻钟才听到主子爷那一脸腆足的声音从门内飘了出来。 总算完事了啊。 吴书来一边开口应着,一边屏息静的推门进去。 末了,吴书来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 高高悬起的月亮已经躲进了云层,黑夜里到处都寂静的可怕。 嘶 已经这么晚了吗?看来明儿得和厨房交代一声,替自家主子爷补补身子。 心里嘀咕,吴书来示意夏荷跟上,两人各自负责自己的主子。 借着已经不知道热了几遍的热水,麻利的给两个人洗了个热水澡。 其中弘历还好些,哪怕比较累但精神头还在,倒是陈雨薇,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的夏荷一脸通红,最后将人送回床铺时还有些腿软。 哎 王爷还是太不怜惜主子了,哪能这么办事。 弘历不知道自己被下人埋怨了,他抱着香喷喷软乎乎的陈雨薇,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耕地还是太累,弘历哪怕年轻气盛,也禁不住这么造。 …… 第二日一早,陈雨薇睁眼,身边的弘历已经回了前院书房。 陈雨薇脑海里还记得昨天的事,深深觉得自己表现过于狂野,其中她还反压了一手弘历,也就是两人闹的兴起,不然弘历肯定要生气。 失策失策,下次可不能这么疯。 伸手拍了拍额头,陈雨薇吃了两颗丸子进肚,等身体浑身酸软的毛病改善,这才慢悠悠的穿鞋下地。 秋月见自家主子起床,赶紧放下手中托盘迎了上去。 可不得了,昨天晚上的一通伺候,等主子起床都已经日上三竿。 幸亏府邸没有每日请安的安排,而是隔一日一请,主子也能在伺候王爷后好好歇一歇。 “主子,您没醒的时候,吴公公特意带着王爷的赏赐过来一趟。 奴婢已经将那些东西登记入库后送去了库房,您可要过目?” 秋月扶着主子,往一旁的榻间带。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送来,再上些吃食糕点,我饿了。” 晚膳都被昨天那一通运动消耗的一干二净。 要不是今天早上实在是又累又饿,陈雨薇都不想起来。 秋月嗯的一声点了点头,转身就端了满满一盘吃食进来。 一样一样的放在陈雨薇跟前摆好,秋月小心伺候用膳。 第369章 有孕 吃饱喝足,陈雨薇捡起手中的账册翻看起来。 账册看起来比较薄,摸起来也就比几页纸稍厚一些。 陈雨薇知道,因为她没有嫁妆,进宫之后除了自己的小包裹,就是福晋差人赏的那些物件。 弘历今天送来的东西乍一看不少,但实际上这些全都是饰品,一根簪子一个镯子一对耳饰,加在一起的重量和占地面积还不如一个碗多呢。 好嘛,算来算去,自己还是个穷鬼。 陈雨薇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致,她随意丢掉手中的账册,跟着交代夏荷日后再碰到这种事,自己看着处理就好。 夏荷:王爷还没过来,主子就已经肆意畅想了吗? 欲言又止的夏荷点了点头,“是,奴婢明白。” 摆了摆手,陈雨薇往后摊下身子,“下去忙吧,我这边无事。” 夏荷小声应是,转身拎着账本离开。 屋里除了自己没有旁人,这让陈雨薇更自在了一些。 “系统,出来聊聊。” “宿主,你身为资深任务者,不需要和系统随时保持联系。” “怎么?不想搭理我?” “……宿主,你想多了,系统” “别废话,自己去扣积分,将分析好的府邸资料卖给我一份。” “好的,宿主,合作愉快。” 系统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变脸的艺术,扣除相应积分到手后,一个密集的分析数据包全都被它传送至陈雨薇脑袋。 陈雨薇:…… 陈雨薇一个恍惚,等回过神时,自己脑海中已经多出了一段陌生记忆。 啧,系统这活,真是越发粗糙,看来自己还是太给系统面子,让系统分不清楚谁是主谁是仆。 ‘这次就先放过它,等我先理好弘历后院再说。’ 心里嘀咕两句,陈雨薇闭了闭眼睛,跟着比照着得来的分析资料和请安时的众人一一对应。 福晋,高格格,周格格,富察格格 福晋好说,府邸的女主人,未来的大清皇后,人品没黑的地方,就是自己身体不争气,最后竟然活生生的被耗死了。 高格格,这人既清高又骄傲,既自负又自卑,很矛盾的性格,最后也算是死在自己手里,毕竟弘历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将心丢在这人身上,迟早要吃教训。 周格格,弘历登基后,对后院众人进行晋封时,并没有这人留下来的痕迹。 大胆猜测,这人肯定是干了什么事,惹毛了弘历,让弘历能不顾往日情义,直接被抹除对方所有痕迹。 唔,那她这边需要小心周格格一些,以防被周格格牵连,得弘历不喜。 富察格格,大阿哥永璜生母,病死于弘历登基前三个月,后来被弘历追封哲妃,谥号哲敏。 这人死的很不是时候,要知道在弘历登基的前一年,雍正的身体都不怎么样,弘历需要时常往圆明园跑,府邸的事顾不上,全都是富察福晋处理。 富察格格为了生孩子,将身体搞坏,不得不缠绵病榻多年,死的时候还没见到让自己拼命为其生子的弘历,丧仪办的简单,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哦,这里还要补充一句,富察格格生的永璜也不咋地,最后被弘历活生生逼死,其中有弘历的冷血,也有永璜自己的胆怯,但人还是没了。 怪得了谁,没亲娘护着,自己又不聪慧,还总贪图那些明显够不到的东西,可不就白白丢了性命。 陈雨薇摇了摇头,心说等她生了孩子肯定不这样,怎么随心所欲怎么培养,反正指望儿子上位是不可能的,说不准儿子保养不好,活的还没有自己亲爹命长,倒不如先过好眼前,至于等到后面谁能上位,再说。 反正对发布人没有要求的事情,陈雨薇是不会多做的。 毕竟争皇位可是九死一生的事,之前在康熙后宫争皇位,她差点搞得抑郁吐血,再来一次,陈雨薇很难不怀疑自己能不能继续坚持去做后面的有关清朝任务。 要知道她的任务栏里,一整页一整页都是清朝任务,就像是捅了清穿窝一样。 忍不住吐槽起来连自己都要带上,陈雨薇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什么不对。 哼,她又不是人,怕什么。 “系统,我怎么感觉你对侍妾们的分析资料都比较敷衍?” 比起长篇大论的三位格格和福晋,剩下的五位侍妾(不算自己),个个只有那么几行文字。 嘴角不自觉的撇了撇嘴,陈雨薇认为系统这是欺诈行为。 系统辩解,“五位侍妾,除金侍妾和苏侍妾能查得到一些东西。 连日后生了荣亲王永琪的珂里叶特侍妾都很低调。 何侍妾和于侍妾更是基本查无此人,系统能给出来的,都是客观分析,再多,系统无能为力。” 它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分析出来的东西需要以客观事实为基础。 那何侍妾,于侍妾,珂里叶特侍妾,弘历半年都想不起她们一次,这能有什么可分析的,不是难为它嘛。 陈雨薇和系统拌嘴,反正她是不能无故吃亏。 又从被收走的积分中挖出一些重新补了回来,陈雨薇笑靥如花,“行了,这次就不和你计较,去玩吧。” 系统:……坏女人! 系统跑走,并决定日后不管陈雨薇怎么叫它,它都不会立刻出现。 哼!必须要让这个女人知道它系统的厉害。 陈雨薇才不管系统怎么嘴自己,谁让她没事也会抱怨系统,反正一人一统是分不开的孽缘关系,就这么缠缠绵绵纠缠着吧。 觉得自己有些精力不济(困了),陈雨薇从榻上起身,自己悠悠哒哒的回了床铺躺下。 这一睡,等陈雨薇再睁眼,外面的光线已经不在刺眼。 “主子,王爷身边的苏公公来送信,今晚王爷还要过来。” 夏荷一脸喜色,看陈雨薇就像是看香喷喷的肉包子,双眼放光,挡都挡不住。 陈雨薇让夏荷淡定些,“日后王爷过来的如意居的机会多的是。 你和夏雨最要紧的是要守好如意居,小桌子和小椅子那里,也让他们平日多去打听打听其他消息。” 夏荷嗯嗯称是,心说主子交代的对,她还是见过的世面太少,竟然忘了最要紧的如意居。 已经畅想主子日后诞下自己晋封格格侧福晋的风光画面,夏荷扶着陈雨薇去梳妆台打扮,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陈雨薇:……也不用这么开心,弘历又不是银子。 呃,弘历虽然不是银子,但在某种程度上,弘历比银子好用。 因为陈雨薇表现出色,弘历喜欢,故而一连过来了三次。 而且每次过来,双方都闹的很晚。 最后还是弘历扛不住(主要政事不能脱手),又去前院住了两晚,随后去了富察福晋处歇息一日,高格格处歇息一日,金侍妾处歇息一日…… 月底的时候,弘历才想起来后院还有个苏侍妾没见到。 颠颠的跑过去将人睡了,弘历圆满完成任务,再次功成身退。 此时,陈雨薇已经在系统的确定声中知道了自己有孕的消息。 这次的孕期比较短,半个月不到,等暴露还得一个月,但能从这些事情中证明,弘历的身体和她的药效果不错。 “看来可以趁着在后院这几年,多生几个孩子。” 陈雨薇不需要操心各种孕妇会落下的毛病,有着药丸和系统做靠山,她甚至可以说能无间断生产。 “主子,王爷刚刚差苏公公送了赏,您请过目。” 夏荷捧着托盘,来到陈雨薇身边的时候还带着笑。 这些日子,夏荷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干活的时候笑,伺候人的时候笑,连睡觉的时候也笑。 陈雨薇觉得夏荷表现太夸张,殊不知夏荷还觉得自己太保守,要知道如今整个府邸都知道如意居得宠,夏荷每每出去都会收到一大堆讨好。 也是夏荷心性坚韧,不然说不得得飘起来。 当然,夏荷只要有这么一点迹象,都会被陈雨薇及时发现并纠正过来。 心说这才哪到哪啊,眼下飘了,那等她进宫成了主子娘娘,夏荷他们岂不是要更疯狂。 陈雨薇对自己会得宠被封高位这种事十分自信。 连康熙都能被她随意拿捏,弘历?十分之一的康熙罢了,小菜一碟。 “这套金丝镶玉头面,取出来,等请安时带上。” 漂亮的手指在厚了不少的账册上简单划过,陈雨薇对着最后一行点了点,跟着合上账册递给夏荷。 夏荷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前两日,福晋将冬季的衣服布料都送来了,你挑几套出来,送去绣房,让她们尽快赶制。” 陈雨薇觉得自己衣服不够穿,正好今儿弘历过来,那她再薅一些羊毛没问题吧。 夏荷对陈雨薇的命令完全接受,不存在反驳,甚至偶尔还会开口和主子商量饰品搭配。 可能是有多年照顾树木的经验,夏荷在色彩配调上面很有天赋,经她的手安排,陈雨薇认为这宽大空旷的旗装都有了风采。 “嗯,就按你说的办,去吧,不用太过节省。” 陈雨薇担心夏荷因为省钱耽误功夫,不忘开口多嘱咐一句。 “主子放心,奴婢省的。” 轻重缓急她还是分的清的,主子想要冬装,也是想在王爷面前留下好印象,让王爷多来几趟如意居,她懂得很。 陈雨薇:……不,你不懂,她只是觉得天冷,想穿的更暖和一些。 不管夏荷怎么误会,送去绣娘那里的衣服不过七日,就做好了三套。 配着弘历这段日子送来的首饰,陈雨薇觉得自己这个侍妾过的蛮不错。 “何止是不错,看看穿着打扮,周格格怕是都比不上。” 高鸿珊身娇体弱,但眼尖嘴利,面对后院这些女人,除了福晋能让她礼让两分,其他人都没这个本事。 这不,赶在冬雪下来之前,众人来到正院请安。 还不等换了一身新衣服的陈雨薇脱去斗篷坐下,就听见不远处的高鸿珊和周蓁月那她做筏子互相攻击。 陈雨薇:…… 陈雨薇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但陈雨薇不搭理,高鸿珊不乐意啊。 见自己的话周蓁月不回答,高鸿珊话锋一转,送到了陈雨薇跟前。 “陈侍妾这身装扮,怕是连宫里的主子娘娘都不多见。” 陈雨薇笑笑,一脸无辜,“高姐姐这话我着实不知该怎么说。 这套衣服,还是王爷赏的,难道高格格没有?” 酸了吧唧的干什么,羡慕就去找弘历要啊,和她说又没用。 高鸿珊被陈雨薇的话弄了个没脸,她狠狠地瞪了眼对方,“江南的贡品岂是我随意就能得的,陈侍妾得宠,我自愧不如。” 嘴上说着自愧不如,但陈雨薇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对方会有如此认知。 心里呵的一声,和她在这转模作样演聊斋呢。 “高格格都说自愧不如,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雨薇略有做作的伸手理了理鬓角处的碎发,跟着扭头和身边的苏静彤聊了起来。 突然被cue的苏静彤:…… 苏静彤僵着笑脸,一边和陈雨薇说话一边时刻关注高鸿珊,手帕拧紧,越发的绷不住自己。 陈雨薇想笑,心说之前不是喜欢往她的如意居跑,怎么眼下她搭理对方,苏静彤却怕了?都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哪有这么好的事。 高鸿珊:……好气! 请安大殿闹的不甚愉快,等福晋搭着冬雪手腕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周围奇怪的氛围。 嗯?自己不在的时候,吵起来了? 富察锦宜心里升起一抹猜测,接着又将猜测摁下,笑着同过来的其他人招呼。 “大家过来的早,今儿正好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大家。” 富察锦宜环视一圈,随后看向已经低头羞涩的陈雨薇,嘴角含笑道,“陈妹妹经太医诊脉,已经确定怀有一个半月的身孕。 王爷和我都很开心,故而即日起,陈侍妾正式晋为陈格格。 大家恭喜的陈妹妹的同时,也要抓紧时间替王爷开枝散叶。” 被陈雨薇的效率惊讶到的众人:!!! 第370章 帮忙 陈雨薇进府时间才小两个月,结果太医直接诊出对方有孕一个半月?! 怀孕速度这么快?! 听到消息的所有人心里都震惊了,同时还有着对陈雨薇的嫉妒。 算一算时间,她们伺候弘历的时间多么久,竟比不过刚进来两个月的侍妾,这又是什么道理。 “果然,运气真的是好。” 高鸿珊酸唧唧的嘟着嘴说话,声音虽小却也让坐在她身边的周蓁月听了个真切。 周蓁月低头抿唇,手上捏着的帕子变形不说,连柔和的眼神都瞬间冷了不少。 看来这位伺候弘历最早的人事宫女也不是真的喜欢低调,只是弘历对她敬重却并非宠爱,高调不起来罢了。 今日过来请安,因着陈雨薇有孕,将相关风头都抢了个干干净净。 大家伙儿也没空关心其他事,纷纷将目光视线放在陈雨薇的肚子上,或有意或无意的瞄着还看不出任何起伏的肚子。 陈雨薇:…… 陈雨薇的脑袋顿时埋的更低,尽管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但从明面上来看,陈雨薇也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多大见识的小女子,哪能有超出常人认知的本事。 请安匆匆结束,陈雨薇搭着夏荷的手回了如意居。 在她身后,站着一群女子,都是从正院出来没有及时离开的人。 大家聚在一起,望着陈雨薇越发模糊的背影,心里纵有千言万语,最终能开口说出来的也不过零星几句。 不是感慨陈雨薇的本事就是感慨陈雨薇的好运,反正在这方面,她们这么多人,是比不过陈雨薇的。 “散了散了,大冷的天,站在外面受冻干什么。” 金湘菱长着一张江南女子的清纯脸,实际上内里却是个脾气火爆的小辣椒。 别说,靠着这个反差萌,金湘菱在弘历跟前得宠的很,若不是金湘菱出身太低,又长久没有身孕消息,说不得也能成了格格。 “金侍妾说的是,永璜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诸位回见。” 富察萱茹笑着颔了颔首,转身带着婢女离开。 富察萱茹走了,高鸿珊和周蓁月也随之离开,她们两个各有各的小心思,从正院出来就不怎么对劲儿,其他人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的,尤其是高鸿珊这炮仗脾气……算了算了,没有底气搭讪。 人群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只是人虽走,但有关消息,早就随着请安这股东风在整个后院传开。 “格格” 夏荷额头冒汗,刚应付完过来送贺礼的人群,还没能喘口气缓缓神,又被陈雨薇叫了进来。 “夏荷,记得将后院送来的贺礼分开存放,那些东西,能不用就不用。” 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不妥,陈雨薇觉得与其一边用一边查,倒还不如封存起来,等其他人有了动静再还回去。 反正大家都是塑料情分,没必要太真情实感。 夏荷听了话,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格格放心,奴婢明白。” “去吧,等这事办好了,给整个如意居的下人都赏三个月月例,你额外辛苦些,自己领半年月例,也是本格格一点心意。” 不能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陈雨薇觉得夏荷人不错,若是夏荷能通过考验,她不介意将人提拔成自己心腹,不然重新找人还要耗费心力。 也是被人伺候的久了,陈雨薇愈发讨厌麻烦。总之,怎么轻省怎么来便好。 夏荷因为有陈雨薇画的大饼,接下来的活干的那是尽心尽力。 如意居上上下下,有了金钱的动力,格外欢喜。 与之相对的,就是其他小院的冷清。 不过冷清只是一时,因为陈雨薇的退出侍寝之列,后院每个月会多出几天时间,这对一直饱受子嗣刺激的女人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可惜好消息没两天,还是宝亲王的弘历又被雍正安排了一趟年后去江南巡查官场的任务。 一去两三个月,因为是去办正经事,身边不能带小妾。 恍若一盆冷水忽地一声浇到头顶,府邸的女人们变得幽怨起来。 “好了,王爷要去,也是明年二月,如今距离过年还有一月,这段时间,我会多同王爷说说,你们自己也要抓紧时间,趁早怀上子嗣,才是对王爷和我的最大帮助。” 要知道纳妾进府的主要目的就是子嗣和伺候男主子。 如今伺候男主子的任务用不上,那只能在子嗣上面多下功夫。 富察锦宜说了一通,等到过来请安的众人冷静下来,自己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弘历一去两三个月,她自己也能有时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不然总是躲着避着弘历,弘历哪怕心里不多想也会怀疑。 富察锦宜虽是福晋,但也要靠着弘历生活,她没有资本一直拒绝弘历,哪怕自己心里对弘历恶心的要死。 呼 吐了口气,富察锦宜扬起笑意,跟着关心起肚子快三个月的陈雨薇。 “你最近这段时间,正是紧要时候,便不用来正院请安。” 富察锦宜不怕陈雨薇生孩子,甚至她还希望陈雨薇这类人多生孩子,这都是永琏日后的天然帮手。 在这方面,富察锦宜看得明白,因为整个清朝,对血脉方面异常看重,可惜富察锦宜活的太短,两个儿子更是没能长成,不然怎么会有其他阿哥的事。 当富察锦宜薨逝,中宫一脉退出夺嫡舞台,剩下的那些阿哥真是各有各的毛病。 如果不是乾隆和康熙一样都太能活,前面好好的几个孩子死没了,乾隆最后不会选择十五阿哥永琰继位。 至于为什么乾隆这么多孩子,基本都是包衣旗或汉军旗妃嫔所生,那就不得不说把持着整个清朝后宫的内务府包衣世家们。 包衣世家经过多年发展,在皇太极时期听话,康熙时期蛰伏,雍正时期谨慎,直到乾隆时期积蓄好足够力量,终于翻身做了主人。 在这样恐怖的势力跟前,乾隆后面的帝王子嗣,基本都被包衣世家们把持。 被满清认为尊贵无比的皇子成了包衣世家们的棋子,被他们所用,成为一个个明码标价的敛财工具。 这一次,陈雨薇不打算再让包衣世家们任其发展。 不然到了后期,陈雨薇觉得自己生下的孩子们会过的艰难(毕竟钱财什么的都被包衣世家昧下,国库空虚,皇上自然没有银子赏人)。 这可不成,不当皇帝归不当皇帝,但该有的皇室体面得有。 而且爱新觉罗家的血脉都有些霸道,陈雨薇不觉得包衣世家的事情爆出来,后宫那些拥有包衣血脉的阿哥会去捞人。 原因简单,源于血脉的天然鄙视。 就像雍正不喜欢德妃的娘家乌雅氏,觉得对方上不得台面一样。 后宫的皇子虽说是包衣妃嫔所生,但他们的教育都是一手皇室安排。 长年的日积月累,又与母妃相处时间不多,想让这些眼高于顶、自认自己高贵的阿哥们对身份低位的外祖家看重?简直天方夜谭。 跑偏的思绪被富察锦宜喊了回来,陈雨薇将收拾包衣世家的事放在心里。 不急,这件事想处理干净,起码得等弘历彻底掌控整个朝政。 眼下弘历还没登基,先放心里记着。 “妾身多谢福晋体恤” 陈雨薇弯了弯腰,动作娴静优雅。 富察锦宜笑道,“什么体恤不体恤,你怀着王爷的孩子,理应如此。” 话落,富察锦宜又将催生一事拐到坐在周围的其他人身上。 就像其他人总喜欢搞些小动作出来气富察锦宜一样,富察锦宜也会用子嗣问题作为还击。 反正富察锦宜已经儿女双全,府邸又没满清贵女,其他人是不是生了孩子,影响不大。 再次躺枪的其他人:……有完没完 那自然是没完的,富察锦宜端得一副贤淑大气的模样,让人说不出来的气闷。 众人:……福晋真不个东西! 请安时的嘴炮打完,其他人依次请安散场。 这一次,陈雨薇没有躲特意过来等她的苏静彤。 看着苏静彤站在自己跟前,笑意盈盈的说着话,陈雨薇心里嗤笑。 这人,也是个人物,平日不是来她的如意居串门就是请安时远远的堵她。 往常的时候,陈雨薇走的快,对方堵不住。 但今天出了点事,富察锦宜将她留下来拿了些药材,耽误了功夫。 “苏侍妾,我还要回去,还请自便。” 陈雨薇上下打量一眼苏静彤,转身绕过对方身侧。 苏静彤脸色微僵,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跟了上去,“陈姐姐,妹妹找你,是有些事情想拜托姐姐,和江南有关。” 陈雨薇脚步微顿,听到江南,才反应过来是扯到了家族。 她和苏静彤,同样出身江南,虽然是满军旗,更是汉人出身。 且苏家和陈家,一向以苏家为尊。 苏静彤这个时候突然提到江南,那肯定在暗示自己要说的事与陈氏一族有关。 啧,真麻烦。 “苏侍妾,还请移步如意居一叙。” 苏静彤闻言,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她嗯的一声,“叨扰陈姐姐。” 两个人的称呼有些奇怪,但双方都不在意这点小事。 苏静彤如今就指望陈雨薇能看在江南那些人的面子上,伸手帮自己一把。 不然等王爷到时从江南回来,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小侍妾,指不定会被丢去哪个犄角旮旯。 苏静彤着急,尤其是她入府也有两个多月,结果王爷就来过她这里一次,眼下福晋又说王爷年后会去江南至少数个月,苏静彤不敢想王爷回来之后自己的处境。 哎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不得宠,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苏静彤心里忍不住冒酸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陈雨薇,心说自己若能像陈雨薇这样就好了,不求得王爷多宠,只求一个子嗣能保自己平安无虞。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很快,如意居出现在众人眼中。 “苏侍妾” 陈雨薇转身,对上苏静彤那双略有些迷茫的眼神,浅笑了笑,“江南路远,苏侍妾有了消息能告诉我,我心中感激。 只是咱们如今还在府邸,一切自然要以王爷为重,咱们是王爷的女人,需先守好王府规矩。” 苏静彤:…… 不可避免的脸红起来,苏静彤觉得陈雨薇这话是在点她。 自己刚刚用江南的事提醒对方,对方心中不满,所以说话反击。 “劳陈格格提醒,妾身知晓,”苏静彤声音硬气,能听得出来对方心里不满。 不过陈雨薇并不在意,怕什么,她现在是孕妇,谁重要,都重要不过她。 两个人一人一句说完,跟着前后脚进了房间。 闻着空气中飘荡的果香,陈雨薇和苏静彤进入正题。 苏静彤心里有了计较,当着陈雨薇的面十分坦荡的说出过来的目的,想陈雨薇帮忙将弘历引去吉祥馆。 陈雨薇: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苏静彤:客气什么?都被警告了,那自然是怎么直接怎么来,不然江南的事还能用第二次? 两个人眼神间交锋一阵儿,跟着陈雨薇点头,“可以,但王爷过去之后能不能留下我不负责。 另,只这一次。” 陈雨薇不可能无限制的给苏静彤提供帮助,两个人说到底,是竞争对手而不是金兰姐妹。 陈雨薇这次能帮苏静彤,不是因为江南陈家如何如何,而是单纯的想要借此机会与苏静彤划分关系。 如今后院这么多女人,陈雨薇没有结盟的想法,她是要借此机会多生孩子。 “好,此事不管成与不成,妾身都不会再来叨扰陈格格。” 别管苏静彤心里的真实想法,面上的她答应痛快,可见这段日子,苏静彤的情况一定不怎么好。 啧啧,未来的纯贵妃呢,生下两子一女的重量级女子,如今却忧心忡忡的担忧自己被王爷忘记。 “但愿苏侍妾所言属实。” 陈雨薇不怕苏静彤和她耍手段,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若是苏静彤日后真的给脸不要脸,她有的是办法惩治对方。 “夏荷,替我送送苏侍妾。” “陈格格,妾身告退。” “……” 第371章 王府日常 “走了?待的时间可够久的。” 苏静彤在如意居待了一段时间方才离开的事,前脚刚发生,后脚就被当成消息送去了其他人处。 作为如今后院最瞩目的人之一,陈雨薇的如意居是所有人盯梢的对象。 金湘菱别看从正院出来时说的轻松,但心里也很在意陈雨薇比她早怀身孕这件事。 要知道,金湘菱当年入府的时间比富察福晋还早上半月。 结果福晋入府以后,只用了短短三年就生下两女一子,虽然中间死了一个女儿,但好歹也是儿女双全。 可自己这边却颗粒无收,明明王爷来寒梅馆的时间不少,这又是为了什么。 金湘菱身为包衣旗,娘家一直都在内务府做工。 别看身份不高,是公认的皇家奴才,但庞大的内务府可是负责管理整个后宫吃喝拉撒的绝对存在。 由此,金湘菱也不存在会被其他人下药暗算的概率。 甚至金湘菱不借由内务府反手给其他人添乱就是她心性善良。 别看府邸里地位最高的是福晋,但在某些看不见的小事上面,富察锦宜过的不一定有只是格格身份的金湘菱舒坦,毕竟金湘菱是内务府的自己人,在吃喝穿用方面不能过分精致,但却实实在在。 “温玉,你说陈格格会不会有什么生子秘方? 陈格格和苏侍妾来自江南,江南氏族一向都是皇家的心头刺。 这些人别看面上老实,实则心里不怀好意,王爷这几年频频替皇上巡查江南,肯定有别的用意。” 金湘菱伸手招来伺候的温玉,将自己分析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出来。 温玉:……??? “主子,可是这些和陈格格有生子秘方没什么联系啊。” 江南氏族不安分,那也是皇家的事,主子和她分析这么多,万一传出去,说不准还得给主子扣上一顶乱议朝政的帽子。 “主子,有些话咱们不该说,不然被旁人听到,主子难做。” 尤其是后院那些一直想将主子拉下来的女人,恨不得拿放大镜盯着她们寒梅馆,她们可不能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原本打算借着和温玉说话给自己显摆显摆,结果金湘菱的好心情才维系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瞬间消失殆尽。 金湘菱:…… “温玉,你说的我都知道,不用你特意提醒。” 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婢,她说话,对方听着就好,怎么最后还想做她的主。 金湘菱拧眉,一张漂亮的俊俏脸蛋寒霜密布。 温玉吓得一个哆嗦,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主子的性子,就不是个喜欢听劝的。 哎呦,失策失策,是自己忘了。 “奴婢知错,请主子恕罪。” 温玉赶紧滑跪在地,想也不想的直接低头讨饶。 金湘菱轻声嗯的一声,“起来吧,下次自己注意,不该说的话,哼!” 温玉讷讷不言,一脸讪笑的表示自己绝对不乱开口。 “好了,不是在说陈格格,你觉得陈格格手中可有秘方?” 金湘菱倾向于有,因为对方怀孕的速度着实太快,且王爷去如意居虽然多了点,但到底比不过惊鸿殿,可高格格呢?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死死霸占着王爷不放,真是没脸没皮。 温玉思索一会儿,跟着点头,“奴婢觉得陈格格手中纵是没有秘方,也有提高女子受孕的方子。 主子,可要奴婢安排人去查查前段时间陈格格的日常饮食,再给主子备上一份?” 管它有没有秘方,反正一切顺着主子的话来准没错。 金湘菱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就这么办。” 也是病急乱投医,陈雨薇的这手有孕可是将后院女人们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这种时候,真就是谁没怀谁尴尬,金湘菱在家是娇小姐,进后院是主子,哪受过这个委屈,必须也得有孕。 就这么地,寒梅馆开始学起了如意居的日常做派。 尤其是早前如意居的饮食,连某日里陈雨薇口苦想吃的甜羹都特意来了一碗,甚至因为天冷没有面藕,金湘菱还要了比其更贵重的玉藕代替。 陈雨薇:哈?这么较真? 夏荷一脸怪异,心说她是伺候主子的贴身奴婢,主子怀孕前的那段时间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自己最清楚不过。 啧,哪里来的生子秘方,不过都是一些寻常饮食。 “格格,如今后院的几位主子都按您早前的膳食规制吃着,咱们去厨房,都领不到了。” 说着话,夏荷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行事做派。 陈雨薇笑的欢快,“随她们去吧,想吃就吃。” 一个人一个口味,她这具身体本身就喜欢偏甜口,所以一应饮食都很甜腻。 而府邸的人多数是在北方长大,南北地域不适应太正常了。 结果呢,竟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生子秘方做出这般大的牺牲,陈雨薇佩服,但不妨碍她在心里嘲笑这些人昏了头。 呵呵,自己怀孕,靠的是系统又不是其他东西。 这些人,看来是打错算盘了。 被陈雨薇认为打错算盘的众人其实也不觉得这么做会有什么额外收获。 但俗话说的好啊,其他人都做,就你不做,是不是不合群? 而且大家伙儿都有一个盲从心理,就是别人干了,自己心里会着急,进而失去分寸选择模仿对方。 这不是说她们相信了食用陈雨薇的饮食会提高怀孕几率的话,只是迫于形式(其他人尝试和自己想要尝试),才做了这么一遭看着就很无用功的事。 随着雍正十年的年节过去,大清迎来了雍正十一年。 这些日子,富察锦宜算是兑现了自己早前说过的那些话。 在弘历二月初动身赶去江南之前的两个月,弘历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后院留宿。 其中正院福晋处除初一十五和一些必要时日,弘历没有留宿。 只是尽管这般做,等到弘历离宫,府邸顺势请了一月一次的平安脉时,不算已经有孕的陈雨薇,其他人还是没有动静。 这,就很糟糕了。 巨大的失落和难过笼罩整个小院,大家伙儿全都蔫巴巴的,连富察锦宜理事都提不起精神。 最后还是富察萱茹的大阿哥永璜病了才让后院恢复活力。 看着被富察萱茹抱在怀里虎头虎脑,哭的撕心裂肺的永璜,其他没有孩子的眼神闪烁。 是啊,她们年轻,如今没有子嗣,不代表日后没有子嗣。 再说,若真没有子嗣缘分,她们可以用别的办法再续子嗣缘分。 话讲的有些拗口,但意思简单,能生就自己生,自己生不了就抢其他人的孩子,反正不能膝下无子。 富察萱茹哄着儿子,不知道府邸有人正打她儿子的主意。 要知道富察萱茹是和周蓁月一道伺候弘历的两个人事宫女之一。 其中周蓁月多年没个音信,富察萱茹倒是好运气,先是赶在福晋生子前生下大阿哥永璜,后来更是紧随其后想再添一胎稳固位置。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富察萱茹太过贪得无厌,自身又没有富察锦宜的底子,富察锦宜平安生下哈宜呼,但富察萱茹却没有将女儿生下,不仅没有生下,反而还被连带着不太好的身体一起垮掉。 如今,富察萱茹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必须躺在床上休养,这个样子,别说伺候弘历,就是照顾永璜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咳咳,咳咳咳” 挤满人的房间里,咳嗽声明显。 “好了,大家看也看了,富察格格这边事忙,没空招待咱们,都先回去吧。” 富察锦宜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不懂这个时候,富察萱茹搞出来小动作会有什么好处。 默不作声地打发跟过来凑热闹的高格格等人离开,富察锦宜走到富察萱茹跟前,小声交代两句永璜这里有事,及时通知主院。 “弄成今天这样,我也是从其他人嘴里才听说永璜不小心染了凉症。” 富察锦宜利用言语敲打富察萱茹,她不喜欢针对府邸这些女人,但有的时候又不得不做。 啧,麻烦。 富察萱茹嗯嗯啊啊两句,“是妾身当时太急,忘了通知福晋,妾身知错。” 富察锦宜摇头,“事情已经过去,多说无益。” 且越解释越心虚,富察锦宜是不屑和富察萱茹计较,但并不代表富察锦宜能够容忍富察萱茹算计自己。 今天这事,往小了说是富察萱茹考虑不周,往大了说是富察锦宜管理不善。 比起一个小格格的名声,当然是富察锦宜这位福晋的名声更重要。 眼神冷冷的瞄了眼抱着永璜不知所措的富察萱茹,富察锦宜心想这人最好是无意之失,不然她一定会好好教教对方,什么是尊卑有序。 富察锦宜走了,走的比富察萱茹预想中还要干脆利落。 富察萱茹等富察锦宜一走,撑在心里的那口气迅速散了出去。 啪嗒—— 富察萱茹跪坐在地上,惹的周围的婢女齐齐伸手将人扶起。 “没事,我没事。” 富察萱茹有气无力的说着,只看富察萱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蛋,很难让人信服。 “格格” 富察萱茹的贴身婢女繁霜一脸担忧。 富察萱茹吁了口气,“没想到,福晋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好像她们不管怎么做,都不能动摇福晋的地位。 当年,明明在大格格死的时候,福晋不是这样云淡风轻。 富察萱茹眼神一变,迅速将表露出来的情绪收起。 不能提当年的大格格一事,福晋为了大格格,动手打杀了不少宫人,其中就有她身边的婢女。 若非那个时候,王爷确实查出自己没有参与其中,且有永璜在,说不得富察萱茹都要没命。 “格格,福晋是福晋,又有嫡子,”平日表现的高高在上正常。 繁霜觉得主子说话有点莫名其妙,她是后面被内务府送来当差的。 那个时候永璜阿哥都已满三岁,还是主子又一次怀孕,胎息不稳,她才能被主子提拔起来。 在此之前,繁霜就是个粗使丫鬟,整日在内务府当差跑腿,好事捞不到,坏事安在她头顶。 “是啊,福晋有嫡子,”她的永璜徒占长子名分,有什么用。 富察萱茹想起先帝时期,那位和嫡子针锋相对的直亲王,最后落得一个圈禁到老的结局。 她的永璜,不会也走到那一步吧。 心脏莫名的被收缩捏紧,富察萱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快就认命,她的永璜可比永琏健康,凭什么比不过一个病秧子。 “繁霜,下去给阿哥煎药,记住,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富察萱茹侧头说完,又一次将自己视线放在永璜身上。 繁霜闻言应了声是,跟着转身离开。 青竹院这边因为永璜忙忙碌碌,离开青竹院的众人也是心里想法不断。 高鸿珊对抱养孩子这件事的抵触心理不那么严重,因为她的身体情况,想要生下子嗣比较艰难。 但周蓁月和金湘菱等人就比较膈应,她们都觉得能生,与其抱养其他人的孩子去赌能不能养熟,还不如专注自身,将身体养好怀上一胎。 眼下王爷不在府邸,对众人来说,有好处有坏处。 坏处就是说不得众人会多出几位便宜姐妹,几个月的独守空闺,白白耗费了怀孕的机会。 好处就是众人也有机会能够专心无忧的调理身体。 几个月下来,如果能将身体调到最好阶段,那也不亏王爷去江南数月。 每个人因为想法不同,接下来的安排走向也不同。 陈雨薇继续躺在如意居养胎,在拦了几次故技重施、想要靠过来的苏静彤后,彻底没人过来打扰。 这么一养,直到时间来到五月,弘历比预想中多花了一个月,才从江南匆匆赶了回来。 让人预料之中的结果,弘历身边果然多了一位姓孙的侍妾,且这位侍妾比苏静彤和陈雨薇的情况还不如,正正经经的汉人,和先帝晚年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些答应、常在一个路数。 换言之,此人潜力一眼到底,不会存在威胁。 第372章 生产发动 此时,陈雨薇已经怀孕七个半月。 肚子鼓起来老大,看着不像是七个半月的妇人,反而更像一副随时生产的模样。 若不是陈雨薇私下再三询问系统,确定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单胎而不是双胎,她都要怀疑诊脉太医的医术医德问题。 “还好我手里有不少顺产的药丸,不然孩子这么大的个头,等生起来肯定辛苦。” 侧躺在榻上,陈雨薇一边扶着肚子一边和脑海里的系统闲聊。 系统觉得宿主担忧很有道理,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比较落后,生孩子除了指望产妇自己,就是几个还算不错,有点接生经验的稳婆。 但稳婆不是医生,更多的还是起到一些辅助的作用,一个不好,真有可能会因为生子丧命。 “系统早有这方面的准备,宿主不用过分担心。” 陈雨薇嗐的一声摆了摆手,“担心倒是谈不上,就说只有一胎,怕是不好赶在明年侧福晋进府前爬上去。 高鸿珊的父亲高斌受皇上重视,辉发那拉氏家族强劲,这么一比较,当今圣上为了给亲儿子铺路,还是挺尽心尽力。” 比起让几个亲兄弟斗来斗去的康熙,雍正可能真就是儿子少不禁造,前几年不怎么明显,最近越发专心致志的培养弘历,俨然是将弘历当下一任储君进行调教。 为什么之前弘历去江南还战战兢兢,这一次去江南就格外放松? 今时不同往日,连宫里一向小透明的熹贵妃都接过了六宫权柄,成了名副其实的后宫女主人。 啧,钮祜禄氏确实有点运道在身上,母凭子贵的最佳范例。 后宫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子凭母贵之后再母凭子贵。 只有钮祜禄氏,长的一点不出奇,唯一好的就是这个姓氏还有运气,其他人真真是羡慕不来。 “哎,幸亏这里的发布人没有想争权夺利的心思,不然我现在可不见得能轻松。” 陈雨薇心有余悸的和系统抱怨前一个任务世界的凄惨。 别看那个时候她在宫里吃好喝好,但精神压力很大的。 既要担心几个孩子,又要担心自己,还好最后康熙给力,自己给自己气没了,不然她就是住畅春园都不舒坦。 系统在一旁跟着嗯嗯啊啊附和,“下一个任务世界,我争取再找到这样的任务。” 宿主的积极性还是不能太打击,大不了简单两次再难两次嘛,反正任务都是那么多个,不可能少,系统也不怕宿主逃避偷懒。 “格格,苏侍妾又上门了。” 扭头,陈雨薇就听见夏荷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起身,肚子还贴在榻上,只脸颊往门口方向侧了侧,“又来了?” 苏静彤很执着啊,甚至拿她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当耳旁风,可见为了得宠,连自己个儿的脸面都不要了。 夏荷气呼呼的,胸口起伏不定,“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偏生这个月还没过完三分之一呢。 陈雨薇笑笑,“她想来就让她来,不过我身体不适,肯定不能招待,你便让她去偏房坐着吧。” 什么时候坐不住了,人肯定会走,如果一直不走,那她们就互相耗着。 反正陈雨薇一个孕妇,日常出门的频率不高,根本不怕苏静彤这么办事。 夏荷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替自家主子不值,主要是之前该帮的都帮了,双方说开,互不相欠。 但眼下呢,苏侍妾像根本听不懂人话似的,还一个劲儿的凑过来,打量谁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还是咋地。 哼!就没见过这般欺负人的。 夏荷觉得主子这种将人丢在一边不理的态度固然不错,但主子早前的付出和这段日子生的闷气该怎么办? 不成,她可不能让主子吃亏。 陈雨薇看着不说话,站在自己跟前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夏荷,就明白这人心里肯定变着法的想替她出口恶气。 嗐 “只要不出格,我不会计较,”陈雨薇摆了摆手,给了夏荷绝对权利,“去安排,让我好好瞧瞧你的手段。” 干的好了,日后如意居就全权交给夏荷管理,自己负责统领全局;干的不好,那就继续锻炼,直到能撑起整个如意居为止。 夏荷听了话,连忙笑着应了一声,“格格放心,奴婢保准将此事干的漂漂亮亮。” 既不让其他人抓住如意居的错处,也不让吉祥馆占到半点便宜。 已经有了思路的夏荷又给陈雨薇端来一些新做的糕点吃食,而她自己,转身离开房间。 陈雨薇扬了扬眉,自言自语道,“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 夏荷自然是没有让陈雨薇失望的,甚至夏荷做的比陈雨薇想象中更好。 按陈雨薇对夏荷的了解,她以为对方顶多会对吉祥馆和苏静彤态度恶劣一些,在偷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苏静彤没脸再来如意居找人。 但没想到啊,夏荷这次竟然超额完成了任务。 也是脑瓜子聪明,夏荷借着府邸宫人们的嘴,将苏静彤平日总来如意居的事间接透露给了弘历。 当然,这个间接真的很间接,几乎全府邸的人知道了,弘历才听见。 那个时候,陈雨薇怀孕都八个月了,肚子大的,弘历看着都要心惊胆战。 而在这半个月里,夏荷又和苏静彤对上几次。 几乎次次都是如意居吃亏,夏荷更是为此还挨了对方两个巴掌。 不过最后换来的结果是好的,弘历亲自去了趟吉祥馆训斥一番苏静彤,甚至还罚了苏静彤三个月的月例补贴到了受害人陈雨薇身上,更警告对方在陈雨薇未生产前不准去如意居,尤其陈雨薇怀着孩子,万一孩子受到惊吓如何是好? 苏静彤:……艹 苏静彤气的想骂人,尤其在弘历走了之后更是将自己住的房间砸了一遍。 然后,消息又被某位不知名的热心群众告诉了前院。 弘历一听,心说苏静彤这个操作不就是不满意自己的安排。 好啊,竟然和他甩脸子,谁给的勇气? 弘历当即又罚了苏静彤三个月月例。 短短半天不到,苏静彤这人的半年月例就这么扔进去了,连个响都没听到。 躺在如意居吃喝玩乐的陈雨薇:哈? 招手叫来夏荷,陈雨薇见这人脸上的兴奋劲儿,明白这些都是夏荷安排的。 “格格” “事情干的不错,自己过去领赏吧。” 陈雨薇在赏罚方面格外大气,只要在如意居生活过的奴才,就没有不满意的。 这个时候,伺候主子的宫人有不少是为了那点有月例银子。 陈雨薇这里,原本的银子都在夏荷手里把着。 但陈雨薇有孕后,在弘历离开府邸去江南前,曾安排过一个老嬷嬷过来照顾。 那位老嬷嬷姓周,是弘历身边伺候的比较久的老人。 原本陈雨薇求的是富察锦宜,但富察锦宜转头就把她的事推给了弘历。 谁让陈雨薇用的借口是自己身边没有懂生产的老人,自己心里不踏实。 听听,谁敢安排人过去?富察锦宜也怕陈雨薇的肚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福晋跟着坐到头。 所以,还是谁生的谁去管,弘历负责到底吧。 就这么地,周嬷嬷被弘历安排过来,没两日就凭自己的本事,从夏荷手里接过了小院银子。 陈雨薇对周嬷嬷更是“信任有加”,一应吃穿用度算是周嬷嬷安排。 像是今日陈雨薇开口给夏荷赏赐,夏荷回去找周嬷嬷便可。 夏荷眼睛一亮,脸带笑意,“奴婢谢过主子。” 陈雨薇不在意,“都是你应得的,不过去周嬷嬷那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周嬷嬷如今还打着弘历的标签,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不然对陈雨薇的人设不好。 夏荷重重点头,“格格放心,奴婢明白。” “去吧,守好咱们如意居,再有一个多月我该生产,等孩子落地,咱们就能缓口气了。” 肚子里是个大胖儿子,陈雨薇轻吐了口气,还好,弘历给力,如今生阿哥,比生格格好。 “是,奴婢告退。” 夏荷转身蹭蹭两步离开房间,只留下陈雨薇自己一人。 哦,如果算上陈雨薇肚子里的孩子和脑海里的系统,陈雨薇也不孤单。 日子继续往前过着,外面的气温一天一天升了起来。 陈雨薇怀孕九个月,随时一副要生的模样。 眼下的她,连动都不好动。 外面的天太热了,只待在屋里还不断冒汗,若是孕妇活动起来,怕是要中暑。 “如今外面的天瞧着不正常,格格马上要生,生完还要坐月子,该怎么办啊。” 夏雨忍不住和门口的夏荷抱怨,夏荷手里端着小厨房特意熬制的解暑绿豆汤,上面还冒着韵韵白气。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孕妇,在吃喝方面极为小心。 像绿豆汤这种冰镇过的吃食,根本入不了口。 陈雨薇身体好,加上产妇容易燥热,故而太医平日也多让陈雨薇少吃些清凉解暑的东西,不仅能降热还能缓解身体不适。 “福晋那边已经特批了不少冰块,咱们主子坐完月子要到七月,够用。” 夏荷说着,让夏雨守好门口,她则一脚迈进房间,走到陈雨薇身边。 陈雨薇穿着一身清凉的褂子,身上披着一层轻薄的纱衣。 纱衣的布料是弘历赏的,听说从熹贵妃那边弄来的东西,一部分送去了福晋处,一匹给了大阿哥永璜,剩下的全在陈雨薇这。 陈雨薇也是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捞到了不少好处。 真不怪后院女人都想怀孕,不只是生个依靠这么简单,再就是生孩子有好处,像弘历平常从宫里带回来的东西,除了私库就是赏人。 若是不得宠,那就只能靠孩子,毕竟是亲的,弘历还能看着儿女受委屈不成。 “格格,这是小厨房做好的绿豆汤。” 夏荷将手中的冰盏放下,同时接过陈雨薇手中的团扇,两人距离不足半米,保证夏荷扇风陈雨薇能感受得到。 耳边的鬓发被风吹起,陈雨薇用手指往耳后撇了撇,“刚刚你和夏雨说了冰块?” 陈雨薇听的不清楚,隐约觉得和天气有关系。 夏荷点头,“福晋又送了批过来,保证您坐月子和小阿哥热不着。” 陈雨薇端着冰盏一口一口吃着,“皇上在月初的时候去了圆明园避暑,王爷如今整日在圆明园住着,还不知能不能赶上孩子出生。” 夏荷劝抚主子,“格格,王爷回府的时候都会来咱们如意居,想着等您生子,哪怕王爷赶不上,也会尽快回来。” 陈雨薇含着冰冰凉凉的绿豆汤,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希望王爷能赶上这孩子洗三吧。” 洗三? 夏荷一愣,跟着说道,“王爷三五日就会回府一趟,格格,您” 陈雨薇放下冰盏,“我没事,只是腹中难耐,约莫要生了。” 就在刚刚,她腹部一阵痉挛,以她多次生产的经验来说,是要生产的迹象。 夏荷:……?!!! 主子要生了还这么淡定的像个没事人一样,为什么?! 夏荷惊了,跟着一股冷气从心口直接窜到天灵盖。 夏荷忙不迭的叫稳婆叫太医,主子要生了啊! 陈雨薇:…… 陈雨薇起身下地,自己扶着肚子,顺便还喝了杯水。 嗯,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只是生孩子而已,又不是没生过。 消息从如意居送出去,等富察锦宜等人赶过来的时候,陈雨薇已经被稳婆和奶娘等人送去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富察锦宜抬头看了看,“你们格格情况怎么样?” 心里觉得陈雨薇运气不好,王爷今天一早刚去圆明园,哪怕得了消息后立刻赶回府邸,除非陈雨薇难产,不然真碰不到。 夏雨说话平稳,语气不急不缓,“回福晋话,我们格格如今没事,稳婆和太医都说这是正常生产。” 本来就到预产期了,孕妇的身体,早两天晚两天都很正常。 富察锦宜点头,“去你们格格身边照顾着,有事随时出来回禀。” 夏雨点头应是,转身匆匆进门。 第373章 亲王 陈雨薇的肚子不算小,大家伙儿都以为这人会生产艰难。 结果可好,人家不仅没有生产艰难,反而比后院其他人生的都要快。 富察锦宜自己还有些懵呢,低头看着被稳婆抱出来重达八斤的大胖小子,心说这么大个,顶永琏刚出生时的两个,陈格格竟然也能平安的将孩子生下来。 富察锦宜心里震惊,但面上还是很有福晋做派的,一脸淡定的模样成功稳住如意居内外众人,顺便又打发人给去了圆明园的弘历报喜。 大好事呢,王爷新添了个胖儿子(汉军旗生母)。 “虽说天热起来了,但小阿哥刚出生还是要多注意些。 快将孩子抱回屋里吧,再有陈格格那边可一切顺利?” 富察锦宜脸上带笑,语气不急不缓。 稳婆抱着怀中襁褓,“回福晋话,陈格格一切都好,小阿哥也健康平安,奴婢接生这么多的小主子,还没瞧见过有比小阿哥这般健壮的。” 哎呦喂 可真是胖乎乎的惹人喜欢,本以为是个会折腾人的,但不想却乖巧听话的很,只出生后嚎叫两声也就停了。 富察锦宜嗯的一声点了点头,“让下人好好照顾陈格格,这是大喜事,整个如意居都赏三个月月例。” 略摆了摆手,富察锦宜赏赐落下,不仅如此,就连负责接生的稳婆和太医都得了一份大礼。 在这方面,富察锦宜拿着弘历的钱做人情绝不手软。 小院里,奴才们对富察锦宜的感谢声不绝于耳。 富察锦宜见状,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在陈雨薇“脱力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不仅帮忙将如意居打理的井井有条,还避免了几场不大不小的后院冲突。 当陈雨薇抱着怀里的胖儿子等着参加洗三时,更是等来了提前回来的弘历。 “格格,咱们福晋的做派,真是让人挑不出错处。” 夏荷边伺候自家主子喝汤边感慨,她活这么大,还没见过福晋这样的人呢。 陈雨薇笑笑,嘴里还是一片苦涩,良药苦口啊,只不过她怎么在意。 “福晋和我又没有冲突,这么做既能在王爷跟前卖好,又能彰显自己的福晋气度。 何乐而不为?” 她不是什么满清贵女,生了个儿子也不会和嫡子永琏争位置。 以他们母子的地位,富察锦宜都不能将他们放进眼里。 对待这样的人,正常人也不会想着打压结仇。 当然,不排除某些人心眼极小,一点不顺心都看不过去那种。 只能说富察锦宜不是那种人,富察锦宜的行事风格,天生就是吃嫡妻这碗饭的。 夏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待将手中的汤药见底,她赶忙取出干净的帕子递给自家主子。 虽说主子总喜欢自谦说明,但夏荷觉得此一时彼一时,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到将来王爷顺利登基,主子成了宫里的娘娘,那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皇上满意,都不是问题。 她们家的小阿哥,只要平安长大,福气还在后头呢。 “主子您先歇歇,奴婢这就将洗三要用到的物件取来。” 夏荷边走边说,声音落地人就没影,看着陈雨薇一阵好笑,摇了摇头继续逗弄怀里睡着吐泡泡的胖儿子,“可要好生长大,咱们母子,注定一生荣华富贵。” …… 洗三的时候陈雨薇没能出门,但她躺在房间里,又有夏荷和夏雨闲不住的总跑到她耳边说洗三的盛况,陈雨薇知道这次自家儿子算是出尽风头。 至于原因,也是赶巧,谁让弘历在圆明园得了雍正册封,已经从郡王爵位升到了亲王爵位。 而这个晋封,是在弘历刚收到陈雨薇这边产子的好消息赶着去雍正那里告假回宫时收到的。 这么一联想,弘历可不就将这个事安在了她儿子身上。 不仅兴高采烈的跑回来办洗三,还特意翻着砖头厚的字典给胖儿子起了个永琥的名字。 琥,雕刻成虎型的玉。 寓意不错,而且这个时代,龙虎之类都是好象征。 光是一个名字,就能看得出来,弘历很喜欢胖儿子。 这个时候,陈雨薇就要感慨,生孩子赶巧不赶早,有了这一层滤镜在,她就不信弘历能一时半刻忘了他们母子。 “怎么会,爷去圆明园,心里最挂念的就是薇儿。 放心,等薇儿出了月子,爷自要好好奖赏于你。” 弘历和陈雨薇隔着一道长长的屏风,互相说着好听话调情。 没办法,陈雨薇还在坐月子,而弘历忙完洗三就要回圆明园伺候。 双方见面是不可能见面的,不说女子坐月子期间比较讲究,就是陈雨薇也不想给弘历留下自己邋里邋遢的印象。 她还等着出月子在和弘历抓紧时间多生几胎呢。 不过弘历嘴上说奖赏,莫非打算给自己提成侧福晋? 不可能,大阿哥永璜的生母还只是个格格,她和富察格格半斤八两,升侧福晋可有的时候。 “王爷,您心里有亲身,妾身已经别无所求。” 陈雨薇绝口不提自己想要什么,反正只要弘历送的,她都喜欢。 弘历咧嘴笑笑,又逗弄一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胖儿子。 满清纵然有抱子不抱孙的说法,但私底下怎么做,朝臣们又不知道,难不成这些言官还天天盯着皇子阿哥的府邸,等着上书告状? 弘历在家里,亲生的几个孩子都被他抱过。 而且永琥身份特殊,比其他孩子更亲切些,那弘历破例几次,再正常不过。 “薇儿,你好好在如意居坐月子照顾孩子,一切都等爷回来。” 弘历自从升了亲王,那前面的路就越发明朗。 故而,弘历眼下不敢有任何懈怠,生怕一个不好鸡飞蛋打。 “王爷,您在圆明园要照顾好自己,妾身在府邸蒙福晋照顾,一切都好。” 陈雨薇适时地夸了一句富察锦宜,谁让这人的福晋做的确实不错,如果富察锦宜一直能保持这种行事风格,她还真舍不得富察锦宜早逝。 要知道原配没了,弘历可是过了三年立刻提了继妻上来。 按史料记载,陈雨薇对明年进府的辉发那拉氏不怎么喜欢,她自己就是一个喜欢规矩的人,所以对辉发那拉氏这种人,一向都是敬谢不敏。 在富察锦宜和辉发那拉氏之间选一个当顶头上司,她肯定选富察锦宜,懂情知趣会来事,多好啊。 陈雨薇心里感慨富察锦宜不容易,既要照顾孩子和管理庶务,还要替弘历维持好外面颜面,幸亏自己只是一个小妾,只负责吃喝玩乐生孩子,不然她早晚得难受死。 弘历听陈雨薇夸了一句福晋,也觉得福晋这几日做的特别好。 心里给富察锦宜记下一笔,觉得到时赏赐可以给正院厚重些,毕竟是自己福晋,日后他们夫妻同心,总好过拖后腿强。 “薇儿放心,爷这就走了,等下次回来看你。” “爷,您保重休息,妾身在府邸,心会一直念着您。” “……” 两个人叽叽歪歪的说完话,弘历心满意足的离开如意居。 出宫前,又去了一趟正院富察锦宜处交代点事,便再无其他安排。 只是弘历走的潇洒,留给后院其他人的却是难过。 尤其是自觉在王爷心里位置降低的高鸿珊,小性子一使,直接将整个惊鸿馆下人折腾的日夜不安。 富察锦宜所在的正院距离高鸿珊的惊鸿馆不远。 惊鸿馆闹出一些动静,很快就能传到正院这里。 富察锦宜为此烦的不行,谁让永琏总会被惊鸿馆吓到,且永琏体弱多病,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哭闹不止。 因为这事,富察锦宜吃不好睡不好,气色难看许多。 冬雪为此心疼不已,但没什么好办法解决,只能尽量让下人避开惊鸿馆,正院大门也是能关则关,倒让在如意居坐月子的陈雨薇轻松自在。 陈雨薇以为天热坐月子会难熬,哪知道福晋那里怕麻烦,早早的将一应吃用都送了过来。 如今如意居要什么有什么,陈雨薇哪怕是想宅起来住个一年半载都没有压力。 一边吃着系统出产的药丸,一边按太医的挂调理身体,偶尔应付几句从圆明园回来的弘历,陈雨薇的生活规律又健康。 很快,时间来到七月,陈雨薇坐满三十天的月子出门。 与此同时,胖儿子的满月宴也在富察锦宜的安排下进展顺利。 虽说这个时候,胖儿子的亲祖父还在圆明园避暑,但胖儿子亲爹和几个亲叔叔都在啊。 弘历好酒好菜招呼着,明面上是给儿子办满月宴,实际上是借着机会给自己这边拉拢关系。 不过这件事已经过了明路,连雍正都不多说什么,那其他人自然不会此时跳出来徒惹嫌弃。 而在满月之后,弘历带着福晋和嫡子一道去了圆明园小住几日。 只一家三口,羡慕的整个后院发疯(除了陈雨薇)。 陈雨薇是真不在乎这个东西,大热的天还要跑去长辈身边伺候,她若是富察锦宜只会想躲清闲。 别说,陈雨薇还真猜到了富察锦宜的心思。 富察锦宜确实不想跟弘历过来,不说永琏的身子受不受得住折腾,就说哈宜呼年岁还小呢。 且府邸一大摊子事等她处理,圆明园小住几日的代价就是回去得加班加点干活,富察锦宜才不想因小失大。 可富察锦宜不想,不代表弘历想要错过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 就是皇阿玛已经和他透露口信,不出意外,在皇阿玛百年之后,那个位置就是他爱新觉罗弘历的。 这样大的事情,弘历当然要和福晋一起分享。 分享完还不算结束,因为皇阿玛打算给他赐婚,也就是说要迎娶侧福晋。 富察锦宜这次来圆明园,明面上是带孩子陪一陪熹贵妃,但主要却是和熹贵妃商量明年娶新人该有的仪制。 谁让娶的是辉发那拉氏的女子,那拉氏的分支不小,甚至是算起来比富察氏还要强大。 毕竟叶赫那拉氏、乌拉那拉氏都有太后出现,甚至在早前帝王后宫,也曾出过不少占据高位的妃嫔。 一言蔽之,是她的劲敌,和府邸其他人不同,富察锦宜需要重视。 “额娘,明年选秀结束尚在八月,最快也要十月才能进门。 宫外的辉发那拉氏,没有异议?” 富察锦宜站在钮祜禄氏身边,小心翼翼侍奉的同时又不忘试探自家婆婆心思。 钮祜禄氏对富察锦宜比较满意,这人是她挑的,进府后不仅生下了嫡子嫡女,也没完全把持弘历子嗣,是一位合格的福晋。 钮祜禄氏长的普通,但那张脸颇为圆润福相,看着是位神色和气的中年妇人,“这件事是皇上钦定,宫外的人如何敢不满。 放心,皇上的意思,是打算明年将弘历身边的两个侧福晋位份补足。 除了这位辉发那拉氏,还有就是你们府中的高氏,她的父亲高斌在治水方面颇有天赋,皇上一直很满意高斌的本事,不出意外的话,高氏也会被提为侧福晋。” 熹贵妃如今能接触到的事情更多,也就有资本向富察锦宜卖好。 像是提高鸿珊也会侧福晋的事,富察锦宜就不知道。她过来前,只知道辉发那拉氏会送人入王爷后院。 如今再听到高鸿珊也有此运道,富察锦宜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拧眉摇头,如果能换一个人,她宁愿提富察格格也不想要高鸿珊起来,这个人实在是蠢笨又无脑,弊大于利。 “额娘,这件事,怕是不久便会从宫里传开吧。” 高斌这些年在朝堂上一直勤勉,官职虽不算高,但也有资本去给高鸿珊争取好的待遇。 要知道,之前高鸿珊只是使女,就是弘历身边伺候的宫女,主子不是主子奴婢不是奴婢,若非亲爹是高斌,连见富察锦宜的资格都没有。 但眼下呢,高鸿珊是格格,在没有侧福晋压着的前提下,整个府邸除了弘历和富察锦宜,属她地位最高。 这些,都是高斌帮高鸿珊争取来的。 第374章 小道消息 “消息肯定会传开,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熹贵妃略有无趣的摆了摆手,显然对将高鸿珊提为侧福晋这件事很不以为意。 也是,虽然当年钮祜禄氏在潜邸的时候只是一个格格,但谁让她生了个好儿子,入宫就是妃位,等熬到皇后病重,接过宫权后干脆成了权倾后宫的熹贵妃。 钮祜禄氏的前半生普普通通,但钮祜禄氏的后半生注定荣华富贵。 她这样的人,已经不在乎高鸿珊一个小小的侧福晋,哪怕是福晋,熹贵妃都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哪怕隐藏的极好,但富察锦宜多聪明,不过是互相演戏,装婆媳情深罢了。 富察锦宜笑笑,“高格格如今还在府邸不知此事。 想来得了消息,定会开心不已。” 能往上走,谁喜欢总待在下面低人一等呢。 高鸿珊这人吧,入宫的时候因为身份所限只能当宫女,但人心气高,傲的很,除了弘历,其他很难得到对方一个笑脸。 如今高鸿珊位居格格位份,但一直标榜自己是福晋之下第一人,连生了大阿哥的富察格格都不看在眼里,更遑论和她一起伺候弘历的周蓁月,压根看不见人。 心说这个侧福晋的消息传进府邸,高鸿珊肯定要高调一段时间。 呼 完蛋,看来自己要早作准备,不然府邸乱糟糟的对永琏他们也不好。 哎,高鸿珊目前住的惊鸿馆,肯定得想办法将人尽快搬走,这次的晋封侧福晋,是一个好机会。 不然离正院太近,稍有风吹草动,对正院的危害只多不少。 富察锦宜也是怕了,之前高鸿珊闹出来的一套又一套足以看出这人无脑又蠢笨,她不该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心里定下这个计划,富察锦宜跟着试探熹贵妃,有关高鸿珊册封的时间安排。 要知道明年一共进府两位侧福晋,辉发那拉氏参加选秀,最快也要等到十月份,且只能提前,不能延迟。 但高鸿珊不同,高鸿珊已经是弘历的格格,她想晋封,不过是请皇上下一道旨意的关系,没有迎娶辉发那拉氏麻烦。 两位侧福晋位份相同,但潜意识里还会分个高低。 这个高低,是皇家默认的规矩,比如先后进府的顺序或家室背景,哪怕是弘历宠爱都能作为参考。 富察锦宜比起在府邸的高鸿珊,更担心没进府的辉发那拉氏,所以她想趁宫外辉发那拉氏反应过来前,将高鸿珊的晋封时间确定下来。 最好可以赶在辉发那拉氏入府之前,那样的话,高鸿珊压了辉发那拉氏一头,到时辉发那拉氏想和正院较劲,总要先过高鸿珊这一关。 富察锦宜的小心思比较明显,毕竟她也不想将这事瞒着熹贵妃。 熹贵妃是不得宠不是傻,真借刀杀人很容易反噬自己。 富察锦宜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所以她十分坦荡的将自己的小心思表露出来。 不出意外,富察锦宜得到了熹贵妃的理解。 “初步定在明年三月,原本是打算今年就安排的。 但皇上需要顾及辉发那拉氏颜面,就干脆定在同一年。” 熹贵妃话说的好听,同一年,结果一个放在年头,一个赶在年尾,和前一年后一年有什么区别。 心里忍笑,富察锦宜自然不会反对,开口夸赞皇上体恤,转身从熹贵妃处离开时还是满脸带笑。 只不过当她回到小院,看见哭闹不休的永琏和哈宜呼后,富察锦宜的好心情顿时消耗殆尽,不出意外的愤怒起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照看孩子的,为什么会哭?” 富察锦宜本来就心情不爽,只能说熹贵妃和她讲了那么多,没让情况变得更糟糕而已。 结果一回来,好家伙,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这些破烂事。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富察锦宜之前维持的福晋人设彻底崩塌,言语咆哮的像一个疯婆子。 冬雪这次没和富察锦宜去熹贵妃处,而是留下来照顾两个年幼的小主子。 本就没歇息过,如今被福晋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一番,冬雪心里自然委屈。 先是道了歉,又解释说太医那里暂时过不来,她们只能用笨方法哄孩子。 可孩子听不懂人话,人家哭的正起劲儿怎么可能哄好。 富察锦宜捏紧手指,“太医为何不到?” 她们过来,不是没带太医一起,谁让永琏的身体总会生病,有一个太医跟着,有备无患。 “回福晋,是弘曕阿哥病了,谦妃娘娘将圆明园的太医都叫了过去。” 冬雪也很无奈,这位弘曕阿哥是今年六月在圆明园刚出生的小阿哥,据说生母很得皇上宠爱,生完小阿哥就直接封了谦妃,虽是汉军旗但也引人注目。 让永琏一个皇孙和皇子争太医,冬雪哪敢做出来这种事。 富察锦宜听完,尚且发热的脑袋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目光怔松的看着被奶娘抱在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永琏,最后轻叹一口气,这都是命。 “给我抱过来吧,”富察锦宜伸手接过奶娘怀里的永琏,随后默不作声的转身进殿。 富察锦宜带着儿子进殿了,但丢下来的这些人怎么办?尤其是另一位奶娘怀里还抱着已经哭不起来的哈宜呼。 这 “冬雪姑娘,福晋已经走了,那咱们还回屋吗?” 之前就是怕福晋怪罪,才想着从空气不流通还憋闷的房间出来哄孩子,不想和赶回来的福晋撞了个正着。 眼下福晋已经带着小阿哥离开,那她们这些人是继续留下来,还是先回房间等福晋的消息。 拿捏不准态度的众人将目光放在最前面的冬雪身上。 冬雪可是福晋的贴身婢女,和福晋关系好得很,应该能决定吧。 冬雪:…… 冬雪刚被骂了一顿,哪里还有胆子擅自决定。 她僵着脸,让奶娘将哈宜呼送回去,自己则和其他人继续在门在候着。 那就候着吧。 就是头顶上的太阳忒大了些,每个人身上被晒得黏糊糊,湿答答,只要一动就各种冒汗,难受的很。 “那怎么办?福晋没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冬雪自己还烦恼着,讲话的语气自然不如之前好听。 其他人心里不爽,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埋怨。 宫里宫外都说宝亲王福晋人好,还以为多好呢,结果也就那样。 最后这些人能回屋还是因为弘历兴冲冲的从门外赶了回来。 得,富察锦宜想卖好的机会都没了。 弘历来找富察锦宜有事,与辉发那拉氏和高鸿珊有关。 辉发那拉氏那边,弘历和皇上一致认为要给对方一点压力,省的飘起来,到时进府不得安宁。 所以,最好的立威人选,就是高斌的女儿高鸿珊。 “爷的意思和皇阿玛相同,先将高氏提起来,到时有人帮你管理府中庶务,你也可以轻松些。” 弘历拍了拍富察锦宜手臂,话里话外都是替福晋考虑。 只有富察锦宜自己,觉得心冷身冷,哪哪都不舒服。 如今为了打压辉发那拉氏,竟然要将她手中的福晋权柄分出去吗? 尽管心里理解,但在情感上,富察锦宜依旧不能接受。 没了管理庶务的能力,她是福晋也不能在府邸如鱼得水。 不论是得了权利不断试探自己的高鸿珊还是其他觊觎她手中权力的女人,都不会放过正院一脉。 缓缓地吸了口气,富察锦宜脸上露出笑意,“爷,这件事还不急。 如今最要紧的,就是高妹妹那边是不是提前通知一声。 虽说旨意要拖到明年才能下来,但明年还有辉发那拉氏妹妹入府。 妾身是知晓高妹妹对爷的感情,所以也怕高妹妹会多想,让爷难做。” 富察锦宜不准备现在就将手中的权柄分化出去。 她打算先给弘历和高鸿珊找些事做,最高能绊住他们两人一段时间。 然后,再行计较。 富察锦宜的话让弘历忍不住拧眉,他心里是明白高鸿珊对他的情谊,就像福晋说的这样,高氏得了消息,肯定会闹。 啧,麻烦! “高氏那里,等福晋回去,还要帮忙多规劝一些。 她非不经人事的小儿,告诉她,绝不可在这件事上无理取闹。” 弘历忙着收拢朝堂势力,哪有空去哄什么高鸿珊。 再说,高斌不是给她争来了侧福晋的位置,还是赶在辉发那拉氏入府前下旨,名正言顺的福晋之下第一人,高氏还想怎么样? 越发觉得高氏不懂事的弘历有些厌烦对方。 可惜高斌还算得力,为了笼络这位在皇阿玛心里有些份量的朝堂重臣,弘历觉得自己可以牺牲一下,反正高氏不丑,除开隔三差五喜欢风花雪月矫情一些,没其他缺点,自己暂时可以忍受。 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弘历心里对自己又是劝又是说,最后才将这口郁气发泄出来。 富察锦宜听着弘历发表的狗言狗语,心里真是想骂人。 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她们富察氏的女子运气还是差了些。 不管是嫁给履郡王的姑母,还是嫁给其他宗室的堂姐堂妹,都过的不咋地。 “爷,高妹妹虽说任性,但也能听得进去劝。 爷还请放心,妾身这里都明白的,必要高妹妹理解爷的苦心。” 高鸿珊这个女人,对其他人哪怕是富察锦宜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但面对弘历,总是格外温顺。 只要富察锦宜点明其中利害关系,高鸿珊不会让弘历难做。 弘历满意点头,“福晋,府邸中,还是你最懂爷。” 知道他心里想要什么,弘历拉着富察锦宜的手拍了又拍。 …… 富察锦宜在圆明园住了五六日,就被弘历匆匆送了回来。 此时时间已经是七月末,天气虽热但也过了最热的时候。 雍正肯定是不会回宫的,要不怎么说他的小儿子弘曕是‘圆明园阿哥’,因为这两年雍正就在圆明园待的最多。 熹贵妃去圆明园属于小住数月,等天气转凉(过了中秋节宴)就会回宫,但雍正这边嘛,除非宫里有大事,不然就在圆明园办公理事,皇宫这边则全权交给弘历负责。 临走之前,弘历还不忘嘱咐富察锦宜抓紧时间,气的富察锦宜直翻白眼,深觉弘历太狗,后院众人跟了他倒八辈子霉。 “哎,到底是王爷交代,冬雪,去惊鸿馆将高格格请来吧。” 富察锦宜打算早说早安心,弘历刚走就安排人去叫高鸿珊。 正院的一举一动,也被守在周围的奴才们带回了各自小院。 都是弘历闹的,回来只待在正院,除了看望了几个孩子,压根不留宿。 大家伙儿都等着怀孩子,结果一旱几个月,谁能受得了。 “格格,今儿王爷过来,您怎么不将王爷留下来?” 夏荷奇怪,心道王爷明明很想,偏偏被格格三言两句劝走,要知道格格出月子也快一个月,已经能伺候王爷。 陈雨薇一身浅青色宫装,斜斜地靠在榻间,“王爷心里装着事,我如何能不识大局将人留下?” 她可担心弘历事后反应过来心生恼恨。 别以为弘历做不出来,事实上,这些当帝王的,最擅长的就是迅速变脸和往其他人身上推卸责任。 就如眼下,弘历确实想留下来放松,一旦陈雨薇将人勾住,等后面弘历回了圆明园没事还好,若是被雍正训斥,这狗东西肯定会将过错推到她身上。 那个时候她还在府邸照顾孩子,弘历气没消不可能来如意居。 且,陈雨薇又不打算这一次怀孕,拼着让小心眼的弘历记恨好几个月,就为了和他睡一觉,弘历还没这个本事。 陈雨薇摆了摆手,又询问一句夏荷可知道福晋为何找高鸿珊过去。 夏荷摇头,“奴婢安排的人等的久,但也只见高格格离开时一脸笑意,”具体谈了什么,除非有人泄密,不然真不知道。 陈雨薇摸了摸下巴,“一脸笑意?莫不是有好事,”保不准与请封侧福晋有关。 第375章 管家 陈雨薇嘴里胡乱猜测一句,跟着又觉得自己所想并非真的不可能。 要知道明年三月就是原本高鸿珊的晋封月,任务世界也是根据真实世界衍生,有些走向和史料记载相差不大。 所以高鸿珊的事,大差不差,且这种大好事也不可能事到临头才告诉对方准备,肯定会提前说明,不然行晋封礼那天怎么办。 不过这个时候说,那时间上,会不会比史料记载的明年三月要提前? 陈雨薇低头思索,接着又让夏荷继续打探消息。 嗯,如果真与晋封有关,那以高鸿珊的高调性子肯定瞒不住,如果与晋封无关,那自己倒是可以利用先知的优势搞点事来做。 夏荷点头称是,结果还没等自己这边发力,有关高鸿珊即将晋封侧福晋的消息就以一种琢磨不透的速度在府邸迅速传开。 真是要晋封高鸿珊为侧福晋啊,那看来自己这边努努力只能去争进宫后的位份,在府邸的话,格格坐穿吧。 陈雨薇唉声叹气好一会儿,跟着就不再关心这件事。 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再说时间进入八月,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宫里的弘历母子要从圆明园回来了。 陈雨薇可没忘记自己的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多生孩子,等到时入宫,只看在孩子们的面上,她都能从弘历手里捞出一个一宫主位坐一坐。 …… “夏荷,快将福晋送来的那批布料都拿去绣房做上衣裳。 记得,一定要多做几套,尤其那些青蓝二色的布料,王爷就喜欢我这么穿。” 陈雨薇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她今天这一身打扮可隆重的很,宝石蓝的绸缎旗装配上阳光下泛着光的金钗玉镯,眉间额头甚至还撒了些闪亮细粉,真是好一副人间富贵花。 自从生了永琥,陈雨薇的日常就低调奢华了许多,这其中有富察锦宜提的,也有弘历赏的。 但不管怎么讲,陈雨薇的生活质量变好确实不假。 越发开始接近自己前一世的奢靡,陈雨薇真是看哪哪顺心,笑容常挂嘴边,让隔三差五来一趟的弘历看直了眼。 可惜弘历精力有限,能在府邸留宿的时间不多,眼瞅着都八月中,人也不过才在如意居待了一晚。 不过虽然数量不多,但弘历的质量还是很高的。 哎呦 陈雨薇想到那个晚上,身为老司机,如今还脸红心跳,面红耳赤呢。 啧啧,年轻人就是体力好耐力足,关键花样玩的多,两个人从天将将黑直接折腾到天快亮。 陈雨薇不仅把之前旱过的地都补充了雨露,还保证弘历最近没有精力做坏事,将人榨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哼~让弘历这个胚子急色,如今只能老老实实的当正人君子。 跑偏的思绪随着最后一根金丝银线簪插进发间回拢。 陈雨薇正了正神色,没忘记一会儿要去正院福晋处商量事情。 身旁的夏荷嗯嗯两声应下主子交代,转身就让门口的夏雨带人将存在库房的布料送去绣房。 “格格” “咱们走吧” 搭着夏荷手腕,陈雨薇枭枭婷婷的朝门外走去。 这个时间点,永琥还未醒,陈雨薇也不折腾孩子,就自己带人去了正院。 当她来到正院的时候,正好碰见门口趾高气昂和周蓁月炫耀的高鸿珊。 高鸿珊特有的尖锐音调让陈雨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啧,消息传开到现在也有小半个月,这高鸿珊是显摆没够?真是够愁人的。 愁人的高鸿珊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众人嫌弃。 不过就算知道,高鸿珊还是会选择我行我素。 毕竟她一向都是这样的人,别人看不惯她?不过是嫉妒。 再有,高鸿珊还觉得自己委屈,明明应该今年办的晋封宴,结果就因为明年要进新人,将她也放在了明年。 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辉发那拉氏是大族,他们高家便是什么小门小户? 高鸿珊不仅没脑子,想的也单纯,富察锦宜不过几句话,就将高鸿珊的满腔仇恨引到了还没进府的辉发那拉氏身上。 富察锦宜的本意是想借着高鸿珊的手试探一番辉发那拉氏的实力,然后自己这边再行安排。 结果不想高鸿珊这么能联想,已经将辉发那拉氏划到了一生之敌范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炮灰。 真怪不得高鸿珊最后死的早没孩子,这智商,有孩子兴许没的更快。 “陈格格,来的不算晚嘛。” 高鸿珊理了理鬓角处的碎发,目光淡淡的从周蓁月身上拐到陈雨薇身上。 陈雨薇含笑点了点头,又同她们两人互相招呼一声,“不比高格格来的快,高格格怎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适时的露出一副好奇模样,陈雨薇略有和气的走到高鸿珊跟前,“高格格,时间不早,我便先进去吧。” 接着,不给高鸿珊开口的机会,陈雨薇吸溜一声直接进门。 高鸿珊扭头看见的只有陈雨薇的背影。 高鸿珊:……嘿,跑的倒是快。 切 嘴角轻发出一抹不屑,高鸿珊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周蓁月,随后轻哼一声,紧随其后。 “格格” 人走了,伺候周蓁月的婢女方敢开口。 周蓁月摇头,“没事,进去吧,”又不是第一次,她早就习惯高鸿珊的嚣张。 手心被狠狠攥紧,连同捏在手中的帕子也褶皱抽丝。 周蓁月的不忿怨恼像是煮开的沸水,在心中咕嘟嘟个不停。 孩子,位份,宠爱……入府七年,什么都没得到过。 眼神一亮后迅速归于沉寂,除早一步进殿的陈雨薇,没人注意到周蓁月的异常。 陈雨薇看着很有自觉得坐到自己对面的周蓁月,心说老实人也不老实,看来周蓁月是不想忍了。 啧啧,就是不知道,周蓁月是对谁出手才让恼羞成怒的弘历抹除掉她的痕迹。 唔,回去让夏荷多盯着些,看看能不能捡漏。 当请安的人齐之后,富察锦宜搭着冬雪手腕进门。 没有废话,富察锦宜干脆交代了有关中秋节宴府邸的一些安排。 因为弘历和富察锦宜要去圆明园,所以那两三天里,府邸的事就交给高鸿珊一人全权负责。 “高妹妹是伺候王爷最久的人,这次我和王爷不在府邸,就辛苦高妹妹一些。” 高鸿珊连连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自己应该做的,负责府邸的事务,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功夫,但好歹摸到了权力,已经成功踏出了第一步。 高鸿珊可知道,富察锦宜还说过等她晋封侧福晋,就让自己帮忙管理府邸。那这一次,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实践。 “多谢福晋信任,妾身定不负福晋和王爷嘱托,将府邸管理的一丝不差。” 富察锦宜笑意加深,“妹妹的话,我和王爷自是信的。” 说完,目光环视周围一圈,“明日一早我便会启程去圆明园。 大家这几日有什么不懂,可去惊鸿馆寻高妹妹。 都是一家姐妹,府邸有高妹妹负责,我和王爷也能安心待在圆明园。” 众人听完,齐刷刷点头应是。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高鸿珊,这次正院请安,可是让她出尽风头,还拿到了意料之外的府邸权柄(只是短短几天)。 从正院出来,高鸿珊满面春光,看着周蓁月几个人的眼神比之前还要得意高傲。 陈雨薇:……这人真是没脑子。 没脑子的高鸿珊说了几句后院有事可以找她,跟着就带婢女乐颠颠的回了惊鸿馆。 陈雨薇还是头一次见到高鸿珊这种当管家当的像主子的人。 呵,府邸到底还是弘历管家理事,连福晋都要事事和弘历说,高鸿珊以为拿到了管家权柄就能和她们威风八面?那简直就是在想屁吃。 “咱们回去,永琥该醒了。” 陈雨薇叫上夏荷离开,没管其他人的复杂心理,反正她是很无所谓的。 府邸谁管家都轮不到她管家,再说她上一个世界管了大半辈子家,比眼下后院大的多,她骄傲了吗? 德性~ 回去的路上,夏荷看着周围没人,也嘴了两句高鸿珊。 “格格,高格格太沉不住气,如今福晋还没走呢。” 结果搞的像是福晋不在,自己已经当家做主的感觉。 夏荷觉得之前高格格虽也如此,但没有这般疯狂啊。 怎么才小一年的功夫,人就变了。 陈雨薇嗤笑,“这不是好事成双,高格格自己飘了呗。” 用她们主仆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慢悠悠的说话,陈雨薇觉得高鸿珊的心理状态很容易分析,何况富察锦宜自己也有火上浇油的意思,不然高鸿珊再飘,也不能飘的这般明显。 “要我说啊,府邸不只有高格格会晋封侧福晋,说不准明年还有个大惊喜等着咱们呢。” 很明显,富察锦宜对辉发那拉氏产生了敌意。 嗯,富察锦宜还是挺敏感的,辉发那拉氏也是在她下线后的继后,哪怕那个时候后宫还多了几个满清大姓妃嫔,但弘历和钮祜禄氏还是推了辉发那拉氏上位。 有些野史上说,辉发那拉氏能上位是因为太后钮祜禄氏喜欢,但不能否认辉发那拉氏后面和弘历一连串生了好几个孩子,应该也得过弘历的偏爱。 毕竟弘历这个狗性格,比亲爹雍正还要极端。 如果辉发那拉氏真的一点得不到他的满意,那对方绝对生不下三个孩子。 嘶 这么一想,陈雨薇也没了和夏荷说话的心思,她加快脚步,回到如意居。 “去瞧瞧永琥醒了没有,醒了就抱来我这里。” “是” 打发夏荷离开,陈雨薇进入内室,脱掉鞋袜后坐上榻间。 “系统,继后是不是在册封之后才有的存在感?” 陈雨薇进来之后有简单了解过乾隆期间的历史。 毕竟陈雨薇需一个大致时间安排自己要做的事。 这也是任务世界的天道和系统互相默认的潜规则。 不然天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将一个任务者搞进来,总不能是想对方任务失败给自己找麻烦。 系统从陈雨薇的脑海里跳出来,“乾隆继后辉发那拉氏,雍正十二年十月入府为侧福晋,雍正十三年九月二十四日封娴妃,至乾隆十六年封继后。 没错,在封继后之前,辉发那拉氏的存在感一向不高。” 因为正史也好,野史也罢,都没有过多着笔墨于辉发那拉氏身上。 这人是当了继后,后面又生了三个孩子跟着江南断发最后沉寂,这段时间记载的比较多,但此人死后比一般妃嫔凄惨,连继后的仪仗都没有,就是普通妃嫔的待遇,仅剩的儿子也是到死都是光头阿哥,不难联想到弘历的迁怒和小心眼。 陈雨薇撑住下巴,“你说,当继后之前会不会是辉发那拉氏故意装低调?” 不然那个时候,后宫高位有子嗣的有纯贵妃,嘉妃,愉妃,出身高贵的有舒嫔瓜尔佳氏……哎?这么一想,辉发那拉氏能当上继后属于正常操作。 伸手挠了挠头,陈雨薇搞不懂了,怎么太后娘家没人,其他满清贵族也不往宫里塞人。 “或许,是皇上不愿意?” 系统觉得三年一次的选秀都是为了皇上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真有心思,怎么可能不纳满清贵女入宫为妃,除非皇上自己心里不想。 皇上,弘历不想?! 陈雨薇的脑洞突然大开,对啊! 好像除了康熙时期后宫八仙过海,后面的不管是雍正后宫还是乾隆后宫,都少有一些满州大姓贵女,且越往后包衣旗和汉军旗的秀女就越多。 这其中或许有帝王们的考量,毕竟满州大姓贵女们的背后意味着势力庞大,麻烦不断,所多选一些小门小户、不影响朝政的女子入宫,能省不少麻烦。 但同样的,这样下去,满清皇室的血脉被无限稀薄,皇室越发的压不过包衣,以至被包衣世家掌控血脉延续,慢慢将大清江山改为包衣江山。 嗯,等到清朝后期的时候,不就是这种情况,皇上坐在宫里什么事都干不了,皇权被人架空,最后名存实亡。 第376章 黄氏 “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不影响我这次做任务就好。” 不管辉发那拉氏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本身就低调,反正这人和陈雨薇之间,压根不会存在什么利益冲突。 因为陈雨薇此生的身份就决定了她比那些包衣旗的女子更难上位。 且这一次还没有发布人任务,那陈雨薇干嘛要费尽千辛万苦的去争那个位置?已知皇上活得久,孩子生的多,这两个,哪个是好解决的问题。 有了上一世的前车之鉴,陈雨薇如今是能苟就苟,至于其他的什么想法,抱歉,那不存在。 不再和脑袋里的系统多说什么,陈雨薇转头躺在榻上休息起来。 心说这次福晋离府,搞不准高鸿珊会怎么折腾,她还是尽量不和对方形成正面冲撞比较好。 至于福晋从圆明园回来之后,唔,那个时候弘历也得跟着回来,她还得好好笼络弘历生孩子,那其他人就更不重要了。 眼睛一转,陈雨薇就安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然后一本正经的实施起来。 …… 情况如她所料,福晋离府之后,陈雨薇就带着孩子躲在如意居闭门不出。 而其他人,除了富察格格和周格格,剩下的全都结伴跑去惊鸿阁讨好高鸿珊。 并不只是因为短短的几天府邸权柄,更多的还是高鸿珊将被晋封为侧福晋。 那可是侧福晋,能记在玉碟上。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就有人想凑上来,可惜的是没有很好的借口。 眼下福晋暂时交给高鸿珊的管事权,不就是最好的理由? 那大家儿肯定要试一试的。 结果可好,这么一试,大家猛然发现有这种心思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连讨好高鸿珊的手段都卷了起来。 不过这些陈雨薇都是不知道的,甚至夏荷也没特意打听,主仆等人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守在如意居等福晋和王爷回来。 直到过了四五日,她们才收到福晋等人从圆明园启程动身的消息。 只是随着弘历和富察锦宜回归,陈雨薇还听到了弘历身边,又多出了一位伺候人的侍妾格格。 陈雨薇:……艹,弘历真就是个色胚。 夏荷吞吞吐吐,她和王爷跟前的小太监关系不错,所以了解到的内幕多一些。 据说那位被王爷带回来的侍妾,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美人?有多美?” 陈雨薇忍不住反问一句,跟着想到如今能在乾隆初期叫的上名字的女人,那肯定也是留下了相关痕迹的。 “这人,是包衣旗出身?” 夏荷点头,“娘娘,是宫女出身,还是熹贵妃娘娘见王爷太过辛苦,特意拨过来的照顾王爷日常起居。” 陈雨薇听完一脸玩味,“结果把王爷照顾到了床上,自己从宫女成了侍妾。” 啧,有两把刷子啊。 不过也是,一直留下来当宫女没什么出路,哪有伺候主子爬床来的好。 就不说后宫每年爬龙床的宫女多少,单说府邸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弘历表现实在太狗,面对送上门的宫女,兴致来了就睡一睡,没有兴致便随意打发离开。 反正一通操作下来,宫女还是宫女,连侍妾的名头都捞不到,直接被弘历白嫖还得干活不能乱说,啧,真是惨上加惨。 有了弘历这个操作,府邸趋之若鹜的宫女们算是刹住了闸。 除了偶尔还有几个不死心的或者自衬貌美觉得能让弘历改变心意的,其他人全都老老实实干活攒钱,倒让府邸原本的风气慢慢好转不少。 结果眼下弘历竟然又从圆明园带回来一个宫女侍妾。 这算不算弘历为了美色破例? 跟着听夏荷描述,陈雨薇才知道这个宫女姓黄,名字不知,也是刚分到熹贵妃身边没有多久的新人,因表现优异被熹贵妃看重送到儿子身边,然后黄宫女摇身一变,成了黄侍妾。 陈雨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夏荷,你这消息都是从哪听来的?” 夏荷挠了挠头,“是前院王爷身边传信的小太监说的。 那小太监叫高玉,和奴婢早前认识,如今奴婢一直在格格身边贴身伺候,就和他联系上了。” 陈雨薇点头,“不错,多和王爷身边的人来往不是坏事。 但你也得记住,有些事不能乱打听,不然让王爷知晓,你家格格我跑不掉。” 虽然如今弘历身边没什么大问题,但等到弘历登基,成了帝王,那就涉及到了窥探帝踪。 要知道帝王踪迹一向都是众人禁区,陈雨薇可不想为此把小命赔进去。 夏荷听了话赶紧保证,“格格放心,奴婢省的。 如今奴婢和高玉说的都是些前院不甚重要的小事。 是见其他人打探完了,奴婢才敢和高玉联系。 格格不知道,如今前院的几位公公身边都是些凑上去的小宫人,比奴婢做的过分多了。” 夏荷言语含蓄,和高玉接触也很注意周围动静。 但其他人就不会想这么多,甚至有些还敢不背人就凑上去套话。 嘶 夏荷每每看到都心惊胆战,同时更加看重自己的安全防护,力求其他人发现不了她们如意居和高玉的关系,怕的就是如果有朝一日王爷忍不住要收拾身边人,他们双方都能避开麻烦。 “是吗?那更该小心些,说不准王爷将这一切都看在心里。 到时哪怕不下手处置他们,只需冷一冷就足够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在前院伺候可比后院竞争激烈的多,尤其弘历还是未来储君。 夏荷对主子的话没有异议,甚至觉得主子的担心不无道理。 之前在前院伺候的奴才这次有几个没有跟着王爷去圆明园,如今已经在府邸没什么排面。 连早前讨好过他们的都不再搭理,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谁不想吃饱穿暖在主子跟前有排面,下去就很难上来啦。 主仆两人凑在一起,从圆明园那边一路嘀咕到府邸这边。 等到弘历和富察仪欣大部队回府,时间已经是当天傍晚。 留守在府邸的众人在高鸿珊的带领下去门口迎了一遍。 同样的,陈雨薇注意到了跟在弘历身后陌生美人。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黄氏是那种浓颜系美人,上妆之后更加妖冶,怪不得能从弘历手里得来一个不入流的名分,等入了宫也能被封仪嫔,光是这张脸在加上性子知情识趣些,并不难做到。 唔,是个劲敌,可惜仪嫔死的时间太早了,进宫没两年人就下线。 将黄氏在自己心里过了一圈,陈雨薇转身就将人丢到一边。 其他人没有陈雨薇的先知,见到黄氏这么漂亮,当即就把警惕心提的老高。 陈雨薇这头刚恭迎完福晋和王爷,还不等自己进屋,跟着就听到有关黄氏一系列的动静。 包括黄氏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如何得王爷喜欢,福晋夸赞等等等等。 陈雨薇:……倒是挺碎嘴子。 “格格” 夏荷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摸不准主子心思如何。 谁让黄侍妾如今住的乐善堂就在如意居旁边,拐个弯走两步就到了。 “没事,府邸这么大,你家主子我只是格格,哪能管得了新人住哪。 随她去吧,只要不凑到如意居跟前,就不用在意。” 一甩手中的帕子,陈雨薇嘴里哼着不知名小调儿,心说弘历回来肯定要在福晋封正院留宿两日,然后再去高鸿珊的惊鸿阁作为安抚。 富察格格有大阿哥,必不可少要去看上两眼。 接下来,不是自己这里就是寒梅馆的金湘菱。 哦,还得再加上刚被弘历带回来的黄婉玉,不排除正值新鲜劲儿尚没过去,弘历还在馋人家身子。 行了,接下来的几天有的忙碌,得抓紧时间将这身皮子调理到最好。 “夏荷,一会儿去回禀福晋,说永琥请平安脉的日子到了,将太医早些请来。 再把我这边缺少的药材方子配齐,多日不用,感觉肌肤都不再光滑水嫩,到时王爷过来可怎生是好。” 陈雨薇一副忧愁的模样,直接将夏荷的心给搅了起来。 夏荷可没有忘记,自家主子是格格,想过的好就得靠王爷的宠爱。 后院这么多女人,王爷想宠爱谁谁知道啊。 能做的可不就是在王爷跟前多表现,让王爷记住多来两趟。 一听说主子的养肤方子没了,夏荷也不等一会儿去福晋跟前回禀,而是直接跑过去将这件事定下来,反正给小主子请太医这种事早有规矩,不怕福晋阻拦。 富察锦宜确实没拦,且富察锦宜也知道陈雨薇通过和太医的金钱关系在抓养肤方子服用。 在变美这种事上,不只陈雨薇,其他人都这么做过。 “陈格格容貌中上,但那一身肌肤确实吹弹可破。 怪不得总要隔三差五的花大价钱在肌肤上面。” 打发走夏荷,富察锦宜和冬雪十分随意地聊起天来。 这次去圆明园过中秋节,冬雪被富察锦宜留在府邸监督其他人。 冬雪在夏荷过来之前刚将后院这些人说了一遍,除开老实的陈雨薇和周蓁月,其他人各有各的小心思,可是将冬雪气的够呛。 眼下听主子说起陈格格,冬雪顺应心意嘴了一句以色事人。 富察锦宜:…… 富察锦宜脸上的笑容淡去,“这后院有几个不是以色事人,哪怕我是福晋,”也得这样讨好王爷。 砰—— 冬雪吓的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一个劲儿的说着知错求饶。 富察锦宜没有第一时间让冬雪起来,她目露失望。 说实话,作为被她从富察氏带进府邸的贴身婢女,富察锦宜对冬雪的办事能力是认可的。 但是,可能是府邸的富贵迷了眼,冬雪嘴上越发的不着调,且什么都敢说。 之前就有那么一两次,说过不顾及,给她惹来麻烦。 不是没有警告过,也不是没想过将身边的人换掉。 但富察锦宜一来没有找到合适人手,二来顾及她们主仆多年感情,总想着只要冬雪能改,她便会护着对方平安。 结果,富察锦宜摇了摇头,想到日后还要进宫,当即觉得不能将冬雪留在身边,如今还只是得罪后院的格格侍妾,若是进了宫得罪了后宫妃嫔,给她树敌,哪怕她是皇后也双拳难敌四手。 哎 终究还是缘分不够,等过了今年,就回富察府嫁人生子吧。 正院这边的事传不到如意居,陈雨薇此时正和脑海中的系统讨价还价。 之前让夏荷跑正院请太医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用来调理身体的药方全都在系统手里捏着,拿出来的那个,有用,但用处没有她想要的这般神奇。 陈雨薇就是想着以色事人,反正她有外挂不担心色衰而弛。 而且和未来的帝王谈感情是一件很要命的事,陈雨薇不想事情变得麻烦,所以干脆简单点,一个出卖色相一个付出金钱,双方搞钱色交易就好了。 陈雨薇一边忙活着给自己调理肌肤,一边等弘历上门。 弘历也没有辜负陈雨薇的期待,这人在其他人处待了几天,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跑来了如意居。 陈雨薇还是低估了弘历的色胚程度和对方的心思。 别看新得的黄婉玉颜色不错,但在床上表现哪有陈雨薇这种老司机强。 换句话说,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教育本就是禁锢为主,大家伙儿全是这样过来的,也就陈雨薇不同,能自己享受的同时也能带着其他人享受。 弘历体会到了陈雨薇的好,哪里还能忘得掉。 这不,一旦完成了自己的分内之事,弘历就呵呵呵的跑来了如意居。 陈雨薇见弘历进来,迎上前去的同时直接亲了亲对方脸颊。 “王爷,妾身想您了。” 一向以热情火辣着称的陈雨薇面对弘历毫不羞涩。 弘历也十分喜欢陈雨薇这股大胆表达的劲儿,他抱住对方,反手将人送到榻间,两人作势滚成一团。 反正其他人都在门口守着,没不开眼的凑上去惹嫌,宽敞的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岂不是随便闹腾。 陈雨薇和弘历对视一眼,顿时心意相通起来。 第377章 清理 两个人在屋里,从榻上到床上,整整胡闹了一晚上,赶在早上陈雨薇起床时,还觉得浑身发软发酸,双腿使不上力气。 啧啧啧,年轻人就是精力足火气旺啊。 “格格” 夏荷满脸通红,尤其是在看到自家主子身上那些略有狂野的痕迹之后。 哪怕已经伺候主子一段时间,但夏荷还是一个纯情少女。 面对这样的阵仗,还是有些羞涩不知所措的。 陈雨薇淡定的摆了摆手,随手捡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早膳准备好了?王爷走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夏荷扶住自家主子手腕,将人送到榻上坐好,“回格格,早膳已经备好,王爷走的时候让奴婢们好好照顾格格,王爷说,今儿晚上还会过来。” 说到最后一句话,夏荷眼睛亮晶晶,没办法,王爷过来如意居就代表着对主子的宠爱不减,那她们如意居在府邸中的地位还是稳的。 陈雨薇懒散地靠着身后的软枕,浑身上下好似没骨头一般。 “既然王爷还会过来,那今儿晚上的膳食就让厨房准备的丰盛一些。 再有,去交代小厨房那边熬上王爷爱喝的羹汤。 王爷最近累的很,可要好好补一补。” 年纪轻轻的,可别不中用了,陈雨薇舔了舔嘴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吸引人的媚态,看得夏荷脸红心跳,连连低头。 夏荷自然不会违背陈雨薇的吩咐,转身就带着如意居的宫人下去忙碌。 等到陈雨薇慢悠悠的用完早膳,弘历让吴书来送来的赏赐也到了如意居小院。 吴书来腆着一张笑脸,谄媚的模样让人看不过眼。 “陈格格,这些都是王爷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 知晓陈格格格外喜欢,奴才回去立马就带人送过来了。” 瞧瞧这话说的,陈雨薇扬着笑脸,感谢吴书来亲自带人跑这一趟。 “吴公公,快进来喝杯茶。夏荷,将早前王爷赏的那套茶壶取出来,吴公公昨儿晚上加今儿早上没怎么歇息,可得先在如意居缓缓才好。” 陈雨薇没有一般主子该有的高傲,面对吴书来也能笑脸相迎。 别管吴书来嘴上诚惶诚恐的说客气,连连拒绝陈雨薇表露的好意。 但在吴书来心里,这人还是很享受陈雨薇的讨好,觉得陈雨薇十分上道会来事,这样的主子不得宠,谁能得宠? “哎呦,陈格格千万别忙,奴才前院还有些事没处理完,真不能在如意居讨格格一杯茶水。 等下次有机会,奴才定腆着脸也要喝上一口的。” 吴书来躬着身子,说话的语气也更加真诚了些。 陈雨薇见自己目的达到,故作可惜的叹了口气,跟着让夏荷替她送送吴书来,“吴公公,这就别拒绝了,夏荷在我身边伺候的时间不久,正得和您好好讨教几招。” 夏荷听了话音,适时上前,“公公,我们格格说的不错。 日后还望公公多多关照我们如意居,我和主子在这里谢过公公。” 夏荷也不嫌弃,手上捏的鼓荷包直接塞到吴书来手里。 吴书来见着如意居的重礼,那真是笑容不要钱,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好好。 夏荷和吴书来前后脚出门,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直到吴书来离开,夏荷返回房间。 “格格” 夏荷一脸激动的凑到站在八仙桌前正摆弄手上这些礼物的陈雨薇跟前。 陈雨薇抬了抬眼,“吴书来说了什么。” 夏荷重重点头,“格格高见,吴书来说王爷和福晋前两日刚吵了一架,好似是因为永璜阿哥和永琏阿哥。 如今虽没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但吴书来说,王爷是真的气了,怕不好吐口转圜。” 陈雨薇扬了扬眉,手上漂亮金簪也被她丢到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王爷和福晋因为孩子的事生气,吴书来真敢说啊。” 夏荷笑笑,“吴公公想着,昨晚王爷在格格这里心情愉悦,想让格格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 陈雨薇摇头,心说她只往弘历跟前一站在勾勾手指,就不用她再干什么。 “将这些赏赐都收起来,几根不错的金簪留下。 吴书来那里,你勤联系着些,如今吴公公卖了咱们好,咱们也不能忘恩负义。” 啧,这是在隐晦提醒她,让她避开弘历最近的敏感点呢。 不得不说,陈雨薇还是很喜欢这些长年伺候在主子跟前的奴才,懂的不少,双方还能小小的合作一把。 夏荷点头,“格格放心,奴婢明白。” “好了,今晚的膳食再下下功夫,多给王爷补补身子。” 最好见了面别有时间和她说些有的没的废话,直接干正事,弘历省心,她也省事。 当天下午,弘历过来时稍晚,外面的天瞧着已经昏暗下来。 且不知道弘历是不是碰见了什么,表情臭的很,哪怕见了陈雨薇都没给好脸色。 陈雨薇:……狗? 心里吐槽一句翻脸比翻书快,陈雨薇转身进门,同时示意夏荷去打听打听。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 “王爷” 陈雨薇笑着,手上将一杯冲泡得宜的茶水递过去。 弘历坐在榻间,表情缓和了些,“薇儿不用忙碌,快来爷身边坐。” 拍了拍自己屁股旁边的位置,陈雨薇看了一眼,含笑着凑过来。 “臣妾最近胖了些,怕是坐不下,王爷您说该怎么办?” 手臂环住弘历脖颈,陈雨薇借着力道坐进了弘历腿上。 只是还顾忌着弘历脾气,没有将全部重量压下来。 弘历笑着将陈雨薇搂进自己怀里,也让人坐的更加敦实。 “是爷考虑不周,不过薇儿有句话说的不对,这哪里是胖了些,恰到好处。” 陈雨薇:……呸,不要脸! 脸颊嫣红,嘴角水润,眼神如勾,陈雨薇不掩饰对自己魅力的释放,她羞答答地凑到弘历耳边,“王爷喜欢?” “喜欢,爷最喜欢的,就是薇儿”的这具身子。 啧,舔了舔嘴角,弘历觉得自己越说越馋。 哎,这不怪他,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平生最爱这一口,陈氏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心坎上,他能怎么办。 两个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说着话的功夫又凑到了一起。 陈雨薇将重量都压在弘历身上,同时手臂从弘历脖颈过去,脸蛋贴在弘历肩膀。 弘历一手搂着已经恢复到怀孕之后的细腰,一手把玩着陈雨薇的头发。 两人坐在榻间,让本就不宽泛的地方更加拥挤暧昧。 想着这个时候也不能去床上,陈雨薇干脆和弘历说起了只知道吃奶睡觉的永琥。 当然,陈雨薇不忘夸奖永琥听话,“平日不管是谁抱在怀里,都不哭不闹,乖巧的很。” 弘历眼下已经看不出刚进门的模样,他爽朗地笑了笑,跟着拍了拍陈雨薇圆润的肩膀,“爷的儿子,自然懂事听话。” “爷~” 才两个多月的年纪,懂什么。 陈雨薇心里翻着白眼,嘴上叫的正欢。 弘历的半边身体被叫软不说,连同眼神还有些飘忽。 “薇儿,爷不在的这些日子,在府邸过的如何?” 陈雨薇俏皮地眨了眨眼,“除了太过想您,都还不错。 只是想您这件事,妾身实在没有办法解决。 王爷,还好您回来了,不然妾身都不知该怎么办。” 说着话,弘历原本搂在腰间的手臂被陈雨薇往上提了提,直接碰到了陈雨薇的胸口处的软肉。 陈雨薇身体一僵,跟着瘫软在弘历怀里含情脉脉。 “王爷” 弘历再忍不住,干脆凑上去仔仔细细亲了亲。 可惜天还没黑,不然他也不用坐在这里忍着受着。 好半晌,陈雨薇一脸春意的从内室房间出来。 “夏荷,去小厨房将早前熬好的羹汤给王爷端进来。” 候在门口的夏荷哎的一声,跟着扭头往小厨房跑。 小厨房自开了就没停下来过,平日承担的也不过是一些糕点吃食活计。 眼下这羹汤,若非主子早就交代,还真不一定能有。 “格格,奴婢已经将羹汤取来。” 站在门口的八仙桌旁,夏荷目不斜视的对着内室出声。 随着她这边话音落地,陈雨薇漫步走了过来。 “嗯,下去吧。” 摆了摆手,示意夏荷可以离开,而夏荷也在离开之前对陈雨薇无声的说了三个字提示。 侧福晋 嗯?弘历因为侧福晋的事生了气? 将自己有关侧福晋的消息在心里反复咀嚼几次。 陈雨薇端起羹汤,重新扬起笑脸回到一脸满足的弘历跟前。 “王爷,您快尝尝羹汤的味道,都是妾身为您特意准备的。” 玉白的手腕不断翻动着手上的汤碗,陈雨薇红唇微张,开开合合间勾的弘历想要再来一场。 哎 他的这位小格格,确实滋味甚美,额娘果然最了解他。 “薇儿,你也坐下歇歇。” 弘历一本正经的看着陈雨薇那双遮掩在衣服下面的美腿,心说等天黑后,他可要好好欣赏。 陈雨薇:啐,色胚~ 陈雨薇走到弘历身边坐着,同时伸手替对方揉捏肩膀,放松肌肉。 刚刚来那么一场可不解渴,陈雨薇比弘历急切多了。 饮食男女,等吃饱喝足,可不得好好运动一番消耗体力。 …… 又是一夜过去,陈雨薇起床时照样需要服用药丸调理。 没办法,年轻人的旺盛精力总是让人吃不消的。 “夏荷,昨天你说侧福晋的事,吴书来可提到了什么?” 慢悠悠的用完早膳,陈雨薇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永琥,眼睛看向自己身边伺候的夏荷。 夏荷闻言点了点头,“回格格,吴公公还真说了几句。 好像与辉发那拉氏有关系,但其中高氏参与了什么。 王爷在书房砸了自己最爱的那套天青色瓷碗,连吴公公都被训斥了。” 说到后面,夏荷拍了拍胸口,略有些后怕。 陈雨薇没觉得夏荷这样有什么不对,皇权社会,夏荷只是底层的小宫女,某些时候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在这方面,多谨慎都不为过。 “嗯,听你这般说,王爷确实生气,”昨天晚上,弘历好似疯了一般的折腾。 尽管陈雨薇挺舒服,但来来回回的被翻来覆去,很丢脸的好不好。 用手背贴了贴永琥的小胖脸,陈雨薇让夏荷将安排出去探查的人手召回来,“王爷可能要收拾一通府邸,咱们的人就别凑上去裹乱了。” 这可是她伺候弘历,将人伺候身心舒畅后特意透露给她的秘密消息。 毕竟弘历对后院的女人们安插点人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是在这种时候过来的老手艺,谁不知道谁。 弘历不在乎自己的女人搞事情,只要不让他难做就可以。 但显然,这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弘历很生气,并且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府邸的女人们上一堂课。 至于陈雨薇能躲过去,一是陈雨薇进来的时间不多,能安排的人手没几个,二是陈雨薇表现乖巧听话,弘历不觉得陈雨薇会影响自己,三是他比较满意陈雨薇,何况陈雨薇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那自然要多顾及颜面。 这不,种种理由加在一起,陈雨薇就被弘历剔除了这次的黑名单。 陈雨薇:……谢谢,但并不想要。 想不想的,人家情面已经卖到跟前,陈雨薇能怎么办呢,自然是让夏荷收着,并且转头还得更加耐力的伺候弘历,以表自己对王爷的感激之情。 弘历一连在如意居待了四天,直到宫里的熹贵妃有请,这人才去黄婉玉的乐善堂和金湘菱的寒梅馆走了走。 不过黄婉玉和金湘菱比不过陈雨薇,能吸引弘历的欲望有限,弘历只能耐着性子在这两处歇歇,然后转身又跑去如意居和陈雨薇缠绵。 只是缠绵归缠绵,弘历的正经事没落下一点。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府邸的宫人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虽然有内务府新送来的宫人,到底还是吓坏了后院的女子,个个老实的像鹌鹑,恨不得连走路都不发出声音。 第378章 再有孕 后院的风风雨雨影响不到陈雨薇,她自觉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该准备准备干正事了。 陈雨薇所指代的正事就是和弘历抓紧时间生孩子。 趁着弘历身体不错,多生几个,不然等后面进了宫,一个人待在宫殿多无聊。 整日在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憋着,陈雨薇有了一次,万万不想体会第二次。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九月中旬,这个时候有孕,正好能和永琥赶到同一月份生产,不错不错,到时候连过生辰都省麻烦了。 陈雨薇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嘴上吃药丸就像是吃糖豆一样,一口一个嘎嘣脆。 一场秋雨过去,外面天气就像漏了底的筛子,一个劲儿的噌噌往下掉。 陈雨薇身上的浅薄旗装也换上了带着皮毛边角的小厚马甲。 真不怪陈雨薇矫情,今年的天着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大人还好,府邸的几个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病症。 其中永琥身体好,健康状态点满,只是打了几个小喷嚏,陈雨薇让奶娘吃了一副发汗药喂奶睡一觉就正常了。 倒是富察格格的永璜阿哥还有福晋的永琏阿哥,两个小人一个赛一个的点背,不仅需要喝苦涩的汤药治病,晚上还又哭又闹搅的人不得安宁。 为此,弘历发了慈父之心,特意请宫里的太医过来诊脉治病。 但弘历自己嘛,陪了两天实在是坚持不住,扭头又跑来了陈雨薇这里享受。 陈雨薇:这叫什么事啊,儿子病着,自己跑到小妾跟前玩乐,怪不得富察格格和福晋都那么早就没了,摊上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谁能忍住不生气。 陈雨薇心里摇头,身体却表现的比弘历还诚实。 那就是过来一起造作呀。 拉着弘历在床上施展十八般武义,两个人没羞没臊的凑在一起真是恨不得连衣服都不穿。 陈雨薇嘛,老司机有见识不怕事,弘历则纯粹是色胚心切,脑袋里除了一丁点公事剩下的全是各种黄色废料。 两个人算一拍即合,压根不顾正院和青竹院的你死我活。 正院的福晋和青竹院的富察格格:…… 福晋有心理准备,对弘历的心思摸得七七八八,只听冬雪回复一句,跟着取消每隔一日的请安,将自己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照顾永琏关心哈宜呼的事情里。 倒是青竹院的富察格格,一边抱着永璜哄,一边恨上了凑到弘历跟前的陈雨薇。 富察萱茹认为陈雨薇是狐媚子,专门在这种时候勾引王爷不务正业,不然她的儿子如何能见不到阿玛。 “都是陈氏的错,不过生了一个儿子就这般猖狂,哼!有本事她继续生啊。” 富察萱茹怒气冲冲的说完,又将怀里好不容易哄睡着的永璜闹醒了。 万分无语的繁霜:……救命 永璜是雍正六年出生,如今不过六岁多一点的年纪,平日富察萱茹又宠的很,那真是比福晋娇惯永琏还狠。 如今好了,永璜不管不顾的哭闹,折腾的富察萱茹憔悴不已,让富察萱茹原本稍有些好转的身体迅速急转直下。 等到永璜病愈,富察萱茹病倒需要卧床休息,母子两人搞的像是在接力,主打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意居 陈雨薇躺在榻间,脚下放着两个暖呼呼的炭盆。 没办法,前几天一场冬雪飘下来,不仅让府邸穿上了一身白装,也带着周围气温低了数度。 陈雨薇天生怕冷,这具身体一直在江南生活,那里冬日哪怕阴寒也没有北方这种架势。 所以陈雨薇自从入府,每年秋冬都捂的严严实实,压根不会在这方面省力气。 好在弘历喜欢她,知道陈雨薇的小毛病不以为意,偶尔还会让吴书来多送一些能在冬日穿的衣服布料和动物皮毛过来。 如今的如意居,那真是府邸数得上名号的好地方,不管是伺候的宫人还是内务府的那些人,都喜欢有事没事便往这里跑,毕竟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富察格格的身体不行啊,她膝下的永璜阿哥年岁还小,真出了什么事,永璜阿哥可怎么办。” 一个人在后宫生活,不说艰难,那肯定不好过。 而且弘历是一位很现实的人,在儿子没长成前,他压根就不重视,如果这儿子再没了亲妈帮忙周旋,只能当小透明小可怜。 夏荷端来一碗冒着白气的羹汤放在自家主子手边,“如果富察格格熬得住,等永璜阿哥长大还好,如果富察格格熬不住,那永璜阿哥迟早要便宜旁人。” 虽然养子不及亲生,但谁让后院有许多人没孩子呢。 能有一个孩子承欢膝下,不管是打着招子的念头还是单纯的缓解自身孤独,都比一个人要强的多。 陈雨薇点头赞同,“是这个理,就是不知道富察格格自己懂不懂。” 不过不管懂不懂,就富察萱茹那破烂身体也撑不住太久。 陈雨薇在日常请安的时候有见过这位富察格格。 人看起来很有韵味,不难说明,弘历的审美一直在线。 但因为这几年的病痛折磨,富察格格生生被折磨的没个人样。 如果不是还有一副骨架撑着,说不准就是个大型骷髅。 不过如今距离成为骷髅也不远了,旗装空空荡荡的穿在身上,瞪着那双大的出奇的眼睛,啧啧,晚上看了说不准会做噩梦。 就这样的身体情况,指望她能熬到永璜成年?那比陈雨薇未来当皇后还难。 “算了,不提富察格格,青竹院离咱们如意居不算近。 咱们与她们,更是没有一点交情,”平日说两句话当解闷便算了,陈雨薇没太多时间耽误在富察萱茹身上。 谁让她运气好(主要是弘历给力),又怀孕了呢。 低头伸手,陈雨薇隐晦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已经怀了半个多月,还真就是弘历撇下两个儿子胡闹的那段时间。 咳咳,虽然听起来不大好,但陈雨薇不在意,怀了就行,等到明年生完,抓紧时间养养身子,还能争取再来一胎。 “哎,我也是够拼的,希望这次任务结束能得到更多的奖励。” 陈雨薇心里嘀咕,她可是完全按发布人的心愿办事,虽然如果没系统外挂,她绝不会干这种损伤身体之事啦。 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结果是好的就成呗。你就说,她是不是在达成发布人想要更多子嗣的愿望吧。 等到下个月初,趁太医过来诊平安脉的功夫,将怀孕这件事透露出去就好。 嗯,操作听起来有点耳熟,因为就是去年怀永琥的时候安排。 甚至这两个兄弟,诊出来有孕的时间都一模一样。 雍正十一年十一月初。 如意居再传好消息,刚生下永琥不满半年的陈雨薇,又一次怀了身孕。 哎呦,这可是大喜事,消息一出,后院众人跟着震惊。 弘历表现的很高兴,虽然他比较可惜于不能和陈雨薇继续踉踉跄跄,但陈雨薇给他生孩子也不错,像小儿子永琥,健健康康虎头虎脑,多来几个甚好。 大手一挥,吴书来带着人和礼物从前院浩浩荡荡地去了如意居。 各种精致器物被摆在明面,看得后院其他人眼热不已。 连富察锦宜都和身边的婢女感慨陈雨薇命好,能生会生赶上了好时候,连后院想算计她的人都没机会。 “福晋,陈格格纵是再能生,也影响不到咱们小阿哥的地位。 您之前照顾小阿哥太累,还是该顾及身体多多歇息才是。” 冬雪的性格和之前比变得柔软不少,起码不会在富察锦宜面前胡咧咧。 可惜富察锦宜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人送回富察府,事情已经办妥,就等明年春日跟随大部队一起出发,冬雪如今对富察锦宜的费力讨好怕是一丁点用处都没有。 富察锦宜翻看府邸的各种账目,一边不忘用毛笔批注。 “安排人去如意居送赏,我这里暂时还能支撑得住,若真有事,我不会坚持。” 冬雪闻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轻应了声是。 “格格,这些都是送礼的名单,还请您过目。” 夏荷将送礼的物件写进账目,东西暂时封存在库房,转身把账目递到自家主子跟前。 陈雨薇伸手接过,身边还躺着可可爱爱的永琥。 这孩子吃饱喝足就喜欢找娘,陈雨薇没办法,只能从奶娘怀里接过儿子放在自己身边。 好在永琥乖巧听话,自己啃啃手指就能玩好半天,不用陈雨薇特意照顾,不然陈雨薇指定比现在还累。 “嗯,送的都不少,不管能不能用都收起来,等到她们有事再添几样还回去。” 合上账目还给夏荷,陈雨翻了个身,又将身上盖着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哇,咿咿呀呀……” 永琥突然叫了起来,两只如藕节一般的小胖手在那里胡乱摇晃伸展。 陈雨薇惊奇,嘴角含笑逗弄两句,在将孩子玩的眼泪汪汪之际,一双大手将可怜兮兮的永琥抱走。 “薇儿,哪有你这样当额娘的。” 弘历无奈,心说他不过是晚过来一小会儿,结果儿子成了玩具。 陈雨薇见弘历不声不响的进来,吐槽自己没和夏荷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不然被抓个现行,真不一定能继续当永琥额娘。 “王爷,妾身和永琥在玩呢。” 陈雨薇笑笑,跟着伸手一捞,连同抱着孩子的弘历一起拉到榻间坐下。 永琥那双黑葡萄似的漂亮眼睛闪闪发亮不说,小人又开始咿咿呀呀个不停,显然是以为刚刚的动作是和他玩呢。 陈雨薇无奈的看着弘历,“王爷,咱们永琥胆大的很。 如今天不怕地不怕,妾身有分寸。” 弘历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额娘,心道有分寸也不行,哪能将儿子当玩具玩。 叫来奶娘将孩子叫过去将人抱走,弘历转身将陈雨薇搂进怀里,“乖,永琥还是太小,薇儿喜欢,可以和爷玩。” 陈雨薇:啐,登徒子~ 陈雨薇美眸微挑,一声爷叫的那真是百转千回。 弘历嘿嘿一笑,凑到陈雨薇身边又是亲又是摸。 陈雨薇也不拒绝,孕妇嘛,确实有点喜欢和异性亲近。 如今后院算得上男人的只能是弘历,都送上门来了,陈雨薇不享用岂不可惜。 两个人卿卿我我好半晌,最后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陈雨薇的双眼更加水润,看起来泪汪汪的好似一块漂亮的琥珀。 弘历伸手摸了摸陈雨薇的漂亮脸蛋,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过来。 总而言之,这人过来是当散财童子的。 就在进门前,弘历刚从宫里的永寿宫出来。 要知道永寿宫住的可是熹贵妃,弘历亲额娘。 “额娘说了,你立了功,赏的这些都是些小物件。 等你平安生子,后面爷和额娘会替你开口向皇阿玛请封。” 陈雨薇目不转睛的听完弘历的话,粉嫩的樱唇微张,“请封?妾身” 就要摆手说自己身份不够的时候,弘历一把拦住陈雨薇,将人搂在怀里,“爷说的话句句为真,你入府不过一年,就为爷生下阿哥,爷定不会亏待你。” 陈雨薇:……不亏待? 越发觉得弘历表现有些怪异,心道自己已是格格,而亲王的侧福晋位置只有两个,她又摁不下辉发那拉氏亦或者高氏,再往上提还有什么,庶福晋?和侍妾格格相比没太大区别。 怎么能没区别,区别还是有的,只不过侧福晋,庶福晋,格格,侍妾等一类称呼全是妾。 既是进来当妾,难不成还得分一个高低大小。 且陈雨薇前一世直接进宫是从庶妃往上爬,没经历过府邸这一遭,对请封庶福晋这种事不太懂。 幸亏陈雨薇不懂没有质疑,不然说不准弘历心生不满,又将这事干到一半便丢下不管。 实际上,弘历打得是请雍正直接给陈雨薇赐封号的主意。 一个字,就能和侧福晋平起平坐。 原因嘛,部分是陈雨薇自己争气,部分是为了维稳整个汉军旗和江南之地的形势。 第379章 赐字 要不怎么一直说怀的早不如怀的巧呢。 富察格格伺候的早,还赶在福晋生之前生下大阿哥,但这么多年下来还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格格。 陈雨薇这边只入府一年,一生一怀,就已经能谋得皇上御赐封号,和侧福晋平起平坐,真真是同人不同命。 不过这也是陈雨薇自己有本事,不然同为江南过来的苏静彤,甚至苏静彤的家世远在陈雨薇之上,为什么弘历不选择苏静彤去培养呢? 陈雨薇不知道弘历心里怎么打算,但她能肯定,等这件事顺利落实,她这边一定是不吃亏的。 既然有这样的好事白送上门,陈雨薇干嘛还要跑去追根究底,老老实实的待在如意居等消息不就成了。 陈雨薇一向看的开,对待过来的散财童子弘历自然卖力伺候。 尽管如今陈雨薇不能和弘历滚床单,但陈雨薇有其他办法让弘历身心舒畅,不虚此行。 弘历顺势留在如意居用了晚膳,同时留宿一夜,等第二日离开时更是神采奕奕,不出意料的好心情。 吴书来跟上弘历脚步,心说如意居的陈格格真能一次又一次跌破他的眼球,看来自己定要和如意居联系的再紧密些,陈格格是位高手啊。 被感叹为高手的陈雨薇此时正甩着酸涩的手臂躺在榻上无聊翻身。 哎 说起来,在这样的封建社会接任务,限制性太大。 可惜她一个积分存款花光,还要随时养一个吞金兽小破球,自身条件太差,压根没有和系统谈判的余地,只能认命工作。 别的不期盼了,只希望接下来的几个任务世界,发布人的想法能少一些,最好都像现在这种,是她力所能及可以完成的事。 “格格,早膳已经备好,奴婢这就扶您过去。” 夏荷来到陈雨薇身边,开口说话打断陈雨薇飘远的思绪。 陈雨薇回神,起身后询问弘历那边走的怎么样。 夏荷叹气,言语间还有些气闷,“王爷被出门的黄侍妾和苏侍妾偶遇,小椅子瞧见他们站在一处聊了好一会儿的天。” 关键王爷看起来还笑容满面,明显心情正好。 不会今天晚上王爷就要去吉祥馆或者乐善堂留宿吧。 夏荷心里惴惴不安,说话的同时眼睛不断打量自家主子,生怕主子心情不好,影响了腹中几个月大的小主子。 陈雨薇神色淡淡,她没有夏荷想象中的脆弱敏感。 对弘历离开如意居,转头会去哪里留宿更是毫不在意。 一个公用的男人,指望对方守男德?那不是搞笑嘛。 夏荷担心陈雨薇情绪不对,也十分情有可原,毕竟这个世道对女子的压迫很强,而女子嫁入皇家之后,能依靠的就只剩下丈夫和子嗣。 以夏荷的角度观看,如今自家主子和王爷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不可分离,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跳出来搅局并且试图破坏双方亲密关系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哪怕出手的福晋。 反正别指望夏荷有三观,人家的三观完全根据自家主子走,主子占便宜没错,主子吃亏就是其他人的错,忠仆的标准,帮亲不帮理。 “放心,王爷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若是因为这种事生气,那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雨薇得生的起来,拍了拍夏荷伸出来的手臂,“去用膳,一会儿永琥该醒了。” 夏荷嗯的一声点头,遂打起精神伺候主子用膳。 …… 时间如流水,转眼又是一年春。 雍正十一年过去,雍正十二年到来。 年节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去,不管是宫外的选秀还是府邸的晋封,都像一阵风似的长久不衰。 有关高鸿珊晋封侧福晋的消息越发的频繁起来。 去年还需要委婉提醒,今年却早被摆在了明面。 甚至众人去正院日常请安的时候,富察锦宜都会为此和高鸿珊多说两句。 “旨意还没下来呢,就整日昂着头到处走动,高格格也太心急了些。” 金湘菱似笑非笑,从正院出来,众人本打算约着一起去花园走动走动,不想高鸿珊直接当中撅了金湘菱的面子,让金湘菱在众人跟前丢尽脸面。 金湘菱出身包衣,整个府邸的日常供应都绕不过对方的娘家。 如今被高鸿珊这么打脸,金湘菱能忍才怪。 一旁,早就和金湘菱结成同盟的于悦然接话,“金姐姐说的不错,高格格忒沉不住气,就不怕宣扬的事情被王爷知道,干脆取消这次晋封?” 侧福晋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但抵不住事情未定,万一有变数呢。 何甜恬笑着摆了摆手,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他人,“王爷怎会取消,连福晋都这般捧着供着。 再有朝堂上面,高斌大人处事出色,高格格有这样一位能干的阿玛,真真是让我等羡慕不来啊。” 金湘菱冷哼,“出身不能改变,但人却能自己争气。 何侍妾、于侍妾,你们两个都多久没见过王爷了?” 何甜恬和于悦然被金湘菱这么揭面皮打脸,当即神色煞白,很是难看。 偏偏金湘菱好似瞧不见一般,转身就往寒梅馆走,压根不理这两人。 挺着四个月孕肚的陈雨薇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深觉得这些人啊,死的早都是有说法的,一个个智商情商太低,说话难听的要死,谁会喜欢。 “格格,那咱们还去花园吗?” 就刚刚金湘菱三人拌嘴的功夫,周格格还有珂里叶特侍妾已经离开,黄侍妾和苏侍妾凑在一起嘀咕,明显也是要走的。 至于孙侍妾和富察格格,两个都是身体之故,着凉染了风寒,压根没来请安。 “去吧,左右就剩咱们自己,回如意居也怪没意思的。” 随意甩了甩手中的帕子,陈雨薇余光看到远走的黄婉玉和苏静彤,心说这两人能凑到一起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苏静彤喜欢小算计,黄婉玉也不是吃素的傻子,看她们两个谁更技高一筹。 夏荷听主子说完,扶住对方就往小花园走。 府邸的小花园和后宫的御花园是比不上的,但小花园有小花园的妙处,布景处处精致优美,别看没过正月,但小花园已经有花盛开美不胜收。 主仆俩人走过一条长长的小道,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来到了小花园处。 冷冽的梅香扑鼻,陈雨薇吸了口气,招呼夏荷继续往里边走一走。 夏荷顿时更加小心,连忙摆手让跟在后面的小椅子往前去探探路。 就怕某些不长眼的或者别有心思的算计自家主子。 她们主子怀着孕,金贵的很。 对此,陈雨薇没有嫌弃,她耐心撑着肚子等着,直到小椅子跑回来笑嘻嘻的说了句前头没人。 “嗯,记得多盯着些周围,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格格可不能吃亏。” 夏荷多嘱咐一句,然后笑着扶住陈雨薇手腕进去。 陈雨薇指着路上看见的梅花,“一会摘一些回去。 不管晒干了留着泡些花茶喝,还是沐浴时当花瓣用,都是极好的。” 如今房间取暖用的是炭火,炭火味道比较重,哪怕用上好的银丝碳也改变不了情况。 故而,如今房间只能靠一些香料遮掩。 陈雨薇怀孕,香料用起来顾忌些,倒是这里的梅花,冷梅香味不似香料那般浓烈刺激口鼻,随手折上几枝梅花带回去,放在房间不仅美观还能改善环境。 夏荷听主子的话,马上点头应下,不就是要梅花,不算什么出格的事,她这边交代一声,就能立马办下来。 “格格放心,等您回去,奴婢就带折好的梅花进门。” “嗯,若是不错,便日日让花园的奴才往如意居送些,”反正是不值当的玩意,没人在意。 “是,奴婢明白。” 主仆两人边走边说,还要多亏了如意居受宠,不然换成后院其他人,开口就要折这些从内务府特意移栽过来的梅花,肯定要闹起来的,毕竟不是谁都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干这事。 因着陈雨薇一句话,初春前的日子,如意居大殿多了几只插在瓶中的梅花。 偶尔弘历过来,还感慨两句,对着陈雨薇吟诗表明自己的风雅。 陈雨薇:…… 陈雨薇觉得牙酸,她单纯喜欢梅花的香味和颜色,没弘历想的那般好兴致。 不过弘历爱这种弯弯调调,陈雨薇也不会上赶着拒绝给对方没脸。 配合着说上两句酸诗,陈雨薇拉着弘历赶紧干正事。 没办法,身体特殊需求嘛,陈雨薇不会不好意思,因为她一向秉持着及时行乐的观点,不然等弘历颜值退步,连懊悔都没地方说去。 很快,时间出了正月,来到二月,春日的脚步更近了些。 府邸有关高鸿珊晋封侧福晋的消息正式摆在明面,连富察锦宜都恭喜对方,只等三月初在云凌馆接旨就好。 哦,云凌馆是高鸿珊即将搬过去的新住所,距离惊鸿阁不近,但住所面积却是惊鸿阁的两倍。 据说这个住所是富察锦宜特意为高鸿珊挑的,不仅里边的装饰用料十分讲究,连周边布置也合高鸿珊心意。 这样的安排说实话,可是让府邸一众女子吃惊。 因为大家都不明白,福晋为什么要讨好高鸿珊。 只有陈雨薇看着病病歪歪的永琏才隐约猜到一点。 花钱买安生。 顺便一提,云凌馆旁边的明翠居和它不相上下,如果云凌馆住进了高鸿珊,那明翠居必然是辉发那拉氏的入府住所,不然府邸其他地方,配不上辉发那拉氏的身份。 富察锦宜打着一举两得的意思,既将高鸿珊打发了,又能给辉发那拉氏和高鸿珊提供争斗的平台,所耗费的不过是从内务府调过来的一些器物摆件,顶多耗费一些自身精力,但从得失收益上来讲,还是很划算的。 富察锦宜满意,高鸿珊满意,弘历也很满意……府邸的几位当事人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等二月过去,转头迎来三月,宫里的晋封圣旨也被送了过来。 高鸿珊由不入流的格格成了记入玉碟的侧福晋。 且因为高鸿珊是先封的侧福晋,要比后面进府的辉发那拉氏地位高。 说起辉发那拉氏,宫里今年的选秀正常召开,时间初步定在五月,等忙完,新侧福晋进府得九、十月份,和去年定的时间所料不差。 富察锦宜见事情差不多确定,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紧赶慢赶,自己之前的谋划总算没有白费。 压抑的心情瞬间转好几分,富察锦宜摆了摆手,借着高鸿珊的好日子给整个府邸都发了赏钱。 高鸿珊以为富察锦宜此举,是在替她做面子,心里虽不喜正院,但日常去正院请安也恭敬了些。 两个人阴差阳错,倒是过了一段你好我好的日子。 直到五月初五,住在如意居的陈雨薇提前半个多月突然早产,才将大家的视线从其他处吸引过来。 哎呦 陈格格怀孕好好的,怎么早产了? 陈雨薇知道自己为什么早产,甚至连弘历和富察锦宜都知道。 因为陈雨薇这次怀的是双胎,孩子在肚子里养的好,八个月就已经能生了。 故而,在系统的提醒下,陈雨薇借着不慎脚滑,在如意居生了两个时辰,成功将两个小阿哥生了出来。 尽管是双胎阿哥,但弘历这边既不缺嫡又不缺长,涉及不到继承人问题,那有关两个同胎小阿哥像不像就显得不甚重要。 弘历当即大手一挥,又让吴书来给如意居送了不少赏赐。 富察锦宜紧随其后破费一番,甚至连三日后的洗三都办的热热闹闹,熹贵妃和皇上跟着送了赏。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两个小阿哥满月的时候。 弘历兑现了自己曾经答应过陈雨薇的承诺,雍正借着满月的时间,亲赐了陈雨薇一个字。 淑 一个陈雨薇意料之外,又觉得情理之中的字。 和陈雨薇这个人很不相配,但和宝亲王府邸很相配。 啧,不错,好歹有了赐字,又成了庶福晋,也算是亲王府邸头一份的荣宠。 第380章 侧福晋位满 当然,除了陈雨薇这里得了实惠,新生的两个双胞胎儿子也有了赐名。 永玒、永琨 都是玉的意思,寓意不错,虽比不上永琥,但一看也知道是翻了词典用了心的。 陈雨薇不在乎名字好听不好听,反正自己没有资格给两个孩子起名,只要弘历用点心别太敷衍,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嗯,陈雨薇就是这么开朗乐观,不然弘历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喜欢跑来如意居留宿。 须知美好的肉体不过是一时新鲜,有趣的灵魂和洒脱的姿态才是长期吸引弘历过来的不二法门。 咳咳,话题扯远,再次回归正题。 陈雨薇因生了一对双胞胎,月子坐足了整整一个半月。 幸亏赶在了天气最热的时候出月子,不然陈雨薇怕是得一个人难受死。 “夏荷,快将温水多准备些出来,屋里的这些被褥全都换新的。” 陈雨薇大手一挥,将嫌弃自己这股劲儿表现的淋漓尽致。 真不怪她,普通人生了双胎都要虚弱一段时间。 陈雨薇有系统做外挂,自然是不怕身体出事。 但太医和夏荷这些伺候的人不敢啊,那真是怎么严重怎么说,月子生生的坐满四十五天,弘历更是开口一天都不能少。 倒霉催的,幸亏最后熬过来了。 六月中下旬,在宫里的皇上带着妃嫔娘娘们去圆明园避暑的时候,陈雨薇在夏荷的精心服侍下,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总算将自己的一身燥意和烦恼洗净。 呼 痛快! 穿着一身轻薄凉爽的褂子,陈雨薇边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边开口询问一旁给她捏肩揉背的夏荷。 “王爷带福晋、侧福晋去圆明园小住一段时日。 说是会带上府邸有子嗣的女人,那咱们这里,怎么安排?” 陈雨薇眼波流转,一举一动皆比之前更烟视媚行。 如今的她,只一眼就能看得男人骨头酥软败下阵来。 幸亏弘历此时不在府邸,不然肯定要兽性大发留宿如意居的。 说起这个,夏荷摸不准主子的意思,小声试探道,“福晋的意思,是看主子您自己想怎么安排。” 陈雨薇嘴角微翘,“难不成,我说去福晋就会同意?” 夏荷点头,福晋还真就是这个想法,完全不担任何责任,是去是留,全凭主子。 陈雨薇:……倒是滑头。 “福晋也聪明了,”哦,应该说富察锦宜从来没有傻过,陈雨薇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是倾向于在府邸度夏。 没办法,新鲜出炉的永玒和永琨年纪还小,还是不足两个月的小豆丁,万一路上折腾病了,得不偿失。 “主子,那咱们还去吗?”府邸其他人想去比较困难,毕竟王爷不开口,她们没资格去求福晋。 但像陈雨薇这种就很简单,王爷走的时候主子坐月子,想去也根本走不了。 如今出了月子,只要去正院那边回禀一句,就有人备马车送她们过去。 陈雨薇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去,去干什么,永琥、永玒、永琨三个孩子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我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在圆明园可护不住他们三人。” 别看这三个孩子只是她这个小小庶福晋生的,就很安全没人在乎。 但她的庶福晋前头带了个淑字,保不准有人眼红犯病,对他们母子下手。 “留在府邸不错,趁着这段时间我也好调理调理身体。 等王爷从圆明园回来,才能更好的伺候王爷。” 小别胜新婚,去了圆明园也只是见得着吃不着。 那不如干脆留在府邸,见不着吃不着让弘历馋的抓心挠肝,这样等后面的日子,她才好继续勾搭弘历酱酱锵锵滚床单。 而且陈雨薇也不满意永琥过满月宴时弘历的敷衍。 狗东西,不冷落两天,这人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好好的就喜欢不干人事,活该被皇上指着头骂。 撇了撇嘴,陈雨薇转身,将手上已经浸湿的毛巾递给夏荷,“再换块干净的过来。” “是,奴婢明白。” “……” 府邸没了弘历,就没了万恶之源,其他人相处十分平和且正常。 陈雨薇的日常就更简单了,照顾三个孩子,和孩子们培养感情,在系统的监督下调理恢复身体,然后穿着美美的旗装衣服到处逛一逛。 反正王爷不在家,陈雨薇就是打扮的像个天仙,其他人都不看在眼里。 这倒是便宜了陈雨薇,夏季虽然热,但小花园的景致却好。 每天闲着没事就带上夏荷和夏雨出门溜达溜达,是陈雨薇最惬意的时光。 直到七月过去,八月来临,在圆明园小住变常住的弘历带着福晋、侧福晋、富察格格回归府邸,整个府邸为之一静后又迅速动了起来。 弘历也很给面子,先是在正院福晋处住了一晚,跟着转头颠颠的跑来如意居。 陈雨薇见着回来的弘历,高兴的抱着对方转圈圈。 “王爷,妾身想你了。” “小妖精,真想还是假想,几月都不给爷送信,就嘴巴说的好听。” “王爷,妾身冤枉,妾身想写也要顾忌王爷您在圆明园有政事在身,哪里敢过多叨扰。” “薇儿,你这话,爷纵是忙不过来,难道还会不理你?” “王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哎呦,王爷不信,可自过来瞧瞧。” “瞧瞧,怎么瞧,几月不见,快让爷好好瞧一瞧……” “咯咯咯,王爷,你真坏~” “……” 房间里光线昏暗,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落下来的帷幔后面传出一些。 只是随着浅浅的喘息声响起,声音已经淹没其中,想听清分辨,怕是艰难。 说起来,弘历在圆明园几个月,也是憋的狠了。 不管是福晋还是侧福晋,都不是弘历理想的床伴。 且弘历在圆明园时还要日日顾忌总抓他小辫子的皇上。 那真是身心俱惫还得不到正常发泄。 如今回了府邸,自己地盘,弘历可不得怎么舒心怎么来。 在如意居宿了整整三日,每日都从天黑折腾到天亮。 弘历方才缓了口气,大刀阔斧地从如意居离开,去了其他地方继续打卡上班。 而被弘历狠狠摧残又浇灌滋润过的陈雨薇则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躺在如意居不出门不见人。 哎 王爷还是太年轻了。 陈雨薇一边泡在温水里沐浴,一边利用系统的药丸将身上的青紫痕迹清理下去。 没办法,这些痕迹,密密麻麻的印在肌肤上实在太多。 而且她们每隔一日就要去正院请安,眼下旗装穿的轻薄,走动之间,脖颈处的问题遮都遮不住。 到时痕迹露出来,陈雨薇不怕什么,但其他人保准会多想。 毕竟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脑补,怕是还会以为陈雨薇在向她们炫耀。 若是因此莫名其妙的吸引一波仇恨,陈雨薇才觉得亏呢。 洗洗刷刷,没一会儿的功夫,陈雨薇身上的印记少了一大半。 起身后用毛巾擦干身体,陈雨薇又涂抹上太医配好的香膏,发现痕迹消失后,她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闷声发大财,是她的做派。 九月,得了御赐圣旨的府邸开始动了起来。 因为另一位侧福晋,辉发那拉氏要在十月初一入府。 而侧福晋和福晋一样,都是需要明媒正娶进门。 所以,富察锦宜还要替弘历和这位未进门的辉发那拉氏布置喜堂,准备喜宴。 陈雨薇:……真惨 这就是古代的大老婆,男权社会下的女子,哪怕是嫡妻也不怎么好做。 摇了摇头,陈雨薇继续摸了摸肚子,别乱想,她没有怀孕,不是因为这一次没准备好,而是陈雨薇想到明年八月末,上头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就会驾崩。 皇上没了,所有人都要进宫哭灵。 陈雨薇前世有过这个体验,所以这一次不想再经历。 她打算明年春日有孕,等到八月末的时候肚子七八个月大,眼瞅着要生,弘历也不好让她进宫去给哭灵,她则带着几个孩子顺势躲过一劫。 唔,计划通。 …… 十月初一,年十七的辉发那拉氏嫡女辉发那拉氏檀茵入府为宝亲王侧福晋,住明翠居。 新侧福晋入府,弘历按照祖宗规矩,在明翠居留宿三日。 等到三日一过,辉发那拉氏檀茵便一身旗装,出现在了正院的请安大殿。 陈雨薇坐在椅子上,正式见到了这位日后的乾隆继后辉发那拉氏。 嗯,和想象中不同,辉发那拉氏长的很妖媚。 若不是表情板正,神色冷漠,将那股气质压了些,说不准又是一位新的宠妃。 为什么是说不准?因为陈雨薇直觉,辉发那拉氏是一位比较,嗯,有些说不上来的性格,正直?反正看起来有做嫡妻的资质。 但偏偏辉发那拉氏是侧福晋,是妾,需要向福晋伏低做小。 所以辉发那拉氏的长相和气质就很矛盾怪异。 这样的人,一时得宠正常,但一直得宠却很难。 毕竟弘历是喜欢被捧着供着的人,辉发那拉氏万事都要约束自己,弘历岂会过来自找没趣? 果然,辉发那拉氏的明翠居不过热闹了一个月,弘历转身又投入了府邸其他人的怀抱。 相比行事放不开,总喜欢矜持且将规矩时常放在嘴边的辉发那拉氏,弘历感觉后院的其他女人都可爱多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吉祥馆的苏静彤被太医诊出了快三个月的身孕,成了府邸新的得意人。 “不过苏侍妾有孕,王爷那里倒是没出奇的地方。” 主要弘历对苏静彤不甚喜欢,对此人也不买账。 正常的怀孕流程走完,苏静彤肯定收了该得的赏。 但其他的,没有。 弘历该不去吉祥馆还是不去,苏静彤怀孕,好似没有想象中那么出彩。 陈雨薇哼笑一声,心说这人的运气一向不行。 而且在怀孕方面,苏静彤偷偷隐瞒了一段时间。 不管是为了防备还是因为保守,都间接得罪了福晋。 没见富察锦宜对苏静彤就没有之前陈雨薇热情吗?人家富察锦宜也不是傻子,苏静彤在这里和她耍心眼,富察锦宜当然不会给面子。 夏荷站在一旁跟着附和,“主子说的对极,如今吉祥馆和早前没什么两样,估摸苏侍妾心里怕是后悔了。” 陈雨薇手里抱着一个暖炉,“如今后悔也是没用。 呵,自己酿的苦果,就自己熬吧。” 转了个身,陈雨薇将暖炉递给夏荷,让人给她换一个新的。 暖炉长久抱着,都不怎么温热,起不到一点保暖效果。 夏荷赶紧换了个新的回来,为了方便陈雨薇抱在怀里,还特意套了一圈毛茸茸的动物皮毛。 陈雨薇接过后舒服地缓了口气,“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强,明年一定会是风调雨顺的好时候。” 夏荷听后一脸疑惑,主子这话不对,不应该是越冷才越好吗?若是年前能下一场大雪就更好了。 陈雨薇对此但笑不语,明年金銮殿上那位就会驾崩,弘历顺利登基为帝,她们这些人也不会继续当不能记名的妾,难道不是好时候?好的不能再好了。 翻过年,时间来到雍正十三年。 陈雨薇在如意居住了几个月的冬天,总算能出来活动活动。 身体经过半年多的调理,体质早恢复到了之前的巅峰。 呼 该抓紧时间,和弘历继续生孩子,不然就得进宫跪地哭灵。 陈雨薇上一世可是雍正的长辈,从来都是对方跪她的份,这一次,陈雨薇也不想自己吃亏。 “夏荷,将本宫那身绣着桃花的旗装取出来。 春暖花开的好日子,咱们带着永琥该出门走走了。” 永玒和永琨还是没断奶的小娃娃,不能随便往外抱。 倒是永琥,虎头虎脑的小胖墩,平日精力旺盛喜欢跑动,是陈雨薇最合适的小工具人选。 招呼一声夏荷,陈雨薇根据早就打探好的情报,带着好大儿去偶遇儿子亲爹。 她亲自出马,那一切自然顺顺利利,这不,出门母子两人,归来一家三口,弘历再一次被陈雨薇留在了如意居干活。 第381章 风声鹤唳 最近这段时间,弘历朝堂事忙,来后院的时间本就不多。 毕竟已经来到了雍正十三年,当今皇上的身体越发不好,比十二年更甚。 且皇上身边叫太医的频率与日骤增,这些都不是靠隐瞒就能瞒得住的。 弘历知晓这次事关自己,并且说不准还能决定身家性命,可不得谨慎再谨慎。 后院?来了有什么用,等顺利坐上那个金灿灿的位置,整个江山在手,还不是随他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弘历心里美滋滋的忙碌起来,但偶尔他还是会忍不住进来一趟,给自己放松一番。 陈雨薇这次有备而来,看重的就是弘历已有五日没进后院,这个时候将人勾来,各方面都刚刚好。 永琥作为陈雨薇本次使用的工具人,用完就被送回了偏房自己玩耍。 好在永琥也不挑剔,谁陪玩他都行,不就是额娘和阿玛不在,那有什么,不过是小事情啦。 “永琥倒是乖巧懂事,薇儿,你自己也该和永琥学学。” 弘历拉着陈雨薇的手,两个人此时坐在榻间肩碰肩,头挨头,姿态亲密的很。 陈雨薇妩媚柔情,眼神掺了蜜般,“王爷是说,妾身不懂事?” 最后一个字,陈雨薇语调微微上扬,同时手指顺时针画圈圈,就在弘历胸口处勾勾缠缠,力道不大胜在磨人,让人忍不住直呼受不了。 弘历已经独自歇了好几日,身体在高压之下还不觉得什么,但如今冷不丁放松之余被陈雨薇出手各种挑拨,嘶,不得了啊。 弘历不动声色的扣住陈雨薇那只在他胸口不安分的玉手,自己轻轻抚摸,“薇儿一向听话懂事,爷刚刚不是这个意思,薇儿误会了。” 陈雨薇美眸微转,神色中蕴藏着点点星光,“妾身误会什么,王爷可否为妾身指明解惑?” 弘历:…… 弘历看着已经凑到自己身前,同时脸颊上面传来的温热软儒之感,头脑瞬间爆炸。 解惑?什么解惑?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教训怀里这个不安分的小女子。 竟然敢这般捉弄于他,任是一会儿哭喊求饶都不能。 也是这几日身体憋的太狠,弘历压根不管此时天是不是亮堂。 反正只要封锁整个如意居的消息,自己又整日待在如意居,就不怕什么流言蜚语。 反手一个公主抱将陈雨薇顺势抱起,弘历话都来不及说,直接转身将人送去了不远处的床铺。 陈雨薇这个时候也不说扫兴的话,她就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弘历,对方脱衣服她也脱衣服,那股从上到的魅惑劲儿,直接差点让弘历软了腿。 好在弘历猴急归猴急,但手上动作还是规矩标准的。 将拉起来的两侧帷幔顺利放下,人直接闪进床上。 跟着,就是一阵让人不自觉脸红心跳的操作。 门口,夏荷和吴书来分别站在两侧,耳边是房间里传出来的微妙声音。 因为一早就担心会出这档子事,所以吴书来在陈雨薇和弘历进门之后,便将门口的人都赶走了老远,只剩他和夏荷。 如今两个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好在听见动静的的人不多,尽管消息传不出去,但白日宣淫也不是什么好事。 “夏荷姑娘,趁早去备些温水吧,咱们估摸还得待上一段时间。” 吴书来手上搭着一把拂尘,整个人老神在在,看起来很是淡定。 夏荷点头,“吴公公放心,奴婢早就吩咐好小厨房。 有咱们的人私下打点,保证今天的事不会传出去一星半点。” 陈雨薇早和夏荷有过这方面的交代。 不只是因为白日宣淫这种小事,毕竟陈雨薇经历过现代社会,论起来,肯定是科技越发展越开放。 陈雨薇只是觉得如今如意居多了几个孩子要养,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所以一些未雨绸缪的事,陈雨薇比照前世做的准备极为顺手。 夏荷自然而然的学到许多,明白这方面的事该怎么处理。 面对吴书来说的话,夏荷心里很是不以为意,但面上该有的尊重依旧会有,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主子身边的奴才,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别人莫名其妙的使绊子。 吴书来对夏荷的上道很是舒心,他脸上带笑,开始趁这个功夫和夏荷聊起了天。 屋里春色满园,屋外言笑晏晏,双方都有美好的未来。 稍晚些时候,云雨之后的陈雨薇和弘历从密封严实的床上爬了起来。 两人互相将散开的衣服穿好,简单的洗了一个温水澡,又恢复了之前的干爽模样。 让奶娘抱来永琥、永玒和永琨,陈雨薇脸颊微红的拉着弘历和儿子们培养感情。 弘历对此并不拒绝,何况三个儿子围绕自己身边,这可是极大的满足感。 要不怎么说,男人在子嗣方面有些非同一般的执着。 三个孩子还小,精力又经过一整日的消耗,没一会儿便个个揉眼睛吵嚷着要睡觉。 打发奶娘将孩子们带下来,陈雨薇趴在弘历怀里,小声诉说着自己对他的滔滔不绝之柔情。 弘历抚摸着陈雨薇那头滑润乌黑的秀发爱不释手。 “薇儿,再给爷生几个孩子。” 他是看明白了,后院几个孩子,除了福晋的嫡子,他最满意薇儿给他生的三个。 健壮又讨喜,见他不哭只笑,真是他的好儿子。 陈雨薇:…… 陈雨薇心里翻白眼,心说你当生孩子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虽然有外挂在手确实容易),何况生完了还得养,没有一个好的身家条件,如何养孩子。 心里念念叨叨觉得弘历实在没脑子,陈雨薇面上则眼神游离,羞涩地不敢看对方。 嘴上说着王爷真坏,心里波澜不惊只想睡觉,打工人打工魂的陈雨薇带着两副面孔招呼弘历,将弘历这位老板伺候的浑身舒服畅快。 “薇儿,有你如此,爷别无所求。” “王爷” 两人含情脉脉好一阵儿,直到腹部有些不适,方才叫来奴才赶紧进门送膳。 晚膳吃的自然以弘历为主,当然,其中有小半也是陈雨薇爱吃的。 两个人用完晚膳,又去一旁的书房抽了本书互相通读。 弘历享受这种红袖添香之感,拉着陈雨薇还要体会一番日常夫妻的正常生活。 陈雨薇:……真是闲的 “王爷,妾身还想和您说一说旁的事。” 十分自然的坐在弘历怀里,陈雨薇以免被带跑偏,遂决定赶紧将人拐上床多来两遍干正事。 弘历看着怀中佳人,“薇儿想说什么?” 陈雨薇拉着弘历衣袖往内室走,“王爷过来就知晓了。” 然后弘历就真的知晓了。 哇,原来还能这么玩,这么欢乐刺激。 弘历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尽管陈雨薇的体力不如他,但他还是愿意将就的。 摸着酸软腰肢的陈雨薇一头黑线,倒也不必这么委屈。 谁能想到呢,弘历这厮,竟然是个喜欢被压的人。 果然,皇家之人都不怎么正经,压力之下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变态起来。 陈雨薇摇了摇头,跟着投身到大业当中数天。 直到弘历前朝实在是忙,连福晋那里都不露面,陈雨薇乖乖收手,老老实实的待在如意居不出门。 时间如流水,初春的暖阳慢慢变化,来到五月。 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紧绷的气氛带着肃杀,府邸中人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牵连进去,死的不明不白。 在这样的日子里,陈雨薇被诊出有孕快两个月。 这可不是陈雨薇故意拖延,实在是她月事来的正常,太医都失手了。 还是后面陈雨薇身体不适,请福晋帮忙才确定有孕。 而陈雨薇怀的这胎,也不似前两胎那般轻松,哪怕服用了各种消除症状的药丸,该折腾还是折腾。 无奈,陈雨薇只能告了罪,整日趴在床上休养。 这次休养,连吉祥馆的苏静彤生子和富察格格同日去世都没赶上。 嗯,也幸亏没赶上,不然陈雨薇这边也不会消停。 据说不管是大阿哥还是苏静彤,都哭的死去活来。 其中大阿哥自然是哭亲娘不在,自己成了小可怜,苏静彤则是哭儿子命不好,好不容易瓜熟蒂落,结果赶上死人,这每年过生辰怎么办?多膈应。 陈雨薇听着消息也是一言难尽,富察格格挑日子都没挑好,等苏静彤恢复过来保准找永璜麻烦。 毕竟子偿母债,人都偏心,到时没人去护永璜。 陈雨薇继续在这样的日子里养胎,她带着三个儿子,不主动跳出来惹事,事情似乎也长了脚会绕过如意居。 直到周蓁月出事,弘历怒气冲冲的来了一趟如意居,将怀孕四个月的陈雨薇吓得够呛。 嗯? 弘历大老远的,从前院跑到如意居做什么? 且怒气冲冲遮都遮不住的模样,莫非是自己背了黑锅? 陈雨薇这完全是想错了,实际上,这事和陈雨薇无关。 弘历过来,不过是因为自己被算计太生气,福晋那边讨不来什么安慰,这才跑来陈雨薇这里找存在感。 陈雨薇拉着弘历坐下歇息,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揉捏肩膀,挺着四个月鼓起来的小肚子,成功让弘历消了大半的气。 “薇儿,若是后院皆你这般女子,爷便更能安心前朝,也不会有这样多的烦恼。” 弘历心里憋不住话,开口和陈雨薇抱怨起来。 絮絮叨叨的好似一位中年妇人,巴拉巴拉说的欢快。 陈雨薇耐心听着,偶尔附和两声赞同弘历观点,引得弘历直呼知己。 陈雨薇嘴角含笑,和弘历相谈甚欢,直到弘历说出周蓁月到底干了什么。 嘶 竟然是周家人借着弘历的名义揽财被发现后,死不悔改之下,让周蓁月求情。 周家人,一介包衣,胆子真大。 怪不得周蓁月日后连丁点消息都没被放出来,主要在这种节骨眼上,连弘历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周家。 “王爷,快别为这起子小人生气,妾身心疼。” 陈雨薇伸手揉着弘历胸口,眼神充满担忧。 弘历心里熨帖,“放心,爷不会和他们过多计较,太不值当。” 自己可是未来大清的当家人,和奴才们计较这么多干什么,等后面处理干净,压根不会有影响。 只是可惜,还是让某些人有机会跑到皇阿玛耳边嚼舌根。 弘历心里暗恨,对周家的不识抬举很是不满。 “薇儿,最近府邸有些风波,爷冷眼看着,是某些人不老实,你好好的待在如意居照顾永琥他们,等事情过去,爷定不会亏待于你。” 弘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伸手拍了拍陈雨薇肩膀。 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陈雨薇尽量别出门。 陈雨薇自然知道府邸的部分情况,弘历不说她都不会掺和,更何况弘历如今已经和她讲明。 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陈雨薇靠在弘历怀里,脸庞微侧,“爷放心,妾身省的。” 凑热闹的下场就是会被当成热闹,陈雨薇不想。 何况老老实实待着就能平稳度过,那她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弘历来了如意居一趟,过程虽然惊心动魄,但好在最后收场十分完美,并没有让陈雨薇的地位受到威胁,故而在此事过后,陈雨薇也没有乱打听,就待在如意居算日子。 过了没几日,周蓁月所在的柏翠居传来消息,周蓁月因急病发作,身体衰败,需卧床休养。 富察锦宜代表后院其他人过去探望,等回来后又一次下令,柏翠居闭院,后宫其他人没有特许不得探望。 一时间,整个府邸哗然一片,大家都不知道因为什么,难不成周格格得的病,很严重? 可惜任由后院众人乱猜,富察锦宜都没有做出解释,直到时间越接近八月,气氛越发紧绷,其他人顿时没了心情去关心什么周蓁月,全都盯紧了后宫。 八月初,富察锦宜将日常请安取消,简单安抚两句便关闭府门,整个府邸,执行了只进不出的政策。 好似一只已经点燃的炸药桶,只等最后爆炸的时刻来临。 第382章 驾崩,入宫 t 第383章 宫中日常 “娘娘,咱们翊坤宫内外布置用心,可见这帮内务府的奴才还是懂事的。” 夏荷单手扶着陈雨薇,主仆两人就在翊坤宫大殿走来走去。 刚将三个孩子安顿好,陈雨薇本打算歇息,但想着这次住的宫殿是翊坤宫,早前敦肃皇贵妃的住所,那肯定得趁着机会欣赏欣赏。 要知道,历来翊坤宫都是华丽贵重的代名词。 不管是康熙时期的宜妃,还是雍正时期的年贵妃,能住在这里得都是帝王宠妃,在一应吃穿用度上得到过帝王偏爱之人。 如今自己也被安顿在翊坤宫,陈雨薇私心还是很满意的,比起名声响亮但宫内狭小又有些是非的承乾宫,翊坤宫很符合她的心理预期。 唔,弘历确实上道,她决定日后对弘历好一些,心里少骂些对方。 “不错,看来内务府的奴才们没有敷衍咱们。” 陈雨薇嘴角带笑,眼神流连周围,她伸手随意指了几个方向的布局,“不过这些该撤走还是得撤走,太过华丽了些,等皇上过来,见了不会喜欢。” 别看皇上和太后母子都是那种华丽布置的审美。 但这只是两个人的个人审美,对其他人不一样,俗称双标。 陈雨薇住的翊坤宫没什么大问题,但一些小问题有点多。 何况陈雨薇虽没见过养心殿、慈宁宫的布局,但她也怕对方(弘历)跑过来时见到这样的布局,觉得表现太过喧宾夺主,对自己不满。 哎 谁让帝王多小心眼呢。 陈雨薇不想在这方面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决定将麻烦先直接解决掉,不给其他人发作的机会。 夏荷听着自家主子安排,眼神中还有些不舍,“娘娘,真要将它们全都换掉?” 多可惜啊,都是上好的器物摆件,内务府在这方面鸡贼得很。 这些奴才知道谁得宠,谁不得宠,对宫殿布置的态度和速度,懂得都懂。 “换掉,留着也不过是死物,先送去库房封存,不管日后赏人还是自用都可。 夏荷,别忘了如今后宫还在丧期,离先帝驾崩不久。” 她们若是真不管不顾的高调起来,保不准被其他人当成把柄送去告状。 陈雨薇在弘历后院多年,明面上只是生孩子养孩子,游离在整个后院格局之外,但冲她四年三怀两生的架势,只要心有所求都会嫉妒羡慕。 这种时候,她还不去收敛低调,反而迎难而上,才是真正的傻子。 “等吧,等到丧期过去,本宫的几个孩子顺利长成,”那才是她该嚣张的时候。 摸着快八个月的肚子,陈雨薇能感受得到腹中胎息的活跃。 双胞胎容易早产,且丹药蕴养的孩子又发育的格外好。 不出意外,这胎很可能会在之后的半个月内出生。 呼 生完这胎可以歇一歇了,四年生三胎的实力,也就是陈雨薇自带外挂才敢这么干。 夏荷领命,在扶着陈雨薇去内室歇息之后,转身便将自家主子觉得不合适的地方重新调整。 别说,调整后的布局与之前对比,相差不大,但因为器物摆件的缺少,让翊坤宫大殿多了一分大气从容,少了一些华丽唯美。 各有各的好,但陈雨薇私心觉得眼下看起来更加顺眼。 “稳婆和奶娘那边安顿好了?本宫身子重,怕是快要生产。 那些人都是咱们用熟悉的老人,虽知晓她们安全,但不可不防。 再嘱咐咱们的人去探查一番,本宫生产不容有失。” 陈雨薇这胎生产,跟过来的奶娘和稳婆都是从府邸带出来的熟人。 原本有一些是之前给她接生过,但人心易变,身处这个位置,陈雨薇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以防自己出事。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夏荷手里端着一碗用来给陈雨薇滋补的汤药小步近身。 “娘娘,刚刚长春宫的冬寒送消息,两日后,有关宫中日常请安恢复。 因着是后宫第一次,皇后娘娘要求全后宫妃嫔都要过去。” 哪怕陈雨薇怀孕八个月也不能躲,但只此一次,下次请安,陈雨薇就不用再去长春宫。 嗯的一声,陈雨薇并无意外,“那就准备准备吧。 本宫这样的身子,只怕不能久动。” 而且这次去长春宫,说不准还会陪同皇后一起去慈宁宫请安。 嘶 希望到时候腹中的两个孩子争点气,顺利熬过那一天。 …… “娘娘,咱们该起床去长春宫了。” 掀开放下来的床边帷幔,夏荷扶着已经睁眼的陈雨薇,主仆两人慢悠悠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妆容清淡些,今天是大家伙儿在宫里的第一次亮相。 本宫一个怀了孕的妃嫔,不宜掺和。” 主要也是这个时代的胭脂水粉有些含毒量巨大,真用在脸上,不知道是美容还是毁容。 陈雨薇日常都是用系统出产的东西,怀了孕更是节省的什么都不用。 别说,哪怕这样,怀孕依旧没有减损陈雨薇的容貌,反倒让陈雨薇带了一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味道。 陈雨薇:……感谢系统出品,底子打的好,怀孕没烦恼。 夏荷如今就是一副主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的状态。 陈雨薇要求妆容清淡,那夏荷就不用胭脂水粉,只简单抹了些味道清淡的香膏香露便收手不管。 跟着,陈雨薇发髻的处理也很简单,只梳了个普通旗头,斜斜地插上几根垂下来的流苏簪。 “不错,日后也这般装扮。” 既减少了自身携带的攻击性还能降低其他人的心理威胁。 陈雨薇伸手摸了摸脸蛋,起身搭着夏荷往门外走。 门口处,轿辇早已经备好。 夏雨为了让自家主子坐的舒服一些,早早的将轿辇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皮毛,虽然这个时候用上有些热,但它们很好地减少了陈雨薇的不适。 陈雨薇坐上轿辇,随着夏荷一声起轿被抬去长春宫。 长春宫与翊坤宫不过一墙之隔,陈雨薇过来的时间不早,但入请安大殿的时候却不算晚。 耳边稀稀疏疏的听着其他妃嫔的行礼问安声,陈雨薇笑着点了点头,直接坐在右手边第一把椅子处。 真不怪她上来就抢娴妃的位置,实在是娴妃一个侧福晋只能封妃,且还是排在她册封旨意之后,自然而然,陈雨薇就是比娴妃要强。 坐在陈雨薇对面的是贵妃高鸿珊,这人册封就比她高了半阶,不过不打紧,等自己腹中孩子落地,陈雨薇就该让高鸿珊给她让位。 后宫的生活,说简单也简单,但说难也难。 陈雨薇撑着下巴,目光怔松的看着大殿情况。 哎 不得不说,换上宫装的妃嫔们看起来个个气场不俗。 尤其是之前在府邸还只是小透明的那些人,如今打扮的十分亮眼,说不准能得到皇上几分怜爱,就此逆风翻盘。 “淑妃,你今日怎么过来了?该有八个月了吧。” 高鸿珊突然开口,目光直指陈雨薇隆起的腹部。 陈雨薇心里挑眉,嘴上笑着回道,“贵妃娘娘,臣妾怀孕确有八月。 今儿是咱们第一次请安,臣妾也是后宫中人,自是要来的。” 高鸿珊闻言哦的一声,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你情况特殊,纵是不来,想必皇后娘娘仁慈,也不会多说什么。 再有八个月的身孕着实危险,本宫瞧着似有双胎之兆。 淑妃,出门在外,还要万事小心。” 陈雨薇:…… 周围其他人因为她们的对话已经不再开口。 不管距离远近,大家伙儿全都默契的竖起耳朵倾听她们讲话。 陈雨薇不知道高鸿珊说这些想向她表达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陈雨薇绝不会如对方心意。 “贵妃娘娘,你也说皇后娘娘仁善,不会和臣妾过多计较。 但臣妾身为后宫妃嫔,却不能仗着皇后娘娘不忍责罚,就不守规矩。 不过是出门一趟,臣妾坐着轿辇方便的很。 还要多谢贵妃娘娘好意,臣妾心领。” 几句话将高鸿珊说的那些顺利化解,陈雨薇转头对众人摆了摆手,“大伙都是一家姐妹,不必拘束。” 所以,该聊天聊天,千万别想着趁机偷听她们说话。 陈雨薇的话让听见的众人尬笑两句,跟着扭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见大殿响起了他人的声音,陈雨薇满意点头,嗯,自己可以浑水摸鱼了。 又过了一会儿,缺席的几人进殿,娴妃辉发那拉檀茵见陈雨薇坐的位置,只略略停顿便走到高鸿珊下首坐下。 高鸿珊侧头看向辉发那拉檀茵,哼的一下嗤笑出声。 没说话,短促的鼻音代表高鸿珊对辉发那拉檀茵的不屑。 辉发那拉檀茵绷着一张冷脸,没有搭理高鸿珊。 “做作!” 高鸿珊吐出两字,心里万分瞧不上辉发那拉檀茵。 哼! 和自己同为侧福晋,却压不住对面一个汉军旗出身的陈雨薇,真是白瞎了辉发那拉氏的姓氏。 高鸿珊心里不爽辉发那拉檀茵,各方面都有原因,包括辉发那拉檀茵住的地方是永和宫,与承乾宫比邻而居。 辉发那拉檀茵行的端坐的稳,高鸿珊的情绪波动根本影响不到她。 她呼气吐气,尽量稳住自己,还不是争抢的时候,她的目标,也非只是一个小小的娴妃。 辉发那拉氏一族多年教导,不能刚进宫便功亏一篑。 目光平静的看向殿外,谁也不知辉发那拉檀茵在想什么。 很快,皇后富察锦宜进殿。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赐座” 富察锦宜走到主位上坐下,接着招了招手,一群端着托盘的宫女依次上前,送到坐着的众妃嫔手边。 “迁宫之喜,也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诸位妹妹,还请收下。” 富察锦宜说完,又对冬寒示意一眼,顿时,托盘被留下,宫女撤离。 冬寒是冬雪离开之后,富察锦宜新提拔上来的婢女。 依旧是富察家出身,但比冬雪更聪明机灵。 在用人这方面,富察锦宜说到做到,没有任何犹豫。 不像其他人,干什么总是左右摇摆,这不仅对自身是一种消耗,再就是对时局的掌控不够。 富察锦宜在这点上做的很好,不愧是被弘历怀念许久的白月光皇后。 陈雨薇看着富察锦宜一个人表演,直到该走的流程完毕,富察锦宜起身带着众人去慈宁宫问安。 “原本并不是定在今日,只是皇额娘打算出宫为先帝祈福,归期不定。” 所以,富察锦宜只能趁着眼下人还算齐全,赶紧去慈宁宫一趟。 众人点头又应是,陈雨薇因托着一个肚子,走路有些慢,被富察锦宜特意嘱咐可以坐轿辇。 要知道去慈宁宫请安,连皇后都只能步行。 陈雨薇如今得到如此大的殊荣,属实让人羡慕。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陈雨薇也不矫情,直接坐在轿辇上,惹的其他人纷纷抬头。 背后有光,如芒在刺,但陈雨薇接受的很坦然。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她才不想自己捧着肚子走去慈宁宫,万一不小心抻到一下要生了,算谁的。 别看明面上陈雨薇的这次预产期在半月之后,但根据系统所言,陈雨薇如今正处于随时会生产的状态,稍不注意,那就是手忙脚乱。 很快,慈宁宫到了。 众人随着迎出来的婢女进门,在大殿内见到了一身华服的太后。 之前就说过,钮祜禄氏不算貌美,甚至在府邸时,更是平平无奇。 她唯一值得高光的地方,就是生了弘历这么一个儿子,且当时府邸除了弘历,再无其他满军旗阿哥。 至此,钮祜禄氏依靠儿子顺利起势,不仅坐到贵妃位置,还拿到后宫权柄。 如今,钮祜禄氏已是太后,人看着就更加面善和蔼。 见了进来的妃嫔,不仅送了赏,还关心了几句皇嗣,陈雨薇更是重点照顾对象,太后放言,陈雨薇福气深厚,不愧是她亲自选进府邸的秀女,日后可以带着孩子常来慈宁宫坐坐。 陈雨薇:哎?这又是什么意思?摊牌不装直接搞拉拢? 第384章 宫中日常(2) 陈雨薇想不通太后这般说话的深意,但她能装傻充愣啊。 不接茬不搭话,陈雨薇就这么面带微笑的听着太后在那里叭叭叭地说着,直到太后神色不对,闭嘴收住话题。 “好了,哀家一会儿还要去小佛堂,你们便回去吧。” 太后略有气恼地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婢女赶紧送客。 富察锦宜依旧言笑晏晏,完全没有被太后扫地出门的不满,“皇额娘事忙,臣妾不便打扰,这就领着妹妹们离开。” “臣妾\/嫔妾告退” 众人起身,跟在富察锦宜身后对着太后行礼问安,然后转头出殿。 钮祜禄氏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原本平静的神色间流露出些许不爽。 不过再怎么不爽,眼下她都要憋着,毕竟自己要离宫一段时间,钮祜禄氏还不能和这些人撕破脸。 尽管当今皇上是她亲儿子,但母子两人哪能没有龌龊。 再加上后宫的这些女人们个个极擅长煽风点火,钮祜禄氏也怕自己阴沟里翻船。 好不容易熬死了皇上,自己成了后宫最尊贵的皇太后,钮祜禄氏可想好好享受宫里的奢靡日子,才不要这么快就下线。 哼! 先容她们跳脚几年,等再次选秀,务必让母家钮祜禄氏多送进来几位秀女替自己办事。 此时,已经走远的众人不知道她们已经被太后在心里打入冷宫。 某些心思大的,还畅想着自己会是下一个太后。 不得宠不要紧,只要在后宫活得久,生的多,这大清江山早晚会是他们的。 “哎,先帝后宫,就属咱们太后娘娘最有福气,不知我等有没有这样的运道,成为太后娘娘这样的人。 你说是吧,淑妃姐姐。” 金湘菱迈着小碎步,凑到陈雨薇身边笑语嫣然的嚼着舌根。 金湘菱这次入宫,只得了一个贵人,甚至连封号都没蹭上。 这个结果可是让金湘菱憋屈的够呛,尤其还有黄婉玉这位仪贵人做对比。 须知,黄婉玉可是她们之中入府最晚的女子,结果得封位份却比大多数人要好,真不知该上哪说理去。 “金贵人这话,本宫不好回答,能入宫的妃嫔,哪有运气不好的。” 运气不好,那不就进不来后宫了?宫外的那些大臣后院也不好混,倒不如进宫拼一下前程,没准收获更大。 金湘菱被陈雨薇的话噎的够呛,心说在这里装什么大瓣蒜,她就不信,有人不想要那个位置。 以己度人的畅想一番,金湘菱继续和陈雨薇磨磨唧唧。 尤其是陈雨薇被轿辇抬着走,金湘菱就像一个婢女站在一旁紧跟不放,两个人一抬头一低头互相对视,嗯,反正气氛微妙。 “……金贵人,本宫到了,日后有机会再聊。” 撑着圆滚滚的肚子,陈雨薇很不想和金湘菱浪费时间打太极。 但无奈的是,金湘菱追的太狠,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这才刚入宫,陈雨薇总不好撕破脸,这内务府的奴才们盘根错节的厉害,包衣世家的强大还不是陈雨薇此时能得罪起的。 金湘菱点头,“不打扰淑妃姐姐,嫔妾告退。” 陈雨薇颔首,“金贵人慢走” 站在翊坤宫门口看着金湘菱离开,陈雨薇小声对夏荷招呼一句,“差人多盯着点启祥宫,咱们金贵人志向远大,翊坤宫小门小户,怕是不好掺和。” 啧啧,这个时候,包衣世家就已经敢光明正大的觊觎皇位了吗? 不过也是,先帝的额娘,不就是出身包衣。 尽管后面乌雅氏被抬旗也非全族,但到底给包衣世家们看到了阶级跨越的希望。 如今的乾隆后宫,包衣旗妃嫔就占了后宫一半人数。 真让这些人顺利得势,称霸后宫,先不说日后皇位归属,就是陈雨薇平日生活也会憋屈。 不成不成,还是得想想办法绝了包衣世家们的心思。 奴才就得有奴才的样子,个个都想往上爬,那底下的那些脏活累活该谁去干? 陈雨薇心里想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包衣世家起势会影响到自己利益,陈雨薇一介任务者早不算人,她会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吗?她在乎的只有自己。 “娘娘放心,奴才明白。” 夏荷应了声是,双手搀扶自家主子往宫里走。 “最近这段时间,本宫总觉得腹中子嗣不稳,怕是要生。 再好好盯着那些奶娘和稳婆,太医一日两次,务必守好翊坤宫大门。” 陈雨薇感受着腹中那旺盛的生命力,心里琢磨守孝这几年该怎么过。 哎 一切都要按宫里规矩来,像是一些颜色艳丽的衣服首饰怕是不好多用。 还有出孝期之后,永琥满六岁,便要送去阿哥所独自生活。 一些奴才人选和安排,她也得尽早打算起来。 永琥下面就是永玒和永琨两人,三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这都是她该操心的事。 也是在这种时候,陈雨薇才会发愁孩子生的太密集,真是甜蜜的负担。 …… 十月初一,陈雨薇在用完晚膳时身体突然发动,开始生产。 好在翊坤宫的准备充裕,不管是太医还是稳婆、奶娘,个个经验丰富。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夏荷一边照顾产房的主子,一边安排人手去通知后宫的几位大佬。 在乾隆和富察锦宜赶过来之后,陈雨薇顺利的生下了两个公主。 花开并蒂,福气满满。 稳婆们抱着襁褓出来讨赏,弘历在这方面也很大气。 光是翊坤宫这里,就是阖宫上下三个月的月例。 “下去好好照顾淑妃” 弘历背着手,眼睛环视一圈后叫来一旁的富察锦宜。 富察锦宜心里咯噔一声,心说皇上不会是想给淑妃晋位吧。 嗯,弘历还真就有这么一个意思,反正后宫众人只是得了圣旨,相应的册封礼还没进行。 既如此,那再将淑妃送进去并不是一件难事。 富察锦宜:……6 “皇上,您想升淑妃为贵妃,那高贵妃和娴妃那里,会不会显得有些低了?” 主要是娴妃只是妃,高鸿珊倒是贵妃但没封号。 这边陈雨薇直接升贵妃,淑贵妃一出肯定力压这两人。 富察锦宜心里有些慌,皇上不会真喜欢淑妃吧。 弘历不以为意,“低什么,她们两个自己不争气,难道朕还能再给她们册封?” 不说弘历本就不在意娴妃,高鸿珊这边也留不住弘历。 毕竟女子年岁越大,容貌和身材会发生不可逆的老化。 高鸿珊还以为自己十八一朵花?弘历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这话,弘历说的一点没犹豫,倒是让站在一旁听他讲话的富察锦宜欲言又止。 那眼神,富察锦宜看弘历就像是在看渣男,不过实际上,弘历确实渣。 应该说,历来皇家,就没有几个不渣的帝王。 “是,臣妾明白。” 富察锦宜听懂了弘历的言外之意,那有些话也不用再继续说。 乖巧地点头笑了笑,富察锦宜默认弘历的决定。 弘历见皇后这么上道给面子,他露出笑脸,“此事,朕会安排。 皇后,接下来的洗三和满月,一定要好好办。” 淑妃可是一口气给他添了两个孩子,正经的有福之人。 哎 可惜皇额娘已经先一步离宫祈福,不然他肯定要好好和皇额娘说道说道,不愧是他亲娘,选人入府有眼光。 富察锦宜:……笑不出来 从翊坤宫回去,富察锦宜就觉得头疼的不行。 在先帝守丧期间,还要给孩子办洗三和满月,且既不能出格又不能敷衍,皇上还真是会给人出难题。 “娘娘,您今日在翊坤宫站了一晚,快喝些温茶暖暖身子。” 冬寒端着茶盏送到富察锦宜手边,言语安抚。 富察锦宜没心情喝茶,“冬寒,你说皇上真这般喜欢淑妃?” 竟然不顾及前朝的局势,给汉军旗出身的陈雨薇这么大的脸面。 哪怕陈雨薇生了五个子嗣,但出身之故还是天差地别。 不然为何康熙时期,后宫的那位密太妃熬的如此艰难。 怎么事情到了淑妃这里,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算上府邸的时间,淑妃如今跟在皇上身边不过四年,结果好家伙,位份像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冬寒能作为冬雪离开之后的得意人,处事能力肯定不弱。 此时,她面对自家主子的提问,思索一番又摇了摇头,“奴婢倒是觉得,皇上只是更看重淑妃娘娘生的子嗣。” 五个子嗣,三男两女,这样的数量,可以说在后宫傲视群雄。 皇上有什么理由不给淑妃升位份? “娘娘,您不必这般忧虑,淑妃娘娘能生,那是淑妃娘娘的本事。 娴妃娘娘和贵妃娘娘心有不满,便让她们自己想办法。 您虽为后宫之主,但宫务事忙,并非能事事躬亲。” 总不能淑妃成了淑贵妃,对她们长春宫冲击最大。 难受的肯定是永和宫和承乾宫,这两位在府邸都是压着淑妃的,结果进了宫没两个月,全都被淑妃齐刷刷压在身下。 要冬寒说,她乐见其成,反正底下人的斗起来才有利于长春宫浑水摸鱼。 也是主子娘娘行事太有原则,不然如何能给后宫妃嫔错觉,一个个在府邸还好,进了宫都不老实。 冬寒可是听说,像是仪贵人、珂里叶特常在、孙答应这些人,都野心勃勃的打算争宠,太医院就差被她们当成家,真真是不知所谓。 为了主子心情,像是这些小事,冬寒都没说出来。 所以眼下面对皇上对淑妃的偏宠,冬寒私心里巴不得,到时她们长春宫只需躲在暗处缓缓推动,既能片叶不沾身,还能将好处尽收怀里,多好。 富察锦宜神色若有所思,她抬头,浅淡的看了眼身边的冬雪,“你说的是,本宫是皇后,但后宫能做主的却是皇上。” 晋封淑妃为淑贵妃,是皇上的意思,娴妃和贵妃不满,那就去找皇上好了,她能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听命办事的皇后罢了。 “冬寒,明日一早,就去将内务府的奴才找来。 淑妃新生的两个公主洗三和满月,咱们一定要好好办,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她们反抗不得,那就认真实践好了。 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富察锦宜不再难受。 呵,她怕什么!有娴妃和贵妃在,淑妃能威胁到自己,还有得等。 冬寒点头应是,转头第二天,就将内务府的奴才们找了过来。 富察锦宜仔细叮嘱这场洗三和满月该怎么办。 其中有奴才语气犹豫,毕竟宴席上的某些规制,可是比嫡皇子还要尊贵,莫不是皇后要打自己的脸。 富察锦宜但笑不语,心说打脸如何?只要能将矛盾转移出去,她不介意。 “下去安排,时间紧张,更是皇上入宫后的一件大事,莫要让他人失望。” 挥了挥手,富察锦宜端起茶盏直接喝了一口。 溢满茶香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富察锦宜眯了眯眼睛,唔,希望一切事情都按计划进行。 “按计划进行?什么计划,本宫怎么不知道?” 陈雨薇半躺在床上,身边是伺候她起身喝药的夏荷。 “娘娘,说的是两位公主洗三之事,按皇后娘娘的意思,洗三和满月都会比照嫡公主的仪制安排。 虽说这样有些不合规矩,但这是后宫喜事,又同为两位公主一起举办,皇上那边也同意了。” 将汤药送到自家主子手边,夏荷边看着主子喝药边小声诉说这里边的事。 至于之前提到的计划,则是一些仪制的安排。 内务府制订计划,送到翊坤宫,全是皇后娘娘同意的,只需娘娘点头,就能按上面的内容执行。 陈雨薇闻言哦了一声,她将手中的汤碗递给夏荷,“取来给本宫瞧瞧。” 说的和见的不一样,陈雨薇起码得看到落在纸笔上的东西,才能确定后日两个女儿的洗三宴会如何布置。 夏荷点头,转身将碗放在八仙桌旁,跟着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第385章 宫里日常(3) 册子上面写的内容全是内务府对洗三宴的一些仪制安排。 陈雨薇看的认真仔细,主要也是想着在这个时间,给两个女儿好一点的排面。 毕竟是公主不是阿哥,如果弘历那里不重视,等到后面其他人也会轻视。 不要以为只要是皇嗣就能过的好,不管是康熙时期还是雍正时期,那些失了宠爱或者被皇上责罚过的皇嗣都过得苦不堪言,宫里这起子奴才们,最擅长见风使陀,落井下石。 “不错,皇后考虑的很周全,内务府的奴才们也没有敷衍。 夏荷,一会儿将册子送还回去,就按上面的安排便好。” 秉持着见好就收的原则,陈雨薇绝对不会登鼻子上脸,也不会过分贪婪。 何况皇后的格局已经很大了,竟然没有暗中使坏,反而很成全自己。 啧啧,难道其中有什么其他安排? 陈雨薇摇了摇头,想不通,将册子递出去后自己又重新躺回床上。 身上盖着还算厚的被褥,陈雨薇决定闭目养神。 另一边,册子被交给内务府后,内务府的奴才们开始按要求照做。 因为洗三的规制都是有模板的,内务府的奴才们也曾为不少皇嗣办过,这件事他们处理起来相当顺手。 忙忙碌碌小一天的功夫,洗三宴会便弄好了。 长春宫的皇后听了消息,感慨妃嫔得宠就是有好处,看看,压根没人敢去敷衍。 冬寒含笑劝道,“皇上正值壮年,日后皇嗣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如今皇上能开口为淑妃娘娘的子嗣办洗三宴,日后也能为其他娘娘的子嗣办洗三宴。” 宠爱和权势,会随着人得宠失宠而变得捉摸不透。 只有绝对的地位,才是稳坐后宫的不二之选。 富察锦宜点头,“是啊,所以本宫更不该这种时候给皇上找什么不痛快。 只要不威胁到咱们长春宫,不过是办几场洗三、满月,能怎么样?” 会有实质性的进展吗?会让她的皇后之位拱手让人吗? 既然都不会,那她富察锦宜就还是大清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嫡母嫡妻。 “冬寒,明天就是两位小格格的洗三宴会。 皇上很可能会想着喜上加喜,到时提前备好给翊坤宫的贺礼。 本宫是皇后,在这方面,不能失礼。” 富察锦宜深吸了口气,决定明天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笑着面对。 毕竟,明天比她脸色难看的,可是大有人在。 抱着这样一个心思,富察锦宜晚上睡得特别好。 压根没有失眠的意思,更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美美地睡了一觉,等第二天一早,又让冬寒伺候着梳妆打扮,富察锦宜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正院,已经布置大好。 陈雨薇躺在屋内床上,周围被遮挡的密不透风,这些都是以防她月子坐不好,影响身体恢复的手段。 要知后宫女子,靠的就是帝王宠爱,没有一个好身体,如何留住皇上。 喝着手中熬好的参汤,陈雨薇又问了嘴两个女儿的情况。 夏荷满脸带笑,心说今日负责洗三的是几位老牌的亲王福晋,还属于皇上的皇叔级别,一看就知道是皇上特意嘱咐,不然皇室宗亲那么多,随便找一个名不副实的过来凑合,才最能让人呕气。 “娘娘放心,两位公主一切都好,如今正在偏殿奶娘陪着,只等前院的洗三正式开始,公主们随时能被抱出去。” 夏荷伸手替陈雨薇掖了掖被褥,又将清空的汤碗拿走。 “你一会儿去公主身边盯着些,今天过来翊坤宫的人多眼杂,永琥他们那里,尽量不要出来。” 除了两个女儿,陈雨薇还有三个儿子。 要不怎么说陈雨薇被宫里宫外羡慕,因为在这个朝代,女子能生就是优势。 夏荷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陈雨薇这头在房间里给夏荷交代,外面不远,赶过来的富察锦宜正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过来参加洗三的妃嫔和宗室福晋们。 摆放整齐的椅子上坐满众人,富察锦宜恍若一尊假人,一整套说笑下来,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波动一分一毫。 “黄姐姐,翊坤宫这般热闹,真不知咱们启祥宫和钟粹宫什么时候有这种机会。” 这段日子,金湘菱已经偷偷凑到了黄婉玉身边搅和。 而黄婉玉也在苏静彤生子之后和对方渐行渐远,与金湘菱有了些许瓜葛。 两个人各怀心思,但眼下看,应该能结盟的久一些,毕竟先帝孝期,不能有孕。 “起码得等到先皇孝期过去,”黄婉玉接了一句,眼神羡慕的看着不远处禁闭的房门,“淑妃娘娘运道真好,这怀孕生子的本事真让人羡慕。” 谁不想要这种痛快的本事,简直比喝水吃饭还简单。 金湘菱对黄婉玉的话不以为意,心说想生她也能生,这不是府邸的时候没有把握住机会,进了宫不得不往后拖吗? 再说,她们金家已经拿到了几张有用的生子秘方。 只等这次先帝丧期过去,她就能顺利有孕,再不必羡慕淑妃的好运道。 “姐姐,你年轻,肯定比淑妃娘娘更有机会。” 金湘菱余光偷瞄着一旁的黄婉玉,心说这人别看瞅着不怎么聪慧,但耐不住家里的人比较有本事。 哎 若不是为了多拉些人抗衡,金湘菱真不喜欢和黄婉玉接触,整日搞的像是一个深闺怨妇,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才是正妻,简直烦死人。 黄婉玉想点头又忍住,丧丧说道,“年轻有什么用,皇上喜欢淑妃,其他人哪有机会。” 何况她一开始伺候皇上的时候,也以为自己美貌出众不怕失宠,不想皇上实实在在的给她上了一课。 美貌又如何,该不过来还是不过来,这让独守空闺的黄婉玉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此,黄婉玉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管是和苏静彤的联手还是和金湘菱的接触都偏离了自己的计划,但黄婉玉没办法,上了贼船想下来,当这些人是吃素的吗? 金湘菱拧了拧眉,“姐姐太过悲观,只要有心,哪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何况姐姐貌美,皇上给了姐姐仪贵人的位份,就是最好的证明。” 金湘菱话说的真切,但实际上,话半真半假。 黄婉玉美貌确实是有,但仪贵人的位份还真不是黄婉玉单凭美貌就能得来,其中还有黄婉玉的家世加成。 弘历是好色,但弘历不只是好色,人家也有帝王心计。 只能说陈雨薇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不然也不会这么顺。 可惜的是,后宫妃嫔极少想这么多,都以为自己只要努努力,就能成为下一个陈雨薇。 倘若陈雨薇真的好成为,怎么之前皇后会那般惊慌,终归还是不同罢了。 黄婉玉听着金湘菱的话,细想一下还真是这样。 脸略略有些羞红,“妹妹慎言,今日是淑妃娘娘两位公主的洗三宴,咱们还是入座吧。” 金湘菱笑道,“是该如此,妹妹多谢姐姐提醒。” 看着黄婉玉羞答答的走在自己前面,金湘菱瞬间变脸,眼神冷漠。 好在变的快收的也快,没让周围其他人注意到。 “冬寒,吉时已到,开始吧。” 富察锦宜挥了挥手,冬寒开口,躲在偏殿抱着孩子的奶娘们抱着怀中襁褓出来。 早就准备好的福晋们接过襁褓,然后轻轻的用温水往孩子头部碰了碰。 没办法,天太冷了,这个时候脱光衣服沾水什么的极容易着凉风寒,只能让步骤简略。 “哇哇哇” 孩子们的哭声惹的周围一片笑意,洗三完成,又一人一句吉祥话说完,两个孩子再次被抱回偏殿。 以为到此就结束了? 弘历出场,一道明黄色圣旨将除了皇后之外的所有人搞的脸色骤变。 她们听到了什么? 皇上竟然要晋封淑妃为淑贵妃。 皇上是不是疯了,淑妃都已经是妃,结果眼下竟然还要升。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不爽起来,可惜弘历就是要给,圣旨都让吴书来拿出来了,有什么办法? 弘历最后搅和这一出,真就是让众人吃不好饭菜。 等从翊坤宫回去的时候,有几个脾气差的都议论纷纷。 不过,躺在屋里坐月子的陈雨薇倒是万分激动,真的升了! “皇上有说什么时候行册封礼?” 夏荷点头又摇头,“说是和皇后娘娘她们一起册封。” 如今后宫因为丧期之故,有很多事只能往后拖。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那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起码这两年不行。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过今天本宫开心,取赏钱,给翊坤宫上下打赏。” 淑贵妃啊,真是个不错的称呼。 尽管除了淑贵妃外,两个女儿也有了和卓和富灵阿的名字,但有册封旨意在前,谁还关注弘历起的两个名字,又不是给两个公主封号,压根不重要。 翊坤宫里其乐融融,而回了各个宫殿的其他妃嫔雪上加霜。 苏静彤一直忍着脾气,等人回到大殿时忍不住拍了拍桌面,“本宫和陈氏当年一起入府,结果本宫只是嫔位,她却一升再升成了贵妃。” 凭什么?! 苏静彤心里扭曲,她不比陈雨薇差多少啊,皇上怎么就那么喜欢陈雨薇! 在潜邸时是这样,如今入了宫,还是这样。 红妆听着自家主子暴怒,心被吓的咯噔一下。 谁也想不到,看起来温和柔顺的主子背地里是这样一副面孔。 不过她在潜邸就在主子身边伺候,早已习惯。 “娘娘,皇上可能是为了皇嗣着想。” 后宫妃嫔升位份,除了靠家世宠爱,再有就是靠子嗣。 自家主子能被封纯嫔,不就因为有了六阿哥永璋。 不然就只能参考仪贵人和金贵人,甚至更低位的几个常在。 红妆觉得自家主子已经不错,人总不能一直贪心,那样会很累的。 “不管皇上因为什么,陈氏都成了淑贵妃。” 苏静彤才不管累不累,她只看见了陈雨薇晋位贵妃的风光,完全不知道四年生三胎还一大半都是双胞胎的情况,对普通人的身体伤害有多严重。 “娘娘,那您” 红妆欲言又止,不知道主子这般强调想干什么,总不能下手针对翊坤宫吧,翊坤宫如今多得宠,她们搞不动。 “本宫?本宫自然要向淑贵妃学习,好好调理身体以待孕育皇嗣。” 既然淑贵妃是靠生子爬上来的,那她肯定也得往这方面努力。 难不成只有一个儿子,她就满意了?多多益善才好。 红妆:…… “娘娘,您在生永璋阿哥时,太医曾有言,三五年内最好不宜有孕。” 所以调理身体什么的不是问题,但调理身体为了怀孕,有些早了。 “太医的话听听就好,放心,本宫自有分寸,找机会请太医开调理方子吧。” 苏静彤已经被好处蒙蔽了头脑,她才管太医说的真假,反正自己绝不能比陈雨薇差就是了。 …… 后宫在陈雨薇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刮起一股调理身体的热潮。 太医院的太医们被频繁叫去后宫,基本是一脸懵逼的进门,然后一脸苦恼的离开。 陈雨薇的晋位激发了妃嫔们的热情,连富察锦宜听到消息都乐不可支。 这样也好,只要能动起来,就没人想跳出来搞事,她这边也会轻松许多。 不过,该有的要求还是有的,丧期不能怀孕,哪怕皇上这头已经守完莫名其妙的心孝,但后宫妃嫔们还得按部就班着来。 冬寒安抚自家主子,“娘娘放心,后宫这些人不会的,”谁傻乎乎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除非脑子不清楚。 冬寒说的笃定,富察锦宜也相信这样的人不存在。 但很可惜的是,人确实不会干,但备不住有人喜欢算计。 金湘菱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比自己多了一个称号的黄婉玉,金湘菱恨不得将对方摁死才好。 哼! 不就是比自己年轻貌美些,皇上多宠两天就这么和她显摆,看来喜欢自找死路,那她就不客气了。 第386章 宫里日常(4) 启祥宫偏殿 金湘菱敲了敲桌面,眼神望着窗外萧瑟的风景。 如今已经是冬日,天气冷的过分,金湘菱早早就换上了一身厚实的冬装。 只不过金湘菱长的比较娇小,穿上冬装就显得自己有些壮,比之春装夏装更加不算突出。 所以,金湘菱自己有些烦恼,外形已经没那么亮眼,吸引不来弘历啊。 要知道她们这些后宫妃嫔,可以没有位份和子嗣,但不能没有帝王宠爱。 帝王宠爱如镜花水月,一闪而逝,但却不能失去。 该怎么办呢。 真要下手坑一次黄婉玉为自己的前路铺平道路? 金湘菱不是不忍心下手,而是她还没有摸透皇上的底线,万一自己不小心翻车,那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温玉” 金湘菱若有所思,最后开口叫了一声自己的贴身婢女。 温玉闻言,赶紧从门外喊赶进来,“小主” 金湘菱言笑晏晏,“温玉,你来我身边也有几年,听说早前你一直留在内务府,如今那边情况如何?” 温玉被金湘菱问的一愣,不过她飞快反应过来,点头道,“内务府一切都好,奴婢能分来主子身边伺候是奴婢的福气,不像奴婢的同乡都还在内务府挣扎求存。” 说挣扎求存有些过分,但实际情况也好不上多少。 因为宫里这些没有靠山的小宫女比小太监还要凄惨,不仅被其他人欺负,还有可能被强迫。 温玉是当年跳的及时,出了火坑,像她有几位模样周正的同伴,都被结成对食,水深火热地活着。 想到这里,温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可太清楚这里边的门道了。 宫里的一切看着都光鲜亮丽,但阴暗之处也足够吓人。 如果不是出身之故,有几位好人家会舍得将自己千娇万宠的女儿送进宫里受罪。 不是谁都能出身包衣世家,也不是谁都想轰轰烈烈。 温玉自来胆小怕事,她就想攒点银子平安出宫。 结果摊上的主子却是一个喜欢搞事的金湘菱,真没处说理去。 金湘菱美眸微转,“温玉,你想不想帮一把你的那些同乡伙伴?” 帮一把同乡,怎么帮? 温玉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将自己的视线往地面看。 没办法,感觉自家主子又要搞事,她真的怕。 “小主,您是想奴婢联系她们,让她们投靠主子?” 温玉试探性的问出了声,同时心里祈祷千万别是这样,主子只是随便开口而已。 金湘菱摇头,“不是,我只是想你和她们多走动走动,也利于咱们启祥宫。 我如今不得宠爱,启祥宫的宫人会跟着一起吃苦。 温玉,你也不想咱们主仆的日子过得像你那些同乡一样凄惨吧。” 金湘菱的话让温玉连高兴劲儿都没提起来就泄了下来。 温玉面色极力稳住不变,心里却忍不住想骂人。 什么叫多走动走动?走动不就代表有心思。 而且后面那几句话难道不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小主,奴婢自然是想的,只是奴婢与她们许久未曾联系。 如今进宫和她们重新搭上关系,怕是有些困难。” 无缘无故的凑上去,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怀疑其中有猫腻。 金湘菱是温玉主子,温玉日后还要在金湘菱的手底下生活,不可能反抗。 但温玉也不会一言不发的去执行金湘菱的命令。 起码她得将该有的态度得展现出来,尤其是金湘菱这个人,得寸进尺,野心勃勃又喜欢贪多冒进。 优点一个没有,全是各种各样的缺点。 金湘菱不知道自家婢女已经在心里将她埋汰个遍。 她听完温玉的话,有些不耐烦,磨磨唧唧干什么都不痛快,若不是身边没有比温玉更好用的人,她一定会换了对方。 “从启祥宫取些银钱带在身上,到时再送些库房里本宫不用的饰品。 礼多人不怪,大家都是同乡,还怕对方不理你?” 有什么是银子砸不开的,那肯定因为银子不够多,往里添就是了。 作为内务府金家嫡女,金湘菱在银钱方面相当豪爽。 甚至金湘菱形成了一种定性思维,只要能靠钱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 内务府的包衣世家是连皇上的私库都敢贪墨的存在,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不过这也不能怪大清自己养虎为患,哪怕换成其他人依旧会出现的必然结果,毕竟人心贪婪,又处在这样一个利益交织的深宫内院,清流才是极端,浑浊不过是常态。 温玉点头应是,乖巧的没有在这方面反驳主子。 “温玉,这件事好好办,你依旧是我身边的得力帮手。” 金湘菱话说的轻快,同样这句话也能反向理解,如果办的不够好,那就只能从金湘菱身边走开来能者居之,至于温玉,再次跌落深渊罢了。 温玉:…… 温玉能说什么,脸上带笑嘻嘻哈哈,心里骂人狗血喷头,不愧是自家主子,她早就知道,不是吗? …… 赶在十二月中旬,还有半个月过年节的时候,陈雨薇总算从翊坤宫走了出来。 这次生产,陈雨薇整整坐了四十五天的月子。 也是她这几年频繁生产,而且双胎连着生。 哪怕太医诊断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太医还是不敢像之前那般轻松对待。 语气严肃的表示一定要坐足月子,且最近三五年内不宜有孕,然后留下几张补气养身方子离开。 陈雨薇对此十分配合,每日都让夏荷按照方子抓药煎药。 反正身体健康总没有错,多补补,有备无患嘛。 “哎,上次出来,还是本宫挺着肚子去长春宫请安。 今日再出来,总算有机会到处走一走瞧一瞧了。” 为了迎接新年,也为了一个从雍正十三年到乾隆元年的过渡。 整个后宫,不管是布置还是装饰都异常隆重。 陈雨薇看着御花园中的红梅雪景,感慨宫里就是好,哪怕身处这样一个落后的时间段,宫里的一切东西都是最好的。 像那些红梅,全是冬日之前内务府的奴才们从皇庄上移植过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冬日的御花园不那么突兀没有美感。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陈雨薇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自找没趣还是笑时代不够先进。 生产力不足的时候,各种矛盾通病都多的很。 “娘娘,听说花园深处,还有一片不错的景致。” 夏荷为了这次自家主子出门,可谓是准备充分。 有关御花园的各种区域如何,心里早已经派人打听清楚。 眼下御花园中的红梅雪景确实美,但往里走,可是还有颜色更出奇的绿梅,至于普通白梅,压根不配栽种在御花园。 陈雨薇听着夏荷的话,自身兴致跟着起来,“是吗?那咱们过去看看。”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陈雨薇自然是要逛尽兴才会回去。 在屋里憋了一个半月,差点让陈雨薇抑郁过去。 如今看见四四方方的屋子,陈雨薇下意识都会厌恶。 呼 幸亏这几年将孩子生的差不多,后面近几年都不会再次怀孕生子,不然说不准陈雨薇得让系统给她找一个心理医生开导开导。 搭着夏荷手腕,主仆两人绕过眼前这片梅林来到后面。 不想她们这边有说有笑,竟然能在梅林遇见旁人。 “嫔妾珂里叶特氏见过淑贵妃娘娘” “珂里叶特常在,快起来吧” 陈雨薇嘴角含笑地看着眼前清水出芙蓉的珂里叶特姝盈,心说这人不愧是是住在储秀宫,离得近就是便利。 “娘娘” 珂里叶特姝盈没想到自己来一趟御花园会碰到淑贵妃,略有些不自在和心虚。 明明说好皇上可能会过来的,怎么来的竟然是淑贵妃。 “珂里叶特常在也是来欣赏美景的?” 陈雨薇这个时候不好掉头就走,她余光看着雪地里的几株绿梅,视线大部分都放在珂里叶特姝盈身上。 珂里叶特姝盈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嫔妾整日待在宫里实在无趣,便想着出来走一走,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碰见淑贵妃娘娘。”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得到的消息绝对独家,其他人都不知道内情,怎么淑贵妃刚出月子就奔着御花园里的这片绿梅过来。 珂里叶特姝盈这边还在怀疑自己的钱是不是花亏了,岂知陈雨薇能过来不过是临时起意,压根没珂里叶特姝盈想的那么多。 两个人不管在潜邸还是在宫里接触的都很少,双方也不是很熟悉。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车轱辘话,最后只能相顾无言。 这样的场面还是很尴尬的,最后是陈雨薇开口,带着夏荷先一步离开才结束这场偶遇。 “娘娘,咱们不用走的。” 珂里叶特常在这边明显有事,和娘娘说话也总喜欢瞄向周边位置,就好似会有人过来一样。 御花园这个地方,偏僻得很,虽景致不错,但不认真打听谁能知道。 珂里叶特常在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这里,又打扮的异常精致清艳,难不成是为了偶遇皇上? 夏荷心里合计来合计去,只觉得不对劲儿。 陈雨薇看的很开,不管珂里叶特常在在这里等谁,她都不在乎。 “你安排人盯着些就知道了,不过大概率还是皇上。 倘若皇上能来这里,那珂里叶特常在的消息渠道真让人吃惊。” 其他人都不知道呢,偏偏珂里叶特姝盈知道。 啧啧啧,说不准是攀上了御前的某些关系。 不过自己这边都能和吴书来搭上话,那其他人和御前的人联手似乎也很正常。 唔,难道珂里叶特姝盈要争宠,直接摊牌,不打算继续装了? 夏荷想了想道,“娘娘,可要奴婢差人去打探打探?” 御前那里,她们的人还是占优的,打探出珂里叶特常在选择和谁联手,并不是一件难事。 “打探打探,知己知彼,”陈雨薇扭头看了眼身后,除了干突突的树枝和几片浅淡的绿意,什么都没有,“别看如今珂里叶特常在只是常在,说不准过几年人家就能为嫔为妃。” 哪怕后面的令妃生了永琰,珂里叶特姝盈的儿子永琪依旧是弘历心里接班人的不二人选。 可惜永琪运气不好,年年轻轻的就被急病带走,转而让弘历不得不去考虑永琰。 要知道那个时候,珂里叶特姝盈并不得宠,这人和弘历的生母钮祜禄氏很像,后期完全靠儿子带飞,哪怕儿子没了,人家也顺利活到了寿终正寝才下线,比后宫这一众从潜邸出来的人都要长命,只陈雨薇可以与其一战。 这样的好心态和好身体,谁能说的准这一次永琪还会不会生病,珂里叶特姝盈会不会只生永琪一个,蝴蝶效应没准会再一次发生。 陈雨薇这回虽然没有送儿子登基,自己当太后的任务。 但她觉得凡事不能考虑太少,万一自己后面有机会,弘历脑子不清醒,想将皇位送给他们呢。 总不能往外推吧,那可是万人之上的位置。 还是得先盯着些有威胁的人,不管最后用不用得上,防一手,总不会是错的。 夏荷见自家主子对珂里叶特常在这般看重,心里顿时将人提升了一个级别。 嗯,是很大可能会崛起的人物,得差人安排一下。 没了这一处的绿梅景致,陈雨薇顺便多逛了一会红梅。 等从御花园离开,就听夏荷回禀,珂里叶特常在偶遇了过来的皇上,人已经跟去了养心殿。 “去养心殿?不是储秀宫?” 御花园在整个东西六宫的后面位置,离储秀宫最近。 夏荷表情严肃,“直接回了养心殿。” 陈雨薇挑了挑眉,“里边有事?” 夏荷点头,“珂里叶特常在好似伤了小腿,是被皇上抱着走的。” 抱着? 陈雨薇顿时笑的更加深意,“没想到珂里叶特常在还有这个本事。 想必用不到明日,珂里叶特常在就会在整个后宫出名。” 这样抱着走一路,看见的宫人们肯定会将消息传的满天飞。 后宫就是一个大型的筛漏,珂里叶特姝盈要成新的主角了。 第387章 宫里日常(5) 陈雨薇随口说的话直接起到了很好的预见性作用。 有关珂里叶特姝盈被皇上从御花园一路抱去养心殿的消息,确实不用等到明天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这厢陈雨薇和夏荷刚回到翊坤宫,夏雨就匆匆跑出来提到了这件事。 陈雨薇:……真不用等 “夏雨,娘娘已经知晓,你先下去忙吧。” 夏荷见自家主子不开口说话,还以为是主子口是心非,面上看着没事,实则心里难受至极。 当即开口示意夏雨离开,而她则匆匆扶着主子进殿。 陈雨薇浅笑一声,“不用担心,本宫只是在想,后宫确实没有秘密可言。” 这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想自己一句玩笑话竟是真的。 摇了摇头,陈雨薇没有去榻间休息,而是先坐在八仙桌旁喝了杯茶水解渴。 “今日一见珂里叶特常在,本宫发现潜邸时期真是卧虎藏龙,竟不知有如此美人与本宫同出一地。” 那个时候,珂里叶特姝盈在潜邸没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日常请安,大家伙儿都注意不到后院有这么个人。 如今进了后宫,珂里叶特姝盈认真打扮起来,还真有几分惊艳世人的模样。 当然,这仅仅是对弘历而言,弘历能配合珂里叶特姝盈演这场戏,甚至抱着对方直接去了养心殿,肯定是觉得对方让他产生了新鲜感。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珂里叶特姝盈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唔,没想到后宫这些人,最先耐不住动手的竟然是珂里叶特姝盈,陈雨薇还以为会是启祥宫的金湘菱呢。 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估摸启祥宫的金湘菱得知消息,一定会被气到。 毕竟这种意料之外的事,让人措手不及又厌恶不已。 陈雨薇这头想着启祥宫的金湘菱,金湘菱在启祥宫也恼恨地瞪着远处的养心殿。 贱人!都是贱人! 以为珂里叶特氏是个好的,不管在潜邸还是进宫都本本分分、安安生生不搞事。 结果哪里成想,不是人家不搞事,是还没到人家搞事的时候。 眼下这不就机会来了。 呵! 心大! 心里骂骂咧咧,金湘菱周深紧绷的气场压的一旁温玉叫苦不迭。 哎 真就是喝口水都塞牙缝,怎么这两天碰到的事皆这般不顺。 温玉想不通啊,不管是内务府那边的计划进展缓慢,还是这头被珂里叶特常在率先出手抢夺先机的谋算,都于启祥宫不利。 早前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改变,温玉已经和金湘菱站在同一战线上,她们都期待着启祥宫能够翻身做主,一举成为后宫新贵。 “小主” “温玉,咱们该抓紧时间,不能再耽误下去。” 金湘菱冷着张脸,心说她如今的位份已经够委屈,若是日后还要让她向不如自己的那些人行礼问安,那就是要她的命。 “内务府务处必要好好维系关系,再有钟粹宫那里,仪贵人身边的人,咱们也得找机会好好关心关心。” 金湘菱被珂里叶特姝盈刺激的突然爆发起来。 她狠辣一笑,决定先将黄婉玉推出去解解馋。 反正黄婉玉和她只是合作关系,真出了事也危及不到自己身上。 顺便,用黄婉玉去探探路,黄婉玉自己躲不开,怪不得旁人。 金湘菱心里各种弯弯绕绕一点不少,不过她并没有全都表现出来。 浅笑着挥手将浑身毛骨悚然的温玉打发出去,金湘菱决定加快速度。 不只是启祥宫的金湘菱,听到珂里叶特姝盈动静的其他宫殿,如咸福宫的苏静彤、承乾宫的高鸿珊、永和宫的辉发那拉檀茵等等,心里都有了不同的计较。 这些计较,有的是奋起直追,有的是低调潜伏,但少有像翊坤宫的陈雨薇和长春宫的富察锦宜这种完全不在意的。 长春宫不在意,是因为富察锦宜出身中宫皇后,珂里叶特姝盈目前威胁不到。 翊坤宫不在意,纯粹是因为陈雨薇不关心这件事,反正她有五个孩子要养,珂里叶特姝盈得宠与否,最几年都不会影响到翊坤宫。 …… 随着新年的钟声响起,雍正十三年彻底落幕。 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真正迎来了乾隆元年。 大清早的,没有请安压身,陈雨薇难得睡了个懒觉。 耳边是抽抽噎噎的哭泣声,陈雨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到几位抱着襁褓的奶娘正一脸告罪的围着夏荷打转。 “主子” 夏荷急得满头大汗,见身后帷幔放下来的床铺有动静,眼神一亮地凑了上去。 “怎么回事?” 随意瞄了一眼,陈雨薇揉了揉额头,昨天睡得太晚,又喝了半壶果酒,她现在还有些不清醒。 “主子,是两位小公主,早晨没见到您便啼哭不止。 奶娘没办法,从偏殿过来了。” 刚刚几人围着夏荷,不过是怕小孩子哭的太久坏了嗓子,更怕吵醒了陈雨薇自己受到责罚,说好话请夏荷帮忙求情。 夏荷扶着陈雨薇从床上坐起,又将垂下来的帷幔重新绑好。 “算了,不用忙,今日本宫不出门,不用管了。” 示意夏荷将两个孩子给她抱过来,陈雨薇将暖呼呼的被褥往外推了推,以便两个孩子能顺利躺下。 已经两个多月的和卓还有富灵阿白白胖胖的惹人怜爱。 尤其是那双与陈雨薇一模一样的眸子如璀璨繁星,让她不自觉的心软起来。 和一般的女儿像父不同,这两个孩子的容貌更像陈雨薇一些。 别看如今年岁不大,但不出意外,日后也是美人胚子。 “额娘的小宝贝,都乖乖的。” 陈雨薇穿着寝衣趴在床边,嘴角带笑的逗弄着伸胳膊伸腿的两个闺女。 一旁,夏荷赶紧取来几个已经装好炭火的暖炉置于床边周围,以此保证几个主子不会轻易着凉。 “永琥他们呢?” 两个小闺女醒了,剩下三个儿子比她们还要活泼,不可能能在屋里待的住。 夏荷闻言抿嘴一笑,“回主子,阿哥们正带着奴才们在外面堆雪。 奴婢已经嘱咐,每玩一刻钟就回偏殿暖暖身子。” 陈雨薇点头,“再备些姜汤,不只是几个孩子,还有跟着的那些奴才,大冷天的着凉不易好转,还是得注意些。” 倒不是陈雨薇有多好心,不过是让小厨房熬一锅姜汤而已。 且那些奴才,不是照顾几个孩子就是负责翊坤宫安全。 真给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对陈雨薇来说简直不要太划算。 夏荷应道,“奴才明白。” “下去忙吧,”陈雨薇摆手,继续扭头和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婴儿逗趣。 陈雨薇这样悠闲的日子差不多过了小一个月。 等从翊坤宫出来时,她很有一股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还是今年各种buff叠满,自己才有这么长的休息时间。 谁让太后在宫外没回来,皇上和皇后出宫祭祖也耽误时间呢。 后宫少了几位boss,陈雨薇轻松自在不少。 可惜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随着这几位接连回宫,陈雨薇不得不继续扮演她的淑贵妃人设。 “时间不早,咱们去长春宫吧。” 略有无趣的撇了撇嘴,陈雨薇坐在轿辇上被人抬了过去。 轿辇落地时,陈雨薇听到有人说话。 “娘娘,是金贵人和珂里叶特常在,两人堵在前面不进门。” 夏荷随意瞟了一眼,扭头告诉已经从轿辇出来的主子。 陈雨薇哦的一声,“她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了?” 珂里叶特姝盈最近很得宠,皇上入后宫十次有五次都是去储秀宫。 夏荷摇头,“奴婢不知,但长春宫的宫人也未阻止,兴许只是在说话。” 真拌了口角这种,长春宫的人不会冷漠不管,好歹这里是皇后地盘,最后虽然这两人也会丢人,但皇后得顾及脸面。 陈雨薇闻言嗯的一声,让夏荷扶着自己入殿。 大冷天的,在外面冻着纯粹有毛病,反正陈雨薇没这个爱好。 绕过珂里叶特姝盈和金湘菱,陈雨薇这头走的飞快。 本来打算接话的两人:…… 啧,才将嘴里的称呼喊出来,结果转头人走了。 “哼!” 金湘菱瞪了眼珂里叶特姝盈,觉得自己就是被对方带进了沟里,冷静下来的她忽然明白自己在做傻事。 珂里叶特姝盈无语,“金贵人,你不顾请安时间将嫔妾拦下,如今竟也怪嫔妾?” 哪来的道理,蛮不讲理。 “我不过是想和你说两句话,结果耽误了这么久。 珂里叶特常在,不是你,我早就进殿歇着了。” 金湘菱倒打一耙,压根不怕珂里叶特姝盈说什么。 珂里叶特姝盈:…… 珂里叶特姝盈目送金湘菱搭着温玉转身离开,好似一只战胜的公鸡。 “呵” 轻笑一声,珂里叶特姝盈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身旁,伺候的婢女素叶小心询问,“小主,咱们可要进去?” 珂里叶特姝盈嗯的一声,“进。” 留在殿外才是傻子,她可没忘记太医给她的诊断,还要保养身子孕育子嗣呢。 素叶扶着珂里叶特姝盈进殿,三个人属于是前后脚的功夫,竟也被大殿的众人注意到。 “本宫也不知晓,高贵妃,或许你可以亲自问问。” 轻捏着帕子擦了擦手指,陈雨薇话说的光棍。 听见高鸿珊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嘲讽,陈雨薇反手将话茬甩回去,跟着又低头看起自己新做好的指甲。 虽然用的凤仙花不是最新的,哪怕只是存起来的脂粉,但染色程度还不错,嫣红的丹寇带上细长的甲套,看着就很霸气。 高鸿珊:…… 高鸿珊看着坐在原本属于自己位置上的陈雨薇,死的心里骂了一句贱人! 若不是迷惑了皇上,对方怎会比自己位份高。 不过是能生几个孩子罢了,打量自己不能生吗? 此时的高鸿珊就像是早前被气到的苏静彤一样,心里想要生子的执念格外强烈。 只不过比起苏静彤已有一子,高鸿珊至今颗粒无收。 哪怕高家给她找了不少生子秘方,但就是没动静。 “淑贵妃,不知进来可忙,本宫想过去拜访一二,又怕耽误淑贵妃的时间,实在不知如何处理。” 陈雨薇诧异的挑了挑眉,心说干脆别说话,不来不就好了。 好家伙,好话坏话都说完,然后甩给她是吧。 “贵妃想来翊坤宫,本宫自是要扫榻相迎。 不过近来翊坤宫确实事忙,本宫也怕贵妃过来招待不周。 哎,还是等日后有机会,不然翊坤宫吵闹,难免令贵妃烦恼。” 小孩子们可不管你是敌是友,不高兴就哭就闹,有时候连陈雨薇这个亲娘都遭不住折腾。 而且孩子多,翊坤宫的安全等级就必须得提起来。 这个时候,高鸿珊过来做什么,要给其他人钻空子的机会吗? 高鸿珊被陈雨薇无情拒绝,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瞅怎么不对劲儿。 但陈雨薇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坐的住。 嘿,你不是看我吗?那就看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她根本不介意。 最后,高鸿珊只能败下阵来,重新想办法接触翊坤宫,最好还是从陈雨薇身边的人下手,不然像生子秘药这类重要东西,身份不够的人压根得不到。 没错,时至今日,高鸿珊还是坚信陈雨薇有生子秘药这种东西。 反正让高鸿珊相信陈雨薇生三胎完全是靠自己,她肯定不信。 而对高鸿珊打的主意,陈雨薇并没有太多关注,如今的陈雨薇正将目光放在后进来的珂里叶特姝盈和金湘菱身上。 怎么说呢?金湘菱对面是仪贵人,身边是珂里叶特姝盈,这两人有莫名其妙的说上了话。 尽管她们之间的距离离得有些远,但陈雨薇有系统作弊,还是能听见她们说话的内容。 然后,陈雨薇的表情逐渐诡异起来。 又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打算将其他人当傻子的大聪明吗? 挠头,陈雨薇一拍脑门,心说肯定是自己没出门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外面变了世道都不清楚。 啧,愁人! 第388章 宫里日常(6) r 第389章 宫里日常(7) 陈雨薇想不通啊,毕竟谁能想到眼前这一切,不过是金湘菱看不顺眼,才搞出来的事。 说金湘菱看不顺眼也不完全对,更多的还是金湘菱那颗不安于平静的心。 金湘菱的野心在后宫众人里算是最大的几个,而且这人的自尊心一向高。 黄婉玉不管是入府时间还是进宫册封位份,都正正好好的踩到了金湘菱的死穴。 金湘菱不可能忍黄婉玉继续在自己面前蹦哒下去,这才是金湘菱选择出手的本质原因。 毕竟被金湘菱联合拢络的几个人,全都是以金湘菱为主的陪衬,黄婉玉又不能为金湘菱事事马首是瞻,金湘菱难不成会脑子不对,干脆给自己找一个领导出来?想都知道这不可能。 而且金湘菱更毒的是,她给黄婉玉下的这个套够狠。 用方子怀上的子嗣连一般太医都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子嗣若是不能平安生下,那它就会十分霸道地破坏女子身体,随意消耗母体营养。 等黄婉玉将这胎打掉,用不了多久,身体便会出现后遗症。 不说自身寿命是否受到影响,但想下次再轻松怀孕肯定艰难,谁让金湘菱给黄婉玉吃的份量比较足。 这些内里情况,陈雨薇一个都不知道。 所以陈雨薇会出现想不通的局面,并且这件事并不仅仅局限于陈雨薇,其他人包括长春宫的富察锦宜,永和宫的辉发那拉檀茵都想不通。 她们最终将事情的目的归咎于黄婉玉想要更进一步的心态上。 不然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会选择先帝孝期怀孕。 明明不可为却故意为之,黄婉玉怕是个傻子。 “傻子还不好?这样的人多了,本宫才更能安心。” 长春宫大殿,富察锦宜处理好内务府送来的账目,边揉着额头边和冬寒吐槽。 冬寒笑笑,手中捧着富察锦宜不愿用的暖炉。 “娘娘,仪嫔那里暂时出不来门,听说是身体恢复的不算好。” 富察锦宜睁开眼睛,漂亮的眸子淡淡地扫向昏暗内室。 “小产伤身,何况这人还真心实意的摔了腿。” 伤上加伤,这样的举动,想好肯定要等到天暖。 冬寒撇了撇嘴,“路是自己选的,奴婢觉得仪嫔这笔买卖不赚。” 不仅不赚,反而看着还有点像亏麻了的意思。 敢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最后就得到了一个仪嫔的位份。 富察锦宜点头赞同,是这样,明面上看黄婉玉确实只得到了一个仪嫔的位份,其他什么都没有。 “算了,不说这些,将本宫处理好的账目送还内务府。 再有永琏那里,人选一定要仔细,阿哥所近年很少住人。 先派人清理一遍,再送永琏过去。” 叹了口气,富察锦宜眼中满是忧色,既担心不舍又欣慰感慨。 感慨欣慰于永琏终于要离开自己去独当一面,担心不舍于永琏的身体还很羸弱,若有可能,富察锦宜不介意多留永琏在长春宫一段时间。 可惜不行。 皇上已经开了书房,大阿哥永璜从去年就已经入书房学习。 永琏是嫡子出身,和永璜差着两岁的年纪,他们之间的互相竞争,比后面的永琥要严峻。 富察锦宜不能在这方面拖后腿,尤其皇上还很看好永琏。 自从进了宫,富察锦宜日常比在潜邸时还要忙碌。 平日自己用来歇息的时间更少不说,更没空关注亲儿子永琏。 要知道永琏是雍正八年出生,如今已满七岁。 原本去年进宫,永琏按照宫里规矩,就应该搬去阿哥所独自生活。 但无奈永琏身体一向不好,富察锦宜那个时候又忙的腾不开身。 权宜之下,富察锦宜开口求了皇上,才将永琏在长春宫多留了半年。 如今时间已到,永琏三月初就要去阿哥所。 冬寒听到自家主子提及永琏阿哥,立马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不管是永琏阿哥身边的人选问题还是阿哥所早就存在的问题,冬寒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对此,富察锦宜扯开嘴角笑了笑,“去安排吧,这件事不能拖。” 哪怕永琏的身体还没有好利落,但书房那边不能不去。 永琏是嫡子,如果不能得到皇上的肯定那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 富察锦宜熟读历史,明白嫡子不能上位的后果,近在眼前的就是康熙时间的废太子下场,富察锦宜绝不能让永琏步其后尘。 冬寒闻言应了一声,“奴婢明白。” 脚步声从富察锦宜耳边传走,整个大殿只剩下富察锦宜一人。 她从八仙桌旁起身,没有回内室,而是去了露出一条缝隙透气的窗边。 二月初,本是草长莺飞,春回大地的时节。 结果一场倒春寒下来,后宫众人还是没能褪下冬装,换上春衣。 双手环臂抱紧,富察锦宜轻轻吐出一口气,面目平静,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 “难得的好天气,永琥,你怎么就不想和额娘出来?” 三月,万物复苏。 陈雨薇心情好,在哄睡了和卓与富灵阿后,拉着小脸不高兴的永琥出来游玩。 永琥今年已满四岁,能说能跳,能跑能闹,哪怕脱下冬装换上春装,还是圆滚滚一团。 “额娘,儿子在陪永玒和永琨,”永琥抬头看着自家额娘,一副你真不懂事的模样逗的陈雨薇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陪永玒和永琨?”陈雨薇伸出另一只手轻点了点永琥的可爱小脑瓜,“每天都要逗哭两个弟弟,那叫陪?”那是欺负人。 永琥小脸得意辩解,“是陪,永玒和永琨每次见到儿子,都开心大叫。 夏荷姑姑说了,这是弟弟们喜欢儿子的表现。” 陈雨薇:…… 陈雨薇扭头看了眼睁眼说瞎话,略显心虚的夏荷,无奈摇头。 “好好好,永琥说的不错,这次额娘想和永琥出门走走,永琥难不成只想陪弟弟不想陪额娘?” 再不将永琥拉出来,永琥这孩子能把永玒和永琨折磨疯了。 陈雨薇这次是实在看不下去,良心发作才拉着永琥离开。 不过真话说出来容易相信却难,面对永琥这样的膨胀自信心,陈雨薇也很头疼。 啧啧,年纪轻轻的咋就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果然种子不靠谱,土地怎么肥沃也培养不出来变异品种。 心里略不正经的抱怨一句弘历,陈雨薇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御花园。 比起冬日里,御花园只有梅花盛开的孤单场景。 眼下的御花园,可以说是花红柳绿,争奇斗艳。 内务府的奴才们每到换季,都会从郊外的皇庄里挖些培养好的花草树木移植进光秃秃的御花园。 光是每年这样的一笔开销,就是成千上万两银子。 要不怎么说宫里开销大呢,从上到下都是花钱如流水,尽管弘历私底下已经和富察锦宜说了不止一次要尽量开源节流,但某些方面,真不是能省就省的。 定下来的份例都是祖宗规矩,随意更改废除,不仅打得是列祖列宗的脸面,还会引起前朝和民间的各种不好言论。 直至今日,除了富察锦宜以身作则,用一些绒草花代替金簪银饰,其他人更多在穿着打扮上收敛些,其他方面,那真是省不下来。 就像今日,陈雨薇身上穿的是这一季新送来的江南贡品布料。 一针一线都是出自江南有名绣娘,像这样的衣服,陈雨薇能穿的也不过是几次,剩下的便换成新衣。 这是贵妃的排面,堂堂贵妃总不能老穿同一件衣服。 甚至去年做的那些春装,不管能穿不能穿都只能压箱底处理。 不是陈雨薇故作清高,是后宫所有人都得这么安排。 长长的流苏垂下来落在鬓角两侧,陈雨薇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捏着帕子,眼睛看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景致。 永琥已经在陈雨薇身边待不太住,他迫切的想要甩开手中的束缚。 “额娘” 永琥眼巴巴的看着陈雨薇。 陈雨薇弯腰嘱咐,“一会儿去玩,不能跑远,身边更不能少奴才跟着。” 永琥点头,“额娘放心,儿子会乖乖听话。” 陈雨薇对上永琥那双亮晶晶,好似能发光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小脑门,“去玩吧。” 刚说完,永琥高兴地欢呼一声,然后人就踏踏踏的跑远。 永琥身后跟着一溜小太监小宫女,都是这些日子陈雨薇给永琥筛选出来的奴才,先别管够不够伶俐,但对永琥,肯定是忠心耿耿。 陈雨薇目送永琥离开,又带着夏荷去一旁的凉亭歇息。 后宫能逛的地方不多,几厢对比,陈雨薇更喜欢来御花园。 不只是因为御花园长年有景可看,更有这边多歇息的地方。 只要陈雨薇不想走,保准能找到地方坐下。 夏荷将石墩和石桌打扫干净,又铺好带过来的垫子扶陈雨薇坐下。 微风吹过,带动两侧的流苏摇曳,陈雨薇半眯了眯眼睛,“长春宫的永琏阿哥,前几日已经搬去阿哥所,那边听说也被皇后下手收拾了一通,怎么样,后宫有其他人借机安排探子吗?” 夏荷听完点头又摇头,“皇后娘娘收拾很干净。 如今阿哥所的宫人虽少了一半,但管理上不受影响。 其他人倒是想安,但都被皇后娘娘提前挡了回去。” 这件事夏荷还真知道,毕竟过两年永琥阿哥也会过去。 为了安全,陈雨薇在入宫之后就已经让夏荷提前布局。 这一次,富察锦宜干脆利落动手,夏荷就在旁观。 当然,翊坤宫的人也因此少了一些,但对翊坤宫影响不大。 毕竟少了人后,总会有新人进来,到时夏荷再花心思收买就是。 陈雨薇笑笑,手上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光,“皇后娘娘在这方面,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就是可惜,富察锦宜太短命,没能活过弘历。 真的,观察这几年,陈雨薇都觉得富察锦宜比康熙时期的赫舍里芳仪要好,如果两个人互相换位置,没准当年的废太子胤礽下场会好过一些。 当然,这些一切都不过是陈雨薇的假想罢了。 康熙又不是弘历这般好糊弄,兴许富察锦宜不得康熙喜欢,废太子也会如同富察锦宜的两个儿子直接早夭,活不到成年,这都是难不准的事。 摇了摇头,陈雨薇撑着下巴,眼神不断巡视周围。 “总坐着不是事,随本宫过去走走。” 永琥玩疯,已经不知跑去了哪里,陈雨薇出来更不是单纯为了永琥,她也有活动活动透透气的意思。 夏荷低声应是,伸手扶起陈雨薇,示意身后的奴才不用跟随,她则由着陈雨薇到处乱走。 左拐右拐,眼前景色变换,鼻尖飘来各种花香。 陈雨薇沉浸在景色中无法自拔,连自己越走越偏都不知道。 直到前面一道明黄色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嗯? 陈雨薇停下脚步,夏荷已经提醒主子前面是皇上。 “在这等本宫” 陈雨薇松开夏雨手腕,自己脸上挂着笑容迈步向弘历走去。 “皇上” 陈雨薇行礼问安,跟着来到弘历身边站定。 弘历手背在身后,见是陈雨薇,笑着指了指前面,“朕过来散散心,贵妃也是同样的心思?” 陈雨薇美眸微睁,“是,臣妾觉得天气好,带永琥出来,永琥正在前面。” 顺着弘历手指的方向,陈雨薇看到了几位身着宫装的妃嫔。 都是后宫的老熟人,珂里叶特姝盈,黄婉玉,金湘菱等等。 两个人站在一处树林里,前面还有一片假山围着,远处的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轻易看到对方。 “皇上真是好兴致~” 陈雨薇愉椰一眼弘历,心说躲在这里看自己的几个小妾拌嘴,什么恶趣味。 尽管双方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谁让空地穿透力强。 偶尔飘来几句零星的声音,在配上对方站位,很轻易就能推断出来这些人在互相攻击。 “呵呵,贵妃一起和朕欣赏。” 弘历没有反驳,而是拉住陈雨薇手心攥在自己手里,眼神暧昧。 陈雨薇:……啐,不正经 第390章 宫里日常(8) “臣妾遵旨” 陈雨薇笑着应了声是,跟着再次将手送到了弘历手里。 弘历轻拍了拍陈雨薇手背,两个人站的更亲密些,同时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金湘菱等人。 就在两人说句话的功夫,那边凑在一起的几人似乎显得更剑拔弩张了一些。 光是看着双方站位,陈雨薇就能解读出不同的含义。 哎呀呀 这种时候吃瓜就是很欢乐的一件事,陈雨薇心里美滋滋,为自己今天出门这一决定感到兴奋,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瓜的。 “贵妃,近来朕甚少去翊坤宫,永琥几个孩子一切可好?” 弘历脸带笑意,眼神视线一会儿看着前面,一会儿看着身边,忙忙碌碌好似一只囤货的小仓鼠。 陈雨薇都不知道原来弘历还有这么呆萌可爱的时候,她以为这人会一直表里如一狗里狗气呢。 “皇上,几个孩子一切都好,就是平日太想您了。 不知皇上今日可有空和臣妾去翊坤宫坐坐?” 陈雨薇干脆来了一发直球,弘历还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倒是将默默站在一旁的吴书来给说走了。 吴书来低头,心里弹幕满天飞,脚步往后撤的也不停。 哎呦 不愧是淑贵妃娘娘,就是敢说敢干,啧啧啧,怪不得能在后宫如此得宠。 “贵妃希望朕过去?” 弘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一句,神色间颇为暧昧。 陈雨薇大大方方的目视对方,“臣妾自然希望。 试问这后宫众人,谁会不希望皇上过去?” 她们这些人进宫争得就是帝王宠爱,说不希望装大度,那就没意思了。 陈雨薇眨了眨眼,表情俏皮讨喜,“皇上去吧,臣妾真的想皇上了。” 弘历忍不住失笑出声,他摇头道,“几日不见,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率真。” 这样的新奇体验,是弘历在其他人处感受不来的。 因为哪怕被弘历觉得后宫中最放的开的金湘菱,某些时候说话都不会这般直接。 只有陈雨薇,好似没有女子的羞怯,更没有贵女该有的矜持金贵。 某些在时下众人眼中认定的失态,陈雨薇可以轻松将其展现出来。 但神奇的是,对此事情,弘历接受良好且愿意配合。 “皇上~,您还没说去不去呢。” 陈雨薇声音娇媚的喊了一声,眼神翻转间饱含深切情意。 弘历被陈雨薇突然来这么一下,搞的道心不稳。 他急忙咳咳两声,最后毫无疑问的败下阵来,话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是同意啊。 陈雨薇见弘历如此给面子,很是开心的笑了笑。 只是在两人互相调情的功夫,不远处的几人组已经各自散场,人走的差不多。 陈雨薇状似感慨,“臣妾还不知道几位妹妹说的都是什么?” 弘历无奈,伸手虚点了点陈雨薇露出来的漂亮额头,“你啊,竟在这里作怪,快随朕回去。” 那些人能说什么,拌嘴也无非是与宠爱有关。 弘历心里膨胀,毕竟他是帝王,有着天然的掌控权。 珂里叶特姝盈几人吵得越凶,那就证明自己越是重要。 嗯,一道非常离谱又正常的公式,可算是被弘历玩明白了。 陈雨薇心里默默吐槽弘历自负,面上依旧笑的温婉大气。 两个人转身离开小树林,拐出去后顺便将玩不尽兴的永琥接上,一家三口溜溜哒哒地回了翊坤宫。 路上的时候,永琥表现的异常兴奋,这孩子属于人来疯的类型。 不管是在翊坤宫还是出来,只要周围有人,他肯定就能自娱自乐。 弘历看着健健康康能跑能跳的永琥,不自觉的想起了已经搬去阿哥所,且去书房读书的嫡子永琏。 啧,永琏的身体还是差了一些,不说能和永琥比,就是永璜都比不过。 哎 也不知道永琏能不能熬住书房那高强度的学习氛围。 大清立国,就没有太子上位的先例,不管是先帝还是自己,甚至圣祖爷,也是庶子上位。 在这方面,弘历有野心,他希望自己在史书上,各个方面都是完美的。 不管是子嗣还是政绩,都得比其他几位帝王亮眼才行。 所以弘历一直期盼着永琏能够不让他失望,能顺利继承江山大统,也让他在史书上记下一笔。 “皇上,皇上?” 弘历回过神,见陈雨薇和永琥母子两睁着一模一样的杏仁眼看他,淡定发问,“怎么了?” 陈雨薇:…… “皇阿玛,儿子想问您,儿子什么时候可以去书房读书。 儿子整日在翊坤宫太无聊,儿子也想去书房。” 永琥踏踏踏地跑到弘历跟前抱住对方大腿撒娇。 弘历低头,对上自家儿子那张胖乎乎的小脸,想了想道,“永琥想去书房?” 永琥点头如捣蒜,小脑瓜动的飞快。 一旁的陈雨薇适时开口,“皇上,您莫被永琥骗了。 这孩子是觉得翊坤宫无趣,永玒和永琨不能陪他玩,才张罗着要去书房。” 书房有永璜和永琏,尽管三个小孩子关系不好不坏,但永琥喜欢同伴,他就想找大孩子玩。 陈雨薇为此也很无奈,劝没有用,说还不听。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一旦执拗起来,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 永琥见自家额娘这么说自己,当即委屈的不行,“皇阿玛,儿子不是去找大哥、二哥玩的,儿子是真心想去书房。” 如果去书房期间,能和大哥、二哥一起玩,那他也是很开心的。 永琥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知道心里在想东想西。 弘历伸手将永琥直接抱进怀里,幸亏平日锻炼的时间比较多,不然弘历说不准会被怀里的小胖墩累到。 肉紧实还敦实,一看就知道平日没少吃饭。 “永琥,该少吃些了。” 倒不是皇家不够吃,只是这些皇子们需要注意仪容仪表。 不然过于清瘦或者过于圆润,都会影响皇室形象。 永琥双手环住弘历脖颈,“皇阿玛,儿子吃的很少。” 他一点都不胖,身体瘦着呢。 永琥这孩子不像其他人,能被几句话转移注意力。 他还盯着书房的事,见皇阿玛没有正面回答他,他的身体顿时鼓动的像蛇一样,扭扭捏捏不停。 “皇阿玛,皇阿玛,你还没答应儿子能不能去书房。” 弘历:……哎呦,这胖儿子,真能闹腾啊。 “永琥,不可胡闹,”弘历板着脸,说了一句怀里的永琥。 永琥被说的不动,漂亮的眼睛很快续好了泪水。 弘历:…… 嘿,这孩子,真行,小小年纪,还有两副面孔。 一旁的陈雨薇看的乐不可支,她捂着嘴忍不住偷笑。 心说这下弘历可算见识到了自家儿子的本事了。 “皇上,这小子是故意的。” 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属于是永琥的必备技能,连陈雨薇都不知道这孩子是和谁学的。 或许天赋异禀?! 弘历将怀里的小胖墩放下,手牵着对方往前,“你年岁小,不到去书房的年岁。 听话,皇阿玛过两日就给你找几个身手不错的布库师傅,你先好好跟在这些师傅们身边学习,等年岁到了,皇阿玛绝不阻拦你去书房。” 弘历是老画饼人了,一张饼画的简直又大又圆。 何况弘历说的也不算错,既然陈雨薇都说永琥喜欢找伴,那肯定是自身精力消耗的不够。 如此,那干脆和布库师傅练习,不仅能调整体态还能发泄精力,一举两得。 永琥可不知道自家阿玛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有的玩就行。 虽然去书房的愿望落空了,但永琥得到了几位布库师傅。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波不亏。 破泣为笑,眼泪瞬间消失的永琥抱着弘历乖乖巧巧叫皇阿玛。 弘历乐呵呵的和永琥上演父慈子孝的画面。 一旁的陈雨薇看的极为无语,不过她没说什么。 这样其实挺好,不用她插手就能让这件事过去,省的多说话。 很快,翊坤宫到了。 永琥乖巧地在院内和陈雨薇还有弘历分别。 这孩子揉了揉眼睛,被奶娘领回去打算小憩。 弘历感慨,“永琥不让人操心,性子是随你了。” 挺不错,起码在这方面,比永璜和永琏要讨喜。 这里并不是说永璜和永琏他不喜欢,只是弘历也有自己的喜好,永璜和永琏都是受正统教育长大,对弘历更多的是畏惧,这让弘历不开心。 但永琥就不同,永琥对弘历只有亲爹一个概念,得益于陈雨薇教的比较好,且永琥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也让弘历体会了一把真正的父子亲情。 不然弘历也不会因为永琥一句话就要给这孩子找什么布库师傅。 感情都是相互付出的,没有永琥的真诚以待,弘历才不会在其他人身上下功夫,哪怕这个人是他亲儿子。 皇家的亲情,呵,不提也罢。 “哪里是臣妾一个人的功劳,”陈雨薇对永琥让弘历满意这件事不发表意见,她拉着弘历衣袖,将人拽进房间。 两个人在御花园待了挺久,再算上回来的时间,小半晌过去。 “皇上,您忙了一天,该歇歇了。” 再有些时间,晚膳就可以准备起来,既然弘历已经和她来了翊坤宫,那陈雨薇说什么也不能放对方离开。 弘历略有随意地坐在榻间,手边放着沏好的茶盏。 “贵妃,你也过来坐。” “皇上” 陈雨薇飘到弘历身边,笑着凑到对方怀里。 弘历反手搂住陈雨薇,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说起小话。 要不怎么说弘历是有资本的,那好听话一套又一套,配上弘历那张还能看的俊俏脸蛋,虽然发型稍微减分,但陈雨薇十分大度的表示可以接受。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一路缠绵到晚膳,趁着和卓还有富灵阿清醒,还逗了一会儿小孩子。 弘历面对几个月大的小婴儿明显不算熟练。 好在和卓与富灵阿听话,哪怕弘历抱的不算舒服,她们两个仅仅只是皱皱眉头,并没有像一般孩子哭闹。 弘历边用毛巾擦拭双手边夸赞陈雨薇会带孩子。 弘历之前不是没见过这样小的孩子,但不管是谁,都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哭闹不休,不能讲道理,屋里乱糟糟没有落脚地方。 至此,弘历便不怎么喜欢逗弄听不懂话的小孩子。 只有陈雨薇这里算是意外,虽并不能改变弘历对小孩子的不耐烦,但也让弘历不再抗拒接触小孩子。 “皇上这话说的,哪里是臣妾一个人的功劳。 宫里的这些奴才们帮了臣妾大忙,臣妾平日不过是照看几眼,大部分还是奴才们用了心。” 陈雨薇笑着替弘历端来茶盏润喉,她低头垂眸,不动声色的将弘历照顾好。 “奴才们用心,也是你御人有方,”弘历觉得其他人处的奴才也不少,但效果却没有陈雨薇这里好,还是人和人的差距,伸手拍了拍陈雨薇肩膀,“好了,咱们过去用膳吧。” 陈雨薇笑着点了点头,跟在弘历身后走向大殿处的八仙桌。 八仙桌旁,已经摆满了从御膳房和小厨房取来的各种菜肴。 菜肴飘着热气,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几个孩子都没有过来,两个小的是只能喝奶,永琥今天出门玩的尽兴,正主动带着两个弟弟在偏殿歇息。 陈雨薇和弘历商量一通,也就没让奴才将他们领来。 “皇上,尝尝看,这是臣妾嘱咐小厨房熬的。” 陈雨薇手里捧着一碗鸭血汤,清清亮亮不带一点油腥。 送到弘历手里,陈雨薇还不忘强调里边没加盐。 嗯,谁让弘历口味清淡,这人在食物面前挑剔的很。 弘历顺势喝了一口,“不错,是之前朕送来的厨子?” 陈雨薇点头,“皇上满意他的手艺,日后可要多来几趟翊坤宫。” 弘历随口回了一个好字,转瞬将手中的羹汤喝完。 “皇上再尝尝其他菜肴,都是您常用的口味。” 陈雨薇没有继续盛汤,而且捏起筷子给弘历夹菜。 弘历很给面子的将陈雨薇夹进盘子的食物吃掉,转头又投喂起了对方。 陈雨薇:……呦呵? 第391章 宫里日常(9) 晚膳慢悠悠地用完,两个人借着外面还算光亮,干脆在小院里遛弯。 陈雨薇双手环住弘历手臂,两个人贴在一起来回走着。 距离身边不远,站很着有眼色的吴书来和夏荷两人。 他们负责阻拦一些不知深浅的宫人们过来打扰主子心情。 “今年五月,朕打算去一趟塞外,到时皇后会一起。 薇儿,可能要辛苦你一段时间,好好照顾宫里。” 弘历刚登基,本不打算此时过去,但谁让蒙古那边突然有了异动。 弘历也不好真拖到丧期过去处理,担心晚了来不及,故而正好借此机会,带上皇后一块塞外巡视。 只是皇后离宫,那宫里就得有一个暂时负责宫务的人。 原本弘历考虑的是承乾宫的高鸿珊,但想到高斌目前在前朝混的风生水起,自己转头便将高鸿珊丢在宫里几个月,貌似不怎么地道。 至于永和宫的辉发那拉檀茵,这人一直不怎么讨弘历喜欢,弘历也不打算让辉发那拉檀茵多接手宫里的事。 所以,脑海中想了一圈,弘历转身将目光放在陈雨薇身上。 正好,陈雨薇刚生完两个小女儿没过多久,此时跟他一道去塞外也不利于照顾几个年幼的孩子。 唔,既然如此,干脆留在下来替他管理宫务貌似没什么大问题。 弘历自己略有心虚,他尴尬的动手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让自己忽略心里的那抹怪异。 而另一边,听了话的陈雨薇看着身边的弘历,心里复杂无比。 这话真像是没过脑子就说出来的,弘历这是对自己看重,还是不看重? 陈雨薇不禁在心里反问,但她面上还是很好的体现了什么叫贴心懂事。 “皇上所托,臣妾定不敢忘怀。” 不就是让自己留在宫里镇场子,且会好几个月见不到弘历。 小意思! 陈雨薇不能说不在乎,但在这种时候该有的表现还是有的。 比如,面上答应的痛快,但转头就眼泪汪汪,神色不舍。 弘历顿时心就软了,薇儿心里有他,他不该如此安排。 “薇儿,朕”也不是不可以换成宫里的其他人。 “皇上,臣妾很高兴,能帮到皇上,臣妾便无怨无悔。” 弘历听完,神色间带着一抹心疼,“朕只是随口一说,这件事还没有正式定下。 薇儿,你先不用想这么多,此时距塞外之行还有几个月。 放心,等朕回去,一定会重新安排好这件事。” 陈雨薇:……嗯? 陈雨薇笑的更加真诚,眼神中闪烁着漂亮光影,“皇上,此次塞外之行是公务,您和皇后娘娘出行代表大清威严。 其他诸位姐姐妹妹跟过去,也是趁机开些眼界。 臣妾一人留在宫里,臣妾不觉得会有什么为难。 还请皇上放心,宫里之事,臣妾定会尽力照顾妥当。” 没有明确表示她一定能行,毕竟陈雨薇行事都是那种留一线的做法,万一到时候宫里有某些突发事件,她也好有机会转圜。 “薇儿” 弘历听完,心里大为感动,主要是薇儿这话,说的实在贴心。 不像后宫其他人,每次他说完事情,还要磨磨唧唧的和他讨价还价。 在心里默默批判了一下其他人,弘历笑容满面地拉着陈雨薇的手,两个人继续围着院子绕圈。 天气渐暗,外面的光线明明灭灭。 见时间差不多,陈雨薇和弘历再一次回到大殿。 大殿内,早就被宫人们点起了一根根用来照明的蜡烛。 熹微的光线撑起整个房间格局,也将房间内的器物摆件显映出来。 “皇上” “薇儿” 不知何时,弘历和陈雨薇之间的关系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陈雨薇坐在弘历腿上,双手轻轻环住弘历脖颈,眼角处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娇媚之感。 弘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一双水润透亮的红唇将弘历刀刻分明的容貌衬托的格外诱人。 弘历在长相方面,比康熙强上太多。 陈雨薇笑着弯了弯眉眼,“皇上答应臣妾,这些日子,要多来翊坤宫几趟。” 继御花园直球相邀之后,眼下陈雨薇继续直球挽留弘历留宿。 弘历反应的也很迅速,他双手环住陈雨薇腰部,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是之前刚说的事?” 陈雨薇点头又摇头,最后娇笑一声趴进弘历怀里,“皇上就说答应不答应。” 反正这个时候,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跑过来坏事,陈雨薇完全能放的开。 弘历动了动喉结,声音磁性沙哑,“答应,朕答应。” 不就是多过来几趟,哪怕贵妃不这么说他也会来。 数日不见,弘历发现在某些方面,贵妃越发勾人。 这小女人,果真是他的克星。 环住对方的手继续往上攀附,弘历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柔软,心里迫不及待的想拉人去内室。 陈雨薇略低头就能和弘历的视线撞在一起,她自然能看到对方神色间充斥的各种欲望。 嘿嘿,坏心眼的陈雨薇拉着弘历不让人走。 反正憋又憋不坏。 再说,多拖一拖,说不得弘历一会儿表现的更优越。 陈雨薇心里想的不正经,她故作不知的忽略弘历的急色,转而笑着和对方继续说起了闲话。 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膝下几个孩子,陈雨薇都能说的有滋有味。 偏偏陈雨薇一边说着,双腿还不老实地到处乱动。 这一动起来,双方的某些地方自然会不可避免的接触亲密。 弘历忍不住嘶的一声,双手箍住陈雨薇纤细的腰肢,“薇儿,不要胡闹。” 听着声音,竟比之前还要低沉。 陈雨薇脸颊嫣红不止,她轻启樱唇嗯的一声,“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意为之,哪知你这么不禁撩拨。 弘历伸手碰了碰陈雨薇脸颊,一双眼睛极富有侵略性。 “朕相信薇儿,只是时间不早,有什么话咱们大可以去床上说。” 陈雨薇:……啐,床上怎么说 还不等陈雨薇反应,她的视线已经一再翻转。 人被弘历从腋下和双腿间公主抱起,陈雨薇发髻两处垂下来的流苏摇曳。 哎呦 她人还没卸妆呢,虽然今天本就化的轻淡。 “皇上,咱们还未” “薇儿,不急,咱们先说说话……” “唔,皇上……” 床铺开始抖动,床幔顺势垂落,原本清晰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暧昧的气氛从床铺蔓延至整个房间,让人不自觉的手麻腿软。 平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下是被褥,陈雨薇抬头看着昏暗的头顶,嘴角微张,不断呼气吸气。 巨大的刺激直接让陈雨薇来不了口,她微闭上眼睛,随着身上的人随波逐流。 …… 门口,吴书来和夏荷相视一笑。 两个人早不是之前的模样,作为已经见过各种世面的人,哪怕某些事近在眼前,他们都会维持一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吴公公,奴婢已经在偏殿预备好了一些膳食。 公公一路过来辛苦,这边就暂时交给奴婢守着,公公先下去歇一歇吧。” 夏荷笑着说完,又指了指不远处关起来的房门。 吴书来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咱家这里,辛苦夏荷姑娘。 皇上和娘娘怕是还要一会才能结束,到时麻烦将温水备好。” 能去偏殿坐下歇歇,吴书来也不想大晚上的在门口站着。 再说他今天陪着皇上走了一天,那真是丁点东西都没入肚。 嘶 他这胃,如今还泛着酸水,疼着呢。 “公公放心,温水早就备好,只等皇上和娘娘开口,公公快去吧。” 夏荷背对着紧闭的房门,视耳边某些响动于无物。 吴书来笑呵呵地走了,这是他每次来翊坤宫的常规操作。 男人喜欢女人,体现的就是在某些事情上。 吴书来之所以和翊坤宫关系亲密,也是因为如此。 若换成其他宫殿,说不准吴书来还会推拒一番,但翊坤宫,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根本不用这么客气。 夏荷站在原地目送吴书来离开,自己转身再次将视线放在身后。 经过这么多时间,从房间里飘出来的声音还没有停顿。 夏荷的思绪开始不自觉跑偏,看来明天一早,得好好叮嘱翊坤宫的人不要在外面乱传消息。 主子是贵妃,身上的名声很重要,一丁半点的东西飘出去,说不准就会引起其他方面的动荡。 哎 这莫不是主子得宠的坏处,真是让人羡慕不来的本事。 月落日升,又是一夜过去。 陈雨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昏暗的内室已经大亮。 明媚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形成几道漂亮的丁达尔效应。 伸手秀气地打了声哈欠,陈雨薇起身穿衣,自己慢悠悠的穿着鞋袜下地。 “娘娘,您醒了。” 门口,听了动静的夏荷进门,笑着迎了上来。 陈雨薇慵懒的嗯了一声,她伸手摸了摸已经散开的发髻,转身坐在梳妆台前将剩下的簪子拔下。 “皇上何时走的?可留下什么话?” 夏荷将手中的汤药送到陈雨薇跟前,小声回复两句。 陈雨薇的眸光变得清亮起来,她端起汤药送进嘴边喝下,同时又捏着帕子擦了擦唇角,“既然赏了东西,那就老规矩,有用的拿出来,没用的存起来。” 这些日子,说不准她们翊坤宫能迎来一场丰收的喜悦。 毕竟皇上心疼她,那最能体现皇上心思的,可不就是送来的各种赏赐。 反正皇上的私库宝贝多的是,每年属国和各方朝臣都送来大量的宝贝,陈雨薇不趁机划拉一波,给自己的翊坤宫增加增加的份量,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为皇上的牺牲,虽然陈雨薇并不觉得留宫这件事算是什么牺牲。 夏荷点头应是,跟着她伸手替陈雨薇整理发髻和妆容。 今天陈雨薇不出门,但该有的妆造还得画上。 谁让皇上说下午还有一波赏赐要来。 哎,这可能就是宠妃的日常吧,其他人羡慕不来。 美滋滋的打扮好,陈雨薇左右无事,干脆去了一趟永琥几人的房间。 此时的永琥正和两个弟弟炫耀弘历给他挑选的布库师傅。 过来肯定没有那么快,但速度上,也就这几天。 永玒和永琨比永琥小一岁,两个孩子看起来傻呆呆的,不管永琥说什么都会捧场欢呼。 这不,陈雨薇刚进门,就听见永玒和永琨一人抱住永琥的一根胳膊,嘴上夸着哥哥真好,哥哥真棒。 陈雨薇:…… 陈雨薇满头黑线,心说永琥又做了什么将这两个小的迷的找不到北。 “娘娘,永琥阿哥说要带永玒阿哥和永琨阿哥一起和布库师傅学习锻炼。” 一旁的奶娘见陈雨薇进门,赶紧凑过去学话。 奶娘虽然是永琥身边的老嬷嬷,但她知道谁给自己发工资。 且之前照顾永琥的奶娘有四个,最后只剩下她一人。 奶娘怕是是傻,也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陈雨薇随意地摆了摆手,让奶娘退下后自己走到几个孩子身边。 永琥和永玒、永琨他们已经抬头,笑呵呵的叫了一声额娘。 “你皇阿玛安排的布库师傅还有三五日才能过来。 永琥,永玒和永琨年岁小,布库师傅那边不好随便带人过去。” 陈雨薇捏了一块方方长长的木块,淡淡地在手上摆弄。 永琥鼓了鼓脸颊,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永玒和永琨不干了。 “额娘,儿子想和三哥玩。” “额娘,儿子想和三哥一起。” “额娘,儿子到时候会照顾好四弟和五弟的。” 陈雨薇:…… 陈雨薇叹了口气,“永玒、永琨,真要和你们三哥一起?” 那布库师傅可不是清人,是蒙古人,长得膀大腰圆。 陈雨薇坏心眼的看着三个孩子,心说到时被吓哭,可不是她的错。 永玒和永琨点头,永琥更是将小脑瓜甩成残影,可见他的心思有多急切。 陈雨薇投降,“好吧,到时候你们两个就跟着永琥,不能随意退出,更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陈雨薇伸手拉着三个孩子从铺好的毛毯中起身。 第392章 宫里日常(10) 被陈雨薇带走,此时的三个孩子还不傻乎乎的知他们将会面对什么。 在他们眼里,包括永琥这位当事人,都以为布库师傅是陪他们玩闹的高级工具人。 殊不知弘历搞这一手,别看刚说出来时带着安抚的意味,但等到让吴书来找人,又端正了心思。 永琥看着就身体健康,练习一手,万一自己真给大清江山培养出一位将军,嘶,不得了啊。 伸手摸了摸下巴,弘历原本不在意的心突然波动起来。 倒不是说弘历会防备什么,上阵父子兵呢。 花精力去培养亲儿子,总好过培养外臣来的安心。 在陈雨薇不知道的时候,因为弘历的认真态度,吴书来找人更加尽心尽力。 最后花了五天时间,吴书来挑出了数位各方面都很优异的布库师傅。 将一长串名单送到弘历书桌前,吴书来笑眯眯的一脸功成身退。 而弘历拿到名单,十分豪爽的将人全都点头要了。 “不只是永琥,翊坤宫还有永玒和永琨两个小的。 既然安排,那其他的也都安排上。” 从身下的椅子上起身,弘历绕着桌面走了出来。 “吴书来,下去准备轿辇,随朕去翊坤宫一趟。” 这样的好消息,弘历当然得亲自跑一趟才显得自己用心。 再说,他答应过贵妃,平日作为弥补会多去几趟翊坤宫,此时正是时候。 “嗻” 吴书来低声应了一句,跟着转身招呼门口的小太监们忙碌起来。 很快,代表着帝王尊荣的轿辇备好。 弘历从养心殿出来坐上轿辇,被小太监们一路抬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大殿 陈雨薇正和夏荷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后宫的事。 有关弘历五月去塞外的消息已经传出了一些眉目。 消息自然不是翊坤宫放出去的,陈雨薇暂时还没这么清闲。 是对面的承乾宫。 高鸿珊不知道怎么和辉发那拉檀茵拌了口角,两个人争执间将这件事扯出来,末了高鸿珊还讽刺几句辉发那拉檀茵不得待见。 辉发那拉檀茵倒是没表露出来什么,长春宫的富察锦宜却被高鸿珊气的够呛。 富察锦宜就没见过像高鸿珊这么蠢的女人。 哪怕是口角之争,也没有几次是正经占据上风的。 且这个人还不懂得看人脸色,出行塞外的事,本质和高鸿珊还有辉发那拉檀茵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今大刺啦啦的说出来,倒显得皇上很看重高鸿珊特意为之。 清悦的笑声从陈雨薇嘴里传了出来,她反手捂唇,觉得高鸿珊死的比富察锦宜早是有道理的。 高斌一倒,高鸿珊这个脑子,确实没有竞争力。 “本宫这里还没说什么,她们却狗咬狗的吵了起来。” 哎呦,陈雨薇摇头,不知该心疼自己还是该嘲笑他人。 带着这样的妃嫔去塞外,弘历怕是会觉得丢脸。 “娘娘,皇上来了。” 门口,夏雨突然一句传话,将陈雨薇和夏荷的对话顺利打断。 陈雨薇从八仙桌旁起来,目光怔松的看着外面。 “说曹操曹操到,快,准备一下,随本宫去迎皇上。” 这个时候皇上过来是为什么,难不成和她刚刚提到了闲话有关系? 陈雨薇心里七想八想,不过脚步动作不停。 既然皇上过来了,那怎么着,她也得过去迎接一番。 刚出大殿,就碰见前面走过来的那道明黄色身影。 陈雨薇笑着行礼问安,还不等起身就被皇上抬了起来。 “贵妃,不用多礼。” “皇上,礼不可废。” 两人说着冠冕堂皇的官方话,但实际上眼神对视激烈,半点看不出生分的意思。 甚至在将手心搭在弘历手背上面的时候陈雨薇还有心情简单挠挠手指。 弘历:…… 弘历反手将陈雨薇拉进了房间,他步调轻快,“在宫里干什么?” 陈雨薇指了指八仙桌上还没有收起来的话本,“臣妾无趣,正看着皇上差人送过来的话本。” 结果话本打开没几页,就拉着夏荷扯起了一些后宫八卦。 要不是弘历这个时候过来,说不准能聊的更多。 弘历闻言哦的一声,“朕那里还有几本话本,到时让吴书来给你送来。” 书房不是只有正经书籍,且弘历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正派。 像是一些七七八八的乱七八糟书籍,他手里多少,全是吴书来去宫外给他寻回来打发乐子的工具。 不过宫里一向事忙,弘历再不务正业也不能真的不管政事。 那些话本,多数都成为了一个个装点书房的工具。 如今被弘历扯出来随意送人,对弘历来说压根不怎么稀奇。 陈雨薇笑着感谢,“那臣妾日后的生活便好过了。” 侧身靠在弘历肩膀,陈雨薇挑挑眉,得意的小模样让弘历心情良好。 “你若是喜欢,尽可以和吴书来说,朕在书房的话本还有一些。” 嗯,岂止是有一些,弘历说这话,都有些保守了。 弘历早前可没少让吴书来帮忙淘动这些在其他人看来不务正业的东西。 且那个时候,吴书来就一直以弘历所言为己任,堪称弘历最忠心的执行者,基本弘历开口他都会弄来,甚至为此还一度得罪了弘历的亲娘太后。 后面太后和弘历还为此吵了一架,吴书来受了伤,但依旧伺候在弘历身边,顺势奠定了他在弘历心里的地位。 这些,都是吴书来与翊坤宫关系亲密后偶尔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夏荷借此机会打探了不少吴书来和弘历的事,对吴书来的态度也是一变再变。 怪不得吴书来能在进宫之后依旧稳坐养心殿的总领太监之位,凭的就是这一份主仆感情。 陈雨薇心说吴书来是赌对了,而她一开始让夏荷对待吴书来的态度,也证明了她的投资眼光不错。 他们双方,属实互利互惠。 “臣妾在这里先谢过皇上。” 陈雨薇声音软软糯糯的,音调堪称随意切换。 弘历对此更加满意,他拉着陈雨薇去了榻间,转头交代自己过来的目的。 哦,原来是布库师傅准备好了。 “皇上,永琥听到,定会开心,”陈雨薇借机给好大儿美言两句。 弘历呵呵一笑,“朕也觉得,永琥见到了定会满意。” 都是一等一的布库好手,在这方面,半点没有弄虚作假。 弘历如今亲自跑过来,就有一股向陈雨薇显摆的意思。 类似于你快看一看,朕真的将这件事放在心里认真去办。 接下来他不在宫的那段时间,就是陈雨薇表现的时间。 陈雨薇心领神会,含笑感谢弘历的专心认真。 弘历拍了拍陈雨薇肩膀,顺势起身去偏殿看望几个孩子。 既然提到了永琥,那弘历也想知永琥的反应。 干脆去面对面试探吧。 就这么地,弘历带着陈雨薇去了永琥三个孩子所在的偏殿。 “皇阿玛” “皇阿玛”*2 永琥此时正拉着永玒和永琨堆手里的积木。 抬头见弘历进来,眼睛一亮,忙不迭的跑过去扑到了弘历双腿。 永玒和永琨紧随其后,三个小人将弘历身边空隙挤的满满登登。 弘历低头,挨个碰了碰他们三个圆滚滚的小脑瓜,“想没想朕?” “想” 异口同声的想字差点将房门掀翻。 弘历和永琥又说了遍布库师傅的事,且弘历还强调了安排布库师傅的时间。 从明日开始。 上午巳时,下午申时。 一天两个时辰,顺便晚膳永琥还能去养心殿用。 永琥:哈? “儿子谢过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琥没顾得上吃,他就听见明天一早自己能出门玩新的“玩具”。 布库啊,听起来酷酷的,到时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永玒和永琨继续摇晃弘历双腿,表示他们两个也要去。 弘历连生几个好字下来,心情就像是踩在云朵上飘。 陈雨薇一旁听得莫名其妙,永玒和永琨也要去? 之前自己算是半糊弄永琥的话,不想到了弘历这里,轻轻揭过。 “还是你生的三个孩子身体健壮,太医都说是习武的好材料。 朕也不想他们一直在翊坤宫等到六岁去书房读书。 先和朕挑的这几位布库师傅学习,有心思后面朕再安排。” 若是没有天赋,就等满六岁,去书房和永璜、永琏读书。 从偏殿回来,弘历将自己的打算告诉陈雨薇。 陈雨薇没料到今天这事,竟然还和三个孩子的身体有关。 不过想想,永璜和永琏都不是那种敦实模样,习武这事,对他们来说确实难办。 这不像永琥三兄弟,真的壮实,捏起来都是肉不说,抱在怀里还沉的很。 “皇上考虑周全,臣妾这里,全凭皇上做主。” 对孩子们好的事,陈雨薇不会拒绝,且她觉得习武不是一件坏事,比起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有这本事在身上,日后也好在其他兄弟手中生活不是。 不然纵是想提拔都没借口,那才叫可怕呢。 弘历拉着陈雨薇手背摸搓两下,“朕就知道,贵妃是个好的。” 不管他说什么,贵妃都会相信,这让他很满意。 一言九鼎的帝王坐久了,弘历也不可避免的厌烦起和他争执的人。 哪怕对方某些话说的确实对,但弘历就是不爽。 嗯,这样唯我独尊的性子,在弘历后面执政生涯中很是明显。 不然为什么继后会出事,还不是当众下了皇上面子。 弘历是那种面子大过天的人,不给他面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雨薇就是熟悉弘历的德行,她才会说话办事都顺着对方。 哪怕弘历有些事情办的并不让她十分满意,但事情过后,陈雨薇也有办法扭转,根本不担心弘历会和她计较。 弘历过来一趟,那肯定不能简简单单就从翊坤宫离开。 再说,陈雨薇也舍不得放人。 后宫僧多肉少,陈雨薇又不是个苦行僧性格。 不管内务府还是尚衣局都喜欢看人下菜碟。 想要一直享受超高的待遇,那就得证明自己是宠妃。 而宠妃关键,就得能留住皇上。 所以这一晚上,弘历顺其自然的在翊坤宫留宿。 两个人度过了相对美妙的夜晚,等第二天陈雨薇睁眼,就是好几托盘闪亮到她眼睛的饰品。 哦,在她熟睡的时候,永琥三人已被吴书来接去了乾清宫。 弘历安排的布库师傅留在乾清宫后殿给他们上课。 那里离养心殿不远,弘历虽说搬去养心殿生活,但偶尔也会回乾清宫歇息几日。 只不过重心转移,让乾清宫的房间大多空闲下来。 这次利用后殿的房间当布库师傅教育永琥三人的地方,还是弘历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办法。 嗯,弘历压根不懂将几个庶子带在身边的含义代表什么。 懂的富察锦宜如今将目光全都放在一个月之后会动身的巡视塞外。 其他人恨得牙牙痒,但自己一没有儿子二儿子没长成,半点便宜找不到。 阴差阳错,倒是没有在这方面多嘀咕两句,顶多背地里讲一讲酸言酸语,不过这些话不当面说,陈雨薇都会大度的摆手不去计较。 时间继续往前走着,四月中旬,后宫有关巡视塞外的消息传的满天飞。 不是今儿皇上答应要带上谁谁谁,就是明儿皇上去了哪个宫殿留下了话。 反正风向一天一个变化,陈雨薇的翊坤宫按捺不动,在众人眼中格外出奇。 “出奇?不过是能撑得住,也对,人家有三个儿子在皇上跟前。 咱们这点本事,和对方可比不了。” 不过几月功夫,金湘菱对陈雨薇的恶意仿佛溢出屏幕。 估摸连陈雨薇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金湘菱吧。 这人先将黄婉玉摁了下去,再有就是去皇上跟前争宠,反手又恼火嫉妒陈雨薇,啧啧啧,一天天怪忙的。 “金贵人,你这些话,说出来的未免太酸了。” 苏静彤冷笑一声,心说她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听金湘菱嘲讽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纯嫔,别说你不酸,永璋可是你亲儿子。” 金湘菱反唇相讥,她最讨厌这种装的像是个好人的人。 第393章 宫里日常(11) 苏静彤和金湘菱两人今日见面,纯粹是出门游玩,恰好碰见了。 说恰好,也不一定对,因为先是苏静彤带着快周岁的永璋出来,有金湘菱在后,两个人在御花园狭路相逢,撞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永璋已经被苏静彤派人抱走,金湘菱和苏静彤站在一处亭台水榭处,除了她们两个再无旁人。 “金贵人,你今日出来,莫不是只想当着本宫面说这些有的没的。 本宫事忙,不像金贵人这般清闲,恕不远送。” 苏静彤在面对不如她的人时,脾气秉性总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不过这算是后宫的常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要不被皇上抓到,不影响他人,谁管? 金湘菱对苏静彤这套变脸也是习以为然,毕竟她自己就是这种情况,想翻脸随时随地翻脸,压根说不了苏静彤,谁让她比苏静彤还要变化无常。 “纯嫔姐姐这话,真就是伤了妹妹的心了。” 金湘菱感慨一句,阳光下,脸上笑容越发明显。 苏静彤见状忍不住拧眉,同时心里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低声怒斥一声,苏静彤拿捏不准金湘菱的态度,搞的连自己都不好抽身离开。 金湘菱笑完了,跟着说了一句和如今情况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仪嫔那里,据说身体很不好,病歪歪的好似随时都要倒下去。 不知纯嫔姐姐,对此消息,心中如何评判?” 苏静彤:……?!!! 苏静彤面不改色,稳的不行,“金贵人这话,本宫没什么想法。 仪嫔与本宫并不熟悉,妹妹与仪嫔关系好,自可以过去探望。” 金湘菱听完发出一连串悦耳笑声,眼角处甚至带了些许湿意。 “姐姐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妹妹过去也怕出事呢。 毕竟不是谁都能如姐姐这般精准,仪嫔的后尘,妹妹万万不敢沾染。” 几句话,直接让苏静彤的脸变得格外冷若冰霜。 苏静彤这个时候若是还察觉不出来金湘菱凑上来的目的,那她自己也不用继续在后宫混了。 呵! 感情是跑过来替仪嫔出头呢,金湘菱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苏静彤眼神狠厉,“金贵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金湘菱同样还以颜色,“纯嫔,我话有没有乱说,你心里不是最清楚。” 一个对仪嫔动手的人也好意思和她开口叫嚣,她金湘菱确实在仪嫔有孕这件事上做的不算地道,但她也没有要了仪嫔的命。 但仪嫔如今的情况,可不单单只是一场小产后遗症的影响。 苏静彤让人在仪嫔的汤药里加了料,打量她金湘菱是傻子吗? 话听到这里,苏静彤也没有继续和金湘菱兜圈子的打算。 说什么呢,不管是厉声质问还是死不承认,都没有用。 早前的时候,苏静彤和金湘菱还曾小小的接触过一段时间。 后来两人分道扬镳,原因就是她们谁都不服谁,各怀鬼胎又弹压不住对方。 那只能王不见王,各自为政。 再来,苏静彤与刚进府的黄婉玉联系一段时间,直到苏静彤有孕平安生下永璋,才与黄婉玉彻底断绝联系。 黄婉玉就此又被金湘菱召了过来,金湘菱和苏静彤不相上下,借着一张方子让黄婉玉怀孕又小产。 可以说,黄婉玉这个傻白甜,被苏静彤和金湘菱两个人坑的不要不要,连自己这条命怕是也得埋进去。 “你想要什么?”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当面说这么一通。 苏静彤觉得金湘菱肯定是想用这件事当把柄从她身上谋求好处。 因为不管是将消息告诉黄婉玉还是泄露给其他人,金湘菱都做的出来,完全没必要刻意和自己透底。 金湘菱拍手一笑,“纯嫔好聪慧,我只是觉得永璋可爱,遗憾自己不能也为皇上添上一子罢了。” 苏静彤心里一惊,跟着摇了摇头,“你都知道了?” 知道永璋是她依靠外力怀上的子嗣,知道永璋的到来和黄婉玉密切相关。 后面两句话,苏静彤没有说,但金湘菱是何许人也?对言语充分理解是必备技能。 “自然,时至今日,仪嫔都不知道自己家族送来的方子,被你拿去换了。” 啧啧,多荒唐啊,不过放在黄婉玉身上又意外的正常。 不然黄婉玉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其他人坑。 “我可以将方子交给你,但今天说的这些话,”苏静彤笑笑,表情不以为意,“离开这里,我是不会认的。 想必,金贵人不怕麻烦,也不会再次和其他人提及吧。” 金湘菱扬了扬眉,她完全不怕苏静彤的威胁,金家在内务府的势力还是强的,苏静彤在宫里有什么,一个江南出身的宫妃,和她这种地头蛇斗?怕不是白日没睡醒,还在做梦。 “我也不是真的闲,有些话,纯嫔不用太过担心。 且将方子给我,咱们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怎么会互相捅刀?明明应该相亲相爱。” 金湘菱十分不要脸的恶心苏静彤,气的苏静彤差点将早前吃下去的饭给吐出来。 “方子会差人送去启祥宫,本宫这里还有事,恕不奉陪。” 苏静彤到底没有金湘菱的本事,转身冷漠离开。 呼啦啦 一堆人跟在苏静彤身后,不过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湘菱见人没了,脸上的笑容顺势收了起来。 她伸手,淡淡的揉了揉额头,又转身绕了两圈,“温玉,周围有其他人吗?” 别给她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温玉摇头,“娘娘,如今小花园周围只有您和奴婢。” 金湘菱放了心,嗯的一声,带着温玉往外走。 “娘娘,咱们可要回宫?” 好像不是回宫的路线,东西六宫的位置不同,这条小路明显通往不同的地方。 金湘菱神色淡然的往前指了指,“咱们去钟粹宫一趟,探望仪嫔。” 过了这么长时间,仪嫔小产的后遗症彻底爆发。 真惨啊。 不知道五月的巡视塞外能不能去,如果不能去,独自留在后宫肯定不好过,但若是去了,病怏怏的能坚持住?关外蒙古可不是京城内里,一路上又是马车出行,哎呦,左右为难。 金湘菱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疼仪嫔黄婉玉。 当然,仅限于某一瞬间,跟着金湘菱将这不值钱的心疼收了回去。 心疼什么?进宫就要有进宫的觉悟。 以为宫里都是荣华富贵,岁月静好?不努力付出哪有收获。 黄婉玉的娘家不是内务府小白,能将日子过成这样,只怪自己,怪不得旁人。 温玉一听主子要去钟粹宫,立马前头开路,确保路上没什么不长眼的奴才跑出来冲撞主子。 至于劝主子钟粹宫不吉利,尽量少去? 呃,温玉不敢,毕竟钟粹宫的仪嫔如今半死不活,还是自家主子的功劳。 说钟粹宫不好,那岂不是在侧面挖苦自家主子?温玉表示经历了内务府的事,见识到了自家主子的手段,她还是将好好活着放在首位,其他的都不要紧。 主仆两人往钟粹宫赶,因为钟粹宫就在御花园旁边,很近。 不过一刻钟,她们就到了钟粹宫门口。 温玉扶着主子进门,顺便高声叫了一句钟粹宫伺候的宫人快去正殿送信。 啧,没有一点眼力劲儿。 温玉心里嘀咕一句,转头和主子说起钟粹宫的荒凉,“小主,之前钟粹宫还热闹的人,如今都没人了。” 她们进门到现在,一共打招呼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正常来说,伺候一宫主位的奴才不下数十,人呢?理论和实际差的有点多。 金湘菱对此见怪不怪,“趋利避害,你以为咱们启祥宫失势,会剩多少?” 如今仪嫔的样子,留在钟粹宫肯定没有前途,奴才们想要重新攀高枝多正常。 那些不在钟粹宫的奴才,百分之八十都是在为日后生活奋斗。 而剩下的这几个,别以为他们就真老实不想,大部分都没有门路罢了。 “正殿到了,咱们进去吧。” 低头,用帕子沾了沾嘴角,金湘菱挂上一脸担忧的神情,进了房门。 内室,咳嗽声不停。 “黄姐姐” “金妹妹” 黄婉玉见金湘菱进来,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姐姐,快躺下歇息。” 金湘菱连忙凑过去扶住对方,感受到自己手底下某具身体的重量力度,感慨这人真是没救了。 眼中的情绪很快收拢起来,金湘菱拗不过想靠在软枕上的黄婉玉,万分无奈的帮忙整理了一番。 “金妹妹,你今日怎么过来看我,我这身体,谁碰见谁遭罪,你日后还是不要过来了。” 病的太久了,黄婉玉目前有一种丧丧的感觉。 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各种负能量,让人不自觉拧眉。 金湘菱心里嫌弃黄婉玉,但面上还是夸赞对方不用想多,“姐姐,你我从潜邸出来就关系极好。 此时姐姐身体不过身体不适,妹妹不来不是成了那起子小人?” 嗯,金湘菱末了还不忘点一嘴早前和黄婉玉闹掰的苏静彤。 黄婉玉心里感动,眼神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姐姐就知,你与他人是不同的。 妹妹,姐姐有你,是姐姐的福气。” 金湘菱拍了拍黄婉玉手腕,“妹妹能和姐姐交好,也是妹妹的福气。” 反正‘福气’这个词,怎么用都有理。 两个人在这里姐妹情深,只是一个真心实意,一个口腹蜜剑。 可惜没人拆穿,就这么演着戏,直到黄婉玉的身体支撑不住,金湘菱才提出告辞说有机会再来。 不过是顺势从御花园过来一趟,金湘菱就收到了黄婉玉的感激。 金湘菱觉得这是个好买卖,不然也不能从黄婉玉嘴里,推断出苏静彤的事。 “温玉,等回去,就取一根老山参给钟粹宫送来。 舍不到孩子套不到狼,仪嫔活着,咱们就不能不管。” 不然岂不是会有损她的形象,金湘菱觉得老山参虽然珍贵,但她从黄婉玉身上得到的好处不少,当利息了。 温玉点头应是,嘴上夸赞着自家主子心善。 心善? “金贵人若是心善,那后宫妃嫔,就没有心地不好的。” 翊坤宫大殿,陈雨薇横躺在榻上,听着夏荷说起后宫的杂事,忍不住发表两句自己的见解。 最近后宫流传最多的,就是金湘菱和黄婉玉之间的真挚情谊。 甚至连皇上都被感动到,私下去了几趟启祥宫和钟粹宫。 反正传的十分神奇,其他人能做的就是看热闹。 只不过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看的,这不就是,只要凑过去,都成了金湘菱和黄婉玉两人真挚感情的催化剂,换句话说,被套进去了。 夏荷深以为然,“主子,如今金贵人的名声可是好上一大截。 听说这次巡视塞外,原本没有仪嫔,但皇后娘娘愣是被金贵人说动,将人带上一起走。” 陈雨薇哈的一声,“去塞外?”就仪嫔的身体,不怕去了回不来? 夏荷点头,“是啊,也是仪嫔自己的意思。 金贵人说是受人嘱托,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因为后来仪嫔还派贴身婢女给启祥宫送过东西。 当然,不只是仪嫔,还有其他人也想跟着去塞外,偷偷摸摸找到过金贵人,但最后没成。 “等皇上和皇后娘娘动身,后宫闲置几个月,到时本宫和你,就能干些正事了。” 陈雨薇是要留宫的,这件事皇后已经知晓。 甚至富察锦宜还单独找过陈雨薇过去谈话。 谈话内容自然会涉及到宫务一事,富察锦宜的长春宫肯定会留下奴婢,面上是协助陈雨薇一同管理宫务,提供些许帮助,实际上就是监视陈雨薇,在富察锦宜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些地方不能触碰太多。 宫权是富察锦宜的逆鳞,这人不说对宫权十分看重,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将宫权送出去。 只留一个奴婢,在富察锦宜看来,足够给陈雨薇面子,换成留宫的是高鸿珊和辉发那拉檀茵,富察锦宜保准会做的更过分。 第394章 宫里日常(12) 归根究底,陈雨薇的威胁性,比之高鸿珊和辉发那拉檀茵,双方不在一个级别。 陈雨薇留在宫里暂时处理宫务,对富察锦宜来说,威胁性最小。 所以富察锦宜算是投桃报李,这段时间对翊坤宫很不错,包括内务府那边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一步送来陈雨薇处。 陈雨薇对此玩味一笑,“夏荷,趁早让咱们的人准备起来。 不过皇上才刚登基不久,皇后娘娘又为人处世公正。 咱们不用太过高调,”她还是不想和富察锦宜为敌的。 这人是后宫难得三观比较正常的人,和其他人比,让陈雨薇舒心。 夏荷听了话,赶紧点头称是,“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陈雨薇顺势转身,同时摆弄起手上的话本,“永琥他们三人在乾清宫怎么样?” 这三个小的,自从布库师傅到位,那真是比一般孩子要兴奋的多。 哪怕一天四个小时都在学习,但依旧雷打不动的坚持了下来。 前几日陈雨薇将三个孩子抓到身边关心一下,就发现他们已经明显瘦下去,且身上的软肉更敦实,捏起来还会让人手疼。 提到小主子,夏荷嘴角的笑容就管控不住。 不过陈雨薇能理解,与有荣焉嘛。 毕竟三个孩子在乾清宫混的风水起,对翊坤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娘娘,小阿哥们都很不错,吴公公还特意交代,皇上几乎每日都会花时间和小阿哥相处,短则一刻钟,长则一个时辰,”可比待在翊坤宫幸福多了。 要知道深厚的父子感情,就是靠这种简单的日常相处培养起来的。 之前永琥三人一直在翊坤宫大本营,和弘历见面,仅限于弘历过来翊坤宫找陈雨薇玩耍的时间。 但现在不同,三个孩子几乎一整日都待在乾清宫。 乾清宫和养心殿又不远,父子四人几乎每天都能碰见,想不相处都难。 夏荷心里笑开了花,觉得这次主子让小阿哥们去学布库这条路真是走对了,不然哪有机会让小主子们和皇上相处。 此时的夏荷已经忘了,布库师傅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弘历自己想出来的借口,后来阴差阳错发展成目前这样,与陈雨薇不说没有关系,只能讲是毫不相干。 “皇上看重永琥他们,是永琥他们的本事。 你稍后去一趟永琥他们那里,敲打一下伺候永琥他们的奴才。 万不能因为皇上看重,就让他们有底气狐假虎威。” 自家儿子的名声和宠爱可不是留给这些奴才去挥霍和装模作样。 陈雨薇打算借着机会,让弘历对三个孩子加深感情。 日后弘历肯定会有更多的子嗣,而子嗣的出现,就意味着少得可怜的父爱会被分润出去。 谁的孩子谁心疼,反正陈雨薇是看不得自家孩子受委屈。 包括如今尚在襁褓的和卓与富灵阿,如果大一点,陈雨薇不介意也送她们去学一学布库。 强身健体是其次,多创造与弘历相处的机会才是正经。 夏荷明白,“娘娘放心,那些奴才也不敢做出这种会被送去慎刑司的事。” 敢在翊坤宫胡作非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夏荷心里下了狠劲儿,下定决心等一会出去就安排起来。 陈雨薇有夏荷这个左膀右臂,对翊坤宫的一些事情比较安心。 只要随口交代下去,就能被解决的七七八八。 不错不错,若不是目前用不上这么多的宫人,她肯定是要再培养几个像夏荷这般能干的奴婢。 …… 五月初,后宫迎来了动身前的准备。 皇上正式下旨,五月初五,他们将会启程去塞外巡视。 其中皇后富察锦宜,贵妃高鸿珊,娴妃辉发那拉檀茵,纯嫔苏静彤,仪嫔黄婉玉,金贵人金湘菱等等在后宫有名的一些人都会跟随。 只有翊坤宫的淑贵妃陈雨薇,因着后宫不可没有妃嫔主持大局,不得不接了旨意留下守家。 嗯,明面上是守家,但在其他人看来陈雨薇就是失宠了。 不然好端端的一个有称号贵妃,竟然会独留宫里几个月。 哎呦喂,真是大新闻。 听到消息后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结果还不等这些人舞到陈雨薇这位正主跟前,就会弘历啪啪啪打脸。 吴书来平均每日三趟的往翊坤宫送各种赏赐。 晚上弘历还特意赶过来翊坤宫留宿。 甚至长春宫的富察锦宜也送了不少好东西安抚。 帝后这么一搞,就像是掐断了某些人的脖子。只能干巴巴的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一点声音。 陈雨薇在翊坤宫笑的欢快,甚至还让夏荷找机会,自己跑去后闹哄哄的宫拱火。 反正委屈自己受了,不趁机多在皇上身上捞点好处,多亏。 夏荷也是了解自己主子的,不就是挨骂吗?那就骂的狠一点。 既然后宫下手的人不行,干脆自己添一把火让它烧起来。 这么地,皇上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多,帝后对翊坤宫的歉意越重。 等到弘历和富察锦宜这对夫妻,赶在初五那天离宫时,陈雨薇放在翊坤宫的库房被这几天的赏赐填满了小一半儿。 这头刚走,陈雨薇就让夏荷赶紧打开库房整理账目。 趁着新鲜出炉的热乎劲儿,陈雨薇总算弄明白了这回她的收入。 “这么多,夏荷,你没整理错?” 陈雨薇一脸惊讶,捏着自己手中厚厚一摞的账册,心说怪不得离京前的一晚,皇上过来都有些发飘。 感情好东西送太多,自己反应过来,开始心疼了吧。 嘶 别说,确实不少,这厚厚一摞,都是这几天的收入。 像是大的一些摆件花瓶,就足足有一人多高,还有类似于珍贵的人参鹿茸,山珍海味,真是吃穿用度,全方面提升。 夏荷摸着怦怦乱跳的胸口,“娘娘,都是真的。” 实际上,不整理还不要紧,整理出来连夏荷都惊呆了。 竟然这么多?而且个个都是贡品,样样都是珍品。 放在一般时候,想要同等价值的物品非逢年过节。 而自家主子用一趟巡视塞外之旅,就换了一堆回来。 赚了赚了。 主仆两人同时觉得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买卖,那肯定是要继续做的。 反正自己\/主子不会失宠,不过是几个月独守空闺,问题不大。 “将这些都收好,库房不够用,就将后殿的房间挪出来。 永琥再有两年就去阿哥所,咱们得攒一批器物留着备用。” 陈雨薇沉吟片刻,对手上的这些东西进行规制安排。 首先,包括和卓以及富灵阿在内,每一个都不能少。 再次,其中还要留出一些属于她自己的私产。 最后,牢牢盯住翊坤宫的宫人,牢记宫规,祸从口出,不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夏荷对此毫无疑问,主子吩咐的话就是她执行的依据。 至于主子说的话有错?那是主子,记住自己身为奴婢的本分。 夏荷应声退下,同时带走的还有陈雨薇手中的小册子。 陈雨薇见自己实在无事,干脆起身溜达到八仙桌旁,随意翻找出几本内务府送来的账目。 这里要说一句,虽然陈雨薇如今暂代后宫宫务,但宫务大头,还是需要按照富察锦宜早就制定好的规律执行下去。 包括各宫的月例和一些配额,不能说变就变。 那陈雨薇的作用是什么呢?就是偶尔看一眼,确定内务府那帮子人没有偷懒,再有解决一下后宫日常的一些小事,诸如哪位奴才违反了宫规,哪位奴才搞砸了差事。 反正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破烂事,没有陈雨薇,长春宫依旧能做的好。 呼 泄气 不过还好陈雨薇心态不错,早就知道自己肯定占不到大便宜。 得了,趁机会往后宫安插一些不重要的人手,提前布局吧。 心里琢磨一通接下来翊坤宫主要专攻的方向目标。 陈雨薇转身离开,徒留下被摊开,随处散的七零八落的账目账本。 整个五月份,不知道弘历等人在塞外过的怎么样,反正躲在宫里的陈雨薇过的十分不错。 不管是内务府还是尚衣局,就没有一处对翊坤宫不尊重。 陈雨薇之前从弘历手里挖了一批江南布料。 如今全都被尚衣局的绣娘们做成了衣服送了回来。 几个孩子包括她都有,甚至连带着翊坤宫上下的宫人都多了一身换洗衣服。 除此之外,长春宫那里也没有跳出来给陈雨薇找不痛快。 可能是被富察锦宜特意盯住过,每到月中和月末的时候,长春宫都会来人送相关账目让她过目。 尽管这只是一个对外仪式,并不起到什么作用。 但长春宫将面子给足了,陈雨薇自然不会刁难人,双方相处的乐乐呵呵。 借着机会,陈雨薇还让夏荷往阿哥所或者其他宫殿,例如宝华殿和御花园之类的地方塞人。 都是一些不甚重要的岗位,对后宫基本也没什么威胁,但又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人脉。 夏荷每每办完一件事,回禀陈雨薇后都会收到自家主子的夸奖。 甚至陈雨薇觉得自己真是天才,干啥啥成功,果然,哪怕这是宫斗剧本,她依旧能玩的转。 时间进入六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往常时候,不是去圆明园就是去行宫避暑。 但今年皇上和皇后不在宫里,陈雨薇当然不能跑开,那就只能用冬日里囤积起来的冰块降温。 如今宫里少了这么多人,冰块数量肯定管够。 起码在七月八月,弘历等人回来之前陈雨薇都能过一个舒服又富裕的日子。 冰盆和甜品早早的摆上了餐桌,陈雨薇带着几个孩子一起,美滋滋的享受着这样的特殊待遇。 永琥三人依旧每日都会去乾清宫和布库师傅学习,但强度比起皇上不在时已经下降许多。 陈雨薇不算溺爱孩子,但永琥他们年岁不大,练习强度太大,对他们没有好处。 且布库师傅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如今皇上不在宫,后宫是翊坤宫的淑贵妃管事,那他们肯定要全凭淑贵妃做主。 既然淑贵妃说降低难度,他们保准没有二话。 晚一刻钟,就是对淑贵妃的不尊重,他们可不敢承担这样的风险。 “娘娘,宫外送来消息,皇上他们已经在塞外安营扎寨。 初步估计,回宫时间怕是要拖到八月中下旬。” 夏荷捏着手中信件,小心翼翼的递给横在榻间的主子。 说小心翼翼,也不过是夏荷的下意识举动。 就像是明知道主子不可能会因为皇上回来晚而生气,但从多年在后宫生存的经验来判断,夏荷还是会不自觉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没办法的事,并且夏荷也不打算将这个毛病改掉。 警惕一些总好过太过放松,当奴才的一直都是宫里最底层的人,她们除了依靠自己没有其他什么保护。 为了避免将来有一天得意忘形将自己坑进去,夏荷宁愿留下这些多多少少的小毛病在身上,反正不影响日常生活,她可以适应坚持。 陈雨薇听了话,伸手接过夏荷手中的信封。 拆开将信件取出,陈雨薇一目十行地将里边的内容看完。 信件是御前的人送的,有皇上的授意还有吴书来的卖好,反正陈雨薇的身体是放松下来了。 “别紧张,这是好事,皇上不回来,咱们在宫里就越自由。 下一次还有这个机会,说不准是什么时候。 夏荷,继续办咱们自己的事吧。” 陈雨薇淡淡的挥了挥手,让夏荷离开后又摸了摸下巴。 信件里除了提到皇上回来的日期,还说了跟过去的那些妃嫔情况。 一般招待蒙古亲眷的活肯定轮不到她们的,那些都是富察锦宜这位皇后的责任。 偶尔贵妃和娴妃会帮忙,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富察锦宜也不是后面生完小儿子永琮的状态,人家精力好着呢,能将露脸的机会送给娴妃她们? 除此之外,再就是金湘菱异军突起,在一次皇上组织的跑马比赛中拔得筹头,被弘历看重,成了新鲜出炉的嘉贵人。 第395章 宫里日常(13) 当然,有人过的好,就有人过的有差。 金湘菱这边得了好处,那原本有了好处的其他妃嫔就会直接落寞下来。 后宫历来如此,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毕竟旧人就是旧人,皇上不喜,其他人就拿你不当回事,有什么办法? 心气高的可能会继续想办法重新将宠爱夺回来,没有那个心气的就继续沉沦自怨自艾,最后如花朵一般枯萎在吃人的后宫,成为一抹无人在意的幽魂。 黄婉玉目前就是那个没有心气的,但这人和一般失宠之人有区别,她不是因为金湘菱失宠,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之故,不得不失宠。 皇上再怎么变态,都不会宠爱一个病病歪歪的女人,那不是传染病气?要知道皇上可是千金之体,容不得一点意外。 黄婉玉一个在宫里养着都好不了的知名病人,去了比宫里还要苦寒的塞外,怎么可能会病愈正常。 从一开始,陈雨薇就知道黄婉玉选择去塞外是一条取死之道。 但无奈黄婉玉自己喜欢,加之黄家也不规劝,那就只好个人顾个人,自己认命。 如今嘛 陈雨薇抖了抖自己手上的信件,心说黄婉玉的情况完全属于自找,如今好了吧,哪怕从塞外回来,也活不了几日。 按吴书来的说话,黄婉玉差不多已经油尽灯枯,只能一天一天的靠着带过去的那些高价药材熬日子。 皇上已经对黄婉玉彻底失去了耐心,只是碍于帝王颜面以及黄家,不得不让太医尽量吊着黄婉玉的性命。 对方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在巡视塞外的路上,忒不吉利。 有着皇上发话,黄婉玉最近的日子可想而知。 生不如死 陈雨薇可是知道,某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就像现在这种。 手上的信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雨薇拍了拍手心,哼着小曲儿继续思索着皇上不回来,她该在后宫怎么潇洒。 不错啊不错,皇上回来的早晚对她都没什么影响。 就是一旦错过八月十五,那中秋节宴怎么安排? “中秋节宴?淑贵妃说的有理,这件事哀家稍后会和皇上通信一封。 如今宫里事忙,这里便不耽误你,先回去吧。” 慈宁宫大殿金碧辉煌,周围布满各种金白之物。 钮祜禄氏当了太后,那是一丁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暴发户属性审美。 整个慈宁宫,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很。 陈雨薇笑着点头应是,“多谢太后娘娘体恤,臣妾告辞。” 起身,搭住夏荷手臂,陈雨薇一脸平和的出了慈宁宫宫门。 直到身后的慈宁宫越来越远,她的面部神色才发生变化。 呼 总算将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不然她这个小身板,可吃不住要单独去办中秋节宴的大饼。 要知道中秋节宴可是每年宫中必会举办的节日。 哪怕如今皇上未归,但宫里不是还有主事人? 因为这件事,最近宫里的风声都有些紧张。 尤其是长春宫,涉及到宫权,他们比翊坤宫敏感。 皇后娘娘交代的内容他们如今还牢牢记在心里。 暂代不可怕,万一取而代之成了自己的东西,那他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陈雨薇干脆一招釜底抽薪,将活甩给了一天天没事干,总跑宝华殿诵经祈福的太后。 反正陈雨薇就一个态度,宴席谁爱要谁要,她是不要。 如今听了太后的话,陈雨薇能十之八九推出来这件事最终花落谁家。 呵呵 看来当上了有名无实的太后娘娘,并没有先帝时期大权在握的熹贵妃娘娘舒心。 “近来天气降温了些,宫里那些冰块省着些用,等中秋节宴交给慈宁宫调度。” 手轻轻搭在额头前面,挡住头顶照下来的明媚光线。 陈雨薇漫不经心的说着话,神情比之前要放松许多。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八月初,天气早就没有七月那么热。 因为留在宫里的大小主子比较少,去年囤积的冰块又不能放太久,毕竟每年冬日都会囤积新冰。 陈雨薇干脆借花献佛,让整个后宫都奢侈了享受了一把度过夏日的爽利,这件事也让陈雨薇在后宫的好名声直直攀升,甚至让长春宫那里隐晦不爽。 可惜,长春宫作为得益最多之人,他们还要脸。 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暂时做不出来。 现在陈雨薇开口节省冰块,也是担心中秋节宴太后搞的太盛大,收不住闸,丢了皇家的脸。 胳膊拧不过大腿,陈雨薇心里小人贼兮兮的打着滚,她甚至觉得,等皇后从蒙古回来,头疼的概率又要增加。 正是这个理,儿媳哪有亲娘重要,太后大约不想放权,富察锦宜不愿见到的事终究还会以另一种形式发生。 先不说翊坤宫这里如何,单是长春宫就不只一次往外送了信。 暂时还不了解收到信后的富察锦宜会怎么办。 眼下的后宫,包括内务府的一众奴才都得听命于太后办事。 中秋节宴被还在路上未归的皇上交给了太后。 太后得了这个权利,那就来劲儿了。 她才不管皇后怎么想,太后当即就将内务府的奴才召集到了慈宁宫。 言辞恳切的表示这次虽然皇上和皇后等人不在,但有她在,这场中秋节宴务必不能太过简陋。 委屈过来参加节宴的皇室宗亲是小,丢了皇室颜面是大。 至于长春宫,太后只是让身边的婢女去了一趟,将放在长春宫的账目取了回来,至于其他什么,长春宫留守的奴婢身份地位太低,不配和太后沟通交流。 消息被送来翊坤宫的时候,夏荷表情一言难尽。 倒是坐在榻间的陈雨薇,整个人笑的花枝乱颤,东倒西歪。 太有意思。 太后为了夺权,真是一点脸面不顾,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只要位置爬的高,才不怕一些阴谋算计。 长春宫的奴才估摸都想不明白,怎么太后就这般热衷权势。 用来防备翊坤宫的手段没使出来,反倒是没被她们放在心上的慈宁宫异军突起。 摇了摇头,陈雨薇嗤笑一声,“这次中秋节宴不同以往,”太后可以说借着机会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强势。 日后,皇后想一个人处置宫务,怕是会很艰难。 太后横插一脚,人家的目标和野心,大着呢。 “娘娘,这件事与咱们无关。 奴婢斗胆,觉得此时翊坤宫不宜参与过多。” 夏荷沉思片刻,干脆发表自己的看法。 陈雨薇单手撑住下巴,闲下来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说说你的理由。” 没有训斥,没有责怪,而是鼓励夏荷继续往下说。 陈雨薇不是那种独断专行之人,她培养夏荷,更想将人往全职管家方向发展,而不是只要一个忠心耿耿的傀儡,对她的话确实说一不二,但没有自己的思想,关键时刻不能拉住她,万一她的决定会导致翻车呢? 别以为任务者就是主角,干什么事其他人都围着自己转。 哪怕开局不好,也会因为任务者各种外挂将局面稳定下来甚至偏向自己。 真有这种天真想法的任务者,早就在其他任务世界死的一点不剩。 如今活着的全都是信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聪明人。 夏荷得到了陈雨薇的暗示,她心里高兴地欢呼一声,跟着稳了稳心神将自己想法说出来,“奴婢觉得,其一,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都不喜欢其他人触碰宫权。 其二,太后和皇后的身份不同,多了新的势力加入,说不准会促成她们合作,反倒咱们会陷入被动。 最后,奴婢觉得,皇上可能会喜欢看到太后和皇后共同掌权的局面。” 说完这话,夏荷闭口不言,而是耐心等待主子回答。 陈雨薇没让夏荷等太久,她拍了拍手心给对方鼓掌。 “夏荷,你考虑的很全面,”不愧是自己用心培养的婢女。 夏荷露出笑容,“多亏娘娘教诲。” 若不是主子平日指导,夏荷也不能成长的这么快。 要知道一开始,夏荷只是想在如意居好好生活。 谁能想到,从潜邸的如意居,到宫里的翊坤宫。 自家主子步步高升,夏荷作为伺候主子的婢女,也跟着水涨船高。 如今出门在外,谁见了夏荷不称一句姐姐。 哪怕是那些小主娘娘,也不敢轻易和夏荷使性子,每每招呼都是笑脸相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主子得宠带来的。 夏荷心里感激,便越发的想要为主子办事,顺便巩固自己的地位,牢牢占据主子心中的重要位置。 “并非是本宫的本事,还是你足够用心学习。 这次中秋节宴,咱们翊坤宫按你说的不如掺和。 只听命行事就好,太后娘娘若是有心咱们躲不过,太后娘娘若是无意,咱们的谋算也不会成功。” 主动权不在陈雨薇手里,翊坤宫是不是能更进一步,全看慈宁宫的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会选择让翊坤宫加入吗?肯定不会。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钮祜禄氏可不得趁机将宫权抓进手里。 人家还嫌弃宫权不够用,怎么会喜欢将宫权往外分。 太后完全没有找陈雨薇的意思,那陈雨薇自己也不能贴脸跑去慈宁宫。 陈雨薇很要面子的,她这些日子,就专心待在宫里带孩子。 包括不限于永琥他们几乎每天见到额娘过来,都会吓的叽哇乱叫然后扭头就跑。 陈雨薇:…… “这孩子,难不成本宫真的很凶?” 陈雨薇扭头看着夏荷,不懂永琥几个小的怎么跑这么快。 夏荷努力憋笑,嘴上劝着自家主子不要多想,“小阿哥和您闹着玩呢。” 嗯,实际上,还是主子最近闲下来后时间多了些。 小阿哥们体验惯了放松自由的感觉,冷不丁的被看管起来,肯定不愿意。 陈雨薇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他们,再有两日就是八月十五,听说太后邀请了一众皇室宗亲和朝臣亲眷。 咱们到时过去尽量低调一些,别给太后娘娘丢脸。” 夏荷听了话,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主仆两人虽然这么说着,但实际上,等她们参加这次中秋节宴时,依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因为太后娘娘太忙,压根顾不上她们这边。 耳边是人声鼎沸的大殿,周边是聚在一起的人群。 陈雨薇坐在属于她的贵妃位置,利用眼角余光不断瞟向周围。 太后钮祜禄氏已经赶了过来,正在招待娘家的人。 说是娘家,但细究起来,钮祜禄氏嫡支和钮祜禄氏压根没有关系。 当年钮祜禄氏能进先帝爷的后院,就是靠着她的好姓氏。 毕竟钮祜禄氏亲爹不过四品典仪,职位低的可怕。 甚至后面钮祜禄氏生了弘历,钮祜禄嫡支都不在乎。 还是最后先帝登基,钮祜禄氏在投资的其他人方面栽了跟头,才扭头和钮祜禄氏联系上,七七八八的扯上一点关系。 如今先帝不在,弘历当家,钮祜禄嫡支也成了太后的正经娘家。 啧啧啧,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手段,虚伪又恶心。 陈雨薇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只是俗话说得好,你在桥头看风景,而有人在远处看着你。 陈雨薇这里自得其乐,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对陈雨薇不好奇。 怎么能不好奇?生了五个子嗣,自己又是贵妃位份,压着除了皇后之后的后宫妃嫔所有人,这样霸道又传奇的经历,肯定引人注意。 再说,等到丧期三年结束,皇上肯定会举办选秀。 过来的这些皇室宗亲好说,那些朝臣亲眷心里的小久久就多了。 连和太后说话的钮祜禄氏一族的族长夫人都试探太后的态度。 钮祜禄氏也想往宫里送人,努力分一杯羹。 对此,太后表示热烈欢迎,谁让太后觉得后宫妃嫔不给她面子。 拍了拍钮祜禄氏族长夫人手背,“哀家喜欢慧欣这孩子。 既懂事又知进退,这孩子今年也有十四了吧。” 钮祜禄氏族长夫人心领神会,“太后娘娘说的极是,慧欣正正好好十四岁。” 第396章 宫里日常(14) 十四岁,等到两年后,就是十六岁,正好能赶上乾隆出孝期之后的第一次选秀。 要知道先帝孝期,说三年并不准确,一共是二十七个月。 从先帝驾崩开始算起,乾隆三年春日就出了孝期。 到时候让皇上在养心殿下旨选秀,时间来得及,九月份就能进宫一批新的秀女。 原本时间上如果不赶,可以放在乾隆四年再开始选秀,那样更有说服力和方便。 但太后和皇上这对母子对先帝着实没什么太多感情。 且只要过了孝期,那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干嘛非要多拖上一年。 太后和钮祜禄氏族长夫人互相隐晦的表达了对选秀的态度。 钮祜禄氏族长夫人别提多高兴,她可是得了太后的肯定,那家里的慧欣就不能选秀落选。 哎呦呦 真不错,说不准这一次,他们钮祜禄氏还能借机顺利翻身。 要知道圣祖爷时期,他们钮祜禄氏是何等的风光。 眼下与其比之,不说天差地别,但也领地不同。 哎,这一切都是当年没有做两手准备的后果。 这一次可不能了,钮祜禄氏说什么也得多送几位进来。 太后没有和钮祜禄氏族长夫人多聊,毕竟太后还是很忙的。 这次的中秋节宴一共来了这么多的朝臣亲眷,在皇后不在的情况下,太后只能亲自出马招呼。 哦,至于收拾收拾,可以算上半个主子的陈雨薇,抱歉,太后表示还用不上。 陈雨薇:……哎,好无聊啊 随意地伸手打了个哈欠,陈雨薇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头。 见状,夏荷赶紧凑过来关心主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陈雨薇嘟囔一句,“不是,本宫只是在想,这场宴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哎,到处都是虚伪的奉承,太后享受良好的站在正中央,等着其他人上门。 只是这样可苦了角落里的陈雨薇,她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贵妃娘娘,只能干巴巴的坐在位置上当透明人。 陈雨薇感慨幸亏自己心态良好,没有被眼前的盛大场面刺激的心态失衡,从而和办下此事的太后结下仇怨。 不然就太后这种拉仇恨的做法,早就上了后宫高位妃嫔们的黑名单。 夏荷闻言看了眼周围,小声回道,“娘娘,不若奴婢扶您回去?” 反正自家主子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倒是更能衬托太后在后宫更加强势。 陈雨薇摇头,“不用,那样做不给太后面子,”太后可以不用顾及她,但她不能不顾及太后,如今的世道就是这么操蛋,压根没处说理去。 轻笑一声,陈雨薇脸上的表情更加生动活泼,完全看不出来就在刚刚,陈雨薇还在那里抱怨,“让太后好好享受这一切吧,不然等皇后回来,这对婆媳该怎么对上。” 只有品尝了权势的甜美滋味,碰过的人才会舍不得放手。 太后这次的掌权,算是戒断反应之后的猛烈反扑。 之前放弃,是因为祖宗规矩,不得不还给皇后。 但现在接手,也是祖宗规矩,皇后不好明抢。 噗嗤 陈雨薇笑的更加欢快,细究起来也挺逗的,为了一个带不走的宫权,这对婆媳怕是要撕破脸面,没办法再继续维持其乐融融的局面。 摆了摆手让夏荷退下,陈雨薇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反正在节宴上面,能跑过来和她搭话的人不多。 贵妃说的再好听也是妾,而今天过来的这些皇室宗亲和朝臣亲眷都自诩正统,肯定瞧不上陈雨薇这个江南出身,且还是靠子嗣上位的小妾。 嗯,陈雨薇可以理解,但陈雨薇却不在乎这些。 反正她们之间有交集的机会不多,甚至陈雨薇的娘家在江南之故,连攀扯关系都很难。 看不上她?她还看不上这些自认出身高贵的人呢。 干脆利落的翻了个白眼,陈雨薇继续把玩着手上的茶盏。 时不时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下去,整场中秋节宴,陈雨薇算得上是过的最舒心的人之一。 再有一个,就是全程被捧起来压根没落地过的太后钮祜禄氏。 至于长春宫的奴才,他们没有过来的资格,只能咬牙切齿的躲在长春宫咒骂慈宁宫不讲道理,然后苦巴巴的盼着宫外的皇后快点回来主持大局。 中秋节宴过去约有五日,皇上和皇后等人终于顺利归京。 时间上比预期中早了几天,陈雨薇还询问过夏荷原因。 夏荷不算太了解,但她知道这是皇后提出来的。 因为吴书来回来之后曾和夏荷私下见了一面。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只需要简单沟通交流,夏荷就能从中摸透不少有关皇上在塞外的日子。 “娘娘,吴公公说的一脸小心,奴婢觉得这其中很可能事有隐情。” 夏荷咂了咂嘴,觉得有机会她会再探一探吴书来的底。 如今吴书来和翊坤宫的关系可以说密不可分。 毕竟从翊坤宫赚了不少养老本钱,吴书来就是在无情无义,看在钱的份上也不能做的太过。 夏荷就是抓到了这个机会,逐渐加深她们翊坤宫和吴书来的联系。 而对吴书来来说,翊坤宫是一个长期稳定给他提供进项的地方,且不管是陈雨薇还是夏荷主仆,相处都很让他舒心。 不出意外,吴书来没有想和翊坤宫分道扬镳的意思,反而进一步默认他们之间的联系。 “嗯,打探的时候小心些,尤其是吴书来一直在御前伺候。 御前的奴才们众多,说不准就有人耐不住想将吴书来拉下来自己上位。 咱们能贿赂一个吴书来不容易,其他人也没吴书来这样的能力,一定要好好维持和保护。” 起码在吴书来下去之后,新的人选上来之前,吴书来对她们翊坤宫都是至关重要的一个角色。 夏荷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说完了话,陈雨薇横躺在榻上,“皇上这两日处理宫务,没进后宫。 不过永璜他们一直在乾清宫后殿学习布库,只要皇上见了面,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能来翊坤宫。 趁早交代小厨房准备皇上爱吃的羹汤和膳食,以防万一。” 皇家的小孩子们懂事之后就会争宠,永琥他们虽然憨傻,但也明白皇上多来翊坤宫的好处。 陈雨薇不会怀疑,只要有机会,永琥他们肯定会撬动弘历的思绪,将亲爹拖也要拖来翊坤宫。 陈雨薇和夏荷的这场对话不过一日,吴书来就颠颠的过来送好消息。 皇上晚上要来翊坤宫用膳。 既是用膳,那留宿这一步骤必不可少。 毕竟陈雨薇目前还没有过让弘历过来之后能顺利离开的先例。 让夏荷亲自送送吴书来,陈雨薇穿着一身浅蓝色旗装,头上垂落下来的流朱微微发颤。 “夏雨,交代宫人们仔细打扫,有事及时找夏荷回禀。” “是,奴婢明白。” 转过身,陈雨薇回到房间,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决定晚上给弘历来场小别胜新婚的惊喜。 唔,这色胚不让她满意,别想从翊坤宫出门。 当外面的天暗下来时,处理完政事的弘历领着永琥几个孩子来了翊坤宫。 永琥他们三个原本能回来的更早些,但弘历想着他们父子几个月不见,再加上他也过来,干脆让永琥他们等了自己一会。 如今父子四人一道进门,光是在气势上就已经形成了威势。 陈雨薇:…… “臣妾请皇上安” 陈雨薇笑着行礼问安,随后伸手从弘历怀里接过越来越重的小胖墩。 “几月不见,永玒和永琨长得真快。” 永琥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永玒和永琨两个小的明显圆润一圈。 明明是去建布库吃苦受罪,结果除永琥黑壮了一些,两个小的反而胖了。 陈雨薇小声解释原因,还是体质导致的身体差异。 永玒和永琨这两个小的因为布库吃了不少亏。 但还是年岁不够,布库师傅面对永琥和面对永玒、永琨时采取的对策不同,永琥那真是一点水都不放,永玒、永琨则偶尔能清闲一些。 但清闲的时间并不多,原因简单,就是永玒和永琨喜欢布库,比永琥这位当事人还要上心。 体制问题,练习的多,吃的也多。 几个月下来,身体是没瘦下去的,反而还胖了一个度。 如果不是捏起来的肉肉有些发硬,陈雨薇能感觉到他们真的有在锻炼,都要以为这两个孩子是去了乾清宫度假。 弘历听完陈雨薇的话,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唔,果然是他看重的三个儿子,表现与众不同。 “身体好是福,不像永璜他们,去了一趟塞外,都病瘦了一圈。” 弘历叹了口气,后面抓紧时间回来,就是因为永璜、永琏、永璋三人出事。 本来嘛,永璋和纯嫔是不应该跟去塞外的,五月底正好是永璋满周岁的日子。 偏偏纯嫔觉得永璋留在宫里办周岁宴不划算,非要扯着孩子当大旗,一定要跟着去一趟塞外。 弘历也是没办法,加之永璋确实比永璜和永琏小时候更加敦实(比不过永琥、永玒和永琨),想着出去一趟也能见见世面,且这也是一个能将蒙古诸位可汗亲王召集到一起的好借口。 就这么地,纯嫔抱着永璋去了,然后回来的路上成功病倒。 母子一块倒不说,永璜以及永琏也跟着倒。 说不上因为什么,哪怕随行的太医诊断都没有结果。 唯一能确定的,那就是他们路上带的这些药材不够,为了治病,必须尽快归京。 这是弘历比原计划回来早的原因,哪怕跟着弘历一起返回的妃嫔都不知情。 陈雨薇听着弘历和她说的话,心里有些怪异。 其他人不知情,然后大大咧咧地说给自己听,莫非弘历对她是真爱?陈雨薇咋就这么不相信。 嘴上说着让皇上放宽心,有太医院的太医,几位小阿哥们肯定药到病除,陈雨薇心里琢磨着弘历这狗不会是怀疑她动手搞的鬼吧。 天地良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宫里都被太后架空,哪有本事将手伸到巡视塞外的队伍中搞事啊,弘历忒看得起她。 别说,弘历还真有这个想法,不过想法一闪而逝,并没有被弘历完全放在心上。 弘历不傻,陈雨薇什么本事,他自认摸的七七八八。 倒不至于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几个小孩子下手。 这一趟啊,纯粹是小孩子抵抗力差,自己倒霉。 至于一块倒下的纯嫔?已经被弘历丢在脑后想不起来。 没错,弘历就是这么渣,并且还越发有更渣的趋势。 纯嫔?不好意思,压根在弘历心里排不上号。 一家几口进门,跟着陈雨薇赶紧照顾夏荷送上洗漱工具。 他们要一起吃晚膳,菜肴都已经摆满整个八仙桌面,全是一水弘历爱吃的东西。 在讨好弘历方面,后宫的所有妃嫔全都无师自通,哪怕不被弘历喜欢,并且十分注重规矩的辉发那拉檀茵。 “入座吧” 弘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陈雨薇碗里,“朕记得你爱吃这口,快尝尝。” 陈雨薇笑着道了声谢,酸酸甜甜的排骨香味在口腔中绽放开。 陈雨薇接着用公筷给弘历夹了一块鸭血粉丝,和先帝的口味一样,鸭血粉丝汤里的东西是弘历最爱。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含情脉脉,基本上都是你来一块我来一块,看的坐在周围的永琥三人傻了眼。 好在三个小傻子这个时候,大部分的目光还是放在吃上。 他们动起手来可比陈雨薇还有弘历狂野多了,吃的满脸都是。 陈雨薇没眼看,只让夏荷好好照顾,自己转身犒劳自己的肚子。 色香味俱全的一顿晚膳吃完,陈雨薇和弘历起身去门外遛弯。 至于永琥和永玒、永琨三人,吃饱喝足已经困倦,正迷迷糊糊的被奶娘带下去洗漱换衣,打算歇歇便回去就寝。 小孩子的活动范围本就不大,再有布库用来消磨精力,永琥他们三个能陪两个大人吃完晚膳都是稀奇。 放在之前,基本都是先小憩一觉,然后爬起来将晚膳吃成宵夜。 第397章 宫里日常(15) “薇儿,朕一走几个月,可有想朕?” 弘历拉着陈雨薇,说话就说话,但从手上的动作来看,明显不怎么正经。 陈雨薇脸微红的啐了一口弘历,“皇上说的,臣妾如何不想您?” 哪怕心里确实不想,也不能说出来,如今他们母子还靠弘历养活呢。 弘历听完爽朗一笑,“朕出门在外,每日闲暇时,心里也很想念薇儿。” 主要是陈雨薇和其他人不同,弘历注重各方面的享受,毕竟这人行事太过自负,加之一路保送登基,总想最好。 陈雨薇不在,在某些事情上,弘历的体验就不如宫里这般舒服。 尤其跟过去的妃嫔们,原本和他能说的上话的就不多。 再加上她们过去之后,时时刻刻都想争宠,弘历心里只有嫌弃的份。 “皇上~” 陈雨薇娇俏一声,心说想她什么?莫非这色胚又不正常。 “好好好,朕不说了。” 见陈雨薇害羞,弘历不再逗弄,而是和陈雨薇说起了其他闲话。 主要的聊天内容还是他不在的日子,宫里的情况。 陈雨薇没有瞒着,将自己,长春宫,慈宁宫,三宫之间发生的事不带任何偏见的讲述出来。 反正弘历肯定派人调查过,说不准当时离宫还留下了部分人手在宫里监视。 陈雨薇没道理为了美化几句就将自己坑进去,进而影响她在弘历心里的地位。 嗯,该说就说,反正如今最热闹的不就是长春宫和慈宁宫的面上僵持,据说连弘历都头疼的没有办法呢。 弘历:…… 弘历确实头疼,但他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在装傻充愣,不想去管。 原因也简单,他作为帝王,并不是很信任富察氏。 是富察氏,不是皇后富察锦宜。 富察锦宜出身富察氏嫡支,如果皇后手中的权势过大,加之对方膝下还有嫡子,会不会出现外戚过大,影响皇权的事情发生。 所以弘历对慈宁宫和长春宫争夺宫权的事持的是乐见其成的态度。 只不过弘历这话不能说出来,那样极影响夫妻感情。 弘历标榜自己样样最好,哪能让史料记载自己和皇后夫妻不睦,生有嫌隙呢。 “这件事,朕也不知如何处理,”弘历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薇儿,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弘历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雨薇,直接将陈雨薇问的心梗。 哈? 关她什么事?她可怜巴巴的,都没有摸到过宫权。 心里吐槽弘历不当人,真是狗,陈雨薇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又摇了摇头,“还请皇上恕罪,臣妾不知道。” 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都不是陈雨薇能得罪的,但同样,没有给出“具体办法”的陈雨薇也会被弘历嫌弃。 在弘历心里不满涌出来之前,陈雨薇末了补充一句,“臣妾觉得,此事还是要根据祖宗规矩处置。” 反正规矩就是规矩,拿出来堵住众人的嘴巴最合适不过。 “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是极有规矩之人。 想必这件事也定会圆满解决,您无需太过担心。” 陈雨薇拉着弘历的手臂左摇右摆,一看就知道是在撒娇讨饶。 偏偏弘历还真吃这一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果然是他最喜欢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他舒心。 换成其他人,肯定不会这么讲。 已经被滤镜蒙蔽双眼的弘历将陈雨薇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如果陈雨薇得知,怕是得让弘历好好治一治眼睛,她说的完全是正常解决办法,反正宫规好用,那就用,有一个模棱两可的依据在,还怕自己从中不能浑水摸鱼? 陈雨薇是在摸清了弘历的真实想法之后才说出来的这些话。 如果弘历的真实想法不是让两方相争而是让一方掌权,那就是另一番其他说辞。 绕着不算大的院子来来回回的转圈,等到天色暗下来,弘历和陈雨薇才转身回殿。 大殿已经被宫人们点上了各种用来照明的烛火。 陈雨薇和弘历坐在榻间歇了歇,然后就听见浴房已经备好热水,他们可以过去沐浴更衣。 两个人分别去了不同的房间,陈雨薇沐浴比弘历慢,等一身水汽的进殿时,弘历已经穿着寝衣盘腿坐在床边。 “皇上” 陈雨薇碎步走到弘历身边,歪着一双漂亮有神的眼睛。 弘历伸手接过搭在陈雨薇头上的帕子擦了擦,“怎么不擦干净进来?” 陈雨薇眯了眯眼睛,享受着弘历给她的服务,虽然不熟练但进步明显,“臣妾想早点见到皇上。” 废话,不多相处,只靠睡觉培养感情也不是很牢固。 陈雨薇想加深自己在弘历心里的地位和重要性,那肯定要在各方面都下功夫。 弘历好不容易过来一次,空闲时间要多多利用起来。 陈雨薇讨好的话张口就来,弘历明显早就熟悉。 手上的动作不停,说真的,弘历这伺候人的本事还是在陈雨薇这里练出来的。 一开始不过是弘历和陈雨薇之间玩闹的一些小把戏。 后来因为陈雨薇的不断洗脑,弘历逐渐爱上了这个操作。 要不怎么说弘历是驴脾气,日常都得顺着来呢。 光是看弘历干完这么一个擦头发的活就听听陈雨薇说多少好话吧。 换成其他耐心差或者有羞耻心的,肯定做不出来。 但陈雨薇就能做的正大光明,并且只要弘历过来,她都做。 脸皮厚一点有什么打紧,将好处吃进嘴里才是最重要的。 陈雨薇一点不顾及面子问题,这也是陈雨薇能在弘历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敢于豁的出去奉承对方,试问其他家族出身的贵女如何舍得。 微湿的头发被弘历用帕子擦拭干净,随后帕子也被弘历丢给候在一旁的宫人。 时间已经来到深夜,不出意外,两个人该干正事了。 弘历面色不变,心里则是激动的搓手指个不停。 呦嘿 总算有机会和薇儿一起快乐,要知道他出宫几个月,可要难受死。 下次说什么都得带上薇儿一起,没有了薇儿,他的人生仿佛失去了一大乐趣。 心里嘀嘀咕咕的说着,弘历手上动作不停,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陈雨薇搂在怀里肆意亲吻,两个人的衣服也随之脱落在地,交叠在一起。 床幔被放下,里边的人影合二为一,夜晚漫漫,春意绵绵。 …… 一夜的放纵除了让人得到了精神上的升华和身体上的放松,并没有其他作用。 不过男女之事就此于此,甚至有些人当它是毒药,沉迷其中。 陈雨薇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身边早就没有了弘历的身影,甚至手摸下去都能感觉到床铺处传来的阵阵凉意。 唔,一看就知道这人走了不短时间,不过这并不影响想不起床,继续在床上赖下去的陈雨薇。 悠闲地打了个哈欠,陈雨薇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将脱落到肩膀处的寝衣穿上,也同时遮住露出来的青紫痕迹,陈雨薇起身下地,开口叫来候在门外的夏荷。 “主子” 夏荷手里端着用来洗漱的脸盆,脸盆旁边还挂着一个已经打湿拧好的帕子。 陈雨薇嗯的一声,对夏荷招了招手,自己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手臂和脸颊以及脖颈处。 啪—— 用完的帕子重新被陈雨薇丢进水里,她目光正对上眼前的铜镜,“皇上走时,可留下什么话?” 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容貌,陈雨薇拿起木梳对着垂下来的乌发梳了起来。 夏荷将脸盆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皇上说今日会过来的早一些。” 每次弘历过来翊坤宫,都不会只留宿一天。 因此,陈雨薇的翊坤宫在后宫出了名的差劲。 没办法,谁让皇上喜欢呢,皇上越喜欢后宫人越讨厌。 陈雨薇头顶上的狐媚两个字就没真正离开过。 不过陈雨薇也不在意,名声这东西在后宫就不能当真,因为后宫有好名声的基本都是短命鬼。 “主子,皇上还说,昨晚膳食备的不错可以再多准备一些。” 夏荷一边替陈雨薇梳妆打扮,一边将弘历留下来的话说出来。 基本上是原封不动的转述,偶尔改变一两个字的语序,不影响语意表达。 “既如此,那就让小厨房和御膳房的人准备,皇上开口,总不能吃不尽兴。” 放在其他处,可能还要劝皇上顾及身体不宜多用。 但在陈雨薇这里,压根没这种说法,陈雨薇也是那种喜欢就一直吃的人,反正她觉得开心最重要,再有太医还在,身体不健康太医是摆设?一个个怕什么。 夏荷笑着,“主子放心,奴婢已经差人吩咐下去。” 保准今天等皇上过来,定会满意。 主仆说着话的功夫,陈雨薇的妆容打扮已经处理好。 起身又换了一身新的旗装,陈雨薇绕着铜镜转了一圈,不错不错,没有问题。 搭着手去了榻间,陈雨薇问了两个女儿的情况。 至于三个儿子,这个时候已经被送去乾清宫了。 “两位公主早已清醒,可要奴婢差奶娘将公主送来?” “送来吧,再有几日,就是她们两个的周岁宴。 昨晚皇上刚说完,周岁宴大办的事,你稍后就去内务府盯着些。” 陈雨薇随意地挥了挥手,人斜斜地靠在软枕上。 垂下来的流苏落在发间,在光线下闪着光。 夏荷一听事关两位小公主的周岁宴,人跟着精神起来。 “娘娘,内务府那帮奴才最喜欢浑水摸鱼。 奴婢一定会安排人好好敲打一番。” 周岁宴一般都是内务府负责,但相关仪制由皇后制定。 只不过陈雨薇的两个女儿特殊,加上陈雨薇本人得宠,昨天晚上弘历又兴致颇高的说了一句,那大概率这件事最后该是由陈雨薇自己处理。 “先让内务府的奴才们有些准备,仪制还需要皇后点头,不过大差不差,肯定不会比之前低就是。” 陈雨薇撑着下巴,她觉得若是皇后给面子,说不准两个女儿能得到的好处更多。 皇后会给面子吗? 放在之前可能不行,但眼下皇后和太后争宫权,信奉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倒是真给了陈雨薇的便利。 伺候皇后的冬寒不理解,“两个庶出的小公主,娘娘,按您的打算已经比肩咱们嫡出的三公主了。” 富察锦宜继续处理内务府送来的一摞账目,“早在去年满月的时候就是如此,今年周岁宴,只是延续而已。” 冬寒:……那怎么能一样,去年有不得已的情况,今年什么都没有,甚至她们长春宫还陷入被动。 “冬寒,将这件事告诉内务府,在给翊坤宫送个消息。 卖好,就要卖的彻底一点,如今对咱们来说。最要紧的还是将太后手中的那部分宫权收回来。 不是不给太后宫权,而是太后拿的那一部分太重要。” 实在不行,富察锦宜只能用自己手上的这些和太后做交换。 反正对某些地方的掌控富察锦宜不会放松也不会交给别人。 富察锦宜苦口婆心的和冬寒讲道理,冬寒也理解了富察锦宜的担忧。 不过冬寒虽比冬雪聪明,但冬寒到底还是局限在了婢女的这一层面上,她思考的过于狭窄,不是说对富察锦宜不够忠心,而是她所思所想全部围绕着后宫女人和子嗣这些事情上。 在冬寒看来,自家娘娘只需要防备那些女人和子嗣,稳住皇后的位置,就能高枕无忧。 实际上,富察锦宜的对手从来就不是后宫这些人,富察锦宜最大的对手就是皇上和太后,他们是名义上的一家人,也是最直接的对手。 冬寒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富察锦宜争论。 富察锦宜将手中的账目放下,“送去一些给内务府。 再有几日,该发新一月的月例银子,提前和慈宁宫说一声吧。” 那月例账目还在慈宁宫,富察锦宜回来后曾试探性的去太后处要过两次,可惜都被太后拿其他话术挡了回来。 如今时间不够,富察锦宜只能先选择按捺不动,等后面安排。 第398章 宫里日常(16) 月末的时候,内务府那边终于敲定下来有关翊坤宫两位双生公主的周岁宴该怎么布置安排。 比照嫡公主应有的待遇,多加五成厚的规制和安排,且周岁宴全程都由两位公主的生母淑贵妃陈雨薇操持。 “皇后亲口交代的?这些顺水人情,送的可不小。” 陈雨薇看着被夏荷捧到跟前的账目,笑着回了一句。 夏荷点头,“长春宫的人已经将全部注意事项都告知了内务府那边。 剩下的一些,由奴婢接手。主子,您可还有其他吩咐?” 趁着周岁宴还没有正式开始,她们这边是可以适当往里添加的。 陈雨薇摇了摇头,“已经很隆重了,咱们不需要再去画蛇添足,免得有人觉得咱们贪心不足。” 摆了摆手,陈雨薇身后靠着一个软乎乎的棉垫,身边还依次摆放着由夏荷等人做出来的手工玩偶。 这些都是陈雨薇在宫里无聊时,用笔墨画出来的小玩意。 不仅翊坤宫大殿多的是,几个孩子的住处更是随处可见。 连过来留宿的弘历都爱不释手,甚至还特意从翊坤宫抱过去两个轻素些的放在养心殿当摆设。 某些时候,陈雨薇总会在这种小事上面替自己增加一些存在感,同时她也借此试探弘历的心中底线,以免日后自己踩坑。 夏荷点了点头,伸手将捧过来的账目重新收好放在一旁。 “稍后给后宫的大家伙儿送请帖,记得将礼备足足的。 和卓与富灵阿生在秋冬,这日子不好不坏,就当是给她们姐妹祈福求好吧。” 毕竟是生在丧仪期间的孩子,陈雨薇还是觉得太委屈这两个姐妹。 眼下这场周岁宴,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办多热闹就办多热闹,好歹给她们聚聚人气。 古代的人都比较迷信,之前归京的时候三个小阿哥一起病倒,等回来之后,包括富察锦宜在内,各宫全都往宝华殿跑,那几天陈雨薇去长春宫都能闻到呛人的檀香味。 陈雨薇确实不信这种东西,但架不住得入乡随俗,不然很容易被当成异类。 哦,说到这里,还得特意强调一句,那就是钟粹宫的仪嫔黄婉玉。 “你可知道仪嫔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听太医的意思,仪嫔是活不久了,但如今你瞧着,人家见天的往外跑,本宫也没看出来有生病的迹象。” 陈雨薇琢磨着这人在历史上大概是在九月末的时候差不多下线。 原本,陈雨薇就不怎么关注对方,但耐不住这人最近总是存在感超强,哪哪都有对方的身影,不是说身体病了?这是病人该有的状态? 别说陈雨薇惊讶,就是后宫其他人,包括替仪嫔诊脉的太医都发懵。 毕竟身体脉象不能骗人,但人家仪嫔就能顶着这样一副破败的身体到处跑跳,就说神不神奇。 夏荷一脸纠结,“主子,太医院的太医们为此已经吵翻了天。 咱们的人都说仪嫔活不过今年,可原本负责太医又改口说仪嫔身体已好。 皇上的意思是,仪嫔不管如何,只好好调养便是。” 然后嘛,仪嫔最终就变成了各方都不想管的人员,完全随心所欲,因为没人会多管闲事。 陈雨薇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这次周岁宴,仪嫔那里,你务必多派人盯紧,不能让人在这场周岁宴上出事。” 虽然周岁宴和仪嫔下线的时候有时间差距,但陈雨薇也不可能一直按史料去进行推断,连金湘菱和珂里叶特檀茵都提前被皇上册封了品阶,万一黄婉玉提前下线呢。 到时若是和两个孩子的周岁宴撞上,陈雨薇恨不得将黄婉玉挫骨扬灰。 要知道纯嫔就因为永璋的出生日期和哲妃的病逝日期接近之事,一直暗戳戳的针对哲妃留下来的永璜。 连这次永璋病倒都算在了永璜头上,可谓是恨意颇深。 嘶 这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自己安静吃吃瓜就好,绝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可舍不得两个孩子受委屈。 被自家主子开口叮嘱,夏荷连连点头应是。 …… 九月初,秋风萧瑟,寒气凛冽。 本该是丰收时节,结果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打断了民间收获的喜悦。 这些日子,皇上根本没空来后宫,每日基本都在金銮殿和养心殿处理全国各地送上来的各种坏消息。 这股冷空气带来的影响不仅是收获的问题,还有不少百姓冻伤、冻坏。 连最繁华的京城,都充满了怨声载道的百姓。 这种时候,别说是要办一场盛大的周岁宴,就是能将周岁宴先开起来,便已经了不得。 为此,夏荷愁的不行,嘴上更是长满燎泡,全都是急的。 陈雨薇也有点上火,不是为了不能办周岁宴,而是为了想办法将周岁宴这件事拖过去。 没错,陈雨薇当机立断的很,在夏荷等人还在幻想赶紧将周岁宴办了的时候,她压根就没这个打算。 当然,没有归没有,陈雨薇还是没将话开口讲出来。 主要是这个时候,皇上在养心殿那里忙的焦头烂额,皇后更是连请安都取消,甚至后宫开始节衣缩食为天下受灾百姓提供微末的帮助。 陈雨薇再不怎么懂事,也知道这不是她该说话的时机,有什么话都得先在心里憋着再看。 故而,翊坤宫上下着急上火,陈雨薇一个人眉头紧皱。 直到原本病好的永璜、永璋两位阿哥再次病倒,纯嫔一脸憔悴的照顾孩子,顺便将自己添进去的消息传了出来。 啧 这么糟心,看来这场周岁宴,确实办不下去。 “夏荷,替本宫穿衣,咱们这便去一趟长春宫。” 聚集周岁宴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再拖下去真就糟了。 夏荷知道主子要出门,赶紧走过来扶住主子手腕,“主子,您” 陈雨薇摆了摆手,脸色冷凝,“先别说话,如今宫里风声鹤唳,这周岁宴,最好还是不办。” 办了只能成为被民间势力拿出来攻击皇室的借口。 弘历如今焦头烂额的厉害,陈雨薇不能在这种时候找麻烦。 夏荷心疼,“可这是两位小公主”一生仅有的一次周岁宴。 错过了,那就真错过了。 “她们两个年岁还小,等长大一些会理解。 如今后宫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永琥他们都不再去乾清宫练习布库,你还不懂如今外面的形势吗?” 陈雨薇话说的严肃,一旁的夏荷也不敢继续再劝。 或者说再劝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主子说的没有错,如今后宫就是一团乱麻,每个人都忙得不行,但仔细辨别,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夏荷一直都听主子吩咐,盯着内务府那边的奴才,她自然清楚内务府的一些行事进度。 慢! 周岁宴的安排和规划,还不如前些日子的进度,且几乎每时每刻不在抱怨。 因为皇后娘娘的节省开支,最难受的不是他们这些有主子的奴才,而是一些没有靠山真正属于底层的奴才。 内务府,恰好就有那么一批底层的奴才在被其他人压榨吸血。 身上的旗装换新,头上的旗头和高高梳起的发髻抹上头油,一根根漂亮的簪子插入其中。 “主子,好了。” 夏荷后退一步,等待铜镜前的主子伸手检阅。 陈雨薇抬头,目光平静的直视铜镜中的女子。 “将头上的发簪拔下去几根,去长春宫不能太招摇。 听说皇后那边,已经将早前的旧衣都找出来了。” 也是够拼的,竟然把一些不时兴的旧衣拿出来穿戴,富察锦宜这人,从某种方面来看挺狠,反正陈雨薇是做不到这些。 夏荷闻言,上前一步将两根比较显招摇的金簪步摇取下来放好。 “嗯,如此甚好,咱们出发吧。” 没有两侧垂落下来的步摇,陈雨薇的这一身装扮立马暗淡下去。 不过陈雨薇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然其他人全都灰扑扑惨兮兮的,就她自己光鲜亮丽不受影响,这么怕其他人知道自己过的很好吗? 如果不是颜面问题以及自己绝不能邋里邋遢,眼下的她,更应该一身凌乱地跑去长春宫哭诉,天可怜见,马上要办的可是她两个女儿的周岁宴。 贵妃轿辇已经在门口候着,陈雨薇被夏荷扶上去,随着一声起轿,被悠悠地抬去隔壁的长春宫。 长春宫内,富察锦宜正头疼的处理后宫事宜。 其中有些部分,她处理完不算结束,还得等慈宁宫的太后确认才行。 啧 不大点的权力还要两个人分润,富察锦宜都要被烦死了。 “娘娘,翊坤宫的淑贵妃过来了。” 富察锦宜干脆从账目中抬起头来,“淑贵妃?” 冬寒点头,将手中端来的茶盏递到富察锦宜身边,“过来拜访,奴婢已经将人引去大殿。” 过来拜访? 富察锦宜想到再有两三日就是翊坤宫的周岁宴,再联想到这个时候,哎,轻叹了口气,“应该是为周岁宴过来的,扶本宫去大殿吧。” 富察锦宜揉了揉额头,心说淑贵妃这事可不好办,原本定好的规制一缩再缩,来句不当讲的话,这个时候,办了还不如不办。 不过到底不是她的孩子,富察锦宜能给的建议不多,全凭翊坤宫自己怎么安排。 从富察锦宜从内室出来赶去大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陈雨薇构思好了要说的内容,在见到富察锦宜后,她说的干脆。 富察锦宜一脸哑然,“淑贵妃,你真决定不办?” 刚过来时富察锦宜心里还琢磨,不想才落座就收到这么一颗大雷。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皇上一直对陈雨薇评价颇高,那这人肯定是位识时务懂取舍之人,不然皇上不会对翊坤宫多年如一日的宠爱。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些人只有小聪明而没有大智慧。 面对家国大事就会不自觉的暴露出自己的缺点,同时颠覆自己的人设。 淑贵妃,富察锦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雨薇,点头笑笑,“周岁宴的事,若是取消,不能补办。 淑贵妃,本宫劝你还是要多想一想,马上就到了周岁宴的日子。” 这可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事,甚至内务府那边哪怕动作再慢,该准备的还是准备上了。 陈雨薇很是认真,压根就没有和富察锦宜开玩笑的意思。 “皇后娘娘,臣妾是真的不想办这场周岁宴。 不管是皇上处还是近来后宫的情况,臣妾都觉得麻烦事多一件不如少一件。 和卓与富灵阿两个孩子还小,臣妾只希望她们能平平安安长大,至于其他的,所求不多。” 所以取消这场周岁宴,对她影响不大。 富察锦宜闻言挑了挑眉,心道淑贵妃还真是有决断,换成是自己得思索一阵儿。 “既然淑贵妃是这个意思,那本宫这里没什么好说,只是皇上处” 富察锦宜表情犹豫,谁要去皇上那里阐明这件事呢。 放在小时候,谁去都可以,不过是传句话的事。 但眼下,皇上已经忙的脚打后脑勺,再过去,如果不小心让皇上生气,那就有意思了。 富察锦宜将目光对准陈雨薇,言外之意明显,她是不会去的。 陈雨薇也没想让富察锦宜替她跑这么一圈。 尽管这场周岁宴办不成,但陈雨薇不能真的一点好处都给两个女儿捞回来。 如果富察锦宜过去,那自己后面的计划不就白费了。 “娘娘放心,臣妾自会过去同皇上说明情况。” “既然淑贵妃有心,那本宫就祝淑贵妃一切顺利。” “娘娘,时间不早,臣妾告辞。” “淑贵妃慢走不送” “……” 两个人很快就周岁宴不办这件事达成一致。 陈雨薇转身从长春宫离开,坐上轿辇后没有回翊坤宫,而是让夏荷抬着她去前面的养心殿。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将这些事都办完便轻松了。” 不然继续拖下来,内务府那边不停,对她们来说,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夏荷点头应是,开口催促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抓紧时间,尽快赶到养心殿。 第399章 宫里日常(17) 养心殿 弘历正坐在椅子上处理手头的宫务,他最近忙的很,连去后宫潇洒放松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当然,也不是真挤不出时间,想认真偷懒还是行的。 但如今大清周边到处都是问题,甚至这次的秋季丰收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降温带来麻烦,弘历如何也不敢这个时候顶风作案。 万一被某些心怀不轨之人抓住,成了民间势力攻击的借口该怎么办? 他是不能和民间过多计较,那样有损他的帝王威名,但不管不顾又心里憋闷,谁喜欢好好待在宫里还被外面的人乱扣名头。 吧嗒—— 手上厚厚的奏折被丢到一旁不管,弘历伸手揉了揉发僵脸颊,原本压在心里的烦恼心绪不断往外冒出。 真不怪弘历这样,实在是这些送过来的奏折让他憋屈。 这也不行,那也不够,然后一个劲儿的在奏折里边让他免税免粮食免方方面面。 拜托,他也是大清的当家人,柴米油盐多贵还用说?这边免了其他地方怎么办。 国库没有后续补充,日后又该怎么拿出足够的银粮赈灾救急。 总不能说他的治下,根本不会出现各种天灾人祸吧。 连先帝和圣祖爷都没有这种本事,弘历是自负不是傻,手里没有存粮,整个江山社稷该不稳了。 紧闭的房门被敲响推开,吴书来搭着手中拂尘,小心翼翼的凑到弘历跟前站定。 还不等吴书来这厢开口说话,弘历的吩咐就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尽快将这些文书送出京城,再派人嘱咐周边城镇,这次该收的粮食不能少,该免得税赋不能多。” 吴书来:…… “嗻”的一声,吴书来上前一步将弘历批好的奏折取走。 但他踌躇两步,没有立刻离开,显然有事要讲。 弘历抬头,干脆放下手中笔墨,“到底怎么回事?” 磨磨蹭蹭,犹豫不决,弘历心里的那股邪火瞬间爆发出来。 吴书来被弘历翻脸吓的一个激灵,赶紧跪在地上开口求饶。 弘历:…… “狗奴才,快给朕起来,”顿时,心里再多的火气也都没了。 弘历不是真想为难吴书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有的,甚至吴书来的重要程度比后宫某些妃嫔要高的多。 毕竟在弘历眼里,后宫的妃嫔们都是传宗接代,绵延子嗣,维系朝政的工具。 其中虽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人,但大部分全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弘历狠起来,下手是一点都不眨眼。 吴书来好歹能帮弘历处理一些养心殿和乾清宫的大事小情。 加之御前的职位不好干,吴书来不犯什么大错误,弘历不可能将吴书来换下去。 听了话,吴书来脸上谄笑一声,赶紧从地上爬起。 “皇上,都是奴才的不是,刚刚奴才想说淑贵妃娘娘过来了,正在门口候着,不知皇上可要见见?” 借着机会,吴书来将陈雨薇过来的事告诉弘历,心里倒没有埋怨陈雨薇此番来的不是时候,谁让他和陈雨薇属于盟友关系。 “淑贵妃来了?” 弘历一听是与陈雨薇相关的事,低头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让吴书来让对方进来。 这个时候过来,薇儿肯定有事相求,不然薇儿不能来养心殿。 陈雨薇的好人设让自己在弘历面前能行动自如。 这得益于陈雨薇多年如一日的坚持,不是任何人都有这样的坚韧心性,更多的人在见识到足够利益之后,更多便恢复了原来的本性。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喜欢一个人,不过几年就将人再次抛弃的原因。 其中固然有皇上喜新厌旧的存在,但更多的还是双方相处时间久了,都暴露了各自真实的缺点,装模作样是不长久的。 陈雨薇没有这方面的麻烦,因为陈雨薇无数次的穿越时空,早就习惯扮演。 不就是人设嘛,她能维持一辈子,谁又能说她这是在立人设而不是人之本性呢。 “将淑贵妃请进来吧。” 弘历的神色放缓了许多,起码能看得出来,弘历没之前表现的那么生气。 这是一件好事,吴书来心里松了气,笑着转身出门,正对上门口的陈雨薇,“淑贵妃娘娘,皇上有请。” 陈雨薇一身旗装,身边站着夏荷,她目光平和的看了眼弓腰行礼的吴书来,含笑点了点头,“有劳吴公公,这些日子皇上这里比较忙吧。” 吴书来嗐的一声,手里还抱着一摞弘历批完的奏折,“都是奴才该做的,娘娘过去还请多多劝慰皇上,一切都要以皇上身体为重。” 吴书来隐晦地向陈雨薇表达弘历的情况不算太好,甚至还提点陈雨薇要言语上多顺着皇上。 陈雨薇心下了然,和吴书来寒暄两句自己转身进殿。 没有人陪,也不用人陪。 陈雨薇一脸悠然地走到弘历那张用来办公的书桌前,“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弘历听到耳边传来的女子声音,抬头笑了笑。 “是贵妃啊,快过来,来朕身边。” 弘历自己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叫人的时候,心情好时会喊自己给对方起的小名,心情不好时会叫对方原本的称号。 如今陈雨薇听着弘历口中飘出的不算陌生的贵妃两字,明白这人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利,只不过刻意不管,面上也不再表现。 “皇上” 陈雨薇快步来到弘历身边,双手如蛇一般攀附在弘历肩膀。 一直办公的缘故,弘历的肩膀有点酸涩僵硬。 随着陈雨薇的玉手碰到自己肩膀,弘历突然有些心痒。 别乱想,不是指男女那些事,是突如其来的身体放松。 仿佛紧绷的神经随着陈雨薇的举动变得不再困扰。 “替朕捏捏” 弘历微闭着眼睛,低头享受着陈雨薇的服侍。 陈雨薇没有拒绝,而是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起来。 果然,利用系统bug,陈雨薇能轻而易举的让弘历在不知不觉间放下心防。 不然就刚刚弘历表现出来的状态,明显不适合谈事。 简单的揉捏没有多久,差不多一刻钟左右,陈雨薇收手,同时走到弘历身前,将弘历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已经神态放松的弘历对同陈雨薇的动作没有异议。 也对,人在清闲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计较太多。 对弘历来讲,肌肉放松就是一种比较轻松的状态。 两人从桌边来到内室榻间,弘历随手端起一碗茶盏,“薇儿过来,可是有事?” 又重新叫上薇儿,可见陈雨薇刚刚那通捏肩很有用处。 陈雨薇笑笑,“皇上,臣妾过来,是为了几日后的周岁宴。” 周岁宴?! 弘历恍然,这件事到底怪他,忙于朝政太久,显然是将周岁宴给忘到了脑后。 如果不是陈雨薇今天跑过来提醒,弘历都想不起来。 心里忽然产生一抹微妙的心虚,毕竟对和卓和富灵阿,弘历是喜欢的,两个胖嘟嘟圆乎乎的小婴儿,会软软的叫他皇阿玛。 啧啧,自己实在不该。 伸手拍了拍脑门,弘历眼神中闪过一抹懊恼,“和卓和富灵阿在翊坤宫如何,这次周岁宴,朕会过去。” 哪怕朝政再忙,弘历也不能缺席两个女儿的周岁宴。 陈雨薇听完赶紧扶着弘历坐下,她一边用手揉着弘历肩膀,一边说自己这趟过来的目的。 “取消?” 弘历连手上的茶谁都不喝了,他瞪大眼睛,被陈雨薇的惊天之言吓到。 陈雨薇解释,“皇上,臣妾心疼您为了朝政江山忙碌。 周岁宴在这种节骨眼上,若是办了于皇上不利。 倒不如趁势取消周岁宴,将原本用于周岁宴上的一应花销,折好用于那些失了收成的百姓身上。 这样,算是给和卓和富灵阿积福,”比办周岁宴更有意义。 陈雨薇真不想两个女儿顶着骂名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口诛笔伐。 她们两个还是不懂事奶娃娃,哪怕外面是多事之秋,但和她们两个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强行加注在她们身上的一个借口。 陈雨薇的一席话成功将弘历说沉默,弘历不觉得周岁宴不该办,谁让他是大清江山的主人,他的女儿,生来尊贵,一生仅有一次的周岁宴,难道就该错过? 但淑贵妃说的话很有道理,这个时候办周岁宴,弊大于利,对两个孩子名声也不好听。 外面那些乱臣贼子可不管婴幼儿无辜不无辜,他们迫切的想要抓住一切机会去闹去跳,弘历动怒?动怒才好呢,反正杀不进皇宫找事,多气气当今帝王也不错。 “这样做,会委屈你和两个孩子。” 弘历伸手摸了摸下巴,觉得周岁宴这件事取消对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功绩。 虽然周岁宴本就不花多少银钱,哪怕省下来用在京城周遭那些受难的百姓身上也不过杯水车薪,但凡事只要做了,又有朝廷的笔杆子负责吹,弘历还会愁捞不到好处? 有好处的事,不干才是傻瓜。 弘历不傻,这人精明的很,用几千两银子换自己一个好名声,不亏。 想明白这些,弘历越发对陈雨薇和善起来。 嘴上尽管说着委屈对方,但弘历眼神中可看不见任何心疼。 陈雨薇心里嗤笑,幸亏她没对弘历抱有相应期待,不然就弘历的德行,得将她气死过去。 “皇上,为了江山社稷,臣妾和两个孩子不委屈。” 现在委屈总好过后面被当替罪羊,还没有争取机会的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弘历觉得自己再不同意,那就是陷薇儿和两个女儿于无义之地。 哎 说到底,薇儿还是为了自己考虑,真是他的心肝宝贝。 十分不要脸地往自己脸上贴了层金,弘历拍着陈雨薇手腕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陈雨薇当天晚上留在养心殿侍寝,并且第二天回去后,又是带了不少弘历赏赐的好东西。 与陈雨薇回翊坤宫同步的消息,就是周岁宴取消的事。 陈雨薇亲自发话,不管帝后都同意她的做法。 别管内务府的奴才们有多惊讶,都不影响后面的安排。 弄好的送去宫外,没弄好的折成银子一起送出去。 反正花哪里都是花,他们自己该贪墨的好处都贪了,周岁宴纵是不办,也不会伤筋动骨。 周岁宴的取消,被后宫妃嫔们当成了餐前饭后的谈资。 除此之外,就是仪嫔最心有不甘,她还想借此机会,给后宫这些有子嗣的妃嫔们送一份大礼。 反正自己活不下去,那临死之前,总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已经被刺激疯魔的黄婉玉情绪偏激,言语激烈,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不过是随大部队去了趟塞外,也不知黄婉玉受了什么刺激,本来一个傻白甜,被其他人轮番骗的差点没命,结果摇身一变直接成了要人命的疯子。 钟粹宫大殿 黄婉玉自从塞外归京,人就显得异常兴奋。 这种兴奋不像是由内而外的精气神在支撑,反而像是嗑了什么药,依靠外力。 不过没有人注意黄婉玉,或者说之前注意过,但黄婉玉疯的痛快,不仅将娘家人和太医院的太医骗了过去,还将监视的人顺利蒙蔽。 身边没了威胁,黄婉玉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黄婉玉自己清楚,她的身体不中用,放在以往,黄婉玉肯定会哭哭啼啼或自怨自艾的躲在房间等死。 谁让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自私懦弱还没有底气。 但眼下不同,黄婉玉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生命力在流失。 只是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她越是表现的激动。 因为随着她的消亡,后宫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孩子,也不会好过。 呵,纯嫔给她下药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今日的报应吗? 眼神狠厉的黄婉玉叫来蓝青,轻声细语的交代这人盯住纯嫔所在的咸福宫。 蓝青心里战战兢兢,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根本不敢放松。 “娘娘放心,纯嫔没有起疑,永璋阿哥处,还在被太医们当成普通风寒诊治。” 谁知那根本不是风寒,是比风寒更严重的癔症。 第400章 宫里日常(18) 疫症,细究起来比风寒还要可怕,但却不是那种会直接要人性命的时疫。 更多的,还是一种会慢慢侵蚀人身体机能的慢性病症。 黄婉玉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多亏了归京那段时间,皇上下令众人疾行赶路的原因。 怪只能怪那个时候永璋生病,纯嫔自己口不择言之下,和身边的婢女多说了两句非自然孕信生产的坏处。 黄婉玉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不好,人基本就傻呆呆的躲在车厢里等死。 只不过是灵光一闪,想出来一趟遛遛弯的缘故,便撞见了事关纯嫔的大秘密。 要说黄婉玉自己多聪明,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黄婉玉这个时候却惊奇地反应过来纯嫔有孕与自己有关。 那道家族送来的方子,实际上黄婉玉脑海里有模糊的印象,只不过后面方子她没用被锁了起来,束之高阁。 等到回宫,黄婉玉重新将方子翻出来和记忆中比对,很快便发现不同之处,进而确定这是纯嫔干的坏事,且顺利将矛盾转移到纯嫔身上。 黄婉玉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曾经被纯嫔下了药,但这不妨碍她将相关问题推到纯嫔身上去报复对方。 反正疑罪从重,黄婉玉将纯嫔看成了导致自己即将死亡的罪魁祸首,甚至连年初时的怀孕一事都扣在了纯嫔头上。 没错,她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明明喝着避子汤,却还能有孕,这肯定是纯嫔在自己背后使手段,纯嫔不当人先算计她,那就别怪她下手狠辣。 给家里人送消息,让人去京外将染了疫症之人的贴身衣物偷偷送进宫来。 黄婉玉用银钱开路,借着咸福宫的宫人,将这些东西直接送到了照顾永璋的奶娘身上。 奶娘染病,顺利感染永璋,近而永璋先发作后连累咸福宫的其他人。 明明是仪嫔的手段,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岔了过去。 纯嫔只以为是宫人和奶娘照顾不周,才让永璋染了风寒。 不仅责罚了永璋身边伺候的奴才,还不断催促太医院的太医开药诊治,导致永璋的病情一直被耽误下去。 眼下,仪嫔听蓝青送来的消息,咸福宫的纯嫔已经六神无主,因为汤药喝下去后压根不起效果,永璋该发烧还是会发烧,甚至比回来路上的症状更严重。 而这个时候,后宫又飘出了有关永璜阿哥同样染病的消息。 顿时,平静的阿哥所乱成一团麻,皇后当机立断,已经将永琏接了回去。 可惜,黄婉玉下手快的很,如今永琏阿哥怕是也难逃一劫。 “哎,其他处进展顺利,只是这次周岁宴取消,让翊坤宫捡了个大便宜。” 不然,她可以轻轻松松,将后宫皇嗣一网打尽。 原本,仪嫔就计划在这次的周岁宴上面搞事。 咂了咂嘴,不等仪嫔继续说话,蓝青赶紧补充,“娘娘,翊坤宫那边咱们的人一直摸不进去。 这次取消周岁宴,咱们的计划只怕没办法进行。” 自家主子已经彻底疯魔,蓝青如今只能求的,就是不要牵连自家兄弟姐妹,其他方面压根不做多想。 “是啊,要不说淑贵妃运道好,不管在潜邸还是在宫里,总能逢凶化吉。” 难不成她们钟粹宫暴露了?仪嫔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低头垂眸的蓝青,又否定似的摇了摇头。 可能性不大,钟粹宫有什么值得翊坤宫贪图的,对方放钉子不能选择钟粹宫,哪怕储秀宫都比钟粹宫更有潜力。 蓝青被自家主子那道毛骨悚然的视线看的浑身发慌,心里有瞬间的紧张。 倒不是担心暴不暴露,毕竟蓝青没背叛主子,或者说,没有机会背叛主子,她只是担心主子转变心思,想将自己提前弄死。 幸好,主子只看没有行动,蓝青成功保住了自己性命。 呼 稳了稳心神,蓝青继续替主子想针对翊坤宫的方法。 无一例外,全都在如何进入翊坤宫的这个阶段陷入麻烦。 仪嫔挠了挠头,本来的好心情因进入僵局而变得不爽。 “去想办法,没道理其他人倒霉,就翊坤宫安稳。” 再说,她和翊坤宫关系不好,凭什么要放过淑贵妃的几个孩子。 蓝青点头应是,离开之前忧心忡忡,心道这办法不好想,如果解决不了,主子会不会将自己丢去慎刑司啊。 对于钟粹宫的算计,尚在翊坤宫的陈雨薇并不知情。 此时的陈雨薇还在和夏荷感慨,幸亏她们周岁宴取消的及时。 看看,住在阿哥所的永璜还有回了长春宫的永琏一块病倒,这要办周岁宴,不是恰好撞上。 撞上暂且不说,万一有那坏心眼的,借机搞事将源头扣在翊坤宫这里,不说她们解释的费不费力,单摆脱嫌疑就足够闹心。 “主子,这三位小阿哥,路上生病,回来生病,”身体真的不行。 夏荷吐槽,更多的还是庆幸她们翊坤宫的几位小主子身体健康。 她可偷偷瞧见过长春市和咸福宫忙碌的人,真是不好说,反正夏荷不想同样的事发生在翊坤宫,这几日天天安排人盯着,就怕某些人心思不轨,偷偷搞事给她们翊坤宫找麻烦。 “这次的病,来的莫名其妙,听说咸福宫那里,纯嫔已经乱了分寸。” 陈雨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这两天请安就没见过纯嫔,皇后也是匆匆露上一面人就闪走不见。 如果不是朝堂最近平稳了一些,陈雨薇敢肯定,皇后都不想恢复请安。 夏荷点头,“奴婢听闻,永璋阿哥的烧退不下去,总是白日黑夜反复无常。” 一天两天可能还好,但天天如此,永璋阿哥一白净小人早就变了模样。 有咸福宫的奴才曾私下抱怨,永璋阿哥身体不好,怀疑太医院的太医是庸医,误人子弟。 当然,后面的话纯粹是那些奴才口不择言之语。 伺候的小阿哥一直不见好,主子肯定心情不美,奴才被没有理由的无端训斥,就会生出各种抱怨。 像是数落太医的只是少数,更多的还是抱怨主子不仁,私下偷偷诅咒主子。 别以为这些奴才不敢,相反,动动嘴皮子功夫就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些,还可以不怕被人抓住证据把柄,是多数奴才们会选择的方式。 连翊坤宫都不能避免这些,何况其他一些不如翊坤宫的宫殿。 “永璋的身体,在这次巡视塞外之前是那三个孩子里最好的。 如今这三个又一次病倒,也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去。” 陈雨薇抿了抿嘴角,“差人去阿哥所多打听打听。 咸福宫和长春宫有人镇着,咱们的探子摸不进去。 阿哥所那边人少,消息好打听,先探一探吧。” 主要是永璜亲娘没了,没有靠山,他在后宫就是一个无人在意的透明小可怜,任谁都能凑上去踩一脚。 如今病了也是,只太医院的相关太医负责照顾。 其他人,包括皇上在内,都没出现过。 这也是后宫现实,想母以子贵,那就得先子凭母贵,不然压根等不到后面的形势反转。 夏荷闻言,点头应是,心说这场风寒来的确实有些蹊跷。 包括倒下的人,除了三位小阿哥,就只几位照顾小阿哥们的奶娘。 明面上看起来是小阿哥们抵抗力不强的缘故。 但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推手,搅动宫里这一切。 如果真有其他人参与,那她们翊坤宫独善其身会不会不妥? 这些都是夏荷该去考虑的事,不能凡事依靠主子,她们长了脑袋,也需要思考。 得了主子安排,夏荷转身就带人跑去阿哥所调查。 阿哥所处,在永琏阿哥回到长春宫后直接属于三不管地带。 除了永璜阿哥的住所会热闹些,其他处冷清的过分。 赶着今年帝后去塞外的功夫,翊坤宫在阿哥所也布置了一些手段。 都是为了明年和后年,永琥、永玒、永琨三位阿哥过来阿哥所生活的安排。 眼下没给三个小阿哥用上,反倒让夏荷提前感受了一番。 别说,使用起来确实不错,省却了大部分跑腿时间,但问题也有,包括送来的消息重复,部分消息过时,少量消息含糊不清等等问题。 总体评价,勉勉强强,其中还有进步的空间。 夏荷得了阿哥所的消息,扭头将其中的疑问之处说给主子听。 陈雨薇认为结果不出意外,三个小阿哥生病真是被人算计。 “谁会一口气得罪三位小阿哥身后的势力,活得不耐烦了?” 陈雨薇口气不好,甚至她觉得翊坤宫岌岌可危,说不准什么时候踩坑。 夏荷摇头,“奴婢不知,但真是人为所致,那一旦暴露,怕是全家性命难保。” 这话,可不是夏荷故意吓唬,因为就在刚刚,咸福宫的永璋阿哥被太医院的太医下了病重通知。 永璜和永琏阿哥那边情况还算明朗,但永琏阿哥的哮喘之疾被引了出来,据说此疾不犯尚好,一旦犯病,能迅速发作,危及自身性命。 陈雨薇哼笑一声,“做到这个份上,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夏荷,咱们翊坤宫小心些,以防幕后凶手狗急跳墙。” 还好,这三位阿哥得的病症与归京时一模一样,不然真怀疑到翊坤宫头上,陈雨薇百口莫辩。 到底是谁,下的手这般狠,就不怕被人反扑。 “怕?本宫连命都要没了,还怕她们过来找事?” 仪嫔躺在床上,大殿清冷的过分,衬得声音越发飘忽。 “娘娘,咱们”还是收手吧。 “蓝青,就差最后一步,翊坤宫那边就能将小衣送进去。” 仪嫔拉住蓝青手腕,瘦脱相的眼睛又圆又大,挂在脸上诡异又吓人。 蓝青忍不住瑟瑟发抖,她摇头,牙齿不断打颤,“娘娘,翊坤宫那边真的不行。” 不是靠买通守门的小太监就能将染病小衣送进去的。 “怎么不行?如今大家都关注咸福宫和长春宫,最差还有阿哥所。 翊坤宫根本没人在乎,正是咱们下手的好机会。 本宫身体不行了,蓝青,你也不想本宫死不瞑目吧。” 蓝青:……?!!! 蓝青被仪嫔的话吓到麻爪,还是头一次听见自己咒自己的。 且这些日子,她们一直在想办法将翊坤宫拉下水,过程进行的不顺利,导致仪嫔身体进一步溃败的同时情绪更加阴暗。 这一次,仪嫔发了狠,就是要蓝青将事情办成。 可之前一直不成功,蓝青对翊坤宫早就不抱希望,结果哪能如她们主仆所想。 在永璋阿哥病情加重,频频晕厥过去的那天,夏荷在翊坤宫偏殿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 搜出来的污秽小衣和百两白银让她们轻松锁定凶手是谁。 陈雨薇干脆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上一秒小衣和银子被送回钟粹宫,下一秒纯嫔便带着人手,披头散发地登上钟粹宫大门。 再以后,发生的事后宫人尽皆知。 仪嫔因谋害皇嗣,不仅黄家被下大牢且流放边疆,连她自己也没能见到皇上最后一面便丢去了冷宫自生自灭。 哦,仪嫔身上的位份和称号都没了,是以庶人的身份去的冷宫。 原本住在钟粹宫的孙答应被挪去景阳宫生活,钟粹宫所有宫人送往慎刑司,钟粹宫直接封宫。 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不不不,这只是一个开始。 或者说仪嫔的这一手,虽然没有要了三位小阿哥的命,但永璜和永琏的身体大不如前,永璋直接烧成了小傻子,直接毁了这三个孩子。 尤其永琏还是嫡出,皇后恨不得将仪嫔碎尸万段,她又没对不起仪嫔什么?这人倒是去了冷宫转头就嘎,可惜娘家人全都生不如死,大冷天的被兵卒押解边疆,有命走没命活。 “看看,这就是不清醒的代价,希望后宫其他人引以为戒,千万别害人害己。” 窗边的花草开了又落,树叶片片,由绿转黄后枯萎。 一年又一年,时间一晃,来到乾隆三年三月。 孝期将尽,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掀开序幕。 第401章 宫里日常(19) 后宫要选秀了。 消息还没有正式放出去,但在后宫已经早早传开。 “毕竟太后娘娘当面和皇后说了话,那再怎么样,皇上都不可能打太后的脸,看来皇后要难受一段日子了。” 起码选秀期间,皇后不会太顺心,甚至因为太后的横插一脚,皇后只能忍。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陈雨薇突然捂住嘴角笑出声。 刚刚才从慈宁宫请安出来,陈雨薇一直坐在轿辇上,身后是被她远远甩开的诸位妃嫔。 “娘娘,这次选秀,奴婢听说钮祜禄氏准备了好几位秀女,嫡支旁支都有,可见太后娘娘是打算在此事上多多努力。” 夏荷突然想到元年的那场中秋节宴,太后娘娘与钮祜禄氏族长夫人站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场面。 时间一转,已有两载。 啧啧,太后娘娘难不成真想推自家人上位?不说皇后娘娘身后的家世,就皇后娘娘做的也算不错,没有理由吧。 “当上太后,考虑的东西就多了,过什么样的日子,全看自己想法。” 明显她们这位太后娘娘不想闲着,所以给后宫添上几位家族后辈,是钮祜禄氏能做出来的事。 “夏荷,这次选秀,除了钮祜禄氏,其他家族可有什么动静?” 她们在宫外的人脉不多,打探消息也不如那些本地出身的妃嫔。 但怎么说呢,好歹聊胜于无吧。 闲着也是闲着,替翊坤宫跑跑腿,在其他人中间浑水摸鱼,万一能探出什么呢。 夏荷点头又摇头,“动静最大的当属钮祜禄氏,其他家族不过正常流程,”钮祜禄氏这个,从元年之后便已经差不多传的人尽皆知。 谁家豆蔻年华的好女儿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反而逢年过节跟着长辈往宫里跑,偶尔还能撞见去慈宁宫请安的皇上。 种种作态,就差把‘我想进宫’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其他人不说,不过是顾及太后颜面,那是皇上生母,哪里是她们这些人能嚼舌吐槽的对象。 不过眼下一切明朗,大家伙儿不用憋着忍着,倒是能尽情的畅所欲言。 “也不知这一次,钮祜禄氏能进来几位秀女。” 光看外面,搞的声势盛大,宫里妃嫔也都如临大敌,但怕就怕,到时进来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劲。 “主子,有太后娘娘在,哪怕只进来一位,位份也不会低。” 起码一宫主位肯定是跑不了的,如果太后运作得当,加上钮祜禄氏的鼎力支持,妃位不是没有可能。 陈雨薇敲了敲扶手,“如今后宫闲置的宫殿不多。 这次选秀再出几位高位妃嫔,那后宫其他人就有危险。” 去年年底,皇上刚册封了珂里叶特姝盈为贵人,金湘菱为嘉嫔,让后宫热闹了好一阵子。 如果今年选秀,再进来几位能和老人媲美的新宠,那有关位份上面,就不怎么好处理。 皇上不可能将妃位和嫔位的名额全都用完,那样后宫会彻底乱套。 但只留下一两个钓鱼安抚,怕也不能平复多数人的贪念。 “看着吧,这次丧期一过去,咱们后宫就要迎来大波喜事。” 趁着还有往上爬的机会,大家伙儿肯定拼了命的努力,那最能让皇上松手的子嗣就成了关键。 今年九月,永玒和永琨也会搬去阿哥所生活,她身边只剩下四岁的和卓与富灵阿姐妹,要不要也跟着凑凑热闹? 算了算了,孩子已经够多,她目前做的就是将他们好好养大。 想法在脑海中不过一瞬又被陈雨薇直接放弃。 之前生两个女儿时,陈雨薇就计算过如果再生,时间应该会放在两个女儿去公主所生活的时候,不仅能解决翊坤宫没有孩子的空寂还能缓解陈雨薇闲下来的时间。 但那不过是计划,实际上,陈雨薇生的不少,估摸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也该为此表示满意。 纵观整个乾隆朝,最能生的妃嫔当属日后的令贵妃魏氏。 十年怀孕七次,生下六个子嗣,但最终活着长大的不过两儿两女。 陈雨薇如今已有三儿两女,全都养活再等他们婚嫁生子,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家族啊。 陈雨薇脑袋里想着孩子们的事,没有继续和夏荷多说。 夏荷见主子这边没有动静,自己跟着闭嘴不言。 很快,翊坤宫到了。 陈雨薇下轿,手搭在夏荷臂弯,主仆两人顺利进殿。 “额娘” “额娘” 和卓与富灵阿忙不迭的从偏殿跑进来抱住陈雨薇大腿。 两个小人不知道和谁学的招数,一人一个,分工明确。 陈雨薇还没卸妆,身上穿的也是去请安那一套。 “乖,快松开额娘,额娘换身衣服就和你们两个玩。” 陈雨薇安抚一句,让后进门的奶娘看住两个孩子,自己则快速进内殿将身上的衣服换掉。 等再次出来,和卓与富灵阿已经在奶娘的帮助下爬上了榻间。 两个小人圆乎乎胖墩墩,浑身上下玉雪可爱,一看就是精心养育的孩子。 陈雨薇脸上表情瞬间柔软下来,她走到两个孩子身边,将人搂进怀里,“两个小公主怎么样,今天本宫不在的时间,膳食可有问题?” 闻言,照顾公主的奶娘连连摇头,“回禀娘娘,两位公主今日一醒,便顺利用了早膳,期间没有哭闹,是奴婢伺候过最可心的小主子。” 简直好照顾的让人惊讶,甚少有哭闹的时候,且大部分时间也能自娱自乐。 “是啊,娘娘,两位小主子表现乖巧的很,奴婢瞧着心都软了。” 太懂事,甚至还聪明的知道陈雨薇出门回来的大致时间。 今天原本两个孩子是在偏殿玩的,结果就在娘娘进门的那一刻,两个小主子突然放下手中的玩具往外跑。 若不是奶娘知道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偏殿也没人提前示意,都以为这是假的。 奶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陈雨薇怀里的两个女儿。 陈雨薇脸上笑容不自觉扩大许多,她低头亲了亲和卓与富灵阿的小脸蛋,摆了摆手示意奶娘可以退下。 顿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孩子和陈雨薇以及站在一旁帮忙的夏荷。 “额娘,额娘” “怎么了?” “和卓想去找哥哥们玩” “富灵阿也是,富灵阿也是” “乖,哥哥们还要上课,这个时候不能陪和卓与富灵阿,额娘陪你们好不好?” “……” 小孩子会说话,人就会变得不老实,哪怕和卓与富灵阿是女孩,但整日想最多的还是出门找人。 偶尔时候,陈雨薇会带着她们去一趟阿哥所。 永琥自从去了阿哥所,平日时间就安排比较满。 因为布库那边没有停课,书房那里也不能缺席。 永琥需要兼顾到这两方面,比永璜和永琏看着还忙。 忙起来的永琥,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 一般时候,都是陈雨薇趁着永琥休假的时间去阿哥所看他,大部分会选择带上和卓与富灵阿。 和卓和富灵阿不像永玒和永琨,永玒和永琨虽然还没有搬去阿哥所,但他们每日都会去乾清宫学习布库,和永琥有大量的相处时间,兄弟三人的关系没有因为距离远近而受到影响。 只和卓、富灵阿这边,陈雨薇需要操心的事情较多。 以至让两个孩子记住了出门的滋味,等能够跑跳之后,越发张罗着出门。 仔细安抚好两个孩子,又带着和卓与富灵阿玩的足够尽兴。 陈雨薇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心里感慨孩子不好带。 哪怕有奴婢们帮着,但想要维持好母女感情,不至于变得生疏尴尬,很多事情,都要陈雨薇亲自出马。 “让小厨房将备好的糕点和饮品送上来些。 嘱咐几句伺候两位公主的奶娘,天气还没暖和,衣服哪怕多穿,都不要少穿。 下去安排吧。” 夏荷点头应是,人转身离开。 …… 四月初,皇上于养心殿下旨,今年的选秀一事被正式敲定下来。 大清朝范围内的适龄秀女们开始纷纷奔向京城。 八月选秀,九月入宫,如今才是四月初期,时间上虽然紧张,但来得及。 早有心思的人家早已万事俱备,对此无意的人家也不会走这条路。 宫里消息往外送,宫外消息传进来。 陈雨薇摇着蝴蝶团扇带上两个女儿来御花园踏青,还不等坐下歇歇,就碰上了喜欢碎嘴子的宫人。 “吵吵嚷嚷的在说什么?”陈雨薇歪了歪头,“夏荷,你去瞧瞧,几日不来御花园没想到御花园这般热闹。” 夏荷点头,神色愤恨地剜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位宫女。 “走吧,咱们好好说道说道,敢当着娘娘的面胡言乱语,仔细你们的舌头。” 见人走远,陈雨薇扭头让夏雨带着和卓与富灵阿还有伺候的奶娘去一旁玩,“注意周围,别让她们离本宫太远。” 又呼啦啦地走了一堆人,陈雨薇干脆坐在了铺好的软垫上歇息。 微风拂过面颊,带起几绺碎发,让陈雨薇感受到了春日的风采。 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夏荷匆匆从远处跑了回来。 周围的奴才已经被陈雨薇打发走,方圆数米范围,除陈雨薇外再无旁人。 “主子” “问出什么来了?” “都是些不知哪里听来的酸话,主子不必将它们放在心上。” “呵,酸话?不见得。兴许是有人想试探本宫。 仪嫔都死多久了,还能将仪嫔的锅扣在本宫头上,难不成早前得了病的三位阿哥身体又不好了?” 陈雨薇冷笑,用只她们主仆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夏荷被主子的话吓的一个激灵,连连摇头道,“奴婢没听到有关阿哥所的动静,倒是咸福宫那里,永璋阿哥,确实又有些身体不舒服。” 夏荷脸上表情怪异,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陈雨薇看了一眼,“永璋这件事,连皇上都咬定是仪嫔干出来的。 怎么,纯嫔不死心,觉得其中有本宫推波助澜,才致使永璋出现痴傻的情况?” 夏荷犹豫,“娘娘,纯嫔再蠢,也不至于怀疑您。” 和她们翊坤宫有啥关系,她们翊坤宫全程无辜,要不是后面抓住钟粹宫的把柄,将消息透露给咸福宫,说不准等仪嫔这边死的彻底,纯嫔还不知道事情真相。 细究起来,她们翊坤宫可是咸福宫的救命恩人。 哦,包括长春宫和阿哥所,都得承她们翊坤宫的情。 陈雨薇摇头,“说不准,今天咱们来御花园,不就有消息传出来。 先别管消息是真是假,但连御花园这边都知道,可见后宫其他处已经传开。 本宫虽不知道幕后之人想干什么,但无外乎不过两点,”子嗣和宠爱。 子嗣,因为她的三个儿子都身体健康没病没灾,且等两个小的搬去阿哥所后,和永琥拧在一起,算是一股很强的势力。同母兄弟,总好过异母兄弟。 宠爱,她一直都是后宫常青树,皇上每月来翊坤宫的时间固定,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忘了她,再有吴书来御前帮忙,岂是某些人能比肩的。 在这种选秀放出来的时候又把仪嫔的事拿出来冷饭硬炒,目的不就是为了让皇上心里膈应,以盼这次选秀能多选点新人入宫。 陈雨薇不觉得这是纯嫔她们能干出来的事,更像慈宁宫搞出来的鬼。 “去查一查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让本宫瞧瞧,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交代夏荷一句,陈雨薇跟着欣赏起御花园的风景。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陈雨薇当然不能让这种闹心事搅乱自己的心情。 反正有些事已经发生,她心里再琢磨都没有用处。 干脆,随她们去闹,看看能闹到哪种地步收场。 夏荷安排人去调查,最后查了一圈,竟将传言定在了早已被封的钟粹宫。 可钟粹宫除了几个留下来日常打扫的宫人,再无旁人,谁说的? “有人借钟粹宫的壳子搞事,替本宫换身衣服,咱们直接去养心殿告状请罪。” 碰了碰鬓角碎发,陈雨薇笑容甜美,她觉得这种事交给皇上最好。 谁让涉及到了钟粹宫,仪嫔可是皇上定的罪。 第402章 宫里日常(20) 养心殿 最近因为朝廷选秀之事,弘历很是有些头疼。 倒不是头疼于即将选进来很多新人,弘历甚至觉得有新人入宫不错,后宫的老人们除了几个还算可心,剩下的他早就觉得腻歪无趣。 就像是平日里一道菜肴吃久了,也得换一换新的口味,给自己找些乐趣。 弘历心里巴不得这次能多选几个新人进来陪他乐呵乐呵。 平日处理政务就已经很忙啦,如果进了后宫还不能让自己放松,那他这个皇上当的有什么意义。 只不过某些时候,自己动手选的和别人逼他选的,有明显区别。 弘历喜欢随心所欲,就是其他人都得听他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这次选秀,偏偏有太后这么个人在那里到处搅事,连带着皇后都不得不忍,何况自诩孝子还想青史留名的弘历。 弘历:……因为亲娘,真是让自己遭了大罪。 太后想提拔钮祜禄氏的人已经明牌,眼下他们母子争论的点,不是钮祜禄氏的人会不会进宫,而是钮祜禄氏的人,能进来几个且他能给到对方什么位份。 从弘历私心角度出发,他是不想给钮祜禄氏太高的位份。 大清后宫正常配置,一皇后一皇贵妃两贵妃四妃六嫔,然后是不计其数的贵人,常在,答应。 弘历后宫呢,皇后有,没有皇贵妃,贵妃有两个,妃位有一个,嫔位有两个,剩下的全都是不入流的贵人,常在,答应。 这次首选,弘历打算松松手,可以给入宫的钮祜禄氏高低一个嫔位,然后等后面不管是熬资历还是生子嗣,再行晋封。 偏偏太后对此很不满意,太后一眼就盯上了闲置的三个妃位,非要弘历给自己娘家后辈一个妃位。 可给了妃位,等到后面有了子嗣,贵妃位置没有空闲,岂不是要给相当于半个皇后份量的皇贵妃? 弘历自然不愿意,皇后这边又没做错什么事,再说嫡子永琏还活着,这种时候搞出可能性极大的皇贵妃,那不是在打皇后和富察氏的脸面。 而且弘历对嫡子永琏也挺满意,虽然永琏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尤其是元年那两场生病将身体本就带来的不足之症(哮喘)引发出来。 但永琏脑子好使,几个孩子在书房跟夫子同一进度学习,永琏永远是最先学会的那一个。 不像永璜和永琥,永璜是什么文武都拿不出手,永琥则在布库上极有天赋,于学习上普普通通。 互相对比,就能想到弘历的心态,像是钮祜禄氏这种进了宫,会直接威胁皇后和嫡子的人,弘历全身上下写满拒绝。 这就是弘历最近心里烦的点,钮祜禄氏表现出来的胃口太大,让弘历招架不住。 咚咚——咚咚咚—— “进” 吱嘎,紧闭的房门被推开,露出吴书来那张圆胖脸蛋。 “皇上” “有人求见?” “回皇上,是淑贵妃娘娘,娘娘带了羹汤过来。” “请进来吧。” “嗻” 一通对话结束,等吴书来再次进门,身后就跟着浅色旗装的陈雨薇。 “臣妾见过皇上” “爱妃,快来朕身边” 弘历起身招了招手,像招宠物一样,惹的陈雨薇心里吐槽。 “皇上,臣妾给您带了羹汤,您忙于朝堂政事,也要顾及身子。” 说着话,陈雨薇端上吴书来已经盛装好的瓷碗,小步来到弘历身边。 瓷白色的碗周深没有一点花纹,素气的不行。 陈雨薇一双玉手紧紧托着瓷碗底部,由着弘历伸手接过。 弘历没有辜负陈雨薇从翊坤宫拎过来的羹汤,他捏着汤匙低头尝了尝。 唔,滋味不错,鸡汤鲜美,里边还放了些提味的药材和滋补材料,这个时候喝上一碗,浑身上下通透舒爽。 “辛苦薇儿了。” 弘历脸色放缓,人跟着平和许多,他放下汤碗,手拉住陈雨薇手腕,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陈雨薇:…… “皇上,臣妾今日过来,是有事情想和您说。” 陈雨薇扬起笑脸,只笑意不达眼底,让人清晰可见。 弘历哦的一声,“是觉得为难?” 陈雨薇点头,“有一点,臣妾也怕影响皇上心情。” 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弘历都有些想发火。 不过瞧着陈雨薇那苦中作乐,可怜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说说吧,朕还能让薇儿难做不成?” 自己重新坐回椅子上,弘历伸手将陈雨薇一把抱进怀里。 陈雨薇对此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弘历腿上,双手紧紧搂住对方脖颈后又将脸颊凑到对方肩膀。 “臣妾担心,皇上不想臣妾为难,臣妾同样不想皇上难受。” 撅了撅嘴,陈雨薇略有些孩子气的蹭了蹭弘历漂亮的下颚线。 别说,弘历这副好皮囊,起码能继续保持个十年八年。 陈雨薇对这个人有些腻歪,但对这张脸还是可以看看。 当然,有关发型问题不做考虑,毕竟这个时代,发型全是这种丑呼呼的模样。 “听你这话,好似朕听了消息,会心情不好。” 可能和陈雨薇相处时间比较多,弘历大部分都能和陈雨薇玩笑两句,也没有面对其他人时多说两句话之后的生气不满。 陈雨薇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她亲了亲弘历侧面脸颊,“皇上,臣妾这厢先给您赔个罪,到时说完,您可不能生臣妾的气。” 小无赖又有些小聪明,弘历忍不住笑了笑。 “好,朕保证,不生薇儿的气。” 不过两人将话说到这里,弘历也能摸透陈雨薇要说的都是些小事。 因为事情一旦过大,陈雨薇就不会和他嬉皮笑脸。 两个人还是有些互相了解的,基于此才会出现当今的相处关系。 陈雨薇心里满意,然后开口说了两句自己在御花园听到的那些传言。 陈雨薇说的很有技巧,她只是无意间听到的,并非刻意打探,且她担心的也是这种传言会影响到皇上这里。 “皇上,仪嫔的事是您亲自下旨处置的结果。 如今后宫风波再起,臣妾担心,会有人借此败坏您的名声。” 宫外那些人可不管这件事仪嫔到底无辜不无辜,反正只要有机会出现,他们必定是会牢牢抓住后稳稳攻击到弘历身上。 弘历登基时被坑过好几次,连守孝也不过是宫里范围传播,甚至有些朝臣都不知道弘历守的是心孝。 尽管如此,民间流传开的有关弘历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听。 因着早年弘历出生,太后钮祜禄氏和弘昼生母裕太妃在先帝的示意下,互相养育对方子嗣,都能被各种造谣,甚至离谱到弘历是汉女生人的孩子,且汉女还与明朝有各种关系。 嗯,总之这种流言很多,连弘历都会觉得困扰。 这次仪嫔的事,陈雨薇怕假的传成真的众口铄金之下翊坤宫吃下哑巴亏。 不过说给弘历后,陈雨薇就不怕了,谁让弘历比她更在乎名声,等着吧,不管是谁放出来的传言,都无济于事。 果然,等陈雨薇将这些话讲完,弘历抱着对方的手也松了下来。 面上没和陈雨薇保证什么,甚至弘历还有心情继续和陈雨薇调情,但心里面,弘历小人差点冒火星子,仪嫔又是什么东西?事情过去几年竟还有人重新提起,是不想后宫安宁,自己不想过清净日子? 弘历忍不住阴谋论起来,他觉得仪嫔的事重出江湖,针对的不是翊坤宫,而是他这位皇帝。 谁不知道当年仪嫔意图谋害三个皇嗣被他发现,证据确凿。 连同仪嫔母家黄氏一族都要被送去了边疆流放,眼下那些人怕是死的不剩几个,就这,凭什么还能传出流言。 弘历还没学过现代某些人的岁月史书胡编乱造,他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假借仪嫔之事给自己谋福利。 至于谋什么福利,反正对他没好处就对了。 弘历简单粗暴的将这件事划到了自己身上,并且暗下决心,等下就安排吴书来下去调查,看看到底是谁在搞事。 陈雨薇过来一趟,自然是不能告完状就走的。 再说,她都不辞辛苦的跑来送补汤,哪里会舍得离开。 当天晚上,弘历原本打算翻的是启祥宫金湘菱牌子,结果临时宣布取消,留下陈雨薇侍寝。 消息一出,气的启祥宫当即碎了两个漂亮茶盏。 打扮美美的,随时一副接驾模样的金湘菱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 身边伺候的温玉吓的一个后撤步,险些退出房间。 “怕什么,本宫还能吃了你不成。” 金湘菱瞪了眼温玉,又伸手将头上的发簪拽了下来。 期间因为下手比较狠,还薅下了几绺头发。 温玉:…… 温玉心里绷不住,主要是主子发疯太唬人,自己这颗小心脏承受不住。 “娘娘,您消消气,那毕竟是淑贵妃娘娘,皇上看在子嗣的面上,也得给翊坤宫面子。” 这个,她们启祥宫还真比不上,启祥宫要什么没什么。 这一宫主位还是去年一整年,自家主子努力往上爬来的。 不然换成今年,选秀一开,嫔位都不一定能到手。 “你这话意思,就是本宫该忍,时刻得为翊坤宫让路?” 金湘菱不服,她和陈雨薇,不就差了几个孩子。 呵,自己又不是不能生,“去找太医院的太医,将那方子送过去仔细瞧瞧,再给家里送封信,务必查清方子的坏处,如今孝期都过了,子嗣的事,务必要提上日程。” 不然等新人入宫,皇上开始有了新人忘旧人,那她怀孕的难度岂不是又要加大。 这可不成,她金湘菱生来各种享福,入了后宫,也得爬到最高处。 另一头,正在和养心殿和弘历快乐的陈雨薇并不知道自己留一晚,就刺激了后宫的金湘菱。 不过知道陈雨薇也不会改,大家伙儿都靠一个男人吃饭,你饭菜好我就没吃的,那能让吗? 嫉妒就嫉妒,恼火就恼火,反正没有这种事不可能握手言和。 “皇上~” “爱妃,躲什么,快到朕身边来” “皇上真坏,天才刚黑,您” “……” 门口,吴书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让守在周边的小太监们依次退开。 “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还用咱家特意交代你们? 自己都仔细脖子上的脑袋,多长点眼力见儿。” 声音不小地说了两句,吴书来又挥了挥手,自己站在门口稳如泰山。 哎呦,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只怕是要闹出花来。 看来明日还得让御膳房的奴才多熬些补汤备着。 他就说嘛,皇上日理万机,白天忙晚上忙,身体不补补怎么撑得住,太医那边也得多叮嘱几句,有些话得提前劝起来,可不能让皇上不顺心。 春暖花开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男女快乐的声音。 断断续续喊了小一夜,陈雨薇早上起来时嗓子还有些沙哑。 好在早膳御膳房备了一盅雪梨汤,喝完舒服不少。 陈雨薇这头用完膳就回了翊坤宫,没等皇上回来,那自然也就错过了皇上交代吴书来的事。 等陈雨薇后面反应过来,就是有关仪嫔传言全部消失的时候。 是真的一瞬间,所有传言一点不剩,好像被下了咒,让人遗忘了一样。 这,皇上处理起来还挺速度的哈。 陈雨薇摸摸下巴,不再关注这件事,而是陪着几个小的吃喝玩乐。 五月 宫里开始弥漫出一股紧张氛围,陈雨薇知道,这是最早的一批秀女,已经入京,为八月的选秀做准备。 宫里的人,都是有宫外渠道的,你了解一点,我了解一点,那谁比较有威胁,直接脱颖而出。 陈雨薇感叹着钮祜禄氏真是好大胆,光是嫡支就送进来三个,真将这次选秀当成自家主场,也不知道凭太后的实力,最终能留几个进来。 “娘娘,咱们的人送来消息,说是阿哥所那边有些异动,永璜阿哥和永琏阿哥的身体,又不好了。” 陈雨薇:哈? 又不好了? 比每月一次的月例来的都要准时,这永琏阿哥,不会真活不过今年,像历史上说的那样早夭吧。 第403章 宫里日常(21) 陈雨薇表情怪异,她看着说话的夏荷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夏荷也能理解主子的无语,毕竟阿哥所这两年,基本总要上演几次如此这般那般的情况。 嗯,问就是身体不好,没有办法。 “永璜阿哥和永琏阿哥,应当没什么大事吧。” 陈雨薇神色幽幽地叹了口气,话说的也有些没有底气。 主要是这两个倒霉催的孩子,自从元年那两场疫症之后,自己那小身板是一天不如一天。 太医院的太医得了皇上的吩咐,对住在阿哥们的两人有所照顾。 但再怎么照顾,依旧不能让永璜和永琏身体恢复如初,将损伤的根基补全。 这样说吧,永璜和永琏如今像是底层漏了一个孔洞的水桶。 虽然能装满水,但水一直流,直到桶中的水流净,人便彻底没救。 太医们的本事不能将孔洞修补好,但能尽量提高水桶的容量和水流速度,可惜如今进度不怎么快,永璜和永琏还属于药罐子身体,只要断了药着了凉,人就倒了。 因为此,仪嫔和黄氏一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哪怕当初仪嫔死的早,可死后连送去皇陵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墓碑都无。 夏荷拿不准情况,“听说这次永琏阿哥有些严重,喘疾又犯了。” 至于永璜阿哥,比永琏阿哥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太多。 陈雨薇挑了挑眉,“去准备些滋补药材给阿哥所那边送去。 永琥处也额外多叮嘱些,别让他在这个时候胡乱玩闹。” 永璜和永琏属于保护动物,只能看不能摸。 永琥这壮硕的小身板,再不小心让两个小阿哥伤上加伤,那就全成了永琥的错。 这种事之前不是没发生过,当时永琥才搬去阿哥所没多久。 陈雨薇还记得永琥被吓后哭的不成样子的模样,那也是陈雨薇第一次生气,和纯嫔还有皇后争执,分毫不退,让弘历不满。 不过后面弘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从此之后,永琥和永璜还有永琏关系并不亲近,至于凑热闹的永璋,更是好几日都见不到一面。 如今夏荷听完主子嘱咐,心里知道主子担忧什么。 她低头应了一声,“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陈雨薇摆了摆手,人有些慵懒的躺回榻间,“去忙吧,这种时候咱们能避则避。” 得罪皇后并非明智之举,何况人在心情不好时,很容易走极端干出不理智的事。 别看皇后平日处事公正,面对亲儿子永琏还是会失去分寸。 史书记载,端慧太子永琏是乾隆三年十月病逝而亡。 眼下距十月不过小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雨薇不愿惹这种失去孩子的女人,她们就像失去了幼崽的母兽,不顾一切的想要为其报仇,不管对错,不顾利益得失。 太划不来。 夏荷在主子这里领了命,离开后又迅速交代人安排下去。 有了夏荷这边的督促,不管是阿哥所还是翊坤宫,都很老实。 直到阿哥所的永璜阿哥和永琏阿哥再次病愈,都没有牵连到他们翊坤宫一脉,也让陈雨薇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不过这一次没有涉及到,不代表下一次翊坤宫还能安然无恙。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三位小阿哥病成这个样子,除非直接来个痛快,不然翊坤宫就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六月,天气温热,后宫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炎炎夏日。 只不过往年都会去圆明园避暑的弘历今年因选秀之故,不得不开口取消了圆明园的行程。 但留在宫里,还是难以忍受。 弘历干脆带着后宫众人去了比圆明园更近、且赶路方便的避暑行宫。 只不过避暑行宫实在没有本事和圆明园相提并论。 不管是住所还是吃食,都让人不舒服。 期间,有年岁大的如太后,身体弱的如永璜等孩子,又小病一场。 甚至太后还提前回了皇宫,真是宁愿热着也不想在行宫受罪。 陈雨薇这边也不舒服,但好在陈雨薇有系统,每天一颗解暑丸子和几个孩子吃下肚保证身体健康,虽住的憋屈,还能生活。 午后的阳光,洒在打开的窗边,于阴暗中空间融合,形成漂亮的丁达尔效应。 陈雨薇坐在书房椅子上,一身绛紫色旗装,绷直身体,垂眸看着手上的书册。 书册是弘历过来时留给她打发时间的物件。 里边讲述的内容比较俗套,才子佳人的戏码中还要带上对女子的束缚要求。 陈雨薇晃晃脑袋,垂下来的流珠左右摇摆,飞荡的幅度将碎发轻轻带起。 吱嘎—— 房门推开,夏荷端着一个食盒从门口走了进来。 食盒灰扑扑的,对比上面精致花纹,一点都不好看。 陈雨薇见夏荷进来,笑着放下手中翻看的书册,“取回来了?” 她光在书房坐着就有些累,不过谁让行宫的房间比较小呢。 内室和榻间不大,且夏日里内室和榻间比书房要热的多,陈雨薇不能窝着,只好来书房躲懒放松。 夏荷打开食盒,将里边的一碟糕点还有散发着白气的冰饮取出。 “主子,这盘梅花糕,奴婢去时已经没了,花了钱让那些奴才现做,费了时间。 倒是这碗绿豆冰汤,算那起子奴才有眼色,提前留下没让其他人取走。” 夏荷将盘子摆好,自己又伸手将食盒重新扣好提起。 陈雨薇闻言点了点头,瓷白色的汤匙舀了一勺冰汤送进嘴里,“确实不错,怪不得行宫里的人都喜欢喝绿豆汤。” 这样热的天气,喝绿豆汤解腻清暑还能开解胃口。 哪怕陈雨薇有解暑丸子,但天天吃也有了一定的抗性。 一些原本能吃下去的菜肴如今连看上一眼都会犯恶心。 “还有的话,给几个孩子那边也送上一碗。 糕点就不用梅花糕,太甜,简单食用些绿豆糕便好。” 又吃又喝,将干瘪的五脏庙喂妥。陈雨薇不忘和夏荷嘱咐,得了夏荷应声,她才放开手中动作。 自己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摸摸小腹,“皇上没说什么时候回宫,可行宫的日子过得还是不如宫里舒服,你有空多去探探其他人的口风。” 估摸跟过来的这些妃嫔里,除陈雨薇过得还算不错,其他人都是有苦难言。 因为她们不像太后,能开口直接回宫里不管不顾。 皇上不发话,就只能在行宫受罪,偶尔还要伺候过来的皇上,遭老罪了。 夏热对此没有异议,她早就安排人去旁处打探消息。 真别说,这样的天气下,哪怕最好性子的妃嫔都要忍不住抱怨两句。 夏荷小声说了两句自己听来的八卦,逗的陈雨薇合不拢嘴。 带回来的糕点和凉饮被陈雨薇喝了大半进肚,陈雨薇顺势让夏荷撤桌,自己则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偶尔趁着外面不热时,陈雨薇还会带上几个小的出门遛遛弯。 行宫是有池塘的,池塘不大,里面有几艘乌篷船。 陈雨薇让人坐着小船采摘荷花,拿回来去还用其做些糕点服用。 小孩子想的没有那么复杂,基本有玩的地方就很开心。 不过在行宫待了大半月,皮肤就黑了一个度。 搞的陈雨薇嫌弃不已,一个劲儿的让太医院送防晒伤的药膏过来涂抹。 月底,最先撑不住的皇后和皇上恳谈一次,皇上终于松口,决定先提前送一批妃嫔回宫。 陈雨薇原本在这些人里,但她想到弘历还在,干脆和几个孩子商量一通,母子五人最终决定全部留下。 比起回宫后的一时享乐,陈雨薇觉得多讨好弘历比较重要。 且回去之后就是选秀,永玒和永琨去阿哥所,新妃嫔入宫,陈雨薇得抓紧时间培养父子\/父女感情。 陈雨薇不走,其他人只是愣了一下便自顾自的安排起来。 毕竟有些人是真受不了行宫的环境,且皇上这个时候不回宫,等到八月肯定也要回宫举办中秋节宴和选秀。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难不成淑贵妃还能将皇上的心全都抓过去不成?之前若是有这种本事,后宫也不能有旁的妃嫔晋封。 就这样,等到七月初,皇后带着儿子还有其他妃嫔离开行宫,整个行宫就剩下的弘历还有陈雨薇一家五口。 哦,倒也不是说没有其他人赌一把,留下来和皇上培养感情,只是弘历自己有些不愿意,他摆了摆手,干脆让皇后全领走,至于剩下来的陈雨薇等人,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吗?重要性不同。 行宫里没了皇后,弘历也不在前殿日常办公,而是直接搬来陈雨薇的住所,又将几个孩子挪到周围房间,好家伙,这人干脆过起了民间普通大户人家的日常生活。 弘历还很高兴,“之前就想这么做,可惜没有机会。 这次总算没人能阻拦咱们一家几口,薇儿,过两日七夕,朕带你出宫。” 反正大热天他是不想跑回宫里办什么七夕节宴。 弘历大大咧咧的将安排说出来,弄得陈雨薇一阵无语。 后知后觉,她这算是宠妃的待遇吗?会不会上升到祸国殃民的地步啊。 “皇上,只咱们两个?” 陈雨薇也想出宫玩一趟,比起宫里,还是宫外更有意思。 而且和皇上出宫,不管吃喝玩乐,都不需要自己花钱,多好的白嫖机会,她得趁机抓紧。 弘历挑眉,“薇儿还想带上其他人?” 陈雨薇笑容腼腆,“臣妾是担心几个孩子。” 爹娘出去潇洒,儿子闺女只能孤单留守行宫,貌似不怎么地道。 弘历哈哈大笑,“咱们出宫,需要早去早回,永琥他们怕是不能去。” 而且小孩子太小,出宫后很容易管不住嘴巴。 到时随便说两句日常对话,让其他人察觉到他们的身份,引来麻烦的概率极大。 这个时候,宫外某些反动势力还在频繁活动。 虽然朝廷没少尽心尽力的剿灭它们,但俗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总是会有漏网之鱼跑掉,朝廷也没什么办法。 陈雨薇对此表示理解,“臣妾明白,想来多说说,永琥他们能够体谅。” 反正爹娘最大,陈雨薇摇头晃脑,接着拉起弘历谈论宫外都有什么。 她除了刚穿来时有过一段时间的宫外居住经验,其他时候都是在府邸后院和后宫生活。 一晃这么些年过去,宫外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这次出宫,说不准会是一趟新奇体验。 弘历心情好,陈雨薇问什么说什么,说不上来的就让吴书来记住,等他们出宫再去求证。 谁也不想宫里那些人会如何如何,两个人将没心没肺这几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回了宫里,感觉好像活过来的妃嫔们个个心里懊悔。 哎呦,当初留在行宫好了,如今行宫只有皇上和淑贵妃,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翊坤宫。 “嗤,想的倒是美,你难不成没想留下来?也得看皇上愿意不愿意。” 金湘菱看着当她的面,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的何甜恬和于悦然,心说怪不得入宫三年还是常在,连去年册封都没赶上趟捞一个贵人回去,果然不懂看人眼色。 被金湘菱毫不留情的讥讽嘲笑,于悦然还好,何甜恬显然有些不高兴,语气顿了顿道,“娘娘,皇上也没开口说不愿意。” 她们如果当初坚持一些,兴许就成了。 起码这个时候,行宫只有淑贵妃,她们的竞争力能高。 且孝期已过,若能趁机怀孕,就是喜上加喜。 金湘菱哼的一声,“让皇后娘娘将咱们都领回来,只留淑贵妃及其子嗣,还不够明显? 皇上觉得我们碍眼,聪明人都知道回来等机会。 真不开眼,要死要活的留在行宫,那就是彻底失宠。” 说完,金湘菱起身,自己溜溜哒哒的绕过两人离开,“你们没事就赶紧回宫好好歇着,本宫这里忙得很,没空招待。” 她还要趁这段时间调理身体备孕,真不容易,方子给到娘家和太医院几个月,总算有些眉目。 第404章 宫里日常(22) 要不怎么说,在后宫生活,小心谨慎必不可少。 谁能想到,黄家给仪嫔找的求子方,细查之下,真的有问题。 当初纯嫔利用仪嫔,从而将方子拿到手里,顺势给自己用上,生下永璋,期间过程简单的过分,纯嫔便以为方子没有缺点,也给了查明缘由的金湘菱错觉。 等到金湘菱反利用仪嫔从纯嫔手里将方子套出来后,金湘菱就想往自己身上尝试。 可惜那个时候正好赶在先帝孝期,弘历不可能让金湘菱有孕生子。 在之后,又是仪嫔突然觉醒,一通搞事将后宫内外折腾的人仰马翻,从而毁掉了纯嫔的儿子永璋,也让金湘菱莫名警醒。 交代温玉将方子送去娘家和太医院两处分别调查,最后发现,方子是好方子,就是用过之后会对生下来的子嗣有碍。 永璋缘何被一场疫症烧成小傻子,还是胎里带出来的麻烦。 毕竟比永璋体弱的永琏也只是更加药罐子而已。 不过这个问题好解决,只要母体在孕期多滋补,将胎息补起来,就能避免。 “能解决就好,再让太医院的人按方子将药材仔细配好。 趁这段时间皇上不在宫里,咱们先好好准备起来。 等皇上回来,选秀之事接踵而至,到时本宫有孕,其他人也不会特意关注。” 虽然这样的忽略会让她有些不爽,但不爽总比小产强。 孩子重要,那也得能平安生下来顺利养大,不然就是在做白工。 金湘菱看了眼漂亮的指甲,嘴角露出一抹漂亮的弧度,“温玉,你在内务府的那些好友,务必要记得好好联络。 这次新妃嫔入宫,对她们来说,是一次机会,顺利抓住,一飞冲天,抓不住只能在内务府继续熬日子。 本宫想来,她们应该是不愿意过在内务府的日子。” 多好的机会啊,借着内务府的壳子,将人手顺利安插进后宫诸殿。 宫里这么多的位置,这次选秀,进宫的高位妃嫔只多不少,谁也不知道日后这些人能走到什么位置,金湘菱提前为自己这方布局安排,说不准能收获颇多。 温玉听完主子的话,心里一苦,倒不是不想干,只是这安排,真能成吗? 心里担心什么,嘴上就问什么。 温玉如今和金湘菱相处也不怎么弯弯绕绕,主要还是没啥用,金湘菱这人,你要是说话太委婉,对方还会不耐烦。 “为什么不能成,温玉,你要知道,那些新晋妃嫔,身份所限,能从宫外带进来的奴婢不多。 大部分都要从内务府拨人过去,只要能伺候主子,哪怕只是一个小主子,也好过在内务府过苦日子。 内务府的生活如何,你进宫时候亲自打探过,不是最清楚?” 所以,有什么不能成的,只要自身不是奔着为嫔为妃去,想安排还不是轻轻松松。 就是可惜不知道这些人的宫殿安排,这个时候疏通关系只能靠运气。 运气好了,没准能去伺候钮祜禄氏,运气不好,那就在小答应小常在身边,日子过的肯定不如前者。 这些话金湘菱没说,但温玉肯定也能想得到。 眼下选秀还没开始,甚至连进宫的妃嫔是谁都没定数。 但不能再拖了,越往后拖,拼的就是谁更有本事。 自己在内务府的那帮姐妹,如果真有本事也不至于在内务府苦熬多年没能出来。 趁如今什么都还没被定下来,先借着名头跑一批吧。 主子处事,虽然带着私心,但有句话说的不错,伺候主子在苦,也没有留在内务府苦,能出来还是好的。 想明白这些,温玉对金湘菱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金湘菱笑笑,表情看着放松,压根没有之前招呼于悦然和何甜恬的不耐烦,“快去安排吧,咱们时间不多,有心气的想努力的就趁势帮一帮,”不然,她从哪挖人脉用。 互帮互助嘛,金湘菱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比起要花钱收买,费心费力还得担心对方背叛,反手捅自己一刀。 还是温玉这些在内务府吃苦的朋友们最好用。 尽管当初她让温玉过去联系,也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和金钱,但与其他途径相比,还是轻松不少。 得了话的温玉点头应是,转身安排毫不手软。 就这样,宫里的人忙,宫外的人忙,双方互不打扰,直到时间过了七月,来到八月初。 弘历终于带着陈雨薇和几个孩子从行宫回到宫里。 几个孩子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永玒和永琨甚至都提前和陈雨薇商量好,将九月搬去阿哥所的事提前到八月。 原因就是他们想尽快过去和亲哥一起去书房读书。 嗯,理由给的很好听,先不说陈雨薇是什么反应,弘历被儿子们的懂事给感动的够呛。 这不,刚回宫,身下屁股还没坐热,弘历就让吴书来赶紧跑过来送东西,都是给永玒和永琨准备的,体现了弘历那一片拳拳慈父之心。 陈雨薇:……够了 让夏荷和颜悦色的送对方离开,陈雨薇招手叫来黑了两个度,明显已经和她不是同一品种的两个儿子。 “真决定要提前去阿哥所?那边可没有额娘,万事只能靠你们自己。” 小孩子家家,人小鬼大,竟然不想多在翊坤宫住一段日子,难不成她这个亲额娘会害了他们。 永玒和永琨嘻嘻一笑,跟着点头,“去的去的。” 他们可是盼了好久,阿哥所多好,自由自在没人管。 他们已经长大,是小男子汉啦,何况还有三哥在。 两个小豆丁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翊坤宫这座象牙塔独自生活。 而作为两位小豆丁的家长,陈雨薇能怎么办?自然是点头答应,反正去阿哥所,又是早有准备的阿哥所,不怕永玒和永琨背地里翻车,顶多防备不及时自己吃点苦头。 但人哪有不吃苦头的,多吃长记性,也还不错。 “那好,回去就让奴才们收拾,这两天额娘忙完就送你们去阿哥所。 去了阿哥所,就是大孩子,不可轻易耍小孩子脾气,有机会,额娘会带着和卓与富灵阿去阿哥所看望你们。” 拍了拍永玒和永琨的小脑瓜,陈雨薇絮絮叨叨说了两句就将人打发离开。 刚回宫,宫里好几个月没有住人,不说需要打扫一番清理环境,单说压下来的各种宫里事就该处理一阵。 翊坤宫是陈雨薇的地盘,总不能在自己地盘上翻车。 回宫不过三日,陈雨薇就和夏荷将翊坤宫从内而外通通收拾了一遍。 完事后陈雨薇没有歇息,而是带着人去了阿哥所。 永玒和永琨嗷嗷待哺,不送过去怕是睡不好觉。 陈雨薇也是奇了怪了,头一次看见这么野的孩子。 阿哥所这边早就安排人打扫干净,永玒和永琨年岁不大,住的位置还是左右紧邻的邻居,有事招呼一声,连住在前头的永琥都能听见动静。 又召来伺候的奴才嘱咐一通要好好照顾两位小主子,陈雨薇喝了杯水,扭头带夏荷离开。 翊坤宫一下子少了两个活泼的孩子,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陈雨薇和夏荷感慨,觉得自己都有些受不住,和卓与富灵阿虽然还在,但两个女儿到底没有男孩闹腾。 之前永琥走的时候陈雨薇有过一段时间的不适应,这次永玒和永琨离开,她也要先度过这段磨合期。 怪不得后宫女人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多生孩子。 没有孩子,皇上来的时间有限,整日只能待在房间里生活,好好的人都得被憋出病来。 摇了摇头,陈雨薇吐槽两句,随后打起精神询问夏荷有关这次秀女甄选的事。 八月初,秀女初选已经开始,这几日宫里宫外着实热闹,陈雨薇要不是忙着自己这摊子事,早就凑上去了。 夏荷听到自家主子提起选秀,立刻来了精神。 和陈雨薇说了不少自己听来的各种八卦消息,尤其是钮祜禄氏,那阵仗大的很,听说初选那天,竟让数人为其让位。 反正钮祜禄氏很出风头,如今初选已经过去大半儿,那些高门大户都顺利过关,剩下的不过一些小门小户,其中不免有一些容貌出色的,都是后宫妃嫔关注的对象。 陈雨薇听夏荷的话,听得有些饿了,捏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慢慢咀嚼,“照你这么说,这次选秀,后宫会进来不少新人。” 高门大户的面子得给,小门小户倒不用给面子,但人家容貌就是敲门砖,且皇上又是一个色胚,碰见合心思的肯定留下。 这么想来,原本空下来的几座宫殿这次应该能填满。 陈雨薇不知道应该说不错还是应该说可惜,不过这些事都不以她的意志转移,边看边瞧吧。 很快,八月时间过了大半,选秀也进入了关键时期。 期间,弘历还抓紧时间办了一场中秋节宴。 没有节省,相反,弘历还很兴奋,这场中秋节宴,宴请了不知多少朝臣亲眷和皇室宗亲。 整个场面热热闹闹,陈雨薇坐在一角都有人过来招呼。 不过也对,只要是一宫主位,身边便会有过来靠拢之人。 陈雨薇明眼瞧着,纯嫔都能和某些宗亲家眷说笑呢。 “淑贵妃娘娘” “是老福晋,您客气了” “……” 手里捧着一杯酒水,陈雨薇嘴角带着笑容,路过的每个人都会敬上一杯。 说的也是客套之言,她们能接触的机会本就不多。 像是今日这种,每年不过数次,有心之人想凑上去攀附,只能依靠自己。 陈雨薇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尽管酒水不过点坠,里边的酒精含量低到吓人。 但一整场宴席吃下来,陈雨薇还是有些摇摇欲坠,晕晕乎乎。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喝多了上头,这具身体对酒敏感。 被夏荷搀扶着坐上轿辇,陈雨薇迷迷糊糊地被抬回翊坤宫。 简单梳洗换衣,又擦了擦脸颊,陈雨薇让夏荷去歇息,自己转头睡过去。 一夜过去,头脑恢复清明的陈雨薇从床上坐起。 换了身干净衣服,陈雨薇坐着轿辇去了长春宫请安。 皇后还是一副菩萨模样,好像自从永琏阿哥的身体越发不行后,富察锦宜就变了个人。 不是说没有表情,而是表情掺假,让人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不过富察锦宜是皇后,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也没故意欺负你,只扬着一张假笑脸又怎么了。 这次请安,富察锦宜没说什么,只是强调选秀即将进入最终的殿选,大家伙儿很快就能看见新的姐妹入宫,到时候大家要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 没开玩笑吧,外面的人进来,可是奔着抢她们手上饭碗来的。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富察锦宜脸色没什么变化,倒是将自己搞的尴尬,里外不是人。 陈雨薇轻嗤一声,“娘娘所言极是,不像其他人,见识短还总喜欢说。” 被陈雨薇怼了一句的老熟人纯嫔咬牙暗恨。 不知怎么回事,她和陈雨薇就是相处不来。 不管是当年在潜邸时,还是后面她们一起进宫。 两个人互相不顺眼不说,时间越久,苏静彤就越发对陈雨薇愤愤不平。 原因简单,同样出身江南,但两人境地大不相同。 原本苏静彤处事就不怎么大气,加之陈雨薇日子过好好的一刺激,自然爆发了积攒起来的矛盾。 不过整体而言,苏静彤对上陈雨薇,吃亏多占便宜少,只是乐此不疲,着实让人觉得厌烦。 这回两人互怼,是因为纯嫔自己嘴欠惹事。 往常时候,只要纯嫔不开口,陈雨薇都是能咸鱼就咸鱼,人懒懒的,看着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只是看着这般,因为若是仔细想一下陈雨薇的情况,就又觉得此人狼子野心,不可小觑。 “好了,大家都是一家姐妹,有什么话说开便好。 再有,这段日子宫外事忙,本宫想着等新人入宫就办一场宴会,一起聚一聚,也能散散心。” 至于真散心还是假散心,端看出席的人自己怎么想。 第405章 宫里日常(23) 八月末,大清朝持续了有差不多三天的殿选终于落下帷幕。 为什么会是三天呢?还是因为皇上和太后互相牵扯,谁都不想先服软的缘故。 作为皇后的富察锦宜倒是想快点将这件差事办完,毕竟她还有其他人要忙,小老婆哪有自己儿子重要。 且后宫该腾出来的闲置宫殿都已经腾了出来,进来的人数多少有什么用,富察锦宜压根就不在意。 结果可好,这件事作为皇后的富察锦宜插不上嘴,皇上和太后又谁都不服谁,原本好好处理只用一天就能选完的殿选,非要按照满军旗,蒙军旗,汉军旗分成三天。 富察锦宜只要回想到自己那个时候傻乎乎的坐在金銮殿上,看着地下走过来一排又一排的秀女们,就心里呕的要死。 真是遭了大罪了! 不过好在最后殿选圆满结束,不管满意不满意,太后和皇上只能各自后退一步,选择互相妥协。 这次进宫,选进来的人数一共八个。 满军旗占大头,足足有五个人,其中又以钮祜禄氏的人最多,整整三个,嫡支旁系全都包括在内,好似搞的这场选秀是钮祜禄氏开的一样,宫里宫外的目光全都放在她们身上。 至于满军旗中剩下的两位秀女,一个出身完颜氏,一个出身兆佳氏,不大不小,但不出彩,更像是选完钮祜禄氏给的临时添头般,一点用处没有。 余下三人,蒙军旗两人,汉军旗一人。 蒙军旗都是博尔济吉特氏,家里不是亲王就是台吉,算是那种挂名的富贵,自家没什么势力,架不住本家枝繁叶茂有本事,进了宫就是两个摆在那里的吉祥物,好吃好喝伺候,保证不死的前提下随便处理(还不能生孩子)。 汉军旗这个,说是秀女,更像是一个未长开的小女孩,陆士隆之女陆雪凝,时年刚满十三,一个还没长成的可爱小萝莉。 小萝莉能进宫的原因比较奇葩,因为身份。 她爹陆士隆在太后那边比较有面子,太后这不是想着广召自己人充盈后宫和其他人打擂台嘛。 琢磨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 太后心里一合计,干脆借着这个机会都弄进来。 反正因为这次选秀,太后和皇上的这对母子关系已经散的差不多。 太后不趁这次伸手多捞一些好处,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然后,满军旗进来三个钮祜禄氏,一个嫔位两位贵人,汉军旗进来一位,也是贵人位份。 相比余下的四个除了两个出身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氏秀女得了贵人册封,另外两个只是常在位份,好上太多。 “太后娘娘是不是太心急了些,三位本家侄女,一个为嫔,两个贵人,真不怕将皇上和皇后这对夫妻得罪狠了?” 太后是不是没脑子,或者太后手里还捏着什么大杀器,根本不怕皇上和皇后,不然再怎么叫板,也不至于脑子短路。 翊坤宫大殿,听到选秀动静的陈雨薇被夏荷带回来的消息彻底惊呆,她是想过太后这次肯定疯狂,但她绝对没想到太后会疯的这般彻底。 三个本家侄女是什么概念?这次选秀的三分之一,哦,不对,是一半人选都出自太后这边的势力范围。 陈雨薇不能忘了小陆贵人,原本应该是乾隆五年进宫的贵人,如今还没长开就被亲人卖(划掉)送进了后宫讨太后欢心,人家也是太后的人。 唔,貌似这人最后爬到了妃位,但在后宫不怎么得宠,也没有生下来一儿半女。 陈雨薇转头就将陆雪凝丢到一旁,自己则继续琢磨太后费尽心机也要搞进来的三个便宜侄女。 夏荷也被太后娘娘的大手笔震惊,主要是没见过这样的,连吃带拿不算,最后还要端着碗盘走,是一点都不想给其他人剩呢。 “主子,太后娘娘此举,日后定会后患无穷。” 哪怕如今皇上和皇后没有反应,甚至欣喜接受。 但面上如何能揣摩内心,在宫里混,谁还没有两副面孔。 反正光是夏荷自己就很不舒服,何况被正面冲击,并且还被挑衅权威的皇上和皇后两位当事人。 摇了摇头,夏荷又小声嘀咕两句,尤其是关于这三位钮祜禄氏的住处,一位在永寿宫,两位在景仁宫,可谓是将剩下来的好地方全都占了个彻彻底底,算上汉军旗陆贵人所在的延禧宫,对慈宁宫而言,真是好大一场丰收。 “奴婢听闻,永寿宫还是太后娘娘亲自找皇后娘娘交代的。 永寿宫是太后娘娘早前的住所,按照宫规需要封宫。 这次是太后娘娘特允,让惠嫔一人搬了进去。” 夏荷口中的惠嫔,就是钮祜禄氏三人组中位份最高的秀女。 钮祜禄氏慧欣,早早的在元年就被太后挂到嘴边且这两年一直随族长夫人进宫拜见走礼之人,亦是太后最看重、寄托钮祜禄氏一族的大部分希望。 如果钮祜禄氏慧欣在宫里过的不如意或者进展不合太后以及钮祜禄氏心思,啧,后面根本不敢想。 陈雨薇感慨,“惠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幸运吧,确实得了青睐,不管是太后还是家族,女子入宫,肯定有支撑比没有支撑更加顺利。 不幸吧,也能说的通,身上的压力就是动力,谁能保证惠嫔一定得宠,前期投资进来的这么多筹码,可不是让惠嫔过轻松日子潇洒的,这代表了相应的要求,一旦惠嫔完不成,下场自不必想,还没有住在景仁宫的两位钮祜禄贵人舒服呢。 夏荷觉得不管幸还是不幸,都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这件事在一开始,是可以拒绝的,但惠嫔最终的结果是入宫为嫔,那不正好说明惠嫔的选择。 “主子,这次的新晋妃嫔们被安排九月入宫,奴婢已经将礼物备好,您有空可要看上一看?” 礼品清单是夏荷拟订的,参考的当然是一些宫规安排。 合适不合适,夏荷拿不准,因为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次选秀,她们翊坤宫属于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但夏荷能保证的是,她准备的礼品清单只多不少,不管是给得多了还是少了,都能随时找补不怕错漏,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有空给我呈上来吧,先抽空过上两眼。” 她们翊坤宫虽然富裕,但也不是那种喜欢满天撒钱的土大款。 只要该给的一些规制达到标准,陈雨薇就不会额外费心。 自己还有五个孩子要养,节省一点,难道问题很大? 陈雨薇于钱财方面,有些混不吝。 不是什么好话,也不是什么坏话,陈雨薇这一世主打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吃喝享乐。 银子肯定有,但不可能无限大方被其他人当肥羊,哪怕是膝下几个孩子长大,也不能完全想着靠她啃老。 翊坤宫库房里的东西,源于陈雨薇自己的不算多,大部分出自弘历私库。 但弘历私库到底是谁的,时间越久,越闹不准。 而对后宫的这些人际交往,比如打着银钱拉拢人脉,打着感情交朋友这些,都不是陈雨薇想做的事。 所以翊坤宫在一众宫殿中,就显得比较格格不入。 这次夏荷准备好了礼物清单,但陈雨薇能肯定,清单上的内容绝对中规中矩,其珍贵程度怕是都比不上稍有家底的妃嫔(如金湘菱、高鸿珊等等)。 保证合规合矩的前提下尽量节省,这是陈雨薇与夏荷主仆的行事准则。 夏荷让陈雨薇有空过目查看一遍,不过是给自家主子提个醒,正常流程。 说完了这些与陈雨薇密切相关的事,夏荷总算有机会提及其他。 首要说的,是阿哥所,再次提到的,是启祥宫。 阿哥所的永琏,约莫是真的不成了,人病的厉害,甚至一度闹到了说胡话的地步。 富察锦宜最忙的时候,一边选秀一边照顾孩子,两头跑,眼睛下面大大的黑眼圈挂着下不去。 陈雨薇看见都觉得心酸,好好的皇后娘娘也不容易做。 不过这些都是旁人的事,和陈雨薇说不上干系。 再有,永琏那头出事,对陈雨薇来讲不好不坏,毕竟弘历能活,陈雨薇若是想过的轻松自在些,就得当那种不费脑子的废物纨绔,不威胁皇权,弘历肯定会多给面子。 “阿哥所那件,你多盯住永琥他们,他们三个人小鬼大。 如今阿哥所风声鹤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落下一颗大雷。” 陈雨薇怕自家孩子掺和进去,自己捞不出来。 不管是从日常表现还是从那些史料记载来看,陈雨薇都能得出弘历对永琏的看重。 到时候这个被看重的儿子没了,弘历说不准会怎么发疯。 “主子,真到那个地步了?”夏荷心惊胆战,尽管神色不变,但语气小心。 陈雨薇点头,“阿哥所有咱们的人,你应该清楚,永琏的身体,没有元年那两场疫病都难以长大,何况他还偏偏得了。” 能怪得了谁,富察锦宜如今一共生下三个儿女,大女儿早夭,永琏体弱,唯独小女儿哈宜呼身体不错。 等到哈宜呼后面成年嫁人一直被弘历留京照顾,但其一生,也只得了一个儿子。 且和敬公主死的比亲爹早,对比自家兄弟肯定是长寿之相,但对比亲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至于富察锦宜最后生的小儿子,活的更短。 就因为这孩子的降生,算是彻底毁了富察锦宜的身体。 不过这些和陈雨薇无关,陈雨薇眼下顾自己就成。 “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还没有发生,闹的人心不稳,最后吃瓜落的也是咱们自己。” 摆了摆手,将话题就此打住,陈雨薇示意夏荷可以离开,而她则转身坐回榻上思索启祥宫的事。 没错,刚刚夏荷提了两件事,但陈雨薇只说了阿哥所的永琏,没有提启祥宫的金湘菱。 如今大殿没有旁人,陈雨薇干脆叫出脑海中的系统,“嘉嫔怀孕了?” 嘉嫔生下皇四子永珹的时候,是在乾隆四年四月。 算算时间,正好是这个月怀上的动静。 这个月皇上又要忙着选秀又要处理朝堂政务,还要欢心生病的儿子和节宴,这么忙还能让金湘菱怀孕,有本事。 系统无语,“宿主,你既已经猜到,为何还要询问系统。” 陈雨薇摊手,“再确定一下,”以防万一。 “确定之后呢?”系统不解,自家宿主也不像那种会阻止其他人怀孕的恶毒人。 当年在潜邸时就专注自己,进了宫更是将这四个字发挥到极致,眼下提到嘉嫔,绕过系统这个数字生命,它不懂。 陈雨薇摇头,她真的只是确定,没有后面的安排,“有一个大致印象,然后避开这种事,免得惹上一身腥。” 十月还有麻烦,金湘菱又是孕妇,谁知道期间会不会出现意外。 陈雨薇面对即将发生的各种事情,都会想到最坏的情况,这是她穿越诸多任务世界养成的习惯。 人不可能永远不翻车,区别在于翻车能不能重新爬起来。 陈雨薇翻车次数不多,但她如今还能穿梭世界做任务,就知道本事不弱。 本事不弱的人,就越会小心谨慎,生命是宝贵的,已经没了一次,陈雨薇可不想再来一次。 不再和脑海中的系统说话,陈雨薇闭上眼睛干脆屏息静气。 …… 九月初五,满军旗、蒙军旗、汉军旗妃嫔一同入宫。 后宫一口气多了八个新人,直接让原本热闹的地盘更多了人气。 走在原本空荡荡,如今人来人往的甬道上,陈雨薇低头和夏荷感慨,“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后宫可是人多到能组出一个加强排,也不知道弘历一个人能不能忙的过来。 陈雨薇心里不正经地评估了一下弘历的势力,最后摇头叹息,不成。 弘历想要雨露均沾,那就得加强滋补调理身体。 哎 看来日后翊坤宫的常用汤药务必要时时刻刻备着些,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弘历给点力。 第406章 宫里日常(24) 今天出门,是养心殿差人过来送信,皇上召陈雨薇过去伴驾。 说是伴驾,弘历也不会真的让陈雨薇参与到朝政一事上。 毕竟大清早年就有先例,女子干政,对双方名声都不好。 陈雨薇也很自觉,每次去养心殿,都奔着吃喝玩乐过去,绝不让弘历难做。 所以弘历让人请陈雨薇过来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样。 陈雨薇思索前因后果以及掐指一算,觉得最靠的还是几个孩子的读书问题。 永玒和永琨搬去阿哥所也有一个月,到底适应至如何程度,弘历作为教导儿子们的亲爹,日常都有接触的前提下,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准话。 “准话?哈哈哈哈哈,薇儿,你不用太过担心,有朕叮嘱,定然不会让琥儿他们在书房吃亏。” 养心殿内里,弘历听着陈雨薇的忐忑发言,觉得对方太过小心,几个儿子哪里是犯了错,不如说幸亏书房还有几个小的,能让他在政务繁忙之余感觉到些许快乐。 果然,比起已经长大懂事的儿子,还是小儿子们最得他的心思。 怪不得早年皇阿玛也是喜欢幼子,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弘历心里默默嘀咕一句,随后拍了拍陈雨薇肩膀作为安抚。 陈雨薇见状,抬眼笑笑,“皇上不是哄骗臣妾? 他们三个在翊坤宫就不安生,如今去了阿哥所,真是天高任鸟飞,怕是阿哥所都关不住他们。” 弘历点头附和,“薇儿还是很了解琥儿他们。 不过书房到底不比旁处,有夫子日常盯着,琥儿他们玩闹,到底不敢过分。” 永琥几个孩子也是看人下菜碟,书房虽然无趣,但上头压阵的是弘历,纵使再无聊也能坚持。 何况书房和布库房的距离不远,永琥等人读书完事就去布库练习,该有的憋闷都能发泄出去,人比起翊坤宫还胖乎不少。 弘历和陈雨薇多说了几句永琥三人在书房的情况。 尤其后面的永玒和永琨,两个儿子虽然小,但于布库天赋更足,至于读书习字,皇帝的儿子,总不会是睁眼瞎的傻子,不出弘历所料。 嗯,弘历对永琥三个孩子(特指陈雨薇所生),早前的时候就有做过摸底测试,在文武方面,属于互相平衡关系。 永琥是三人中文采最好之人,但相应的武力方面不怎么行。 永玒和永琨与永琥相反,但比起永璜和永琏,起码瘸腿的不算明显,而且身体还健康活泼。 这次弘历找陈雨薇过来,确实有孩子们的事。 只是孩子并非主要,弘历更多的,还是想陈雨薇了。 没错,无关什么家国大事,单纯就是弘历自己心里泛痒痒,然后宫里能让他感到满意的人又不多,趁着新妃嫔入宫,赶紧召过来解解馋。 别以为宠幸新妃嫔有什么好的,在弘历看来,他更喜欢像陈雨薇这样身经百战的老人,懂他且还合拍,体验感拉满。 不过像这些话是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弘历带着陈雨薇去了内室,两个人先是吃了晚膳,随后闲说起进宫的几人。 多数时候,都是弘历在说,陈雨薇作为观众旁听。 一般不发言,偶尔说话也是附和并赞同对方观点,主打一个参与感,没有半分喧宾夺主的意思,将陪伴两个字从头到尾,贯彻到底。 而弘历在这种时候,就喜欢陈雨薇的懂事知分寸。 他在乎其他人给他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吗?完全不care。 “还是薇儿,如今后宫种种,皆非朕所愿。” 拉着陈雨薇手腕,弘历可怜兮兮地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恶心人的同时顺便蒙蔽自己。 陈雨薇心里吐槽,不知道这么说弘历是不是真能好受,反正自欺欺人的话她是听到耳朵生茧,半点作用都无。 两个人对着演戏,谁都知道是假,但就得这么相处,也是心累。 前面的戏不提也罢,唯一让两个人都还算满意的就是后面的正席。 一整个晚上,没真正消停过。 屋里闹的天翻地覆,你来我往,屋外吴书来和夏荷哈欠连连,互相试探。 两人作为主子们的贴身奴才,像这种私密事,自然不能安排其他人过来守夜,只能互相顶一顶,熬过去。 天蒙蒙亮时,吴书来还和夏荷感慨主子们兴致高。 夏荷趁机询问皇上心情,吴书来嗐的一声连连摆手,“没一件舒心事,要不说咱们娘娘最有本事,换成旁人,皇上又该憋闷气恼。” 夏荷:……没发现皇上是这种属性 “公公,皇上对新来的几位,打算怎么安排?”夏荷套话,堪称正大光明。 吴书来指了指外面,“一切都按后宫的规矩来,不过最近皇后娘娘事务繁忙,新妃侍寝要拖上几日。” 一般而言,新妃侍寝都是在进宫三日后开始。 但这次的话,差不多要五六日才能有时间。 总不能这边儿子病重,那边亲爹还在睡新人。 至于陈雨薇过来侍寝的事,被吴书来自动忽略。 新人能比得过淑贵妃娘娘?那是越级碰瓷。 且皇上召幸淑贵妃娘娘只是体恤,和召幸新妃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吴书来在这方面和弘历一个德行,自欺欺人加双标,极其过分。 夏荷身为奴婢,在这种时候是与对方利益一致的共同体。 吴书来说什么她都点头,反正自家主子不吃亏,皇上宠不宠爱那些新妃嫔,关她们翊坤宫什么事。 “拖上几日不是大事,想来新妃嫔们能够理解。 皇后娘娘虽未在请安时说明,但太后娘娘那里肯定知晓。” 这算坏了规矩的安排,以富察锦宜的行事风格,太后那边保准跑不掉。 这次新妃嫔中有一半是太后的人,太后闹起来,皇后完全不是对手。 吴书来点头,算是肯定夏荷的半猜测之言。 “此事还是太后娘娘提起,皇上最重孝道。” “……” 劳累一晚,陈雨薇从养心殿回宫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没有留下来陪弘历叙话,陈雨薇谎称宫里有事,干脆坐着轿辇被抬了回去。 路上的时候,趁着左右没有旁人,夏荷将自己从吴书来处探到的消息简略告诉自己主子。 陈雨薇摸了摸下巴,漂亮的甲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太后是真好意还是假好心,新妃嫔推迟侍寝,皇后娘娘遭得埋怨可不小。” 费尽千辛万苦才进宫成了妃嫔,结果还要继续等。 搁谁,谁心里都不好受。 夏荷摇头,“皇后娘娘忙于阿哥所大事小情,像新妃侍寝这等杂事,身边若是无人提醒,怕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茬。” 亲儿子都快没了,谁有心情关注小妾伺不伺候男主人的事。 何况新妃嫔侍寝,绿头牌是敬事房自己做的,皇后按要求只需要说一下具体时间让人准备就行。 富察锦宜又不能安排弘历睡谁,那都是弘历自己考虑的事。 眼下永琏那边一时半会儿不见好转,富察锦宜恨不得人直接住在阿哥所,谁有空管其他事。 陈雨薇吐了口气,“所以说这次皇后娘娘处理不及时,很容易吃下这个哑巴亏。” 哪怕皇后直接明牌是太后安排,难不成新人就敢去恼恨太后?还不是柿子去挑软的捏,皇后打头阵。 算来算去,这大清的皇后,确实不怎么好当。 幸亏自己这两次任务,都和当皇后没有关系,不然她保证任务结果会大打折扣。 主仆两人就这么一路小声说着话回到翊坤宫。 翊坤宫不过一晚上没见到主子,变化基本没有。 只和卓和富灵阿没找到她,哭嚎两嗓子作为日常保留曲目,陈雨薇早就习惯。 九月初八,新妃嫔们换上新衣,全都跑去长春宫请安见礼。 陈雨薇等老人自然也在。 富察仪欣揉着睁不开的双眼,强笑着招呼这些新人。 行礼问安,赏赐说话。 陈雨薇将背景板三个字发扬光大,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哪像高鸿珊和辉发那拉檀茵两人,足足将新人仇恨拉了一多半在自己身上。 辉发那拉檀茵还好,这人比较板正,说最多的也就是一些宫规宫矩,虽然烦人但有据可依,细究起来,其他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高鸿珊比起辉发那拉檀茵,多了一些随性,类似于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给人更多的还是权势压人,毕竟高斌在朝堂上的本事众人皆知,高鸿珊能在后宫立足,高斌一人独占百分之八十功劳。 高鸿珊底气足,有时候说话连富察锦宜都敢怼。 这些新进来的妃嫔,陈雨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见着被高鸿珊训斥,面带不忿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惠嫔,摇头感慨钮祜禄氏和太后不会选人,起码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惠嫔就太不行。 不过这些都是钮祜禄氏自己的家事,陈雨薇掺和不进去。 肩膀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陈雨薇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 随后,目光落在对面斜下方的金湘菱身上。 果然,金湘菱偶尔伸手捂着腹部,下意识的举动彰显了对方情况,此时没有暴露出来,肯定是想稳妥一些。 可惜下一月还不如这个月,希望金湘菱别弄巧成拙。 挑了挑眉,手上吧嗒一声,茶盏平稳落在桌面。 高鸿珊的训话恰到好处般停止,“回去吧,下次可不能再如今日这般,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 惠嫔,你出身钮祜禄氏,可不能丢了太后娘娘的脸面。” 惠嫔一脸憋屈的点头应是,蔫头耷脑的模样让高鸿珊得意洋洋。 鉴别没错,高鸿珊果然是智商都长在了脸上。 心里哀嚎一句,果然高斌倒下高鸿珊就没了生息,这样的人能在后宫多活一天,都是对宫斗的不尊重。 富察锦宜听着众人在底下打了一会儿的机锋,随后开口带人去慈宁宫请安。 “太后娘娘那里,诸位妹妹新来,也是要去见一见的。 择日不如撞日,大家便一起过去吧。” 富察仪欣起身,在一众应是声中淡定出门。 这一次,陈雨薇没有优待,或者说连皇后都打头走过去,其他人压根不敢坐轿辇显摆自己的特殊。 乖巧地跟在皇后身后,众人一路走到慈宁宫门前,由守门的奴才通禀,在磨蹭一段时间,等陈雨薇坐到慈宁宫请安大殿的椅子上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呼 时间花费真多,瞧瞧皇后,累的脸色惨白,连说话都得强打精神。 这一会儿是太后的主场,惠嫔一改早前在长春宫的憋屈模样,整个人犹如高傲的花孔雀,耀武扬威。 太后也知道自家人在长春宫受委屈,不憋着,当场就向高鸿珊还有辉发那拉檀茵发难。 辉发那拉檀茵捏着宫规当筹码,太后除了用孝道压一压,没其他手段。 高鸿珊就简单粗暴多了,太后一说一个准,成功将高鸿珊说的脸如调色盘,身如帕金森。 高斌是厉害,但给高斌面子的是皇上而非太后。 太后自诩皇上生母,成了太后之后再也不像当年为妃时那般低调。 时常带着一副将教养皇帝,自己劳苦功高的模样。 连皇上都得让着太后,高斌?算什么东西。 太后不给高鸿珊面子,高鸿珊拿太后没有办法,惠嫔又是个小年轻,更喜欢拱火找回场子。 三个人撞在一起,啧啧,简直没眼看。 陈雨薇低头,鬓角两侧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眼前景象。 心里默念还要多久才能离开,今天出来的太早,肚子饿了。 “……好了,哀家要去小佛堂诵经,都散了吧。” 太后挥手,一马当先的离开请安大殿。 恭送太后走远,皇后起身,招呼众人出门。 直接在慈宁宫门口散场,富察锦宜没回长春宫,而是去了阿哥所。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各回各家,爱去哪去哪。 陈雨薇思索一通,干脆也带人去了阿哥所。 永琥没事,永玒和永琨还得多叮嘱,紧紧皮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永玒和永琨胆子够大,一旦不老实,跟在他们身边的奴才辖制不住。 第407章 宫里日常(25) 满六岁搬去阿哥所,在书房读书的小阿哥们,除开每年正常的逢年过节之外,五日一休沐。 今儿恰好是休沐日,上一次休沐,几个孩子回了翊坤宫,这次便哪都没去,老实待在阿哥所。 陈雨薇带人赶到的时候,刚进院子,就听见房间里的永玒和永琨互相打嘴仗。 谁也不让谁,声音大到吵得人耳朵疼。 陈雨薇:…… 这两孩子,是真不知道阿哥所如今的情况?心够大。 “额娘,有儿子在,会照顾好四弟和五弟的。” 永琥将自己那已经圆润一整圈的小胸脯拍的震天响。 他绷着一张略显可爱的娃娃脸,脸颊两侧的婴儿肥清晰可见。 陈雨薇弯腰低头,伸手无奈地揉了揉永琥圆滚滚的脑袋,“琥儿不用给自己这般大的压力,他们两个若是不懂事听话,尽管派人告诉额娘。” 说着,眼神扫过两个被她抓了现行,已经蔫巴下来的小儿子,虎着脸招手,“刚刚那样大的声音,是怕你们住在后院的两个哥哥听不到? 生病之人,需要静养,是不是将额娘的嘱咐丢在脑后了。 你们皇额娘近日总跑阿哥所,心情难免不爽利,”这样突兀地来一声,万一挠到富察锦宜的敏感神经,陈雨薇都不敢想。 倒不是怕了对方,主要没必要,且不划算。 如今阿哥所的分布有些乱糟糟,还是住的人少,一直没特定的片区划分。 陈雨薇考虑到三个儿子年岁将近,住的近可以互相照顾,便在永琥所住小院的后面安排永玒和永琨住了进去。 永琏则因为身体喜静,富察锦宜特意请示弘历,得了特允,去了最后面的空闲院子居住。 至于小透明永璜,没人管没人顾,只能去后面受罪。 永琏没病之前还好,接触机会不多,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永琏病重,又不能回富察锦宜的长春宫养病,永玒和永琨住的位置就暴露出了的缺点,双方距离太近,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影响到自家的两个孩子。 “额娘,皇额娘忙着二哥的病,会和儿子计较?” 永琥歪了歪头,在他看来,富察锦宜这位皇额娘做的一直都很不错。 最起码,嫡母这个位置是非常合格的。 陈雨薇摇头,神色坦然,“不确定,但两厢对比,难免心里不满。” 不是说富察锦宜一定会找他们三兄弟的茬,好歹是皇后,再没品也不会和几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计较太多,但富察锦宜的身边人就说不准了。 富察锦宜能控制自己的脾性,不代表富察锦宜身边都是像她这样能忍下来的人,何况永琏的身体……陈雨薇没有将永琏的最新情况和永琥说明,只强调这段日子尽量不要去永琏那碍眼。 永琥撅嘴,扭头看了眼已经没心没肺到又玩闹起来的两个弟弟,“额娘,儿子不是那种不懂眼色之人。” 再傻,也明白此一时,彼一时,连书房那边,二哥都极少过去。 病的这般严重,自己还身体健康,谁见了不闹心。 “额娘知道琥儿明白,方才将这件事交给琥儿。” 陈雨薇安抚好永琥,接着又用永玒和永琨绑住大儿子手脚。 这三个孩子,此时一起住在阿哥所的用处真不小。 起码互相平衡,谁也不能丢下谁单独跑出去活动。 哎 若是能说动弘历将孩子接回翊坤宫就好了。 可惜,弘历连永琏的养病都没同意,永琥他们到底是庶子,还是别太招人眼。 陈雨薇的出身虽然给永琥他们上了一层护身符,但保不准有人见不得人好,选择趁机浑水摸鱼。 心里快速合计一通,陈雨薇又许诺了永琥好多宝贝。 包括吃穿住行,血本下的不少。 “额娘” 永琥眼睛亮晶晶,像是一只快乐的小狗狗,摇头晃尾的围着陈雨薇打转。 陈雨薇搂搂抱抱好不亲近,“额娘这段日子会多过来陪你们,一定要乖乖听话,别让额娘忧心。” 永琥重重点头,“嗯,额娘放心。” “……” 前院这头,母子几个温情脉脉,后院那头,母子两人互相难受。 富察锦宜扶着喝完汤药的永琏躺下,自己转身出门时差点摔倒。 好在一旁的冬寒眼疾手快,将人扶住后迅速稳了下来。 不过富察锦宜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将冬寒吓得够呛。 哎呦 别不是永琏阿哥身体未好,自家主子身体也遭不住。 “娘娘,奴婢扶您去偏殿歇歇吧。” 这段日子,为了小阿哥,主子都没有好好过睡一觉。 每日不是忙着宫务就是跑来阿哥所照顾小阿哥。 冬寒将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惜她一小小奴婢,压根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按吩咐办事,尽量让主子轻省。 富察锦宜摇了摇头,目光怔松的看向前方,唇边毫无血色,“永琏这里暂时离不开人,本宫留下来,好照顾他。” 到底是小孩子,害怕的时候只想找额娘陪伴。 富察锦宜在永琏身上倾注太多心血,哪怕此时情况不妙,也不能舍掉对方。 这也是为何富察锦宜已经如此劳累,还要亲力亲为照顾孩子的原因。 “娘娘,可您的身体” 冬寒欲言又止,她担心这么下去,主子的身体会比阿哥要先崩溃。 “本宫的身体无碍,就是内务府那边需要提前安排。” 反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富察锦宜没忘又到了每月定好的账目审核日期。 她这边日夜不停的忙活,还差最后一点才能看完。 “将账目取来吧,就在这里处理,”既能陪永琏,还能处理宫务。 摆了摆手,让冬寒下去,富察锦宜深呼吸一口,转身坐回一旁的八仙桌处。 …… 新妃入宫第六天,弘历正式翻牌子招新人侍寝。 最先得此殊荣的便是八人中位份最高的惠嫔钮祜禄氏慧欣。 一连侍寝三天,得了皇上许多赏赐,但却没有其他位份晋封。 惠嫔之后,是钮祜禄氏的另外两位贵人,其中一个长相娃娃脸的比较得宠,顺势从皇上手里拿到了一个锦字作封号。 另外一个则泯然众人,只侍寝一夜,不温不火,让人想不起这人有什么特色。 花了大约大半个月的时间,八人中除开年岁最小,身体未长成的陆雪凝外,均顺利侍寝。 让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就是钮祜禄氏最得宠之人,非惠嫔而是锦贵人,同宗同族被竖起来打起擂台。 “符合皇上的心思,”就是要恶心钮祜禄氏和太后。 明面上不好多说什么,但背地里绝不让这两方好过。 甚至得宠的锦贵人也过的不如意,谁让来自自家的敌意最大。 “主子,天冷,阿哥所那边,越发严重了。” 夏荷小声提醒一句自家主子,随后心里补充一句不知是谁的机会。 永琏阿哥作为嫡子,一旦撑不住,直接病故,皇后的位置就会不稳。 不管是帝后想立刻再生一子出来,还是其他人冒出心思,后宫保准会重起波澜。 “阿哥所出事,依皇上目前的态度,皇后再次有喜的概率很大。 咱们不用过多关注,其他人有心思也暂时没用,”因为弘历不给机会,连作为炮灰下场都不行。 更何况弘历不是轻易放弃之人,追求完美这几个字简直刻进了对方脑子。 庶子再好再优秀,也不及嫡子重要,身份和地位的差距,让弘历一直想在下一代身上弥补回来。 反正在陈雨薇看来,弘历就是喜欢这些假大空又面子好看的东西,直到后面发现事不可为,才不得不放弃。 不过在选继承人方面,弘历眼光不错但运气不怎么好。 两个嫡子都是接连早夭的命格,认为可堪大任的荣亲王永琪也是英年早逝,继后的儿子倒是平安长大,但资质愚钝不符合弘历预期。 最后在剩下的子嗣中划拉来划拉去,只能选择卫氏的儿子永琰,可惜嘉庆还不如乾隆会耍两把刷子,就此,大清江山的颓势挡都挡不住。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反正以弘历的寿命是看不到的。 淡定地耸了耸肩膀,陈雨薇继续将目光放在自家这片一亩三分地。 而夏荷得了主子吩咐,对阿哥所也不像其他人表现的那般重视。 等十月一到,冷风一吹,后宫风声鹤唳,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集中在阿哥所的永琏身上时,翊坤宫这边在还悠哉悠哉自得其乐,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甚至有人隐隐猜测陈雨薇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心思,毕竟有追求之人,都会或多或少关心那个位置。 陈雨薇对此不以为意,众人的算计在弘历的悠长寿命面前都属于小孩子过家家,转瞬而逝。 既然如此,陈雨薇自然表现乖巧,别说那个位置,就是富察锦宜的位置,她都不贪图。 又是一次普通的请安日,因为金湘菱的自爆,显得格外滑稽。 没错,直接憋了快两个月的金湘菱终于受不住,借着这一次的日常请安,主动将自己有孕的消息暴露出来。 陈雨薇当时在场,注意到了众人听到消息之后的诧异神色。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倒了一滴烧的滚热的油,砰的一声直接炸开。 怀孕?嘉嫔?选择在这个时候?! 有人嘲讽金湘菱不会挑时机,有人羡慕金湘菱说怀孕就怀孕的速度,还有人干脆置身事外选择看好戏。 后宫百态,在这场不大不小的日常请安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陈雨薇在这种时候,都是背景板和透明人设定,偶尔客串一下乐子人。 尤其身为皇后的富察锦宜满头官司,为儿子病情操心的要死要活,代入一下富察锦宜的心情,真是恨不得掐死弘历和金湘菱这对主动添堵的狗男女。 好在富察锦宜一向能绷得住,哪怕金湘菱这个孕怀的没一点眼色,富察锦宜都能淡定开口说恭喜,顺便让奴婢送贺礼庆祝。 只是让人可惜的是,金湘菱才收到了富察锦宜临时让人准备的贺礼,其他人的贺礼(尤其是弘历)还没收到,就先收到了阿哥所处,有关永琏阿哥病逝的消息。 就是这么寸,不过前后脚的功夫,这头众人刚从长春宫分别离开,扭头回到宫殿就有奴才急匆匆跑来送信。 大家伙儿半点没歇到,能坐轿辇的坐轿辇,能赶路的赶路,全都飞奔去阿哥所。 其中陈雨薇去的最快,谁让翊坤宫距离长春宫最近,如今倒有了好处,起码打探消息的速度比其他人节省时间。 路上的时候,陈雨薇还和夏荷吐槽,金湘菱早不选晚不选,她怀疑暴露时没仔细看黄历,才千挑万选了这么一个好日子。 日后每每看见金湘菱生的小阿哥,皇后怕是都能想起永琏。 太寸了,看着像假的。 “娘娘,一会儿咱们到阿哥所,直接去永琏阿哥处?” 陈雨薇点头,“本宫过去,你去永琥他们那边,让他们三个乖一些。” 永琏太小,皇上不会给这样小的孩子举办丧仪。 更多的还是做几场法事,将人送出宫外葬进皇陵。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阿哥所到了。 入眼可见,一片日肃穆。 想到永琏的年岁,陈雨薇叹了口气,手搭在夏荷小臂,“走吧。” 众人加快速度,又在前边甬道处相背而行。 夏荷得按陈雨薇的吩咐去提醒几位小主子,陈雨薇则需要赶到永琏阿哥的住所去尽妃嫔本分。 说来好笑,这个时候,富察锦宜最不想见的就是她们这些人,偏偏碍于规矩,不得不见。 甚至考虑到皇后威仪,富察锦宜都不能有较大的情绪变化,可怜又可悲。 “淑贵妃娘娘,还请入殿。” 早有奴婢在门口等候,见陈雨薇进来直接领去空闲的正殿。 “皇后娘娘呢?” 陈雨薇开口,目光轻扫过一片缟素的院子。 “皇后娘娘还在偏殿,”偏殿住着永琏阿哥。 “皇上来了?” 周围没有发现吴书来的身影,弘历怕是还在路上。 “并未” 奴婢的话佐证了陈雨薇的猜测。 第408章 宫里日常(26) “去忙吧” “是,奴婢告退。” 陈雨薇抬头目送对方离开,自己沉吟片刻,干脆起身绕着空闲的大殿走来走去。 外面肯定是不能待,容易被富察锦宜记恨顺便遭到莫名其妙的怀疑和怨怼。 这次过来,还是老老实实随大流,等走完该走的流程就赶紧回宫苟着吧。 陈雨薇在大殿心里嘀咕,隔壁偏殿的富察锦宜是哭了又哭,晕了又晕,人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永琏没得太快太突然,富察锦宜哪怕心里做足了准备,但还是连亲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看着眼前被泪水遮住的模糊视线,富察锦宜慢慢伸手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能,她是皇后,不能喊出来! “娘娘,您” “皇上还没过来?” 富察锦宜发着颤音扭头,眼神漠然,眼白周围布满狰狞恐怖的红血丝。 冬寒被吓的心脏骤停,急忙摇头,嘴上跟着安抚快了快了,皇上已经往过来赶,想必很快就能到场。 “下去安排,一切等皇上进来再说。” 身上的力度大到冬寒根本站不住,就又被富察锦宜双手推开。 冬寒张口欲言又止,自己最终只能转身离去。 偏殿气氛怪怪的,永琏那里已经被宫人收拾妥当。 若非永琏脸色青白,胸口没有起伏,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孩子只是睡着,而不是已经身死。 富察锦宜就站在床边,目光愣愣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孩子,嘴上不发一言。 直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比女子还要粗壮的音调响起,“永琏,永琏在哪?不是说已经好转,怎会出事?太医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粗犷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富察锦宜忍不住泪流满面,她自己微微侧头,一声皇上,将弘历定在原地。 恍若雷劈的感触让弘历张嘴半晌却没说出一句话。 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野兽,弘历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 被寄予重望的儿子没了! 夫妻两人心有灵犀,面对面止不住的流眼泪。 半晌,直到富察锦宜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 “皇后,永琏” “皇上,永琏” 两个人同时开口,跟着又无语凝咽,能说什么,儿子真的没了。 …… 陈雨薇到底没有见到皇后和皇上,坐了一会儿又被赶来的冬寒送走。 其他人比陈雨薇还不如,阿哥所的门没进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最惨的还是刚宣布怀孕的金湘菱,一张脸都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 陈雨薇与金湘菱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金湘菱的磨牙声。 啧,够倒霉的。 不过一切都是自作自受,陈雨薇可不会同情对方。 夏荷在门外等着,见陈雨薇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手搭住对方,陈雨薇小声,“回翊坤宫再说。” 夏荷应了句是,扭头扶着陈雨薇坐上轿辇迅速离开。 从阿哥所回到翊坤宫,花费的功夫比以往要快那么一些。 让留在翊坤宫的夏雨别忘给这些抬轿辇的太监们打赏,陈雨薇脚步匆匆进殿,开头便问永琥三人如何。 夏荷缓了口气,“主子放心,阿哥们一切都好。 奴婢刚到时,正巧赶上阿哥们从书房回来。” 压根没有来得及玩闹的时间。 甚至夏荷到的时候,永琥三人都觉得奇怪。 还是夏荷没瞒着,几句话将如今阿哥所的情况说完。 后来夏荷走的时候,还嘱咐过永琥几人身边的奴才,不怕他们不上心。 陈雨薇满意点头,“不错,你这件事办的很及时。” 夏荷哪里敢居功,“都是主子安排料事如神。” 陈雨薇摆手,表情看着比在阿哥所更平和,“好了,不说这些虚的。 如今嫡子殁了,皇上和皇后肯定要伤心一段时间。 不出意外,长春宫怕是会热闹,”如今皇上和皇后还年轻,拼一拼,肯定会再生一个嫡子。 这种时候,像她这种原本得宠的妃嫔就不要特意凑过去了。 小声嘱咐夏荷两句,让人找机会多嘱咐几句吴书来,尽量少在御前提他们母子,再安排夏荷备礼,别忘了怀孕的金湘菱,尽管金湘菱这一胎来的有些寸,但那也是皇上子嗣,礼数还是要到位。 夏荷:…… 夏荷点头,忍不住接了一句启祥宫会挑日子。 好嘛,接下来还有好几场法事,还没出生就得给亲哥祈福,从哪选的。 陈雨薇无奈,“狭促,嘉嫔又不知道永琏阿哥身体会这般不好。” 原本,金湘菱就是要避开永琏,心里大约想着赶早不赶晚。 结果,恰好赶在了不早不晚的时间,正正好的避不开。 主仆心里都诡异的冒出一股庆幸,死道友不死贫道,嘉嫔倒霉,那她们这些人肯定会轻松。 被她们当谈资的嘉嫔金湘菱也很头疼。 主要是嘉嫔自己也没想到挑日子的运气会这么差,选哪天不好,偏偏选了一个永琏阿哥直接没了的日子。 永琏阿哥也是,什么时候死不行,偏偏赶在了一块。 如今金湘菱都不敢想皇上听到自己有孕什么心情。 皇上指定是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那错的就只有她。 庆幸不是孝期,且永琏阿哥年岁小更没有让她们这些长辈对小辈守孝的先例,不然她肚子里这胎,想保住都难。 “温玉,拿着咱们的方子,好好给太后娘娘送份大礼。” 金湘菱咬牙,心说头一回这么憋屈,想来想去,自己最容易做的,还是祸水东引。 如今后宫谁怀孕会让皇后如临大敌放弃自己,那就只有能威胁皇后位置的人。 钮祜禄氏,惠嫔。 啧,真是便宜对方了。 …… 宫里的事向来说不清头绪,这厢永琏阿哥刚没不久,富察锦宜调整情绪开始为儿子做法事写经书祈福。 另一头,本就烧傻了的永璋阿哥不知怎么竟跑出了咸福宫,不小心跌进了御花园的小池塘。 大冷天的,一个小孩子跑进池子里泡了个冷水澡。 一般大人能不能扛得住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反差,何况是年幼的孩子。 永璋阿哥被救上来,当场就发了烧。 纯嫔苏静彤哭的惨兮兮,短短时间晕过去好几次,让人光是看着就心里不落忍,尤其是有孩子的妃嫔,一个个被感动的眼泪汪汪。 嗯,面上看来确实如此,尤其是皇后富察锦宜,简直将纯嫔引为知己,不仅亲自安抚,还让人送礼。 纯嫔也没辜负皇后的所作所为,人顺杆子往上爬,不过一个月功夫,咸福宫就和长春宫联系紧密起来,纯嫔更是成了皇后身边的红人,连弘历去咸福宫的时间都多了。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永璋阿哥没能熬过这场风寒。 陈雨薇还记得,永璋那张小脸蛋烧的红彤彤,几天不到就步了永琏的后尘,甚至连永琏有的法事都没有捞到,只装进一口棺材被抬出咸福宫。 前前后后才多长时间,弘历直接没了两个儿子,哪怕两个儿子各有各的缺点,但人家性别没错。 安静许久的民间再次流出传言,不是说弘历触怒天罚,就是说弘历得位不正,让弘历本就不怎么好的名声更加糟糕。 弘历被胡说八道的传言气的要死,但他没办法,下令让人抓了一批,不过几日又有新的传言,且愈演愈烈,颇有一股大清江山不稳的味道。 最后,还是弘历在朝臣的建议下先用重典杀了一批,再下罪己诏,阐明是自己的问题,吧啦吧啦一通说,把这一年的坏事情都包含进去,才勉勉强强将自己摘出来。 为此,这一年的年节宫宴,弘历办的格外低调,连张灯结彩的红绸和灯笼都能省则省,坚决不给外面那些势力丁点攻击他名声的机会。 可惜尽管都做到这个份上,外面那些势力该下手抹黑的时候依旧毫不手软。 弘历:…… 弘历直接被气成河豚,当下决定眼不见为净,全权交给负责京中政务的官员,自己不再搭理。 与此同时,启祥宫的金湘菱怀孕五个多月,由负责诊脉的太医确定,她所怀这胎是个男孩。 男孩? 金湘菱眼神一亮,让人送太医离开后自己反问温玉,惠嫔那里安排的如何。 温玉神色犹豫,该喝的都喂了下去,但惠嫔就是没动静。 “废物!” 这两个字,既有骂惠嫔的意思,也有骂温玉的意思。 金湘菱手指拧紧,扶住已经隆起的小腹决定再加一把火。 “一个不行那就多来几个,钮祜禄氏不是送进来三个,都让人尝试尝试。” 怀孕有喜可是其他人求不来的好事,她不计得失的帮助钮祜禄氏,钮祜禄氏合该将她当成救命恩人供起来。 没验明正身跑去太后和钮祜禄氏族长跟前要好处就算了,钮祜禄氏这三人若是还不争气,那她下手可会更狠。 温玉被金湘菱的狠厉吓的心肝乱跳,她胡乱点头,心说幸亏早前动了心思,将内务府的人都安排了出来。 如今借着这些人之手,还是能将药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对方的吃食上。 不过这条路并非什么长久之计,药必须下的足一些。 心里计较得失之后,温玉干脆选择大出血,在选取药材方面全部真金白银,药效足足的。 在如此手笔面前,再不怀孕,那就不礼貌了。 又过了一个月,在金湘菱坚持不住,随时都有可能会生气暴怒的前提下,温玉总算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怀了?” 金湘菱一拍桌面,完全顾不得手心传来的痛感,眼神灼热的看着温玉。 温玉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娘娘,八九不离十。 锦贵人和您有孕初期的症状一样,且月事迟了好几日,”不出意外,就是孕了。 要知道后宫妃嫔能进宫,那是经历过层层选拔的本事。 身体不健康?压根进不来好吧。 别看后宫妃嫔个个面条,什么样的风格品味都有,但她们光是按身体资质划分,绝对是利子嗣的典型。 皇家选人标准,万年不变,要相信皇家的能力。 金湘菱听完温玉的话,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桌面。 确实,按照描述,锦贵人有孕的概率很大。 “锦贵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温玉摇头,“景仁宫一如既往,既没请太医又没有多加小心。” 金湘菱笑了,“那正好,咱们帮一把锦贵人,她啊,人年轻,怕是没有经验,”不知道怀孕什么情况。 “其他人呢,除了锦贵人,惠嫔和那位钮祜禄贵人,没动静?”金湘菱觉得最好是好事成双,一点机会都不给富察锦宜留。 温玉肯定,确实没动静,除了锦贵人这边,其他人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影响日常生活。 金湘菱叹气,“浪费” 自己送出去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那些药材加起来,在后宫不知得熬几年才能收回成本。 用后宫妃嫔这每年都份例来算,金湘菱都养活不了自己,何况她还得往整个启祥宫乃至自己笼络过来的人脉,幸亏金家在内务府还有点本事,隔三差五的就给她送银票进来补贴。 心里吐槽这些有的没的,金湘菱对着温玉招了招手。 将人喊到一边低下头,金湘菱把自己心想的计划告诉对方。 “……记住,这件事不能牵扯上咱们启祥宫。 就让她们自己内哄,惠嫔年轻气盛,不是个能容人的。 锦贵人得宠,也非软包子性格。 温玉,好好安排,后天就是请安日,皇后娘娘贤名在外,定不会让我等失望。” 金湘菱神色幽幽地说完,更多的还是想借此机会,替自己将心里这口恶气发出去。 呵! 好一个贤明在外,金湘菱这几个月,是体会到了富察锦宜的‘贤名’,针对启祥宫的各种事故不管大小全都是冲着金湘菱肚子来的。 如果不是金家有些本事,能尽量护住金湘菱,说不准金湘菱都熬不到六个月,肚子也早早小产。 不过这些都是之前的事,等钮祜禄氏的锦贵人爆出有孕,金湘菱不信富察锦宜还会继续针对自己。 第409章 宫里日常(27) 清晨,天微亮 生物钟准时响起,陈雨薇从躺平的床上睁眼,跟着又伸手轻拍了拍额头。 啧,昨天睡得比较晚,以至于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 大早上还要起床去长春宫请安,真是遭罪。 看来再有下次,她定是不能让皇上再这般胡闹折腾了。 “夏荷” 声音传出去,脚步声慢慢传来,身边用来遮挡光线的幕帘被拉开放好。 “主子” 搭着夏荷递过来的手臂起身,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皇上今早离开,可留下什么话?” 昨天晚上弘历该是说了什么,但那个时候刚歇下,累了一通的陈雨薇脑袋混沌,来不及多做思考。 “皇上只让主子多歇歇,今儿若是身体不舒服,可以不去长春宫请安。” 早就度过了因为说话会有些脸红心跳的年纪,夏荷如今完全是一副老油子心态,说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哪怕是一些听起来羞人的虎狼之词。 陈雨薇对弘历的话不以为意,心道倘若真不去请安,保不准等后面弘历回想起来又该觉得她对皇后不恭敬。 “没事还是去吧,咱们这位皇上,有时自己说话都记不住。” 真信了弘历的邪,保准会将自己坑的分文不剩。 针对主子精准吐槽,夏荷没有接话,只扶着主子去了梳妆台坐好,随后双手灵活地将主子头上半散不落的发髻拆掉重新弄好。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 陈雨薇把玩着已经焕然一新的首饰,眼神时不时就要对着铜镜认真打量一番。 漂亮的发髻在夏荷手中很快成型,又差人端来洗漱用品。 陈雨薇不紧不慢的收拾好自己,跟着换上一身深蓝色绣大团花纹旗装。 颜色虽深,但陈雨薇肤色白皙,倒越发衬得自己容颜娇艳。 伸手,抿了一些香膏涂抹在脸上,脂粉只简单扑了扑。 哎,果然天生丽质,就是不需要用其他手段过多修饰维系。 美滋滋地放下手中物品,陈雨薇笑着让夏荷准备轿辇。 “主子,咱们今日可要晚些出门?” 原本背景板的夏雨突然插了一句嘴,顺便将陈雨薇的目光吸引过来。 陈雨薇眼角上挑,不动声色道,“出事了?” 夏雨点头,不紧不慢,“就在长春宫外的甬道上,锦贵人和惠嫔吵了起来,嘉嫔也在,奴婢担心娘娘过去会被牵扯其中。” 陈雨薇闻言哦的一声,“夏荷,你再去瞧瞧。” 夏荷低声应是,转身离开大殿。 陈雨薇没那般快速出门,而是去了榻间歇息。 距离请安的时间还剩不少,翊坤宫和长春宫又离的近。 让夏荷给她端来一碗羹汤垫垫肚子,陈雨薇边喝边等夏荷消息。 不想她等来的不只是消息,还有其他的惊喜。 “都晕过去了?” 好家伙,吵架吵着两个人一起倒,那嘉嫔岂不是要被埋进去。 陈雨薇勾勾嘴角,觉得金湘菱自从怀孕之后,运气就不怎么样。 夏荷轻吐了口气,“是啊,是锦贵人先倒地,再有惠嫔摔跤,最后是嘉嫔开口,让人回禀了宫里的皇后娘娘,才把两人抬进了长春宫。” 不然就得送回永寿宫和景仁宫,可两个人都晕了,回宫出事怎么办?金湘菱只能依据就近原则安排。 “嘉嫔挺着六个月的肚子,没出事?” 陈雨薇反问一句,觉得自己若是金湘菱就捂着肚子嚎,起码得将身上的责任和嫌疑甩出去。 不然三个人里两个出问题,就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只怕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夏荷听了话,表情怪异,陈雨薇挑了挑眉,“本宫想差了?” 夏荷摇头,“主子,您问的不错,但嘉嫔确实没事。 奴婢瞧嘉嫔进长春宫时,脚步行走快的很,”有事?身体好着呢。 哈? 陈雨薇心道是这样嘛,那她肯定是要去长春宫凑凑热闹。 “轿辇备好,咱们就出发吧,长春宫倒了两位妃嫔,指不定有什么。” 她们过去瞧瞧,哪怕误会一场,也好过在宫里待着。 夏荷应是,扶住陈雨薇匆匆往外走。 从翊坤宫到长春宫不过一盏茶功夫,坐上轿辇更快,半盏茶左右就到了。 轿辇落地,陈雨薇进门,就见长春宫小院站了一群妃嫔。 “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去大殿请安?” 互相行礼问安结束,陈雨薇开口,先发制人。 “回淑贵妃娘娘,锦贵人和惠嫔在门口突发晕厥,太医和正在偏殿问诊,皇后娘娘也在。” 珂里叶特姝盈几句话就将其中的前因后果表述出来。 这人过来的时间正好在陈雨薇前面,知道的自然不少。 陈雨薇闻言哦的一声,脸上适时地带上了一抹担忧,“惠嫔和锦贵人没事吧,好好的怎么晕了?” 高鸿珊顺势接话,“谁说不是,兴许心中有鬼,双方内哄所致。” 高鸿珊这人,一向是谁都不喜欢,钮祜禄氏又一口气送进来三个人,更加让高鸿珊黑脸。 双方早在钮祜禄氏几人入宫时,就总是互相拌嘴吵架。 那个时候,最出名的就是太后替惠嫔找回场子的事。 至此,双方梁子结下,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 “高贵妃这话,还是要注意场合,不好什么都讲。” 陈雨薇瞄了眼站在边角处,不发一言且当背景板比自己还要强的钮祜禄贵人,笑着提醒高鸿珊两句。 高鸿珊对此毫不在意,她耸耸肩膀,深觉得自己说话没错,“嘉嫔在场,可是听一清二楚。 惠嫔和锦贵人都不嫌弃丢人,本宫还怕什么。” 话音落地,嘉嫔就被高鸿珊这手光棍似甩锅气的眉毛乱跳。 “高贵妃娘娘,臣妾是在场,当时情况如何只是客观描述,如今惠嫔和锦贵人都未醒来,或许期间还有臣妾不知道的事,贵妃娘娘还是不要太绝对。” 她可没说这两个人是因为内讧吵起来的(事实不过是她言语挑拨),只当着众人的面简单描述几句,高鸿珊难不成耳聋,这都能扯上自己。 嘴角咧开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嘉嫔扶住肚子,干脆让温玉送自己去大殿歇息。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嘉嫔觉得一切得等皇后出来,不过计划顺利,想必皇后的首要目标也能转移。 没错,金湘菱搞了这么多事,和温玉又是送孩子又是花银钱,目的无非是让自己好过些。 毕竟挑选的日子太寸,皇后这边不松口一直压着,金湘菱能怎么办?只能费尽心思转移注意力,这次的锦贵人就是她转移的目标之一。 至于和锦贵人正面对上的惠嫔,一个炮灰而已。 金湘菱觉得惠嫔几个月下来都没能顺利怀孕,当炮灰都是看得起对方。 温玉这厢带着金湘菱快步走了,留下高鸿珊莫名其妙。 陈雨薇抬手捂嘴偷笑,在高鸿珊再一次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时麻利开口,“娴妃,皇后娘娘进去多久了?” 娴妃辉发那拉檀茵就站在距离高鸿珊不远的地方。 绷着一张冷脸,娴妃一身素色旗装,衬得自己有些老气。 不过在说话方面,只要不是故意和娴妃拌口角,人还是能相处。 “约有一刻钟,暂时还没送什么消息出来。” 高鸿珊做作地拍了拍胸口,“呀,时间过去这么久,不会是惠嫔和锦贵人真出事了吧。” 娴妃一脸平静,“高贵妃慎言,皇后娘娘还未出来。” 高鸿珊撇嘴,“皇后娘娘肯定是被两人绊住手脚,说不准事情更大。” 反正从高鸿珊嘴里听不出来好话,这人也不会盼着钮祜禄氏好。 其他人听着娴妃和高贵妃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心里吐槽不已。 先不说惠嫔和锦贵人是不是真拌了口角才双双晕厥倒地。 娴妃和高贵妃,这两人不是也要现场来一场教学演练,给她们表演一课吧。 结果娴妃和高贵妃这边没表演成,因为房门被推开了。 在房间里待了比一刻钟还长的皇后终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脸诚惶诚恐的太医。 皇后先是让太医留下药方离开,自己招呼众人赶紧回请安大殿。 虽然今日请安多了一些不可抗力,但最终这个安,还是要请的。 坐在大殿上首位置,皇后笑着宣布惠嫔和锦贵人双双有喜的好消息。 有喜?! 还是双双有喜?! 有胆小的,直接震的惊呼出声,真是万万没料到。 连始作俑者金湘菱都懵了,原来自己下的药不是做无用功,惠嫔虽没反应,但还是怀了。 那钮祜禄贵人呢? 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钮祜禄贵人,金湘菱眼神热切的想将人融化。 可惜钮祜禄贵人背景板当太久,压根没注意金湘菱的表现,依旧自顾自的低头,任谁都看不清被遮住的神色变化。 “惠嫔和锦贵人身体不适,需要歇一歇才能回去。 孕妇初次,身体反应有大有小。她们两人未经历这些,本宫已经差人给慈宁宫和养心殿送去消息,你们便先回去吧。” 没提探望的事,不过能从皇后的话语中听出来,不是很想让她们掺和一脚。 啧,那等回去,直接让人准备贺礼就好了。 弘历这一炮双响的本事太大,陈雨薇不觉得这两人都能平安生产,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安全。 众人齐刷刷点头应是,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皇后说什么是什么。 请安圆满结束,众人如鱼得水地从大殿离开。 陈雨薇走的最快,身后还能听见嘉嫔拉着钮祜禄贵人说话的声音。 “回去就将贺礼备好,说不准咱们还得准备一份恭贺晋封的礼。 皇后都给太后处送了消息,太后肯定要给自家争取好处。” 正常妃嫔晋封,不是宠爱就是子嗣,再有便是家世。 钮祜禄氏的两位妃嫔,进宫不过半年功夫便双双怀孕。 惠嫔能不能升惠妃不知道,但锦贵人定能捞到锦嫔的位置。 一门双嫔,真荣耀啊。 …… 最终结果比陈雨薇想的要更梦幻,不是一门双嫔,是一妃一嫔一贵人。 回了景仁宫的钮祜禄贵人也被太医诊出了有孕。 也就是说,钮祜禄氏进宫三人,如今全部怀了皇嗣。 嘶 这莫不是做梦还没醒。 后宫所有人都被这个走向惊呆,皇上不仅给了惠嫔妃位,还给锦贵人升了嫔位,就连小透明钮祜禄贵人,也有怡字封号。 虽然怡字和早逝的仪嫔有些撞音,但同音不同字,寓意也不同,大喜的日子更是没人会提这种晦气事,说着说着,也就过了。 如今后宫被讨论最多的,就是钮祜禄氏是不是风水特别好,怎么这次选进宫的三个人都齐刷刷有了身孕。 不说别的,后宫其他几位新妃嫔,可是丁点动静都没有。 太后为此高兴坏了,不仅让身边的奴才天天跑永寿宫和景仁宫送赏,还下旨召钮祜禄氏族长夫人入宫后大谈特谈。 双方就钮祜禄氏未来可期为中心思想不断延伸,连带着朝堂上面的钮祜禄氏朝臣都抖了起来。 不过可能是先帝时期被打压的很,钮祜禄氏一族整体还是比较稳重,他们目前得指望宫中三人顺利生产。 起码要将他们期盼的阿哥生下来,不然后面的计划再完美,也不能实现。 只是这阿哥,真的好生吗? 透过热闹的表面繁华去看内部本质,陈雨薇对这三位新鲜出炉的后宫景点们表示质疑。 哪怕是普通同事,相处也有小半年,钮祜禄氏这三位妃嫔,陈雨薇是半点没看见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次有孕,陈雨薇更不相信是她们运气好身体好,能够同时怀孕,期间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主子,或许她们是服用了利子嗣的汤药?” 夏荷猜测,心说喝药绝对是怀孕最普遍的方式。 陈雨薇摇头,“不像,真的喝药,她们不能暴露的这般早。 其中惠嫔孕期最长,也才不过一个月半月而已。 甚至怡贵人和锦嫔,这两个人还不足一个月。” 真靠自己喝药怀孕,怎会选择这种很容易小产的时间暴露,那不是自找麻烦。 第410章 宫里日常(28) “或许,这其中还有其他人的手笔。” 陈雨薇猜测,同时心里将后宫这些人全都粗略地过了一遍。 嗯,不出意外,没有什么发现。 谁会欣喜异常的盼着对手怀孕,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从现有的关系上推断不出什么来,那陈雨薇只能选择另辟蹊径,从其他方面下手思考。 钮祜禄氏三人有孕,对谁影响最大?毫无疑问,肯定是长春宫的皇后。 富察锦宜刚没了嫡子,膝下空虚,如今与富察氏齐名,甚至族群势力比富察氏还要庞大的钮祜禄氏突然有了喜事,那首先能被威胁的就是宫里的后位。 富察锦宜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不能让钮祜禄氏三人顺利生下子嗣。 无关富察锦宜喜不喜欢,纯粹是因为双方利益关系相悖,互相针对使绊子,实属寻常。 一旦富察锦宜选择针对钮祜禄氏,那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管理后宫。 后宫其他人肯定能在其中找到一丝透气放松的机会。 这个透气,对原本就与富察锦宜没矛盾的人来说,实属鸡肋。 但对其他人,亦或者本就对此期盼的人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嘉嫔! 是嘉嫔背地里搞的鬼,这人想保住自己腹中子嗣,故而给富察锦宜找了一个不得不重视的对手。 脑海中原本还不怎么清晰的脉络突然被打开。 将这些事从头到尾串联起来,陈雨薇吐出一口浊气,露出笑意。 真是一个听起来很聪明但实则过分愚蠢的计策。 如果钮祜禄氏只怀孕一个人还好,结果偏偏三个人都怀了孕。 该说不说,嘉嫔是因为有孕所有才会头脑不清醒吗? 这么大的把柄甩出去,生怕太后和钮祜禄氏一族查不出来是吧。 嘉嫔以为自己这么做,是给了钮祜禄氏和太后增添助力,能让太后和钮祜禄氏更好的替她去吸引皇后和富察氏的火力。 但殊不知,她这样也会引起太后和钮祜禄氏怀疑,且将本不相干的自己牵连进麻烦之中。 太后和钮祜禄氏不可能不会调查,而调查之后的结果,那被嘉嫔捏在手中的求子方还能保得住? 大概率会被太后顺手夺去,然后用在钮祜禄氏等人身上。 啧啧 希望这次直接怀孕的三位钮祜禄氏妃嫔至少有一个能够平安生产,不然太后只怕会更疯狂。 “主子,主子?” 夏荷见主子坐在榻上半晌不说话,心里一颤,赶紧小声叫了一句。 陈雨薇侧头,目光清泠地看了眼担忧自己的夏荷,“无碍,本宫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事。” 有趣,确实有趣。 甚至陈雨薇忍不住脑洞大开,拿到了求子方的太后,会不会让出身钮祜禄氏的这些妃嫔干脆三年抱两。 反正如今已经验证这道方子确实可以让人怀孕,比其他那些神神叨叨的生子秘药管用百倍千倍。 不过这些暂时还不是陈雨薇需要考虑的事。 再说,方子再好,也是外物,用到人身上的时候肯定会有不能抵抗的副作用,能正常生谁会喜欢用药,嫌弃命太长? 呼,先瞧瞧吧,看一看这场争斗,到底是谁输谁赢。 …… 不管谁输谁赢,斗起来的双方都在局中难以脱身。 皇后明知道钮祜禄氏这三人有问题,但就像陈雨薇说的,她是皇后,出身富察氏且还没有嫡子,不得不管。 长春宫大殿 富察锦宜处理好内务府送来的账目,简单活动一番手腕。 冬寒见主子如此难过,赶紧动手帮忙整理。 “宫外送消息进来了?” 自从钮祜禄氏三位妃嫔有孕,宫里宫外跟着热闹起来。 富察锦宜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动手,以此维护自己的皇后地位,宫外的富察氏一族就忍不住要催促她尽快安排。 尤其是宫外的人不了解宫里情况,以为凭借他们送进来的人脉手到擒来,给富察锦宜出了好大的难题。 冬寒点头,言语中带着不忿,“娘娘太给他们面子,”如今竟敢蹬鼻子上脸,压根忘了是先有娘娘帮扶,再有家族起势。 富察锦宜笑笑,“今时不同往日,本宫如今膝下只有哈宜呼一个公主,哪里能让家族体谅。” 说不准家族中还有打着再送秀女入宫生子主意的人。 如同钮祜禄氏眼下高兴的没边,丝毫不知他们也是被算计的一方。 有什么运气,能让同一家族出身的三位妃嫔一起有孕,反正富察锦宜不相信。 “有空去查一查惠妃她们背后的事,这种本事,倒适合拿出来。” 后宫这么多妃嫔,求子嗣的不少,真有方子,拿出来的收益才能最大。 何况,她目前正需要这种利子嗣的方子帮扶。 皇后若是没有嫡子,那这个位置,就坐不稳了。 没错,比陈雨薇想的还要严重,因为富察锦宜也打上了求子方的心思。 谁让富察锦宜也想生嫡子,不只是富察锦宜,连养心殿的皇上也有如此想法。 事实上,只要比普通人聪明一些,都会怀疑钮祜禄氏三人有孕背后的事。 甚至作为皇上,弘历比其他人更有调动后宫宫人的本事。 吴书来一出手,就嘉嫔那点子阴谋算计根本瞒不住。 才几日功夫,吴书来这边就查出了大半的前因后果。 简单整理好送到皇上手里,以便皇上有空可以拿来浏览。 吴书来继续调查嘉嫔,甚至连内务府都翻了个里里外外。 金家在内务府确实有些份量,但这个份量不过是相对而言。 换句话说,整个内务府都是为皇家服务的机关单位,那自然是以皇家的命令马首是瞻。 尽管这些年来,内务府有些拉夸,某些人确实存了其他心思。 但整体而言,他们还是不敢背着皇家搞大事。 吴书来抓得就是这个点,然后敲打威胁一番,拔出萝卜带着泥,把金湘菱连同金家一起翻了脸皮。 后面重新呈上来的内容比之前一份更加详细。 弘历看完,冷笑两声之后,彻底将这些吃里扒外的内务府世家记下。 “如今还不到收拾的时候,朕掌握朝政不过数年,还需忍耐。” 现在掀了内务府,不过是重新再次培养新的一批蛀虫出来。 弘历打算再等一等,起码将前朝彻底攥在手里,他才好无所顾忌。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弘历从小就知道。 内务府不是一个部门,里边的关系网络错综复杂。 之前的时候,弘历都没想过里边的奴才们能这么贪,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这还只是金家,其他几家呢?啧啧。 啪嗒—— 手中纸张被他丢去一旁,弘历交代吴书来亲自去太医院询问有关嘉嫔事由。 这么好的求子方,留在嘉嫔手里算什么事,他和皇后正经需要一个嫡子。 在众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弘历通过另一条途径,顺利拿到嘉嫔改良后的方子。 而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二月下旬。 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让原本见了一些绿意的皇宫又添上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新冒出来的绿芽重新缩了回去,原本脱下去的冬衣虽然没能穿上,但轻薄的春衫肯定是不能再穿。 吐了口冷气,陈雨薇搓了搓手心。 刚刚从长春宫请安回来,她就觉得手脚发麻的好似不是自己。 哎 这样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正常。 心里嘀咕一嘴,陈雨薇叫来夏荷,让其给她温水沐浴。 大白天的,原本不需要这般麻烦,但陈雨薇担心受了凉,一直拖着于身体不好。 就这么地,陈雨薇洗了个热水澡,好好滴发了发汗,又喝了几碗驱寒汤,才心情舒畅的回了榻间歇息。 和卓与富灵阿已经坐在铺就好的毛毯上玩闹。 见额娘进来,两个小人直勾勾地扑了过来。 “哎呦,小心一些,摔到了怎么办?” 陈雨薇被两个小不点吓的冒冷汗,这两个孩子真是年岁不大,胆子奇大。 不管干什么都不害怕,就像今天这种从榻间扑过来的举动,换成其他人很可能磕到碰到,但这两个孩子呢,压根不想,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哪怕陈雨薇开口说了也不觉得有问题。 陈雨薇简直无奈,心说自己生的五个孩子全都是傻大胆。 别管危险不危险,总要先伸手上去摸两下体验体验。 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反正不管是自己还是弘历,都不是这样的人。 摇了摇头,又搂着笑成不倒翁的两个闺女在榻间玩了一会儿。 陈雨薇摸了摸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干脆叫来奶娘,送和卓与富灵阿去偏殿小憩。 和卓和富灵阿这个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不能读书习字,又不能像小婴儿一般吃了睡,睡了吃。 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陈雨薇抽空陪两个闺女玩,偶尔母女三人去阿哥所探望几个年纪更大些儿子来打发时间。 不过出门的次数不多,尤其眼下天气突然转冷,担心幼儿体质不够,陈雨薇干脆拘着她们不让出门。 “娘娘,您快喝些羹汤,从晨起就没用过膳食。” 夏荷觉得这几日主子胃口不好,是时候找太医院的太医瞧瞧了。 陈雨薇摆手,脸上还有倦容,都是没睡好导致。 “不用这般麻烦,本宫歇歇便好,”手上的羹汤喝了两口,陈雨薇被味道刺激的直犯恶心。 将羹汤重新还给夏荷,陈雨薇干脆闭目养神。 夏荷见状,欲言又止后到底离开。 没管夏荷的复杂心情,陈雨薇目前只想将系统拎出来好好理论理论。 真是倒霉催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没有服用系统出品的药丸,怎么就能不知不觉的有孕了呢。 没错,陈雨薇如今这般难受,就是因为身体受孕之故。 怀孕不到一个月,但身体反应极大,一点不如意就要折腾。 且这次有孕,还不是陈雨薇自己刻意为之。 系统无奈,“宿主身体极好,正当生育年纪,”换言之,有孕很正常。 陈雨薇揉头,她分明不想在这个时候有孕。 何况和卓与富灵阿不似几个儿子,她们要满八岁才会去公主所。 陈雨薇的打算,是等两个女儿去公主所后在酌情考虑是否生产。 她已经生的够多,没必要继续。 “宿主不打算要腹中子嗣?”系统觉得打胎不是个好选择。 这具身体的原主心愿就是多子多福,倒不如生下来,也算是锦上添花。 “既然怀了,便没有不要的道理,又不是养不起。 何况早来晚来本就没有差别,这种时候添丁进口,操作好了,也能乘上这股东风分来好处。” 陈雨薇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心说这胎来的属于意料之外,包括她的身体都不是能够孕育子嗣的最佳情况。 呼,只能后天花资源补充,期望这个孩子,福大命大,别有什么其他问题。 陈雨薇心里不踏实,主要是这段时间后宫不太平。 忍不住苦笑一声,陈雨薇心道自己还说其他人怀孕不会看时机,眼下回旋镖直接扎到自己,她也不怎么会看时机。 大哥不说二哥,都是一样的倒霉。 乾隆四年四月初四,启祥宫嘉嫔金湘菱清晨生产。 因为生产时间有些早,后宫众人听到消息赶过来时天将将亮。 金湘菱这次算早产,说是出门遛弯时不注意,不小心绊了一跤直接摔到了门上,以至于提前动了胎气,不得不生。 富察锦宜先一步稳住启祥宫情况,随后召来伺候的奴婢询问前因后果。 陈雨薇就站在距离富察锦宜不足五米的地方,将双方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啧啧,该说金湘菱是倒霉还是幸运,再过两天,皇后准备的大礼就要落下,结果金湘菱竟然躲了过去,但选在今天这个日子生产,四四四的着实不好听。 此时的陈雨薇扶着快两个月的肚子幸灾乐祸。 除她之外,另外三位怀了孕的钮祜禄氏妃嫔都没有出现。 说是太后的意思,妇人生产血腥,于孕妇不好。 至于陈雨薇为什么来?自然是陈雨薇生的多,不怕这种事。 第411章 宫里日常(29) 孕妇生产,时间长短不定。 一般情况下,初胎最慢,之后会逐渐加快。 除特殊情况,诸如难产、早产,这两种都是动辄分生死的概率,女子碰到怕是一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金湘菱属于正常生产中的早产情况,在预产期里,但不算瓜熟蒂落。 整体形势虽然比较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啊…啊啊啊啊……” 耳边时不时传出刺耳女声,陈雨薇眉头紧皱,眼神时不时就要望向不远处紧闭的产房大门。 过来的妃嫔们手上都没什么活,各自端着一张看不清喜怒的脸,谁也不清楚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夏荷扶着自家主子手腕,眼神不断打量周围情况。 说起来,夏荷并不赞同陈雨薇这个时候出来。 正是孕初期该紧张的时候,启祥宫又一向不怎么安稳,过来一趟,所有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不过谁让主子心里自有安排呢,想到进门前自己刚得知的消息,夏荷只能祈祷启祥宫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别紧张,嘉嫔聪慧,不会有事。” 要有事也是其他人有事,在自己地盘还能翻车,金湘菱可以不用活了。 再说自己,她可是做足了万全准备才敢过来,想翻车还是挺难的。 夏荷听了话,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不过在行动上,夏荷还是更喜欢将自家主子笼络到自己身后。 哪怕夏荷的肩膀并不宽阔,身材也不坚韧挺拔。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产房的声音大了又小了,起起伏伏没个安静时候。 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直到目前,产房都没有好消息送出。 啧 最终有人耐不住,开始询问富察锦宜她们是不是能先一步离开。 从早上过来直到现在,她们一口水一粒米都用过。 大半个晌午耽误在启祥宫,金湘菱又不是她们什么人,凭什么要在这里遭罪。 不满的人不止一个,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些抱怨。 只是碍于情面和富察锦宜自带的皇后威严,不敢说话。 眼下有人打头开口,那其他人干脆不再忍耐。 你一言我一语的接起话题,大有一副要一直说下去的模样。 陈雨薇冷眼旁观,定在原地的脚步慢慢向后退去。 人多眼杂,陈雨薇担心有人浑水摸鱼将她拖下水。 “好了,不要吵了。” 富察锦宜伸手摆了摆,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耐不住的,先去大殿,一切都再等等。” 这时候走算什么事,何况人走没了,富察锦宜不管做什么,猜疑幸都会迅速加大。 富察锦宜不愿承担这些,故而忽略众人的抱怨,只换个地方,将人留在原地。 众人:…… “皇后娘娘,那我等便先去大殿静候佳音。” 高鸿珊一马当先地说完,扭头走的干脆利落。 其他人先是一愣,跟着紧随其后,任谁都不肯落下一步。 陈雨薇也让夏荷扶着自己跟在众人身后不松。 转眼间,启祥宫小院只剩富察锦宜和纯嫔等寥寥数人。 富察锦宜没走是身份所限,需要顾全大局。 纯嫔不走,则是因为她与皇后最近关系密切,不好丢下皇后独自享受。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都是不入流的常在答应,两方都不是她们能得罪起的,那在后宫小心谨慎一些,总不会错。 “娘娘,您自过来便没好好歇下,不若臣妾替您” 不等纯嫔这边将话说完,富察锦宜忙伸手打断对方言语。 “不可,事关皇嗣安全,本宫再等等也使得。” 富察锦宜话说的有些生硬,不过后面她放轻语气,示意纯嫔不用在殿外陪她。 纯嫔:……那哪成,本来就是想着多买好处拉好感的,若人走了,岂不白费。 笑着捧了几句富察锦宜的行事风格,纯嫔以身体无碍为由,并未离开。 四月的天本该转暖,但长久留在外面还是会有些寒意。 富察锦宜和纯嫔关系虽好,却也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大部分时间,都是纯嫔舍得拉下脸面去捧着富察锦宜。 这次纯嫔依旧采取同样的策略,只是富察锦宜心系产房的金湘菱,没有之前那般健谈,倒是让纯嫔有些气恼心闷。 背过身去撇了撇嘴,纯嫔调整好自身情绪,心里祈祷嘉嫔能进展慢一些,最好生产时伤了身子,日后不好再怀,不然如何能泄她心口被胁迫送方之气。 哼! 明明方子该是自己的杀手锏,如今暴露出去,还不知被多少人拿到。 想到已经去了的永璋,又联想到喝下后很快便有孕的自己。 纯嫔咬了咬牙,决定这次说什么都要效仿一番圣祖爷时的德妃娘娘。 若非先帝被佟皇贵妃抚养长大,身份地位类比嫡子,哪能杀出重围,顺利登基。 如今皇后膝下子嗣空虚,正是她的好机会。 只是让皇后简单抱去抚养几年,于他们母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说到底,还是纯嫔的身份太低,陈雨薇都不敢奢望的事,苏静彤同样出身怎么可能奢望。 不过苏静彤比陈雨薇更看不清自己,这人的野心和金湘菱一个级别,两个人大哥不说二哥,耍起手段来压根不留余地。 一门之隔,房里房外两种氛围。 金湘菱躺在产床上,鼻尖萦绕着呛人的血腥味。 味道很浓,使得金湘菱几欲作呕,但为了生产,不得不强行忍耐下来。 “娘娘,您坚持住,就快生了……” 耳边是听不真切的稳婆声音,金湘菱咬牙皱眉,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 呼 生孩子还是太难了,金湘菱甚至觉得自己思绪不在这里,已经飘飘荡荡的不知飞到了何处。 “娘娘,娘娘,您不能睡,您腹中的小阿哥还等着您呢。” 稳婆见金湘菱神色不对,吓的赶紧扑到金湘菱身边高声喊叫。 没办法,生产的时候,忌讳之事颇多。 尤其对产妇而言,若是晕过去,于生产不利。 强行睁开眼睛,金湘菱侧头对上稳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生,快生,小,小阿哥,小阿哥一定要保住。” 支撑金湘菱走到今天的,就是她肚子里怀的男胎。 小阿哥啊,不只是她期盼,金家也在期盼。 不知从哪涌来了一股力气,金湘菱紧咬贝齿,努力生产。 可惜事与愿违,生产这种事,不是想生就能顺利,这里边还有其他因素存在。 起码金湘菱这里就碰了壁,哪怕咬牙坚持,可腹中一直没动静,连身下都不像之前那般难受。 有些心慌,又有些胆怯,金湘菱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她根本不能接受孩子出事的情况出现。 紧紧拉住稳婆手腕,哪怕攥紧也不轻易松开。 金湘菱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催产汤呢?快给本宫端来。” 稳婆被金湘菱的声音吓的浑身一抖,表情惊恐,“娘娘,催产汤喝下去,会毁了娘娘您的身子。” 不到紧要时刻,一般人都不会将催产汤喝下去。 金湘菱厉声训斥,只因身体虚弱,说出来的话都没了之前的威严。 不管稳婆听到后会如何作想,金湘菱只让对方将催产汤端来。 如今哪能管得了后面如何,先保住腹中子嗣再说。 稳婆唉唉两声应下,让其他人守好金湘菱,自己扭身朝门外跑去。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嘉嫔和小阿哥如何?” 还没等出门几步,稳婆就被留守的皇后叫了过去。 摊开沾染鲜血的双手,稳婆躬着身子将金湘菱的情况说出。 富察锦宜不动声色,“催产汤?嘉嫔要喝?” 稳婆点头,“回皇后娘娘,嘉嫔娘娘一直生不下小阿哥,这催产汤,早晚都要喝下去。” 小孩子在肚子里发育的不错,以至于头太大,根本出不来。 哪怕眼下嘉嫔不开口,为了嘉嫔和小阿哥的性命,稳婆也会适当提醒。 富察锦宜没想到嘉嫔这里提前生了,还是这般不顺。 不得不说,真是太好了。 “哦,既如此,那你快下去准备,嘉嫔和腹中皇嗣的安全都在你手上。” 言外之意,若是出了一丁点事,后果可想而知。 稳婆脑门冷汗直冒,不过她是内务府选进来的老人,早知道宫里规矩。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稳婆扭头就跑,跑的比之前快的多。 富察锦宜见状勾勾嘴角,心说有这样的奴婢也好,起码听得懂话。 “呕,呕,呕……” 蓦然转身,富察锦宜看向身后捂着胸口吐的七零八落的纯嫔。 “纯嫔,你这是怎么了,”莫非受到了产房的血腥气冲撞。 刚刚稳婆出门,确实带了一股较为浓郁的血腥味。 不过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妇人生产哪能不见血。 纯嫔点头又摇头,因着刚刚吐了,脸色苍白。 “回娘娘,臣妾不知怎么,闻了味道便觉得胸口翻江倒海,”略带了些窘迫,纯嫔缩缩手脚,“还请娘娘恕罪,是臣妾举止失仪。” 富察锦宜没说什么,只看了两眼纯嫔形象,招来冬寒,“去问问太医可有空,替纯嫔诊脉。” 纯嫔闻言连连摆手,言说自己没有这般体弱,万不用如此兴师动众。 “身子要紧,先让太医瞧瞧,嘉嫔这里还有的等。” 总不能这头等着,另外一头人再晕了。 何况富察锦宜觉得纯嫔此番呕吐,并非简单冲撞,说不准皇上又要当一回阿玛。 产房这里是有太医的,尽管金湘菱生产不顺,却也用不到太医。 太医的作用,不过是只管开了药,确定药方无误,便在一旁等着。 若是这头顺利生产一切好说,万一不顺利,太医和稳婆一个都跑不了。 “回皇后娘娘,纯嫔娘娘身体不适,是有喜了。 怀孕不过月余,但好在胎息尚稳,歇一歇便好。” 太医拎着小药箱,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摸了摸自己下巴处的山羊胡子。 富察锦宜看着半坐在床边的纯嫔,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 “劳烦太医给纯嫔来两剂安胎药方,再有嘉嫔处,也请太医多多费心。” “娘娘言重,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冬寒,送孙太医去产房,再问一问嘉嫔情况。” “是,奴婢明白。” “……” 将被叫过来的太医送走,富察锦宜慢步来到床前。 “皇后娘娘” 纯嫔想要起身,被富察锦宜虚抬手摁了摁,“你也听了太医的话,有孕之身,不好劳累。 先在偏殿歇着,等嘉嫔那边有了消息你便提前回去。 放心,本宫会如实禀报皇上,皇上高兴都来不及,不会怪你。” 几句敲打落地,纯嫔唯一能说的就是感谢皇后体恤。 富察锦宜还要盯着嘉嫔,没空在偏殿和纯嫔闲扯。 纯嫔有自知之明,乖巧的表示自己会在偏殿待着。 如此甚好。 富察锦宜转身离开,徒留下纯嫔搭着婢女的手不断理顺有些憋闷的胸口。 “娘娘” 红妆小心翼翼叫了一句纯嫔。 纯嫔神色未变,“找机会,让人给咸福宫送信,咱们该准备起来了。” 顺利怀孕,那宫里某些不稳定因素也该就此踢开。 苏静彤不是陈雨薇,她不能很好的利用这些人为自己办事。 既如此,倒不如干脆踢走,也算是减少孕期会有的麻烦。 红妆点头应是,她扶稳主子,小心翼翼的将人送上床榻歇息。 整理好的被褥打开后盖在纯嫔身上,纯嫔精神放松,昏昏欲睡。 交代一句红妆有事叫醒她,纯嫔干脆倒头睡了过去。 另一处,正院大殿 陈雨薇喝着重新沏好的茶水,耳边是夏荷刚探出来的有关纯嫔怀孕的消息。 “哎,出了孝期,连孕都扎堆怀,后宫又要热闹一阵。” 自己这股怀孕的东风还没吹完,纯嫔转头又刮起了一道北风。 算一算,后宫如今肚子里揣着崽的妃嫔就有五人。 也不知最后瓜熟蒂落,还能剩下几个。 夏荷见主子动作,赶紧将一旁的糕点碟子往前挪了挪。 “主子说笑了,后宫什么时候都热闹的很。 奴婢刚取糕点进来时,正瞧见皇后娘娘差人报喜。” 报的什么喜?嘉嫔没生,自然是纯嫔有孕之喜。 第412章 宫里日常(30) 大殿众人陆陆续续都知道了纯嫔有孕的消息。 各自都有各自的渠道,且纯嫔有孕是在启祥宫被发现的,不管是诊脉的太医还是周围伺候的宫人,不可能没有漏网之鱼。 像这种消息,基本一阵儿风的功夫,便会传开。 “真的怀了?哼,纯嫔运气真好,”不远处传来几声阴阳怪气的言语。 陈雨薇顺势看过去,原来是高鸿珊,顿时失去了再探的心思。 高鸿珊还不知自己又被陈雨薇嫌弃,她心里琢磨一会,扭头和身边的娴妃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娴妃恍若老僧入定,压根不接高鸿珊递来的话茬,“为何觉得奇怪?纯嫔有喜,是好事。” 后宫又添了新的皇嗣,不说子嗣繁茂是大清的另类延续,单说子嗣多了,像她们这些人也更容易有孕。 娴妃隐晦地想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同时决定回宫后,要差人好好试探一番纯嫔。 这人,身上肯定藏着秘密。 高鸿珊嗤笑一声,“本宫也没说这是一件坏事。” 白了一眼娴妃,高鸿珊忍不住说了几句闲言碎语,“你心里一定很羡慕吧。” 娴妃笑的一脸坦然,“臣妾羡慕,贵妃娘娘不也是如此。” 她们两个,都是少有的高位妃嫔未曾生产有孕的典型。 其中娴妃还能拿年纪说事,但高鸿珊比辉发那拉檀茵大了不知道多少岁,这话,出自娴妃自嘲,但扎的分明是高鸿珊的心。 高鸿珊:…… 心口中箭的高鸿珊咬牙切齿,眼神恨不得活剐了辉发那拉檀茵。 哼! 真不会说话! 怪不得皇上平日都不怎么去永和宫,原来一切是有缘由的。 娴妃这般不讨喜,过去干什么,喜欢找罪受? 这两人也是神奇,互相不怎么对付,但偶尔又能奇迹般地说上几句。 尽管几句之后,大部分会以高鸿珊被辉发那拉檀茵三言两句气到跳脚,然后拒绝说话结束。 虎头蛇尾。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大殿众人开始互相攀谈起来。 纯嫔有孕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凭借此事大殿逐渐变得热闹。 话题已经拐到了不知何处,甚至还有人偷偷询问陈雨薇何时离开。 陈雨薇笑着将话题甩给了门外的富察锦宜,主打一个皇后不开口,她绝不先走。 想趁机回宫的众人:…… “咱们在大殿等了这般久,谁知道嘉嫔如何?再是不顺,也该生了。” 去年新进来的妃嫔之一,博尔济吉特氏抱怨一句。 “要不差奴婢出去瞧瞧,好歹给咱们一个确切消息。” 作为博尔济吉特贵人同族,另一位博尔济吉特贵人将目光转向陈雨薇。 陈雨薇反问娴妃和高贵妃,“贵妃和娴妃的意思呢。” 高鸿珊摊手,表情不耐,“出去打探也好。” 娴妃点头,“辛苦淑贵妃娘娘。” 陈雨薇摆摆手,“嗐,辛苦什么。” 扭头,示意夏荷出去办事,陈雨薇又捏起一块糕点送进口中。 糕点只是薄薄一片,入口即化,但却意外的软绵香甜。 不错不错,下次让小厨房的奴才们跟着学学,寻常当个点心,顶饱又好吃。 夏荷出去的很快,回来亦是匆匆。 对着陈雨薇福了个礼,“娘娘,嘉嫔喝了催产汤,十指已开,就要生了。” 不等陈雨薇回话,便被对面的高鸿珊接了过去,“才开十指,磨磨蹭蹭的岂不是要拖到天黑?” 天黑?极有可能,甚至还有一定几率比天黑更晚。 陈雨薇在心里暗暗补充两句,心道开十指是生产必要步骤,不开全的话压根生不出来。 感情之前那段时间都是产前准备,属于前菜,如今才是正菜上桌。 “贵妃,比之皇后娘娘还要劳心劳力在院里忙碌,咱们不过坐在大殿等结果,”很轻松了。 娴妃拧了拧眉,实在不喜高鸿珊这般胡搅蛮缠的模样。 若不是这次生产,她们必须到场,娴妃说不准早回去了。 高鸿珊横了一眼娴妃,只略发生几句怪异音节,并未说话。 最大的刺头老实,其他人就没有胆子蹦哒。 夏荷出去一趟,不只带回了嘉嫔的最新情况,还有皇后娘娘的最新指示。 几句话概括,纯嫔还在偏殿候着,大家伙儿再努力克服克服,等嘉嫔生产,便能回宫。 谁也不知道嘉嫔生产会生多久,且这么长时间皇上一直没来,自己傻兮兮的在启祥宫等着,值不值得? …… 天黑时,启祥宫大殿燃起了几根用来照明的烛光。 光亮微弱,驱散片片蔓延开的黑暗,还有些狰狞。 已经在启祥宫枯坐一天,陈雨薇此时头晕脑胀的厉害。 别忘了,她还怀着两个月的身孕。 侧头撑住额角,陈雨薇敛眉思索间听见有人叫她。 “主子,皇上来了。” 夏荷小声提醒,用仅主仆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 皇上来了,“已经进门了?” 夏荷嗯的一声,小幅度点了点头。 “咱们过去瞧瞧,”陈雨薇起身,搭着夏荷的手腕匆匆向外走去。 因为陈雨薇的动作,大殿众人也有各自不同的反应。 尤其高鸿珊,待在这里又冷又饿,见陈雨薇往外走,眼睛一转,立马叫上婢女跟了过去。 院外,弘历正和皇后说着话,他也是刚过来。 处理朝政需要时间,何况嘉嫔还没重要到让弘历丢下手中政事的程度。 “皇上” 陈雨薇见弘历和富察锦宜说完了话,自己忙不迭的凑了过去。 弘历没想到陈雨薇也在启祥宫,当即走来两步将陈雨薇扶稳。 “你怎么过来了,惠妃她们都在宫殿歇息。 你怀着身孕,不会是在启祥宫等了一天吧。” 弘历拧眉,明显不赞同陈雨薇如此糟蹋身体。 陈雨薇笑的一脸甜蜜,不顾一旁的皇后和身后的高鸿珊,小手拉住弘历衣袖左右摇动,“皇上,臣妾也没想着嘉嫔生产会如此不顺。 且臣妾过来,已经得了太医允许,不会胡来。 皇上政事操劳,臣妾不想皇上在为其他事情忧心。” 好听话谁不会说,何况这段时间前朝钮祜禄氏一族频频攻击其他朝臣,弘历为此焦头烂额。 陈雨薇不想将自己有孕与钮祜禄氏三人联系起来,所以她一直避免和钮祜禄氏扯上关系。 像这次来启祥宫,也是因为钮祜禄氏都不来,她才要颠颠的过来。 又不是喜欢吃苦受罪,陈雨薇完全是想避开后续的麻烦。 万一弘历收拾钮祜禄氏的时候,对方攀扯上自己,那多冤枉。 对于钮祜禄氏的下限,只要陈雨薇想到宫里那位令人头疼的太后娘娘,就不抱任何希望。 呵! 那可是连自己选定的儿媳妇都坑的狠人婆婆。 反正陈雨薇不觉得自己能得太后另眼相待。 干脆,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其他的陈雨薇不求。 弘历:…… 弘历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陈雨薇在这种时候还要顾及自己感受的行为更加满意。 要不怎么说帝王的脑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样。 陈雨薇考虑的点很多,独独没有弘历什么事。 但架不住弘历会脑补,不合理的都能变合理。 陈雨薇看着弘历自我攻略,她能做的就是顺着设定好的人设演下去,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起风的小院中格外暧昧。 陈雨薇身上还被弘历披了一件斗篷用来遮风。 “快回去吧,这里有朕。” 拍了拍陈雨薇肩膀,弘历小声说完,又示意皇后进殿去等。 至于后面赶过来的高鸿珊等人,弘历照例关心两句。 说出来的话都挺暖心,但比照弘历对陈雨薇的照顾,就有些没眼看。 陈雨薇披着独属于皇上的斗篷直接功成身退。 走路离开的时候,要不是身上穿的衣服够厚,陈雨薇都要以为自己会被身后的道道视线射穿。 呼 果然宠妃不好当,但被人双标优待,确实很爽。 陈雨薇回到翊坤宫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 和卓和富灵阿久等不到额娘,玩累之后已在奶娘的哄声中睡着。 叫来夏雨,询问两句自己不在时宫里的情况。 陈雨薇又洗了个温水澡,换上寝衣去了榻间。 小厨房准备的羹汤和菜肴被端上来,因为一直热着,味道还好。 且陈雨薇在启祥宫时,偶尔会用些糕点和饮品,没有亏待自己,倒不像其他人那般狼狈。 “惠妃她们呢,除了去慈宁宫,真就一天没从宫殿出来?” 夏雨点头,“连三餐吃喝都是小厨房准备,”御膳房那边是碰都不碰。 陈雨薇撇嘴,这么小心,若是还不能保住,那真就属实打脸。 夏荷端了一碗补汤进门,“主子,这汤里放了不少药材,据说是太后娘娘亲命太医院备的,用的全是好药。 宫有身孕的妃嫔们,只需每隔几日用上一副,于身体最好。” 飘着药材清香的黑褐色汤汁出现在陈雨薇眼前。 小小的八仙桌上满是各种膳食,色香味全不全不知道,但营养绝对丰富。 将手上的筷子放下,又将吃了一半的碗碟往里推了推。 陈雨薇将汤碗挪到自己身边,捏过里边的瓷白汤匙搅了搅。 药味哪有好闻的,哪怕知道这碗汤药价值不菲,但陈雨薇依旧很难喝下去。 “景仁宫和永寿宫,都喝这种药?”边说边往嘴里送,陈雨薇眉峰微蹙,印出一道道浅色痕迹。 夏荷听了话,先是一愣,跟着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永寿宫和景仁宫一顿不落,都是从慈宁宫太后娘娘处送去的。” 也就是说,这药都不用永寿宫和景仁宫自己煎熬,太后直接代劳。 陈雨薇:…… 这是有多怕被人动手脚,不过太后的慈宁宫就真的安全?不见得吧。 还剩下一半,陈雨薇实在喝不下去,药是好药,营养也够,可惜不是人喝的。 推开让夏荷端走,陈雨薇擦擦嘴角让人撤桌。 在外忙活一天,她早就精力不济,还是先歇好再说吧。 倒头睡了一觉,等睁眼时,窗外天已经大亮。 陈雨薇伸手揉揉眉眼,叫来夏荷问启祥宫的最新情况。 夏荷扶着陈雨薇边洗漱边说,“嘉嫔生了。 生的时辰不好,赶在了深夜子时,小阿哥憋了一天,也没精神。” 将手上沾的水珠甩开,陈雨薇拿起帕子擦拭手背,“嘉嫔呢?” “嘉嫔产后血崩,血虽被止住,但胞宫损伤严重,日后难以有孕。” “怎会产后血崩?” 夏荷摇头,“说是生产后浑身脱力,误服了活血化瘀之药。” 药效相碰,想不血崩都难。 陈雨薇:…… “这,人抓住了?”陈雨薇转身坐到榻间。 什么误服了药,药还有误服?纯粹是被算计了。 不过事情发生在嘉嫔的大本营,会是谁呢。 夏荷表情很不好看,“人被吓的自尽而亡。” 哈? 陈雨薇挑了挑眉,“皇上和皇后对这件事是什么安排?” 夏荷又道,“没什么安排,只让太医好好替嘉嫔调理身子。 嘉嫔从昨日生产完后便一直未醒,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就算嘉嫔知道,除了无能狂怒也没其他办法。 自己地盘出了事,端错药的小太监又自尽了,没头绪的线索怎么查。 陈雨薇哦的一声摆了摆手,“让人将早膳送上来吧,”她饿了。 “是” 夏荷转身拍了拍手,又有一排端着食盒的宫人进门。 将放置其中的菜肴摆放到八仙桌上,夏荷扶着陈雨薇过去用膳。 清粥粳米、咸菜小碟、水晶蒸饺、拇指丸子…… 陈雨薇的菜色向来丰富,她一边夹着菜肴进肚,一边让夏荷将几盘菜肴端离。 “有空就去查查这些都是谁做的,日后能避则避。 以她们得手段伸不进翊坤宫,如今就只能在其他地方恶心恶心本宫。” 被陈雨薇指出来的几道菜肴里边虽没有什么致命含量,但用多了对孕妇不好。 夏荷低声应是,她早已不会被这种事激怒,御膳房的厨子哪方势力都有,每日去取餐的人也多,想抓些蛛丝马迹不难,但想依靠这些痕迹去分辨幕后真凶,难上加难。 第413章 宫里日常(31) 陈雨薇见到嘉嫔生的小阿哥,是在三日后的洗三宴。 洗三宴原本是不打算办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皇上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皇后的安排。 等到陈雨薇在翊坤宫收到消息时,就是洗三宴被确定下来,她们到时候只需去启祥宫参加便是。 陈雨薇:…… 陈雨薇能说什么,看着皇上差人赏赐的各种药材补品和金银珠宝,当然是笑呵呵的选择随大流啊。 等陈雨薇收拾立整,一身珠光宝气地出现在启祥宫时,不出意外的收获了众人各种各样的眼神。 陈雨薇对此淡然处之,老实的坐在位置上,在嘉嫔生的小阿哥被奶娘抱出来后,将纯金打造的小金锁送进水盆为其祈福。 “本宫怎么瞧着,小阿哥有些气弱。” 哭的声音像是刚出生的小猫,长得也不圆润胖乎,这样的孩子,真能养的活? 坐在陈雨薇身侧的是娴妃,为了躲对面的高鸿珊,辉发那拉檀茵特意选了一个清净地方。 “是有一些,当日晚上,嘉嫔生产艰难。 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先保阿哥,”最后虽是母子平安的局面,但小阿哥还是受了些损伤。 陈雨薇神色不变,“太医怎么说?” 娴妃小声摇头,“太医的意思,是先细养过满月再喝汤药慢慢滋补。 这次洗三,是有钦天监特意算过,小阿哥出生时辰不佳,需要压一压。” 哦,这里边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陈雨薇看着说完话后又变泥塑的娴妃,心里觉得封建迷信要不得。 这样的天对她们成人来说温度正好,但对刚出生的小婴儿就不太友好。 原本便身体弱,如今来这一手,加上嘉嫔日后不好再有子嗣……啧啧啧,作为独苗苗的小阿哥,负面buff叠满。 陈雨薇有些不看好这位小阿哥能不能活下来并且顺利长大。 哪怕历史上,这位嘉嫔所生的长子,原四阿哥永珹活到三十多岁,期间甚至还得到过弘历器重,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谁知道这孩子未来如何。 洗三宴很热闹,起码身为皇后的富察锦宜将一切礼仪都安排到位。 唯一可惜的就是小阿哥的生母嘉嫔至今还没脱离危险,一直在产房休养。 忙完嘉嫔母子的事,后宫又进入短暂的平和期。 没有人挑事,没有人闹事,连去长春宫请安都安安分分不作妖。 陈雨薇的胎满三个月,以为这种情况会继续时,平静的后宫突然翻了车。 是景仁宫的惠妃,卧床养胎的时候突然腹下疼痛难忍,已经五个多月快满六个月的胎息,竟活生生的小产了。 小产?“你没说错?惠妃平日连宫门都不出,怎么能小产。” 纵是后宫妃嫔想对惠妃不利,都没这个下手机会。 夏荷也是表情严肃,“主子,奴婢没听错消息。 惠妃确实小产,且小产的诡异,太后娘娘已经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叫去了。” 看这个架势,分明是想要彻底闹开查明的意思。 陈雨薇神色微变,想了想道,“咱们得过去看看。” 于情于理,陈雨薇都不能缺席,不然谁都不能保证陷入疯狂的太后,会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惠妃这一胎,才被太医诊断出男胎,还没过劲儿呢。 夏荷点头应是,转身扶着陈雨薇从翊坤宫出门。 幸亏早上起床时陈雨薇不打算出门,身上穿着打扮都偏日常风,看着素气,倒省了重新换衣服。 不然穿的花团锦簇去永寿宫,保准太后见了得怀疑她在嘲讽。 轿辇跑的飞快,尤其是陈雨薇下了尽快到达的指令。 小太监们稳稳地将轿辇落地,累的弯腰躬身撑着双腿喘气。 “等回去交代夏雨好好赏他们银子,咱们先进去。” “是,娘娘这边请。” 夏荷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主子,到了别人地盘,得小心谨慎。 迈进宫门,走完小院,人来到正殿。 “请淑贵妃娘娘安” “诸位免礼” “请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安” “淑贵妃免礼” “……” 一通行礼问安结束,陈雨薇总算见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昏迷不醒的惠妃。 只是见过本人之后,陈雨薇神色顿时更加诧异。 这是惠妃? 没记错的话,去年进宫的惠妃,是位明艳可爱的美人。 怎么如今脸蛋撑到有双下巴,浑身上下好似圆润了数圈的胖子,怀孕真有这么大的变化? 别说陈雨薇惊呆,就是今天过来的众多妃嫔,有一多半都傻了眼。 见过孕期吃补品,为了孩子各种受罪的女子。 但她们从未见过吃补品将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的妃嫔。 陈雨薇心里嘀咕,怪不得夏荷说惠妃小产的怪异,光是惠妃如今这副三高模样,出什么事不怪异。 “出去吧” 小声和夏荷提了一句,主仆两人绕过人群密集的内室,转身去了大殿。 比起内室,无疑大殿更宽敞些,这边的人也不多。 呼 吐了口气,原本因空气不流通带来的憋闷缓解不少。 陈雨薇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轻拍着胸口,示意夏荷给自己端杯热茶过来。 飘着白气的热茶带着茶香,陈雨薇喝了两口润了润唇,刚想和夏荷闲话两句,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怒,跟着便是一连串的恕罪告饶与求情。 是太后! 太后这么大的怒气,难道惠妃诊脉情况不容乐观? “娘娘” 夏荷一脸紧张,手扶着陈雨薇,眼神不断打量身后。 起身,侧头望去,陈雨薇没等凑过去就看见出来了呼啦啦一批人。 全是在内室的妃嫔,个个低眉顺眼,像是霜打的茄子。 呵,有意思。 太后最后出来,身边是伸手搀扶太后的皇后。 “将偏殿候着的太医都叫进来,简直岂有此理!” 太后一脸富态,怒气冲冲的模样更显得神色狰狞。 皇后听了话,示意冬寒快去安排,而她一边出声安抚,一边让跪在远处的太医赶紧离开。 一时之间,房间内外只能听见太后说话的声音。 也是听了几句闲话,陈雨薇才得知太后为何会这般恼怒。原来是太医对惠妃的诊断结果太普通,没有下药的痕迹,没有中毒的迹象,更没有意外摔伤的表现,惠妃就是单纯的意外小产。 嗯,属于那种莫名其妙,孩子没留住的情况。 这样的诊断结果,已经在惠妃身上倾注太多心血的太后自然不会满意。 要知道惠妃小产已成定局,太后如今大张旗鼓的让太医院的太医们过来诊断,不过是寻一个发作由头,最好能顺利保住还剩下的锦嫔和怡贵人。 钮祜禄氏又不是只有惠嫔有孕,锦嫔和怡贵人怀孕快满五个月,再坚持坚持,也是到了能诊出腹中男女性别的时候,万一再来一个惠妃事件重发,怎么办? 太后这样的心思,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能明白。毕竟无缘无故的没了一个小阿哥,还是以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谁不在心里打鼓犯嘀咕。 陈雨薇没有凑上去给太后找不痛快,她继续坐下等消息。 被暂时安置在偏殿的太医们一个一个的进门替惠妃诊断。 可惜诊出来的结果大同小异,概括而言就是惠妃的身体没问题,小产前的脉案也没有疑点,惠妃之所以会在此时小产,很可能有其他隐晦的原因。 但就正常的各种坑害流程来看,惠妃都不属于上述情况。 “禀太后娘娘,微臣才疏学浅,还请娘娘恕罪。” 太医院院判,也是太医院的最大头头身体颤颤巍巍地向太后求饶。 在惠妃小产这件事上,太医院的太医们直接明牌,他们查不出有效信息,承认自己是废物。 太后:…… 太后气的胸口疼,搭着皇后手腕,自己差点要晕过去。 皇后:…… “皇额娘,您别动气,说不准惠妃这件事只是意外。” 皇后轻轻拍着太后后背,一边让跪在地上的院判赶紧替太后诊脉。 里边的惠妃死了活了都不打紧,但太后不能有事。 院判在这种时候也很上道,赶紧拎着小药箱凑过来。 一通磨磨蹭蹭结束,只说太后这是急火攻心,缓上一缓便好。 “张太医,你先下去吧,”侧头小声说了一句,皇后叫来冬寒,“先去送张太医离开,记得别忘了给惠妃开药。” 冬寒应是,伸手做请状送张太医离开。 人走了,太后这边还得缓缓。 无奈,皇后只能化身贴心小棉袄,忙前忙后的亲自照顾。 直到太后神色平静下来,皇后这才有机会揉捏已经酸胀的手腕。 “皇额娘,您” “哀家无事,皇后,你先带着她们先回去,哀家留下来陪一陪慧欣。” 惠妃的名字叫钮祜禄氏慧欣,是太后也是钮祜禄氏族长夫人看重的人。 像是平白老了好几岁,太后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佝偻下去。 皇后欲言又止后应了声是,转身带上过来凑数当背景板的众人离开。 陈雨薇在离开的行列里,她全程都离的极远,若非能靠系统旁听,只怕都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榻间和大殿椅子的距离不算,两者之间还隔着一道厚厚的屏风,没点特殊手段,真就成背景板了。 “哎,什么嘛,过来一趟,什么都不知道。” “谁说不是,急急忙忙跑这一趟,结果这群太医什么都没诊出来,竟折腾人了。” “嘘,或许不是诊不出来,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吧。” “赫,这样?太后娘娘瞧着不像是” “快别说了,赶紧回宫,这件事与咱们没关系。” “是是是,你说的对,是我糊涂,竟胡言乱语。” “……” 陈雨薇低着头,手搭在夏荷小臂,此时她们距前面那群妃嫔有数丈之远。 陈雨薇靠着系统的能力,听前面那群同事各种叭叭叭。 眼看就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幸亏被聪明人叫停。 不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刚刚话语中的各种猜测不少,陈雨薇转头回望身后的建筑,觉得某些想法并不一定错。 就像是那群太医院的太医,真的诊断不出惠妃为何流产? 只怕,真相确实不好说。 “回宫吧,今儿出来这一趟,希望是最后一次。” 坐上停在门口的轿辇,陈雨薇扶住两侧把手,由着小太监们将她抬回翊坤宫。 忙忙碌碌的,走在永寿宫浪费了小半天的时间。 陈雨薇刚进殿,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不意外,是和卓和富灵阿。 这两个倒霉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找她的时候只要不在,必定是会扯着嗓子哀嚎一番。 “哎呦,额娘的乖宝贝,怎么了?”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陈雨薇笑着走到榻间,对着和卓与富灵阿招了招手。 两个小人干打雷不下雨,见额娘进来忙不迭的跑过来,一人霸占住一个位置,鬼精似的对着陈雨薇一通撒娇。 陈雨薇早就熟知她们的套路,伸手摸摸揉揉,又叫来奶娘询问,知道两个孩子已经吃饱喝足,干脆将榻间角落的玩具和话本扯了过来。 “陪额娘歇歇,额娘刚回来,下午带你们去阿哥所,好不好?” “好” 能自己找事做的孩子就是小天使,陈雨薇边看着她们,边伸手接过夏荷从小厨房端来的汤药。 汤药的味道一如既往的难喝,刚一入口便让陈雨薇起了逆反心理。 太后到底在这汤里加了什么料?味道这么冲,真想不通其他孕妇怎么喝的下去。 略带嫌弃的拧了拧眉,手中的汤匙应声掉落。 将汤碗随手塞给夏荷,“拿走,本宫今日没胃口,便不喝了。” 她有系统傍身,什么样的营养供应不上腹中孩子。 若不是怕回绝太后好意会被人记恨,陈雨薇哪里会给自己找罪受。 夏荷见回到自己手中的汤碗,眼睛一眨就要再劝,“娘娘,汤药里用的都是上好药材,您要不再尝一尝?” 陈雨薇嗤笑,“本宫平日用来补身子的不少,不差这一碗药,再说,万一喝多了药性相冲——” 药性相冲?药性相冲! 第414章 宫里日常(32) 嗖的一声—— 陈雨薇如一阵风似的从榻间跑到了梳妆台前。 夏荷:…… 夏荷被自家主子的行动力吓了一跳,想到主子如今还怀着孕……哎呦,赶紧急匆匆跟了上去。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奴婢刚刚说话有什么不妥?” 夏荷神色担忧,望向陈雨薇的目光视线像是安插了能透视身体的功能。 恨不得全身上下都给扫射一遍,生怕自己不小心,让主子身体出了事。 陈雨薇没有回话,此时的她正认认真真的盯着眼前的铜镜上下打量。 铜镜面积不大,仅能将陈雨薇整张脸蛋照进去。 且铜镜也不似玻璃镜那般清晰透亮,哪怕抛光打磨,也不能将脸上带的痘痘或者瑕疵全都映照出来。 甚至因为铜镜自带的色泽,还会让人的脸蛋无故偏黄。 明明是透析白亮的肌肤,在铜镜跟前也会失了原本颜色。 半晌,就在夏荷惴惴不安,心里已经打算尝试劝说自家主子请太医时,陈雨薇突然开口,“夏荷,本宫最近是不是胖了些?脸蛋神色也不似之前那般粉嫩透亮。” 夏荷啊的一声,干脆地摇了摇头,“娘娘的气色一如往常。” 不管怀不怀孕,只要有一颗爱美之心的女子都不会喜欢听到其他人说自己的容貌变差。 夏荷下意识的还用原来的套路回答,岂料她的匆忙神态更让陈雨薇坚定态度。 “本宫能明显感觉到,脸蛋已经不像之前细嫩光滑,”伸手不自觉摸了摸,陈雨薇语气严肃,“夏荷,你不必隐瞒,本宫只想确定一件事情。” 很重要的事,若真是如此,那不得不说皇后和太后之间的仇怨,早已化解不开。 到时候就不是陈雨薇愿不愿意掺和的事情,而是陈雨薇已经被拖进泥潭,只能尽全力自救。 主子的语气过于严肃,夏荷反应过来之后迅速镇定下来。 既然主子这般说,那肯定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同寻常之事。 夏荷双眼认真观察主子气色和裸露出来的部分肌肤。 果然,不过一瞬,便发现不同。 到底是伺候陈雨薇最久的奴婢,陈雨薇有系统加持,身材样貌变化不大,之前夏荷也是适应了陈雨薇的节奏,故而并没有将太多关注力放在这些上面。 眼下主仆双方猛然反应过来,灯下黑的计策,哪怕是用在自己身上,也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娘娘,奴婢这便差人请太医过来,您到了诊平安脉的时间,以皇嗣的名义,其他人绝不会怀疑。” 陈雨薇看着微躬身体的夏荷,满意点了点头,“去安排吧,这次算是教训,牢牢将它记在心里,再没有下一次。” “是,奴婢谨记。”夏荷转身,迅速从内室退去。 陈雨薇见人走了,自己吐了口气,迈开脚步慢慢回到榻间。 和卓和富灵阿还在玩,刚刚陈雨薇主仆闹出来的动静,并没有影响两个小人的玩闹兴致。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陈雨薇叫起脑海中的系统,“在上个任务世界已经玩烂了的招数,这次竟然被人用到了自己身上,”在后宫生存,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哪怕陈雨薇早前还瞧不上乾隆后宫,觉得不如康熙后宫有难度。 呵! 如今这把回旋镖扎的自己够狠,真打脸啊。 心里自嘲两句,陈雨薇面色不变。 显而易见,这种情况陈雨薇不是第一次遇见。 沉寂许久的系统跳出来,“系统以为宿主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察觉到问题所在。” 有点幸灾乐祸,又有些惊讶,不过系统能理解宿主这次被坑的原因。 在长久的时间里,不是所有算计都能顺利防范。 像是这次,陈雨薇显然是悠闲太久,或者对其他人太过看轻,才有了这一次的被人算计。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系统相信有了这次的无声提醒,宿主在这个任务世界,应该不会再轻易入套。 陈雨薇对系统的话嗤之以鼻,“我以为你会提醒我。 以咱们之间的关系,我倒霉,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像他们这些任务者,有着大量底牌,不是一次出事就能将人完全摁死。 系统后面还要和她继续合作,提前闹出不愉快,等到后面回了系统空间站,申请解绑后重新绑定,麻烦重重。 系统话语呆萌,“这件事就算没有系统提醒,宿主也会平安度过。” 所以,为什么要系统开口提醒?不是生死存亡的麻烦,系统才不会开口多嘴。 陈雨薇:……啧,她忘了,系统多年来占不到便宜,一向致力于看她笑话。 如今日这般,陈雨薇一介划船老手直接翻船落水,系统狠狠嘲笑还来不及,哪有空给她预警提醒。 琢磨透了系统的心思,陈雨薇懒得搭理看自己笑话的系统。 转身坐在榻间,陈雨薇对着和卓和富灵阿招了招手。 顿时,两个孩子蹭蹭爬到陈雨薇怀里一左一右地霸占住这片狭小的位置。 “额娘有事,你们两个和奶娘去偏殿玩一会儿。 等额娘忙完,咱们去阿哥所看哥哥,好不好?” 手轻摸了摸两个小人有些湿乎乎的小脑瓜,陈雨薇笑着愈发和善。 和卓和富灵阿自无不可,反正额娘只要带她们下午出门即可。 闻言,陈雨薇招手叫来门口处的几位奶娘,“带公主们去偏殿,另外,让人温水给公主们洗漱清理。 外面风大,下午去阿哥所,注意公主穿着,别着凉。” 奶娘们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两个小人顺着榻间的扶手滑落下地,随着踏踏踏的脚步声走远,人已经出了翊坤宫大殿。 大殿瞬间只剩下陈雨薇一人。 表情放松后又一次严肃起来,陈雨薇对着空气突兀地招了招手。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睛。哈,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讽刺。 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陈雨薇心里琢磨着她该还太后和皇后这两位婆媳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啧,她很冤枉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且她的身份,哪怕接连生子都不会有什么威胁性,干嘛非要往她这边送一手恶心人。 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桌面被敲响,陈雨薇抿嘴笑笑,该是换回去的。 夏荷请太医的速度还是很快,基本不过来回半个时辰,人就已经从翊坤宫离开。 而经过陈雨薇提醒,作为更加专业的太医,也迅速理解了那句药性相冲到底是怎么回事。 换句话说,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太后那碗送给后宫诸位有孕妃嫔的汤药说起。 汤药不负其名,确实滋补,且里边放了不少名贵中药,全都是利于胎儿和母子的药材。 但是,这药错就错在,太补了。 又不是一般寻常百姓,平日根本见不到什么补品。 后宫妃嫔,哪怕日常食用,都是营养充足。 好比一桶已经灌满水的水桶,再如何往里边倒水,也只会让水满溢出,不断侵染水桶周深,而不能扩充容量。 那碗汤药比一般清水可怕,它的营养若不能被人体吸收,反而还会霸道的侵蚀人体内部,造成堆积拥堵。 人的身体也不是什么都能消化,消化不了的慢慢积攒,就会形成不小的麻烦。 何况不只是有太后的汤药在那里当拖后腿,还有皇后日常赏赐和一些特意关照的膳食安排。 尽管她们会防备饮食,但基本的菜品供应(包括小厨房的采买问题),都是由御膳房一应负责。 俗话说得好,给的东西丰富,哪怕做的清淡,也挡不住其中蕴含的海量营养。 惠妃为什么短短几月不见就变了一副模样。 这就是完完全全将营养吸收进身体的后遗症。 陈雨薇因为有系统药丸在手,偶尔调理几次,身体变化并不明显,但惠妃等人没有金手指在身,啧啧啧,想到如今惠妃胖成球的模样,陈雨薇都不敢想象另外两位钮祜禄氏妃嫔会是什么身材。 锦嫔和怡贵人,应该不至于像惠妃那么不知节制。 陈雨薇暗自咋舌,同时叮嘱夏荷多注意景仁宫的动态。 哦,咸福宫的纯嫔处也不能忘记。 在看热闹方面,陈雨薇是相当专业且有丰富经验。 像这种事,做了也没什么,把柄都抓不到,还能找到凶手? 哪怕陈雨薇分析,也不过是运用头脑风暴反向推理,真让她拿出太后和皇后害人的证据,那是没有的,毕竟没人会将这种补过头的计策当成害人行为。 你觉得有问题可以不吃,太后和皇后完全是出于对皇嗣的看重才会这么尽心,怎么能辜负两人的‘好心’。 陈雨薇都能想到这件事被捅出去后太后和皇后的反应。 反正明谋就摆在眼前,不管上当还是不上当,都只能忍耐。 一面之词的臆想,当不得什么证据。 …… 夏荷对自家主子的吩咐没有异议,安排出去的人很快也给出了咸福宫和景仁宫的相关动态。 纯嫔还好,每天就在咸福宫和长春宫两宫之间跑来跑去,腹部没有明显隆起,暂时看不出问题。 锦嫔和怡贵人,两个人各自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圆润。 没有像惠妃那般吓人,可能是后面因为惠妃的事吓到,刻意控制了饮食。 但夏荷提到锦嫔与怡贵人的胎,不是很安稳,甚至景仁宫还传出熏艾的味道。 熏艾? 熏艾的作用是保胎。 五个多月就要靠着熏艾保胎,那这胎十之八九不怎么中用。 “熏艾的消息准确吗?” “不确定,只是有人隐约闻到一点。” “继续观察,别被他们发现,如今刚过永珹的满月宴,惠妃失子也才半个月,还得再等等。” 起码有了防备的锦嫔和怡贵人不能再像惠妃栽的那般轻易。 夏荷点头应是,扶住自家主子的手也不松开,而是轻轻将人送去榻间。 撑着肚子坐稳,陈雨薇侧过身子靠在立起来的软枕上,身下软绵的触感立刻让她放松许多。 时间已经来到五月中旬,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宠比拼。 御花园是竞争最激烈的地方,陈雨薇身为孕妇,自不会去那边散步,但这并不代表她喜欢宅。 这不,刚从阿哥所回来,哪怕一路都是坐着轿辇赶路,但陈雨薇还是觉得双腿累的不行。 夏荷赶紧端了盆温水进来,褪去陈雨薇脚上鞋袜,一边让主子泡脚更舒服些,一边用合适的力度替主子按摩小腿解乏。 陈雨薇这胎怀的殊为不易,基本上吃什么吐什么。 在摒弃了太后和皇后的‘好心’后,陈雨薇全靠系统药丸撑着。 如今依旧能坚挺不倒,也是有几分天赋挂在身上。 夏荷的按摩太舒服,迷迷糊糊的,陈雨薇有了些睡意。 这段时间,陈雨薇是干啥啥不行,像是白日歇息,只要没事,夏荷就会下意识的随主子安排。 手上的力度慢慢收了起来,夏荷拿出毛巾擦干陈雨薇双腿,随后将肢体抬去榻间盖上被褥。 直到做完这一切,陈雨薇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夏荷轻轻松了口气,端着水盆小步离开。 房门被再次关紧,夏荷绷直身体,让身边的小太监将水盆倒掉清理,自己边活动身体边站在一旁守门,以防某些没有眼色的过来打扰主子。 夏雨匆匆从大门进来,“夏荷姐姐,夏荷姐姐……” 夏荷往前走两步迎了上去,眼神还不断打量周围情况,“怎么回事?主子刚歇下休息。” 夏雨指了指门外,自己大口喘气,“是景仁宫。” 夏荷心里咯噔一声,“景仁宫哪位妃嫔出事了?” 夏雨拍着胸口,“是怡贵人,和锦嫔散步时摔在一处,已经差人去叫太医了。” 夏荷拉着夏雨拐去一旁角落,“摔得很严重?” 夏荷点头,“都晕过去了,地面还有好一摊血迹。” 拉着夏荷衣袖,夏雨小声催促,“姐姐快去告诉主子,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已经赶了过去。” 夏荷:……又来 “在这里守着,我就去通知主子,”夏荷转身,脚步飞快地跑进大殿。 第415章 宫里日常(33) 陈雨薇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人刚睁眼,头脑还有些发懵。 夏荷? “怎么了,可是有事?” 下意识的反应过来,陈雨薇摇摇头,在夏荷的搀扶下从榻间慢慢坐了起来。 夏荷也知道自己此时叫醒主子有诸多不妥,但无奈景仁宫那边事情紧急,主子身为主位娘娘,不能不过去。 低着头,小声将景仁宫供了出来,夏荷顺便提到了太后和皇后。 陈雨薇:…… 陈雨薇伸手捏了捏鼻梁,没睡好,她情绪有些波动,心里涌出来的躁意如今压都压不下去。 认真吸气呼吸,努力平复心情,陈雨薇招了招手,“替本宫梳洗打扮,咱们即刻去景仁宫。” 真是一天消停日子都会不过,皇后动手的欲望会不会太急了。 人走到梳妆台前坐稳,陈雨薇正对着面前的铜镜,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 “夏荷,锦嫔和怡贵人,腹中胎息是男是女,太医们还没有明确定论吧。” 起码她这边收到的消息是锦嫔和怡贵人怀胎不易,身体脉象因着时强时弱,太医们摸不准,不好轻易宣布结果。 万一错了呢? 谁敢得罪此时的太后娘娘,要知道太后盼阿哥盼的都红眼了。 先给希望,等到最后一击却是绝望,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夏荷点头,手上动作不停,陈雨薇原本散乱的头发被瞬间捋顺,“是这样,太医们说男女概率不准,锦嫔腹中可能是男胎。” 陈雨薇轻笑出声,连带着垂下来的几绺鬓发跟着飘浮摇摆。 “刚刚不是说,锦嫔和怡贵人摔到一块晕了过去。 说不准锦嫔腹中这个可能,就要变成不可能。” 事情明显是冲着锦嫔去的,怡贵人那胎是公主概率更大。 谁不知道钮祜禄氏一共下注三人,只要生出一个阿哥就行。 钮祜禄氏和太后才不管是谁生的,他们要的就是结果。 可惜这三人实在不争气,这次的风波吹起,也不知道锦嫔和怡贵人能不能顺利应对过去。 夏荷继续替陈雨薇整理妆发容色,一些胭脂水粉肯定是不能用的,但某些能提提气色的香膏凝露可以适当使用。 一通忙活,陈雨薇又换了身新衣服,这才坐着轿辇去了景仁宫。 此时的景仁宫情况比永寿宫要强,可能是提前有了防备,陈雨薇进来时,正好看到来来往往的宫人们,一个个训练有素,脸上毫不慌乱。 呦呵,看起来锦嫔和怡贵人的身体情况貌似还不错。 起码目前是没有小产,因为景仁宫的气氛虽然沉重却不压抑。 啧啧,有意思,真有意思。 眼神示意夏荷扶着自己进殿,陈雨薇伸手抚了抚垂下来的玉色璎珞,莲步轻抬,走路如微风拂面。 “请熙贵妃安” “熙贵妃” “高贵妃,娴妃” “诸位妹妹不必客气,免礼” “……” “本宫是来迟了?怎么不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锦嫔和怡贵人也不在。” 转身后撤到人群外围,陈雨薇挑了个好说话的珂里叶特姝盈,笑着询问。 “娘娘来的正是时候,锦嫔和怡贵人经太医诊断脱离险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如今还在偏殿,都欢喜的很。” 珂里叶特姝盈侧过头,帕子抵在唇边小声说话。 陈雨薇闻言,眸中溢彩连连,“脱离险境?”是不是太快了些。 从她收到消息到赶来景仁宫,期间最快不过一个时辰。 且孕妇摔跤,又是在快六个月的关键时候,怎么可能‘脱离险境’。 如果说话的不是珂里叶特姝盈,后宫着名老实人,陈雨薇都得怀疑此人别有用心。 珂里叶特姝盈:…… 珂里叶特姝盈明显反应过来自己言语中的漏洞,她抿了抿唇,又侧头看了眼人群密集的内室,“淑贵妃娘娘有所不知,锦嫔和怡贵人虽跌了一跤,但两人身下有婢女作缓冲。” 所以真正受到的冲击不大,起码没像她们想象中那般惨烈。 陈雨薇听到了与夏荷描述不同的画面内容。 不过陈雨薇肯定不会怀疑夏荷在故意乱传瞎话。 只能说这里边有夏荷不知道的事,或者说景仁宫将所有人都骗了。 “地面上的血迹呢?” 陈雨薇继续问,问的问题还和锦嫔、怡贵人相关。 珂里叶特姝盈一言难尽,“是身边的宫人来了月事,恰好撞上。” 陈雨薇:…… 行嘛,好家伙,感情夏荷巴巴送来了消息,都是假的。 不说陈雨薇如何,光是站在陈雨薇身后的夏荷就已经脸色骤变。 将传话过来的夏雨还有安排在景仁宫的探子以及跑腿的小太监都送上心里的怀疑名单,夏荷觉得等一会儿回宫,她必须得好好询问一番。 简直了,见过离谱的,但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情况直接反转,陈雨薇再一次体会到打脸的感觉。 嘶 别说,还挺疼。 身后夏荷一脸愧疚地向陈雨薇告罪,都是她的锅,没有打听好,更没有确定消息的准确性。 幸亏自家主子没往前凑,更没有说一些有的没的,不然少不得被太后记恨。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有心就能拦住。” 打探消息嘛,基本上都不知过了几手才传回来。 陈雨薇对这些消息的准确性也并非完全信任,只是当成参考。 尴尬的是,之前的参考有价值,今天的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珂里叶特姝盈听着陈雨薇和夏荷主仆两人的对话,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两句,“刚刚高贵妃娘娘因为多嘴学舌,被太后娘娘罚了三个月份例。” 就在陈雨薇进门前不久,毕竟承乾宫距景仁宫还是蛮近的。 “看来珂里叶特贵人知道不少,”陈雨薇见对方给自己卖好,笑着点了点头,“太后娘娘万分关注锦嫔和怡贵人的胎,高贵妃向来说话难听,不小心惹了太后娘娘不喜也是正常。” 且不说锦嫔和怡贵人怀孕,没怀孕的时候高鸿珊和惠妃互怼,太后也是帮着惠妃清算高鸿珊。 这一次,以高鸿珊那张无理也要辩三分的德行,估摸是拿着假消息当令箭,彻底踩坑里去了。 太后和皇后正在偏殿探望怡贵人,锦嫔就在内室床上歇息,不过因为有屏风遮挡且太后口谕,她们这些妃嫔,今日是没机会见到人了。 不过不见也没什么大问题,锦宜和怡贵人……反正陈雨薇不想接触,万一这两人出事将麻烦扣在自己身上呢。 心里想着有的没的,陈雨薇转头对珂里叶特姝盈道了声谢,转身去了不远处的椅子旁坐下。 让她站着那是不可能的,怀孕的排面得有。 珂里叶特姝盈见陈雨薇人走了,自己左思右想,干脆一道坐下。 此时,景仁宫大殿的形势有些微妙。 人群被分成了好几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来吃席。 又过了一盏茶左右,皇后扶着太后从门外走了进去。 太后没有想象中严肃,相反,太后笑的格外得意。 身旁的皇后脸上虽也带着笑容,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勉强,尤其是皇后眼角眉间,黑眼圈和皱纹密密麻麻。 啧,皇后几日不见,怎么愁成这样? “孙太医,再去给锦嫔瞧瞧,如今人平安就是,哀家不求什么,只求她们这胎都能顺利保住。” 说完,孙太医,也就是太医院院判,胡子发白的小老头诶的一声,拎着小药箱颠颠颠的跑进了内室。 与之前给惠妃诊脉时不同,所有人都在心里有了预期。 这次的事,看来最终结果不会如她们期望的那样。 哎 怎么就没摔小产呢。 大部分人心里都抱着这种恶毒心思,更有甚者,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去给两人补上一刀。 只可惜没有便利条件,也不能完全做到不被太后抓住,光过嘴瘾罢了。 等待结果的时间向来漫长,尤其是她们这些人,相当于是被人精心骗进来。 本来真心实意的看热闹,不成想自己成了其他人的热闹。 陈雨薇低头垂眸,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自己手腕。 吧嗒—— 孙太医躬着身子从内室处支起来的屏风后面走出,“恭喜太后娘娘,锦嫔娘娘此番虽动了胎气,但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无事。” 太后示意孙太医起身,她坐在榻间,身边围着一圈后宫妃嫔,“孙太医,锦嫔和怡贵人,这次受了不小的惊吓,您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务必要多多费心。” 孙太医连连应下,“太后娘娘谬赞,微臣竭尽所能。” 太后满意点头,示意身边的婢女送孙太医离开,自己反身拉住皇后的手格外亲切的谢了又谢。 陈雨薇离得远,听不太真切,只能让脑海中的系统帮忙。 好在这个时候,系统没有作妖(或者系统比陈雨薇这位宿主更想吃瓜),安安生生的替陈雨薇转播前方内情。 听着听着,陈雨薇表情怪异,“太后是不是在反讽皇后?” 什么管理后宫有功,处事公正,过来及时,无论哪一条都和如今的情况对不上。 系统赞同,“像是在阴阳怪气,皇后脸上怒气虽不明显,但呼吸急促,”显然是心里窝火,又发不出来的憋闷。 “太后和皇后这对婆媳过招,你说皇上会选择站谁?” 陈雨薇嘴不动心动,反手给系统甩了一个难题出来。 系统无愧于它的名字,直接用概率算出来,“太后” 不管如何,太后占据大义,皇上难不成还会开口反对亲妈。 陈雨薇笑笑,觉得系统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皇上会站皇后,从皇后行事就能看出一二,”如果皇上站太后,哪能丁点都不关注钮祜禄氏三人,如今这三人的胎(惠妃的不算),全是太后尽心尽责的在保。 系统不解,“太后已经认定是皇后下手,皇后如今位置不稳,皇上站皇后有什么用?” 事情泄露出去,皇后的名声直接染上一层瑕疵。 皇上最在乎的就是名声,有皇后这个拖后腿,皇上肯定会选择第一时间放弃。 陈雨薇笑的意味深长,“不让这件事暴露出去就好了。” 想保住皇后还不容易,要知道皇后可有一个天然的优势,她是皇后。 富察锦宜面对太后的咄咄相逼,忍着教养没有当场翻脸。 不过太后说的这些,富察锦宜也反驳不了。 事情确实是她做的,虽没有证据,但太后抓人,还需要什么证据? 心里想起在偏殿时太后对她说的那一段话,富察锦宜吐了口气,有些担忧自己未来的处境。 富察氏,真的能护住她和哈宜呼,让她坐稳后位? 在富察氏表态之前,皇上先一步于富察氏表态。 弘历的做法很直接,将自己从太医那边取来的求子方交给富察锦宜,并且言明自己对嫡子的期待。 富察锦宜:…… 求子方?!!! 富察锦宜眼睛瞪大,要知道她在没了嫡子永琏之后,更多的希望就是能够再次有孕生下嫡子。 只要有了嫡子,她的位置才会稳固,比起其他落入下乘的手段,还是嫡子最佳。 如今皇上竟然拿着求子方过来给她,这方子,是真是假? “肯定是真的,皇上啊,一切都看的明白。” 不管是她对钮祜禄氏下手,还是太后贪心想要后位,他都知道。 “娘娘,您真要用?”可您的身体不适合。 冬寒为难,心说早在永琏阿哥还在时主子就曾调理过身体,想要再生一子。 可惜主子的身子早年因连生三个孩子出了问题,哪怕精心调理还是不成。 后面主子事忙,也就逐渐将这件事放下不提。 如今峰回路转,主子不得不用,可这么做的风险还在,冬寒觉得,她们倒不用这么拼。 富察锦宜比冬寒看的清楚,皇上如今将方子给她,就是因为自己与太后的争斗中落入下风的原因。 皇上也不想钮祜禄氏的人将手伸到后位上,所以皇上要保住自己。 现下能保住她的办法不多,嫡子恰好是最直接有效的一种。 无论如何,富察锦宜都得尝试,哪怕她根本就不能拒绝。 第416章 宫里日常(34) “拿去太医院,让人照着方子抓药,本宫需要尽快。” 富察锦宜不给冬寒劝说的机会,直接将新得的求子方塞进对方手里。 冬寒:…… 冬寒见状,欲言又止,想开口劝劝吧没有立场,不劝吧自己一个做奴婢的,又不能眼看着主子往火坑里跳。 “娘娘,不然咱们先养养身体,等您恢复大半,到时再服用方子,也更好见效。” 冬寒尽量将话说的委婉一些,心道能拖就拖吧,不然主子的身体可禁不住这么猛烈的生子方摧残。 富察锦宜摇了摇头,“不成,时间不等人,”何况太后已经对她表示不满。 不出意外,太后肯定想要尽快将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拽下去。 为今之计,当是最快有孕,先保住后位再说其他。 至于什么身体情况,富察锦宜已经顾不得太多。 冬寒听了富察锦宜的简短解释,明白自己再如何劝说也是无用,故而干脆捏着方子离开。 冬寒需要尽快找太医院的太医确定,这道方子是不是真的管用,且尽量消除方子带来的后遗症,主要既然想用,那自己这边肯定不能拖后腿。 就这样,得了求子方的长春宫开始极其低调地运作起来。 相关口风瞒的很死,哪怕是长年关注长春宫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毕竟消息只有零星几个人知道,且这几人都不是能收买的。 慈宁宫大殿 太后不知道自己正要对付皇后之际,自家亲儿子反手给自己插了两刀。 她叫来身边婢女,小声嘀咕着该怎么处理这样一位善妒且私心甚重的皇后。 “亏的哀家当年一眼相中皇后,这么多年,真是白费哀家对她的栽培。” 才入宫几年,原本好性情的皮子就这么掉了。 太后昂着头,心里自动忽略自己本身生起的野心,一心一意的将所有过错都推到皇后头上。 身边婢女跟着附和主子言语,偶尔还会胆大妄为的上去踩两脚。 类似于那种皇后辜负太后娘娘心血,皇后心思太多难堪大任的话,张嘴就来。 太后对此很满意,连脸上表情和身体都舒缓许多。 “好了,皇后到底是富察氏出身,念着宫外家族,不像哀家,一心一意为了皇上和大清江山考量。” 太后厚脸皮似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丝毫不觉得自己送钮祜禄氏上位,也是另一个富察氏。 人啊,总是喜欢双标,什么事都是自己能做得,旁人做不得。 皇后和太后这对婆媳,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吹嘘完自己的大公无私,太后当即又想到了让自己闹心的事。 “锦嫔和怡贵人那里,还在闹?” 距离这两人在景仁宫跌倒摔跤之事已经过去数日,太后以为她们好歹出身钮祜禄氏懂得顾全大局,结果竟不成想,和自己在这里耍起了心眼子。 哼! 自己是为了什么?说断就断,是那么好做成的吗? 婢女表情有些为难,“娘娘,锦嫔和怡贵人还太年轻。 再说,滋补汤药带来的麻烦太大,她们也是被惠妃吓到了。” 有了前车之鉴(惠妃),锦嫔和怡贵人再想健康子嗣,也没有那种为此赔上性命的觉悟。 何况太后先前算计皇后,选择顺水推舟就已经表明,锦嫔和怡贵人日常所用的吃食都有问题。 那只要不是傻子,锦嫔和怡贵人都会选择拒绝。 太后觉得锦嫔和怡贵人矫情,心说滋补汤药岂是能断就断,那是她交代钮祜禄氏特意寻来的好方子。 “惠妃之事,不过是哀家一时不察,没想到皇后会直接动手。 眼下锦嫔和怡贵人包括吃用全是哀家负责,身边又都是她们自己人,怕什么?”难道自己还会害了她们两个不成。 婢女:……虚伪的微笑 “娘娘,奴婢会让人好好劝劝她们,好歹也要为了腹中子嗣着想,”哪能因为之前吃太多出了事,如今就狠得下心不吃不喝的强行控制。 太后点头,“你说的是,该好好劝劝她们。 哀家也是钮祜禄氏出身,如何会在这方面坑害她们。 让她们放心,一应吃用都有太医,不会出事的。”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今太后最在乎的是什么,那就是锦嫔和怡贵人的腹中子嗣。 至于锦嫔和怡贵人生完之后身体如何会不会有碍健康? 太后不能说漠不关心,但肯定关注的比较少。 甚至在太后的预想下,只要锦嫔和怡贵人两个人,其中能有一个顺利生出阿哥,就算完成任务,人没了都能接受。 这也是太后哪怕知道一直滋补过度会导致惠妃情况再次发生,但太后依旧坚持继续给两人滋补的主要原因。 反正只要腹中子嗣健康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 “是啊,都是次要,因为太后和家族想要的就只是一个阿哥。” 景仁宫偏殿,示意婢女将送来的汤药直接倒掉的怡贵人说话时面无表情。 呵! 早就知道家族是什么德行,她还在期盼什么? 再说太后,就更搞笑了。 说是钮祜禄氏的姑奶奶,实际上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旁支。 有一个好姓,再加上先帝时期只有皇上这么一位还活着的满军旗阿哥,不然皇上如何顺利上位。 如今不是以前战战兢兢的小格格,倒是有底气指责她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钮祜禄氏这个姓氏。 怡贵人心里越发不爽,尤其她认为自己虽是旁支却也正经八本出身钮祜禄氏,太后算什么东西?! 真是一朝翻身做主,狂的简直没边。 “小主,如今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采薇也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但有什么用呢。 家族明显和太后是一伙的,连惠妃这位嫡支都是能舍就舍,小主和正殿的锦嫔?旁支出身,还不如惠妃贵重。 怡贵人不想随了他们心思,真不管不顾的吃吃喝喝,这个孩子出生之日,就是自己身死之时。 低头摸摸肚子,怡贵人艰难起身,“想让我低头,也要看看我愿不愿意。 采薇,日后我和你的饭菜换着食用,不管如何,我们都得先活下去。” 尽管食用婢女餐食有些委屈,但怡贵人实在遭不住太后投喂。 身体早已经开始走样,没有惠妃吓人但也不遑多让。 这种情况继续吃太后安排的食谱,怡贵人得多想不开。 怡贵人这边打定主意,主仆两人是琢磨再琢磨,都不想将自己这一条小命过早的填进这样的后宫。 再说,怡贵人这胎多半是个公主,怡贵人还想生儿子。 倒是和怡贵人一墙之隔的锦嫔,比怡贵人更懂得牺牲。 当然,这也与锦嫔腹中所怀是个阿哥有关系。 阿哥呢,多金贵啊。 锦嫔被婢女扶起来,低头努力吃着太后精心准备的各种膳食。 与惠妃相比,锦嫔没有胖的突出,但与未孕前相比,锦嫔还是胖了好几圈,起码那即将生产的孕肚就无比吓人。 作为锦嫔贴身婢女的芙苓就曾劝过自家主子,可惜没什么用。 锦嫔摸着已经足够大的肚子,满是横肉的脸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清秀,“今日膳食有些油腻,让小厨房的奴才注意些,晚上换些口味。” 说完,不小心打了个饱嗝,锦嫔有些尴尬,捏着帕子捂了捂嘴,示意芙苓离开。 “娘娘,奴婢进殿时,注意到隔壁怡贵人还未用膳,您”要不要也学一学对方,晚膳就先别吃了。 芙苓小心翼翼地觑一眼自家主子,心跟着话音提了起来。 “还未用膳?果然怀了公主,就是比不过本宫的小阿哥。” 锦嫔压根没联想到芙苓的话是在提点自己,她直接将思维发散到了公主和阿哥谁更重要的问题上。 不过公主和阿哥,这还用说?光是看着太后娘娘对景仁宫的照顾就一清二楚,她的景仁宫主位,谁都不能撼动。 芙苓:……还挺得意,完全理解错自己意思了呀。 芙苓无语,但这话已经是她能说的最直接语气,再继续下去,嗯,芙苓是不可能干的,她很惜命。 恭敬着将锦嫔用完的膳食一点一点撤桌端走。 芙苓又端来温水伺候锦嫔洗漱,因为最近需要休养保胎的缘故,锦嫔连日常出门去景仁宫小院内的活动都取消了,足以见得对自己这胎有多看重。 只是再看中,也不及有命生没命养。 芙苓低头垂眸,每次从内室出来,她心里想最多的,就是那些过来诊脉的太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怜悯神色。 主子,怕是一直都在被太后娘娘制造出来的假象蒙在鼓里。 …… 六月,天气再一次热了起来。 陈雨薇挺着几个月大的肚子,直接将在屋待不住,在外不想待的精髓展示出来。 偶尔和夏荷吐槽都是问什么时候去圆明园避暑。 哪怕不去圆明园,去行宫也可以,她真的不挑。 反正比起热冒烟甚至有些像蒸笼的紫禁城,哪里都好。 夏荷端着冰盆,里边的冰块已经被凿裂开。 “娘娘,目前还有没有相关动静,”皇上不提,皇后不提,太后不提,后宫三巨头个个老实的很。 将手上的团扇使出风火轮的效果,依旧挡不住陈雨薇鬓角额间的汗珠。 说汗珠珠泪如雨下那是有些夸张,但陈雨薇流下来的汗珠确实不少。 孕妇苦夏,而且像陈雨薇用冰块,还不能无节制,这就导致翊坤宫的温度实际上并不比外面低多少。 陈雨薇还比较得宠,偶尔弘历过来还会让吴书来多分些冰块,换成其他人,日子过得更惨。 当然,后宫这么惨,谁过的不错呢?自然是景仁宫。 景仁宫可是有双孕妇在,何况太后又非常关心,其他人哪里能比得上。 “再在后宫待下去,今年说不准要晕过去几个。” 示意夏荷给自己端一杯解暑纳凉的酸梅汤过来。 陈雨薇闷头喝了一口,心里的火顺势压下去不少。 夏荷见杯盏没了,连忙补上。 “去偏殿将和卓与富灵阿喊来,好歹大殿凉快些。” 冰块尽量节省一点吧,如果今年夏天不出门,日后用冰块的时间多的是。 夏荷点头应是,不过一会儿,和卓与富灵阿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大殿。 陈雨薇:……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为自家两个女儿的过分活泼而担忧。 清朝的公主不好当,尤其陈雨薇不是没生过女儿,在上一个任务世界,陈雨薇两个女儿,一个嫁去蒙古,一个嫁入京城,过的都还算不错。 但眼下这两个,啧,陈雨薇拿捏不住孩子们的心思。 算了,等大一些再说,有些话,太早下决定并不好,何况乾隆时期,蒙古也不需要再像大清开国时那样维系关系。 没记错的话,乾隆几个成年女儿,留在京城的不少。 哪怕嫡公主被指婚蒙古,实际上也是婚后在京城的公主所生活,直到死亡。 从这点看,生在乾隆期的公主,会比康熙期更幸福一些。 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到底,公主只能算得上是大清的一种政治资本,用得上,拿过来用,用不上,随意打发。 “额娘,额娘?” 富灵阿趴在陈雨薇腿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陈雨薇回神儿,伸手揉了揉富灵阿的小脑瓜,“去玩吧。” 富灵阿扭头看了眼玩的正嗨的自家亲姐姐,摇头道,“额娘,我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夏雨急匆匆送来好消息,再过半个月,皇上会带后宫众人去圆明园避暑。 哈? 刚出来的消息? “为什么现在有动静了?” 陈雨薇反手将富灵阿搂进怀里,这孩子刚刚往外探头差点从榻间栽下去。 夏雨摇头,“奴婢只知消息是从长春宫送出来的,皇上刚刚去了一趟,人还没有出来。” 夏荷接话,“是皇后娘娘提了?” 陈雨薇点头,“有可能,皇后自从景仁宫事后就一直低调,这次提了避暑,可能想躲清净吧。” 毕竟以景仁宫目前的情况,锦嫔和怡贵人七个多月的肚子,不可能大老远的跑去圆明园避暑。 第417章 宫里日常(35) 锦嫔和怡贵人不去,那么作为两人实际监护人的太后,为了两人腹中皇嗣安全,肯定也不会去。 太后有多关注景仁宫的情况,只要是后宫中人都一清二楚。 这一次,皇后或者皇上,选择此时去圆明园避暑,大概率是为了避开太后。 可是为什么要避开太后? 陈雨薇不理解,虽说最近太后总是找皇后麻烦,但皇后手段多强啊,对于这些小小刁难,轻松化解。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躲出去,除非其中还有一些她自己不知道的事。 摸了摸下巴,陈雨薇又问夏雨最近宫里有什么传言。 传言? 夏雨和夏荷表情微妙,貌似最近宫里还挺安生的。 唯一的问题,夏雨忽有所感,“有关皇后娘娘的传言倒是不少。” “主子,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话,没有实质证据,”夏荷补充,说完又小心地曲着手指了指窗户外面。 陈雨薇闻言哦的一声,明白了,是慈宁宫搞的鬼,目的就是想败坏皇后的名声,将皇后拉下水。 “皇后管理宫务,没有派人处理?”陈雨薇反问一句,自己顺手拍了拍怀里的富灵阿,让这孩子快些离开。 陈雨薇怀着孕,负担还是太重,尤其富灵阿重量不轻,完全压在身上,时间久了之后便有些喘不过来气。 随着富灵阿走远,陈雨薇身体顿时轻松不少。 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夏荷,等待对方开口回答。 夏荷也没让陈雨薇的好奇心落地,耐心解释道,“皇后娘娘出手两次,但都治标不治本。” 人虽然抓了,流言依旧还在,皇后到底不能将宫里的人都抓完,再说,罪魁祸首还在,抓再多传话的炮灰有什么用。 皇后只要不能将慈宁宫的那位彻底摁下去,这流言蜚语,怕不会有停歇的时候。 夏荷的话让陈雨薇忍不住发笑,不是笑皇后处事不够果断,而是笑皇后这位正经皇家儿媳不好当,尤其还碰到一位同样私心甚重的婆婆。 “唔,这样的话,那本宫能理解皇后为什么要去圆明园。” 以退为进,留下太后在宫里搞事,反正哪怕最后捂不住闹出来,只要皇上没有起废后的心思,那太后就一切白费。 皇后也是觉得自己劳心劳力得不到正经回报,这才转身换了一条路线重新走。 “下去忙吧,咱们翊坤宫肯定是要去圆明园,将会用到的器物都收一收,整理好将名单递给本宫。” 夏荷、夏雨齐齐点头,“是” …… 三日后,后宫众人动身,随同弘历一道起身前往圆明园避暑。 如陈雨薇所言,这次去圆明园的人选基本能覆盖大部分妃嫔。 除了一些不受宠的答应、常在,就剩下景仁宫的锦嫔和怡贵人以及慈宁宫的太后娘娘。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呢。 坐在出京的马车上,陈雨薇忍不住闭目养神。 身侧,充满好奇心的和卓和富灵阿正扒拉着窗边往外张望。 因为要从紫禁城出来,哪怕已经有官员暂时清理了京内长街,但队伍周遭还是围了不少过来观望的京城百姓。 和卓和富灵阿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看哪都新鲜,活像两只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个不停。 陈雨薇:…… 陈雨薇有些好笑,这两个孩子,包括早前出生的永琥三个,都没赶上好时候,能出宫的机会更是屈指可数,不过想到弘历本人是个喜欢吃喝享乐的主,嗯,好好长大,不怕后面没机会出宫。 “快回来坐好,等到了圆明园,额娘让人带你们出去玩。” 圆明园经历过两位帝王的扩建,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家园林,里边的假山美景多到数不胜数。 陈雨薇可是听说,哪怕再挑剔的人,在圆明园住上几个月都不会腻。 和卓和富灵阿坐在软垫上,乖巧地应了声是。 两个人都被私下提醒过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对着陈雨薇随意扑过来。 陈雨薇的腹部已经隆起,该有的孕期反应也都存在。 和卓和富灵阿明年要去公主所生活,早已经尝试着学习一些宫里规矩。 毕竟身为大清的公主,她们的生存压力要比几位阿哥更大。 “额娘,圆明园里有什么?女儿能做小船吗?” 和卓因着今年去御花园池塘,坐了一回乌篷船便念念不忘。 可御花园的池塘太小,里边又种满了半池多的荷花,哪有给她做船玩的地方。 如今去圆明园,和卓最在乎的就是池塘小船。 陈雨薇伸手揉了揉和卓的小脸蛋,“放心,圆明园里什么都有,还有和卓从来没见过的大湖。” 没记错的话,蓬莱洲四面围水环绕,是圆明园中有名的清修之地。 到时她让人领着和卓和富灵阿到处玩玩走走,也不怕两个孩子无聊。 “额娘,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富灵阿也凑热闹,眼睛扑闪,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看的人忍不住心痒痒。 陈雨薇当即将圆明园里会有的各种景致都描述出来。 包括牡丹亭,桃花园,还有百兽园等等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圆明园一开始就是按照皇家后花园的标准建立。 圆明园比御花园大了不知多少倍,那该有的东西肯定不缺。 和卓和富灵阿听了额娘的话,连连发出惊叹之声。 她们如今已经被陈雨薇彻底调动出了对圆明园的向往。 哇,面对这么一个好玩的地方,她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马车上传来阵阵愉悦的笑声,声音虽传出不多远,但依旧能通过外面行走的宫人送送进不同人的耳朵。 马车行驶在陈雨薇前面的皇后,就听到了动静。 不过皇后这个时候心情也挺好的,之前陈雨薇不是猜测皇后这个时候提出去圆明园避暑,是打算以退为进,避开搞事的太后。 事实上,陈雨薇猜对了,但没有完全正确。 因为皇后躲避太后是一层原因,其中最主要的还是皇后怀了身孕。 不到一个月,甚至只有二十天左右。 由此可见皇上送给皇后的求子方,是真的管用。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人将皇上请来。 弘历自然也很开心,有嫡子对他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夫妻两人商量一通,这才有了后面去圆明园的事。 此次圆明园,明为避暑,实则养胎。 皇后的胎,可以说至关重要,它不仅关系着富察锦宜能不能坐稳后位,还关系着太后会不会继续针对她。 趁着皇上对她还有些感情在,富察锦宜说什么都要拼一把。 等到这胎顺利落下,只要是阿哥,那富察锦宜可以肯定,自己之前做过的所有事都会被皇上一笔勾销。 “淑贵妃真有心情,不像本宫,狼狈离开。” 叹了口气,富察锦宜顺着被颠起来的窗帘看向外面。 远处的紫禁城已看不太清,他们这次说的很好,但到底是斗不过太后才会离开。 太后,富察锦宜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在福晋时期和太后相处不错,怎么入宫成了皇后就不行了,真的只能共苦不能共富贵? 野心这种东西,在权势的滋润下,成长迅速。 她们这对婆媳是不能再回到原本的相处模式,或许可以见面装一装,但内心里,怕是到了恨不得已经将人摁死的地步。 摇了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又乱七八糟的情绪甩走,富察锦宜笑笑,让冬寒给她取些糕点吃食过来。 这次有孕,纯粹是依靠外物。 太医院的太医明确表示,这道方子没什么问题,唯一可惜的是,对母体的营养消耗过度,需要时刻补充调理。 富察锦宜的身体本就不好,如今再次怀孕,负担更重。 没办法,富察锦宜只能双管齐下,保胎药滋补药喝着,吃食糕点用着,为的就是保住腹中子嗣。 至于身体补过的后果亦或者身体没补好的后果,富察锦宜压根就不去想。 在富察锦宜心里想七想八的功夫,冬寒已经将食盒打开,里边做好的糕点被摆放在小八仙桌上。 富察锦宜借着坐车的便利,捏起一块送进口中咀嚼。 因为太过干硬,富察锦宜还需要喝水润喉,顺便将食物送进肚子。 冬雪见自家主子吃的这般难受,赶紧伸手拍了拍后背帮忙顺气。 反胃的恶心让富察锦宜忍不住想要将腹中的食物吐出来。 一边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角,一边示意冬寒赶紧将用完大半的糕点吃食撤桌,富察锦宜靠在身后的车厢上,适当平躺,让自己的身体能舒服一些。 真是不得不说,孕初期离宫短行,太遭罪了。 幸亏圆明园是皇上的地盘,不怕太后往圆明园伸手,她自己也能趁机好好休养,争取将身体养回来。 吐了口气,富察锦宜嘴角微微一笑,闭目养神。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因着圆明园在城郊的位置,等到众人抵达目的地时,天上的太阳已经有些西斜。 这是皇上特意交代的结果,车上还有三位孕妇,陈雨薇和富察锦宜在弘历心里所占比重不小,那马车赶路,自然是怎么小心怎么来。 这次,陈雨薇住的是武陵春色,原本叫桃花坞,如今被弘历改了名字,不仅面积大了好几圈,连周围景致都多了几分。 当天到的晚,陈雨薇也没心情欣赏园里美景,而是让人赶紧给她卸妆梳洗,吃了晚膳便早早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睁眼,陈雨薇才从夏荷嘴里听说,昨天皇上没有去长春仙馆陪皇后,也没有留在九州清晏独自入寝,而是去了陆雪凝所在的碧桐书院歇息。 哈? 陈雨薇听完消息,人都惊呆了,这陆雪凝如今才十四岁,弘历简直禽兽。 “去的是陆贵人那边,不是同住一起的纯嫔处?” 陈雨薇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在得到夏荷肯定回答后整个人分外无语。 去年陆雪凝进的宫,压着满清选拔秀女的最低年限,如今不过一年,还是位没长开的小萝莉,弘历的口味什么时候退化了?这不是康熙晚年时喜欢的款式吗?娇娇弱弱白幼瘦。 陈雨薇心里吐槽,面上示意夏荷继续往下说。 夏荷:……还咋说啊 夏荷只能把陆雪凝早上扶着腰去长春仙馆的情况,以及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自家主子。 甚至担心主子听得不够清楚,她还适当的还原了当时的画面。 陈雨薇:…… 如果不是这件事太跌破三观,陈雨薇还是挺想看热闹的。 但无奈的是,陆雪凝看着小,长得也很娇娇小小,日常请安的时候,陈雨薇都只把对方当小孩,眼下干脆成了竞争对手,还挺魔幻。 “陆贵人初次侍寝,你选些不错的贺礼送过去。” 之前陆雪凝进宫后就一直没侍寝,属于有名无实的妃嫔。 如今将名分坐实,除陈雨薇这种经历太多世界的觉得别扭,其他人都接受良好。 毕竟是封建社会,大家伙儿从小被各种被洗脑,像眼下这种情况,简直小意思。 夏荷点头称是,抬头见自家主子情绪不佳,聪明的没有继续言语,而是转身离开的同时又帮忙拦了后面一些零碎小事。 在圆明园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开心,何况武陵春色的美景数一数二,陈雨薇每日打起精神,带着两个女儿到处游览,一个人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与之相对的,就是在圆明园中异军突起独获盛宠的陆雪凝陆贵人。 哦,陆雪凝虽然还是贵人,但因为她伺候的不错,已经被皇上赐了封号。 庆,有喜庆的意思。 寓意浮于表面但也是封号,起码身为当事人的陆雪凝很开心,日常被人偶遇都是一副欢欢乐乐的模样,任是谁见了都得说一句恭喜。 陈雨薇碰到陆雪凝几次,两人交集原本不多,但架不住陆雪凝喜欢得瑟啊。 瞧着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模样,陈雨薇无数次不理解为什么弘历会偏爱对方。 莫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或者陆雪凝本事了得,足以让弘历爱不释手,舍不得放开? 第418章 宫里日常(36) 事实上,不理解的何止是陈雨薇,跟过来圆明园的大部分妃嫔都不理解。 这时候的陆雪凝有什么,皇上为什么会喜欢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有更激进的,甚至企图通过绝食将自己饿的瘦弱一些,毕竟陆雪凝的容貌长相,就是一个小萝莉,她们想和对方争宠,总要各种办法去尝试一番。 结果自然是没有收获,身体饿了几天实在受不住,只能放弃这种办法,含泪继续吃吃喝喝。 不过这些小事,倒是给陈雨薇的圆明园生活增加了许多有趣的笑料。 偶尔夏荷闲暇时讲出来的时候,总能将陈雨薇震在原地,不断刷新三观。 甚至陈雨薇还会感慨,是不是皇上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不得不委屈自己,去宠幸陆雪凝。 嗯,想法是合理的,但皇上之所以是皇上,那就说明帝王很少有让自己受委屈的时候,尤其弘历还是一位比较自私的皇上,更是达不到为何要如此牺牲的地步。 “呵,真有这种理由,那么被皇上如此珍重的妃嫔们就该好好想一想,自己能不能承受住来自皇上的爱重。” 今天为了情谊皇上牺牲甚大,日后皇上需要你去牺牲,该怎么办? 皇上是不可能吃亏的,哪怕吃亏,也会在其他方面找回来。 陈雨薇去过这么多的任务世界,发现越是在封建社会,在面对这种自身本就位居高位的男子时,这些男子们都有一种谜之自信和自负的心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这些人谈感情甚至不扯上关系。 不过这种情况往往很少发生,反正包括陈雨薇自己,基本上大部分都是一种与对方纠缠不清的局面。 不过陈雨薇经历的多,懂得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尽量让自己的利益能最大化。 甚至躲不掉可以,但不能让自己陷进去太深。 原因便是对方想要的代价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陈雨薇想要什么全靠自己去争取,才不会选择依靠这些人达成,有些类似于那种小便宜可以占,天上掉馅饼必须避开。 夏荷手上替陈雨薇打着油纸伞遮阳,边提醒陈雨薇小心被晒,“主子,咱们还去蓬莱洲吗?” 今日天气好,但头顶的太阳还是热。 原本陈雨薇想带两个盼望许久的闺女去蓬莱洲坐船玩一圈,不料两个闺女早早地跑去永琥那边还没回来。 眼下陈雨薇就在小院桃花树底下的阴凉处坐着歇息,身边偶尔有风吹过,微热的气流中带着特属于桃林的清香。 “去,留在院里太热,咱们走一圈,就当遛弯。” 陈雨薇抬起手,借着夏荷的力道顺利起身。 轻薄的丝绸夏装穿在身上,不仅将陈雨薇的好身材完全展露,还把已经隆起的腹部衬了出来。 陈雨薇有些费力地托了托肚子,脸上虽无脂粉,却并不爽利。 还是天太热了,脸蛋脖颈处的小汗珠一颗接一颗的冒。 陈雨薇不过出来一会儿,手中的鸳鸯帕就湿了个透彻。 哎 “这日子实在难熬,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凉下来。” 夏冬两季是宫里最难过的日子,陈雨薇不管待了多久,都不能适应。 心里暗自嘀咕下一回选任务世界,一定要避开这样的封建社会,起码去几个科技树已经点亮发达的地方,好好放松一番,不然再这么坚持下去,她都快忘记生活条件便利是什么模样。 夏荷心疼,转头说了句小院里的冰块还剩下一些,等晚上回来就取出来摆上。 至于冰块全被用完之后该怎么办?夏荷已经想到如何收买圆明园的内务府,让这些人给他们分一些冰块出来。 最不济还有皇上身边的吴书来可以联络利用,总不能让自家主子怀孕还受罪。 “嗯,取出来吧,不够用就再多支一点银子,不用在这方面节省,咱们每年过来圆明园的时间不多,这里又住着许多奴才,尽量不和他们起冲突。” 比起紫禁城,她们在圆明园的开销一向都属于超支。 毕竟圆明园养着这么多奴才,肯定涉及到某些不方便多谈的弯弯绕绕。 她们虽然是以主子身份过来,但奴才们想活的好,只能往上扒拉。 吃穿用度,只要在圆明园,哪怕一杯白开水都需要花银子。 也是幸亏陈雨薇不缺钱花,不然想在圆明园过的舒心,可不容易。 夏荷点头应是,“主子放心,奴婢已经交代好他们,咱们翊坤宫向来出手大方,那些奴才心里也更愿意来武陵春色当差。” 包括一应吃用,她们这头肯定是头一批次的好货,比高贵妃和娴妃超出一节。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利字当头,谁能对这样的好处不动心。 莲步轻起,脚步飘逸。 陈雨薇带着人,到底还是去了位于圆明园角落的蓬莱洲乘船游湖。 尽管只有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几个儿女都不在身边,但陈雨薇这趟旅程还是玩的足够尽兴。 当然,如果在回来的时候,没有碰到请贵人就更好了。 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撞上坐着轿辇出门的庆贵人,双方不得不再次产生交集。 庆贵人是去九州清晏的,这些日子去的频繁,原本单纯懵懂的小萝莉就像打了催熟剂似的,人瞬间成熟起来。 看着脸蛋娇艳,身材凹凸有型的庆贵人歪歪扭扭的向自己行礼问安,陈雨薇心里只想问候搞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弘历。 “庆贵人,别让皇上久等,还是快去九州清晏吧。” 陈雨薇一脸假笑,客套两句直接送陆雪凝离开。 陆雪凝得意地看了眼陈雨薇,一脸矜持地点点头,“嫔妾多谢淑贵妃娘娘体恤,这便告退。” 说完,陆雪凝上轿。 陈雨薇示意夏荷先让小太监们避开,停在原地目送对方走远。 “呸,惯会装模作样!” 夏荷啐了一声,横了一眼自己身后已经模糊的背影。 陈雨薇呵呵一笑,“气什么,人家正得宠,像本宫这等老人是该多让着些。” 摆弄着手上绣着花朵的帕子,陈雨薇话说的轻飘飘,但夏荷却不敢将其当真。 眼睛一转,夏荷提到了长春仙馆的皇后富察锦宜。 “皇后闭门不见外客,不一定是因为庆贵人。” 富察锦宜又不是恋爱脑,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脑残事。 夏荷挠了挠头,“主子,消息已经在圆明园传开。 虽然后面皇上训斥了庆贵人,也去长春仙馆探望了皇后娘娘,但”结果没变,需要去长春仙馆的日常请安取消,庆贵人依旧御前得宠。 陈雨薇轻嗤一声,“不对,皇后不可能会因一个小小的庆贵人和皇上呕气。” 庆贵人的份量哪有那么大,她都没得到过这种待遇,庆贵人一个包衣旗出身,还没有子嗣,凭什么? 曲起手指敲了敲轿辇把手,陈雨薇对着夏荷招了招手,“差人多盯着些长春仙馆的宫人。 最好,让人弄一份长春仙馆的日常膳食名单。” 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嘶 还是先确定再说,随着她的介入,事情已经变了模样,没准皇后命好,提前有了好消息。 夏荷低声应是,转头就将这件事迅速安排下去。 不过数日,陈雨薇就收到了有关于长春仙馆的膳食名单。 伸手弹了弹写满字迹的纸箱,陈雨薇叹了口气,“等到回宫,咱们就得给皇后娘娘准备一份大礼。” 好家伙,皇后真来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 膳食名单的各种菜品,若仔细探查,便能看出上面刻有孕妇人专用几个大字。 啧啧啧 她们才来圆明园几天,也就半个多月不到一个月。 皇后在圆明园怀上身孕的概率极低,很大可能是在宫里怀上,然后借着圆明园避暑的机会出宫养胎。 那皇后怀孕的时间,怎么着也得有小两个月。 如今七月,他们八月中上旬回宫,若谨慎一点,将中秋宫宴直接安排在圆明园,那皇后就能孕满三个月,稳固胎息。 皇后,真得可以啊。 陈雨薇笑了,笑的格外灿烂,一方面是为自己猜对觉得惊喜,一方面又为宫里的太后感到悲哀。 皇上差不多是彻底站在了皇后这方,太后这养儿子的手段不行。 虽说弘历是被裕太妃养大的,但裕太妃也没拦着弘历见太后,何况太后养着裕太妃的亲儿子,双方投鼠忌器,不可能埋雷。 但就这样,太后在皇上心里占据的比重还是不够大。 尽管这一会的太后,确实私心比较重。 “主子,这份大礼要多大?” 夏荷心跟着发颤,完全不懂自家主子为何发笑。 陈雨薇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夏荷,“你自己瞧瞧,可发现什么?” 夏荷伸手接过,眼睛盯着纸张上面的字迹,不过一会儿就变了脸色,“皇后娘娘有喜了。”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是啊,谁都没想到,但这件事,极可能是真的。 别忘了,庆贵人去年能进宫,是因为太后娘娘。 这一次,太后娘娘和景仁宫两位钮祜禄氏妃嫔都没过来。 那么庆贵人的作用,便至关重要。” 或许,皇上宠爱庆贵人,还有就是为了迷惑宫里的太后,让太后没有精力关注圆明园的皇后。 至于皇上为何会为皇后牺牲这么大,那就只能问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 不过无外乎利益两个字,如今皇后和富察氏值得皇上这么付出,等到富察氏势弱或者皇后失去作用,皇上肯定也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夏荷被自家主子分析的内容吓的一愣一愣。 好半晌,夏荷磕磕绊绊的理解了其中蕴藏的各种阴谋诡计。 然后,夏荷灵机一动,觉得她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搞事。 搞事? 陈雨薇摇头,“不划算,”不管是将消息卖给庆贵人还是送给宫里的太后,对她们都没有好处。 与其让钮祜禄氏上位,还不如继续让富察锦宜占着后位。 起码陈雨薇对富察锦宜感观不错,对钮祜禄氏就不怎么样。 要知道这次圆明园避暑,惠妃也跟着大部队过来了。 结果好嘛,这人还以为自己是早前紫禁城的重点保护对象,无时无刻不在作妖,在众人跟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估摸皇上应当是在庆贵人和惠妃两人之间考虑过。 皇上最后选择了庆贵人,胖美人彻底败给白幼瘦。 嗯,顺着这条思路想下来,陈雨薇基本能捋顺这段时间圆明园发生的事情及其背后牵扯的一些内幕情况。 唔,还是和她没什么关系,老老实实养胎等生产吧。 很是干脆地甩了甩头,陈雨薇继续专注自己,吃喝玩乐。 争取在圆明园待的这段时间玩够本,哪怕天热的不行,但该出门还是出门,连带几个孩子一起,基本上圆明园中的热门地方都有他们母子几人的身影。 一家六口,直接里里外外地将圆明园逛了个遍。 期间,弘历过来武陵春色还劝过陈雨薇不要表现的太高调。 怀着孕呢,弘历自觉自己顾不上,生怕陈雨薇出事。 陈雨薇对此只能表示好意心领,但难以从命,她心里有数。 且陈雨薇身边跟着的这群宫人又不是摆设,谁敢光明正大的给她使绊子,自己一个汉军旗妃嫔,能威胁谁? 陈雨薇这里过的有滋有味,皇后那边养胎安心,唯有纯嫔苏静彤过的凄惨,谁都想不到还有一个,真是天生的小透明体质。 且纯嫔更惨的还是自己和庆贵人住在同一个地方。 皇上每次过来,都是路过房门不入,而转头去庆贵人的偏殿歇息,纯嫔为此没少生闷气。 之前纯嫔还打着将肚子里的孩子交给皇后抱养的想法。 可皇后先前还有些委婉暗示,眼下是丁点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纯嫔目前还在皇后不见外客的名单上面,连和皇后见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啧,怎会如此,自己忙活一通,似乎什么都没做好,该找谁说理去。 第419章 宫里日常(37) 八月初 圆明园里的温度降了一些,过了七月酷暑之后,众人变得更加放松。 得益于陈雨薇带着几个孩子到处游玩的经历,其他宅在小院的妃嫔也有了游玩的心思,平日出门的次数明显多了些。 出来的人多了,总会碰上一次两次,而见面一多,哪怕平日在宫里并不熟悉的人也能说上两句客套话。 一来二去,众人都发现后宫关系突然和谐不少。 当然,这也可能与众人都不得宠,只陆雪凝一人遥遥领先的得意有关系。 毕竟之前在宫里都是对手,大家伙儿见面不翻白眼已经算是克制,哪会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 如今在圆明园,大家伙儿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哥不嘲笑二哥,还是能借机缓和双方关系,当一个塑料朋友。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不多见,众人还是有心气在的,以免回宫之后继续翻脸,大家全部点到为止,默契度爆表。 “听说了吗?这次中秋节宴,皇上要在圆明园办。” “怎么没听说,消息在圆明园传的到处都是。 不过说来奇怪,往年都在宫里,甚至先帝孝期也是,怎么今年要在圆明园办? 朝堂那些大臣们过来多不便利,”再说圆明园办节宴没毛病,可太后还有两位有孕妃嫔在宫里,总不能不管吧。 换句话说,两位妃嫔小妾可以用子嗣当借口随意安排处置,但太后不行,大清以孝治天下,弘历可不能冒这个风险给自己本就不好的名声再涂上一层壳子。 “嘘,你快小点声儿,别乱说话,”有妃嫔赶紧出声打断,“这次留在圆明园有特殊考量,太后娘娘已经同意到时从紫禁城赶来参加节宴,你啊,什么都不知道。” 被莫名其妙怼了一通的妃嫔:…… “呵,我是不知,就你知道,也没见你说出个辛丑子卯来。” “嘿,你这是什么话,就是嫉妒。” “嫉妒?真是好笑,姐姐又不得宠,我嫉妒什么?” “……” 吵吵嚷嚷的,陈雨薇这头还没听完,远处的几位妃嫔就互相追闹着跑远。 望着已经消失的对方背影,陈雨薇幽幽感慨,“那些都是皇上来圆明园时,新纳进来的几位妃嫔吧。 花一样的年纪,看起来活泼开朗,真让人羡慕。” 夏荷扶住自家主子手臂,笑着介绍刚刚跑过去的几位妃嫔背景。 “是圆明园出身的宫女,不过得了皇上几次垂怜,便以为自己攀了高枝。 整日没头没脑的在园子里到处乱撞,也是其他主子娘娘不计较,不然哪能像如今这般松快。” 放在宫里,指不定怎么苟着或者还想尽办法从乾清宫的围房出来,得了名分去后宫当正经妃嫔。 哪会像圆明园这种,就差一对翅膀能飞上天。 陈雨薇转身,隆起的腹部越发明显,她单手托住肚子,踏着地面落下的光线,一步一步地朝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松快些也好,像她们这些人,怕是不好随皇上回宫。 没有宠爱,又是主子,在圆明园可不好生活。” 毕竟想在皇宫生活的好,宠爱和银子必不可少。 对于不是皇宫胜似皇宫的圆明园,必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上下旨,这次中秋节宴会在圆明园举办。 准备准备,皇后怕是憋不住了,想和皇上一起放个大招出来。” 到时借着普天同庆的日子,皇上直接宣布皇后有孕……啧啧,陈雨薇已经能想象的到太后会露出来的难看脸色。 哈哈哈哈哈,好玩,真有意思,亲婆媳斗法,亲母子耍心眼,果然是一入宫门深似海的皇家,换成其他高门后院,哪里能玩的这么花。 夏荷心里当然明白自家主子说的准备是什么,不过是恭喜皇后怀孕的贺礼。 原本这份大礼应该回宫才能安排上,但无奈皇上一心想要保住皇后和皇嗣,且一点风险都不愿意让皇后承担。 这不,连中秋节宴都安排在圆明园,生怕皇后孕期不满三个月,会影响胎息稳固。 心里无语地摇了摇头,夏荷觉得以皇后身体的情况,皇上怕是很难得到一个身体健康的阿哥,她可听说过不少小道消息。 “主子放心,奴婢定安排妥当,绝不让皇后娘娘有机会挑理。” 夏荷小声说完话不久,凉亭到了。 陈雨薇借着铺好的帕子,坐在圆墩上歇脚。 今天出门早,走的路比较多,陈雨薇隐隐能感觉到脚腕处有些酸涩。 和夏荷交代一句,夏荷吓的当即伸手摸了摸,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接下来是不能继续逛了。 陈雨薇咂了咂嘴,略有些可惜,“等这次回宫,下次再来就得明年,不知明年的圆明园又是什么样的风采。” 且明年可能还会不来,毕竟紫禁城周围的避暑行宫数量不少。 其他处虽不像圆明园这般宽敞大气,但各有所长,风景不同。 弘历乐于享受,更喜新厌旧。 圆明园?谁知道在弘历心里能不能排的上号。 要知道弘历小时候,基本算在圆明园和畅春园两处长大。 后来雍正登基,畅春园和圆明园合并共建,弘历更是成了圆明园的常客。 眼下圆明园里的景色比之雍正时期大变模样,连每个院子的称呼都换了新的,甚至圆明园外围还在扩建修缮。 可惜啊可惜,子孙后代不争气,偌大的园子被毁,不计其数的珍宝流失海外,堪称教训。 不过那些都是后面的事,和陈雨薇目前没什么关系。 扭头将心里这些七七八八的胡思乱想抛出脑海,陈雨薇觉得歇息差不多,又搭着夏荷手臂起身回宫。 武陵春色 永琥几个孩子正在小院里玩闹,由宫人们搭起来的人墙隔出一小片地方,又将地面打扫干净,确保安全。 “额娘” “额娘” “快随额娘进殿,已经玩了多久?累不累,饿不饿。” 陈雨薇招手,像是领小鸡似的,将几个跑出满脑门汗珠的孩子带进去。 “额娘,不累不饿,我们还可以再玩一会儿。” 玩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比和师傅学什么布库读书要有意思。 永琥一马当先,将虎头虎脑这几个字完美贯彻执行。 “额娘,和卓想去坐船,三哥刚刚答应和卓,可以和布库师傅一起练习。” “是啊,额娘,富灵阿也要坐船,三哥、四哥、五哥他们都想去。” 和卓和富灵阿不愧是姐妹两个,要说话就一起开口。 声音直接穿透陈雨薇耳膜,让人觉得隐隐作痛。 伸手拍了拍额头,陈雨薇耐心安抚几个孩子,“等过几日额娘有空,最近圆明园事忙,你们老实些,出门记得多带奴才。” 夏荷将陈雨薇扶去了榻间歇息,同时不忘用双手替主子揉捏肩膀放松。 永琥几人嗯嗯两声,乖乖点头,男孩子行事会粗犷些,平日出门也不喜欢带碍事的奴才,但好在他们足够听话,陈雨薇说什么是什么,也没反驳。 只是小孩子们玩心比较大,听到还要等几日才能出门,人就有些蔫巴巴的,像是脱水的小白菜,提不起精神。 陈雨薇没办法,干脆让夏荷将放在偏殿的玩具取来,就在大殿铺开,自己看着几个人玩。 好在她这头孩子多,你来我往,很快就将坏情绪丢掉,高兴的不亦乐乎。 陈雨薇这里迷迷糊糊的,加之出门活动走了一圈,身体早就累的不行,坐在榻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等陈雨薇再次睁眼,就见热闹的大殿已经安生下来,夏荷正悄无声息地指挥宫人打扫玩过的地方。 “主子,您醒了。” 夏荷快步走过来,伸手将陈雨薇从榻间扶起。 “嗯”的一声点点头,陈雨薇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还亮着,“永琥他们呢?”自己虽然睡了过去,但耳边一直有声音,睡得不是很踏实。 “主子,永琥阿哥被吴公公接去了九州清晏。 永玒阿哥和永琨阿哥回了住所,和卓公主和富灵阿公主已经歇下。” 将几位小主子的最新情况告诉主子,夏荷又端来一碗温开水给主子润喉。 温度适宜的开水顺着咽喉入肚,陈雨薇舒服地叹了口气,“永琥为什么会去九州清晏,可知道皇上找永琥,是什么事?” 夏荷摇头,“奴婢不知,吴公公过来的时候没说,不过观其表情,不像坏事。” 吴书来过来时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心情好。 陈雨薇若有所思,“是吗?” 扭头,对上夏荷眼睛,“扶我去内室吧。” 反正想不明白,等永琥回来,抽空问一问。 以弘历对永琥的感情,左右不可能是要坑孩子。 “是” 夏荷扶着陈雨薇进入内室,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薄毯,陈雨薇闭眼,睡得更沉。 另一处,永琥被吴书来领来九州清晏也有些发懵。 天知道他来圆明园后,就很少有机会见到皇阿玛。 倒不是说皇阿玛不喜欢自己,是皇阿玛有了更喜欢的庶母,自己身为小男子汉,当然不能去打扰皇阿玛。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永琥举止标准的行礼问安,然后踏踏踏跑到弘历跟前,仰头向弘历表达一番自己的思父之情。 哎呦 弘历对上永琥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心不免发软。 他伸手揉了揉永琥光亮的小脑门,声音轻柔道,“这次中秋节宴,皇阿玛带你一道出席,永琥,到时一定要乖巧。” 永琥:……哎? 什么意思? 永琥挠挠脑袋,不懂亲爹和他说的一道出席是干嘛。 中秋节宴那天,他原本就在,毕竟是仅次于合欢宫宴的盛事,他身为皇子阿哥不可能不出席。 永琥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想不明白就不去想。 一脸笑呵呵,弘历说什么是什么,等永琥从九州清晏回来,扭头将弘历找他说的是告诉了自家额娘。 “额娘,您说皇阿玛是什么意思?儿子那日不是在吗?” 永琥趴在榻间,表情萌的不行。 陈雨薇呢? 被亲儿子带来的大瓜震惊到,她揉了揉耳朵,又伸手摸了摸额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听错,陈雨薇恍恍惚惚,难道天大的馅饼真要砸到他们翊坤宫头顶上了?不应该啊。 皇上的表态,不就是间接认可了永琥的身份,并且向朝臣表明,他看好永琥。 虽说皇后怀孕,但是男是女不可知,这个时候,皇上有一个备选方案,似乎也能说的通? 说通个鬼! 陈雨薇摇头,赶紧将如此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反正她是不信,弘历有考虑让永琥将来上位的可能。 大清的满族人都傲慢又自负,哪能看得上永琥的出身血统。 尽管陈雨薇也很不屑这些废物点心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事实如此,哪怕清朝后期也变化不多,因为这并非是个人能改变的东西。 当年满清建国,和汉人发生了很多流血事件。 再有汉人数量太多,那些满清贵族也担心自己阴沟翻船,故而不敢启用,哪怕启用也是防备居多。 陈雨薇为什么会入宫?一部分是因为江南氏族想和满清重修旧好,还有一部分是满清贵族想和江南氏族缓和关系。 双方都有这个意思,这才促成了陈雨薇与苏静彤的入府。 但这同样也限制了陈雨薇和苏静彤的未来。 她们和那些明面上的质子与和亲公主没有区别,都是一种相争两方势力合作的吉祥物。 吉祥物就要有吉祥物的自觉,切记不可太过贪心。 所以陈雨薇一直拿混吃等死,吃喝享乐当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准则,连教育几个孩子也不是奔着那个位置,最多是往武将方面使使力气,尝试一番。 但想不到啊,陈雨薇没心思,弘历却搞出这么多想法。 中秋节宴,真要让弘历拉着永琥,身边跟着皇后一起出席。 啧 陈雨薇都不敢想那个场面,到时候自己坐在一旁,得多么万众瞩目。 不过这件事貌似也不能开口拒绝,众所周知,弘历太过自我,陈雨薇哪有这个胆子和底气反驳。 第420章 宫里日常(38) 哎呦,麻烦! 陈雨薇脑海里瞬间冒出这几个字,同时觉得弘历真的很给自己没事找事,好端端的干嘛非要拉他们这对母子下水。 永琥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也不怪他,本来永琥在这方面的天赋就不多,陈雨薇又没有要培养永琥的政治敏感度,结果眼下等待母子两人的就是直接麻爪。 “呃,这个,这个,这个”陈雨薇这个半天,最后还是碰了碰永琥的小脑瓜,“永琥啊,这次的事,虽然可能会让你的日子不好过些。 但同样的,你皇阿玛那边,肯定也会补偿你。” 磕磕绊绊地用永琥能听得懂的话解释弘历说出那句话里的隐藏含义,陈雨薇急得一头汗水,心里将恨不得将弘历一起骂死。 真是祸害人没够,她还怀着孕,搞这种让她担惊受怕的行为。 永琥听完,小嘴巴张圆圆的,表情惊讶又惶恐。 皇阿玛怕是疯了吧,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练武小天才,才不想成为皇子们中的带头大哥。 “二哥走了,皇阿玛也想送儿子去陪二哥吗?” 永琥撇了撇嘴,开口一句话直接将陈雨薇堵的没法说。 “或许你皇阿玛就是一时没想明白,太单纯(愚蠢)了。” 别管永琥的身世血统有多么大的bug问题,只要弘历点头认可,那永琥这些拖后腿的条件就不是障碍。 陈雨薇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们母子没有野心,但架不住其他人的野心太大,将所有人当成对手。 到时他们母子因为弘历头脑发热惹出来的麻烦惨遭针对,找谁说理去。 顿时,母子两个人对弘历突然发疯这件事表示一言难尽。 但人微言轻,他们能做什么?只能选择原谅(忍)他。 陈雨薇心疼自家好大儿,接下来的几天更是日日安抚,常常提点。 永琥原本还没什么,被陈雨薇这么一搞瞬间紧张起来。 几岁的小娃娃总是绷着一张脸,让人见了可怜又可爱。 陈雨薇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让自己迅速冷静且平常心对待,这才将永琥稳住。 …… 时间往前走着,很快,就在距离中秋节宴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远在京城的紫禁城出了事。 一直在景仁宫安胎的两位妃嫔,不明原因的早产。 消息送到圆明园时,景仁宫那边已经生了大半天,暂时没有好消息传出。 “早产?这才几个月,”不过八个月多一点,甚至胎儿发育也才勉勉强强。 陈雨薇掐指计算,最后得出结论,景仁宫的两胎不好保。 本就早产,连带着有些难产,加之锦嫔和怡贵人自身问题,这可不是医疗发达的现代,能用多种办法保全母体与子嗣,依景仁宫的情况,太后不直接开口选择保小都是心性善良。 不过景仁宫继续拖下去,时间越久越是麻烦。 “主子,如今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宫人跑来圆明园送消息。 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九州清晏等着,感觉有打算回宫的意思。” 夏荷双手紧扣,说话犹豫,她不确定消息真假,只是道听途说。 陈雨薇摇头,“不会,皇后肯定没这个想法,”怀着孕往回跑,除非皇后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不然都做不出来这么脑残的决定。 连重要的中秋节宴都能拖着皇上在圆明园配合她,富察锦宜?也就动动嘴皮子,说说罢了。 陈雨薇说的肯定,心道景仁宫的两个人加一块捆起来都没有皇后一个人重要。 再说皇后怀孕,自身付出来的代价指定不低。 倘若一切顺利生了阿哥还好,起码是嫡子,没让皇上失望,但若是一个公主,那还是怎么低调怎么来吧,等皇上念起来的时候记个好,也不会想着翻旧账。 在陈雨薇看来,弘历比其他帝王更阴晴不定的原因,就是这人很喜欢翻旧账。 早前干过的事,人家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陈雨薇就曾和系统感慨过,自己不能在皇上跟前失宠或者犯错,不然说不准将来会被皇上清算。 皇后嘛,先不说日后如何,如今她早就惹下了不少麻烦,能活蹦乱跳至今,全靠家族和皇上给力。 就问问对方,真敢这种时候闹吗?怕不是失了智。 夏荷叹气,望向窗外,肉眼可见的紧张好奇。 陈雨薇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有太后在宫里压阵。 太医院的太医们肯定是全力救治景仁宫的锦嫔和怡贵人,咱们就在圆明园老实等最后的结果。” 一切顺利的话,肯定是母子均安,太后如愿以偿,婆媳两人继续争斗。 一切不顺的话,嘶,有太后在,这个还是有点难度。 起码太后会全力以赴地保全皇嗣,到时候钮祜禄氏这边有了皇嗣,至于没有钮祜禄氏妃嫔,再让人参加选秀便是。 反正后宫的妃嫔们就像是被匠人们精心养成的盆栽花草。 虽然珍贵,但没了还可以再有,是可再生资源。 倒是皇子,想得一个不容易,多少家族送的秀女都折在皇宫都没有听到动静,钮祜禄氏已经算运气好的。 夏荷低头应是,没有再去打听消息,而是一脸恭敬地站在主子身边侍奉。 陈雨薇怀孕也有六个月,太医诊断这胎是个阿哥。 也是因为圆明园最近的关注度都在陆雪凝身上,陈雨薇身上的压力减少许多,不然武陵春色保准热闹。 身后垫着软乎乎的抱枕,陈雨薇适当放松腰部肩颈,同时闭眼尝试和系统沟通。 没办法,作为自己的最大外挂,陈雨薇有的时候只能依靠系统。 且系统足够给力,起码目前看来,陈雨薇这些年下来,并没有在弘历跟前过多的暴露什么。 系统此时也在吃瓜看戏,它一个人工智能,干硬的机械音落进陈雨薇耳里,愣是听出了不正经的感觉。 陈雨薇关心景仁宫的情况,系统干脆将景仁宫的画面通过光幕呈现出来。 “感情景仁宫那边是真没动静,”还没生产哪来的瓜。 “是啊,而且按太医们的预计,今晚能生都是情况顺利,”系统叭叭叭地将太医和太后之间的交流告诉陈雨薇,“一切都还早着呢。” 陈雨薇:…… 陈雨薇无言以对,确实还早着,这样的效率,说不准得来一个夜叩圆明园报喜。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已在睡梦中,呃,还是等明天一早再听吧。 和系统的话告一段落,陈雨薇转头忙起自己的事。 不过就以陈雨薇目前的状态来说,她能忙的不多,基本都是夏荷动手,陈雨薇偶尔开口指挥两句,便再无其他。 第二天一早,陈雨薇洗漱完毕,边吃着早膳边询问景仁宫的消息。 夏荷帮忙布菜,“主子,景仁宫的锦嫔和怡贵人都生了。 锦嫔生了个小公主,自己身体损伤严重还未脱离危险。 怡贵人生了个小阿哥,只是小阿哥身体羸弱,太医们正在全力救治。” 短短几句话,夏荷就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概括完全。 陈雨薇吃着碗碟中的菜肴,又喝了几口羹汤调整口味,“这般说来,那太后娘娘岂不是白忙?” 好家伙,一共三个怀孕的,其中一个中途小产,剩下两个精心呵护,结果又不甚理想。 啧啧啧 太后是不是最近倒霉走背运,怎么老是碰到这种事。 夏荷点头,小声嘀咕,“奴婢听说太后娘娘忙着处理宫务焦头烂额,正有打算中秋节宴不来圆明园。” 陈雨薇摇头,“那哪里成,太后肯定是要过来。” 起码弘历就不会同意太后不来,那不是打他的脸? 众所周知,弘历脸面大过天,谁都不能让他丢脸,亲妈都不行。 说到中秋节宴,陈雨薇将手中的汤匙放下,短促地轻笑一声,“如果太后过来,正赶上皇上宣布喜讯,一定很有画面。” 类似于那种自家已经倒霉透顶,转头就看着敌人喜上加喜。 别的不说,这个确实很有节目效果,起码太后会闹心死。 示意夏荷再给自己盛碗羹汤过来,陈雨薇单手撑着下巴,眉目舒展,好似一朵浮在天边的云,摸不透看不清,像蒙上了一层面纱。 盛好的羹汤替换了已经被陈雨薇喝完的汤碗。 陈雨薇低头继续填饱肚子,心里则暗暗期待着中秋节宴的到来。 不过在此之前,陈雨薇还是抽空找了个机会和系统了解了一些宫里情况。 就像景仁宫的锦嫔和怡贵人,为什么会早产,生产的那个晚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夏荷只说了一个结果,陈雨薇现在比较好奇整个过程。 系统满足了陈雨薇的心愿,将景仁宫的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简单而言,锦嫔和怡贵人早产,是太后和她们商量之后的结果。 原因简单,那就是锦嫔和怡贵人的腹中皇嗣发育的太好了,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鸡飞蛋打。 当初太后给锦嫔和怡贵人一通补,就是想要孩子健壮些,总不好闹到最后补过头生不下来。 然后,一碗催产药下去,锦嫔和怡贵人两人如愿早产。 只是早产难生,何况锦嫔和怡贵人的身体压根禁不住生产的高压,不出意外的全部难产。 拖到后面,太后为了皇嗣安全,只能令太医尽量保住孩子。 锦嫔这边是‘阿哥’,锦嫔只能牺牲自己让孩子尽量存活,结果孩子顺利出生从而导致锦嫔身体大出血。 非但如此,给予重望的阿哥生下来成了公主,简直血亏。 怡贵人这里因为都说是公主,所以私下让太医保住自己,谁知道自己活了下来,孩子却只剩下一口气。 这还不算完,最搞的是,怡贵人生下来的公主成了小阿哥。 陈雨薇:……真是一场跌宕起伏的好故事。 “太后怕是要气疯了,那些替锦嫔和怡贵人诊脉的太医,跑的掉吗?” 一个错就算,结果一道全都错,还是诊错性别的这种。 她若是太后,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一定会将这些人都踢出太医院,换新人上位。 陈雨薇的某些想法和太后不谋而合,太后在处理完景仁宫的事情之后,转身就将那些废物太医踢出了局。 太后除了还是小格格时比较委屈,之后的日子都过的轻松自在。 像今日这般,被人坑的差点崩溃的经历还是头一回。 不过太后好歹是太后,气过之后迅速整理好情绪,人也随之看开了些。 不看开能怎么办,景仁宫刚生完的锦嫔半死不活,被怡贵人生下来的小阿哥也只是吊着一口气。 小公主和怡贵人倒很健康,可关键这没有用啊。 公主又不能继承皇位,哪怕得了皇上喜欢,日后也会被嫁出皇宫成为外人。 太后在这方面的偏见很大,可能这就是吃过儿子红利的局限性,一心一意的期盼儿子,其他路线想都不会想,做梦都要复刻一遍自己的登顶之路。 不过太后的想法和陈雨薇没关系,陈雨薇眼下旁观者清,乐不得地站在旁边看这些热闹。 有一说一,热闹是真好看,顺便还能调节自己无趣的日常。 陈雨薇在圆明园和系统凑在一起吐槽太后的悲惨,宫里的太后忙忙碌碌好几日,终于想到圆明园那边还在等她过去参加中秋节宴。 得,歇是歇不到了,赶紧坐马车去圆明园吧。 紧赶慢赶,太后于中秋节宴前一日傍晚抵达圆明园,成功入住。 因着时间紧张,只皇后和皇帝两人过去探望一番,其他妃嫔都留在小院歇息。 等到第二天一早,中秋节宴开启,众人才在宴席上看到脸色疲倦的太后。 陈雨薇坐在下首位置,身边是钮祜禄氏出身的惠妃。 几个孩子则坐在皇子公主处,只永琥不见踪影。 陈雨薇没胃口吃东西,她嘱咐夏荷多盯着些门口,自己眼巴巴的嘱咐系统替她照顾永琥。 系统:…… “宿主担心太过,今天的主角,不会是宿主儿子。” 哪怕是,也是作为开场嘉宾,真正的高潮在皇后那里。 皇后身上有明显的两个生命特征,已经暴露了此人的情况。 第421章 宫里日常(39) “你不懂,哪怕只是沾了点边,都会有人忍不住心生嫉妒。” 后宫的女人啊,比想象中还要容易被吸引仇恨。 换成其他世界再正常不过的操作,放在宫斗文的世界,就会被脑补成九曲十八弯。 作为在宫斗世界中已经混了差不多两个世界的老人,陈雨薇很有经验。 在心里故作高深地和系统说完,陈雨薇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殿外。 九州清晏的建筑面积还是太大了,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哪怕此时已经有不少朝臣家眷和皇室宗亲入座,但周围伺候的宫人人只多不少,在不去特意分清谁是谁的大前提下,想过去凑凑热闹都分身乏术。 陈雨薇已经看见好几个陷进人群自己却又出不来的妃嫔。 别看这些人脸上还挂着笑,但心里早已经在骂人,不过是因为公众场合,碍于情面不好开口罢了。 要知道后宫的妃嫔们,没有一个是什么善男信女,菩萨心肠。 大家伙儿都是吃肉的野兽,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下一大口。 啧啧两声,陈雨薇继续和脑海中的系统扯闲话。 在她身边的惠妃已经偷偷摸摸地看过来好几次,观其模样,怕是想和陈雨薇搭话。 但无奈的是,陈雨薇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惠妃,一直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惠妃又不是先前有免死金牌的时候,这些日子在圆明园屡挫屡败的战绩,已经让惠妃失去了大部分心气。 偶尔陈雨薇瞧着还有些心疼对方,就像是鳄鱼的眼泪,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能干巴巴的掉上两滴。 嗯,最多不过两滴,再多就没了,陈雨薇的良心虽有却不多,本质自私的人才不会在乎其他人如何如何。 “宿主,你真的不想搭理惠妃?” 系统一个人工智能,连个人形模样都不存在。 陈雨薇有时候就很好奇,系统到底是通过什么去观察其他人或者事物的,怎么总喜欢在这些小事上纠缠,简直比那些上了年纪的阿婆还闲。 “搭理惠妃干什么,已经被太后放弃的棋子,在我这里,也不会有利用价值。” 陈雨薇脸上表情冷静沉着,心中言语犀利尖锐,听得傻白甜系统一愣一愣。 像是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卡死一样,系统停顿好一会儿,快速丢下一句“皇后、皇后要到了”就匆匆跑开,任是陈雨薇再如何呼唤都不出现。 陈雨薇:……嘿,跑的倒是挺快。 心说系统的手段还是太嫩,陈雨薇转头就看见了远处走来的那两道明黄色身影。 距离大殿越近,身影越是清晰。 尤其皇上和皇后携手前来的同时,永琥还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永琥?! 陈雨薇看着被皇上和皇后各牵着手,走起来已经有些同手同脚的永琥,心里沉默片刻,骂起弘历来比前几日要重的多。 混蛋! 就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 排山倒海的恭迎声在九州清晏响起,包括宫人在内,所有人纷纷低下头颅,将带着丰富情绪表达的脸蛋遮掩起来。 陈雨薇极力稳住心神,同时还要忽略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隐晦又嫉妒的各种视线。 果然,永琥这一次的出场亮相,比自己想象中要隆重的多。 且看皇上和皇后的态度,嗯,永琥走了一圈,并没有回到他应该去的阿哥位置,而是迈着小短腿直接坐到了皇上身边的一张小椅子上。 “诸位,免礼,赐座” “谢皇上恩典” 随着弘历一个摆手,众人起身,陆陆续续坐回原本的位置上。 太后过来的要比皇上和皇后都早,刚刚帝后领着永琥进来这一幕,全被最上首的太后看在眼里。 永琥先是乖巧地叫了声皇祖母,将自己该有的礼仪做足。 尽管太后对永琥的脸色有好转,但还是抵不住永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战略意义。 太后绷着脸,率先开口发难,将事情矛头落在什么都不懂的永琥身上。 “皇上,怎么让三阿哥坐在这里,不合规矩吧。” 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弘历,而被太后点名提及的永琥,小脸绷的紧实不说,那小身板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呼 皇祖母真是太可怕了,果然额娘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自己坐在这里真是太遭罪。 因着弘历和太后之间还隔着永琥,所以母子两人的对话,永琥都能听到。 但神奇的是,不管是太后还是弘历,都忽略了永琥能听得懂这些,他们压根不避讳永琥,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的表现和态度更让永琥崩溃。 永琥:……老天爷呀,他是年纪小不是纯傻子,好赖话还是能听懂的,再这样他就回去学话了。 “皇额娘,永琥是朕剩下的几个孩子中身体最健康的一个。 今年中秋节宴,儿子只是想让永琥露露面,参加中秋节宴的都是亲近皇家之人,不用太讲规矩,”皇上不过几句,便四两拨千斤地将太后提起来的话茬还了回去。 太后对此也不甘示弱,接着话茬继续往下阐述自己观点,企图挽回颜面,“话不能这般说,皇帝,你是整个大清之主,面对宫规更要以身作则。 永琥是身体健康不错,但永琥的出身血脉还得要考量一二。 今日中秋节宴,来了不少朝臣和皇室宗亲,皇上不能不顾及他们。” 皇上:…… 皇上笑出声来,爽朗的笑音穿过耳膜进入脑海,“哈哈哈哈,皇额娘说笑了,儿子怎会不顾及他们,就是顾及,永琥这次才会和儿子与皇后一道过来。 皇额娘放心,儿子心中有数,不会有事的。” 太后:…… 太后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当是哀家操心,皇帝,你” “皇阿玛,儿子饿了,想用膳,”永琥摸着自己那圆鼓鼓的小肚子,眼巴巴地望着弘历。 永琥倒是想问一句,皇阿玛要和皇祖母聊多久,但看着皇祖母那张冷脸,永琥再怎么虎都不敢开口。 无奈,永琥只能将视线放在亲爹弘历身上。 到底是弘历搞出来的局面,弘历总不能和一个才实岁刚满六岁的小孩子计较。 弘历低头,正对上永琥那双沁着水的眸子。 呃 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尴尬,弘历顿时没了和太后互相阴阳的心思,扭头就拿起筷子给永琥夹菜。 没错,弘历拒绝了吴书来的伺候,选择自己给永琥亲自服务。 太后:…… 太后看着弘历对待永琥毫不遮掩的看好与重视,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要知道弘历刚出生的一儿一女还在宫里艰难活着,结果这人不仅没有半点关心,反而将全部精力放在其他孩子身上。 凭什么?是他们钮祜禄氏站的还不够高吗? 褪去可以忽略的血缘关系,太后再看永琥,怎么看怎么觉得讨厌。 这孩子平日装作胆大心粗的模样,不会是故意的吧。 就和他那个额娘一样,淑贵妃,以汉军旗之姿傲视整个后宫,可见就不是个心思简单之人,可恶!她们这些人都被戏耍了。 手指下意识地捏紧,太后神色不善地看着弘历和永琥的父子互动。 好在永琥是真的心思粗,面对吃食能忽略外界因素全力以赴,不然换成其他心眼小心思多的,肯定要被太后的这一出吓死。 不过永琥的被针对也给一旁冷眼旁观的皇后提了个醒。 连永琥都不能降下太后的警惕心,那自己怀孕的消息一出,岂不是要注定防备太后一脉? 皇后心里叹气,心说太后不可怕,可怕的是太后身后的钮祜禄氏。 幸亏景仁宫的事处理的漂亮,没被太后抓到什么实质性证据,不然她这个皇后之位怕是要坐到头。 不过如果这一胎不能是个阿哥,自己的后位还是保不住。 与其学习先帝皇后,将非亲生的儿子送到皇位,那她还不如过好自己日子,什么都不做。 替其他人养儿子这种事,富察锦宜肯定不愿。 所以这次不成,大不了她再喝汤药继续怀。 富察锦宜给自己下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决定,而这一决定,也让富察锦宜最后吃尽了苦果。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如今的富察锦宜还是前路坦荡,起码希望一直还在。 …… 上首位置,永琥吃的正欢,其他三人各有各的心思。 下首位置,陈雨薇边盯边看边打听,生怕自己的好大儿吃亏。 系统被陈雨薇催的烦躁,最后干脆直接投放小屏让她观察。 “系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陈雨薇夸赞一句,手上端着一碗羹汤装模作样的饮用。 别说,借着小屏观察,陈雨薇虽听不到几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但通过双方的面部表情变化,也能推断出一二情况。 啧,看形势,太后这一方不对劲儿啊。 倒是她的好大儿,一直埋头苦吃,啥也不管,显得十分独树一帜。 随着一场场舞蹈曲乐结束,这场中秋节宴已经过半。 底下已经喝过一轮的众人开始纷纷借着敬酒的机会拍弘历马屁。 说最多的自然是江山社稷,这几年的大清江山在弘历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无疑是强国的征兆。 对此,弘历也很自豪,心说他还没怎么发力,大清江山就有了飞跃发展,若是他将精力全都放在政事上,又会是一场怎样的画面? 嘶,不敢想不敢想 几位先帝都不曾做到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就能很快实现,到时谁不说一句自己有明君之态。 已经被自己画好的大饼彻底迷住,弘历望着说吉祥话的众人越发和颜悦色。 直到一旁的皇后伸手扯了扯弘历衣袖示意其回头。 弘历:嗯? 皇后:…… 皇后故作矜持地捏起一旁的酒杯对着弘历就是一通恭维。 随后,皇后一脸羞涩地将酒杯置于唇边简单沾了沾却没有喝。 “臣妾身体不适,不便饮酒,还请皇上恕罪。” 本该是帝后夫妻同喜的画面,因着皇后的两句话,倒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皇上一句“何谈恕罪”一出,顿时让太后发觉情况不对。 跟着,皇上执起皇后双手,一脸开心地向众人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皇后有喜,已经孕满三个月,如今胎息稳固。 太后:……?!!! 太后被皇上和皇后甩出来的这一手直接整懵。 啥?谁有喜?几个月?敢不敢重新再说一遍。 就像是突然有一颗炸弹在自己眼前直接炸开。 太后脑子一片空白不说,连带着耳朵都发出了尖锐的轰鸣声。 看着皇上和皇后紧握在一起的手,还有皇后那张让人讨厌的娇羞表情,太后没有哪一次有如今这般愤怒。 靠呀!这两人竟然敢耍她! 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儿子靠不住。 太后心里无限悲凉,对比被皇后摆了一道,太后更难过于亲儿子弘历的背刺。 自己劳心劳力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谁啊,皇上忒没良心,早知如此,当年她肯定不会选富察锦宜当儿媳。 太后心里骂骂咧咧直接破防,而宣布喜讯得到一片恭祝的皇后则暂时松了口气。 有了嫡子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尽管自己会有危险,但同样的,她的后位以及宫外的富察氏暂时是被稳住了。 不错不错,起码眼下是好的结果,等到后面回宫,她再小心注意吧。 这场在圆明园举办的中秋节宴在一片恭维声中结束。 对作为开场时的瞩目高光,而后无人在意的小透明永琥来说,这是一场比较新奇的体验,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惊险。 永琥心大,回来以后睡了一觉就什么都没有,也不用心琢磨。 陈雨薇见了还挺乐呵,悬着的心也能趁势放下。 被帝后利用一通,当了一回探路的工具人,永琥后面得到了不少弘历的赏赐。 就像陈雨薇说的那样,尽管委屈,但会有补偿。 “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二,”用的多了不是也得是。 陈雨薇摇着手中折扇,边在小院散步边和夏荷闲聊。 主仆两人避开收拾东西的宫人,躲在一侧没有阳光的阴凉地转着圈。 第422章 宫里日常(40) 在圆明园一住小几个月,时候到了,也该回宫瞧瞧。 秋日的圆明园比夏日时更多了一些萧瑟之意。 陈雨薇还是头一次在圆明园这边一住到这么晚,果然还是皇后怀的嫡子重要,连皇上的期待值都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次皇后费尽心思,连皇上都能万分配合,最后能不能如愿以偿,达成所想。 “主子,外面天冷,奴婢还是扶您进屋歇歇吧。” 夏荷小声说着话,虽然眼下武陵春色的宫人们正忙着收拾回宫的行李器物,但忙中有序,并不会打扰到陈雨薇什么。 只是陈雨薇比起进屋歇着,她更喜欢待在宽敞明亮的室外院子。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隆起来的弧度并没有早前的双胎大。 每日晚间,陈雨薇都能感觉到腹中孩子的过分活泼,只有晨时才会稍显安静。 “等这次回宫,纵是为了孩子,本宫这样的笨重身子,一时半会儿更不好出门。 趁着如今天气好,再多待会儿吧,”说话的同时闭了闭眼,陈雨薇扯开嘴角浅笑了笑。 夏荷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后不再开口劝解,而是转身瞧了瞧,干脆将陈雨薇扶到一处石墩旁。 石墩是院子里特有的一股景色,这主要是源于圆明园太大,人走着走着容易累,多加几处歇脚的石墩凉亭,也会方便很多。 没有简单用手上帕子擦拭,夏荷差人送来一个软垫,以免自家主子坐下着凉。 呼 托着肚子慢悠悠地坐下,陈雨薇缓了口气,“本宫听说,碧桐书院那边,庆贵人要被封庆嫔?” 自从这场别开生面的中秋节宴之后,太后冷着脸转身头也不抬地回了皇宫,皇上便再没有招陆雪凝侍过寝。 如今距中秋节宴过去了半个月,陆雪凝还能被封庆嫔,其中的因由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雨薇以为夏荷是在和她开玩笑。 不想消息越传越真,这下子,陈雨薇是不信也得信。 夏荷听了话,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反应过来这话还是自己说的。 只不过说的时候主子手头有事,正在忙别的,也就一嘴岔了过去。 但眼下嘛,夏荷立马将自己听来的消息重新复述一遍,“主子,消息十之八九是真的。 御前的吴公公这两日次次都往碧桐书院送赏,”且一送就是一大堆,金光闪闪,惹人羡慕。 后面那句话夏荷没说,但陈雨薇作为老主子,互相都很懂对方。 哎呀一声拍了拍手心,陈雨薇替永琥抱不平,“这孩子之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皇上也不过只送了一波,如今瞧着竟也比不上庆贵人。” 难不成陆雪凝拿的是大女主剧本,在皇上心里最特殊? 不应该啊,除非皇上审美变了,不然就陆雪凝的身材长相,啧啧,难。 夏荷表情讪讪,心里也有些不平,毕竟两厢对比起来,确实是自家阿哥不如对面。 “主子宽心,这件事说不准是因为宫里的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和皇上闹的太僵,皇上想寻求破局点吧。” 夏荷胡乱猜测,但以陆雪凝的背景,貌似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毕竟太后娘娘一共选了四个人进宫,结果三个因为皇嗣折了进去,剩下陆雪凝年纪太小躲过一劫。 眼下皇上这里想要挽回局面,比起选择钮祜禄氏三人,肯定是陆雪凝更好用,哪怕只是单纯为了养眼。 人都是视觉动物,虽然号称熄了灯都是一样,但人都会先入为主,怎么可能会完全无障碍忽略。 反正夏荷身为奴婢,以她浅薄的理解来说,在几位妃嫔中间进行抉择,她也会选庆贵人。 陈雨薇点头又摇头,“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也不绝对。” 皇上在这件事上并不觉得自己做错,甚至在弘历的想法里,明明是太后这边不老实才对。 好好的皇后和富察氏正用的顺手,结果扭头就看见太后挥起锄头给自家钮祜禄氏往回挖好处。 关键挖的还是皇上自己的墙角,皇上看见能不生气? 中秋节宴这次,不过是皇上对太后不满的一次宣泄,同时借着不错的机会,向其他人表达自己的一番态度。 类似于那种“我连亲娘面子都不给,会给你们面子”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个做法目前看下来是比较成功的一次尝试。 起码先前跟在太后身后跳脚的钮祜禄氏都老实不少,连宫里的锦嫔和小阿哥同时没了,都没像之前那样上奏折发疯。 当然,面上如此,私底下钮祜禄氏心里能不能接受也不说准,毕竟陈雨薇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世家豪门的想法。 “皇上想和太后关系破冰,只需多卖几次太后的好。 庆贵人,暂时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起码太后陆雪凝就不算看重,哪怕陆雪凝亲爹有两把刷子,在文官里也算是出了名的嘴臭喷子,颇得圣心。 “对了,碧桐书院的纯嫔怎么样,她怀孕同我差不多,还在打皇后的主意?” 纯嫔是在嘉嫔生产时查出来的,和她有孕的时间不足半月。 那个时候,纯嫔可是挺着孕前期反应往长春宫跑,明眼人都能看出纯嫔有些其他心思。 只是后来有了惠妃等人的事,加之人一道来了圆明园,纯嫔又被同寝殿的庆贵人碾压,存在感低至谷底,才会被人忽略。 但人家纯嫔不差,虽然在雍正十三年生的永璋没留住,但纯嫔到底是嫔,后面又再一次成功有孕,若是这次还能诞下男嗣,妃位有望。 陈雨薇心里不怎么喜欢纯嫔,但陈雨薇也很佩纯嫔这种努力往上爬的心态。 乾隆三年冬日那场让永璋落水的事,事到如今都没有人怀疑是纯嫔自导自演,足以看出,纯嫔这个人在其他人眼里的人设和面具维系有多好。 好的简直可怕。 所以陈雨薇才会觉得纯嫔不会轻易放弃皇后这边的便宜。 夏荷对这件事知道不多,因为皇后怀孕更有理由不出房门,其他妃嫔是无法轻易得见皇后的,纯嫔也是其中一员,连想去占便宜的主人公都摸不到丁点,那纯嫔心里打不打皇后主意,谁能知道。 “主子,纯嫔大部分时间都在碧桐书院养胎。 偶尔时候,出来散散步也不会出碧桐书院范围。 纯嫔与皇后之间,好似没有交集。” 夏荷话说的犹犹豫豫,像是在仔细斟酌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反正落在陈雨薇耳朵,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她不知道。 陈雨薇:…… “安排人去打探打探,咱们还是要多防备一手纯嫔。” 因为这人心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敢下手利用。 万一纯嫔心里还记着自己的仇怨,直接釜底抽薪来上那么一下,自己这边还没有提前准备,到时候该怎么办? 论起来后宫众人,陈雨薇最害怕也最防备的就是苏静彤。 可能是出自一个地方,苏静彤对她自来就抱有很大的仇怨。 有的时候陈雨薇都不理解苏静彤的脑回路,天天一个劲儿的盯着她有什么用?她又不去争什么皇位,那不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嘛。 后来陈雨薇悟了,感情苏静彤对她纯粹是上进心太高,一山不容二虎的心思,这才频频针对。 哎 这些女人啊,真可怕(连带着自己也被扫射)。 夏荷点头应是,心里暗自将纯嫔再提一档。 看来还是自己这面的敏感性不够,能被主子这么提及,纯嫔肯定还有两把刷子,得防备些。 九月初五,众人于圆明园启程回京。 路上,因皇后和陈雨薇、苏静彤三人怀孕,马车走的很慢。 从圆明园到紫禁城,明明是半天的路程愣是走了一整天。 等到马车停在翊坤宫门口时,天上的太阳已经落山,月亮高悬头顶。 “主子,可要奴婢请太医来看看?” 陈雨薇慢慢下了马车,脸色发白,脚步发飘,身体发颤。 孕妇坐马车实在是太难受,尽管陈雨薇吃了系统产出的药丸,但马车是没有减震系统的。 哪怕身下垫了一层厚厚的毯子,还是挡不住颠簸起伏的频率。 陈雨薇硬生生的被摇晃了一整天,还不如正常赶路。 “不用,准备些易消化的吃食,先拿来垫垫肚子。 今天还是先早些睡下,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陈雨薇摆了摆手,人缓了缓精神,这才端起一旁的茶盏漱了漱口。 头晕脑胀的感觉好一会儿才下去,陈雨薇趁势又泡了个澡,直到身子消乏,人才生龙活虎起来。 吃了些糕点又喝了几碗汤,感觉饥饿的感觉消了下去,陈雨薇换上寝衣倒头睡下。 一觉睡到天亮,连喜欢折腾的肚子都消停一晚上,陈雨薇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叫来夏荷开口询问几个孩子如何。 昨天回来的太晚,陈雨薇干脆让永琥他们在翊坤宫歇下。 反正翊坤宫除了她没有其他妃嫔,永琥三个孩子年纪尚小,偶尔住一次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 “回主子话,永琥阿哥他们一早用完膳便去了乾清宫。 连和卓公主和富灵阿公主也一道跟了过去。” 是之前在圆明园说过的,和卓和富灵阿要学布库。 陈雨薇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两个孩子还记得,点了点头道,“去了也好,觉的累就该回来了。” 和卓和富灵阿到底是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真去学什么布库,不是陈雨薇看不起孩子,纯粹是那个东西太累,平日和卓和富灵阿磕了碰了都要哭一通,真得能坚持将布库学下去? 陈雨薇对此保持怀疑态度,心里也只当和卓和富灵阿嫌弃总待在宫里太无聊,不过一个消遣。 结果竟不成想,和卓和富灵阿竟然坚持下来了。 这种又暴力还缺乏美感的运动,直接激发了和卓和富灵阿骨子里的热血,两个孩子表现的比永琥他们还激动,嗷着嗓子要去练习。 陈雨薇:…… 陈雨薇能说什么,孩子喜欢,难道她会不支持吗?学布库防身总比学女红刺绣,诗词歌赋去一天天的悲春伤秋要强,起码布库学好了还能自保,人身安全有着落。 不过该说不说,这件事还是需要和皇上提一声的。 不管如何,和卓和富灵阿是女孩子,如今年纪小,跟着永琥他们练没人说闲话,但年纪年纪渐大,肯定有一些看不得其他人好的人在那里闲言碎语。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陈雨薇干脆直接找了弘历,提前打了预防针不说,还给和卓和富灵阿姐妹两个找了新的布库师傅(女的)。 弘历对此倒没有过多犹豫,亲闺女得好处总比便宜其他人强。 再说弘历如今一共才三个闺女,皇后所出的嫡女哈宜呼一直很符合封建社会的贵女标准,但太过严肃刻板,被皇后教导的小小年纪就一脸深沉,弘历对此不是很喜欢。 倒是陈雨薇生的两个小女儿,活泼开朗童心十足,让弘历找到了做阿玛的感觉。 如今两个小女儿想学布库,学一些拳脚功夫,必须安排。 弘历的老父亲心态在面对和卓和富灵阿的时候总是爆棚。 有的时候,连陈雨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不成和卓和富灵阿在拿捏弘历这件事上很有一手?不然怎么能这么顺利就让弘历答应这些东西。 甚至偶尔弘历去翊坤宫的时候,出来时都是一副被打劫的模样。 至于动手打劫的凶手,除了和卓和富灵阿不做他想。 有了弘历在这里背书保证,和卓和富灵阿的布库师傅很好选择。 最后定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都是早前有过经验的,如今年纪大了,被弘历安排到和卓和富灵阿身边。 当然,这里边也有弘历对和卓和富灵阿的私心。 不是谁都能有资本从弘历手上夺人回来的。 起码和卓和富灵阿按照此时的轨迹继续发展,日后不说比肩哈宜呼这个嫡公主,但也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 皇家公主,有宠爱和没宠爱的区别大到怀疑人生。 第423章 宫里日常(41) 秋去冬来 陈雨薇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甚至因为自己胎养的不错,负责诊脉的太医曾暗示过陈雨薇这胎有早产的可能。 太医也是她的老熟人,之前生永琥的时候就是这人负责,后来陈雨薇每年一生,不仅将自己的格格位份升了上去,贵妃位份升了出来,还将这位刚入太医院不久的小太医也提拔起来。 如今两人属于互利互惠的关系,翊坤宫这边有什么小病小情,都是这位太医负责过来诊脉。 “淑贵妃娘娘,您的身体一直保养的很好。 只是频繁生产会对女子身体不利,这胎之后,微臣建议,娘娘怕是得等上三年五载才好再次有孕。” 实际上,说三年五载都是短的,按照太医学过的理论知识,陈雨薇这几年连着生了好几胎,身体早该出现问题。 但陈雨薇的身体实在太健康了,甚至连女子常患的妇人病都没有,这无疑在某种程度上颠覆了太医的基本认知。 秉持着一个太医该有的仁善之心,尽管目前还没看出陈雨薇身体有何不妥,但太医依旧还会开口提醒陈雨薇,尽量将怀孕的时间错开,同时日常要多多滋补身体,将因为生子损失的营养精华补回来。 陈雨薇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把露出来的手腕盖好收起,“本宫知晓,你便先开些方子出来,这件事暂时不要透露给其他人。” 早产不是好事,陈雨薇虽不在意但她害怕其他人会借着机会使坏。 先主动瞒上一阵儿,等到后面尘埃落定再讲不迟。 “微臣明白,”太医拎着收拾好的小药箱起身,被站在一旁的夏荷直接请走。 走到外面的太医和夏荷小声交代着陈雨薇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尽管陈雨薇在养胎方面经验丰富,但每胎各有不同,该叮嘱还是要叮嘱。 “……夏荷姑娘,还是平日让贵妃娘娘出门多动动,这样有利于生产。” “放心,我会和娘娘仔细说明,”夏荷说完,反手问了一嘴后宫另外两个孕妇的情况。 太医和翊坤宫是自己人,平日也能看到各种脉案。 他先是抬头想了想,跟着道,“皇后娘娘脉案一切都好,负责的太医嘴巴严实轻易不说。 纯嫔娘娘这里就有些胎息不稳,如今孕晚期,偶尔会熏艾保胎。” 夏荷听完,哦的一声点了点头,“辛苦太医。” 和她打听出来的消息差不多,看来长春宫那里,除非有人能混进去,不然皇后的一手资料可不好拿。 “皇后格外护着这一胎,一向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咱们的人探不出有用消息,也不是他们的错。” 因为皇后压根不给机会,整个长春宫把控的密不透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且从圆明园回宫之后,皇后就一直以有孕为由取消请安。 这件事太后曾提过不合规矩,但皇后不接茬,皇上又以皇后为主,便这般僵持下来直到现在。 眼瞅着陈雨薇和纯嫔这边快要生,皇后的肚子也快能摸出男女,皇后肯定更加紧张看重。 要知道陈雨薇和纯嫔的胎,怀的可都是男孩。 “主子,皇后这么小心,不会这胎真生一个嫡子吧。” 夏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皇后,如今连皇后是胖了瘦了都不清楚。 胡乱猜测着皇后这胎的男女性别,夏荷不忘给主子取来该用的糕点。 陈雨薇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个男胎,不然皇后也不用护的这么严实,当然这一切可能也只是障眼法,皇后混淆是非作为饵钓鱼。” 因为皇后这般看重,带动皇上和整个后宫的关注。 有心之人都会将主意打到皇后的肚子上面。 不管皇后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都会被默认男胎。 倘若真是女胎,皇后就有了先手制人的机会,顺便还能替自己解决几个对手。 不过这些目前只是猜测,皇后怀孕还不到五个月,想摸出男女胎有些困难。 陈雨薇有系统,早就听说皇后的身体有些虚弱,胎息时稳时不稳,能平安保到生产都是太医妙手,还去挑剔什么男女?真是嫌事太少。 “先不管皇后那边,咱们专注翊坤宫这边。 本宫的肚子,再有半个月,怕是要瓜熟蒂落。 稳婆和奶娘都是熟人,太医也是老相识了。 夏荷,你最近多盯着些小厨房和御膳房那边,饮食上面,得留意。” 被人在其他处下手的可能性不大,但在吃食上却不得不防。 之前陈雨薇就吃过亏,靠着系统才能平安无事。 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望系统,再说陈雨薇也想趁机再踢出去一批宫里老人,内务府那边清白的奴才不少,干嘛自己非要这些二五仔伺候。 说起宫里这些二五仔们,有的是一开始就有问题,有的是时间长了被金钱腐蚀。 陈雨薇早前的时候就曾经下手清理过几次翊坤宫的奴才。 但时间长了,人心易变,总有这些那些的理由,干脆,陈雨薇也不磨叽,有空就处理。 眼下还是快生了,到时候陈雨薇大部分精力放在孩子身上,翊坤宫得安稳些才好养孩子。 夏荷听了话,立马点头应是,同时心里琢磨着往小厨房还有御花园那里再多加派一些人手。 不指望这些人能干成什么事,只求凡事有个动静,她们好有所准备。 这一头,陈雨薇吩咐的事,夏荷有条不紊的进行安排。 另一边,长春宫寒冷入骨,哪怕点着炭盆都挡不住浸染。 “您说的可是真的,本宫这胎,真有可能是个公主?” 富察锦宜不可置信,或者说富察仪欣难以接受。 怎么就是个公主?明明她做的胎梦都是金龙,这样好的寓意,分明是阿哥才对。 从钮祜禄氏三人有孕就开始紧张,哪怕如今钮祜禄氏那边一头乱麻,自己还顺利怀上身孕,但富察锦宜心里就是没有安全感。 精神像是绷紧的一根琴弦,很难弹出什么好听的曲调。 放在衣袖中的手被攥紧,富察锦宜看着诊完脉的太医,“没有阿哥的可能性?” 若是公主,那真是最坏的局面之一,她的身体,还能支撑得住再用一次求子方生嫡子吗? 富察锦宜不确定,或者说一开始,富察锦宜就坚信自己拿到的方子会生出嫡子。 至于原因?没有原因,她就是相信。 如今得出来的结果啪啪啪打脸,富察锦宜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被皇后这么盯着,哪怕是太医院的院判也不好说话。 何况,他为了保证性别的准确性,已经再三确认好多遍,皇后此胎为男的可能性不足一成。 “回皇后娘娘,皇嗣尚未出生,一切都有可能。 微臣学识浅薄,皇后娘娘也可再等上半个月,那时候会更准确些。” 月份越大,腹中孩子的性别就越透,太医院院判能说什么?往后拖呗。 反正时间越久,兴许皇后娘娘自己就想通了。 太医院院判心态很好,反正这种事和他关系不大,又不是他的孩子,男女都是尊贵的公主阿哥,可比他幸运多了。 听完太医这敷衍又推脱的言语,富察锦宜对继续追问死了心。 让一旁的冬寒送太医离开,富察锦宜叹了口气,摸着腹部的手不自觉用力。 自己该怎么办! 真是公主,那必然会有下一胎,且时间不能太晚。 须知没有嫡子的皇后,那就是好似漂亮的空中楼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坍塌。 富察锦宜还不想失去这个位置,再说富察氏嫡女出身,她凭什么要让给讨人厌的钮祜禄氏。 等冬寒从门口再次返回,富察锦宜已经整理好情绪,起码面上看不出什么,冬寒见状,只能道一声主子心性坚定。 “再等半个月,太医院那边,多找一些我们的自己人。 如果还是不尽如人意,那就按照太医说的那样,调理身体的同时尽量保住孩子。” 公主不是不重要,但两厢对比,富察锦宜更想要阿哥。 这个想要是基于所处位置和追求利益的角度,没有人可知指摘什么。 身处富察锦宜的位置,有些人或许做的会比富察锦宜过分。 好歹,富察锦宜再如何,也是想着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拿着孩子去算计人(半斤八两)。 冬寒低头应是,心里疼惜自家主子的同时也不忘将消息送出宫外。 宫外的富察氏对富察锦宜这胎抱有的希望更大。 冬寒的这封信,直接让富察氏一族上下全体绷不住。 若非富察氏的族长拦着,有忍不住的都想趁下一次选秀,送年轻的富察氏秀女入宫替皇后生子。 比起让皇后撑着身子自己生,那还不如让其他人代劳。 反正都是富察氏的血脉,肥水不流外人田,怕什么? 可惜这件事暂时没有通过,那被返送回来的信件中自不会提。 这倒让得了家族回信的富察锦宜缓了口气。 富察锦宜完美地误会了族里的意思,为日后一场来自家族的背刺埋下伏笔。 如今,富察锦宜每日喝着各种滋补汤药养身,比之早前的钮祜禄氏三人,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惜这种事都是瞒着后宫众人进行,无人察觉得到。 好歹是掌管后宫数年的女主人,富察锦宜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十月底,陈雨薇在怀孕近九个月的时候突然生产。 因为发动的时候是在睡梦中,等陈雨薇被疼醒,外面还黑黝黝的,只有房间里几道零星光线。 开口叫来夏热让其扶着去产房,陈雨薇不忘问一嘴皇上在哪。 “主子,皇上在庆嫔娘娘的延禧宫。” 回宫不过半个月,庆贵人陆雪凝就成了庆嫔陆雪凝,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眼下,皇上每个月来后宫留宿不过十几二十次,其中四分之一都是延禧宫,真就是让人觉得一头雾水。 “先不去通知皇上,等本宫这里生的差不多,你再差人过去送信。” 陈雨薇思来想去,觉得这种时候去打扫皇上的兴致不妙,再说她眼下生产,还是以安静为主,等生下来再广而告之也不迟。 夏荷点头,手上扶着自家主子很快进了产房。 此时,熟睡中的稳婆和奶娘醒了,整个翊坤宫活了过来,请太医的请太医,烧水的烧水,守门的守门。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左右,陈雨薇这边顺利开了十指。 稳婆告知夏荷,夏荷找人给皇后和皇上送信。 再等皇上穿好衣服从延禧宫赶过来,迎着远处天边撒下来的一缕阳光,陈雨薇顺利生下腹中子嗣。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翊坤宫内外。 皇上站在院里,愣了一瞬跟着大喊三声好字,为自己新生的小儿子庆祝。 皇后没来,但身边的婢女冬寒却带着重礼到场。 众人恭贺皇上喜得麟儿的吉祥话说的一套又一套。 皇上高兴,大手一挥之下,又是一通大手笔的赏赐。 喜得麟儿,还是儿子,这个时候,谁会嫌儿子多。 陈雨薇生完孩子力竭睡下,完全不知道翊坤宫外面的情况。 等到她醒,人被奴才们裹着被褥挪回房间,才抽空问了几句。 得知后宫众人的反应(尤其是皇上和皇后的动静),陈雨薇交代夏荷务必要处理好即将到来的洗三。 陈雨薇这头刚交代完,夏荷也盯着内务府安排。 结果洗三当天,她们这头还没过完,咸福宫的纯嫔就突然发动。 纯嫔提前早产不说,还将翊坤宫的众人全都引了过去。 晦气! “纯嫔比本宫晚了半个月,早产,”八个多月的孩子能保住? 夏荷因为自家小阿哥被夺了风头心里正好不爽,听陈雨薇这么说,想也不想的发出了恶毒诅咒,“有人推了纯嫔一把,磕到肚子,说不准生不下来。” 陈雨薇:…… 谁这么想不开,主动去推纯嫔,脑子没事吧。 纯嫔这胎生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比陈雨薇久的多。 好消息是母子均安,坏消息是纯嫔身体有损,且推人的人背景有些复杂,恐涉及皇后和宫外。 第424章 宫里日常(42) “啧,因为她的事,好端端地搅和了本宫小阿哥的洗三宴。” 陈雨薇对此气的不行,因为洗三突然被纯嫔搞了这么一手,原本好好的流程,硬生生成了一出虎头蛇尾的喜剧,不用想都知道后宫其他人会怎么在背地里去嘲笑翊坤宫。 虽然弘历最后还是出于安抚,让吴书来亲自带人,特意给陈雨薇母子送来一笔不小的赔偿(赏赐),甚至还破例给才出生只有几天的小阿哥赐名永玮,但这些后续弥补都不能让陈雨薇心里的那一口气落下去。 哼! 不重视就是不重视! 说一千道一万,若当日是皇后嫡子的洗三宴,哪怕纯嫔难产皇上都不会过去。 纯嫔在这件事里算得上是导火索,陈雨薇本就对纯嫔感观不咋地,眼下若是还能对纯嫔有一个笑模样,那纯粹就是疯了。 “主子,如今纯嫔母子这般下场,算是自食恶果。” 夏荷手里端着要给自家主子的汤药,一边嘴巴也不留情面。 她们翊坤宫的风头是这么好抢的?真是自寻死路。 陈雨薇抬手接过夏荷递来的汤碗,边喝边回,“不是说有人故意推了一把,到底怎么回事?那人如今被送去慎刑司,怕是扛不住慎刑司的严刑拷打。” 慎刑司这地方可不好混,不管是在里边当差的还是因为犯了差错被送进去的,基本都是有去无回的结局。 陈雨薇还记得,早前弘历就曾往慎刑司丢过几个犯了事的奴才,结果不到几天,人全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夏荷摇头,“主子,咱们的人进不去慎刑司,只知道事情牵扯甚广,如今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是非定论。” 陈雨薇觉得这件事和纯嫔自己就脱不开干系,当年自己算计亲儿子的事,可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兴许是纯嫔自己自导自演,她不是一直想给孩子挑一位出身不错的养母,之前是皇后,眼下”或许是其他人,比如最近很没有存在感的娴妃。 说起娴妃辉发那拉檀茵,陈雨薇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和住在承乾宫的高鸿珊一起,在新妃嫔入宫后迅速沉寂下去。 高鸿珊偶尔还会当着众人的面骂骂咧咧两句让自己露露视野,辉发那拉檀茵是一点都没这方面的想法。 为何这些日子陈雨薇对辉发那拉檀茵的提及比较少,还是因为这人真的能耐得住寂寞,轻易不露面,只怕永和宫的地板砖都被盘包浆了。 心里暗自吐槽一句辉发那拉檀茵倒是能装模作样。 若非有系统外挂,陈雨薇还不晓得辉发那拉檀茵的心思这么大。 这一次,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纯嫔就曾接触过辉发那拉檀茵本人,只不过两个人接触的时候过分低调,包括在圆明园时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这后宫啊,谁都有好几副面孔,你以为她是谁的人,实际上这不过只是一种选择办法,”人家还有备选方案,跟海洋里的八爪鱼一样,到处可以伸。 陈雨薇说完,便将手上已经喝好的汤碗递给夏荷。 自己单手理了理身上的被褥,舒舒服服地躺下去歇息。 孩子已经被抱去偏殿喂奶睡觉,陈雨薇如今坐月子,调理身体,基本很少和小婴儿接触。 好在那边一直有夏雨跟着,不担心会出现问题。 “咸福宫有最新消息,记得通知我,下去忙吧。” “是,奴婢告退。” …… 当永玮满十天的时候,咸福宫那边终于传出了最新消息。 陈雨薇感慨真能拖,花了七天时间,纯嫔还是给自家儿子找了位不错的养母。 “真是娴妃,纯嫔就不怕娴妃带不动自家儿子?” 陈雨薇话说的毫不客气,主要还是娴妃存在感低。 皇上那边都没这个人的印象,把儿子放在永和宫生活,有什么好处? 不会是图上了娴妃的满清姓氏吧,姓氏又不能无血缘继承。 夏荷也不理解纯嫔的操作,哪怕给高贵妃抚养都说的过去,好歹高斌在朝堂上是真的有画面,堪称皇上的得力臣子。 辉发那拉氏……确实姓氏不错,但家族嘛,多多少少有些隐形,且这些满清贵族们自傲居多,总是喜欢看不起其他人,纯嫔这个选择,明面上看起来很不错,但细究起来哪哪都是问题。 夏荷小声追问,“主子,您说纯嫔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平日那么精明能算计的一个人,这次不会真的就此打住。 早前纯嫔的目标还是皇后,对比如今的娴妃,这两人相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陈雨薇摸了摸下巴,身上搭着薄被坐在床上,此时的她早就能从床上下来走动。 这次生产顺利,带给陈雨薇的伤害没有想象中大。 陈雨薇自己保养的也很到位,等出了月子,身体就能恢复到未孕前的正常水平。 “其他打算肯定是有,不过既然皇上已经下旨,那小阿哥的归属就暂时不会再有变动。” 朝令夕改这种事,弘历做不出来,起码对皇上自己的声誉没有好处。 “那纯嫔生的小阿哥,就便宜娴妃?凭什么?” 承乾宫大殿,高鸿珊气的不行,哪怕自己在大殿周围绕圈圈也不坐下。 一旁,是伺候高鸿珊的婢女素问,她是内务府新拨过来的婢女,之前那位已经因为得罪高鸿珊离开了承乾宫。 “娘娘,纯嫔身份太低,小阿哥哪怕交给娴妃抚养也不解渴。” 不管是娴妃还是纯嫔,对小阿哥的加成可忽略不计。 再有纯嫔身体受损,日后生产还不一定如何,若是一生只能有这么一个阿哥,纯嫔会甘心交给娴妃?说不准还得争取回来。 “可本宫还是羡慕,本宫与娴妃册封侧福晋的时间差不多,进了宫后也是本宫压了娴妃一头。 眼下娴妃得了皇子,岂不是要反压本宫一头?” 这种时候,高鸿珊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颜面问题。 毕竟拼其他方面,都是自己远远胜于对面。 素问赶紧劝解自家主子,心道只要朝堂的高大人还在,娴妃就压不住娘娘。 高鸿珊被劝的态度软和下来,吐出一口闷气,坐回榻间狠狠拍了下桌面,“说来说去,本宫也得在子嗣上面有所建树。” 不能干巴巴的等着自己有孕,这些年求子药没少喝,但丁点作用都没有起,看来子嗣和她的缘分不多。 既然自己实在生不了,那只好走另一条路。 娴妃都能抱养纯嫔的孩子,自己堂堂一个贵妃,还不能抱养其他妃嫔孩子?总比娴妃更有底气。 高鸿珊自己打定主意,也要学习娴妃抱养一个孩子放在自己膝下抚养,并且为此摩拳擦掌。 殊不知在高鸿珊眼中得了好处的娴妃此时正苦不堪言。 原本便是娴妃压根不想抚养其他人的孩子,她自己又不是不能生,干嘛要耗费心力的放在这种事上。 不说非亲生母子的关系如何处置,单说纯嫔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就是傻了也不会这么选。 但无奈,皇上最后拍板定论,由不得娴妃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只能说,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给皇权让路。 永和宫大殿 娴妃从咸福宫回来,就一直坐在榻间沉思不言。 从皇上说出要将纯嫔生的小阿哥交给她抚养的那一刻,娴妃就没这般憋屈过。 靠呀!竟然被算计了!这个剧本明明和她设计的不一样。 要知道娴妃之前和纯嫔接触,两个人说的完全不是什么娴妃替纯嫔养孩子共赢,而是纯嫔以求子方作为交换,想要娴妃帮她保住这胎的同时将孩子送到皇后膝下抚养。 因为纯嫔信誓旦旦地说出了皇后怀的这胎是女孩。 娴妃自然不清楚纯嫔哪里来的消息,但纯嫔坚信,何况求子方确有奇效,那她这边配合一下达成纯嫔所愿,也为自己换来一个怀孕的契机,简直是双方共赢的局面。 两个人想的美,计划的也很好,但谁料到最后翻了车。 翻了车还不可怕,可怕的是两个人都没算计到皇后,反而让皇后顺水推舟,将她们两人顺便埋了进去。 娴妃为什么最后会抚养纯嫔的孩子,这都多亏了她们的好皇后,一句避嫌轻松躲开麻烦,哪怕动手推了纯嫔的人和长春宫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娘娘,咱们是不是该先将后殿收拾出来,纯嫔的小阿哥要过来了。” 翠蕊站在距离娴妃不过几米的地方,小心翼翼提起即将被送来的小阿哥。 主要是回宫的娘娘表情太过严肃,翠蕊害怕。 一切都与计划中相差甚大,别说主子遭不住,连她都想哭死。 但事情已经发生,埋头不理肯定是没有任何好处。 眼下孩子要在永和宫生活,她们首先做的就是得保证孩子的安全。 这位小阿哥,出生时命途多舛,连身体都有些问题。 万一在永和宫过的不如意导致身体问题加重甚至早夭,翠蕊都不敢想那个时候的舆论压力。 “偏殿太远,就将紧靠着正殿的偏殿收拾出来吧。” 伸手捏了捏鼻尖,娴妃神色疲倦,兴致不高。 翠蕊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往伤口撒盐,她乖巧点头应是,转身离开之前,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 可惜娴妃实在没功夫管这些,自己如今愁的不行。 有些话,不是该对一个奴婢说的,娴妃只能将其憋在心里,慢慢用时间去化解这些问题。 …… 纯嫔生的小阿哥在出生十天后,还是被宫人抱来了永和宫。 作为小阿哥生母,纯嫔当然不愿意,但没办法,皇上的命令不能不听。 甚至娴妃这边做主撤了小阿哥的几位奶娘,换成了自己从内务府新选出来的人。 得知这个消息,纯嫔心里更加烦躁,同时认定娴妃是故意为之,想和她争小阿哥的抚养权。 实际上,娴妃还真不是这个意思,她不留着那几个人,还是因为要顾虑到自己的养母身份。 万一这几个人里有问题,自己管理不及时害了小阿哥,她连解释都说不通。 换成自己人,起码娴妃能保证小阿哥身边是安全的,能让自己更放心些。 娴妃这算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且暂时还甩不出去的那种。 她能怎么办?只能尽全力先将小阿哥保下来,才有机会再谈其他。 娴妃的艰辛是其他人都不懂的,大部分后宫妃嫔看到的都是娴妃白得一个儿子,至于这个儿子是否合适,根本就不关心。 拜托,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得了一个儿子已经很好了,难不成还想要更多,怎么不上天? 普通人的心理反应就是只能看到明面上最光鲜亮丽的一面,至于私底下的事,她们不会多想。 十二月,天气冷的不适合出门。 借此机会,后宫两个新生儿都过完了满月宴。 养在娴妃膝下的小阿哥也被弘历赐了永瑢的名字。 陈雨薇还记得满月宴那天,纯嫔一脸疲倦出席,看着永瑢的表情让人心都碎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地说着闲话八卦,娴妃冷着张脸走完整个流程。 陈雨薇心道这么闹腾,说不准娴妃和纯嫔还得决裂,不会再上演一次早前先帝幼时的经历吧。 要知道因为先帝就是有生母和养母两位额娘,最后才会闹的自己立场十分尴尬,里外不是人。 不过永瑢想要享受相同的待遇,怎么着也得先等自己长大。 眼下,一个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婴儿,哪里会有这些方面的烦恼。 转眼,便是乾隆五年。 正月刚过,二月初至,长春宫养胎八个月的皇后意料之中的早产生女。 瞒着后宫众人,自己不声不响的将肚子里的小公主生了下来。 母女均安,一切顺利,只除了这个孩子的性别。 皇上对此明显失望,不管是后面的赏赐还是小公主的洗三以及满月,都不及想象中重视。 但在相关仪式上,该有的嫡公主体面还是在的。 这也让富察锦宜提起来的心落下来后松了口气,并且打定主意等自己养好身体,就继续喝求子秘药求子。 第425章 宫里日常(43) 子嗣,好像是后宫女人们始终无法跨越过去的一座高山。 不管是贵为中宫皇后,还是身份低微如末流答应,只要是入了皇宫的女人们,好似除了宠爱和子嗣,就没有其他什么追求。 人与人之间因为利益关系不得不敌视相对,在宫中,想交上一位真心朋友,简直难如登天。 因为皇后生下来的是公主,对整个宫里格局暂时没有影响。 毕竟有皇子阿哥的妃嫔们无一例外都是出身不怎么行。 而出身没有黑点的妃嫔们又一个个的因为各种情况,阴差阳错之下,一直没有阿哥傍身。 或许这就是一种政治平衡,主打的就是不让任何人顺心顺意。 求而不得,不求而得,整个后宫,团圆美满的结局永远稀缺。 “真是好笑,如今不过三月,天还没暖和起来,宫里却到处飘着药香。 皇上这段日子辛苦,若是来了咱们翊坤宫,记得让小厨房的人多炖些补汤备着。” 陈雨薇带上夏荷,两个人刚从远处的公主所回来。 今年六月,比计划中提前三个月的和卓和富灵阿就要搬去公主所独自生活。 公主所和阿哥所虽然比邻而居,但双方之间接触不多。 和卓和富灵阿完全是因为学习布库心跟着野了,总觉得留在翊坤宫限制住了她们的自身发展,一个个的变着法想往外面跑。 陈雨薇对此能说什么?孩子大了总要尝试独立。 再说公主所比阿哥所更加安全,那里目前只住了一个哈宜呼,且哈宜呼被皇后教导每日任务颇重,和卓和富灵阿搬过去的话与哈宜呼正面对上的可能性不大。 相反,公主所距离阿哥所近便,和卓和富灵阿两个孩子去了那里,还可以随时找永琥他们玩耍。 陈雨薇一个成年人,哪里看不出来两个小孩子的隐晦心思。 喜欢玩那就尽快去公主所呗,反正公主所管理没有阿哥所麻烦。 若是日后住的不开心,陈雨薇还可以和皇上说一句将人暂时接回来居住。 翊坤宫如今只有陈雨薇一个妃嫔,哪怕后面再次选秀,依照后宫潜规则,皇后也不会安排新的妃嫔入翊坤宫。 整个翊坤宫算上前院和后殿,面积这么大,还住不下几个孩子? 有了这样的底气,陈雨薇就开始见天的往公主所跑。 偶尔她还会带上和卓和富灵阿,毕竟是两个孩子要住公主所,公主所相关的装饰和修缮肯定得考虑孩子们的喜欢。 好在内务府的奴才们很有眼色,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出什么幺蛾子,在陈雨薇进行选择时,全程表现的十分老实,且修缮时也会尽力按要求完善。 这次陈雨薇和夏荷去公主所,就是确定一下小院内里的一些布置安排。 像是一些艳丽有刺的花朵树木什么,得特意交代不需要种植。 毕竟孩子年岁小,防护意识不到位,哪怕身边跟着奴才也不一定保得住。 干脆,先怎么简洁轻便怎么来,等到后面和卓和富灵阿长大懂事,就自己动手再行改动。 陈雨薇坚信凭自己的本事不会失宠于皇上,那些内务府的人更不敢对翊坤宫的主子们阳奉阴违。 和卓和富灵阿可以恣意长大,只要要求别太过分,内务府那边肯定会乖乖配合。 内务府的奴才们,在看人眼色方面还是很强的。 只要你有宠爱,在皇上跟前有面子,内务府就不会故意去得罪,甚至人家巴结还来不及呢。 夏荷接上陈雨薇的话茬,“主子,小厨房的补汤日日备着,就是最近空气里飘着的都是药香,皇上怕是不怎么想喝,”或者闻到羹汤的味道就犯恶心。 这还真不是夏荷故意夸张,谁让皇上最近很遭罪呢。 不管是早前沉寂下去的景仁宫怡贵人和永寿宫惠妃,还是生完孩子之后迅速复出的咸福宫纯嫔以及启祥宫嘉嫔,亦或者没有生过孩子但却努力争宠的储秀宫珂里叶特贵人和延禧宫庆嫔……连带着刚出月子不久的皇后富察锦宜,这后宫的女人们啊,热情起来着实让人招架不住。 夏荷的调侃陈雨薇一听便知,她笑着点了点夏荷手背,“狭促,不可胡言乱语。” 虽然说的都是真话,但传出去只言片语也容易让人误会。 尤其是某些人各种盼孩子盼疯魔,谁不知道她们的逆鳞。 陈雨薇属于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己已经有了六个子嗣在手,属于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跑不了。 其他人?其他人还指望自己先怀孕再谈其他。 哪里有空计较什么药味不药味,再说太后在子嗣这方面一直持支持态度,大家伙儿虽然不会刻意投奔太后,但谁也不想故意得罪太后。 像太后这样的后宫吉祥物,最好还是高高捧起挂在最上面展示,与自己最好能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后宫的大家伙儿对慈宁宫那位主儿的态度就是远远敬着。 好在太后对她们这些小鱼小虾丁点不看在眼里,专心致志地盯着长春宫的皇后。 长春宫的皇后为什么这么快出月子,身体都不多休养一番。 还不是因为生了个公主没能让太后彻底满意,婆媳两人又因着旧事争执起来,这才有了此时的满后宫飘药香。 “和卓和富灵阿两个也该从乾清宫回来了。 一会儿你去问问她们,有什么想法及时和内务府那边交代。 公主所是她们要住的地方,肯定要以自己舒服为主。” 至于其他什么考量,暂时还不需要和卓和富灵阿两个小孩子牺牲。 小孩子嘛,肯定要趁着年纪小时多体验体面几年的童年时光,不然小小年纪就老气沉沉,日后有的苦日子过。 夏荷点头应是,并向陈雨薇一个劲儿的表明自己清楚,必然不会小主子失望。 “主子为两位公主准备的这些,公主们都是开心的。” 小小地恭维两句,陈雨薇笑着灿烂,脚下走路更加轻快,“开不开心都是次要,主要是她们两个年岁渐大,该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不能总指望她一个额娘负责全部,眼下不是不行,但那样的话后面怎么办?一个人习惯性长期别人,等日后想立起来就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陈雨薇这次主打的就是啃孩子养老,自己让孩子们啃?那肯定不能够。 她才不会和后宫某些人学习,这次任务如此轻松,自己就要多多地去享受体验,累死累活什么的,和她没有关系。 “有主子在,公主们定会独当一面。” “你啊,这张嘴最会说这些吉祥话,本宫早前怎么没发现?” “主子恕罪,奴婢说的真心实意,半点不掺假。” “……” 主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开玩笑的话,直到前面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将她们的对话打断。 嗯? 摆手让夏荷先闭嘴不言,陈雨薇蹙了蹙眉看向前方。 “那个,不是阿哥所的永璜阿哥?怎么出现在御花园边角。” 真就是边角,一般时候,陈雨薇都不走御花园这处。 今日是去了公主所,想着回来抄近道走的快些,才选了这条小路。 结果就看见了在后宫基本不出现的永璜阿哥。 说起来,这孩子自从哲妃去世,就一直存在感低到可怕。 甚至除了逢年过节,陈雨薇都看不见这孩子。 毕竟哲妃在时永璜身体就不怎么样,眼下哲妃走了,永璜更是成了阿哥所的背景板小透明,哪怕生病都没人在乎,真正做到了孤孤单单。 啧啧,有时候想想还挺可惜,这孩子好歹是皇上长子,乾隆六年生人,如今已经满十三岁,再有两年,按照满清规矩就该娶亲生子。 可看着永璜的背影,羸弱瘦小的哪有丁点半大孩子的形象,说出去都没有永琥壮实健康。 永琥才多大,不过九岁。 近看高高壮壮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武术功底深厚,多年坚持下来的布库没白练,每次皇上过来都是一通夸赞,无时无刻不在感慨自己慧眼识珠,为大清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武将苗子。 没错,直到现在,弘历对自己让永琥三个孩子学习布库的决定引以为豪。 因着他的做法,彻底解放了永琥三个孩子的武术天赋。 永琥天赋高,读书一般般,永玒和永琨和永琥相比更是难分伯仲。 偶尔的时候弘历虽然怀疑他们三个孩子点错了技能点,但按照出身血统论,三个孩子也算是替弘历解决了难题,这总好过三个孩子文武全才要好。 真文武全才什么都会,那弘历就不是开心而是发愁。 人家心里希望的是嫡子继位,庶子太优秀不是增加继位难度? 弘历别看自己是庶子出身,但历来大清帝王们都有一颗嫡子正统上位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年待在关内,被儒家和汉人文化影响到了,还是长年累月没有达到这个成就忍不住想去追求?反正其他人是很不理解。 且每次特别搞笑的就是嫡子来嫡子去的一个都不行,最终登基的还是庶子。 “主子,是永璜阿哥,听说前几日永璜阿哥没去书房读书,留在阿哥所养病,这是病好了?” 夏荷张望两眼觉得不太对,病好了不至于背影这般气弱,看着就像身体不好。 陈雨薇看了眼夏荷一早,示意她过去前面瞧瞧,“本宫就在原地。” 夏荷躬身低头,“是” 夏荷抬步,迈着小碎步来去匆匆的凑去瞄了几眼。 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夏荷再次回到陈雨薇身边。 “主子,奴婢瞧见永璜阿哥出来的地方有其他人的身影。” “是谁,看清了吗?” “好似慈宁宫?只有背影,侧脸也是莫生面孔,但身上穿的都是嬷嬷服饰,”整个后宫就慈宁宫的嬷嬷最多。 夏荷不确定,实在是她去的晚,人都散的差不多干净。 伸手搓了搓手心,夏荷扶住陈雨薇手臂继续往前走。 “慈宁宫找永璜阿哥干什么?何况太后想找人,直接叫去就成,来这种边角地方接触更加可疑。” 陈雨薇觉得从处事手段上看,就很难和慈宁宫联系起来。 或许,有人借着慈宁宫的名声给慈宁宫找事。 不是没有可能性啊,后宫什么计策不能用?只要管用,谁还会挑三拣四。 夏荷被自家主子的话打开了思路,深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有。 慈宁宫的太后娘娘是什么品性?那是能和皇后正面刚的狠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亲自选出来的儿媳留的人。 如果太后想和永璜阿哥扯出点什么,那肯定直接将人领去慈宁宫,正面和皇后直接宣战。 眼下这种偷偷摸摸,背地行事的风格和慈宁宫真的不搭。 “先回宫,不管永璜阿哥那边有什么谋算,都暂时和咱们扯不上关系。” 因为永璜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皇子阿哥身份。 后宫妃嫔除非想领养永璜,不然接触永璜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全是坏处。 永璜的年岁不小,哪怕长的有些欺骗但也不能将其当小孩子对待。 尚且年轻的庶母与逐渐长大的庶子,弘历哪怕不多想,后宫的流言蜚语也会让弘历不得不想。 皇家历来就很怕这些丑闻,何况早前的时候就曾有过这种传言,虽然真真假假不知缘由。 但能明哲保身还是没有人愿意自己跑过去送一波。 永璜的事,说到底能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小的。 不管谁最终接手了永璜,最后结局无外乎鸡飞蛋打。 永璜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起码比起其他阿哥,永璜的优势并不明显。 夏荷扶着陈雨薇回了翊坤宫,主仆两人干脆分开各干各事。 夏荷去找和卓和富灵阿询问公主所的一些安排,陈雨薇则放松身体精神躺在榻间歇息。 等到傍晚,提前送信的弘历过来,陈雨薇拉着对方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同时,陈雨薇也在弘历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弘历要出门一趟,巡视大清国土的同时祭拜一下清朝的那些老祖宗们。 第426章 宫里日常(44) 出宫巡视祭祖,和她有什么关系? 陈雨薇一脑门的问号,心说皇上每年都会出宫,这不是问题,可问题是,为什么每次出宫皇上都不会带她一起去?难道自己很适合当这种留守在家的角色,做着管家婆的事还要随时被人防备。 凭什么? 陈雨薇一脸无语,哪怕弘历说的十分兴奋,什么过一阵儿巡视塞外就带她,什么回来给她带礼物……通通都左耳听右耳冒,压根丁点不往心里放。 呵! 日后她再多琢磨一次,都是自己对弘历的高看。 感情这人也不傻啊,明白留下其他人都是麻烦,所以干脆将麻烦全都丢给她,自己则带着娇妻美妾们欢欢喜喜的出宫找乐子。 “主子,您早上和中午都未用膳,要不奴婢给您端些羹汤过来?” 自从主子起床就不怎么对劲儿,夏荷是摸不透猜不清,思来想去,只能委婉用主子最喜欢喝的羹汤试探。 总不好真的坚持不吃不喝,身体如何能受得住。 陈雨薇听了夏荷的话,撇撇嘴角,“没有胃口,不必麻烦。” 吃了也是犯恶心,从昨天就一直被弘历恶心,这股子恶心劲儿还在心里没有彻底压下去呢。 夏荷张了张嘴,数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雨薇淡淡地摆了摆手,“下去查一查之前御花园的事,永璜阿哥到底和谁在接触联系。 过段时间,皇上又要出宫,赶在皇上之前,宫里不能留下任何麻烦。” 不然到时候皇上不在,自己这个暂代宫务的人不就成了替死鬼。 陈雨薇不想自己这般冤枉,原本还打算不管永璜如何,她都不会插手搭理。 可惜的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后宫的口风说转就转,陈雨薇算是怕了。 夏荷不知道自家主子之前明明是不打算管御花园的事,怎么睡了一觉,转头就又让她调查起来。 不过主子之所以是主子,那就是说的话算数管用。 身为奴婢,好好执行就行。 夏荷点头应是,又端来一些能够饱腹糕点吃食,自己转身出门叫来夏雨,将事情干脆交给对方。 “记住,这件事要偷偷的查,可能和慈宁宫那边有些牵扯,一定得摸透背后的人。 娘娘这边还等着结果,你自己要抓紧时间。” 夏雨拍着胸脯保证,“姐姐放心,我都明白。” 不就是永璜阿哥的事,他们的人在阿哥所那边最多,想查点什么轻而易举。 “去吧,快去快回。” 夏雨真就听了夏荷的话,快去快回的过于速度。 前后不超过三日,皇上那头还没宣布巡视祭祖的安排,夏雨这头就已经把调查好的前因后果呈现到了陈雨薇眼前。 相关话术由夏荷复述,夏雨作为补充解释。 陈雨薇坐在八仙桌旁听了个大概,最后恍然大悟,“嘉嫔背后还站着人,大概率是皇后。” 后宫其他人还不值得嘉嫔做出这般大的牺牲。 但皇后嘛,天然的地位压制让嘉嫔愤恨的同时也充满向往和羡慕。 这和之前纯嫔图谋有异曲同工之妙,嘉嫔这次或许图谋的东西与纯嫔一致。 陈雨薇为什么会这么说,还是因为夏荷和夏雨说的事。 与永璜阿哥最近接触频繁的且自称是慈宁宫嬷嬷的宫女,实际上是嘉嫔的暗棋。 这位嬷嬷早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一直私下联系阿哥所的永璜。 因为永璜一直是小透明,其他人对他的关注很低。 这位嬷嬷自称太后的人,对永璜嘘寒问暖还偶尔会送些重礼。 人在低谷的时候,很容易被一点小事感动。 成年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年岁更小的孩童。 永璜自从哲妃去世,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好家伙,这位嬷嬷几手下来,永璜就已经迷迷糊糊不知东南西北。 等到这位嬷嬷不断说着太后好话,明示暗示太后想要收养却碍于皇上和皇后颜面不得不妥协,需要永璜自己找机会努力时,永璜已经完全陷入进去,压根不怀疑这件事是真是假。 在夏雨跑来回禀的时候,永璜已经私底下策划好几次要和皇上主动暴露的戏码,可惜最后都差了那么一点,没能说出口。 如今永璜每日脑海中想最多的就是如何被太后收养的事。 据夏雨说,永璜又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准备试探尝试。 “主子,您是说这件事,是皇后暗示嘉嫔如此行事的?” 夏荷拧眉思索,觉得这个概率是有,但应该不大。 皇后在去年冬日到今年春日期间都没怎么和宫里妃嫔有什么联系。 毕竟养胎加坐月子,皇后可能怕暴露身体的真是情况,就是连小公主的满月宴,主子也只能隔着屏风向皇后请安。 在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备下,嘉嫔若是和皇后接触,不可能瞒得住。 夏荷这段时间对长春宫的监视可以说很是严格。 基本上,长春宫有人和外界联系,她们翊坤宫就能知道一些。 “不一定是皇后暗示,”陈雨薇轻轻将手指攥起,自己点了点一旁的桌面,“也可能是嘉嫔想着给皇后一个惊喜。” 至于是什么惊喜?那就见仁见智,反正嘉嫔的目的简单,她想让皇后明白自己与皇后可以合作,好处就是嘉嫔的永珹要得到足够好处。 至于皇后会不会答应,陈雨薇认为皇后最终会同意。 毕竟皇后膝下确实没有皇子,哪怕只是抱养呢,冒牌总比没牌强,又不是非要让皇上改玉碟记名。 别说,嘉嫔真要能将永璜这个病秧子包袱甩给太后,皇后一准能轻松不少。 夏荷和夏雨听着主子说话,两个人是越听越迷糊。 倒是陈雨薇,脑袋越来越清晰,甚至将一些事情脉络都捋顺不少。 啧啧,嘉嫔这个计划,有些粗糙,很可能最后会暴露出来,鸡飞蛋打。 唔,要不她干脆帮忙添一把火,让慈宁宫和长春宫的争端更激烈些? 反正再有几日的巡视祭祖,这对婆媳肯定会跟着弘历出门,和和美美干什么,就该多给弘历添添堵,大家伙儿一块不好过。 抬眸,招手。 夏荷和夏雨两人齐刷刷上前一步,躬着弯腰,眼睛看向自家主子。 “你们两个,找机会将那位嬷嬷出门的痕迹遮掩一些。 再有嘉嫔那里,提醒一句过犹不及,至于永璜阿哥处,小孩子嘛,生病脆弱时哭一哭,会让人更加怜惜。” 意味深长的将话说完,陈雨薇挺直身子不动。 反正路都已经铺好,接下来就看嘉嫔和永璜能不能把握住。 想要好结果,不能一点不付出,这次就看他们两个,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雨薇这头给出完主意,转身就等在翊坤宫看热闹。 而从不同渠道得到灵感的两人,各有各的反应。 嘉嫔还能稳得住,她这边才刚和皇后处接触。 关键皇后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没有明确表态会收养永珹,也没有完全拒绝嘉嫔的投诚。 这让嘉嫔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上面。 难道嘉嫔就不知道自己利用嬷嬷的身份李代桃僵很有问题吗?但她不敢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她担心损失太大,后面再难有所行动。 要知道金家虽是内务府的家族,但小门小户比不得那些底蕴家族,能拿出来的人脉有是有,但这么些年走下来,人脉已经耗的七七八八。 如今嘉嫔用出来的每一分,都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决定。 除非皇后那边态度明朗,不然她是不会再次增加投入。 而另一边的永璜,表现的就没有嘉嫔这般淡定。 此时的永璜就像一只无头老鼠,闻着已经飘满香油的房间,急得早就四处撞墙。 如今墙上突然多出一个洞,可以直通香油的位置,那还等什么?肯定说上就上。 永璜很是干脆地利用三月的昼夜温差给自己来了一套受凉高热套餐。 下手的时候真的狠,病倒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装模作样。 等到身边的奴才们慌慌张张地将太医请过来时,永璜已经热的烧糊涂了。 哎呦喂,这么严重?! 太医也不敢随随便便给下诊断开药,万一这位大阿哥出了事,皇上怪罪下来该怎么办?(尽管这样的可能性极小,但太医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干脆让人去通知皇上和皇后,皇上是永璜亲爹,皇后是整个后宫皇嗣的嫡母,于情于理,他们两个都该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些奴才是如何照顾大阿哥的,阿哥烧的这么严重,你们该当何罪?” 弘历很是恼火,不是因为躺在床上已经胡言乱语的永璜,而是因为这趟过来耽误了他的正事,朝政处理一半丢在养心殿,他忙得很。 被弘历一顿训斥的奴才们跪地一排,心里各有各的委屈。 他们压根没想到阿哥喜欢自己给自己上强度找罪受,当真是冤枉。 富察锦宜慢了一步,刚进门就听见弘历那极为穿透性的嗓音。 眉头拧紧,富察锦宜快速调整情绪,赶紧岔开话题劝皇上冷静。 “如今永璜那边要紧,皇上,咱们先听听太医怎么说。” 弘历哼的一声,“太医能说什么,都是一群庸医,连个风寒都治不好,朕” “皇上,您先喝水润润喉,”富察锦宜见弘历还想继续骂人,吓的赶紧将一旁的茶盏怼到弘历脸上,“您消消气,这些奴才哪里值得您发这么大的火。 冬寒,将这些奴才都带下去关着,碍眼的东西没有必要留下。” 富察锦宜冷声说完,转头又轻声细语的劝抚弘历。 弘历没有纠结皇后的两副面孔,如今的他压根更不怎么关心躺在内室的永璜,他琢磨的还是出宫的事。 抬头和富察锦宜说了一句,让其提前做好准备安排宫务,弘历干脆起身绕着大殿走来走去。 富察锦宜:…… 富察锦宜搞不懂弘历到底什么意思,不过永璜突然生病,会不会和启祥宫的嘉嫔有关系? 富察锦宜没忘记这段日子嘉嫔对长春宫的巴结和示好。 但说实话,富察锦宜还是不愿意收养嘉嫔的永珹,尽管以目前她的身体来说,要想怀孕已经千难万难。 哎 不然让家族明年送进宫一位富察氏的秀女替她生子? 好歹也是家族血脉,应该要比嘉嫔这边亲近。 可怕就怕有了血脉阿哥,富察氏转头就支持其他人。 嘉嫔这边还能用血脉卡一下,真让家族进人,那就不是富察锦宜能说了算的。 毕竟是家族贵女,富察锦宜太懂贵女的作用。 到底该怎么办?选择嘉嫔,还是让家族送人进来? 在富察锦宜拿捏不准主意的时候,一旁替永璜阿哥诊完脉的太医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边往回走。 半弯着腰对皇上和皇后一顿输出,太医直接表明自己的观点,永璜阿哥这病有些难办,只怕养好了身体也会时常高热,只能靠后续调理。 皇上和皇后:…… “去开药吧,让伺候永璜的奴才们精心安置,务必不能出现今日之事。” 挥了挥手,弘历打发走一旁的太医,自己扭头看向富察锦宜。 富察锦宜一愣,不等自己说话,就听皇上突然提到,自己是不是对永璜的日常关心比较少。 富察锦宜:……才知道吗?眼里压根就没有永璜这个孩子。 心里吐槽弘历当爹不合格,但富察锦宜也不会多嘴让弘历日后多去关心永璜。 此消彼长,她还是得提前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 不过,倒是可以让其他人代替皇上关心永璜。 富察锦宜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嘉嫔之前提到的主意。 “皇上,永璜这里,一个孩子留在阿哥所有些独木难支。 哲妃去的早,永璜再这么耗着,日后娶亲生子该怎么办?” 弘历抬头,“皇后的意思” 富察锦宜笑笑,“臣妾想着,给永璜找一位养母,这样不仅永璜能好过些,底下的哲妃也能安心。 只是永璜年岁渐大,和后宫妃嫔的年纪有些冲突。 思来想去,还是慈宁宫的皇额娘最为合适。 皇上,您觉得如何?” 第427章 宫里日常(45) 觉得如何? 那当然是非常不错啊! 弘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富察锦宜这么一建议,就好似开了窍,立马打通了自己的任督二脉。 哎呦!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确实,后宫里的妃嫔们,不管是谁抚养永璜都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唯独太后! 将永璜交给太后抚养,不得不说,皇后真是个天才。 先不说太后是永璜的嫡亲祖母,就说太后平日事情就少,一般在慈宁宫除了念经祈福就是偶尔找皇后的各种麻烦,弘历冷眼旁观多日,心里确实认为是该给太后找点事情做做。 永璜的身体不好,时常生病,很需要一位长辈照顾,弘历越是心里琢磨就越觉得富察锦宜的这个提议简直恰到好处。 眼神赞赏地看了眼身旁的富察锦宜,弘历心生感慨,“皇后,还是你脑筋灵活知道要让事情有转圜的余地。 相比后宫其他妃嫔,太后就是最适合抚养永璜的人选。” 定下来了,就将永璜交给太后,他马上回去给慈宁宫送信。 顺便,他还可以让永璜代替忙碌的自己多多孝顺太后,承欢膝下。 这样一来,一举数得,简直美滋滋。 富察锦宜见弘历答应的痛快,就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提出建议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原来皇上也觉得永璜是个累赘,想要迫不及待的甩出去啊。 哈哈哈哈哈太后啊太后,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在自私程度上面,也不怎么样。 心里埋汰弘历两句,富察锦宜继续劝弘历可以先去瞧瞧内室里永璜的情况。 “这孩子目前还不知这个消息,若能从皇上口中得知,怕是得欢喜疯了。” 有人当靠山肯定比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要强。 相比太后去扶持有钮祜禄氏血脉的皇子阿哥,富察锦宜更希望太后能和永璜互相绑定。 反正这两个人,各有各的缺点,且有了永璜作为限制,太后就再也没有正当理由去插手后宫的子嗣问题。 天知道富察锦宜有多嫌弃太后,之前搞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挑战皇后的承受底线。 背对着弘历,富察锦宜嘴角笑了笑,心里都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弘历不知道皇后心里正在幸灾乐祸,他一向对永璜不怎么上心,如今过来阿哥所不过是例行公事。 但阴差阳错,永璜的凄惨模样唤醒了弘历心里那一抹怜悯之心。 谁都不知道这东西会存在多久,但皇后的话,此时此刻,确实让弘历有些心动。 “皇后,你说的是,该去看看永璜,这孩子自哲妃去世就表现的很乖巧懂事,这些年,是朕对他关心不够。” 弘历说完,对富察锦宜点了点头,自己抬步进了内室。 富察锦宜见状,转身跟了上去,夫妻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正好和眼巴巴往外看的永璜对上视线。 “皇阿玛,皇额娘” 永璜深谙装乖卖惨的精髓,明白在这种虚弱时候,最适合开口为自己谋好处。 正想拐着话头将自己送进慈宁宫时,富察锦宜直接开口,将永璜被太后抚养的好消息宣布开。 永璜:……哈? 永璜发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弘历,“皇阿玛,这件事是真的?”自己还没发力呢。 弘历站在床边,笑着理了理永璜搭在身上的被褥,“你皇额娘说的不错。 皇阿玛觉得你一个人在阿哥所孤单,你皇额娘也提议你身边该有位长辈,正好你皇祖母在慈宁宫难免寂寞。 如今去了慈宁宫生活,要好好陪伴孝顺你皇祖母。” 永璜听完,自己惊的目瞪口呆,万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莫非,给自己出主意的是皇额娘?不然皇额娘怎么会替自己说话。 在永璜的印象里,或者说以永璜不甚聪明的小脑瓜来看,皇额娘明明是很讨厌忌惮他的。 早前额娘在时,就说他身份贵重,最有可能威胁二弟的位置,让他格外小心皇额娘和二弟母子。 只是后来二弟没了,皇额娘又生了个小公主,这,算是与自己和解? 永璜是真的搞不清楚情况,甚至他连分析局势都没这个本事,脑子里想七想八全是一些用不着的东西。 富察锦宜要是知道永璜能脑洞大开到这种程度,肯定早早的将人踢给慈宁宫,毕竟这种拖后腿的人,是做对手的绝佳人选。 “皇阿玛、皇额娘放心,儿子明白。” “好了,永璜,好好养病,皇阿玛有空便过来看你。” “永璜,有什么事,差人去长春宫寻皇额娘。” “……” 弘历和富察锦宜齐刷刷地交代两句,又先后离开内室。 并没有一起回长春宫或者养心殿,夫妻两人直接在阿哥所门口分开。 弘历要回养心殿处理政务,富察锦宜则需要代弘历走一趟慈宁宫,毕竟永璜要交给太后抚养(尽管太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总得有人告知一声。 富察锦宜:……弘历,真狗啊。 “皇上放心,臣妾定将这件事好好说与皇额娘听。 想来皇额娘会理解皇上苦心,明白皇上的心意。” 富察锦宜几句话就将话题兜住,且这还是皇上亲自交代的,那就不担心太后觉得自己此时过去存了坏心想看笑话。 谁让她是真的想看热闹,难不成太后给她找了这么久的麻烦,还不允许她这边也用手段反制一手? 笑着送弘历从阿哥所离开,富察锦宜收拢脸上表情,抬步带着冬寒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太后正忙着催促永寿宫和景仁宫的惠妃和怡嫔赶紧调理身体受孕。 太后手里是没有让人怀孕的求子方,但太后能催会念,加之宫外的钮祜禄氏也不放弃,惠妃和生了嫔位的怡嫔一度被念叨的头脑发胀。 如今虽然锦嫔去了,但锦嫔生的小公主还在惠妃手里。 惠妃每天看着越来越胖乎的小公主,是真没生孩子的心思。 天知道早前那场小产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负面影响。 惠妃好不容易变成了苗条小佳人,让她再走一次怀孕路?快饶了她吧。 “哼!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看看怡嫔的上进心,惠妃真是,都让哀家不知说什么好。” 一点儿心气都没有,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简直没眼看,哪怕小公主再好,也只是一个公主,能抵什么。 早知道惠妃这么容易心生满足,当初她就不该将小公主交给惠妃,哪怕是留在慈宁宫也好。 仅剩的两位钮祜禄氏妃嫔再废一个,怡嫔一人能顶什么事,总不好再让钮祜禄氏送人,后宫又不是钮祜禄氏开的。 “娘娘,您消消气,”伺候的婢女开口就劝太后冷静,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颈,忙活了一通,总算让太后吐了口郁气。 “哀家就是心里不舒坦,本想着熬出头能提携子孙后辈,”哪成想子孙后辈自己不争气。 多好的机会,皇后都没了嫡子,这时候惠妃若是有了身孕一举得男,再加上自己在旁边敲边鼓,不说皇后之位到手,起码皇贵妃之位是手到擒来。 太后心里想的美滋滋,计划那是一环套一环。 可惜事实差的太多,基本除了心里想的就没一个是真的。 太后张口闭口就是怪其他人不行,和身边的奴婢们说最多的也是甩锅。 说的次数多了,奴婢们谁不知道太后什么德行。 背地里不少说太后坏话的人,只不过舞不到正主跟前罢了。 “娘娘,皇后来了,”有宫人快步从门口进来向太后回禀。 太后刚抱怨完,心情恢复些许,一听皇后过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皇后? 皇后过来做什么,她和皇后就差明面上撕破脸,还有说话的必要吗? 示意身后的婢女不必给她捏肩,太后摆了摆手,起身去到榻间,“既然来了,就请皇后进来吧。” “是,奴婢明白。” 宫人点头,前后不过一会儿,皇后就走了进去。 “儿媳给皇额娘请安” “坐吧” 太后昂着头,轻撇一眼,“皇后,好端端的,怎么来了哀家的慈宁宫?” 太后一脸似笑非笑,不觉得皇后没事会喜欢登慈宁宫大门。 “皇额娘说的哪里话,儿媳过来给皇额娘请安是应该的。” 皇后面色不变,装傻充愣的场面话那是一套又一套。 太后不想和皇后兜圈子,轻哼一声让皇后有话快说,她没空陪皇后浪费时间。 皇后:……死老太婆,真是越来越讨人嫌。 皇后面对太后这种毫不收敛的恶意,真是越来越破防。 原本皇后还能稳得住,眼下皇后越发往疯狂的边缘试探。 也就是面上这层皮端的住,不然后宫这对婆媳早晚要手动上演一场全武行。 想到自己此次过来的目的,富察锦宜面带笑意地看着太后,“皇额娘,儿媳今日过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同您说。” 好事? 太后不信,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心道能从皇后嘴里说出来的好事,那肯定不是好事。 “什么好事需要皇后跑来一趟,哀家可担不起。” “皇额娘,您听过就明白了,”富察锦宜接着将永璜养在太后膝下的事一讲,然后起身恭喜太后得偿所愿,“还是皇上想的全面。 儿媳本是打算请后宫姐妹帮忙,不想皇上觉得皇额娘膝下空虚寂寞,这才将永璜安排过来。 皇额娘,永璜如今尚在阿哥所养病,等身体病好,就搬来慈宁宫,时常陪伴皇额娘左右。”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这可是大好事。 白得一个堪比亲儿子的亲孙子,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太后:…… 太后抬头,目光冷然地对上富察锦宜那张碍眼的笑脸。 半晌,咬牙切齿道,“怪不得皇后说是好事,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好的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靠呀,永璜过来干什么?一个病秧子,哪有一点可取之处。 太后心里嫌弃永璜嫌弃的要死,与此同时,太后神色上也没有收敛,该表现的也都表现出来。 一旁的皇后看着心里觉得好笑,心说最好是这样,等到永璜过来,这两位一直没怎么正经相处过的祖孙二人才能产生格外强烈的化学反应。 富察锦宜见好就收,何况她也不喜欢看太后这张冷脸。 又说了两句客气话,富察锦宜转身离开慈宁宫,徒留太后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 太后抚养永璜的消息,在皇后拜访慈宁宫的第二日,就在后宫悄然传开。 众人后知后觉的妃嫔们赶紧安排人手去阿哥所送礼。 哎呦喂,谁能想到被人差点遗忘的小透明能还翻身做主呢。 虽然不知道这个主能做多久,但眼下肯定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翊坤宫这边,陈雨薇也让夏荷亲自跑了趟看看情况。 作为幕后推手之一,夏荷过去之后没闲着,又侧面打探了有关永璜的情况。 确定与听到的消息大概不差,夏荷还很有成人之美的替永璜抹除了一些痕迹。 永璜还是太年轻,做事的时候虽然果断但还是会有许多不足。 夏荷知道自家主子喜欢看戏,那永璜这边越晚暴露越好。 做完好事,夏荷挥一挥衣袖,转身回了翊坤宫。 翊坤宫里,陈雨薇拍了拍手心,感慨还是宫里热闹才有意思。 等过些日子皇上出宫,宫里少人,她该失去多少乐子。 陈雨薇有些许难过,毕竟谁不喜欢出门游玩呢。 哎 陈雨薇这头唉声叹气,皇上在养心殿已经开始准备巡视祭祖的安排。 皇后肯定是要一起去的,太后肯定也跑不掉。 而被太后抚养的永璜,很是幸运的蹭上了这次的出门车。 嘉嫔看着永璜病愈就迫不及待的搬去了慈宁宫,心里急得上火。 皇后真不考虑抚养永珹,这可是后宫仅存子嗣中身份最好的一个阿哥(因为其他阿哥除了翊坤宫一脉就只有被娴妃抚养的永瑢)。 按捺不住的嘉嫔开始制造机会和皇后沟通。 但可惜的是,直到出宫,皇后都没有吐口,嘴巴是真的严实。 第428章 宫里日常(46) 巡视祭祖来来回回大概需要差不多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 时间上并没有上一次巡幸塞外久,但这次弘历出行,要带上的人一样不少。 起码宫里算得上名号的该走还得走,只零星几个特殊的除外。 比如负责暂时管理宫务的陈雨薇,需要照顾孩子的娴妃和惠妃。 至于其他人,包括去年才生下永珹的嘉嫔,这次也带着亲儿子永珹一道跟了过去。 “嘉嫔凑什么热闹?永珹阿哥的身体还不如永瑢阿哥健壮。 难不成,嘉嫔想学当初的纯嫔,在路上给永珹阿哥过周岁宴?” 没记错的话,嘉嫔的永珹阿哥还有些日子就该满周岁。 惠妃等人站在城楼上送弘历出宫,那头人还没走远,这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吐槽上了。 也是身边养了个小公主,惠妃好似放飞自我,恢复本性。 早前那装模作样的人设如今早就已经崩塌的渣都不剩。 现在整个后宫,还有让惠妃怕的就只剩慈宁宫的太后。 甚至连皇后和皇上,惹了惠妃都是被本人照怼不误。 毕竟惠妃主打的就是自己不痛快,剩下的大家伙儿谁都别想好过。 也是在这种时候,后宫众人们才发现高门贵女确实不好随意得罪。 无它,实在是血条厚有本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会被治成大不敬之罪,放在这些人身上只是训斥两句话的事。 只要本人不在乎,其他人包括宫里的主子就拿她们没办法。 惠妃这段日子在后宫可谓是杀疯了,狂妄程度连皇后都需要避其锋芒。 眼下这人突然张口开炮,陈雨薇先是一愣,随后抬头看了眼惠妃,“纯嫔上次为了给永璋阿哥过生辰,生生将永璋阿哥的身体拖垮掉。 嘉嫔聪慧,不太可能干出这种事,大概只是想出宫走走。 惠妃,不说她们,乌云珠身体如何? 和卓和富灵阿如今整天嚷着要去永寿宫找妹妹玩闹。 两个都是皮猴子,本宫真是想拦,都拦不住。” 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陈雨薇聊起了能让惠妃心平气和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和卓和富灵阿两个孩子对锦嫔生的乌云珠格外喜欢。 这段日子,除了日常跑去乾清宫学习布库练习拳脚,就是去永寿宫找乌云珠玩。 乌云珠才多大,还不满周岁,但圆乎乎胖墩墩的喜笑不喜哭,光看着就知道是一个可人爱的小姑娘。 惠妃听陈雨薇言语间提及自家女儿,原本冷漠的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珠儿的身体一向不错,贵妃娘娘这段时间,尽可以带和卓和富灵阿两位小公主过来臣妾这边。 我们珠儿也十分想念两位姐姐,小人不大,竟是也喜欢整日伸手指着外面嚷嚷要出去呢。” 陈雨薇闻言,含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惠妃照顾的好,乌云珠虽说早产,但身子健壮,这都多亏了惠妃尽心尽力。 本宫下午便带和卓和富灵阿过去,到时还要多叨扰惠妃。” 惠妃连连摆手,“说什么叨扰,都是为了几个孩子。” “……” 因为孩子,人的心会变得柔软,因为孩子,惠妃和陈雨薇从原本的不熟变成如今还能互相说的上几句话,且偶尔可以走动串门的塑料朋友。 一旁的娴妃冷眼看着她们两个交谈,什么话都没说便快步离开。 望着娴妃离开的背影,陈雨薇还没开口说着什么,惠妃又忍不住抱怨两句,“娴妃这是怎么了?咱们说话又没故意冷落她,再说,她养的永瑢不是也挺好的,”起码瞧着比跟在亲娘纯嫔身边要好过许多。 陈雨薇小声和惠妃解释,“永瑢的生母纯嫔跟着走了,娴妃心里怕是有些不满。” 毕竟纯嫔没走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打着舍不得永瑢的名义整日跑去永和宫找存在感。 偏偏娴妃因为人设的关系,自己又不好在这种时候反驳。 谁让娴妃只是永瑢的养母,并不是永瑢的亲娘。 后宫抚养孩子就这点难做,除非孩子的生母已经不在,不然两个母亲之间必然存在一场抢孩子大战。 娴妃抚养永瑢,本就心不甘情不愿,之前纯嫔又总喜欢跳出来搅局,将永和宫闹的天翻地覆。 结果眼下出宫,纯嫔巴巴地丢下永瑢自己跑了,反倒是娴妃被孩子绊住手脚,不得不选择照顾永瑢留守紫禁城。 这,两厢对此,心里难免都会不爽。 若不是这个原因,也更不能是因为她们两个人关系太好,让娴妃插不进来而心生嫉妒。 淡定地耸了耸肩膀,陈雨薇觉得娴妃抚养永瑢之后就很是阴晴不定,说着说着翻脸走人的情况时有发生。 惠妃哼笑,冲着陈雨薇挤眉弄眼,“臣妾觉得娴妃是羡慕之余又心生嫉妒。” 至于羡慕什么嫉妒什么,肯定是刚出宫的那群人啊。 纯嫔对待永瑢随意的很,偏偏娴妃还没有任何办法。 谁让娴妃立的人设很完美,纯嫔只要捏住自己的生母身份,不留下明显把柄,娴妃就只能忍。 唔,这算是自己的挖的坑将自己埋进去的典型例子了吧。 陈雨薇:……亲,脑洞太大了 宫里冷不丁地少了一大半的人,对陈雨薇来说还有些不习惯。 主要还是八卦渠道少了许多,往常时候夏荷总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给陈雨薇用来解闷和打发时间。 眼下夏荷说最多的就是那一手熟悉的二人转,不是永和宫就是永寿宫。 “惠妃怎么总和娴妃过不去,她们两个没有大矛盾吧。” 哪怕是惠妃早前得宠的那段时间,惠妃得罪最多的也是高贵妃高鸿珊,娴妃基本都是局外透明人。 如今惠妃不得宠了,膝下还养着锦嫔的小公主,更和娴妃扯不上关系。 但神奇的是,这次宫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她们两个所在的宫殿。 这两人也很逗,见了面就吵架,不见面也要互相内涵挖苦两句(特指惠妃当着陈雨薇面时贴脸开大)。 夏荷神色犹豫地摇了摇头,“奴婢也没发现这二位主儿有什么矛盾。” 起码在她们突然对上之前,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陈雨薇扬了扬眉眼,“本宫感觉在宫里待久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像这种莫名其妙成了仇人互相看不顺眼的事,不去琢磨缘由,也不难理解。 “算了,先不管她们两个,咱们就干自己的事。 阿哥所和公主所那边,记得趁机再清理一下。 哎,之前嘉嫔能借人联系上永璜还是给本宫提了个醒。 日后永琥他们身边,不管去哪,都得多跟着几个奴才。” 不然傻呵呵地被算计了怎么办,这次嘉嫔追着大部队出宫,未尝没有想找皇后继续努力的想法。 依照长春宫如今的特殊情况,不排除皇后会收养永珹作为过渡手段。 毕竟太医院的太医们私下都说,以目前皇后的身体情况,起码需要休养个一年半载才好继续怀孕。 这种消息,不是皇后有心想瞒就能瞒住的事。 一年半载 哪怕皇后给太后踢了个作为包袱的永璜过去,又能拦得住太后多久。 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寻一条退路,起码皇后还有两个女儿要顾及。 夏荷点头应是,转身就带着人在公主所和阿哥所两处忙碌起来。 如今阿哥所和公主所住的都是翊坤宫一脉的公主阿哥,其他皇嗣全都跟着弘历出了宫。 说起来,翊坤宫一脉的主子都挺惨兮兮的。 除了离京近便的避暑行宫和圆明园,就没怎么出过远门。 永琥他们是陈雨薇不跟着不放心,和卓和富灵阿则是年岁太小。 加上陈雨薇身边还有一个几个月大的永玮。 啧 估摸想出远门,还得等永玮能跑能跳的时候,起码近两年是不成了。 陈雨薇边拍着脑门边反省自己一定要控制生育数量。 接下来的日子,就该带着孩子们好好享受生活。 生子?生什么生,自己的kpi已经圆满完成,剩下的该交给后宫其他人。 唔,先搓手期待这次弘历回宫,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吧。 接下来的日子,陈雨薇除了偶尔带和卓和富灵阿去几趟永寿宫打发打发时间,其他时候都是在重新打造阿哥所和公主所这两处地方。 没办法呢,这就是孩子多的负担,想来其他人就没有这个烦恼。 …… 四月末五月初,出去晃悠了一大圈的弘历等人又风风火火地回了宫。 这次回宫,弘历还真给她们这些留守紫禁城的人带来了几个“好消息”。 不仅陈雨薇多了几位身份比较低微的异父异母姐妹,就连皇后也多了一个儿子。 哦,这个儿子大家都能猜的到,就是嘉嫔的永珹。 听说还是永珹在宫外突发高热,嘉嫔自己哄不住,皇后上手却能神奇地让永珹安静下来。 此等堪称灵异的事情一经发生,那证明什么?不就说明永珹和皇后有母子缘分,该互相成全的啊。 听说皇后见状,当场落泪不说,还言辞恳切地请求皇上答应她抚养永珹。 话怎么说来的,“臣妾见永珹如此乖巧懂事,不禁让臣妾想起早年还在的永琏,是臣妾没有福气,不能留住永琏,如今臣妾碰到永珹,是老天怜惜臣妾,让臣妾能有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好家伙,皇后甚至直接拉上了已经下线小两年的永琏出来说事。 皇上顺着皇后的思路一想,也觉得皇后身边孤孤单单的确实不好(下意识忽略了哈宜呼姐妹),旋即大手一挥,就让永珹去了皇后身边。 当然,皇上和皇后都下意识的避开了改玉碟的话题。 嘉嫔到底没有疯狂到将自己儿子彻底送给皇后的地步。 被皇后收养已经足够,接下来,就是他们母子借机积蓄力量的好时机。 嘉嫔计划的很好,甚至还将哈宜呼姐妹都当成了未来永珹长大之后的助力。 殊不知皇后之所以会开口,还是因为嘉嫔逼得太紧,加之自己身体实在撑不住,想借着永珹给自己缓口气。 等到后面皇后可以有孕生子,那永珹就会哪来回哪去。 从始至终,皇后都没有真正起收养永珹的想法。 不过是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就多了一个好大儿。 啧啧,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就是比她们这些人有手段。 皇后回宫的第一时间,就是来翊坤宫这里收回宫权。 陈雨薇:…… 陈雨薇一边吐槽皇后小心眼,一边庆幸阿哥所和公主所那边已经处理妥善,不然让皇后撞见,指不定会脑补什么出来。 皇后的脆弱和敏感随着嫡子不在与日俱增,尤其皇后身边还站着虎视眈眈的太后。 但凡心理承受能力弱一点的,都得被这对婆媳吓出好歹。 陈雨薇这头的账目刚递上去,皇后转身就将宫务认真盘了一遍。 确定某些地方,诸如内务府,御膳房等重要之地没有外人插手。 皇后满意点头,再次让冬寒通知众人准备接下来去圆明园避暑事宜。 这么快?! 陈雨薇收到消息的时候,和夏荷吐槽时间过得真快。 这些人不是才从宫外回来?怎么不多待两天,就又要从紫禁城离开。 夏荷也是一头雾水,心道往年都是六月份才动身,今年真是又急又快,好像多留在紫禁城一段时间会不舒服。 “听皇后安排,想去圆明园就去。” 摆了摆手,陈雨薇让夏荷赶紧安排人收拾一些需要的器物。 尤其是几个孩子要用到的东西,圆明园那里虽然每年都会过去,但对她们来说,不是常住的地方,还是得多准备一些,万一碰到什么,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在离开紫禁城去圆明园避暑之前,弘历带着自己路上收拢的某些特产,特意来了一趟翊坤宫。 陈雨薇神色幽怨地看着弘历,一声皇上叫的百转千回,直接让弘历愣在当场。 心虚愈发明显,弘历拉着陈雨薇就是好一通爱妃叫着。 陈雨薇心里翻了个白眼,下定决心要从皇上身上挽回损失。 第429章 宫里日常(47) 如今的皇上嘛,对陈雨薇来说,颇有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哎,也是和早前年轻时候是比不了,但没有其他人选,自己拎过来凑合凑合也还能用。 虽然在自己心里评价的明明白白,但面对弘历的时候,陈雨薇还得是笑脸相迎,亲切慰问。 毕竟这趟长达一个半月的出宫之旅,皇上忙碌之余还有心情收几位小常在、小答应带回皇宫,可见路上还是比较轻松的。 一边替弘历揉捏肩膀放松身体,陈雨薇试探起弘历路上的有关见闻。 弘历一旦来到翊坤宫,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会下意识的放松起来。 还真没瞒着陈雨薇的意思,可能也自觉的自己做的事不太地道。 将心爱的贵妃丢在宫里两回,次次还都是自己这方理亏。 “薇儿,你放心,再有下次,朕一定会带薇儿同行。” 陈雨薇:……又来了,又来了,弘历带着他的狗屁承诺,再次迎面走来。 陈雨薇淡定微笑,回答堪称完美,“皇上,臣妾一直都相信您,哪怕臣妾留宫,皇上也没有忘记臣妾,臣妾便心满意足。” 弘历心生感动,拉紧陈雨薇手腕绝不松开,“薇儿,宫里还是你最乖巧懂事,朕何其有幸……” 巴拉巴拉—— 弘历的好听话真是天赋异禀,堪称张嘴就来的典范。 陈雨薇面上一脸感动,但心里实则是忍不住想发笑。 大家伙儿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里玩什么聊斋了。 比起弘历说这些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抖落一些路上趣事更让陈雨薇开心。 可惜弘历习惯性喜欢跑偏,话题说着说着就歪。 陈雨薇只能耐着性子纠正几遍,最后方才如愿以偿的听到了新一版本的有关皇后收养事件经过。 说起来,这里边竟然还有高鸿珊的简短戏份。 因为一开始,皇上打算将永珹交给高鸿珊抚养。 谁让高斌太给力了,不仅自己能干还能帮他分忧解难。 弘历对高斌是升无可升,可不就想着法的给高鸿珊体面。 嘉嫔的永珹,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很适合高鸿珊。 “也是永珹这孩子与皇后太有缘分,朕思来想去,实在不好分开他们。 虽说嘉嫔那边,心里更想永珹去承乾宫生活。 但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如何能在这件事上避让他人。” 弘历越说越觉得自己做的正确,如今永珹养在长春宫,给原本的冷清长春宫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这是一件大好事嘛,他和皇后还会有嫡子,到时永珹也不是不可以交给高贵妃,何况嘉嫔也很愿意。 弘历心里的想法堪称无赖,幸亏嘉嫔不知情,如果知道自己刻意避嫌选择的高贵妃竟然是自家儿子的第二顺位养母人选,嘉嫔恨不得能骂死弘历。 陈雨薇听完故事内容,一边感慨传言信不得,一边对弘历的底线再次刷新认知。 抢其他人儿子,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弘历。 “皇上说的对,永珹如今养在皇后膝下生活的不错,恰恰也证明了皇上您的决策英明。” 小小的马屁拍在弘历的龙臀上,弘历身心舒畅,“是啊,朕做完这个决定,太后还曾找朕理论。 若是真听了太后的说法,将永珹留在嘉嫔身边,说不得永珹还要继续病上几场。 嘉嫔照顾孩子尽心尽力,但和永珹的母子缘分不多。 钦天监的大臣路上算了数日不吉,都应在永珹身上。” 弘历没好意思和陈雨薇明说,他之所以会带着嘉嫔母子一道出门,也是钦天监曾掐算出了结果。 庆幸在路上时都已经顺利解决,除了永珹没有其他麻烦,不然弘历说不准还得再封建迷信一回。 要知道古代帝王的封建迷信可是很吓人的,甚至因为曾经发生过的巫蛊之祸,宫里死过一批又一批的人。 弘历如今和陈雨薇轻描淡写的提到钦天监。 但在当时那个环境,稍有一点动静,弘历真就能按钦天监的说法去执行。 钦天监说嘉嫔母子有问题,可能会妨碍到他,那么弘历最可能做的事就是找一个借口将嘉嫔母子丢在外面,让其自生自灭。 且想找这样的理由也很容易,像什么永珹病了,像什么嘉嫔病了,像什么嘉嫔永珹一块病了……反正借口千千万,不怕找不到一个能站住脚的。 最终当然是弘历的这些准备一个都没有用上,皇后出马一个顶两,不仅顺利解决了麻烦,还让自己多了一个儿子。 弘历末了言语收尾,“虽过程曲折,好在旅途坦荡。” 陈雨薇:…… 可以,很可以,原来出宫背后的故事这么多。 幸亏弘历这个漏筛子喜欢叭叭叭的说些有的没的,不然陈雨薇想打听清楚,只能从其他处下手。 何况二手消息哪有一手来的真实,原来嘉嫔还能收买钦天监,让里里外外的势力联动起来,目的就是配合演绎这场大戏。 啧啧,不得不说,为了给亲儿子永珹找一个好去处,嘉嫔确实尽心尽力。 那颗慈母之心让人看着感动,但陈雨薇绝不会去向她学习。 毕竟都能对亲儿子下狠手,嘉嫔和纯嫔一样狠。 这种人都太偏执,日后也要避免太过与她们接触。 不然被坑了埋了,都怨不上别人。 弘历这次来翊坤宫和陈雨薇说了不少路上的事。 有好有坏。 陈雨薇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会插嘴补上两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对话,因为陈雨薇的如沐春风,让弘历敞开心扉说了不少私密话。 甚至弘历还和陈雨薇吐槽了太后和皇后这两位与他关系甚是密切之人。 弘历对太后和皇后各有不满,因为这对婆媳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有些事,可以说都是她们搞出来的,弘历肯定会觉得她们事多,但弘历直接忽略了一个点,太后和皇后之所以会互相找事,说到底还是弘历默许,不然太后和皇后不可能对上。 宫里最大的boss还是弘历,只要明确自己的想法,那么谁都不敢去越过弘历搞什么事。 但遗憾的是,弘历并没有强调过,针对整个双方争端,弘历采取的全都是一个默认态度。 默认太后向皇后的后位发起冲击,默认皇后向太后举刀反击。 像陈雨薇这种身外人可能只是看的真切却不能体验多少。 但对太后和皇后两人,她们两个是参与事件的当事人。 她们是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事不由人。 陈雨薇听着弘历说这些有的没的,更多还是感慨此人真是个碎嘴子,看来自己日后也要注意和弘历相处,不然总当弘历的垃圾桶,日后被弘历觉得自己知道太多,岂不是也要去死一死? 那可不成,她还没活够呢,这个任务世界比上一个要简单,陈雨薇必须得活到够本才行。 …… 五月初八,刚在宫里过完端午节,整个后宫大部队便头也不回地出宫去了圆明园避暑。 很一反常态的操作,陈雨薇却早就从弘历嘴里听到了会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弘历想在七月底八月初的时候去一趟木兰秋弥。 直接从圆明园那边走,甚至还能在外面办一场中秋节宴。 尽管朝臣们大部分只能留守京城,但关外的蒙古部落却能全部召见。 弘历在平衡势力方面还是很有些天分在身上。 且这次弘历还特意和陈雨薇承诺,木兰秋弥只带几位蒙古妃嫔和陈雨薇,其他人都留在圆明园,包括太后和皇后。 陈雨薇:…… 当时听完这个消息的时候,陈雨薇别看面上十分惊喜,但心里已经将弘历骂的狗血淋头。 这人到底是在搞什么,觉得太后和皇后两个人开战不够痛快,非要将她也要拉进战场一起对冲起来? 要是身为高位妃嫔的陈雨薇去了,那不就是公然和皇后唱反调。 弘历是真喜欢她还是想让她不痛快,怎么回回办事都让人觉得脑子不清醒。 坐在前往圆明园的马车上,陈雨薇的心情还不怎么爽利。 没办法,弘历给的馅饼太大,陈雨薇作为一介普通妃嫔,只觉得身体噎得慌。 “主子” 夏荷叫了一声陈雨薇,将食盒里的糕点端出来放好。 陈雨薇见状,淡淡地低头瞄了眼,“还是先收起来吧,等一会儿到了圆明园叫些吃食送来。 对了,永琥他们那边多盯着些,宫里最近气氛不对,和卓和富灵阿也要多限制她们少去惠妃那里。 如今后宫的皇子阿哥,除了咱们翊坤宫的还在本宫膝下,其他人都有新的养母长辈抚养。 别看局势有点混乱,但这些人还是很有底蕴。 若是被人不注意抽个冷子,咱们也只能将闷亏吃下。” 不管是纯嫔的永瑢,还是嘉嫔的永珹,亦或者是哲妃的永璜,如今身后站的人个个都不弱。 弘历那天来翊坤宫留宿,和她在床第之间透露出不少消息。 包括这次的八月中旬,因为朝臣的上书和形势变化,皇上隐隐有想要通过大封六宫维稳政权的意思。 尽管皇上那个时候很可能不在京城,但几道圣旨而已,想下就下,再有太后和皇后可以撑场,不会担心出现意外。 陈雨薇摇了摇头,心说她的贵妃位份已有称号,是绝不可能再往前一步。 甚至陈雨薇还要时刻警惕自己,以免落入其他人的陷阱,从好不容易得来的贵妃位份跌落到妃位。 在后宫里,妃嫔们的位份升迁说容易很容易,说难又很难。 起码像陈雨薇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直接靠子嗣晋封的绝无仅有。 细数大清历代皇帝,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如此能生的妃嫔,但又有谁能像陈雨薇这样水到渠成地爬到了贵妃位份。 不出意外的话,陈雨薇差不多会在这个位置待上许久。 哎 这就是天胡开局的优势吗?只是苦了在府邸的那几年,其他时候,陈雨薇都是占便宜的一方。 颇有些凡尔赛地耸了耸肩膀,陈雨薇伸手掀开一旁的窗帘,心无旁骛地欣赏着外面的美景。 …… 圆明园算得上是她们每年都会来一趟的暂住地。 陈雨薇因为孩子多,基本住的都是比较宽敞的小院。 这次入住更是夸张,皇上直接拨了较为宽阔的坦坦荡荡让陈雨薇住进去,和皇后所在的长春仙馆只隔了一个茹古涵今。 茹古涵今还没有人住,其他人都去了碧桐书院那一片,包括天然图画,缕月开云几处。 中央就是弘历办公理政和自己住宿外加举办宴会的九州清晏。 皇上住所周围一整圈,全都是后宫一些或得宠或高位的妃嫔。 “呦,这下子出门热闹了,说不准三五步就要碰见几位姐妹。” 陈雨薇挥了挥手中的折扇,眼睛看着不远处正骑着小马驹到处跑的几个孩子。 圆明园是有马场的,在百兽园这里。 永琥三个男孩子吵着嚷着要展示自己新学的骑马技术,和卓和富灵阿也想凑热闹。 这不,丢下还在处在只能喝奶睡觉的永玮,陈雨薇带着另外五个孩子,呼啦啦地跑来了百兽园找刺激。 事实证明,骑马确实挺刺激,陈雨薇就见马场上的尖叫声就没停过。 永琥、永玒、永琨三个男孩子已经彻底玩疯。 和卓和富灵阿看了半天表示自己手痒想试一试,如今已经在奴才们帮助下爬上了马背。 “快去让那些奴才们注意些,这几个孩子胆子够大,也不怕从马背上摔下来。” 陈雨薇真是服气,主要孩子们个个都是傻大胆。 一眼看不见,人就已经开始尝试各种危险动作。 早前的时候陈雨薇不是没有阻拦过,但没有用啊,尤其是学习了布库之后,那真就是放飞自我。 夏荷点头应了一声,赶紧一路小跑过去提个醒。 结果好嘛,陈雨薇说的话就像是没说一样,人在马上跑的欢快,丁点不受影响。 陈雨薇:…… “好!不愧是朕的儿女,贵妃,你教的不错。” 一道男声突然从陈雨薇身侧传来,陈雨薇先惊后喜,笑着回头。 第430章 宫里日常(48)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没想到这个时候弘历会突然过来,陈雨薇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以弘历的习惯和爱好,像是百兽园这种地方,弘历并不算热衷。 “淑贵妃,免礼” 弘历淡淡地招了招手,跟着来到陈雨薇身边站定。 “永琥他们几个,骑术越来越好,和卓和富灵阿在这方面也有长进。 贵妃,在孩子们的教养方面,你做的很不错。” 弘历不吝言辞地对陈雨薇进行夸奖,对比其他几个孩子,弘历显然更满意翊坤宫一脉的子嗣。 不仅身体健康,还活泼可爱会来事。 像弘历养孩子,图的就是一个舒心,除了还没有让他死心的嫡子,对其他人,弘历都是一视同仁。 那既然一视同仁,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度就得自己下功夫。 陈雨薇和其他人努力的方向不一样,她选择培养的就是孩子们的天真童趣。 相比其他人恨不得自家孩子就是个天赋异禀的天才,陈雨薇更注重正常父子、父女之间的一些互动。 这也是为什么弘历对翊坤宫一脉的孩子都特别有慈父之心的主要原因。 因为翊坤宫的孩子是真正的小孩子,不是那种被人刻意教导的板板正正,恨不得连日常对话都得按照标准模板来的皇嗣。 心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是花费多少功夫都体验不来的感受。 陈雨薇羞涩一笑,“不敢当皇上如此夸赞,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弘历将手背在身后,“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贵妃,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辛苦为皇家做的这些事,朕都会记在心里。” 比起其他人各有各的小心思,只有陈雨薇最是纯粹自谦。 弘历心里无数次感慨陈雨薇的出身就是太低了。 不然换成任何一个满洲女子,有这样好生养又会教养的本事,他便再也不用犯愁继承人的安排。 哎 皇后那边,还是要继续催一催太医,不是不能拖,只是大局已定,嫡子之事,刻不容缓。 在陈雨薇还不知情的情况下,皇上再一次推己及人,联想到了皇后,顺便给皇后挖了一个足够催命的坑。 陈雨薇顺着弘历的夸奖接了两句,随后问起弘历过来的原因。 要知道弘历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贵妃高鸿珊和贵人珂里叶特姝盈。 这两个人,自珂里叶特姝盈从乾隆元年得宠一段时间又迅速沉寂下去之后,她们之间便没了正常联系。 哪怕是日常请安,高鸿珊和珂里叶特姝盈都说不上话。 “朕无聊,出来走走,正好碰见高贵妃和珂里叶特贵人,便一道来百兽园看看。” 原本是想着欣赏欣赏被那些被奴才们训好的各种兽类。 这里被称为百兽园,是因为存在的兽类品种多样,比之百种只多不少。 圆明园能逛的地方非常多,但弘历也得考虑天气和路程等等因素。 正巧他碰到高鸿珊和珂里叶特姝盈的地方距百兽园不远,才临时起意,有了这趟百兽园之旅。 不想竟然碰到了过来跑来骑马的陈雨薇一家六口。 这不,弘历瞬间丢下了高鸿珊和珂里叶特姝盈,扭头与陈雨薇聊的火热。 从弘历娴熟的动作中就能看的出来,他对陈雨薇偏爱,比一般人明显。 弘历不经意间的小小举动,在场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高鸿珊明显不爽,珂里叶特姝盈一脸淡定,陈雨薇则是故作不知。 三个人三种神态,但全都默契一致地陪弘历继续往下演。 “皇上,您过来的正好,臣妾是管不住几个小的,还得皇上您亲自出马。” 陈雨薇一脸宠溺地叹了口气,跟着手往马场的方向轻轻一指,“和卓和富灵阿两个孩子胆子太大,臣妾每每看见,只觉头疼的很。” 永琥、永玒、永琨都是学过骑术的,这是去书房后,阿哥们都会上的课程。 但和卓和富灵阿不是这样,她们两个是女孩子,学习布库还是弘历特允,学习骑术更不可能。 想着弘历刚刚可能没太注意到和卓和富灵阿也在马背上胡闹,陈雨薇赶紧将包袱甩给她们亲爹。 弘历:…… “这,朕没注意,到底是谁教她们如此上马,”弘历张了张嘴,隐约觉得自己刚刚的夸奖说早了点。 陈雨薇侧头,伸手轻轻勾住弘历衣袖左右摆了摆,“皇上,臣妾实在没辙,您的两位公主天赋异禀,哪里需要人教。” 自己摸索摸索就会,等陈雨薇这头抓狂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马背上跑了好几圈。 弘历低头对上陈雨薇的可怜模样,心软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什么都喜欢纵着她们。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陈雨薇还要宠孩子的额娘。 幸亏还有自己这位孩子亲爹当严父,不然几个孩子活生生得养成纨绔。 伸手拍了拍陈雨薇手背当做安抚,弘历抬步直接去了马场。 陈雨薇三人被留在原地,刚安静下来就有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出。 “高贵妃,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话,好端端的,干嘛非要找不痛快?” 陈雨薇也是奇了怪了,高鸿珊的表现就像是个杠精。 杠玩这个杠那个,真是一刻不停歇。 难不成不给其他人找不痛快,就会自己心里难受?闹不懂呢。 高鸿珊没想到不过是说句酸话就被对方回击,自己还愣神了一瞬。 “你,淑贵妃,谁找不痛快,本宫说的话都是事实,难道你这人特殊,听不得这种实话?” 高鸿珊调整好情绪,反手又回怼了陈雨薇几句。 也是多年历练结果,高鸿珊从一开始的说不过旁人到能和其他人说的有来有回,这都是明显进步。 陈雨薇神色轻蔑,背对弘历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说的是不是实话,你知我知。 高贵妃,本宫还是奉劝你将这些小心思收起来。 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可以学一学身边的珂里叶特贵人。 喏,珂里叶特贵人就很乖觉,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 陈雨薇露出一抹虚假笑意,迅速收拢后直接变脸。 被搞了一通的高鸿珊:…… 靠呀,拿她一个贵妃和贵人比什么,她们有什么可比性吗? 淑贵妃果然讨厌,怪不得宫里的妃嫔们都不喜欢带翊坤宫一脉玩。 哼! 高鸿珊恶狠狠地瞪了眼陈雨薇,转头时还不忘剜了一眼珂里叶特姝盈。 珂里叶特姝盈:……莫名其妙 三个人在这里干站着,而被陈雨薇鼓动去和几个孩子交谈的弘历也耐不住孩子们的撒娇大法。 明明是过去劝孩子们回来的,结果扭头就自己骑上马匹跑了起来。 好家伙,马场五人组瞬间变成了一场亲子团建。 陈雨薇遥遥看了一眼,转身对高鸿珊和珂里叶特姝盈敷衍笑笑,“看来皇上暂时没空离开马场。 高贵妃,珂里叶特贵人,若是有事就尽快回吧。 不然等天黑了,路上可不怎么好走。” 该争的时候还是要争,陈雨薇可以不喜欢弘历,但不能没有弘历的恩宠。 像是今日这种情况,弘历说什么都得去她的坦坦荡荡留宿。 所以,高鸿珊和珂里叶特姝盈这两个人再留下就有些碍眼。 陈雨薇话语中的赶人意味明显,只要是人都能听得明白。 高鸿珊嘴硬,哪怕觉得自己不能将皇上拉走,但也不想就这样轻松认输,“淑贵妃什么时候也能替皇上决定,本宫无事,更不怕天晚路上难走,就在这里等等。” 陈雨薇继续微笑,对于高鸿珊的回答不予置否。 另外一位的珂里叶特姝盈就比高鸿珊要上道的多。 她今天出门,本就不是为了皇上,能遇上不过赶巧。 若是没能碰到淑贵妃,说不准珂里叶特姝盈会拼一把,争取一下侍寝。 但眼下嘛,珂里叶特姝盈弯着身子说了句宫里有事,转身离开的干脆利落。 直接傻眼的高鸿珊:…… 捂着嘴角轻笑的陈雨薇满眼戏谑的看向高鸿珊,“高贵妃,你不走吗?” 高鸿珊咬牙切齿,“本宫走什么,”珂里叶特姝盈就是个怂蛋,连争都不敢争,她真是看错对方,这人能有什么本事怀孕生子交给她抚养,素问竟给自己出馊主意! 陈雨薇无谓挑眉,“本宫只是怕接下来的场面太过扎心,高贵妃承受不住。 既然高贵妃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好了。 正巧我和皇上一家七口,有些日子没能好好相处。” 有人上赶着想看恩爱画面,那陈雨薇还会阻拦不成?反正她又难受。 说完,不管高鸿珊心里怎么想,陈雨薇直接迈步离开。 已经被气到发懵的高鸿珊:…… 短短一段时间,高鸿珊被搞的好几次说不出来话。 看着陈雨薇离开的背影,高鸿珊愤恨地哼了一声,转身气冲冲地离开。 “主子,高贵妃走了。” 跟在陈雨薇身边好似一个幽灵,一直都没开口的夏荷终于说了话。 陈雨薇没回头,脚步继续前行,“她也就过过嘴瘾,后宫这么多人,她能找谁的麻烦?” 所有人都在等前朝的高斌倒霉,只有高鸿珊自己不清楚。 夏荷伸手扶住陈雨薇手臂,“主子,奴婢觉得高贵妃比起宫里的某些人,还是很率真可爱。” 陈雨薇忍不住笑出声,“你直接说她蠢不就好了。” 什么率真可爱,就是不动脑子,直来直去不懂委婉。 哎呦喂 略有无语地抚了抚鬓角,陈雨薇见马场越近,开始低声安排,“安排人回去让小厨房快些准备膳食。 再将温水备好,回去也好方便皇上他们沐浴更衣。” 夏荷点头,“是,奴婢明白。” “交代马官再牵一匹温顺母马过来,许久没有尝试,该动一动了。” 活动活动左右手腕,陈雨薇庆幸自己今天出门时妆容不重,不然这场跑马怕是要遗憾错失。 马场这里,随着陈雨薇的加入,一家七口玩的十分尽兴。 另一边,被陈雨薇三言两语挤兑走的高鸿珊也碰见了等在原处的珂里叶特姝盈。 高鸿珊:……嗯? 珂里叶特姝盈一点都不尴尬,笑着对高鸿珊打了声招呼。 “珂里叶特贵人,怎么没走?”高鸿珊扭头看了眼身后,嘴角轻扬,“不会是想等皇上出来吧。” 那刚才走个什么劲儿,有这个心思她们两个硬留下来多好。 高鸿珊的想法过于荒谬,只是为了等对方出来的珂里叶特姝盈一脸无语。 自己看着很像头铁不知进退的傻子?明显争不过,还争什么。 “贵妃娘娘,嫔妾等的只是您,”和其他人无关。 高鸿珊闻言哦的一声,表情淡淡的示意珂里叶特姝盈继续。 珂里叶特姝盈:…… “贵妃娘娘,我们合作,嫔妾手中一道求子方,不知娘娘可否感兴趣?” 求子方?! 高鸿珊眼神一亮,事关子嗣,她当然感兴趣。 快走两步来到珂里叶特姝盈跟前,高鸿珊看了眼周围,“咱们去凉亭说话。” 珂里叶特姝盈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凉亭,高鸿珊转身追问起求子方的事。 求子方啊,这可是后宫人尽皆知却不知道从何处去挖的一个秘密。 有人传言,皇后能够有孕,就是靠着一道求子方。 “是皇后用的那道?代价是什么?需要本宫付出什么?” 高鸿珊的话止不住的往外冒,显然,珂里叶特姝盈的求子方,彻底打通了高鸿珊的心思。 珂里叶特姝盈等高鸿珊说完,自己不紧不慢的解释,“这道求子方与皇后的那道并不相同,但效果显着。 同样的,它的危害很大,一个不好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和高鸿珊隐瞒,珂里叶特姝盈选择直接摊牌。 “恕臣妾无状,以贵妃娘娘的身体,并不适宜用下这道生子方。” 高鸿珊的身体不比皇后健康多少,皇后纯粹是早前频繁生子连累的,但高鸿珊就是实打实的母体遗传问题。 先天不足加之后天调理不当,高鸿珊想要靠这道求子方怀孕,最终的结果大概率不会太好。 高鸿珊:…… 第431章 宫里日常(49) “那你说这种话的意思,是在故意戏耍本宫?” 逗她玩呢?将她的好奇心引了出来,最后不忘扎一刀说自己不能用! 高鸿珊气鼓鼓,觉得珂里叶特姝盈真不是个好人,哪有这样办事的。 心里骂骂咧咧的将素问问候一遍,高鸿珊再次觉得素问给她出的主意都是馊的,珂里叶特姝盈这人要是能生子抱给她抚养,她就不姓高。 “贵妃娘娘息怒,嫔妾说这些,只是不想欺瞒娘娘。 且为了娘娘的身体健康考虑,这道求子方娘娘不能用,但嫔妾可以用。 嫔妾愿意为了娘娘怀孕生子,但也希望娘娘能够庇佑嫔妾母子。 后宫生活艰难,嫔妾没有宠爱,若是一不小心有了子嗣,”珂里叶特姝盈将话说到这里,忍不住苦涩一笑,“娘娘知道的,嫔妾胆小怯弱,并不想步入他人后尘。” 宫里每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死亡案例。 远的不说,景仁宫锦嫔是怎么没的?生个孩子还要被各种算计,再聪慧的头脑也挡不住宫里飞出来的明刀暗箭。 高鸿珊:……哈?这下子,不会真的要自己改名换姓吧。 “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愿意将子嗣抱养给本宫?” 为什么啊,其他人都恨不得将孩子拢在自己身边才好。 除非有心贪图更多,不然谁舍得母子分离埋下祸根。 当年先帝和太后的塑料母子关系,不就是因为中间有一位养母掺和,母子两人都没有办法忽略,进而导致问题被无限扩大,从生一直隔应到死。 高鸿珊虽不聪慧,但她不傻,看看纯嫔和嘉嫔给亲儿子找的养母是谁,她就明白自己眼中的高贵身份,在后宫妃嫔们的眼中好似并不出众。 珂里叶特姝盈一个蒙军旗妃嫔出身,不去找那些蒙军旗高位妃嫔,找她汉军包衣旗的妃嫔干什么。 心里嘀嘀咕咕,高鸿珊是典型的色厉内荏之人。 就是那种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比谁都怂,要不然陈雨薇也不会说高鸿珊喜欢动嘴皮子功夫,就这还会常常被其他人占便宜。 珂里叶特姝盈点头,一脸真诚道,“贵妃娘娘待人和善,何况嫔妾身份低微,生了子嗣也养不住。 既如此,嫔妾何不早早打算,也是为了我们母子日后更好安身立命。” 高鸿珊:……哇,这话说的,真是好听得很。 不过,“你如何知晓,自己就一定会怀孕生子?” 高鸿珊觉得求子方再怎么神异,也不能用了就怀。 再有,传承至今,谁家里没有几道各种各样的子嗣方子。 连他们高家都曾给她送来不少,可惜这些年用下来,真就当水喝了,半点效果都没看到。 珂里叶特姝盈自信满满,“嫔妾的这道方子,是从纯嫔手中得来。” 纯嫔?! 高鸿珊猛然想到,纯嫔所在的咸福宫与珂里叶特姝盈所在的储秀宫比邻而居。 纯嫔这些年并不得宠,但能够一连生下两位皇子阿哥,确实有些秘密在身上。 若生子方源于纯嫔,那准确性和真实性将会大大提升。 “纯嫔如今身体不好,许是因为这道生子方所致。 珂里叶特贵人,你若步了纯嫔后尘,不后悔?” 卖命生孩子,最后孩子的归属还是在高鸿珊手里。 换成其他人都会觉得不划算,为什么珂里叶特姝盈愿意。 珂里叶特姝盈低头垂眸,将解释说的怅然闷恨,“嫔妾不想继续孤单度日。 用身体健康拼一个皇嗣,以保嫔妾后半辈子生活顺遂。 贵妃娘娘,您自来就是贵妃,没体会过小妃嫔们的日常难处,不懂嫔妾为了逃离这种处境,会愿意付出什么。” 高鸿珊:……确实体会不到,谁让亲爹比较给力,哪怕是在府邸当格格的时候,高鸿珊也过的很好。 听完珂里叶特姝盈有理有据的话,高鸿珊接受了这个说辞。 而且自己怎么说也是贵妃出身,有身份低微的小妃嫔靠过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既然是对方死乞白赖地想要贴上来求得庇佑,那她就勉为其难,点头同意吧。 两个人很快敲定了相关合作事宜,主要是这件事对高鸿珊没损失,反正吃苦受罪都是珂里叶特姝盈的事。 顶多,高鸿珊侧面搭把手,将皇上往珂里叶特姝盈的寝宫送两次。 但事在人为,要也努力的是对方,她就坐在一旁,擎等着收获。 不错不错,素问还是有点子看人的眼光在身上。 珂里叶特姝盈比其他人靠谱。 在素问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名声已经被自家主子反复鞭策,突出的就是一个两级反转。 …… “哎,老了老了,身体受不住,日后可不能这么疯,”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颠簸散架。 果然,长时间不骑马,猛然在马车跑上几圈,一般人都受不了。 弘历拉着陈雨薇的手,两个人边走边回味刚刚在马场的疯狂。 几个孩子累的坐在轿辇上不再说话,而是东倒西歪地叠在一起。 像是不倒翁娃娃一样,看的陈雨薇忍不住将他们扶正。 弘历:…… “算了算了,他们也累了,让他们先歇歇。 爱妃,咱们慢慢走,今日有空,朕想多陪陪你。” 弘历为了几个孩子好过一点,自己也是拼了。 低声下气地和陈雨薇说软话,听得陈雨薇心里直撇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恶娘,弘历是什么慈父。 面上哼的一声,陈雨薇拉着弘历走在轿辇后面,“皇上就宠着他们吧,等有朝一日他们气人时,皇上自己酿下来的苦果,自己尝。” 最后音调微微上挑,陈雨薇嗔了一眼弘历,将弘历的小心脏勾的七上八下。 别的不说,自家贵妃这种魅惑劲儿真是越来越盛。 之前还不这样呢,怎么越来越迷的他不想走? 弘历笑呵呵地顺着陈雨薇往下说,“朕相信爱妃。” 陈雨薇点了点弘历手背,又轻轻划了两下,“臣妾怕是要辜负皇上的信任,毕竟皇上是慈父,臣妾比不得。” 弘历闻言,赶紧拍了拍陈雨薇手背作为安抚,“瞧你这话说的,如何同几个孩子争宠,朕心里一直有你,旁人都比不上。” 陈雨薇:……呸,不要脸! “皇上在故意戏弄臣妾?”陈雨薇啐了一口弘历,脸颊两侧带上嫣红的热意。 嗐,真是怪害羞的,为老不尊。 弘历顿时笑的愈发爽朗,惹的周围其他宫人头脑埋低,不敢说话。 在这种主子调情的时候,他们就是瞎子聋子,万不敢跳出来找什么存在感。 不然被主子注意到,还不等主子这边想干什么,就有人将他们踢出去。 在御前当差,没一点眼力见儿那是混不长久的。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直接来了陈雨薇所在的坦坦荡荡。 就像是陈雨薇对高鸿珊说的那样,弘历今天既然出现在马场,那就断然没有从陈雨薇身边离开的可能。 凭借陈雨薇的十八般武艺,弘历说什么都得在坦坦荡荡留宿一晚。 因为陈雨薇的早早交代,他们刚到坦坦荡荡就可以去浴房沐浴。 几个孩子直接被领了进去,弘历和陈雨薇稍微歇了歇脚,然后趁势进了隔开的超大浴室。 说起来,坦坦荡荡这边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浴室。 陈雨薇刚过来的时候就曾泡过,温度和环境适宜,非常舒服。 这回干脆借着机会,和弘历一起享受。 两个人坦诚相对过无数次,泡个澡什么的简直就是小儿科。 只是可惜就可惜在弘历将大部分精力都发泄在了马场。 见着陈雨薇的火辣身材,空有贼心却没有力气。 只能到处惹火过过瘾,然后一脸可惜地换上常服,感慨外面的天还没黑,不然说什么都得来一回浴室游戏。 陈雨薇:……真是好大的脸呢 也不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力气,真当还是年轻时候可以精力无限?陈雨薇心说她倒是想玩一场浴室游戏,关键是某人嘴硬没办法呢。 两个人回了大殿,几个孩子全都被领下去歇息。 除了刚喝完奶,人足够精神的永玮。 “玮儿是不是又胖了些?”弘历看着被陈雨薇抱进怀里的小儿子,伸手捏了捏脸蛋和小手。 嘶 这才几日不见,怎么感觉孩子又圆了一大圈。 “皇上胡说什么?玮儿这段日子还瘦了些。” 天气热,永玮这小子就闹着不喝奶,为此,陈雨薇还不得不加大了永玮吃辅食的频率。 哪怕这样,永玮圆嘟嘟的小脸蛋都消减了不少。 结果亲爹见了面就说人家胖,幸亏永玮听不明白话,不然指定要闹。 弘历:……尴尬 略有心虚地揉揉鼻子,弘历哈哈两声缓解大殿气氛。 “是朕,是朕没看清楚,咱们永玮确实清瘦了些,不行就让内务府的宫人在换一批奶娘,饿了谁,都不能饿了咱们永玮。” 陈雨薇:越说越没正形~ “皇上真是咱们永玮的好阿玛,永玮还不快谢谢皇阿玛?” 陈雨薇抱着永玮,将人竖起来对着弘历搞怪。 偏偏永玮还很配合,咿咿呀呀的咧着小嘴傻笑。 尤其是那双漂亮眼睛,像黑葡萄似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白天陪着几个大的在马场玩,晚上回来又逗了一会儿小儿子。 弘历活动活动身体,这才和陈雨薇去大殿用晚膳。 晚膳只有他们两个,陈雨薇给出来的解释是孩子们累了,早用膳早歇息,实则是那几个皮猴心玩野了,在让弘历老胳膊老腿的陪玩,晚上她就不能尽兴。 那怎么能行?趁着还能用的时候不多用一用,等晚年的时候得多后悔。 弘历这人吧,长情是不可能的,长寿也是真的。 陈雨薇如果不趁着自己得宠的时候多用一用,等人老珠黄时,就只能在心里暗自后悔。 略有厌恶地摇了摇头,陈雨薇赶紧将这些不合时宜的矫情甩出脑海,她伸出筷子夹了些菜肴放进碗碟,“皇上快尝尝,都是圆明园的特色菜,解腻又清爽,臣妾几乎每日都点。” 和紫禁城不一样,圆明园的地理位置属于郊区。 周围就是各种皇庄,里边种的比较多的便是各色果蔬。 往常圆明园没人来时,他们吃的就比各种不方便的紫禁城强。 更不用说眼下圆明园住了不少主子,在吃食上面,肯定更上一层楼。 弘历听了陈雨薇的话,将对方夹过来的菜肴吃完,“不错。” 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嫩爽鲜口。 陈雨薇笑笑,借机又给弘历夹了几筷子过去。 当然,陈雨薇也没落下自己的口粮,该吃吃该喝喝,甚至比弘历用的都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将晚膳用完,顺利填饱肚子。 起身,手拉手绕着坦坦荡荡的小院走了两圈用来散步消食。 随着大殿燃起烛火,陈雨薇和弘历进了房间。 “有些日子,朕没像今日这般轻松。” 弘历早前是在外面各种跑,哪怕带着大小老婆,但更多的还是沿途召见各地朝臣关心政绩。 等到回宫,又得将几个月堆积起来的朝政处理掉。 处理完又是忙不迭的赶来圆明园。 整个三月到五月,弘历的日常都是忙忙忙。 今天放松,让弘历体会到了久违的轻松惬意。 “皇上这次来圆明园,要多歇歇,劳逸结合。” 弘历笑着摇头,“朕也想,”可惜不行啊,他歇了,活谁干呢? 怪不得皇阿玛当政的时候整日忙碌,弘历之前还以为是皇阿玛舍不得放权,结果等他成了皇上,弘历悟了。 不是舍不得,是根本不能放。 权力的滋味太好,放出去就收不回来。 若是不想朝政失控,威胁大清江山社稷安全,只能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弘历如今就是翻版先帝,除了比先帝登基时年轻些,他们父子两个真不差什么,连每日面对的琐事都一样。 “皇上,臣妾给您绣了一套寝衣,您瞧瞧怎么样?” “寝衣?” “是啊,臣妾绣了许久,上面的图案是臣妾特意选的。” “哦,朕试试” “臣妾帮忙” “……” 第432章 宫里日常(50) 烛光熹微,闪烁着明明亮亮的光芒。 房间里,不断有暧昧的声音传出,断断续续,仔细听起来又像被什么遮挡,并不是很真切。 房间外面,已有预料的夏荷和吴书来早早的就将其他宫人遣散,只剩他们两个守在门口。 互相对视一眼,吴书来小声感慨淑贵妃娘娘怪不得能圣宠常在,就冲这种能让皇上每晚开心的本事,后宫谁掌握了都得宠啊。 “吴公公,偏殿那边”夏荷伸手指了指距离正殿不远处的偏殿,话不说完,但吴书来一眼能懂。 就是为了守夜,特意给他准备的各种膳食,顺便还能小眯一觉。 “夏荷姑娘,咱家今儿就不去了,娘娘的好意,咱家心领。” 吴书来拍了拍胸口,怕夏荷误会,还顺便解释了两句,“御前有人多口舌,咱家也是怕不小心牵连了娘娘。 等这段时间的风头过去,咱家肯定要好好尝尝娘娘这里的饭菜。” 夏荷听完,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有公公这话,我便明了,娘娘那边定会理解公公。 御膳当差不比我们这些,公公一向都是皇上的得力干将。 有些人不想公公一直长青不坠,公公可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若其中有用到我们的地方,还望公公莫要见外,我们啊,都是支持公公的。” 闻言,吴书来笑的灿烂,好听话和奉承话谁不喜欢。 又不是天生有自虐倾向,被人甩冷脸才觉得高兴。 这段日子,吴书来在御前过的不比之前轻松,完全是因为出宫的那段时间,有几位原本老实的小太监绕过他跑到了皇上跟前献媚。 都是在御前待了几年的老人,吴书来自己看走眼吃了暗亏,如今还互相斗着。 只不过其他几个人有手段归有手段,但还是不比吴书来这种长期在御前,根子扎的深不说,人脉也多。 大部分时间都是吴书来压着那几个人使劲,但小部分时间弘历还是会用到对方,吴书来不可能一下子将几人摁死,只好私下互相牵制使绊子,看谁被踢出御前。 “有夏荷姑娘这话,咱家心里也安心不少。 后宫谁人不知,淑贵妃娘娘是独一份的恩宠。” 吴书来先恭维一句翊坤宫的份量,跟着试探那几位和翊坤宫的关系。 夏荷眼观鼻,口观心,“公公放心,娘娘最信任的就是公公。 至于御前的其他人,不瞒公公,确实有几位还能说上话,但那些人连近身之事都做不得,只配干些打扫浇水的粗活。” 言外之意,便是请吴书来放心,她们翊坤宫可没有三心二意的打算,推新的内侍总管上位。 吴书来:…… “嗐呀,夏荷姑娘,你瞧瞧你,这不就误会咱家的意思了。 咱家不是这个想法,被娘娘看重,是奴才们的福气,咱家高兴还来不及,哪能忌讳这般多。” 别看话是这么讲,如果吴书来笑容不怎么真实灿烂,还能说得过去。 夏荷心知肚明,也不介意吴书来露出口是心非的模样。 大家都是一样,原本合作愉快,却要备着自己找替代品,搁谁身上,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陈雨薇这边很少干这种事,因为陈雨薇信奉“从一而终”。 倒不是指它原本的意思,就是陈雨薇认为随意换人太麻烦,何况新人了解不多,不如老人好掌控。 有句话说的对,人的把柄越多,人就越稳定,因为他已经不敢去拼。 得到的太多就越怕失去,老人没有新人的冲劲儿就在这里。 像是御前的一些争端,陈雨薇也从夏荷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过。 陈雨薇认为吴书来暂时比较好用,便没想着掺和一脚,将吴书来踢出御前。 夏荷顺着吴书来的话茬接下去,“我们娘娘毕竟不是长春宫那位。 公公您觉得这种事是福气,其他人却不认为这是好事。 哎,有些人真是不提也罢,我们娘娘也不想平白惹些不自在。 只公公相信,我们娘娘是看重您的,那便成了。” 该唱下去的戏还是要继续唱,将吴书来的试探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夏荷伸手摸了摸有些冷的手臂。 吴书来哎呀一声,“夏荷姑娘快去偏殿歇歇,这里有咱家守着,不会出事。” 夏荷略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辛苦公公,我去去就回。” 吴书来连连摆手,不忘嘱咐夏荷不用着急,反正他不走,多一会儿少一会儿的没有大碍。 夏荷点头,借着月色遮挡,自己转身快速离开。 吴书来目送夏荷走远,原本带笑的脸恢复正常。 侧头,听了听房间里传出的动静,吴书来忍不住嘿嘿一笑,刚刚他说的那些话确实没错,只要淑贵妃这边还用得上他,那他在御前就有立足之地。 虽然他的第一忠心人是皇上,但皇上也不太介意他们收受后宫贿赂。 御前就没有干净的人,因为干净的人活不到现在,皇上那里也不允许有干净的人在御前独树一帜。 这后宫啊,就是一个大染缸,只有将自己染了色,才能更好融入进来。 不然?不然就老老实实的在后宫当炮灰背景板吧。 吴书来心里嘀嘀咕咕,同时将那几位和他争权夺利的同僚狠狠地骂了一遍。 哼! 以为傍上长春宫那位就能有和他叫板的权利?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当马王爷的几只眼是白长的。 吴书来露出一抹让人害怕的狠辣,心说皇后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可没功夫管御前的事。 皇后啊皇后,两相安好不行吗?自己又不是没给长春宫提供过消息,怎么就不能学一学淑贵妃。 怪不得皇上口中对皇后多有不满,不会来事的妃嫔,哪怕贵为皇后也不能笼络住皇上的心。 此时正在长春仙馆休息的皇后可不知道自己的一通操作得罪了御前红人吴书来。 当然,就算知道,皇后也不会将吴书来这种人放在心上。 骨子里的阶级制度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轻易抹除。 皇后犯了和某些贵女们的相同错误,太过自傲矜贵。 对待同一阶层,勉强做到一视同仁,面对不同阶层,那就会将己方通病展现的淋漓尽致,然后因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不小的代价去买单。 …… 一夜过去,神清气爽。 陈雨薇觉得自己就像是刚刚吸食了精气的妖精,整个人异常充沛。 “皇上什么时辰走的?” 起床,掀开落下来的床幔,陈雨薇穿上鞋袜,由着夏荷扶起,自己慢悠悠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夏荷小声说了一个时辰,在将床铺整理好后,又端来温水伺候陈雨薇洗漱清理。 哗啦哗啦—— 清泠泠的水声不断响起,陈雨薇拿起拧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背,随后淡定地丢到一旁的搭手上面。 “皇上今晚还会过来,膳食标准按昨天的准备。” 昨天两个人天雷勾地火,玩的还是不够尽兴。 作为最了解弘历的女人之一,陈雨薇知道弘历这个人,一旦没有吃够,那就是会一直吃。 唔,这两日坦坦荡荡可能会热闹些,只除了对她的体力不怎么友好。 夏荷一听这话,顿时笑开了花,将手中的水盆放好,点头应了声是。 这么多年下来,论谁更了解皇上,还得是自家娘娘。 每次娘娘说起皇上的事,都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梳一个简单发髻,饰品不要太多,今儿不出门。 永琥他们想出去玩就多带些奴才,记得别让他们跑太远。” 大热的天,出门一趟就是一身臭汗,陈雨薇受不住这个味道,有可能的话,她宁肯一直在房间宅着。 夏荷手指纷飞,陈雨薇这头垂落下来的漂亮乌发被迅速笼好盘起。 漂亮的发髻固定在头皮上面,几根金簪穿插其中。 梳妆台前是一扇窗户,窗户只开了一条缝隙,阳光洒落,就有点点星辉落在金簪之上。 起身,露出漂亮的一抹玉颈,陈雨薇去往大殿用了早膳。 自己这头刚用完,吴书来就带着弘历赏赐赶了过来。 是一些珍宝摆件和古玩挂饰,都是昨天晚上情到浓时,弘历开口允诺的东西。 真不怪陈雨薇主动开口,还是弘历自己手太松。 这边轻轻一问,那边双手奉上。 漂亮的手指一一划过托盘上的宝贝,陈雨薇略抬了抬手,将一根放在木盒里的玉镯带到手腕。 “好看吗?” “玉器养人,最配娘娘气色。” “收起来,再好好宽慰几句吴书来,不是说他最近在御前有些难办,本宫也很心疼他呢。” 嘴角处的弧度并不明显,但轻轻翘起时还带有一点雅痞和玩味。 夏荷恍惚一瞬,晃了晃脑袋后小声开口应下。 有了主子的话,夏荷出手格外大方,真金白银的砸下去,这趟不过是送赏之旅直接让吴书来一行人赚的盆满钵满。 回去的路上,几位刚见了世面的小太监们都夸赞淑贵妃出手大气,是后宫难得一见的菩萨。 “淑贵妃娘娘一向和善,你们几个日后对娘娘恭敬有佳,好处定少不得。” “是是是,还是公公最有远见,常常带着我们兄弟跑前跑后,小的们心里都记着公公大恩。” “没错,多亏了公公不嫌弃,我们兄弟能有今日,全拜公公所赐。” “……” 巴拉巴拉,各种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吴书来身上砸。 吴书来忍不住轻哼一声,眼角眉梢带着欣喜与得意。 心说不愧是他看重的淑贵妃娘娘,有荣与焉。 当天晚上,天还没黑,弘历得得搜搜地从九州清晏赶来了坦坦荡荡。 见到陈雨薇的第一面,弘历开口就是告状。 “今日过来碰见了珂里叶特贵人,不过朕与你有约,只和她说了两句话便早早地赶了过来。 爱妃,朕对爱妃之心,天地可鉴。” 陈雨薇:…… 陈雨薇无语地看着弘历像是个邀宠的大狗狗,心里还有些好笑。 被丢在原地的珂里叶特姝盈知道自己被弘历这么埋汰吗? “皇上对臣妾之心,臣妾感动,”陈雨薇拉着弘历进殿,同时将人推去榻间好好奖励奖励,“臣妾对皇上之情,皇上难道感受不到?” 吐着粗气,气喘吁吁的拍着胸脯,陈雨薇樱唇红肿,眼角含情带媚。 弘历摸着陈雨薇手背,滑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朕如何感受不到,就是太想爱妃,才会迫不及待的赶来。” 没吃够眼前这道菜,弘历是不可能主动换其他口味尝试。 眼神幽暗地看着横躺在榻间的美人,弘历没忍住心里的冲动,直接扑了上去又是一通这样那样。 陈雨薇:…… 算了,人都来了,也不能将人收拾收拾直接丢出去,将就着用吧。 忍耐住弘历好像收不住的热情,陈雨薇整理了有些散乱的头发,赶紧拉着人去一旁用膳。 天还没黑,圆明园还有太后,闹太过的后果就是陈雨薇一人受罪。 又不是爱弘历爱的深沉,陈雨薇才不想找罪受。 “皇上尝尝这汤,最是滋补。” 既然有如此精力,那不好好的发泄出来多亏啊。 反正明天弘历大概率不会过来,今儿不好好用一用,都亏了自己安排的这些好菜。 陈雨薇笑着招呼弘历快吃,眼神慈祥的像看着吃饭的小猪仔。 嗯,就是那种吃饱了好上路的赶路,反正今儿是不可能让弘历歇着。 弘历:……嘶,感觉浑身发冷怎么说? 揉了揉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弘历不忘给陈雨薇盛了一碗,“爱妃,咱们同吃。” 光看他一个人还是顶不住,哎,还是爱妃太爱他,眼神都收不住,果然自己的魅力很大。 颇为自恋地摸了摸脸蛋,弘历丝毫不知人家陈雨薇馋的不过是他的身体,至于其他什么?纯属自作多情。 晚膳用完,陈雨薇拉着弘历一起泡了温泉,干脆享受了一把浴室游戏的刺激。 别说,确实很有一番风情。 连带着回房间之后,弘历都一如既往的精神旺盛。 拉着陈雨薇各种过招玩耍,直到第二天一早软着腿踉跄离开。 第433章 宫里日常(51) 弘历在坦坦荡荡一连留宿两日,将这些时日攒下来的精力通通都发泄了出去。 然后,弘历就没有再来坦坦荡荡,而是先在九州清晏耐心歇了几日,转身就配合到处等他的珂里叶特姝盈,去了对方寝宫。 陈雨薇:……毫不意外,因为弘历就是这样的色胚! ‘宿主好像并不难过。’ 系统觉得这里的帝王真的有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前两天还和宿主恩恩爱爱,露出一副好似没了宿主就活不下去的模样。 转身却能和其他人缠缠绵绵,将宿主丢在脑后不管不问,真的就是人格割裂。 陈雨薇嗤笑一声,人侧身靠在窗边观望外面的风景。 ‘难过什么?弘历不是一直都是这个德行?’ 早年在府邸的时候弘历也是如此,只不过那个时候弘历上头有人压着,做的不像现在这般过分。 如今人家成了一言九鼎的帝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然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能在我这边留宿两晚,可见弘历心里还是有些感情。’ 换成其他人,住一晚上就是给面子,尽管这个面子看起来并不多。 摊开双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陈雨薇抬眸眺望远方,‘你最近在园子里闲逛的次数不少,有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总听夏荷说太没意思,陈雨薇决定从系统这边再套套话。 系统:…… 滴呜滴呜的声音瞬间响起,系统对陈雨薇的问题提高警惕。 ‘什么八卦?系统不知道,宿主自己本事这么大,还要问系统?’ 它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早前被宿主各种嘲讽的画面历历在目,它才不会去自找没趣。 陈雨薇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她干了什么这么害怕,‘就是想和你聊聊天罢了,不然你一个系统多孤单。’ 系统:……不孤单,真的不孤单。 系统拒绝被陈雨薇套话,尽管这么长时间下来,系统已经亏的底裤不剩,但它还是有底线在的。 像是宿主这种明晃晃的对着挖坑,它才不跳。 见系统像是死了一直没有动静,陈雨薇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本来想和你说一说珂里叶特姝盈和高鸿珊的事,看来系统已经知道不想再听了。’ 系统出现,‘这两个人达成合作,有什么好说的?’ 陈雨薇嘴角隐晦勾起,‘达成合作有很多种,珂里叶特姝盈想用自己做饵,让高鸿珊主动上钩,可比纯嫔和嘉嫔聪明的多。’ 起码纯嫔和嘉嫔给自家儿子们找的养母就不够诚心诚意。 但珂里叶特姝盈找的养母,一看就知道很好搞定。 ‘珂里叶特姝盈用了求子方,纯嫔和嘉嫔前车之鉴。’ 系统不觉得珂里叶特姝盈这么做会比纯嫔和嘉嫔好多少。 大家伙儿都是想靠外力生孩子,难道还分谁更高贵? 陈雨薇淡定摇头,‘她只是说,又不一定会用。 再说,珂里叶特姝盈的身体情况比纯嫔和嘉嫔好太多。 太医院那边开的汤药都是助孕用的,没有求子,何谈坏处?’ 顶天助孕方子能多补一补身体,大概率会让身体营养过剩。 再如何也不可能出现纯嫔和嘉嫔这种将自己玩进去的后果。 珂里叶特姝盈人聪慧着呢,先是曝光方子从高鸿珊那里得到足够的信任,再调理好身体去侍寝努力怀孕。 计划进行的顺利,明年就能看见历史上那位极得弘历看重的荣亲王永琪。 也不知道这一次荣亲王会不会因病英年早逝。 应该不能了吧,荣亲王得的也不是什么遗传疾病。 但也说不准,反正对永琪这个孩子,陈雨薇了解不多,只晓得弘历很喜欢,活着的时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哪怕那个时候身为继后的辉发那拉氏有了嫡子永璂,但永璂直到病逝,都还是一个没有爵位的光头阿哥,足以看出弘历有多不喜欢这个儿子。 不过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一切都还没见到影,珂里叶特姝盈那边更是刚动起来,怎么着也得先将永琪生下来再谈其他。 …… 珂里叶特姝盈在某些方面下足功夫,弘历差不多在对方的住所留恋一月之久,直到没了兴趣才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加之珂里叶特姝盈足够努力。 这边弘历刚走,那边她的身体就有了明显反应。 没有立刻通知贵妃高鸿珊,珂里叶特姝盈打算先将消息隐瞒下来,准备等过些日子再透露出去。 素叶担忧,“贵妃娘娘隔三差五就要差人过来询问情况。 小主,等到消息暴露,贵妃娘娘会不会因此心生不满?” 珂里叶特姝盈摸着肚子并不在意,“贵妃想要的只是孩子。 哪怕不满,也会为了孩子选择忍耐。 再说如今尚且不满一月,我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确诊有孕。” 这话说的不真,珂里叶特姝盈确认自己已经有孕。 但时间问题又比较短,那么说拿捏不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孩子来的有些快,起码珂里叶特姝盈是满意的,她并没有付出很大的代价,只望这胎是个阿哥,日后不管她再生还是不生都有一个指望。 素叶一想,确实是这个情况,反正高贵妃做事再无所顾忌,也不能带着太医直接奔她们过来。 没有太医诊脉,主子如今又没有孕早期的症状。 那说一句模棱两可的不确定谁能说这话有问题。 唔,尽量瞒着吧。 珂里叶特姝盈和素叶主仆两人凑在一起简单一合计,干脆就将暂时隐瞒的计划安排了下去。 至于瞒到什么时候,眼下六月初,就等六月末的太医诊脉。 “所以,真有动静了?”速度啊,一时不知是该感慨珂里叶特姝盈有本事,还是该感慨弘历身体好,能让后宫妃嫔顺利怀孕。 陈雨薇侧头看着回禀的夏荷,忍不住咂了咂嘴。 夏荷也挺惊讶,她对这件事的看法还有些梦幻。 貌似从珂里叶特贵人得宠到失宠,也才一个月不到。 然后人就有孕了?!这么说起来,好似显得后宫其他人更加呆笨。 “此人会是某些人的心腹大患啊,”说什么来什么的本事,陈雨薇怀疑珂里叶特姝盈并不是真的很想当宠妃,不然也是分分钟的事。 看看这人的恩宠记录,潜邸时小透明进宫后突然异军突起,迅速爬到贵人位份,然后继续当小透明又伺候皇上小一个月,再次怀孕沉寂。 啧啧,怎么感觉每次珂里叶特姝盈冒头都有利可图。 这人,不会是像那些考试中的学霸,在精准控分吧。 嘶 顺着这个联想下去的话,珂里叶特姝盈有些恐怖,很像那种隐藏在幕后的boss,平日看起来单纯无害,极其容易忽略,等到最后露出真面目后直接吓人一跳。 “娘娘,珂里叶特贵人不像是那种心机深沉之人。” 夏荷搓了搓手心,脑海中能想到的有关珂里叶特姝盈的画面并不多。 毕竟这个人着实有些低调,大部分时候都是镶嵌在周围的背景板,不如留意,很难发现。 陈雨薇笑了,嘴角笑的异常灿烂,“连你都觉得,珂里叶特贵人无辜,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人一旦伪装到将所有人都欺骗过去,不是真的这样,就是心思极深。 可真的会有人全然无辜吗?哪怕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都存在各种贪念不足。 只不过碍于实际情况,原本的陈雨薇一辈子过的憋憋屈屈,这才有了自己前来完成的此次任务。 珂里叶特姝盈?哪怕极力压抑,眼神中的野心却也欺骗不了别人。 “等着看吧,珂里叶特贵人会带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甚至比起纯嫔和嘉嫔,珂里叶特姝盈才是最配赢的那个人。 有些期待日后这些人的争锋,不知道皇后要选择如何应对。 是真的打算托着嘉嫔的儿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还只是简单过渡一下,让自己有机会尽快生下嫡子。 时间不等人,越拖下去,于皇后越是不利。 反正,纵观整个大清历史,嫡子上位的例子只有两位。 …… 六月底,珂里叶特姝盈爆出有孕一半月有余。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弘历正在和陈雨薇两个人泛舟湖上,坐着小船欣赏周围开满池塘的荷花。 心情愉悦,又有好消息送来,弘历当场就给珂里叶特姝盈赐了一个“愉”字作为封号。 理由就是他的心情很好,希望这个字也能让珂里叶特姝盈的心情好上几分。 陈雨薇:……荒唐! 感觉莫名其妙就被定了封号,陈雨薇心说幸好自己的这个是先帝御赐,不然指不定会多离谱。 “薇儿,朕已经和朝臣们商议好了去木兰秋弥的日子。 你这里,玮儿怕是不能跟着一起去。” 永玮年纪还是太小,小豆丁一个,还没满周岁。 七八月份跟去风沙阵阵的木兰秋弥,肯定要吃苦受罪。 陈雨薇早有预料,她打算将夏荷和夏雨都留下来照顾还是婴儿的永玮。 “皇上放心,臣妾已经安排好宫人在圆明园贴身照料。” 弘历点头,“这次去木兰秋弥月一个月时间,时间定在七月下旬。 你心里有数,回去先好好准备。 朕这次只带你和几位蒙古妃嫔,愉贵人有些可惜。” 珂里叶特姝盈也是蒙古出身,只不过部落太小众,没有博尔济吉特氏听着有名,但她也在弘历的出行名单上面。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珂里叶特姝盈怀了身孕,那肯定不能跑去木兰秋弥骑马,留在圆明园安胎吧。 陈雨薇挑了挑眉,心说珂里叶特姝盈才不可惜。 比起大热天的跑去木兰秋弥骑马,留在圆明园避暑多爽。 反正要是有的选,陈雨薇也不想去木兰秋弥主持大局。 对那一众看不清局势的蒙古人,陈雨薇以上辈子的打交道的次数来看,完全不想和他们碰上。 没脑子且肌肉发达的蠢货,对付他们最好的手段就是温水煮青蛙,慢慢削弱他们自身的力量,而不是采取武力镇压。 泛舟游湖结束,陈雨薇在一次请安结束被皇后富察锦宜单独留下。 皇后留下陈雨薇的目的简单,就是交代木兰秋弥的事。 这次皇后不去,原因非常简单,身体不允许。 别看弘历早在五月的时候就和陈雨薇允诺木兰秋弥会带她,但那个时候,弘历纯属嘴炮。 又不是没有被嘴过,弘历有时候专门干这种事,大不了后面赔罪道歉,反正弘历的信誉在这方面低的可怕。 后来等弘历后面来了圆明园,提到木兰秋弥的次数逐渐增多,陈雨薇也就明白,这个活非她不可。 眼下,陈雨薇听着富察锦宜的言语示好与嘱托,有些明白这个差事为什么会落在自己身上。 无他,唯有合适两字! 不管从哪些方面考虑,富察锦宜都找不到比陈雨薇还要更合适的人选。 所以在弘历开口提到陈雨薇时,富察锦宜干脆选择了锦上添花。 “……木兰秋弥那边,辛苦淑贵妃。 本宫这边该说的已经说完,相信淑贵妃定能让皇上满意。” 富察锦宜低头闷声咳嗽两声,同时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冬寒端来一个托盘。 托盘上面放着一本薄薄的账目,富察锦宜笑笑,“都是一些蒙古部落每年送来的各种年礼和回礼。 贵妃可以带回去作为参考,木兰秋弥于皇家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在该展示大清的气度上面,哪怕吃亏也不能难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清要脸,尤其是弘历更看重颜面。 陈雨薇这次去木兰秋弥,富察锦宜如果使坏的话也很容易,毕竟本身和蒙古部落接触就比较敏感。 但陈雨薇对富察锦宜来说威胁不大,且陈雨薇这人利用的好,还能帮皇后挡一挡后宫的纷争。 基于此,才有富察锦宜给陈雨薇提供帮助的一幕。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该领的情还得领,陈雨薇捏着账目,转身离开长春仙馆。 第434章 宫里日常(52) 七月,弘历即将动身去木兰秋弥的消息不知怎地竟然传了起来。 消息从哪里放出来的已经不可考证,但谁都知道,皇上要提前离开圆明园这件事是真的。 并且皇上一去就是月余时间,她们想跟过去,就得去求长春仙馆的皇后娘娘。 霎时间,安静的长春仙馆热闹起来。 皇后也没料到会过来这么多人,她这边正照顾永珹有了些许起色,起码永珹不像嘉嫔抚养时总是生病哭闹。 可惜随着长春仙馆过来的外人一多,永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干脆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比在嘉嫔手里时还要差劲。 皇后:…… 皇后忍无可忍,直接用一句自己不会跟去打发了过来想要走后门的众人。 后宫众人:……哈? 皇后娘娘不去,谁会去?总不能皇上独自前去,不带妃嫔吧。 不是说这个可能性没有,但可能性确实不大,因为弘历的日常表现来看,这就不是一个能受的住委屈之人。 身边没有妃嫔日常侍奉照顾,弘历到时可耐不住,说不准等回宫时又得给后宫妃嫔领回来几位异母姐妹。 “咱们能去求谁? 皇后娘娘这次不去,后宫的高位妃嫔就这么几位,莫非是高贵妃娘娘?” 有人脑洞大开,开始联想后宫其他有可能会去的妃嫔。 最好能推断出来几位可能性高的,然后抓紧时间走一走后门。 “比起姐姐说的高贵妃娘娘,妹妹还是觉得娴妃娘娘最有可能,”谁让娴妃出身满清贵族,除皇后娘娘之外最是身份高贵。 “嗐,这次皇上去的乃是木兰秋弥,带过去的肯定以蒙古妃嫔为主,敦嫔是蒙古妃嫔们中位份最高之人,肯定有她。” “可敦嫔才只是嫔”位份太低,带上只能算添头,哪能与妃和贵妃竞争。 “说不准去这一趟,回来就是敦妃,咱们皇上什么性子,诸位姐妹不是不知。正好还能借机给蒙古部落施恩,你不懂” “……” 众人凑在一起猜测来推测去,将后宫有机会的人都想了一圈,就是没算上住在坦坦荡荡的陈雨薇。 陈雨薇:……难道自己的淑贵妃位份就不是位份了吗? 陈雨薇有些发懵,按理来说,后宫除了皇后,就她位份最高权利最大,这些妃嫔们要怀疑也该怀疑到她的身上。 但可惜的是,众人似乎直接默契的忽略了她。 想了一圈圆明园的其他人,甚至连纯嫔和嘉嫔都没放过,就是没想到陈雨薇。 为什么? 陈雨薇不理解,开口询问夏荷的时候还一脸疑惑。 夏荷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主子,或许和这几次皇上出宫,都没带上您有很大关系。” 起码,有着之前的事情打底,一般都不会联想到陈雨薇身上。 陈雨薇:……说的有理,谁让皇上表现太狗了。 “那她们错过讨好本宫的机会,本宫可不会多发善心。” 尽管以弘历的本意,是不想多带几个无关紧要之人,之前和她提过的人员名单也尽是一些出身蒙古的妃嫔。 但如果陈雨薇真的有想法,也能稍微抬头宽容一二,行个方便。 比起蒙古妃嫔,弘历喜欢满汉妃嫔,其中以汉女最佳。 从乾隆在世时间,他的子嗣数量分布情况就能推断一些。 不像康熙、雍正这种厌恶分明,但也没有多喜欢。 毕竟满人是从关外进来关内,才建立的清朝。 若说汉人一直不被满人接纳,始终保持防备怀疑,那么蒙人就一直都是满人的心腹大患,任何时候都不会放松警惕的那种。 在被大清皇室对待的态度上面,蒙人和汉人大哥不笑二哥,半斤八两。 陈雨薇语气幽幽地说完,又觉得这种事没什么意思。 嗐,算了算了,还是继续研究皇后给自己送的账本吧。 账本里边详细记载了蒙古每年送来大清的各种贡品。 因为蒙古目前还是部落制度,大大小小的部落数不胜数。 所以单看贡品多少区分极为不便,还需要结合实际情况,甚至陈雨薇还找弘历要了一位熟知蒙古形势的奴婢,用作了解和补充额外知识。 陈雨薇不揽功,该自己的收起来,该其他人的说出去,主打的就是一句问心无愧。 一直忙活到到去木兰秋弥的名单正式分发下去,陈雨薇才缓了口气,叫来几个孩子亲自嘱咐。 这种时候,其他妃嫔想要过来求情已经行不通。 众人只能纷纷扼腕叹息,怪自己太形式主义,以为之前没有这次也不会有,谁想到皇上这次会改了主意,让一直没有出宫机会的淑贵妃出了宫。 嗐! 真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陈雨薇:……怪自己想太多,又怪自己想太少。 七月十八号,比原定时间早了两日,弘历带上陈雨薇以及敦嫔等几位蒙古妃嫔离开住了小两个月的圆明园,出发前往位于北面的木兰秋弥。 弘历走了,那么按理来说,圆明园能消停许久。 毕竟唱戏的主角不在,后宫妃嫔这些人再闹再跳,能给谁看。 皇后在弘历离开的第一天,就借口永珹需要调理身体,直接关了长春仙馆的大门不见外客。 紧随其后,是娴妃和高贵妃两人的各自表态,再有惠妃参与其中,几位高位妃嫔开始老老实实的缩着,倒是打了其他还有心思的低位妃嫔们措手不及。 连带着一起跟过来的太后都宣布要照顾永璜不参与这些是非。 呦呵,难道这就是互相之间该有的一些默契? 才怪!这完全是拱上来的借口。 皇后想调理身体,太后想等机会,娴妃和高贵妃各有各的目的,只怕最单纯的就是惠妃。 可惠妃有一个好姓挂在身上,人家单纯有单纯的底气,其他人也不敢去找麻烦,能怎么办?消停过日子呗。 离开圆明园的陈雨薇还不知道自从他们走了,圆明园就彻底安生了下来。 因为去往木兰秋弥的路上还会路过几处行宫,陈雨薇承担起原属于皇后的责任,每路过一处,就笑眯眯地招待那些前来拜见请安的官员家眷。 都是长年驻扎在地方的本地官员,联姻关系错综复杂。 兴许和京城没太大关系,但在本地,基本成了土皇帝。 照例先问话再聊天,顺便将准备好的赏赐贴身奉上。 双方其乐融融的畅聊完,再让夏荷送人出去。 陈雨薇侧头揉了揉鼻尖,心说这样的日子刚开始,她就已经烦了。 怪不得皇后很放心的将这种活交给她去办,以自己多年懒散的德行,早晚有一天会受不住。 皇后已经将她的心思摸透了啊,难怪放权放的这么轻松。 啧啧 不得不说,皇后除了死的早了点,真是一位合格的皇后。 对待让自己有威胁之人下手果断,对待自己没有威胁之人又舍得施恩,谁人不说皇后有头脑。 就是太短命,这是个缺点,但等到后面富察氏衰落,皇后没见到,也算优点。 闲下来的时候,心里总会有这些有的没的影响自己。 陈雨薇能做的就是尽量放松心神,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娘娘,并非事事都需您来接待,下次再有这种不长眼的,奴婢帮您拦了。” 夏荷心疼自家主子,肉眼可见的疲倦和劳累。 偏偏这些地方上的官员们不能不给面子。 为治理地方,连皇上都要屈尊降贵,何况主子娘娘。 陈雨薇摆了摆手,搭着夏荷起身,“本宫无碍。 在这里留一两日也该启程,没必要得罪那些人。 再说,本宫也挺想和她们聊聊天,”不然如何应付皇上。 每天晚上,皇上都会来她的寝殿就寝。 不是干男女之事,就是单纯的从陈雨薇口中打探情况。 女眷有女眷的打探途径,且女眷可信度更高。 夏荷:……好像也是 “可主子您的身体”能撑得住吃得消? 夏荷有点怀疑,尽管没说,但眼神情绪毫不遮掩。 陈雨薇点头,“放心,问题不大。” 一部分真一部分假,有卖惨有真实,陈雨薇总得表现一下自己的努力,不然弘历还以为陈雨薇拿钱不干事,会心生不满。 夏荷看着自家主子如此勉强的笑容,尽管心里不怎么相信,可面上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反正主子身边还有自己,大不了自己想办法给主子补一补身体,尽量赶在大部队抵达木兰秋弥前补回来,哪怕这样损伤的还是自家主子。 …… 从圆明园到木兰秋弥这段路,严格来讲并没有多长。 可架不住弘历每路过一个地方就会停下歇息两三日。 这样做会很麻烦这些地方官员,但弘历认为比起麻烦,收益更大,所以他选择顺水推舟,顺便巡视一圈官员们治理的地方。 在这期间,弘历还处置了几起有些过分的人祸。 其中就有陈雨薇做出来的贡献,从一件后宅不平的小事,直接挖到腐烂的根子上。 为此,弘历还好好嘉奖陈雨薇一番,赏赐给了好些,补足了她的私库。 马车吱呀呀的走在路上,陈雨薇坐在车厢里,哪怕身下垫着厚厚的毛毯,还是架不住路途颠簸。 难受,胃部打着旋,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陈雨薇拧眉,身边是不断替她拍打后背的夏荷。 可惜种种手段使出来,陈雨薇还是难受的要死。 示意夏荷将痰盂端过来,陈雨薇干脆吐了两次,又用温水漱了漱口才缓了口气。 车厢里的味道有些不好闻,夏荷只能将窗户打开,点上淡淡的果木熏香尽量驱散味道。 靠在身后的车厢壁上,陈雨薇轻手抚着胸口,同时调整呼吸。 夏荷没有打扰,直到将车厢里的秽物清理干净,才取来薄毯盖在陈雨薇身上。 尽管这个时候天气热的很,但车厢放着几盆冰块,冷气上扬,还有些冻手冻脚。 陈雨薇在选择冷和热之间选择了冷,那夏荷说什么也不能将冰盆撤走。 “别忙了,你也歇歇,还有多久要停车安营扎寨?” 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地方住宿,其中就有几日需要在外面风餐露宿。 好在帝王出行,带的物品足够多,哪怕是厚重帐篷扎起来也很容易。 陈雨薇就这么跟着弘历到处颠簸,感觉要去了半条命。 “还有半个时辰,前面的奴才已经过来送了消息。” 夏荷小声说完,将熏香的炉子往旁边挪了挪。 萦绕在陈雨薇鼻尖的味道淡了些,她直了直身子,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只远处泛着一些绿意,更多的还是各种黄色交织。 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兴致,陈雨薇示意夏荷给她倒杯茶水解腻。 茶壶里装的是冲泡好的果茶,味道清淡又十分好弄。 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一切物资都要以简洁为主,哪怕陈雨薇是贵妃娘娘。 伸手接过瓷白色的茶盏,陈雨薇将透着清亮颜色的茶水送进口中轻轻咽下。 水划过喉咙,暂时安抚了有些干涩的嗓子。 打起精神,陈雨薇又开口询问了接下来两日的安排。 “过来送消息的公公讲,路上不停,直奔木兰秋弥。” 夏荷又倒了杯茶水,被陈雨薇轻轻推拒后倒进一旁的罐子。 “这两日饮食清淡些,跟过来的敦嫔等人也如此安排。 让临行的太医开几道方子提提神,木兰秋弥那边,早得了消息的蒙古部落怕是已经到了。” 所以他们后露面,得拿出应有的气度。 不然个个神色萎靡不振的出现,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清吃不起饭。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陈雨薇简单沐浴完事,赶紧喝了药躺下歇息。 和陈雨薇这样临时抱佛脚的不少,只除了几个体质特别好的,都瘦了一大圈。 不得已,陈雨薇只能取出药丸给自己补一补。 系统出手,立见奇效。 当马车抵达木兰秋弥的时候,陈雨薇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领着敦嫔等人和弘历汇合,借着机会,陈雨薇见到了五大三粗性情粗犷的蒙古王爷、王妃以及子嗣。 第435章 宫里日常(53) “主子,奴婢已将骑马装备好,您”话没说完,夏荷就看见自家主子手里拎着一条皮制马鞭从屏风隔开的内室,一身飒爽地走了出来。 身上还是那件常穿的蓝色旗装,但因为没梳旗头,只浅浅的绑了个马尾,人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你刚刚说什么?” 陈雨薇挑选鞭子的时候太过专注,以至于忽略了夏荷这边传来的动静。 眼下看见夏荷目瞪口呆的模样,略一想想就知道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 开口简单解释两句,“本宫虽是江南氏族出身,自小还是学了一些骑射功夫,不精通,也算凑活。” 虽不如满清妃嫔那般出色亮眼,但收拾收拾也能拿的出手,毕竟地理位置原因,江南水乡,没有北方这样便利开阔的条件。 可俗话说得好,没有条件那就主动前去创造条件。 陈家小门小户,但在女儿们的身上投注比较多,舍得花钱下力气培养。 细算起来,陈雨薇比苏静彤这位身家条件样样出色之人还要懂得多。 至于为什么原主没有在乾隆后宫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反而是靠熬出头,这就和原主的腼腆敏感性格有很大关系。 自身就不是个喜欢争抢的性子,哪怕底子打的再好有什么用?只能任其平白地浪费过去。 不过如今倒是全都便宜了陈雨薇,进来之后捡现成的用,日子过的美滋滋,又能顺带完成原主的心愿,一举两得。 夏荷回神,笑着扶住陈雨薇手臂,边将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重复一遍。 陈雨薇听到骑马装,又低头看了一眼自身穿着,“不必,今日不是什么正经骑马比试的日子。 只是去马场走一圈,锻炼身体,”早前在圆明园时,百兽园的马虽然温顺却没有任何野性,加之圆明园马场不大,跑起来的滋味还是差了些。 唔,怎么说呢?就是没有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眼下来了木兰秋弥,陈雨薇当然不能错过这里的马。 都是从蒙古选送来的品种宝马,单单一匹便价值连城。 与京城被圈养起来的马匹相比,木兰秋弥的马更显得正宗专业。 主仆两人出来的时间偏晚,大大的太阳高悬于空,炙烤着整个空旷的大地。 绕过眼前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蒙古包,视野便开阔起来。 木兰秋弥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绵延起伏的山峦。 毕竟是骑射性质的活动,过来的不管是皇室还是蒙古人,个个都是骑射高手,甚至弘历还会额外出一些贵重彩头,讨一个吉利寓意。 就在前两日,弘历才送出一匹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 若非陈雨薇乃是女眷,说什么也得凑上去争一争高低。 可惜,“也不可惜,过来的女眷多,相关比试也快安排上了,本宫身为贵妃当以身作则,万不能丢了大清和皇室的颜面,”主要还是弘历那边重视。 弘历特意交代到时让她露上两手,非是为了震慑,纯粹是想要显摆。 毕竟弘历知晓陈雨薇的骑射本事,当年在避暑行宫时,他们两个人出宫还不忘去郊区跑马。 可以说,弘历比一般人都要了解陈雨薇的本事。 手中握紧的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阵阵闷闷的响动。 陈雨薇单手活动活动手腕,示意夏荷上前去替她牵一匹马过来。 夏荷是正经的包衣旗,哪里懂这种看马的门道,干脆让照顾马匹的奴才过来,顺便给主子一一介绍。 “哪里用得上这般麻烦,随便去牵一匹中等偏上的马,本宫只是想跑一圈。” “嗻,奴才明白。” 小太监谄媚一笑,转身就将放在马窖里的一匹乌云踏雪牵了出来。 呦呵,甩着马蹄子走过来的马是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光亮的皮毛和较好的精神面貌,沈瑶不用手摸就知道这匹马被照顾的很是精心。 这小太监,懂事啊。 夏荷见主子嘴角上扬,立马塞了一个圆鼓鼓地荷包递给对方,“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忙吧。” 有赏钱进账,还是重量足够的赏钱,小太监差点就要高兴的欢呼起来。 一脸恭敬地谢过陈雨薇给的赏赐,扭身走的头也不回。 “夏荷,你找个地方歇歇,本宫去试一试这匹马如何。” 话说完,陈雨薇踩着马登翻身而上。 原本还低头安安分分吃草的乌云踏雪仰天长啸。 陈雨薇手里的马鞭子高高举起又重重地甩在一旁的空气上面。 “驾!” 缰绳往后抻了抻,陈雨薇拍了拍马背后面,只见这匹乌云踏雪快如闪电,嗖地一声直接窜了出去。 夏荷站在不远处的蒙古包旁边,眺望已经跑远的自家主子。 别说,头一次看见主子这般放肆张扬地骑着马,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只恨今日皇上召见群臣没机会过来,不然皇上还得在她们娘娘处宿上几日。 谁能想到呢,来了木兰秋弥,得宠的竟然不是那些被特意带来的蒙古妃嫔,反而是自家用来撑场面的主子。 夏荷一边欢喜主子柳暗花明,一边忧愁主子身体情况。 这一天天的,白日晚上都忙的很,看来羹汤补药还是得安排上。 …… 陈雨薇很兴奋,就像是心中有一口憋了许久的闷气突然泄了出去。 耳边是吹过的抚鬓微风,身下是骑着的千里骏马,陈雨薇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放松过,自从来到这个任务世界,陈雨薇的日常不是府邸就是皇宫,最远不过是圆明园和避暑行宫。 无一例外,这些大大小小的四方地方全都在限制她的脚步。 陈雨薇为了任务,为了人设,不得不压抑自己。 时间久了,心也会慢慢变得麻木。 好像习惯了这种日常,但等到有朝一日似乎有机会可以随意伸手摘云取月时,陈雨薇又恍惚一瞬,她从未真正的甘心认命过。 京城里的自己,不过是套上一层伪装的壳子。 壳子能够随手脱掉,却掩盖不了陈雨薇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吁” 握紧缰绳,让跑起来的马慢慢停下,一人一马,就在空旷的草原上缓缓走动。 陈雨薇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要不要学习上一世的故事发展,提前送这位长寿帝王下线呢。 好似只有帝王身死,她这位被视为帝王附属品的妃嫔才能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啧 不过貌似情况也不太一样,上一世最终坐稳皇位的是自己儿子,这一世想要永琥他们上位难度翻倍。 真的送弘历提前下线,还不知道会便宜谁去捡漏。 不成不成,这种事情一旦做起来,对自己没有好处(好处不多)。 何况太妃的生活和太后不同,她既成不了太后,也就没必要替其他人铺路,自己又不是田螺姑娘,做事不求回报。 摇了摇头,赶紧将脑海中这种惊悚想法甩出脑海。 陈雨薇打起精神,继续驾着乌云踏雪跑了起来。 今日有酒今日醉,先过好当下吧。 跑完一整圈回来,陈雨薇整个人身心舒畅的很。 从乌云踏雪上下来,将缰绳随意递给等在一旁的奴才。 陈雨薇喘了口气,顺便接过夏荷递过来的水壶。 原本只是说小小一圈,不想陈雨薇骑上马就不愿下来,差不多骑了半个多时辰,还是今日穿的衣服实在不合适,这才依依不舍跳下马。 嘱咐伺候马匹的奴才悉心照料,自己过几日就要用这匹跑马,陈雨薇带着夏荷,转身回了蒙古包。 路上,陈雨薇见夏荷欲言又止,开口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夏荷:…… 夏荷小声地将皇上之前过来,带着几位蒙古妃嫔骑马的事说给主子。 陈雨薇:……就这? “那是皇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并非你我能够随意置喙,注意身份分寸。” 语气严厉了些,夏荷吓的浑身一抖,赶紧点头称是。 陈雨薇眼睛往身后瞧了瞧,语气又跟着缓和下来,“夏荷,本宫知道你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翊坤宫好。 但是,皇上这里,最忌讳的就是去多管闲事。 在木兰秋弥,皇上多宠些蒙古妃嫔是应该的。 这些年,包括先帝们,为了安抚蒙古送出多少公主和亲。 如今皇上只是多带着蒙古妃嫔露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比起几位先帝的骚操作(特指康熙嫁亲女儿,雍正嫁养女),弘历已经算得上难得正常之人。 反正弘历在抚蒙这件事上(可能也有蒙古逐渐示弱的缘故),绝对是能苦自己就绝不苦孩子,未来几个活下来的女儿中,嫁到蒙古的就不多。 哪怕嫁了蒙古,也被弘历使用手段留在京城生活。 虽说弘历的女儿中,能活到寿终正寝的较少,但都是个人体质的问题,和嫁给谁关系不大。 也因为如此,陈雨薇对和卓和富灵阿便娇养许多,对比前一世的两个女儿,态度分明。 在其他方面弘历可能是一个渣男,但对待女儿方面,弘历可以算得上是个好爹。 当然,儿子不算在内,毕竟儿子长大是和他争夺皇位的敌人,但女儿怎么样都不会威胁自己,弘历也就不吝啬自己的宠爱。 夏荷深刻反思自己,还是太敏感,总做不到如自家主子这般淡然处之。 “奴婢知错,日后绝不拿这种小事叨扰主子。” “嗯,记得就好,咱们这次过来,是皇上想要安抚蒙古。 平常在宫里,那些蒙古妃嫔吃了苦,如今该给点甜头尝尝,”不然蒙古人该不愿意了。 送自家人入宫都是想着占便宜,结果便宜没占到,自己越来越亏。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住,要不怎么说珂里叶特姝盈能怀孕。 弘历在子嗣这方面做的确实比其他几位先帝大气。 之前那种不给蒙古一点盼头的做法,换来的结果就是送大清的诸位公主们过来早逝守活寡。 反正都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办法都是男人想的,罪都是女人遭的。 说着话的功夫,属于陈雨薇的巨大蒙古包到了。 掀开幕帘走了进去,陈雨薇让夏荷给她换了身新衣。 眼看着洗澡的时间还早,陈雨薇只用拧干的手巾简单擦了擦。 鞭子早在走的过程中丢给夏荷,陈雨薇喘了口气,“老了老了,冷不丁活动一场身体还有些遭不住。” 坐在马背上还不觉得什么,结果一下来就感觉哪哪都腰酸背痛。 夏荷赶紧安抚主子一点不老,容貌看起来比那些年轻妃嫔水灵,“主子一直都是后宫妃嫔羡慕的对象。” 陈雨薇笑笑,“有什么好羡慕的,大家伙儿都在宫里讨生活,日子过的好坏,影响不大。” 就那三瓜俩枣的日子,陈雨薇一想都头疼。 偏偏有些人就喜欢去争去抢,将宫里搞的乌烟瘴气。 下次再有这种出宫的机会,说什么陈雨薇都得让弘历带上自己。 出宫多有意思,好山好水好风景,比宫里千篇一律的御花园耐看多了。 “今儿耗了些力气,膳食多备些,再将永琥他们请来,都一道用膳。” 五个孩子自从来了木兰秋弥玩起来简直不着家。 陈雨薇除了第一天的时候完整地见过几个孩子,其他时辰都是只听消息不见踪迹。 也是亏了几个孩子小短腿上不了那些高头大马,不然就冲弘历日日举办骑射比赛的本事,永琥他们保准是那种一叫就到的长期熟客。 一个个的好似人来疯,陈雨薇都不知道随了谁。 哪怕是弘历,也没这么不着调,就这样还培养培养去当帝王?算了吧,陈雨薇觉得自己目前过的挺好,没必要找不痛快,就先这么着吧。 哼着小曲,唱着小调,陈雨薇悠闲地待在大殿等人过来。 很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永琥那特有的豪迈嗓子远远地飘进了陈雨薇耳朵。 “额娘” “额娘”“额娘”“……” 一二三四五……五个小萝卜头排成一队出现在陈雨薇眼前。 “舍得过来了,这几日玩的可开心?苦了额娘,见你们一面都难。” 不好说重话,陈雨薇哼唧两句,领着几个孩子用膳。 第436章 宫里日常(54) “额娘,儿子错了。” “错在何处?” “额娘,我知道我知道,三哥错就错在不来给额娘请安,儿子心里都知道。” “是啊是啊,三哥整日就想跑马,都不想额娘。” “哼!小四小五,你们胡说什么,若非你们总缠着我,我何故不来给额娘请安?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责任吗?” 永琥和永琨还有永玒吵了起来,三个人就像是几百只长了嘴的鸭子,嘎嘎嘎地让人心生烦躁。 陈雨薇:……早知如此,之前就开口不让他们几个过来了。 这种环境对孩子们没有什么不好,但对大人们很不友好。 陈雨薇在宫里养尊处优多年,终于还是被自己亲生的几个崽儿给整治了一遍。 “停!都不要吵架。” 陈雨薇赶紧摆了摆手,在周围恢复安静之后迅速带人过去用膳。 “有什么话,先吃,等吃完再说。” 原本好好的兴之问罪最后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 永琥三人心大,额娘既然让他们吃饭那就吃饭,双手举起欢呼一声,他们直接奔着前面的美食而去。 和卓和富灵阿想的也不多,凑到陈雨薇身边嘴甜地哄两句,也追着永琥他们屁股跑走了。 陈雨薇见状,分外无奈地摇了摇头,养了这样几个糟心孩子,每天都过的鸡飞狗跳,倒是不担心会生活无趣,喏,蹦出来的惊喜一个比一个大。 膳食是陈雨薇交代,夏荷花了大价钱请那些大厨做的。 尽管跟过来的这些厨子按理来说都该为皇上服务。 但谁让陈雨薇是负责这次木兰秋弥的全部内勤安排呢。 县官不如现管,厨子们别看终日围着灶台打转,但自身也是有眼力见儿的,讨好上司又不亏什么,何况还有额外的赏钱拿,不干的人才是傻蛋。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送到了陈雨薇几人的餐桌上。 永琥等孩子洗漱完成,便耐不住端起碗筷埋头苦吃。 陈雨薇因为跑完马,身体又累又饿,如今闻到饭菜的香味,又见到几个孩子吃的正香,想也不想的也跟着动手填饱肚子。 呼 放下手中碗筷,又低头喝了口盛出来的暖乎热汤,陈雨薇感受着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热气,舒服地吐了口气。 不错不错,这位煲汤师傅有两下子,比翊坤宫小厨房的人要强。 等这次回去,找个机会从御膳房将人直要过来。 这样的心思不过转瞬便逝,又不是什么大事,陈雨薇伸手又给孩子盛了碗汤。 汤味鲜美,得到所有人的赞扬夸奖,原本安静的饭桌再一次热闹起来。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几个孩子开始互相说起了这几天的日常。 就像陈雨薇之前说过的那样,他们自从来到木兰秋弥,如游鱼入水,滑走速度快的不行。 也是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陈雨薇才了解到他们这些日子都干出了什么壮举。 好家伙,是真的胆大不怕事,还敢和那些高壮的蒙古人比试摔跤。 “额娘,别看他们看起来雄壮,却不怎么会使用自身力气。 儿子不过轻轻松松,就将他们全都揍趴下,嘿嘿,皇阿玛还开口夸奖儿子了。” 永琥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砰砰作响,哪怕没有喝酒,但喝汤也能醉人。 这不,已经眯着眼睛开始胡言乱语,开口吹嘘。 早前也没发现永琥有这个爱好,怎么瞧着越来越像弘历了?该说不说,不愧是亲生父子。 尽管永琥和弘历长的并不是很像,甚至有时候陈雨薇也怀疑永琥像谁。 但永琥那越发狗里狗气的脾气,嘶,不能多想,会脑壳疼。 相比陈雨薇这个无言以对的亲娘,其他几个弟弟妹妹就很给永琥面子,说什么都会捧场,类似那种打闹归打闹,但在重要事情以及维护兄长的颜面上,他们还是很有默契地团结一致。 这不,陈雨薇低头揉着额角,其他几个鼓掌加欢呼。 衬得永琥越说越嗨,最后更是暴露出自己干过的更多事。 陈雨薇:……够了 “出去活动活动,”吃饱喝足,瘫在蒙古包里有什么用。 主要还是陈雨薇受不了永琥的话唠,小孩子精力和体力好的简直让人羡慕。 出了门,永琥顺利闭嘴,一家六口集体散步。 没去马场,就在周围的空地上到处转圈圈。 陈雨薇一大领五小,偶尔还会说上两句话维持秩序。 “额娘,皇阿玛他们打猎回来了。” 和卓眼尖,手指向不远处走过来的一群带刀侍卫,直接瞄上了被他们抬回来的猎物。 陈雨薇借机看去,“皇上狩猎了?” 夏荷不是说这人带着几位蒙古妃嫔骑马来着。 她从马场那边回来,算上用膳时间,好似不够弘历折腾一趟。 别以为在木兰秋弥打猎就很容易,山林离驻地比较远,草原上有的也只是兔子这种小型猎物。 而那些回来的带刀侍卫,手里抬着的基本全是一些大型猎物。 “额娘,咱们去看看吧,”富灵阿身姿灵活地扑到陈雨薇手臂,摇晃撒娇。 “额娘”“额娘” 有人开口,其他人就会跟着附和,好似复读机,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陈雨薇挑眉,“你们不怕见了晚上睡不好觉?”血呼啦呲的猎物可够吓人。 几人乖巧摇头,他们是傻大胆,目前脑子里还没有长出这根弦。 陈雨薇:……行吧 既然是自家孩子开口提议,陈雨薇也不矫情,直接带人杀了过去。 过去之后陈雨薇才知道这些侍卫抬回来的猎物,比大型野兽还要凶猛数倍。 都是一些老虎,熊,野猪,豹子,只要是攻击性强或者体积大的,全在其中。 因为基本是一箭毙命,伤口不大,所以看起来没有太过血腥。 唔,果然,专业干这种事的就是比业余要强。 “奴才给淑贵妃娘娘请安” 一边负责安置的太监见陈雨薇过来,连忙跑来行礼问安。 陈雨薇伸手指着那些猎物,“都是从山上猎的?” 太监谄媚一笑,“是,今儿晚上皇上要和几位王爷大臣进行晚猎。” 言外之意,怕大晚上的上山出意外,所以先派这些带刀侍卫们将山林里比较危险的野兽提前处理掉一些。 闻言,陈雨薇了然,怪不得呢,原来弘历已经不满足于白日狩猎,开始玩起其他花活了。 “嗯,去忙吧,本宫这里无事。” 摆手将人打发走,陈雨薇带着永琥几人直接撤退。 永琥见了这些死物两眼发亮,跃跃欲试地想求皇上带他一起晚上围猎。 “快别闹,你皇阿玛有正事要忙,你去了,万一为了照顾你,分心怎么办? 等过两日额娘领着女眷狩猎,到时候你们几个都可以参加。” 陈雨薇赶紧打住永琥的天马行空,心说大晚上的不睡觉,当心长不高。 好说歹说地把几个孩子打发回去,又嘱咐身边伺候的奴才好好看着别胡闹,尤其是永琥,绝不能让人晚上跑出去。 木兰秋弥昼夜温差大是一回事,这里本就是围猎之地,野兽活动更倾向于晚上,夜晚比白日危险的多。 陈雨薇不想自己体会一把睡觉睡好好的被人突然吵醒的滋味。 所以干脆从源头上直接断绝,不给永琥他们一点胡闹的机会。 从永琥几人的蒙古包往回走,陈雨薇看着远处西斜的太阳,和夏荷吐槽弘历想晚上围猎的事。 “不知是哪位大人提出来的办法,不出事还好,出了事脑袋都不够掉。” 这大晚上的,山上黑黢黢一片,只能靠着点燃的几簇火把狩猎,想到这些就知道难度和危险系数会很大。 夏荷也不知是谁,但肯定在御前占的份量很重。 不然这种骚操作,早在提出来时就被朝臣给否了。 弘历身为帝王,万金之躯不涉险境。 “回去洗漱,本宫身上全是土腥味,皇上那里有朝臣担忧,不会出事。” 陈雨薇嘴上说完,加快回去的脚步。 等回到蒙古包,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衣服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洗完换好寝衣,又让夏荷替她捏了捏肩膀腰部放松,陈雨薇上床睡觉。 结果好嘛,还没等陈雨薇睡多久,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叫醒。 拧眉起身,不等陈雨薇开口,就看见一脸慌乱进来的夏荷。 嗯?“外面怎么了?” 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可惜蒙古包没有窗户,除了飘进来的零星声音,什么都看不到。 夏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娘娘,皇上出事了。” 陈雨薇:……?!!! 言出法行? “仔细说说,皇上出了什么事,快给本宫梳洗穿衣。” 身上的困意瞬间散去,陈雨薇麻利从床上坐起,翻身下地。 夏荷手脚哆嗦,将自己看见的情况描述出来。 其实夏荷也没看见多少,她在守夜,困得不行出去走走,然后就看见一群人慌慌张张的抬着一个轿辇往回跑。 为什么说是皇上呢?因为有人喊了护驾这几个字。 且陈雨薇的蒙古包和弘历的蒙古包不算远。 夏荷这才慌不择路地想跑进来叫醒自家主子,不料主子已经醒了,主仆两人来了个正面对视。 陈雨薇听完夏荷的表述,又联想到将自己吵醒的声音。 嗯,没错了,弘历这次夜晚围猎栽了跟头。 “娘娘,咱们要过去吗?” 没有人通知她们,不请自来会不会不太好。 夏荷心里嘀咕,外面的动静此时已经平复下来。 若不是陈雨薇身上穿的常服还在,她们两个又没失忆,都得怀疑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过去吧,”既然醒了,装睡肯定不太行。 再说,夏荷的各种动静闹出来,不能确保一定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到时有人跑去弘历耳边嚼舌根,情况更加糟糕。 夏荷扶着陈雨薇出门,两人快速来到弘历的蒙古包前。 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没有散开,陈雨薇深深吸了口气,让门口守夜的小太监去给里边的人送信。 吴书来跑了出来,身影有些狼狈,见了陈雨薇就像是见到亲人似的,“贵妃娘娘您来了。” 陈雨薇:嗯? “吴公公,这是怎么了?”陈雨薇神色一愣,眼睛不自觉的往对方身后瞟。 吴书来叹了口气,看了眼周围,请陈雨薇借一步说话。 吴书来作为弘历的贴身总管,掌握着弘历身体情况的一手资料。 简而言之,弘历伤了,不知被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狼群围攻,咬到小腿。 陈雨薇神情关切,“那皇上如今情况如何?” 吴书来小声回道,“一切都好,就是心情不好。” 被野狼咬到,心情能好才怪。 “不是才被侍卫们肃清了一遍,怎么还有狼群?” 吴书来一脸尴尬,能说这些野狼是特意留的,就为了让皇上展示(装逼)。 结果忽略了狼群的战斗力,弘历应付不过来,栽了跟头。 含糊两句将陈雨薇的问题略过,吴书来恳请陈雨薇进去安抚皇上。 眼下弘历见谁都烦,只能让陈雨薇去尝试。 哦,当自己是救火的工具人呗。 …… “皇上” 陈雨薇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汤药,不热不凉适宜入口。 弘历穿着寝衣坐在床上,脸色泛白,眉头紧皱,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淑贵妃来了” 见进来的是陈雨薇,弘历难得没有发脾气。 陈雨薇笑笑,坐到弘历身边将汤药送到对方手边。 “皇上,身体要紧,臣妾瞧着心疼。” 再如何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木兰秋弥这帮子人都指着弘历吃饭。 哪怕吴书来不说,陈雨薇也得过来安抚弘历。 只不过这一切算起来还是弘历的错,弘历自己面上挂不住,面对陈雨薇的关怀更是无法适从。 本来想借机会装个逼,结果没装成不说又把自己坑进去。 关键话还不能往外说,只能将苦往自己肚子里咽。 接过陈雨薇手中的汤药,弘历喝的一脸痛苦。 陈雨薇心里好笑,面上关切万分,又是问疼不疼,又是问好不好,一通嘘寒问暖的操作让弘历更难受了。 弘历:……哎,真要被坑哭了。 第437章 宫里日常(55) 弘历伤了腿,虽然看起来不算严重,但肯定做不到第一天被咬,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像个没事人似的正常出来走动。 可弘历不走动,那住在木兰秋弥的这些蒙古人就没人可以管了。 要知道,人一旦无所事事起来,就很容易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 陈雨薇身经百战,早就知道会有这种可能发生,所以在和太医们简单咨询了弘历的身体情况后,只好硬着头皮先将原本靠后的活动往前安排。 像是昨天和永琥几人说的女眷狩猎,已经等不到两日后,择日不如撞日,就安排在今天吧。 换过一身红色骑马装的陈雨薇坐在乌云踏雪马背上身姿挺直。 手中马鞭一扬,陈雨薇娇声响起,直接带着女眷们策马奔腾起来。 女眷们的活动,主要以跑马为主,狩猎为辅。 加之昨晚弘历才刚出了事,大清早的天还未亮,跟过来的带刀侍卫们又将远处的山林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确保这次连中型野兽都没有,只剩下野鸡野兔野狐狸这种没威胁的小型野兽。 不得不说,主子受伤,遭罪的还是下面伺候的奴才。 陈雨薇秉持着重在参与的原则,又带上了永琥几个小孩子,她自然不是本次活动的前几名竞争者。 等到她骑着乌云踏雪,手上拎着几个插着箭矢的野兔,一身汗的跑回出发点,早跑完一圈的一群人已经回来大半。 猎物被随意丢在一旁不管,陈雨薇跃身从马背上跳下,接过夏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颊。 “将猎回来的猎物送去厨房,晚上用它们举办篝火晚宴。” 小声交代夏荷一句,陈雨薇笑着招呼回来的众人先去蒙古包坐坐。 差不多跑了小一天,稍后还有夺得魁首的颁奖礼,陈雨薇说什么也得先恢复恢复自身力气,不然晚宴都没精神。 哎 所以说弘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赶的时间真是太差劲! 陈雨薇心里一边埋怨弘历,一边还得笑呵呵的招待其他人。 没办法,那些男人陈雨薇碍于身份,不好接触。 但这些女眷,陈雨薇只能安抚得住,男人们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毕竟这世上最好用的风就是枕边风,吹一吹说一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贵妃娘娘说笑,臣妇粗鄙,哪能和娘娘相提并论。” 说话的是这次拔得头筹的女子,一位蒙古亲王的福晋。 浑身上下都充满飒爽野性之美,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福晋客气,巾帼不让须眉,本宫自愧不如。” 比男人还要厉害,这位福晋可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 听说这个部落就是福晋掌权,跟过来的蒙古亲王更像是摆设。 陈雨薇一开口,就是将在场所有人都夸了一遍。 反正好听话不要钱,再有,礼物都许诺出去了,那干脆就做的更大气些,不能花了钱还让其他人说嘴,太吃亏。 蒙古包里其乐融融,陈雨薇的姿态很好地抓住了蒙古女眷们的心理。 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整个蒙古包坐满了人。 别看都是女子,但女子也有让人不能忽视的力量。 说了一嘴稍后的篝火晚宴大家赏光,陈雨薇大手一挥,什么精致的匕首,漂亮的弓箭,锋利的圆月弯刀……通通赏赐下去。 蒙古女眷:……哇,真的深得她心 蒙古人和入了关的满人以及一直生活在关内的汉人不同,他们一向崇尚武力,体格健壮的人在他们眼里很吃香。 蒙古女子又因为长在马背上的缘故格外爽利,喜欢的也是一些寻常女子不会喜欢的刀剑功夫。 那些嫁去蒙古的公主们为什么早逝的特别多。 不能否认有一部分是被蒙古驸马冷待的缘故,但还有一部分就是大清的公主们学习的都是汉家文化,适应不了彪悍的蒙古,也就是俗称的三观不合。 远离家乡又日日憋屈的生活,谁能受得了。 时间长了肯定会生出各种不如意,再加上这个时代关外确实苦寒,人直接噶了,再正常不过。 像陈雨薇这种来木兰秋弥,短时间还能玩闹,长时间肯定不行。 这就是人的差异性,互相理解尊重,并加以利用,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夜晚,天空布满星辰 一堆堆篝火升起,坐在两侧的女眷们桌面上摆满了自己狩猎来的猎物,已经做成香喷喷的熟食。 陈雨薇坐在最上首的位置,抬手举杯说着场面话。 大家过来也不是单纯为了吃饭,宴会上的交谈和试探无处不在。 陈雨薇化身打探消息达人,一边长袖善舞一边不忘收集信息。 事实证明,女眷们确实比男人靠谱,说的话不说全是真的,但也八九不离十。 何况参加陈雨薇篝火晚宴的人全是自身有本事或者男人有本事,站的高看的远,双方共赢的局面,有什么不好。 迷迷糊糊地被夏荷扶进蒙古包,陈雨薇揉了揉有些涨疼的脑袋,话都说不利落。 唔,还是自己太过低估了那些蒙古人的酒量。 没想到自己喝了一片药丸都没能抵得住烈酒的醉意。 若非还有夏荷在一旁支撑,陈雨薇说不准得栽倒在篝火晚宴。 “主子,醒酒汤来了。” 夏荷急匆匆地端着醒酒汤过来,扶起坐在榻间的主子,小心翼翼地把羹汤送到对方嘴边。 陈雨薇张嘴,慢慢将汤咽下,又拍了拍胸口顺气。 “拿走吧,其他人都送回去了?” 篝火晚宴的人比较重要,出了事对她们没有好处。 夏荷回道,“主子放心,奴婢亲眼看着宫人将她们送走。” 期间还有几个闹事不满的,但陈雨薇的名头不是摆设,略拿出来用一用,就能将不和谐的声音压下去。 听完话,陈雨薇嗯的一声点头,脑袋清明许多,她让夏荷取来纸笔,简单写上一些内容。 “好了,准备温水,洗漱更衣。” 浑身上下都是酒气和烟火气,熏的人头昏脑胀。 为了明天早上起来能松快些,陈雨薇打发走夏荷,赶紧又用了几颗药丸调理。 别说,系统出品的药丸滋味不错,用下去见效速度很快。 等洗完澡,换了身干净寝衣出来时陈雨薇精神抖擞,压根看不出一点醉酒的样子。 既然这么精神,陈雨薇也没有浪费时间睡觉。 继续借着烛光默默将今天得来的消息写在纸上封存装好,陈雨薇打了个哈欠,心说明儿一早得找弘历好好要一笔劳务费,为了这些事,她可太吃苦受罪了。 收拾妥当,就寝。 吧嗒,毛笔被放置在砚台旁边,陈雨薇一身寝衣离开,徒留狼藉的桌面和不断落下的颗颗油滴。 …… 清晨,天刚放亮。 一身轻松的陈雨薇从床上起来,边活动手臂边叫来夏荷,“昨天晚上,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夏荷摇头,手里还端着主子要用的洗漱用具。 “一会儿用完早膳,去皇上处请安。” 忙了一天的成果得展示给弘历过目,得向弘历证明,自己没有闲着。 嗐 每当这种时候,陈雨薇总会将自己带入打工人的心境。 别提,提了就是一把辛酸泪,真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陈雨薇都担心自己的肩膀会被压塌。 夏荷动手替陈雨薇梳洗装扮,很快,凌乱的头发盘成旗头,洗净的脸侧敷上脂粉香膏。 “不要这件,穿绛紫色的旗装,”陈雨薇推开橙色绣着大朵菊花的旗装,转手指了一件偏素静低调的衣服。 夏荷捏着衣服犹豫,“会不会太素?” 绛紫色这件除了衣服上有几道暗纹,就没其他图案。 往常的时候,陈雨薇都不屑用,这次能带过来也是随手装的。 “就这件,一会儿过去看病,穿的太花团锦簇,皇上该不高兴了。” 陈雨薇双手张开,示意夏荷赶紧动手。 当即,夏荷不再犹豫,取来一旁的绛紫色旗装给主子整理穿好。 早膳吃的是熬煮好的小米粥,一旁还有几碟咸菜和一屉蒸饺、小笼包。 木兰秋弥这边食物比较少,且多是各种肉食。 陈雨薇不能总吃肉,会腻,偶尔也会吃点清淡的清粥小菜。 吃饱喝足,又将放在一旁的甲套戴在手指上定住。 陈雨薇搭着夏荷的手,取来信封直奔弘历所在的蒙古包。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敦嫔,免礼” 陈雨薇看着出现在弘历蒙古包前面的敦嫔博尔济吉特氏,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敦嫔过来,是皇上相召?” 敦嫔有些尴尬,“臣妾过来请安,不知贵妃娘娘过来,也是请安?” 弘历都躺在床上养病了,肯定不能召妃嫔过来看自己笑话。 陈雨薇点头,“本宫有些事需要向皇上单独回禀。” 敦嫔:单独回禀?不会是过来找借口故意献媚争宠的吧。 敦嫔觑了几眼陈雨薇,明显对她的话不怎么相应。 陈雨薇也不在意,等夏荷去叫人,两人面对面站着,直到吴书来从蒙古包出来。 “吴” “吴公公,皇上可说让本宫进去?本宫特意让人准备了虎尾汤,以形补形,对皇上身体有好处……”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敦嫔也是够逆天的,一个人唱独角戏还不觉得尴尬,看的陈雨薇佩服不已。 陈雨薇:戏很好看,如果被压制的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敦嫔娘娘,您稍等片刻,皇上心里是念着您的,”只是没有贵妃娘娘那么重要。 后面那句话吴书来只敢在心里补充,他伸手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对敦嫔看过来的视线尽量避开。 没办法,奴才不好当,主子可以随便甩脸子,但他不行。 好声好气地和敦嫔说着话,吴书来祈祷贵妃娘娘这边尽量快些。 皇上明显是想送敦嫔成妃,这些日子不管是对敦嫔还是对敦嫔身后的博尔济吉特氏都格外照顾。 眼下哪怕心情不好也要安排敦嫔过来侍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敦嫔不能得罪。 蒙古包内,陈雨薇没吴书来这么多的复杂心情。 她将自己昨天写完的信件递给弘历,自己又小声补充一些情况细节。 当然,接下来这几天的安排也得和弘历通通气。 弘历这几天都是不能出去的,伤口上了药倒能在房间走动,但为了保证伤口的恢复情况,太医依旧建议多休息。 眼下,弘历坐在床上,双腿用薄薄的被褥盖着,身后还支着一个软枕作为依靠。 信件看完后随意折好放下,弘历脸色轻松道,“辛苦贵妃了。” 陈雨薇连连摇头,“臣妾不辛苦。” “接下来几日也要这么做,”弘历低头看了眼双腿,语气怅然,“朕腿伤了,回京的时间要延迟几日。” 路上颠簸,对伤口不甚友好,何况弘历还在意他的尽善尽美。 毕竟过来木兰秋弥的时候就计划的和和美美,结果还没等弄完,自己腿伤,只能将安排好的往后推。 带入弘历的心情一想都要气死,何况弘历本就心眼不大。 有关弘历说回京会晚这种事陈雨薇没有意见。 关心两句弘历的腿伤情况,陈雨薇赶紧离开。 门口敦嫔等的不耐烦,见陈雨薇出来自己立马闯了进去。 吴书来在一边伸手没拦住,尴尬的差点将头埋在地下。 “吴公公快去看看皇上,大热的天,皇上腿伤要格外注意。” “是,贵妃娘娘,奴才告退。” 吴书来讪笑着擦了把脸,一脸郁闷地进去蒙古包。 陈雨薇侧头,“回吧” 夏荷瞪了眼身后,“娘娘,敦嫔”真没有礼貌。 一个嫔位就敢挑衅贵妃,看来这些日子在木兰秋弥真是飘了。 “敦嫔年轻气盛,再有八月十五中秋大封六宫,敦嫔能再进一步。” 搁谁身上谁不飘,尤其册封的时候弘历不在圆明园,却在木兰秋弥。 到时敦嫔成妃,木兰秋弥所有人都是见证人。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打了个岔说起昨晚醉酒的那群人,陈雨薇让夏荷跑一趟看看情况,下午还有活动等着,不能缺席。 第438章 宫里日常(56) 陈雨薇在木兰秋弥的日常安排,就是活动、活动、活动。 非必要不休息,因为已经有一个boss不能活动,陈雨薇再歇菜不干,那木兰秋弥就彻底要放手没人管了。 “眼下也没人管,本宫说话,你看谁会听?” 陈雨薇气呼呼的,被敦嫔那得得瑟瑟的模样气的肝疼。 别不得说,在气人方面,蒙古妃嫔们的直肠子常常有本事让人有苦说不出来。 陈雨薇以为自己心态够可以了,甚至大部分时候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但面对敦嫔这种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弘历还要惯着宠着捧着骗着的公主病,她还是会生怒动气。 心里一个劲儿的劝自己别气别气,陈雨薇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最后伸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眼神不善。 夏荷:…… 呃,那个,这个,“娘娘,不若咱们给敦嫔找些事情做?”整日盯着自家主子,确实挺烦人的。 敦嫔这几日跳脚的着实厉害,不管是日常请安还是在陈雨薇举办的各种宴会上,甚至当着弘历的面,敦嫔也要舔着一张脸争上一争。 陈雨薇真是服气,哪有这样的人啊,说不知天高地厚都是好听话,这纯粹是听不懂人话加厚脸皮无敌。 陈雨薇端着茶盏咕嘟嘟的喝着水,反问一句夏荷有什么好办法。 “皇上还在那里指望敦嫔能成为整个蒙古妃嫔们的领头人物。 这几日赏的礼物,给的物件,全都是宝贝珍品。” 陈雨薇心里还有点羡慕,她帮弘历忙里忙外的稳住局势,都没有得到这些东西,敦嫔何德何能,靠着一个好姓氏和当前时局直接一飞冲天。 怪不得宫里常有妃嫔做出一些争风吃醋之举,陈雨薇如今也是体会到了柠檬精的感觉,酸,实在是酸! 心里咬着小手帕止不住的泪流满面,陈雨薇面上绷紧,心说绝不能因为此事影响到自己的贵妃威严。 夏荷沉吟片刻,举例与敦嫔同为延禧宫妃嫔的博尔济吉特贵人。 反正这两人都是一个姓,恰好也出自同一个部落,不若换个人捧,算是给敦嫔一个教训。 陈雨薇琢磨琢磨,略有心动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成,博尔济吉特贵人,她的身份到底不够。 敦嫔的父亲是未来部落的首领,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父亲不过台吉,两个人能代表的背后势力不同。” 这些日子时常和蒙古女眷打交道,陈雨薇也从中听到不少八卦消息。 别以为蒙古人就不搞满清那一套争权夺利的事。 甚至蒙古人有的时候比满清还狠,满清这边起码承认生下来的孩子随父亲,与生母的身份挂钩却不严重。 但蒙古这边,女奴生子,哪怕生的是大汗的儿子,也是奴才。 这些年听说好转了不少,但蒙古那一套继承制度不变,一些庶生子的生存环境依旧恶劣。 恰好,敦嫔的父亲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父亲就有这样的区别。 “皇上有意和敦嫔身后的势力联手,借由他们稳住蒙古局势。 你也知晓,前几任帝王在位时,曾有过不少战争。 蒙古这片不算肥沃的土地,已经禁不住再三波折。” 起码弘历暂时没有任何打仗的欲望,那蒙古这些能征善战的骑兵该如何安排,就是弘历日思夜想的问题。 夏荷听完,顿时明白敦嫔上位已是板上钉钉。 毕竟其他妃嫔没什么含量,哪怕封妃又能如何。 宫里不缺一个妃位的供奉,但宫里从不养无用之人。 像陈雨薇等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让弘历图谋的点。 不管是身份还是身体,都是她们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陈雨薇不是多想之人,忍不住和夏荷抱怨两句,事也就从自己这边过去了。 毕竟陈雨薇是真的忙,弘历只要一天不正式露面,陈雨薇就一日不能歇着。 …… 八月十五,中秋节宴 因为弘历身在木兰秋弥,圆明园那边如何宣旨册封都是皇后的事。 倒是眼下,敦嫔等几人为妃为嫔,需要弘历镇场。 被野狼咬伤腿的弘历终于现身,面上看着威严强势,背地里恼火的咬牙切齿。 为了顾全大局,也保全自身颜面,弘历并没有处置那趟夜晚围猎的人,但私底下还是安排吴书来前去警告。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弘历不相信这些人不懂。 所以弘历伤的这段时间,除当天晚上闹的有些过火,其他时候悄无声息,甚至敦嫔的近身侍奉还帮忙挡了一些流言蜚语。 听完吴书来撑开圣旨一板一眼地读着晋封旨意。 弘历笑着走到敦嫔身边,伸手扶着对方起身。 “臣妾谢过皇上” 敦嫔一身崭新吉服,由内务府快马加鞭送来,为此还跑坏了两匹骏马。 “敦妃,你既已成妃,日后更要牢记宫规,谨言慎行,好好帮皇后分忧解难。” 借着话音说上两句,弘历拍了拍敦妃肩膀。 从肢体动作到言语表情,全都在暗示敦妃特别。 敦妃:……果然,阿布在骗自己,皇上是真的爱重自己,才不是想借机耍手段对博尔济吉特氏如何如何。 陈雨薇站在两人身后不远的角落,低头垂眸不言不语。 ‘瞧瞧,又有一位无知少女上当受骗了。’ 系统反问,‘宿主,难道你是有些吃味?’ 陈雨薇撇嘴,‘说什么蠢话,这种事谁干我都不会干。 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在宫里生活久了,什么都能轮回。’ 系统觉得这才是宫斗文的真谛,一模一样的场景不断翻新重演,走过的路也会再次涌出新人。 当感情与权势交织在一起,结出来的果实便全是涩意。 今天这场册封礼,主角不是陈雨薇,那陈雨薇能做的,就是当好一个背景板。 连永琥几个孩子都被陈雨薇特意嘱咐过不能惹事,他们翊坤宫一脉简直老实安分的不行。 甚至陈雨薇太过低调,还被那些蒙古女眷们怜悯。 陈雨薇:哈? 一脸懵地眨了眨眼睛,在应付过一个让她放宽心,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要努力过好自己生活的蒙古福晋后,陈雨薇扭头看向身边的夏荷。 “是本宫表现的太过愁眉苦脸?”她貌似没有太多情绪,不言不语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当小透明。 中秋节宴嘛,前半部分是敦妃等人的高光,后半部分是弘历复出的独场秀。 全程都不需要陈雨薇干嘛,那陈雨薇肯定偷懒躲清闲。 怎么就扯上自己受委屈,需要蒙古人帮理不帮亲地说几句不疼不痒的安慰话。 她陈雨薇还没有这般脆弱,心理也足够强大。 别说一个敦嫔升妃,就是跟过来的这些蒙古妃嫔都成妃,也不碍着她的事。 陈雨薇才不在乎弘历欺骗了谁的感情算计了谁的势力。 忙碌多日,陈雨薇终于可以说出一句自己功成身退。 弘历已经出山,那接下来的事自然由弘历掌控。 陈雨薇忙碌这么多天退居幕后,顺便还发了一笔小财。 看着被吴书来送来的各种御赐贡品,陈雨薇这摸摸那碰碰,活脱脱像是一个刚进城的小萌新。 “额娘,你理一下儿子啊。” 永琥绷着一张苹果脸,眼睛圆溜溜脑瓜圆溜溜。 陈雨薇头也不回,“都说了不行,你过去,你皇阿玛还要特意分心照顾你。 之前额娘不是带你去跑了马,实在喜欢就让奴才们带你,”反正永琥是不能一个人骑马。 永琥:…… 永琥可怜巴巴,眼睛眉毛皱在一起更像个红苹果。 “额娘,儿子真的想去,何况皇阿玛连敦娘娘都带上了,多儿子一个也不麻烦,儿子还没有敦娘娘重呢。” 陈雨薇闻言转头,目光盯着站在自己三米远处的永琥,“你怎么知道敦妃会去?” 蛙趣,弘历这是刚好了伤疤忘了疼,打算带着敦妃继续浪,他那刚好的伤口能撑得住? 这几天弘历出来,能干的且要干的就一件事,带着那些过来的蒙古人跑马狩猎,狩猎跑马,循环往复。 永琥被亲娘看的浑身皮紧,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打着转,明显是想隐瞒什么。 作为永琥的亲生额娘,陈雨薇轻哼一声放下手中如意。 “说说吧,额娘怎么不知咱们永琥竟有这般大的能量,连你皇阿玛要去哪里,带着谁去都知道。” 永琥:……有些吓人 低头小心地对着手指,大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觑着陈雨薇,“儿子只是不小心听到的,皇阿玛和敦娘娘出去玩,儿子不是故意碰见。” 见额娘脸上表情不变,还是那般严肃可怕,永琥麻利滑跪认错,顺便将自己得知消息的前因后果讲出。 陈雨薇听完整个过程,只能在心里暗骂弘历不靠谱。 带着敦妃去哪玩不行,非要去有草垛的马场玩。 结果人还不排查干净,让躺在草垛里的永琥听的一清二楚。 幸亏永琥年纪小,弘历和敦妃说的那些不正经话听不懂,不然巴巴地宣扬出来,丢脸的还是弘历。 单手捂住自己半边脸颊,陈雨薇只能让永琥稍安勿躁。 “你皇阿玛带上敦娘娘是情有可原,你和敦娘娘不同。 永琥,乖乖听话,额娘到时就找骑射师傅教你打猎。” 永琥眼神怯怯地看着陈雨薇,对亲娘的信任不免降低了些。 “儿子真的不能和皇阿玛一起?” 陈雨薇摇头,死了这条心吧,弘历是不会带上你这个小拖油瓶的。 永琥:…… 永琥原本高高兴兴的过来,结果蔫头巴脑的离开。 “诶?永琥怎么了,有气无力,难不成是病了?” 弘历掀开蒙古包进来,见陈雨薇正在摆弄他送的赏赐,笑着说了嘴自己刚刚碰到的情况。 陈雨薇神色莫名地看了眼弘历,心说永琥蔫巴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有美人没儿子的色胚。 “永琥这孩子喜欢跑马狩猎,但年纪这么点大,臣妾舍不得。 这不,刚从臣妾这边离开,是和臣妾闹脾气了。” 用着玩笑的话委婉说出永琥的事,陈雨薇拉着弘历坐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的不行。 弘历伸手拉住陈雨薇,“你也坐下歇一歇。 永琥这个不是什么大事,朕稍后让吴书来挑几个得用的人,亲自带着永琥。” 陈雨薇笑的像朵花,“臣妾这里代永琥谢过皇上。” 弘历伸手摸了摸鼻尖,“客套什么,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薇儿,朕” 陈雨薇伸手轻轻捂住弘历嘴角,眨了眨眼睛,“皇上若是和臣妾客套,臣妾该伤心了。” 好端端的谢什么谢,谢来谢去显得他们关系生分。 尽管陈雨薇心里并不认为他们两个能有多亲密。 但大家都在演戏,人不能陷进去,但也不能出戏。 弘历爽朗一笑,将陈雨薇的双手全都握在自己手里。 “朕与薇儿,确实不需这般客套。” “皇上明白就好。” 陈雨薇将头靠在弘历肩膀,眼睛微微合上。 当天晚上,弘历在陈雨薇这边宿下。 两个人都是正经睡觉,中间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谁让弘历的腿伤好归好,但还是有伤疤留在身上。 弘历自诩完美主义,哪能让其他人看到自己不完美的样子。 裹紧身上被褥,双手交合放在胸前,弘历奔赴甜蜜梦境。 第二日一早,弘历陪陈雨薇用完早膳方才离开。 “娘娘” 夏荷扶住陈雨薇手腕,主仆两人站在蒙古包门口看着弘历走远。 “回去吧” 陈雨薇转身,念出几个名字让夏荷将人请来。 夏荷点头称是,结果出去没一会儿,就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娘娘,您说的几位福晋,如今都在敦妃娘娘处。” 夏荷压根没见到人,只能无功而返。 “敦妃?”这人召这些福晋有什么用。 陈雨薇若有所思,“既然没碰见人,那便算了。” 不过是想着聊聊天套套消息,既然行不通,她就歇着好了。 结果陈雨薇这一歇,直接歇到了弘历启程回宫的日子。 好家伙,晚上弘历过来安抚,白天敦妃宣示主权。 怪不得呢!感情自己这是被敦妃给架空了呀。 第439章 宫里日常(57) 陈雨薇无语至极。 心说弘历和敦妃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两个人是不是神志不怎么清醒。 如果有可能的话,陈雨薇真的很想开口问一问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 限制自己有什么用?她只是贵妃,哪怕能碰到权柄也是皇后不在时的暂代,皇后回来后她还是得麻利归还。 也就是说,宫里只要有皇后存在的一天,就显不出来她这位贵妃人设。 要不这次过来木兰秋弥,怎么那么多妃嫔选择忽略她。 还不是之前陈雨薇对外的形象表现的太过深入人心,大家伙儿都以为陈雨薇这次也是去不了,压根没多注意留心。 也是陈雨薇自己双向选择的结果,你不可能两个都想要。 宠爱和权力,有一个就不错了,全部占据,那就是与整个后宫为敌。 坐在回京的马车上,陈雨薇掀开一旁的幕帘,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周围一片荒芜,比出来时还要凄惨。 “娘娘,小厨房的奴才刚送了水果,奴婢这就给您端来一些尝尝。” 夏荷见主子默不作声,心里担心主子情绪不好,想着说点其他事情转移话题,不料被陈雨薇摇头拒绝,“不用麻烦,本宫只是在想回宫后的事。” 敦妃这些人是在木兰秋弥进行册封,册宝什么还得回宫再走一个流程。 擦,感情她这里还要再出一次血! “夏荷,这几日皇上召的谁侍寝?”陈雨薇扭头,目光平静。 夏荷沉吟片刻,“皇上召敦妃两次,博尔济吉特嫔一次,两位常在小主各一次。” 陈雨薇摩搓下巴,“将蒙古女眷们的走礼名单备出一份,回了宫,交给皇后。 就算是从圆明园离开时,皇后有意帮忙的回礼。” 夏荷闻言点头应是,“主子,敦妃的事需要记在上面吗?” 敦妃后面接连召见蒙古女眷,以敦妃的豪气,礼物可是多了去了。 当然,弘历对此一切知情了解,但选择放任不管。 陈雨薇点头,“当然不用,那是敦妃自己的安排,与咱们这边没什么干系。 想必皇后不用咱们提醒,也能清楚,咱们就不用去当这个不讨喜的挑拨之人。” 皇后又不是面糊的人,肯定会在这趟木兰秋弥中安插探子。 退一步讲,就算没有探子也会收买人员打听消息。 毕竟皇后干的就是这种活,不能任由事情发生自己一无所知,皇后手里捏着的渠道和人脉,可比她们这些普通妃嫔多多了。 夏荷听完,不再继续询问,而是将刚刚主子说过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主子既然说不做挑拨之人,那这个挑拨人选就得换成别人。 唔,让她琢磨琢磨这趟木兰秋弥之旅谁适合干这种事,反正多几个人爆料,更能加重敦妃行事的嚣张感。 夏荷坐在靠近车厢旁边的门口,默默地将跟出来的那些妃嫔(除敦妃外)在自己心里过了一遍。 最后,夏荷将目标锁定在与敦妃住在一个寝宫,如今也从贵人成了嫔的博尔济吉特氏。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恼火,但别人的成功更让人嫉妒。 博尔济吉特氏看着敦妃走的永远要比自己快上一步,心里会是怎么滋味,想必不用多说,懂得都懂。 到时候,某些话从博尔济吉特氏嘴里说出来,比皇后自己人讲的更加可信。 顺便,这么做还能给自家主子好好出一口恶气。 这些日子主子在木兰秋弥的遭遇,夏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敦妃这种小人得志的模样欺人太甚,不去伸手教训教训,反而显得她们翊坤宫一脉好欺负似的。 夏荷难得火爆,自己在角落里琢磨又琢磨,思索又思索。 最后再把自己想到的办法委婉地说给自家主子。 嗯,事到临头,夏荷也得要主子首肯才能动手安排。 身为奴婢,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万万不能逾矩。 陈雨薇:…… “可以,不过太刻意就会显得事情略有蹊跷。 你有这个心,本宫很高兴,但不必要为了对付某个人将自己拖进泥潭漩涡之中。 敦妃这件事,能成就成,不能成那便算了。” 因为不管夏荷这里处理的怎么样,皇后那边一定会出手。 夏荷准备鼓动博尔济吉特氏背刺,更多的还是想加快事情进展,为自家主子或者翊坤宫一脉出口恶气。 陈雨薇能够理解夏荷的心态,毕竟宫斗世界,向来都是你斗来我斗去,大家伙儿在这种环境中长期生活,很难避免什么。 陈雨薇好歹有上一世的通关经历在,对待宫斗世界更加理性。 像敦妃这种因为时局冒出来的新宠,一般都不会有太长时间的花期。 基本上事情一过去,人都会被弘历丢掉一边不管。 所以,不用放太多心血在此人身上,很容易浪费时间。 …… 马车走走停停,花了大概十来天的功夫抵达京城。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九月初。 住在圆明园的妃嫔们早一步回到了紫禁城。 当陈雨薇再一次出现在翊坤宫外,看着这座有几月未见的宫殿,竟然生出了一股恍惚之感。 “奴才\/奴婢给娘娘请安” 夏雨带着整个翊坤宫的宫人们恭迎自家主子归来。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夏雨就该哭了,不容易,真心不容易。 宫里没有一个主心骨,还要照顾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婴儿,夏雨这几个月过的可谓是心力交瘁。 不能说身体上有多累,起码翊坤宫的宫人们还是挺听话。 就是心理压力太大,还有其他宫的各种试探,夏雨撑不住。 陈雨薇看着夏雨稍显憔悴的脸蛋,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 “本宫回来了,翊坤宫一切可好?” 夏雨闻言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意,“娘娘放心,翊坤宫一切都好。” 尽管夏雨每天都被这种事情折磨的死去活来,但该守好的翊坤宫丁点没放水。 时至今日,还是没有人往翊坤宫送进来过探子,除了每年小选进人,翊坤宫上下防守的可谓滴水不漏。 陈雨薇抬头看了眼小院,落叶已经被清扫干净,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和枝丫略显荒凉萧瑟。 “娘娘,您路上舟车劳顿,先去大殿安置,一切自有奴婢。” 夏荷适时关心陈雨薇的身体,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宫里的这些事能往后放放,但主子这边得尽快恢复。 陈雨薇哦的一声,交代两句夏荷别忘了回公主所和阿哥所的几个孩子。 自己又去了一趟偏殿看了眼被奶娘抱在怀里的永玮,这才边摁着额头边回屋躺下小憩。 夏荷服侍主子,转身叫来安排宫人搬东西卸货的夏雨。 夏雨快步来到夏荷身边。 夏荷曲起手指点了点外面,“这几个月碰到什么难事了?是有人不老实,对咱们翊坤宫下手?” 夏雨没想到夏荷这么生猛,最后一句话都能听出对方的怒气。 忙不迭将夏荷拉去角落,夏雨解释(诉苦)自己这些日子遭遇的大事小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除了皇后那边没有动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试探过翊坤宫的深浅。 当然,皇后不动手就是最大的动手,冷眼旁观就是一种默认。 不然某些人哪里来的胆子,这其中还有嘉妃的手笔。 夏荷:…… 夏荷问道,“可吃了亏?” 夏雨摇头,“就是被试探出了些,有几人从内务府被调走,咱们早前的安插的人手损失了一些。 姐姐,都是我的问题,有些事情到底没能避开。” 夏雨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懊恼之意。 夏荷没将问题推到夏雨身上,人力有不逮,再加上宫里这么多妃嫔,“不全是你的错,不过这件事也给咱们提了醒。 再有下次,还是要留够后手,”光吃亏不占便宜,时间长了谁都顶不住。 夏雨对此十分赞同,她吃亏就吃在没有反制对方的手段。 人被抓到直接送去慎刑司或者调去更偏远的宫殿侍奉。 “将名单交给我,我稍后安排。” 夏雨从自己袖口取出一张折起来的信纸交给夏荷。 “都在这上面,姐姐,有些人手我不确定他们的安全。” 像是内务府,三个人栽了两个,剩下一个稳稳当当。 谁知道是不是被其他人收买,打着一出套中套。 夏雨为人谨慎,面对这种情况干脆关好翊坤宫大门,带着小阿哥过日子。 不冒头不联系,直接拖到今天交给从宫外赶回来的夏荷处理。 夏荷对此表示满意,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夏雨在管理人员上有些天分,翊坤宫就一直井井有条。 但在对外的交流和安排上,夏雨比起夏荷稍有逊色。 拿到夏雨递过来的名单,夏荷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挺好,起码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让夏雨继续去忙,夏荷先是回屋看了眼手中的人员名单,跟着她匆匆出门一趟,直到天色渐暗,才从外面回来。 陈雨薇此时已经醒了,正坐在榻上和永玮玩闹。 母子两个也有一个半月没见面,永玮一开始还有些陌生。 后面陈雨薇拿着玩具逗一逗,人就熟悉起来。 如今母子两人抱在一起,大殿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夏荷听了动静,露出一抹笑意,“娘娘该用晚膳了。” 陈雨薇抬头,“可是忙完了?” 夏荷福了个礼,“不负娘娘嘱托,大部分都处理妥当,”仅剩的小部分暂时还不怎么着急。 陈雨薇怀里抱着永玮,永玮小胖爪不怎么安分,不是碰头发就是抓耳朵。 陈雨薇尽量避开永玮的玩闹,笑着和夏荷说了两声辛苦。 回来就一刻不停地忙宫里的事,自己没看错人。 夏荷伸手将永玮接过后送到身后的奶娘怀里,自己上前一步扶住主子手臂。 “娘娘,刚刚奴婢回来时正好碰见长春宫的冬寒。” “哦?是替皇后在办事?” “去了一趟延禧宫,奴婢瞧着神色不怎么好看。” 延禧宫住的是敦妃和博尔济吉特嫔两个人。 挑了挑眉,陈雨薇来到大殿处的八仙桌旁边坐下。 菜肴已经摆满整个桌面,夏荷动手给主子盛了碗羹汤。 “咱们明天要去一趟长春宫,希望敦妃那里别惹事,”不然皇后不痛快给她找麻烦该怎么办。 夏荷拿起公筷替自家主子夹着菜肴放进碗碟,心道可不一定,冬寒的脸上神色看起来很不好,万一在皇后耳边说些有的没的。 有些奴婢,学话的本事不出众,但搬弄是非的本事一等一的强。 夏荷与冬寒接触多年,某些方面也很了解对方。 心里高傲,就像认定皇后是中宫之主一样认定自己高其他奴才一等。 延禧宫的敦妃给冬寒耍脸子,冬寒肯定会说给皇后。 至于其中会不会带上自己的一些主观情绪,大概率是有的。 夏荷的猜测在长春宫得到了证明。 冬寒气呼呼地从延禧宫回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告状。 且比夏荷想的更过分,冬寒简直把敦妃打上了十恶不赦的标签,认定敦妃此人狼子野心,有着更深层次的图谋。 皇后:…… 皇后因为木兰秋弥的事情正在心里生着闷气。 一方面,皇后埋怨陈雨薇不够给力,没有将敦妃压制下去;一方面,皇后又觉得皇上太给蒙古面子,蒙古已经日见西山,凡事不需太过。 结果她这头还没气消,被她安排去给敦妃补上册封礼的冬寒又是一脸怒气回来。 皇后心里不说直接炸成烟花,也算是差不离。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敦妃新宠,非必要不与对方争锋。” 冬寒心里委屈,“娘娘,实在是敦妃没有尊卑之心,”和自己说话连眼睛都不带往上抬嗯,哪有这样的人。 皇后厉声反问,“敦妃什么时候有过尊卑之心。” 蒙古妃嫔都很喜欢高高在上,眼下还算好的,前几任先帝后宫,那些蒙古妃嫔还有动手直接甩鞭子的。 额头顿时更痛,皇后忍不住闷哼一声不再发言。 冬寒见状,吓的住嘴不说,赶紧伸手替皇后仔细按摩起来。 第440章 宫里日常(58) 多年服侍,冬寒在伺候人的方面,还是很在线的。 揉揉捏捏又简单按一按,富察锦宜原本胀痛的脑袋立刻舒畅。 当然,还是不能去想敦妃的事,一想就头疼,简直比那些灵丹妙药还要起作用。 挥了挥手让冬寒停下,富察锦宜睁开眼睛,眸光中迅速闪过一抹暗茫,“敦妃那里就先由着她。” “可是,娘娘”冬寒张嘴还是告状,但自己话没说完,便被富察锦宜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富察锦宜的语气很是坚决,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正面对上敦妃,我们讨不到什么好处。” 甚至好处没一个,坏处一大堆,须知皇上的态度决定一切。 富察锦宜的话很好地止住了冬寒想要进一步的心。 冬寒觑了眼自家主子脸上的冷态,明白这个时候不是自己继续上眼药的好时机,只能先暂时点头应下,日后再寻找其他合适的机会。 结果还不等冬寒去找,延禧宫转头就将机会送到了她的手里。 准确来说,是延禧宫博尔济吉特嫔,在和身边婢女开口抱怨的时候,被冬寒的人不小心听见了。 有意还是无意先不去管,冬寒在得知敦妃在木兰秋狝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将事情告诉自家主子定夺。 皇后:……有完没完,敦妃这件事跳不过去了是吧。 冬寒心里觉得主子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苦口婆心地说着敦妃的逾矩举动和皇上的刻意放纵。 内里原因,简直不敢深究。 “娘娘,奴婢认为还是该给敦妃一些教训瞧瞧。” 不然这般发展下去,此人说不定就敢伸手抢夺宫权。 皇后不动声色,“你有什么办法?” 冬寒忍不住抿了抿唇,“奴婢觉得,应当分而化之,”不让后宫这些蒙古妃嫔们拧成一股绳,让敦妃去当光杆司令,那带给她们的威胁性就会大大降低。 一人计短,多人计长。 敦妃刨除自身优势和皇帝支持,便没有其他底牌。 富察锦宜看向冬寒,“如何分而化之才是上佳之策?” 冬寒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但只有同根而生,才利益分割严重。延禧宫的敦妃和博尔济吉特嫔同出一处,两人若是敌对,不管对人对己都是损失。” 富察锦宜定定地看着冬寒,没想到自家婢女有朝一日,也能说出如此条理分明的看法。 不过,说的很有些道理,起码延禧宫自己内讧,于长春宫而言没有坏处。 不过这件事有些难办,“蒙古妃嫔在后宫多年不畅,心里巴不得出一位领头人能让她们处境变好。 敦妃应势而生,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哪怕本宫将同宫的博尔济吉特嫔提起来与其打擂台,也不会对敦妃造成多大影响。” 究其原因,就又回到了一开始说过的那句话,皇上的态度! 敦妃的背后靠山很多,但宫里却只有皇上一人。 除非博尔济吉特嫔有什么能让皇上割舍不掉的点,不然低头少三分,怎么玩? 冬寒心里琢磨一番,试探提出若是怀孕会不会好一点。 富察锦宜眼神严肃,“博尔济吉特嫔是蒙古人,”还有一个大姓。 冬寒咧嘴一笑,“只怀不生,再说愉贵人都已有孕,皇上应该不会过多计较。” 只怀不生这几个字,从冬寒这位伺候皇后多年的贴身婢女嘴里说出来,某种程度来讲比较惊悚。 起码富察锦宜自己就愣了一下,哪怕她曾下手对付过钮祜禄氏几个人,但明明白白被讲出来还是不同的。 拧了拧眉,富察锦宜出声提醒,“注意分寸。” 冬寒下意识的捂了捂嘴角,并且欲盖弥彰地解释几句,“是奴婢语义不明,并非是有孕,奴婢只是觉得历来妇人们有孕生产都很危险,并非是一帆风顺,呃,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娘娘,奴婢的意思” 富察锦宜喊停,“好了,不必再说,本宫知晓。” 明白就是让之前钮祜禄氏的事件在博尔济吉特氏这里再次上演。 冬寒:…… 冬寒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处冒出来的汗珠。 心说主子能明白就好,她不是有意内涵主子。 起码自己说的这些,都是为了长春宫的日后考虑。 危险就要扼杀在摇篮里边,等到危险发酵变成麻烦,那就意味着说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 不管冬寒自己的私心有多重,但她对长春宫,对皇后,肯定忠心耿耿。 所以冬寒给出来的建议,不能说百分之百好用,但站在长春宫,站在皇后的立场去看,绝对不差。 富察锦宜低头沉思,神色挣扎,明显是被冬寒说的这些话引起了心思。 毕竟利益肉眼可见,像钮祜禄氏三人如今这般安分,不就是当初己方出手快准狠且果断。 “先容本宫想一想,”不是小事,更不能意气用事。 如今的长春宫,可不是富察锦宜当初怀着孕有免死金牌的时候。 皇上对她还有多少耐心,富察锦宜不敢确定。 所以,得先去试探试探。 …… 长春宫这边,皇后打算先静观其变再行出手。 翊坤宫这里,陈雨薇回了宫就开始休养生息。 两个人两种态度,这主要也与她们的身份有关系。 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且贵妃还是大概率要熬好些年的死位置,陈雨薇能提供的热情可想而知。 “皇上,臣妾在您眼里,就是这般不知轻重之人?” “薇儿,朕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心疼你这段日子的牺牲,想着多补偿一些。” “皇上没有欺骗臣妾?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臣妾听到,心都要碎了。” “薇儿,莫要听那些胡言乱语,朕岂是这种不能明辨是非之人,他们只是想要挑拨你我二人的关系,朕一直信你。” “……” 陈雨薇破涕为笑,转身扑进弘历怀里娇声叫着皇上。 弘历抱着陈雨薇心肝宝贝似的哄着,早前的那些试探和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两个人侧躺在榻上,你贴我我贴你,玩得不亦乐乎。 弘历伸手帮忙捋了捋陈雨薇的头发,又摸了摸对方的漂亮脸蛋,“薇儿,那些礼物皆是朕的一片心意,莫要拒绝。” 陈雨薇眼波流转,樱唇轻起,“皇上竟拿臣妾取笑。 皇上的一片心意,臣妾说什么都不会拒之门外。 外面说的那些流言蜚语,清者自清,只要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便不畏惧。” 弘历闻言,满意笑笑,“放心,朕至始至终,都相信薇儿。” 才怪!陈雨薇心里吐槽,相信她就不会今天一进门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鬼话来试探她。 就在刚刚,弘历从乾清宫跑过来,身后带着吴书来等端着各种贡品的太监。 陈雨薇以为弘历是来给她送赏的,结果赏是赏的,但赏的后面跟着试探。 上面的这番对话就是在陈雨薇察觉出不正常后的反击。 好在弘历被安抚住了,不然陈雨薇说不准得白白吃亏。 弘历过来,那就不能走。 何况陈雨薇哄人有一手,就是看在这么多贡品的份上,也得将弘历这位头号金主安排的舒服。 弘历满意于陈雨薇对他的用心,等到第二日一早从翊坤宫离开,更是哼着小曲儿唱着小调儿。 陈雨薇:……呼,总算走了 夏荷侧过身子探头探脑,确保人走了个干干净净后,小声和陈雨薇说了嘴昨天入库的宝贝有哪些。 别说,真都是好宝贝。 像是一些玉器古玩比较少,但金银首饰和人参灵芝等药材很多。 哦,对了,弘历还送了陈雨薇几匹品相和潜力不错的蒙古小马驹,暂时寄养在圆明园的马场。 是蒙古部落送的贡品宝马,一般人都分不到。 能开口分给陈雨薇一些,还是昨天晚上和陈雨薇在床上玩的十分尽兴,随口应下后不好反悔。 弘历就是这个德行,一旦开心了什么都能通融。 陈雨薇也不是第一次在床上和弘历要东西。 弘历已经习惯,不然也不会第二天离开时还屁颠屁颠的很开心。 “都收好放起来,接下来后宫的事咱们少掺和。 对了,给长春宫送的名册,皇后也回了厚礼。 看来咱们这对帝后夫妻真是一家人,连习惯一样。” 嘴角轻轻翘起,陈雨薇心说还是得继续维持自己忍辱负重的受气包形象。 这次去木兰秋弥,不管是先前的皇后帮忙,还是后面的皇上受伤,亦或是敦妃的强势崛起,陈雨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不怎么好看。 但只要补偿到位,陈雨薇还是可以继续委屈委屈自己。 谁会舍得和银子过不去,这可都是一些白花花的宝贝啊。 夏荷也听懂了自家主子的话,心道帝后这对夫妻,在某一方面确实有共通之处。 不过也仅限于某一方面,比起弘历的不做人,富察锦宜这人还算比较正常。 没有继续再说什么,陈雨薇转身去大殿用膳。 从翊坤宫离开的弘历先去上了早朝,等回到乾清宫后琢磨琢磨,又让吴书来跑了一趟延禧宫,将蒙古送来的几匹马,分了两匹给敦妃。 这个分和给陈雨薇不同,马直接送来紫禁城,敦妃可以时常去骑一骑看一看。 敦妃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一脸喜色,等吴书来离开,浑身上下散发出开心的气息。 皇上是喜欢她的,不管是送礼物还是召她侍寝,全都是看重她的表现。 这不就是说明,她有资本和皇后争上一争了嘛。 也不知道敦妃是如何用她的脑回路想到这个层次的。 反正‘想通透’的敦妃摩拳擦掌打算和皇后一较高下。 而正式战场,就放在日常请安的长春宫大殿。 陈雨薇有幸见证过双方互相争锋,寸步不让的画面。 吃瓜看戏达人陈雨薇对此给出自己的观点和结论,敦妃斗不过皇后。 不管是心计还是本事,敦妃一个新手和皇后这位老人较量,真是太把自己当盘菜。 陈雨薇摇了摇头,转身带娃看热闹。 敦妃和皇后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乾隆五年的年末。 差不多整三个月,敦妃和皇后都在互相拉扯。 其中皇后一直占据主动地位,敦妃颇为被动。 唯一找回来的几次节奏,全都被皇后动手打断。 最后皇后来了一招釜底抽薪,让本就不甚太平的延禧宫直接内讧。 从延禧宫的博尔济吉特嫔爆出有孕到不幸小产,全程时间不过才小半个月,却顺利让敦妃闭嘴。 原因便是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怀孕被皇上赐称号淳嫔,是在敦妃的不小心动作下小产的。 整个过程皇后等人在场围观,敦妃连甩锅的人都没有,甚至敦妃自己都有些心虚不稳。 事情到了这里,敦妃不再跳脚,宫里的乱乱哄哄也慢慢变得井井有条。 在这样的气氛下,乾隆六年来临。新的一年,后宫也会有新的变化。 首先第一点,就是秀女选秀。 这次选秀消息直接提前,正月刚过就直接下了圣旨。 负责此次选秀的则是皇后,太后带着大阿哥永璜跑去宫外,说是要为大清祈福。 实际上,完全是在太后和皇后的争端问题上面,弘历站了皇后。 太后下不来面子,又不想在宫里看皇后眼色行事,这才带着调理有些起色的永璜出了宫。 至于太后何时归来,那要看皇上什么时候派人去请,起码最近半年内不能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储秀宫的愉贵人珂里叶特姝盈怀孕七个多月,但自身肚子大的出奇,有些疑似要生的迹象。 为此,太医院的太医们不知过来诊断多少回,但就是搞不懂珂里叶特姝盈的情况为何这样。 高鸿珊急的每日着急上火,可惜没有什么用,珂里叶特姝盈该难受还是难受,汤药当饭吃,艰难保胎。 然后这个胎在二月初七的早晨,被珂里叶特姝盈生了出来。 孩子简直是特大号,比一般正常足月生的还要健壮。 弘历高兴,洗三时赐名永琪,满月后交给承乾宫高鸿珊抚养。 第441章 宫里日常(59) 至此,整个后宫几位高位妃嫔(除新封的嘉妃和敦妃外),都有了自己的子嗣,不管是亲生还是抱养。 新的局势就此形成,两两互相之间的隐隐对峙也有了康熙时期的那股味道。 不过到底还是嫩了些,除了皇后,包括娴妃和高贵妃都没什么战斗力,面上看着是那么回事,但真动起手来还不够人打一个回合,凶险程度依旧比不上康熙时期。 又是一日大晴天,陈雨薇带着已经满周岁的永玮出门踏青。 小永玮长的快,如今已经能走能跑,但圆滚滚的身体和不长的小短腿想走也走的不远。 大部分时间是被人抱在怀里,小部分就走两步动一动。 “玮儿,自己不要跑太远,慢慢牵着额娘的手一道走。” 陈雨薇弯着腰,为了方便带孩子,她甚至将已经穿着习惯的花盆底换成了更加舒服的布鞋。 两个人大手牵着小手,陈雨薇感受着永玮手上的力度,忍不住眼睛弯了弯。 怪不得总说人类幼崽可爱,就这样乖乖巧巧的表现,果然是想骗人生孩子。 没有碰见过小孩子的魔音贯耳,怕是很难想象小天使一样的孩子难带。 “额娘,额娘” 永玮张着小嘴,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陈雨薇的称呼。 这是永玮平日张口说的最多的话,因为和陈雨薇相处较多,至于其他,吭哧吭哧也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乖,额娘在呢,玮儿慢一些。” “好,额娘,额娘” 母子两个人相处和谐友爱,尤其路上碰见什么花什么草,永玮总要指使宫人上前薅一把下来送给陈雨薇当礼物。 还是永玮从陈雨薇这边学来的,陈雨薇平日就总拿内务府做出来的玩具给永玮玩。 永玮住的房间偏殿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都是内务府为了讨好翊坤宫特意做好送过来的心血之作。 别以为是什么简单玩意,都是一些将智力和趣味结合很好的成品,古人的智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现代那些五花八门的玩具有用的多。 很快,御花园到了。 永玮表现的更加激动,两只小胖爪合在一起左右挥舞个不停。 陈雨薇见状,赶紧示意夏荷带人去铺好地毯。 春日的阳光虽然温暖,但地面上还是会有一些杂物露水。 永玮这小孩子喜欢累了直接坐下,多少衣服够他祸害的。 再有小孩子抵抗力低,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感冒发烧。 陈雨薇不想大冬天的能熬过去,结果却倒在了温暖的春日。 夏荷麻利带人将拿在手中的地毯平铺在地面,又在地毯四个角落安排好宫人站稳把持。 “主子,咱们可以过去歇歇了。” 夏荷搀着陈雨薇起身,又让奶娘将永玮抱走,放在地毯上面。 陈雨薇伸手敲了敲发僵的后背,苦笑一声老了老了,“身体撑不住。” 以往都不会有任何异样的身体如今也显露出了各种各样的小毛病。 永玮被奶娘脱了鞋,一个人欢乐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跑过来跑过去。 “哇,哇呀呀呀” 无音节的喊声从永玮口中传出来,陈雨薇听完会心一笑。 “主子”夏荷不懂。 陈雨薇摇头,“本宫有时候是真的羡慕永玮,孩子不懂什么,傻呵呵的只知吃喝玩乐,多好。” 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小小的世界里装满了开心的情绪。 小孩子就是好满足,比起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孩子更加单纯。 望着在地毯上跑的东倒西歪的永玮,陈雨薇打起精神,带着夏荷干脆去了不远处的小花园走上一圈散散心。 宫里的日子整体来说是比较无聊的,除了晚上偶尔能见到皇上,白天的日子,基本都是自己安排。 陈雨薇因为带孩子躲麻烦,在翊坤宫差不多宅了一个冬天。 眼下宫里的氛围好了些,她总算能出来走一走。 伸手指着小花园的花花草草,陈雨薇让夏荷回去是差人剪一些,“到时候摆在房间也会喜庆。” 夏荷点头应是,顺便开口给陈雨薇介绍了些有关御花园的景致变化。 别看这些花花草草都在,但品种和价值已经不同。 “都是内务府新养出来的品种,花草房那里都被炒到了天价。” 除了御花园和乾清宫以及慈宁宫,连长春宫都没有。 陈雨薇挑了挑眉,手指向一旁正开着绿花的植物,“这么特殊?” 夏荷嗯的一声,“小道消息,都说高贵妃曾派人去花草房买,还是没能拿到。” “嗤” 陈雨薇转身,带着夏荷往回走,“本宫是俗人,欣赏不来。” 再怎么特殊不还是一朵花,开了几日就要凋零。 何况颜色还是绿的,寓意也不好。 花草房那边的奴才心真黑,连主子都敢坑。 夏荷也觉得此事过于疯狂,翊坤宫一向踏实过日子,确实没见过这种阵仗。 感情出来一看,就她们自己安稳,其他人都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 主仆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心里各自吐槽。 等从小花园回来,陈雨薇就见到永玮玩闹的地毯旁边,出现了自己念叨的熟人。 果然不能乱说话,这不,将人念过来了吧。 心里想着,陈雨薇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高贵妃” “淑贵妃” 高鸿珊身边跟着奴才,眼神若有似无地瞟着毫无知觉的永玮。 啧,小傻子! 陈雨薇念了自家儿子一嘴,跟着走到高鸿珊身边,“高贵妃这是刚从储秀宫那里出来?” 御花园这条道,如果不特意过来,是碰不见的。 储秀宫就在御花园旁边,又是永琪生母愉嫔的住所。 以目前高鸿珊和珂里叶特姝盈之间的关系,可以理解。 高鸿珊嗯的一声,“淑贵妃带永玮阿哥出来踏青,真真是好兴致。” 陈雨薇好脾气地笑了笑,“日子不就是这么过,不然能去哪?” 高鸿珊轻哼,不像是在针对陈雨薇,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淑贵妃还不知道,这次选秀,秀女入宫的人选吧。” 陈雨薇反问,“高贵妃知晓?” 高鸿珊点头,语气不善,“咱们的皇后娘娘选了位高门大户,本宫怎么不知,皇后娘娘这般心善?” 早前可不是这种态度,不然也闹不出来太后和皇后的事,如今后宫还有两位钮祜禄氏妃嫔在呢。 嘀嘀咕咕,高鸿珊心里觉得富察锦宜是公器私用。 看看选出来的这几个人,哼!后宫哪里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最近高鸿珊的日子不好过,明明得了一个儿子,应该是要顺势腾空而起,不想前朝亲爹那边出了事,负责主持的事务有问题被抓住把柄,暂时顾不得后宫。 这不,皇上除了满月那天露了个脸就再没去过承乾宫。 如今高鸿珊住的承乾宫是空有承乾之名没有承乾之实,不知被后宫妃嫔们嘲笑了多少次。 陈雨薇估摸愉嫔都得后悔,白将儿子交过去了。 结果母子分离不说,儿子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陈雨薇将这些想法在自己心里绕了一圈又压了下去。 “高贵妃想多了,皇后娘娘这么做,肯定有娘娘的理由。 再说后宫每次选秀,都是为了替皇上绵延子嗣。 有些话,高贵妃还是要注意场合,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谁也不会多说,但其他地方,”陈雨薇笑而不语,她可不敢保证有人不会背刺高鸿珊。 高鸿珊又不是什么后宫老好人,平日有意无意得罪的人多了去。 万一碰到那种怀恨在心的,嗯,陈雨薇都不敢想那画面得有多美。 高鸿珊:…… 高鸿珊被陈雨薇的“好意提醒”搞的浑身难受。 别别扭扭地看了几眼陈雨薇,高鸿珊哼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之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还是高鸿珊受不住提前跑走。 陈雨薇:……德行~ 目送高鸿珊慌慌张张的离开,陈雨薇看了眼夏荷。 夏荷心领神会,走到陈雨薇身边小声说着这次皇后选进来的秀女。 其实因为选秀提前,给了朝堂一个措手不及。 有很多适龄秀女都不够时间参加这次选秀。 目前选秀名单已经定下,刨除掉赐婚给皇室宗亲的一批,剩下的基本都会用来充盈后宫。 其中最有名的是叶赫那拉氏的秀女,听说是明珠之后,正经的名门闺秀。 “高贵妃说的差不多就是她,这样的出身,入宫怕是一宫主位,”如今后宫没有几个闲置宫殿。 高鸿珊能破防,只能说明这位叶赫那拉氏的秀女和她撞路子的概率很大。 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陈雨薇示意夏荷可以退下。 反正进宫是嫔是妃都不会来翊坤宫,看热闹就好。 “玮儿,到额娘这里来。” 陈雨薇伸手将永玮从地毯上抱起来搂进怀里。 永玮双手环住陈雨薇脖颈,一个劲儿地叫着额娘。 陈雨薇笑容更深,“额娘在呢,咱们去池塘,看看游鱼好不好?” “好” “来人,给小阿哥穿上鞋子,将这里收拾收拾,其他人随本宫离开。” “是,奴婢\/奴才明白” 一群人呼啦啦地从御花园离开,转道就去了不远处的小池塘。 小池塘里的荷叶铺满水面,有零星游鱼从其中游过。 红的,黄的,白的,色彩缤纷,引得永玮惊呼不停。 陈雨薇带着永玮在外面逛了大半晌,直到饿了才回翊坤宫。 吃了饭,又小憩一会儿,陈雨薇趁着下午天不热,去了一趟公主所和阿哥所。 来到公主所时,陈雨薇正碰见和卓和富灵阿在互相过招。 两个小人,一人手里一个鞭子,攻击对方。 身旁还有教导的几位嬷嬷,以防出现问题好及时阻止。 陈雨薇看了一会儿,直到被和卓和富灵阿发现。 “额娘”“额娘” 两个小人笑嘻嘻地凑到陈雨薇跟前,拉着手往屋里走。 陈雨薇没有拒绝,进屋之后拿出帕子替她们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看你们过的不错,额娘就放心了。” 两个人一起住在公主所有伴,互相之间还能商量着来。 和卓高兴地挥舞小手,和陈雨薇讲述她们在公主所的日子。 简而言之,除了嫡姐哈宜呼有点自视身份,见了面不苟言笑还喜欢训斥她们,其他都好的很。 陈雨薇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和卓和富灵阿的小脑瓜,“你们嫡姐有皇后教导,将规矩看的很重要。 日后再碰见这种事,面上不要反驳,喜欢就让她说去。” 反正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得罪对方并不明智。 和卓和富灵阿乖巧点头,她们目前就是按照这个办法来的。 主打一个道歉痛快,坚决不改。 反正和卓和富灵阿能与哈宜呼碰见的概率不大,没有必要因为其他人而去委屈自己什么。 可能是陈雨薇一直娇养她们,和卓和富灵阿的性子里面多了些自我。 像是为了什么牺牲牺牲这种,和卓和富灵阿做不出来。 陈雨薇在公主所待的时间不长,因为和卓和富灵阿耍完鞭子,后面还有其他课程等着她们。 像一些大清公主们该有的礼仪,都是她们要掌握的。 尽管这些东西,看起来除了禁锢自己没有任何作用。 嘱咐两人身边的宫人们好好照顾,有事及时告知翊坤宫,陈雨薇转身去了隔壁的阿哥所。 到的时候,永琥正带着永玒和永琨动手比划。 可能是孩子们都遗传了练武的基因,对这方面异常感兴趣。 永琥之前在木兰秋弥还迷骑射打猎,回了皇宫立马将这些东西丢在脑后,连弘历分给他的人都被遣散归还。 永琥名言,优先打好基础,不能贪多嚼不烂。 “这就是你的基础?” 陈雨薇面无表情地指着疼得呲牙咧嘴的三人,心说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人。 永琥嘴硬,“额娘,你不懂,这是为了锻炼儿子的男子气概。” 永玒和永琨附和,“是啊是啊,下次再动手,就不像今日这么疼了。” 陈雨薇:……见鬼的不疼,难道单纯挨打还能养成习惯不成。 第442章 宫里日常(60) 难不成是自己在生孩子的时候,忘记给他们点亮了智力?怎么一个个傻乎乎的,这样是很容易被骗的。 陈雨薇赶紧甩了甩头,觉得不能在这么任由永琥这几个孩子胡闹。 赶紧将人叫到自己身边仔细叮嘱,陈雨薇严肃拒绝他们再搞像刚刚这种十分危险的行为。 “你们是皇子阿哥,尤其年岁还小,别让额娘在翊坤宫时还要担心阿哥所。” 怕说多了会产生逆反心理,如今宫里年岁最大的就是永琥,其次是永玒和永琨。 永璜和太后出宫去了寺庙祈福,不在弘历跟前。 俗话说远香近臭,时间长了说不准还会引起弘历心里的一些怜悯。 再有永璜身后站的是太后钮祜禄氏,太后与皇上又是亲生母子,割不掉剪不断的血脉联系,是其他人都比不了的绝对优势。 永琥一脸为难,他是不舍得放弃的,但对上额娘那双饱含担忧的眼睛,自己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哎 “好吧,额娘放心,儿子记下了。” 闷闷地拍了拍瘪下去的小胸脯,永琥的情绪不免低落。 永玒和永琨见了,也跟着表态自己绝不会伤害身体。 陈雨薇闻言,面上表情由阴转晴,“你们都是额娘的乖儿子。 来,额娘这趟过来,还给你们带了些礼物,过来瞧瞧。” 招了招手,让夏荷将托盘端上来,陈雨薇挨着,一个一个地分发出去。 都是一些小孩子能用得上的,笔墨纸砚一整套,还有什么蹴鞠球,九连环,木制的小型建筑…… 只要还没有成亲,在陈雨薇眼里,他们都是小孩子,和永玮没有区别。 说完又哄了哄,算起来陈雨薇在阿哥所待的时间要比公主所久。 不过再怎么待,陈雨薇还是要趁着晚膳之前回宫。 宫里还有更小的儿子在等着她照顾,一眼看不到就能哭个不停,简直就是一个混世小魔王。 哎 没办法,孩子多了都是债啊。 伸手抹了一把脸,对陈雨薇来说,这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坐在轿辇上被宫人们抬着往回走,陈雨薇侧身撑住额头,心里思索即将进宫的几位妃嫔。 名分什么的暂时还没有动静,但几处宫殿已经有了消息。 最要紧的就是叶赫那拉氏,依照皇后的脾性,大概率会放在景阳宫。 历史上,叶赫那拉氏入宫初封贵人,同年赐封号为嫔。 再几年顺利为妃,然后怀孕生子。 只是生下来的孩子身体不好,没多久便早夭而亡。 叶赫那拉氏为此伤心欲绝,身体迅速衰败下去,人也趁势下线。 总体来说,这个人也是一个悲剧,起码在乾隆后宫有过一些水花,但比较短暂,就像一朵花,开了一茬直接没了。 “娘娘,前面是愉嫔” 夏荷突然响起的声音和停下来的轿辇将陈雨薇的思绪暂时拉了回来。 陈雨薇侧头,就看见珂里叶特姝盈带着奴才行礼问安。 “免礼” 陈雨薇没下去,就坐在轿辇上和愉嫔说了两句。 眼睛瞄到了愉嫔身后托盘上的物件,陈雨薇嘴角上扬,“愉嫔这是刚从承乾宫那边出来?” 愉嫔点头,“臣妾去探望贵妃娘娘。” “愉嫔心诚,想来永琪阿哥在承乾宫能过的不错,”陈雨薇换了个坐姿,“本宫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和愉嫔多说,有空再聊。” 愉嫔低头,“臣妾恭送淑贵妃娘娘” 轿辇从眼前经过,珂里叶特姝盈神色变得幽暗起来。 素问扶住自家主子手臂,目光看着走远的轿辇,“主子,咱们该回去了。” 珂里叶特姝盈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素问:……主子到底想说什么? 珂里叶特姝盈什么都不想说,她只是想起刚刚在承乾宫的时候,面对永琪的养母高贵妃,莫名有些心累。 也不能说心累,还是自己想的太浅,看看眼下闹出来的事端,进退不得不说,自己还要替承乾宫收拾烂摊子,真的值得? 可不值得,孩子还在高贵妃手里,总不能抢回来自己抚养。 以她目前的位份,养孩子可以,但养的绝没有高鸿珊精细。 算了,再等等吧。 说不准前朝高家的窘境只是一时,等到这茬过去,高斌又是一条好汉。 应该是这样吧,珂里叶特姝盈不确定。 …… 四月初,选秀妃嫔入宫。 其中位份最高的是住进景阳宫的宁嫔叶赫那拉氏。 其次是住进钟粹宫的贵人栢氏。 再有剩下的三个小常在和小答应,几个宫殿随意塞一塞,也就过了。 陈雨薇是在去长春宫请安的途中碰见的宁嫔。 尽管封号与历史不同,但这位叶赫那拉氏的女子,不管是舒还是宁,都极适合。 温柔内敛,平静如水,舒适安宁。 “宁嫔,是位不错的女子,”但不太适合喧闹的后宫。 听说还是明珠之后,那才情和品性肯定拉满。 啧,弘历这色胚要祸害多少好人。 替宁嫔略有可惜,陈雨薇和夏荷简单聊了聊对方。 因为刚进宫,还没有正式侍寝,但看宫里众人表现,就知道宁嫔肯定不是个摆放好看的花瓶。 也不知道会分了谁的宠爱,还是成为新宠,取代旧人。 在长春宫门口下轿,陈雨薇搭着夏荷的手臂进了大殿。 大殿里到的人不少,正互相打着机锋随意闲聊。 见陈雨薇进来,齐刷刷地福了个礼起身欢迎。 “诸位都太客气了,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本宫。” 起身坐在位置上,陈雨薇端起茶盏润了润喉。 身边挨着刚升到妃位不久的嘉妃,因为有皇后帮忙,嘉妃位份升的顺利,像孩子交给娴妃抚养的纯嫔,如今还只是嫔位。 “娘娘,您说时间都差不多了,怎么宁嫔她们还没到场?不会是路上碰见什么事耽误了吧。” 嘉妃捏着帕子左右甩了甩,眼睛还时不时瞥向陈雨薇,好似要从陈雨薇脸上看出什么。 陈雨薇放下手中茶盏,“本宫路上碰见宁嫔,没发现有什么事情耽误,等一会儿皇后娘娘进来,就该到场了。” 新妃嫔们第一次亮相,都要先站在门外偏殿候着。 不然直勾勾的走进来,忒没规矩。 嘉妃听了话,直接反问陈雨薇对宁嫔的看法。 陈雨薇笑的一脸无奈,“本宫能有什么看法,”她和宁嫔不是一个寝宫,这话应该问住在景阳宫的那两位老人。 住在景阳宫的两位老人?嘉妃眼睛向后一转,直接看到了躲在最后面的何甜恬和于悦然。 何甜恬和于悦然:…… “何贵人,于常在,宁嫔是你们景阳宫的一宫主位。 算来你们相处也有几日,不知宁嫔娘娘性情如何? 说出来与诸位姐妹听听,也能促进日后相处不是。” 嘉妃这帽子扣的实在严实,何甜恬和于悦然都不知怎么回。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何甜恬开口,干巴巴地说着宁嫔一切都好,“具体的嫔妾也不知,宁嫔娘娘待在正殿不轻易出门,嫔妾接触不多,还请嘉妃娘娘见谅。” 都是不能得罪的祖宗,何甜恬只能委屈自己装怂。 再说,自己讲的这些都是实话,宁嫔入了宫就是宅。 她和于悦然除了第一天登门拜访,其他时候都见不到宁嫔的面。 两个人又是后宫多年老人,顾及脸面不好意思总去打扰。 说完话,何甜恬低着头当小透明,期盼嘉妃别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可不敢和这位嘉妃对上,在府邸的时候明明都是一样的出身,眼下入了宫就天差地别。 何甜恬这些年也算看开,不敢惹后宫这几位活祖宗,简直将能躲就躲这几个字发挥的堪称淋漓尽致。 嘉妃见何甜恬和于悦然这么没用,转头又将事情引到其他人身上。 新入宫的又不是只有宁嫔,还有柏贵人和几位答应常在,都是可以问的啊。 瞬间,整个大殿都被嘉妃的一席话点燃了热情。 陈雨薇听着叽叽喳喳的大殿,心说嘉妃鼓动人心的本事确实强。 就是不知道,嘉妃这么搞,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反正陈雨薇是不觉得新进来的这几个人能影响到什么。 相反,后宫的局势变化,还是得那几位贵妃和妃位搅动风云。 其他人?可是没有资格入场。 心里哼笑一声,陈雨薇单手弯曲敲了敲桌面。 声音被喧闹声音盖过,不过陈雨薇表现的不以为意。 她继续冷眼旁观,顺便偶尔伸手捏起一旁的糕点垫垫肚子。 直到,皇后进殿。 “臣妾\/嫔妾请皇后娘娘安” “免礼,赐座” 富察锦宜坐下后摆了摆手,先是目光环视一圈,随后让冬寒将等在门外的宁嫔等人领进来。 宁嫔位份最高,走在最前面,一身青色旗装将整个人衬托的淡雅清新。 陈雨薇感慨美人在骨不在皮,宁嫔不管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弘历有福气。 弘历确实挺有福气的,因为选进来的这些妃嫔,还真没有让弘历觉得委屈,基本都是配弘历有些委屈。 哎,这个该死的世道! 陈雨薇看着皇后和宁嫔一唱一和地互相对话,直到这场无聊的请安结束。 陈雨薇坐上轿辇,被宫人们抬回了翊坤宫。 跟着,就是正常过日子。 宁嫔侍寝,顺利承宠,成为宠妃,在后宫众妃嫔嘴里频繁出现。 陈雨薇不主动参与这些事,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永玮和几个孩子身上。 时间一晃,来到乾隆九年。 永玮顺利满了六岁,在自己的要求下去了阿哥所生活。 至此,陈雨薇总算能够摆脱照顾孩子的生活,无事一身轻地享受自由时光。 “宿主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系统适时跳出来给陈雨薇找不痛快。 “暂时不要,好不容易轻省些,干嘛给自己找麻烦。” 孩子是那么好照顾的吗?从陈雨薇入府到入宫,她十几年的时间都花在几个孩子身上。 尽管陈雨薇的身体在系统药丸的改造下还没有大毛病,但产妇高龄对孩子也不怎么友好。 “先歇一歇,这几年后宫没有子嗣落地的声音。 本宫六个孩子已经引人注目,没必要再增加难度。” 且就算增减难度,也得等皇后那里有动静再行动。 皇后调理身体几年,总算初见成效,这嫡子光芒,她不能抢。 身体向后靠了靠,尽量将腰肢放在软枕上面缓解,陈雨薇翻了个身子继续吐槽弘历的不靠谱,“折腾来折腾去,几年也没折腾出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嫌弃孩子太少还是什么,”整日想这些事,看来前朝安宁,不如动荡来的有用。 系统对此也很不理解,如今后宫皇室皇子阿哥就有八个,比先帝时期多了数倍,皇上和太后为何还要暗示皇后甄选秀女入宫诞育子嗣。 皇上还好一些,不过是喜欢平日多跑跑已经生过的几位妃嫔处努力,太后就干脆明示了。 “不断有皇嗣诞生,才能证明皇上身体健康。” 陈雨薇觉得弘历怕是想学习康熙,搞一批儿子出来复刻九龙夺嫡。 “太后催皇后选秀,不只是为了皇上考虑,更多的还是大阿哥永璜的婚事。 永璜是雍正六年生人,如今已经满十七岁。 这个年纪,不说定亲,娶亲也使得。” 可永璜身体不行,一年的时间,有小一半需要养病。 太后为了永璜的身体可是下了狠手仔细调理。 如今初见成效,正好钮祜禄氏也有秀女参选。 说什么太后都得给自家永璜选进碗里亲上加亲。 不然便宜其他人,以目前的联姻关系和势力,很可能太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太后这些年对永璜用的各种心思,不会干这种赔本买卖。 “宿主觉得,太后会如愿以偿吗?” 系统也能看明白一些阴谋诡计,反正都是利己为主,至于利不利他人,那就要看做的人到底怎么想。 陈雨薇想了想,“会的,永璜的身体不算健康,”哪怕历史不像今日多病多灾,但永璜也是早逝的命。 真给永璜配一个钮祜禄氏的福晋,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443章 宫里日常(61) “娘娘,两位公主过来了。” 陈雨薇从榻间抬起头来,就看见夏荷一脸高兴的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和卓和富灵阿两个小人。 三年过去,和卓和富灵阿也长大了,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副孩子气的模样,但在为人处世方面已经比之前加强许多。 陈雨薇对这两个孩子的要求不高,只要不刻意去踩弘历的底线,自己也有正常的是非观念,那就行。 反正身为大清的公主,哪怕嫁到京城也是为了皇室出力。 一生中也就少年时期能过的顺心些,那陈雨薇还能多说什么?总不好让自己辛辛苦苦生的两个女儿一直惨兮兮的,该放纵潇洒还是不能少。 “额娘”“额娘” 和卓和富灵阿因为多年练武的原因,浑身上下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甚至和卓和富灵阿肤色也不是正常公主的白皙,而是带着一抹浅淡的蜜色。 不丑,但浑身上下有着一股野性,和那些蒙古妃嫔们很像。 也是因为如此,和卓和富灵阿与弘历后宫那些蒙古妃嫔相处十分有爱,甚至比陈雨薇还要强。 尤其在和卓和富灵阿过生辰的时候,蒙古妃嫔们送来的生辰礼都极为厚重。 这是陈雨薇没有想到的点,哪知道和卓和富灵阿竟然凭借自身,走上了这条路。 为此,连敦妃和淳嫔都和陈雨薇有了日常交集,虽然仅限于见面打招呼,偶尔能说上两句客气话的程度。 但这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毕竟宫里其他人可没有陈雨薇这种优势,不靠自己,完全是靠自家儿女带飞。 “过来了,快坐快坐。” 陈雨薇扬着笑脸招呼和卓和富灵阿坐下歇息,自己扭头让夏荷赶紧将小厨房准备的糕点饮品取来一些。 和卓和富灵阿平日来翊坤宫的时间并不少。 陈雨薇也了解她们姐妹两个的一些膳食习惯。 可能是练武的原因,和卓和富灵阿饿的比一般人要快。 平日正常三餐还好说,其他时候更是糕点不离手,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吃东西。 为此,陈雨薇还和脑海中的系统沟通过是不是她们的身体有问题。 还好系统给出来的结论是正常,不然陈雨薇得担心死。 和卓和富灵阿一人抱着陈雨薇的一只手臂,两个人对着额娘埋头撒娇。 陈雨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这又是怎么了?” 和卓笑嘻嘻地将自己想和富灵阿去行宫别院的事告诉亲娘。 “不只是女儿两个,皇阿玛也去,我们只是蹭车而已。” 怕亲娘不同意,和卓赶紧将弘历拉出来挡枪。 “是啊,额娘,皇阿玛这次去行宫别院只是小住。 我和姐姐没想过去打扰什么,若还有其他娘娘在,我们不会去的。” 言外之意,也是因为这趟行宫别院之行没有其他外人在,她们才敢张这个嘴。 陈雨薇:…… “你们皇阿玛同意了?” 低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个小人,陈雨薇觉得自家这几个孩子心太野,都是弘历惹出来的麻烦。 这几年娇着纵着就是不下狠手管,哪怕陈雨薇想管都被弘历出声拦下。 结果看看,都是弘历造的孽,自己受着去吧。 和卓和富灵阿齐刷刷地点了点头,皇阿玛如果不同意,她们也不敢这个时候跑过来找额娘通融。 “既然同意,额娘能说什么?自是比不得你们皇阿玛。” 陈雨薇神色幽幽,心道宫里这段日子并不平静。 和卓和富灵阿能跟着弘历一道出宫,也算一件好事。 对陈雨薇来说,宫里少了些束缚,她就更容易吃瓜看戏。 已经是乾隆九年,明年是一个节点,不管是高鸿珊的下线还是令妃的冒头,都意味着后宫的形势将进入新的篇章。 甚至明年皇后还会有孕,转年生下自己的小儿子永琮。 不过也不确定皇后这次会不会按历史进程生下孩子。 毕竟以皇后目前的身体情况,这件事可能会提前安排,这几年皇后的处境肉眼可见的不好。 太后是没像之前那般逼迫,但暗地里比明面上更加难缠。 加之太后养在身边的永璜即将定亲娶妻生子,这,涉及到下一辈,皇后还有心思的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和两个女儿说说笑笑,陈雨薇又让夏荷跟去公主所帮忙整理出宫的必要行囊。 随后,和卓和富灵阿两个人跟着弘历欢欢喜喜地出了宫。 陈雨薇前脚得到消息,自己在宫里悠闲地伸了伸懒腰,后脚跟着被夏荷告知,弘历这次出去虽然没有带后宫妃嫔,但身边跟着几位身份存疑的宫女。 “身份存疑?” 这是宫斗世界,又不是谍战频道,陈雨薇拧眉,觉得夏荷说话有些夸张。 夏荷赶紧解释含义,主要是这几位身份存疑的宫女都是长春宫出身。 “皇后给皇上安排宫女干什么?”总不能亲自上场拉皮条。 “说是送几人去行宫别院,皇后娘娘打算过些日子去别院小住。” 夏荷表情一言难尽,不懂这个操作又是源于什么。 吐槽点满满不说,明明可以自己送人过去偏偏还要借着皇上的光,关键皇上还点头同意将人都给带上了。 陈雨薇:…… 陈雨薇一脸惊奇,这件事表面看起来没有问题,但里边肯定不同寻常。 “你去差人打探一下,皇后安排过去的宫人都有谁?” 灵机一动,陈雨薇突然想到,明年被封为贵人的魏氏还没有出现。 这人,据说得宠的原因是长的像乾隆喜爱的高贵妃。 但陈雨薇来到这里,才知道乾隆对历史上备受宠爱的高贵妃并不热衷,且宠爱高贵妃的理由中占比最大的还是因为高贵妃的身后家世。 如果令妃真的容貌相似高鸿珊,这人就不可能八年生六个孩子。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既然有关魏氏的出身众说纷纭,那自己干脆好好打探一番,没准还能发现什么隐秘。 也是在宫里待得太无聊,陈雨薇日常喜欢打探各种八卦消息。 夏荷和夏雨被她培养的已经有了情报探子的趋势。 尤其夏荷愈发明显,不管和她们翊坤宫有没有关系,都会开口问上一嘴,以便主子想听时能说得出口。 “主子放心,奴婢这就派人打探。” “嗯,越来越好,说不准皇后还能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大惊喜?夏荷挑眉,心道那自己就更要好好打探。 不过这些去别院的宫人嘛,还是先问一问内务府。 那边有宫人们的人员名册,花点银子贿赂贿赂,轻轻松松。 夏荷心里想着该如何处理,转身就自己亲自走了一趟。 就结果而言,简直意外的顺利。 得益于翊坤宫多年来无人可以撼动的特殊地位,内务府对翊坤宫的人,哪怕只是一个粗使奴才都尊重的很。 更何况过来的还是淑贵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婢女。 夏荷还没等开口,内务府的奴才们就好茶好语的伺候上了。 听到夏荷要出宫的人员名册,也没有故意拿话题搪塞,而是直接将薄薄的账本递过去,顺便还安排一个机灵的奴才守着。 夏荷:……真够可以啊 打开到自己想看的内容,又将上面的名册记在心里。 夏荷双手合上,又塞了些银子给这些人封口,“拿着去吃些茶水,娘娘心里知道你们懂事,喏,都是娘娘的一点心意。” 夏荷不忘忙完给主子争脸,顺便说两句软和话,将内务府降下去的氛围提起来。 小太监们手里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早前的那点子不爽已经烟消云散。 笑着一张脸谢过娘娘赏赐,又亲力亲为地送夏荷离开走远,内务府大殿洋溢着明媚的喜悦。 不愧是整个后宫公认的活财神,淑贵妃娘娘出手就是大方。 这荷包里装的银子,摸起来得有小几十两。 下次,他们一定要对翊坤宫更加恭敬才行。 回了宫的夏荷将自己背下来的名单告诉主子。 陈雨薇听完,其他人没记住,就记住了那个叫做魏含玉的名字。 姓魏,今年初小选入宫,被分到长春宫负责洒扫的宫女,如今又被皇后安排去了别院。 唔,怎么听起来很像那位鼎鼎大名的令妃娘娘呢。 可惜人已经走了,她如今去长春宫也见不到真人。 “娘娘,可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会不会影响在别院的两位公主?” 夏荷想的比较多,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担心会威胁到自家的大小主子。 陈雨薇摇了摇头,“与和卓和富灵阿没有干系。” 和卓和富灵阿过去只是玩,哪怕和弘历接触也不过是白日。 而那位令妃,人家陪的是晚上。 皇后想做什么?知道有魏含玉这么一个人吗?不会真打算给皇上送一个新宠吧。 陈雨薇心里猜测,而被她猜测的皇后则目的直接,这人只是想在自己有孕时能够减少风险。 魏含玉是一个美人,如果有魏含玉的吸引火力,那对皇后来说是一个优势,毕竟魏含玉是长春宫的人。 “可是娘娘,魏氏真的行吗?”冬寒觉得魏含玉美则美矣,但也不一定能吸引得住皇上。 皇上多年阅美无数,魏含玉或许在宫女小选中出色,但不一定在后宫出色。 富察锦宜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调理数年的身体,总算有了进展。 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怀孕,那就没机会了。 “本宫希望她行,何况这次,去别院的宫人不止她,还有其他人。” 总不能自己送过去的都不行,富察锦宜干这种事也是舍了脸面,如果最后啥都没得到,摇头,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富察锦宜让冬寒赶紧去催太医抓紧时间。 “本宫需要尽快,永珹已经六岁,搬去了阿哥所。 就算本宫想瞒着,其他人,包括嘉妃也不会坐视不理。 收养的哪有亲生的可靠,本宫还有两个女儿。 哪怕为了她们考虑,本宫也要生下嫡子替她们撑腰。” 富察锦宜越发坚定想要生子的决心,尽管再用一次求子方很伤身体,这个身体,她非伤不可。 …… 和卓和富灵阿在别院待了一周,又被弘历送了回来。 异样的是,弘历没有回来,并且皇后在交代了一些情况之后,自己独身去了别院休养。 也就是说,如今皇宫,只有一位太后在慈宁宫镇宅,皇上和皇后都不在皇宫。 赫! “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不是说只是短暂住上几日。” 陈雨薇歪着头,和夏荷站在窗边小声说着话。 不远处的榻上,坐着吃吃喝喝的和卓和富灵阿。 两个孩子从别院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翊坤宫住着。 陈雨薇也曾开口询问过她们在别院的日子。 两个孩子说最多的就是自己每天跑马游玩,偶尔见一面皇阿玛吃一顿饭,然后,就没有然后。 陈雨薇:…… 陈雨薇心里认定弘历会带和卓和富灵阿过去是为了给自己寻欢作乐当遮掩。 如今将两个孩子送回来也是因为有了皇后这个挡箭牌,会更合理。 合理个鬼?弘历到底在干嘛,怎么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 陈雨薇心里吐槽,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之前平和。 夏荷听着,心里默默地跟上节奏一起吐槽。 当然,吐槽放在心里,没说出来。 “娘娘,再有些日子就是选秀,想来皇上和皇后待不了多久。” 选秀不能不管,何况还有太后在一旁虎视眈眈。 夏荷劝主子想开点,皇上说话一直没个正形,是她们都知道的事,没必要纠结。 陈雨薇也不是纠结,她只是想确定魏含玉这个人,在别院走到了哪一步。 皇后此时独身过去,会不会就是冲着怀孕来的。 皇后怀孕,首要影响的就是嘉妃母子。 后宫这几年生下来的皇嗣,除年岁较小的永琪,其余都搬去了阿哥所生活。 那里人多眼杂,派系众多,原本和养母亲近的阿哥,换了新的地方肯定会受到各种挑拨。 到时养母和生母的关系被摆上明面,生母有血缘底气足,养母肯定要多心。 唔,不会又引起什么风波吧。 第444章 宫里日常(62) 行宫别院 被陈雨薇惦念的魏含玉已成功侍寝,唯一可惜的就是直到现在没有名分。 不过也对,魏含玉是借着皇后这股东风被特意送来行宫别院的,皇上只要还顾及皇后的颜面,就不能让魏含玉太显眼。 只不过不显眼也可以,但没必要一点名分都不给吧,最末等的官女子都没有吗? 魏含玉心里有些难受,主要原因也是自己侍寝时自信满满,且还将皇上伺候的很到位。 以她心里对自己的估算,不能说常在傍身,答应位份肯定可以。 结果呢,啥啥都没有,她目前还是只有一个宫女身份。 哦,忘了说,她的宫女身份还不是宫里的宫女,而是行宫别院的宫女。 魏含玉:……更闹心了 “魏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皇后娘娘身边的冬寒姑姑正在找你,姐姐还是快过去瞧瞧吧。” 有小宫女小步跑到魏含玉身边,伸手轻推了推魏含玉的肩膀。 魏含玉扭头听完小宫女的话,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选择开口询问对方是否知道冬寒姑姑找她的目的。 小宫女摇了摇头,一脸懵懂,“姐姐过去问问不就好了。” 魏含玉:……那哪里能一样,过去了不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地位差距悬殊,只能完全听命于对方。 好不容易借着机会搭上皇上这条线,她还如此美貌讨喜,这样好的先天条件,干嘛非要和长春宫搅在一起。 魏含玉自己出身内务府魏家,家族有人在内务府当差。 对宫里的一些情况,魏含玉在未进来时就了解颇多。 所以长春宫对魏含玉而言不过是一个暂时的跳板。 可以在长春宫先待着,但不能和长春宫绑定。 以皇后目前的情况分析,最后很可能会鸡飞蛋打,魏含玉野心一向不小,皇后可不得值得她去卖命。 “好妹妹,你真的不知道吗?快告诉姐姐吧,姐姐心里会一直记着你的好,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魏含玉言笑晏晏,同时伸手塞了几个鼓鼓的碎银子到小宫女手里。 小宫女感受到金钱的魅力,眼神不可避免的发出光亮。 看着魏含玉,小宫女思索片刻,随后小声提了句,“魏姐姐,我听见皇后娘娘让冬寒姑姑去小厨房煎药服用,还特意避讳别院其他人。 姐姐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小厨房打探打探。 姐姐大方,那边的人最好说话,只是询问,必不会为难姐姐。” 小宫女笑嘻嘻地说完,跟着转身快步离开魏含玉周围。 魏含玉望着小宫女离开的背影,自己伸手摸了摸下巴。 别的不说,小宫女的话给她提了个醒。 行宫别院不同于紫禁城,这里有一套自能运转的体系。 皇后娘娘在紫禁城掌管后宫庶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行宫别院,还是需要依靠别院的公公和嬷嬷。 那些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没有人比魏含玉清楚,就是要钱不要命的典型。 用钱去解决?须知魏含玉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魏家给的白花花的银子。 迅速在心里想明白这些事,魏含玉打起精神,转身去前院找冬寒。 既然冬寒有事,那自己身为奴婢,肯定不能无视。 “冬寒姑姑” 尽管两人的年纪不差多少,但为了以示尊重,魏含玉还是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哪怕魏含玉已经伺候过弘历,在别院算是被默认的半个主子。 冬寒见到娇艳动人的魏含玉,嗯的一声点点头,“皇后娘娘找你,随我进殿。” 魏含玉低声应是,没问为什么找她,反正皇后娘娘见了面肯定会说。 一路顺利走进大殿,冬寒满意魏含玉表现出来的上道。 “娘娘,魏含玉来了。” “嗯,让她过来,你去门外候着。” “是” 冬寒迅速退到门口,示意魏含玉自己进内室。 等魏含玉与其侧身而过时,冬寒更是提醒魏含玉少说话多办事。 魏含玉:……还不知道办什么事,不过自己有事可办也行,总好过被丢到一旁不管不问。 魏含玉嗯的一声,脚下步调不变,进入内室后一脸恭敬。 半晌,皇后突然开口,“抬起头来。” 魏含玉微微抬头,目光平视,将自己整张脸蛋暴露在富察锦宜的视线之下。 魏含玉不敢正面直视皇后,所以她只能尽量保持自己神色正常,不让皇后察觉到她的内心波动。 皇后这是来到行宫别院之后第一次正式接见魏含玉。 怎么说呢?魏含玉身上有一股很吸引人的韵味。 比之前未伺候皇上时还要突出,是皇后很不喜的一个点。 毕竟皇后只是想找一个能帮自己暂时分担压力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未来很可能会成为竞争对手的妃嫔。 不巧的是,魏含玉很明显占了一些,但皇后偏偏身边无人可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皇后没有喊停,魏含玉只能僵着一张脸任由对方打量。 鬓角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耳垂滚落到地。 魏含玉是真的紧张,尤其面对皇后,她心里想的再好,也抵不过强烈的气场压制。 “好了,本宫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一问你,心里可有委屈?” 富察锦宜总算没有继续和魏含玉僵持下去,一开口算是缓解了内室的气氛。 魏含玉愣一愣神,随后反应过来,皇后的意思是在指自己伺候皇上,却没有任何名分的事。 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解释,“皇后娘娘明鉴,奴婢能伺候皇上,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绝不敢有丝毫不满。” 又不是傻了,哪怕不满也只能埋在心里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知道。 皇权独大的封建社会,还敢对皇权有所不满,真是不想活了。 “快起来吧,本宫并非逼你,只是接下来本宫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魏含玉,可觉得会有什么勉强?” 富察锦宜摆弄着自己戴在手上的漂亮珠串,边说着话边漫不经心地来回拨弄。 魏含玉:…… 魏含玉努力让自己笑的更加真诚,“皇后娘娘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富察锦宜拍了拍手,“好,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本宫失望。 过来,来本宫身边,此事,需要你做些牺牲,日后本宫定会加倍补偿于你。 放心,此事只要成了,本宫不会让你吃亏。” “……” 富察锦宜和魏含玉到底说了什么,除了她们两人,其他人都不清楚,哪怕是一直守在门口的冬寒。 吱嘎——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边推开,魏含玉表情怔松地出来,被冬寒叫住。 嗯? 魏含玉缓了缓情绪,“冬寒姑姑,皇后娘娘有些乏了,已经上床歇下。 若是没奴婢什么事,奴婢这便告退。” 冬寒:…… 冬寒莫名地看了眼魏含玉,“你刚刚没事吧。” 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魏含玉摇了摇头,“奴婢明白,多谢冬寒姑姑关心。” 冬寒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短哼,略高傲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魏含玉转身,吐了口气后加快速度离开大殿。 …… 帝后从行宫别院归来,是在选秀正式开始前的三天。 时间很赶,宫里宫外都捏了把汗。 好在最后没有错过,选秀顺利召开,才让风波过去。 不过风波虽然过去,但太后那里还是好一通阴阳怪气。 专门挑拣着话语往皇后心口上扎,扎的皇后差点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对方吵上一架。 就没这么能埋汰人的,皇后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陈雨薇坐在一旁看个热闹,心里也懂皇后的愤怒和太后的不满。 因为直到现在,皇上还没有松口让永璜娶太后的娘家人。 太后急啊,恨不得一天三次让皇上来慈宁宫。 偏偏这种时候皇后还和皇上在行宫别院待了这么久(已经忽略皇后推出去的那几个美人)。 太后能不气吗?程度不亚于皇后。 “嗤,这对婆媳到如今还没完,也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从慈宁宫出来,陈雨薇带着夏荷悠闲地到处走。 夏荷见主子越走越偏,赶紧提醒她们走的路线不对。 “不回宫,咱们随处逛一逛,”陈雨薇招了招手,目光看向前面被树木遮挡起来的凉亭,“过去坐坐。” 夏荷:…… 夏荷能说什么,只能跟上主子步伐,尽量别掉队。 “奴婢见过淑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人在,陈雨薇听到问安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赫 低下头,看着弯腰行礼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宫女,陈雨薇示意对方起身。 “你是,长春宫的?” 蛙趣,怎么是魏含玉,这人不是在长春宫没名没分?竟然能出来走动。 陈雨薇心里惊讶,面上则继续维持自己的淡定模样。 魏含玉也很紧张,她今天是特意出来见人的。 不想刚忙完,转头就撞上了翊坤宫的淑贵妃娘娘。 哎呦喂 糟糕糟糕,淑贵妃娘娘不会将自己的事转头告诉长春宫吧。 手指不自觉的拧紧,魏含玉心里慌乱的不行。 最后魏含玉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恳请淑贵妃娘娘帮忙。 陈雨薇:……真稀奇,未来大名鼎鼎的令妃此时竟然跪在自己跟前求情。 “还请贵妃娘娘能帮帮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先起来,本宫没兴趣和长春宫说这件事。 不过你一个小宫女,在宫里随意乱跑被其他人撞上,就解释不清了。” 陈雨薇算是给魏含玉提了个醒,因为逮着长春宫挑错处的人很多。 陈雨薇属于自己不爱多管闲事,专注自己的妃嫔,魏含玉今日出门被她撞见是比较幸运的一件事。 换成嘉妃和纯嫔这种,魏含玉就等着被皇后训斥吧。 魏含玉一脸感激,“多谢贵妃娘娘” “快走,本宫刚从慈宁宫出来,皇后娘娘看起来有些生气,”陈雨薇对着魏含玉挑了挑眉,手轻轻指向长春宫的方向,“这个时候,该回宫了。” 言外之意,魏含玉得快点找一个能用来搪塞过去的理由。 魏含玉赶紧道谢,然后绕过陈雨薇急匆匆跑走。 夏荷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来到陈雨薇身边站定,“娘娘,为何要提醒她?” 陈雨薇低头摆弄自己之前涂抹好的漂亮指甲,“不觉得很有意思?皇后在自己宫里金屋藏娇。” 就是不知道这个娇,藏到最后会不会反噬自己,陈雨薇真得十分期待。 转身,继续往前散步,陈雨薇微闭着眼睛感受着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觉得气氛正好,其他人不出来走一走,真是可惜了。 陈雨薇继续像一个该溜子一样在外面到处闲逛。 而在谢过陈雨薇,急匆匆跑回长春宫的魏含玉最后还是没躲过皇后的训斥,甚至她因为跑的太急,直接和皇后来了个脸对脸。 魏含玉:…… “魏姐姐,你还是快起来吧,皇后娘娘叫你进去呢。” 因为冲撞皇后,魏含玉正跪在长春宫大殿外面的台阶上请罪。 上午的太阳还是很足,炙烤着大地的同时也让魏含玉格外遭罪。 “皇后娘娘,让我进去?” 魏含玉脑袋嗡鸣,更是听不清宫人说的话。 她只能费力地询问一遍又一遍,再三确认才敢起身。 不过起身的同时魏含玉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在宫人们的慌张声中,自己成功地晕了过去。 “这件事,只能暂时瞒着她,没有名分哪来补偿,让太医多开些药先调理一番身体吧。” “娘娘,魏含玉……怕是暂时不能伺候皇上,咱们的人……只能找其他人顶上,会不会影响娘娘……” 魏含玉迷迷糊糊的,耳边时不时有谈话声传过来。 但因为脑袋不清醒的缘故,魏含玉听不真切。 甚至她还有些烦躁,觉得这些声音扰乱了她的休息。 休息?! 她为什么休息?不是被皇后娘娘罚跪来着吗? 哦,罚跪结束晕了过去,眼下她应该躺在床上歇息。 魏含玉在心里自问自答,直到眼皮彻底睁开,逃跑的思绪回笼,魏含玉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疼的过分。 第445章 宫里日常(63) 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在门口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会这么严重。 魏含玉刚醒,脑袋有些混沌,脑海里首先意识到的就是觉得奇怪,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很奇怪。 不过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是暂时负责照顾她的小宫女,手里还端着一碗不断向外散发着浓郁涩味的汤药。 “魏姐姐,你总算醒了。” 小宫女的神色很是激动,见到躺在床上的魏含玉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出去告诉其他人。 魏含玉侧头眼睁睁地看着小宫女进来又跑远,自己开口想说的话干脆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魏含玉:……倒也不用跑这么快,她醒来这件事,没想弄得人尽皆知。 这个时候,魏含玉考虑的还是自己曾得罪过皇后,在长春宫生活,人在屋檐下,应该再低调些。 “……你的身体最重要,娘娘那边暂时没事吩咐。 魏姑娘,你安心在这里养病,有事及时派人去前院寻我。” 冬寒出现在魏含玉眼前,将话撂下后转身离开。 真真是去也匆匆,来也匆匆。 不过因为冬寒表现出来的不耐烦,倒也让魏含玉打消了心里的某些怀疑。 看来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模糊不清的对话与她无关。 “魏姐姐,咱们该喝药了,”小宫女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魏含玉从床上扶起来。 嘶 魏含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只是跪晕了过去,难不成自己脸着地磕到了? “樱儿,我的容貌又没有耗损,伤的可算严重?” 魏含玉十分在乎自己的容貌,眼神急切的不行。 被叫做樱儿的小宫女摇头,“魏姐姐容貌无碍。” 伤的是小腹又不是容貌,樱儿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想到魏姐姐倒地之后身下流出来的大片血迹,尚且还不算见多识广的樱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呜 真的吓人,尤其皇后娘娘还不让她们过多言语此事,违者直接发配慎刑司。 樱儿不想去慎刑司,那地方进去了就走不出来。 面对毫不知情的魏含玉,樱儿绝口不提魏含玉晕过去的事。 幸亏魏含玉自己也不在意,或者说魏含玉自己都没想到。 以为只是一次十分普通的晕厥,就是身体上的疼痛严重了些。 一连待在在房间里养伤数日,魏含玉都没能出门一趟。 对此,魏含玉心中很是烦忧,皇上那边长时间不露面,那自己还有什么份量。 “皇后娘娘没说什么吗?我的身体已经好转的差不多,可以去给娘娘请安了。” 魏含玉虽嘴上不断催促,但行动却一直受限。 樱儿无奈,只能说皇后这几日常去佛堂念经,连妃嫔请安都免了,自然不能接见连妃嫔都不是的魏含玉。 魏含玉:…… 皇后又在搞什么鬼,那么喜欢诵经祈福也没见平日出几趟宫去寺庙。 略显无奈地接过樱儿递来的汤药送进嘴里尝了尝,魏含玉拧眉,“味道变了?”没有之前那么苦涩,喝起来也不像之前那般难以下咽。 樱儿点头,“太医说姐姐年轻,身体恢复极好,如今已经换了方子,再喝上几日姐姐就能简单出门走动。” 真心不容易,瞒着小产的事当正常伤情来养。 樱儿为了不引起魏含玉的怀疑,不知道撒了多少谎。 好在终于快要结束,日后也不用这般提心吊胆。 实话实说,樱儿之前没干过这种事,就怕哪里做的不好被魏含玉看出来。 结果这一路颇为顺利,想到自己即将到手的百两银子,樱儿心里美滋滋个不行,皇后娘娘出手还是大方,有了这笔钱,她也不用担心日后的出宫问题。 “总算能出门瞧瞧,不过这次养病也忒长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坐月子。” 魏含玉忍不住嘀咕一句,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直接将樱儿吓的身体僵硬。 幸亏魏含玉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自己手中的瓷碗上,不然就要发现樱儿的不对劲。 汤药喝完,魏含玉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倦怠情绪。 樱儿见状赶紧扶着魏含玉躺下歇息。 一通忙活结束,樱儿抻着衣袖擦了擦额头汗珠,转身拎着空碗出了门。 “樱儿” “冬寒姑姑” 冷不丁地,冬寒出现在魏含玉门口不远处的拐角。 “处理好过来一趟,皇后娘娘有话要同你说。” 冬寒将话放下,自己转身消失不见。 樱儿见冬寒走远,赶紧松了口气,将手中瓷碗送回小厨房。 “快,把汤药渣给我包好,其他人问就说已经丢了。” 樱儿接过小太监递来的牛皮纸,小声嘱咐一句。 小太监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樱儿姐姐放心,小的明白。” 樱儿想了想,干脆拿出一点碎银子塞给对方,“喏,自己留着吃些茶水,算你听话的奖励。”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樱儿跟在魏含玉身边也学了不少手段。 尽管如今樱儿已经成了二五仔,心里忠心的是正殿的皇后。 小太监见了银子,比见了爹还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则盼望着对方能再来些。 啐,真是好不要脸。 樱儿白了一眼贪心不足的小太监,转身捏着牛皮纸包匆匆离开。 没有走远,樱儿直接去了皇后所在的正殿。 冬寒正在角落等樱儿过来。 见樱儿怀里没忘了拿上药渣,冬寒心里满意。 “给我吧,这是娘娘给你的赏赐,只要把事情办好,娘娘必不会亏待你。” 冬寒比樱儿出手要大方,一拿就是整两的银子。 樱儿眼神发亮,接过后迅速道了声谢。 “冬寒姑姑放心,奴婢明白,娘娘交代过的事情奴婢都记在心上,保准忘不了。” 樱儿觉得面对这么多的赏钱,她可以做的更好。 冬寒心里嗤笑,觉得樱儿这人年纪不大心思不小。 能有这么一次大买卖已是祖宗保佑,等过了这一遭,能不能见到樱儿还未可知。 知道了娘娘的秘密,不是自己人就得保守秘密。 “继续忙吧,好好照顾魏姑娘,娘娘那边还有用。” 魏含玉比其他人好用,如今娘娘喝着求子药,以待孕育嫡子。 这种时候,魏含玉得替娘娘顶住火力确保娘娘安全。 “告诉魏姑娘,娘娘知道她的心思,已经打算替她请封位份,让她稍安勿躁,静待佳音。” 有好处得放一些风声出来,不然魏含玉急了就不妙了。 动手拿捏住魏含玉的七寸,冬寒挥了挥手让樱儿退下。 …… 七月,选秀结束,有关永璜福晋的身份最终还是敲定了钮祜禄氏。 原本随了太后的意,太后应该高兴,但奈何皇上转头又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赐了一个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 好家伙,这还只是一个光头阿哥,身边就有了两位满清贵女。 等到永璜成了郡王,亲王,不会再补上几位吧。 永璜那脆弱的小身板,能撑得住? “皇上竟干这种事,总能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哪怕是太后都觉得皇上胡闹,偏偏皇上还挺自我感动。 毕竟他的好大儿实在是惨,作为亲爹怎么都要补偿一下。 什么补偿呢?那就是赐女人。 这并不只是简单的赐婚,还包括后面的家族势力。 这个时候,男人娶亲娶的不是女人,而是女人背后的各方权势。 有些娘家不是很强势的阿哥,就喜欢娶一些比较厉害的妻族。 这样不仅能弥补自己出身的不足,还能借机积攒人脉。 皇上给永璜接连赐下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就是有这方面的意思。 但皇上忽略了两方相争,必有一死的客观事实。 将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放在一起,先不说这两个人能不能相处的好,单说太后就不愿意自己选出来的孙媳妇地位受到威胁。 富察锦宜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怎么皇上就是看不到呢。 或许不是看不到,而是弘历完全不在意这种事。 反正是死是活都不会影响弘历,弘历还是那个稳稳坐在金銮殿上发号施令的人,永璜?给的好处能接的住才是好大儿,接不住那就是废物。 将皇上搞出来的这一套摸透,陈雨薇顿时没了兴致。 摆了摆手坐回榻上悠哉地吃着水果,陈雨薇笑叹,“接下来就看长春宫那边什么时候传好消息出来。” 太后这边到底是好消息,永璜只要和钮祜禄氏生下嫡子,保准太后能忘了横在那里碍眼的乌拉那拉氏。 反观皇后这边,养子越来越大,嫡子还不见踪影,且皇后膝下养着两个嫡公主,未来上好的联姻人选。 皇后说什么都会拼一把,生一个嫡子给她们娘仨撑腰。 就是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行动,留给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富察锦宜当然知道自己时间紧迫,不然自己也不会在魏含玉这件事的处理上显得过分粗糙。 不管是太医院还是长春宫,露出来的破绽太多。 唯一能欺负的,也就是魏含玉在长春宫没有人脉。 不然一个罚跪小产之过,皇后就得闭门思过。 “娘娘,药来了。” 冬寒端着自己在小厨房从头盯到尾的汤药回来,小心谨慎地捧到富察锦宜面前。 富察锦宜伸手接过后直接送进嘴里,同时面无表情的擦了下嘴,“皇上呢?今晚过来吗?” 冬寒身体一僵,头埋的更低,“回娘娘话,皇上派人给宁嫔送了信,今晚大概率要去景阳宫。” 景阳宫的宁嫔很得宠,因为会些文词雅句,和皇上十分投缘。 宁嫔入宫也有三年,宠爱不见减少,听说皇上还有意封宁嫔为妃,只不过没有比较好的机会。 小心地将话说完,冬寒抬头打量一旁的主子。 富察锦宜神色虽然不变,但胸口处起伏明显加快,可见还是有些生气。 “去给魏含玉送消息,让她想办法将皇上引来长春宫。 此事若成,本宫答应她的贵人之位,年前便能办到。” 富察锦宜说完,自己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快了,就快了! 她已经喝了这么多的汤药,按照药性和太医的诊断,身体怀孕是迟早的事。 可时间宜早不宜迟,富察锦宜的年岁已经拖不起了。 尽管这个时候利用下作手段将皇上引来长春宫有失体面,但富察锦宜早就管不了这么多,她目前想做的就是怀孕。 冬寒听了话,转身匆匆去了后殿,当着魏含玉的面将皇后的话重复一遍。 魏含玉身体已经痊愈,这些日子为了皇后的承诺,引来皇上不下数次。 如今听到皇后给出来的准确消息,魏含玉还是会觉得心里一松。 由不得她紧张,从上一次樱儿带回来的信息开始,直到目前为止,皇后都是在拿位份这件事吊着她。 魏含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蒙上眼睛的驴,前边还有一根胡萝卜,且怎么努力都够不到胡萝卜。 如今胡萝卜被直接喂到了嘴里,魏含玉肯定要一口吃下,不管这根胡萝卜是不是有毒。 “冬寒姑姑放心,奴婢定会为娘娘分忧解难。” 魏含玉笑眯眯地送冬寒离开,自己转了一圈,挥手让樱儿去给她准备衣服首饰。 “就穿那件樱粉色旗装,皇上前几日还夸过。” 樱儿点头应是,转身就将一身行囊套在魏含玉身上。 魏含玉美滋滋地对着铜镜左顾右看,最后觉得差了些,干脆将被她视为宝物的珍珠耳饰戴上。 “咱们这就去御花园,花园里花开的正艳。 替皇后采些回来,尽一尽关怀之心。” 魏含玉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合理借口,并迅速出门。 而魏含玉前脚刚走,冬寒后脚就将消息告诉了正殿的皇后。 皇后满意于魏含玉的上道,心里暗自琢磨可以借着年前的喜气,将魏含玉的位份定下来。 贵人也好,常在也罢,反正都是一个没有人数限制的位份,自己让人卖命,肯定要将许诺的条件摆上去。 就贵人吧。 只要自己此番顺利有孕,那魏含玉就会是新鲜出炉的魏贵人。 第446章 宫里日常(64) 翊坤宫 陈雨薇一个人缩在榻上,身边是几个生起来的暖炉。 天越来越冷,陈雨薇耐不住冻,早早的穿上了厚衣服躲在房间不出门。 幸亏这个时候皇后那边事情多,暂时没心情和她们这些人较劲。 不然大冷的天还要被奴才们抬着轿辇送去长春宫日常请安。嘶,只要想想就会觉得身体不适。 陈雨薇十分不愿意吃这种苦,所以只要冬天来临,她基本就不出门,哪怕出门,也是速战速决,绝不拖延。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瞧瞧刚从门口进来的夏荷,被冻傻了吧。 “快过来先暖暖身子,我不是说这样的天就在宫里歇着,怎么还往外跑?” 今儿一早,天空下了雪,雪下的大,还下的很厚。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地面周围已经裹上一片白霜。 陈雨薇之前趴在窗边往外瞅,还见翊坤宫有不少人起来扫雪,可惜扫雪的速度跟不上大雪降落的速度,喏,短短一小会儿,门外就又一次被大雪封路。 今儿陈雨薇没去请安,有一部分是因为皇后那边总是取消,还有一部分就是雪天走路艰难,摔了碰了都不好交代,找借口请假也比较容易。 夏荷浑身上下都是雪片,此时的她听了动静,正站在门口借着掸子打扫自己。 笑呵呵的搓了搓自己发麻的手心,夏荷转身和自家主子提了嘴自己出门和长春宫有关系。 长春宫? “长春宫又怎么了,难不成皇后娘娘有事交代?” 陈雨薇慢腾腾地往榻间里面动了动,留出一小截地方让夏荷坐。 夏荷也不客气,榻间最暖和,她虽是奴婢但也不是普通奴婢。 伸手烤了烤火让冰冷僵硬的身体恢复正常知觉。 夏荷小声和自家主子说起长春宫的不同寻常。 长春宫找夏荷不为别的,是交了一部分宫务过来,说是让自家主子帮忙打理。 “奴婢觉得事情奇怪,对方给的毫不犹豫。娘娘,会不会其中有什么阴谋?” 夏荷觉得有些事还是需要再看看,包括皇后在时的宫务。 长春宫说交就交,谁知道这里边到底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陈雨薇坐起身子,“带回来了?” 夏荷点头,“奴婢放在了大殿旁边的八仙桌上,主子可要瞧瞧?” 挥了挥手,陈雨薇理了理被自己披在身上的外套,“取过来,皇后娘娘能交宫务出来,不算稀奇却也不常见。” 所以陈雨薇得先看一看那个宫务到底包含什么。 不重要的话还能说是年节将至,长春宫的皇后一个人忙不过来,陈雨薇在后宫没有威胁且还有过一些管理宫务经验,交给陈雨薇替自己渡过难关。 如果重要,那就说明长春宫有什么大事需要皇后去集中精力。 而这个集中,会让皇后顾不上后宫的一些宫务。 陈雨薇是皇后选出来的人选,也是皇后最放心的人选。 心里想七想八的琢磨着,直到夏荷将一摞账目搬到陈雨薇眼前。 干干净净的书皮摸起来还有些冰人。 陈雨薇呼了口气,随手翻开其中一个快速浏览起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雨薇丢下被自己置于手中的账目。 得了,一切明了,皇后确实有事。 “你一会亲自去咱们库房看看有哪些寓意好的物件。 提前备出来一些,皇后那边,八成是要传好消息了。” 陈雨薇说完,夏荷一脸迷茫,心说主子怎么知道,明明她们在长春宫的探子都没送出什么消息。 陈雨薇笑笑,伸手向下指了指看完一半的账目,“上边都是一些内务府的账目,皇后娘娘舍得此时交出来,自是有更为重要的事需要她去做。” 试想一下,什么事能让皇后不顾一切的也要完成。 夏荷脑海中灵光一闪,是嫡子! 皇后娘娘有孕,需要保胎,这才舍得将握在手中的宫务放出一些。 低头,和自家主子的视线直接对上,陈雨薇笑着点了点头,自己向后靠在软枕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就是这样,十之八九,皇后娘娘差不多与咱们明牌。” 陈雨薇也不懂富察锦宜对她是信任还是不信任。 宫务说给就说,甚至还是内务府的相关内容。 真不怕她动手,还是有意试探自己会不会动手? 富察锦宜,陈雨薇伸手慢悠悠地敲了敲桌面,“咱们先将贺礼备着,至于眼前这些宫务就先处理着吧。”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陈雨薇不管富察锦宜是试探还是信任,反正到了她手里,说什么都得扣出来油水放进自己腰包。 就当暂代宫务的好处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 长春宫大殿,富察锦宜近来身体多有倦怠。 尤其到了年末,事情越来越多,富察锦宜原本养起来的身体又瘦了下去。 丢掉手中握了许久的毛笔,富察锦宜闭着眼睛,任由冬寒拿着毛巾为她进行简单的热敷处理。 “翊坤宫那边没有闲话传出来?” 富察锦宜说着话,自己又动了动半僵的身体,尽量让腹部舒服些。 冬寒时刻注意富察锦宜的情况,稍有不对就伸手帮忙。 “娘娘放心,翊坤宫那边口风严实,尚未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 对淑贵妃的行事,冬寒心里满意,觉得此人是一位很识时务的妃嫔。 后宫这么多人,且今年又进了几位,但冬寒对翊坤宫依旧是早前的态度。 甚至和富察锦宜说起时,偶有不爽却不会上升到很严重的程度。 不像高贵妃或者贤妃,亦或者早些年的敦妃和惠妃,冬寒恨不得亲手料理她们,可见恨意有多少。 “不错,本宫打算胎满三月再向外放出消息。 翊坤宫上道,能帮忙瞒着,那宫务方面就多给一些。” 精力不足,富察锦宜只能舍掉一部分全力保胎。 这胎,可算得上是她此生最后一胎,是成功还是成仁,就看他了。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按娘娘的吩咐将宫务拆分清楚。 只是宫务好办,后殿的魏含玉,怕是拖不好下去。” 事到如今,魏含玉的贵人位份还没有被兑换成真。 魏含玉从一开始的不急不慌到现在天天催促。 这 冬寒心里偶有厌烦,但还真做不到过河拆桥。 魏含玉当初的努力所有人看在眼里,且一旦主子暴露有孕的消息,那魏含玉肯定会收到。 到时再没有任何进展,只怕魏含玉与主子离心。 冬寒不觉得魏含玉能给主子带来什么威胁,但魏含玉能弯得下腰,讨好人也舍得下面子,主子对上她,极可能吃亏。 富察锦宜睁开眼睛,转身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冬寒。 “魏含玉的事,本宫自会处理,答应她的贵人位份,也不会失约。” 富察锦宜侧头动了动,“扶本宫去榻上歇歇,将眼前这些,都收起来吧。” 说完,富察锦宜从椅子上起身,由冬寒扶走。 富察锦宜的话,基本上都是说到做到。 赶在年节宫宴之前,魏含玉盼了许久的贵人位份终于落地。 “咱家恭喜魏贵人,还请贵人接旨。”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看着魏含玉,手中的明黄色圣旨意外的惹眼。 魏含玉起身接过圣旨,笑呵呵的地又送了些银子出去。 小声询问传旨太监她为何不迁宫,毕竟长春宫是皇后住所,理论上除皇后本人及其所生子女,其他人不得入住。 魏含玉之前没名没分,算是钻了一个规矩空子。 眼下魏含玉有名有份,是上了玉碟的正经妃嫔,再住下去,于理不合。 实际上魏含玉也不想离皇后太近,皇后平日看起来积威甚重,加之这段时日自己干的那些事,她是真害怕,梦里都怕皇后将她杀人灭口给处理掉。 谁能想到,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菩萨心肠的皇后娘娘竟然也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魏含玉之前上了贼船下不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眼下她成了魏贵人,那就说明之前的事已经过去,皇后也如愿有了动静,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所以魏含玉才敢小声询问传旨太监有关自己迁宫的事。 不想传旨太监回的干脆利落,没有这个旨意。 “魏贵人,可能是皇后娘娘舍不得你离开吧。 这件事主子不发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知缘由。” 询问他没用,传旨太监就只是传旨,其他的事压根不归他管。 魏含玉:…… 魏含玉听完立马想到皇后,莫非是皇后不想放她走? 眼睛轻眯了眯,魏含玉不可避免的想多了几分。 传旨太监见这里没他什么事,很是干脆地转身离开。 “小主,奴婢扶您回屋吧,”樱儿凑到跟前,伸手搭上魏含玉手臂,颇为小心地将人往屋里送。 魏含玉看了眼樱儿,“你说我去和皇后娘娘求情,能不能从长春宫搬出去?” 樱儿:…… 樱儿吓的一哆嗦,赶紧摇头,“小主您还需从长计议。 皇后娘娘这段日子谁都不见,您过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樱儿的话并非吓人,事实如此,富察锦宜已经将自己闷在房间半个月,用的就是年节事忙加自己生病的借口。 至于皇后娘娘生的是什么病,反正太医会过来,小厨房的汤药一直熬着也没停,她们探不出来。 魏含玉颇为不屑地看了眼怂到不行的樱儿,整个人嫌弃的很。 “你怕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再有皇后娘娘也非是非不分之人,我就是过去请个安而已。 好了好了,别露出这么一副扫兴样子膈应我。 去小厨房给我要一碗羹汤过来,喏,记得取上银子。” 说完,魏含玉直接甩开樱儿扶住自己的手臂大步进门。 樱儿愣在原地,转身时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随后去了小厨房。 长春宫的小厨房这段时间一直飘着一股药香。 味道很浓,早前樱儿还有些反胃,但时间久了,樱儿也就慢慢习惯,如今再闻到这个呛鼻的味道,樱儿都不会在意。 “去,给我们小主做一碗羹汤,这是赏你们的。” 樱儿是小厨房的常客,进门后十分熟稔的找到了负责的小太监。 将手中银子递给对方,顺便留下自己的要求。 小太监见了银子,对突然来的活计也不抗拒。 美滋滋地道了声谢,转身就去几个小火慢炖的砂锅中盛出一碗装好置于托盘。 “姐姐,这都是皇后娘娘的份例,咱们魏贵人有福了。” 小太监拿着正殿的东西讨好魏含玉,丝毫不觉得愧疚。 樱儿对这件事也很习以为常,毕竟这是后宫常有操作。 皇后每日的份例用不完,会被默认赏给宫里奴才。 小太监也算是物尽其用,既不浪费也能偷偷攒些私房钱,简直一举两得。 两个都很满意这次交易,接过对方递来的托盘,樱儿转身离开。 结果刚出门,樱儿就碰到了过来给皇后取补药的冬寒。 樱儿:……?!!! 樱儿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冬寒瞪了眼樱儿,“毛手毛脚!慌慌张张干什么?”难不成她很吓人? 冬寒自从自梳为嬷嬷不出宫嫁人后,人就有些显得老气。 之前樱儿就很害怕冬寒,眼下虽然和冬寒不怎么联系,但樱儿瞧见对方还是会下意识的慌张。 “没,没干什么。” 樱儿摇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驴唇不对马嘴地客套两句,撒腿就跑。 冬寒:……看来这樱儿不能留了,简直祸害! …… “这是樱儿?长春宫魏贵人身边的小宫女,怎么会躺在御花园的池子里。” 陈雨薇看着夏荷一脸严肃的模样,吃惊不已。 长春宫的人大晚上的跑去御花园,然后还不小心落水毙命。 这事说出来还有些玄幻,莫不是自己得罪了人,被人偷偷下手,故意搞出来的意外事件。 “娘娘,听说长春宫的皇后娘娘听到消息时不小心动了腹中胎气,魏贵人更是吓晕了过去。” 夏荷咋舌,觉得这事的发生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尚且热乎的年节,皇后有孕的喜气都没过去呢。 第447章 宫里日常(65) “夏荷,你说这件事,有可能是谁的手笔?” 陈雨薇轻轻转动着自己手中的毛笔,笔尖没有沾染墨水,轻划过自己手背,还有些微微的痒意。 夏荷沉吟片刻,“娘娘,奴婢觉得不管是谁,应当都与长春宫没有干系。 或许是某些看不惯魏贵人的妃嫔,想要出手教训对方,便朝樱儿下手。” 毕竟魏贵人是贵人,对妃嫔出手和对奴婢出手,被人抓到是两种结局。 不管什么时候,奴才的命都没有主子金贵。 很悲哀,却意外的现实。 夏荷给出自己心里的推断,率先就把其中的正确答案排除。 陈雨薇抬头看了眼夏荷,心道这孩子还是想的太单纯。 长春宫怎么能够排除,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且两个人住的久了难免会有摩擦,别看皇后如今怀了孕,但人家可不是面上看起来的好人菩萨,心狠着呢。 再者说了,樱儿这种伺候人的奴婢,时常不怎么出来。 能将人悄无声息地带到御花园,肯定是身边的亲近之人。 将这几个条件明明白白地摆出来,然后仔细排除一些不合适的,长春宫的怀疑程度首当其冲。 “可是主子,皇后娘娘刚宣布有孕的好消息,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晦气?” 古人很迷信风水之类的话,甚至皇上更是钦天监的常客。 不管有事没事,都会召钦天监的官员们算上一卦。 夏荷以纯正的古人思维想这种事,才会将长春宫排除。 陈雨薇则不同,身为任务者,陈雨薇去过太多世界。 清朝后宫?不过是她悠长的寿命中某个无足轻重的小任务。 陈雨薇从人性角度出发分析,觉得樱儿之死与长春宫扯不开关系。 但同样的,这件事陈雨薇也不会继续调查下去。 按规矩走了一圈流程,将樱儿之死定为意外。 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哪怕有些人认为这是一个阴谋。 但那又怎么样?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将这件事查一个水落石出。 再说,后宫的宫务如今被皇后拆分给淑贵妃陈雨薇、娴妃辉发那拉檀茵、惠妃钮祜禄慧欣三人负责。 没一个是喜欢找麻烦的,那怎么会揪着这件事不撒手。 至于高贵妃高鸿珊,人家病了,属于身体上的老毛病,需要卧床休养,连丁点宫务都没分到,如何跳脚? 不过,“这次高贵妃的病,是不是拖的太久了。” 陈雨薇问到夏荷,心说往年冬日天冷的时候,高鸿珊也会时不时的病上一下。 等到后面抚养了皇九子永琪,就更容易病,甚至还会带着永琪一起病。 但哪怕这样,往年冬日年节时高鸿珊还会坚持带着病体出席。 可今年不同,直到如今,陈雨薇整理参加年节宫宴的人员名单,高鸿珊的名字下面还空着缺。 莫非是真不成了?好像明年正月就是高鸿珊的下线期。 前朝的高斌,高斌虽被皇上抓住训斥过几遍,但不影响身家性命,就是高鸿珊的亲哥有点子倒霉,替皇上当差没干好不说,还留下了自己贪污受贿的尾巴,被皇上一撸到底彻底没了官身。 但好歹高斌没倒,高家的主心骨还在朝堂立着,且听皇上偶尔说话的语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要了高斌的命。 陈雨薇以为这样的话,高鸿珊能躲过提前领饭盒的命运线。 不想到头来还是改不了什么,啧啧,有些惨呢。 陈雨薇心里毫无诚意地可惜着,而被她突然问话的夏荷也是一愣。 没想到自家主子的思维这么跳跃,已经拐到高贵妃身上。 不过身为奴婢,哪能质疑主子,既然主子想知道高贵妃的情况,夏荷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便是。 有关高贵妃年前的这场生病,夏荷知道的比陈雨薇多。 “主子,今年高贵妃的身体状况下滑的厉害。 其实并没有比往年拖太久,还是永琪阿哥年岁一日日渐大,活泼好动待不住,高贵妃又舍不得让愉嫔带孩子,总要自己亲自照顾,”结果就将自己累到病倒,导致躺在床上养病的时间多了许多。 “如今永琪阿哥大部分时间都是高贵妃选的奶娘照顾。 小部分愉嫔过来,贵妃特允,母子俩人也能见上一面。” 后面那句话,夏荷说的比较勉强,因为真就是意如表面那般,高贵妃只是让愉嫔和永琪阿哥见一面,然后奶娘将永琪阿哥抱走玩耍,愉嫔无法,只能去高贵妃身边照顾对方来曲线救国。 目前来看,愉嫔的这个办法好似没什么作用,愉嫔和永琪母子见面机会不多,更不用说什么培养感情。 永琪的年岁,正是记忆力一天一个变化的时候。 愉嫔长时间不在永琪这边留下印象,导致永琪每每见了愉嫔就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别说本身能产生的情绪波动,不哭出声就是进步。 夏荷觉得高贵妃将人家亲母子搅成这样有些不太地道。 早前的时候高贵妃明明不这样,怎么永琪阿哥年岁越大就越糊涂呢。 像皇后和娴妃,谁都没这般荒唐过,纯嫔和嘉妃对儿子也是想见就见,甚至娴妃偶尔还会邀请纯嫔一起过去阿哥所。 别管人家这么做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做出来就可以让其他人看见。 对比三人的名声,高贵妃真是要差到家了。 陈雨薇没想到高鸿珊这么能作,她还以为对方的破身体撑不住,感情身体根本不是阻碍的理由。 摇了摇头,陈雨薇笑着摸了摸自己戴在手上的漂亮玉镯,“永琪阿哥,过了年才五岁,还不到去阿哥所的年纪,高贵妃怎么就想不明白。” 只有人活着才能争,不然人死了,东西都是旁人的。 高鸿珊就永琪这么一个养子,她那些嫁妆赏赐,不出意外,肯定要留给永琪。 可永琪如今年岁小啊,记事不多,与其指望永琪不是白眼狼,她还不如直接许以重利让愉嫔帮忙。 连最稳妥的利益关系都不会用,陈雨薇觉得高鸿珊早下线挺好的,赶紧给其他有本事的腾地方吧。 “主子,高贵妃要是能想明白,也会这么多年一直和旁人较劲。 她啊,就是不个聪明人,”该干不该干的全都干了个遍。 夏荷对高鸿珊的评价颇为犀利,这可能也与陈雨薇对高鸿珊的日常态度有关系。 主子都一副不拿对方当回事的态度,指望一向为主子马首是瞻的奴婢会给予对方尊重,那是做梦! 陈雨薇对夏荷的这种口无遮拦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翊坤宫是她们自己的地盘,若在这里还要说话小心翼翼,担心害怕,那她还在后宫混什么。 “不管高贵妃如何,反正,路都是自己选的,是非成败,也得自己受着。” 陈雨薇咧了咧嘴,觉得有些时候,后宫的事都挺有意思。 不过待的久了也会发倦,陈雨薇目前就有这种感觉。 啧,实在不行就再生一个崽儿养养?离了她的孩子们个个玩的疯狂,公主所和阿哥所都是他们的传说。 陈雨薇常在翊坤宫一个人待着,又不喜欢养那些带毛的宠物,这么考虑的话,确实没有小婴儿来的有意思。 只不过生孩子……已经生了六个,足够了。 她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哪怕是原主的心愿,都算超额完成。 算了算了,再琢磨琢磨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孩子,孩子就先暂时丢到一边,皇上的目光心思全都放在长春宫,陈雨薇得瞧瞧皇后能生个什么出来。 …… 乾隆九年的年节宫宴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要说这一年里最出名的,当属长春宫的皇后再次有孕。 甚至因为皇后有孕,弘历还在年节宫宴上发表讲话。 大概意思就是想与民同乐,免了京郊周围百姓的一年的税收。 陈雨薇:……那远离京城的百姓怎么着你了?厚此薄彼啊。 鄙视于弘历搞这一套收买手段还不怎么阔气,陈雨薇只能化悲愤于胃口,猛吃年节宫宴的菜肴。 都是她精心准备的各种好菜,且还没有那种名不副实的虚头巴脑。 好不容易摊上一次,她肯定要吃够本才行的。 这一年的年节宫宴,也被全体后宫妃嫔夸赞。 连太后和皇后都给了陈雨薇好脸,甚至年后的赏赐大手笔不断,以至陈雨薇的收入增加一大节,顺带着翊坤宫的宫人也都过了个红火年。 可惜这样的喜气没有持续多久,年后因为高贵妃的病情恶化,给整个后宫蒙上一层面纱。 宫里的妃嫔们还都好说,不出门抓不到错处。 但时常需要出门的奴才们就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正月二十三,在众多太医确认,其他诸位妃嫔都亲眼所见的情况下,皇上干脆给高鸿珊来了一场晋位冲喜。 直接晋封贵妃高鸿珊为皇贵妃,顺便将娴妃晋封为娴贵妃。 除此之外,搭上这趟顺风车的还有纯嫔苏静彤,终于熬到了纯妃。 愉嫔珂里叶特氏为愉妃,宁嫔叶赫那拉氏为宁妃,魏贵人为令嫔。 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大封六宫,后宫高位妃嫔多了数位,甚至妃位的位置还多了两个人。 不过谁让皇上高兴。 皇后养胎,太后又没有驳斥,那就这么封呗。 在妃嫔们的一通羡慕嫉妒恨中,转天一早,弘历又以哲妃富察氏曾诞育皇长子永璜为由,将其追封为皇贵妃。 赫! 前脚刚冲喜了一个皇贵妃,虽然人已经病的五迷三道,精神恍惚,但人家还是活着呢。 结果转头又封了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皇贵妃。 皇上这个决定,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是用来安抚太后的?因为妃位给多了,想着从永璜那边弥补一些,让太后消消气?可不应该是给永璜爵位,这难道不比追封一个死人有用? 陈雨薇不理解,更看不懂,人在翊坤宫都傻了。 结果更傻的还在后面,仅仅是隔了一天不到,刚被晋封为皇贵妃的高鸿珊就在承乾宫咽了气。 大过年的,正月还没出,人直接薨了。 陈雨薇:…… 速度,确实速度,简直速度的不能再速度! 陈雨薇一边挠头一边替高鸿珊处理对方的身后事。 没办法,皇后一切以腹中胎息为重,娴贵妃和惠妃帮忙人家承乾宫看不上。 最后只能陈雨薇出马,像是一块哪里用到就往哪里搬的砖,忙忙呼呼的总算将高鸿珊身后的这一摊子事弄完。 当然,陈雨薇只能在丧仪上多给一点高鸿珊的面子,其他方面,包括承乾宫的宫人安置,永琪阿哥的抚养安排,都不是陈雨薇能插上话的。 等到陈雨薇闲下来时,承乾宫的宫人们一部分走一部分留,原本属于高鸿珊的人被拆的七零八落。 永琪也趁势被亲娘愉妃直接领回了储秀宫生活。 尽管永琪回去之后有哭闹几次,但最终还是被愉妃安抚住了,母子俩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 至于高鸿珊安排在永琪身边的人,都被愉妃用各种理由清除出去,眼下永琪身边都是愉妃的人,高鸿珊自己下线,也宣告着彻底退出了后宫战场。 人死鸟兽散,哪里还有什么心腹。 高鸿珊忙活小半辈子,最后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哦,也不算什么都没留下,自己的那些嫁妆赏赐都给了永琪,自己也得了皇上给的谥号慧贤。 尽管陈雨薇是丁点都没有看出来高鸿珊哪里慧,又哪里贤。 丧仪结束,后面的日子就过的飞快。 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当一场毛毛细雨落下,春意便已来到长出嫩芽的大地。 以为这一年又会是风调雨顺,不想这场春雨结束,整个京郊周围,数日之内便在没有再下过一场雨。 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天空还是滴雨未下。 弘历急了。 又是让钦天监算,又是催朝臣想办法缓解春耕的压力。 可惜天灾哪能是人为可控的,老天不给面子,谁都没招。 不得已,赶在四月初,弘历不得不带上朝臣启程祭祀祈雨。 此时,宫里的皇后已经怀孕七个半月。 第448章 宫里日常(66) 富察锦宜这胎怀相很不好,这也与她自己的年纪有着直接关系。 原本在历史上,富察锦宜生下最后一胎就耗尽了心力,自己更是在小儿子早夭后没多久也匆匆离开了人世。 而在这里,富察锦宜在生下小儿子之前还生了一个小女儿,这让本不富裕的形势雪上加霜。 身体情况可想而知,四五个月就开始让太医用各种手段保胎,艰难地拖到现在,太医更是已经明确此胎保不下去。 太医干脆直言,富察锦宜目前有随时生产的风险。 “这才七个半月,娘娘腹中的小阿哥若是此时生下,岂不艰难?”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早产,还是大龄早产的那种。 冬寒拉着太医去门外嘱咐,“不能再坚持坚持?起码也要拖到八个月才好。” 虽说民间有句俗语叫七活八不活,但孩子在母体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利。 不能只看出生,后面还要长大,总不能真看着小阿哥身体羸弱,常年吃药求生。 太医是富察氏的人,更是富察锦宜这几次生产的主要负责人。 对富察锦宜的破烂身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摇头叹气,太医只能让冬寒尽量保证富察锦宜的心情愉悦。 “冬寒姑娘,娘娘该喝的药,还是要尽量喝。 这几日,尽快挑一个时间出来吧,主动生产还能控制,被动生产,娘娘怕是多半要难产。” 太医也不想搞成这样,但谁让富察锦宜的身体不允许呢。 只能在种种艰难的选择中挑出最好走的一条尽力而为。 至于能不能顺利走通,太医觉得这只能祈求老天爷是否保佑。 若皇后娘娘命有此劫,神仙难救;若皇后娘娘得佛祖保佑,方有一线生机。 说完,太医拎着药箱从长春宫离开,他还要回太医院备药。 用在皇后娘娘身上的东西,涉及到腹中嫡子,太医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前院角落,有小宫女见太医走了,麻利跑回后殿向魏含玉禀报。 魏含玉如今已是魏嫔,更有出去独住一宫的资本。 可惜皇后不开口,魏含玉试探几次都没有明确答复,只能继续过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日子。 如今魏含玉更是因为皇后情况不明,不敢随意行动。 “娘娘” 魏含玉眼神一亮,“总算回来了。” “娘娘,正殿请来的太医走了,奴婢离得远,没人看见。” 瓶儿是樱儿死后,内务府新给魏含玉拨过来的奴婢,也是魏家选的人,比樱儿要忠心耿耿。 魏含玉捏着手中绣帕,语气激动,“太医真的走了?” 瓶儿重重点头,“娘娘,您放心吧,奴婢瞧着真真的。” 魏含玉笑出声来,“太好了。” 总算走了,没了太医挡路碍眼,她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去将咱们准备的好东西拿出来招待招待皇后。 还要感谢樱儿的死,不然本宫都不知道自己曾怀过孕。” 谁能懂被这样一个消息砸到大脑缺氧的感受。 魏含玉简直恨死了皇后一脉,都是因为皇后,不然她才不会这般。 假惺惺地给了她一个贵人位份,以为能抹掉自己做下的罪孽,呵!也得看看她答不答应。 是的,魏含玉已经知道自己之前被罚晕过去后发生的事。 究其原因,还和樱儿的死有关系。 一开始魏含玉只是想替樱儿报仇,或者可以说,魏含玉想弄清楚樱儿到底是得罪了谁才有这样一个下场,她起码得有一个心理准备。 不想魏含玉这边还没弄清楚樱儿到底是被谁害死的,转头自己就迎来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自己曾经怀过孕,甚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小产。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魏含玉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然后,就是魏含玉迫切的想要替自己报仇。 甚至为此不惜暴露自己,像刚刚派瓶儿盯着正殿,就有一定的暴露概率,但魏含玉还是让人做了。 哼! 这口气不撒出去,难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也是太年轻气盛,魏含玉自从入宫,生活就一路顺风顺水。 哪怕刚开始伺候弘历时没有位份,但有皇后在,她过的比后宫某些不得宠的妃嫔们都好。 后来皇后有孕,她成了贵人,转过年又成了嫔。 这样快的升迁速度,也就是魏含玉没有孩子又住在皇后的长春宫显不出来,换成其他人,早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瓶儿点头应是,答应之余不忘开口提醒自家主子,“娘娘,小厨房那边都是皇后的人,咱们不一定能送的进去。” 哪怕送了进去,也不一定保证会被皇后吃下。 这些药粉可不好弄,毕竟宫里一向管控很严。 如今能得这么一些,也是魏家在内务府的体量在暗中帮忙。 不过这种事,基本都是少做少错,干的多了,可不保证次次都平安无虞。 魏含玉觉得只要有机会就不能放弃,去试一试,万一呢? 反正让她看着皇后舒舒服服地生孩子那指定不行。 “尽量多给小厨房的人一些好处,只要我们心诚,就一定会灵验。” 瓶儿:…… 长春宫的情况谁都不知道,以为是安安静静的养胎日常,不想内里竟风起云涌,波涛不断。 翊坤宫处 陈雨薇揉着酸胀的手腕,低头看着自己誊抄出来的佛经,赶紧让夏荷收拾好,稍后送去宝华殿一一烧掉。 “娘娘,您抄了有几日,够用了。” 夏荷心疼主子,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惜她的字太难看,做个账目还好,抄写佛经就显得丢人。 陈雨薇摆手,自己坐在椅子上难得放松精神,“够用不够用,还不是太后一句话的事。 咱们不是皇后,没有能当免死金牌的肚子,老实抄吧。 等皇上回来,或者等天下雨,这劫也就过了。” 夏荷:……说的惨兮兮,实际上更是惨兮兮,婆媳斗法,倒霉的总是后宫这些插不上嘴的妃嫔。 自家主子哪怕贵为贵妃,手里还有宫权都不能翻出风浪,难不成真要成了皇后才能有喘息之地? “呵!皇后不还是被太后压制,哪怕怀孕都没得到什么优待。 咱们这位太后娘娘,别看面如菩萨,实际上心黑着呢。” 陈雨薇算是看透了,感情弘历最像的就是自己的亲娘太后。 母子俩人一个比一个白眼狼,只不过弘历还披着层人皮,偶尔能装模作样,太后则是干脆撕破脸,连装都懒得装。 这回为什么要陈雨薇在宫里抄佛经,还是因为皇上不在宫里,带着朝臣出去祭祀求雨的事给闹的。 原本按太后的意思,太后想要后宫妃嫔们找时间,一起过去宝华殿诵经祈福,和远在宫外忙碌的皇上来一场内外呼应的效果。 也是侧面向皇上表明,她们这些人在宫里不是什么都没做,是有过努力的。 但因为皇后怀孕七个半月的情况,加之宫权暂时在三位妃嫔手里,导致太后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并没有如愿通过。 嗯,这件事在以太后的角度看来,就显得皇后领着后宫妃嫔们很不懂事,竟然不给她面子。 太后心情不爽,就开始找陈雨薇这些人的麻烦。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皇后,其次才是其他妃嫔。 但就像陈雨薇说的,皇后手里捏着尚方宝剑,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哪怕太后觉得皇后就是不去宝华殿,也能在长春宫写佛经尽尽孝心。 皇后却拿肚子里的龙胎说事,转头把活分配给后宫妃嫔,让她们代写。 就这样,陈雨薇这些人只能拿起笔墨埋头在宫里抄写佛经。 目前陈雨薇已经抄了有几日,毫不吹嘘的讲,宝华殿烧的那些纸,有一半都是她们翊坤宫供应。 真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夏荷,皇上出宫有几日了?” 陈雨薇低头摁着手腕,神色之间不知在思索什么。 夏荷一边整理自家主子抄写好的佛经内容,一边回道,“也有五日了。” 陈雨薇仰头靠在椅子扶手,“五日?” 弘历离宫之前和她说过,这次离京求雨需要九日。 也就是说,皇上那边快完事,自己要回来了。 “看着如今的天,没有下雨的迹象,你稍后走一趟内务府,让那里的奴才们都紧着皮,有些妖言惑众的话和流言,本宫不想听见。” 管理庶务就是麻烦,时常要担心这个害怕那个。 陈雨薇简直讨厌死了活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心里期盼皇后尽快将肚子里的孩子顺利卸货,她可不愿意当这个管家婆。 夏荷点头应是,先是将主子抄好的佛经送去宝华殿,跟着又去了趟内务府,提醒那几位相关负责人。 都是合作有一段日子的老熟人,有些事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就能懂。 “夏荷姑娘辛苦,咱们心里都记着淑贵妃娘娘的好,必不会给娘娘添麻烦。” 有会说话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好听话说了。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附和,何况他们相处确实比较愉快。 淑贵妃信奉大家伙儿一起赚钱,不像其他人,压根不把他们当人看。 夏荷摆了摆手,觉得自己主子管理宫务几个月没白费,起码内务府的人精子们知道谁上位对他们好处最大。 别和奴才们谈什么正统嫡出,他们信的只有银子。 银子给够,保管能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娘娘知道你们不容易,也是最近”夏荷指了指头顶,“所以为了大家好,板住嘴迈开腿,好处少不了你们。”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 “咱们都记下了,定会好好提点那些宫人” “……” 夏荷满意从内务府离开,路上的时候还碰见了冬寒。 只可惜冬寒走的急,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夏荷。 夏荷自然不会傻的热脸去贴冷屁股,长春宫的奴才一向心高气傲,她才不乐意凑上去呢。 转身慢悠悠地回了翊坤宫,夏荷先是将自己去内务府的事告诉自家主子,跟着又是替主子整理抄写出来的佛经。 翊坤宫这厢事忙,夏荷没时间关注长春宫,等到长春宫传出皇后要生产的消息,夏荷还有点懵。 “主子,皇后娘娘的胎,还不到八个月呢。” 这咋生啊,生下来还能活吗?夏荷觉得送消息的奴才一定没仔细打探清楚,不是传错了吧。 陈雨薇捏了捏下巴,“皇后的身体情况不好,有很大可能早产。 既然奴才送了信,咱们收拾收拾,去长春宫瞧瞧。” 说着话,陈雨薇也放下自己抄了一半的佛经,起身去往内室换衣打扮,夏荷紧随其后,替陈雨薇取衣梳洗。 陈雨薇由着夏荷忙碌,突然开口,“今天几号?” 夏荷小声,“四月初七” 陈雨薇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眼窗外,意味深长道,“是个好日子,如果皇后能往拖一拖,许是会更好。” 嗯,更好?! 夏荷不懂,不过陈雨薇没有解释,夏荷只能将疑惑闷在心里。 收拾利索,陈雨薇从翊坤宫出发,坐着轿辇一路被抬去长春宫。 落轿的时候,陈雨薇正好与娴贵妃辉发那拉檀茵同时抵达。 “娴贵妃” “淑贵妃” 陈雨薇搭着夏荷手腕走到辉发那拉檀茵身边,“娴贵妃来的倒是快,”永和宫和长春宫可隔着一条甬道。 “不过赶巧,刚从宝华殿回来,正好碰见去慈宁宫送消息的宫人。” 辉发那拉檀茵转身看向宫门,“淑贵妃一道进去吧。” 陈雨薇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殿。 同身为贵妃,又有宫权在手,按理说长春宫这边的情况是该和她们说上一声。 可惜两人比较没牌面,进来更没有人招呼,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有些呆。 陈雨薇看不过眼,拉着辉发那拉檀茵去了大殿。 刚进门就看见魏含玉坐立不安地搅着手帕。 “见过淑贵妃娘娘、娴贵妃娘娘,给两位娘娘请安” 陈雨薇摆了摆手,“魏嫔免礼,你过来多久,可知皇后娘娘情况?” 魏含玉一脸为难,“回娘娘话,臣妾辰时过来,尚不知晓皇后娘娘情况。” 第449章 宫里日常(67) 辰时?早上九点,眼下,差不多未时过半,就是下午两点。 啧,皇后竟然硬生生的瞒了这么久吗? 陈雨薇听完魏含玉的话,扭头和辉发那拉檀茵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一声暗叫一声糟糕。 “魏嫔,你先坐吧。” 陈雨薇让魏含玉继续坐着,自己转身踱步绕着大殿走了两圈,低头沉思。 魏含玉有些摸不通陈雨薇的套路,她抬头看向不发一言的辉发那拉檀茵,想问一下娴贵妃是怎么想的,不料辉发那拉檀茵见魏含玉张口直接摆手拒绝,自己带人去了上首坐下歇息。 魏含玉:…… 嘿,这两个人,怎么这般奇怪,来了长春宫到底是一个什么章程,快拿出来说道说道啊。 外面的产房里,皇后可是正在生产,她们都不过去的吗? “夏荷,你先去瞧瞧外面情况如何,其他人得了消息也该过来了。” 皇后生产是重中之重,后宫诸人不管有事没事,按照规矩,都会赶来陪同。 刚刚进门的时候,辉发那拉檀茵不是说瞧见宫人给慈宁宫的太后送信,保不齐太后随后就到。 夏荷闻言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自己迈着碎步出了门。 不过半刻,夏荷从门外进来,凑到陈雨薇身边小声说了下产房的事态。 陈雨薇扬了扬眉,“真的?”竟然是早产加难产,还用上了催产药。 皇后浑身上下各种buff叠满了呀,能成吗? 夏荷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听见产房外面的宫人这么说,又有太医在侧,应该问题不大。 主仆两人一个赛一个的脸懵,还不等从这里边推断出什么隐藏信息,陈雨薇只听耳边一声尖锐的“太后驾到”,立马将脑海中的所有思绪打断。 太后来了!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免礼” 太后严肃着脸,一马当先的走在了众人最前面。 大步绕过躬身行礼的三人,自己坐在主位上哼了一声。 得,这是心里不爽,想着找办法将火撒出去呢。 陈雨薇顿时有些腻歪,也不想搭理这位自以为良好的太后,眼观鼻口观心地站在原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主位上的太后。 辉发那拉檀茵也是如此,甚至辉发那拉檀茵比陈雨薇聪明,一脸的菩萨样让她在大殿里的存在感低到可怕,毕竟不是谁都能像辉发那拉檀茵这样立人设一立好些年,简直强的可怕。 “怎么不过来坐下?难不成还要哀家三催四请?” 太后横了一眼像木头的两位贵妃,跟着视线一转,放到了明显底蕴不足的魏含玉身上。 冲着魏含玉招了招手,“魏嫔,你来告诉哀家,皇后那里的情况到底如何?” 魏含玉:…… 魏含玉一脸为难,心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低着头,心惊胆战地将自己之前回答陈雨薇的话转述给太后,魏含玉缩着身子,怯怯地露出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太后:…… 太后一拍桌面,阴阳怪气道,“真好得很,不愧是哀家的好儿媳。 你们三个,就没什么话说?是不想看见哀家还是另有想法?” 已经坐下的三人听完又立马从椅子上起身站好。 陈雨薇连连摇头表示太后有些误会,尊贵的太后娘娘身为皇上亲妈,后宫大佬,她怎么敢不识趣。 “回太后娘娘,臣妾无话可说,长春宫内外皆由皇后做主,”她能怎么办。 陈雨薇的甩锅张嘴就来,反正她觉得自己很无辜,这都能被太后牵连扫射,只能说逆天。 辉发那拉檀茵倒是没有陈雨薇说的这么直接,但这人一句“太后娘娘要是真这般想臣妾,臣妾也没有办法”,差点将太后干破防。 好家伙,一旁的魏含玉直接惊呆,没想到两位贵妃这般生猛,对上太后也是丝毫不虚。 那她一个小小的嫔位,该怎么办? 魏含玉更纠结了,双手被拧成麻花,一双漂亮的眼睛左看右顾,生生给搞成了斗鸡眼。 就这,太后也没放过她,拿捏不住陈雨薇和辉发那拉檀茵,那就冲魏含玉出气。 反正后宫妃嫔出身低的才是主流,太后怕什么?! 魏含玉:……你是不怕,但她害怕,她不想和太后结仇,更不想被太后欺辱,谁家好人喜欢见天受气啊。 魏含玉憋憋屈屈地听着太后在那里指桑骂槐。 陈雨薇和辉发那拉檀茵则当耳旁风,等到大殿被赶过来的妃嫔们填满,就听外面轰隆一声,青天白日地打起了干雷。 赫,不会是要下雨吧。 陈雨薇快走两步来到门口,抬头正对上笔走游龙的闪电。 “要下雨了?” 太后一脸惊奇,随着话音落地,后面响起许多句恭喜。 毕竟这段日子,后宫妃嫔都忙着抄写经书替国祈雨。 别管这场雨和经书有没有关系,只要雨滴落下,她们就能暂时解放。 滴答滴答—— 回答太后的是天空中落下来的雨滴,由小及大,由稀疏变得稠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离门口近的几人被吓的尖叫后退,遭到太后的厉声训斥。 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在这样的妃嫔手里吃过亏,太后很不喜欢那些柔弱娇作之人,连日常去慈宁宫请安都会被差别对待。 “去,瞧瞧皇后如何?”下了雨,那块压在后宫众人心上的石头就能挪开。 太后干脆派了自己身边的嬷嬷过去探查情况。 也是好事成双,这边刚下雨,产房那边就传来好消息,皇后产道顺利开到十指,已经见到小阿哥的头了。 “好!阿弥陀佛!” 太后念了句佛经口头禅,人回到上首继续坐着。 其他聚在大殿门口的妃嫔慢慢散开,气氛变得活跃。 陈雨薇没忘今天出门时问来的日子,更没错过天上下起的大雨。 皇后,还是差了一点运气,要知道明日可是有名的佛诞日。 “就差了一点,白白算计一场,”亏大了。 产房内里,皇后富察锦宜死死地捏住冬寒手腕,叹气又无奈。 明明她和太医商量好的日子是明天,结果阴差阳错,临门一脚发动,到底将孩子生在了今天。 “娘娘,只要小阿哥平安便是,”冬寒看着在下面忙碌的稳婆等人,强笑着安抚皇后,“今日京城下了雨,咱们小阿哥生来就带着福气。” 富察锦宜并不满意,“明日也有,”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最好的时候。 皇后已经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到这个世上。 有些事,终究还是人力所不能及,富察锦宜心里可惜,面上还是打起精神在稳婆的声声提醒下努力生产。 与产房一墙之隔大殿,众人可不知道富察锦宜在自己生产的紧要关头还有心情想一些有的没的。 她们侧耳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脚步声和喧闹声,个个紧张不已。 有的人期盼皇后别那么顺利,有的人期盼皇后一尸两命,还有的人心思已经飘到宫外的皇帝身上。 直到门外的这场大雨逐渐缓和,产房才飘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婴儿哭声。 声音很微弱,隔着厚重的雨幕,更是听不清。 还是伺候皇后生产的冬寒跑过来高高兴兴地报喜,大家伙儿才恍惚确定,皇后确实生了。 尽管早产近两个月,但皇后母子平安的消息依旧让人震撼。 哇,这就是太医院的实力吗?早产还能安全,真是医术了得。 太后听到皇后顺利生产的下一秒,就冒雨去了产房看望小阿哥。 借此机会,陈雨薇也凑了个热闹,尽管只略略地瞄了一眼,但她还是看到了小阿哥那小的过分的身体和羸弱的呼吸。 这样差劲的先天条件,凭皇后自己,能养的活吗? 太后心里也有这样的疑问,只是生的好歹是个嫡子,又被皇上盼了多年,太后也没真歹毒到诅咒亲孙子的地步。 暂时将疑问压在心里,转头回到慈宁宫后开始催促已经成婚的永璜,和钮祜禄氏抓紧时间生儿子。 如今弘历膝下可是没有孙辈,若永璜能生下嫡子,那太后这边还担心什么皇后能不能养活小阿哥,肯定全心全力往永璜身上使劲儿。 永璜好不容易进宫一趟,直接对上了太后的催生大法。 催的他自己头晕脑胀不说,连进宫的事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扭头回府和钮祜禄氏吵了一架,转头就去乌拉那拉氏的院子睡觉。 而宫里太后期盼的钮祜禄氏血脉,早已经被丢去了哇爪国。 …… 在皇后生完嫡子的第二天,皇上冒雨从宫外赶回。 弘历将这趟雨水顺利解决的因果算在了刚出生的小儿子身上。 为此,弘历自己摆弄着书本古籍,特意从里边给小儿子找了一个好名字,永琮。 连带着洗三那日下着小雨,弘历都没有将宴会取消,反而办的还很隆重,宫里宫外有头有脸的全被请了过来。 陈雨薇看着弘历如此疯狂的模样,心道这人指定还没真正见到小阿哥,不然哪有心情办洗三宴,恨不得越低调越好,替小阿哥压压命格。 心里吐槽着弘历实在不知轻重,等到四月过去,迎来五月。 永琮的满月宴也是一反常态的隆重。 甚至这场满月宴还是皇后亲手置办,为此,皇后不惜提前出月子忙碌。 陈雨薇:……不懂,难以理解 陈雨薇愣愣地看着帝后两个人为了小儿子忙前忙后。 其中还要穿插着一则好消息,那就是永璜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身怀有孕,虽然只刚刚一个月而已,但为表达对皇孙辈第一人的重视,后宫诸位还是送上了贺礼。 不过因为其中参杂着永琮的满月宴,加之乌拉那拉氏只是侧福晋,关注度到底没有宫里夺目,只除了心里呕的慌的太后和只知道哭哭哭告状的福晋钮祜禄氏。 太后也是没想到,自己嘴上催永璜赶紧生孩子,结果永璜办是办了,但却是和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生。 她要的是有钮祜禄氏血脉的孩子,不然干嘛这么多孙辈不选,偏偏看重永璜(尽管当初收养有被算计的因素)。 对此,太后很生气,连带着对永璜的印象都坏了几分。 这个时候身为永璜福晋的钮祜禄氏不仅不替永璜兜底,还要往上面倒油,将不确定的事往外说。 得了,钮祜禄氏这样做,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永璜这边高高兴兴的进宫,在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太后劈头盖脸当训孙子似的乱骂一通。 永璜:…… 永璜心里也火了,毕竟不是谁都能一直忍忍忍。 心里压抑的久,便越发变态。 永璜现阶段是不敢挑衅太后,但针对给他搞鬼下套的福晋,永璜也不会给好脸色。 且少年人年轻气盛,最喜欢干的就是和对方唱反调,类似于越是让他干什么,他就越不会干什么。 永璜和钮祜禄氏越吵越厉害,关系越来越紧绷,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皇上大手一挥又赏了一个伊尔根觉罗氏的秀女入永璜府邸当格格。 毕竟儿子和他诉苦内院生活痛苦,作为贴心好阿玛,弘历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那什么办法才能更好的缓解儿子的难受情绪?弘历想到的就是赏赐女人。 反正整个天下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弘历在这方面太自我,什么太后,什么钮祜禄氏的颜面,都没有一句他乐意来的重要。 所以当陈雨薇有心思关注小一辈的感情近况时,就是永璜被皇上搅和的一团乱的时候。 真的就是一团乱麻,没有头绪,太后为此和皇上闹脾气,连皇后都不顾,深深觉得自己生的这个儿子没有生叉烧来的好。 可惜太后感悟的还是太晚,弘历如今没人能管的动,太后?太后说多了就得先被送去宫外荣养修身。 九月,正是丰收的时节。 蒙古等部落纷纷来朝纳拜,顺便求娶清朝公主以示天恩。 皇上在和皇后商量之后,直接赐婚嫡出公主哈宜呼,以固伦和敬公主的名头下嫁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色布腾巴勒珠尔,时间定为乾隆十二年三月。 第450章 宫里日常(68) “嫡出的公主屈尊下嫁蒙古科尔沁,皇后竟然点头同意?” 翊坤宫大殿,陈雨薇和夏荷闲聊,身边是在公主所和阿哥所里无所事事,干脆结伴跑回来的几小只。 翊坤宫的存在对他们几个小孩子来说意义非凡。 不管自己有事没事,永琥他们都会时常回来陪伴陈雨薇,尽管陈雨薇并不怎么想要这种过于热闹的陪伴。 “额娘,女儿将来会不会也要嫁去蒙古那等地方。” 和卓突然开口,已经十一岁的她早不再是之前傻得可爱的形象。 和富灵阿住在公主所多年,两个人也算是见识到了某些人的手段。 对嫡姐哈宜呼出嫁这件事,她们两人都一致认为有些强人所难。 嫡姐那样严肃刻板的人,真的能在科尔沁生活的很好? “额娘,女儿不想嫁,可是如果皇阿玛选的驸马很好,那女儿也能考虑考虑。” 富灵阿的态度比较灵活多变,她是完全可以适应生活的人。 与和卓相比,更显得随心自在。 陈雨薇抿唇笑笑,“你们两个只怕并不好嫁去蒙古。 相比去塞外,你们的皇阿玛更愿意将你们嫁去江南。” 因为她们的母亲就是江南出身,如今蒙古势弱,没必要再填进去几个皇室公主,倒是江南那边汉人居多,几代帝王的努力初见成效,急需加深。 和卓与富灵阿身体里自带的汉人血脉是很好的联姻对象。 再说,这样的事,弘历在位时还真得干过。 不仅和汉将做了儿女亲家,还与满清贵族加强联系,简直就是全都要抓,一个也不放的节奏。 “江南?” 和卓和富灵阿两人对视一眼,她们还没有见过江南的风景,不过日常穿着和瓷器基本都是江南产出。 如果皇阿玛真的将她们嫁去江南,想来她们会很开心。 “额娘,既然如此,儿子可以求娶汉女做福晋吗?” 永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雨薇,连带永玒和永琨,还有永玮都不玩了,跟着一起望过来。 陈雨薇见到永琥的稚嫩脸蛋,心说你才多大,满打满算只是十四岁的小不点,“这样的年岁就想娶媳妇,拿什么养?” 永琥不怕,“额娘,有皇阿玛在,还能让儿子饿死不成?” 陈雨薇摇头,“你皇阿玛可不管你,再有你娶谁,额娘做不了主。” 永琥不信,笑嘻嘻地拉着陈雨薇手腕不撒开,“怎么会,大哥娶大嫂,就是皇祖母做的主。 额娘,到时您帮儿子美言两句,事情不就成了。” 陈雨薇横了眼永琥,“你想的倒美,怎么要娶汉女?你皇阿玛钟情的是满女。” 永琥:…… 永琥直接露出一副‘额娘你别唬我’的表情,皇阿玛后宫多的是各种千娇百媚的汉女,哪里来的满女。 “大嫂的性子我可吃不消,额娘,儿子不想如大哥一般。 最近大哥来书房,眼角黢黑一片,看起来可惨。” 永琥说完还心有余悸,一旁的永玒、永琨、永玮更是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 “听说和大嫂吵架睡不好觉呢” “还有侧福晋有孕,大哥去陪,可辛苦了” “……” 巴拉巴拉巴拉,几人说话就像鸭子,嘎嘎嘎的叫个不停。 大阿哥永璜尽管已经成婚,甚至再有几个月就要当爹。 但在弘历眼里,永璜还是小孩子,既然是小孩子,那上什么朝,听什么政,继续在书房听夫子讲课吧。 就这么地,直到现在,永璜哪怕人已经搬到了宫外居住,但人依旧要准时准点的往书房跑。 甚至如果自己念不好书,或者夫子留下来的作业没有按时完成,还是要和永琥他们一起受罚。 永琥他们身为学渣,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分,但在惹怒夫子方面一骑绝尘。 陈雨薇现在都已经坦然自若,完全不担心夫子会对永琥他们做什么,反正永琥这几个孩子皮糙肉厚,轻易打不坏。 偶尔陈雨薇还要告诫永琥他们尽量不要惹夫子生气,如果夫子实在生气,就让夫子惩罚他们,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永琥他们轻易不会出事,但被弘历请进来给皇子阿哥们教书的夫子却是个个皮脆血薄,禁不住大风大浪。 尽可能地把夫子们摘出去,让永琥他们承担所有,陈雨薇身为几人的额娘,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你们几个,倒是和大阿哥处的好。” 连这种夫妻之间的私密话都往外说,还是说给几个缺心眼的异母弟弟,陈雨薇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夸永璜心诚,还是该骂永璜没有戒心。 唔,不过这两句话都是一个意思,用在永璜身上正合适。 “额娘,大哥想拉拢我们,肯定要和我们兄弟多加亲近。 不过是讲一些婚后的日常小事,我们兄弟不会往外说的。” 永琥憨憨地挠了挠头,他能懂永璜对他们的看重。 不只大哥,连六弟和七弟都是如此,他们兄弟几个在书房可吃香了。 尽管在读书方面他们兄弟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怎么拔尖,甚至连中等水平都算不上,只能说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但在其他方面(非读书),他们也是有独到之处的。 提起这些,就像被打开了话匣子,永琥开始不停的往外说。 永玒、永琨、永玮三人在一边补充,觉得三哥哪里说的简略,就七嘴八舌地将落下的接上。 四个人全力配合,陈雨薇总算是听明白了他们在书房的‘特殊地位’。 感情还是因为自身没威胁,势力还有用导致。 众所周知,翊坤宫一脉一向中立,是后宫好人的代名词。 尽管陈雨薇并不这么认为,但她一不像纯妃那么能钻营,二没有娴贵妃的家世,三又喜欢宅在宫里过日子,这就导致她的威胁性在众人眼里不高。 不然皇后不会将宫权一次又一次的下放到她手里。 综上,陈雨薇及其所生的几个孩子成为香饽饽也很正常。 不过,“你们没有傻乎乎的真信了你们那几个异母兄弟的话吧。” 要是这样,那陈雨薇只能拿起小教鞭继续鞭策他们。 像这种烂泥滩子,可不能跳进去,因为容易爬不上来,将自己淹死。 弘历活得久,能继承他的位置的人还没出生。 眼下,越是跳脚越会被弘历忌惮,这人可是能将亲儿子逼死,和前几位帝王有着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永琥他们想过的好,就多专注自己,少管他人。 永琥等人连连摇头,他们只是不聪明又不是真的蠢。 再说皇阿玛如今正值壮年,他们干嘛想不开要放弃皇阿玛的大腿,转而去抱几个兄弟的小腿,看起来还没有他们自己的腿粗壮呢。 “额娘放心,儿子与他们不过是虚伪与蛇,当不得真。” 好不容易学会几个词语,永琥表示自己说话的时候定要用上,省的皇阿玛总说他行事是牛嚼牡丹,没有文采。 陈雨薇虚点点头,“你们记下就好,自己在书房多听夫子的话,平日少让你们皇阿玛训斥两顿,额娘就心满意足。” 闻言,永琥忍不住“嘿嘿”傻笑,他们兄弟几个在书房都是出了名的莽夫,额娘确实比较受累。 几个人回了翊坤宫,肯定要待到晚上才会离开。 陈雨薇干脆让夏荷跑了一趟御膳房叫了一桌席面。 都是几个孩子爱吃的菜肴,摆了满满一八仙桌。 吃饱喝足,几个男孩先走,剩下的和卓与富灵阿则撒娇通过,直接在翊坤宫多留宿一晚。 最近弘历多去景阳宫找宁妃就寝,翊坤宫正殿没有外人。 洗漱完事的陈雨薇一身寝衣,刚回内室就见和卓和富灵阿也在。 “你们两个,有事就说说吧,”陈雨薇捏着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拢着头发,“晚膳时就扭扭捏捏,是公主所的事?” 往常两个孩子也有过这种举动,但像今日这般奇怪的,不多见。 和卓与富灵阿面对自家额娘的问话,先是互相心虚地笑了笑,跟着一前一后挪到陈雨薇身边,各自靠在陈雨薇肩膀。 肩膀突然多了几十斤的重量,原本还能安然梳头的陈雨薇只能放弃了这个举动。 很是无奈地摸了摸两人的小脑瓜,“和哈宜呼有关系?” 白日的时候,她们就提过,只不过那个时候话说没两句就被永琥几人带偏,和卓与富灵阿没继续开口,索性陈雨薇也就没提。 如今看来,哈宜呼这件事依旧没能从两个闺女这边过去。 和卓语气有些闷,“额娘,三姐并不想嫁去蒙古,女儿看见三姐偷偷抹眼泪。” “额娘,三姐从听了旨意就一直躲在房间不出来。 虽然之前也这样,但三姐偶尔还会和我们说话,可这次什么都没有。” 富灵阿对这个嫡姐并不反感,虽然这人总喜欢拿规矩说她。 但说说而已嘛,真要嫁去那么远,那她们姐妹日后见面的几率就更少了。 陈雨薇没想到因为哈宜呼的出嫁,竟然给两个闺女造成这样大的冲击。 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孩子关心的太少,陈雨薇认真和两人科普,哈宜呼嫁去科尔沁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惨。 富灵阿在木兰秋弥住过,心说那地方有意思归有意思,可时间长了还是难熬。 “额娘,就不能不嫁吗?”干嘛非要嫁那么远,像大哥一样,留在京城不好吗? 陈雨薇:…… 陈雨薇将靠在自己肩膀的姐妹两个迅速扶正,自己也很认真严肃地沟通了有关哈宜呼出嫁这件事。 首先,这不是哈宜呼能解决的问题,是皇上和皇后决定的,哈宜呼身为子女,只能选择同意。 其次,哈宜呼是嫡公主,是大清公主中出身最尊贵显赫之人,她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完成她该承担的一些事情。 最后,“你们两个不用担心自己会步哈宜呼的后尘,有额娘在,定不会让你们如此牺牲。” 最后一条才是和卓与富灵阿目前最关注的点。 她们两个只是从哈宜呼的身不由己中联想到了自己。 害怕自己长大也会如哈宜呼一样被当成一个物件嫁出去。 不说又没有幸福可言,就单纯的这种行为就让她们接受不了。 谁不想过的娇纵肆意,一辈子都率性而活呢。 哈宜呼的这件事,给了她们两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冲击。 在此之前,她们都没想过嫁人这件事竟会如此草率。 对,就是草率。 包括求娶赐婚,都没和哈宜呼沟通,只最后圣旨送到,哈宜呼才得知了自己要被嫁去科尔沁的命运。 和卓与富灵阿抱住陈雨薇,一个劲儿地叫着额娘。 像是懂事的小姑娘成功变回小孩,让陈雨薇体验新奇。 没有拒绝两个闺女的亲近,直到两个孩子的心情平复下来,陈雨薇这才笑着让她们赶紧睡觉。 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人挪走,两个小人嘻嘻哈哈,再次恢复了原本的乐观,母女三人躺在大床上,一起睡下。 第二日清晨,和卓与富灵阿用完早膳离开翊坤宫,抓紧时间回公主所上课。 陈雨薇送走了两个缠人的闺女,转身让夏荷安排人去公主所调查哈宜呼的事。 “本宫怀疑,这里边有其他人的手笔在暗中推动。 和卓与富灵阿可能是不小心撞见了什么事,自己多想才会害怕。” 陈雨薇轻轻搅动着手里的茶盏,她觉得正常来说,和卓与富灵阿两个人不至于因为哈宜呼的事这般担惊受怕,两个傻大胆表现的过于突出。 不是说和卓与富灵阿有什么事在隐瞒陈雨薇。 更多的还是孩子小,被人糊弄过去当枪使了。 或者说,有人想在哈宜呼这件事上去挑事,无意间误伤了和卓与富灵阿。 夏荷闻言,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仔细查查,公主所住的是公主,不如阿哥所重要。 真有人使坏,很容易让人得逞。” 陈雨薇不想管这些闲事,但动了和卓与富灵阿,那她身为额娘,怎么着也得查一个清楚明白。 总不能让自家女儿白白受了委屈。 第451章 宫里日常(69) 夏荷的调查快速利落,不出意料地,直接将背地里搞事的嘉妃给翻了出来。 原来是嘉妃啊。 陈雨薇想着去年才从长春宫搬去阿哥所的永珹,顿时明白嘉妃为何要这么做,想挑拨皇后母女关系给自家儿子谋取好处吧。 毕竟这场来自于蒙古科尔沁的求娶是在皇后生下小儿子永琮的基础上发生的,那么理所应当,哈宜呼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出嫁就是为了给自家亲弟弟增加资本和筹码。 毕竟光是凭借嫡公主的身份和优势,能得到的好处远超过其他人。 摸了摸手上的玉镯,陈雨薇表现的很是漫不经心,“皇后对这件事知晓吗?和卓与富灵阿都说公主所里,哈宜呼的情况不怎么对劲。” 和卓和富灵阿与哈宜呼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 但三个人一起住在公主所,互相之间都有些了解。 皇后身为哈宜呼的亲娘,应该不会粗心大意地忽略自家女儿的情绪变化吧。 陈雨薇又觉得有点说不准,因为和卓与富灵阿没提过皇后去公主所的事情。 再有皇后生的小儿子永琮身体问题,皇后还有足够的精力放在长女哈宜呼身上吗? 夏荷略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主子,奴婢觉得皇后娘娘怕是不太知晓其中的情况。 最近皇后召三公主去长春宫的频率并没有什么变动。” 若是皇后发现公主不对,或多或少,都会体现在母女两人的日常相处上面。 可眼下人家两个还是一如之前,这,说是知晓,都没有人信。 听完夏荷话,陈雨薇翘了翘嘴角,“是啊,没有变化。 嘉妃,看来是真的很想让自家儿子占住皇后养子的名声。” 不然也不能将手伸到公主所,那里可不是嘉妃的地盘。 “须知当年先帝登基,就是有皇后养子名头在身。 如今我儿有如此奇遇,做额娘的,说什么都要帮一帮忙。” 嘉妃坐在启祥宫大殿,厉声扬头地和婢女温玉交代着她的初衷。 将手伸进去公主所固然危险,但若能成功离间到皇后母女,对她们的帮助也更大。 嘉妃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生,她只有永珹一个儿子。 自然而然,永珹就要得到最好的,包括那个位置。 温玉低头恭维嘉妃,“娘娘,如今看来咱们计划进行顺利,皇后母女,关系早晚都会崩掉。” 当母亲的将目光放在小儿子身上,当女儿的不愿嫁去科尔沁受苦。 这个疙瘩,随着婚事临近,只会越来越严重。 嘉妃满意点头,“是啊,和敬公主如花一般的年岁要嫁去科尔沁,本宫看了都觉得心疼。 皇后不管,公主的日子得多艰难,让身边的人好好安抚公主。 尽管这些都是为了永琮阿哥牺牲,可永琮和公主乃一母同胞,想必公主定然不会介怀。” 嘉妃露出一副反派才有的恶毒笑容,让人看的心惊胆战。 温玉早就习惯自家主子这种动不动就出阴损主意的想法,面不改色地点头应是,转身将主子的安排执行下去。 有嘉妃躲在后面推波助澜,公主所的气氛便一直不见好转。 和卓与富灵阿肉眼可见地发现哈宜呼的神色越发憔悴。 两人对此情况,只能跑回翊坤宫偷偷告诉陈雨薇。 陈雨薇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件事与翊坤宫无关,让和卓与富灵阿离哈宜呼远点,其他便随对方安排。 至于将这件事告诉皇后?陈雨薇没有这个心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再说,哈宜呼又不是陈雨薇的女儿,陈雨薇没有义务管这些,本就是皇后自己失职的问题。 “能不能顺利度过这一关,嘉妃又能将这趟浑水搅到什么程度,一切都要看她们自己。” 陈雨薇摆弄着看了一半的话本,话说的毫不在意。 夏荷偶尔关注公主所的进展,有事也会立刻回禀主子。 因为如此,当住在长春宫的魏含玉和哈宜呼一反常态的走近时,陈雨薇比皇后还要先知道。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乾隆十一年底,距离哈宜呼出嫁,不过三个月。 哈宜呼可能已经认命,陈雨薇见过这孩子几次。 一次比一次麻木冷漠,早前还有一些人的情绪,如今,只剩下一副空壳。 不知道嘉妃到底和哈宜呼说了什么,哈宜呼与长春宫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尴尬,连带着皇后生的小女儿都与哈宜呼不甚亲近。 要知道早前的时候,哈宜呼可是最爱与同胞妹妹相处。 皇后也意识到了哈宜呼的反常,可她到底经济有限,再加上哈宜呼要下嫁蒙古科尔沁,皇后以为是对婚事不满意,劝过几次不到点上,遂没有缓解什么。 如今皇后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长女关系疏远,暗中焦急。 “公主” “魏嫔娘娘” 长春宫殿外,哈宜呼正要离开,就见魏含玉匆匆跑了过来。 往常和魏含玉的交集不多,也是这半年突然多了起来。 哈宜呼搭着婢女的手臂,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方。 魏含玉咧开嘴角笑了笑,“公主,怎么不在娘娘这里多待一会儿,娘娘心里是有您的,平日也盼着您来。” 哈宜呼听着魏含玉将话说完,淡淡地摇了摇头,“皇额娘事忙,我再有几月快要出嫁科尔沁,不便打扰。” 魏含玉闻言哎呦一声,眼神心疼,“公主何故这般讲话,娘娘听到心里也不好受。 您出嫁一事,娘娘曾努力过,这,到底要以大局为重。” 魏含玉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哈宜呼本就没剩多少耐心,听完直接爆炸。 横眉冷对地看着魏含玉,哈宜呼嘴上说着皇额娘辛苦,实际上则是埋怨皇额娘对待子嗣上略显不公。 三个孩子,凭什么让她一个人牺牲,难道她牺牲的还不够吗?就因为刚出生的永琮弟弟,她便要远嫁科尔沁联姻,一辈子都无法回到大清,皇额娘真是好狠的心。 魏含玉:…… “公主,”魏含玉茫然无措,左顾右盼急得自己直冒汗,“公主慎言,如今宫里宫外都盯着娘娘,您在这种时候万万不可再给娘娘添乱。 公主只需记得,娘娘心里记挂着您,真的曾为您尝试过,都怨,哎,” 话说一半,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魏含玉略有慌张地闭了嘴,“公主千万别多想,臣妾不打扰公主,这就回去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表演一通,魏含玉在哈宜呼跟前转了一圈,人麻溜回了后殿。 哈宜呼看着魏含玉离开的背影,转头若有所思地带着婢女离开。 刚刚,魏嫔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皇额娘,想到自己亲娘,哈宜呼就不可避免地心痛起来,不明白大清公主这么多,为何偏偏一定要自己下嫁。 难道就因为她是尊贵的嫡公主吗?她宁可不要这个称号。 长春宫后殿,魏含玉回来之后十分干脆地笑出了声。 就像是一个大反派,做完了坏事,魏含玉浑身上下散发着愉快的信号。 一旁伺候的瓶儿开口恭维几句,马屁拍的震天响。 魏含玉瞟了一眼瓶儿,没有和对方过多计较。 瓶儿讪笑,“娘娘,咱们还继续散布传言吗?” 魏含玉哼的一声,“怎么,你怕了?” 瓶儿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娘娘,奴婢是想,公主和皇后已经离心,咱们没有必要继续去趟这些浑水。” 目的已经达成,她们该收手走人,而不是画蛇添足。 瓶儿嘀咕,自家主子还是太贪心,像今日这般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上眼药,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皇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想对付她们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怎么敢的呀。 瓶儿偶尔还会佩服自家主子的大胆,反正她是不敢,如果不是身家性命全都被捏在主子手里,她可能会选择装傻充愣,绝不掺合。 魏含玉白了一眼瓶儿,“你懂什么,做事哪能犹犹豫豫。 再有,只是让皇后母女离心非是本宫的全部目的。 记住,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下去派人继续安排,等什么时候停了,本宫自会和你说明。” 而在没有她的确切命令之前,瓶儿得按原来的计划进行。 瓶儿:……行吧,反正你是主子,你说的都对。 “是,奴婢明白,”瓶儿点头应是,将不满藏在心里。 魏含玉这头继续算计皇后母女给自己出口恶气,嘉妃那边在背地里翻云覆雨给自家儿子努力铺路,陈雨薇则端坐在翊坤宫看着长春宫和公主所的这场大戏,不置一词。 主要是没什么好说的,归根究底都是皇后自己惹出来的祸事。 不管是贪图嘉妃之前送的好处,还是利用魏含玉达成自己的目的。 皇后收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相应的,就得有所付出。 只是眼下付出的无非是自己与长女多年的亲情。 皇后不知道她与长女的关系疏远的如此迅速,是有其他人暗中作祟吗?肯定能猜到一些。 但皇后还是选择放任不管,一心关注自己的小儿子永琮。 从情感上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怪哈宜呼会难过。 说到底,哈宜呼一个女儿还是不如儿子来的重要。 寻常再得宠又如何,该奉献的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奉献。 …… 因为哈宜呼会在乾隆十二年三月出嫁科尔沁。 所以乾隆十一年的这场年节,过的没滋没味。 皇后和皇上拉着一张脸,太后更是没出现,整个年节宫宴,办的格外气氛压抑。 陈雨薇连用膳的心情都没多少,何况这场宴席是皇后主持,那些菜肴送上来已经凝成冰坨坨,也就看着还有些食欲,实际上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耐心地在大殿待了一个半时辰,陈雨薇总算回了宫。 让夏荷去小厨房取些夜宵垫垫肚子,陈雨薇烤着升起来的炭火,心里琢磨十二年的秀女选秀。 永琥按虚岁已满十六,到了该娶福晋的年纪。 尽管在陈雨薇心里,永琥还是一个小孩子,但在清朝,永琥已经可以娶亲生子,入朝参政。 哦,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喜当爹的大阿哥永璜。 永璜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生了,就在年节前几日。 生了一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只可惜这件事除了永璜和乌拉那拉氏很开心,其他人都不是很满意。 陈雨薇甚至猜测,太后之所以没来参加这次的年节宫宴,就是有被永璜得子这件事气到。 毕竟不是福晋钮祜禄氏生的,太后忙忙碌碌好些年,最后什么好处都没落下,想想也够气的。 听说皇上有意为这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孙辈第一人赐名。 而孙辈的阿哥从绵,这个字一听就不如早前的胤字、弘字、永字好听,能起个什么好名。 “主子,面条来了。” 夏荷干脆给陈雨薇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上来。 用的是鸡汤底料,还放了鸡蛋,面条也是小厨房的人现揉出来的,上面点缀几颗青青绿绿的蔬菜。 在烛光映照下,显得十分美味精致。 陈雨薇原本有些饿的肚子,瞬间觉得饿的不行。 低头,拿起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陈雨薇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唔,不错不错,小厨房的手艺对比这次的年节宫宴,不知道高了几个档次。 嘱咐夏荷自己回去时也叫一碗面垫垫肚子。 今儿去年节宫宴的妃嫔,估摸都没怎么吃好。 吃饱喝足,陈雨薇起身洗漱整理,最后换上寝衣上床睡觉。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温暖如春。 陈雨薇一觉睡饱,等在睁开眼睛,时间已经来到新的一年。 新年新气象,该辞旧迎新,欢欢喜喜。 让夏荷取出银钱给翊坤宫的宫人们打了一通赏,陈雨薇将公主所和阿哥所的几个孩子特意叫回来,母子几人干脆哪都没去,就躲在翊坤宫吃吃喝喝,热热闹闹地度过正月这几日闲暇时光。 期间,陈雨薇还问了句永琥喜欢的福晋类型,可惜这孩子一心只有吃和练武,说出来的标准太奇葩,被她直接pass。 第452章 宫里日常(70) 正月未出,弘历便给永璜新生的大儿子赐了个叫绵德的名。 听起来不咋好听,不过寓意不错,且这还只是侧福晋所生,弘历已经很给他的好大儿面子了。 不仅如此,永璜这头刚给亲儿子争取了亲赐的名,转头他新纳的格格,也就是去年被皇上赐下的伊尔根觉罗氏成功有了身孕。 好家伙,永璜这属于是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除了头更疼的太后和福晋钮祜禄氏,两人压根看不到一点希望。 钮祜禄氏为此闹的更凶,永璜与其连表面上的平和都做不到,双方就好似成了什么生死仇人,恨不得见面就打。 太后说了也管不住,因为永璜不听,钮祜禄氏只会哭。 据说太后为此被气病了好几场,永璜过去探望,连宫门都没进去。 “那不可能,好歹精心养了几年,祖孙两人别的不说,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再有,太后这几年往大阿哥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 说放弃就放弃,不是全便宜了旁人。” 太后看着小心眼得很,不可能愿意做这种亏本买卖。 且永璜的身体先说不怎么样,但人家成亲才多久,孩子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生。 除非太医宣布永璜彻底没有了生育的本事,不然太后肯定还会期盼一个流着爱新觉罗氏和钮祜禄氏混合血脉的晚辈。 “主子,可大福晋看着不像是能服得了软之人。” 夏荷扶着自家主子,此时主仆两人正在小院走动散步。 刚吃完晚膳,陈雨薇觉得有些撑,方才带着夏荷出来活动活动。 “大福晋服不了软,不是还有太后?太后不会坐视不理。” 陈雨薇伸手指了指慈宁宫的方向,笑着说了句办法千千万,不行立刻换。 太后人老了,不是糊涂了,大福晋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肯定还会服软示弱。 且太后也不会让大福晋多做什么,顶多让人说说小话,先低个头,把这孕,怀上再说。 “哼!说的容易,亏得不是老祖宗去伺候阿哥爷,吃苦受罪不是自己。” 扭头从慈宁宫离开,钮祜禄氏嘴上简直没个把门的,真是啥话都敢往外说。 吓到一旁的奴婢缩着身子不敢接茬,只能劝主子冷静。 冷静?! 钮祜禄氏一点都冷静不了,她在家的时候就足够随心所欲,嫁去大阿哥府邸更不乐意难受憋屈。 再说,大阿哥一个光头阿哥有什么?若非是老祖宗怜悯,将其收养,他一个在后宫没有任何依靠的皇子阿哥,过的跟个小可怜似的,哪里来的勇气和她闹腾。 “依本福晋看啊,咱们那位阿哥爷还活在当年呢。 呵!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白眼狼!老祖宗和钮祜禄氏的心血都浪费了。” 钮祜禄氏也不怕被人听见,反正她说的句句为实。 扬着头在慈宁宫外面又喊又叫,钮祜禄氏将心里憋的那股火泄去大半,方才狠狠地吐了口气,带人离开。 随着惹祸的大福晋走远,躲远远的宫人们慢慢从角落冒出头来。 其中就有伺候太后的贴身婢女,万分无奈地将大福晋在宫外的举动告诉主子,心里则担忧此举会影响钮祜禄氏一族的名声。 太后锐评,“毁了什么,难道大福晋不说,钮祜禄氏的名声就不会受到影响? 说一说也好,那孩子心里委屈,再有永璜做事,实在是太不像话。 纳进来的两个妾室都能生子,偏偏与福晋处成了仇人。 他也不仔细想想,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到底是谁在帮他,哀家想要一个流有钮祜禄氏血脉的小辈,很难?” 是该给永璜一个教训,不然永璜还以为自己真怕了他。 太后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身为贴身婢女,完全能懂。 主子到底还是和永璜阿哥生分了,哪怕之前祖孙两人关系和乐,但侧福晋,格格接连有孕,大福晋进宫又次次报忧不报喜,太后也熬不住。 婢女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就站在太后身边当垃圾桶。 由着太后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直到太后闭口不言。 “娘娘,奴婢扶您去小佛堂,到了诵经的时辰。” 婢女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太后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扶起。 太后嗯的一声,眼睛闭上再睁开,之前的种种愤慨迅速归于平静。 “诵经念佛,哀家一个老婆子,能做的不多。” 留着逐渐消散的背影,太后转身去了隔壁的小佛堂。 至于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气话,她们主仆两人不往外说,谁都不会知晓。 …… 乾隆十二年三月初一,被封为固伦和敬公主的哈宜呼离宫嫁人。 这次送亲的队伍里有永璜和永琥。 两人作为弘历膝下年岁最长的阿哥,此番出塞义不容辞。 陈雨薇对这件事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嘱咐永琥出门在外,行事多加小心。 虽说他只是过去送亲,基本上不会碰见什么麻烦,但保不住会有意外发生,伤及自身。 让人准备一些处理好的药物,又收拾一些厚实衣物随身携带,陈雨薇目送永琥随队离开皇宫。 回翊坤宫的路上,陈雨薇和夏荷感慨哈宜呼这一走,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有多少大清公主,离开紫禁城后,终身都不能归京。 甚至运气不好的,可能只有几年便香消玉殒。 而京城能做的,不过是嫁过去一个又一个大清公主,让她们不断重复着姐妹们的人生悲剧。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大喜的日子没必要自找没趣。 去公主所,瞧瞧和卓与富灵阿,她们两个听说又学了一套鞭法。 真是,前几日不小心伤到自己还同本宫抱怨不想如此辛苦,结果转头学的比谁都刻苦认真。” 这俩孩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倔脾气,面对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是千难万难也要迎头而上。 干不好不打紧,总有一日能干好,反正主打的就是熬。 目前看来,没人能熬的过她们两个,在整个后宫都出了名。 连皇上听到动静都送过去不少嘉奖,甚至那几匹蒙古进贡的宝马,最终都添了她们两个的腰包。 这么些年,别看陈雨薇当着贵妃不显山不露水,但整个后宫妃嫔,包括皇后在内都没有她存款丰厚。 这也是陈雨薇刻意树立的假象,避免不少额外争端。 不然以陈雨薇的特殊,指不定会被多少人暗中针对。 “娘娘,小心!” 夏荷突然出声提醒一句,在陈雨薇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挺身挡在她前面。 砰! “哎呦” “快,赶紧将人扶起来。” 陈雨薇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宫女,再次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退。 夏荷从地上爬起来,因受到冲击,浑身还有些疼。 “你,你是魏嫔身边的瓶儿吧,怎的如此狼狈?” 夏荷揉着摔倒的手肘,询问一身狼狈的瓶儿。 说是狼狈,都算客气,这人简直像刚逃难过来的,浑身上下没一处齐整地方,脸蛋也伤的红肿青紫。 赫! 这是得罪谁,被慎刑司动过私刑? 夏荷扭头看了眼陈雨薇,跟着继续追问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瓶儿张着嘴,呜呜啊啊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看急得不行,瓶儿泪眼朦胧地伸手指了指身后御花园的方向。 夏荷:…… “你是想要本宫去御花园,魏嫔在御花园出事了?” 陈雨薇上前一步,伸手搭住夏荷肩膀。 瓶儿点头,继续恳请陈雨薇帮忙,至于怎么看出来的请求,嗯,瓶儿在那里又跪又磕头,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成吧! 反正无事,既然碰见,那就过去看看好了。 摆手示意瓶儿前面带路,陈雨薇和夏荷等人拐了个弯,直接去了御花园。 结果,还真让她来对了,此时的御花园正上演一出大戏,嘉妃指使身边的婢女对着跪在地上的魏嫔又打又骂。 陈雨薇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了,瓶儿倒是忠心护主,跑过去直接挡在魏嫔前面,让落下来的巴掌打在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陈雨薇才明白瓶儿脸上的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感情是替主子受过。 “嘉妃,真是好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宫权在你手里。 啧啧啧,瞧瞧将魏嫔主仆给打的,哎呦喂,这两个人,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陈雨薇抬头看向十分淡定的嘉妃,心道欺负谁不好,欺负眼前这位狠人,真不要命啊。 未来的皇帝亲娘,陈雨薇可不觉得魏含玉是小白兔。 “臣妾给淑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起来吧” “慢着!” 陈雨薇扭头,看向开口拦住自己话音的嘉妃,略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嘉妃还没向本宫请安。” 嘉妃:…… 嘉妃低头,憋屈的不行,“臣妾拜见淑贵妃娘娘” 陈雨薇没说话,只是示意夏荷继续扶魏嫔起来,自己慢悠悠地走到行礼问安的嘉妃眼前。 之前打人的婢女就在刚刚,已经退回到嘉妃身后。 因为陈雨薇不开口,嘉妃就不能起身。 也可能是被这么一种不上不下的姿势搞的脑袋清醒,嘉妃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能拿捏魏嫔,却左右不了淑贵妃,毕竟她们之间还差着一整个位份。 “嘉妃,说说吧,到底何事让你如此动怒。 没有宫权的妃嫔乱用私刑,这罪过,可是够去慎刑司走一遭。” 之前的嘉妃虽说霸道,但也没有干出过这种蠢事。 眼下大庭广众的留下把柄,难道身后还有倚仗?不会是皇后吧。 陈雨薇心里揣测着嘉妃能这么稳的主要原因,不想嘉妃实际上也没有陈雨薇想的那么无所顾忌。 说白了,今天也是魏含玉倒霉,自己说话没注意,被嘉妃听到了。 嘉妃老早就看魏含玉不顺眼,尤其魏含玉住的地方还是长春宫。 这不,新仇加旧恨,嘉妃直接让人当场教训了魏含玉一顿。 不是没想到会有人过来,只是嘉妃觉得几个位高权重的没空,皇后和自己又有永珹作为联系,她这才敢让人动手。 “淑贵妃娘娘言重,臣妾也是觉得魏嫔不顾宫规,不敬皇后,这才让人教她宫里规矩。” 嘉妃也不怕淑贵妃会责罚于她,不说淑贵妃与魏嫔无亲无故,单说淑贵妃自己也没有宫权,怎会落下话柄。 陈雨薇听完嘉妃的话,动动手腕,笑的越发灿烂,“嘉妃的教人规矩,本宫今日算是领教。 此事,本宫自会如实禀报皇后娘娘,嘉妃心里有什么话,还是该向皇后娘娘陈情才对。” 说完,陈雨薇也不再搭理嘉妃,转身带人离开。 而随着陈雨薇一道走的,自然还有魏嫔主仆。 嘉妃望着被陈雨薇捞走的魏含玉,气的跺了跺脚。 温玉揉着发麻肿胀的手心,小声询问她们该怎么办。 嘉妃冷哼,眼神凌厉,“只能先一步去长春宫拜见皇后娘娘。” 此事,得和皇后通气才行,不过幸亏皇后也不喜欢魏含玉,哪怕知道了事也不过是罚她一些月例。 嘉妃心里琢磨一通,随后扭头瞪了一眼温玉。 温玉:…… 温玉手足无措,不懂自己怎么又得罪了主子,明明已经按主子吩咐动手了啊。 哎 “你这伤的这般严重,能回去?” 陈雨薇目光略有怜悯地看着魏含玉,心说这就是新帝亲娘的待遇吗?够惨的。 魏含玉脸颊微肿,不能说话,她点了点头,又向陈雨薇英雄救美表示感谢。 陈雨薇:……倒也不用,随手之劳,小事而已。 “嘉妃只怕会先下手为强,皇后那边你只能自己想办法。” 陈雨薇觉得救人救到底,该提醒还是提醒两句。 她目前和魏含玉没有冲突,多帮一点少帮一点可有本质不同。 就当是用来提前投资吧,陈雨薇说了几句魏含玉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情况,最惨就是吃下这个哑巴亏,最好也不过是皇后秉公处理,给予嘉妃相应的责罚。 但陈雨薇觉得这个概率不算大,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有永珹呢。 皇后不可能不卖养子面子,若是对嘉妃折辱过头,丢的也是己方的颜面。 第453章 宫里日常(71) 陈雨薇提到的点,魏含玉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处。 顿时,魏含玉心里暗恨不已,只怪自己目前还是太过弱小,不然何故让嘉妃直接欺上门来。 今日若非淑贵妃娘娘路过,顺手帮了自己一把,魏含玉说不准还要被嘉妃欺负成什么样。 感受着脸颊两侧传来的火辣痛意,魏含玉颇有些欲哭无泪。 哪怕真是自己嘴欠说了胡话,但这也不是嘉妃能向她动手的理由,嘉妃凭什么?真是猪鼻子插大蒜,装象! 不说其他,自己这下子被伤了脸蛋,哪怕有太医帮忙诊治调理,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不能侍奉皇上。 皇上身边从不缺妃嫔讨好,到时皇上万一忘了她该怎么办? 她还只是嫔位,又没有孩子,更没有从长春宫搬出去自立门户! “哎,可怜见的。 魏嫔,本宫劝你,还先回去请太医给自己瞧瞧伤势,有些事已经发生,多想也于事无补。 本宫一直觉得你是聪明人,应当不会在这方面栽跟头。” 陈雨薇顺便夸了两句魏含玉,不管这话说的是不是对方,但好听话总没有错。 魏含玉对着陈雨薇恭敬地拜了又拜,以表自己对淑贵妃娘娘仗义出手的感激。 陈雨薇笑着和夏荷离开,主仆两人继续去了没能去上的公主所。 至于被丢在原地的魏含玉?那就看魏含玉自己想怎么样。 魏含玉只想先养好自己的脸蛋,与陈雨薇分开之后,魏含玉带着瓶儿速度回了长春宫后殿歇息。 只是还没等魏含玉歇脚多久,人就被正殿的皇后叫了过去。 不用想,肯定是嘉妃告完了状,皇后让人找她过去,不过是想着走一个形式。 哼! 皇后当真是虚伪! 魏含玉让瓶儿随她一起过去,主仆两人脸带着伤,刚一出现在皇后跟前,直接将一向淡定的皇后都被吓了一跳。 赫!这情况可和嘉妃说的不一样,哪里是嘉妃口中的略施小惩,这分明就是冲着要毁掉魏含玉容貌去的。 嘉妃,看着娇俏可人,实际上手段未免太过狠毒了些。 皇后震惊于嘉妃出手狠厉,和自己说话更是口是心非。 但看着魏含玉的凄惨落魄,皇后心里又不可避免的暗爽起来。 虽说皇后不怎么在乎皇上会不会来自己这边歇息。 可来了长春宫却留宿后殿与不来长春宫去其他宫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 不来长春宫,皇后可以安慰自己眼不见心不烦,但来了长春宫又不在正殿歇息,跑去和魏含玉勾勾搭搭,皇后只会觉得是自己魅力不够,皇上不想和她就寝。 这种事,不管是往哪说,或者说给谁听都是皇后丢脸。 但皇后又不能把这件事的过错算在弘历身上。 毕竟弘历一直都是这个德行,之前皇后又不是不知道。 无奈,魏含玉成了皇后的迁怒对象,正好皇后生了小儿子永琮,因为孩子的事心情一向不好,加之哈宜呼出嫁之前还与她的关系越发生疏,皇后心中郁气渐结,偶尔还需要发泄。 就这样,魏含玉的吃苦生涯逐渐来临。 在外人看来,魏含玉的长春宫日常生活让人羡慕。 实际上,魏含玉背地里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苦不堪言。 如今见了皇后,魏含玉更是没打算用伤口告状,反正皇后也不会惩治嘉妃,只会挑自己的错处。 “咳咳,魏嫔” 皇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魏含玉,将嘉妃刚刚和她说的话转述给对方,“这些话,你可说过?” 魏含玉低头垂眸,配着自己伤到的那张脸蛋,活像是一个小可怜,“回娘娘,臣妾没有说过,是嘉妃在污蔑臣妾。 嘉妃一直看不惯臣妾,之前就总喜欢找臣妾的麻烦。 臣妾也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嘉妃如此不满。 今日更是,臣妾不过和瓶儿去了一趟宝华殿为和敬公主出京求支好签。 不想出来时竟被嘉妃抓住羞辱,连臣妾为和敬公主做的平安袋都碎了。” 说完,魏含玉眼眸含泪,同时不忘将自己求来的平安袋展示给皇后过目。 平安袋上加了一些自己的手笔,看起来更支离破碎。 皇后:…… 皇后眼睛瞪大,突然变得愤怒,不是因为魏含玉,是因为嘉妃。 今日是哈宜呼出嫁的日子,皇后本该和陈雨薇一道过去送行。 谁知半路时突然传来永琮哭闹的事,以至于皇后早早的回了长春宫,错过了见哈宜呼的最后一面。 魏含玉拿出来的平安袋成功勾起了皇后对哈宜呼的愧疚,也让皇后想起,嘉妃今日似乎什么都没为哈宜呼做过! “冬寒,给魏嫔搬张凳子,再去差人请太医过来。” 皇后觉得之前颇为碍眼的魏含玉也顺眼许多。 魏含玉赶紧谢过皇后,“臣妾多谢娘娘体恤。” 皇后笑笑,“你脸上的伤,本宫会让太医全力救治。 至于嘉妃那边,是她太过猖狂,敢对妃嫔下手,该是受一些责罚。 只是,” 一道长长的转折让魏含玉那颗提起来的心不出意外的落下。 略有失望的魏含玉尽量遮住自己眼中的情绪,一脸恭敬地听从皇后吩咐。 皇后在让人失望上从不让人失望,“嘉妃毕竟是永珹额娘。 魏嫔,考虑到阿哥所的永珹,本宫也有些难办。” 伸手揉了揉额头,皇后适时地表现出自己的为难之处,那举动那做派,就是让魏含玉自己先退一步,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魏含玉:…… 果然是皇后的处理风格,看来自己就不该为此抱有希望。 嘿! 竟然为此撕坏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平安袋,真是亏了。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魏含玉则如皇后所愿,一脸理解地不予追究嘉妃的麻烦。 “……只要皇后娘娘能懂臣妾为长春宫的心,臣妾就不觉得有什么。” 魏含玉在装模作样方面炉火纯青,皇后压根不觉得对方心怀恨意。 哪怕知道也会觉得这股恨意,是冲着嘉妃去的。 甚至皇后乐见其成,巴不得嘉妃和魏嫔双方撕咬起来,自己稳坐钓鱼台,收下渔翁之利。 殊不知魏含玉的这些恨意,是冲着皇后和嘉妃一起去的,甚至因为嘉妃的这顿巴掌和皇后的不作为,还给了两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不过那些暂时都是后话,眼下,魏含玉还是只能任凭皇后拿捏。 皇后说不追究,魏含玉就不追究,乖巧的不行。 从长春宫正殿离开,魏含玉原本谄媚的脸色变得平静幽深。 瓶儿扶着自家主子,边走边说皇后娘娘处事偏心。 嘉妃下这么重的手,都只是说说,好歹他们主子帮了皇后这么多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后是丁点都不顾念。 “不顾念才好,这样本宫下手的时候才不觉得心里愧疚。” 魏含玉是恶毒,但还没有恶毒到对孩子动手的地步。 可惜啊,一个嘉妃一个皇后,都以为能轻松拿捏自己,呵! 魏含玉目光冷漠地瞄向永琮所在的偏殿房门,心道这么一个小阿哥,真是运气不佳才投到皇后的肚子里。 不然,哪能如此命途多舛?她心疼小阿哥遭遇,早早的送小阿哥与自家兄弟姐妹见面,也算全了一番情谊。 魏含玉心里突然在心里冒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她觉得,一旦实施成功,不管是对嘉妃还是对皇后,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不过这些事还不能急,需慢慢图之。 “瓶儿,你要记住,我们主仆今日落的如此下场,就是身份卑微所致,只能任人欺凌折辱。 日后,等我们爬上高位,眼前这些人就会换上另一副面孔,任我们揉搓。” 魏含玉也算悟到了后宫的残酷,人就不能落魄。 一旦失势,有不少人想要你的命,躲都躲不掉。 这顿巴掌没白挨,魏含玉心里发誓,一定要给嘉妃和皇后好瞧。 …… “今年的冬天有些过于阴冷,听皇上说明年春日,要动身东巡。 就这天寒地冻的模样,东巡怕是不会太顺利。” 陈雨薇扭头看着结成冰花的窗户,吐了口哈气暖了暖手。 夏荷从门外进来,手上还拿着刚做好的兔毛手套。 “主子,太医都说您这胎怀向不佳,奴婢扶您去榻间歇歇。” 陈雨薇拒绝,“哪里需要这样,本宫怀孕数次,也就太医说的严重。 况且已经孕满三月,日常安胎药也喝着养身,不怕。” 夏荷:…… 夏荷成功被自家主子说服,但看过来的眼神依旧满含担忧。 主子不过怀孕刚满三个月,甚至期间还曾差点小产。 如今费力养着,连房门都出不去,才将身体养过来。 哎 心里叹气,夏荷决定一会儿还是要多嘱咐翊坤宫的人寻常多留意,主要怕麻烦闲不住,那奴才们就得用心将翊坤宫守好,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就在夏荷沉思琢磨的时候,陈雨薇继续开口,“你不是去了长春宫,那边情况怎么样?” 夏荷摇头,“永琮阿哥年岁小,有些顶不住。 倒是永珹阿哥身体壮实,瞧着是能从长春宫挪出去了。” 陈雨薇语气惊奇,“真是奇怪,永琮平日不出门,怎么能感染风寒? 永珹不过回去长春宫一趟,这哥俩倒是一块病倒。” 夏荷也觉得奇怪,且这兄弟两人还差着岁数,晚上更不可能睡在一起。 “主子,可能是晚上开窗着了凉,奴婢瞧着长春宫炭火生的旺。” 人长久在炭火充足的密闭空间,会头晕脑袋,身体沉乏。 能应对的解决办法,就是时常开窗通风换气。 不然大冬天的,取暖除了炭火没有其他手段,总不能为了安全起见不用炭火。 陈雨薇身上搭着一件斗篷,转身的同时为防止衣服落下,特意用手扶住两侧。 “谁知道呢,反正年根底下病了,不是好兆头。” 陈雨薇撇了撇嘴,心说她这胎怀的是时候。 明年的破烂事,总算是不用砸在自己手里。 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一胎,希望后宫的诸位都能给点力。 咂了咂嘴,陈雨薇觉得有些饿,让夏荷给自己取些糕点饮食过来,自己美美地用了一顿。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躺下休息,养精蓄锐。 陈雨薇恣意的很,又嘱咐过永琥他们暂时别来翊坤宫,那么她自己的闲暇时间,就干脆在各种事务中慢慢消磨。 不出宫的日子大体还是好过的,因为陈雨薇是孕妇,弘历特意交代,内务府的人对翊坤宫也都供着敬着。 再有夏荷在一旁帮忙处理,陈雨薇无聊时就听个曲儿看个戏,翊坤宫大殿基本每日都有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出。 隔壁就是长春宫,与陈雨薇的闲暇惬意相比,皇后更显得头疼忙碌。 一亲子一养子都在长春宫病倒,皇后恨不得一人分两半,直接将他们照顾妥当。 可惜人的精力有限,管得了这个就顾不过那个。 永珹和永琮相比,自然退居二线。 为此,常常跑过来替皇后分担的嘉妃很是不满。 可再多的不满只能忍着,嘉妃算是体会到了早前魏含玉的憋屈。 殊不知更让她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当太医宣布永珹的病情稳定,可以暂时挪回阿哥所后,嘉妃的心还没有完全落地,就见永珹身上起了大片红疹。 以为是早前的病没有好,嘉妃干脆将人带回了启祥宫,然后,然后母子两人就被关了起来。 原因简单,永珹这一身红疹可不是简单炎症,是更为可怕的天花。 赫! 消息一出,心里最恐慌的就是长春宫的皇后,要知道永琮还没好呢。 永琮也没辜负皇后的担心,永珹倒下没多久,永琮身上跟着冒出了同样密密麻麻的大片红疹。 皇后:…… 皇后被这一结果刺激的直接晕倒,等人醒来,已经被皇上挪出了长春宫。 皇后自然不愿离开儿子,求了皇上要自己亲自照顾。 皇上拗不过皇后,让人回了长春宫,而一同出来的魏含玉留在了外面。 魏含玉:……天降大喜!总算是能从长春宫搬出来了。 第454章 宫里日常(72) 魏含玉如今住的正是后宫唯二两个暂时没有住人的永寿宫。 永寿宫曾是太后钮祜禄氏的住所,那个时候钮祜禄氏身为妃嫔,却因为弘历的缘故直接掌管后宫大权。 等到弘历登基,钮祜禄氏顺利登顶成为太后,这座承载了钮祜禄氏十余年记忆的永寿宫便被下旨暂时封存。 直到后面弘历选秀,出身钮祜禄氏的惠妃入宫,永寿宫才再次进人。 不过惠妃入宫之后的生活并不平静,经过钮祜禄氏三人接连折损两人,惠妃又为了养在膝下的小公主搬去了景仁宫,永寿宫便被空闲至今。 眼下,长春宫这边突然出事,皇上想起要暂时安置皇后,这才将距离长春宫不远的永寿宫再次起封使用。 “宫殿住进了人,就不好空置,”陈雨薇望着窗外冷风呼啸的场景,感慨有些时候真就是世事难料。 本来是一个热腾腾的新年,大家伙儿凑在一起能开心开心。 不想一连两个皇子都出了事,甚至带累的后宫纷纷人心惶惶。 陈雨薇因为是个孕妇,早在启祥宫爆出天花的时候就开始了封宫不出的日常。 等到后面长春宫的永琮紧随其后,夏荷更是拉着陈雨薇的手感慨她们躲得够快,不然以长春宫和翊坤宫的距离,说不准她们宫里也要出一例天花病例。 陈雨薇让夏荷冷静,她没做亏心事,不怕这些麻烦找上门。 “咱们虽与长春宫隔墙而居,但皇后与咱们日常没有交集。 天花天花,呵,说的吓人,没有途径又怎能传来。” 陈雨薇拨动着手上的玉镯,说的话让夏荷心惊胆战。 夏荷震惊,此事还有其他人的手笔?哪个人能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对皇后亲子和养子一起出手。 夏荷首先想到的就是曾被嘉妃欺负的魏含玉,可跟着她就将人直接否定。 不能,魏嫔住在长春宫,天花又非是只传小儿不传大人的病症,魏嫔为了自身安全也不能下此毒手。 再说,魏嫔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在皇后眼皮子底下搞事,皇后察觉,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摇了摇头,夏荷将自己心里的猜测压了下去。 不过夏荷也没就此打住,而是借着自家主子的话趁机打探情况。 结果嘛,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打探到,甚至连痕迹都没查到。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这天花一事,应当只是意外。 不只夏荷这样想,后宫其他人,不管有没有人脉,都将此事当做意外。 原因简单,若真有人动手,怎么不见皇上追究,皇后下手针对。 是的,不过短短几天,天花就带走了还不会走路的永琮。 启祥宫的永珹也没坚持多久,呜呼一声步上永琮后尘。 兄弟两个来时没能做伴,走后倒是手拉手,一个都没落下。 为此,皇后和嘉妃哭的要死要活,两个人神色憔悴了一大截。 连乾隆十二年的年节都没举办,而是个人在宫殿独自乐呵。 陈雨薇再次见到皇后,是乾隆十三年的二月初。 皇后像是大病初愈一样,眼神空洞,毫无情绪。 见了众人过来,连客气都没有,直接说了皇上东巡的事。 “原本东巡安排在正月,但因为去年末连走两个小阿哥,皇上将东巡的日子往后拖了拖。 如今时间正好,本宫和皇上会一同启程东巡。” 说着,皇后将目光放在陈雨薇身上。 同样是有孕,相比自己当初吃苦受罪神色不佳,淑贵妃却是脸蛋白里透红,双眼有神,真真是差别甚大。 淑贵妃这胎算起来,已经是第五胎,多子多孙,让人羡慕。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陈雨薇不怕人盯着,但害怕被人阴沉沉地盯着。 皇后看自己的眼神太吓人,以至于陈雨薇不得不提醒对方,话还没说完呢,赶紧干正事吧。 经过陈雨薇的出声提醒,皇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定了定神色,轻咳两句,笑着将剩下的半截话讲出,“本宫与皇上离京,众妃嫔理应跟随。 淑贵妃,你有孕在身不便舟车劳顿,本宫和皇上的意思,你暂时留宫,同时负责宫中庶务。” 陈雨薇笑着点头应是,“臣妾遵旨” 对于自己不会出宫这件事,陈雨薇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她眼下怀孕五个月,自己又是高龄产妇,这种buff叠在一起,还有前面刚没了的两个儿子,弘历就是疯了,也不会带上陈雨薇跑去东巡。 再有这种时候,弘历只怕更难的还是没了嫡子,该和皇后商量该怎么办吧。 不过,陈雨薇从长春宫出来,搭着夏荷的手向后看了看。 原本还有些生机的长春宫如今就像是空有一副躯壳。 皇后,只怕再也见不到几面,这样一场普通的东巡,可曾想过,会成为自己下线的分水岭。 陈雨薇感慨,让夏荷将轿辇抬走,而她选择漫步回宫。 夏荷目露担忧,“可是您的身体” 陈雨薇淡淡摇头,“静静心,偶尔走走也是好的。” 不去管夏荷没说完的言语,陈雨薇难得任性,往回走的时候左看看右瞧瞧,脚下这走了千百遍的道路,还是那么引人瞩目。 …… 皇后随同皇上出宫东巡,宫里的宫务暂时交给翊坤宫打理。 而后宫其他妃嫔,包括娴贵妃在内,都会同行陪伴。 说实话,陈雨薇再一次被丢在皇宫,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 毕竟这次是陈雨薇自己心中所求,东巡一路的风波不断,还有皇后薨逝的大事参杂其中,真颠颠地跟过去,说不准后期还会被皇上拉出来挡枪。 陈雨薇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弘历再过分些,能将他们翊坤宫一脉卖个干干净净。 为什么会这么说?原因就是如今后宫的其他妃嫔,整体竞争力略显不够。 皇后之位一旦出现空缺,以皇上如今的年岁肯定会补位继后,那么这个继后谁能坐的上去? 历史上,继后的位置被娴贵妃辉发那拉氏获得,甚至在登顶继后的宝座之后,接连生下三个嫡系皇嗣。 尽管最后三个只保下来一个,且依旧是英年早逝的命。 但好歹证明弘历在嫡系子嗣上面的重视是真的。 哪怕继后在生下三个孩子的时候,年岁已经不小,妥妥的高龄产妇。 从这里面就能看出,皇上选择继后的倾向与标准。 如今身处局中,陈雨薇这次并不能保证娴贵妃还能顺利上位。 太后可是一直想为钮祜禄氏谋福利,且这次东巡,太后随行。 惠妃,永璜夫妻,娴贵妃,纯妃,敦妃以及一些其他不甚重要的妃嫔。 这次东巡依旧会如以往那般热闹,也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闹。 说不准啊,“还是要提醒永琥、永琨他们几句。 这次皇上带上他们,是有想让他们见见世面的意思。 仔细在御前伺候,不该掺和的,尤其是他们那些庶母,离远着些。” 就永琥他们三个的智商,根本玩不过这些女人。 且永琥去年刚定亲,明年娶亲出宫,还是少惹事为妙。 夏荷带着陈雨薇的指令来到阿哥所,和永琥一说,永琥顿觉得委屈。 “难道本阿哥还怕了她们不成?” 永琥这句话倒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疑问。 他可是贵妃之子,现存的阿哥中属他身份最高。 那些庶母们整日斗来斗去,他光是看着就觉得厌烦,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往她们身边凑趣。 但万一呢?若是对方太过让人生厌,他也不怕与对方直接撕破脸。 夏荷笑着安抚永琥,同时提点永琥有的时候,哪怕惹得起也得学会躲得起。 “阿哥是金尊玉贵的人,如何能与她们那些计较。 不只是丢了身份,还会被人捏住把柄反口污蔑。 娘娘和奴婢自是相信阿哥清白,但人心难测。 尤其这次出宫娘娘不在,阿哥更是带着四、五阿哥一起同行。 娘娘为了阿哥考虑,认为小心谨慎,方为上策。”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他们翊坤宫穿的不只是鞋,还有一身华丽贵重的衣服。 谁都知道翊坤宫不会是威胁,但翊坤宫日子过得太好,还是会让其他人很不爽。 尤其是那些既没有宠爱又没有子嗣的柠檬精,一天天的简直酸得要命。 不过整日都在这样压抑的后宫生活,只怕很难不心理变态。 夏荷的话很好地安抚住了永琥,永琥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会让额娘失望。 这次东巡,他除了皇阿玛那里,一点都不往其他地方凑合。 夏荷:……倒也不用这么绝对,毕竟皇后身为所有皇子的嫡额娘,该过去请安还是要请安的。 又和永琥简单交代了几句,夏荷离开阿哥所,返回翊坤宫复命。 路上,夏荷碰见刚从长春宫出来的魏含玉主仆刻意躲了个角落,避免正面接触。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还是魏含玉最近有些太得宠,且身上又披着长春宫的皮,若是和翊坤宫走太近,对翊坤宫不好。 不过这个时候还能从长春宫出来,魏嫔有手段。 皇后自从没有了永琮阿哥,人就低调许多。 像是之前还时常过来请安的嘉妃,也因为永珹与长春宫断了联系。 这种时候,魏嫔依旧坚持来往长春宫面见皇后……难不成魏嫔也想走嘉妃老路,成为下一任皇后养子的生母? “这不可能,皇后又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嗜好,喜欢给别人养儿子。” 当初养永珹只能说赶巧,皇后接手也不无不可。 只是后面,皇后倘若还想再养一个,那就有些挑战整个后宫的敏感神经。 反正皇后同意,其他人都不会同意,太后更不可能给这个机会。 “主子,魏嫔去长春宫的频率不低,奴婢认为,定有所图。” 后宫哪有无缘无故的好,都是用各种利益换回来的。 陈雨薇摸着肚子,漫不经心道,“或许魏嫔只是单纯的想看一看皇后。” 毕竟皇后如今落魄,魏含玉这人又是个小心眼。 “不管她想干什么,暂时还算计不到咱们翊坤宫。 魏嫔,等她爬到魏妃再说吧,眼下一切都如镜花水月,可不保准。” 没记错的话,魏含玉升妃还要几年,起码眼下是什么机会的。 等等,有些不对,魏含玉好像还真就是今年在皇后薨逝后,借着皇上大封六宫的机会爬上妃位,甚至还有封号令字。 陈雨薇:……艹(一种植物) 手心轻轻摸了摸脸颊,陈雨薇不断吸气又呼气。 将脑袋里冒出来的那抹酸意甩掉,陈雨薇继续说魏含玉的事。 陈雨薇吐槽的点,是对方如今在永寿宫住的十分坦然。 哪怕太后在请安时,明里暗里曾说过很多次永寿宫的特殊,但魏含玉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愣是不接茬。 一旦太后逼急,魏含玉就将麻烦甩给皇后解决。 而皇后心情不爽,不想给太后面子,每次太后疑问,皇后就用魏含玉如今的嫔位说事。 一宫主位肯定要有宫殿的,何况后宫空闲的宫殿不多,往哪里不迁宫腾位置都不合适,就永寿宫最为妥当。 太后:…… 太后饮恨而归,只能看着魏含玉霸占着永寿宫跳着脚的膈应自己。 怪谁呢?说起来都是惠妃自己当初非要去景仁宫,说是什么养孩子便利巴拉巴,这才迫使永寿宫这样好的地方,只能暂时便宜嫔位的魏含玉。 “有的时候,人在后宫要想过得去,就得脸皮足够厚,这样才能有好处。 看看魏嫔,谁能想到几年之前,人家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小宫女。” 真是让人开了眼界,魏含玉的成功也侧面展露了宫里赤略略的上位原则。 只要你够得宠,一切的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陈雨薇主仆闲的在翊坤宫吐槽这个,嫌弃那个,殊不知自己在其他人口中连被讨论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这就是人设太好的结果,都认为陈雨薇没有威胁,起身越过陈雨薇去撕扯其他人。 殊不知最无害的反而威胁更大,等意识到便已经晚了。 第455章 宫里日常(73) 永寿宫 魏含玉从长春宫归来,就一直保持着一个比较好的心情。 能不好嘛,看着自己仇人一个比一个死人脸,魏含玉自己都要笑烂了。 不过因为太过得意,魏含玉可不知道自己回来时被夏荷盯上,甚至对方还和自家主子说自己的坏话。 如今的她,就像陈雨薇自言那般,已经忽略掉了陈雨薇的危险,一心一意的只在皇后和嘉妃身上找事。 可以说先前永珹阿哥与永琮阿哥的下线让魏含玉很是满意。 但魏含玉觉得自己可以更满意一点,比如说,彻底地送嘉妃下线。 趁她病要她命,魏含玉可清楚的很,像嘉妃这种毒蛇,多留一天都是威胁,就该趁机将人除掉。 “瓶儿,你说皇后娘娘,会怀疑是嘉妃动手吗?” 魏含玉单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有些拿不准自己是不是挖坑太浅。 瓶儿嘴上恭维魏含玉,“娘娘,皇后肯定会怀疑嘉妃。 事实胜于雄辩,就是永珹阿哥身边那位奶娘惹出来的这场祸事。 不然为何嘉妃会将那些人都处理掉,肯定是怕皇后反应过来,多想什么。” 瓶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足够,顺着自家主子的意思,保证让主子满意。 实际上她们主仆两人最清楚死的两位阿哥是怎么回事。 身为罪魁祸首,眼下还能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分析被害者的下手动机,任谁看了不说一句真不要脸。 魏含玉点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嘉妃出手速度太快,若是无辜,何不留人一条性命。 就像皇后娘娘,永琮阿哥身边伺候的宫人可都还好端端的活着。 这就是她们两人的差距,也是嘉妃一辈子都学不来的本事。” 当然,魏含玉自认她也学不来,按理说自家孩子没有被奴才照顾好,她是皇后,肯定要送那一批宫人去地下好好陪着。 唔,难不成自己的觉悟也不高?真是奇奇怪怪的想法。 将这些多余的心绪从脑海中甩出去,魏含玉继续张嘴说胡话,将皇后的仇恨往嘉妃身上引。 当然,嘉妃的失子之仇也大部分都被皇后背在身上。 毕竟永珹是怎么没的,嘉妃自认为看的最清楚,就怪永琮自己命不好,不仅自己得了病,还将其传染给了永珹。 这段日子,嘉妃在启祥宫养病不出来请安,未尝没有怨怼自己的意思。 倘若当年她不贪图皇后养子的名头,也就不会让永珹与长春宫捆的太死,更没有后面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 结果他们便宜还没占着,唯一的儿子也被填了进去。 这话如今说出来只能是属于马后炮,如果永珹能在这场天花中存活下来,而皇后没了亲儿子,嘉妃说不准还会感谢永琮。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永珹不在,嘉妃彻底没了指望,才会如此偏执。 魏含玉如今就希望皇后和嘉妃可以互相残杀,最好两人都通通给她下线,她才能大仇得报。 不过这个机会应该很快就会来临,魏含玉野心勃勃地将目光对准即将到来的东巡事宜。 这次出宫之行,她会跟随,皇后和嘉妃也会参与。 到时候,魏含玉冷笑两声,跟着摆手让瓶儿继续替她安排人手去长春宫和启祥宫那里敲边鼓说闲话。 有些话虽然听起来假,但说多了,也就成了真的。 瓶儿:…… 瓶儿点头应是,让主子放心,“奴婢定将此事办的妥帖。” 哎呦,不就是言语挑拨,他们早已经做了一段时间,再接再厉,永寿宫的这对主仆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二月初十,东巡离宫。 陈雨薇照常去了宫门口送行,同时嘱咐永琥三人路上小心。 永玮、和卓、富灵阿这次留在宫里,陪伴陈雨薇。 “额娘,皇阿玛三哥他们已经走远,咱们回去吧。” 和卓抬头张望几眼,扭头小声和陈雨薇说上两句。 “额娘,您还怀着弟弟,皇阿玛走时都说让您多注意休息。” 富灵阿望着陈雨薇鼓起来的腹部,动了动嘴角。 “额娘,我饿了,回去用早膳吧,”永玮扭着自己身子,像是在拧麻花,小孩子没个定性。 不过是出来送人,才一会儿就嚷着要离开。 陈雨薇很是无奈,扭头看了一圈自家儿女,“回去吧。” 夏荷适时上前,伸手扶住主子手臂,与夏雨一左一右,撑着主子走路。 宫里少了大半的主子,瞬间清静下来不少。 永玮一直嚷着饿,陈雨薇干脆将三人带回了翊坤宫。 让夏荷将小厨房早就准备妥帖的菜肴呈上来摆好。 一家四口先是填饱肚子,随后才开始干其他事。 “你们自己找事做,额娘这边处理一些宫里庶务。” 孩子们年岁都渐渐大了,陈雨薇没必要刻意避开他们什么。 像是一些宫中不太重要的庶务,陈雨薇还打算让和卓与富灵阿练练手。 毕竟机会难得,哪怕和卓与富灵阿日后以公主之身嫁人,但该懂的一些内宅事宜还是得懂,不然就是被奴才欺上瞒下的命。 历来太单纯的公主,都活不了太久,陈雨薇不会培养第二个蒙古女王,但她也没兴趣让两个女儿当什么傻白甜。 和卓带着富灵阿还有永玮自己跑去榻间嘀嘀咕咕。 陈雨薇见状,摆了摆手让夏荷将皇后交过来的宫务账目取出,她趁着机会,先从头到尾看过一遍。 “主子,皇后这次给了全部宫权,更是连人都没留下,不会是在给咱们挖坑吧。” 夏荷拧了拧眉,将怀疑其他人这件事刻在骨子里。 反正在夏荷看来,平白无故地对她们翊坤宫太好,都是不安好心。 陈雨薇翻动着自己手上的账目,随口接道,“许是皇后觉得日后用不上,干脆就不留人了。” 用不到? 为什么用不到? 皇后出宫,肯定是要回来的,难不成回来之后皇后修身养性,不再触碰宫务? 夏荷顺着自家主子的话音往下想,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唔,可能这就是自己与主子的不同,还是遗漏了哪里。 伸手挠了挠头,夏荷干脆不去想,反正主子说的轻松,那皇后应该是没什么阴谋。 端来笔墨纸砚以备主子不时之需,夏荷收拢心神,认真侍奉。 倒是陈雨薇,心里补充了一句自己尚未说完的话。 皇后可能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糟糕的身体情况。 永远回不来宫殿,还留着死物的宫权有什么用。 皇后这一次,只怕是冲着鱼死网破去的,谁都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东巡,到底会倒下多少人。 说实话,陈雨薇比较期待皇上回宫时的场景。 如果人少了大半,那对整个后宫发展来说就是一个十分不错的结果。 能进新人,形成新的势力了呀。 “夏荷,将内务府的奴才叫来,问一问这些都是什么开销,竟然超出这般多,还一连好几个月。 本宫从不在这些上面找他们麻烦,他们也不要轻易糊弄本宫。 这次宫务,可是本宫接手管理,皇后不在后宫。” 伸手随意点了点几处很明显的问题,陈雨薇撑着肚子起身。 在椅子上坐的久了,陈雨薇的身体就会有点撑不住。 安全起见,她总会到处活动活动,以缓解自己身上的疲乏。 边和夏荷说着话,陈雨薇来到和卓三人玩耍的榻间。 “额娘” 富灵阿见陈雨薇过来,笑眯眯地露出一块能坐的位置。 陈雨薇顺势坐下,同时指了指被他们摆到一半的玩具。 “额娘,儿子可以让那些奴才再多做一套吗?” 永玮玩心是三人里最大的,他左右手各捏着几块,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望向陈雨薇所在的位置。 陈雨薇不动声色,“你不是有?怎么还要一套。” 永玮撅嘴,“还不是七哥,儿子见他喜欢只好送他。” 不过永玮也没吃什么亏,永瑢有亲娘有养母,手里好东西不少,永玮顺势给自己换了个更好的回来。 陈雨薇看着自家小儿子那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就明白这孩子心里有话没说全,点了点头让夏荷将其记着,并没过多去追问什么。 倒是一旁的和卓与富灵阿,两人更关注这些。 永玮还不等说话,和卓与富灵阿又补上几句永瑢坏话。 也不算什么坏话,就是说永瑢平日行事有些高傲,见了面不打招呼,更是对身边伺候的奴才不好。 “不知道在神气什么?额娘,女儿前两日还听见他说三哥坏话。” 挺翘的琼鼻皱了皱,富灵阿很是看不上永瑢,因为对方实在太烦人啦。 和卓附和富灵阿的话,“这次东巡,七哥说不准还要使坏。” 两个女孩子平日接触的事情多,对后宫一些小算计和小心思都能掌握。 尤其是像某些莫名的恶意,她们的感受要比永玮他们多得多。 永玮歪头,“七哥还有这个本事?之前被六哥欺负的哭鼻子,眼下可开心。” 幸亏六哥已经走了,眼不见心不烦,不然先不说七哥的行为有多不对,单他自己还要被六哥继续压的抬不起头。 按三哥的话,就是七哥太笨蛋,之前完全是靠娴娘娘和纯娘娘。 三个人和永珹关系并不怎么好,平日永玮住在阿哥所也接触不多。 永珹年前殇亡,三个小的不过才蔫巴几天,等到后面这股劲儿过了,人又快速恢复过来。 只是陈雨薇觉得有些事不能太高调,刻意让人控制着些,别太招人恨。 不然面对两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谁知道对方没了理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反正陈雨薇不想引火烧身,几个孩子也都刻意避免这些。 目前看下来他们做的防范比较到位,起码对几个还留在宫里的人来说,安全性大大增强。 至于跟着出宫的永琥三兄弟,嗯,陈雨薇相信凭借他们的聪明才智,应该能够及时化解。 都已经提醒过这么多次,如果永琥三人还会陷进去,那只能说真就是智商差距,陈雨薇救不了的(这个概率比较低,因为找永琥三人的麻烦是一件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的事,除非被蒙蔽了心智,不然不会有人选择下手)。 “其他人什么情绪,与你们无关,记住额娘的话。 在后宫生活,首先要顾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顾到其他人。 你们三个如今陪额娘留宫,不管心里有多不高兴,面上都要高兴。” 因为宫里虽然走了主子,但留下不少奴才,谁知道那些奴才会不会偷偷打一些小报告出去。 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保住自己人设,在翊坤宫或者公主所、阿哥所可以耍耍脾气撂撂脸子,但在一些公众场合,最好不要随心所欲。 陈雨薇不是不能替他们扫尾巴,但还是那句话,完全没有必要。 能好好解决的事,你非要来一个高难度的去搅局。 图什么? 永玮三人听到额娘这般话,纷纷乖巧点头应是。 在陈雨薇严肃着脸交代事情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害怕的。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陈雨薇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也深谙各种御人之道。 让夏荷端来小厨房准备的糕点膳食让他们垫垫肚子,陈雨薇起身,继续回到八仙桌前处理剩下的宫务。 皇后手上的宫权本就密集又杂乱,最近两个月因为没了儿子,皇后又没什么心思处理这些。 这就导致陈雨薇接手后的宫权账目不如以往整洁清晰。 要想管理接下来的事,那就得让账面干净。 陈雨薇只能耐着性子替皇后收拾这些烂摊子。 心道幸亏再也不回来了,不然自己指定要借机朝皇后要点精神损失费作为赔偿。 为了整理这些账目,陈雨薇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足足花了小一周的时间才在内务府的帮忙下捋通所有。 为此,陈雨薇都没有空管永玮他们三个孩子,只能让夏荷多加注意,自己转头去忙自己的事。 幸亏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管宫务还是孩子,都没出事。 可陈雨薇这边没出事,一切安全,但出宫离京的东巡队伍,出大事了。 第456章 宫里日常(74) 都以为这趟东巡之旅,最先病倒的会是身体不佳的皇后或者嘉妃,但谁能想到,倒下的竟然是身体倍棒的七阿哥永瑢。 永瑢?! 得了消息的娴贵妃和纯妃两人顿时都坐不住了,急匆匆地带着跟过来的太医跑过去看病。 太医伸手一诊脉,很干脆地来了一句永瑢阿哥是邪风入体。 什么意思呢?就是晚上睡觉太冷,身边的奴才又没及时察觉,冻出了问题。 娴贵妃和纯妃:…… 这话一说出来,两个人一合计,干脆先将永瑢身边伺候的宫人们都批了一通。 然后在后续问题的相关处理上,她们两个不出意外地碰见了意见相左的小麻烦。 永瑢身边的宫人构成,有一部分是娴贵妃的人,还有一部分是纯妃的人,自己将心比心,她们肯定更信任自己人。 如今永瑢生病,正好是她们去清除异己的好机会,不管是私心较多的纯妃,还是私心较少的娴贵妃,都有想法将永瑢彻底拉到自己这一方。 然后,双方意见不合,互相攻击,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娴贵妃好歹能忍,说话办事顾忌着永瑢的体面。 但纯妃这些年就显得无脑多了,也可能是年前永珹的那场病亡给了她提醒,纯妃完全不能接受娴贵妃作为养母与永瑢表现的太过亲近。 最后两个人闹着闹着,那些奴才们的处理进展还没个头尾,倒是将永瑢这边的病情给拖得更严重了。 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着凉,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时疫,还能传染的那种。 娴贵妃和纯妃:…… 得,两个人也不用争了,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上下旨将永瑢暂时隔离起来,自己却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眼睁睁地看着永瑢因为生病难受的要死要活,偏偏她们两个,不管是养母还是生母都帮不上什么忙。 此时东巡不过才刚刚开始,皇上都没来得及多走两个地方。 “娴贵妃娘娘,咱们该怎么办?皇上不会真将瑢儿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吧。” 纯妃不知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听说皇上有意要将永瑢单独留下养病,当即急得再也不顾自己和娴贵妃之间的矛盾,直接求上门来。 辉发那拉檀茵的渠道比纯妃多了点,知道的消息更多。 有关永瑢单独养病这件事,确实有人当着皇上的面提出来过。但皇上已经拒绝,如今怎么传到纯妃耳朵里去了? 娴贵妃一脸惊奇,忍不住和纯妃对上了消息来源。 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同时一愣,因为事情牵扯到了皇后。 皇后?! 娴贵妃还没说话,纯妃咬牙切齿的说道皇后这是眼红羡慕,故意折腾永瑢。 将永瑢单独留在东巡路上去养病,不说这边的奴才照顾的是否尽心尽力,单纯因此远离皇上,对永瑢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 “纯妃!注意你的口舌言语,不要胡言乱语。” 娴贵妃是真的认为纯妃没脑子,哪怕不满皇后,心里说说就好,讲出来对她们,对永瑢都没有好处。 皇后是能随意说起的吗?那是大清的女主人。 纯妃被娴贵妃的话怼的气闷,心道自己就是太注意口舌,才会被皇后这样欺辱。 自己死了儿子就怨怼其他人有儿子,怎么不见对皇上跟前那几个动手,既年纪大又兄弟多,可怜她的永瑢,连个血缘相近的兄弟姐妹都没有。 娴贵妃:……真的是,越说越离谱。 忍无可忍,娴贵妃也不想多忍,手指着纯妃就是一通输出。 “动动你的脑子,这件事若是皇后做的能有什么好处。 皇后已是皇后,哪怕没有子嗣,她依旧是整个后宫皇子的嫡母。 本宫只是疑惑这件事中会有皇后的身影出现。 你倒是好,不管什么先说上一嘴,万一此事与皇后无关该怎么办。 得罪了皇后于你有什么好处?于永瑢又有什么好处?” 简直就是那种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人,纯妃早年挺能钻营,心思也不少,怎么眼下成了这样。 娴贵妃感慨世事无常,跟着不等纯妃发表自己观点,赶紧自己的想法讲出,“我以为此事应当与皇后没有关系。 咱们的消息来源太过杂乱,有些人更是不在御前伺候,消息也不知过了几道。 万一有人故意将锅往皇后身上扣,引我们上钩对付皇后,”娴贵妃目光冷静地对上神色略显慌乱的纯妃,“我们若是相争,谁会从中得利?” 纯妃:…… 纯妃动了动脑子,试探性地回一句“淑贵妃”。 娴贵妃:……果然,真不能期待什么。 “淑贵妃还在皇宫,再说她的身份,能得到什么好处?” 纯妃被娴贵妃略有嫌弃地看了一眼,当即炸毛,“淑贵妃怎会没有好处,只要皇后一倒,那空出来的皇后之位,还不是位高者得。 皇后如今这样的身体情况,不过是时间问题。 贵妃娘娘,我看你就是想的太少,淑贵妃这人惯会装模作样,没准所图甚大将大家都骗了过去。” 纯妃不知想到什么,话越说越多,言语越说越离谱。 但神奇的是,这次娴贵妃没有反驳,而是一脸沉思地考虑着纯妃的话。 纯妃见状,当即更加认定自己说的没有问题。 巴拉巴拉巴拉 殊不知娴贵妃此时心里想的,和宫里的陈雨薇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两位贵妃之一,那皇后的位置一旦空了,想必淑贵妃的致命缺陷,显然是自己上位更上一筹。 倘若自己当上皇后,那永瑢和纯妃,不行! 娴贵妃垂眸遮挡住自己眼中的变化,她的身体,怀孕生子应当不难。 当初和纯妃的那场交易因为永瑢往外她的膝下被迫作废。 如今,可以换一个人,重新提出来。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娴贵妃抬起头,正好撞见了一脸兴致高昂的纯妃。 “纯妃,其他事情离我们太远,如今还是要以照顾永瑢为主。 你先回去吧,我稍后会在探一探皇上的口风。 至于皇后和淑贵妃,还是那句话,先等一等。” 用模棱两可的言语将纯妃打发走。 纯妃可能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不满,走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还嘀嘀咕咕地说着小话。 娴贵妃将人送走,转身时候伸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真是难受,看来还是要尽快甩脱纯妃母子。 不过这个手不能她来动,得指望其他人下手。 “翠蕊,找人多盯着出来的这些人,尤其是皇后和嘉妃处。” 娴贵妃觉得这两个人问题很大,不管是出宫前还是离宫后,她们之间肯定要先走一个。 翠蕊点头应是,“奴才明白。” …… 另一处,导致永瑢这次生病的“罪魁祸首”嘉妃还在住所不爽。 没想到永瑢这个孩子命这般硬,竟然还好生生地活着。 凭什么? 她儿子都没了,永瑢这个小崽子却活蹦乱跳,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也不知永瑢哪里惹了嘉妃,自从离宫之后,嘉妃的主要目标就放在了永瑢身上。 若不是永珹殇亡时,自己所穿的贴身衣服已经被焚烧干净,搞不好嘉妃能将天花送到永瑢身上。 已经不正常,脑子里都是各种报复社会的想法,嘉妃才不管事情发生,不可控之后对自己的影响。 反正嘉妃出宫的核心思想就一个,全都得下来陪着她。 “娘娘,永瑢阿哥那边,咱们目前插不上手。 不过纯妃已经跑去找了娴贵妃,皇后的麻烦不小。” 温玉端着嘉妃喝的药过来,边侍奉边小声劝慰。 主要也是怕主子一个忍不住,又让她往永瑢阿哥那边送人。 永瑢阿哥身边人多眼杂,送进去容易走出来难。 温玉觉得,眼下事情进展的大体比较顺利。 她们正好先观察不动,等到其他人放松警惕再一击毙命。 唔,如果其他人一直警惕心都在,那她们不动才是上策。 “哼!这点麻烦算什么,对皇后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嘉妃不算满意。 在嘉妃看来,她想要的效果一是永瑢彻底下线如陪自家儿子永珹;二是皇后和娴贵妃自己纯妃对上,这三个人最该直接同归于尽才好。 可惜如今这两条,第一条先不满足,第二条看着也没有实现的机会,果然还是纯妃和娴贵妃太废物。 “让人继续往纯妃和娴贵妃耳边多吹吹软风。 难道她们真想看着永瑢阿哥留在东巡路上养病?” 嘉妃挑了挑指甲,目光冷漠地放在喝了一半的瓷碗上面。 汤药的苦涩味道让她忍不住反胃,若非不喝药实在顶不住,嘉妃都想让温玉将汤药倒掉。 不知道是不是出宫的缘故,怎么汤药的味道一天比一天重口,她的精神也是昏昏沉沉的时间居多。 有些困倦,嘉妃摆手让温玉扶着她上床歇息。 温玉耐心伺候好嘉妃,才端着没喝完的汤碗离开。 剩下的半碗汤药被倒在树下,引的飞蝇蚊虫迅速远离。 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日子,这片被浇了汤药的树下却无一点绿意。 温玉一如往常的替嘉妃处理临时住所的事情。 大到人员拜访走动,小到饮食忌口,没有休息的时候。 直到所有事情告于段落,温玉揉了揉脖颈,看了眼睡熟的嘉妃还没有醒来,自己眼神闪了闪,干脆出了门。 等温玉再回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膳时分。 嘉妃刚好睡醒,睁眼就看见了已经布置妥帖的菜肴。 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嘉妃夸了一句温玉。 “好好干,等这次回宫,本宫帮你把家里人从内务府换到一个油水足的地方。” 温玉属于内务府的人,当初进宫的时候就是因为如此,嘉妃还借着温玉的手,收买了一些内务府的边缘人。 后来这些人确实给嘉妃很多帮助,只不过最终结局不算好。 如今嘉妃身边的还只有一个温玉,对待温玉,嘉妃也不像之前那般防备。 一些小恩小惠,嘉妃该卖还是卖,只可惜温玉早就看清了嘉妃的真面目,完全不屑嘉妃的收买。 如今她们主仆两人,算是在各怀心思的互相演戏吧。 “奴婢谢过娘娘,能调出来最好,不能奴婢也没有怨言。” 毕竟内务府是皇后的地盘,金氏在内务府有实力,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和上头主子作对。 “调,肯定是能调出来,只是油水足的位置不多。 你还是要有心里准备,出来之后,本宫能帮的不多,还是要多靠自己。” 嘉妃小声说完,端起碗筷往嘴里送饭。 温玉见状赶紧给嘉妃布置菜肴,都是嘉妃爱吃的东西。 可惜最近嘉妃胃口实在不佳,基本吃着吃着就不怎么想咽下去。 放下碗筷,又喝了几口汤顺一顺胃,嘉妃起身,“本宫最近是不是吃食方面都吃的极少?” 温玉点头,“娘娘,可要奴婢让人多做一些开胃的膳食。 您整日喝各种补汤,太医说,你的胃口会有所影响。” 嘉妃蹙了蹙眉,“是这样吗?”她好像在宫里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喝的补汤太多而影响胃口,倒是离宫之后,她的胃口逐渐变小,精神状态变差。 可能也是与皇上不断走走停停,基本都在赶路有关系。 嘉妃觉得这里边有什么不对,但她自己说不上来。 算了,“请太医过来瞧瞧,若是汤药不合适,重新开药。” 皇后还没有下线,她可舍不得自己这条命。 温玉应是,“奴婢明白。” 嘉妃这边转头叫了太医,不是嘉妃惯用的几位,但和启祥宫也有些香火情分。 太医也没说出嘉妃身体有什么问题,只是说之前开的汤药药效微重,可以适当地换一些药材作为调整。 嘉妃让温玉替她操办这件事,温玉转头送太医离开,顺便取来了新的药材方子。 送去临时太医署让小太监抓药,小太监为此还觉得奇奇怪怪。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药材,干什么非要分成两次取用。 后宫这些主子,一个个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第457章 宫里日常(75) “皇后娘娘,您身体好些了吗?” 魏含玉小心翼翼地凑到皇后跟前,一脸陪笑。 东巡数日,任其他事情纷纷扰扰,魏含玉始终如一贯彻着自己对皇后的绝对狗腿。 也是奇了怪了,皇后之前有多讨厌魏含玉不是不明显,可眼下永琮一没,转头又和魏含玉迅速亲近起来。 尤其是东巡路上,不管皇后干什么,身边总是带着伏低做小的魏含玉。 这也多亏了魏含玉足够弯的下身段,不管谁来嘲讽,都始终对皇后不离不弃,简直都要把皇后给看感动了。 好在皇后不过是儿子没了,自己的智商还在,当成个热闹看,没怎么往心里去。 “本宫的身体无碍,魏嫔,你今日为何过来,皇上不是召你伴驾?” 皇后觉得好奇,心道这事还是自己亲手推成的,怎么人不在皇上跟前候着侍奉,转而跑来自己这边大献殷勤。 说魏含玉对自己忠心耿耿,当听个闲话过去也便算了,皇后是真不相信魏含玉不图什么。 眼下,皇后的汤药喝了一半被魏含玉伸手接过,对方一边专心伺候皇后用药,一边小声解释自己过来的原因。 原来是皇上忙于公务取消了伴驾。 “那你也不该此时过来,本宫”话还没说完,皇后忍不住捂着嘴角低声咳嗽两下。 魏含玉见状,赶紧伸手替难受的皇后顺了顺后背。 “本宫身体不适,你过来,万一被传染了病气,可侍奉不了皇上。” 皇后这话不是在故意吓唬魏含玉,这阵子东巡路上病倒不少人,其中最严重的当属七阿哥永瑢,但其他成年人也不是真的身体健康。 皇后属于出宫时就是强弩之末,一路上又要费心接见官员家眷,身体陈珂严重,越拖越麻烦。 开口会说这种话,皇后也不是真的想让魏含玉离开。 更多的,还是在试探魏含玉的态度,类似于知道你魏含玉凑这么近是图什么,但我还是想将你的目的给试探出来。 皇后这么做没有问题,那么魏含玉接下来的应对也就没什么可说之言。 “臣妾忧心娘娘身体,没想那么多。” 至于会不会被过了病气什么的,魏含玉避而不谈,但自身过来也是表明态度,她确实不怎么害怕。 皇后借着魏含玉的手将汤药喝完,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你有心了。” 不管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意思到了听起来好听,那么皇后就会很满意。 起码该给的面子给了嘛,你总不能要求人家心口如一,又不是真有关系。 魏含玉行事乖巧,又能舍得下脸面去哄皇后。 别说,单论和人说话的兴致,魏含玉在皇后心里能排上前三。 起码皇后在自己养病期间,有魏含玉贴心陪伴,她过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啊,就怕皇后不开心,魏含玉面上笑着,心里冷漠。 如今一切都如自己所想那般,只等皇后将嘉妃带走,皇后下线,她就能趁势腾空而起不再是谁的棋子,而单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 人在后宫越久,就越是想要摆脱身上的某些束缚。 魏含玉出身长春宫这件事,哪怕她搬去永寿宫都没有完全甩开。 看来只有皇后不在,她才能做回自己。 “深宫多寂寥,魏嫔,趁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这是本宫作为过来人对你的一点劝告。” 魏含玉听完,眼中适时地露出明显的感动情绪,“皇后娘娘,臣妾记下了。 只是有些事,缘分不到,臣妾也没有办法。” 魏含玉不想怀孕吗?还不是之前那场小产搞出来的麻烦。 心里恨死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以为开口说两句自己就会感激,哼!更恨不得直接送人下线。 皇后提到孩子,哪里会只说一句就轻轻揭过,抬头示意冬寒将东西取出,皇后继续提点魏含玉,“缘分不到,总有一些让缘分到的办法。 喏,冬寒手里的方子,是本宫一直以来用的求子方。 永琮就是这么来的,可惜本宫的身体实在太差,永琮自生下病弱,最后也早早的离开了本宫身边。 魏嫔,你年轻,身体好,这个方子,拿去吧。” 说完,冬寒已经将方子塞到了魏含玉手里。 魏含玉愣着神,低头看向写满字迹的方子,心里莫名激动起来。 求子方?是真的?! 她就说嘛,以皇后的年纪和身体情况怎么可能自然受孕,这根本不现实。 原来皇后受孕是用的方子,那一切就能对的上了。 起码皇后能将方子交给她,是希望她能有孕。 但这么做,对皇后有什么好处? 从皇后宫里出来,魏含玉带着瓶儿匆匆回了自己住所。 这道求子秘方在路上的时候,已经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 要说能看出点门道那肯定不可能,魏含玉更多的还是在思索方子中间的某些陷阱。 比如,用这个方子生下来的子嗣,对身体的一些影响。 “应该不能,娘娘的身体本就比皇后要好。 何况皇后也没有欺骗娘娘的好处。 奴婢以为,这道方子,就是皇后真正用过的求子方。” 瓶儿的话很好地取悦了魏含玉,她伸手抖了抖手上的方子,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方子确实是真的,但皇后却不会这么好心白白的送给本宫。 或许,皇后还有其他的用意,只是本宫尚且摸不透皇后的心思,不好随意下定论去猜测。” 魏含玉转头将方子交给瓶儿,嘱咐对方找个机会,给跟过来的太医看上几眼。 瓶儿:…… “娘娘想要即刻用上?”也不用这么着急。 魏含玉点头又摇头,“不急,但方子确定好,本宫也能摆出对皇后的态度来。 不用避讳他人,就要皇后看见,本宫去寻了太医。” 这个时候,魏含玉的小聪明劲儿干脆冒了出来。 她觉得皇后此时肯定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既如此,那干脆将试探都摆在明面上让皇后去看。 暂且不说皇后如何如何,单纯讲件事对她也有好处。 留一个缺点在外面,总好过自己干干净净没有毛病,人哪能没毛病呢。 瓶儿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嗯,你下去忙吧,本宫歇歇,晚上还要侍奉皇上。” 伸手打了个哈欠,魏含玉觉得自己身体是哪哪都酸。 不容易不容易,真心不容易,感情照顾人也是个劳累活。 早前她伺候人的时候还不如何,真是当主子久了,干什么事都不习惯。 打发瓶儿离开,魏含玉干脆去了床上小憩一会儿。 等到睡醒,精神恢复,这人又换了一身旗装颠颠去了皇上处。 东巡的日子枯燥乏味,弘历憋的久了就想发泄。 带来的妃嫔里就魏含玉在某种程度上能配合他为所欲为。 所以皇上时常召魏含玉侍寝,其他人不过带带拉拉,三不五时能见到皇上一面就属正常。 “娘娘,您猜的不错,魏嫔真让人拿着方子去找了太医。” 冬寒扶住皇后起身,将手中的汤药喂对方服下。 皇后不以为意,“魏嫔有些小聪明,但不多。 方子给她,依她的心性,只怕是会迫不及待的用上。 用上就好,方子是好方子,魏嫔能替皇上多多诞育皇嗣,本宫也开心。” 能不开心嘛,方子确实没问题,但谁家好人能一直生孩子不受影响的。 纯妃和嘉妃为什么生子出问题导致日后不能有孕,还不就是在生子的时候容易被其他人做手脚。 方子只是一个能让人怀孕的工具,但怀孕生子这个过程,还是需要靠自己平安度过来。 皇后给魏含玉的这个方子,说她不安好心也对,说她成全对方也没有毛病。 毕竟方子确实能用,但本人用这个方子能达到什么程度,那就看自己的本事。 皇后不觉得魏含玉会是最后的胜者,可能也是出身太好带来的局限性,皇后实际上是希望整个后宫乱起来的。 既然她都快要不在,那宫里安安生生岂不是很无趣。 再说,她这些年,填进去三个孩子,仅剩的两个女儿,一个远嫁一个还小,她总要为女儿们的未来谋算。 哈宜呼,能回来还是要回来,留在京城总比待在科尔沁强。 “咳咳咳,冬寒,嘉妃那边如何?进展怎么样。” “娘娘,进展顺利,嘉妃如今清醒的时间不多,身体也越发笨重,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去陪永珹阿哥。” “不错,这件事做完,就将答应温玉的事做好。 至于温玉,本宫只能说对不起她,留下来金家不会放过她。” “……” 主仆两人说着闲话,毫不在意将某些内应暴露出来。 反正这里是她们的地盘,有消息想传出去难如登天。 东巡里的纷纷扰扰暂时与宫里的陈雨薇无关。 在理清了皇后留下来的账目之后,陈雨薇过上了比较休闲的日常。 直到内务府将今年会出宫的宫人名单递上来。 每年皇宫都会放出一些年纪大的,或者得了主子恩赐的宫人离宫,这个和每年的宫人小选有直接关系。 原本名单还轮不到交给陈雨薇,但这不是后宫主子都走了嘛。 内务府实在找不到人,得,送来翊坤宫走个形式吧。 反正出宫的人员都已经定好,想更改其中一个两个也非那般容易。 陈雨薇也没想更改其中一个两个,毕竟这些出宫的宫人和她没有关系。 但作为时常和内务府走动,对一些人或者事比较熟悉的夏荷来说,这份被送来的人员名单就有些说法,甚至其中还存在一点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难道出宫的人员名单有猫腻。 夏荷表情犹豫,“主子,算不上什么猫腻。 就是,启祥宫和长春宫太多了些。” 一般来讲,一个有主位妃嫔的宫殿,每年能出去两三个人是正常的,四五个人算比较多,若是七八个人,那只能说这个宫殿大概率要封宫清人。 可启祥宫和长春宫,哪个都不像需要封宫请人的啊,怎么搞的在大甩卖一样,除了贴身伺候的几位,基本都上了出宫的人员名单。 夏荷指点着将其中有些疑问的人员都圈了起来,然后展示给自家主子过目。 陈雨薇记忆力不算差,人名全都放在一堆可能认不出来,但单独圈出来,不过几眼就想了起来。 哦,确实是启祥宫和长春宫的人,平日出宫比较少,存在感不高,但基本都是两宫的心腹。 伸手敲了敲桌面,陈雨薇嘴角突然笑了起来,“咱们想这么多干什么,直接拿着名单去问内务府。 他们就是专业干这些事的,一定知道些内幕消息。” 反正后宫目前她的位份最高,内务府还能不给她面子? 陈雨薇的安排让夏荷一愣,跟着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个理! 她们之前在宫里小心翼翼,那是因为宫里有其他人在,翊坤宫需要低调。 但眼下宫里留守人员,除了翊坤宫都不够看,那肯定是她们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夏荷点头,“奴婢明白。” 转头,夏荷就跑了一趟内务府,将名单上的人员问清楚。 内务府的人虽然有些为难,但没有拒绝回答。 只是含糊地提了几句长春宫,夏荷就恍然大悟。 “长春宫?”皇后的手伸的挺长,竟然还够到了启祥宫。 夏荷这个时候就有话说了,知道自家主子喜欢听这些,肯定是将启祥宫打探清楚才好八卦。 温玉背叛的事就这么地被陈雨薇推测了出来。 陈雨薇:…… 皇后难不成是想趁此机会,带着嘉妃一起走? 感觉确实有这么一个意思,但为什么会是嘉妃,真以为自己小儿子永琮的死亡和嘉妃有关系?嘉妃的永珹也填进去了呀。 “主子,长春宫想做什么,等这趟东巡归来便一清二楚。” 眼下,她们的问题是,是否需要处理这张出宫人员名单。 “照常给皇上他们送消息,之前怎么做眼下就怎么做。” 至于其他的,陈雨薇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都不如孩子重要。 第458章 宫里日常(76) 当陈雨薇将这份出宫的人员名单送到东巡的队伍中时,嘉妃那边已经病的十分明显。 差不多已经是一个起不来床的状态,哪怕其他人不清楚什么,但只要留心嘉妃的一些情况,也能从中推测出一二。 推测出什么呢?嘉妃要不行了,大概率回不去皇宫。 哎呦喂,“臣妾以为最先出事的应当是咱们的皇后娘娘,不想嘉妃也这般严重,早前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啊。” 纯妃自己一边拍着重胸口,一边针对嘉妃的病情幸灾乐祸。 反正嘉妃和她关系不咋地,当年还威胁她拿到了生子秘方。 哼! 这仇,纯妃心道她要记一辈子,除非嘉妃下线。 而被迫听了纯妃这样抱怨的娴贵妃则一脸无语。 怎么哪里都有纯妃跳出来找事,这人前些日子不是觉得自己这边有问题,觉得皇后有陷害永瑢的意思,怎么今儿又有心思去八卦不搭边的嘉妃。 娴贵妃搞不懂纯妃的脑回路,但这并不影响娴贵妃嫌弃纯妃。 沉声让纯妃自己多注意言语口舌,不要总说一些有歧义的话,万一被其他人听见不会有半点好处。 纯妃:…… 纯妃撇嘴吐槽,心道娴贵妃就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事,早前自己说话的时候,娴贵妃心里听的还不是很认真,眼下又开始说自己的问题。 哼! 要纯妃说啊,她们就不该太顾忌这个在乎那个,反正皇上又听不见。 “皇上是听不见,但皇上会看见,”娴贵妃被纯妃的不以为意气的不行,她瞪了一眼对方,转头说起永瑢的情况。 永瑢虽然在东巡路上曾不幸生病,但索幸病情逐渐好转,人在太医的照料下也慢慢恢复了健康。 娴贵妃的意思,是打算借此机会将永瑢身边的部分奴才都清理一下。 这也算是娴贵妃率先低头的意思,因为清理是娴贵妃提出来的,那理所应当的,娴贵妃的人走的会比纯妃的要多一些。 此消彼长,这件事肯定对纯妃有利。 纯妃,纯妃当然没意见,只是,“咱们在路上换人,会不会影响不好?” 主要也是路上没人可换,总不能从路过的几处行宫别院挑人补充。 那样确实人手是够,也不怕挑出来的人会是谁谁的探子,但一些规矩什么肯定会差的有点多。 纯妃在这方面可矫情的很,轻易不想自家孩子吃亏。 永瑢的身份,就该配紫禁城的奴才,外面有什么好的,她不要。 娴贵妃:……真是惯的,有了个儿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果然,还是得尽快将这对麻烦母子甩出去才行。 娴贵妃已经打算要自己生孩子,尤其皇后的身体情况让她看见了能上位的希望。 皇上可以让皇后高龄生子,肯定是因为期盼嫡子。 既如此,只要当上这个皇后,皇上也会让她生子。 到时候有了自己的孩子,娴贵妃哪里会在乎一个有生母的养子。 眼下和纯妃明牌想要清理永瑢身边的奴婢,娴贵妃是想先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痕迹抹除。 不能太明显,又不能没有动作,娴贵妃还得慢慢试探且尽量留够后路。 “纯妃,难道你想因为那些奴才,让永瑢在路上继续病倒,继续遭罪? 这次永瑢能死里逃生,你还不懂是什么原因吗?” 到底是永瑢的身体安全重要,还是其他所谓的面子重要。 娴贵妃觉得纯妃有的时候就是分不清这些才会总是吃亏。 之前的时候娴贵妃不是没有开口提醒过纯妃,这种心理完全要不得,担心贪小便宜吃大亏。 可惜纯妃这人,拧巴又执拗,实在有些拎不清。 娴贵妃不管委婉暗示还是直接提醒,纯妃都能做到视而不见,专注自己。 后来娴贵妃干脆不管纯妃,自暴自弃地想着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就随对方的意。 如今再看,娴贵妃心里后悔不已,还是应该早前下手将人扳回来才是,不然眼下哪有这么多的麻烦问题。 纯妃可不知道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在娴贵妃心里已经成了坏事典型。 纯妃还在琢磨娴贵妃的换人建议,她当然不想自家儿子继续遭罪,亲儿子,血脉相连。 永瑢这一次生病,差点吓了纯妃的半条命进去。 再来一次,纯妃都不敢想象自己还能不能睡得安稳。 最终在娴贵妃的言语提醒下,纯妃到底还是拖拖拉拉地答应将永瑢身边的部分奴才直接换掉。 只不过纯妃答应的不情不愿,娴贵妃这事处理的也很不上不下。 毕竟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娴贵妃好心好意的在给嘉妃卖好,结果对方不仅不感恩戴德,还表现的极不情愿。 啧,这倒显得娴贵妃很急不可耐。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不错,永瑢身边的奴才,特指的是那部分娴贵妃的人,被顺利的踢走了。 娴贵妃为了安抚这些人的情绪,还给了不少银子当遣散费,将事情的一些后续处理的漂漂亮亮。 然后,娴贵妃总算抽出精力观望皇后和嘉妃这边的情况。 蓦然发现,嘉妃和皇后好像有些同归于尽的意思。 嘉妃病重固然听起来可怕,但皇后带病接见官员家眷也不轻松。 嘶 该提醒纯妃别傻乎乎的过去凑热闹,当心将自己埋进去出不来。 娴贵妃扭头让身边的奴才去告知纯妃最近多加注意。 可惜她的话被纯妃当成了耳旁风,纯妃见了一次皇后,竟然生出了一种自己也能当继后的错觉。 早些年,在娴贵妃收养永瑢时,纯妃的最终目的是想要皇后收养,她和嘉妃都盯着皇后养子的身份。 后来阴差阳错,纯妃的永瑢被抱给了娴贵妃,嘉妃的永珹送到了长春宫。 再之后皇后生下永琮,纯妃还曾暗地里偷偷嘲笑过嘉妃,多年算计一场空。 不想反转又反转,永琮和永珹都没能躲过那场天花病情,双双去地下做了兄弟。 后宫除翊坤宫一脉,就只有她的儿子永瑢和愉妃的儿子永琪。 这个时候,纯妃不过是生起了一点皇位的野望,还没联想到自己身上,毕竟她才是妃位,继后之位哪能轮得到她去做。 但俗话说得好,架不住后位本人想往自己手里送啊。 皇后娘娘都说继后之位,多半要从后宫妃嫔中选取。 那后宫妃嫔有什么能作为加分项,身世地位子嗣宠爱。 纯妃自认自己除了宠爱,其他样样都名列前茅。 且宠爱这方面,皇后娘娘还说她可以帮忙自荐弥补。 这这这,纯妃动心了呀。 别管这件事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但纯妃就是相信,相信自己,也相信皇后不会骗人。 “看看,这就是人心贪婪,纯妃不会去想自己的身份配不配,她只会想这个后位非自己莫属。” 可以说纯妃很自信,甚至可以说到了自负的那种程度。 但皇后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因为纯妃本身只是有些小聪明,再加上起势时过于顺利,纯妃理所应当会这么想。 皇后也期望纯妃如此,嘉妃是怎么都跑不掉的,但其他人,既不能下来陪陪她,那就多怀念她吧。 “娘娘,纯妃能行吗?” 冬寒觉得皇上那边不会同意,哪怕自家娘娘真的推荐了纯妃。 皇后摇头,“当然不行,继后之位不是谁都能坐上去的。 再有,太后还在,钮祜禄氏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吗? 当年惠妃入宫,就是奔着本宫的后位来的。 可惜棋差一招,如今惠妃安生下来,但并不代表太后就能接受这一切。” 她此番找纯妃的目的,不过是想为了两个女儿多做考虑。 小女儿年岁尚小,到时让冬寒过去照顾问题不大,难的是已经嫁去科尔沁的哈宜呼啊。 哎 皇后心里叹了口气,心道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想太多。 哈宜呼与她的母女关系出现裂痕,有不少嘉妃的功劳。 这次,务必要将嘉妃带走,才能以解她心头之恨。 “咳咳,咳咳咳” 身体越来越差,皇后说完话总会时不时的咳上两句。 冬寒见状,赶紧替皇后拍后背顺气,主要也是心疼自家主子,事情没办完,主子只能遭罪。 “找机会将本宫的情况透露出去,既然瞒不住,干脆就掀开好了。” 皇上带了这么多的太医,都不能延缓皇后的病情。 很默契地,皇上加快了东巡的速度,想要将皇后活着带回紫禁城。 可惜皇后没有这个想法,她只想趁着自己还有价值的时候,多为富察氏和身后的两个女儿谋划,以免她去了之后人走茶凉,什么都落不下。 …… 当东巡过半,皇上宣布启程归京时,有关皇后的身体情况逐渐被众人熟知。 娴贵妃望着走在自己前面,被人搀扶的皇后,眼神复杂。 她与皇后进府,只差几年,结果如今竟要阴阳相隔。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人的命运走向真的摸不透,猜不明。 “娘娘,纯妃又过去了。” 翠蕊出声提醒自家主子,眼神视线还停留在前面。 娴贵妃眼睛动了动,“去吧,自己想找死,谁都拦不住。” 明眼人都能看见皇后的身体问题,纯妃却选择迎难而上,摇了摇头,娴贵妃转身离开请安大殿,“这些日子本宫不便出门,你替本宫找几本经书过来。” 娴贵妃打算躲起来,将自己对外的人设立住。 翠蕊点头应是,主仆两人离开迅速,毫不留恋。 东巡的风吹的很急,但又吹不到有心避开的人身上。 后宫聪明人不少,除了一些头脑发热直接上头的,大部分都比较冷静,知道事情与她们没有关系,那就尽量躲着避着,这其中便包括早早得了陈雨薇嘱咐的永琥三兄弟。 永琥、永玒、永琨。 三个人年纪相差不到一岁,但在成熟方面,还是永琥更有身为兄长的觉悟。 满头问号地从御驾出来,永琥叫住嘀嘀咕咕的永玒和永琨,让他们两个最近不要乱跑,最好还是待在御前。 永玒和永琨不解,“皇阿玛不是让咱们回去歇息,”要留在御前不就是给皇阿玛添麻烦。 永琥双手抱拳横在胸前,一脸高深莫测道,“回去歇息,有人来请怎么办?” 永玒和永琨对视一眼,那一模一样的眼神中只透着一个字,谁?真的很有清澈的愚蠢那股劲儿。 永琥:…… “糊涂,当然是皇额娘,你们难道不知大哥和七弟经常去给皇额娘请安问好。”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啊,连伺候他们的奴才都说。 永玒和永琨伸手挠头,兄弟两人不愧双胞胎出身,有些动作和言语十分相似。 “大哥和七弟过去请安,咱们兄弟不也过去?” “甚至咱们兄弟去的次数不比他们两个少。” “三哥,难道咱们也有问题?” 不能啊,永玒和永琨面面相觑,他们就是单纯的过去请安,根本不干其他事。 永琥头疼,觉得额娘的话没错,他必须得多盯着两个弟弟,不然傻乎乎的被骗了都不知道。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咱们请安不过是走个形式。 但大哥和七弟他们,待的时间久,每次出门还有不少赏赐。 我猜测,皇额娘肯定是想要拉拢大哥和七弟。 咱们不能上当,额娘说,其他人的东西不好拿,”拿了说不准要付出代价。 永琥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小富豪,没必要在这方面贪图便宜。 再说,额娘那边什么宝贝没有,真想要就回去找额娘,难不成还会让他空手不成? 嘿嘿,心里美滋滋地想了想,永琥对着永玒和永琨招招手,“反正出门在外,额娘让你们听我的,那就听我的。 最近都在御前侍奉皇阿玛,皇阿玛刀子嘴豆腐心。 看了咱们兄弟如此辛苦,肯定会单独赏赐一番,肯定皇额娘那边拿的爽利。” 起码皇阿玛是亲爹,不会坑他们;皇额娘不是亲妈,摸不透对方心理。 永玒和永琨默默点头,“我们都听三哥的。” “对,待在御前就待在御前,我们是阿哥,不会吃亏。” “……” 第459章 宫里日常(77) “娘娘,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最近这段日子都在御前,奴婢轻易接触不得,实在是不好将他们拉拢过来。” 这头永琥开动脑瓜带着永玒和永琨躲在御前轻闲,那边转头就有冬寒向皇后无奈告罪。 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能将更多的皇子阿哥们拖进水里搅乱这场浑水。 皇后对此表示十分遗憾,她心里是真的挺想将永琥他们三个人搅进来的。 倒不是真想让这三个孩子如何如何,只是觉得有了永琥三个人的参与,大阿哥永璜和七阿哥永瑢才会更容易上当。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那确实没办法,总不能真的让冬寒跑去御前将人扯出来,那不是给对方送把柄。 虽然永琥三人是独自出门,身边没有大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三个好骗,甚至因为伺候他们的宫人更警惕,反而还需要皇后多加小心。 “既然不能接触,就不用特意接触,大阿哥和七阿哥在,咱们的计划就能继续向下安排。 宫里面,淑贵妃多年不惹事生非,本宫也不愿真的将翊坤宫一脉牵连进来。 多留一点香火情在外面,万一将来哈宜呼她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淑贵妃也能看在曾经的面子上帮帮忙。” 虽然这个概率很低就是了,毕竟淑贵妃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哪能想到去帮哈宜呼她们。 略有无奈地摇了摇头,皇后暂时不打算去想太多。 有些事,想多了就没意思了。 示意冬寒帮忙将自己从床上扶起,皇后斜斜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小声说着接下来她们要做的事。 “嘉妃这件事不能停。 等后面回了宫,金氏还在内务府,嘉妃说不准还能被他们拖上一阵儿。 咳咳,本宫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在本宫闭眼之前,嘉妃必须死!” 这是她的底线,什么都可以拖,唯独嘉妃这件事不行。 嘉妃活着就是对自己底线的践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皇后不想忍了。 冬寒一听,立马明白这是主子对她们处理结果的不满和敲打。 毕竟嘉妃的破烂身体,东巡的队伍还没宣布启程时就病的起不来床。 眼下东巡的队伍返程将近走了一半还病的起不来床。 在没有看到本人的前提下,光是听着这样的言语描述,只能说计划毫无寸进。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稍后就直接催促温玉抓紧时间。 已经上了船,就不可能半路跳下去,要么咬牙坚持到最后,要么干脆死在船上,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皇后嗯的一声,“本宫信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 冬寒确实没有让皇后失望,她开始全力对温玉进行施压。 原本温玉这边的打算是借着入口的汤药慢慢去侵蚀损坏嘉妃的身体。 但后面嘉妃病情变重,自然而然地怀疑自己喝的汤药有问题。 所以后面再送过来的汤药,不管有没有加料,基本都被嘉妃倒给了一旁的盆栽。 温玉自然有察觉这种情况,但为了避免自己受到怀疑,温玉依旧本分行事。 嘉妃让温玉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每次端来的汤药都是暂时放在桌面等嘉妃自己动手,温玉则完全看不到对方喝药的画面。 可惜眼下不行了,冬寒代表皇后,明确表示要尽快听到嘉妃的‘好消息’。 温玉:……这么着急? “可是嘉妃心里已经起疑,我如今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温玉沉声说完,不忘抬头打量一圈周围情况。 相比温玉的谨慎小心,冬寒显得格外淡定,“怕什么,如今这里都是我们的人。 你下手大胆一点,只要皇上不过来,难不成还会有其他人跑去偷偷告密?” 嘉妃都已经成了那个样子,只要喝下去的药效再大点,人说不准就得昏迷不醒。 到时候还不是任凭温玉为所欲为,怎么还会担心这个,害怕那个? 这里又不是眼线密布的皇宫,嘉妃身边也没有金氏的人帮忙盯梢。 冬寒暗示乃至明示温玉可以更狠点,直接动手杀人。 温玉:…… 温玉别管心里怎么想,但后悔肯定是有的。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和长春宫搭上关系。 毕竟历来叛主的奴婢,一向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回去忙吧,我这边要照顾娘娘,别让娘娘等太久。 温玉,想一想你的家人,眼下名单都送了回去,用不多久,就能出宫讨生活了。” 温玉神色定定地看着冬寒,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冷。 这应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吧。 也对,她的家人是被皇后送出宫的,那也能说明皇后有足够的本事下手处理掉她的家人。 自己若是不听话,或者没能完成皇后交代的任务……稳了稳有些飘忽的心神,温玉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冬寒无声地目送温玉离开,自己转身笑呵呵地回了皇后处,将好消息告诉皇后。 皇后捂着嘴角咳了咳,手指着放在八仙桌上的礼盒,让冬寒收好放进库房。 “都是大阿哥和七阿哥送来的,本宫如今无福消受,但好歹心意一片,不能白白辜负。” 冬寒顺嘴恭维几句,“有娘娘在,是几位阿哥的福气。” 皇后嘴角微翘,“福气吗?”不见得。 东巡结束返宫的这段路上,随着时间推移,队伍气氛肉眼可见的压抑起来。 皇后心心念念的嘉妃下线,终于在某一日的清晨顺利达成。 宫人跑来送信的时候,皇后正边喝药边吐血。 听到嘉妃殁了的好消息,皇后顿时将胸口瘀血吐了个干干净净。 尽管将一旁的冬寒吓的不行,但好歹胸口不闷,人精神了几分。 “本宫的身体不好,嘉妃的丧仪暂时交给纯妃处理。” 至于整日抱着佛经抄的娴贵妃,继续忙吧。 皇后默契忽略了娴贵妃,娴贵妃也不为此难过。 倒是太后,借着机会将惠妃塞了过去一同帮忙。 可惜惠妃不太理解太后的苦心,觉得给一个不如自己出身的妃嫔操持丧仪掉份,干脆将活都甩给了纯妃,自己跑过去单纯的上班打卡躲清闲。 纯妃倒是乐得忙碌,虽说操持丧仪有些劳心劳力,但出面应对的是她,纯妃得到了心灵上的满足。 连带着永瑢都得了称呼上的便宜,出门行走很有面子。 母子两人觉得这就是权势的好处,低头合计一番,对皇后更殷勤了些。 这让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永璜很吃味,永璜深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还不够明显,比着法的往皇后那边跑。 皇后还没怎么样呢,太后倒是先忍不住破了防。 不仅将永璜一顿好骂,还怨怼永璜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明明知道自己和皇后关系不睦,竟然还和皇后走的近,是不是想气死她! 永璜:……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他只是想两手一起抓,毕竟谁不想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太后和永璜的不欢而散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不能说矛盾大到无话可说,但只能讲这个矛盾继续横下去,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点祖孙情谊都得磨没。 不过谁在乎呢?皇后巴不得太后和永璜生出嫌隙。 其他人也是有一个算一个的看热闹,才不管什么感情。 更何况磨没的又不是她们,自己的路自己走呗。 只有永琥三兄弟,在这群人中间显得那么地格格不入。 憨头憨脑又意外的有想法,东巡走完大半儿都没影响到他们,任谁瞧了不得多说一句傻人有傻福。 傻? 永琥摇头,憨憨脸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们可不傻,他们这是严格执行额娘的建议,优先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三哥,可是大哥和七弟与皇额娘走的近也没见有什么坏处。 喏,最近纯娘娘的名声可好,听说皇阿玛有意要封纯娘娘为皇贵妃。” 永玒用自以为小心翼翼,实则嗓门大到他们三个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声音说话。 永琨点头赞同,“七弟现在走路神气极了,前两日还和大哥吵架。” 幸亏他们见到行事不对赶紧跑路,没有和七弟对上。 不然,倒不是怕了对方,只不过没有必要去争,何况额娘不在,他们自己的底气显得没有对方足。 永琥听完,伸手拍了拍永玒和永琨两个人的脑瓜壳。 “别看他现在过的不错,实际上这都是假象。 皇额娘的便宜不好占,且纯娘娘还只是妃位,上头有额娘和娴娘娘,你们真觉得纯娘娘能当上皇贵妃?” 想啥呢,纯妃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将永瑢送到娴贵妃膝下抚养(虽然这个事属于阴差阳错)。 “你们两个就等着看吧,纯娘娘和七弟大概率竹篮打水一场空。” 永琥在这方面有些莫名的自信,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反正他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包括大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永玒和永琨:……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家三哥有些神叨,不仅说话喜欢大喘气,还总让他们猜。 啧啧,没意思~ 兄弟三人就纯妃母子的事打了个赌,赌注是没有的,只是为了证明他们三个谁最聪明的崽。 最后,当然还是永琥胜出,纯妃母子前几日还美滋滋地享受着众人吹捧的好处,转头就迎来了皇上的当头棒喝。 皇后是在嘉妃下线后的第九日闭上的眼睛。 没有和皇上见最后一面,甚至连小女儿都没见,就睡了一觉,再没有睁开。 而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薨逝带来的影响完全不是嘉妃可比。 皇上不可能让皇后的丧仪在路上办的那样简陋,只能全力加速,将人连带着棺椁拉回紫禁城再说。 就在回去的路上,纯妃母子不小心触怒了皇上的心弦,惹的皇上直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没人知道皇上为什么发火,连永琥三人都不清楚。 但永琥却看见了纯妃母子狼狈离开的背影。 随后皇阿玛差人修整京城的公主府,还让住在科尔沁的和敬公主即刻归京。 “皇额娘薨逝,和敬公主怎么都要回来奔丧。” “是啊,不过皇阿玛下旨让内务府的人修整京城的公主府,会不会是想和敬公主在京城多住几日。” 永玒和永琨与和敬关系不熟,他们之间的年纪虽说相差不大,但一个住在公主所一个住在阿哥所,见面机会不多。 再有和卓与富灵阿的关系,永玒和永琨听到有关和敬的消息全都是负面居多。 一来二去,哪怕原本有些莫名好感也都消散的干干净净。 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一句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永琥让他们两个往大了猜,“有可能会让和敬公主留在京城,不回科尔沁。” 永玒和永琨齐齐震惊,“不能吧。” 永琥耸耸肩膀,“为什么不能,皇额娘不在,仅留下两个女儿,皇阿玛怎么能舍得让和敬公主常在科尔沁生活。” 科尔沁哪有京城发达,到时候皇阿玛怀念皇额娘时,和敬公主还能随时入京,他可是瞧见过皇阿玛为皇额娘写下的悼念诗。 虽然他不懂欣赏,但看着皇阿玛表情难过的劲儿,想来肯定是怀念的。 “呵!怀念个大头鬼,比起怀念,你皇阿玛更在乎名声。” 从东巡回到皇宫,皇上总算是将戏演够了。 直接把皇后的丧仪甩手交给了后宫妃嫔负责。 当然,主要负责人是娴贵妃以及太后使了力气的惠妃以及被陈雨薇举荐的宁妃。 至于陈雨薇自己,这怀孕都快七八个月了,哪有闲工夫去负责皇后的丧仪。 永琥三兄弟玩了一圈,直接没了一位庶母一位嫡母,回去阿哥所前就跑来翊坤宫见亲娘诉苦。 然后就有了上面那段对话,陈雨薇点出弘历的装模作样,顺便夸奖永琥东巡这段日子做的不错,没让自己和两个弟弟惹上什么麻烦。 “一出门就一个多月,快回阿哥所好好歇歇。” 永琥三人对此直接开口告退,确实一跑几个月身心俱疲。 第460章 宫里日常(78) 俗话说,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在外漂泊一个多月,如今的永琥三人格外怀念自己那不算大的阿哥所。 尽管待在阿哥所没有外面轻松自在,但阿哥所里都是自己人,好歹安全保证,他们这一个多月,可是遭大罪了。 回去之后三个人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了一整晚,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跑去长春宫给已逝的皇后守灵。 此时的灵堂,除了挺着大肚子的陈雨薇没有到场,其他包括东巡众人,都一身素服出席。 娴贵妃和惠妃负责长春宫大殿内里的相关布置,宁妃负责殿外的一些安排。 三个人从昨晚就一直没怎么休息,毕竟这次没得是大清的皇后娘娘,一些规制在皇上的吩咐下就是顶配。 “娘娘,奴婢扶您去一旁歇歇脚吧。” 翠蕊小心走到娴贵妃身边,伸手扶住自家主子。 娴贵妃淡淡摇头打了个哈欠,并不忘用手遮住以防被他人看见。 “不用,下面都安排的怎么样了?皇上稍后还要亲自过目,不能出现纰漏。” 起码不能明面上让皇上觉得不爽,昨日回宫的皇上今天都没上早朝,说是要罢朝三日用以悼念皇后。 别管皇上心里是不是真的怀念皇后,但已经作出这样的姿态,娴贵妃她们这些后宫妃嫔只能尽力配合。 翠蕊点头,“娘娘放心,奴婢押着内务府的人,已经布置妥当。” 内务府确实有些耍滑头的意思在,翠蕊是谁,跟在娴贵妃身边多年,哪怕再蠢,学也该学会了如何辖制这些不老实的奴才。 果然,轻轻松松搞定内务府事宜,若非时间上有点来不及,她自己还能将事情办的更尽善尽美些。 不过眼下说到底也不差什么,起码皇上瞧见肯定会夸赞自家主子。 翠蕊心里想着,嘴上不忘将自己干了什么都讲出来。 主仆两人就在角落里说着话,直到前边突然传来一阵哭喊之音,将娴贵妃的思绪给勾了过去。 谁敢在这里哭天喊地?这是皇后的丧仪现场,不是哭丧地点。 娴贵妃冷脸打断翠蕊继续要说的话,自己搭着对方的手走了过去。 结果自己人还没到,就听见让她格外熟悉的茶言茶语。 娴贵妃:…… “魏嫔,你这是在干什么?哭闹也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惠妃指着流眼泪的魏含玉咬牙切齿,心道她好不容易维持完大殿秩序,怎么就跳出来这么一个不懂眼色的人。 大家伙儿都是在后宫混的,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需要在皇后的灵堂前面装模作样吗?有这功夫还不如替自己省省力气,守灵可是个辛苦活,不是一两日就能结束完事。 “惠妃娘娘,臣妾只是想到皇后娘娘曾经谆谆教诲,心里悲伤难以抑制,并非有意哭闹。” 魏含玉边抹眼泪边和惠妃解释,结果话越说越少,眼泪越说越多,让惠妃看了更加生气。 “你既想到皇后娘娘教诲,那也该知道尊卑有序。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哭去,别横在中央碍手碍脚。” 惠妃不惯着魏含玉,说完就招人将魏含玉拉走。 魏含玉:…… “惠妃娘娘,臣妾感念皇后娘娘恩德想替娘娘守灵。” 魏含玉被人扯着边走边说,声音大到前面几排人听的清清楚楚。 不待惠妃开口,娴贵妃问道,“你想晚上待在长春宫?” 白日她们这些人都会过来守灵,没必要单独说出来强调。 魏含玉的话没头没脑,娴贵妃怕此人惹事,干脆拿宫规说话。 “宫规有言,妃嫔晚上不得在其他寝宫逗留。 魏嫔,你心思是好,但皇后娘娘丧仪不容有失。 若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便多去宝华殿诵经祈福,想必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会念着你的。” 说完,娴贵妃走到最前方,跪下叩拜。 惠妃见娴贵妃如此,转头加入其中,只不过离开时不忘哼的一声魏含玉,好似在嘲笑对方的自不量力。 魏含玉:…… 魏含玉回到自己的蒲团上,心里直接憋着口气。 娴贵妃话说的不错,但魏含玉想晚上守灵也是有利所图。 听说皇上会在晚间的时候来长春宫悼念皇后。 若是魏含玉在此时多加表现,皇上肯定记住她。 魏含玉得了皇后送来的方子,可是打算抓紧时间给自己用上,争取早日怀胎诞下龙嗣更进一步,万不能因为这些宫规宫矩破坏计划。 哼! 娴贵妃说不行又如何,她在这上面自有办法。 魏含玉边低着头边琢磨怎么在晚上混进长春宫。 其他人不知道魏含玉有这种想法,以为对方被娴贵妃拦下,就这么算了。 结果当魏含玉得到皇上亲口特例能晚上守灵的安排时,大家伙儿一致傻眼。 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皇上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召见了魏嫔?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皇上不是一直躲在养心殿怀念皇后? 各种疑问从心里冒了出来,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娴贵妃和惠妃。 娴贵妃还能自己忍着,毕竟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魏含玉搞的这些小动作,不过略略思索就能明白前因后果。 大概率不是堵到了皇上就是自己偷偷跑来长春宫见到了皇上,不然皇上的这个口谕不能出现。 目光有些冷漠地扫过魏含玉跪着的那个位置,娴贵妃在心里将魏含玉的危险性往上提了提。 有心思有手腕还胆大包天,呵,是能吃这碗饭的人。 惠妃不像娴贵妃这般收敛,她脾气冲又有靠山,在后宫行事向来无所顾忌。 当即开口询问魏含玉是如何见到皇上得到的口令,“也让咱们姐妹都长长心思,不然想替皇后娘娘尽心都找不到门路。” 被这般贴脸阴阳,魏含玉依旧可以不动声色。 不卑不亢地说出自己偶然碰见皇上的幸运,魏含玉对着皇后牌位越发恭敬。 反正她是不会将自己穿着宫女服饰偷偷跑来长春宫的事讲出去的。 那可是犯了宫规的大问题,只皇上一人看见,还能说是情趣,被多人同时知晓,那就是把柄。 在皇后的棺椁移去皇陵之前,长春宫的明争暗斗时常上演。 陈雨薇大部分时间都参与不到,幸亏有永琥几个孩子时常帮忙转达,倒是没让她漏下某些事情。 自然而然的,陈雨薇见识到了魏含玉的本事。 同样,她也发现了太后和娴贵妃不一般的心思。 三月底,皇后棺椁下旨移宫。 这一日后宫所有大小主子全都出席,陈雨薇挺着快八个月的肚子,费力地站在最前面。 因着身体有异,陈雨薇不需要跪,只站在旁边观礼即可。 也是在这场本该简单的移宫事上,皇上动脚废了自己的大儿子。 就是陈雨薇描述有关字面上的意思,皇上动脚,踢废了表情不够悲伤的永璜。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弘历破口大骂永璜不悌不孝,将其他几个哭的有些含蓄的公主阿哥吓的哇哇大哭,连同皇后亲生的两个女儿都眼泪直流。 谁都不知道皇上到底发的什么风,甚至陈雨薇分明看得很清楚,永璜哭的已经够卖力,起码眼泪落下的足够真实。 可惜啊,皇上不信,皇上不听,那永璜就是不孝。 移宫的事情虎头蛇尾结束,陈雨薇看着皇上摇摇晃晃地回了养心殿,心道也不知这次永璜会不会硬挺两年才会病逝。 结果事实证明,陈雨薇还是高看了永璜的身体。 弘历那一脚直接踹到了永璜的心窝,永璜被抬回去府邸时就心口骤疼。 因为不敢冒着风险请太医看诊,永璜硬生生挺了好几日,直到身体实在受不住,这才请太医。 可病是这么好拖的?永璜的身体彻底被拖垮不说,连自身性命都十分堪忧。 身为福晋的钮祜禄氏被吓的不行,赶紧进宫去找太后出主意。 太后:…… 太后能有什么主意,太后眼下最后悔的就是收养永璜。 结果自己是一点便宜没占着,反而还要被永璜牵连,隔三差五地替永璜处理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前几日皇后棺椁移宫的事,永璜这孩子就是实心眼,哭难道还不会?表现什么坚强,直接哭出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遮掩过去哪有后面这么多的事。 “到底是什么情况?太医又怎么说,皇上生气,眼下是不能将事情捅到皇上跟前去嚼口舌是非,不然永璜下场更惨。” 太后也不是故意吓唬钮祜禄氏,她就是喜欢将事情往严重上描述。 实则皇上在踹完永璜之后,从长春宫出来就已经后悔。 自己还是太冲动,何况永璜倒地捂着胸口不似作假,弘历自己也怕真背上杀子的罪过,这两日在养心殿吃喝都没兴致,就等着永璜自己上门请罪。 哪知道永璜是真的被踹到起不来身,别说上门请罪,就是从床上坐起来都难。 钮祜禄氏搅着帕子,也不隐瞒永璜的惨状。 毕竟是亲爹踹出来的伤,太医哪怕知道实情也不会多嘴。 “说是有些要不成,拖的太久,太医只让尽量调理。” 钮祜禄氏撇嘴,心道自己是什么命,连个孩子都没生,眼看就得守活寡,真是没处说理去。 太后表情惊讶,“这么严重?”还以为只是小伤,毕竟皇上踢了一脚,但亲儿子能有多重? 钮祜禄氏点头,心有余悸道,“踹的是胸口,阿哥爷人上不来气,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谁家好人能这么熬啊,正常人也消受不起。 说着,钮祜禄氏抬头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太后,忍不住多嘴,“老祖宗,您说万一阿哥爷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太后扭头瞪了眼钮祜禄氏,“什么叫你该怎么办?你好好当着你的皇子福晋,有哀家在,你怕什么?” 钮祜禄氏:……怕的不就是这只是一个光头阿哥的福晋,没有任何名分。 “我一没有子嗣,二不得宠爱,到时在宫外生活,府邸还有侧福晋生的绵德,老祖宗,您可得帮帮我。” 钮祜禄氏图穷匕见,她主要是担心后面绵德继承府邸,自己一个没有子嗣的福晋没处待。 乌拉那拉氏又不是小门小户,她也不敢对乌拉那拉氏的儿子下手。 可不下手自己就得受委屈,钮祜禄氏从来没吃过苦,早年在娘家的时候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小公主,还是嫁进皇家才有这么多的不顺遂。 越想越气,钮祜禄氏狠狠地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撕烂,同时眼神狠辣,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太后不知道钮祜禄氏心里这么多小七小八的心思。 太后还在琢磨永璜快不行的事,万一永璜真的不成,那她走的这一步棋岂不是彻底白瞎。 这不行啊,亏大发了! 突然,太后灵机一动,想到府邸怀了孕的伊尔根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格格,怀的是男是女?” 钮祜禄氏被太后这么一问,面上还有些发懵。 低头想了想,钮祜禄氏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好像是男胎。” 太后:…… 太后当即伸手点了点钮祜禄氏额头,吓的钮祜禄氏往后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你啊,”太后恨铁不成钢,心说她选的这几个人到底能成什么事,不管是大阿哥福晋还是宫里的惠妃,一个个就会跑过来找她求助,难不成她是什么神仙,各种事情都能掐会算? “该关心的不知道关心,你不是说自己没子嗣,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孩子。” 太后点了点窗外,“趁着永璜还能挺一段日子,将伊尔根觉罗氏的孩子抱到自己屋子,到时有哀家帮忙,府邸还不是你们母子的囊中之物。” 钮祜禄氏被太后这么一点,瞬间浑身通透起来。 是了是了,还是自己想的少,自己没有可以抢别人的啊。 再说伊尔根觉罗氏快要生了,到时做做手脚,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眼神一亮,钮祜禄氏感谢太后帮忙出主意,自己颠颠地又跑回府邸。 跟着,就是钮祜禄氏个人的show time时间。 第461章 宫里日常(79) 四月十二日,都统兼轻车都尉纳亲之女巴林氏入宫,封贵人,拜唐阿佛音之女林氏入宫,封常在。 两个人,身份天差地别,进宫以后的待遇自然也各不相同。 乾隆十三年并没有选秀,之所以会有新晋妃嫔入宫,还是因为刚死了一后一妃,宫里闲置了几个宫殿,能用来安置新人。 再有皇上一直沉溺悲伤,难免会影响朝政处理。 为了转移皇上的心情,也为了皇室开枝散叶,太后亲自做主,从宫外纳了两个新人直接入宫。 其中巴林贵人出身蒙古巴林部落,虽非博尔济吉特氏,亦是蒙古大姓,在蒙古部落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此人入宫,与转移皇上感情没有半分关系,更多的还是出于政治考虑,用来限制宫里的博尔济吉特氏一脉,所以巴林贵人最让延禧宫一脉有危机感。 尤其是当前宫里蒙古妃嫔的领头人敦妃博尔济吉特氏,差点要愁白了头发。 不仅将蒙古一脉的妃嫔都招过来先依次打好招呼,还和自认为关系亲近的淳嫔商量对策。 淳嫔:……有什么好商量的,皇上喜欢拦也拦不住,皇上不喜压根不用给其眼色。 多年的后宫生涯让淳嫔菱角磨平,心智成熟许多,早年淳嫔还曾因为心生不满,受到皇后挑拨与敦妃对上。 如今斗转星移,皇后已经深埋地下,淳嫔则依旧在延禧宫生活。 与之相对,之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也该彻底放下。 “娘娘,巴林贵人如今不过刚进宫,还不知是个什么品性脾气。 臣妾建议先观察观察,咱们蒙古女子一向飒爽利落。 若是能好好相处,互不干扰,咱们也不用闹的那般僵硬。” 毕竟在后宫处处与人为敌可不是一件好事。 以和为贵,方为上策。 什么宠爱,不过都是过眼浮云,只有活的长久,才是最后赢家。 淳嫔算是悟出了后宫大多数妃嫔们的人生感想。 反正什么宠爱都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倒不如专注自己,老实本分生活。 难不成后宫这几位负责掌管宫务的妃嫔还会虐待她们不成。 淳嫔一句劝,让敦妃本就不算坚定的心发生动摇。 深觉得淳嫔话说的不错,敦妃自己思来想去,决定暂时先放弃对付巴林贵人。 若是这人没有心思也就算了,若有与她争锋的意图,哪怕淳嫔有言在先,她也不会放过对方。 这头敦妃因为巴林贵人炸毛又跳脚,最后选择静观其变。 另一头,刚借着皇后丧仪礼上的亮眼表现赢得皇上另眼相待的魏含玉因为林常在的入宫有些破防。 原因简单,这个林常在,不管容貌还是性情,竟和她早些时候的套路有些像。 且林常在比魏含玉年轻漂亮,皇上明显更钟情对方,那该怎么办?刚到手的方子别告诉她用不上! 魏含玉忍不住挖心掏肺地对皇上使手段勾人来永寿宫。 皇上新欢旧爱不亦乐乎,什么嘉妃什么皇后,早就丢到了哇爪国。 若非太后实在看不过眼,母子两人见面时提了一句接下来的继后人选安排,皇上还在那里乐不思蜀呢。 “咳咳,皇额娘,继后的事不急,儿子打算等皇后丧期结束再行考虑。” 弘历不会说他已经将这件事忘了,但继后人选确实不急。 尽管没有皇后坐镇后宫,在宫务处理上会有一些麻烦,但弘历觉得这样自己也能轻松自在几年。 不然身后总有一个皇后在那里准备时刻劝谏自己,弘历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就兴致全无。 别说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妃嫔做继后,不管是谁,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弘历就觉得自己大概率喜欢不起来。 “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更不可一日无主。” 太后说完,又道最近惠妃表现不错,皇上到时可以多考虑考虑。 弘历:……皇额娘当他是傻子不成?干嘛给钮祜禄氏这么大的脸面。 太后是钮祜禄氏出身,皇后还是钮祜禄氏出身,将来再生一个钮祜禄氏的皇子,岂不是连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都要完全属于钮祜禄氏,那江山干脆改命钮祜禄氏算了! 弘历只要想到会出现这种画面,自己人都不怎么好了。 干什么,占便宜没够?这种事情休要让他答应。 “惠妃好是好,但身体乃是大问题,儿子想要嫡子。” 弘历也不介意直接揭穿惠妃不能生育的事实。 反正在他看来,日后谁当继后都可以商量,但这个嫡子必须得给他生出来。 前人做不到的事,他一定要做到。 大清前几位帝王都没有做到让嫡子成功上位,但到了他这里,就会让嫡子上位这件事成为现实。 太后:…… 太后见弘历说话直不楞登往她心口一个劲儿地扎扎扎,顿时没好气地白了眼,“胡说八道。” 惠妃的身体健康着呢,虽说生小产的时候确实伤到了自己,但更严重的锦嫔人已经去了,瞧瞧皇上眼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没一句是太后愿意听的。 皇上当然知道太后不乐意听,但太后乐意听的皇上不愿意说啊。 母子两人见面话不能说太多,不然互相都不会痛快。 这一次也是,只能不欢而散,各自回去找心理安慰。 太后怎么找皇上不关心,皇上自己反手将自己新宠林贵人叫了过来。 是的,这才多久的功夫,林氏已经从常在升到了贵人。 虽然还没有正经封号,住的也是嘉妃刚腾出来的启祥宫,但最近就属她在御前露脸最多,按这个趋势往后发展,想必用不了多久,林氏就能成为后宫的正经主子。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皇上喜新厌旧,在这样的氛围中,陈雨薇在翊坤宫,将自己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 是个小公主,瘦瘦小小看着不甚健康却声音极大。 这孩子出生不怎么得弘历喜欢,谁让不是个阿哥呢,历来皇家男子都重男轻女,弘历属于是其中楚翘。 陈雨薇不觉得意外,甚至她根本不在乎弘历的态度。 但事情就很出乎意料,陈雨薇的小女儿脸蛋越长开越像弘历,尤其满月宴的时候弘历瞧见根本舍不得撒手,连太后见了都说与弘历一模一样。 陈雨薇:……天啊!一个女孩长的像弘历日后该怎么嫁人,弘历那张爱新觉罗家特有的狭长脸,丹凤眼,别提多别扭。 陈雨薇忍不住疯狂吐槽,弘历则是在与新欢缠绵之时不忘前来翊坤宫陪自己的小心肝玩耍,连带着陈雨薇产后复宠都那么自然而然。 陈雨薇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待遇,不过挺好的,小闺女带来的好运气,哪怕小闺女被弘历起名乌云珠,她都笑着接受。 “娘娘,娴贵妃已经差人将宫务给您送了过来。 奴婢简单看了看,账目都对上了,”没有刻意耍手段不给。 因为陈雨薇有孕生产加上坐月子的一条龙安排,这次皇后棺椁回宫等一系列事情都与陈雨薇没有半分干系。 娴贵妃,惠妃,宁妃三人全程负责,直到眼下,陈雨薇能拿到的宫务也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陈雨薇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乌云珠,笑着说道,“将一些你能做主安排的先挑出来。 余下的,有空本宫看着处理,事情有轻重缓急,别让地下的奴才们等着急了。” 夏荷听完忍不住笑出声,知道自家主子没有恶意,只是在故意点名惠妃。 谁让惠妃和内务府的矛盾闹的后宫人尽皆知。 惠妃不给内务府面子,内务府就偷偷给惠妃使绊子。 导致惠妃处理的宫务安排不下去,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震动。 如今谁不嘲笑惠妃不自量力,毕竟是被奴才们当着皇上的面直接告状的第一人。开创了整个后宫的先河,原来身份低微的奴才也可以这样搞。 听说,太后为此生了好大的气,起码皇上和惠妃去了几趟,都没能让太后的心情好起来。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惠妃这边胜利,告状的奴才都被丢去了慎刑司受刑。 身为奴才,胆敢以卑贱之躯去挑衅上面的的主子,哪怕是惠妃做错了,事情也不会让惠妃背负。 但这件事还是让惠妃的名声在内务府乃至整个后宫坏了起来。 如今就是惠妃说的话大家伙儿都嗯嗯啊啊听着,但想去准时执行,那不可能。 全都给你拖着,拖来拖去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奴才能等急了’就出自这里。 “主子放心,奴婢定嘱咐明白,”夏荷说完,转身将陈雨薇怀里的乌云珠接过抱好送到奶娘手里。 怀里重量没了,陈雨薇觉得双臂瞬间轻松许多。 微微活动手腕,“内务府的吉服都准备起来了吗?” 夏荷嗯的一声,“可以赶上七月份的册封礼。” 陈雨薇叹息,“已经不剩几日,皇上这是将本宫架在火上烤呢。” 谁能想到啊,皇上打算封的皇贵妃竟然是陈雨薇。 历史上该是娴贵妃辉发那拉氏,然后三年一过,皇贵妃升皇后,辉发那拉氏顺利接任继后宝座。 不过如今都变了,娴贵妃还是贵妃位份不变,反而惠妃被升了贵妃。 其他人,妃位变化不多,嫔位有几人成了妃,一些贵人、常在、答应都能升一阶同喜。 ‘难道我会在三年后升任继后?这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陈雨薇摸了摸脸颊,深觉的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主要还是太后和皇上斗法,她又被牵扯进来了。 当然,陈雨薇身为妃嫔,在这两人跟前天生就低人一等。 皇上给她皇贵妃的位置,陈雨薇还能拒绝不要?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大概率这几年不会立继后。 她当皇贵妃做靶子竖在那里,还要继后干什么。 七月初一日,淑贵妃陈氏封皇贵妃,摄六宫事。 又谕:惠妃、魏嫔、巴林贵人、林贵人侍奉宫庭,恪勤淑顺。 惠妃晋封为贵妃,魏嫔晋封为令妃,巴林贵人、林贵人晋封为嫔。 小小地封了一场六宫,使得众人沾些喜气的同时也转移了愈发尖锐的母子矛盾。 太后和皇上各退一步,惠妃成了惠贵妃没有宫权,陈雨薇成了皇贵妃掌管后宫,娴贵妃堪称看客全程游离在外。 后宫新形成的三巨头,明显就是陈雨薇一家独大。 至此,陈雨薇迎来了属于她的时代,同样也吸引了后宫乃至太后的仇恨。 从这一年开始,陈雨薇成了后宫妃嫔的领头人,开始了自己名为皇贵妃,实则皇后的生涯日常。 时年月底,身体已油尽灯枯的永璜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福晋钮祜禄氏借着格格伊尔根觉罗氏生产的功夫,不仅将伊尔根觉罗氏的儿子抱到了自己膝下,还送走了自生产就缠绵床榻的伊尔根觉罗氏离开。 如今永璜一走,福晋钮祜禄氏联合宫里的太后,不仅成功将‘养子变亲子’,还给亲子谋求了一个世子的名头。 如今只等亲子长大娶亲,就能继承郡王爵位,比他亲老子在世的时候好太多。 要知道永璜还活着的时候,可一直都是光头阿哥,什么都没有,等到后面人没了皇上才意思意思封了个亲王。 按照亲子继承且低一阶原则,福晋钮祜禄氏的便宜儿子继位就是郡王,比一般皇子阿哥还要厉害。 福晋钮祜禄氏高兴的不行,压根没有刚死了老公的难受。 倒是府邸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难受的不行,因为永璜没了对他们母子两人的影响最大。 如今府邸彻底成了福晋当家做主,那他们母子日后该怎么办。 没人管乌拉那拉母子怎么过,大家伙儿处理完永璜的事,目光再一次放回后宫。 只是后宫有陈雨薇镇着,且在陈雨薇拿出种种手段的前提下,暂时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两年,直到后宫接二连三传出喜讯,令妃,宁妃,庆嫔,林嫔等人纷纷开怀。 听着传进来的消息,陈雨薇落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乱象又要起来了。 第462章 宫里日常(80) 目前后宫一共四人有孕,个个都是一宫主位,这样的数量和频率不由得令人心生防备忌惮。 陈雨薇感慨皇上的身体就是好,这四个人,但凡能有一半的存活率,也可以让如今的后宫变得更热闹一些。 皇上辛辛苦苦播种,到头来应该不能颗粒无收。 “你稍后去给内务府的奴才送消息,让他们尽量都用心伺候着。 后宫已经两年没有这种喜事发生,可不能让皇上不高兴。” 挥了挥手,陈雨薇让夏荷赶紧跑一趟内务府提前去做准备。 夏荷也不犹豫,来去匆匆一趟,顺便还撞见了几位有孕的当事人。 “主子,幸亏奴婢这次回来的快,不然少不得要被拉过去评评理。” 夏荷边拍着胸口边小步走到自家主子身边站定不动。 陈雨薇嗯嗯啊啊,“这四人里,能闹腾的只有庆嫔和令妃。 是钟粹宫还是永寿宫,内务府那群人精子最擅长料理此事,还处理不好?” 夏荷替陈雨薇倒了杯茶水过来,“是永寿宫。 内务府的人是能处理,但前头不还排着景阳宫的宁妃,人家讲究先来后到。” 陈雨薇闻言忍不住嗤笑,“应当是私底下没少收宁妃的钱。” 和内务府的人相处,只能谈利益,感情什么的就算了吧。 翊坤宫和内务府打交道这么久,之所以双方能相处愉快,就是因为翊坤宫在银钱方面比较大气,轻易不会和内务府结下梁子。 内务府的奴才们只要你喂的够饱,那不管干什么都能商量。 陈雨薇在后宫的绝对统治力,有一部分是内务府做出来的贡献。 不过随着内务府一年一比年还要重的胃口,陈雨薇偶尔还是会和夏荷抱怨两句。 贪,太贪心了。 内务府这些人,该找机会收拾一下,虽然这并不会改变内务府的贪婪,但总得让人忌惮一些,不然毫无顾忌的动手敛财,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主不是主,奴不是奴。 皇上不是一直都知道内务府的贪婪,怎么忍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陈雨薇伸手摸了摸下巴,觉得该给内务府找些事做。 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想替皇室清理一批贪污敛财的硕鼠。 顺便还能充盈国库,多好的机会,省的皇上整天宣扬节俭去委屈自己。 “将这段时间的账目都翻找出来,单独记录誊抄。 本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和皇帝说上一声。” 至于弘历想怎么处理,或者暂时搁置往后推迟,那就不关陈雨薇的事。 夏荷点头,转身将账目合好,挨个将其中明显的挑出来记载。 费了好些功夫,夏荷办完,再将新的账目呈给自家主子。 陈雨薇自己先过了一遍,又将其中一些比较隐晦的是点圈出来。 “单独拿去给内务府的那帮人看看,不是本宫不帮忙,实在太明显。 本宫必须得给皇上一个交代,剩下的只能看他们想法。 若是可以补上,账目能平,本宫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若是不成,账目依然有漏洞,本宫怎么着也得给皇上一个交代。” 陈雨薇叹气,将自己的意思和夏荷明确讲出。 夏荷知道主子是打算给内务府机会,担心一下子处理过多会引起动乱。 毕竟内务府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主子虽然掌管宫务,但到底不是自己动手直接处理。 万一内务府的人记恨主子,主子不就成了下一个惠贵妃。 夏荷心里摇头,确定不能干这种事,得罪容易讨好难,正所谓小鬼难缠,还是得提防一些。 带上账本,夏荷十分低调地跑了一趟内务府。 偷偷将内务府的几位负责人找出来,夏荷嘱咐一番,随后不忘再威胁一通,以防这群人来一手当年对惠贵妃做的事,跑去皇上跟前告状。 惠贵妃吃了一个亏,简直成了后宫众人嘴上的反例。 几乎碰到事情就会被提起来,频率相当之高。 夏荷有陈雨薇做靠山,处理事情的时候格外有底气。 内务府的宫人一看夏荷这么说话,就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既如此,那还等什么?赶紧先把这些账平了吧。 对于贪财的宫人来说,从自己嘴里往外吐,那是比要了自己的命还难受。 但这事又不能不做,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陈雨薇这边麻烦顺利解决,但宁妃还有令妃那边就有点惨,掏出来的真金白银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宁妃和令妃:…… 别说令妃心疼的不行,一个劲儿地和瓶儿抱怨内务府贪心不足,哪怕土豪如宁妃也舍不得继续拿自己的嫁妆填内务府自己搞出来的窟窿。 可没办法,先前的已经给了,后续的不给,那不就代表之前掏出来的血本无归。 这可不成,起码得有始有终,合作不成仁义在,咬牙往外掏吧。 就这么地,两个人掏一个人收,陈雨薇转头将处理好的账目交给弘历,随后拍了拍手,不带一片云彩地回了翊坤宫。 接下来就是弘历的战场,正愁找不到来钱途径的弘历可算是发现了内务府的富。 找了个理由将其中最明显的几个查家流放,治罪杀头。 弘历借此机会小发了一笔横财,不说将空虚的国库填满,但他自己的私库肯定是比之前要充裕许多。 从给几位有孕的妃嫔打赏和陈雨薇接到的赏赐便能推断一二。 其中心情比较复杂的是宁妃,花自己的钱承皇上的情,挺着快四个月的肚子,不知道应该吐槽什么。 陈雨薇属于完全得了便宜实惠,还能将自己摘出去的聪明人。 不吵不闹地将皇上给的赏赐收下,顺便还能在皇上跟前卖一波乖。 弘历就喜欢陈雨薇这股识趣的范,比起其他人还要各种矫情,陈雨薇就不,利落大方的衬着弘历看谁都觉得别扭。 偶尔弘历还会在养心殿和吴书来感慨陈雨薇的真实。 就是类似于那种很随意的闲聊,毕竟弘历在养心殿也不全是办公,日常需要放松的时候很多。 吴书来如今对翊坤宫那位可谓心服口服的很。 真是厉害,不管其他人或是得宠或是失宠,翊坤宫那位总能保证自己在皇上心里的特殊。 就像这些年下来,翊坤宫那位一路熬到了皇贵妃,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波澜,轻则位置不稳人直接隐形,重则命丧宫廷人直接消失,只有翊坤宫的那位,地位稳固的好似那御花园中的假山,轻易不会挪动地方。 …… 宫里一下子多出来四位孕妇,其中最受人关注的当属住目前在景阳宫的宁妃叶赫那拉氏。 此人乾隆六年入宫,入宫满十年,才得以顺利有孕。 可以说,宁妃盼着这个孩子,说是盼星星盼月亮都不为过。 尤其当太医诊断出宁妃这胎所怀是个阿哥的时候,多年期许一朝成真,宁妃真就认为此生圆满。 让身边婢女送太医离开,宁妃欢喜地绕着大殿转圈。 阿哥啊,是阿哥! “娘娘,咱们该过去给皇上报喜,让皇上也可以跟着开心。” 宁妃有些偏文艺范,导致伺候她的婢女所思所想都比较简单直接。 像是其他宫妃得知自己所怀是阿哥,肯定会为了安全选择隐瞒。 毕竟宫里的阿哥可比公主值钱的多,哪怕阿哥不得皇上宠爱,但只要顺利长大成家也能为额娘撑腰。 但公主就差的远了,历来大清公主便没有几个闯出名气的,且远嫁千里之外,哪怕富可敌国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后宫妃嫔,除了小部分人,大部分都是期望生一个阿哥出来,就此人生便有了盼头。 宁妃也与大多数人有一样的心思,唯一不同的是,宁妃没有想着隐瞒自己所怀这胎是个阿哥的事实,她更愿意将其分享出来与皇上同乐。 婢女的话让宁妃清醒过来,想到自己还没有和皇上言明,顿时,宁妃坐不住了。 拉着婢女的手让人赶紧替自己收拾,然后她便匆匆地坐着轿辇去了养心殿。 不过前后脚,令妃和宁妃在养心殿门前相遇。 都是怀孕五个多月的模样,脸蛋气色也都极好。 魏含玉没想到除了自己还会有其他人过来。 略带诧异地看着一脸喜色的宁妃,魏含玉笑着打了声招呼。 “宁妃”“令妃” 宁妃比令妃要先进去,令妃站在大殿门口,耳边听着屋里传出的笑声,手中的帕子被轻轻撕扯。 有些好奇,宁妃能和皇上说什么,且还能让皇上的心情变得极好。 很快,令妃就知道宁妃能让皇上开怀的原因,宁妃怀的是个男胎。 “阿哥很好,朕一直期盼你们几个,都能替朕添几个阿哥出来。” 说着话,弘历走到八仙桌前端起茶盏往自己嘴边送了送。 令妃表情微僵,手上的帕子已经被撕扯变形。 很不幸,她刚刚从太医那边得到了确切消息,自己这胎十之八九会是公主。 皇上会因为这件事就不高兴吗?令妃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自己确实嫉妒所怀男胎的宁妃。 从养心殿回宫,魏含玉就提不起一点兴致。 瓶儿在一旁卖力地说唱逗趣,都不能引起魏含玉丁点的反应。 瓶儿:…… “娘娘,事无绝对,小阿哥还没生,您不能这般轻言放弃。” 瓶儿能怎么办,只能说好听话让主子尽快恢复正常。 起码不能是人总走神,说话也不能半听不听。 魏含玉侧头,目光放在瓶儿身上打量一遍。 直到将瓶儿看得浑身炸毛,魏含玉才叹气一声,人瞬间萎靡起来,“太医的话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今宁妃与本宫的情况一清二楚,只差庆嫔和林嫔两人。” 庆嫔和林嫔怀孕要慢上她们一个月,如今才四个月左右。 万一,万一庆嫔和林嫔她们怀的也是男胎,自己该怎么办? 魏含玉只要想到其他三人得偿所愿,就自己苦哈哈地生公主,忍不住崩溃。 喝了这么久的苦药,又在皇帝身上下了十足的功夫,不会还要继续努力吧。 “瓶儿,你稍后差人帮本宫多盯着庆嫔和林嫔。 至于宁妃这边,也先让人盯着,顺便将宁妃的消息透露给后宫其他人。 本宫便不信,宁妃生了阿哥,其他人都能稳得住。” 肯定有着急跳脚下黑手的,到时她浑水摸鱼,说不准还能有一些额外收获。 对于人会下手害人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魏含玉最开始的动手对象,就是孝贤皇后的永琮阿哥。 那个时候魏含玉晚上睡着偶尔还会被吓醒冒冷汗,但等到永琮和永珹都没了,魏含玉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人再一次进化。 反正在后宫生活,你不害人,人也会害你。 为了害人而害人,为了利益而害人,本质没有区别。 魏含玉靠着自己的洗脑包,成功将自己的歪理邪说变成行事准则。 就像如今,魏含玉说的浑水摸鱼大概率就是自己要亲自动手。 有什么不对吗?有。 但魏含玉依旧会做,这是她自己选择要走的一条路,哪怕磕的头破血流,依旧还会坚持下去。 某种时候,后宫里的这些女人们,在一些方面都显得格外执拗。 魏含玉是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 “宁妃这胎,也快有八个月,怎么还来御花园这种危险地方活动? 就前些日子,庆嫔和林嫔可差点被摔早产。 如今动了胎气,还在床上躺着休养。” 陈雨薇刚去了一趟内务府,从侧边甬道回来,正好瞧见挺着大肚子的宁妃搭着婢女手腕在御花园周围小步走动。 夏荷抬头张望一眼,侧头小声和自家主子说宁妃身边围了小一圈宫人,“应当是有防备,不怕吧。” 起码她这边瞧着,宁妃身边是没有闲杂人等出现。 以宁妃的智商,又有庆嫔和林嫔这样的前车之鉴,应当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地。 陈雨薇摇了摇头,“拦得住人,拦不住人心。” 想使坏怎么都能使坏,偷偷找一个角落藏起来,随后挑机会跑出来吓宁妃一跳,多简单的事。 第463章 宫里日常(81) 为了避免麻烦,陈雨薇没有选择和宁妃去正面接触。 让夏荷指挥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从一旁的小路绕过去直接回宫。 陈雨薇深谙在这种情景模式下,倘若出事就会牵扯自己,所以她打算偷偷离开,直接避免会发生某些事情的可能。 轿辇离开的很快,就在她即将离开御花园时,陈雨薇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音刺耳,直冲脑海。 “啊啊啊啊!救命!” 平稳赶路的轿辇突然出现一丝颠簸,陈雨薇双手紧紧扶住两侧把手,身体跟着向前踉跄。 “主子” 夏荷一脸紧张地看着陈雨薇,眼神不忘向身后瞄去。 抬起的轿辇已经停了下来。 陈雨薇神色不变,深呼一口气,低头让夏荷先过去看看,“其余人等随本宫原地等待即可。” 不能带着人全都冲过去,人多眼杂,万一出了事那就甩不开了。 夏荷点头应是,自己转身匆匆朝着喊声传过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绕过眼前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夏荷看见了已经乱作一团的宁妃等人。 抬着脚尖努力往前探了探头,可惜看不清宁妃的具体情况。 没办法,夏荷干脆想了个办法,直接喊出声来。 声音惊醒了围着宁妃,被急得团团转的宫人。 开始有人稳住心神,让人抬着宁妃往宫里赶。 也是因为如此,夏荷看见了宁妃的身体惨状。 地面下方流了好一滩殷红血迹,宁妃神色不知地被宫人抱回轿辇,匆匆抬着离开。 夏荷躲在树荫底下不冒头,直到宁妃的人走出好远,自己才低着头跑了回去。 就在这段时间,陈雨薇已经从轿辇上走了下来,就在甬道旁来回踱步。 “主子” 夏荷小声叫了一句,自己慢步凑到自家主子身边,将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完整地描述出来。 陈雨薇听完,沉吟片刻,开口先回宫再说。 宁妃的事谁知道什么情况,有宫人跑过来通知还好,如果没有的话,那她就只能当做不知情。 “告诉今儿跟出来的奴才们,有些话该说不该说,无需本宫提醒。” 明面上是和夏荷说的话,但陈雨薇的眼神却不断瞄向周围其他宫人。 被陈雨薇扫过的宫人纷纷低下头颅,缩着脖子,不敢与其对视。 “主子放心,大家伙儿心里都是有分寸的,必不会给您添麻烦。 倘若有人不知规矩,那奴婢也定会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夏荷可比陈雨薇直接多了,那凌厉的小眼神嗖嗖地往众人身上刮,吓的周围宫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轿辇被顺利地抬回翊坤宫,进门时陈雨薇还叫来夏雨询问自己不在时宫里的一些情况,得知一切如常后,陈雨薇挥了挥手,示意夏雨退下。 夏荷一脸懵懂,“主子,按理来说景阳宫的人,应该是要将消息送来翊坤宫的。” 而景仁宫和翊坤宫的距离,以及双方宫殿距离御花园的距离,都是景阳宫占据绝对优势。 陈雨薇一脸高深莫测,“你也说,这是正常推断。 万一宁妃伤的不像看到时那般严重,没必要非要捅到本宫这里。 不然无故冒出与传言不符的风声,那就是罪过。” 夏荷在御花园时看见的相关画面离得比较远,说是宁妃伤势严重,能确定吗?没准这只是宁妃用来钓鱼的饵料呢。 目前看下来,宁妃选择钓鱼的可能性趋近于最大。 而后宫里,谁会是被宁妃用计吊起来的鱼呢? 陈雨薇很快就知道了这个人,因为藏不住的尾巴,露出来的很迅速。 庆嫔和林嫔因不守宫规,乱传言语被弘历罚了三个月的份例,各自加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小道消息,皇上原本打算给林嫔赐下的封号都暂时取消,如今更是遥遥无期。 “是庆嫔和林嫔?”这两个人加在一起能凑出一个完整的脑子吗?陈雨薇听到消息的时候人都笑了。 真正的幕后推手应当是永寿宫的令妃。 令妃借着庆嫔和林嫔的手,给宁妃找了些小麻烦。 宁妃干脆选择顺水推舟,反手将庆嫔和林嫔给装了进去。 御花园里的那场受伤大戏,就是宁妃特意给这些人唱的。 庆嫔和林嫔见状忍不住跳了进去,正好被宁妃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主子,如今庆嫔和林嫔禁闭一月,对她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怀孕七个月,一个月之后是八个月,正好度过了比较艰难易早产的时期。 “就看自己怎么想,”陈雨薇动了动手指,转头让奶娘将乌云珠抱过来,自己哄着刚睡醒的小女儿。 乌云珠年满三岁,长的越发像缩小版的弘历。 说实话,乌云珠若不是陈雨薇的亲生女儿,自己也有些爱屋及乌,她真不见得会有多少滤镜。 实在是有点伤眼,乌云珠一个好好的女儿长成这样,也是她这个做额娘的错,真是受苦了。 越想越觉得有些气,陈雨薇转头让夏荷跑一趟养心殿送羹汤,顺便补充一句乌云珠想他了。 弘历如今对乌云珠可谓是恩宠有加,陈雨薇觉得自己必须得趁着这个机会,多给乌云珠争取一些财产回来。 到时乌云珠带着丰厚的嫁妆,不管是嫁人还是独自生活都会很不错。 心里想着该如何给自家闺女谋好处,陈雨薇同时不忘琢磨有关永玒和永琨两个儿子娶福晋的事。 永琥的福晋已经娶了回来,算是成家的小大人,陈雨薇可以暂时不用将精力放在这上面。 但永玒和永琨两个后来居上的儿子不能不管。 越拖下去年岁越大,陈雨薇也怕弘历突然作妖搞事。 虽然弘历已经没了一个长成的长子,但后面几个儿子也在后续长大。 随着弘历的年岁渐大,身体机能出现不可逆的下滑。 他的警惕心和忌惮心会逐渐增大,人也会变得不可理喻。 陈雨薇经历过康熙的那个时期,更了解弘历的性情会如何变化。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切都顺着弘历的心思。 不管不看不顾不言,就不信弘历能没事找事,自己跑过来和陈雨薇闹别扭。 可惜这只存在于想象之中,需要在一起生活好几十年,哪能一切真的平安顺遂到不生矛盾。 算了算了,有些事可以容后再议,她目前可以做的就是先解决永玒和永琨两个人的婚姻大事。 最好挑几个家世不出彩,但性情不错的福晋。 永玒和永琨自小被宠着长大,硬碰硬肯定不会低头。 弄一个家世优越的福晋进门,说不准两个人还会打起来。 得是以柔克刚,才能互补之余,幸福圆满。 …… 陈雨薇派人去请弘历过来的手段堪称粗糙。 俗话说得好,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弘历就吃陈雨薇这一套,谁让陈雨薇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乌云珠就是上好的请人手段。 不过一下午的功夫,弘历在处理完自己的政务之后,带着吴书来等人颠颠地跑了过来。 见面第一句,就是将乌云珠抱在怀里关心孩子的日常起居和吃食问题。 对此,陈雨薇表示习以为常,连伺候乌云珠的奶娘都是弘历后面精挑细选之人,这人一旦认真细致起来,可比一般女眷想的还要多得多。 好歹也是在宫里有生活经验的老人,虽总有后世之人总是调侃弘历和胤禛两人,一个保送一个自考,但弘历也不是完全的废物点心。 该经历的一些事,并没有因为弘历是保送而顺利避免。 弘历也是躲过了好几次被人谋算,才当上了这个一国之君。 “皇上,您快坐下歇歇。” 陈雨薇拉着弘历去榻间歇息,又叫夏荷取来乌云珠日常要用的零嘴,由着弘历一点一点地喂乌云珠食用。 “薇儿,咱们乌云珠最近瘦了些,可是平日吃的比较少?那些调过来的厨子不合乌云珠的胃口?” 陈雨薇听完连连摇头,小声和弘历解释这莫须有的原因,“可能有些苦热,这段日子天升温的不正常,过去就好了。” 弘历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诡异,钦天监的人说是星落之相,待到后面群星归位,一切如常。” 陈雨薇:……用好好的天文学来解释气候问题,真有钦天监的。 不过钦天监这个部门的存在就是为了干这些事。 在大家伙儿都迷信的时代,陈雨薇也不能说钦天监不靠谱。 啧 顺着弘历的话说乌云珠瘦了,陈雨薇面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心道自己整日和乌云珠接触,闺女瘦没瘦她能不知道? 弘历就是自身滤镜太厚,明显都快胖成球了,这还能张口来一句是不是瘦了。 如今他们两个人见面讨论最多的就是小女儿乌云珠。 至于陈雨薇生的其他儿女,只能在弘历心里暂时退后一步。 而其他妃嫔所生的子嗣,那就更往后面靠。 最惨的莫过于宫里的那几位小可怜公主和愉妃的儿子永琪,存在感趋近于零,若非逢年过节,弘历压根想不起这些人。 就这,弘历还张口闭口说孩子不够,自己愧对列祖列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永玒和永琨的事,臣妾想着还是要优先考虑脾气性格。 家世背景什么的臣妾不在乎,臣妾就想他们小两口婚后相敬如宾,臣妾在宫里也能安心一些。” 陈雨薇说着话,同时不忘拿起手中帕子替乌云珠擦嘴。 乌云珠刚用完膳,脸蛋越发圆润,此时正耐不住性子在弘历身上左磨右蹭,想要挣脱弘历对她的束缚。 弘历则是爱之深恨之切,任由乌云珠闹腾,自己就是不撒手。 见乌云珠即将挣脱开自己的怀抱,又顺势把力量加重,害的乌云珠只能继续坐在弘历怀里,哪里都去不得。 陈雨薇:…… 乌云珠可怜巴巴地叫了声皇阿玛,自己鼓着小脸蛋生闷气。 弘历见状更是欢喜,别说松开双手去哄乌云珠,人家低头对着乌云珠的小圆脸蛋又是摸又是亲,可比之前热情得多。 “皇,皇阿玛,女儿,女儿要去找额娘玩。” 实在受不住弘历的过分热情,乌云珠只能求助一旁的陈雨薇。 “乖,皇阿玛想和乌云珠亲近,乌云珠不喜欢皇阿玛吗?皇阿玛还特意给乌云珠最爱的珠宝。” 说着话,候在一旁的吴书来顺势将手中木盒呈了过来。 乌云珠果然被木盒吸引了过去,自己睁着眼睛眨了眨,小手指着让弘历赶紧打开让她瞧瞧。 弘历见乌云珠果然如此,自己当即拿捏起来,矫情着让乌云珠朝他说些软话。 乌云珠不仅说了软话,还黏糊糊地抱着弘历亲了又亲。 弘历:…… 哎呦,弘历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重重击中,连眼睛都变成了爱心的形状。 果然是最像自己的孩子,一举一动都令他着迷。 木盒被弘历手动打开,露出里面一片华彩缤纷的珍珠。 说是珍珠,却比后宫妃嫔常用的都要圆润大气,晶莹透彻。 “皇上,这些东珠珍贵,更是皇后才能使用的尊贵之物。” 陈雨薇反应过来,赶紧出手拦住乌云珠要碰到的小手。 乌云珠见手被额娘挡住,自己还有些不知所措。 弘历嗐的一声,将桌面上的木盒离自己更近一些,更方便乌云珠动手去拿。 乌云珠见状眼神一亮,直接笑成了两个小月牙的形状。 “说是东珠,也不过是瞧着比寻常用的大一些。 这些都是属国送来的贡品,放在朕那里没有用处,正好拿来送给乌云珠,哪怕用来解闷也是好的。” 弘历说的毫不在意,但听在陈雨薇耳里就比较复杂。 啧啧,如今弘历这副女儿奴嘴甜幸亏没有被其他后宫妃嫔撞个正着,不然乌云珠怕是也要享受到先前两位嫡子的待遇,被人各种针对算计。 整整一盒子东珠弘历说送就送,要知道陈雨薇在后宫这么多年都还没享受过这种奢侈待遇,最多也只是才一匣子,打个底就没了。 哪像现在,整只木盒装的满满当当,全成了乌云珠的解闷工具。 第464章 宫里日常(82) 乌云珠心满意足地抱着满满一盒子东珠去了偏殿歇息。 小孩子嘛,年纪小坐不住,更多的还是喜欢想一套做一套。 陪弘历玩可以,但如果一直陪弘历玩那就不行。 何况乌云珠的精力也不够用,这孩子平日大部分时间都比较安静,像是让她玩闹的时间过久,不仅精神会萎靡不振,连软和的脾气也会变差许多。 偏偏作为乌云珠的亲爹,弘历对乌云珠有些很强的亲情滤镜。 觉得乌云珠不发火是温顺,发火就是真性情,连陈雨薇想要尝试扳正乌云珠的某些坏毛病都不得不被迫停手放弃。 陈雨薇:……真是醉了 有这么个拖后腿的在后面拉扯,陈雨薇能说什么?只能让弘历开心就好,继续当祖宗似的养着吧。 反正后面乌云珠真出了什么事,陈雨薇大可以将锅全都甩给皇上。 陈雨薇双手一摊,明确表示自己在乌云珠的教育问题上,真的没有插手太多,全都是弘历的锅。 “薇儿,这些年来,宫廷内外事宜,真是辛苦你了。” 弘历拉着陈雨薇的细弱手腕,边拍边感慨对方的不容易。 突然说这些,陈雨薇也不知道弘历这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笑着说哪里是什么辛苦,都是自己应该做的,“要说辛苦,皇上整日处理朝政才是真的辛苦。 臣妾不过日常负责后宫事务,再有各位姐妹也都愿意配合。 臣妾不敢居功,皇上您言重了。” 弘历一听陈雨薇这话,顿时更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瞅瞅,这就是当皇贵妃的觉悟,皇额娘还说薇儿不合适,薇儿不合适难不成惠贵妃就合适?依他看啊,就属薇儿最合适! 弘历屏息凝神,下意识地打量起陈雨薇的容貌和身段。 别说,看起来真不像是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妃嫔,花一般娇艳的容貌和凹凸有致的身段,啧啧,弘历舔了舔嘴角,自身形象莫名变得猥琐了些。 陈雨薇:……? 陈雨薇不知道弘历在想什么,不过瞧着如今天色昏暗,肯定不会是正经事。 心里挑了挑眉,自己凑到弘历跟前娇笑一声,“皇上~” 弘历伸手搂住陈雨薇肩膀,转头将人拐到屏风后面,“朕突然想起有事需和爱妃商量,爱妃,你……” 声音逐渐消失不见,转而换成另一种听不真切的靡靡之音。 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腻在一起不知道耗了多久。 直到天色渐晚,两个人从内室出来,开始让人布菜用膳。 陈雨薇单手执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颇为无奈地嗔了一眼弘历。 都怨这人,真是不分轻重,若非时间不合适,这顿晚膳都吃不上。 “皇上真是,幸亏臣妾不用出门,不然都没脸见人。” 哪有这样的人,疯起来根本不顾其他人怎么想。 虽说这般动作她也很享受,但陈雨薇还是要脸。 不然让宫里的奴才们议论纷纷,陈雨薇还怎么管理后宫。 要知道某些人最喜欢看人脸色,陈雨薇没了威严,肯定会被人嘲笑。 弘历笑呵呵地伸手将陈雨薇送到八仙桌前坐好,自己反身拿起一旁的筷子替陈雨薇布菜。 “快尝尝这道红烧鱼翅,是朕特意让御膳房做的,用的全是上好的海中游鱼。” 弘历嬉皮笑脸的模样让陈雨薇不好继续挂着脸。 接着对方夹过来的鱼翅,送进嘴里简单尝了尝。 陈雨薇点头颔首,开始转身替弘历夹菜布菜。 两人都是老夫老妻,在情趣方面陈雨薇拿捏的很是到位。 相处是那种略有些拉扯便好,用力太多会让弘历觉得不舒服,太少又会让弘历失去新鲜感。 弘历这人吧,是有那么些贱嗖嗖的特性在身上的。 不管是和人相处还是自己独处,若是刻意迎合人家还会嫌弃,就该是那种若有似无亲密疏离的感觉,弘历才会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简称,犯贱! 互相配合着吃完晚上的膳食,弘历和陈雨薇又各自洗了个温水澡。 陈雨薇头发长,从浴房回来时头发还有些湿润。 弘历见状干脆自告奋勇地替陈雨薇擦起了头发。 虽然手法还有些略显生疏,但好歹心意到了。 陈雨薇忍着头皮被不断拉扯的痛感,强行等弘历忙完,这才和对方上了床榻躺下歇息。 “爱妃” “皇上~” 陈雨薇伸手拦住有些猴急的弘历,眼睛看向一旁已经落下的帷幕,小声打探后宫几位有孕妃嫔的情况。 弘历听完陈雨薇的话,神色变得有些气愤。 哼的一声,弘历转头躺下抱怨,也没了和陈雨薇这样那样的兴致。 陈雨薇听着弘历滔滔不绝的言语,有些能理解对方的愤怒。 真不怪宁妃能算计到庆嫔和林嫔,实在是这两人有些没有脑子。 弘历之所以会责罚庆嫔和林嫔,还是因为她们干了件蠢事。 拉着弘历直勾勾地跑去景阳宫不说,还当着宁妃的面说宁妃孩子坏话。 弘历以为她们两个是知道什么,结果竟然从景阳宫随便拉出一个粗使小宫女询问御花园的事。 弘历:…… 弘历简直被庆嫔和林嫔蠢哭,都不用宁妃额外强调什么。 毕竟看见了宁妃神色正常的模样,弘历就明白这件事情很简单,不过是你算计来我算计去的过程,结果很明显的,宁妃占据上风,庆嫔和林嫔都落于下风。 “朕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事情到底由她们自己引起来。 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朕只望她们能学聪明些,莫要在私下使这些小动作。 伤了她们自己不打紧,朕担心的是两个孩子受到影响。” 弘历拧了拧眉,明显不喜欢庆嫔和林嫔的行事风格。 陈雨薇躺在一旁侧耳倾听,嘴上不忘开口说上两句安抚对方。 弘历单手握住陈雨薇手腕,“爱妃,你说朕将庆嫔和林嫔两人的孩子交给后宫其他妃嫔抚养,是否可行?” 陈雨薇心里微惊,面上不动声色,“庆嫔和林嫔两人,虽然犯了错,但臣妾觉得还是可以再观察观察。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庆嫔和林嫔盼着孩子不知多久,若送与他人抚养,难免有些伤她们的心。 且后宫的公主阿哥,还是养在生母身前更好些。” 毕竟亲妈再怎么样也不会虐待孩子,至于养母,谁知道小心思有多少。 陈雨薇倒不是真的想帮庆嫔和林嫔说好话,她就是觉得幼子无辜,没必要牵连到尚不知事的孩童。 何况养母和亲母俱在,后宫的那些乱套历历在目。 陈雨薇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是她管理的后宫。 弘历听完陈雨薇的话没多说什么,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在想其他的事。 两个人开始闭目养神,不过一会儿,人就抱在一块滚在一起,什么庆嫔和林嫔,通通丢在脑后。 弘历本质上还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有些话虽然说的好听,但能让弘历记在心里实属不易。 陈雨薇的话讲的再有道理,弘历不愿意改变,那就是没用的废话。 就像陈雨薇刚说了别将庆嫔和林嫔的孩子抱走交给其他人。 弘历呢?转头就忘。 庆嫔和林嫔的孩子到底被弘历下旨交给了他人抚养。 只是这个他人,不是后宫妃嫔,而是先帝时期留下来的那几位太妃。 陈雨薇:…… 陈雨薇听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翊坤宫忙着给庆嫔和林嫔的两人的孩子办洗三宴。 虽然生下来一男一女,但好歹算是儿女双全。 再有庆嫔和林嫔之前,令妃和宁妃刚生下一女一男。 后宫不过一个月就添了四个皇嗣,还个个身体健康,任谁见了不夸一句弘历真是好本事。 结果前头的喜劲儿刚过,转头就来了这么一遭。 陈雨薇已经可以想到庆嫔和林嫔各自趴在寝殿哭的惨兮兮的模样。 弘历真是,不想让后宫过好日子吧,总是在这里挑事跳脚。 “主子,消息已经送来,等洗三一过太妃们就会过来抱孩子。” 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太妃毕竟是后宫长辈,虽说都挤在寿康宫和寿安宫,地方小人口多,但逢年过节她们这些人也会过去行礼问安。 别说,寿康宫和寿安宫死气沉沉的,如今多了两个孩子,说不准还能改善一下两宫的衰败迹象。 人是群居动物,一旦注入新的生机,就有了活力。 刚生下来的小婴儿什么都不懂,最是能影响一宫的形势。 哪怕陈雨薇的小女儿乌云珠平日懒散又娇气,但翊坤宫还是热闹的很。 说实在话,若非有乌云珠在,陈雨薇的翊坤宫生活肯定会无聊的多。 貌似有些理解了弘历这样安排的真正用意,但陈雨薇还是同情刚生下孩子就被抱走的庆嫔和林嫔。 要知道在后宫,自己想拥有一个健康孩子可不容易。 这次平安生产,说不准是庆嫔和林嫔最后的机会。 结果孩子竟然被皇上交给了住在寿康宫和寿安宫的太妃照顾。 那样冷清寂寥的宫殿,真的能养好两个孩子吗? “娘娘,您快别哭了,一会儿让过来的宫人瞧见,又该说您不知规矩。” 钟粹宫内,庆嫔的婢女小声劝着还在坐月子的主子。 陆雪凝哭的眼泪汪汪,鼻音重的好似进了水。 “本宫不知规矩?本宫就是太守规矩才会让小阿哥被抱去寿康宫抚养。 皇上这是有意在剜本宫的心,难不成皇上还记着前段时间景阳宫的事? 宁妃不是已经有了阿哥,怎么还同本宫置气。” 陆雪凝不理解啊,她怀了身孕之后便一直勤勤恳恳。 唯一脑子不正常的事,就是和林嫔去找宁妃的麻烦。 也是那个时候她刚诊出来自己怀的是个男胎,太后对她关照有加。 而当时宁妃怀的也是男胎,陆雪凝脑子不清醒,以为宁妃这胎可能会影响自己,转头和林嫔设了个局,故意跑去御花园散步搞事。 不想宁妃后面去是去了,但最后结果却不如她所愿,反而是自己和林嫔遭到了皇上训斥,罚了三个月的份例银子不说,还闭门思过一个月。 在被关起来的一个月里,陆雪凝想的比较多。 从出来后就安静低调生活,连太后的慈宁宫都不怎么去。 以为这样就能平安无事,顺利揭过,不想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儿子被抱走,她一个人在钟粹宫独自过活。 陆雪凝简直要崩溃死了,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思来想去,陆雪凝最后将全部的罪过怪到了宁妃母子身上。 对比自己这边凄凄惨惨戚戚,还是宁妃那边过的好更加碍眼。 陆雪凝自己这头难受的很,而被她记恨的宁妃却欢欢喜喜地抱着自己的儿子永玥过日子。 一切都刚刚好,宁妃简直爱死了自己的运气。 对比同期怀孕的其他三位妃嫔,宁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上苍眷顾。 “如今本宫什么都不求,只愿永玥平安长大。” 有了孩子就是比孤单一人要好,宁妃原本就是心性比较柔软的一个人,眼下有了永玥之后,她就表现的更加没有攻击性。 早前那场御花园中的反击应该是宁妃做的最过火的一件事。 事情过后,宁妃还曾在心里后悔过,毕竟仔细想来,哪怕庆嫔和林嫔有心思,但并没有做的很过分。 相反,宁妃的反击很用力,甚至害的庆嫔和林嫔禁闭一月,还导致后面庆嫔和林嫔的间接失宠。 连带着庆嫔和林嫔的孩子生下来被抱去太妃宫里抚养,宁妃就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宁妃和庆嫔的脑回路是能接到一块的。 一个将错都丢在对方身上,自己反而清清白白。 一个将错全都拢在自己身上,面对庆嫔时还有些气弱。 就这么着,一来二去,庆嫔更坚定了事情都怪宁妃,日常找茬挖苦不在话下。 宁妃则步步退让,处处忍耐,反而助长了庆嫔的嚣张气焰,让旁人看了好大的一场热闹。 在这样的情况下,肚子一直没动静的娴贵妃辉发那拉氏有了身孕,瞬间将后宫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第465章 宫里日常(83) 娴贵妃有孕了。 这是一个听起来颇为爆炸的消息,因为娴贵妃自入府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孕信的消息传出。 一旦时间久了,大家伙儿都已经潜移默化地认为娴贵妃不能生育。 甚至娴贵妃在早年抚养纯妃所生的永瑢时,纯妃都担心永瑢会被娴贵妃夺去,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永瑢身边不断安插自己人。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在东巡的时候,娴贵妃先口提出清理永瑢身边的奴才时,纯妃犹犹豫豫,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这件事对纯妃来说是很有利的,双方此消彼长。 只是眼下再配合娴贵妃有孕的消息往回去看那些事,众人又会发现其中不同。 原来如此,娴贵妃早前下手切割自己和纯妃母子的关系就是想甩开对方。 纯妃母子自东巡回来就倍受冷落,皇上冷落无视,其他人毫不在意。 哪怕是身为养母的娴贵妃,在对待关心永瑢方面,也并非如之前那般用心。 刚开始大家伙儿还以为这和早前换奴才一事有些关系。 纯妃和永瑢走的近也能理解,毕竟是亲生母子关系,哪怕身为养母的娴贵妃再好也不会真的被永瑢视为亲母。 但眼下嘛,呵! 嘴上说着各种感情不舍,实际上背后全都是赤裸裸的利益算计。 娴贵妃也并非真的对永瑢毫无保留,如今转头自己又有了腹中亲子,养子之间又是这种越发生疏的关系,更不耽误自己对亲子好,那还说什么。 “这一手安排,娴贵妃不仅能顺利从纯妃母子这条破船上下来,还能顺势解决自己与永瑢之间的尴尬关系。 你是没瞧见,皇上听到消息之后,差人给永和宫送去多少赏赐,那都是对娴贵妃孕育子嗣的嘉奖。” 辉发那拉檀茵出身高门大族,对弘历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作用。 之前皇后富察锦宜在时,弘历是有些忌惮辉发那拉檀茵有孕的,毕竟整个后宫,能和皇后正面过招的也就只有娴贵妃。 为了避免出现嫡子和贵子的后宫争端问题,弘历在宫里对娴贵妃就是各种的漠视和不理解。 那个时候,辉发那拉檀茵年纪不大,却能及时稳住自己的心态不崩。 不哭不闹,不作不吵,就这么任由弘历对自己不公。 辉发那拉檀茵顺便还给自己立了一个注重宫规的人设,不仅得到了全体后宫妃嫔的认可,还得到了弘历的高看。 若非此时后宫还有一个更得弘历心思的陈雨薇在,辉发那拉檀茵肯定是弘历心里最佳的继后人选。 但如今嘛,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她的娴贵妃位置上吧。正好娴贵妃也有了身孕,万一成了继后还很容易出现后宫不宁的情况。 像这样的小心思,弘历不说,陈雨薇都能替他想到。 弘历是能干出这些糟心事的狗男人,并非是什么帝王心术,这纯粹属于极具个人特色的处理方式。 早前弘历就这么做,过了几十年,握在自己手里权势更多了些,他依旧不变分毫。 其他人可能会觉得弘历念旧,陈雨薇却认为弘历这是极度懒散。 不喜欢变通,更是懒得去改变,和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对方只略一抬眼,陈雨薇就能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安排。 无他,唯有熟尔。 唔,这个应该不算夸赞,毕竟身为富有四海的帝王,却被一介妃嫔摸透心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陈雨薇有什么不臣之心,利用自己的本事去算计弘历,给己方谋求好处,这大清江山有很大几率直接换人。 不过这样的概率会有些低,因为女子接受到的教育观念与朝堂政权相悖,女子一直被束缚在后宅内院,日常接触的都是一些柴米油盐的小事。 哪怕是后宫皇城,这里边的妃嫔又有几个在讨论政权更迭,权谋心计,说最多的还是如何争宠如何生子。 为何都说后宫干政是内乱的开始?因为后宫妃嫔能玩得转小计,却搞不定朝堂攻心大计。 涉及到的人数由少极多,大部分后宫妃嫔都玩不转。 哪怕陈雨薇自诩不是一般妃嫔,但让她以一个男性的角度去争去抢,陈雨薇还是要先吃上一番苦头。 就这,还不保证陈雨薇能顺利拿下那些人。 所以说这样一个朝代,身为男子必然要比女子幸运的多。 摆了摆手让夏荷替她跑一趟永和宫去送贺礼。 陈雨薇思索着等娴贵妃的这个孩子顺利落地,后宫局势有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应当,会很有趣吧。 高位妃嫔膝下都有了孩子,余下一宫主位又有底气向上竞争。 后宫皇后之位空悬高挂,正是一块看得见的大饼。 于所有人而言,这块大饼都能吃到却又吃不太全,这会迫使某些人去奋起努力,将水搅浑。 水搅浑有什么好处?‘可水搅浑,于后宫也没什么坏处。’ 摊开手心,陈雨薇一脸坦然地和脑海中的系统说话。 最近因为时间有些空闲,陈雨薇又恢复了与系统的日常交流。 频率不高,但对比之前,陈雨薇肯定有进步。 系统察觉到了陈雨薇的情绪异样,‘宿主不想在这个任务世界生活了?’ 陈雨薇靠在榻上,神情慵懒放松,‘何以见得?’ 系统反手列举出一二三点,但最重要的点却是后面的话,‘宿主的情绪太平静,看起来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当然,陈雨薇身为任务者,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太累了,重复日复一日的生活,结局依然不会改变太多。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任务者,也会产生心理疲态。’ 陈雨薇低头捏捏鼻尖,又伸手揉了揉微微蹙起的眉峰。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世界,结束后立刻离开。’ 陈雨薇的严肃话语让系统有瞬间的没敢接话。 系统看着任务面板后面跟着的那一长串任务,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就,挺突然的。 宿主如果罢工的话,它攒下来的那些积分会够用吗?宿主还要养育一个小世界,需要花费更是要以海量为计算条件。 再有临时结束未完成任务还要赔付各种损失费用。 系统在心里大致算了一通,忍不住开口劝宿主再多想一想。 实在是太多了,把它们两个打包卖了都赔不起。 陈雨薇:…… 陈雨薇被系统简单的脑回路气笑,真就是要任务不要命。 ‘没说不做任务,是先回去,喘口气缓缓心情。’ 陈雨薇觉得没有空隙的经历一个又一个高度相似的世界,她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具体表现就是陈雨薇处理事情总会带入上一世的目光。 甚至偶尔还会将弘历的后宫带入康熙的后宫。 先不说这两个后宫有多么大的差距,单说里边的人物就天差地别。 康熙后宫会发生的事,弘历后宫不一定会出现。 陈雨薇如果不能及时调整自己的状态会很容易闹出事端。 最有可能的点,就是复制当年陈雨薇在康熙后宫时,将某些人提前摁下去,顺便将弘历送走。 可陈雨薇的四个儿子,除了最小的永玮尚看不出任何天赋,其他三个都是武将的最佳人选。 这样的人若是成为一国帝王,陈雨薇都得担心自己赚来的积分会不够倒扣赔付。 这可不是单纯的一锤子买卖,哪怕任务世界就此结束,但后续发展一旦脱离原定轨道太多,任务世界也是有权利对早前进行的任务者进行损失追讨。 上一个任务世界,陈雨薇的儿子是当帝王的料。 哪怕事情发展并不是原定轨道,但最终获得的收益也让任务世界大赚特赚。 这是双方共赢的画面,是所有任务者都想要看到的结果。 可并非哪一种任务都能达成双赢,更多的还是尽量保持原状,只在一些细枝末节间进行调整。 就如陈雨薇这次达成的多子多福,肯定能做到就是。 但更多的,甚至陈雨薇还曾想过拼自己提前下线,送儿子登上皇位,最终因几个孩子不是那块料不得不放弃。 这是陈雨薇不懂变通不想牺牲吗?陈雨薇更怕的是她离开之后,任务世界的发展不如原定轨道。 到时任务世界会再次花费能量进行时间倒流。 而那些能量,羊毛出在羊身上,陈雨薇和系统这对组合一个都跑不掉。 ‘系统,你该知道,人不是傻子,糊弄得了一时,却瞒不住一世。’ 陈雨薇揉了揉手腕,话说的格外直接。 弘历是比不过康熙,不管是在权谋还是在行事方面。 但弘历好歹也是雍正用心教导许多年的儿子,哪怕这个人是保送上位。 填鸭式教育的前提下,弘历脑袋里的那些帝王心术记久了,也会熟练运用。 何况弘历自己还是有些小聪明在的,哪怕是一些现前无法处理的事情,他都能尽量维持一个平衡,直到自己有办法解决,再干脆利落下手。 陈雨薇没有信心去糊弄弘历一辈子,且就算这个任务世界顺利通过,那下一个任务世界陈雨薇依旧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等结束这次任务世界,就回去醒一醒脑子。 任务该做还是要做,毕竟那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任务者和系统就是为了各种各样的任务而生。 不做任务?那它们的存在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的事物还有存活的必要?只要想想就该知道结果。 陈雨薇单方面向系统不断输出观点,而作为系统,表现的意外淡定。 只要不是宿主不想做任务就好,简单高效的休息一下,到时再以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新一轮的任务世界,系统也是很赞同宿主休息的。 一人一统在对话中达成默契,纷纷决定这次任务世界是短时间内的最后一个,至于下一次,等着吧。 …… 乾隆十七年初,陈雨薇在忙完永玒和永琨的福晋问题,转身又投入到了和卓与富灵阿的驸马人选事宜。 和卓与富灵阿是双生胎,雍正十三年生人,如今自身已经年岁已满十八。 早在和敬公主哈宜呼出嫁时,陈雨薇就有考虑过和卓与富灵阿的事。 蒙古那边肯定是不成,但全部都留在京城也不现实。 所以眼下陈雨薇就向弘历提议,借用和卓与富灵阿的身份,去安抚江南那帮汉人文臣的心。 这算陈雨薇后退一步的意思,从距离上来讲,嫁去江南和嫁去蒙古没有区别。 江南有南巡,蒙古有塞外巡视,弘历如今去蒙古的频率可比下江南多得多。 且这个时期,满清人是有些看不上汉人的,可能源于当年入关的事,也可能源于高高在上的自负。 陈雨薇的话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弘历的头疼。 又有两个女儿即将成年,蒙古那边就像是闻到了味的鬓狗,已经迫不及待地上书求娶。 弘历:…… 弘历当然是不愿意的,也不看看蒙古如今都衰败成什么样,他可是刚填进去一个嫡女。 虽然嫡女和驸马如今被他下旨纷纷留京居住,但那也是曾在蒙古住过一段时间,弘历作为亲爹,绝对有资格发问。 “吴书来,去翊坤宫一趟,请皇贵妃来一趟。” 弘历丢下手中的奏折,折子没怎么样自己倒是被气的不行。 一个个的,脸皮这么厚,不知道的还以为蒙古是什么富庶之地。 实际上都是穷鬼,每年还要靠着他给拨银子过日子。 就这样的条件,还敢在奏折里大言不惭的求娶公主。 弘历就差将人叫过来数落一通,自诩脸皮厚的弘历都没见过蒙古这样的骚操作。 也是陈雨薇不在现场,不然陈雨薇肯定会劝一句弘历完全想多。 早在康熙时期,蒙古就是这种天老大自己老二的思想。 且那个时候蒙古还不算走下坡路,康熙一直怀揣着抚蒙的思想,对蒙古的态度比较柔和,这导致蒙古没转过弯来。 哪怕是雍正时期也是各种养女嫁过去抚蒙,直到弘历上位。 弘历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蒙古落魄?那就给他滚蛋。 第466章 宫里日常(84) 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代代各不同。 弘历对待蒙古的态度取决于蒙古自己还能剩下几分本事。 如果蒙古一如当年满清刚入关时那般强势凶猛,弘历今日绝对不会过多计较蒙古敢上书求娶大清公主这件事。 甚至蒙古不提求娶,弘历也会想办法将自己闺女塞进蒙古。 就像康熙时期,康熙的几个闺女死伤惨重,但依旧挡不住要被自家亲爹狠心嫁去蒙古的脚步。 公主抚蒙的前提是蒙古足够强盛,让大清看到有利益可图。 眼下蒙古形势不行,每个部落都开始走下坡路,那弘历还跟他们扯什么? 反手将闹心的奏折丢在一旁不管,弘历干脆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喉。 门外,被吴书来从翊坤宫请过来的陈雨薇正在和对方小声套话。 这个时间过来养心殿,陈雨薇大概能猜到弘历的意思。 不过,该问还是要问,万一呢,“还请吴公公伸手指点指点。” 面对陈雨薇的低姿态,吴书来连连说不敢不敢。 哎呦喂,皇贵妃和他客气,那是给他面子,他哪能将其当真。 “是蒙古那群人送了奏折,皇上瞧见十分生气。 皇贵妃娘娘,一会儿您进去,还得多劝着些皇上。 气大伤身,为了这些小事,实在是忒不值当。” 吴书来说完,又伸手指了指远处,嘴巴吐出无声的‘和亲’二字。 陈雨薇扬了扬眉,心道自己有些明白这个意思。 看来蒙古是有求娶的意思在,只不过弘历自身不太愿意。 至于吴书来说的生气?那不至于,可能是在做给自己看吧。 毕竟如今成年的公主只有和卓与富灵阿两个人,蒙古上书能求娶谁?不用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弘历啊,呵~给她在这里耍心眼呢。 “吴公公说的是,本宫也觉得皇上不该为此小事生气。” 对吴书来略显官方地笑了笑,陈雨薇转身推开房门,自己进殿。 吱嘎—— 养心殿内,弘历坐在椅子上正拧眉思索什么。 陈雨薇见状,慢步来到弘历身边,伸手放在弘历肩膀轻轻揉捏。 “你来了” 回头拍了拍陈雨薇手背,弘历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 被迫摊开的奏折内页清晰可见,陈雨薇只要略略低头就能看到上面内容。 “皇上莫要生气,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实属不智。” 弘历苦笑,“朕也不想与他们过多计较什么。 可你自己看看,一个个感觉良好,朕真不知该说什么。” 陈雨薇借着弘历话茬看了几眼,不过话里话外还是在劝弘历自己想开。 讲得是场面话,弘历听没听进去陈雨薇不知道。 但陈雨薇有预感的是,弘历绝对不想让和卓与富灵阿同蒙古那边产生联系。 芜湖~ 那自己早前提的建议,有大部分的概率可以实施。 江南啊,若是和卓与富灵阿能如愿嫁去江南,肯定会比京城要更加顺心。 江南之地,历来富庶。 “薇儿,朕打算同你商量和卓与富灵阿的婚事。 朕不预将蒙古考虑进来,而剩下的青年才俊,南方居多。” 弘历不确定陈雨薇愿不愿意将两个闺女远嫁江南。 毕竟女子总喜欢儿孙环绕的画面,连早逝的孝贤皇后都在心心念念和敬。 和敬与驸马能长期在京城的公主府居住还是因为弘历生出的那一抹慈父之心。 弘历本就不是一个重情之人,开心的时候施舍施舍,不开心的时候不管不顾,整个时代天老大他老二,谁能管的住他。 “只要和卓与富灵阿日后生活的好,臣妾无怨无悔。” 陈雨薇手指轻轻上移,替弘历仔细按摩太阳穴位。 弘历闭目养神,同时心里思索着自己的乘龙快婿人选。 朝廷之中,江南官员不多,还要考虑到派系之别。 嘶 这个人选有些不好抉择,不过好在他手下的人脉比较多。 早年的高斌倒下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高斌站起来。 想找一个哪哪都出色的典型才俊可能有点困难,但只要一方或者几方出色,那还是能捞出一批可观的人选。 心里合计的差不多,弘历对上忙前忙后的陈雨薇就越发底气十足。 随意翻开几本奏折送到陈雨薇跟前,弘历点名其中在案的名字。 比如这个家庭条件怎么样,那个家族人脉如何,哪怕这两方都差一点还有一个姿容出众能提出来。 反正弘历主打的就是一个不会落空,只要陈雨薇的要求不高,就定能选到两个不错的驸马。 陈雨薇:…… 陈雨薇没想到弘历这人还有当媒婆的潜质。 尽管话音入耳会显得有些怪异,但陈雨薇绝不嫌弃弘历打探信息的本事。 事关帝王颜面,弘历最注重这些,那可是和自己声誉挂钩的东西。 弘历今日向她点出来的几个人,肯定是中上之选。 且弘历还很大方的放开了陈雨薇的挑选权利。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雨薇能正大光明地拥有一定的调查权和决定权。 赶紧回宫干活去吧。 扭着身子从养心殿离开,陈雨薇匆匆赶回翊坤宫。 伸手招来夏荷将几个名字记下,陈雨薇开口交代,“给永琥他们三个还有宫外的人都送去消息,仔细调查本宫写在名单上面的这些人。 都是江南一脉的青年才俊,也是皇上心中的乘龙快婿。” 具体定到谁,陈雨薇目前尚不清楚,但只要将手中名单的人都查一遍,她也就有了人选计划。 “让永琥他们三人都上些心,男人最了解男人。” 陈雨薇待在深宫内院不好出门,但永琥和永琨、永玒他们三个却是有机会整日往宫外跑。 宫外人多眼杂,但盯的人少,说话办事远比宫里更加轻松自在。 永琥他们三个身为哥哥,总该为身后的弟弟妹妹出些力气。 陈雨薇理直气壮地将事情交给了几个年岁大的孩子,自己则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等消息。 偶尔的时候,陈雨薇还会招来和卓与富灵阿,母女三人凑在一起分析名单。 也是陈雨薇养的比较粗糙,和卓与富灵阿完全没有大清公主们的腼腆害羞,一个比一个行事大方。 不就是给自己挑一个还不错的驸马?那还不简单。 “额娘,女儿喜欢文雅随和,喏,这个就不错。 听三哥说,这人平日最喜欢弄搞一些诗作画的事。” 和卓指着名单的其中一人表情兴奋,她坐在榻上,穿着粉色小马甲,头发梳成简单的两把刷。 “文雅有什么用,额娘,女儿更喜欢有男子气概一点。 喏,四哥和五哥他们都说这两人武功高强熟读兵法。 嘿嘿,女儿若是嫁过去,说不准能夫唱妇随,成就一段佳话。” 年纪大了,性情和脾气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哪怕和卓与富灵阿是双胞胎,但该有的各自特点还是不尽相同。 比如和卓目前就喜欢偏文艺范多一点的男子,而富灵阿则一直很欣赏武将气息浓郁的男子。 这样的不同体现在驸马人选上面,就会有截然相反的标准。 如同眼下,和卓一个劲儿的往文艺范儿上学摸,富灵阿一个劲儿的强调她喜欢的武将属性。 双方都没有错,但在陈雨薇看来,这就是凭喜好做事,绝对的剑走偏锋。 “你们两个快别闹腾,先看看这些人后面的事。 能接受得了,咱们就继续往下谈,如果不能接受,那就算了。 左右人选多的是,后面还有一批,你皇阿玛对你们头一次这般大方,要懂得学会珍惜。” 陈雨薇语重心长,主要是和卓与富灵阿行事太过跳脱。 不管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陈雨薇也怕她们的人选亦是这样。 到时活不下去闹和离,陈雨薇倒是不担心自家闺女吃亏,但她害怕后续的处置会不到位。 啧 信不信和卓与富灵阿这头敢闹和离,弘历转身就能给她们再找新人。 一来一回,一旦频率跟得上,陈雨薇都不敢想那画面该有多么美丽。 “事关你们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要将它们当成儿戏。” 陈雨薇揉捏额角,心里琢磨着找个机会还得让弘历去帮忙把把关。 这人尽管有这种的不靠谱,但看人方面还是有些本事。 可能就是男人了解男人,弘历当了这么多年的帝王,又常年和朝堂上的那些人精子打交道。 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就小年轻们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弘历不消几眼就能看得清楚明白。 不过弘历只是其中一个环节,陈雨薇靠得还得是系统。 和卓与富灵阿侧头见着自己额娘有些困倦模样,两人对视一眼,干脆笑着凑到陈雨薇身边开始撒娇。 “额娘”“额娘” 水灵灵的女儿家,花一样的年岁,陈雨薇就是再心硬也舍不得说她们什么。 和卓靠在陈雨薇肩膀,“额娘,女儿如何不知这事重要,比起出宫嫁人,女儿更喜欢留在宫里长长陪伴额娘。” 富灵阿靠在另一边,顺着和卓说完的话音接过,“女儿也是,比起嫁给那些不甚了解的臭男人,女儿更想开开心心的在宫里生活。” 留在宫里多好,自己可是出身高贵的公主,额娘又是握有实权的皇贵妃,皇阿玛还偏疼她们两个。 若是嫁人,不仅上头有公婆要伺候,还有驸马需要相处,哪怕贵为公主也不会过的如何如意。 别以为她们两个不知道,和敬皇姐可是在科尔沁住过一年多,平日言谈举止间没少怨怼那些蒙古人。 和卓与富灵阿虽说与和敬关系不好,但和敬嫁人以后脾气秉性收敛许多,起码不像早前那般锋芒毕露。 如今她们三个碰见,还会停下来说说闲话。 当然,闲话也不怎么好听就是了,毕竟她们之间还是存在竞争关系。 皇阿玛只有一个,她们又都想当最得宠的公主,肯定会互相看不顺眼,只能说比起皇子阿哥,公主的威胁并不算太大,这才勉强能够和谐共处。 陈雨薇伸手拍了拍和卓与富灵阿两人的肩膀。 “哪能不嫁人,你们皇阿玛是不会同意的,”这不是相对开明的时代,弘历又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 知道和卓与富灵阿在开玩笑,陈雨薇又小声地和两个女儿多说两句。 大致意思还是回公主所后继续翻看她准备出来的人员名单。 怎么也得选一个如自己意的,那样在一起生活才会有兴趣。 不然见了面就相看两厌,那是成婚?明显是在结仇。 和卓与富灵阿兴致盎然地点点头,从翊坤宫出去时还脸带笑容。 夏荷见到公主们的模样神情,回去笑着和自家主子感慨。 陈雨薇无奈,“只盼她们能理解本宫的一片苦心。 女子生活不易,本宫只希望她们这一生能平安顺遂。 前些日子看到和敬公主,不过数年便差异明显。 幸亏膝下已经有了嫡子,不然贵为公主也不好过活。” 和敬和驸马的婚事就是政治联姻,说白了双方没有感情基础,都是为了成全弘历的大局不得不凑活。 后来和敬因为孝贤皇后的薨逝从科尔沁归京便一直没有离开。 归京的日子不好过,驸马心中憋闷只能与和敬发生争执。 和敬又不是个能忍让的人,转头就跑进宫里告状。 弘历当然向着自家闺女,反手一个训斥折子送去科尔沁,让驸马的爹丢面子。 这样的事情,在和敬归京的几年间常有发生。 如今和敬与驸马就是相看两厌的典型例子。 若非孝贤皇后捞了一把自家闺女,和敬留在科尔沁,搞不准就是早逝的命。 陈雨薇说起和敬,那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絮叨起来没完没了,偏偏夏荷身为奴婢,行事还都挺顺着陈雨薇,基本陈雨薇说什么她都能接上。 这就导致陈雨薇话越来越多,等将心里的那些耐心磨没,外面的天已经有了隐隐西斜的意思。 万分无奈地拍了拍额头,陈雨薇只能说自己老了老了,行事开始向弘历靠拢,也有些不靠谱起来。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第467章 宫里日常(85) 公主所 和卓没有返回自家小院,而是与富灵阿凑在一起,姐妹两人商量着额娘刚刚交给她们的那一本厚厚的人员名单。 “富灵阿,这上面的人,说说你最满意哪一个?讲出来我定不会和你争抢。” 她们都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和卓还不至于干这种抢男人的掉份事。 富灵阿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和卓,点点头又摇摇头,“姐姐,我觉得这些人目前看起来都还不错。 不过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遇事不可急,咱们眼下距皇阿玛赐婚还有一段时间。 可以先圈定几个出来让三哥他们好好帮忙调查调查。 我听说这些男人平日最喜欢干些两面三刀的事,面上光鲜亮丽,私底藏污纳垢。 咱们远在京城了解不多,最好还是派人跑一趟江南来的方便快捷。” 那样的话,她们知道的内幕消息肯定比如今要多得多。 富灵阿说完突然笑了笑,整个人变得活泼又明媚。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不正经,这人竟然想拉着和卓一道吃瓜看戏。 而吃瓜看戏的主角人物,就是她们手里这份人员名单。 和卓:…… 和卓一脸懵地看着自家有些癫的妹妹不理解,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那她们的公主名声该怎么办。 “姐姐,你该这么想,事情远不是咱们做出选择就能结束的事。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干脆闹的大些,让前朝后宫都能好好看看。 嫁去江南虽然强于蒙古,但于我们而言却还是吃亏。 其他姐妹谁不想留在京城享福,就像和敬长姐一般,除了逢年过节,平日偶尔也会被皇阿玛招进宫里叙旧。” 她们到底是受委屈的那一方,肯定得仔细慎重去花费心思弥补。 富灵阿也是突然想到把事情闹的大一点皇阿玛会舍得给予她们其他补偿。 白得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公主的嫁妆也是有标准的,固伦公主就比和硕公主更有排面。 大清的固伦公主只有皇后所出才是这个标准。 和卓与富灵阿的亲娘是皇贵妃,号称能比肩半个皇后的存在,她们算的上是半个嫡出公主。 那嫁人的时候能不能以固伦公主的名头出宫,就得看皇阿玛的心情。 不管和卓怎么样,富灵阿肯定是想让皇阿玛给她固伦公主的封号,就是讲出去也很有面子。 低头拉着和卓嘀嘀咕咕好一阵儿,直到将和卓顺利说通。 姐妹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明确知道对方的心理想法。 “富灵阿,咱们去阿哥所,找四哥和五哥他们。” 和卓起身,拉着富灵阿干脆往外跑。 如今永玒和永琨虽然顺利解决了自身的婚姻大事,但到底没有成亲,人就住在阿哥所。 虽然这两人整日都往宫外跑,不是去永琥府上蹭吃蹭喝就是去督促内务府的奴才们仔细修缮他们府邸,宫里的阿哥所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点,但好歹跑去阿哥所也能堵得到人。 像是一阵风似的,和卓与富灵阿来到阿哥所,正好迎面撞上刚从宫外回来的永玒和永琨两人。 “四哥,五哥” 和卓与富灵阿脆生生地叫了一句,直接将永玒和永琨吓得够呛。 这两位小祖宗,不过年不过节的跑来阿哥所,是怎么了?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四哥五哥,两位哥哥倒喜欢将我们往坏了想。” 和卓是姐姐,在富灵阿面前偶尔会比较模糊,但当着其他人的面,这人敢说敢做的性格可是一点都不掺假。 简单两句话将永玒和永琨ko下去,和卓又招了招手,转身说出她们两个人跑过来的真正原因。 永玒和永琨嗯的一声,互相对视一眼后补充道,“往江南派人并不麻烦,但一来一回太耽误事。 你们两个想要调查这些人,还是得靠一些小道。” 比如往他们的住所掺沙子,或者收买一些奴才。 “之前三哥调查的都告诉了额娘,你们两个不清楚吗?” 永琨和永琥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相关信息知道的不少。 富灵阿点头,“额娘已经和我们说了部分,但并不算太全面。 再说,此事乃是我们终身大事,仔细些更不为过。 四哥,我和姐姐想将事情闹大一点,起码得让皇阿玛明白我和姐姐的付出。” 永琨无语:……这算什么付出,调查的人不都是他们几个跑腿? 永玒歪了歪头,“你们想要借此机会从皇阿玛手里谋求好处?我觉得有些难。 皇阿玛都将人员名单给了额娘,侧面表明咱们可以自行调查。” 皇阿玛心里大概认为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优待,还想要额外的好处?永玒对此并不看好。 富灵阿一脸高深莫测,“谁说我要向皇阿玛谋求好处。 不能是皇阿玛见人选身上问题太多,自觉羞愧补偿给我们姐妹好处? 万事无绝对,再说我们想将事情闹的大一点也是帮忙额娘分担压力。 后宫有位即将生产的娴娘娘,也有别样心思的其他娘娘。 额娘总不好一直处理这些棘手宫务,我们两个的婚姻大事,事关重大。” 若是她们两个出了事,额娘肯定会第一时间不管不顾的跑出来帮忙解决,也算是侧面在帮额娘从繁杂的宫务中暂时脱身。 好处有没有尚且不知,但坏处肯定没有多少。 娴娘娘那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碰谁知道。 富灵阿说的这些话成功让永玒和永琨开了眼界。 和卓见状,再接再厉的给他们两个人不断洗脑。 最后,永玒和永琨被成功说服,加入富灵阿提出来的庞大计划之中。 当然,四个人的计划还是有些不完善。 最后永琥被成功拉入其中,称为最重要的负责人,这个计划正式宣布成立。 永琥:……??? 养心殿 弘历处理完朝堂政务,见永琥还在,笑着问了一句最近之事。 “永琥,最近听朝臣们说,你总和一些人出去吃肉喝酒?” 永琥点头,笑着将自己替和卓与富灵阿把关的事讲出来。 反正他都是有正经理由在身,弘历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弘历听完果然没有数落永琥,只道他的做法有些不足,探不出虚实,属于是在做无用功。 伸手将永琥招的离自己更近一些,弘历轻咳两声,给出永琥真诚的建议,“可以带去郊外皇庄跑跑马,再找一些会伺候人的奴才好好招待。 有些人啊,嘴上说的不错,但实际行动却能看出差距。 你不是想替和卓与富灵阿把把关,那就按朕教你的去办。” 弘历伸手拍了拍永琥的肩膀,担心永琥不信,他还举例通过这些事能看出什么。 总之,就是要和这些人打成一片才有可能摸透他们的心理。 不然总是以主人翁的意识请客吃饭,没有一点作用。 “永琥,你见过哪些客人,会在主人跟前动手摘掉面具。” 永琥:…… 永琥恍然大悟,被弘历指点一通,感觉好像是被醍醐灌顶了一般。 原来如此,是他反应太笨,看来还是要看皇阿玛亲自出手。 怪不得和卓他们总是劝自己不要急不要慌,有皇阿玛在,困扰他的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笑呵呵地点头应了声是,永琥看向弘历的视线充满慕儒之意。 弘历:…… 弘历略有羞涩地刮了刮鼻尖,心道永琥这孩子就是太过赤子之心,遇到这种小事不懂变通。 哎 不过有好有坏,永琥虽在人情练达上面不甚如意,但武学军事上格外突出,是一块当将军的料。 将来大清有永琥这样的猛将存在,还担心什么边疆犯乱之事,自然而然轻松解决。 自家人好用还不担心麻烦,弘历心里美滋滋,看着永琥越发满意。 父子两人聊过一场,不管是弘历还是永琥,都心满意足。 弘历是帝王,轻易不出紫禁城,永琥没有这个顾忌,得了弘历真传的永琥出宫之后开启了他的请客吃饭日常。 真不得不说,弘历指点的那些计策还是很有用的。 一开始这些人没有放松的时候,还有点矜持。 等到后面跑马热乎上来,美味可口的酒水菜肴管够之后,这些人开始在永琥面前显露出了真面目。 也是在这个时候,永琥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请客举动有多么滑稽。 好家伙,感情都在这里藏着呢。 入目可见群魔乱舞,有一个算一个,真没一个人正经人。 永琥:…… 永琥顿时觉得有些牙疼,甚至还有点想笑。 倒不是有被欺骗的愤怒,永琥心里更多的还是认为反差太大。 像是从狗变成了狼,这分明就是两个物种嘛。 心里吐槽变化太大,永琥也没闲着,嘱咐身边的奴才将这群人的乱相都记录下来给他备份。 转过身,永琥直接带着自己新得的一手情报入了宫。 不光是要展示给陈雨薇看,连弘历都没有逃开。 永琥美其名曰,是皇阿玛教导有加,他才能有如此收获。 弘历:……倒也不必 看着上面一个个着实有些不像话,弘历绝对牙疼。 嘶 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细算起来,这些人都配不上和卓与富灵阿,总不能让自家闺女委屈些吧。 弘历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也不怎么在乎女儿们如何如何。 但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是实实在在地打了他的脸。 弘历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是肿的,简直欺人太甚。 “永琥啊,上面这些人,是真的?” “回皇阿玛,都是儿子亲眼所见,内容也是儿子亲自翻看,确保没有一丝夸大其词的言语,绝对真实可靠。” “……” 弘历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这孩子怎么听不懂他的话,他要问的是这些吗?不过抬头看了眼不知内里的永琥,弘历纵是心里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 嘿,能说什么,这就是个憨憨,说的更多最后气的还是自己。 弘历摆了摆手,自觉的有些疲倦,让永琥没事就去翊坤宫找陈雨薇,他这里事忙招架不住。 永琥就这么地,被弘历连哄带赶的直接出了养心殿。 等在门口的吴书来看见一脸懵懂的永琥还心有戚戚。 哎呦喂 这位阿哥爷可是御前的名人,毕竟听不懂皇上话的不多见。 “三阿哥,您这是要去翊坤宫?” 吴书来躬着身子,笑呵呵地送永琥往外面走。 永琥伸手挠了挠头,“吴公公,皇阿玛看起来神色倦怠,可能是累了。 一会儿你让御膳房的奴才送些补神养气的羹汤过来。 额娘说,皇阿玛的身体,就该平日多补一补。” 吴书来:……你只要少说话少气人,皇上哪里用得上进补。 “是是是,三阿哥说的是,奴才这就交代小太监去御膳房取羹汤。 三阿哥,御前事忙,奴才就不多送送阿哥。” 吴书来笑脸相迎,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处。 永琥自听不懂吴书来话语中的无奈,他愣愣地点了点头,“吴公公留步,我自己过去就好,吴公公回见。” 吴书来颔首,“奴才恭送三阿哥” 看着永琥离开的背影,吴书来伸手擦了擦额角。 转身,看向房门紧闭的养心殿,吴书来牙疼,该怎么办呢。 啧 还得想办法将皇上给哄回来,这三阿哥每次过来,自己就要折寿几年,得想个办法提醒一下皇贵妃,不能继续放任三阿哥这般不管不顾,一切要以皇上的身体为重啊。 “永琥,你也要顾忌你皇阿玛那脆弱的身体,怎么能将这些内容不做删改,全都呈给你皇阿玛过目?” 翊坤宫里,陈雨薇侧身头疼的死死摁着太阳穴,只道这个消息,实在太刺激。 永琥这孩子,看来是真的不适合当什么帝王谋臣,就没有长过那根神经。 永琥搓了搓手心,小心翼翼道,“额娘,难不成这件事是儿子做错了?” 没有吧,都是皇阿玛教的啊,他将得来的成果展示给皇阿玛过目,可是听话的好学生。 陈雨薇叹气,“你没做错,”是弘历低估了自家儿子的本事,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埋了进去。 第468章 宫里日常(86) 抬头看着尚且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永琥,陈雨薇单手摸了摸下巴,只将他叫来自己身边乖乖坐下。 轻声细语地将自己能说的都告诉永琥才好。 陈雨薇是真的怕永琥像他的名字那样虎了吧唧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关键你说就说吧,总不能丁点不去顾及皇上的感受。 要知道弘历最要面子,永琥将上面的记录内容呈给弘历,打的就是弘历那张老脸。 弘历没当场和永琥翻脸都是看在多年的父子感情上,不然换成其他人,弘历肯定不会这般轻轻揭过,还让永琥拎着一点都没改动的折子来自己这里表功。 “你啊你,让额娘说什么好?” 陈雨薇自己愁的不行,尤其对上永琥那张傻兮兮的憨厚笑脸,顿时更加崩溃。 有些话就不能多去细想,不然陈雨薇只能放弃。 “额娘~” 永琥扒拉着陈雨薇肩膀,一个大男人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企图让额娘心软,赶紧帮一帮他。 陈雨薇伸手虚点了点永琥额头,自己叹了口气,“罢了,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自没什么好说的。 喏,按照上面的内容,你就大张旗鼓地同人说出去吧。” 既不想要弘历丢脸,那就把麻烦捅给这些人的本家。 皇上考虑到朝堂形势,不好多言,但自己总不能不懂事。 听话的就自己干脆找个借口将人赶紧摁下去,不听话的那就等着自己被当笑话,受人嘲讽吧。 反正大清江山目前是爱新觉罗家的,皇上肯定听不到对自己不好的言论。 那这些言论会用到什么地方,嗯,真不能太细琢磨。 永琥听自家额娘不仅没有想着挽回还打算将事情往大了闹,心里自然是不懂因为什么。 但永琥有一个优点,就是听不懂那就不去琢磨,反正额娘不会害他,自己听着去做就好。 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永琥从翊坤宫离开以后转头就把自己记下来的那点子事闹的人尽皆知。 永琥并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宣扬,而是寻了一个由头,和那些青年家眷见了面调侃两句似是而非的话语。 大家都是在官场混的老油条,闻弦音知雅意,压根不需要永琥将话说的太明白。 面带笑容地将永琥送走,转头就让人将自家孩子拎出来盘问。 都是打量着尚主的不明心思,对自家孩子要求不少。 如今再一追问,永琥阿哥说的句句属实之后,更是被气得不行。 糊涂! 知道自己要当驸马,还做出这样丢脸的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抱着这样想法的官员不知多少,基本没用多久便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把自家孩子的名称从备选名单上划了下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做,有真干净的完全不害怕,有的则是脸皮太厚决定赌一下,皇上不点名就当不知情。 弘历:…… 弘历被脸大如盆的官员恶心到了,变着法的找机会训斥他们。 原本觉得自己能挺住的到底没有坚持多久,乖乖认输败下阵来。 弘历出了口恶气,转头和陈雨薇商量一通,又弄出一份全新的人员名单。 反正朝廷官员不少,大部分人家都是子侄遍地。 弘历觉得上一批人不行,那就再仔细调查换一批新的。 甚至将名单送到陈雨薇手里的时候,弘历还拍手让陈雨薇好好查查。 陈雨薇:…… 陈雨薇笑着点了点头,“皇上放心,和卓与富灵阿是臣妾的女儿,为了她们将来的婚事,臣妾说什么都要好好把把关。” 不就是调查嘛,送给永琥就成,这孩子已经无师自通了交流技巧。 虽说前段时间闹出来的事有些过火,但于情于理都能说的通。 反正如今翊坤宫不在乎,和卓与富灵阿也不怕,那永琥这头就更没什么顾忌。 既然如此,还担心什么?和弘历这头刚说完,陈雨薇转身就叫来永琥嘱咐。 永琥摩拳擦掌,上一次干的事让他找到了足够的自信心。 这一次,永琥认为自己能办的更好。 都是为了两个妹妹着想,何况他一人在外面生活,平日更没什么事情可做,这种请人跑马吃酒的事办好,他也能得到一些满足感。 “额娘,您就放心吧,儿子定将事情办的妥当。 只是倘若又发生之前的事,”永琥表情高深地摸了摸下巴,觉得和卓与富灵阿的婚事不好成。 陈雨薇不在意,“那就只能说他们之间不合适。 不合适的人,踢下去便是,皇上的人选多的很,你回去多用心,额娘在宫里等你送来的好消息。” 永琥听完哎呦一声,麻利点头应是。 …… “前些日子就听皇上说,要给和卓与富灵阿两位公主选驸马。 怎么过去这么长时间,驸马人选是出了纰漏?” 好不容易趁着天气好能出门,辉发那拉檀茵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在翠蕊的陪伴下慢悠悠到处闲逛。 也是听见过去的奴婢多嘴学舌,辉发那拉檀茵才问起和卓与富灵阿的婚事问题。 要知道这段日子养胎,辉发那拉檀茵都是闭门不出。 像是宫里的一些消息,辉发那拉檀茵也不打听。 毕竟有些消息听的多了,就会忍不住东想西想。 辉发那拉檀茵盼着自己肚子里这胎不知盼了多久。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辉发那拉檀茵认为什么事都比不得自己腹中的孩子,只要有事没事她都是在宫里养胎。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辉发那拉檀茵这胎养的极好,连太医都说辉发那拉檀茵的小阿哥出生定然健壮不俗,甚至辉发那拉檀茵的身体情况一点都不像高龄产妇,只要产后养的好,再生一胎不是梦。 这样的话,落在辉发那拉檀茵耳朵里就是上好的吉祥言语。 辉发那拉檀茵更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养胎。 今日提到和卓与富灵阿,还是前些日子闹的轰轰烈烈,辉发那拉檀茵穆然听到了一耳朵,加上今日正好撞见,才捡起来和翠蕊闲聊两句。 不然换成其他时候,看辉发那拉檀茵会不会关心这些,多给一眼都是对辉发那拉檀茵了解不深。 翠蕊作为常伺候辉发那拉檀茵的身边婢女,对此消息知道的不少。 不过因为主子寻常不会过问,翠蕊更不会多嘴多舌去讲。 “前段日子那些人闹出不少笑话,听说已经和皇上告了罪。 如今皇上又选了一批新的青年才俊,目前还在考察。” 和卓与富灵阿两位公主是雍正十三年生人。 算一算时间,今年就已满十八岁。 早年和敬公主哈宜呼嫁人的时候不过十七,但今时不同往日,哈宜呼嫁人嫁的是科尔沁,往上数还能和早年的孝庄太后别扯上亲戚关系。 弘历当年不好回绝,加之孝贤皇后并没有坚决反对,这才导致哈宜呼和亲蒙古。 眼下蒙古那边提出来的合适人选都不怎么样,弘历更看重江南的汉人。 又有前一批人选全部落空,弘历抉择自然慎之又慎。 所以翠蕊说出还在考察这几个字,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这个考察,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辉发那拉檀茵挺着肚子,一手撑腰一手托肚。 “一直拖下去,于和卓与富灵阿两位公主的名声不利。 翊坤宫就没传出什么动静?皇贵妃不像是这般不爱重子女之人。” 走到头又转了个弯重新走,辉发那拉檀茵在小院里背着光到处晃。 这也是太医特意嘱咐的话,快要生产的孕妇需要多走动,这样生产时才好顺利,不然一道难产的关卡,要卡住不少人。 辉发那拉檀茵可不想自己折在生产这道门槛上。 甚至辉发那拉檀茵还有更大的野望。 这次,她生的是个阿哥,那么下一次再来一个公主,不就是能儿女双全。 古代的人没有优生优育的观念,在他们看来,多子多福才是道理。 辉发那拉檀茵出身富贵,但在子嗣方面依旧不能免俗。 这是古代女子的通病,哪怕是现代依旧有被束缚的人,根本说不清楚。 翠蕊也觉得奇怪,感觉这些事闹出来之后翊坤宫就隐身了。 不管如何都没有消息传出,甚至翊坤宫的皇贵妃娘娘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照常去公主所或者阿哥所。 将自己听来的八卦告诉主子,翠蕊赶紧将辉发那拉檀茵扶到一旁的石凳处坐下。 伸手招来站在后面的小宫女,把被对方握于手中的团扇捏到手里,对着辉发那拉檀茵的侧脸轻轻煽动。 “娘娘,皇贵妃是如何想的,咱们却是不知。 想来和卓与富灵阿两位公主再差,人选也不会如何。” 不过翠蕊觉得嫁去江南,到底不如留在京城有好处。 像是如今的和敬公主,简直苦尽甘来时来运转。 任谁见了不说一句运气极佳呢? 虽然没有了额娘照顾,但好在皇上心里记挂,要知道京城的公主府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住进去的。 起码前几位帝王所出的公主,能留在京城的少之又少。 和敬公主如今有儿子有靠山,比当年在宫里时的日子还要好过。 辉发那拉檀茵对翠蕊的话不置可否,心说各人有各人的运道。 和敬能从科尔沁归京还多亏了孝贤皇后死后为其谋划,并且还算计了纯妃和永瑢母子两人。 不然皇上为何会在东巡路上生纯妃母子的气? 真当孝贤皇后的好处是那般好拿的,一切都是代价。 不过说起纯妃母子,这两人自从孝贤皇后那年东巡薨逝,回来以后就成了看不见的透明人。 皇上不待见,下面的奴才们就不会尊着敬着。 她自己这边又有心思和纯妃母子扯开关系不再纠缠,故而对永瑢不甚关心,逢年过节送些节礼也就意思意思。 早几年永瑢还想着和她存些联系,平日没少打发宫人过来走动。 等到后面意识到辉发那拉檀茵并不热拢之后,双方之间的联系也就慢慢变淡。 有的时候,辉发那拉檀茵还庆幸着永瑢那个时候年纪大了搬去阿哥所生活,不然整日在永和宫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一时半会还不能掰扯开。 “翊坤宫的事与咱们永和宫无关,”辉发那拉檀茵摸了摸肚子,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发真切,“本宫只盼腹中子嗣能够平安落地才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见识得多了,辉发那拉檀茵就明白在宫里生活,真不能缺少子嗣。 没怀孕之前皇上如何无视,怀孕之后皇上如何欣喜。 两厢对比,辉发那拉檀茵都能察觉到其中不同之处。 这孩子啊,自己怀的真是个好时候。 “夏荷,都什么时辰,娴贵妃这边还没生下来?” 六月初的天气,热的有些吓人。 出来时还有些暖意,不想此时好似能烫下身上的一层皮。 站在永和宫大殿门口,陈雨薇将手中折扇置于额前,提前挡住高处落下来的炙热光线。 嘴上嘀咕着辉发那拉檀茵真不会挑时候生孩子。 哪天不好,非要找皇上出宫不在的这一天。 如今宫里只剩她来管事,还是因为辉发那拉檀茵突然生产,不得不从宫外急急忙忙的赶回来。 略觉得有些丧气的陈雨薇捏起帕子擦了擦脸颊。 别说,早上刚抹的脂粉,不过一个时辰就花的不能再花。 这样的鬼天气,陈雨薇略带无趣地撇了撇嘴,目光坦然地看向不远处时不时有声音传来的产房,心道辉发那拉檀茵这月子有的遭罪。 谁能想到呢,明明该推迟半个月才生产的肚子,突然之间发动起来。 “回主子,产房暂时还没有动静,娴贵妃进去差不多有两个时辰,奴婢扶您去大殿歇歇吧。” 外面太晒,大殿内里虽然也不凉爽,但好歹头顶有点遮挡,能拦住一些撒下来的各种光线。 “嗯,回去坐坐吧,一会儿你找人再去问问情况。 皇上最快也要两日才能回京,太后更是不会从行宫归来。 让娴贵妃在这方面不用费心,好好生产才是正事。” 陈雨薇担心辉发那拉檀茵心大,给她掐着点生。 第469章 宫里日常(87) 到时候不管娴贵妃生下来如何如何,中间但凡出现一点问题,陈雨薇都得受这一场无妄之灾。 夏荷听完自家主子的话,转头就跑去娴贵妃产房门口将话带到。 怕娴贵妃忙着生孩子自己记不住,夏荷还让身边伺候的奴婢别忘了将这些话捎带进去才行。 “我们主子也是为了娴贵妃娘娘好,皇上这次回来的晚,娴贵妃能等,腹中的小阿哥可等不得。” 如果娴贵妃不管这些,非要掐着点给自己来一个吉时,那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己做的就自己认呗。 夏荷甩着帕子扭身离开,让候在门口的翠蕊气到不行。 没想到皇贵妃身边的奴婢说话会这么难听。 哼! 抬头暗瞪了眼走远的夏荷,翠芝转身进了产房。 绕过用巨幅屏风隔开的外堂,翠蕊走进娴贵妃用来生产的内室。 “娘娘” 娴贵妃忍着腹中疼痛,抬头看了眼走到自己身边的翠蕊,开口问起刚刚皇贵妃可与她说了什么。 翠蕊一脸为难地将夏荷说的那些话委婉地告诉自家主子。 娴贵妃听完后倒是松了口气,“皇上既然明日才能回来,那咱们今天就好过了。” 相比陈雨薇担心娴贵妃会耍手段,想要故意掐着点生孩子,娴贵妃更愿意平平安安将腹中子嗣诞下。 她的身体,明面上看着不错,但却禁不住任何波澜。 辉发那拉檀茵之前确实想过掐着点给自家孩子争一争好处,毕竟她的身份注定了这胎若是阿哥,那后续肯定风波不断。 但时间长了,临近产期之后她却只盼孩子平安生产。 如今有了皇贵妃的话,皇上回来的消息保准八九不离十。 挺好 “去小厨房,看着那些人熬药,本宫这里尚且无事。” 强忍着腹部疼痛,辉发那拉檀茵打发翠蕊离开。 自己反手攥住身旁的被褥使劲儿,辉发那拉檀茵向下用力,在身边稳婆的帮扶下不断调整气息,抓紧生产。 产房不断向外传着一声声叫喊之音,陈雨薇坐在大殿,手上捏着帕子,一边擦脸一边嘀咕。 太慢了。 不是说娴贵妃这一胎养的不错,生产会很顺利。 怎么好几个时辰过去,外边的天都要黑下来了,还没有个结果。 夏荷手里用团扇替陈雨薇打风,只不过吹来的风很微弱,送到陈雨薇脸上也并没有改变周遭情况。 “主子,奴婢再过去瞧瞧吧。” 夏荷也觉得有些慢,明明太医回复是哪哪都好,怎么如今就是不见孩子呢。 别倒是最后留了一个坑,将她们主子陷进去。 陈雨薇挥了挥手,“你去看看,自己多留个心眼。” 尽管辉发那拉檀茵耍手段的可能性不太高,但谁能保证一定不会。 这可是辉发那拉檀茵盼了十多年才得来的宝贝疙瘩。 说句不好听的,辉发那拉檀茵视孩子如命。 陈雨薇私下听到过不少宫人嚼舌根,都讲永和宫如何如何严苛,但传言不可能全部为实,几分真几分假掺和在一起才最容易迷惑人心。 目送夏荷从大殿离开,陈雨薇坐直身体开始思索辉发那拉檀茵生产之后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进入的时间段正是辉发那拉檀茵的生产时间。 直到乾隆二十年,辉发那拉檀茵四年抱三,儿女双全。 这段日子,可谓是辉发那拉檀茵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不管是在子嗣方面还是在与弘历的相处上面,辉发那拉檀茵没有不顺心实意的。 但也是这几年,等到后面孩子早夭,宫中令妃突然崛起,宫外新妃嫔登堂入室,与弘历的三观发生冲突,辉发那拉檀茵经历的这一切好似一场梦,梦醒破碎。 整体而言,辉发那拉檀茵的一生过的并不快活。 与她的前任孝贤皇后相比,方方面面都不如孝贤。 如今后宫更有一个陈雨薇的皇贵妃,辉发那拉檀茵都坐不到继后宝座,哪里还有什么可比性。 唔,貌似这般想来,自己也是造成如今结果的罪魁祸首之一。 陈雨薇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转身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突然笑了笑。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哪怕自己无意争位,都会影响到某些人物的生活轨迹。 既如此,那就,再争上一争? 永琥的福晋是弘历亲自挑选的西林觉罗氏。 永玒和永琨的福晋一个出身完颜氏,一个出身兆佳氏。 早年的时候,宫里还曾出过这两个姓氏的妃嫔。 可惜一直不怎么得宠,后来某一天在后宫突然消失。 像这样无声无息便不见了的人,后宫多得是。 哪怕是主子出身,入了后宫不得宠,也与奴才无异。 西林觉罗氏这个人有些大大咧咧,和永琥能相处的不错。 这也是在陈雨薇了解到永琥的性情之后特意选择的西林觉罗氏。 如今再一看他们这对夫妻,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生下来的孩子,只怕陈雨薇不接手很难培养起来。 俗话都说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家长两个是一对缺心眼,还能指望把孩子养成什么聪明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陈雨薇将心思放在完颜氏和兆佳氏身上。 相比西林觉罗氏朝中有人,算是与永琥身份相配。 完颜氏和兆佳氏属于一路往下走的两个家族。 人选没有大毛病,确实心思细腻能够谦让永玒和永琨,但就是性子太软,只能顺着不敢逆着。 配着上个大的正合适,但有了孩子还是得陈雨薇自己上心。 不然养成逆来顺受的脾性,陈雨薇再想掰过来可不容易。 啧 当初选人的时候,陈雨薇只是想着让几个孩子日子能过的舒服些,包括夫妻相处还有寻常生活。 所以在人选上面,陈雨薇更多的还是考虑性格匹配。 至于出身这类外在条件,陈雨薇是不怎么关心的。 结果可想而知,如今将人选重新拎出来筛选的时候,真是哪哪都不合适。 陈雨薇是想着从下一代入手,儿子不行那就陪养孙子。 毕竟弘历这个人就比较能活,哪怕历史上登基的嘉庆,也是过了几年没有实权的帝王生涯。 后来还是弘历以太上皇的身份驾崩,嘉庆才顺利接过权柄,执掌朝政。 那个时候,嘉庆的年纪可算不小。 既然嘉庆能行,那陈雨薇干嘛不从自己孙辈选一个出来培养去竞争呢。 她的出身是有问题,直接影响了永琥几个孩子。 可永琥几个人的福晋没有问题,算上永琥几个人的皇室血脉,孙子一辈可是纯的不能再纯。 那些朝堂的老古板们,害怕这个害怕那个,说到底还是大清江山得来的不正,不然干嘛搞这些血统论。 呵~ 就在陈雨薇七想八想的功夫,门外面夏荷走了回来。 “主子” “娴贵妃处有动静了?” 陈雨薇没动地方,只是眼神往殿外看了看。 夏荷点头又摇头,不过语气比刚刚出门时要轻快一些,“听稳婆说,娴贵妃已经开了十指,小厨房那边将该喝的汤药都熬煮好送了过去,如今也就半个时辰的事。” 陈雨薇眼神一亮,身体跟着从椅子上起来活动。 “那不错,咱们在永和宫耗了一天,没白费力气。” 看来娴贵妃确实没有搞什么幺蛾子,那她也能轻松些。 等忙完娴贵妃的事,她就去避暑行宫歇着。 大热的天匆匆忙忙赶回来负责生产,陈雨薇可不想来第二遍。 主仆两人在大殿庆幸娴贵妃那边生产进行的顺利。 殊不知辉发那拉檀茵也高兴自己今日选择了稳妥。 负责接生的稳婆看着缠绕在孩子脖颈上的脐带,当即吓的要死。 还好主子没有拖延,不然致使小阿哥在腹中没了气息,她这当稳婆的就该首当其冲受到责罚。 随着小阿哥落地,稳婆总算忙完了自己的活。 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对躺在产床上的辉发那拉檀茵恭喜两句。 稳婆转身就让人赶紧通知皇贵妃娘娘有关娴贵妃顺利生产的事。 “生了?” 陈雨薇从大殿出来,跟着过来送消息的宫人进入产房。 “快让本宫瞧瞧小阿哥。” 很快,被简单清理裹进襁褓的小阿哥抱到了陈雨薇跟前。 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陈雨薇不耐闻,干脆用帕子遮住口鼻,低头看了眼送到跟前的襁褓。 与正常孩子刚出生时没有两样,但辉发那拉檀茵将孩子养的好,所以脸上脖颈处的青紫痕迹异常明显。 陈雨薇神色动了动,让稳婆将孩子抱下去,自己转头又和躺在床上的辉发那拉檀茵说了两句。 第二天一早,弘历从宫外归京,刚回宫就听见了辉发那拉檀茵生子的好消息。 辉发那拉氏给他添了个阿哥! 弘历刚翘起来的嘴角忽然咧开,自己没有直接去永和宫,反而先回了趟养心殿,取上要送的各种赏赐,这才去永和宫看望刚出生的小阿哥和娴贵妃。 听到动静的陈雨薇正在翊坤宫忙着收拾行李。 她是打算等小阿哥洗三之后直接去避暑行宫。 至于宫里的娴贵妃母子如何安排,那就要看皇上的意思。 估摸等满月之后再送去避暑行宫,今年弘历没去圆明园,一众妃嫔也只能去避暑行宫将就。 陈雨薇嘴上不喜避暑行宫的狭小,但相比宫里热的好似蒸笼,那还是去避暑行宫宅着吧。 弘历的到来除了娴贵妃比较开心以外其他人都没什么想法。 尤其是陈雨薇,整日忙着打包自己的行李。 年纪尚小的永玮和乌云珠被她留在避暑行宫没有回来。 陈雨薇也担心自己在宫里时间久了,这两位小祖宗不高兴。 等到洗三那天,陈雨薇一边忙着招呼进宫的皇室宗亲一边找机会和弘历说了一声她要离开的时间,不想弘历开口就是和她一道走。 弘历给出来的理由也很正经,宫里的娴贵妃在坐月子,小阿哥更是个只知道吃奶睡觉的小娃娃。 他一个大男人,留在宫里没有用啊。 再说,喜欢的几位妃嫔都在避暑行宫等着他,那他更不能留在紫禁城遭罪。 陈雨薇:…… 陈雨薇被弘历的理由彻底惊呆,深觉得以此人的厚脸皮,没有什么是不能干的。 瞧瞧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人家娴贵妃生的好歹是你的亲儿子,不多留下来陪几天,意思意思,反而想尽办法去避暑行宫。 陈雨薇心里翻了个白眼,极为看不上弘历这个德行。 不过看不上归看不上,眼下最难受的也不是她。 陈雨薇笑呵呵地点头,嘴上说着能和弘历一起去避暑行宫真是太好了,心里想着一会儿回宫可以继续带些行李,都是正当用的好东西,可不能少。 洗三过去不到一天,陈雨薇就打包好自己的行李,转身和弘历登上了前往避暑行宫的马车。 至于躺在永和宫坐月子的娴贵妃,听到消息难过了一阵,不过人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毕竟弘历什么狗脾气,娴贵妃还是有些了解。 如今忙完了自家儿子的洗三,皇上不去避暑行宫也不可能留下来陪她。 既如此,那还不如去避暑行宫,不然宫里又多出几位小妃嫔来,自己还挺闹心。 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候娴贵妃不会生出女子的嫉妒之心,但看得见摸得着的时候娴贵妃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 指望女子不忌不妒?那有些难。 何况弘历的外在形象并非那般差劲,人还是有些资本的,不然也不会每年后宫都出现几起爬床未遂的事情。 别看底层的宫女爬床大部分都是为了荣华富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豁的出去。 弘历得有让人豁出去的各种资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样的事。 “本宫如今孩子生了,接下来就是等小阿哥顺利长大。 永和宫不是什么热闹地方,但也算不上冷宫别院。 翠蕊,你稍后给整个永和宫伺候的奴才们都送三个月的赏。 本宫心里开心,也得让伺候的奴才们跟着乐呵乐呵。” 深吸一口气,辉发那拉檀茵躺在床上交代翠蕊。 第470章 宫里日常(88) 翠蕊从自己身份上讲,算是永和宫的奴婢,主子亲自送上门的好处自不会拒绝。 何况自家主子出手大方,对她这位贴身婢女在日后行事后也多有益处。 要知道永和宫的奴才和翠蕊是很直接的上下级关系。 主子对待奴才尽心一点,那么很多小事包括一些安排,翠蕊也能借着这个机会,轻易推出去。 宫里嘛,大大小小在哪都是个圈子,要想在圈子里过的好,就得有所付出。 什么是比白花花的银子还要重要的,必然是更多的银子。 得了主子点头首肯,翠蕊转头就将永和宫上下赏赐三个月份例的消息放了出去。 别说宫里的其他宫人怎么想,反正永和宫的宫人就没有不高兴的。 头一次啊,翠蕊日常出门被人巴结,所受待遇前所未有。 翠蕊:…… 开心,肯定是开心的,但翠蕊感受更多的还是世事无常。 毕竟早前自己在永和宫什么样,如今在永和宫又什么样。 嗯,不能回想对比,不然有些心火升起来就压不下去。 辉发那拉檀茵松了手,漏了点好处,宫里一片其乐融融,舒适的环境,连弘历给添的堵都消了几分。 而此时已经出宫的陈雨薇在避暑行宫过的也很开心。 先不说永玮和乌云珠看见陈雨薇这位亲娘过来表现的有多欢快,单说和卓与富灵阿的选驸马一事就给陈雨薇的日常生活增添了许多有趣的笑料。 经过好大儿永琥这段时间孜孜不倦的各种调查,弘历在亲自动手换下三批人员名单之后,终于找到了几个尚能看过眼的青年才俊。 陈雨薇深觉得这几位青年才俊有些本事在身上,不是谁都能扛得住永琥的摧残,反正陈雨薇看好的几个都没能挺住,早早的败下阵来退出竞选名单。 剩下的这些,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很有手腕。 为了从中选出最优秀的两个人当上弘历的乘龙快婿。 弘历当即决定,干脆就在避暑行宫举办一场实名制才艺比赛。 大家伙儿都真刀真枪上来试一试,行不行的一目了然。 陈雨薇觉得好笑的点就在这上面,弘历简直把驸马选举当成了个人展示。 压根就不是在选什么驸马,而是在进行自我美化。 陈雨薇作为此次旁听的主要人员,回来之后差点将自己笑岔气。 实在是太搞笑,弘历这人,看起来也不蠢,怎么总干这种没头脑的事。 知道的是与和卓和富灵阿两位适龄公主有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弘历在当众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忒尴尬。 后来这个活动就莫名其妙的取消了,至于和卓与富灵阿的驸马人选,嗯,依旧继续往后拖着。 陈雨薇不着急,两个女儿不着急,至于弘历?估摸也是不着急的吧。 “哎呀,额娘,皇阿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女儿和富灵阿有些看不懂。” “额娘,皇阿玛该不会不想给我和姐姐招驸马吧。” 两个女儿面面相觑,她们在避暑行宫待了快两个月,结果驸马人选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说她们急吧,倒也不算。 但这件事就是很让人莫名其妙,人选一直没有明确下来,偏偏皇阿玛几次招这些青年才俊入宫还都是打着她们姐妹的名义。 和卓与富灵阿并非什么小气之人,但皇阿玛总是这么搞,只会让她们姐妹的处境变得尴尬,显得她们姐妹极不懂事(尽管她们两个也不是很懂事)。 陈雨薇无奈地拍了拍和卓与富灵阿的手腕,示意两人快别撒娇,有话坐下好好说。 和卓与富灵阿:…… 两个人一脸悻悻地坐在榻边,眼睛还巴巴地看着陈雨薇。 陈雨薇安抚一笑,“你们的担心额娘知晓。 放心,你们皇阿玛再如何,也不能不将人选确定下来。 再有,你们不是也借故见过他们,身上确实都有一些可取之处。 就是你们婚后大概率要去南面周边一带生活。” 之前也提到过她们婚后要去的地方,但那只是口头说说。 南面是很笼统的一个地方,到底是扬州还是苏州,或者杭州、江浙、两广之地都算南面。 眼下这几位青年才俊大部分祖籍出身都在江浙两广,且朝堂上暂时也没有适合他们的位置。 若挑选两人与和卓和富灵阿成婚,婚后小两口大概率会被弘历发配回去。 陈雨薇蹙了蹙眉,这些年来,弘历去南巡的次数有限。 乾隆十五年初,弘历曾轻装上阵去了一趟,但陈雨薇因宫权之故并未跟随。 直到现在,和卓与富灵阿对南面的印象都不深刻,盖因为没有去过。 “南面富庶,尤以江南最甚。 你们两个去了那边,额娘不担心你们身体上会吃苦受罪,但在其他方面,”陈雨薇吐了口心中浊气,“远离京城,额娘和你们皇阿玛也会力有不逮之处,你们到时只能依靠自己。” 万一有人要对她们姐妹不利,陈雨薇大概率就是干着急的份。 将不便之处说出来,再将有利之处摆在明面上。 陈雨薇干脆将事情的优缺利弊讲出,也不怕和卓与富灵阿不高兴。 或者说这两个孩子哪怕心里不满,但此时被她摊开细讲总好过后面回了宫自己在心里瞎琢磨。 和敬与孝贤皇后的前车之鉴,陈雨薇可不想让其发生在自己与两个女儿身上。 和卓与富灵阿听了话,沉吟片刻,各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去南方生活大概率不能避免,她们自己也有把握过的不错。 既如此,那就随皇阿玛去吧,她们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接受。 弘历:…… “朕” 抬头,正对上陈雨薇那张唇角含笑的漂亮面孔,弘历忍不住咂了咂嘴,发现自己有点开不了口。 貌似确实是自己有些拖沓,这才导致两个女儿的驸马人选没定下来。 实际上,选谁都不打紧,半斤八两。 “快了,不知薇儿有何打算?朕实在舍不得和卓与富灵阿离京。” 拉着陈雨薇手腕拍了拍,弘历唉声叹气地表演一番,搞的陈雨薇面色不变,心里却猛翻白眼。 差不多就行,赶紧收收味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有多难选,还不是怪自己不着调。 陈雨薇直指弘历的问题核心,关键弘历自己并不这么想。 弘历觉得他一点都没有错,就是人太优秀自己挑花眼,都想划拉到家里来给两个女儿安排上,无奈人数实在不对等,只能忍痛放弃其中大部分。 “臣妾如何都行,不过和卓与富灵阿留京,皇上这里也不好和朝臣交代。” 嫁公主的本质是为了联姻缓和,公主不过去反而将驸马扣下,那不成了大清在反向威胁。 弘历暂时没想和南面撕破脸,最近边疆有些蠢蠢欲动,尤其准格尔和回部问题,频频被提上朝堂讨论。 打仗的话,近几年可能不成,但若对方一直不安分,弘历最终的处理手段还是会派大军压阵一劳永逸。 大清边疆都是打出来的安宁,双方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弘历不会天真到它们可以和平共处。 如今不过是都在互相忍让,就看哪方先控制不住。 弘历满意地看向‘为自己着想’的陈雨薇,和卓与富灵阿留在京城,确实会与自己的计划违背。 她们两个与和敬不同,和敬嫁的是日薄西山的科尔沁,自己为和卓与富灵阿挑的是蒸蒸日上的南面氏族。 在满清和蒙古逐渐变得没落的时代,南面依旧稳步高升。 说实话,弘历心里还是有些怕的,既担心对方发展过快威胁皇权,又担心离了这些人朝堂不稳,于满清而言是巨大损失。 弘历一直在纠结,进而导致和卓与富灵阿选驸马的速度出乎意料的慢。 不过眼下陈雨薇将这件事提了出来,那弘历就不得不多去重视。 转头离开陈雨薇的住所,弘历回到书房后就让吴书来将人员名单呈了上来。 对着名单好一阵左看右瞧,最后弘历在其中两个人名上面画了个圈。 就他们了。 一文一武,正好与和卓和富灵阿相配。 “吴书来,将圣旨替朕取来,”微动了动手腕,弘历将婚赐下。 乾隆十七年八月,弘历于城郊避暑行宫下旨,为陈雨薇所生的两个公主赐婚。 婚事定在乾隆十八年五月,和卓与富灵阿均以固伦公主的身份出嫁,婚后不设公主府,但公主们会有自己的行宫别院。 弘历干脆将位于南面的别院划分到了和卓与富灵阿两人的头上。 和卓与富灵阿:……赚了 公主府再大,也是一个人住的,别院再小,也是用来招待皇上的落脚点,两者从级别上就不在同一个阶层。 “是皇上特意给她们的补偿?” 陈雨薇斜靠在榻间,身边是替她扇风纳凉的夏雨和夏荷。 夏荷手里端着一盘刚冰镇过的水果,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小心去掉果核和果皮送进主子嘴里,夏荷笑着颔首,“两位公主高兴极了,这两日一直都在陪着皇上跑马。” 弘历年纪越大,越是痴迷各种消耗体力的骑射活动。 永琥几个得宠,也与他们能跑能跳皮糙肉厚有些关系。 弘历的其他孩子弱的弱小的小,哪能让他体会到父子\/父女乐趣,还是得陈雨薇生的几个,看着就很健康。 陈雨薇的皇贵妃位份,基本就是靠着生生生才得来的。 弘历还真就看重子嗣数量与质量,不然孝贤皇后和继后之间的子嗣待遇差距是怎么来的? 固然有孝贤皇后当时的背景加持,但继后背景也没有很差。 到底还是继后生的孩子不甚聪慧,不能让弘历心生满足,不然哪有愉妃生的永琪什么事。 想到愉妃珂里叶特姝盈,陈雨薇觉得这人算得上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选手。 慧贤皇贵妃的病逝让愉妃心里打的如意算盘碎了大半。 后来又作为与高家的完全切割,愉妃还将永琪身边的奴才换了大半。 眼下永琪都不见得还能记住高鸿珊,更别提高家在朝堂的一些旧部。 如今他们这对母子正忙着低调生活,不刻意提到都想不起来。 如今永琪算一算年岁,也有十二岁,在书房不突出,在弘历跟前没有存在感,陈雨薇真不知道为何历史上永琪会得到弘历的看中。 莫非此时与彼时境遇不同,愉妃母子在选择性藏拙? 捏起一颗果子送到自己口中品尝,陈雨薇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再有几日,皇上启程归京,宫里还有一对母子等着咱们回去。 贺礼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宫里无人,满月宴办的自然不甚隆重。 娴贵妃也未在小阿哥满月之后来避暑行宫,说不定心里怎么记恨本宫。” 尽管这件事和陈雨薇没啥关系,该安排的自有内务府尽心尽力。 但人嘛,总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小心思和不舒服。 陈雨薇身为皇贵妃,她的按规矩办事在辉发那拉檀茵看来就是欺辱自己。 像是满月宴后,辉发那拉檀茵用小阿哥的身体拒绝来避暑行宫,给皇上的说辞和给陈雨薇的说辞完全不一样。 陈雨薇不知道这是不是辉发那拉檀茵的奴婢自作主张。 但话赶话递到自己跟前,让陈雨薇觉得很不舒服,这个仇最后只能落在辉发那拉檀茵头上。 两人中间横着这么一件事,也不怪陈雨薇会揣测对方。 夏荷闻言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不见踪影。 “主子,贺礼已经按您的吩咐备好,保准让人挑不出错处。” 各个都贵重的要死,不是太后赏的,就是先皇后送的,再有便是皇上御赐。 陈雨薇闻言嗯的一声,自己躬身从榻上起来。 “时常待在屋里太过无趣,随本宫出去走走。” 不行就去看弘历骑马跑马,左右天也不那么热。 每日都留在房间当宅女,陈雨薇实在受不住。 “再去瞧瞧乌云珠,若是没睡,便一道带上。” 有了堪称弘历诱捕器的存在,陈雨薇不信弘历不同她回来。 几日不亲密接触,她心里还怪想的。 第471章 宫里日常(89) 换了身旗装,将自身妆容收拾妥当,陈雨薇领着精神奕奕的乌云珠出门。 这孩子刚睡醒,夏荷过去的正是时候。 “乌云珠,一会儿到了马场,不能到处乱跑,要乖乖听额娘的话,知不知道?” 怕这孩子耐不住性子耍愣,陈雨薇不得不提前开口嘱咐。 也是乌云珠年岁太小,且陈雨薇前头生的几个儿女已经长成。 哪怕是永玮,如今也有十四岁,与乌云珠一比,直接将她显了出来。 陈雨薇能怎么办,先说再讲,讲不通就动手解决。 尽管她的脾气多年来有些改善,但在教育孩子们的相关事宜上,陈雨薇一向秉持着尽善尽美原则,哪怕孩子们要摆烂,也得是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享受的更为长久。 在皇家生活,与人为善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好报。 但是与人为恶,那肯定不会有好报,甚至还会被人故意落井下石。 乌云珠那张肖似弘历的脸蛋看起来肉乎乎的,甚至手摸起来还很嫩滑。 陈雨薇总忍不住动手揉搓乌云珠,搞的乌云珠对幼稚的额娘很是无奈。 “额娘,女儿明白。” 说完,乌云珠忍不住鼓了鼓脸颊,眉头轻皱,目光看向前方。 陈雨薇侧头望去,就见愉妃领着儿子永琪正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急行赶路。 嗯?愉妃和永琪母子?他们在后宫的出镜率一直比较低。 今儿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请皇贵妃娘娘安。” “永琪见过陈娘娘,陈娘娘日安。” “乌云珠见过愉娘娘,十哥安好。” “愉妃,免礼” 陈雨薇笑着问起愉妃母子去哪,不想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同一处。 “既如此,愉妃,不若咱们同行?” 陈雨薇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路,心道弘历是邀请他们母子过去了?平日都不往弘历身边凑的愉妃,今日难得改了性子。 愉妃含笑点头,“劳烦皇贵妃娘娘。” 两人各自领着孩子朝马场方向走去,不过片刻,马场到了。 人还未至,便已能听见马场里边发出来的嘶鸣声。 候在一旁的吴书来见到陈雨薇和珂里叶特姝盈一块到了,人不免有些诧异。 不过到底是在御前多年练出来的人,吴书来立马收拢情绪,笑眯眯地上前招呼进来的几人。 “吴公公,皇上呢?” 陈雨薇是知道弘历喜欢来马场,她偶尔也会过来。 吴书来笑呵呵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皇上正同两位公主进行骑射比赛。 如今已经到了移动射靶那地,娘娘来的正是时候。” 听吴书来说完,陈雨薇哦的一声,转身就和乌云珠往前走了几步。 吴书来没有提醒陈雨薇这么做不对,反而转头叫来不远处的小太监,让人带着永琪赶紧下去换衣服。 “愉妃娘娘,皇上请十阿哥过来,是想校考十阿哥的马背功夫。 还请愉妃娘娘通融,奴才得尽快将十阿哥送过去才是。” 珂里叶特姝盈点头,“本宫知晓,辛苦公公。” 吴书来嗐的一声连连摇头,“奴才不辛苦,愉妃娘娘您里边请。” 陈雨薇和珂里叶特姝盈都是不请自来的一波人。陈雨薇靠女儿,珂里叶特姝盈靠儿子,两人半斤八两。 陈雨薇领着乌云珠,这孩子自来了马场人变得更加精神。 那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到处乱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骑马。 “额娘,女儿想要。” 乌云珠手指着最远处一只漂亮白色骏马眼睛发光。 陈雨薇:……行吧,虽然不想骑,但是想要。 陈雨薇揉了揉额角,深觉得这孩子也是另类的让人头疼。 “乖,你年纪还小,不能骑,”陈雨薇拉着乌云珠往远处走了走,“那匹马放在马场养最合适,等你长大一些,你皇阿玛定会为你选一匹最好的,”所以这匹有名的汗血宝马,就别从皇上手里横刀夺爱了。 陈雨薇不怕乌云珠开口,她怕的是乌云珠要过来之后还想要别的。 她这小闺女就一点好,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一等一的厉害。 陈雨薇担心乌云珠这么要下去,弘历哪怕再深沉的父爱都挡不住祸害,还是多留一点细水长流吧。 乌云珠听了自家额娘的话,心里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的她擅长挂脸色,尤其是那双上扬的眉毛。 拧起来板着脸和弘历一模一样,简直等比例缩小。 陈雨薇:…… 陈雨薇正要开口好好说说,这时愉妃已经走了过来。 话音卡在嘴边只能暂时先放下,陈雨薇伸手虚点了点乌云珠的圆脑瓜,自己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愉妃:……欸? 有外人在(特指愉妃),陈雨薇还是比较顾及面子。 不再和乌云珠说马匹的事,陈雨薇问了一嘴永琪的去处,知道是去换骑马装等着弘历校考,陈雨薇夸赞愉妃教育有加。 愉妃:怎么像是在这阴阳怪气,毕竟永琪在后宫可是小透明。 嘴上说她教育有加,难不成指的是他们母子足够低调? 愉妃不懂,但还是顺着陈雨薇的话往后接了接,只不过愉妃最后把话送到了乌云珠身上,让陈雨薇深切感受到了和愉妃的同款无语。 果然,面对乌云珠这种倒霉孩子,任何好话都能听出嘲讽。 嘴角略抽了抽,陈雨薇领着乌云珠和愉妃一道来了弘历比试的地方。 一阵欢呼阵阵,和卓与富灵阿两个孩子起哄,周围一群宫人附和。 就见背着她们的弘历挽弓搭箭,身下还骑着到处跑的马匹,只听嗖的一声,箭矢从长弓上离开,向前飞速射去。 正中靶心—— 周遭的欢呼声瞬间加重了几分,连弘历都露出了笑意。 马匹停下,弘历从上面下来,同时将手中弓箭递给伺候的宫人。 笑着朝陈雨薇等人招了招手,示意和卓与富灵阿前去射箭,自己伸手将乌云珠举起来玩笑两句,这才开口问起陈雨薇过来的目的。 陈雨薇笑着拿出手帕替弘历擦了擦脸上汗珠。 “还是乌云珠想您,臣妾这才斗胆过来见您。” 乌云珠面对亲娘的甩锅行为,很是自觉地将锅背起。 并且点头表示,额娘说的没有错,她就是想皇阿玛了。 愉妃:…… 愉妃一脸问号地看着弘历笑的好似开了屏的孔雀,心里有些难以言喻。 嗯,平日总听身边的宫人说,皇上极为宠爱与自己容貌相似的乌云珠小公主。 愉妃只当这话不过恭维,毕竟皇上双标深入人心。 只是一个公主而已,何谈宠爱? 不想今日得见,皇上对乌云珠的喜爱简直颠覆她的三观。 早前的那些刻板印象如今放在乌云珠身上堪称哗众取众。 皇上啊,愉妃眼神深沉,觉得翊坤宫一脉当真有些本事。 先不说能生能养的皇贵妃,就讲几个长大的孩子,都让人羡慕的很。 有的时候愉妃自己都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看重,这才导致永琪已经十二,却在皇上跟前没有半点存在感。 虽说他们母子低调是为了保命,先活到成年,再慢慢图之。 可一点本事都不展露,等到永琪到了娶亲的年岁,又有哪些不错的秀女人选? 都说皇帝的儿子不愁娶,但娶的好也很重要。 毕竟娶回来的福晋不能帮忙,反而还要永琪动手找补,那愉妃只怕会被气吐血。 有些人看着本本分分,实际上心里的野望大着呢。 “皇上,十阿哥来了。” 吴书来领着已经换好骑马装的永琪走到皇上身边。 弘历手里还抱着胖墩墩的乌云珠,见永琪过来只是颔首。 “永琪,去试一试骑射,若是不敢可叫那些奴才帮忙。” 与对乌云珠的态度完全天差地别,弘历与其说是想要校考永琪,不如说是自己实在无聊,这才随手喊来一个儿子看看。 说话的人漫不经心,其他听话的人也能从中听出来。 相比老谋深算,沉稳可怕的愉妃,永琪明显不够看。 小脸瞬间就白了下来,尽管他极力想要镇定,但无奈理想与现实差距太大,还是能让人一眼看透。 糟糕! 愉妃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在弘历再次开口之前,抢在前面将话题圆了回来。 领着永琪去挑选马匹进行骑射尝试,弘历转身看了眼这对母子,语气不善,“是心有不满?” 陈雨薇:……这是问谁?她? “皇上,永琪阿哥年岁还小呢,愉妃说的对,阿哥太紧张了。” 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笑意,陈雨薇怕弘历再问这种话,转头笑着逗弄起被弘历抱在怀里的小女儿乌云珠。 说起来,乌云珠和弘历真是亲父女,容貌相似,脾气秉性相似。 就弘历被晒得一身臭汗的模样,陈雨薇光是看着都嫌弃,乌云珠却能紧紧搂住弘历脖颈一口一个皇阿玛亲香叫着。 陈雨薇:……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有做马屁精的潜质,简直让她开了眼。 “紧张?” 弘历嗤笑,觉得自家薇儿哪里都好,还主动给其他人找补。 要他说,永琪这孩子根本就是被愉妃养废了。 当初不该让愉妃抚养,哪怕慧贤没了但宫里还有太妃太后,交给谁不行?如今说这些有些晚,还是继续看看能不能补救吧。 弘历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将永琪给扳正过来。 殊不知远处的愉妃和永琪母子正嘀咕弘历偏心眼,不配当阿玛。 永琪已经是一位小少年,因为容貌和愉妃很像,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的小帅哥。 可惜一张嘴就是各种幽怨诉苦,也就愉妃是亲娘,不然谁愿意听? “永琪,那是你皇阿玛,更是大清江山的帝王。 凡事不可对皇上无理,你是儿子,更是臣子。” 愉妃话说的有些硬气,永琪听在耳里更多有不耐。 理智上明白亲娘是为他好,但感情上有些不能接受。 小孩子都想要自己成为父母心中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永琥也有这个心思,尤其在书房碰到弘历,见对方夸赞其他兄弟时,想法更甚。 可惜愉妃不得宠,又一个劲儿的让他低调保存实力。 弘历看不到永琪的优点,怎么可能会对永琪另眼相待。 “额娘,儿子也想要像乌云珠一样”得皇阿玛宠爱。 有了皇阿玛的宠爱,额娘生活的储秀宫不会好似冷宫,他生活的阿哥所也会有奴才巴结。 永琪抿嘴,眼神看向不远处凑到一起好似一家三口的三人。 愉妃:…… 愉妃听了自家儿子的心理想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永琪,你不是乌云珠,”更成不了乌云珠。 宫中这么多的阿哥公主,就出来一个乌云珠。 “做好自己,暗中积蓄力量,寻找时机方能一鸣惊人。” 愉妃继续按自己的想法给永琪灌输徐徐图之的意思。 永琪:…… 永琪不想听愉妃的话,转身赌气似的上了马匹。 小少年可能是心中憋闷太狠,原本还想着让奴才帮忙盯着些,如今竟直接甩开鞭子绕着马场跑了起来。 愉妃见乖巧听话的儿子突然反常,自己心里还有些受伤。 抿了抿唇望着已经骑马跑远的永琪,愉妃只能先行返回。 而看到永琪骑马的弘历则暂停了和陈雨薇的笑脸,转头和怀里的乌云珠嘀嘀咕咕起来。 一会说着永琪基本功不错;一会讲着永琪射箭有些不稳,需要练;偶尔还会拿永琪的表现反向夸赞怀里的乌云珠,类似于等乌云珠长大也要学习这些,到时他亲自出山教导巴拉巴拉。 陈雨薇:…… 陈雨薇听的心里直翻白眼,面对弘历的常规操作(不带脑子),压根不放在心上。 倒是愉妃,越看弘历越不顺眼,连带着将陈雨薇记恨在心。 迁怒他人虽然不好,但却解气。 永琪骑着马跑了好些圈,直到和卓与富灵阿回来,他都没有下马。 弘历总算开口真切夸赞永琪几句,相比他略有不足,但在整个皇子阿哥中间还能提起来几分。 尽管如今几位皇子阿哥,比永琪差的只剩下永瑢。 永玥刚会走,永璂只能喝奶,压根没有可比性。 第472章 宫里日常(90) 避暑行宫,愉妃住所 “嘶——” 永琪拧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也让用着红花油正不断按摩臂膀的愉妃心里更是难受不已。 “你说说,你这孩子,还嫌弃之前额娘说的话你还不爱听,如今在看看,是不是自己吃亏。” 看着肩膀两侧青紫泛红的痕迹,愉妃觉心揪得不行。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有母亲能忍得住孩子去吃这种苦。 永琪紧紧抿着嘴角,万分不愿听愉妃嘴里念出来的唠叨。 可能是今天与愉妃在马场吵的那一架有些让永琪释放天性。 永琪明显不像之前那般隐忍,脸上的一些表情也更生动了些。 愉妃正低头忙着替儿子涂抹药油,自没有注意到永琪的神色变化。 只是看着伤痕,让她堵心,愉妃依旧会忍不住讲出来念叨念叨。 和外面看见的愉妃完全是两个模样,一般人都会在亲眷家属面前露出自己最真实不堪的样子,很少会有人例外。 永琪越来越烦,但他心里又深知额娘对他的好不似作假。 纠结着拉扯着,等到愉妃将永琪身上抻到的部位都用红花油抹好之后,人瞬间恢复过来。 转身和愉妃说了一句自己走了,永琪脚步飞快,搞的愉妃想追都追不上。 愉妃:……嘿,这孩子如此反常,难道还在因今日在马场之事心生不满?愉妃神色复杂,到底还是个孩子。 啧 这可是有些愁人,要知道皇上很看重乌云珠。 永琪和乌云珠比起来,连阿哥的身份都抵不上多少。 “娘娘,您忙碌这么久,该歇歇了。” 素叶伸手扶住起身的珂里叶特姝盈,小声说道。 愉妃摇头,转身看向素叶,“你有没有觉得永琪今日回来,与之前相比有些不怎么爱说话?” 愉妃到底是永琪亲娘,之前忙着给永琪处理身体伤口,没去注意什么,等到后面及时反应过来,心里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素叶被自家主子问起,先是一愣跟着犹豫点头,“确实有些。” 不算太明显,毕竟永琪阿哥平日过来的时候说话次数也不太多。 但这回却只字未发,嘶 素叶心里有些打鼓,视线看向身侧旁的主子娘娘,忍不住抿了抿唇。 愉妃叹气,“大概是今日在马场,心里不爽利。” 他们母子两人谁在马场能爽利呢?皇上的偏心被放在了明面上,看着皇贵妃一家和谐美满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生出嫉妒之心。 不是因为心里爱皇上,完全是因为皇贵妃一脉享受到了得宠的滋味。 “娘娘” 素叶神色担忧,害怕主子自己钻了牛角尖。 自古得宠惹人眼,尤其身在后宫,多有身不由己。 主子之前控制的不错,不管是永琪阿哥还是储秀宫上下,都找不到问题。 可如今却不成了,主子总说今日在马场的事,实则马场不过是一个导火索,最根本的还是永琪阿哥年岁渐大,皇上对永琪阿哥又不甚特殊。 主子还是不明白,皇子阿哥哪能一直藏拙。 该表现的时候,还是要积极表现。 素叶可是听其他宫的宫人都说,翊坤宫的几位公主阿哥行事妥帖,个个都与皇上相处和谐。 就连养心殿平日往外送的赏赐,也是翊坤宫最多。 长此以往,这种优待被看在眼里,有谁会真的甘心。 反正平日素叶接触最多的宫人们,没有一个不羡慕翊坤宫。 甚至有那些心思活络的,找机会也要和翊坤宫攀上关系。 这些话,素叶担心影响主子心情都没敢说。 如今,怕是不讲不行。 小心翼翼地和愉妃说了一些自己早前听来的闲话,素叶试探性劝解自家主子该改变计划。 不料素叶的话就像是扎在愉妃心上的各种利刺。 愉妃当即炸了毛,甚至还不由分说地训斥素叶一顿。 素叶:…… 素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天地可鉴,她说这些都是为了自家主子好。 毕竟她是贴身婢女,和那些粗使奴婢完全不同。 主子一旦出事,她根本跑不掉。 像是早前没了的那些主子娘娘,哪个贴身婢女没有接连殉主。 都是自身愿意的吗?不见得。 若是此时有人问素叶的真实想法,她是不愿的。 “……好了,素叶,你下去吧,本宫这里无事,不需伺候。” 愉妃可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正常调教,却被自家婢女心中记恨。 她认为自己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她是她,旁人是旁人。 储秀宫本就中规中矩,她身为储秀宫一宫之主,自然也要将其延续下去。 至于素叶说的争抢,不是不能做,但还不是时候。 愉妃打算等永琪娶亲时再行发力,那个时候永琪还能顺势借上妻族的力量,他自己也能脱离后宫,更能私下发展己方势力,简直一举数得。 他们没必要选择此时跳进后宫泥潭,先不说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单论被其他人记恨的风险,愉妃就不愿承担。 说白了,目前能让愉妃看到的好处还是太少,根本动摇不了愉妃的低调观念,哪怕愉妃唯一的儿子永琪已经表现出明显不满。 母子亲情可以纯粹,但放在后宫,很难做到。 素叶被自家不耐烦的主子赶出房间,边走边叹气。 扭头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素叶觉得自己能做的不多,但无论如何也得多留一条后路出来。 主子行事确实不是奴婢能插手的,但主子的事影响到了奴婢自身利益,也没明文规定奴婢一定要与主子同甘共苦才是。 愉妃主仆这边的心思浮动是另一处的陈雨薇不想关心的。 有着乌云珠在旁的陈雨薇,很轻松地将弘历拐到了自己住所。 毕竟今日陈雨薇去马场,就是为了弘历而来。 进了屋的弘历耐不住自己身上汗津津的模样,干脆让人备水,直接洗了个温水澡。 洗完后一身水汽的他从外面进来,还有心情和陈雨薇开玩笑。 陈雨薇:…… 陈雨薇忙上前两步,伸手接过对方握在怀里的毛巾。 “皇上,您快坐下歇歇。” 在马场骑了小半天的马,就算弘历天赋异禀,身体也会酸疼。 陈雨薇边替弘历擦着头发,边琢磨着一会儿要给弘历好好按摩加补补身子。 晚上还有正事要干,可不能让双方都不尽兴。 自己‘有事相求’,陈雨薇在照顾弘历这件事上就显得格外卖力。 弘历:……舒服,不错 微眯着眼睛,弘历好似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慵懒舒畅的气息。 略带娇气地让陈雨薇动手轻一些,弘历不自觉地显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陈雨薇:…… 陈雨薇撇嘴,心里嫌弃弘历想的美,不过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歇。 啧啧啧 擦完了头发,陈雨薇伸手替弘历按摩整个身体。 别说,弘历摸起来还挺有本钱,怪不得还是一位长寿帝王。 心里评价着弘历这具身体,连弘历和她说话都没听真切。 “薇儿?” 弘历没听见应答声,忍不住提高音量又喊了两句。 陈雨薇赶紧点头,将跑偏的思绪赶紧拉回来。 “朕是打算,等回宫就让内务府的人给和卓与富灵阿准备嫁妆。 薇儿,这件事只有你负责朕才安心。不能委屈的和卓与富灵阿。” 弘历趴在榻上,身下是陈雨薇特意为他铺就好的软枕。 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褪去大半,甚至为了保暖,陈雨薇还给弘历铺了一层简单的薄毯。 尽管这个时候天已经不再炙热。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 给和卓与富灵阿置办嫁妆这件事,早在弘历开口要给两人选南面驸马时,陈雨薇就私下开始准备。 内务府的人已经让她打好了招呼,像是一些必需用品,只多不少。 至于更多的南面特色的物品,陈雨薇也让内务府的人有备无患。 如今听到弘历主动提及,对陈雨薇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然陈雨薇也是要想办法和弘历摊牌明说。 皇家的女儿是不愁嫁,但皇家的女儿却不好娶。 弘历选择的两个驸马人品和能力没什么问题。 唯一比较出格的,就是家庭情况,人口太多。 两位驸马都是南方氏族出身,这些人的身份往前挪一挪,就是妥妥的世家高门。 如今是满清当家做主,他们算是没落了几分,一些不甚重要的旁支偏脉也被分出去单独过活。 但对比尚且能生的皇室来说,那些人家也是第二个皇家。 陈雨薇想要两个女儿嫁去南面也能过的不错,就得在嫁妆上狠下手腕。 须知狗眼看人低,公主的嫁妆虽然没人敢去贪污,但架不住有些人会去比较。 陈雨薇当了皇贵妃,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管理后宫。 不说分文不贪,但绝不是那种死要钱财不管不顾之人。 如今为了两个女儿,陈雨薇说什么都得收些利息回来,就当是给自己劳苦功高的酬劳。 手上的力度不由地又加重几分,因为了解弘历喜欢的尺度,陈雨薇下手很有分寸和底线。 既保证了弘历舒服又改善了弘历的身体情况。 不过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弘历干脆歪头睡了过去,嘴上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雨薇:…… “皇上,皇上?” 试探性地叫了两句,发现没有反应,陈雨薇将对方身上的薄毯往上拽了拽,自己迈着小碎步绕过屏风,转身出了内室。 外室堂屋与门口相连,陈雨薇和弘历说话的时候不习惯旁人进来打扰,所以夏荷和吴书来等人都在门口处的阴凉地方候着。 听见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动静,等在外面的夏荷与吴书来对视一眼,纷纷打起精神。 “皇贵妃娘娘” “主子” 陈雨薇露头,笑着对吴书来和夏荷招了招手。 “皇上睡了,本宫出来瞧瞧,可有什么人过来?” 手搭在额头上方位置用来遮挡住外面射进来的阳光,陈雨薇半眯着眼睛,用力缓了缓神。 吴书来点头,“回娘娘话,这段时辰没人过来。” 哪有那些不开眼的,哪怕是有,也都被挡在大门口了。 夏荷小声补充,“娘娘,乌云珠公主也被奶娘哄睡了。” 陈雨薇闻言哦的一声,“乌云珠这次没闹人?” 往常找不到陈雨薇的时候,乌云珠总要埋头哭鼻子。 陈雨薇为此扳了乌云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矫正过来。 也不知是随了谁?在这方面太过粘人。 夏荷摇头,“公主安生的很,奶娘说是在马场时累着了。” 弘历亲自带着乌云珠疯跑,连弘历都顶不住,何况年纪尚小的乌云珠。 陈雨薇扇了扇手背,又提到小厨房炖煮的膳食。 弘历来不来小厨房都会准备,因为有乌云珠这个小的在,陈雨薇不得不将日常膳食交给小厨房,大厨房的奴才还是不太好用。 “主子,都备着呢。” 夏荷赶紧接话,明白自家主子说的是给皇上滋补的汤药。 “你再走一趟,菜式多备些,再准备几道解腻凉菜。” 乌云珠无肉不欢,小厨房炖煮最多的还是一些肉食。 陈雨薇捏着手中帕子,见夏荷走远,笑着和吴书来客套两句,这才回屋歇息。 …… 八月中旬,赶着中秋节宴的点,弘历才带着住在避暑行宫的妃嫔们回宫。 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将中秋节宴办起来。 陈雨薇身上的责任重大,又是节宴又是嫁妆,忙的晕头转向。 若非早早就将送去永和宫的贺礼准备出来,说不定这一茬便给忘了。 不过陈雨薇有夏荷想着没忘,弘历却忘了多嘱咐吴书来一嘴,以至吴书来送过去的贺礼太寻常,弘历没受影响,倒是吴书来的名声在永和宫变得刻薄。 话还是夏荷说闲言时学给陈雨薇听的废话。 陈雨薇主仆都没记在心上,反倒让夏雨记住,转头和夏荷一商量,干脆给吴书来上了个眼药。 “所以吴书来记恨永和宫,连带着也打消了皇上想给永璂的宴会。” 吴书来有这么大的本事说动弘历?除非弘历对这件事本就没有太强烈的欲望。 第473章 宫里日常(91) “有消息在这般传,奴婢还听闻永和宫与养心殿关系紧张,吴公公甚少亲自前往永和宫。” 吴书来御前历练多年,可是位为极会做人之人。 能让吴书来自己半撕破脸,看来永和宫确实有些问题。 陈雨薇摸了摸下巴,对这件事并不发表什么评论。 再有夏荷的消息来源又多又杂,像是有些事自己也不知晓太多。 寻常说出来的某些话,更多的还是看自家主子想不想听。 想听就差人继续打探,不想听,略说一句也就过了。 陈雨薇就目前而言,对永和宫的兴趣程度不大,尽管娴贵妃已经生了儿子。 但,那又能如何? 要知道娴贵妃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下场也不咋地。 既如此,陈雨薇还废这个心思关注干什么?完全不值当。 转头让夏荷请来内务府的奴才,陈雨薇开始集中注意力搞和卓与富灵阿的嫁妆。 明年五月出嫁,如今已经来到八月,还剩不过半年多一点的工夫,陈雨薇要忙的事多着呢。 陈雨薇不愿搭理后宫这些人,离了陈雨薇之后,众人依旧能够互相斗起来。 不是今儿你往养心殿送羹汤,就是明儿我去御花园偶遇皇上,再不就是后儿孩子病了,请皇上过来。 弘历就是众人争抢的香饽饽,谁都离不开他。 其中大获全胜的还得是怀抱永玥的宁妃叶赫那拉氏。 宁妃年纪越大,脸上容貌长开后更加清丽可人。 何况宁妃还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配合弘历吟诗作对不在话下。 连带着牙牙学语的永玥都得到了弘历投注过来的慈父目光。 尽管弘历这点子喜爱之心忒少,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宁妃很容易知足常乐,看见令妃都是笑呵呵地模样,搞的令妃魏含玉很无语,她生的是女儿,皇上寻常都想不起来。 明明是和宁妃一块生的,结果毫无存在感不说,连公主的名字都没有一个。 如今皇上跟前,母女两人的排面全都靠魏含玉那点子小手段在硬撑。 可撑有什么用,得宠与失宠挂钩,魏含玉最后还得靠儿子安身立命。 这不,看着宁妃见着天炫耀自己的宝贝儿子,魏含玉扭头又将早前从孝贤皇后手里挖过来的求子方用了起来,以求这次能够顺利有孕生下儿子。 与魏含玉目前同处一个情况的还有庆妃陆雪凝。 这人相比魏含玉,更惨的就是自己生的尽管是儿子,但儿子却不养在膝下。 好家伙,大半年见不到一面,哪怕有一个皇上补偿给她的妃位头衔,依旧体会不到什么乐趣。 太妃们那边对孩子照顾的不错,但同样也将孩子看的很紧。 一开始还没拦着陆雪凝过去看望,但等到时间越久,就开始耍手段,不想让母子两个接触。 陆雪凝对此很是气愤,毕竟孩子是她亲生的,太妃们和她又没有切实利益冲突,怎么就频频出手阻拦她去培养母子感情? 殊不知这一些事情的背后都与慈宁宫的太后有关系。 太妃们偶尔也是要听命行事,不然深宫寂寥如何安身立命。 尽管慈宁宫太后继自己抚养的亲孙子永璜去了之后,开始老实低调下来,但那些不过是掩人耳目之举,太后只要野心不死,就永远不会放弃。 只是如今太后动手的层次提高,倒是让后宫众人都开始放松警惕。 毕竟太后日常除了见见自己的本家钮祜禄氏,偶尔出宫一趟替皇上参拜各路佛祖菩萨,明面上的后宫之事一点都不参与。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继后人选问题,之前提过几次见皇上没有反应,甚至弘历直接送了陈雨薇当皇贵妃,太后见状,干脆撂挑子不管。 因为太后不插手,如今太后和皇上的母子关系反倒是改善了许多。 起码皇上去慈宁宫的频率明显增加,甚至有几次还是主动过去,而非太后自己差人去请。 基于此,太后更是看到了躲在人群背后搞事阴人的好处,手段越发熟练。 陆雪凝与太妃们的小阿哥之争便是太后在没了永璜后的下一个备选目标。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后也想白得一些好处,对比之下,庆妃母子优势明显。 只是可怜了陆雪凝,啥啥都不知道,在皇上跟前更像是没她这个人似的,除了心中怨恨宁妃母子,没半点用处。 “怎么能说没半点用处,”须知,后宫没有废物,只有用不对地方的人。 魏含玉忍着胸口恶心,娇笑一声,目光不屑地打量远去的庆妃陆雪凝。 这人,也是走了狗屎运,用儿子换了位份。 不然,注定和生了女儿的林嫔一样,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娘娘,您身体要紧,再有太医都说您这次已然八九不离十,何必要为他人劳心劳力。” 伺候魏含玉的婢女从瓶儿变成了年纪尚大的管事嬷嬷。 嬷嬷叫颂和,是位老嬷嬷,在宫里熬了不少年。 能和魏含玉走到一块,还要多亏了魏家出力。 且颂和比起瓶儿,懂得多会办事,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的时候太爱管魏含玉,搞的魏含玉心里不爽,能忍下来全凭颂和办事给力。 就像刚刚,魏含玉不过是出门时念叨了一句话,换成瓶儿保准会往下问,绝不让魏含玉的话题落在地上。 但换成眼下的颂和,那就直接打住,不给魏含玉开口机会。 魏含玉:…… “嬷嬷,咱们不能只专注自己,对手越来越强,咱们争不过她们,又有什么用?” 魏含玉知道自己这次差不多有孕,但她有孕并不妨碍继续算计后宫其他人。 大冷的天跑过来请安,魏含玉又不是真心闲的。 颂和依旧劝魏含玉多加冷静,“娘娘最要紧的就是腹中皇嗣,一切自该先等皇嗣落地才好从长计议。” 魏含玉觉得颂和行事太保守,忍不住将她刚想出来的计划脱口而出。 她观察的仔细,庆妃记恨宁妃,正该是利用的时候。 “若是庆妃能将宁妃母子拉下马,本宫这胎生下,定能轻松许多。” 挡路的阿哥少了一位,魏含玉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颂和扶着魏含玉手臂,对此计划有些不置可否。 庆妃那般愚蠢无脑,当真能将宁妃母子扯下来?别不是反手给她们惹来麻烦。 “不会” 魏含玉说话信誓旦旦,尤其在回了永寿宫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自信。 颂和并不知道自家这位主子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底气,她只明白,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明明自己即将成为后宫众矢之地,竟也有心思算计旁人,真不知该如何评价。 “娘娘,奴婢觉得” “颂和,本宫才是主子,”魏含玉打断颂和开口,眼神不善地扫过自己跟前的这位中年老嬷嬷。 颂和:…… “是奴婢逾越,娘娘请讲。” 颂和低头,同时挡住自己那双略有不满的眼睛。 魏含玉没有看见颂和神色,自然不知这位嬷嬷如此气性,竟敢和主子置气。 她咳了咳嗓子,将早前宁妃与庆妃还有林嫔三人的矛盾细细道来。 因为说话时的幸灾乐祸太明显,颂和很快就听出了魏含玉的得意。 得意什么?自然是其他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己最擅谋略。 嘴角抿紧,颂和有些后悔答应魏氏留在魏含玉身边。 这人,看起来着实不像可以长久在后宫称霸的一方人物。 行事小气又喜爱贪婪,颂和觉得短期内都还好说,一旦时间拉长到几十年,必然是输家。 “……嬷嬷,你瞧,庆妃和林嫔,说到底心里还恼着宁妃。 尤其是庆妃,那可是为阿哥,如今被迫住在太妃宫里由不得见。 本宫若是庆妃,怕是也要让宁妃尝一尝母子分离之苦,以解心中之恨。” 魏含玉说完,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抬头的颂和。 颂和:…… 颂和心里无语,自从跟在魏含玉身边后她的三观就深受各种震撼。 不是觉得魏含玉不择手段,她自己本来也不是好人,因为好人在后宫活不了。 但像魏含玉这种三观基本没有,行事还如此奇葩的利己主义者,颂和真就少见。 图什么?非要利用庆妃去算计宁妃。 先不说事情做成的好处,单论失败的坏处就不是她们能承担得起的。 魏含玉,还是没搞清楚自己一无所有的本质。 手里没有任何筹码的坑货,不老老实实的积攒筹码,还想着去跳脚搞事,就不怕自己步入庆妃后尘? 后宫孤苦无依的太妃们可多的是,多养一两个孩子,半点不愁。 “娘娘,您想让庆妃出手这件事,可能有些困难。 庆妃胆小怕事又愚钝蠢笨,”不像能办成事的。 不然也不会被几个太妃压制得死死,甚至连儿子那里都伸不进去手。 “颂和,这你就不了解庆妃了,”魏含玉表示蠢人才好控制,聪明人还得需要去斗智斗勇,只有笨蛋,指哪打哪。 “找些机会去制造几次庆妃和宁妃的矛盾,用不了多久,庆妃便会忍不住。 看着自己的老仇人生活美满,在对比自己的孤单无助,”魏含玉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哪怕是圣人都忍不住,何况大家都是普通人,”爱恨嗔痴俱在,如何能下手控制。 颂和点头,“是,奴婢明白。” …… 翊坤宫大殿 外面北风呼啸,屋里炭火滚烫炙热。 陈雨薇靠在身旁的软枕上,手中捏着内务府送来的嫁妆名册。 就是一摞厚厚的,上面写着各种相关名字的账目。 翻看其中部分,陈雨薇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尖,同时让夏荷替她端来一盏茶水润喉。 屋里热,坐的久了很容易口渴。 尤其是陈雨薇最近有些着凉,身体忽热忽冷,还是靠苦涩汤药顶着,这才没有倒下养病。 “娘娘,您歇歇吧。” 看了有半个时辰,哪怕身体健康也顶不住。 夏荷关心陈雨薇的自身情况,同时转头不忘将茶盏递过来后把茶壶一道拎来。 “和卓与富灵阿的事,还有几个月,本宫再查一查,以防嫁妆搬出来晒妆时会出现问题。” 比如以旧换新,以老带新。这都是内务府能干出来的腌赞事。 陈雨薇防着内务府的这一手,先确保写上单子的物件没问题,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安排处理。 夏荷闻言,抬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 乾隆十八年的春日,来的比去年要晚上一些。 大家伙儿过了年不仅没能脱下穿在身上的厚实冬衣,甚至还得额外多添一些,以免自身受凉出事。 陈雨薇就因为不小心,身体受凉,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偶尔咳嗽两句,就吓坏了照顾她的夏荷等人。 连住在翊坤宫的乌云珠都被要求暂时不得来主院玩耍,若是想她,母女两人就隔着屏风说话,或者乌云珠去养心殿找弘历。 别说,乌云珠这么做,不怎么影响母女两人的感情,毕竟乌云珠晚上还是会回来住在翊坤宫。 但和弘历的父女感情,又一次得到了明显升温。 具体表现在弘历每次让人送回乌云珠后随身携带的各种赏赐。 陈雨薇:…… 陈雨薇见弘历这般舍得,干脆也没怎么正经吃药,病情拖拖拉拉大半个月,乌云珠自己小赚一笔。 不过,“后宫暂时没事吧,本宫不想多歇息两日,又要闹出一些大的动静。” 夏荷闻言摇了摇头,“娴贵妃和令妃怀有身孕闭宫养胎。 其他妃嫔不用请安也都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娘娘,等您身体恢复,后宫还会是那个后宫。” 陈雨薇闻言唇角笑了笑,“不见得,有人不安分。” 系统送来的消息还是很准确的,只能说魏含玉身边有帮手在,将一些蛛丝马迹隐藏的太好。 若有可能,陈雨薇真想让魏含玉消停一会儿,怀着身孕都不安分,是底气太足还是不知者无畏? 对这件事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沈瑶没有说给夏荷,而是摆了摆手,让夏荷将眼前的名册暂时拿走。 第474章 宫里日常(92) 乾隆十八年五月初,和卓与富灵阿身披嫁衣从宫中出嫁。 两位皇帝亲封的固伦公主接连出嫁,这可是宫里的大喜事。 除了某些不长眼的,略微有点脑子的妃嫔都不敢此时跳出来招人惹事。 陈雨薇从去年回宫,就为了两个闺女的事忙前忙后了好一段日子。 等到两人被永琥、永玒、永琨三兄弟送离宫里,她这才松了口气,将提起来的那颗心重重落下。 “本宫之前就担心她们两个,如今终于出宫嫁人,只盼她们日后能考量全面,让本宫远在京城省些心。” 轻轻拉着夏荷的手,陈雨薇难得开口感慨那么一句两句。 不过也就是这么说说话,想陈雨薇真的放手不管,除非等她闭眼离开这个世界。 养儿一百,常忧九十九。 都是自小带大的宝贝疙瘩,哪能那般轻易地说放下就放下。 夏荷听了话,赶紧劝自家主子想开,两个公主虽然嫁去了南面,距离上有些远,但好在她们之间有个伴,到时有事还可以凑到一起商量商量,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雨薇闻言笑笑,想到和卓与富灵阿的脾气秉性,深觉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商量,还不如自己各自为政。 都太能搞事了,两人一块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不过人都已经不在京城,她这位做额娘的再能唠叨,也念不到她们的耳朵里。 只盼她们真能将母女三人分别时,自己说的那些话都记在心里。 不求日后大富大贵,但求一生能平安无恙。 说完已经坐上水路,一路南下的和卓与富灵阿姐妹,陈雨薇画风一转,提到了之前还特意跑过来陪两天她,转头又去新欢身边寻欢作乐的弘历。 真是令人无语,弘历是如何做到又狗又渣的? 陈雨薇始终想不明白,弘历能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好家伙,自我感觉真是太良好,那彭拜的自信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是什么绝顶优质股。 “皇上如今迷颖嫔迷的不行,瞧颖嫔的身子骨,只怕怀孕是早晚的事。” 颖嫔是蒙古人,马背上的女子,身子骨一向健壮。 皇上嘛,又是个荤素不忌的性子,没有早前几位帝王那般防备蒙古妃嫔,说不准颖嫔膝下能添个孩子。 “颖嫔住的寝殿,整日歌舞升平,长此以往,有些妃嫔该跳出来闹了。” 夏荷给自家主子上了杯温茶,同时不忘将八仙桌面上的糕点递过来一碟当零嘴。 “闹什么?皇上高兴,颖嫔乐意,其他人管的着吗?” 陈雨薇翻了个白眼,跟着和夏荷说起太后之前和她提过,要亲选秀女入宫之事。 理由嘛,还是后宫妃嫔们不太得皇上喜欢,该多挑几个合心意的,也让皇上办公之余能解解闷。 陈雨薇:…… 陈雨薇真是信了太后的鬼话,呵!不就是嫌后宫自己得用的人不够使,想给自己拉新帮手。 说的大义凛然,义正言辞。打量谁不知谁的小心思。 夏荷挑了挑眉,没有接主子的话,而是转身伸手,仔仔细细地替主子揉捏起肩膀和颈肩的几处位置放松身体。 紧绷的肌肉得到缓解,陈雨薇身体微微靠后,自己享受似的眯了眯眼睛,“有空就给内务府的那些人送些消息,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他们。 接下来要进来的这位,亲阿玛可是对大清有贡献的功臣子女。 年纪虽然不小,那也是因为守孝三年耽误了的。 听太后的意思,皇上想直接给对方嫔位待遇。 看在人家卒于任上的亲阿玛份上,这接下来的宫殿修缮,可不能太差。” 历史上,本年七月,总督那苏图之女戴佳氏入宫,奉皇太后懿旨诏封为嫔,转年赐封号忻,生公主,幼殇而亡。 且戴佳氏也是凭自己本事坐上了贵妃的位份。 虽然戴佳氏没有弘历长命,但后宫这么多的妃嫔,除了原身自己,又有谁能和弘历的悠长寿命一较高下。 在陈雨薇心里,戴佳氏不算什么有威胁的人物。 但这只是从历史角度那些冰冷冷的文字上看出来的。 谁都不能保证进了宫的戴佳氏不会直接变异,走上令妃的那条路。 就如同眼下,也能靠熬资历熬到贵妃的庆妃,在令妃的挑唆下,到底还是对宁妃产生了想法,开始变着法的绸缪如何给宁妃母子一个教训。 陈雨薇不怎么看好想要出手的庆妃,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人斗一块,然后让令妃全都给掀下去。 令妃这胎和娴贵妃一样,太医诊断,都是女儿。 娴贵妃心里还想着儿女双全,两胎怀的近怕出事,正躲在宫里保胎。 倒是令妃,没多么在乎腹中的孩子,反倒跃跃欲试的想动手搞事。 陈雨薇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庆妃不出手也得出手。 啧啧 真想看看,庆妃能做到什么程度,说起来今年正是宁妃儿子的死期。 如今被宁妃养到白白胖胖的永玥,真的会走上与原来相同的命运轨迹? 陈雨薇这一看,等到大家伙儿六月初启程去圆明园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在众人当晚于圆明园歇息,便有消息传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夏日里的食材不太新鲜,还是舟车劳顿导致人抵抗力下降。 新到圆明园的大小主子,干脆利落地被放倒了一小半儿。 陈雨薇自己也有些肠胃不舒服,但陈雨薇和他们不同,她有系统,实在不行让系统拿药丸出来,吃下去后立马药到病除。 所以陈雨薇睡了一晚上,起床之后便活蹦乱跳,没有半点不适。 倒是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被太医用药治了回来,只除了弘历和永玥,这父子两个是倒下群体中最严重的,大的上吐下泻,小的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宁妃为了这个儿子愁的不行,整日以泪洗面,求神才到,可惜不见丁点好转。 偏生此时圆明园也不怎么消停,竟有小道消息传言,皇上和永玥父子两人一直不好是互相克制的缘故。 消息一经传出,便迅速引爆整个圆明园的环境。 陈雨薇作为管理者,自然最先清楚,她当即下令让人将胡乱编瞎话的奴才抓上一批先关起来,不求能将流言彻底消灭,只求暂时将相关话题压下去。 不然流言一旦在整个圆明园传开,或者传到外面,别管皇上心里认同不认同,他都会怨怪陈雨薇没有管理好后宫,这个皇贵妃当的不合格。 “娘娘,御前的吴公公来了,说是皇上请您过去。” 夏荷进门,脚步匆匆地走到陈雨薇身边小声说道。 陈雨薇正对着梳妆镜摆弄着自己的漂亮发型。 今儿心情好,陈雨薇本打算出门去玩上一圈,不想临了突然来了个活,这让她很是恼火。 从梳妆台前起身,陈雨薇搭着夏荷的手往外走,“吴公公可说了什么?” 不能一言不发地跑过来请人,再有她们和吴书来的关系不错,只是卖个好的事,吴书来肯定愿意做。 夏荷提道,“与那传言有关,吴公公说宁妃曾跑去求见皇上。 离开时,宁妃情绪不好,皇上也发了很大的火。” 随后就是吴书来跑过来请陈雨薇,本质来讲,陈雨薇此时去弘历处,更多的还是灭火。 陈雨薇撇嘴,“莫不是宁妃自己被猪油蒙了心,跑去皇上身边说些有的没的,直接得罪了皇上。” 嗯,是宁妃能干出来的事,毕竟在宁妃心里,儿子比皇上重要。 或者说,在后宫大部分妃嫔心里,儿子乃至子嗣都比一个公用的皇上重要。 夏荷摇了摇头,她不清楚,因为更多的内幕消息吴书来并不开口透露,可见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或者说,夏荷的身份还不够让后吴书来吐口。 后面的话主仆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陈雨薇摆了摆手,干脆让夏荷扶着她出门去见吴书来。 既然皇上有请,那肯定是有急事,和皇上可不能拖,不然皇上心里的小账本都是你的错,等到后面被清算的时候就很难了。 夏荷扶着陈雨薇出了门,抬头就看见站在小院中央的吴书来。 笑呵呵地对着陈雨薇打了声招呼,吴书来态度恭敬,语气讨好。 “吴公公不必客气,咱们这就过去。” 明明说出口的是疑问句,但落在吴书来耳朵,那就是肯定句。 “皇贵妃娘娘,您请” 弓腰伸手往后指了指,吴书来这趟过来可是带了轿辇。 这么热的天,让主子娘娘顶着烈日和他跑一路,吴书来也得敢啊。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踱步走到轿辇处入座,随后由着跟过来的小太监们抬起,转身朝着皇上所在的九州清晏赶去。 路上碰见的宫人不少,考虑到人多眼杂的问题,陈雨薇将疑问暂时压在了心口,直到身下轿辇落下,直接停在九州清晏的大门口。 陈雨薇起身下来,在吴书来的引导下朝着内里走去。 “吴公公,本宫不知内里,也担心会触怒皇上。” 所以,方便透露一下皇上的情况不,她可是在真正发问。 吴书来听了话,一脸谄媚的不行,“娘娘说的哪里话。 您在皇上心里,那是顶顶重要,奴才瞒着谁也不能瞒着您啊。” 陈雨薇听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吴书来的眼神也颇为满意。 不错,是个还算识时务的,不然她可得考虑考虑其他人选问题。 吴书来的年纪比弘历大上一些,御前的职位历来都是抢手货。 吴书来?吴书来能干多久,暂且还是个未知数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吴书来保准退的时间会提前。 实在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后宫那么多老人,早就该退位让贤。 吴书来这人,强行占着坑位不走,在陈雨薇的帮助下硬生生地拖着续了几年命。 啧啧啧,这种机会可不多。 话音一转,吴书来看了眼周围,很干脆地将自己没在夏荷跟前提到的信息都痛快地告诉了陈雨薇。 对此,夏荷不觉得有任何意外,她是主子的贴身婢女不假,但到底不是主子本人。 吴书来会如此双标,她能理解,因为有些时候,她自己和吴书来也会这般说话。 手扶着自家主子不动,夏荷听着吴书来在那里说话卖好,心里毫无波动。 而作为被卖好对象的陈雨薇则心里波动不小。 宁妃在搞什么? 自己跑过来求皇上将儿子送走抚养,真是有些傻得可爱。 “皇上同意了?” 瞥了一眼身旁的吴书来,陈雨薇抬头看向上面房间。 吴书来摇头,“皇上生气,没答应。” 陈雨薇低头沉思片刻,“请太医们过来一趟。 皇上动气,说不准会伤及肝脏,得好好调理。” 吴书来点头应是,离开的时候不忘夸赞陈雨薇考虑周全。 陈雨薇:……马屁精 示意夏荷等在门外,陈雨薇自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弘历,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虚弱。 一些性凉的食物轻易碰不得,不然很容易病情复发。 这么折腾一段日子,弘历人跟着瘦了很一大圈。 尤其那张还算看的过去的脸蛋,直接没了人形模样。 “皇上” 陈雨薇小声叫了一句,见躺在床上的弘历招了招手,自己赶紧走了过去。 “皇上,您身子要紧。” 眼神心疼地打量弘历浑身上下,陈雨薇连带着将对方还盖着的薄毯往上提了提。 弘历笑呵呵地示意陈雨薇别忙,他找来对方,不是玩闹,有正事办的。 “贵妃,有关圆明园的一些流言,你怎么看?” 也是身体生病太难受,弘历之前还喜欢各种扯用不着的,如今却是直指问题,毫不拖泥带水。 陈雨薇低头将弘历手臂放回薄毯,“臣妾觉得,流言纯属无稽之谈。 不过是一些人胡乱猜测,哪有这般多的讲究。” 还说克着弘历,出生时就该知道的,能拖到现在,纯粹是闲得发慌。 弘历叹气,“可钦天监的大臣也说,永玥于朕的生辰有些妨碍,最好还是将人送出宫抚养。” 陈雨薇:…… 第475章 宫里日常(93) 钦天监?被谁花钱收买了? 弘历的话音刚落,陈雨薇脑海中立马浮现了探头探脑的庆妃和鬼鬼祟祟的令妃。 实际上,陈雨薇自己还真是冤枉了她们两个人。 谁都没有去收买钦天监,好歹也是皇家专用部门,不管是庆妃还是令妃,她们目前的胆子都没那么大。 这根本就是阴差阳错,钦天监自己慌了才找出来的蹩脚借口。 怨不得旁人,谁让弘历和永玥自来了圆明园后,身上的病情总是反复不好。 弘历自己耐不住流言攻势,亲自召来钦天监问话。 钦天监里面的人嘛,真才实学的在底层爬不上来,爬上来的又没啥正经本事。 为了能保住自己这身官职能怎么办?肯定说确有其事,不然钦天监不就成了吃干饭的废物。 在皇上身边伺候,没有作用的人下场如何,经过多年发展,大家基本都是一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状态。 钦天监那伙子动不动就喜欢抬头夜观天象的人如何能不慌。 顺嘴的事,借着流言这股东风,闹成了眼下这样。 不过这些内情陈雨薇暂时还不知道,主要她自己躲懒偷闲,一直专注自己,确实没怎么关心。 如今听着弘历说的言外之意,陈雨薇心里吐槽欲望满点,皇上是真的打算将永玥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趁机丢出去啊。 老天爷,那可是亲儿子,还是满洲大姓妃嫔生的崽儿。 “薇儿,你自来聪慧,最能理解朕,宁妃自己跑过来偏要舍了永玥,朕,朕这里实在难办。” 弘历开口诉苦,将所有问题症结都丢到了宁妃身上。 人家宁妃跑过来是为了儿子好,真正的慈母之心作祟,担心留在圆明园保不住,落在弘历眼里就变成了宁妃想要将永玥这个包袱甩开,自己独善其身。 陈雨薇:……弘历这波理解,属实有些到位。 “皇上,那您可有什么人选?或者单独将小阿哥送去郊外的避暑行宫?” 永玥的年纪,自己离开亲生额娘,那接下来的生活不见得会好过。 陈雨薇摸搓着自己手腕,思索片刻便询问弘历的想法。 不能将人送走还没有一个明确地点,那简直是在犯罪。 弘历对永玥也还有一丢丢慈父柔肠,好歹之前和宁妃关系不错。 那个时候,永玥基本不离开宁妃,弘历爱屋及乌,对永玥还算上心。 只是眼下此一时彼一时,弘历对永玥谈不上恨,但也有那么一点点害怕心理作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的克他怎么办? 最好还是送离自己身边,不只是能破除流言,也能更好的让永玥安心养病嘛。 没见宁妃哭哭啼啼地跑过来说永玥总是躺在床上说胡话,那就是病了导致的。 “避暑行宫没有他人,永玥一个孩子过去会不会太孤单?” 何况弘历平日并不怎么喜欢去避暑行宫生活,他都是圆明园住腻了才会想得到周围还有几处避暑行宫。 永玥干巴巴地丢过去,弘历都担心自己再见不到这个儿子。 没有主子管束的奴才有多无法无天,弘历深有体会。 陈雨薇闻音知意,明白弘历是有些不想送永玥去避暑行宫,那还有什么能安置的地方?前朝的某些臣子后院? 还不等陈雨薇将自己心里想的内容说出来,弘历开口,提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十二皇叔履亲王胤祹。 “皇叔那边是个不错的选择,再有皇叔膝下没有正经子嗣,永玥养在皇叔身边对他们都有好处。” 陈雨薇:…… 陈雨薇一脸诧异地听着弘历躺在床上侃侃而谈,心说这人真是,不能因为胤祹总是死儿子就将话讲得这般赤裸露骨。 何况人家胤祹只是没有儿子,女儿还是有两个的,最大的都嫁去蒙古当祖母了。 “皇上,履亲王朝政事忙,将永玥送去府邸会不会耽误办差?” 陈雨薇心说今年正月,才给对方授议政大臣,这般迫不及待的一想收好处?是不是显得急切了些。 弘历听完陈雨薇的话,抬头看了眼坐在床边的女子,“爱妃的意思” 陈雨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尽量不给自己埋雷,“臣妾觉得可将永玥阿哥送去宁妃的母家代为照顾。 既能让宁妃放心,也能让皇上安心,不然小阿哥病了闹了宁妃该心疼了。” 但送到宁妃娘家就不一样,难不成宁妃还敢找亲爹亲妈的茬? 再退一步,万一永玥运气不佳,送出去人没了。 但送的地方是宁妃自家,宁妃难道还会因此怨恨弘历? 弘历听完陈雨薇的建议,心里琢磨着这样安排确实不错。 起码,宁妃相比履亲王肯定是更相信自家人。 那他也就不用当坏人,随宁妃的意,将永玥送出圆明园,顺便还给永玥找了一个理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薇儿,那宁妃这件事,朕交给你去安排。 后宫妃嫔中,朕最信任的就是你,”弘历说完,伸手拉过陈雨薇的手背轻拍了拍。 陈雨薇:……哈? 弘历这人,最会说的就是好听话,听听叫她的称呼。 薇儿爱妃薇儿……简直将自己的心理变化都体现出来。 陈雨薇都得怀疑弘历是不是故意这样让她察觉。 毕竟帝王嘛,人均八百个心眼子,你以为他在底层,其实人家在大气层。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乖巧地点头应了声是,陈雨薇将手从弘历手里直接抽了出来,“宁妃那边,想来听见消息也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弘历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不管能否理解,朕只希望永玥这次能平安活来下。” 自己的儿子(有用)还是太少,等身体好了,调理调理,还得多去后宫用心耕耘一番。 弘历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同时还能接上和陈雨薇的对话。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弘历喝药歇息,陈雨薇方才从房间转身离开。 门外,是一直等着的吴书来和夏荷。 夏荷表情正常,吴书来一脸谄媚,叫着陈雨薇好似吃了几斤蜂蜜。 陈雨薇:…… “吴公公,皇上喝了药已经歇下,你请的太医,稍后进去便好。” 没忘让太医替皇上诊脉这茬,陈雨薇来到窗边角落,又和吴书来叮嘱一些照顾弘历需要用到的注意事项。 别以为吴书来是御前的管事公公,在这方面就能独占先机。 事实证明,去了势的男人也是男人,论了解弘历,还得是女子。 巴拉巴拉的将话说完,陈雨薇甩了甩手中帕子,笑眯眯地带着夏荷走远。 来的时候,陈雨薇是坐着轿辇被抬过来的。 但回去的时候,陈雨薇干脆拒绝了吴书来的好意相送,反而和夏荷主仆两人步行离开。 “主子,咱们回宫?” 夏荷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九州清晏,抬头看向周围。 陈雨薇摇头,小声将自己刚刚进殿和弘历说的那番话讲给夏荷。 “咱们直接去宁妃住处,事情定下来不能不处理。” 何况皇上还挺心急,恨不得今天下旨明天就送永玥离开。 嘴上说着关心永玥的身体安危,实际上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真是虚伪的要命。 “主子,您说宁妃这件事,会不会和庆妃和令妃有关系?” 趁着周围没有旁人,夏荷忍不住开口八卦两句。 陈雨薇摇头,“和她们关系不大,”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但钦天监的事确实与她们无关。 作为已经询问过系统,得到了简略过程的知情人士,陈雨薇只能说宁妃母子的运气有些差。 进了圆明园的人倒下一批,其他人都好了,就永玥和皇上最严重。 时也命也,看来永玥是不出宫不行。 希望这次去宁妃自家,永玥能靠着亲情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伸手弹了弹自己那双漂亮的指甲,陈雨薇微勾,似乎已经能想到宁妃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多绝望。 人在头脑发昏的时候,很容易干一些会上头的事。 但当本人冷静下来,并发现事情还有转机的时候,往往又会不自觉的后悔。 宁妃目前就是这样一个状况,跑去找皇上恳请对方送永玥出宫时太过于着急,等人智商回归之后,又开始纠结怨怼。 宁妃自然是不敢怨怼皇上的,毕竟皇上是天。 但像其他人或者将消息放出来的那部分心怀鬼胎之人,都是被宁妃记恨的对象。 “娘娘,皇贵妃娘娘来了。” 伺候宁妃的婢女进门,很是干脆地将外面的情况说出来。 宁妃正坐在榻间纠结,听见婢女提到皇贵妃,人直接愣住,“皇贵妃?”她过来做什么。 联想到自己和皇贵妃之间并无交集,宁妃抿了抿唇,神色镇定地看着婢女,让人先将皇贵妃请进来。 等到婢女点头退下,宁妃这才从榻间起身。 绕着周围狭窄的空地转了两圈,宁妃强行打起精神,绕过屏风走出内室。 陈雨薇此时就坐在大厅处的椅子上,见宁妃出来,颔首示意。 宁妃略有不爽,“不知皇贵妃娘娘过来可是有事?” 陈雨薇点头,“本宫若是无事,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宁妃。” 说着话,眼神看向内室,不等宁妃气竭想要怼人,陈雨薇又将自己从九州清晏处过来的消息透露给对方。 宁妃:…… 提到皇上所在的九州清晏,宁妃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永玥。 双手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宁妃强行镇定,“是皇上答应了?” 不答应的话,皇贵妃可能不会过来。 陈雨薇没辜负宁妃的猜测,顺势还将皇上定的人选说了出来。 当宁妃听见永玥要去的地方竟然是自己娘家时,人表现的很是激动。 “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皇上金口玉言,宁妃还是抓紧时间给永玥阿哥收拾行李,尽快送出圆明园吧。” 陈雨薇抬头瞄了一眼宁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宁妃望着陈雨薇,沉思许久,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但宁妃不管如何想都不打紧,皇上已经有了这个意思,没人能改变皇上的心意,宁妃只能将永玥送出皇宫。 和陈雨薇虚伪地互相客气两句,宁妃送走对方,自己转头松了口气。 真是不幸中的好消息,自家儿子去的是娘家,安全得到保障,纵使离开自己身边也能稳住她的心。 缓了心神,叫来婢女为她磨墨准备,宁妃打算先给娘家送信,务必要尽全力保住永玥,她目前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宁妃这般想,外面收到消息的叶赫那拉氏也这么想。 尤其是宁妃的娘家人,那真是立刻行动起来,将家里最好的房间院落收拾出来,以此用来给即将过来的永玥阿哥居住。 甚至叶赫那拉氏的族人还送来不少贵重物品。 毕竟阿哥住的地方不能太掉份,该有的排面得有。 宁妃娘家很是清贵,好看是好看,就是没啥大用。 干脆由族里出手,一起承包了永玥阿哥的住宿便是。 对此,叶赫那拉氏的人都没有异议,甚至他们还希望小阿哥出宫居住。 因为这样,小阿哥才能和他们产生身厚的情谊。 须知当年康熙皇帝的大儿子,就是养在宫外长大。 很快,不过两三日的功夫,永玥阿哥就被圆明园的奴才们匆匆送来了叶赫那拉氏的府邸。 哎呦喂 见着一脸惨白的模样,怪不得要送出来抚养。 这样的孩子,在虎狼似的宫里可怎么活的下去。 已经脑补出一步凄惨血泪史,宫外的叶赫那拉氏看见永玥,别提多心疼他们的小阿哥,那真是竭尽全力想将孩子养活下来。 付出确实会有回报,永玥阿哥之前在圆明园缠缠绵绵的病情等出来宫外,好转的十分迅速。 不仅如此,就见圆明园躺着养病的弘历也顺利病愈,主打一个玄学。 搞的本来还不信的陈雨薇都和夏荷嘀咕这对父子还真配合,聚在一起不见好转,分开之后各自安好。 估摸从今以后,弘历只怕会更加信任钦天监。 永玥阿哥,出宫容易进宫难,想从新回宫,且耐心等着吧。 第476章 宫里日常(94) 八月初,一起跟过来圆明园养胎的娴贵妃和令妃两人成功产女。 不过圆明园暂时没有人关心她们两人的情况,众人都将目光放在刚进来不久,正得皇帝宠爱的忻嫔戴佳氏。 也是这人来的巧,刚入圆明园,皇上拖沓许久的病情就慢慢好转了。 正好皇上此时对后宫这些妃嫔各有各的不满意。 唯一满意的陈雨薇倒是哪哪都好,但就相处太久,觉得有些没激情。 这不,戴佳氏进圆明园就得宠,得宠就有封号。 忻字,比历史记载早了一年落在戴佳氏的头顶。 “真的是,皇上只要喜欢一个人,总忍不住什么都要给她最好。 忻嫔年岁看着不小,但这也是被守孝耽误了的。” 实际上,忻嫔因为家庭条件不错,亲爹能干,亲娘宠爱,自己目前还是个单纯小女孩的心思。 面对皇上这样一位情场老手出手,直接将尚不经事的忻嫔迷的晕头转向。 陈雨薇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就怕忻嫔把持不住,自己再次成了另一位早前十分恋爱脑的宁妃。 宁妃这是生了永玥之后,自己的重度恋爱脑自愈了不少,不然前些年宁妃在宫里对皇上可疯狂着呢。 “主子,如今忻嫔得宠,太后开心,就是刚生完两位小公主的娘娘有点惨。” 啥都没得到,皇上更是连洗三都没有露一面。 哎呦喂 好歹也是一贵妃一妃,咋能让自己混的这么惨。 夏荷心里更多还是看好戏的心态,毕竟娴贵妃和令妃与翊坤宫的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算仇人。 仇人见面哪能和平相处,不撕破脸还是因为不划算。 心里忍不住嘀咕两句,跟着夏荷画风一转,又说到即将要来的两位小公主的满月宴一事。 娴贵妃和令妃,缘分真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互相之间有那么一些各自看不上眼的小心思在。 但偏偏生了两个孩子,时间上都挨得比较近。 尤其是眼前这胎,两位小公主出生不过前后脚的功夫,连一天时间都没过去。 甚至洗三宴都是放在一起办的,也因此导致两位小公主的额娘都不是很满意,私底下没少埋怨陈雨薇。 陈雨薇从夏荷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破口大骂来着,又不是她的锅,明明皇上自己的问题,她只是负责理事的工具人。 “惨也怨不得旁人,有本事就让皇上过去给她们挣挣面子。” 陈雨薇低头动了动自己的漂亮指甲,私心觉得这个玫红色有些过艳,该换成其他颜色。 夏荷轻笑,伸手扶稳陈雨薇坐下,同时递上一些温茶糕点。 “主子,她们哪有这个本事,自己背地里埋怨的风生水起,实则连派人去请皇上过来的勇气都没有。” 真让人瞧不上眼,想要什么就赶紧花精力去争。 后宫可不是那种自己不动,就会有人主动退位让贤的地方。 陈雨薇嗤笑,单手捏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嘴里,“她们如今还坐月子,哪能请皇上过去。 容颜枯败,气色萎靡,皇上见多了后宫美人,看了她们只会更没有兴致。” 以为自己辛辛苦苦给皇上生孩子,就能得到皇上的偏疼乃至爱重? 快别做梦,弘历压根就不是长了这根筋的人。 弘历肤浅的只能看得见表面一层,更深层次的内涵? 抱歉,以陈雨薇对弘历多年以来的了解观察,弘历就不具备这种特质。 “本宫若是她们两个,如今就安生待在小院好好坐月子。 等气色什么的都调理好了,再出来和后宫这些美人争锋。” 不过能争过的概率应该不大,在新人旧人方面,弘历相当专一,人家就喜欢水水嫩嫩的年轻妃嫔。 老人嘛,要不靠自己能力,要不靠自己本事,反正单看脸,再如何毫无瑕疵,也可不能让弘历一看几十年都不会腻歪。 夏荷歪了歪头,觉得娴贵妃应该很能待得住,剩下的令妃嘛,嗯,够呛。 “够不够呛也不用管她们,本宫自忙完洗三便累的慌。 满月宴的事,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已经交给了惠贵妃全权处理。 咱们躲远点看热闹就好,省的一身泥点子溅在身上,洗不掉说不清。” 略有得意地挥了挥手,陈雨薇往后靠了靠软垫,整个人的精神随之放松下来。 …… 不参合这些事真的是天青了海蓝了,眼睛看哪里都舒服。 陈雨薇哼着小曲,顶着外面并不算热的光线,带上永玮和乌云珠两个孩子,像街溜子似的到处游玩。 虽说圆明园里的景致他们娘仨已经看过了不知多少遍。 但只要用心感受,全情投入,还是会发现新的乐趣。 母子三人目前没事可干,因为身份带来的地位在圆明园又属于所有人都得哄着他们的状态。 所以整体来说,他们的日子过得潇洒又自在。 哪怕没有弘历过来陪衬,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心情,甚至陈雨薇还很开心忻嫔能留住弘历。 别说弘历对一张脸看久了觉得腻,陈雨薇对弘历这张脸看久了也烦。 像如今他们这般默契分开便很好,谁都不打扰谁的快乐。 乌云珠对此锐评,“大人们总是喜欢这样,”真虚伪啊。 嘴上说的都是好听话,其实心里压根就不这么想。 尽管乌云珠才是几岁小儿,但她自诩自己懂得多。 尤其是乌云珠板着一张脸说话时格外有喜感。 陈雨薇揉了揉乌云珠的圆脸蛋,“这叫正常社交尺度。 乌云珠,你如今是年岁小,倘若你已如你九哥这般年岁,就不能在你皇阿玛面前肆无忌惮。 须知,皇家之人,亲缘感情可比权势更薄。” 乌云珠因为容貌与弘历相似,吃到了不少红利。 但随着乌云珠长大,这种红利也会随之减少。 尤其乌云珠并非孤单一人,她有额娘有兄姐。 于翊坤宫而言,乌云珠得到利益,就是对整个宫加持。 皇上自信不会让永琥几人上位,但这种自信随着子嗣稀薄,无可用之人的时候又该如何? 人不能总是死脑筋不知变通吧,真走到了那一步,过继,改名换姓,妥协……有无数种办法让永琥他们的身份变得合适。 为了防止走到那一步,或者为了防止事情不受控制,弘历对待翊坤宫的态度绝对会越来越差。 这是未来局势带来的变化,不会因为各人而进行更改。 只能说相比陈雨薇前一世在康熙后宫的生活,她在乾隆后宫,绝不会有之前那般压抑。 乌云珠侧头,她听不懂自家额娘说的社交尺度是什么。 可乌云珠明白后面的话,额娘的意思是让她清楚,越长大就越不能向皇阿玛继续撒娇不知分寸。 主动鼓了鼓脸颊,乌云珠点头,不过她也有一套自己的理论逻辑。 “女儿可以趁着眼下,多多向皇阿玛撒娇。 趁着皇阿玛喜欢女儿,女儿更应该努力加重自己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 别管做这些有没有用,反正勇于尝试肯定没错。 陈雨薇:…… 陈雨薇微笑点头,“自己把握分寸,只要不太过火,你皇阿玛一定会将你放在心尖尖上。” 毕竟弘历的心尖尖站了不少人,来来回回的,地方多的是。 乌云珠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小白牙,“额娘,女儿明白。” 她知道皇阿玛的底线,就像是一些漂亮华丽的瓷瓶摆件,她就不会张口,因为那些都是皇阿玛心里喜欢的物件。 但像是一些笔墨纸砚,珠宝首饰,她就可以适当开口讨要,因为皇阿玛通常不会看重这些。 但倘若后者里边有些名声极为贵重且稀少的物品,另当别论。 不得不说,乌云珠不愧是和弘历容貌相似的孩子。 不只容貌相似,性情相似,连一些处事风格和思索方式也很相似。 弘历的审美本就偏向一些俗气和色彩鲜明之物,乌云珠的总结笔记很适合对方。 母女两人的交谈不过是寻常一次游玩中的普通对话。 事实上,像陈雨薇这种和自家儿女们相处久了,就不会把他们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再说某些事的时候,不会规避,甚至偶尔还会耐心解释。 乌云珠自来成熟的心态有一部分是先天之故,但更多的还是源于后天培养,其中陈雨薇功不可没。 对此,陈雨薇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就是想让自家孩子在日后的生活中能够过的更好。 尤其是身处皇家,会发生很多身不由己之事。 与其在那里怨怼别人,不如全力过好自己生活。 永玮也是被陈雨薇这般教育长大,但永玮是男孩,天生就对政治有着极强的敏感性在。 甚至皇上在对儿女各自的态度上,都比较偏袒儿子。 大环境就是如此,陈雨薇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依靠自己去弥补他们双方之间的不足。 好在不管是出嫁的和卓与富灵阿,还是暂时没有长大的乌云珠,都让陈雨薇感到欣慰。 起码是不用担心孩子们日后受其他人欺负啦。 这样的心思和手段,相信不管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好。 “最近多陪陪额娘,等回了宫,你该搬去公主所,到时回来都不放便。” 陈雨薇觉得时间过得真心快,这才多久啊。 乌云珠是孝贤皇后那年薨逝生的,如今已经过去五年多。 看着被自己牵在手上的乌云珠,陈雨薇感慨除了发育过分缓慢的个子,乌云珠行事也比早前稳重许多。 这就是离开额娘的孩子该有的改变?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 …… 八月的圆明园,极适合游玩赏景,自从甩开了身上的诸多包袱,陈雨薇的行事便自我许多。 早就让夏荷将给公主置办满月宴的规制送到惠贵妃手上,陈雨薇避免了与惠贵妃的正面接触,同时也避开了一场满月宴办砸的祸事。 这场祸事是怎么回事?还要从惠贵妃掌权操办的满月宴开始说起。 惠贵妃从陈雨薇手里接过这个任务,转头就请教了皇上如何安排。 娴贵妃和令妃的两个女儿,都是同一天出生。 只是一个生在清晨,一个生在夜晚。 洗三的时候就是将她们两个放在一起操办,但最终结果也看见了,双方额娘都不是很满意,不然惠贵妃也不会有操办满月宴的机会。 所以惠贵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两位公主的满月宴分出来,各人过各人,谁都不乱掺和。 这样安排本就没错,但惠贵妃考虑到娴贵妃和令妃的身份,干脆将娴贵妃所生公主的满月宴放在了令妃所生公主的前一日。 要知道这次生产,明明是令妃在前,娴贵妃在后。 好家伙,惠贵妃直接得罪了令妃,在惠贵妃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后面的事就更搞令妃心态,去到娴贵妃满月宴和令妃满月宴的宫妃和皇室宗亲身份不对等。 也就是说,明明两人一同生了女儿,但令妃哪哪都低了娴贵妃一截。 按宫妃位份讲能勉强说的过去,但还是有些不对。 也是因为如此,令妃直接抱着刚出满月的闺女跑去九州清晏向皇上诉苦。 恰逢这个时候准格尔内乱,太后和皇上在争执去准格尔周边监军的大臣人选。 惠贵妃这么一操作,可不就将钮祜禄氏送到了弘历案头。 弘历见状乐得不行,大手一挥就将惠贵妃的阿玛派了出去。 太后:…… 太后为此气的直接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惠贵妃招来说了一通。 惠贵妃也很委屈,她都是按宫里的规章制度办事,令妃凭什么跑去皇上跟前诬告于她,还将她阿玛坑去了准格尔。 惠贵妃转头记恨上了令妃,开始找对方的茬,甚至还不甚聪明地克扣了令妃母女三人的日常膳食,结果运气不佳地赶上令妃的大闺女病了。 这又给了令妃跑去皇上跟前哭诉委屈的借口。 等陈雨薇这头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回宫的时候,这场由惠贵妃引起,令妃借机发挥并波及周围的戏码还没有闹完。 第477章 宫里日常(95) 九月中旬,弘历实在拖不下去,这才带上众妃嫔们慢吞吞地回到皇宫。 因为娴贵妃和令妃生的日子不巧,坐月子的时候又正好撞上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宴。 皇上考虑到两个刚出生的小孩子,不愿意来回折腾,同时也有嫌弃宫里地方狭小不如圆明园宽敞舒适的原因,故而干脆在圆明园安排了今年的节宴。 如今总算回宫,也是有圆明园降温,众人长时间待着身体会耐不住的因由。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弘历一连丢下朝政好几个月,实在被积攒的宫务吓怕了,不得不回去办公处理。 “嗤,每次最后都搞成这样,太后不敢开口数落皇上,我们这些什么都没干过的妃嫔倒成了夹在中间的受气包。” 陈雨薇难得抱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后自己快要到更年期身体烦躁,还是因为钮祜禄氏出人去风雨飘摇的准格尔心里憋闷,太后这段时间的情绪真是说风便是雨。 讲好听点这叫性格分明,一是一,二是二。 讲不好听那就是条疯狗,没有理智,全看心情。 视线范围之内,不分敌我,碰见谁就咬谁。 陈雨薇怕这种事,都选择尽量避开,还躲不过被太后针对。 “主子,太后心里可能是想替惠贵妃找回场子。 令妃的事,让惠贵妃和钮祜禄氏一块吃了大亏。 惠贵妃连养在身边的公主都被皇上强行送去了公主所,听说公主驸马的人选就在准格尔找。” 准格尔最近不是发生内乱了嘛,那里的可汗短短时间死了一个又一个。 如今大清暂时还看不清楚准格尔的明朗形势。 但谁都能想到,一旦有新的准格尔可汗成功上位,稳住动荡的准格尔。 在大清不愿动用武力的前提下,就只能出手联姻。 大清的公主,就是最好的联姻人选。 陈雨薇侧头看了眼夏荷,“你这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惠贵妃的小公主才多大的年岁,等她顺利长大,准格尔的黄花菜都凉了。” 没记错的话,惠贵妃的小公主满打满算有十二了吗?应当只比孝贤皇后留下来的小女儿大上一点。 “主子,传言虽听着有些夸张,但重要的还是皇上态度。 皇上很可能不会将惠贵妃的小公主嫁回钮祜禄氏,亲上加亲。” 这一直都是惠贵妃打的主意,想着公主嫁去哪里都不安全,不如回钮祜禄氏,肉烂在自家锅里,起码没便宜旁人。 陈雨薇:…… 陈雨薇若有所思地看着夏荷,跟着点了点头,怪不得。 “如今大清疆土不稳,皇上最先想到的还是行安抚之策。” 这并非是弘历自己怂,不敢派人去和他们硬碰硬的打仗。 还是因为打仗花的是钱,国库空虚,弘历舍不得往外掏银子,觉得太贵。 就这么一来回趟,国库里的银子就得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跑个干净。 伸手摸了摸下巴,陈雨薇跟着琢磨弘历此番潜藏的险恶用心,应当是想让钮祜禄氏彻底低头,不愿让他们随太后一道掺和。 太后是亲娘,弘历一时之间不好拿太后怎么办。 但其他人可没有这道免死金牌,这次惠贵妃的父亲撞在了母子两人争执的枪口,看似被牵连地送去了准格尔渡劫,实则钮祜禄氏根本没得选,皇上想给他们教训罢了。 陈雨薇心里明白,哪怕没有惠贵妃和令妃撕扯,母子两人争执的事,钮祜禄氏的几位当家人也会被皇上下手料理一番。 只不过最后的这个人选,很可能不会是惠贵妃父亲。 啧啧 这么一想,惠贵妃还真是一位大义灭亲的好人。 怎么说皇上都得过去陪两天惠贵妃,展示展示皇恩晃荡。 不过皇上过去,惠贵妃才会更觉得更憋屈,想给对方甩脸色不行,谁让人家是一国帝王呢。 脑海中想到这个诡异场面,陈雨薇就忍不住开口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简直太有意思了。 夏荷见自家主子突然露出笑意,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很配合陈雨薇,主子笑那肯定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遂也跟着笑。 大庭广众的周围也没有人在,不然主仆两人的状态被看见瞧去,背地里准是还要和其他人嘀咕一嘴翊坤宫的不正常。 没办法,翊坤宫就是后宫的风向杆,也是流量的前提保证。 你只要私下说点什么话,搞些似是而非的各种传言,带上翊坤宫这三个字,一准能快速传遍整个后宫。 别看陈雨薇在后宫的形势不如前几年风光无限,但她膝下的几个孩子都已顺利长成娶妻生子,嫁做他人妇。 剩下两个更小的,公主所和阿哥所不是摆设,陈雨薇回宫就将这些事处理妥当,如今浑身轻松,可谓没有半点拖累。 这样的状态在其他人看来极其惹眼,起码某些入宫时间久,不自觉就心理扭曲的妃嫔们就很嫉妒陈雨薇的运势。 虽然她们胆小怕事,不敢和陈雨薇来一场明面上的交锋,但背地里败坏名声,踩上两脚还是很愿意去做。 陈雨薇并不在乎这种让人过过嘴瘾的举动,毕竟人憋久了容易变态。 为了让后宫生活能够安稳些,陈雨薇可以做出适当的牺牲。 甚至连弘历都不怎么在乎民间那些掀不起风浪的各方势力。 究其原因根本,便是因为提供多方发泄渠道,有利于王朝稳定。 并非一味的杀或者稳才能有用,恩威并施更是硬道理。 …… 翊坤宫大殿 陈雨薇坐在榻间翻看着手中账目,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五月的天,很像孩童的脸,说变就变。 明明之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转头风吹来一快阴沉沉的乌云,几声雷鸣落地直接下起了一场小雨。 陈雨薇伸手揉了揉眉心,神色倦怠,轻轻打着哈欠。 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她的精神还有些疲乏。 看来年纪长起来后真的不能太熬夜,可得珍惜身体健康。 夏荷此时从门外进来,将自己身上的雨披和打着的油纸伞递给其他宫人处理。 “主子” “都处理好了?”陈雨薇抬头,看向进门的夏荷。 夏荷点了点头,“太后娘娘同意皇上定下来的时间,惠懿皇贵妃的棺椁将准时送去皇陵安置。” 陈雨薇听完叹了口气,“谁都没想到她会走的这么早。” 都是当贵妃这么久的人,膝下还有一个待嫁的孩子。 不过陈雨薇也能理解惠贵妃的选择,毕竟亲爹在准格尔出了事,尸骨都没回来,这还是因为当年自己和妃嫔争锋导致。 惠贵妃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时间长了心里憋闷,人直接走了也在情理之中。 何况惠贵妃不光是自己走,这人临走之前还下手处理掉了令妃早前生下来的一双女儿。 如今令妃只剩下肚子里怀着的小阿哥和去年刚生下的小女儿,前些年的努力赔了个干干净净。 哪怕这样,太后和皇上都不占令妃,太后偶尔还会找茬训斥对方,让令妃的日子过得更加苦上加苦。 真不知道令妃是靠着什么撑到现在还没让腹中孩子早产的。 单论这种心态,陈雨薇看了实在是佩服的很。 夏荷见自家主子神色不佳,赶紧端来小厨房送的羹汤。 “主子,太后娘娘还交代,兰贵人入宫的寝殿就安排在景仁宫。” 陈雨薇喝着夏荷递来的羹汤,听到这个消息不以为然。 “一代新人换旧人,可旧人还没走,太后娘娘未免有些太迫不及待。” 之前为了惠贵妃的事,太后就像开了狂暴似的,抓着令妃骂的对方狗血淋头。 眼下惠贵妃棺椁还在宫里停着,女儿在公主所孤孤单单,结果太后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宫外还没进宫的兰贵人身上。 虽是二等侍卫兼佐领的女儿,哪怕对方姓钮祜禄氏,还没进宫就被下旨赐封号给贵人位份,但细算下来,身份还是不太够格。 闹不懂太后的真实想法,陈雨薇淡淡地摇了摇头,将喝完的羹汤瓷碗递给夏荷。 “既然是太后希望,那就将景仁宫腾出来。 希望兰贵人别让太后失望,不然惠贵妃只能是白腾地方。” 后宫的妃嫔越来越多,弘历给的位份和封号越来越随意。 惠贵妃腾出来的宫殿,陈雨薇原本是打算安置忻嫔的。 忻嫔这人,这几年接连有孕,眼下即将生二胎。 皇上已经和他透露出来,忻嫔这胎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升妃。 而生了妃的忻嫔能住的地方肯定不是一个偏殿。 主殿说什么都得腾出来一个,毕竟连令妃都有,忻嫔可比令妃得宠。 这两年也就是令妃用药用的狠,能让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往下生,不然弘历都已经将令妃丢在脑后,想不起来了。 但令妃生孩子也没啥大用,以目前皇上对令妃的态度来推测,这些孩子并没有给令妃增加什么筹码。 夏荷点头应是,“主子放心,奴婢这就交代内务府的人好好处理。” 景仁宫是吧,将正殿那些收拾收拾就能入住。 兰贵人想升嫔位或许不难,但升妃位却不容易。 以目前后宫妃嫔位份的一个体量,用不了多久,嫔位就还从主殿挪到侧殿居住,谁让妃位放不下呢。 招了招手,让夏荷更进一步,陈雨薇又问到去年刚生个儿子,转头过了个冬就没了的娴贵妃。 “娴贵妃的身体还不行?永璂阿哥可还在阿哥所。 那地方不是长久之计,娴贵妃倘若腾不开手,皇上就要找其他人代为照顾。” 娴贵妃去年年底生了一个小阿哥,长的哪哪都好,结果满月宴刚过就被一场风寒带走了。 至此,娴贵妃便落下病根,身体断断续续地咳嗽不舒坦,动不动还要卧床休养。 早前生的一双儿女,女儿暂时有愉妃帮忙照顾,儿子送去了阿哥所,到现在也住了快三个月。 天热起来,阿哥所的奴才们便见天地往她跟前送永璂的消息,就是想将这位呆呆傻傻二了吧唧的小阿哥搞走。 哪怕按永璂的年岁确实到了可以入阿哥所的标准。 夏荷犹豫,“主子,娴贵妃身边的婢女没送消息,应该还是不太行。”不然不会不接儿子回去。 好歹是亲生儿子,哪怕看着愚钝,不甚聪慧,那也是后宫不少妃嫔盼都盼不来的运道。 何况娴贵妃平日并没有表现出对永璂的不满。 还是自己身体的原因,才会拖到现在都不能将永璂阿哥接回永和宫。 “那就没办法了,”陈雨薇无奈地摊开手心。 皇上已经将隐晦的意思表现出来,如今全看娴贵妃接不接招。 夏荷又道,“娘娘,要将消息漏给永和宫吗?” 陈雨薇沉吟片刻,“说吧,做不做是娴贵妃自己的事。” 如果娴贵妃一心要将永璂接回去,自己知道不说,还得被她记恨。 娴贵妃后面能当着弘历的面削发明志也是很疯。 陈雨薇可是怕这人再来一手惠贵妃最后的疯狂。 令妃赔进去两个女儿,自己性情坚韧挺得住没早产一尸两命,不然那就是三大一小顺便仅剩的女儿也不一定能活的下来。 这么一想,惠贵妃最后确实疯狂,那就是冲着令妃这一脉来的,不想给令妃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令妃阴差阳错,或者说令妃比一般人还要强,硬生生的挺住了,两个女儿去的时候连胎气都没动。 不愧是最后能让皇上立自己儿子为新帝的女人。 不过这一世令妃比历史上还能生,身体会不会提前崩溃? 摸了摸下巴,陈雨薇挥手让夏荷先去处理其他事,她起身绕着大殿走了两圈。 耳边扰人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厚厚的云层之上是露出半面的太阳。 时间已经来到乾隆二十二年,不知不觉间,陈雨薇在皇贵妃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好些年。 甚至因为她干的不错,皇上是丁点没有再次立后的心思。 啧啧 这样的历史改变,陈雨薇没有想到,但她又觉得不赖。 算是另类的证明了自己,她在后宫的存在感和作用,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第478章 宫里日常(96) 永和宫 娴贵妃自从小儿子永璟没了,身体就时好时坏起来。 可能之前连着生子也有影响,但最明显的还得是永璟夭亡之后。 身体的缘故实在照顾不了一双儿女,娴贵妃只能将孩子一个放在阿哥所,一个托付给比较靠谱的愉妃,尽管她为此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咳咳咳,只要他们能过的好,本宫做的这一切就都值得。” 躺在床上,娴贵妃难受的要死,她捂着手中帕子,话还没说上两句,就歪头一个劲儿的在翻来覆去咳嗽。 照顾娴贵妃的翠蕊见状心疼的不行,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帮忙顺气。 可惜并没有改善多少情况,娴贵妃该咳嗽还是咳嗽,有些类似于止不住的那种。 “娘娘,您快歇一歇吧,注意身体,只有您在,阿哥和公主才能在后宫过的好,不受人辖制欺负。” 没有亲生额娘在一旁照应,哪怕愉妃对公主再好又能如何。 何况愉妃还有自己的儿子,说不准最后还会为了儿子的前途,将公主推出去给他们一脉谋求好处。 还有永璂阿哥,住在阿哥所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听说还病了。 也是怕主子听完后不能安心养病,翠蕊没说,只能暂时隐瞒。 但这并非是什么长久之计,等主子知道该怎么办? 翠蕊心里忧愁的不行,她如今的烦恼简直比娴贵妃还多。 “咳咳咳,我的身体我清楚,”娴贵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很容易悲春伤秋,尤其是永璟那个孩子实在是太好,一出生就将娴贵妃自身的大半精力都带了过去。 结果永璟最后还没保住,娴贵妃只觉得永璟这一走,连她的精气神都消失了。 不能否认娴贵妃对另外两个孩子有慈母之心,但比起永璟,还是不够。 尽管最可笑的是,永璟比前面两个孩子年岁都小。 “娘娘” 翠蕊开口叫了一声,不等继续说话,就听门口传来动静。 翠蕊一愣,随后起身先是替娴贵妃整理好被褥,这才匆匆出门。 门外站着一位看起来年岁尚小且面生的小宫女,见翠蕊出来,连忙凑上去讨好地叫了一声姐姐。 翠蕊:…… “你是?” 翠蕊最近忙着照顾娴贵妃,对整个永和宫关注不多。 所以冷不丁的过来一个不认识的眼生宫女,她还有些发懵。 小宫女赶紧介绍一句,顺便把自己外面的身份暴露出来。 哦,原来是辉发那拉氏最近新送进来的探子。 “你不好好在翊坤宫当差,这个时候跑回来干什么?” 翊坤宫可是皇贵妃的地盘,对方手段强势,一般人不好混。 小宫女神色紧张,眼睛看了圈周围,小声道,“姐姐,奴婢听了一个消息,这才赶回来特意告诉姐姐。” 消息?什么消息? 翠蕊当即拉着小宫女去了角落,“是关于咱们娘娘的?”不然这小宫女应当不会跑回来。 小宫女点头,赶紧把夏荷故意放出来的动静告诉翠蕊。 翠蕊:…… 翠蕊愣愣地看着小宫女,反应过来这件事必须得和主子说明。 倘若皇上要选人抚养,主子早前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不行不行,公主交给愉妃还不算伤筋动骨。 真把阿哥所的永璂阿哥交给旁人,那就是在剜主子的心,主子更没有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我知道了,”翠蕊先稳住自己,又给小宫女塞了些银子打发人走。 自己站在门口左右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门进殿,一脸纠结。 “翠蕊,是出了何事?” 娴贵妃看着翠蕊出门一趟就立刻瞬变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咳嗽的更加严重。 忍不住抿了抿嘴角,翠蕊先是劝自家主子冷静,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宫女带来的坏消息告诉主子。 娴贵妃:……?!!! “皇上怎能如此?永璂到了年岁,可以自己住在阿哥所,哪里需要旁人照顾。” 咳嗽声震天响,翠蕊看着主子如此激动的模样,心里叹息一声,就知道说了会出这种事。 但又不能不说,永璂阿哥落入他人手里的后果,她一个小奴婢压根承受不住。 “娘娘,这件事还没有发生,我们可以慢慢计划。” 不是真的发生了,主子也不用太过急躁以免自身心情受到波及,让身体的问题进一步加重。 “来不及了。” 娴贵妃的态度一直比较悲观,翠蕊劝解无济于事。 翠蕊见状干脆不再说话,反正说什么都不会听,那就直接随了主子的心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翠蕊不劝,安静听娴贵妃的话。 娴贵妃呢,办法和陈雨薇与夏荷吐槽时说的简直一模一样,自己提前宣布病好,将住在阿哥所的永璂接回永和宫,不给皇上开口的机会。 也就是消耗自己的身体底蕴去保住自己的儿子。 翠蕊:…… 怎么说呢,主子总喜欢这么搞,一直在牺牲自己。 如今确实能靠主子牺牲暂时稳住永和宫的形势。 可后面呢?主子的病养不好,总不可能一直管着阿哥和公主。 到时将孩子养大,再便宜其他人,还不如眼下想办法尽量保存优势。 可惜这种话说出来容易,但主子很难采纳。 或者说,主子压根就不会采纳,比起其他人,主子更相信自己。 在心里迅速将这些捋清楚,翠蕊早前还热的心已经冷却下来,如今她只管听吩咐办事。 至于事情最终结果如何,那是主子该关心的而非她一介小婢女能管得了的。 …… “主子,永和宫真如您所言,娴贵妃病情好转,已经放出话来,要将阿哥所的永璂阿哥接回永和宫。” 夏荷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跟着笑眯眯地端上来一盒首饰。 都是从库房寻出来的。 谁让自家主子饰品类的东西太多,夏荷总要时不时去看上一圈。 碰见合适的就替主子取来,顺便也能监视某些奴才是不是心大,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往自己怀里搂。 别以为这样奇葩的情况在翊坤宫就不会发生,实际上,翊坤宫这种人不少。 盖因为陈雨薇的宝贝太多,库房的面积一扩再扩。 其中丢个什么小首饰什么的,不仔细查真不容易发现。 还是夏荷聪明,将不同的饰品拆开放置分门别类,并且对应数量和有关名称描述夏荷手中都有备份。 这样在极大程度上避免出现了被偷拿饰品的问题。 当然,办法都是有点治标不治本,要想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夏荷摇摇头,根本不抱希望。 “接回去了?” 陈雨薇轻笑了笑,“娴贵妃真拼,身体能扛得住?” 她不觉得呢,甚至她认为,娴贵妃这么搞下去,不出几年就要步入孝贤皇后的后尘。 那还有削发明志吗?貌似时间不够。 伸手摸摸下巴,陈雨薇对着夏荷招了招手。 夏荷迈步过来,就听自家主子提到了最近存在感颇高的永琪阿哥。 永琪阿哥? “他的年纪到了,皇上想要为他选福晋成婚,时间差不多要定下来。” 陈雨薇表情玩味,尤其是在夏荷看过来时还翘了翘嘴角。 “主子的意思是”夏荷伸手指窗外,语气惊讶。 陈雨薇颔首,“愉妃心大,惦记上了富察氏。 哦,就是孝贤皇后的侄女,年岁十六与永琪阿哥正配。” 夏荷:…… 愉妃,这可真敢。 “主子,皇上暂且不说,富察氏就不会愿意。” 富察氏想不开还是怎么,为啥要选愉妃的永琪阿哥。 这几年富察氏的男丁一直在被皇上不断重用。 边疆的几位将领,和富察氏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且都说皇上可能要对准格尔用兵,富察氏的人乃是主帅。 在这种烈火油烹的时候,富察氏说什么都不能与皇室联姻。 愉妃简直是在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夏荷心里吐槽的毫不留情,但在陈雨薇看来,这话落在她耳朵里也没什么毛病。 可不就是喜欢做梦,富察氏又不是需要皇子提携,自家女儿嫁给永琪,反倒还会受愉妃母子拖累。 “皇上没有表态,富察氏不愿意,但愉妃没有放弃。” 陈雨薇是皇贵妃,担得上半个皇后的职责。 后宫在没有皇后出现之前,任何皇嗣的婚嫁问题,都需要经过她的手进行安排。 永琪的婚事也不例外,甚至包括马上就要到来的选福晋事宜。 皇上都是先给她透露,在由她去和永琪生母愉妃交谈。 夏荷犹豫,“难道愉妃会耍手段?” 陈雨薇不确定,“这是永琪唯一的一次机会,富察氏会有秀女参选。” 夏荷点头,应下的干脆利落,“主子放心,奴婢会差人盯紧储秀宫。” 以免对方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动手,真出现变故,锅还得落在自家主子身上。 “去安排吧,还有令妃和忻嫔生产,兰贵人入宫的事。 都得差人盯紧,后宫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其中能牵连到翊坤宫的事,宁可多花精力,也不能不去管它。” 陈雨薇打了个哈欠,略有些困倦地揉了揉脸。 心说等这几个月熬过去便好,后面的清闲日子多的是,她可不能乐极生悲,给自己徒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 七月初,先是还没进宫就封为兰贵人并且直接入住惠贵妃生前寝殿景仁宫的钮祜禄氏掀开了自己的神秘面纱。 又过了几日,永寿宫的令妃生产,平安诞下皇子永璐。 再过了几日,忻嫔不负众望,又一次生下二胎女儿,被皇上下旨封为忻妃,不过几年登顶成为后宫高位妃嫔。 除此之外,愉妃的永琪也成功举办了选福晋宴。 不过有着陈雨薇的提前提防,愉妃并没有能够在这场选福晋宴上搞出什么坏事。 永琪最终的福晋人选,也不是出身豪门的富察氏,而是他原本的侧福晋人选,索卓罗氏。 就是在乾隆二十四年给永琪生了第一个儿子结果同年就噶了的女人。 怎么说呢?身份不是高,而是意外的有些低。 愉妃母子到底在搞什么?陈雨薇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最后受影响的也不是翊坤宫,谁管储秀宫的闲事。 忙完了这几个月,就如陈雨薇自己说的那般,总算能好好歇上一歇。 宫里没事,前朝安稳。 陈雨薇连睡觉都能多睡半个时辰,别提多惬意。 平日起床就处理宫务,忙完就出门走走看看,间或去阿哥所和公主所看望永玮和乌云珠。 永玮这孩子的年岁和永琪差不多,只是他格外随心所欲,关于福晋人选,陈雨薇便帮忙一直搁置没有去管。 所幸前面永琥他们三人生活美满,子嗣丰盈,翊坤宫一脉多子多福。 皇上见状也没必要催促永玮,倒是完全随了他的心思。 如今的永玮,可谓是皇子阿哥中的一朵奇葩。 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想搞什么就去搞什么。 皇上主打一个放任自如,陈雨薇偶尔会捏着风筝线却也不多。 至于其他几个兄弟姐妹,更管不到永玮身上,他就是那自由活动的电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肆意洒脱。 又是一日天晴,乌云珠跑过来找陈雨薇撒娇。 她看上了弘历跟前的一幅古画,想开口讨要过来,但摸不准皇阿玛的心理态度。 “可是额娘也不清楚,你皇阿玛兴许喜欢,兴许不喜欢。” 文学方面,弘历就是糊弄人的存在,偏偏他又自诩读书人才华横溢。 宫里除了宁妃能和他对付两句,连陈雨薇都应付不来。 乌云珠对此说话不甚满意,她撅了撅嘴凑到陈雨薇身边,“额娘~” 奶音陪着可爱圆润好似红苹果的小脸蛋可爱至极。 但乌云珠和弘历长得像,尽管女生会比男生的轮廓线条柔和,但却改变不了大的方向。 试想弘历对着她撒娇,陈雨薇浑身上下受不住。 “好了,你想要就去试一试,你皇阿玛舍不得定不会给你。” 乌云珠有些不好意思,她想拉着额娘一起过去,毕竟古画只是其中之一,她还有其他心思。 陈雨薇:…… 第479章 宫里日常(97) 养心殿外 天气正好,阳光充足。 吴书来伸手打了个哈欠,听着身后不断传出来的些许背影音,自己很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呵 就这样?还大家出身的名门闺秀?真是让他一个阉人开了眼界,感情连令妃那点本事都不如。 基于矛盾,吴书来心里嫌弃起这位刚进宫不久,如今甚是得弘历宠爱的兰贵人钮祜禄氏。 不懂太后娘娘是从哪里找来的,真是人才,吴书来摇了摇头,心道也不知这人能在后宫待多久。 “公公” 有小太监从门外跑了过来,笑嘻嘻地凑到吴书来跟前,讨好似地卖了个乖。 吴书来抬了下眼睛,头微扬起,“是你啊,小松子可是有事?” 被叫小松子的太监干脆应了一声,随后伸手往后面指了指,“公公,翊坤宫的皇贵妃娘娘带着乌云珠公主一道过来了。” 吴书来一听,眸子亮了,“谁?”谁过来了? “是皇贵妃娘娘和乌云珠公主,”小松子赶紧又重复一遍。 只是这一次还不等小松子说完,吴书来人已经向外窜了出去。 像是一道快速过境的骤风,那灵活的身姿简直和自己胖乎乎的身材完全不符。 小松子:……? 吴书来才不管小松子的惊讶,皇贵妃娘娘和乌云珠公主,这可是后宫如今最得宠的两位主儿。 尤其是乌云珠公主,那真是被皇上放在心里的尖尖。 正好两人过来,也能打压一番兰贵人的嚣张气焰。 哼! 竟然敢看不起他们这些御前的奴才,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不成? 也不打听打听,他吴书来在御前,在皇上心里的份量。 忍不住嘀嘀咕咕两句,吴书来走到养心殿外不远,抬头就看见正往过赶来的两张轿辇。 啧 小松子没有骗他,是皇贵妃娘娘和乌云珠公主。 吴书来心里打着借力打力的主意,所以在陈雨薇和乌云珠过来的时候,表现的异常殷勤。 陈雨薇:……嗯? 乌云珠年纪小,只以为吴书来热情,也是陈雨薇了解这无利不起早的人,心里准没憋着好事。 “怎么劳烦吴公公亲自来接?皇上那边还需要吴公公费心。” 陈雨薇打趣一嘴,同时也有试探吴书来的意思。 “贵妃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吴书来开口谄媚一笑,接着画风一转,提到屋里此时除了皇上还有兰贵人在,“奴才没想到贵妃娘娘会来,还请娘娘和公主容禀,奴才这就进门请示皇上。” 陈雨薇闻言微微一点,示意吴书来抓紧时间去干活。 吴书来一走,乌云珠便开口抱怨,“本公主过来还需要告诉皇阿玛?” 皇阿玛明明和她说了日后过来养心殿可直接推门而入。 她之前过来时,吴书来都没拦过她也没说什么。 怎么这次这般特别?竟然将她们母女两人撂在门口,先跑进去通知皇阿玛。 陈雨薇微微一笑,“吴公公说了,里边还有兰贵人,可能是怕你冲撞,看见了不该看的。” 陈雨薇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心里嗤笑吴书来这人真不老实,想借着她们母女的手给兰贵人一点教训,还假惺惺跑过去请示,呵~ 乌云珠不高兴,嘴角拉下,整张脸散发着阴沉之气。 她还没有受过这个气,什么兰贵人花贵人,真让人讨厌。 心里不满意,乌云珠也不憋着,何况忍气吞声不是乌云珠的人设。 毕竟弘历真心实意宠爱多年的公主,乌云珠的脾气大着呢。 之前一言不合与弘历生气,最后还是弘历主动求饶才揭过去的。 眼下? 乌云珠完美表现了什么是娇纵跋扈,话说的直接又扎心。 陈雨薇:…… 陈雨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倒是给你提了个醒。 日后不可什么都不问清楚,就急匆匆的往养心殿跑。 须知,你皇阿玛身边可能不只有他一人在。” 乌云珠年岁渐大,小时候的闯了祸还会说一句孩子活泼淘气用来遮掩,如今年纪大了在这样,那就是不懂事,弘历计较起来会吃亏。 乌云珠:…… “额娘” 乌云珠摇晃着陈雨薇手臂,虽然有些理解但还是有小情绪作祟。 “多学多听多看,别忘了你今儿过来的目的。 一会儿不用去关注什么兰贵人,你只要达成自己目的。” 其他的,都不是事。 乌云珠眨了眨眼,乖巧点头,“额娘放心,女儿明白。” 陈雨薇见状,继续借此机会给乌云珠灌输和弘历相处的一些事宜。 都是有用的干货知识,保准乌云珠学会了受益无穷。 另一边,进门回禀弘历的吴书来也顺利出来。 笑着走到陈雨薇母女两人跟前请她们进去。 这人最后还不忘给兰贵人上眼药,说了些对方坏话。 陈雨薇真是无语极了,没有搭理将自己当成一盘菜的吴书来,心道年纪大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该退位让贤。 吴书来站着御前的重要职位几十年,该走了。 “皇上” “皇阿玛” 陈雨薇拉着乌云珠,母女两人笑眯眯地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弘历打招呼。 弘历身边是正替他捏肩膀放松的兰贵人钮祜禄氏。 自身年岁虽不算大,但看起来却有一股宫里其他人难得一见的风情。 啧啧啧 怪不得皇上最近喜欢召兰贵人侍寝,原来是美人娇嫩,惹人怜爱。 “贵妃,乌云珠” 弘历招了招手,示意她们两个向自己走近一些。 兰贵人也顺势行礼问安,自己很有眼色地退位让贤。 陈雨薇对此只是淡淡笑笑,倒是乌云珠一心只有弘历,凑过去就开始叭叭叭地夸赞弘历如何如何英明神武,伟岸不凡。 弘历:…… 弘历伸手轻点了点乌云珠手背,“是又看上皇阿玛这里的什么?” 恭维他?虽然讲的都是实话,但弘历还是太了解乌云珠。 这孩子能当面说一套的时候,就是有求于人的时候。 早前的那些古玩珍宝,首饰珍珠,全都是被乌云珠用力一点一点挖走的。 虽说弘历也不怎么在乎,毕竟他喜欢的还在房间摆着,乌云珠要也不能给。 “皇阿玛~” 乌云珠略有害羞,她偷偷瞄了眼身后的额娘。 陈雨薇叹气,“皇上,你这便是在明知故问。” 弘历闻言哦的一声,点了点头道,“朕该直接答应。” 弘历是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在说这事,同时陈雨薇也以玩笑的口吻回答。 乌云珠年纪小,被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逗弄,脸蛋直接爆红,好似熟了的红苹果。 三个人之间气氛和谐,乌云珠也趁机将那幅古画要到手里。 同时,弘历还多给了乌云珠几匹川蜀那边进贡的锦缎。 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兰贵人:…… 这位在陈雨薇看来,并不算很识时务的女子,竟意外的懂得看人眼色。 陈雨薇和乌云珠在的时候,兰贵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除非不得不开口才会说些场面话,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额娘,这兰贵人看起来很懂事,怎么吴公公会不喜欢?” 从养心殿回来,乌云珠收获颇丰,连带着沈瑶都得了一对玉镯子。 “你觉得为何?刚刚你与兰贵人也说过几句话。” 陈雨薇没有直接给乌云珠解密,反而让乌云珠自己理解。 闻言,乌云珠歪了歪头,梳起来的发髻左右摇晃起来。 “女儿觉得,吴公公只怕是误会了兰贵人。 还有吴公公是宫里的奴才,女儿和额娘是宫里的主子。 兰贵人对待主子和奴才,肯定会是不同的态度。” 自以为将想到的方面都说完,乌云珠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额娘,等待额娘对她的言语夸赞。 陈雨薇也不负众望,先是夸赞,后面点题。 “乌云珠,有些人贪心不足,有些人几副面孔。 吴公公和兰贵人的问题,重点还是在你皇阿玛身上。” 他们两个人的互看不顺眼,未尝没有更上面的意思。 只要皇上或者太后稍微露出一点别样的情绪,他们两个人就会被带动着不断向前冲锋陷阵。 常言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放在后宫这句话也说的通。 兰贵人和吴书来属于各为其主,太后与皇上的关系又不是很和睦。 乌云珠听着话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为何兰贵人与吴公公两人会不对付。 “吴公公和额娘说的那些话,是想让额娘参与其中?” 乌云珠只是小不是傻,有些话她听着也能懂。 就像她们之前进门时吴书来表现的算不算明显,但等她们两人从里边出来后,吴书来就差将兰贵人不是好人挂在脸上。 陈雨薇点头有摇头,“或许有这方面的意思。 可你额娘我向来喜欢轻松自在,兰贵人与翊坤宫无冤无仇,为何针对?” 且与兰贵人形成竞争趋势的目前只有尚不服输的令妃。 其他人包括宁妃,娴贵妃都已经低头认命打算养孩子。 谁还会像一个小姑娘似的去追求什么帝王宠爱,忒不靠谱。 “那吴公公在,会不会对额娘不利?” 乌云珠可是知道,有些主子出事,就是因为手下奴才行事不老实。 有记忆以来,吴公公就对翊坤宫一向很尊重。 相应的,吴公公会不会擅自做主,去给翊坤宫找麻烦? 陈雨薇揉了揉乌云珠的小脑瓜,“想的不错,所以就不能让他惹麻烦。” 乌云珠:不能让吴公公惹麻烦?什么办法能限制吴公公不惹麻烦? 不等乌云珠这边想明白,陈雨薇已经行动起来,直接让吴书来收拾包袱去宫外颐养天年。 哦,这么说也不对,是弘历怜惜吴书来多年劳苦功高,干脆让他去郊外行宫,管理行宫事宜的前提下安心荣养。 毕竟郊外那些行宫,弘历是不怎么过去的。 吴书来被安排哪那里,就是明晃晃的退居二线。 吴书来听到消息的时候直接傻了眼,心里肯定不乐意。 他这总管太监干好好的,为啥要去郊外行宫,他还能继续为皇上劳心劳力。 “吴公公,皇上已经说了,那公公就该懂事些,不然损失的便是你和皇上之间的那些主仆情谊。” 叽叽歪歪的留在宫里有什么用,皇上不想要的时候,任你有十八般武艺都不行。 如今皇上就是想启用新人,陈雨薇不过是推波助澜,连出力都没,这说明什么?吴书来在皇上心里已经没什么位置,只剩下感情能拿的出手。 聪明人就该直接走,留着情分等皇上想起或者用在刀刃上为自己谋求福利。 吴书来真是年纪越大越昏头,不管不顾的跑来她的翊坤宫有什么用?陈雨薇是能替他找皇上求情,还是能替他出面将御前的职位保留下来?都不行! 陈雨薇不过几句话就将吴书来说的哑口无言。 原本吴书来过来就是有心想让陈雨薇出手捞一把。 毕竟这些年下来,他和翊坤宫可谓是合作愉快。 倘若自己离开,对皇贵妃也是一种人脉损失。 结果竟没想到皇贵妃劝自己走,一点都不挽留。 那该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完全没办法了呀。 “公公啊,不是本宫不帮你,本宫能做的只有这些。 其他的事,之于本宫,就是逾矩。” 陈雨薇挥了挥手,等在一旁的夏荷适时出来。 将手中的木盒交给吴书来,夏荷往后退了几步回到自家主子身后。 吴书来:…… “这是?” 吴书来捧着不算沉的木盒,心跳忍不住加快。 “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莫要推辞。 去了郊外行宫,公公就是那边正经的管事人。 皇上还是信任公公,才会给公公安排去行宫。” 嘴上替弘历说了几句好话,陈雨薇笑眯眯地打发吴书来离开。 等吴书来走了,夏荷叹气,“娘娘这次破费了。” 送出去的木盒里装的都是银票和一些金银财物。 “能将吴书来打发走,又没撕破脸,破费总比出事强。” 吴书来这人知道的事情不少,陈雨薇得防着一手这人自爆威胁。 眼下不过是付出一点金钱,能稳住吴书来就是不亏。 第480章 宫里日常(98) 吴书来走了,而在吴书来之后,上位御前的是高玉。 不是风声很高的其他几位老人,而是一位到御前不过三年的新人, 且这个人,之前干的还是最没存在感的传旨太监。 长的一副高高瘦瘦浓眉大眼的模样,但实际上心思玲珑,智商情商颇高。 陈雨薇私下了解过,这人能够击败御前众人,杀出重围,还是因为对弘历的某些爱好了如指掌,而两个人的某些三观又出奇的一致。 弘历满意,这才是高玉能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 所以当吴书来这边刚走,还不等私下活动活动推荐自己人上位,高玉就将这块热灶拢到了自己身下。 新的总领太监出现,也对后宫的众妃嫔们产生了一些影响。 其中有好有坏,有多有少。 但对比此前的吴书来,高玉的口碑和能力明显升高一截,起码永和宫就没有流传出和高玉的矛盾。 陈雨薇听见夏荷带过来的消息只觉得格外好笑。 “吴公公此时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在宫里原来这般不受人待见。 看看高公公上位之后的日子,那是御前也夸,后宫也夸。 真真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啊。” 陈雨薇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喜欢看热闹。 不管是谁的热闹,只要有趣,她都不会错过。 夏荷心里觉得吴书来口碑不断下滑,还是自己得意忘形,作出来的恶果。 早年他们这些人刚进宫的时候,吴书来可不是这样行事。 后来干的时间越久,觉得自己厉害,不将后宫的一些妃嫔们看在眼里。 除了像自家主子这样的高位妃嫔,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吃过吴书来的软刀子,虽不致命,却也恶心。 当这种情况持续下来,吴书来的名声和口碑能好才怪。 “主子,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吴公公之前霸占着御前的位置不退,给了不少妃嫔难堪。 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股气,不得不为了恩宠低头。 如今吴公公一走,高公公又会来事,未站稳脚跟之前更不会步入吴公公后尘。 两相对比,吴公公如今的下场,也能让人预见。” 夏荷说话也比较犀利,她在工作中对吴书来也有诸多不满。 但论吴书来对自家主子的恭敬态度,夏荷觉得还需加强。 不然她也不能在主子给吴书来塞过去大批量的银票时,嘴上会有些觉得可惜。 吴书来日常干的那些活,于他自己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也就是自己飘的找不着北,捏着身份喜欢装模作样。 结果就因为皇上要将他踢出皇宫,主子怕对方管不住嘴多说话惹麻烦,又不得不自掏腰包破财免灾。 按她的想法,私下威胁威胁吴书来,谅这人失了势,也不敢胡说什么。 离了紫禁城这座权力中心,吴书来就是一个走下坡路的人。 说好听点是去了郊外别院安享晚年,不好听点就是皇上将人发配边疆,不愿留在身边碍眼。 郊外别院早就成了某些皇庄管事们的禁脔之地。 吴书来过去享福?过去是找罪受吧。 主仆两人也是借着高玉上来的这股东风说了嘴离开的吴书来。 实际上,她们的生活又不完全围绕御前这些人。 总管太监最后换了谁,大概率都不会影响陈雨薇的地位。 秋雨潇潇,寒夜来临。 一场萧瑟秋雨过去,整个紫禁城的温度骤然下降数分。 清晨早起,陈雨薇忍不住裹紧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夏荷的搀扶下,从请安大殿回到榻间。 每年一到天冷的时候,陈雨薇就懒散地不爱出门走动。 请安也从三日一次变成了五日一次,去太后的慈宁宫更是只有初一十五。 “让宫人赶紧升个炭火盆,你在抽空跑一趟阿哥所和公主所。 嘱咐永玮和乌云珠他们两人一声,冷天别出门,安生待着。” 吹了吹手腕,陈雨薇又搓了搓手指,自己坐在榻上往腿部腰间盖好暖和被子。 流失的体温慢慢回到自己身体,陈雨薇长舒了口气,接过夏荷端来的温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夏荷连忙点头应是,又替陈雨薇拿来软枕和靠垫。 都是他们翊坤宫的宫人们新做的,用的材料都是上佳,为了就是方便主子躺靠放松身体。 “主子,这是内务府的人送来的一些月份账目,还请您过目。” 夏荷搬来一摞崭新的账本,为方便自家主子查阅,她还将置于一旁的小茶几往前推了推。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点头,“去忙吧,本宫先处理这些。” “是,奴才告退。” 陈雨薇低头垂眸,动手翻开账目,上面记载的都是早前一些陈年旧账,其中还有几月之前的满月礼花销大概。 啧,又超支了。 陈雨薇暗叹一句,心说年底的预算还是得继续紧着些。 像是没什么大用的规制该去就去,皇上正安排大军要与准格尔硬碰硬,国库的钱如流水,哪还有余钱支撑后宫奢侈花销。 毛笔沾了沾墨水,陈雨薇提笔在一旁空白的稿纸上轻轻画了个圈。 顺势在下面记录上哪页哪行,最后手动将账目翻页,碰见有问题的一一誊抄出来。 忙忙碌碌,陈雨薇处理这些账目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 等将自己手下的稿纸写满,夏荷早前研磨的墨水已经用完。 呼 年纪大了,冷不丁的干一会儿活,这具身体还有点吃不消。 尤其是肩颈和手腕,酸涩胀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谁动手打了一顿。 看来日常起床还是得多活动活动,丢下来的锻炼得捡起来。 心里合计一番她接下来要做的事,陈雨薇叫来夏荷。 “主子” 夏荷满头大汗,走过来时身体还有些气喘吁吁。 嗯? “是外面有事?”陈雨薇转头向自己身后张望了一下。 夏荷摇头,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开口解释她这般狼狈的原因。 陈雨薇:……令妃够拼的啊 “本宫没记错的话,她生完永璐才不过三个月,是又有了?” 陈雨薇嘴巴张大,完全不懂令妃这么拼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自己身边的孩子数量低于两个就会觉得没有安全感,迫不及待的将子嗣数量填充起来? 不应该啊,哪怕是想追求儿子,永璐不是还在? 夏荷也很佩服令妃的能耐,刚刚她正在库房忙着挑要送去的贺礼。 “不是有一尊白玉观音,给令妃吧。她看起来比本宫需要。” 陈雨薇觉得以令妃的这股狠劲儿,日后继续发挥,是极有可能超越自己在后宫生下的子嗣数量。 嗯,那尊白玉观音寓意很好,还是太后赏的,正合适令妃。 夏荷点头应是,转身就把这尊放在库房吃灰许久的白玉观音收拾了出来,然后亲自出马送去了永寿宫。 此时的永寿宫正一片欢欣鼓舞。 没办法,主子太争气了,生完一个,下一个马上过来。 主打的就是不给自己留下歇息时间,务必将全勤捏在手里。 只是身为魏含玉的贴身婢女,瓶儿与颂和对此态度完全不同。 瓶儿为魏含玉马首是瞻,听到确切消息恨不得宣扬的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听见好为自家主子高兴。 颂和考虑的比较实际,主子算这一胎都已经是第五胎,蛙趣,身体扛得住吗? 再有今年刚送走两位小公主,又要抚养生下来不过三个月大的小阿哥以及去年生下的小公主。 嘶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主子这样做,就是透支身体机能的取死之道啊。 颂和劝主子稳妥一些,生完这胎就先缓一缓。 她的本意是好的,奈何说的话不是魏含玉喜欢听的。 何况因为和颂和一些观点差异,魏含玉如今用瓶儿的时间比颂和多,与颂和压根不熟。 不熟的颂和:…… 颂和住了嘴,并开始低头谋划自己该怎么从魏含玉身边调走离开。 反正这个主子是不行了,不如换成小主子更有希望。 “颂和姑姑,您怎么出来了?” 有小宫女见颂和出门离开,忙笑着招呼上去。 颂和见状摆了摆手,眼神瞄向正一脸得意洋洋的瓶儿,小声叹了口气,“我去后殿替主子准备些吃食。 你留在这里先盯着些情况,尤其是主子那边。” 毕竟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打掉,还是很重要的。 小宫女闻言愣愣地点了点头,目送颂和走远,自己眼神犹豫地左看看右瞅瞅,她一介粗使丫鬟,貌似盯着也没啥用吧。 就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中,夏荷送来了白玉观音。 洁白无瑕的观音像送到令妃眼前就得到了对方喜爱。 让瓶儿将这尊白玉观音直接送去小佛堂供奉起来,令妃又和夏荷客套两句,这才让人离开。 等人走了,令妃干脆变脸,也是自己膨胀了起来,她觉得整个后宫,能与她争锋的妃嫔根本没有。 如今皇贵妃派贴身婢女送来一尊白玉观音,本意可能是想向她卖个好。 “可惜啊可惜,本宫的目标是至高无上的后位。 皇贵妃这个位置,到底有些碍眼,”因为皇贵妃和皇后这两个位份,潜规则中不能同时存在。 有着皇贵妃挡在前面,她想登顶后位就得将人拉下来。 可怎么将人拉下来是一个难题,因为在皇贵妃没有犯错的前提下,想让皇上将皇贵妃的位份废除,很难。 “娘娘” 瓶儿进门,手上又端着一托盘饰品,都是各宫送来的贺礼。 令妃有孕的消息一放出去,便没人在这方面吝啬。 魏含玉拧了拧眉,“瓶儿,本宫有孕需要静养。 下次进门,不要这般冲动不顾头尾,拿的是什么?” 瓶儿被数落的有些情绪低沉,“是其他宫送来的贺礼。” 令妃略有嫌弃地看着托盘里的东西,摆了摆手,“送去库房。” 都是什么东西?一点不用心,怨不得这么些年一直都爬不起来。 心里不忘落井下石两句,魏含玉干脆挺着肚子起身去内室。 哎呦 忙了好一阵儿,自己还没怎么休息,这可不成。 她还得好好养着身体,多生几个皇子阿哥往上爬呢。 另一处,已经从永寿宫回来的夏荷先是进殿去自家主子跟前露了一面,转头继续忙翊坤宫的事。 因为打仗需要节省开支,宫里这一年的年节花销对比往年少了几分。 弘历自知有些不妥,后面也从私库取了些宝物相赠。 只不过早年能送陈雨薇半盒子的东珠缩小到一匣底。 其他人由一匣底变成了几颗,都有不同程度的缩水。 众人也是明晃晃地意识到了自己与节俭这两个挂钩。 连陈雨薇每年春日必做的新衣服都取消了大半。 其他人有模学样,也开始节省,除了令妃怀孕,一应吃用足量供应。 为此,令妃没少被其他人羡慕,怀孕就是有特权。 “有特权?等这胎落地,就是令妃该哭的时候。” 陈雨薇嗤笑,弘历这阵子已经琢磨要再割一批内务府的韭菜缓解亏损。 令妃娘家都是内务府的人,这些年看着令妃没少划拉好东西。 皇上心里那本账,一笔笔一条条,计算的可清楚。 “主子,真要动手?” 令妃可是为了皇上生下四位皇嗣,第五胎更是即将落地。 夏荷眼神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毕竟后宫无趣,她们都是靠着各种小道消息当做日常。 陈雨薇点头,“八九不离十,令妃的祖父去了之后,魏氏就不老实。 何况这些年令妃到底给了魏氏底气,魏氏要供应宫里的令妃花销,也要给魏氏积攒底蕴。 一不小心,可不就落到了皇上眼里,让皇上不得不对他们动手。”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皇上知道,内务府比一些朝臣还要富有。 正值国库空虚,边疆战火不休,朝堂捷报频传。 弘历想着这次捞一笔,没准还能解决大军的钱饷问题。 至于弘历谋划的这件事陈雨薇怎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谁让内务府每次递上来的那些账目不是摆设呢。 陈雨薇微微一笑,她只是做了管理宫务该做的事,其他都与自己无关。 第481章 宫里日常(99) 众所周知,内务府的账,细查之下都不会太过干净。 这也是和内务府的本质有直接关系,它本就是为皇家服务的私人机构。 一开始的时候,里边的人都是心腹,但心腹总不能孤单一人,身后自然会跟着需要吃喝的一大家子。 人多眼杂,一人一个想法,那心就不可能往一处使劲儿,其中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数不胜数。 且内务府经过发展多年,如今里边的人员众多,人口庞大超载,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别说送上来的账目不干净,就是办事的那些人也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老实本分。 陈雨薇自从成了皇贵妃,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接手整个后宫事务和内务府的账目,就发现了这种问题。 只不过那个时候陈雨薇喜欢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好我好大家好。 只要平日不太让她下不了面子的,她都会给对方个机会,大家伙儿有钱一起赚,网开一面,干脆互相放对方一马。 之前几次就是,陈雨薇这边发话,夏荷转头带着人跑内务府办事。 这种时候内务府的人总会热情配合,逃过一劫后,用不了多久再固态萌发。 内务府不是没有被弘历下手清理过,但来来去去都是一批人。 弘历又不能斩草除根,从根源上取消内务府这个机构,那像是贪污腐败,色利熏心之徒就不能本质减少。 这一回也完全是陈雨薇觉得后宫的那些账做的太假,才选择借着皇上的手,让他们双方都能轻松发一笔小财。 没道理让当主子的吃苦受罪,当奴才的顿顿大鱼大肉。 再说陈雨薇也不是喜欢为难自己,去喝清粥小菜的人。 统计出来的账目直接往养心殿一送,皇上可不得对内务府动手。 “主子,令妃如今有孕在身。皇上应当会选择对魏氏网开一面。” 好歹是皇嗣的母族,日后都是皇嗣势力的一部分。 自家主子递过去的那一份账目名单,说实话,夏荷经手看过,自然也清楚名单上的部分内容。 以她自己的浅薄想法,名单上的魏氏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 如果皇上愿意看在令妃的面子上,那很可能会对魏氏既往不咎。 不然为何那么多的人家都要拼死拼活的往宫里送女儿。 图的还不是这种有福同享,有难帮忙通融的简洁手段。 陈雨薇摇头,“这次不一定,因为皇上是真的没钱。 军需是大头,国库里的银子还没有及时收上来。 准格尔那里的大军又等着军饷吃喝,还有回部不老实,近期很可能会反,大概率还需要朝廷派军队过去平叛。” 你没有足够的银粮供应,怎么让几十万大军拿出本事干活。 平叛是个技术活,一个不好,那就不是平叛,是送人头。 曲起手指凌空敲了敲,陈雨薇觉得这次魏氏可能凶多吉少。 甚至作为令妃的娘家,皇上还会先拿魏氏开刀,来立一个英明神武铁面无私的帝王形象。 别说,这种事是弘历干的出来。 反正颜面有损不过一时,对弘历来说好处更胜一切。 且整个魏氏贪污不多,那贪得就不是皇室的银子吗? “这件事,皇上打算过些日子动手,且需要瞒着人,先偷偷进行。 你差人多盯着点永寿宫,看看有没有跳出来搞事。 不严重的话,就随她们去,一旦威胁到皇嗣安全,保一下令妃。” 甚至说的更冷血些,令妃可以死,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得活。 弘历的儿女,既是血脉传承,也是明码标价的资源。 就冲如今周围疆域的那些烂摊子,弘历的这些儿女们便不愁婚嫁。 夏荷听了主子吩咐,赶紧点头应是,心里琢磨要安排去永寿宫盯着的人选,起码得是个机灵的。 陈雨薇这头打算先防备一手,以免弘历好不容易多出来的几个孩子又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枉送了性命。 毕竟别看弘历孩子多,那只是对比自己亲爹,往上在看看,可没有康熙那样的能耐和本事。 另一头,处于陈雨薇口中的令妃魏含玉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此时正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美滋滋地吃着瓶儿从御膳房取回来的羹汤膳食。 当然,除此之外,有魏氏在内务府帮忙开后门,永寿宫在其他方面也是过的相当滋润。 过了个年,其他人都清减了些,只有魏含玉,脸蛋红扑扑的,身上还多了些肉。 “娘娘,这是内务府送来的锦缎,都是蜀锦。” 瓶儿从门外进来,怀里抱着两匹漂亮的锦缎,颜色看起来花团锦簇。 魏含玉捏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是乐公公安排的?” 乐公公是魏氏推上幕前的人,行事风格说不准,但对永寿宫是真好。 内务府的东西,只要没特殊交代,这人都往永寿宫送。 就说这两匹蜀锦,陈雨薇都没得到的宝贝,如今却出现在了魏含玉这边。 瓶儿美滋滋点头,“乐公公心里念着娘娘,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瓶儿哪能分的清什么好人坏人,但她自己有特殊的行事逻辑。 只要对永寿宫好,就是好人,对永寿宫不好,便是坏人。 魏含玉嗤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眼前漂亮的蜀锦。 “乐公公是什么好人?”得了他们魏家的情,投桃报李罢了。 可能是最近过的太一帆风顺,甚至连太后都不怎么找她的麻烦。 魏含玉可谓是高调至极,摆了摆手让瓶儿将蜀锦送去尚衣局裁制成衣回来,自己起身要回去榻间歇息。 这样的想法放在去年,魏含玉都做不出这种像昏了头的举动,毕竟蜀锦的规制摆在那里,压根不是她一介妃嫔能用。 如今完全是被富贵迷了眼,魏含玉大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然后,然后人就直接傻眼了吧。 当魏含玉听到有关内务府魏家出事的消息时,已经是她怀孕六个半月,被太医诊出这胎是公主的时候。 心烦意乱,偏偏家里还出了事。 魏含玉来不及问原因,自己只能匆匆跑去养心殿求情。 皇上最烦这种,但魏含玉有孕又不得不见。 摆了摆手让高玉将人放进来,弘历坐在椅子上,心里生着闷气。 高玉“嗻”了一声,从养心殿出门就看见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魏含玉。 “令妃娘娘,皇上有请。” 高玉甩着自己手上的拂尘,笑眯眯地看向令妃。 “高公公,你可知魏氏一事何故?”魏含玉挺着鼓起来的肚子,一口一个魏氏当真冤枉。 高玉:……这个时候,就别哭穷了。 且,高玉神色差异地看着被魏含玉穿在身上的旗装,心道这是蜀锦吧。 川蜀一共送来几匹,皇上可没有让内务府给永寿宫送,这,怎么敢穿出来的? “令妃娘娘,魏氏的事奴才不知,只是皇上那里还等着您呢。” 好歹进去和皇上说说,和他一个奴才讲这么多有啥用。 经过高玉的出声提醒,魏含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 确实,和一个奴才说什么? “多谢高公公提醒,”魏含玉勉强笑了笑。 让瓶儿守在门口,自己直接推门进去。 也是对自己够狠,魏含玉干脆跪在地上为魏氏求情。 且为了故意让皇上看出她有孕,肚子往前凸出,想不注意都难。 可惜弘历本身就是个瞎的,看不见魏含玉的肚子,倒是注意到了魏含玉穿在身上的衣服。 起身走到魏含玉身边,弘历语气严肃的不行,“你这身衣服,到底怎么回事?” 魏含玉:……嗯? 抬头,有些愣愣地看着皇上,魏含玉伸手摸了摸衣服,“臣妾这身穿着是有些不合时宜?” 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她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忘记换了。 这身衣服颜色靓丽鲜艳,她一个跑过来求情的孕妇,确实不该。 “呵!魏氏,你的心,还真是大!” 弘历见魏含玉装傻充愣,顿时对魏氏一族没了好印象。 魏氏叫出来的好女儿,竟敢穿蜀锦这种贵重物品。 当真是好家教,他就该下手更狠些,什么免官归家,和该全家流放。 弘历将早前对魏氏的网开一面直接换成了更严重的方案。 就因为魏含玉自己粗心大意,将衣服穿错。 魏含玉此时也从弘历的神色判断中意识到了问题。 她看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忽然明白过来弘历对方生气的点。 蛙趣,她竟然忽略掉了蜀锦这个致命问题?! 张嘴就要给弘历解释她并非故意,这衣服是内务府的人故意送的,想要陷害于她。 弘历:…… 弘历表情玩味地看着魏含玉,心说这人是将他当傻子吗? 还陷害?用贵重的蜀锦?令妃也配? 开口几句话直接将魏含玉问懵,弘历也不与她过多纠缠,只摆了摆手让人赶紧离开养心殿。 “回去好生安胎,若是不成,那就去冷宫反省!” 魏含玉:……?!!! 魏含玉大受震撼,尤其没想到皇上竟如此不留情面。 她可是怀着皇嗣,还给皇上生下几个儿女的妃嫔啊。 “令妃娘娘,皇上开口吩咐,奴才自不敢回绝。 您便是为了腹中皇嗣考虑,更得先回永寿宫安心养胎。” 高玉一脸假笑,看的令妃恨不得撕烂了这张脸。 虚伪!恶心! 心口忍不住起伏不定,令妃搭着瓶儿的手微微颤抖,最后还是咬牙坚持,强行转身离开。 只是路上魏含玉还能挺着,但回去宫里就直接倒了。 尤其她还怀着孕,受到刺激心情激荡之下很容易动胎气。 永寿宫乱了阵脚,请太医的请太医,帮倒忙的帮倒忙。 瓶儿年幼,稳不住局面,还是颂和出手压制,好歹没让永寿宫在魏含玉晕过去的时候出乱子。 至于魏含玉醒过来之后,颂和乖巧退居二线,表示宫里一切都随魏含玉自己安排。 魏含玉:…… 魏含玉哪还有什么心思安排这些,皇上让她回宫养胎,不去管魏氏的事,那言外之意,不就是想将魏氏连根拔出,不给能够翻盘的机会。 到时宫里没了魏氏帮忙,她一个有什么没什么的妃嫔,如何护住几个孩子。 魏含玉想到这种情况,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 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被褥上,她叫来颂和和瓶儿,主仆三人赶紧抓紧时间商量出对策。 颂和:……没招 瓶儿:……不知道咋办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差劲,魏含玉说话更是一句话不敢接。 魏含玉气的头疼,“快说说,永寿宫的困境不解决,你我主仆三人,都躲不掉。” 可这困境本就是因为魏氏贪婪,皇上忍不住出手造成。 她们说不通皇上,拦不住魏氏,岂是她们的问题? “娘娘,奴婢觉得,此时不若先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皇上正在气头上,主子挺着肚子去养心殿都没讨到好处,那其他办法,肯定都是见效泛泛。 颂和觉得现在干什么都不如先保护好自己腹中的孩子。 尤其皇家看重皇嗣,没准后面就靠着子嗣翻盘呢。 瓶儿听了颂和的话,跟着附和两句,见主子神色难看,又拐了个弯说她们可以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什么罪什么功? 颂和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魏含玉穿着的那件衣服上。 魏含玉对着瓶儿摆了摆手,“继续” 瓶儿应了声是,跟着就讲都是内务府那帮奴才的错。 巴结都巴结不好,才会连累娘娘一起被皇上埋怨。 想必魏氏也是这般被人蒙蔽,才会让皇上误会。 魏含玉瞥了眼瓶儿,“你是说,将锅扣在内务府?” 瓶儿点头,这个时候她也不说乐公公是什么好人。 直接将乐公公从头埋怨到尾,就差批上一句罪大恶极。 颂和:……开了眼界 “娘娘,这样不可,”赶紧出声将瓶儿的歪点子打断。 颂和一脸冷汗,解释内务府不能卖。 暂且先不说魏含玉还要在宫里继续生活过日子,单说内务府那群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关系。 这要是得罪了内务府,那就如同中了慢性毒药,迟早玩完。 第482章 宫里日常(100) “放心,本宫不会去得罪内务府,内务府可是和本宫互利互惠的关系。” 神色定定地看着一旁的颂和,魏含玉轻声说了一句,同时这位代表了她拒绝瓶儿给出来的不靠谱提议。 不靠谱? 颂和心里有些没底,从房间内室出来后眼睛就一直往后瞄。 “颂和姑姑,你这是干什么?” 瓶儿看着走路很慢,又时不时往自己身后看的颂和,表情十分怪异。 颂和听见声音,扭头看向瓶儿,神色严肃道,“刚刚你和娘娘说的那些话,下次不可再说。 如今主子情况危急,又因为魏氏之事牵扯其中,不可再轻易得罪其他势力。” 不然内务府想要对永寿宫动手使坏,简直易如反掌。 颂和在宫里多年,对内务府这种机构了解甚多。 哪怕是得罪后宫的高位娘娘,都不能得罪内务府。不然真就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瓶儿冷不丁地被颂和警告,自己表现的很有些不高兴。 这老女人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看她与娘娘关系和睦,心里暗生嫉妒想要给她挖坑使坏吧。 何况她也是从内务府出来的,内务府的人再如何也是奴才,一介奴才还敢找主子的麻烦?真真是要笑掉大牙。 且她说的话又不是为自己谋求好处,一字一句,全都是为了主子身心考虑。 瓶儿觉得委屈,尤其颂和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平日也有事没事的开口提点。 关键瓶儿并不想听,更是将颂和当成了假想敌。 这也导致颂和与瓶儿的关系不好,任何一句普通寻常的话都会被解读出其他隐藏的含义。 尤其眼下,颂和说完总喜欢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瓶儿,以此显得瓶儿更加不懂事(虽然这是事实)。 哼! “姑姑才是不要胡言乱语,我们领着主子给的月例,当然也要为主子分忧解难,瓶儿听不懂姑姑说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替主子着想有何不对?” 等自己有机会的,肯定还是会动脑筋为主子出谋划策。 心里隐藏的那句话没说出来,瓶儿干脆绕过颂和出门。 颂和:…… 颂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离开的瓶儿觉得不可思议。 嘿,这人,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瓶儿刚刚的态度是在向她表达不满?觉得自己说的话是有意为难她? 脑子不清醒,有病赶紧吃药吧! 颂和心里忍不住爆粗口骂人,眼神瞬间变得阴厉的不行。 两个奴婢的这场简短交锋,对躺在内室休息的魏含玉来说,完全毫不知情。 哪怕知情,魏含玉也不会多说什么,她最多冷眼旁观让两个人斗起来。 比起她们和平相处协同合作,魏含玉更愿意看见她们互相敌对。 起码这样,她这个身为主子的才更好拿捏她们。 须知,御下之术也是一门学门,轻易不好掌握。 不过就瓶儿提到的建议,魏含玉微闭上眼睛心里合计着一切。 确实有些心动,但就像颂和说的,暂时不能去做。 魏氏已经翻台,她失去了相应庇佑,内务府那群人精想来很快就会做出与永寿宫切割的举动。 这个时候,魏含玉还得祈求内务府对她们永寿宫落井下石的别太狠,哪还有功夫反手给内务府一个教训。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吗? 不过不能针对整个内务府,但造成自己今日被皇上训斥的罪魁祸首乐公公还是得找机会处理掉。 这人是魏氏的心腹归心腹,但太笨,行事也不甚聪明,像是蜀锦,说送就送,也不多长长脑子。 魏含玉心里狂喷乐公公的不对,丝毫不反省自己心里贪婪,喜欢炫耀,让瓶儿将蜀锦送去尚衣局裁制成衣穿在身上的事。 人呐,就是喜欢双标,不管是身居高位还是身份低微,全都是一个德行。 魏氏一族的处理结果在魏含玉躺在永寿宫养胎的时候定了下来。 主谋砍头,其余人等全部流放。 魏含玉的一众亲眷全都在即将流放的人群里。 得知消息的魏含玉忍不住哭了一场,导致自己胎息不稳,在太医的诊断下,捏着鼻子一连喝了半个月的安胎药。 从宫里的得意人一下子调转风口成了家族有罪的妃嫔。 魏含玉的生活可谓是大起大落,一般人都受不住。 偏生她还能咬牙挺过来,这样打击都没有早产。 “别的不说,单讲令妃的心性,是真让人佩服。” 换成其他人估摸准得哭哭啼啼难受好一段时间。 哪怕皇上训斥,自己不能求情,但私底下请太医过来的次数绝对不少。 例子就是先前的宁妃和孩子被抱去太妃处抚养的庆妃。 可令妃呢?这段日子共请太医两次,且传出来的动静也只是略动胎气,还并非是那种要命的情况。 啧啧啧 陈雨薇和夏荷闲聊,言语间夸赞令妃真是好心性。 不愧是有手段爬上皇贵妃之位,将继后拉下后位的人。 “主子,奴婢按您的吩咐,差人盯着永寿宫的一举一动。 如今永寿宫倒是还好,令妃也是先顾着肚子。 但其他人妃嫔,有那么一点想向永寿宫伸手的意思,”只不过表现的还不算明显。 毕竟被她们盯上策反的都是永寿宫的底层宫人,好挖但是没什么真本事,从短时间来看,对永寿宫的整体情况影响不大。 “不大的话,就不用管,本宫在意的只是令妃的这一胎。” 或者说,她身为皇贵妃,有那么一点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尽管开枝散叶本身早就轮不到她。 “哪怕是永寿宫乱起来,只要没影响到令妃的胎。 我们都不可以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陈雨薇只做自己应该做的,至于其他什么,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在后宫生活,全凭自己本事,想来令妃如此有心气,应该不会太差。 神色淡淡地拍了拍手,陈雨薇转身又琢磨起还给后宫妃嫔们点甜头尝尝。 皇上在内务府搞出这般声势浩大的血雨腥风,自己是爽了,手里也有了钱,但后妃们个个都被吓的胆战心惊,跟一只小鹌鹑似的。 陈雨薇没眼看,觉得还是得尽力缓解一下后宫的氛围。 起码让妃嫔们表现的正常点,不然谁去伺候弘历,总不能是作为皇贵妃的陈雨薇亲自上手。 …… 借着内务府被处理过,不得不暂时老实本分的机会,陈雨薇盘算了一遍内务府的账目情况。 别说,起码能看了一些,里边记载的内容也都条理分明。 陈雨薇边翻看边挑眉,心里不忘和系统吐槽内务府那群人就是欠收拾。 瞧瞧,皇上这边不过略出手整治,内务府乖巧的简直不像话。 “这些,这里,还有那些,全都按后妃人数整理出相应的数量。” 优先交代夏荷一句,跟着陈雨薇又去了趟养心殿,转身从弘历手里挖了些好东西回来。 两厢结合在一起,由夏荷统筹,给整个后宫妃嫔们依次分发下来。 里边包括布料,首饰,摆件,药材等等能用得上的物品。 霎时,陈雨薇仁善的好名声在后宫中达到顶峰。 底层的小妃嫔们得了实惠,是夸赞陈雨薇的主力人员。 其他高位妃嫔却有些心情复杂,毕竟她们对陈雨薇的感触不能单纯用好或者坏这几个字去形容。 谁让他们和陈雨薇属于竞争关系? 只要不甘心,想往上爬,就总会和陈雨薇这位横在半路中央的皇贵妃对上。 尤其是娴贵妃,后宫多年,不是没梦想过成为大清下一任皇后。 但皇贵妃的存在就是皇上在明晃晃的告诉她,现如今继后这条路走不通,除非皇贵妃不在。 皇贵妃如何不在?陈雨薇和她没有什么大矛盾,想让娴贵妃出手将其搞下来,好像也是有些为难人。 何况娴贵妃如今不是一人,自己身后还拖着一儿一女艰难前行。 ‘哎,算了,顺其自然吧。’ 倘若永璟还活着,娴贵妃说什么都得争上一争。 一旦自己当上继后,永璟就是出身嫡系的皇子,有着天然的继承优势。 可永璟没了啊,活下来的是永璂,娴贵妃夜深人静时总会觉得痛苦。 永璂和永璟能换一换就好了,不只她下的这盘棋能活,连带整个辉发那拉氏都能借力起势,互相成就。 指望永璂能代替永璟,就单看如今永璂的各种表现,娴贵妃便已经不抱希望。 她只希望,永璂能够平安长大,皇上怜惜给一个郡王或者亲王爵位,可以让他老老实实过完一生便好。 想来日后不管哪位新帝上位,都不会去难为永璂,和一个傻子叫什么劲儿呢。 是的,作为永璂亲娘,娴贵妃比任何人都知道永璂的问题。 永璂的智力有些缺陷,幸亏娴贵妃这边隐瞒的好,花费了很多精力教导才让永璂看起来正常一些。 哪怕如今永璂偶尔的表现依旧让人不怎么放心,但起码不会有人明说永璂是个傻子不是? 娴贵妃怕啊,既怕自己走了,永璂的生活问题,又怕永璂暴露,皇上那边不会选择容忍。 还好,还好如今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娴贵妃坐在永和宫的小院里,目光平静又坚定地看向远方。 …… 乾隆二十三年七月初,令妃于永寿宫生下腹中公主,再为皇上添一位皇嗣。 只是这公主在生下来的第二天,就被皇上以令妃身体不适,应当专心修养的缘由送去了太后宫里。 不说令妃被皇上这一手搞蒙了,太后也反应不过来。 拜托,这是公主啊,养大后需要替皇家联姻的公主,抚养有什么用? 太后当即以自己的身体为由拒绝了皇上的建议,并将公主送了回去。 令妃:…… 令妃躺在床上养胎,身边是哭的哇哇大叫的女儿,远方是将她的女儿当包袱左甩右丢的皇上太后母子。 谁懂那种想拿刀杀人的心思?反正她是受不住。 魏含玉气鼓鼓,不懂自己的女儿为何被这般嫌弃,好歹她的生母是妃位。 最后魏含玉的小女儿以一种极为滑稽可笑的过程回归到了魏含玉自己身边。 夏荷就此事情陈述自己的观点,“为何不交给那些太妃?” 太妃们不是摆设,庆妃的小阿哥不就一直养在寿安宫。 陈雨薇看了眼身边的夏荷,“确定庆妃的小阿哥是太妃们在养?” 实际上负责掌控全局的是太后,不然皇上能将魏含玉生的小公主给太后甩过去? 要陈雨薇说,皇上想太后消停,不如牺牲一个皇子,直接如了太后的意,这样对他们这对母子都挺好。 不然一个两个的全都在那里耍手段,谁知道结局会如何。 夏荷被自家主子戳破心思,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主子,皇上一直没说,不是也有默认太后行事的意思?” 太妃们反抗不得太后,庆妃的小阿哥名义上在寿安宫长大,实则在慈宁宫里称王称霸。 这也是庆妃这两年意外安静的原因,连令妃各种暗示都不接茬,整日的吃斋念佛往慈宁宫跑,俨然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压在了太后身上。 陈雨薇摇头,“皇上没有默认,”人家是在等亲娘迷途知返。 可惜这母子两个都有些头铁,心里根本没有什么返不返。 这不,皇上搞出这手昏招,让陈雨薇没眼看。 真不如牺牲魏含玉,将永璐一块抱过去呢。 小家子气舍不得又想让太后收手,这么能想,咋不上天。 心里嘀咕一句弘历异想天开,陈雨薇借着皇上太后母子闹矛盾,赶紧叫来内务府别忘了置办嫁妆。 准格尔那边快要被大清军队打服,接下来就是联姻安抚。 皇上定下来的人选也够扎心,便是惠懿皇贵妃膝下的公主。 哦,就是亲爹死在准格尔,自己也因此抑郁而终的惠贵妃。 她抚养的公主年岁正好,被弘历给拎了出来。 太后娘娘不管,钮祜禄氏又没有能插上话的人,或者能说上话的不愿意。 幸好惠贵妃人已经走了,不然听到这个消息人怕是要气活过来。 第483章 宫里日常(101) 慈宁宫 兰嫔钮祜禄氏正在和太后提及将要被弘历嫁去准格尔的和婉公主。 “太后娘娘,还请您能帮帮忙,那孩子本就是个胆小怯弱的,真嫁去了准格尔,怕是会活不下来。” 准格尔太危险,堪称虎狼窝。 和婉就像她的名字一般,温婉和善没有脾气,这孩子根本不适合嫁去准格尔。 兰嫔身为钮祜禄氏出身的人,当年又是承了惠懿皇贵妃的恩情才进的后宫,也是自己良心作祟,思来想去许久,这才跑过来和太后说道说道。 可惜太后根本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对待毫无利用价值之人,不管是亲的还是养的她都能很快做出舍弃放逐的打算。 眼下亦是如此,太后完全不想保惠懿皇贵妃的女儿。 “兰嫔,你该知道,哀家与皇上的母子关系算不得和睦,有关和婉嫁人这件事,哀家也是无能为力。” 太后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身后则是替她打扇的宫人。 那样高高在上又掌控一切的姿态落在底下兰嫔眼里,格外刺眼。 兰嫔心里暗讽,心道你身为太后,又是皇上额娘,有什么无能为力? 还不是觉得和婉公主嫁不嫁人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才想着出工不出力,随皇上折腾。 果然,整个钮祜禄氏从上到下都是已经烂透了的存在。 “太后娘娘,那能否让和婉公主在宫里多留两年。 惠懿皇贵妃才走不久,和婉公主总要过了孝期才好嫁人。” 兰嫔低头,利用光线的遮挡让太后没有发现她眼神中的讥讽。 “惠懿皇贵妃是去年走的,皇上打算过一段时间下旨赐婚。 放心,不会让那孩子为难,且准格尔经历一场战乱,暂时还没有起势的本事。 和婉嫁过去,凭大清公主的名头,日子绝不会难过。” 太后说的这些话并没有能够宽慰到兰嫔什么。 相反,因为有了先前的认知,太后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兰嫔觉得恶心。 什么叫凭大清公主的名头,什么是准格尔短时间不能折腾。 这些话说出来真的是有为和婉考虑?还不是想要满足一己私欲,把和婉当成一个物件随意丢出去。 是,大清公主的名头是不会让和婉在外面过的很差,但也不见得会有多好。 准格尔在大清边疆,那里常年都不怎么安稳。 兰嫔都不敢想,和婉被嫁过去,自己得受多大的委屈。 从慈宁宫出来,兰嫔的兴致不高,身边的婢女见状也不敢多加安抚。 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上门口的轿辇,兰嫔突然来了一句,“去公主所。” 轿辇调转,偏离回景仁宫的方向,赶去公主所。 又过了几日,皇上趁中秋节宴的功夫给和婉公主赐婚,还是以固伦公主的名头下嫁。 时间定在二十五年三月,这是在考虑到了惠懿皇贵妃的孝期,是弘历仅剩不多的温情。 “主子,内务府那边要催催吗?” 搀扶着陈雨薇从御花园回来,夏荷小声问了一句。 “催催吧,另外将单子往慈宁宫和景仁宫各送一份。” 好歹是公主的长辈,她操持的规制按正常嫡出安排。 但要是太后或者兰嫔自己想添嫁妆,陈雨薇也不会阻拦。 “主子放心,奴婢明白。” 夏荷微点了点头,跟着心里琢磨派谁去做这件事。 “对了,别忘了咱们宫里还有一位真正的皇后之女正在待嫁闺中。 和敬公主一直住在京城公主府,只怕是要趁机将婚事先定下来。” 和敬可是一直很关注自己的亲妹妹,之前皇上选人嫁去准格尔的时候,和敬就怕选来选去,最终会落在自己这个没有亲额娘照应的妹妹身上。 幸亏皇上还有那么一点子慈父之心,知道自己妹妹身体受不住。 但和敬也不能总寄希望于弘历身上,还是得先下手为强,为自家妹妹找好夫家,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陈雨薇掌管宫务,每日都会有各种小道消息送到跟前。 像是和敬为自家妹妹忙活的事,她早就知道。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陈雨薇选择冷眼旁观。 如今皇上在已经解决一位女儿婚事的前提下,和敬公主的妹妹和宜,宫里更是留不了多久。 须知回部正紧随准格尔身后,张牙舞爪的闹着呢。 夏荷应是,不过对这位真真正正的嫡出公主,她更多的还是看好。 “和敬公主估摸已经有了人选,如今只等皇上赐婚。” 陈雨薇挑眉,“你知道其中内幕?” 夏荷没有谦虚,“有人说,和敬公主看上了富察氏的几位公子。” 都是嫡亲的表哥表弟,配上自家妹妹还能亲上加亲。 富察氏虽说最近几年比较风光无限,但富察氏都是武将,上战场的机会多,相应危险也高得很。 “和敬公主舍得?” 一不小心可就是守寡的存在,没记错的话富察氏因战场填进去不少青年才俊。 “总比其他满洲贵族要强,外祖家更能靠的上。” 夏荷的解释在陈雨薇看来也能说通,就是这种亲上加亲,弘历不会喜欢。 事实证明,陈雨薇的猜测用来验证弘历真就是准的不能再准。 当和敬这边什么都安排好,特意选了个日子去养心殿求见亲爹说妹妹婚事时,弘历表现的挺好,直到和敬说了她看上的人在富察氏。 弘历:…… 不能说弘历直接当场变脸,但也能说弘历的面部情绪不怎么对劲,尤其是和敬说完弘历更是一句话都没讲。 和敬:……嗯? 和敬不理解,怎么自家亲爹听到消息就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她提的建议不好吗?亲妹嫁给富察氏的人挺不错啊。 既不能让富察氏的势力扩张,又能让早逝的额娘安心,顺便还能加深皇家和富察氏的关系,一举数得,多棒! 弘历不觉得棒,因为弘历更想将这个女儿嫁去钮祜禄氏。 没错,弘历的想法特别奇葩,想要把留着富察氏血脉的公主嫁去钮祜禄氏家族。 幸亏这个主意暂时谁都没说,不然就不是和敬一个人跳脚,慈宁宫的太后肯定也要坐不住跑过来和弘历理论。 毕竟孝贤皇后早年还活着时,太后和皇后这对婆媳就一直不算安生。 甚至惠懿皇贵妃之所以不能生育,钮祜禄氏送进来的人不断折戟沉沙,都和孝贤皇后有着明显关系。 只是孝贤皇后做得好,证据把柄什么的一个没留。 但那也抵挡不住太后对孝贤皇后的各种针对。 提起来真是理不顺剪不断的破烂事,如今都没人敢说。 有这些古早恩怨打底,再扭头看看皇上想的绝妙主意,是不是都能明白皇上的特立独行? “和敬,和宜的事朕有所考虑,你无需操心。” 皇上没有接和敬的话,而是用了两句话打起了太极。 和敬一听就懂皇阿玛这是不想和宜与富察氏有联系,顿时觉得不妙。 不动声色地询问皇阿玛到底想给和宜找什么样的驸马,和敬不忘将和宜的缺点都讲出来。 皇上:…… “和敬” 皇上眼神锐利,打断和敬的试探,同时让人离开。 和敬扭头就走,等后面出了宫直接跑去富察府商量。 有关这对父女的交锋,陈雨薇是没有什么时间关注的。 因为她目前要为自家孩子的出征做一定准备。 之前不就说了边疆不稳,如今准格尔被迅速搞定,但回部那边还是个问题。 皇上最新的指令,那就是继续派大军镇回部暴乱。 回部比起准格尔肯定没有那般麻烦,所以这一次,皇上允许不断请命的永琥三人一同随军。 没错,永琥,永玒,永琨三人组,都要背上行囊赶去边疆平叛。 陈雨薇:…… 陈雨薇在后宫收到消息的时候,朝堂已经定下有关大军开拔启程的时间。 她能说什么?只能尽量将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好在随身衣物都有各自的福晋负责,他们三个这几年也生了孩子养在府邸。 退一步讲,陈雨薇有多种培养孙辈的选择权,压根不担心孙子不够用。 让夏荷跑几趟太医院将该准备的寻常药材备好。 陈雨薇叫来永琥,母子两人就这次出征事宜全面详谈。 详谈的结果双方都比较满意,在基本的大方向上达成一致。 陈雨薇拍了拍永琥肩膀,“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自己小心,照顾好两个弟弟。” 三个人里面,永琥年纪最大,相应要承担的责任就越多。 陈雨薇自认自己不是一个苛刻的人,但有的时候,面对孩子,她提出来的一些要求还是很严格。 永琥已经习惯母亲的叮咛,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陈雨薇目送永琥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已经是乾隆二十三年,时间过得意外的有些慢。 ‘慢?’ 系统不觉得慢,甚至它都有一种时光飞逝的错觉。 ‘在一个空间待久了,已经对时间不算敏感。’ 看来下一次任务,中间得调理调理,总是去往一个时空,重复着差不多相同的任务内容。 陈雨薇嘴角苦笑,她是真的受不住,看来长久不工作的后遗症确实严重。 九月中旬,十万大军从京城出发前往边疆平叛。 他们这批大军,会与从准格尔回来的军队汇合,一起奔赴回部平叛。 按弘历的说法,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一至两年左右顺利归来。 陈雨薇能做的不多,仅有的就是去宝华殿烧烧经书祈祈福,有不有用不好说,但心理安慰确实在。 不只是陈雨薇,连带着永琥三人的福晋都领着孩子进宫一道求神拜佛。 除了孩子有的太小,不然肯定也要领进来。 陈雨薇:……倒不用这么担心,三个皇子阿哥,几位负责领兵打仗的将领也得率先保护他们的安全。 真要出事,都不用陈雨薇出手,弘历就能让他们全都陪葬。 十月中旬,在大军离开一个月后,陆陆续续有属国前来拜见。 其中就有科尔沁,这次科尔沁的人学聪明了,觉得既然公主娶不到,那干脆就往皇上后宫送女人。 这不,也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直接送了个老女儿给皇上。 “年近三十,风韵犹存。” 夏荷说的格外不着调,一脸表情也是搞怪的很。 陈雨薇无奈摇头,“是蒙古一位亲王的老来女,在家时就很得宠爱。” 至于为什么会想献给皇上,那是因为有人传言皇上喜欢少妇。 陈雨薇对这个传言是怎么出来的完全不知道。 但从这些年皇上宠爱的妃嫔和所生子嗣的母亲年纪来看,皇上确实比起少女,更喜欢少妇。 蒙古对这方面的探查,从某些角度来讲非常有理。 “皇上给她位份了吗?” 陈雨薇坐在窗边,听着外面刮起来阵阵寒风。 夏荷摇头,“暂时让人住在了敦妃的延禧宫。” 延禧宫都是蒙古妃嫔,不仅有敦妃还有淳嫔等人。 颖嫔倒是不住在延禧宫,但这人在咸福宫,周边也是围着许多蒙古妃嫔。 蒙古这些年,往后宫送的女人真的不在少数。 就是能冒头的没几个,多数连个水花都没听见,咕咚一声人就不见踪影。 “安排在延禧宫?那里的地方还够住人吗?” 延禧宫本来就不大,先帝时期更是被闲置多年。 且延禧宫旁边挨着宫人日常换班会有的甬道,声音嘈杂。 敦妃为此抱怨许久,想要让皇上给她重新换一个地方。 可惜后宫十二宫被塞得满满当当,压根没有空位置。 哪怕后面空出来,皇上也不想让敦妃等人住进去。 就这么地,敦妃一直在延禧宫生活,直到如今。 “主子,听说是将后殿腾了出来,说是暂时安置,没准会换其他宫殿。” 夏荷补充两句,陈雨薇却是撇嘴不怎么看好。 “后宫如今能安置的地方不多,承乾宫一直闲置,看新人本事吧。” 能住进慧贤皇贵妃的承乾宫,那这位就有说法了。 陈雨薇的话一语成谶,被皇上封为豫嫔的博尔济吉特氏还真就住进了承乾宫。 侍寝不过三个月,与前两年的兰嫔平分秋色。 第484章 宫里日常(102) “外面怎么这般热闹?” 坐在回宫的轿辇上,陈雨薇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喧闹之声。 声音杂乱无序,陈雨薇并没有听清外面到底在说什么。 夏荷闻言抬头向后看了一眼,转身和陈雨薇吐槽声音的来源是承乾宫。 “豫嫔今儿正好从延禧宫搬出来,承乾宫那边都是爱凑热闹的宫人。” 没办法,豫嫔得宠,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巴结上去。 这真是显着豫嫔了,年纪挺大一人,说话办事还当自己是个小女生。 夏雨心里看不上豫嫔,原因便是这人不会看眼色。 每次过来翊坤宫请安,也不知道是故意说话茶言茶语,还是自己意识不到,怪恶心人。 “哦,原来是豫嫔,这人挺有意思,连皇上都夸她童心未泯。” 陈雨薇坐在轿辇上,闲聊似的和夏荷说了两句。 她记得皇上和自己提到豫嫔时,脸上的表情,颇有一种霸道总裁被吸引的错觉。 陈雨薇觉得那个画面太辣眼睛,几乎不怎么回忆。 “主子,您说豫嫔是真的还是假的?” 看起来别有少妇风韵,行事却比小女生还要娇俏。 让她们这些人看着,就是人设割裂,合不到一块去。 但落在皇上眼里,兴许这种很有新意很吸引人? 陈雨薇靠在背椅上,“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豫嫔都成功在皇上心里留下印象。 皇上最近的侍寝名录,几乎都是豫嫔的名字。 夏荷,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豫嫔得宠,别管人家其他如何,反正这套在皇上跟前就很吃香。 夏荷点头,不过还是觉得豫嫔这样不能长久。 谁家好人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知道的是在故意讨好皇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身风尘。 上一个给夏荷这种感觉的还是兰嫔,但兰嫔从贵人成了嫔,人家一下子就转换了人设。 虽然当着皇上的面可能依旧不变,但每次过来请安可正经多了。 如今再对此豫嫔,啧啧啧 陈雨薇的轿辇从甬道离开,身后是被远远甩开的热闹。 此时的承乾宫内,豫嫔正带着她的婢女红果到处巡视。 哎呦 阿布说的果然没错,大清的皇帝,到底是男人。 只要是男人,就会喜欢一些不着调的小情趣。 豫嫔想到自己学来的那些手段,虽然使用起来怪羞人的,但好用就成,眼下她不就成了嫔位。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就喜欢她玩的这一套。 美滋滋地转了个圈,豫嫔看着红果,问其他宫殿可送了贺礼。 她的迁宫之喜,若是有人不给面子,可别怪她去皇上跟前吹枕头风。 “回娘娘,都送来了,其中翊坤宫送的最好,都是娘娘喜欢的衣裳料子,奴婢已经差人送去了尚衣局,用不了几日娘娘就能穿新衣服了。” 红果不是豫嫔从科尔沁带来的人,是内务府分配过来的小宫女。 此人头脑灵活会来事,不过三个月就成了豫嫔身边的婢女。 至于豫嫔原来的那些婢女,已经退居二线。 “是吗?翊坤宫的皇贵妃娘娘,没想到还挺会来事。” 豫嫔在科尔沁就是被千娇百宠,进了宫也没什么畏惧。 除对待皇上外有些小心翼翼,其他人在豫嫔眼里都不值一提。 翊坤宫的皇贵妃?一开始豫嫔就不怎么看得上。 因为豫嫔知道,后宫的最大官职的就是皇上。 只要讨好了皇上,其他人对她再不满又能如何? 已经完全掌握生存精髓的豫嫔可以说是将后宫混明白了。 摆了摆手让红果别忘了将这些贺礼都写出来列好。 给她面子的,她豫嫔自然也给对方几分面子,若是有人故意送礼恶心她,那她更不会放过对方。 承乾宫热闹一直持续了三天。 在这三天时间,豫嫔没事就找来内务府的人重新规划承乾宫布局。 像是一些看起来比较破旧的装饰,该换就换。 内务府:…… 内务府也是碰到了硬茬子,比后宫其他人还要头铁。 说不通讲不明白,只能妥协从了对方的心思。 为此,内务府这边帮着豫嫔尽量完善承乾宫,另一边赶紧跑去翊坤宫向陈雨薇告状豫嫔不守宫规,擅自做主。 陈雨薇听完这话,直接被内务府的鸡贼逗笑。 感情是自己搞不定豫嫔,才跑来她跟前求助连带转移矛盾。 不过凭什么觉得陈雨薇会帮忙?又没有好处。 再说豫嫔折腾内务府,人家也是想让自己待的承乾宫更好。 在不影响陈雨薇自身利益的前提下,陈雨薇对后宫妃嫔的一些做法都是持支持态度的。 “好了好了,快别诉苦。你们内务府平日过的比谁都好,眼下不过是一点小事,说什么难办不难办。 回去按豫嫔的话去做,当心得罪了皇上新宠,你们如今坐的位置要通通换人。” 陈雨薇的几句话成功将过来哭诉的内务府赶走。 人走了,陈雨薇继续坐在小院歇息,天光正好。 内务府早前给陈雨薇送了个摇椅,如今陈雨薇每日都会趁着阳光充足的时候出来晒一晒太阳。 “主子,三福晋来了。” 夏荷走到沈瑶身边,小声提了一句。 “请进来吧” 陈雨薇回完,自己继续躺在摇椅上放松身体。 被夏荷转身领过来的西林觉罗氏见着自家婆婆,赶紧行礼问安。 “快坐” 示意西林觉罗氏可以坐在一旁的小圆墩上。 陈雨薇笑着问起对方怎么没有将几个孩子带来。 西林觉罗氏是永琥福晋,给永琥生了三个儿子。 除了最小的还在吃奶,其他两个早就已经能跑会跳。 陈雨薇曾在年节时看见过,虎头虎脑的模样和永琥小时候很像。 西林觉罗氏腼腆一笑,“他们两个进宫就不安静,儿媳怕打扰了额娘清净。” 何况自家王爷才走几个月,西林觉罗氏看着婆婆就会觉得对方肯定在担心自己儿子如何如何。 这种时候将两个不老实的皮猴送进宫里不是捣乱嘛。 西林觉罗氏可知道,婆婆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相比自己两个弟妹,完颜氏和兆佳氏生的孩子,西林觉罗氏已经对自己的三个儿子不报有任何希望。 身为亲妈都嫌弃的不行,何况是膝下有不少亲孙子的祖母。 西林觉罗氏也是怕自家孩子在祖母面前没有好印象,都尽量拦着他们入宫。 实则西林觉罗氏还是有些想当然,陈雨薇不觉得几个孩子闹腾,毕竟永琥他们小时候活泼多了。 不过没带进来也挺好,天不暖和,小孩子抵抗力不足,万一着凉什么的,吃亏的还是自己。 陈雨薇随口关心了几句府邸情况,包括永琥送回来的家信,婆媳两人说话氛围很是轻松。 直到门外有宫人过来,夏荷小声和陈雨薇说了句,九福晋有了好消息。 “刚刚的事?” 陈雨薇抬头看了要夏荷,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 西林觉罗氏接话,“九弟妹和九弟刚成亲不久,”如今有了身孕,倒是运气极佳。 “愉妃该高兴了,前几日还念叨索卓罗氏身子不爽利,没想到这是有了身孕,”陈雨薇笑着说完,又让夏荷去备份礼给永琪夫妻送去。 这也提醒了西林觉罗氏,她打算等今儿出宫,得告诉完颜氏和兆佳氏一声,三人可是亲妯娌。 西林觉罗氏在翊坤宫小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离宫。 陈雨薇在西林觉罗氏走后赶紧回内室睡了一觉。 等睡醒起来用膳,又听见御前有人请她过去。 陈雨薇:嗯? “皇上想去南巡,只是今年会不会时间有些赶?” 南巡正常一月出发,顺利的话四五月能回来。 如今时间已经快到三月,去了南面等回来天就热起来了。 再有外面还在打着仗,弘历这个时候跑去南面潇洒,做的有点过分吧。 陈雨薇心里嘀咕,觉得弘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明在宫里待好好的,非要跑去什么南巡,就不能先等朝政无事再去? 弘历显然琢磨南巡这件事已经许久,再有回部那边,过去的大军进展顺利,不出意外,平叛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那他趁机去一趟南巡也没什么不好。 再有“和卓与富灵阿嫁去南面数年,朕每次收到她们家书便越发想念。薇儿,难道你就不想见一见她们吗?” 陈雨薇:……弘历,真的好狗! 没想到这人最后竟然用两个闺女当出去的借口,滚! 心里恨不得想要掐死弘历,陈雨薇脸上表情更加勉强。 “臣妾自然是想的,只是和卓与富灵阿才生完孩子。 臣妾实在是担心这样过去,会影响她们修养身体。” 陈雨薇也不惯着弘历,心道南面如今以和卓与富灵阿的身份,肯定是要以主人翁的身份去迎接弘历的到来。 到时南面只怕会忙成一锅粥,和卓与富灵阿还有机会休养嘛。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陈雨薇话里话外都是不同意弘历这种时候去南巡。 两人头一次在观点上没能达成统一,不只陈雨薇心里感到气愤,就是弘历也觉得不爽。 为什么要拦着他,明明之前皇贵妃不是这样的,难道薇儿当了皇贵妃,自身性情也跟着变了? 弘历在陈雨薇这边没找到认同,转头就叫来豫嫔满足自己。 豫嫔:……? 豫嫔不懂皇上叫来她的目的,但她看着弘历那张不高兴的脸,立马明白自己的作用是什么。 不就是让皇上开心嘛。 简单~ 豫嫔使劲浑身解数让弘历重新露出了笑模样。 拍了拍豫嫔的手腕,弘历将自己和皇贵妃争执的点讲给豫嫔,明显是想从豫嫔那里得到支持。 豫嫔不是蠢笨之人,理解皇贵妃为何不想去南巡。 搁在她身上,她也不想过去,南面那群人拍马屁可是强的厉害。 万一在给皇上送几个心头宝,那她的地位不就被威胁了。 再有皇贵妃的亲儿子在战场,南面又是自己的亲闺女。 皇上做出这种顾头不顾腚的举动,皇贵妃不愿意配合能说得过去。 “皇上,您想去南巡也是为了大清江山安危。 臣妾心里支持您,皇贵妃娘娘可能就是想太多。 只是我等不过妇人之见,哪里抵得上皇上英明神武。” 豫嫔的好听话怎么听怎么怪,皇上知道这些话是在夸他,但夸的点,嘶的一声,他挠了挠头,“豫嫔,你真这么想?” 那当然是不啊,豫嫔笑的灿烂,“臣妾觉得,皇上这么做有您的理由。” 再说她反对,她有什么理由反对?她又不是皇后。 弘历点头,“是这个理,朕去南巡,主要也是想安抚那群文人。” 谁都知道,南面自大清建国,双方关系就一直微妙。 每届帝王,对南面都采取过各种各样的政策。 弘历自诩千古明帝,更多的还是要超越前面几位,留够能名传千古的功绩。 可眼下蒙古越发薄弱,边疆不稳但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弘历能怎么办?只能往满汉一家亲那边去努力。 当然,嘴上口号真的喊,但心里还是惧怕汉人夺权压制满人。 当年满清入关做的那些恶心事,当权者心里都有鬼。 “南面一向都是重要之所,朕也是为了大清江山考虑。” 话音一转,弘历又道,“不过皇贵妃不愿意去,给出来的理由也很充分。豫嫔,你可愿意陪同朕一道去南巡?” 豫嫔:欸? 什么意思? 豫嫔瞪大眼睛,这个时候,自己刚夸完弘历,也不能说她不愿意,那就不就是将自己架起来了。 笑着点头说到当然愿意,随后豫嫔就被皇上打发回去整理行李,抓紧时间开启南巡的脚步。 豫嫔:…… 感觉听起来很荒唐,但实际做起来更荒唐的南巡,在弘历和陈雨薇互相交流的不欢而散之后被迅速定下。 但弘历还是考虑到了时间问题,这次南巡轻装上阵。 皇上后宫只带了豫嫔和娴贵妃两人,其中豫嫔是陪皇上解闷放松的,娴贵妃则是负责路上接见一些必要的官员亲眷。 至于为何身为皇贵妃的陈雨薇没去?宫里不能缺少管事之人啊。 第485章 宫里日常(103) “有些时候,本宫都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雨薇是真的不能理解,弘历这种说做就做,说走就走的莫名其妙风格,近些年变得真是越发严重。 之前刚登基的时候,可能还会顾及到朝堂和大臣,弘历还会刻意控制自己,尽量选择忍耐。 但眼下,天可怜见儿,不只是陈雨薇自己反对,朝臣们也没有几个点头赞同,但这些并不能成为阻碍弘历出门的理由。 人家弘历转头丢下一众妃嫔和朝臣,自己带着不怎么情愿的娴贵妃和一脸高兴的豫嫔直接去南巡。 感情是打算来一出帝王微服私访?陈雨薇不懂,她大为震撼。 “主子,皇上已经走了,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夏荷觉得此事一出,让她有些麻爪,这还是皇上和主子第一次闹出这般大的别扭还没有和好。 甚至皇上在离开皇宫之前,都没有来翊坤宫留宿。 夏荷很清楚的知道,自家主子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莫名失宠。 但和皇上之间的关系长久不恢复到原来的程度,肯定会影响双方的感情,对日后没有任何好处。 “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管理宫务,等皇上南巡回来。” 陈雨薇语气淡淡地摆了摆手,同时打算回去就写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南面的和卓与富灵阿。 她这两个闺女前后脚刚生完的孩子,弘历到的时候也不过才出月子。 啧 弘历是真的狗! 被陈雨薇骂狗的弘历出了宫门后就彻底放飞自我。 因为这次南巡并没有像早前那样准备充分,这更像是一种赌气出门的临时行为。 弘历拉着豫嫔,一路游山玩水,将全部活计都丢给娴贵妃,直接将娴贵妃衬托的像是个管这管那的老妈子。 实际上,娴贵妃比老妈子还不如。 起码老妈子管事有东西拿,娴贵妃管事不仅没好处,偶尔处理不妥还会被弘历言语嫌弃,甚至拿娴贵妃和宫里的皇贵妃比。 娴贵妃:…… 娴贵妃顿时更觉得憋气,身体早前留下来的病根眼看着也有复发的倾向。 跟在娴贵妃身边的婢女翠蕊被主子的情况吓得一跳。 哎呦 主子可不能倒下,宫里还有小阿哥和小公主呢。 开口劝主子冷静,不要和皇上那边暗自较劲。 同时翠蕊还将矛盾引到豫嫔身上,觉得都是豫嫔的锅,这才导致皇上将问题都扣在主子身上。 娴贵妃冷笑摇头,“皇上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德行。 宫里的皇贵妃早就一清二楚,可笑是本宫认不清。” 她当初就该用永璂的问题做借口,避免自己和皇上一道出宫,不然哪有眼下这么多的气受。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不死心,总想着能让皇上多看重自己,让永璂和小公主日后能好过一些。 “主子” 翠蕊觉得主子话说的不错,但这种大实话可不能往外讲。 周围全都是皇上的人,不小心传进皇上的耳朵,最后吃亏的还是主子自己。 “本宫没事,就是觉得应该看开,不然被为难的只能是自己。” 娴贵妃觉得就不用想着讨好弘历,这种人不可能被讨好。 豫嫔?豫嫔的今日就是宁妃的明日,看看眼下宁妃如何,亲生的孩子一直养在宫外直到现在都没接回来,宁妃敢和皇上提一句话吗? 她们这位皇上,正经的冷心冷肺,是谁都不放在心上。 和翠蕊吐槽完,娴贵妃恢复正常,也不再将皇上的事看的最重。 当然,这并不是说娴贵妃不干活,活还是要干的。 只不过娴贵妃掌握了万事只管自己的精髓。 皇上让她负责什么,负责哪个都能极好完成,其他的则直接干脆不多管。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皇上和豫嫔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玩乐。 娴贵妃只做自己分内之事,分外的就需要皇上自己处理。 豫嫔倒是想伸手帮忙,但皇上心里还防着豫嫔。 谁让豫嫔是蒙古人,能一起玩乐,但不能给对方实权。 豫嫔:……狗东西 外面的这一切,对尚在宫里的陈雨薇完全不知。 因为陈雨薇趁着此时空闲,干脆在自家几个孙儿里,学摸出了两个比较聪明伶俐会来事的慢慢培养。 是永玒和永琨两人的孩子,生母一个是完颜氏,一个是兆佳氏。 西林觉罗氏的三个儿子,除了最后的在吃奶,两个大的完全不是动脑那块料。 陈雨薇不厚此薄彼,招人进宫的时候全都一道过来,回去时也都个个有宝贝。 唯独她看重的两个,一个叫绵思,一个叫绵锦,得到的宝贝有专门的指向性。 完颜氏和兆佳氏不傻,自家又不是光这么一个儿子,互相之间只要对比,就能知道谁更得婆婆关心。 被宫里的婆婆喜欢,这可是件好事呢! 婆婆身边的孙辈孩子这么多,未来只能更多,能够得到特殊青睐,那不就证明日后的生活不愁。 父母爱子,当为之考虑深远。 完颜氏和兆佳氏身为福晋正妻,府邸肯定有侧福晋和格格小妾。 当然,庶出的阿哥和格格也有几个,只不过永玒和永琨对待正妻尊重,不会给那些人与她们对峙的底气,她们才能牢牢地把持住府邸庶务,维持庶务自己的福晋威严。 但随着自家王爷爵位越高,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 她们不能保证自己所生的儿女一定会在府邸中占据上风。 所以如今她们看见陈雨薇对待小一辈的不同态度,都默契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尽量让自家孩子得到便宜。 然后陈雨薇就发现,绵思和绵锦两个孩子进宫的次数比之其他人要遥遥领先。 甚至完颜氏和兆佳氏两人极有默契,都选择不约而同的隐瞒西林觉罗氏。 陈雨薇:? 是不是这两个人误会了什么?或者自己脑细胞太活跃,想的有点多。 又一次将绵思和绵锦送走,陈雨薇懒散地靠在软枕上叫来夏荷,“四福晋和五福晋有私下问你什么?” 夏荷摇头,“并未,不过四福晋和五福晋倒是恳请奴婢多关照两位小阿哥。” 只是关照这种话,不只是完颜氏和兆佳氏说过,西林觉罗氏也说过。 夏荷只当这是互相之间的客气言语,根本没放在心上。 倒是陈雨薇神色诧异,眼睛微闪,“让你多关照?” 夏荷微微点头,犹豫问道,“是有何不妥?” 应该没有吧,很平常的几句话,几位福晋经常这么说。 陈雨薇笑笑,在夏荷逐渐怀疑的时候打断她的猜测,“无事,本宫就是问问,她们应该没有其他意思,”哪怕是有,夏荷一概不清楚,试探也是白搭。 毕竟陈雨薇的这些想法,目前除了她自己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去忙吧,本宫自己歇歇,”带孩子本身就很耗自身精力。 陈雨薇的身体早已不再年轻,这段日子又投入过多,以至早上起来的时候精力会略显不足。 唔,还是自己享福多年,冷不丁吃点苦就受不太住。 不过真培养出来,日后得到好处更多的还是自己。 陈雨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同时叫出脑海中的系统,进行简单的日常聊天。 系统:…… “宿主想问宫外的皇帝情况如何?还是老样子,江南官场招待有加,瞧着是还有点不想回来。” 系统觉得这位皇上和史书记载的有些出入过大。 起码他在宫中观察对方多年,是丁点没发现有什么明君潜质。 唯一能说上的优点,就是这人虽然任性但有底线。 至今大清江山能够运转良好,周遭四海升平,国内百姓能过的下去,都是早前打下来的底子比较厚。 但它同时也有些发现,活跃的朝堂逐渐变得腐朽保守,恍如一潭死水。 这么任由其不断发展下去,国家会有亡国的结局完全不出意料。 “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反正皇上不回来她过得还不错。 陈雨薇翻了个白眼,自己转身往里边躺了躺。 别说,新做好的软枕躺起来就是舒服。 陈雨薇浑身上下放轻松,“江南官场多的是能奉承之人。 看着吧,这趟回来,后宫保准又会多出几位妹妹。” 只希望皇上千万别乐极生悲,那边的某些势力也挺多。 皇上这次属于轻装上阵,身边带着的侍卫也不像之前那么多。 万一不小心伤了或者什么,得不偿失。 陈雨薇不怀好意地琢磨皇上可能在南面会遇到的事。 结果也不知是她有言灵本事,还是江南这个时候过去确实不行。 皇上在一次出门微服私访中,被人刺伤了手臂,原本定下来的回宫时间不得不向后推迟。 消息送来皇宫的时候,陈雨薇已经从系统那大惊小叫中得知了这个情况。 所以陈雨薇表现的很淡定,自己临危不惧的风范成功镇住有些飘摇的后宫妃嫔,甚至还受到了太后的褒奖。 ‘确定是褒奖而不是阴阳怪气?’真是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的伤是她安排人动手刺的。 太后说的好不好听,反正陈雨薇没听出来什么好话。 不过也能理解自己只有一个儿子的老母亲心理。 陈雨薇不和太后过多计较,继续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 私底下偷偷陪养绵思和绵锦,该教的一些事,由她口中转述,在让绵思和绵锦将其吸收融会贯通。 别看绵思和绵锦年纪小,但在领悟方面还是很有说法。 起码陈雨薇不用担心自己的陪养心血付之东流。 比起太后挑来挑去的人选,陈雨薇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弘历因为身体受伤的缘故,在江南拖了半个月才慢悠悠地启程归京。 等弘历坐着船回到京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底六月初。 得,这个时候紫禁城的阳光足的很,皇上压根没有欲望进宫,干脆转道去了比较凉爽的圆明园。 陈雨薇见皇上去了圆明园,也赶紧给光驱写信问她们这些妃嫔是不是跟过去。 宫里还有孩子,大热的天不能坐在烤箱里吧。 “主子,高公公送来皇上口谕,宫里妃嫔都去圆明园避暑。” 夏荷进门,几步走到沈瑶跟前,说完话不忘用帕子擦了擦额头。 外面是真的有些热,尤其是热气有点烤人。 “先去通知后宫其他妃嫔,包括慈宁宫的太后娘娘。 让内务府的人过来帮忙一块收拾,尽快赶去圆明园和皇上汇合。” 说完,陈雨薇又补充两句,顺便让夏荷给宫外的西林觉罗氏几人送去消息,“一块送孩子去圆明园。” 身为儿媳妇,西林觉罗氏她们可能去不了圆明园。 但陈雨薇可以借着自己的名头,把几个孩子都带过去。 且圆明园面积大,过去了还能偶尔和皇上接触。 陈雨薇决定抓住机会,多制造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情况。 起码在后面弘历反应过来人选时,能够自然而然的考虑到皇孙层面。 宫里的妃嫔们得了陈雨薇给的确切消息个个欢天喜地收拾行李。 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皇上,这次去圆明园可得好好争一争宠。 其中有这种想法的妃嫔不在少数,最突出的当属已经坐好月子,甚至觉得以自己的本事可以继续生的令妃魏含玉。 这人也是一个奇葩,如今膝下养着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按理来说应该好好先抚养他们长大,再行其他计较安排。 但让人不解的是,令妃对生子这件事有着强烈的执念。 不知道是之前被惠懿皇贵妃搞死两个没了安全感,还是觉得多子多孙才是在后宫生活的基本保障。 她这次又让瓶儿偷偷将求子药给配了出来。 甚至因为颂和已经被调去了永璐身边照顾,魏含玉身边只有瓶儿这么个狗腿子,更没人能管的住她。 可以说,魏含玉如今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什么求子药避子汤,只要她喜欢,通通不是问题。 “瓶儿,将这些都准备好,咱们这趟去圆明园,可不能让皇上几个月忘了本宫。” 魏含玉对着铜镜梳洗打扮,周身佩戴着各种饰品挂饰,将自己衬得华丽唯美。 第486章 宫里日常(104) 急匆匆在宫里收拾行囊,又火急火燎地坐上马车前来圆明园。 中间忙碌的这几日,众人都没能好好歇息一下。 其中尤以陈雨薇为最,其他人落脚圆明园好歹能睡个安稳觉,但因为陈雨薇是皇贵妃,来到圆明园的第二天得去见皇上,陈雨薇是真的连大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坐上轿辇被抬来九州清晏,陈雨薇和高玉客套两句,起身进殿。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皇贵妃,免礼” 两个人的再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夏日。 陈雨薇抬头,目光看向站在窗边一身常服的弘历。 比当初从宫里离开时弘历清瘦了些,尤其是脸颊两侧,凹进去不少,颧骨凸出来许多。 还未继续说话,陈雨薇那双漂亮的眸子就被眼泪侵占,滴滴晶莹泪珠控制不住地从眼角眉梢落了下来。 陈雨薇一声皇上,音调悠悠叹叹,直接将弘历那颗强硬了好几个月的心给叫软了下来。 “薇儿” 快走两步来到陈雨薇跟前,弘历忍不住伸手替陈雨薇抹了抹眼泪,脸上少见的有些手足无措。 归根究底,还是陈雨薇哭的太少见,这让弘历冷硬的心有些不好意思。 早前的事情算起来还是他的问题,尤其自己在南面受伤之后。 等人回来陈雨薇还表现的如此关心,弘历心里的那点不满便即刻烟消云散。 当初的皇贵妃是为了自己好,如今的皇贵妃更是在担心自己。 脑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弘历变得极好说话。 声音轻柔从安抚一脸悲伤的陈雨薇,弘历为此还说了些和卓与富灵阿在南面的日常生活。 “她们两个过得很不错,驸马也是懂事知礼之人。 薇儿,这次你没能去上颇有些遗憾,等下一次,朕定会带你过去团圆。” 陈雨薇听完,适时地露出笑容,“比之和卓与富灵阿,臣妾更担心您,您的身体可还好?” 说着话,眼神不自觉地往弘历手臂两侧看去。 陈雨薇流露出来的关心不似假装,这也让弘历心里高兴。 弘历:……他就说嘛,皇贵妃那么爱重他,听到他出事,肯定是担心惨了。 “放心放心,朕身体无虞,只是当时躲避不及,受了些不甚重要的皮外伤。” 不好意思说自己当时在南面被突然出现的行刺之人吓的肝胆欲裂。 更不好讲自己是在逛酒楼的途中遭遇的的不测。 弘历略有心虚地摸了摸挺拔的鼻子,干脆转移话题说起其他。 陈雨薇选择先发制人来一场哭戏,本来也有向弘历服软的意思,顺便在将早前在宫里两人发生的那场不愉快放过去。 如今弘历自己不再提及,那陈雨薇肯定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 心有灵犀地说起后宫的一些情况,尤其是永琪的福晋索卓罗氏怀孕,“再有两个月皇上又要当玛法了。” 弘历不以为意,“永琪还是有些慢,再说朕膝下孙儿已有数人,”压根不差永琪这个独苗。 陈雨薇闻言笑笑,心道愉妃还指着索卓罗氏生下来的孩子在皇上跟前多搏面子,看弘历的态度,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空。 啧啧,永琪在娶亲成家之后,在朝堂上的表现还是不太够呢。 曾经的荣亲王,如今的光头阿哥,永琪与史料上记载的可是相差颇大。 “对了,薇儿,朕这次回来,还有些事需要你来处理。” 弘历忽然想到圆明园里的几位藏娇,略有不好意思地让陈雨薇看着安排。 “都是江南官员送来的亲眷,旁枝末节的牵扯有些多。” 弘历怕陈雨薇不高兴,自己还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两句。 反正核心意思就是否认自己的花心,他全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才收下的。 陈雨薇:…… 陈雨薇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理解弘历的伟大。 不过话说回来,宫里主殿确实不够,但偏殿后殿厢房之类空余的不少。 到时随便找地方塞进去,反正听皇上的意思也是不甚在意。 吁~ 这些女子也是够惨,伺候了皇上也没有一步登天的富贵,反倒如了那些绚烂多彩的烟花,绽开一瞬便迅速熄火寂灭。 陈雨薇心里略带可惜,但自己也没有好办法拯救她们。 毕竟当下的社会环境就是如此,陈雨薇给了她们优待说不准还会反噬自己地位。 在心里找了个熟悉的借口,陈雨薇后知后觉的嗤笑出声。 哎呦 来了这个时代,不知不觉,人就会失去该有的情感。 哪怕陈雨薇已经算不上人,但偶尔时候冒出来的想法,依旧会让自己悚然一惊。 看来她早前和系统说的不错,不能在这方世界多做停留。 尽快完成手上的这单任务,也就该及时闪人。 顶着头上的炙热太阳,从九州清晏走出来的陈雨薇一脸轻松,完全不似刚过来时的紧绷。 说紧绷也不完全对,主要是那个时候陈雨薇还没见到弘历,摸不清楚弘历的一些脑回路。 如今她已成功探明白弘历的底细,换句话说就是自己稳了。 “一会儿回武陵春色,让圆明园的人将皇上过来时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送来。 这次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妃嫔,得及时进行安排。” 不然在圆明园可能住的还算宽敞,等回了皇宫肯定要手忙脚乱。 陈雨薇得先在心里有一个大致预期,这样才能做到有条不紊。 夏荷点头应是,让抬着轿辇的小太监都稳着些,她开口又问了几句娴贵妃的情况。 娴贵妃这次跟着皇上蹭了趟南巡,手上肯定有记录南巡事宜的账目名册,按理来说是要给她们送来。 但也不知道是时间没到还是忙忘了,娴贵妃那边暂时还没看到动静。 “许是手上有事没有忙完,稍后你差人过去问一下。” 娴贵妃的一双儿女已经来了圆明园,永璂情况特殊,一直没有搬去阿哥所,目前还是与娴贵妃同住。 倒是娴贵妃的女儿,先前曾被愉妃抚养过一段时间,如今回了娴贵妃身边没有儿子受待见。 不过这种事情在所难免,连皇上都正大光明的重男轻女,何况是后宫这些女眷。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儿子比女儿重要,哪怕是世家贵女。 夏荷小声应下,抬头见主子伸手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她见状忙提醒小太监们可着阴凉地方走。 头顶上方的太阳热的人晃眼睛,也是过来的时间太赶巧,不然说不得得备几把扇子打风。 “停下” 路过一处假山,陈雨薇抬手摆了摆,自己下轿。 夏荷伸手扶住,“主子” “这个时辰回去也是无事,干脆在外面多逛逛吧。” 说完话,陈雨薇眼神扫视一圈周围,最后将目光放在假山身后的凉亭。 “咱们过去” “是” 夏荷转头嘱咐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就在周围等着,她则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主子往前走。 周遭假山成林,草木丰茂,陈雨薇穿着花盆底,走路不急不缓。 很快,凉亭到了。 有微风吹过,带走陈雨薇浑身上下浮出来的燥意。 鬓角处碎发已经拢起挽好,陈雨薇今儿出门换了一套翡翠头面,远远看着极美,周身重量却很压头。 伸手抚了抚,确保饰品不会脱落,陈雨薇接过夏荷手中的团扇,站在另柱子旁边慢悠悠地扇着风。 大约等了能有一刻钟左右,凉亭远处忽然出了一个人。 一身宫装打扮,周身简朴,因为走路时略有些急促,自己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夏荷,去一旁等着,我若没叫你,不必过来。” 夏荷闻言,抬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宫装女子,表情欲言又止后,到底还是点头离开了凉亭去往别处。 陈雨薇继续不动声色,等人到后笑着点了点头,“宁妃” “皇贵妃娘娘” 与早前冷清才情的风格人设不同,这几年的宁妃简直安静的过分。 甚至可以用毫无存在感来形容,好似膝下的儿子一走,宁妃就失去了她本该有的风采神韵,好似一个只剩身体的躯壳。 “本宫以为,你不会过来,毕竟如今距离永玥出宫,也有几年了。” 永玥是乾隆十六年出生,目前人已经满九岁,早就过了要独立去住阿哥所上书房读书的年纪。 宁妃低着头,脸上总是带着一抹轻淡的哀愁。 “臣妾也不想过来,但臣妾心里更念着宫外的永玥。 何况叶赫那拉氏到底只是臣妾娘家,自身情况远比不上宫里乐观。” 且再继续耽误下去,宁妃也害怕皇上会彻底忘记自己生的这个儿子。 叶赫那拉氏不是不好,只是随着永玥年纪渐大,叶赫那拉氏便不能继续给永玥提供什么助力。 早几年的时候,宁妃想的少,只盼着永玥身体能够健康平安便好。 后来永玥的身体好转乃至痊愈,宁妃就有将人重新接回宫里的意思。 可惜那个时候叶赫那拉氏担心永玥回宫与他们关系生分,故而刻意说服宁妃,继续多抚养永玥几年,以此来增强他们双方之间的感情。 可眼下是叶赫那拉氏坐不住了,他们陡然发现,皇上并没有将永玥放在心上,怕他们提前投入的众多心血白费,主动来信让宁妃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宁妃如今偷偷跑过来见陈雨薇,就是为了自家儿子。 “下定决心了?” 陈雨薇歪了歪头,打量情绪毫无波动的宁妃。 抬头看了眼周围,轻笑一声,“永玥回来容易,但你该清楚当初他是如何离宫。” 宁妃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和之前的岁月静好完全不同。 陈雨薇是真的佩服后宫妃嫔说变脸就变脸的本事。 不管多温婉贤淑的女人,碰到自己的逆鳞都会露出最凶狠的一面。 “皇贵妃的意思,钦天监还会在永玥回宫这件事上添乱?” “怎么能说添乱,那个时候皇上确实病重。”钦天监并没有撒谎不是? 宁妃:…… 宁妃咬牙切齿,每每这种时候,她就恨不得自己手撕了钦天监。 也怨自己当初沉不住气,跑到皇上跟前一通说,致使永玥背上了克父的名声。 等到后面永玥回宫,皇上稍有一些风吹草动,永玥都逃不掉这些流言蜚语。 “娘娘这么说,是想反悔,不愿帮助臣妾?” 宁妃心绪大乱,尤其她在钦天监没有人脉。 相比一定要永玥回来,时不时还要被皇上提防警惕,倒还不如让永玥留在外面,平安一生。 “宁妃,你误会了,本宫想表达的并非是这个意思。 有些事,只是想要宁妃提前明白,回来与否都不是什么最优解。” 所以别搞得她这边刚帮忙,转头宁妃又后悔跑去皇上身边说胡话。 宁妃身上有这种前车之鉴,不是没干出来过。 被陈雨薇这么明明白白的点出来,宁妃有些尴尬。 但她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毕竟她在过来时,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刁难的准备。 求人办事不可能事事顺心顺意,不然那还叫求? “娘娘放心,臣妾明白,”宁妃低头垂眸,不知是真的懂还是似懂非懂。 不过这都不要紧,反正陈雨薇做事,就是先将一切坦白,能接受就合作,接受不了直接散伙。 又不是找不到合作对象,陈雨薇可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伏笔,埋下炸弹。 “回去等消息,想必用不了多久永玥便能回来。 宁妃,你该高兴的,比起其他人,你已是非常幸运。” 起码还有个儿子陪着,其他人伺候皇上多年,说不准连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 手上的团扇摇的轻轻作响,陈雨薇笑呵呵地送宁妃离开。 人走远,陈雨薇笑容一收,让后面的夏荷过来。 “主子” “回宫” 这回是彻底没有了事情可干,陈雨薇懒得待在外面晒太阳,绕过假山坐上轿辇,悠悠回去。 晚上稍晚些,陈雨薇收到消息,皇上即将过来留宿。 伸手轻摸了摸已经看不见任何痕迹的眼角,陈雨薇轻笑,看来自己之前哭的这一场效果极佳。 还是得抓紧时间,让钦天监干活。 第487章 宫里日常(105) 七月十五,永琪福晋索卓罗氏于圆明园艰难生下自己腹中的小阿哥。 小阿哥属于早产,生的日子挑的也不怎么好,且生下来的小阿哥自身情况糟糕,更重要的是最后也没有活过几天,人直接早夭而亡。 一连串让人目不暇接的发展,让弘历忍不住为此气闷不已。 “永琪这个福晋,是不是没福气?当初怎么选的人,愉妃真是永琪的好额娘!” 明明正是边疆捷报频传的好时间,只要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弘历说什么都得给这个小皇孙亲自操办一下庆贺庆贺。 结果呢? 给了机会不顶用,啥啥没落到不说,还让弘历的心情跟着不爽起来。 扭头和陈雨薇吐槽愉妃不会挑人,当初那么多的参选秀女,选来选去最后落到索卓罗氏头上。 不是弘历看不上这个家族,得力的官员确实有那么一两个,但家族底蕴不足,后劲儿使不上来。 愉妃到底怎么想的?“朕还是觉得,该给永琪挑几个不错的侧福晋和格格。 这个福晋,左右是愉妃自己的心思,就让愉妃自己头疼去吧。” 弘历话说的十分光棍,更没指望陈雨薇插上话给他建议。 就是过来用膳留宿的时候,和陈雨薇随意闲聊几句,话赶话提到了永琪福晋。 陈雨薇:…… 陈雨薇完美充当了这次背景板身份,皇上说什么应什么,丁点不开口发表自己的那部分意见。 原本这事也不是她插手负责的,当年永琪选福晋,她连负责这件事的内务府奴才都甩给了愉妃自己。 愉妃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正宫里和愉妃交好的妃嫔,就没有一个是满意永琪福晋的。 尤其在永琪福晋生了个儿子,反手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之后。 …… “额娘,没事的话,儿子先回去了。” 永琪伸手捏了捏挺拔的鼻尖,人说话时还有些委屈。 愉妃此时将永琪喊到自己住所,也是为了商量后面的事。 见永琪态度不好,愉妃这段时间憋的气立马爆发。 “永琪,你这是什么态度,额娘叫你过来难不成是害了你吗?” 好不容易来她这边,一刻都不想待,到底为什么。 永琪:…… “额娘,儿子是真的有事,”所以别无理取闹。 永琪话不说完,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确实很让愉妃破防。 愉妃心情更加恶劣,“你有事?索卓罗氏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事?” 嘴角轻轻抿起,愉妃说话的语气有些欠揍,类似于往伤口撒盐那种。 永琪和索卓罗氏的感情还算凑合,朝堂上索卓罗氏的人也比较听话。 没了孩子,不管是永琪还是索卓罗氏都很难受。 可愉妃身为孩子祖母,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吧。 手指被捏紧攥住,永琪用力忍耐,最后无济于事。 “额娘到底想说什么,索卓罗氏比其他人都要内疚。” 有些声嘶力竭,也有些警告提醒,永琪的话声音不大,但内涵情绪丰富。 可惜愉妃不在乎,愉妃早被眼前这一团糟的处境逼疯。 索卓罗氏内疚有什么用,选这么个日子生子,她还要夸赞对方有本事不成? “皇上很不满意,打算给你重新选几位侧福晋与格格入府。 永琪,你是皇上的儿子,更该知道皇上的态度。 本宫想说什么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要什么。” 愉妃目光冷漠地看着永琪,心里很期待她的儿子会做出各种选择。 是继续表现的对索卓罗氏夫妻情深,还是顺从皇上的意思,好好对待即将入府的几位妾室。 和她一样,愉妃始终认为自己的儿子也是追逐利益权势,计较得失之人。 他们母子之间,因为索卓罗氏做福晋的事一直闹得很不愉快。 索卓罗氏一开始由愉妃拍板,等到后面却是愉妃最为反感。 不得不说,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地出乎意料。 永琪:…… 永琪吃惊,“额娘这话,又是从何处听来的?索卓罗氏如今还未出小月。” 愉妃手指了指窗外,“并非是本宫从何处听来,而是皇贵妃亲口所言。 人员名单再有几日便要交到本宫手中。 这次叫你过来,实际也有商量有关人选的意思。” 结果永琪过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愉妃又不是什么喜欢吃苦之人,没必要上赶着热脸去贴冷屁股。 永琪既然如此不耐烦,那愉妃干脆就没提这些事。 反正闹到最后,永琪还是会跑过来求她帮忙。 永琪了解愉妃,就像愉妃了解永琪,他们母子两个都太清楚对方的德行。 有些话不用说,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永琪望着坐到榻间的额娘,动了动干涩的唇角,“额娘有了人选?” 愉妃点头,“有几位家世不错,比之索卓罗氏出身,高出数倍。” 莫名的情绪从心里涌现,愉妃心说以当前的架势,索卓罗氏若是直接去了,就更好了。 没有留下子嗣的福晋,就不必考虑继室的家世问题。 再选一个虽比不上她自己心心念念的富察氏嫡女,但总好过丁点忙帮不上还要不断扯后腿的索卓罗氏。 “额娘心里有数便是,儿子没有任何异议。” 永琪表情顿了顿,话说完后低头又是一句告退,人直接转身离开。 这一次,愉妃没有开口阻拦,就这么目送对方从房间出去。 门口处,连情况不妙的婢女素叶小步进来。 “娘娘” “走了?” 素叶点头,习惯性为永琪找补,“阿哥不忙时,会过来陪娘娘的。” 愉妃冷笑,“等他陪本宫,说不准没时间了。” 她和永琪的关系,从早几年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愉妃也曾想过补救,但实施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愉妃能怎么办?只能选择顺其自然,然后闹到如今这种,连面对面好好说两句话的机会都少有。 素叶见主子太生气,赶紧端来茶盏柔声安抚。 愉妃示意素叶将放在八仙桌上的册子给她取来。 到底还是说了谎,名单册子已经交到了愉妃手里。 看着上面几个被圈起来的名字,愉妃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几个人选,永琪能不能明白本宫的良苦用心。” 没有选什么高门贵女,都是本分不出众之人。 愉妃知晓,身份太高的秀女入府,索卓罗氏压不住,麻烦的会是永琪。 处理完朝堂政务还要回府邸断案,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撑得住。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索卓罗氏自己立起来,成为永琪的贤内助。 愉妃只能承认自己当初看走眼,选来选去,选了个最不入流的。 但如今又能怎么办呢?人还在福晋的位置上坐着,只能从长计议。 八月,弘历借着边疆喜讯,一连给永琪赐了好几位秀女。 其中有部分是愉妃选择,但弘历嫌弃愉妃挑的身份太低,自己又私下换了两个。 侧福晋舒穆禄氏,格格伊尔根觉罗氏。 出身不错,家里兄弟姊妹也算能干,弘历赐完之后还不忘和陈雨薇感慨,他这次可是做了一回好父亲,永琪在朝堂上的日子肯定比之前好过。 陈雨薇:…… “皇上,臣妾知错,还有件事不知该如何说起。” 陈雨薇俯身请罪,吓的弘历一愣,赶紧将人扶起来。 “爱妃这是怎么了?何事让你为难,是那些妃嫔?” 弘历想到自己带回来的人,莫名有种心虚之感。 陈雨薇连连摇头,“并非,其实与妃嫔无关。” 手上的帕子被陈雨薇扭成麻花,陈雨薇柔声说起被皇上冷待至今的纯妃和永瑢母子两人。 “永瑢的年岁,那是比永琪要大,如今还未婚配。 皇上,不如趁着此时,一道将永瑢的婚事赐下? 时间已过去越久,孝贤皇后也走了十余年。 纯妃当初犯下的口舌之争,要不,便算了吧。” 陈雨薇话说的轻声细语,态度还有些小心翼翼。 实在是不提不行,永瑢的年纪,在拖下去该出问题。 成年的皇子阿哥不是能住在阿哥所,但永瑢年纪太大,连永玮都搬去了外面,真闹出点什么,打的还是皇上的脸。 弘历听完陈雨薇的话,脑袋还反应了好一会儿。 永瑢和纯妃? 哦,是孝贤去时被他冷待的人,一直冷到现在吗?没什么印象。 “他们母子,一切可好?” 弘历咳了咳嗓子,眉峰轻皱,不断回想有关他们的记忆。 让人比较遗憾的是,记忆所剩不多,基本只有过年时才会见上一面两面。 纯妃又非貌美之人,弘历和她早就没有了肉体关系。 那他们的最终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若非陈雨薇管辖宫务,对内务府要求严格。 纯妃所在的钟粹宫肯定是没有一点好待遇的,同理可证,永瑢那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陈雨薇点头,“一切都好,纯妃这人胆子小,近些年也都安然本分。 就是永瑢的婚事让纯妃挂心,臣妾也是当额娘的。 将心比心,能理解纯妃的不容易。” 所以趁此机会,陈雨薇不想拖,将该说的都说出来。 弘历对此倒没有反对什么,他摸了摸下巴,表示他会留意人选。 “还有别的?” 陈雨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提到宫外的永玥。 “阿哥读书,都要去上书房,皇上该将是人接回来。” 总留在外面不是个事,永玥的年纪,再拖下去婚事都得来。 和永瑢不同,提到永玥,弘历的情绪明显有些波动。 尤其当年永玥出宫的原因,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待在宫外一样能学,朕觉得永玥这孩子不急于一时。” 弘历到底没松口,不过这也在陈雨薇的意料之中。 如果永玥那么容易就能回来,还需要钦天监什么事。 点头乖巧应是,陈雨薇转移话题,不在这些让弘历为难的事情上打转。 但这种话,到底影响了弘历的心情,弘历这次没有选择留宿。 带上来时的人,弘历回了九州清晏。 陈雨薇笑容送弘历走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交代夏荷去找钦天监的人说清楚。 “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能办砸,”有软肋的宁妃是枚很好用的棋子。 别的不讲,能为儿子豁的出去,陈雨薇就不怕宁妃选择反水。 夏荷听到主子提起钦天监,忙点头表示明白。 “那些人最识时务,这次永玥阿哥的事他们比谁都明白,话该怎么说。” 不能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然就是否定自己之前的想克之说,但也不能说全是问题,那就是破坏皇家父子感情。 最好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可进可退那种,不管将来出什么事,钦天监都有办法将今天的话圆回来。 “但愿如此,本宫想做到的事,不能出现意外。” 陈雨薇看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心说事情不成,会对她的信誉度有着严重的打击,她还需要宁妃当打手。 另一面,回了九州清晏的弘历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倒不是因为永瑢,随便选个福晋的事而已。 主要还是永玥,弘历还是怕永玥回宫影响自己。 想克之说,弘历不能全信,但又不能不信。 最根本的还是弘历怕死又惜命,不想让其他人威胁自己。 “高玉,去将钦天监的人请来,朕有事询问。” 叫来贴身伺候的高玉,弘历开口交代一声,干脆披着衣服下地去了榻间。 大半夜的,还要将钦天监的人叫来,莫非皇上哪里不舒坦? 高玉低头应了声是,出门的同时不忘让其他小太监去小厨房端来膳食羹汤。 很快,一身朝服的钦天监官员入内。 弘历盘着腿,波动着手上珠串,“最近天象,可有碍?” “回皇上,无碍,帝星高悬,众星拱卫其间,是难得的吉兆。” “朕,有意接永玥回宫,不知此举,是否会对帝星产生影响?” 手中的珠串飞速一甩,直接在手腕处缠绕数圈。 半晌,躬着身子的钦天监官员斟酌回道,“有些许移动,但帝星稳固,不会出现大事。” 言外之意,可能会出现一些小事,影响不大。 第488章 宫里日常(106) 两人一坐一站,一问一答,直到弘历问道自己心里满意,方才松口让钦天监官员可以离开。 呼 听到话音的钦天监官员犹如天籁,同时觉得自己刚刚这是在鬼门关口走了一遭。 真的太吓人了! 幸亏,幸亏自己早有准备,一切事情发展暂时都在预料之中。 躬身小心出门,抬头正好撞见一脸笑意的高玉,本就提心吊胆的钦天监官员直接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是高公公啊” 赶紧伸手拱了拱手背,钦天监官员脸带笑意地问着好。 像他们这些不大不小的官员,平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众多奴才。 为了自己日后的小命着想,哪怕心里对对方再有不满,那也是丁点都不敢露出不正常表情的。 “周大人客气,”高玉颔首,示意其他人可以退下,自己送对方离开。 钦天监官员:…… 嘶,御前管事公公亲自相送,钦天监官员略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埋头走道的时候更加谨慎小心。 高玉见状心里嗤笑,这么一点的小胆子是怎么敢和皇贵妃那里合作搞事,就不怕情况暴露被皇上怪罪? 不过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多嘴多舌把话说出去,自己不过一介奴才,有什么本事管得了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 “周大人,不知皇上情况如何?可有什么不对?” 高玉的话让钦天监官员有些不解,不过这人很识时务。 能点头和陈雨薇合作,那就代表能和其他人合作。 “皇上一切都好,不知高公公,想问哪些方面?” 钦天监官员只负责某些玄学事宜,只要皇上开口召见,就是最普通的云遮月现象都要说出花来。 毕竟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干不好就没有俸禄养家糊口。 “咱家就是关心皇上,晚上没睡好,明日起床还要处理政务。 大人,皇上虽乃真龙天子,周身有龙威庇佑,但身体还是会累。” 高玉算是在隐晦的提醒钦天监,说出口的某些话一定要留足余地,不然皇上惊怒之下是会下狠手的。 且愤怒中的帝王,只要稍有不顺就会痛下杀手。 高玉在帝王身边担着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位置,平日见过不少得罪皇上,转眼之间便身死道消之人。 钦天监这个部门特殊,对皇家来说必不可少,但此部门,能真正解决的问题不多。 换言之,雪上添花和雪中送炭,全看钦天监官员自行发挥。 高玉私底下与陈雨薇一脉联系不多,甚至还没有令妃等人走的近便。 但比较神奇的是,高玉与陈雨薇一脉相处极好。 偶尔高玉在御前还会替陈雨薇一脉说好话。 这其中自少不了高玉想买好的心理,可更多的还是高玉与吴书来一样,识人下注想捞一波大的。 就像在乱世,谁都想要从龙之功,甚至为此不惜赔上身家性命。 为的什么?还是最后可观的收益和丰富的回报。 至于在此过程中,死去的一些人,等到风平浪静不过几年就能休养回来。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高玉骨子里就富有冒险精神,不然他也不会以传旨太监的身份顶替吴书来迅速在御前站稳位置。 御前不好混,吴书来在御前几十年,可以说大半身家都在这里。 但如今却轻轻松松地便宜了高玉,可见有人手段之高,实属罕见。 “高公公所言极是,皇上为国为民,劳心劳力。 微臣能做的实在不多,但绝不会让某些不怀好意之人伤到皇上的龙体。 微臣斗胆,建议公公为皇上多熬制一些补汤滋补,有助于皇上身体康健。” 钦天监官员觉得以皇上如今的身体情况推断,食补比什么都管用。 何况那些跟过来的太医不是摆设,皇上一旦有什么头疼脑热,肯定是要太医诊断后才会召他们过来。 只要将事情定性在身体疾病方面,那钦天监就可暂时安全。 高玉颔首,“周大人考虑细心,咱家稍后会交代人下去安排。 还请周大人留步,咱家有事在身不好相送,周大人慢走。” 钦天监官员拱了拱手,“公公告辞” 夜色中,月亮高悬。 高玉忻瘦的身影隐藏在昏暗间,让人不好探查。 约过了一刻钟,高玉回头,一步一顿地走到门口。 伸手召来候着的小太监,“咱家不在时皇上可有吩咐?” 小太监谨慎摇头,“并未,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 高玉摆手,“下去吧,让小厨房将横羹汤炖上,食材都要用到上佳之品。” 小太监点头,“是,小的明白。” 快速地向后退了退,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高玉见此淡定收回视线,同时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约过了一会儿,皇上声音响起,示意他可进门。 脸上扬着一如往常的谄媚笑容,高玉将狗腿子三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弘历原本还有些不耐,见了高玉如此忍不住笑骂两句,房间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缓解不少。 “去,给朕备酒。” “嗻” 房门打开又合上,随着高玉送进来的不只是江南美酒,还有两位如花似玉的江南美人。 这是弘历在江南时常干的事,甚至偶尔豫嫔还会过来凑热闹。 只是启程归京,弘历注意自己身份,已经有些时间不曾这样。 不想如今一个睡不着觉,弘历又开始寻欢作乐起来。 …… 晨起的阳光还有些不足,陈雨薇用完早膳出门。 手向外伸出,碰到一支带着晶莹露水的树枝。 “主子” 替陈雨薇取来外套的夏荷福了个礼,顺便将外套披在自家主子身上。 “夏荷,听说昨晚,皇上连夜召了钦天监的人。” 夏荷微微点头,“过去的是周大人。” 陈雨薇嘴角浅笑,“周大人胆子小,应当是要吓坏了。” 和她合作的时候还这怕那怕,又是贪心又是胆小,真是愧对了身上穿的那一身锦绣官袍。 夏荷接话,“精神难免有些憔悴,歇一歇便是。” 陈雨薇收手,将肩膀两侧的衣服往里轻拽了拽。 “只要能办成本宫的事,周大人如何都没问题。” 别不是自己累了麻了,最后事情还在原地踏步。 永玥是时候回宫,不然朝臣们总将视线放在翊坤宫一脉,她也不好干些别的。 陈雨薇已经意识到了宫里成年阿哥不足带来的后遗症。 落在永琥他们几个身上的关注实在是太多了些。 偏偏这次攻打回部,十有八九都是立战功归来。 几个人身上的贝勒爵位,变成郡王轻而易举。 不过再往上走有些难办,还需要其他人的助力。 “主子,周大人说一切顺利,想开永玥阿哥处,应当无事。” 夏荷凑到自家主子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陈雨薇不动声色,“但愿吧,边疆回部频传捷报,永琥他们也要率领启程归京。 赶在明年大军进京之前,将事情都处理好,本宫才能腾出手来忙其他的事。” 至于其他的事是什么,陈雨薇没有必要和夏荷说明。 夏荷只需要知道,他们的时间还是比较紧张。 有些事情赶早不赶晚,提前做好总好过拖到后面不得不做。 九月,弘历启程归京,同月时分,弘历给尚是光头阿哥的永瑢赐婚封爵。 与此相对的,还有几位妃嫔的晋升,其中就包括颖嫔,豫嫔。 两人因为家世和宠爱(主要是家世)直接升妃。 “又怀了?” 陈雨薇看着向她回禀的夏荷,深觉的这话她好似听过。 夏荷一言难尽,“钦天监说是吉兆,皇上往永寿宫赏赐了许多物件。” 陈雨薇:…… 陈雨薇揉头,“令妃确有本事,不仅肯将江南的那些妃嫔们都接到了自己宫里,还能抽空讨得皇上欢心。 这已经是令妃的第六胎,”真敢啊。 连让身体歇口气的机会都不给,怀了生生了怀。 尤其这人看起来还很健康,要不是系统说对方身体内里耗损严重,陈雨薇都得怀疑挂在对方身上。 相比起陈雨薇自己还是输了,不知者无畏吗?有必要这么拼? “主子,咱们是不是也要送些贺礼?” 从收礼的角度来说,这几年永寿宫一直处于丰收阶段。 哪怕偶尔需要永寿宫回礼,但人家收的机会太多,还回去的不过九牛一毛。 哎 真的有些赚钱呢。 夏荷思绪发散,主要也是永寿宫的事情太奇葩。 皇上对令妃说不上宠,毕竟这人最爱的还是年轻妃嫔。 令妃的年岁也有三十,再如何保养也不如十八岁的娇嫩。 陈雨薇比令妃的年纪还要大,如今皇上来陈雨薇处,留宿时间明显低了不少,尽管从外表看来陈雨薇并不比那些年轻妃嫔差在何处。 “送吧,不送又该挑理,”很是随意的挥了挥手,陈雨薇仰头靠在内务府做好的摇椅上歇息。 “还是早前的要求,挑些不容易被人做手脚的,令妃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与咱们无关。” 夏荷闻言点头应是,跟着她又开口说起永玥阿哥回宫的事。 这件事算是在默认范围内办理的,没有高调宣扬。 弘历就告诉了陈雨薇和宁妃,让这两人找个时间将阿哥所收拾出来,让永玥住进去就是。 尽管如此敷衍,但宁妃还是开心,为此不惜多跑几趟翊坤宫,就为了和陈雨薇商量出一个时间。 “将时间往后推?本宫还以为,你会往前赶?” 陈雨薇看着宁妃将时间一延再延,有些不懂这个操作。 倒是宁妃,也不怕丢脸,“臣妾已经等的够久,也不怕再多等一些日子。 皇上心里对永玥有疙瘩,臣妾想把永玥的问题降到最小。” 换句话说,挑一个皇上心情好的时候低调接永玥回宫,皇上可能会有些不爽,挑一个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接永玥回宫,皇上就会愤怒甚至还会将问题怪罪到永玥身上。 宁妃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她在等。 等一个让皇上开心的时间点,哪怕永玥进宫,都不会影响皇上心情。 陈雨薇:…… 这就是慈母之心吗?为了永玥堪称考虑全面。 不过这些最后还是要等皇上拍板,钦天监更不是摆设。 “本宫的建议,还是赶早不赶晚,皇上的心思咱们谁都摸不透。 真拖下去出了事,导致永玥暂时回不来皇宫。 宁妃,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陈雨薇不得不将最坏的结果说出来,别以为皇上干不出来,事实上,皇上之前就总干这些临时反悔的事。 只不过涉及到的点与后妃无关,这才造成了皇上说话一言九鼎,不会出尔反尔的假象。 宁妃听陈雨薇说完,嘴角抿了抿,“皇上会这么做?” 陈雨薇摇头,“不清楚,本宫也不是皇上。” 将桌面上摊开的册子推到宁妃跟前,里面记载的都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吉时。 吉时不少,甚至还精确到了时刻,连永玥什么时间住进阿哥所都有。 宁妃看着上面几个被圈起来的内容,觉得有些太快。 陈雨薇也不劝,“这些是本宫挑选,你若不满意,回去再去查查。 这件事送还给本宫便是,永玥的额娘是你,本宫不会多管。” 不是亲儿子,管的多了还很容易引起对方敌视。 陈雨薇已经给了宁妃母子好处,接下来就是宁妃双倍奉还的时候。 像这种容易半途而废的事情,陈雨薇轻易不做。 宁妃手里捏着册子,慢吞吞地从翊坤宫离开。 她心里还在思索永玥回来的安排,有两股想法不断在脑海里互相拉扯。 宁妃有点没主意,询问了身边伺候的婢女后也没有收获。 最后的最后,宁妃选定的日期还是陈雨薇圈起来的其中之一。 “哈,宁妃啊,关心则乱。” 想的太多,失去了基本的意识判断,最后还是乖乖听从陈雨薇的安排。 当然,陈雨薇没有害她,选出来的时间都是各种好,保证不会因为弘历心情问题影响到永玥。 “十月十五,就这天吧。” 回宫之后还能趁势多歇息两天,习惯习惯宫里的生活。 第489章 宫里日常(107) 乾隆二十五年初始,前去平叛的大清军队顺利解决边疆回部的大小和卓之乱,上书请示后,得以即刻启程归京。 作为永琥三人组的亲娘,在永琥三人离开京城的近两年时光,陈雨薇无时无刻不在祈祷他们的平安。 如今军队总算有开拔归京的消息,还在宫里的陈雨薇肯定是盼着几个孩子能够顺利归来。 边疆传来的消息总是比军队要快,陈雨薇还听说这次回部为了让皇上息怒,既往不咎,于送来的各色贡品中还特意献上了一位传说中的美人。 美人是新任部落首领之妹,名义上带着感谢大清出手的借口,实际上就是过来给弘历当小老婆,作为边疆回部与大清之间的联系纽带。 ‘这人就是历史上的香妃了吧。’ 甚至陈雨薇还知道后世有不少以此人为蓝本背景创造出来的各种话本故事。 但实际上,身为正经回族人的香妃,入宫之后确实很受弘历喜欢。 从踏入这座宫廷到消香玉殒,香妃除了没有孩子之外过的哪哪都好。 陈雨薇私下猜测,很可能因为香妃的异域风情太严重,弘历并不敢让对方有孕,以免混淆皇室血脉。 要知道后宫进来的众多蒙古妃嫔,时至今日还是没有子嗣生下。 哪怕之前被陈雨薇寄予厚望的颖妃,依旧孤单一人。 在子嗣这种比较敏感的地方,别看弘历表现的大大咧咧,但内里的防备可多着呢。 ‘宿主,历史上没有香妃,准确来说何卓氏入宫被圣上亲封容妃。’ 入宫先是和贵人,随后由容嫔到容妃实现三级跳转。 哪怕最后薨逝,容妃在宫里几十年,该享受到的也大多都享受到了。 甚至弘历后面不管是南巡还是祭祖,都有容妃陪伴左右的身影。 弘历这个人吧,也有爱新觉罗家的普遍特点。 爱憎分明 喜欢的就很喜欢,表现的也很直白,最典型的就是把人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像如今的豫妃。 不喜欢也会被他忽略的彻彻底底,看都不看一眼,像后宫某些其他妃嫔。 连被弘历召寝的待遇都享受不到,只好低调苦熬日子。这些妃嫔可以做的无非是期盼管理宫务的陈雨薇能够高抬贵手,给她们一条活路。 说来好笑,如今后宫大部分妃嫔,指望的是陈雨薇而非弘历。 幸亏陈雨薇处事公正,极大程度上让后宫减少了许多纷争。 ‘容妃也好,香妃也罢,只能说皇上桃花运不断,旧的宠妃还正年轻貌美,新的宠妃就已经快要入场。 宫里的这些老人们,被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该如何是好呢。’ 不是所有人都有陈雨薇这种哪怕不靠弘历也能在宫里生活很好的底气。 大部分人,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木,若是弘历不伸手去捞,早晚会淹没于宫廷这片汪洋之中,最终腐烂沉没。 提前得知有新人进来的不止陈雨薇,像是和御前关系不错,或多或少都收到了一些内部消息,这是大家伙儿心照不宣的事。 有与陈雨薇的态度基本相同,像是娴贵妃辉发那拉檀茵,也是选择专注自身不过多关注外界。 这其中原因有很多,最直接的当属去年那一趟南巡事宜。 娴贵妃后面的办事风格明显不符合弘历的心理预期,算是小小得罪了对方,如今连每月见皇上的频率都不固定,哪还有什么余力关注即将入宫的新人。 何况,娴贵妃的儿子永璂年纪越大,坦露出来的问题越是明显。 为儿子的未来考虑,已经被娴贵妃刻在了记忆深处。 贵妃位份往下,是几位尚在妃位的各宫娘娘。 令妃倒是有心思关注新人,但她此时已经有孕,钦天监宣扬的吉兆和太医的疑似男胎诊断让令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种时候哪怕入宫一位天仙,令妃都要先衡量双方之间的利弊得失,最后只能选择委屈自己,为了腹中子嗣暂时放过对方。 毕竟大家伙儿都不傻,令妃只是更喜欢子嗣充盈,并不代表她真的喜欢皇上,不知道腹中子嗣的重要性。 呵! 想要更进一步,子嗣必不可少,皇上却不一定。 颖妃和豫妃作为弘历最近的两位新欢与旧爱,倒是会有担心新人入宫,皇宠被分的事情发生。 但两人同样在出身上有着问题,更相信入宫的佳人哪怕得宠,也不可能太特殊。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她们各自的下场就在这里摆着,一个回部的美人,如何能超越自己。 余下的诸如愉妃,纯妃,敦妃,宁妃等等老人。 她们没有任何想法,原因就是皇上早已将她们丢到了某些看不见的犄角旮旯,后宫发生的一切与她们有关的并不多。 皇上的新宠?那是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喝? 宁妃更是毫不遮掩地在陈雨薇面前吐槽皇上对妃嫔的薄情寡性。 “年轻时,以为自己特殊,时光易逝容颜枯老,方才知道自己只是其中一个,可以轻易被他人取代。” 也是永玥回了宫,宁妃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要开朗许多。 同样,她日常过来翊坤宫的频率肉眼可见的增加。 推过眼前的一杯清茶送到对方面前,陈雨薇让宁妃不必多想,“后宫里的人,都会那种时候。 自己想开点,这比什么都重要。” 宁妃低头望着推过来的茶盏,上面还散发着氤氲雾气。 “皇贵妃娘娘,您也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一位吗? 比起我们这种随手就丢的妃嫔,皇上待您,自始至终都很不错。” 单手抚摸着还算光滑的肌肤脸蛋,宁妃的语气不知是哀伤还是什么,让人听了会有一种不适之感。 陈雨薇习惯了被各种言语试探,宁妃更多的可能还是好奇。 “皇上待本宫不错,标准是什么?宁妃有些太想当然。 本宫也是后宫里的普通女子,位份再高也改变不了容颜衰老的现实。” 弘历依目前来看,确实还会来她所在的翊坤宫留宿。 但这不过是和后宫老人两厢对比,陈雨薇自己心里清楚,皇上正在一点一点地剥离对她的依赖。 终有一日,弘历也会像对待其他妃嫔一样对待她。 皇贵妃?不过是身份更尊贵的女子,对皇上来说,是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能够替他管理后宫处理庶务。 宁妃听着陈雨薇开口自嘲,有些诧异又有些理解。 是了,自己能看见的不过是自己视角里某些片面的东西。 先不讲这些视角的对错关系,单说宁妃的主观情绪就会影响判断。 略有不好意思地对皇贵妃表示歉意,宁妃端起茶盏喝了喝。 “不必如此小心,你今日过来,是本宫没想到的。 永玥在阿哥所情况如何?宫里的小阿哥不多。 宁妃,有些时候,该让永玥多去御前活动活动。 皇上再怎么样,都是永玥的皇阿玛,哪能不疼。” 陈雨薇的话让宁妃忍不住苦笑,“皇贵妃娘娘,永玥与皇上,只怕是宫里最不熟的父子。” 她也想让永玥多和皇上相处相处,起码培养出一点感情。 但让人感到无奈的是,永玥自己很逃避这件事。 住在阿哥所的永玥过的战战兢兢,不敢轻易放松。 宁妃都怀疑,自己让永玥进宫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永玥表现的明显不适应后宫,真的能在后宫顺利生活吗? “有你说的这般严重,是不是哪里有误会没能解开。” 陈雨薇对永玥关注的不多,只偶尔听夏荷提及。 但伴随永玥出现的,必然有亲娘宁妃的身影。 陈雨薇以为宁妃已经帮永玥迅速适应过来,不想宁妃完全束手无策,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永玥不适应宫里,可宫外,他又不能出去。” 进来容易出去难,何况这个时间节点出去,不就是自动给其他人送把柄。 宁妃再如何也不愿意让亲儿子永玥受人非议。 “为今之计,只能让永玥自己调节,这种事,谁都帮不了他。” 永玥起码要在宫里住上几年,甚至娶亲时间晚,还会往后拖。 “是啊,臣妾也在想办法,只不过收效不佳。” 宁妃自嘲一笑,露出来的面部表情颇为无奈。 对此,陈雨薇倒没有给出什么建议,让夏荷不忘给宁妃续杯温茶,陈雨薇转移话题说起宫里的其他事情。 宁妃也不是真想把自己泡苦罐子里不出来,能聊点开心的谁会想着痛苦。 见陈雨薇转移话题,宁妃适时跟上,同时言语间还有恭维吹捧的意思。 不算明显,但对人设一向清冷淡泊的宁妃来说,已是一种进步。 宁妃在翊坤宫大约待了能有小半日的功夫便起身离开。 毕竟她还有阿哥所的儿子需要照顾,且陈雨薇不是整日悠闲,繁重的宫务还需要陈雨薇处理。 夏荷送走过来的宁妃,转头笑呵呵地同陈雨薇提到几万大军已经抵达京外,再有几日,主子就能见到几位阿哥。 “消息是刚送来的?” 陈雨薇起身捶了捶肩膀,左右轻微晃动脖颈放松身体。 夏荷闻言点头应是,“是御前的人特意送来的消息。” 陈雨薇闻言心里揣测一番,觉得这是皇上的卖好之举。 看来自己努努力,说不准能给永琥捞一个亲王爵位。 尽管三个孩子不能都一步到位,但能有一个是一个嘛,陈雨薇不嫌弃。 “差人去通知宫外几位福晋,该准备的优先备好。 再交代内务府的人,皇上肯定是要开庆功宴。 酒席标准和菜制安排,让他们务必多加用心。” 夏荷点头,“是,奴才明白。” …… 二月初五清晨,返程归京的几位将军和永琥三人受召入宫拜见皇上。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那位被献上来的美人何卓氏。 皇上打算庆功宴的时候再行给何卓氏位份,故而先将其交给陈雨薇,暂时安置在后宫寝殿。 陈雨薇:…… 陈雨薇无语挠头,自己摊开整个东西十二宫宫的布局,企图找到一个还有主殿闲置的寝殿。 “就定在启祥宫吧,把落灰的正殿腾出来给何卓氏。 若是后面皇上不满意,让皇上自己动手安排。” 到处都塞得满满当当,哪有空位置给新人啊。 启祥宫在嘉妃走了之后中间又住进过一些人。 可惜这些人都没能爬起来,倒省了陈雨薇手动清理。 夏荷赶忙上前收起手中册子,点头让自家主子放心。 陈雨薇揉眉,“放心不了,这些人乌泱乌泱,”有些实在无用,该是给新人腾地方出来了。 皇上的寿命摆在那里,后宫这些人大部分都活不过对方。 摆手让夏荷下去处理,陈雨薇自己干脆躺下歇息。 厌烦这样没日没夜还要帮忙弘历收拾烂摊子的生活。 陈雨薇不可避免地心绪有些波动,最明显的就是她产生了其他想法。 如果能提前送弘历下线离开,会不会是一种新的解脱方式。 整个清朝的后续发展都是逐渐走向落寞崩溃,那自己上前推上一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之前忍着不动手,是因为考虑到剧情崩溃带来的负面效果不好处理。 可眼下她选择动手,真的会出现想象中的画面吗? 不见得吧,哪怕是下一任的新帝嘉庆上位,也没有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举措。 若是她私下换了新帝人选,顶多后面出现漏洞,但能有多少年?最终帝制的消失和新制度的出现,都是受到了事物的客观发展规律。 心绪不自觉的跑偏,陈雨薇开始计算自己最后需要赔付这方世界多少损失。 当然,考虑到她自己如今身家不丰之余还要养育一个贼能吃喝的小破球。 陈雨薇最后不管怎么做,都得先留够相应的能量。 不急不急,还可以再等一等,千万不要头脑一热,就做出让自己无法反悔之事。 从理论上来讲,陈雨薇试错的成本并不高。 所以,有些决定不能轻易定下,但同样的,一旦确定,就必须让其实现,从根本上减少失败的概率。 第490章 宫里日常(108) 陈雨薇心里能突然冒出来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属于正常现象。 因为后宫枯燥乏味的生活和并不安稳的日常让陈雨薇这个资深任务者(闲赋失业时间太久)也受不住。 何况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时不时就要抽风给她增加体验难度的上司领导。 “这话,是皇上亲口说的?” 面无表情地听完夏荷送来的消息,陈雨薇觉得弘历是真活的不耐烦,想要提前下去和前面几位老祖宗团聚。 夏荷将脑袋埋低,点了点头,“是皇上安排,还让高公公过去宣旨。” 话语落地,房间内好半晌都没有其他声音传出。 夏荷抿了抿唇,自己有些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尤其主子最近情绪不对,早前基本不会太过关注的事,如今也会导致频频发火。 甚至夏荷还曾怀疑有人暗中出手,给自家主子下药,故意伤害主子身体。 后来夏荷经过一系列的细心探查,确定毫无问题后才稍稍放心。 但这样更加坐实主子情绪波动极大又没有因由的论证。 “皇上真是,在宫里贸然动土,改变建筑布局,太后娘娘知道吗?” 疯了吧,还要给何卓氏搭建回部的特色建筑,是巴不得朝臣们纷纷上奏,让他威严有损,强行收回成命?或是这里有她不知道的内幕,以至于弘历才会如此荒唐。 “回主子话,皇上曾去到过慈宁宫,但结果” 结果就是皇上派高玉督察,继续让内务府的匠人们动土干活。 陈雨薇看向站在榻边的夏荷,“目前何卓氏还未册封吧。” 夏荷点头,“是,有关庆功宴定在三日后,到时何卓氏才会出现。” 陈雨薇淡淡垂眸,“皇上可能单纯是昏了头了。” 夏荷:……虽然但是,主子是不是有些说大实话了。 不过这确实算实话,弘历想给启祥宫改一改布局,凸显一下何卓氏回部人特殊的一些操作,看着有点像是昏了头。 “额娘,应当是回部给的赔礼太多,皇阿玛想着拉拢,做给其他部落看。” 永琥在养心殿待好之后,赶紧来了一趟翊坤宫给亲娘问安。 永玒和永琨也想一起过来,但考虑到他们三位成年阿哥出现在后宫的冲击性,永琥只好以兄长的名义,暂时安排两个小的等下次进宫。 “回部这次给的很多?” 陈雨薇挑眉,看着永琥给她送来的一盒漂亮玉石,突然反应过来回部所在的地方盛产各类玉器。 且周遭气候与京城不同,双方特产在两地之处能卖上价钱。 永琥点头,一本正经道,“若非儿子心中坚持大意,说不准就要愧对皇阿玛。” 实在是回部的高层太富裕,掏出来的宝贝都是论斤称。 他们这次说是去回部平叛,但根本就没用尽全力。 基本是看着回部自己互相攻伐,等到闹的太大,他们在跳出来弹压。 回部内里肯定是互相谁都不服谁,不然不会有这场叛乱。 最终的处置结果,就是在稳住回部政权的基础上将回人的有生力量尽力消除。 “这次动乱结束,回部休养生息,想恢复之前的盛景,没有几十年根本行不通。” 因为这次回部的青壮年们差不多都折了进去,剩下的尽是一些老弱妇孺,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额娘,随同入宫的何卓氏,是回部的圣女。” 抿了抿唇,永琥小声解释哪怕何卓氏年纪不小,还会被回部的首领送进皇宫。 本质原因,就是回部这次内战导致自身元气大伤。 何卓氏作为回部圣女,有义务也有责任救回部于水火。 何卓氏被选为圣女后是不能嫁人的,但无奈回部如今碰到麻烦,更需要来自大清的帮助。 何卓氏只能暂时放弃圣女之职,还俗之后换上衣裙,入宫侍奉圣上。 何卓氏此番进宫有两个目的,回部的发展和大清的友谊。 陈雨薇颔首,“依何卓氏的年纪,本宫知道她入宫带有目的。” 这种人最不好对付,因为所求太清晰。 “额娘,何卓氏入宫不会影响翊坤宫一脉,不必过多在意。” 永琥已经长大,更能看懂额娘与皇阿玛之间的关系。 若说额娘爱重皇阿玛,永琥肯定不会相信。 只能说,额娘与皇阿玛之间曾经存在过一段不错的感情。 但时间久远,感情慢慢变淡,两人之间更多还是纯粹的帝王与后妃的关系。 “永琥,本宫不担心何卓氏,本宫只是觉得皇上太过随心所欲,日后你们几个兄弟在朝堂行事,更要多加注意。” 捏了捏有些疲倦的眉眼,陈雨薇认为一旦弘历不受控制,那么此人造成的后果会比其他几位帝王还要严重。 生冷不忌,无惧无畏,这几个字用到帝王身上,都是灾难。 永琥叹气,他觉得这种问题,自己也只能看皇阿玛想要如何。 不过,“永玮他,不打算娶妻生子?” 比永玮年纪小的都娶了亲,他怎么还在一拖再拖。 “三哥,咱们一脉已经很是惹眼,弟弟倘若再娶亲入朝参政,额娘那边就更要睡不着觉了。” 府邸书房,永琥从宫里回来就看见了翘着二郎腿等他的永玮。 想到自己和额娘说过的话,永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过是你自己找的借口,额娘那里还不需你来担心。 倒是你自己,乌云珠好歹是公主,你是皇子阿哥。” 额头一涨一涨的疼,永琥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位置缓解。 永玮见自家亲哥如此难受,吓的不好继续坐着,起来赶紧端茶倒水,赔礼道歉。 永琥:…… 永琥简直要被这个弟弟气死,哪怕是跟着一起去平叛的永玒和永琨都没有永玮这般叛逆自我。 难不成真是小孩子没想法,自己的思想还不成熟? 永琥忍不住开口劝永玮想想其他人,成亲没什么不好。 哪怕是入朝参政,永玮还至于能说出一二三四五,影响朝堂局势。 上书房的多年教育,对翊坤宫几位阿哥简直免疫。 就这么说吧,指望他们四个当个有勇无谋的武夫问题不大,指望他们四个能有勇有谋文武双全那是白日做梦。 永玮:…… 被自家亲哥不留情面的各种埋汰,永玮绷有些不住脸。 抬手挠了挠脸颊,永玮吭哧半天还是不想娶亲。 他给出来的理由也很符合自己定位,年轻又不想负责任的皇子阿哥,怎么就不能潇洒两年? 永琥:…… “三哥,反正我是轻易不会改变主意。 娶亲生子确实要做,但我多玩两年也没什么问题。 何况你和四哥五哥子嗣缘深,皇阿玛和额娘更不会再要求我。” 皇子皇孙什么时候才是多呢?在永玮看来,生的少一点没准更有助于大清江山社稷的顺利发展。 不然这么多的皇室宗亲,皇阿玛得多花钱银子。 不知道受谁的影响,永玮越长大,就越是对银子感兴趣。 和最小的乌云珠算是臭味相投,两人一致对内,大部分时间是在搞弘历的钱,小部分时间是在搞陈雨薇的钱。 别看如今永玮单身归单身,但他搂过去的银子在兄弟几人中算是拔得头筹。 永琥伸手点了点永玮,“我看额娘说的没错,你就是单纯舍不得多花银子。” 亲生兄弟,难道还不知道各自的德行? 永玮表现出来的贪财之心,也不是这两年才冒出头来。 永玮不否认这话,“银子多好,我就喜欢银子。” 养女人什么的,永玮有观察过自己的几位兄弟,觉得这种事情太浪费银子,完全是没必要的负担。 “行吧,既然你不想娶亲,朝堂晚两年入也没有太多坏处。” 永琥低头琢磨,自己两年不在京城,冷不丁回归朝堂还有点不适应。 尤其皇阿玛对待朝臣的态度和处理政事的手段。 嘶 永琥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亲爹,不过离开两年,怎么亲爹就变成这样? 且今天去翊坤宫和额娘说话,原本只是想着两年不见,母子俩人叙旧感慨感慨,不想话越说越可怕,要不是中间都默契地刹住闸没有讲,永琥都得怀疑自己能听到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 等从宫里回来,书房又堵了永玮这样一个坑货。 永琥感觉他最近可能走背运,不然发生的桩桩件件,不能全都奔着给他添堵去。 “三哥,你怎么了?” 永玮会看人眼色,见亲哥说话好半晌没有动静,且脸蛋越来越差,赶紧压低声音问了一嘴。 永琥瞥了眼永玮,“你这两年,进宫的频率多吗? 有没有觉得皇阿玛和额娘那边,不对劲的地方?” 永玮被这么一问,当即拍腿,“三哥也发现了?” 永琥点头,继续将目光视线放在永玮身上,示意对方能说多说。 永玮当即将这两年弘历好的糟心离谱事讲给永琥。 这和陈雨薇开口叙述不同,永玮和乌云珠是小辈,他们接触到的弘历往往会更加真实。 噼里啪啦一通讲完,永玮端起手边的茶盏咕嘟咕嘟地喝下去解渴。 “目前来说就是这些,不过谁知道皇阿玛后面还能干出什么。 三哥,你和四哥、五哥刚回来,朝堂上的事弟弟不知,但肯定逃不开皇阿玛的一言堂。 你们自己多加小心,万事莫要轻易冒头掐尖。” 永玮说的都是自己认为对的建议,毕竟弘历对他们来说不只是皇阿玛,还是一言九鼎的帝王。 也是长大之后,他们才明白皇阿玛三个字前面的皇字有多可怕。 永琥神色复杂,“我知道,只是你如今远离朝堂,也不可太过肆意妄为。” 伸手揉了把脸,永琥吐了口气,嘴角泛着一抹苦笑。 当真如额娘说的那样,对他们这些皇子阿哥来说,越是长大越是残酷?像他们这些人,也就只有在小时候才能得到皇阿玛的一点慈父之情。 永玮乖巧点头,他在外面听话的很,除了偶尔想赚银子会和乌云珠狼狈为奸,其他时候都待在府邸不怎么出门。 兄弟两人如今能讲的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见时间差不多,永玮提出离开,并且婉拒了永琥的留人招待。 宫里,陈雨薇尚不清楚永琥怎么就生出这么多复杂思绪。 她如今想的还是尽快在绵思和绵锦身上下足功夫。 不过十几年的时间,是她能去忍受的最大限度。 倘若真要弘历活到历史上的年纪,陈雨薇觉得自己得抑郁。 不行不行,大清的帝王们还是早早下线最佳。 年纪大了也该变得老糊涂,多少帝王万年名声不保,不能排除被有心之人抹黑的嫌疑,但肯定自己身上也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毛病。 ‘我这也是为了弘历好,雍正不过做了十三年的帝王,但并不影响雍正是一位好皇帝。 弘历活的太久,会严重阻碍新帝发奋图强。 历史上这人当太上皇,不也把持朝政不交给嘉庆。’ 所以啊,这次既然没有嘉庆的活,那肯定不会碰见和嘉庆一样的事。 陈雨薇和脑海里的系统絮絮叨叨,下定决心要送弘历提前离开。 系统无言,心说前些日子宿主一个人铺垫那么多,它还以为这个决定要过段日子才能落下。 不想转过头宿主就已经定好,是不是有些过于迅速。 系统想不明白,身为一个数字生你,系统理解的不过是基于文字的特定分析,对人丰富的心理变化涉猎较少。 恰好,陈雨薇也不是很想和系统解释这种乱七八糟浪费口舌的东西。 花了点攒下来的能量购买能调动身体机能的药丸,陈雨薇选择亲自前往养心殿与后宫妃嫔争宠。 药丸的加持和言语间的刻意奉承让弘历迅速迷恋上了与陈雨薇亲密接触的感觉。 那是一种让弘历逐渐遗忘却又深深扎根身体内部的刺激。 弘历望着躺在自己身边的陈雨薇,心口再次火热起来。 翊坤宫,翊坤宫,翊坤宫…… 哪怕庆功宴上的何卓氏容貌惊人,依旧改变不了弘历留宿翊坤宫的事实。 陈雨薇的一反常态,向整个后宫宣告了她的归来。 第491章 宫里日常(109) 承君雨露,滋润无声。 陈雨薇主动开启了宫斗剧本中的妃嫔争宠模式。 她的加入,成功让众多后宫妃嫔们见识到了宠妃的真正定义和绝对含金量。 且弘历自己的表现也很让人诧异,像是有人在追他一样,丁点不在外面过多逗留。 除了日常上朝和在养心殿处理宫务,就是埋头往翊坤宫跑,夜夜留宿和陈雨薇一起贴贴,享受快乐生活的滋味。 宫外的几个孩子:…… 进宫打算主动讨好皇上,为回部争取利益的和贵人何卓氏:…… 其他看着何卓氏争宠,迫于现实无奈只能旁观的众人:…… “这,皇贵妃是,皇贵妃是不是打算来一出老蚌含珠,再给皇上喜添麟儿?” 自己怀了孕,就喜欢把所有侍寝的人都想成那种要怀孕生子的令妃,此时正和婢女瓶儿坐在永寿宫大殿面面相觑。 也是被这一胎的好处冲昏了脑袋,还不等腹部隆起,令妃表现的便极不正常。连自小养在她身边的三个儿女关注度都前所未有的下降。 谁让她这胎被人为给予重望了呢。 瓶儿干巴巴地开口解释,“娘娘,皇贵妃娘娘年岁已然不小,应当不能。” 已经是四十朝上当了祖母的年纪,哪能生什么孩子了呀。 瓶儿尽管了解内幕不多,但她还是清楚一些基本事实。 像是后宫妃嫔,自身过了三十岁连侍寝都不容易,何况是想要有孕,那简直千难万难。 若非主子自己手里捏着一道求子方,不断依靠外物提供帮助,膝下的孩子如何能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生? 再说,主子眼下别看不断有孕生子,瞧着很像是一个宠妃。 实际上,皇上只要过来永寿宫,大部分时间召寝的还是那些住在偏殿厢房的鲜嫩小妃嫔们。 只不过这些人位份太低,出身也不清白透明,平日更多的还是指望主子生活,不好跑过来给主子碍眼,这才勉强维系住了主子一宫主位的部分颜面。 不然,不然主子就得承认,自己已经年老色衰不得宠爱,在皇上跟前的存在感更是可有可无。 令妃还不知道瓶儿心里想的这些,她低着头,心里还在琢磨陈雨薇突然得宠的事。 也不能说陈雨薇突然得宠,只是之前她们一直将陈雨薇当成了后宫不争不抢的背景板,不料这人掉头耍了个漂亮的回马枪,反倒将宫里格局搅乱。 “皇贵妃年岁确实不小,但这也不能说明此人便不会有孕。 皇上春秋鼎盛,身体健康,想女子有孕还不简单。 瓶儿,不管如何,咱们总要提前准备才能有备无患。” 令妃轻捏了捏手指,还是认为皇贵妃对她们的威胁太大,不能不防。 瓶儿:…… 怎么自家主子就认定皇贵妃会有孕,要给她们永寿宫带来麻烦呢。 再说皇贵妃也不是初怀胎息,对方所生的最大阿哥已是亲王爵位,不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要强。 眼神奇怪的看着自家主子,瓶儿最后动了动嘴角,只能点头应是。 令妃摆手,自己扶着已经隆起许多的腹部让瓶儿再关注关注小厨房。 “本宫这胎不管是钦天监断言还是太医诊脉都说吉相。 本宫虽有了永璐,但到底不保险,若是还能再添几个儿子,永寿宫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 想到早前被皇上下旨流放的魏家,令妃觉得自己忍辱负重数年,这次总算有机会能将人给捞回来。 天知道这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谨小慎微不说还要到处赔笑脸缓和关系,连内务府的一些小奴才都敢和她蹬鼻子上脸。 若非相信自己能东山再起,心中也一直在坚持打气,令妃只怕都能被这种区别对待呕死。 后宫的妃嫔们有多少是真的因为失宠活不下去的?大部分都是被失宠之后的冷待和求助无门的痛苦淹没。 毕竟一个人还要生活,离不开日常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没了帝王恩宠,自己手里的银子又是只进不出。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银子死物,终有花光的一天,她们能坚持几年? 令妃只庆幸自己当初够拼,不管面对险境还是什么,她都坚持着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将其咬牙做完。 起码如今自己身边四个皇嗣(算上腹中肚子),光凭孩子,就能生活的不错。 不过这些还都不够,令妃想要更多,爬的更高。 …… “主子,四阿哥和五阿哥过来了。” 明明已经娶亲生子,自身爵位也从早前的贝勒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的郡王。 夏荷在向自家主子禀告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将他们当成小孩子。 不过这仅限在夏荷与陈雨薇主仆之间的日常交流。 换成其他公共场所或者人多之地,夏荷也会以郡王称呼。 “让他们进来吧,算算日子,皇上赏赐落下,他们该是进宫谢恩的。” 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盏,陈雨薇坐在榻间,表情略显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最近日子颇受皇上宠爱,陈雨薇自身过的很是滋润。 不管是露出来透明清亮的肌肤还是说话甜腻的嗓音,无一不彰显着她的特别。 永玒和永琨见亲妈如此舒心,当即化身两个大型马屁精,对陈雨薇开展全方位无死角的各种夸赞。 陈雨薇:…… 陈雨薇倍感无奈地挥了挥手,让他们两个尽量将表情收敛些。 “好话说的再多,本宫该不同意的事还是不会同意。 你们两个最近在朝堂不是很老实,说说吧,都干了些什么?惹的你们皇阿玛开口向本宫告状。” 也是少见的弘历委屈,因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别人受弘历的气。 永玒和永琨:…… 这两人不愧是双胞胎出身,那些私下的表情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永琨揉脸,“额娘,儿子不过是建议皇阿玛勿要太过奢靡,都是出于成本考虑,为了皇家好。” 永玒补充,“宫里动土没过两天,皇阿玛又要召匠人大肆兴建土木,修盖别宫,儿子觉得此举太过,有碍帝王名声。” 两个人给出来的理由大同小异,都是认为弘历做的不对,他们出声阻止。 陈雨薇对此,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毕竟出门一趟见识过了战争的残酷,他们两个更会不自觉地关注些民时民生。 这本质与他们的皇室爵位相悖,两人可能还没调整好,才会做出这种事。 “不管是兴建土木还是修盖别院,你们皇阿玛若能听得进劝,也不至于沦落到要你们去说。” 永玒和永琨是什么绝顶聪明人吗?妥妥的纨绔子弟。 可如今朝堂上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默契地不说话。这表明什么? 手不自觉地揉上太阳穴两侧的位置,陈雨薇笑着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尽管亲娘表情看着不算严肃正经,但永琨和永玒两兄弟还是从中嗅到了某些不一样的味道。 嗯? 永玒小心试探,“额娘,儿子做错,日后改过来便是,怎么感觉像您说的,事情会很严重?” 永琨是啊是啊应和,原本他们两个也不是没做过这种和皇阿玛对着干的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被甩手一笑置之,他们自己也不将其当一回事。 可眼下再想到额娘的脸部神色,永琨和永玒就觉得不对劲。 陈雨薇抬头,眉目舒展,“你们两个能想这么多是一件好事。 可见之前出门两年,没有白长肌肉,不长脑子。” 永玒和永琨听完满头黑线,心道额娘这么说他们,是夸奖的意思吧。 “你们皇阿玛本性如此,只能说之前伪装的太好,你们看不透。 如今大清内外四海升平,蒸蒸日上,你们皇阿玛还有什么理由需要隐忍不发?”根本没有了呀。 对着兄弟两人招了招手,陈雨薇不忘刻意压低自己声音。 与和永琥说的内容差不多,陈雨薇给永玒和永琨两兄弟洗脑。 这段日子她得宠不是白过的,弘历情到浓时说了不少事。 甚至大部分都是弘历对各种人物的不满之言。 从其中挑出几个有代表性的告诉永玒和永琨,陈雨薇不忘警告他们两个,“皇上心里有一本账,你们两个得知道,皇家父子至亲至疏。” 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却也是互相争斗的敌人。 弘历今日能和陈雨薇你侬我侬,明日就能和他人卿卿我我。 也是心里打着不好的主意,不然陈雨薇才不会亲身上阵,和弘历做面上夫妻,整日演戏。 “额娘,非要如此?” “额娘,没有其他办法?” “除非你们自己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财富,不然,没有办法,只能如此。” …… “皇上” “爱妃” 弘历伸手,笑呵呵地扶起行礼问安的陈雨薇,自己转头示意高玉上前,将捧过来的托盘奉上。 “这是?” 陈雨薇望着托盘内里的漂亮玉串,眼神清亮水润。 “是回部贡品,朕觉得特别衬你。” 弘历柔声说完,不忘自己伸手替陈雨薇戴上手腕。 质地漂亮的玉串触感温润,好似一块暖玉。 暖玉? 这可值钱呢,起码比早前永琥送来的那一盒要贵重。 怪不得永琥说回部给的多,光是这样一串玉饰,就抵得上皇宫普通珍宝数种。 啧啧啧 哪怕和贵人那边多了回部特色建筑和饭食,但在陈雨薇看来,还是弘历更占便宜。 “皇上~” 陈雨薇轻轻扯着弘历衣服,忍不住左右晃了晃。 弘历笑容爽朗,搂住陈雨薇肩膀将人往屋里带。 至于身后跟着的其他奴才,自然是要等在外面。 “高公公,不知皇上可有用膳?” 挑着天快黑的时候,夏荷哪怕能猜的到也得问上一嘴。 “姑姑客气,皇上用了晚膳过来。” 夏荷了解,那便准备些羹汤就成,其他不用多备。 “高公公辛苦,不若下去先喝杯茶,缓缓神。” “不劳烦姑姑,皇上这边有人守着,咱家先行谢过。” “既如此,高公公先忙,我去小厨房看看情况。” “姑姑慢走” 等两人一通交流试探结束,夏荷离开时表情还不算太好。 毕竟听高玉的意思,皇上那边的情况不如表面。 难不成是皇上笑里藏刀,跑过来特意试探主子? 被夏荷猜测的皇上此时正拉着陈雨薇斜躺在榻上。 榻不宽,一个人躺将将够用,若是两个人凑到一起会显得拥挤。 “皇上,可是有事要问臣妾?”看着欲言又止,半晌不说话。 陈雨薇心说弘历什么时候是这种犹豫人设。 一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偶尔还要噎一噎,呛一呛人。 弘历摸了摸鼻尖,“薇儿,朕是觉得这些日子朝堂有些风言风语。 不知对后宫可有影响?朕担心你太过劳累,如若不然,让豫妃和颖妃两人帮忙搭把手吧。” 陈雨薇神色定定地看着弘历,豫妃和颖妃搭把手?两位蒙古妃嫔?确定是真心实意而不是玩笑之言? 陈雨薇满脑门的问号,但观之弘历表情真挚又不似作假,当下她就清楚这件事成的概率极大,如今和她讲开,也只是在通知她而已。 行吧,既然喜欢插手宫务,那就随了弘历的心思好了。 “皇上考虑的极是,臣妾原本想着请娴贵妃和愉妃、宁妃等人帮忙管理。 不过豫妃和颖妃也很不错,有了她们帮忙,臣妾也能歇上一歇。” 陈雨薇笑的比弘历还要真诚,脸上丝毫不见勉强的感觉。 弘历原本觉着这么搞,能让陈雨薇难受些。 说起前朝的风言风语,实际指的就是永玒和永琨乱插话。 只不过弘历不好和陈雨薇明说,才会委婉暗示。 豫妃和颖妃,既是蒙古妃嫔又是弘历还算喜欢,自身背景强势的两人。 她们若是抱起团和陈雨薇较量,还是能抗衡一段时间。 这便够了,后妃本就是棋子,弘历自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爱妃,你能这般想,朕很安心,”拉着陈雨薇手轻拍了拍,“豫妃和颖妃虽没有管过,但她们都是聪慧能干之人,你好生教教,必不会失望。” 第492章 宫里日常(110) 失望不失望什么的,只要弘历把话话说出来,陈雨薇心里不满,面上还能真敢?肯定要顺着他的。 起码不能明牌和弘历硬碰硬,因为不管怎么安排,弘历只要手握大权,陈雨薇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弘历不过是来翊坤宫一趟,开口就安排了豫妃和颖妃的宫务。 陈雨薇表现的也很上道,等弘历这头留宿一走,她转身就让夏荷将有关宫务账目一分为二,分别给颖妃和豫妃送去。 “记得多挑些有油水的活,别说本宫不关照她们两个。” 陈雨薇摆弄着自己手上的指甲,心说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得占据主动,让弘历抓不到把柄才行。 豫妃和颖妃帮她掌管宫务不可怕,只要让这两个人自己斗起来就好。 弘历还是不够了解女人,豫妃和颖妃虽然同出蒙古,却不是一个部落的人,双方之间必有争端和矛盾。 同在低谷时说不准能互相谦让,短暂的选择一致对外,等到个个权柄加身,那就该寸步不让地为自家谋求好处。 陈雨薇也不算是给豫妃和颖妃挖坑,毕竟她们是自己想要往里边跳,哪能怪的上陈雨薇出手诱惑。 弘历以为靠着豫妃和颖妃两人的强强联合能给陈雨薇造成压力,进而缓解一下后宫的平衡。 不想这两人给的压力还是不够,反倒是让陈雨薇这边捏住把柄,反手将她们一块制服。 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弘历在召幸豫妃和颖妃时,时常听到她们所说的抱怨之言。 作为处理了一天朝政,已经头昏脑胀的帝王,弘历来后宫最大的目的就是放松身心让自己舒坦。 可目前颖妃和豫妃并不能带给弘历这样的好处。 那么自然而然的,弘历就不愿意去颖妃和豫妃宫里。 豫妃和颖妃拿到了宫权,结果自己在帝王跟前遇了冷。 这对她们两个来说,一开始能勉强接受到后面却不能忍受。 毕竟宫权再香也不过是帮忙,自己只是暂时伸手,主要权柄依旧在皇贵妃手上,收不收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失去了帝王宠爱,那她们在后宫的生活就会断崖式下跌。 早前享受到的一切好处都要先打个对折不说,她们还得考虑自己在不能帮上部落的忙后会不会被其放弃。 本质来讲,蒙古贵女和世家贵女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双方都是为了家族繁荣添砖加瓦的工具。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豫妃,这人别看年纪大但实在不顶事。 后宫多年,豫妃其他的没学会,咋咋呼呼的本事倒是很有一手。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豫妃年纪确实已经不小,她更会恐惧自己失宠后的生活,对比颖妃还鲜鲜亮亮的模样,豫妃恨不得将皇上拴在自己身边才能证明她的本事。 “那你就向皇上使力好了,跑来本宫这里干什么?” 向她耀武扬威吗?颖妃看不上豫妃,从对方进宫便是如此。 “自然是想和你商量,一人计短,双人计长。 颖妃,你不会以为我失宠,捡到便宜的会是你吧。” 豫妃话说的毫不客气,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性之人。 早前跟在皇上身边,被皇上稀罕的时候更是张狂,如今已经收敛许多,变得本分不少。 颖妃是标准的蒙古人长相,容貌大气带着强烈的攻击性,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内里磅礴的热情。 横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豫妃,颖妃嘴角微翘,话说的不屑,“会不会是我,不劳烦豫妃操心。 倒是豫妃失了宠,一定比早前过的要难受。” 豫妃:…… 豫妃气的牙痒痒,她最讨厌颖妃的点就在这里。 说话太毒! 又毒又扎心,像是一把钢刀插进自己心口,哪怕安慰自己都无济于事。 轻笑一声,豫妃反唇相讥,“比不得颖妃嘴硬。 我是过的不算舒服,但好歹底子厚,娘家能帮上一二。 颖妃,你们部落对你可是给予重望,如今看着也不比我强上多少。” 豫妃入宫前就知道自己生育困难,索性也不奔着子嗣去。 反而很能豁的出去和弘历胡闹,以此讨弘历的欢心,谋求若干好处。 但颖妃不同,颖妃如今正是怀孕的最佳年纪,可偏偏肚子没有半点动静。 论捅刀子,后宫妃嫔们个个都很专业。 颖妃享受到了来自豫妃的关照,脸上的笑容逐渐维持不下去。 互相攻伐的话暂时告于段落,两个人恢复正常表情,开始商讨怎么重新将皇上的关注度拉回自己身边。 “宫权的事我们可以放一放,反正有那些奴才帮忙,大差不差。” 豫妃觉得当务之急还是皇上那里,“后宫的妃嫔越来越多,我们想竞争过那些年轻妃嫔肯定很难。” 但她们又不是全无优势,年轻妃嫔胜在年轻,可老人们更能掌握弘历的兴趣点。 “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颖妃不愿陪着豫妃卖关子,“只要不难,本宫肯定帮你如愿。” 便宜自己人总好过让其他人占便宜,尽管豫妃只能算得上半个自己人。 豫妃笑的格外欢快,“不难不难,只需要颖妃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剩下的,保证与你无关,哪怕出事也是我自己的缘故。” 颖妃:……嗯? 颖妃眉头拧紧,不知道豫妃和她在这里打什么哑迷。 不过既然说出了事业和她无关,那她还担心什么。 “可以,本宫一定做到,”颖妃答应的很痛快,同时她也暗示豫妃自己能够说到做到,“别让蒙古失望。” …… “主子,最近御花园花开的正艳,您出来走走正是时候。” 夏荷扶着陈雨薇手臂,主仆两人绕着花香扑鼻的御花园,开始左右转圈圈。 “花开正好,出来逛逛也能让心情开心几分。 最近后宫风平浪静,说实在的,本宫都有些不习惯。” 这还真是,热闹的时候怀念安静,安静多了又不怎么舒坦。 手上摇着一把漂亮的团扇,陈雨薇边走边和夏荷吐槽。 “皇上又提了永玮的婚事,这孩子到现在还不吐口。 本宫是没本事,看皇上的意思,不行的话先冷两年,没准就扳过来了。” 永玮性子有些滚刀肉,真是砍不断剁不烂,宫里这些人,谁说话都不好使。 连弘历拿永玮都没有办法,主要是永玮天不怕地不怕,弘历能威胁的点也是永玮最不在乎的点。 夏荷开口劝自家主子冷静,没有永玮阿哥还有其他三位阿哥。 主子膝下不光是儿子不缺,孙子数量也不少。 算数量排一排,都能组出一个正经球队了。 “本宫也不是真要他找一个,比起其他兄弟,你不觉得永玮太过于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了吗?” 也是永玮偏偏能拿捏的住弘历心思,不然就这个臭德行,早就被弘历教育,重新做人。 夏荷忍不住摇头失笑,自家主子吐槽几位阿哥的时候总是不留情面。 倘若几个阿哥惹了祸事主子又担心的不得了。 真就是母子亲缘,说不清闹不明。 “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臣女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 瞬间恢复正常的陈雨薇询问领头的嬷嬷这是去哪。 嬷嬷讨好一笑,“愉妃娘娘召见,奴婢送这些秀女过去。” 愉妃? 陈雨薇忽然想到愉妃的亲儿子永琪,今年初的时候又折了两个儿子进去。 也是刚生下没多久,然后咯嘣一声孩子没了。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保不住孩子肯定是生母的错(毕竟皇家没有错)。 愉妃这不就打算趁着选秀,再给永琪安排几个身体不错的女人进府试一试。 总不能把怀疑的矛头放在儿子身上,那不就是自砸招牌。 “嗯,去吧,别耽误了功夫,本宫这里无事。” “奴婢告退” “臣女告退” 侧过身子目送众人离开,陈雨薇转过视线看向夏荷。 “除了愉妃,像是纯妃,没动静?” 永瑢也刚结婚不久,纯妃解禁能出来走动,不打算让儿子多努力努力,生个孙子找找存在感?不符合纯妃的人设啊。 夏荷犹豫摇头,“宫人没送来什么确切消息。” 或许纯妃有动静,但她们的人还没有注意到。 “让人留意着些,儿子靠不住,有不少人打算靠孙子。” 甚至陈雨薇也是这个打算,正暗中培养绵思和绵锦。 夏荷点头应是,将主子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拐了个弯,又来到一处假山,沈瑶干脆去后面的石阶上歇息。 夏荷拿着帕子先打扫一番,再小心扶着陈雨薇坐稳。 “哎呦!” 两人刚歇口气,隔壁就传来一声尖叫和落水的声音。 夏荷下意识地看向自家主子,不知自己该去还是不该去。 “去瞧瞧吧,若是光天化日之下敢害人性命,宫里谁都保不住。” 夏荷点头,转头边走边后悔没把留在外面的宫人们都带进来。 不然何至于自己一走,主子身边就没人伺候。 祈祷落水的是意外,真牵连出什么深宫密案,跑都跑不掉。 “救,救命!” 夏荷到河边的时候人还在水里扑腾,身边没人。 无奈,夏荷高喊一声,随后自己挪过去用能摸得见的木棍和树枝帮忙救人。 大约花了小一刻钟,人总算是从水里捞了出来。 露出那张昏迷不醒的脸蛋,夏荷哎呦一声,是豫妃身边的红果。 豫妃? 陈雨薇等着夏荷回来,“是豫妃身边的贴身婢女?” 豫妃最近干嘛了?得罪人还是想杀人灭口?怎么贴身婢女跑来御花园跳湖还能被她救下来。 “有意思,让人抬回附近的宫殿,再将豫妃请来。 咱们不了解事情经过,先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起身,陈雨薇将手递给夏荷,主仆两人叫上外面的宫人,一道浩浩荡荡去了御花园旁边的宫殿。 比豫妃先到的是太医院的太医,诊完脉的结果是不容乐观。 毕竟在湖里泡了许久,加之身体呛水惊怒之下的反应,红果眼下还能喘气,都是命大运气好。 “辛苦太医,麻烦开些药备着,好歹是一条性命。” 后宫也不能随意草菅人命啊,动了动手腕,陈雨薇坐在椅子上,等豫妃上门。 豫妃没有让陈雨薇多等,大约两刻钟左右,豫妃进来。 “贵妃娘娘,不知臣妾的婢女,可曾无碍?” 豫妃先关心的就是红果的性命,倒是符合正常人设。 颔首点了点头,“勉强保住性命,就是身体亏损,还不知什么时候醒来。 豫妃,先坐下歇歇喝口水润润喉,大热的天还要顶着太阳跑过来,”看着真是有些辛苦。 不是嘲讽,就是单纯觉得豫妃可能有些心累。 在不知道红果和豫妃之间真实关系的前提下。 一宫主位的贴身婢女出事,这在后宫就是大事。 谁不知道贴身婢女和一宫主位之间的特殊关系。 “贵妃娘娘,不知臣妾可否去瞧一瞧红果?” 豫妃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也是可怜见的,今儿出门还说让红果当心点,到底还是出了事。” 陈雨薇听着豫妃话里有话,直接询问红果出事,豫妃是否早有预料。 豫妃点头,“还不是那些奴才平日欺人太甚。” 那些奴才? 指的是内务府? “豫妃,好好说说,红果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不可隐瞒。” 豫妃一听,表情略显犹豫,不过还是点头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陈雨薇敲了敲桌面,“确定是因为宫务惹了内务府不痛快?那些奴才未免太过胆大包天。” 豫妃嗐的一声,“臣妾心里没底,但除了内务府,也想不出其他人动手。 要知道臣妾在后宫几年,一向都是与人为善。” 陈雨薇:……嗯? 陈雨薇眼神怪异,心说你与人为善,那她就是菩萨,普渡众生的那种。 “还有其他的吗?”揉了揉额头,陈雨薇表情平静。 豫妃摇头,“没了。” 挥了挥手让豫妃去看看红果,不过因着对方伤势未好,“只能暂时留在这里短暂休养,豫妃怕是要重新提拔一个能伺候自己的婢女。” 第493章 宫里日常(111) 豫妃在这边待的时间并不久,人便匆匆离开。 哦,离开之前,豫妃假模假样的还哭了一场。 陈雨薇:…… 陈雨薇看着豫妃各种表演,脑袋直接挂上满头问号。 嘶 这人难不成是什么表演型人格不成?倒是会突显自己。 陈雨薇因为其他的一些事情,逗留时间要比豫妃长。 等到外面天色渐黑,陈雨薇起身,招来夏荷询问豫妃刚刚去看红果,有没有什么特殊举动。 特殊举动? 夏荷歪头想了想,“主子,您是怀疑红果落水这件事,豫妃一早就知道结果。” 陈雨薇点头,表情平静,“是啊,豫妃不管是说话还是神情变化,都未免太正常了些。” 陈雨薇口中的正常,不是豫妃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恰恰相反,豫妃的情绪变化完美符合正常人出事后的某些逻辑。 着急,担忧,后怕,反复…… 但就是太符合了,反而会让陈雨薇觉得豫妃这次是有备而来,显得自己的某些行为太过刻意。 尤其是豫妃后面说的那些听起来似是而非的话,不管是强调还是什么,红果落水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不小的故事内幕。 单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陈雨薇让夏荷替她多留意红果这边的日常情况。 “若有不对的地方,及时通知本宫,不得隐瞒。” 她也想看看,豫妃在耍什么幺蛾子,或者说豫妃想要借此事情达成什么目的。 难不成自己也是豫妃算计中的一环?那豫妃平日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手段就有些厉害了呀。 …… 距离红果落水不过三天之后,这位倒霉蛋终于幽幽转醒过来。 此时有关红果落水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后宫内外传的差不多。 大家伙儿该知道的已经知道,有闲情逸致的也都纷纷将目光聚集在翊坤宫和承乾宫两处。 等着或者说看着,红果落水这件事的具体走向会是何方。 “说了?” 陈雨薇坐在大殿内的椅子上,没有亲自去询问红果,而是在等夏荷向她汇报相应的消息。 夏荷点了点头,“只含含糊糊地说有人想要谋财害命,具体人选支支吾吾。 一会儿说没看清,一会儿说记不得,言语空泛没有内容。 奴婢若是逼问急了,又会捂着脑袋说自己头疼。” 也就是说了等于没说,显得一点用处都没有。 陈雨薇不觉得这种结果会是意外,毕竟红果真要爆出什么大料猛料,首先跑不掉的就是她的主子豫妃。 这段日子豫妃没有一点紧张情绪,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往皇上跟前凑,哪像是被人拿捏的样子。 “继续问,如果还是没有进展,那就只能说明这件事只是意外。到时再看看豫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反正就最后结果而言,陈雨薇绝不是最恼火的那个人。 起身,搭着夏荷的手往外走,陈雨薇提醒夏荷要多注意某些比较细枝末节的事,兴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夏荷听到自然连连点头称是,保证自己不会辜负主子期望。 红果在小花园这边养了几日就回到了豫妃所在的承乾宫休养。 与此同时,借着这件事的影响,豫妃狐假虎威,丢出了好几个内务府的奴才进慎刑司审讯。 慎刑司那地方是一般人能去的吗?人没命的速度堪称效率。 这个时候宁妃上门,找到陈雨薇明说豫妃送去慎刑司的奴才们有问题。 陈雨薇笑笑,“宁妃怎么知道?豫妃为了捉住他们,可是摆出不少证据。” 甚至还坐实了豫妃讲的不和之说,偏生内务府的奴才也没开口反驳。 “证据自然是真的,只是那些奴才本就和承乾宫走的极近。 臣妾觉得豫妃此举不像是报仇报冤,反倒是在杀人灭口。” 宁妃在永玥回宫这件事上承了陈雨薇的人情,日常行事自然会多关注翊坤宫。 豫妃贴身婢女的事宁妃偶有耳闻,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还是婢女提醒她才反应过来事有不对。 如今跑来告诉皇贵妃一声,都是宁妃出于多方面考虑。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想卖好皇贵妃,永玥进宫之后的生活还得靠着对方,光宁妃一个在皇上跟前失了宠的过气妃嫔可不够。 “宁妃是知道什么?不妨说清楚,如今翊坤宫只有你我。” 陈雨薇示意宁妃先坐下歇着,自己转身端了杯茶盏慢慢品味。 宁妃坐下,自己边捏着手指边小声将知道的内容和盘托出。 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但她的人曾见过其中几个与承乾宫有过密的联系。 谈到豫妃口中提及的欺辱之言,宁妃更认为那是无稽之谈。 “如今整个后宫能给豫妃找不痛快的不足一指之数。 皇贵妃娘娘,臣妾觉得,豫妃此人还是不能不防。” 看着年纪不小,又喜欢在皇上跟前装疯卖傻争宠求爱,但谁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红果落水的事情从头到尾,豫妃的存在感都不高,万一这只是她们主仆谋划的一个计策呢? 陈雨薇点头,“宁妃之言,不无道理。 豫妃确实不像表面这般大大咧咧,不知分寸。” 事实上,陈雨薇认为豫妃比一般妃嫔懂事多了。 单从皇上嘴里,她听见的有关豫妃的言语都是以夸赞为主。 这不能说豫妃真的温婉无害,只能说豫妃行事很对弘历胃口。 弘历喜欢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的夸奖对方。 “这件事涉及到承乾宫的贴身婢女,本宫极为重视。 最后结局虎头蛇尾,也不是本宫想看到的一面。” 用来转折的话音落地,陈雨薇直接将宁妃拉进旋涡,“不知宁妃可愿意助本宫一臂之力,查清事情的真相,还后宫一个清朗乾坤?” 宁妃:…… 宁妃从翊坤宫出来人还有些昏头,不知道怎么搞的,事情拐了个弯,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哈? 宁妃自己一整个大写的发懵,事情进展不对劲儿啊。 “娘娘,娘娘?” 扶着宁妃的婢女小声叫了两句,没有及时等到自家主子的回应,略有担心地看了眼自己身后。 从翊坤宫出来就这样,主子莫不是被皇贵妃娘娘影响了吧。 宁妃还真就被陈雨薇给影响了,不过是好的一面。 事情一旦成功,对宁妃没有坏处,毕竟落下来的宫权肯定会交到宁妃手上。 而搅乱了宁妃心绪,同样也把人拖下水的陈雨薇拍了拍手,人转身一本正经的关注起了其他事情。 后宫又不是只有红果落水比较重要,内务府没了几个管事,肯定也要重新任命互相了解。 “豫妃乖巧的将位置给腾出来,自己又不下手占据先机。 夏荷,你说说豫妃的想法是什么?真愿意帮其他人做嫁衣?” 那哪里是豫妃的风格,后宫就没这种无私奉献之人。 夏荷接话,“主子,会不会是豫妃心虚不敢,怕自己做的越多,暴露的越快。” 反正豫妃怎么看怎么可疑,夏荷觉得豫妃将位置让出来,不过是属于无奈之举。 真有把握,豫妃肯定会将内务府的香饽饽的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不撒开。 “有这个可能,豫妃张扬跋扈,哪怕无理也要凭本事上去搅三分,何况这件事,她原本占理。” 甚至因为红果出事,豫妃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 她可以借着红果落水的事各种发挥,将早前看不顺眼的内务府奴才们凭由头通通收拾一遍。 结果豫妃并没有这样做,收拾了几个无足轻重的人,就老老实实将故事翻篇。 啧啧 换成其他人陈雨薇可能还能理解是怕内务府反扑。 至于豫妃?那纯粹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真如宁妃所言,咱们得防着些豫妃。 还有颖妃那边,豫妃争宠,手里宫权给周围人散了个干干净净。 颖妃拿到最多,按豫妃的本性,这种事可能吗?” 最大的可能就是豫妃转头去找颖妃算账要好处。 豫妃才不会白白将自己这边的好处拱手相让。 夏荷顺着自家主子的思路往下想,越发觉得主子说的不错,这件事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细想的话,真的是哪哪都透露出一股诡异。 嘴角不自觉的抿起,夏荷想到平日有关豫妃的一些传言,小声试探道,“会不会豫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怕长此以往被内务府的人辖制,才会选择先发制人,将人直接摁死。” 陈雨薇抬头示意夏荷继续往下说,“你觉得是关于哪方面?” 夏荷沉声说道,“皇上,太后娘娘,亦或是皇子阿哥。” 哪怕有陷害妃嫔这个点夏荷都没计算在内。 原因简单,后宫妃嫔互相动手是正常现象,被抓到不算什么把柄。 以为皇上多年不懂后宫情况吗?皇上享受着呢。 身体往后努力靠了靠,陈雨薇摆手让夏荷按自己说出来的方向安排人手调查。 “只要做了,肯定会有蛛丝马迹,就看这一次,豫妃能怎么躲。” …… 陈雨薇从两方面来处理豫妃的事,宁妃在明,夏荷在暗。双管齐下,不信查不出来什么。 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宁妃被陈雨薇推出来和豫妃高手过招,私下豫妃就更没机会收拾那些痕迹。 做过的事想要像没发生一样过去,这本就是一个悖论。 夏荷眼睛不瞎,派出去的人更是一等一的有本事。 不过半月功夫,夏荷就已将其中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带着自己查出来的内容回禀主子,夏荷转身退下。 陈雨薇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对脑海中的系统来了一句没意思。 系统:……它有意思啊,整日待在后宫看起来斗来斗去,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不过是数字生命,连真正的情绪都不曾体会。 哪能明白我这样心累的感觉,’忙来忙去都是为了一个臭男人,真有让人说不出的心理。 系统反驳,‘宿主的话有失偏颇,你也不是人,’情绪什么的早就在签订契约之时就卖给了系统。 如今的宿主和它没有区别,不过是套着一个人类的壳子。 倘若有朝一日,系统主城进化,让它们这些系统能够自主化形,可以不用依靠绑定宿主来完成任务,想必它们做的任务也不会很差。 别的不说,系统的学习功能强大,没有情绪但会模仿,只要更新换代够快,比宿主还好用。 陈雨薇连笑都露不出来,系统说的不算错,她确实不是人。 早在签订系统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归咎为人。 不过是习惯性用人类的思维模式,而做的任务又是各种以人类为主的世界,才显得陈雨薇很像人。 实际上,陈雨薇拿出冷血的一面,也能很冷漠。 ‘不说这些,先讲讲后宫,豫妃的心太大了。’ 感情夏荷调查的三条路,豫妃都涉猎到了。 陈雨薇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庆幸还是什么。 他们翊坤宫一脉,竟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豫妃暂时放过一马。 是自己早前的各种伪装做的太好?还是豫妃觉得翊坤宫真的没威胁,认为搞定其他人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宿主打算怎么做?豫妃的手段,见效还要数年。’ 起码目前而言,娴贵妃自身的身体问题要大于豫妃给她下药的情况。 太后那边更是,太后的身体简直健康的不得了。 至于皇上,豫妃还是多以某些方面突出为主,是为了争宠才用的手段。 ‘帮一帮豫妃,后宫这么多妃嫔,谁不想在皇上跟前得些垂青。 有这种好事,不能让豫妃一个人来,该说出来大家伙儿一起努力。 何况皇上身边总是豫妃,皇上自己就会觉得腻歪。 你来一三五,我来二四六,剩下一天给皇上调养生息,这才是最合理的安排,不是吗?’ 陈雨薇的一句反问,直接将系统震在原地。 系统干脆不再说话,同时心里更加明白宿主是真想搞死皇上,多等一刻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系统:……哇,难道弘历也要步入他祖父的后尘了吗?当年宿主就是这么送走康熙的。 第494章 宫里日常(112) 陈雨薇当然想送走弘历,弘历走了她这边能轻松不少。 起码在后宫这一块地方,就没有人再敢与陈雨薇争锋。 已经明确知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皇会帝是自己的对手,陈雨薇自然而然的更能关注到后宫妃嫔们的一举一动。 豫妃属于胆大心大,只要能得宠什么都敢用,陈雨薇觉得这个办法不能只让豫妃自己得便宜,转头便似是而非的把某些操作散了出去。 接着弘历就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乌泱乌泱的人群开始变着法的往养心殿凑,各种理由齐上阵,为的就是争宠。 一宫主位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送汤送水送吃喝,小贵人和小常在们则整日穿着花枝招展地在花园假山处各种晃悠不回宫。 一时之间,整个后宫都有讨好亦或是偶遇弘历的明确举动。 弘历:…… 弘历平心而论,肯定是开心的,毕竟大家伙儿越热情,就越证明自己重要,他这里也越会享受到许多情趣。 可一段时间下来,这种现象没有减弱反而还伴随着不断增加的趋势,连原本一些姿色不错的宫女也选择加入其中,弘历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对劲儿。 再有,后宫只他一个男人,美人如花也挡不住日日伸手采摘。 弘历身体又不是钢筋铁骨,大鱼大肉谁都受不住。 越发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弘历在一次召见太医之后,突然大发雷霆,干脆将几位领头妃嫔以干涉政务为由训斥一通,也让后宫的风气变得正经不少。 对此,陈雨薇评价弘历太过做作,还是自己禁受不住诱惑,导致身体亏损不得不收敛才会如此。 系统感慨,‘难道这不恐怖吗?人好端端的被榨得干干净净,连自身寿命都要短上几载。’ 经此一役,起码弘历得休息小一个月才能逐渐恢复。 且已经尝到了这种疯狂刺激的滋味,弘历真能如愿以偿将其戒掉? ‘恐怖什么,自己从来不知节制,难不成还要怪女子不够正经本分?’ 陈雨薇觉得系统在宫里待的越久,就越发认不清残酷现实。 怼起来毫无压力,陈雨薇转身又摆弄放在自己眼前的一盆青松翠柏。 枝丫到处延展抽条,若非有陈雨薇时不时修剪搭理,只怕是会长的张牙舞爪,毫无美感。 ‘宿主暗中推波助澜的举动,真能收到想要的效果? 皇上身边随时有太医诊脉,一旦威胁到自己身体,便会提醒示意。 皇上惜命,谁都不能置他于死地。’ 系统不理解宿主选择将豫妃所做之事宣扬出去的意义何在。 如今皇上在养心殿一通训斥,各路妃嫔都纷纷老实下来。 不出意外,连豫妃也不敢再耍手段于争宠上面。 陈雨薇白了一眼系统,不过系统存在脑海,她的举动系统并不会察觉到什么。 ‘这不过是表面如此,皇上是男人,经历过后妃们这种如潮水一般的讨好,谁还能忍得住接受平淡的生活。 且滋味过了,皇上便会格外想念,其他人在这件事上占到了便宜,也会想着偷偷用一点不打紧。’ 这正好符合陈雨薇的小心思,原本她选择宣扬出去的原因,就是因为豫妃的办法进展太过缓慢。 若是后宫众人都学会了,一点一点积累起来也是很可观的效益。 豫妃一个人可能要五年才会见效,但众人合在一起,两三年就能展露结果。 ‘说到底,最后他们双方谁都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弘历那逐渐亏空虚弱的身体,某些事情既然做了,肯定不能避免,大不了让太医熬煮些滋补汤药喝着嘛。 这是获得快乐必不可少的问题,毕竟酒色伤身,长期沉迷于情色,如果身体依旧健康,那还说什么? 系统:…… 系统成功被陈雨薇这一通歪理噎住,也对,宿主想要干成什么事,至今是没有人能拦住的,包括它。 …… 弘历发了一通火,过了一段时间的清心寡欲生活。 等到太医们将他的身体调理好,弘历又有些迫不及待入后宫鬼混。 不过弘历这次算是长了记性,知道玩的太过不利于身体健康,他就刻意控制自己的频率。 可惜有些事哪能是说控制就控制的,大部分都是在自欺欺人。 弘历在这方面的自制力不够坚定,一宫主位们能豁的出去的不多,但那些小妃嫔们个个却敢下手操作。 这个时候,永寿宫的特殊就直接被凸显出来。 令妃宫里可是有不少小妃嫔,甚至弘历从江南带回来的妃嫔都被安置在那边。 令妃充分发挥了她的拉皮条属性,自己怀孕不能侍寝没关系,干脆指导这些小妃嫔们替她侍寝。 小妃嫔们好拿捏,个个都愿意付出,令妃别提多开心。 “如今永寿宫内里日日笙歌,皇上只要离开养心殿,十次里有五次都在永寿宫,剩下五次中三次在承乾宫,两次才能轮到我们这些人。 皇贵妃娘娘,您该动手管一管,长此以往,后宫将会是永寿宫和承乾宫的地盘,更没有我们等人的容身之所。” 作为众多妃嫔代表的宁妃忍不住在一次日常请安时开口控诉。 只是宁妃人设淡泊清冷,冷不丁说出这种言论更是让众人吃惊,倒显得哪哪都太过别扭。 毕竟谁都不能想象一个漂亮的大美人在那里哭自己长的丑。 宁妃如今哭诉自己不得宠让皇贵妃帮忙做主,和上面的类比一样割裂。 陈雨薇把玩着手上的珠串,笑眯眯地安抚宁妃不要想太多。 “令妃有孕,豫妃管理宫务,皇上过去的次数多些都能理解。 再说,皇上不是不分是非之人,偶尔还是会去诸位妹妹宫里坐上一坐。 妹妹们都是皇上妃嫔,本宫话说的太多也不好听。 但机会是靠自己把握的,本宫总不能架着皇上过去,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将皇上留下来才是。” 话音落地,夏荷转头让站在门外的宫人们端进来几个漂亮托盘,上面是各种模样精致的饰品。 “这些是本宫珍藏,想着很配诸位妹妹颜色,都收下吧。” “臣妾\/嫔妾谢皇贵妃娘娘赏赐” 悉悉索索的声音结束,陈雨薇趁势宣告众人可以离开。 妃嫔们起身,一脸恭敬地先送走自己的顶头上司,跟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仔细琢磨刚刚皇贵妃说的话。 “皇贵妃娘娘既然鼓励咱们争宠,那还怕什么?” “可如何争宠?皇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那两位的宫殿歇息,我们总不能跑进去将人请出来。” “欸,宫殿进不去,那宫外呢?总不能还是两位娘娘说了算。” 皇贵妃娘娘有句话说的没错,机会要自己把握。 把握不住就只能选择认命,去过那种被人无视瞧不起的痛苦日子。 能过好的生活,谁会喜欢过那种连正常吃饭都艰难的小透明日子。 肯定是要花费功夫替自己争一争,哪怕最后失败也不会后悔。 像这样的妃嫔小团体放眼皆是,清亮的湖水被搅浑,有不少人跳了出来。 宁妃搭着婢女的手,出乎意料地没有参与其中,人干脆走的悄无声息,就好像一开始引出话题的人并不是自己。 七月,令妃挑了一个好日子,将腹中阿哥生了下来。 孩子于洗三被弘历赐名永琰,暂时留在令妃身边抚养。 令妃生了产,人就要坐月子,便暂时失去了对偏殿妃嫔们的管控。 没了令妃日日盯梢板正,这些人自然争不过被陈雨薇和宁妃蹿腾起来的妃嫔。 双方你争我夺,最终的结果就是弘历来永寿宫的五次,分散到了后宫各处,陈雨薇的鼓励初见成效。 弘历来后宫的次数多了,大家伙儿偶尔也能吃上一点肉沫。 有些人按捺不住,想着趁此机会若是能够有孕,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再也不用担心失宠之后的生活如何。 可孕是好怀的吗? 起码后宫多年,除了已经子孙一堆皇贵妃,只有永寿宫的令妃娘娘才能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生。 这种事情求助令妃肯定不现实,所以小妃嫔们的多数想法,就是自己偷偷去太医院购买求子药,一边再给皇上加大剂量以求对方暂时离不开自己。 这样双管齐下的政策,最后的导致结果就是后宫遍地开花结果的同时皇上的身体再一次出现了力不从心的症状。 一而再再而三的身体反应让弘历有些厌恶逐渐老态的自己。 太医能够治疗他身体内里的亏空,却不能让弘历重整旗鼓,恢复年轻。 意料之中,这一次弘历没有请太医为他调理。 他装作不知,继续沉迷于后宫情色,和众多妃嫔嬉笑玩闹毫不顾忌。 没有怀孕的妃嫔看着已经怀孕的妃嫔不约而同地起了同样的心思。 时间越久,弘历的身体越发空虚,直到弘历的身体发出抗议,在一次行完房事之后的回宫途中,弘历干脆晕厥过去。 作为伺候弘历的贴身奴才高玉,最先知道这个消息。 他做的也很迅速,先稳住养心殿周边的宫人,在派人将常用的几位太医请来,皇贵妃那边同时通知。 所有的一切忙完,高玉就等弘历清醒料理此事。 “先瞒住安抚,一切等皇上清醒再行处理。” 陈雨薇过来之后,也是同样的看法。 事情说出去不光彩,但大张旗鼓的处理那些妃嫔更容易让人猜测出来什么。 作为早就知道弘历会有这么一遭的陈雨薇表现极为淡定。 告诉高玉一些注意事项,人就安静守在大殿掌控全局。 直到天色渐黑,皇上清醒,陈雨薇表露出担忧的一面。 睁眼见到的是皇贵妃,弘历心里有些尴尬。 是那种被熟人撞破的羞涩,也有对自己行事的唾弃。 不过陈雨薇没有过多言语,眼神一直留意着弘历的身体,并且将其归咎为政务太过操劳。 弘历:……嗯? “皇上,您不知道,臣妾在宫里听到您在养心殿突然晕倒有多担忧害怕。 朝堂政事繁忙,可皇上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您是江山社稷之主,出了事情臣妾都不知该怎么办。 ……” 陈雨薇好似看不到弘历眼神中的那一抹诧异。 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得来的情况,顺便不忘隐晦向弘历透露,他干的那些荒唐事没有人知道。 弘历:……很好,他又精神了 比起自己因床事昏迷,明显是朝政操劳更符合他的人设。 笑着让陈雨薇不要担心太多,他身体好好的,这次不过是意外。 陈雨薇:……意外个大头鬼,糊弄人的鬼话自己真的信,不愧是你。 弘历羞耻心不多,但只要有人给他找台阶下,他就能跑下的飞快,并且不带一点犹豫。 陈雨薇:…… 陈雨薇熟悉弘历的秉性,所以说的话都是往对方心坎上讲。 这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两个人就这一碗熬煮好的汤药下肚,弘历已经跃跃欲试想要起来办公,务必将自己的人设立住。 陈雨薇能怎么办,只能言语恳切地阻拦弘历不可胡来。 “政务并非一朝一夕,皇上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别真办公一会儿再晕过去,太医刚走没多久呢。 拦住弘历别瞎折腾,陈雨薇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最后离开时自己更是的不行,谁能想到呢,说话也有说累的一天。 养心殿门口,夏荷备着轿辇等自家主子出来后直接送了上去。 身体坐在柔软的榻上,陈雨薇很是舒服地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她的身体还是遭不住这么劳累。 御前的活确实不是谁都能干的了,高玉能在御前数年,有点本事。 被陈雨薇评价有点本事的高玉正被皇上叫进去训斥。 弘历训斥的理由也很正常,那就是为何非要将皇贵妃叫来。 他晕过去,牢牢守住秘密不就好了,叫来皇贵妃,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高玉:……可他一个奴才,哪敢真做皇上的主,肯定要找后宫高位妃嫔镇场啊。 “好了,将这件事牢记于心,处理好知情人,朕不希望名声有碍。” 第495章 宫里日常(113) 春雨淅淅沥沥,雨滴拍打在树枝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陈雨薇站在窗边,抬头看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水,感慨今年真是不同以往,雨水太过充沛并非好事,只怕有些地方会延迟春耕不好过活。 “娘娘,刚刚高公公送来消息,皇上请您前往养心殿一趟。” 门外传来响动,夏荷一身嬷嬷服饰走了进来。 不过几年过去,夏荷的自身容貌看起来更加衰老了些。 一身灰扑扑的宫人装扮穿在身上,半点看不出曾经的鲜活模样。 宫里都是吃人的,不管进来的是谁,是否有心争宠,最终都会化为一摊红颜枯骨葬在这里。 “可有明说请本宫过去的目的,这两年后宫走了不少老人。” 转过身,年礼已过四十五的陈雨薇容貌不再年轻,脸上细细密密的褶皱无一不表明她身体上的衰老。 是了,如今已经乾隆三十年,弘历登基三十载,人都有五十五岁,陈雨薇和弘历不差多少,想年轻也得有这个本事。 夏荷摇了摇头,这两年宫里气氛一直低沉,数位后宫老人接连离世不说,连皇子阿哥也跟着走了几个。 养心殿那边的情况一直不佳,娘娘更是甚少被皇上召见。 若非管理宫务必要和皇上日常接触,夏荷都能想到翊坤宫会落到的尴尬境地,当真是风水轮流转,谁都躲不掉。 究其根本,还是皇上变脸太快,后宫的新人旧人都不能动摇分毫。 “最近宫里可有什么事?” 陈雨薇微微活动活动身子,尽量缓解长久站立导致自身肌肉带来的酸乏感觉。 夏荷继续摇头,“除了那几位,其他人都安生的很。” 陈雨薇笑笑,“不安生不行,皇上这段日子狠了心,谁劝都不管用,已经往冷宫送了不少妃嫔。 人人都担心下一个会轮到自己,谁还敢有本事跳出来惹怒皇上。” 去了冷宫就是死路一条,走的也就只会比慎刑司快一点。 冷宫那边自几位帝王入住紫禁城来,就一直作为妃嫔犯错的地方存在。 夏荷伸手扶住陈雨薇递过来的手腕,笑着补充一句是皇上威严,不敢直视。 陈雨薇心说弘历确实威严,只不过威严这股劲儿都冲着后宫女子来,前朝大臣们全好好的。 “换身衣服吧,既是去养心殿,就不能不收拾。” 不然又给了弘历一个找茬的点,陈雨薇隐忍多年,可不一定会惯着对方。 这几年弘历脾气变得越来越怪,一开始只是爱生气,爱计较,小心眼,后面就逐渐发展到阴晴不定,乱发脾气,随意猜忌。 眼下人更进步了,但凡一句说不对就送去冷宫幽禁。 哪怕这样,皇上身边依旧围着不少大小妃嫔。 可见弘历尽管不好伺候,但许多人还是愿意为了权势豁出去。 夏荷点头应是,转身扶着陈雨薇去内室换衣服。 既换了衣服,那原本脸上的妆容肯定要重新打扮整理。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焕然一新的陈雨薇悠闲地坐上前往养心殿的轿辇,被奴才们抬了过去。 雨声还没有停下,坐在轿辇内部,陈雨薇还能听到不断传来的动静。 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目光平静地望着周围雨幕中的环境,陈雨薇还未出声,就有身边宫人察觉到动静问出声来。 摆了摆手,“无事,让人加快速度,莫要耽误时间,尽早赶去养心殿。” 随她出门的奴婢不再是老熟人夏荷,而是被考察许久,新提拔上来的星葵。 夏荷与夏雨如今退居二线,也只是负责翊坤宫内里的一些琐事。 像是跑腿传话等活,全都由年轻的宫人们担任。 星葵打着油纸伞,娇声催促抬着轿辇的奴才们快些赶路。 当然,也不可能光让牛挤奶而不给牛吃草。 “等今儿回去,领好各自的赏。” 翊坤宫在后宫名声一向以赏罚分明,出手大方着称。 星葵作为夏荷的代替者,在这方面基本无师自通。 这也是星葵能拔得头筹,调来到陈雨薇身边伺候的主要原因。 坐在轿辇内里的陈雨薇感受到了身下的轿辇速度加快。 她微微扶住两侧的把手,自己放松身体向后依靠。 很快,轿辇在养心殿门外停下。 陈雨薇从里边出来,头顶是打过来遮雨的油纸伞。 高玉早在宫门口候着,见陈雨薇过赶紧小跑迎了上去。 “皇贵妃娘娘” “高公公” 陈雨薇颔首点头,目光看向身后大门紧闭的书房,“不知皇上这次找本宫过来所为何事?高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还请公公不吝指教两句。” 这几年弘历身边没有能待久的妃嫔,倒是高玉,身下的位置越来越稳,有许多事都是弘历示意,他代为执行。 可以说,养心殿这一块,除了皇上就属高玉最为威风。 高玉听着来自皇贵妃的言语恭维,自己没有失去分寸,反而表现的相当冷静。 “娘娘谬赞,奴才不过是奉命行事,哪里谈得上指教。 皇上这次请娘娘过来,是为了后面塞外出行一事。” 如今蒙古老实,边疆没有动静,朝堂更是成了弘历的专属一言堂。 已经没有各种政治压力的弘历自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每年有一大半的时间,弘历都不在紫禁城,而是天南海北地带着人到处巡视。 今年春日的雨水比较足,弘历暂时还没有这个机会出宫,陈雨薇以为对方会暂时打消这个想法,留在宫里安安生生的折腾,不想弘历人老实心不安分,憋着消息在后面等着她呢。 抬头看了眼一脸讪笑的高玉,陈雨薇挑了挑眉,“皇上想出塞巡视,自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只是不知道这次出宫,皇上可有说过要带上后宫哪几位妃嫔?” 这种事,相比于自己开口去问,从高玉嘴里听到的会更加真实。 可以说,这个时候的弘历对高玉比对她有耐心,也不知是同性相吸还是什么。 陈雨薇认为弘历年纪一大,便彻底失去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不管是行事风格还是处理事情的手段都意外的随心所欲。 当年康熙弄出九龙夺嫡的事,是因为康熙和太子两人之间有着不可调节的矛盾,需要其他几个儿子当矛替康熙分担压力。 如今弘历搞着有一出是一出的事,纯粹是嫌弃生活太无聊,弘历想要给自己增加一些别样的新鲜感。 毕竟前两年弘历带着人偷偷跑去南巡时玩的更花。 那个时候陈雨薇待在宫里,甚至收到了和卓与富灵阿的来信吐槽,厚厚一摞全是弘历干的荒唐事,整个就一三观震碎。 基于此,陈雨薇越发喜欢鼓动后宫妃嫔对弘历使用手段争宠。 别看弘历历史上能活到八十九岁,今时不同往日,眼下弘历能平安退位都是对那些催情药的不尊重。 高玉小声说了几个名字,都是陈雨薇觉得比较陌生的妃嫔。 不知道是弘历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新宠。 抬头看了眼高玉,陈雨薇嘴角带笑,搭着星葵的手脚步轻慢地走进正殿。 正殿内里,弘历正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低头沉思。 陈雨薇进门,就看见弘历在那里装思考者的画面。 陈雨薇:…… 年纪越大,越能作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明君?不过是所有的一切恰到好处,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经历的多,陈雨薇就越是能明白弘历能够上位的幸运和不可复制性。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是贵妃啊,免礼,赐座” 弘历的声音也并非早前那般磁性,观其面容,更是找不到一丝年轻时的俊朗轮廓。 如今的弘历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皮肉松弛,眼神混浊,还有几颗若隐若现的老年斑。 这就是酒色伤身的最好证明,弘历自己不戒掉酒色,沉迷其中,谁都没办法将弘历从危险边缘拉回来。 陈雨薇心里感慨,自己坐在椅子上将刚刚和高玉说过的话尽数讲出。 “臣妾稍后会安排内务府的人按正常规制整理,不知后宫几位一宫主位,皇上打算带谁出门?” 巡视路上,让皇上负责大方向肯定没问题,但让人处理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杂事肯定不行。 且以弘历极强的自尊心,更不可能让身边那些拿不出手的妃嫔代替大清颜面。 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带一两个妃位以上的妃嫔,专门负责一些对外的交流事宜。 不过后宫这些一宫主位们这几年日子不好过,死的死,病的病,伤的伤。 如今剩下来且能拿的出手,令贵妃,宁妃,颖妃,敦妃,兰妃,容妃。 根据以往出门的规律,陈雨薇在心里随意排列组合。 “皇上,您觉得令贵妃与容妃如何?” 这两人算得上在皇上跟前比较得脸的一宫主位,不至于路上惹了皇上不满,被人直半路接撵回来。 经历过当初纯妃的奇葩事,陈雨薇不愿意仅剩的几个也折进去。 说来也是,纯妃这次比历史记载还走的憋屈。 历史上好歹是自己病死,死后该有的追封也有。 但这次,纯妃是被弘历半道撵回来,回来之后直接病倒离世,突出一个速度。 娶妻生子的儿子永瑢因为额娘下场,忍不住前去找皇上理论,同样也没挡住自己被过继出去的命运。 那件事当初闹的极大,连陈雨薇这位躲在后面的都被弘历指名道姓地说了一通,可见弘历如今的癫狂。 “令贵妃和容妃?” 弘历有点犹豫,最后选择容妃,将令贵妃留下。 “令贵妃才刚没了两个阿哥,身体受不住,还是让她好好待在宫里静养吧。” 令妃这几年由妃升到贵妃,多亏了自己生的几个孩子。 可惜她的子嗣缘分貌似有什么问题,原本膝下增加到三男两女的战绩,因为年前的一场风寒又恢复到了两女一男的情况。 陈雨薇都有点心疼令贵妃,好端端的又拼又能生,结果生下来还养不活,真是倒霉透顶。 “就按皇上的安排,令贵妃留下来调理身体。 这次去塞外巡视的名单,臣妾整理出来会交给容妃。” 既然是容妃当了这趟远行的管家婆,那容妃就好好干吧。 弘历点了点头,转头又问到愉妃和永琪母子的情况。 陈雨薇表示他们母子情况不容乐观,任谁在冷风中跪了一晚上都受不住。 身体差是一方面,主要还有皇上这里没有松口原谅。 弘历那个时候因为永琪顶嘴,连带着愉妃一起叫过来罚跪,更开口不让人求情,早就能想到最后会是这种局面。 “愉妃和永琪,让他们母子两个好好修养,太医院的太医们竭尽全力。” 弘历倒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儿子敢管老子的事,行事越界,肯定要被他斥责教育。 只是当时弘历表现的异常亢奋,下手略微残暴了点。 不仅伤到了愉妃和永琪母子身体,还影响到了自己的外在名声。 尽管后续弘历下旨,让人尽可能地封锁了相关消息,但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世上更没有不透风的墙。 弘历再能瞒,也挡不住这件事发生在养心殿外。 如今愉妃和永琪母子就是弘历心上最尖锐的那根刺。 拔不掉丢不开,只能任其在那里僵着摆着,除非双方有一方能够彻底消失。 陈雨薇小声和弘历说了点后宫闲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情况。 见时间差不多,陈雨薇起身告退,自己先一步离开。 “娘娘” 星葵等在门口,见自家主子出门,赶紧迎了上去。 此时,外面飘的雨已经停下,地面湿滑还有坑坑洼洼的水渍。 “回去吧” 有些话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明说,陈雨薇利用眼角余光看了眼正负责招呼其他妃嫔的高玉,转身走的干脆。 轿辇停在养心殿外的一角,身边还有同样的轿辇。 “是郭贵人和潋常在,在您出来前被高公公接了过来。”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就着星葵掀开的幕帘坐了进去,似是完全不在乎。 第496章 宫里日常(114) 如今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妃嫔,基本上是三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 算是维持着一个比较混乱的状态,毕竟皇上是喜新厌旧的人,小妃嫔们又像是后宫里的韭菜,砍了一茬又一茬,压根不带任何心疼。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根本没有人能在皇上身边待的久,除非是像陈雨薇这种不靠宠爱,仅凭自己本事的妃嫔。 陈雨薇还记得前些日子还是一位叫伊贵人的在身边伺候,这才过了几日啊,转头又换了两个水灵灵的新人。 皇上啊皇上 陈雨薇心里感慨对方的狗德行,面上则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星葵起驾,她们还得抓紧时间回宫安排后面的塞外事宜。 “动作麻利些,快送主子娘娘回宫。” 星葵小心放下手中掀起来的幕帘,转头示意众人快走。 抬起来的轿辇悠悠从养心殿离开,转头麻利回到了翊坤宫。 夏荷和夏雨站在宫门口处,对主子会选择半路归来这件事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早在前些年的时候,主子就已经不会在养心殿留宿。 有部分是自身的年纪问题,也有部分是在刻意避免与弘历过多接触。 弘历情绪越发不稳,凑上去的好处是很多,但一个操作不好,容易发生意外。 陈雨薇如今的身家底子相当富裕,完全不需要学习其他妃嫔那样孤注一掷地把皇上当成自己能走的捷径。 “主子” 夏荷接过星葵要干的活,小步走到陈雨薇身边将人轻轻搀起。 “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后宫如何?” “相安无事” “嗯,将上一回去塞外的部分事宜,整理成册送去启祥宫。 皇上打算过段日子离宫出行,这次是容妃伴驾。” 这几年容妃的出现频率都高到离谱,人看着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 但容妃在面对皇权时的上道和懂事还是让陈雨薇高看几眼。 后宫像容妃这样目的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妃嫔可不多见。 妃嫔进宫,都会受到周围环境影响,大部分人会在这样的生活中慢慢变得贪得无厌起来,心中有沟壑难填。 自己头脑清楚还不会被环境裹挟的妃嫔真的少之又少。 “这大概与臣妾的出身有关,臣妾是回部人,”又在回部当了二十年的圣女。 容妃在收到陈雨薇送过去的相关事务之后当即选择来翊坤宫一趟。 没别的想法,就是有些心里话与陈雨薇说一说。 后宫如今小妃嫔们互相卷的越深,如她们这些高位妃嫔就越会抱团。 不是为了抱团取暖与之抗争,而是缓解深宫寂寞让日子不那么难过。 “宫里有不少与容妃出身相似,不过她们是蒙古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争个你死我活,参考最能跳的豫妃。 容妃的长相很有异域风情,深眼窝高鼻梁,周身气韵带着一股浅淡却又抹除不掉的伤感。 “臣妾与她们不同,入宫并非臣妾心中所愿,”但为了回部的日后发展,容妃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进宫为妃。 做出这个决定时,容妃曾在心里问过自己会不会后悔。 但当她乘车离开回部,看见那些过来送她的回部子民时,容妃还是认为这件事是她的责任。 “人长大后,总要去承担一些什么,臣妾能在回部衣食无忧平安长大,多亏了回部子民和首领关照。” 当回部陷入麻烦,凭借自身可能无力回天时,容妃也愿意牺牲自己反哺回部。 陈雨薇拨动了手上珠串,“容妃的做法本宫不予置评。 这是容妃自己的选择,容妃只要不觉得难过就好。” 管好自己的事是在后宫生活的必要准则之一。 陈雨薇能有今时今日的特殊地位,与她识时务懂大体有很深的关系。 不然娴贵妃和令贵妃为何直到现在还不能取代她登顶后位?只能说她们两个看着某些方面都比陈雨薇要强的突出,但整体估算依旧不如陈雨薇本人。 “臣妾自入宫后就是这样的打算,必不会难过。” 容妃对着陈雨薇颔了颔首,见没有什么事情,顺势告辞。 陈雨薇站在窗边目送容妃离开,转身叫来星葵,“娴贵妃的情况如何?永璂的年纪渐大,该考虑考虑接下来的婚事了。” 永璂乾隆十七年生人,如今年满十四。 按理来说,永璂的年岁还可以再往后拖上两年,起码等到年岁大些。 可娴贵妃的身体撑不住,沉疴旧疾接连复发,陈雨薇都觉得这一回的削发明志事件不会发生。 无它,娴贵妃的身体太差劲儿,以目前娴贵妃的自身情况,皇上不可能让此人随队出行,那与直接谋害无异。 本是游山玩水的大好时光,弘历会愿意让一个病秧子跟出来破坏影响心情吗?想都不要想。 “回主子,娴贵妃娘娘还是老样子,太医开方让其安心静养。” 陈雨薇神情平淡,“静养?算起来,她都静养好几年了。” 再继续静养下去,永和宫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 “找人给娴贵妃送消息,皇上这次又要出门,等回来时定会去圆明园避暑。 娴贵妃前年、去年两整年,都只能在宫里养病调理。 本宫劝她趁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多为膝下的两个孩子考虑。 不然后宫谁还会为两个不想干的孩子专门着想。” 起码宫里暂时没有这种胜人,唯一和娴贵妃有些香火情的愉妃更是自顾不暇。 呵~ 指望别人大发善心,还不如将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起码做的好坏,自己都能清楚,总好过闭眼时还要祈求他人有良心,退一步想,那样自己走的也不安心。 永寿宫大殿 躺在内室床铺的娴贵妃拼命压制着自己的咳嗽。 翠蕊端来熬煮好的汤药,见自家主子的情况,赶紧将人从床上扶起坐好,自己帮忙拍顺后背。 “娘娘,之前太医开的几道方子您已经用完,若不然再请人过来换一副吧。” 开的汤药不顶用,喝下去与没喝并不差什么。 翠蕊抿了抿唇,心说主子身体不好,已经受了不少苦,再不能借着药效缓解病痛那真就是苦撑。 一年又一年,翠蕊之前还觉得主子太过拼命不顾自己身体的死活,不想眼下主子竟拿命在这里硬拖。 有什么好处,倒不如没了一了百了。 放置的汤药吹凉后送到娴贵妃嘴边令其服下。 “咳咳,咳咳咳” 娴贵妃手上捏着帕子,不过眨眼就沾满了褐色汤汁。 汤药的味道很不好闻,苦涩中带着令人厌恶的反感。 娴贵妃拧了拧眉,费力地挪动肩膀,拒绝喝药。 翠蕊:…… 翠蕊劝主子不要任性,该喝还是喝,不喝怎么将身体养好。 “你也说了,这药喝了没效果,本宫喝它干什么? 倒掉,重新请太医过来诊脉,再开新的药方。” 连最起码的缓解身体疼痛都做不到,娴贵妃摇头,自己那瘦成了一副皮包骨的身体轻轻一动感觉快要散架。 翠蕊放下手中汤碗,没有再劝什么,只低声应了句是。 “翠蕊,永璂和雅利奇如何?本宫有段日子没有见过他们两个。” 娴贵妃的思绪陷入了混沌,这段日子外面又总是下雨,自己莫名陷入昏睡的时间比白日清醒的时间多得多。 永璂和雅利奇住进了阿哥所和公主所回来多有不便,他们娘仨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娴贵妃吸了口气,深觉的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他们只怕不剩几年母子缘分。 “回娘娘话,永璂阿哥和雅利奇公主都好的很。 今早两位主子还派奴才过来关心娘娘近况。 那个时候娘娘还未睡醒,奴婢怕打扰娘娘没有告知。” 翠蕊简单说完,就要整理一旁的汤碗打算送出去。 岂料这个时候娴贵妃开口,让翠蕊过来同她聊聊天。 聊天? 翠蕊神色不解,永寿宫也好,永璂阿哥与雅利奇公主所在的阿哥所公主所也罢,都没事发生,娘娘莫不是想听后宫里发生的其他事? 娴贵妃确有此意,尤其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之前陈雨薇在翊坤宫提到的让星葵提醒娴贵妃,某种程度上,这话算是说到了娴贵妃自己的心坎。 娴贵妃也想主动出击,为永璂和雅利奇留下足够的底牌,以确保自己不在后,他们两个还能在宫里生活的很好。 翠蕊站在床边,微弓着腰将后宫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简单描述出来。 “……大概率是容妃伴驾,内务府的人最近往启祥宫跑,大致消息已经传开。” 皇上近几年喜欢出宫的事不需要翠蕊宣扬便已人尽皆知。 娴贵妃当年就是因为去了一趟南巡才导致身体迅速衰败。 要知道皇上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娴贵妃能想到的也不过是为容妃可惜。 好好的女儿家,进了宫便身不由己,家族和各种势力都在限制着她们行动。 娴贵妃早年还有心为辉发那拉氏的荣耀奉献一切。 如今?这种想法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烟消云散。 “又是容妃吗?” 张了张嘴,娴贵妃状似感慨地开口说了一句。 跟着,她画风一转,让翠蕊找一个皇上出宫的机会将皇贵妃请来永和宫。 翠蕊不知主子要请皇贵妃做什么,但左右离不了两位小主子。 应当是有其他打算吧。 将猜测的想法放在心里,翠蕊面上点了点头,同时不忘伸手替娴贵妃整理被褥。 人病了,身体脆弱之余,更加喜静怕冷怕热。 娴贵妃早就有这样的趋势,所以永和宫大殿都是黑咕隆咚的模样,不管是白日还是晚上,阴沉的可怕。 …… 等到春日的细雨减弱,久违的太阳透过云层洒落在大地,皇上带着容妃和一众新宠们晃晃悠悠地从紫禁城乘车离开。 陈雨薇站在高台上目送前行的队伍,一如往前。 她已经送走了弘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这样繁琐无趣的程序还有多少,弘历又能像这样潇洒几年。 “娘娘,刚刚有宫人说,在翊坤宫外看见了永和宫的奴才。” 星葵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将收到的消息转告自家主子。 陈雨薇侧头,露出明显的下颚线,“永和宫的人?” 娴贵妃这次生病,连送驾都没参与,还会想着派人来她寝宫门外晃悠,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星葵注意到自家主子的表情,小心试探道,“可要奴婢差人前去试探?” 以防万一,起了害人的心思怎么说?娴贵妃能破罐子破摔,自家主子可是金尊玉贵的瓷器,磕不得碰不得。 陈雨薇摇头,“不用,娴贵妃还没有那般没底线。 倘若她有事相求,必会登门拜访,若是无事,随她去吧。” 和一个没几年活头的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陈雨薇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变得越发好说话起来。 后宫妃嫔们,只要不是那种真正的侵犯了她的底线,她都能选择容忍。 唔,这般说来,她真是个活菩萨,起码不会牵连无辜。 星葵被主子几句话打消了心中所想,暗叹自己果然还需要多向主子学习。 自己就没有主子这份从容大气,还是历练不够。 历练不够的星葵回去就琢磨该怎么将自己的能力提升上来。 身处这样好的起点,星葵肯定不愿意白白浪费泯然于众。 结果不等星葵实施计划,永和宫的翠蕊直接登门。 星葵见到对方的一瞬间,脑海里想到的还是自家主子早前说过的那些话。 竟然真的登门拜访了,主子哪怕甚少出宫走动,却是依旧可以料事如神。 “请本宫去永和宫一趟?娴贵妃是以什么口吻说的这种话。” 不管是位份还是宠爱亦或者子嗣,娴贵妃都远远不如她呢。 星葵低着头,手上捧着翠蕊送来的一本小折子,“娘娘,这是娴贵妃嘱托翠蕊要亲自转交给您的东西。” 陈雨薇伸手接过,目光十行地将上面的内容看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将明日上午的时间空出来,咱们去一趟永和宫。” 星葵:…… 第497章 宫里日常(115) 外面的天看起来很是艳阳高照,但当人进了永和宫之后,却依旧觉得环境阴冷。 陈雨薇望着空荡荡的永和宫大院,心说这就是娴贵妃常年养病的后果。 连原本伺候的宫人都散的一干二净,活脱脱一个冷宫,任谁瞧见不说一句后宫生活艰难。 “主子,您慢些。” 星葵忍不住拧了拧眉,主要是永和宫地面看起来太脏,到处是落叶和枯木残枝,主子若不小心踩到,不说影不影响心情,就是磕了碰了也不划算。 “无事,稍后等咱们离开,你去内务府让那边的奴才拨些人手过来清理打扫。 这里住的好歹也是贵妃位份,还能轮到其他人嫌弃?” 当真以为后宫无人可用?简直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星葵点头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绕过略显空旷的大院,主仆两人来到娴贵妃休养的正殿。 门口处,翠蕊正在那里站着不动,看起来一脸恭敬虔诚。 “你们娘娘最近怎么样?太医可有过来诊断开方?” 陈雨薇闲来无事询问两句,顺便示意星葵退后。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我们娘娘目前一切尚好。 太医前些日子过来已经重新开方,只是药方” 翠蕊话说不下去,能说什么?药方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勉强把命拖下去。 陈雨薇能理解翠蕊未尽之言的无奈,不过这可不关她的事。 娴贵妃如今的情况说白了还是自己选择出了问题。 早些年不打算好好调养,后来身体越拖越差,直至身体彻底崩溃没有解救办法。 如今靠着太医院的药勉强吊着性命,实属各种权衡利弊下的正常之举。 “本宫进去看看,你们两个,全都守在门口吧。” 陈雨薇不欲多言,摆了摆手,自己抬步转身进殿。 大殿比外面更为阴冷没有人气,陈雨薇觉得自己身上穿着已经不薄,进来之后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陈雨薇:……这样的环境,娴贵妃还能好好养病?别不是在开玩笑吧。 心里暗自嘀咕一句,随后陈雨薇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快步绕过眼前的屏风,来到床榻前。 “娴贵妃” 陈雨薇张了张嘴,哪怕娴贵妃如今看起来还在闭目养神。 娴贵妃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也让陈雨薇看清了那张瘦脱相的面容到底是如何恐怖。 这样的神态容貌,放外面说是普通妇人都会有人相信。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之下的身份竟是后宫尊贵的贵妃娘娘呢。 “皇贵妃娘娘” 娴贵妃此时说话都费劲,勉强叫出了陈雨薇名讳,缓了半晌才说出一句抱歉。 陈雨薇摇了摇头,自己走到一旁的圆墩上坐下。 “你请我过来,是有什么想说?” 见娴贵妃是这个模样,陈雨薇不用想就知道对方活不了太久。 既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和对方拿乔,临死之人,发疯的概率都很大。 “请皇贵妃娘娘过来,是臣妾想要拜托贵妃娘娘,能在臣妾离世之后,帮臣妾照顾仅剩的一双儿女。” 娴贵妃说完,喉咙发出来的咳嗽声好似能将内室整个房顶掀开。 陈雨薇目光平静地望着娴贵妃,直到对方情况缓和,“用那本折子上的内容来换娴贵妃自己的一双儿女。 娴贵妃,在我看来,这是一桩并不划算的亏本买卖。” 娴贵妃递给她的折子,不管是多年来后宫的人脉经营,还有朝堂的局势划分,自己得知的后宫各种秘密。 最重要的一点,太后在这些事情中,并不清白。 当年先帝的原配皇后薨逝,就有太后的身影参与其中。 而当今皇上早年是在先皇后膝下抚养长大并接受教育的。 这倒是陈雨薇不慎了解的点。 因为陈雨薇选秀入府的时候,先帝皇后已经薨逝。 不出几年,弘历顺利继位执掌大权,和太后又因为钮祜禄氏闹得不可开交。 原来这对母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感情,钮祜禄氏可能只是借口,他们互相之间说不准本就想压服对方。 “并不亏本,给其他人,都不如皇贵妃运用得当。”所以折子只能在皇贵妃的手上发挥作用。 娴贵妃扭头看着陈雨薇,光线昏暗的条件下她看人都很吃力。 缓了缓刚刚因自己说话太多导致的身体问题,娴贵妃不忘询问皇贵妃是否答应她的合作请求。 陈雨薇挑眉,“没问题,娴贵妃的要求本宫尽量做到。 不能完全保证是因为皇上的情况,你我二人都不清楚。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会落得娴贵妃同样下场,那只能合作取消。” 没发生的事只能说概率比较低,并不能保证一定没有。 陈雨薇从不答应没有保障的事,怕的就是翻车。 “皇贵妃娘娘说笑,后宫其他人可能会有问题,但皇贵妃娘娘多年经营,皇上必不会像对臣妾一样对待皇贵妃娘娘。” 她们两个人在皇上跟前的待遇和观感天差地别,娴贵妃心知肚明。 陈雨薇也不继续客气,这笔买卖做了对她不亏。 起身,离开前说了句让娴贵妃尽早替两个孩子打算婚姻大事。 “本宫日常搭把手问题不大,但婚姻大事涉及甚广,又有皇上看着,非亲额娘不敢帮忙。” 不然找了个不咋地的,陈雨薇都怕娴贵妃到了地下都要飞回来找她的麻烦。 娴贵妃将两个孩子看的有多重要,不需要陈雨薇明说就能感觉得到。 尤其是永璂,这是娴贵妃真心实意想要培养出来的孩子。 可惜失败在永璂自己身上,娴贵妃有力使不出,只能作罢。 娴贵妃躺在床上,目送皇贵妃像没事人似的离开。 可能也与两个人的差异有关系,娴贵妃对皇贵妃,不像早前那般提防。 “本宫还提防什么?皇贵妃与我已是云泥之别。” 她的提防,在皇贵妃眼里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翠蕊:…… 翠蕊不懂怎么见了一趟皇贵妃,主子又变成了这副丧丧的模样。 不过也能理解几分,任谁日复一日的躺在床上,再好的心性也要被磨没。 “娘娘,您不必多想,”翠蕊干脆替娴贵妃整理被褥。 “还是要想的,永璂和雅利奇,他们两人的婚事,本宫要在闭眼之前看见。” 退一步说,没有看见也得把相关人选定下来。 皇贵妃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自己选的人起码能放心。 不然把这种事交给皇上处理,娴贵妃都不知道最终会闹成什么样。 毕竟先皇后的小女儿都能被皇上嫁进与先皇后生前不对付的太后娘家钮祜禄氏。 还有什么是皇上做不出来的,到时候只怕会更加疯狂。 …… 陈雨薇的提醒算是在给娴贵妃倒计时。 娴贵妃清楚自己的身体不能撑太久,在彻底倒下之前,一定要将两个孩子的后路安顿好。 不过这些不是陈雨薇该管的,陈雨薇从永和宫出来,转身回了翊坤宫。 星葵一路上不敢询问主子如何,哪怕主子看着面色神态都挺正常。 “星葵” 被叫了一声,星葵应道,“主子” “没记错的话,你娘家是世代在内务府做工的吧。” 算是内务府的家生子,不像其他包衣旗还要参加小选。 “是,奴婢娘家在内务府的尚衣局负责浆洗各类衣物。” 还是以奴才为主,主子们的落不到他们手里。 “尚衣局的人口如何,比之先帝在时是多是少。” 像是在随意闲聊,陈雨薇问的都是一些寻常问题。 星葵老实回答,“多了三成左右。” 先帝时期是着名的节俭,后宫妃嫔少从而导致宫人少。 当今帝王后宫都是各种主子,光是伺候的宫人都不够用,加召之下,后宫人数持续攀升。 星葵回忆着她在尚衣局看到的画面,早年间,五个水瓮装水,如今已经发展到了十二个水瓮。 水瓮的增加,证明了用水量上升,进而出在人口上面。 陈雨薇感慨,“是啊,后宫人多,内务府的管辖压力也不小。” 这些年内务府又恢复了早前那贪得无厌的样子。 陈雨薇是觉得弘历该再次下手,内务府不长记性,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茬又一茬的将他们多剃上两遍。 至于剃完之后的结果,能长就长,不能长就算。 像星葵说的,反正内务府的人多的数不清,还怕最后会无人可用? 弘历出宫巡视的这段时间,陈雨薇除了处理日常宫务,就是自己躲在翊坤宫整理内务府的沉珂事宜。 一些不必要的部门,该精简精简,该删除删除。 国库的银子这两年才丰盈一些,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再送出去。 后宫苦巴巴的过日子行不通,首先皇上就受不住,所以最好的办法,开源节流同时进行。 ‘搞定’ 陈雨薇将手中的折子写完,笔墨纸砚风干放在一旁。 ‘宿主真是能文能武’ 系统觉得以宿主的本事这场任务只怕会比想象中结束的更快。 ‘可惜,放在眼下没什么出路。’ 女子在封建社会创办家业实属不易,陈雨薇也不想走上这种崎岖之路。 ‘等皇上回来,将折子呈上去,剩下的等动作。 话说,皇上出门也快两个月,如今到哪里了?’ 皇上不在宫里,对弘历和陈雨薇来说都是好事。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让陈雨薇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已经到了京城几十里外,再有几日也该回宫。’ 系统一直留意弘历动静,风吹草动都得向陈雨薇汇报。 如今陈雨薇亲自开口,那自然是要张嘴就来。 陈雨薇哪里不懂系统对她的拍马屁,可能也怕她干完这个任务撂挑子。 之前陈雨薇就出过这种事,要不是有小破球需要养,还躺着呢。 ‘等回来就解决内务府的问题,’其他的都能往后推,唯独内务府,踩在陈雨薇的底线上,不能退让。 陈雨薇和系统念叨两嘴,等到弘历带着人从外面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日的功夫。 当天晚上,弘历直接召陈雨薇去养心殿就寝。 两人久违地和颜悦色起来,陈雨薇趁势也把内务府掀出。 可能是刚回宫心情正好,哪怕弘历知道内务府不干人事,还能安抚两句陈雨薇别气到自己。 “朕看他们就是过的太好,忘了紫禁城谁是主谁是仆。” 说完,画风一转,弘历笑嘻嘻地拉着陈雨薇去围观他得来的众多宝贝。 这一趟出门,可是很赚,那些蒙古部落衰落下去之后果然老实许多。 甚至还拿出自己部落的特产宝马来讨好自己。 弘历沾沾自喜,“等永琥他们进宫,都挑几匹离开。 还有乌云珠,这孩子喜欢,朕特意为她留了小马驹,最为温顺。” 相比其他几个孩子,长大之后的乌云珠容貌轮廓虽然变得柔和了些,但还是和弘历该死的相似。 弘历对待乌云珠的态度从爱屋及乌到真情实感,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甚至陈雨薇私下猜测,弘历有些自恋的水仙情结,喜欢自己。 只不过喜欢自己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喜欢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乌云珠,对乌云珠各种好。 嗯,脑补的很到位,不过大概率是无从求证。 “皇上若是将这话同乌云珠说出来,乌云珠怕是要晚上高兴的睡不着觉。” 那孩子和永玮一个德行,两个人都很贪财。 永玮好歹收敛一些,但有着弘历支撑的乌云珠就不装,喜欢什么要什么,压根就没有她弄不到手的东西。 男女两人的欢声笑语从养心殿传出,平安地歇了一夜过去。 弘历早上起来,开始按陈雨薇提供的办法处理内务府。 高玉作为弘历的代言人,知道弘历想要什么局面,所以下手没有任何犹豫,咔咔两刀,剁的相当直接。 不出意外,内务府又一次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 人人自危不说,还有些人甚至开始头脑发懵的到处找门路求救,翊坤宫就是上门最多的一个宫殿。 可这事就是陈雨薇搞出来的,过来向她求饶?那真是撞到自家人手里,连调查都省了。 第498章 宫里日常(116) 弘历出手,似是砍瓜切菜一般,原本还风光无限的内务府不出半个月,又被重重撂倒不复之前的光鲜模样。 双方权力天然的不对等让内务府不管看起来多么富裕都显得很没用,这就是皇权在封建世界的绝对压制。 “主子” 陈雨薇转过身,对着星葵笑笑,“内务府经过这一茬洗牌,又换上了一批新人。” 星葵点头,“经此一役,原本上层那些包衣世家亏损严重,”没个几十年发展,压根缓不过来。 陈雨薇闻言神色不变,她将话说的漫不经心,“这是正常的,皇上做事,总不能留下明显把柄,再给他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不过来这一手,国库应该能丰盈些,起码后宫的日常穿着用度不会像之前那么勤俭节约。” 甚至弘历表现的再大方一点,妃嫔们手里还能攒些银子下来。 “娘娘,养心殿的高公公过来了。” 门外传来宫人回禀的声音,主仆两人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随后由星葵伸手,将陈雨薇扶出门。 高玉站在小院中央,手臂搭着拂尘,见陈雨薇现身一脸恭敬地行礼问安,“奴才见过皇贵妃娘娘。” “高公公免礼” 陈雨薇小幅度摆了摆手,目光浏览过高玉身后的各个托盘,明白这些应是皇上让人送来的奖励赏赐。 看来这回内务府是真的大出血了,自己前头刚和婢女说完,转身皇上就给她送了些好东西过来。 “皇贵妃娘娘,这是皇上特意让奴才给您送来的贡品,请皇贵妃娘娘过目。” 话说完,高玉作势后退一步,站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们则依次上前,将手中托盘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面。 陈雨薇嘴角含笑,“辛苦高公公跑翊坤宫一趟。” “娘娘客气,都是奴才该做的。” 高玉伸手朝石桌请了请,开口介绍托盘上的物品为何。 偶尔陈雨薇还会捧场地感慨一番,直到事情结束,高玉转身离开。 陈雨薇迅速变脸,让星葵将东西登记好送去库房,她赶紧叫来夏荷准备轿辇,去公主所。 “也不知道乌云珠怎么样了?这孩子年纪越大就越不喜欢出门。” 陈雨薇无奈,原本小的时候乌云珠还挺活泼开朗。 不管是出门游玩还是与人交谈,堪称社牛小话唠。 可是眼下呢? 整天不是在公主所宅着,就是跑去弘历所在的养心殿求宝贝,没有其他事情干,连陈雨薇这个亲娘都完全搞不清楚乌云珠到底在想什么。 陈雨薇不是没有就这个问题与乌云珠谈过,甚至她还找了个机会,认认真真地将道题掰开揉碎。 但谈话时还好好的,等过一段时间,乌云珠依旧还是会固态萌发,回到自己原本的懒散模样。 夏荷跟在主子身边,听主子说公主有些不爱出门。 尽管她不理解不出门有什么问题,但想到公主整日都像是在关禁闭似的,哪怕出门也是奔着发财的目的,还是有些理解主子的担忧。 “主子,许是公主对出门感触不大,等嫁了人就好了。” 陈雨薇:……好家伙,夏荷这话还不如不劝。 结婚只是一个形式,不是一个仪式,更不能做到药到病除,包治百病。 余光看着已经老迈,走路不如之前利落的夏荷,陈雨薇放弃了继续开口。 唔,找个时间,该给身边的老人们安排一个不错的退休养老生活。 好歹是主仆一场,几十年的情谊,陈雨薇不能不管。 轿辇很快来到了公主所。 这里除了乌云珠外,还有几个小不点公主。 乌云珠算是弘历目前留在宫里的女儿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不过十八岁的乌云珠,用不了两年也要嫁人,哪怕对此,弘历十分舍不得。 “皇贵妃娘娘” “额娘” “乌云珠” 陈雨薇招了招手,牵过乌云珠手腕,母女两人进殿。 “额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乌云珠歪了歪头,知道额娘比起出门更喜欢一个人待在翊坤宫歇息。 “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你皇阿玛从宫外回来,发了一笔小财。” 内务府的事闹起来的动静不小,前朝后宫都有感觉。 乌云珠闻言点了点头,“皇阿玛送了女儿几匹小马驹。 至于其他,女儿打算过两日再去找皇阿玛聊天。” 去的太频繁,会让皇阿玛舍不得,毕竟在小马驹上面,乌云珠已经狮子大开口。 嘿嘿 像是想到了什么,乌云珠捂嘴笑笑,像是一只偷吃完荤油的小老鼠。 陈雨薇挑了挑眉,“有事瞒着额娘?” 这孩子当她的面藏不住话,东看看西瞄瞄,总有通过肢体语言暴露自己的问题。 乌云珠眉眼弯弯,小声凑到陈雨薇耳边说了个数字。 陈雨薇感慨,“你真是”小富婆啊,攒了这么多钱,她听了都羡慕。 乌云珠搓了搓手心,“多亏了皇阿玛和额娘相助。” 尤其是皇阿玛,她在小时候过的正经不错。 也是后面慢慢长大,皇阿玛对她不像小时候予己予求,不过对比自己其他的兄弟姐妹,她在皇阿玛心里还是最特殊的一个。 美滋滋地摸了摸放在小八仙桌上的几本古籍孤本,乌云珠觉得自己过两天去养心殿可以再大胆些。 内务府那些人都有钱呢。 与其将宝贝留着给皇阿玛传给新帝,不如便宜她。 陈雨薇看着乌云珠那双眼睛叽里咕噜乱转,就知道这孩子心里准没想好事。 “先别管你那些宝贝,说说自己的择婿标准。” 提前准备总好过临时抱佛脚,再说哪有那么多好事都能赶上。 弘历对乌云珠,疼的时候真疼,不疼的时候也不一定会比其他孩子宽容。 “有空就和你皇阿玛说说这件事,自己该争取要争取。” 陈雨薇说完,端起一旁的茶盏往嘴边放了放。 舒缓可口的茶水入口,不仅缓解了喉咙处的干涩,也让陈雨薇慢慢吐了口气。 乌云珠双手搭在自己下巴,不懂额娘怎么和她说起驸马的事。 “女儿暂时没有想法,再说,十哥不是还没成亲?”她不急的。 陈雨薇摇头,“你与永玮不同,女子在姻亲方面总是会更亏些。 乌云珠,永和宫的娴贵妃命不久矣,她需要提前为一双儿女考虑婚姻大事。 额娘了解你皇阿玛,在维稳和权势面前什么都能牺牲。” 万一宫里的公主不够用,逼不得已,弘历一定会选择下嫁乌云珠。 陈雨薇不想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从源头上直接避免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乌云珠终身不嫁或者随心所欲?不可能的。 乌云珠撅嘴,“永和宫的娴娘娘为一双儿女考虑,是与额娘做了交易?” 不然额娘如何得知这种事情的,翊坤宫和永和宫更没什么关系。 陈雨薇点头,“这件事还是我向娴贵妃提出来的。 乌云珠,你自己的事,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你与和卓、富灵阿不同,你皇阿玛不会再将你嫁去江南,也不会让你去联姻蒙古科尔沁。 可能性最大的还是留在京城,选一位八旗子弟。” 八旗是满清的根,当年满清入关靠的就是八旗子弟。 虽然现在的八旗子弟早就不负当年来时的盛名,已经从根子上烂透。 但大本营不能不维稳,只要是坐在龙椅上的是满人,肯定得往自家划拉好处。 乌云珠顿时兴致缺缺,她才不想找什么八旗子弟成亲。 那些人,看起来烂透的模样可配不上自己。 “额娘,女儿没有什么标准,只是想找一个喜欢的当驸马。” 如果不喜欢的话,乌云珠可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来?像是包养面首什么的。 陈雨薇一眼看透乌云珠的耍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喜欢不重要,得让你皇阿玛喜欢。” 不然弘历不同意,乌云珠的小手腕可掰不过弘历。 “皇阿玛万一不喜欢呢?”乌云珠继续发问。 陈雨薇不以为意,“那就让你皇阿玛喜欢,本性可能藏不住多久,但演几天的事难道还不行吗?” 皇上选女婿,就是靠着推荐打探,真以为能了解对方本性? 当年和卓与富灵阿选驸马,闹出那么多的笑话,还不是因为陈雨薇暗示永琥,才抓到的各种小把柄。 实际上弘历看人,只要身份合适,明面上没有太大毛病,基本就能定下。 乌云珠张着小嘴,没见到自家亲娘这么猛,直接开口让她找人装模作样。 “怎么?觉得这样很困难?那只能等你皇阿玛赐婚。” 自己找和亲爹帮忙找天壤之别,乌云珠想找自己喜欢的,必然要面临某些不合弘历心思的点。 乌云珠摇头,“额娘,女儿在想,人选定为谁最合适。” 陈雨薇放下手中茶盏,“有心怡的?” 乌云珠点头,“是一位钮祜禄氏的旁门后生。 女儿随皇阿玛南巡时偶然得见,容貌不错,谈吐不俗。” 乌云珠起了爱才之心,或者说见色起意直接将人带回京城安置。 至于那人来了京城之后的生活,不是还有永琥几位哥哥,乌云珠拜托一句就能解决全部问题。 陈雨薇:…… 陈雨薇越听越不对劲,目光看向乌云珠的神色表情,“你确定可以降伏他?” 乌云珠耸肩摇头,“不确定,但此人聪明伶俐,和女儿有相同的爱好。” 都贪财喜欢钱,这方面,他们是一见如故的知己。 乌云珠不在乎什么感情不感情,她在乎的是夫妻两人能否利益一致。 恰好她看中的少年除了出身,其他都很合她心思。 像额娘说的,与其让皇阿玛给自己找一个哪哪都不看不顺眼的驸马,不如自己选择先下手为强,将驸马的位置给定下来。 “你自己可以先看着办,不过不能太过放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清楚最后的结果到底如何。” 陈雨薇能从乌云珠的话语中听出来对方心怡之人出身不高。 但陈雨薇没有立刻阻止,而是让乌云珠自己操作,这与后宫其他妃嫔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因为陈雨薇有足够自信,最差也能帮乌云珠保全自身。 既如此为何不尝试一下?普通单调的生活过的太久,陈雨薇骨子里还是更喜欢搞事的。 “额娘放心,女儿明白。” 乌云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会得到自家额娘的反对。 母女两人相处多年,都能摸得清双方底线是什么。 别说乌云珠找一个出身不高的驸马,就是找一堆,陈雨薇也不会阻拦。 毕竟这算不上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且乌云珠还能理直气壮地和弘历表示,皇室男子都能三妻四妾,女人左拥右抱怎么了? 从公主所离开,陈雨薇回到翊坤宫后再次选择沉寂。 也不能说是沉寂吧,陈雨薇还得处理内务府留下来的乱摊子,哪怕出门能去的地方不多,倒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宫里,也省了被其他人嚼舌根的可能。 六月中旬,弘历带人再次去了宫外的圆明园避暑。 这一次,娴贵妃没去,但娴贵妃抓住机会,为永璂和雅利奇定下了不错的姻缘。 永璂的福晋是乌拉那拉氏,雅利奇则嫁回了辉发那拉氏。 娴贵妃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她不指望永璂和雅利奇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才是硬道理。 弘历兴许是看见了娴贵妃的惨状,并没有拒绝娴贵妃的安排。 只唯一让娴贵妃有些隐隐不安的,是永璂和雅利奇的婚事只被口头定下,并没有见到赐婚圣旨。 不过应该没有问题吧,皇上再如何说也是永璂和雅利奇的亲爹,不至于出尔反尔置他们两个于不顾。 带着这样忐忑的心理,娴贵妃没有跑去圆明园避暑,自然而然,她也没能见到弘历最后一面。 八月初,宫里送来消息,娴贵妃于永和宫薨逝。 陈雨薇当即从圆明园启程回宫为娴贵妃处理丧仪。 甚至忙于丧事,连圆明园办的中秋节宴都没能参与。 弘历有点过意不去,干脆又亲送一份赏赐过来。 陈雨薇对此表示道歉太敷衍,是在糊弄鬼吗? 第499章 宫里日常(117) 乾隆三十一年正月,弘历于养心殿正式下旨,为宫里的几个孩子一块赐婚。 其中就包括娴贵妃的一双儿女,分别选择了乌拉那拉氏和辉发那拉氏,与娴贵妃期望中的并无不同。 弘历曾和陈雨薇抱怨,想要给雅利奇换驸马人选,只是事到临头到底没有换成其他人选,可能也怕去了地下的娴贵妃觉得不满意回来找他吧。 人的年纪越来越大,对于这些似是而非的鬼神之说,心里就越发相信。 包括后宫香火不断的宝华殿,每年都会请不少宫外的得道高僧入宫念经祈福。 甚至连慈宁宫的太后也会参与,母子两人主打一个能可信其有,事事有回音。 除了娴贵妃的一双儿女,还有陈雨薇的一双儿女也被赐婚。 永玮是自己相中了一位秀女,请弘历成全,乌云珠则是先下手为强,怕弘历到时候会坑她。 总之,弘历的赐婚圣旨已经发出,想要对圣旨进行再次更改,除非确定的人选出现问题。 “人选有问题?皇家见不得人的手段多的是,想悄无声息的解决还不容易?” 未赐婚前被发现也就算了,赐了婚还有问题,那就让婚事作废,重新赐婚。 皇家的颜面不容有失,历来被选定的皇子福晋和公主驸马,只要没有大错,绝大部分都能平安上位直到终老,小部分半路夭折不知原因。 而这个半路夭折的结果,对体会过皇家雷霆手段的众人来说,就显得十分微妙。 陈雨薇在翊坤宫大殿见到了过来请安的乌云珠。 正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话,乌云珠手握圣旨,近来情绪高昂的很。 和自家亲娘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期待婚后生活。 陈雨薇无奈摇头,“驸马年纪比你还要小上两岁。 乌云珠,确定是他不做更改?这人可不是一个心思简单之辈。” 钮祜禄和珅,乾隆时期有名的贪官和佞臣。 甚至后世还曾流传过一句话,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乾隆在临死之前,特意留下贪官和珅给自家亲儿子上位铺路立威。 由此可见和珅在乾隆时期的受宠程度和贪婪水平。 乌云珠能压得住此人?别不是把自己玩进去。 乌云珠点头,“额娘放心,如今形势对女儿有利。 远的不讲,如今我与和珅目标一致且合作愉快。 今后的事谁都说不定,但女儿认为有些事需要赌一赌运气。” 这要是赢了,乌云珠大赚特赚,和珅与弟弟两人出身微寒都能逆袭,没道理有她资助会起不来。 “额娘,皇阿玛喜欢和珅,尽管他身上暂无功名利禄,但科举待开,凭他本事必会榜上有名。” 陈雨薇:…… 越听越不对劲儿,陈雨薇不得不提醒乌云珠此时的行为很有话本里那些贵族小姐的味道。 用现代的话说,凤凰男和富家千金。 哪怕和珅日后发展潜力不俗,更是坐到权臣的位置。 但眼下和珅并不能改变他的出身和白板一个的情况。 乌云珠与和珅,女高男低,放在现代都不一定能过好,何况是阻碍更多的古代。 乌云珠耸了耸肩膀,“换一个角度,他是驸马,完全限制不了女儿的行为。 女儿在行事上掌握主动权,是不可多得的点。” 换成其他出身显赫的八旗子弟,乌云珠绝不会这般轻松。 世家大族嘛,人多势众麻烦不少,乌云珠宁愿让凤凰男吸血求回报,也不愿意投资一潭死水的贵族,那些人简直没有救下来的必要。 “事情本就有两面性,需要自己如何选择。 此时看来,你想的很透彻,”是她想的有些简单。 起码不是随随便便被男色迷晕了头,是有认真对比过八旗子弟与和珅两者之间的优劣区别。 乌云珠对自家额娘的夸奖照单全收,她双手环在胸前,做出一副臭屁模样,逗的陈雨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 乌云珠的这一手驸马人选,说实话,很出乎陈雨薇意料。 和珅的名声在乾隆朝格外出众,结果绕了一圈,这人竟成了她的女婿。 希望乌云珠真能牵制的住和珅,不然乌云珠吃亏的概率极大。 膝下最小的一对儿女婚事定下,陈雨薇就更显得悠闲。 皇上那边,在忙完赐婚后不忘继续寻欢作乐。 而江南作为弘历非常感兴趣的场所,弘历保持着两三年去一趟的频率,不仅给江南官场带去了安全感,还让后宫多出了许多出身南方的妃嫔。 伴随着弘历下江南的容妃,豫妃,令贵妃等人很好地执行着她们的责任,有的时候陈雨薇瞧见了都心疼。 哎呦喂 皇上真是的,自己玩不说,还将活都丢出去自己当甩手掌柜,更是宫里陆陆续续躺下来的这些妃嫔们不管不问。 “真不知道是早早走了的幸运,还是苟延残喘的幸运。” 陈雨薇望着窗外灰扑扑的天,话说的有些悲凉。 前些日子永玮刚成亲,接下来就是乌云珠的婚事。 和珅身为乌云珠的驸马,如今已经有功名加身不说,还得了皇上青眼看重,走到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像是弘历这趟带人东巡游历名山祭祀先祖,就有和珅与乌云珠的参与。 陈雨薇这些年都是留京主力,基本不参与巡视事宜。 之前因为这件事,她还被令贵妃毫不客气地嘲笑过。 等到令贵妃领略到了和弘历出巡的痛苦之后,就羡慕起陈雨薇能躲开的本事。 可惜令贵妃没有陈雨薇这样的本事,皇上开口发话,只能全力配合。 眼看着自己的下场就要步入早前娴贵妃的后尘,令贵妃也在想办法自救。 对此,陈雨薇完全不看好,因为令贵妃本质还是需要依靠弘历才能活下来,不像陈雨薇,羽翼丰满,可以甩开弘历,自己一个人自在生活。 “主子,储秀宫送来消息,愉妃娘娘的身体有些不太妥当。” 星葵进门,迈着小碎步来到陈雨薇身边站定。 几年的时间历练下来,星葵也变得沉稳可靠。 尤其当夏荷与夏雨两位老人全都被陈雨薇安排出宫荣养之后,星葵迅速上位,成为翊坤宫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不太妥当?自从荣贝勒出事,又未能留下子嗣,愉妃的身体不就已经很差。” 这回又传出不太妥当的言论,是老调重弹还是确有问题?陈雨薇拨动着鬓间垂下来的流苏,神色平静坦然。 星葵动了动嘴角,“这次比较严重,说是快不行了。” 之前都在传狼来了狼来了,但最终狼还是没来。 如今不一样,是真的有狼要过来。 陈雨薇抬头看了眼星葵,“准备轿辇去储秀宫。” 星葵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轿辇从翊坤宫离开,一路被奴才们送至储秀宫。 下了轿辇的陈雨薇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天空。 怎么说呢,万里无云一片好的天气,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阴冷。 和当年去永和宫没有区别,娴贵妃和愉妃的最终下场也别无二致。 手搭在星葵手背,陈雨薇进门,看到的是一片荒凉。 星葵对此很是气愤,“内务府那帮子奴才又耍小心思。” 明明已经提前警告过他们,结果该不干还是不干。 “会老老实实干活,就不是内务府。” 伺候的奴才换了一批又一批,结果换汤不换药,纯粹是浪费精力。 “不用管他们,惹急了皇上,等腾出手来又该清理一遍。” 到时哀嚎哭求遍地都是,她可不会伸手救他们。 星葵听了话,巴不得皇上立马回来给内务府的人紧紧身上的皮子。 真是懒散又无畏,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进的内务府,难不成选人的管事都眼瞎不成? 倘若陈雨薇听到星葵的心里吐槽,一定会给她解释,这些能进来的人都是那帮管事们的子孙后辈们。 谁也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当自己发现获取的利益足够丰盛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亲近之人。 任何时代,裙带效应听起来都是很吓人的连带关系。 当一个很有前途的部门所占据位置的都是自己人,那这个部门想要继续发展,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甚至部门不仅发展不起来,还会被这些庞大的自己人拖后腿,慢慢陷入逆风,最后落到衰败边缘。 “在门口等着,本宫去见愉妃。” 小声交代星葵一句,陈雨薇推开房门走进密不透风的内室。 将死之人的容貌都是极为相似,愉妃如今枯瘦的形象与当年的娴贵妃一模一样。 愉妃并不丑,不然也生不下永琪,可眼下的她半点看不出年轻时的样子。 这就是后宫,能够吃人杀人,像一尊庞然大兽,张开嘴巴不断吞噬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细算一算,与陈雨薇入府相差不过几年的妃嫔,好像都走了个干干净净。 “皇贵妃娘娘,臣妾能想得到,您会过来一趟。” 不知何时,躺在床上的愉妃已经清醒过来。 她睁着那双大的惊人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陈雨薇。 “我们入府的时间相差无几,过来送你一程,是应该的。” 陈雨薇已经过了说虚伪话的年纪,自己坐在一旁的圆墩上,目光透亮。 “皇贵妃娘娘,臣妾撑不住了,后宫的生活太绝望,臣妾已经没有留恋的东西,不该再浪费仅剩的这段时间。” 哪怕就此闭眼,也好过这种日复一日的无望生活。 似乎从永琪离开之后,愉妃就越来越后悔。 说不上后悔什么,但重来一次,她可能不会费尽心思也要生下永琪。 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了一个痛苦的人罢了。 “想清楚了?活着总比死了强,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陈雨薇看向躺在床上的愉妃,不料愉妃听见她的话之后只笑了笑,“臣妾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如御花园中那些开的正灿烂的花。” 蝼蚁尚且偷生,是因为蝼蚁没有思想感受不到人在绝望之中的情绪。 生而为人,愉妃觉得自己这一生简直糟糕透顶。 为数不多的几年轻松时光,还是在她不懂事时的孩童时期。 等到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得不为了存活挣扎求生时,已经没有快乐可言。 入府之后,进宫之后,充斥在愉妃身边的是各种明争暗斗。 她成功过,也失败过,最后落得惨淡收场的结局。 “皇贵妃娘娘,臣妾希望,若有来生就有一只无拘无束的鸟儿。 哪怕寿数短暂,却也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不像人,生而带来的七情六欲斩不断理还乱,只能在滚滚红尘中奋力挣扎。 无趣,太无趣了。 陈雨薇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不断畅想的愉妃,最后还是抬步离开。 自己过来只是想送愉妃最后一程,并没有什么想问的话。 何况她们两人之间不存在比较深且解不开的矛盾。 从储秀宫出来,陈雨薇伸手挥退上前的轿辇。 “走回去吧,路上也去瞧瞧御花园里的花,开的正艳,错过可惜了。” 星葵点头应是,扶住陈雨薇手臂朝着御花园走去。 三四月的天,草长莺飞,欣欣向荣。 内务府的人给御花园重新披上了一层漂亮的新衣。 陈雨薇伸手,左嗅嗅右摸摸,顺便不忘伸手折下来两只握在手里。 “主子,可要奴婢差人剪些下来?”放在房间也能增加美感,愉悦心情。 “剪些吧,回去的时候带走,”陈雨薇无所谓,绕着御花园假山园林转了一圈,人又迅速离开。 而在她看望完愉妃的三天后,储秀宫传来坏消息,愉妃薨逝。 陈雨薇按部就班地替愉妃置办丧仪,顺便给尚在外面未归的弘历送信。 可惜信件传递速度太慢,等到陈雨薇收到回信时,愉妃的尸首已经封入棺椁,就要挪去皇陵入葬。 “让负责的官员们认真选一处草木丰茂的地方,愉妃会喜欢的。” 说完,陈雨薇转身离开储秀宫大殿,正好撞见有只飞鸟从眼前路过。 陈雨薇眉眼柔和,心里感慨愉妃的愿望实现了。 第500章 宫里日常(118) 愉妃离开之后的三年,是后宫妃嫔们薨逝率比较高的一段时期。 可能是到了年纪,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一些因由,导致原本后宫的妃嫔人数骤减,连一直负责宫务的陈雨薇都轻松许多。 “本宫情愿不这般轻松,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没了性命。” 人活一生,真的不容易。 陈雨薇穿梭各个世界不知凡几,但每一世,她都坚持着寿终正寝。 尽管自己已经没了人类该有的情绪,但陈雨薇依旧努力将自己融入其中,享受生活中带给她的酸甜苦辣。 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先干好自己该干的事,剩下的一切,全交给时间。 “主子,这些与您无关,都是她们的个人选择。” 星葵劝慰自家主子两句,同时强调这是后宫妃嫔们自己的问题。 陈雨薇笑笑,手中刚摘下来的新鲜花骨朵还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本宫知道,此事与本宫并无干系,但偶尔还是会感慨两句。” 后宫的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见少,没了这个,转头就能新添了那个。 弘历也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生死而让自己难受的要死要活。 “皇上不在乎她们,身边又无子嗣,于她们而言,活着就是在不断受罪。” 离开的这些人与其说是被害死,不如说是自己没有了求生欲望,选择沉沦进后宫的大染缸。 扭头,看向身后藏于假山园林之中的建筑,陈雨薇扬起一抹笑意,“这样外面恢宏漂亮的宫殿,内里却是阴暗重重。” 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才能结束这样的一切。 封建社会,真是残酷又冷血,陈雨薇能深切感受到它的好,也能感受到它的烂。 被万众瞩目的权力,腐蚀人心,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和星葵在御花园略待了待,陈雨薇转身回去翊坤宫歇息。 只是这次进门,让陈雨薇撞见了刚新婚不久的乌云珠。 “怎么舍得从宫外回来?”人怕是都要玩野了。 出宫嫁人的乌云珠就像是被放归山林的鸟兽,陈雨薇这头才伤感完,转身就听见乌云珠带着驸马正忙着和百姓商旅争利。 担心乌云珠踩到弘历的底线,陈雨薇忍不住急急忙忙地将人叫回宫。 不想定下来的事情一再出现意外,若非今日乌云珠过来,陈雨薇都要忍不住思考动用雷霆手段。 “额娘,女儿这不是想着逗您开心,给您准备礼物的时间比较久,并非故意。” 乌云珠拉着陈雨薇的手臂左右摇晃,将小女儿的娇憨之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陈雨薇耐不住乌云珠抱臂撒娇,心里早前积攒下来的火气泄去大半,不过人到底还是有些生气。 “你啊你啊,竟会让额娘为难,该让额娘怎么说你。” 又怕伤到乌云珠的自尊心,又怕这孩子踩红线掉进坑里。 伸手点了点乌云珠额头,陈雨薇干脆吐了口气,“进殿吧,你既然来了,肯定是有话等着额娘。 正好,额娘今儿不忙,咱们母女可以趁势多聊一聊。” 看看乌云珠有没有本事将黑的给说成白的。 要是这孩子真能给自己洗脑,陈雨薇也就认了。 倘若不能,那陈雨薇就得动手教育教育乌云珠的一些行事规矩。 步子要一步一步来,饭要一口一口吃。 乌云珠:…… 乌云珠能预想到自己过来会让额娘觉得气恼,但她没想到的是,额娘比自己想象中要淡定的多。 欸? 莫非额娘早有预料自己的行事?如今一切就绪,只能她往套子里钻? 脑袋里装着这些七想八想的东西,乌云珠摇了摇头,并暗自给自己打气。 不怕不怕,额娘还是很讲道理的,她实话实说,额娘不会计较太多。 再说,这件事并非是她一人之过,明明皇阿玛也参与其中。 “你说什么?皇上也在?” 陈雨薇坐在榻间,听着乌云珠在那里絮絮叨叨不停,她忙摆了摆手。 “重新说说,皇上是何时与你有的这些交易。” 乌云珠鼓了鼓脸颊,“额娘,皇阿玛和女儿是合作,哪里算得上交易?” 陈雨薇哼的一声,“皇上让你涉足民间利益,不就是看上你这块挡箭牌?” 不愧是弘历,连亲女儿都能算计,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乌云珠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表示她也在利用弘历。 “女儿能有今日的一切,多亏了皇阿玛帮扶。 所以这次与民争利,女儿在银钱方面不觉得吃亏,就是” 话没说完,乌云珠抿了抿嘴,小声嘀咕两句,“皇阿玛在时还好,万一皇阿玛驾崩其他兄弟上位,女儿的生意摊子也会变得不好处理。” 亲生父女和同父异母的兄妹姐弟哪能是一回事。 早在弘历和乌云珠合作之初,乌云珠就考虑到了后面的问题。 但这并不影响乌云珠趁皇上还活着的时候多往自己兜里揣钱。 “你还知道不好处理?怎么就非要和皇上一起?” 陈雨薇一脸无奈地看着乌云珠,不明白这孩子看着精明,怎么一碰到银钱之类就像是钻进了钱眼里出不来。 银子是好,没有银子寸步难行,但乌云珠着实不必将赚钱这件事挂在嘴边。 伸手揉了揉乌云珠的脑袋,陈雨薇让乌云珠到时候可以将生意直接献给新帝,就当是投诚礼。 乌云珠:…… 乌云珠觉得这个办法不是很好,“万一新帝觉得女儿还暗藏其他财产,岂不是要全都便宜新帝?” 到时候为了自保,乌云珠肯定会先考虑活着。 新帝登基和亲爹在位,这是两码事,反正对她有害无利。 “那你想怎么办?新帝登基,本就与你利益相悖。” 陈雨薇不动声色地看着乌云珠在那里左看看右瞧瞧,心道除非新帝是自己人。 “只要新帝是自己人不就好了,”乌云珠开口说出陈雨薇心中所想。 陈雨薇沉声提醒,“胡言乱语!” 乌云珠继续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显然是在心里憋的挺久。 “额娘,女儿觉得谁上位都不如咱们翊坤宫一脉上位稳妥。” 她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干嘛要把皇位拱手让人。 “几位哥哥弟弟是难得的将才,女儿不忍他们屈居人下。” 陈雨薇:…… 陈雨薇直接笑了,没有继续训斥乌云珠说话不妥,也没有辩解自己并非不想,“你也说了,你的几位哥哥弟弟都是将才,家国天下,他们能治理好吗?” 这可不是摔杯为号,直接一股脑地冲上去掀翻原本政权,拔得头筹就算赢的残酷战争。 新帝登基,是一场关系前朝后宫乃至国家民生的政治活动。 永琥他们四个人排排站,都不是很符合的人选。 陈雨薇头顶上还悬着世界意识,不可能任由几人胡乱动作。 乌云珠被陈雨薇四两拨千斤的反问堵的哑口无言。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觉得额娘说的确有道理。 几位兄长和弟弟都不是新皇的材料,不过他们一家也不是只有儿子,额娘还有能作为依靠的孙子啊。 当乌云珠的目光聚焦于正在成长中的几个绵字辈侄儿时,恰好与陈雨薇的想法不谋而合。 “乌云珠,在这一点上,你比起你皇阿玛还是更像额娘。” 陈雨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在她看来乌云珠只要脑筋用在正道上,远比永琥他们靠谱的多。 “额娘,原来你也有这个打算,”真是干得漂亮。 “不过是备选而已,你皇阿玛瞧着好似高寿之兆,永琥他们赶不上趟。” 父子之间不过相差二十岁,等到弘历心甘情愿的退位让贤时,永琥他们该是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了,倒不如选择年纪更小的孙儿辈亦或者重孙儿辈,年轻的身体也利于维持江山社稷稳固。 母女两人借着乌云珠回宫的机会好好畅谈一番。 等到乌云珠离开皇宫回到府邸,她又做回了尊贵的固伦公主,拉着驸马一起琢磨如何让钱生钱。 既然已经做好了要将皇位留在自家人手里的打算,乌云珠就不需要担心日后的生意该怎么安排。 她先是抽空去永琥几个人的府邸看了一圈小萝卜头们。 发现正如额娘所言,长势还都不错,肥肥壮壮,比当爹的有本事多了。 “你们都听姑姑的,好好学习,多多听讲。 你们是皇室阿哥,是未来大清江山的维护者,不可懒惰不可放纵,莫要让姑姑失望啊,”她如今可是在替他们赚钱。 小萝卜头们异口同声的应是,让乌云珠格外有成就感。 催促着姐几个兄弟赶紧找好的夫子开小灶陪养,乌云珠转头又忙起了自己早就规划好的赚钱大计。 有着对经济十分敏感的驸马做帮手,乌云珠的生意经天生就比旁人要强,何况她的身份给她加了很多分,让她在商场上如鱼得水。 一年又一年,乌云珠的生意从京城开始向周围辐射,最后遍布整个大江南北。 账本越来越多,每次送进宫的白银与黄金年年增长,这也让乌云珠在弘历心里的地位不会被其他人轻易撼动。 第501章 宫里日常(119) 乾隆三十八年春日,已经满六十三岁的弘历在朝臣们的催促声中,不得不思考起自己离世之后的下一任帝王人选。 这些年,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脆弱,精力大不如前,人对外的性格表现也变得格外敏感。 若非朝堂之上群臣上书再三催促,弘历对新帝人选一事连想都不愿意想。 他还能像这样活多久? 大清江山从无到有已经传承百载,未来是否还能够代代相传下去? 自己选择出来的新帝人选真的能护持的住大清江山?而非学习先前的那些王朝,由盛转衰,让大清顺势臻灭于整条历史长河之中。 不知道! 弘历不知道自己提出问题的答案,他也同样不想知道。 也是在这种时候,问题被迫逼近,弘历才算承认自己是有些薄凉在身上,他竟然完全不在乎自己身后之事如何。 “高玉” “奴才见过皇上” 侍奉帝王多年,早就已经在御前形成稳固势力的高玉不复早年的青涩模样。 他微躬着身子,头颅埋低,行止有度地遮掩住藏住眼中的情绪,尽最大可能去避免让皇上察觉到他的心理活动。 御前多年,高玉在一次次跌倒爬起中成长了许多。 面对扑面而来的帝王威仪,他已不再是之前那般谨慎小心。 时间真的神奇,它会让人脱胎换骨,改头换面。 “去翊坤宫,请皇贵妃过来。” 弘历坐在椅子上,身侧窗边半开,撒下来的明媚光线笼罩了他的大半身子,同样也遮住了他的面部神色视线。 弘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是之前风寒未好的征兆。 高玉点头应是,转身离开前不忘将沏好的润喉茶盏递送到弘历跟前,以便弘历能随时伸手取用。 平稳的脚步声从房间消失,打开的房门再一次被重新关好。 弘历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动不动,直到他突然伸手,将放在桌面的茶盏拿到手里,淡定举到自己眼前。 昕长的手掌已经不复年轻时的饱满与苍劲有力,如今的这双手,更像是一层松散皮肉包裹着内里的骨头,皱皱巴巴好似一张老树皮。 弘历十分厌恶地拧了拧眉,他最讨厌自己如今的老迈状态。 比起年轻时那鲜活美好的肉体,老时的自己哪哪都不顺眼。 也怨怪不得弘历喜欢召幸年轻妃嫔,年轻鲜活的肉体总是会让他觉得快乐,能够让弘历暂时忘记自己的情况,陷入情欲带来的快感当中。 可惜这样的自欺欺人,终究还是会被拆穿破碎。 有的时候弘历既恼怒又迷惑,恼怒于哪怕身为帝王,他依旧抵挡不住时光流逝带来的身体自然衰老,迷惑于权势虽然醉人,为何还是有许多权势无法解决的事情存在。 不过当帝王的感觉真的好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有的时候不需要自己言语暗示,就会有贴心人将种种事情考虑的十分周到。 就如同这杯被高玉送来的茶盏,里面装的不是茶味,而是清喉润肺的药材饮品,弘历只是说话声音与寻常有些不同,就能享受得到全天下最好的待遇。 也是因为如此,弘历完全不想将新帝人选就此定下。 因为那意味着这样说一不二的权势正在离他远去。 这是在提醒他,自己所剩的时间已时日无多,庞大的帝国需要交到下一任手中。 好不甘心啊,明明这样的江山社稷该他长久把持,都该是他的所有物。 平静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疯狂,弘历脸上闪过一抹狠辣的表情。 吧嗒—— 托在手上的茶盏应声落地,连同里面的茶饮全部溢出。 弘历看都不看,只定定地盯着书桌上的几封奏折。 直到洒在地面的水慢慢变凉,弘历叫来候在门口的小太监,让人将其打扫干净。 另一面,被弘历安排去请陈雨薇过来的高玉此时正站在翊坤宫大殿门口。 陈雨薇午休刚醒,高玉突然过来,让她一度以为弘历是不是没休息好,精神有点问题。 “请本宫过去?可提了何事?” 慢慢从床上起身,陈雨薇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相比弘历年纪越大越敏感,陈雨薇恰与其相反,年纪越大越放松。 平日不是出门去御花园遛遛弯,就是找几位妃嫔过来说说话。 陈雨薇很闲适地安排着自己的日常,尽量不让自己太无聊。 星葵一边替陈雨薇穿衣梳洗,一边摇头解释她也不知。 高玉这次过来的突然,皇上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召见自家娘娘。 “主子,奴婢试探过,高公公只摇头不说话。” 脸上表情看不出来什么,高玉相比完全投靠过来的吴书来,还是有些差距。 起码在与翊坤宫相处的尺寸上,高玉就很有分寸。 轻易不会越过双方画好的那条红线,有关弘历的近况,更是瞒的很紧。 “只摇头不说话,什么毛病?” 陈雨薇嗤地一声,示意星葵替自己处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不想说就不说,皇上找本宫可真是一件稀奇事。” 讲不好又是一次心怀目的的试探,毕竟弘历这些年常干这种事。 弘历怕啊,怕翊坤宫一脉夺权,怕翊坤宫一脉起心思,怕翊坤宫一脉不受控制。 但除了翊坤宫一脉,他又实在翻不出其他能与前朝对抗不落下风的棋子。 之前为了平衡,弘历思来想去,干脆把永瑢和永璂提拔了起来。 结果事实证明,这两人在朝堂多年没有建树,真不是想要藏拙,而是实在蠢笨,根本拿不出手。 两人得了亲爹看中,说什么都要好好表现一番。 然后弘历直接傻眼,最后万分无奈地将两人又摁了下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了这两个大的,又不能动翊坤宫一脉的阿哥,弘历在略过不得他心的永瑆(庆妃之子)和永玥(宁妃之子)之后,只能将目光放在令贵妃所生的永琰身上。 可永琰今年才十四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货色,加之令贵妃出身也不比陈雨薇强上多少,这令弘历万分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而弘历一纠结,就喜欢去找陈雨薇的麻烦。 各种试探和暗示层出不穷,陈雨薇甚至都怀疑弘历有病,不然干什么见天的找她不痛快。 幸亏后面弘历安分了许多,不然陈雨薇的计划还得提前。 将手上的流苏簪插进发丝固定,星葵伸手扶起自家主子,将人恭恭敬敬送出翊坤宫大殿。 高玉是带着轿辇过来的,见陈雨薇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服饰出来,忙不迭的请人上轿歇脚。 陈雨薇虚点了点高玉,“高公公近来可是翊坤宫的稀客,今日怎么不提前差人招呼一声?翊坤宫的奴才粗俗蠢笨,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公公见谅。” 陈雨薇这话,妙语连珠一套落下来,高玉能做的就是强忍着笑模样听着。 心里暗自感慨日后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女人。 皇贵妃的气场实在是强,几句话堵的他半点不敢反驳。 笑呵呵地让跟过来的小太监们抬着轿辇起身离开,高玉小心陪着不是,但该不说的话还是不能说。 陈雨薇:…… 陈雨薇横了一眼高玉,“高公公真是铜墙铁壁,一般人都撬不开公公的嘴。” 高玉无奈,“奴才不过是得了青眼,能被分配到主子跟前伺候。 娘娘的话奴才不敢不回,”但皇上的交代他不敢不做。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太费劲,因为你不用说的太明白,对方就能懂。 陈雨薇知晓高玉的谨慎小心一切源于弘历的阴晴不定,喜怒随心。 毕竟翻脸不认人这种事弘历已经做过太多。 “公公不愧是御前总管,能在皇上跟前侍奉多年,都是公公自己的本事。” 御前的人不知道换了几轮,只有高玉还能站住位置纹丝不动,足以可见高玉的手腕才能。 “娘娘高看,奴才不敢。” 被皇贵妃开口夸赞,高玉心里尽管得意却也不敢表现。 转过身让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抓紧时间赶路,高玉绷着脸,尽量不在脸上表露出任何情绪变化。 陈雨薇见高玉打死不说,她自然没了继续询问的意思。 老老实实的坐在轿辇上由着小太监们抬去养心殿,陈雨薇心里琢磨着此次弘历叫她过去的可能目的。 试探? 关于什么的试探? 如今能让皇上忍不住叫自己的,只有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皇上打算立继承人?那该秘密立储,再将圣旨放在金銮殿上那块正大光明牌匾后面啊。 叫她过去做什么?总不能询问她对新帝的人选意见。 …… 事实上,这个世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墨菲定律。 陈雨薇不认为以目前她和弘历的关系还会被其询问新帝人选。 可偏偏弘历当着陈雨薇的面,直接提了新帝的问题。 弘历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朕的身体已经老迈。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清江山终究还是要交到下一任帝王手里。 贵妃,你是如今跟在朕身边最久的一位妃嫔。 朕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一些看法。” 陈雨薇:…… 陈雨薇觉得自己没什么看法,因为在选人方面,她没有参与权。 皇上如今当年把话说出来,更多的还是在试探。 试探翊坤宫一脉是不是真的老实,不图皇上屁股底下的位置? 带着这样那样的猜测,陈雨薇表示她完全支持皇上的做法。 “不管人选是谁,想必皇上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臣妾目前虽是跟在皇上身边最久之人,但涉及皇位传承,臣妾身为后宫女眷,不敢妄言。” 要知道太后还在慈宁宫活着呢,身体虽然不再硬朗,但还是能将陈雨薇叫过去训斥几句。 何况后宫不得干政这几个字就刻在入后宫的甬道上。 陈雨薇掌管宫务,知法犯法,那不是给其他人留下把柄。 才不要呢。 她已经坚持到这个份上,再有几年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何必非要急吼吼的凑上去暴露自己。 弘历闻言呵呵一笑,让陈雨薇不必这般惊慌。 “朕不过随意问问,贵妃,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摆了摆手,弘历端起一旁重新沏好的茶盏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特有的茶味混合着润喉的药材清香,弘历形容不出来这个味道,但入口之后还是有些无法言喻。 陈雨薇看着弘历动作潇洒自在,自己心说这人也怪装模作样。 明面上各种不在意,说话好似也没有太大的含义。 但自己表现出来的各种小动作却在提醒着她对方很在乎。 哎 “臣妾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皇上如今身体安康,更该多考察考察这些皇子阿哥的课业与才能本领。 一国之君并非什么容易之事,皇上该为江山社稷考虑。” 找她过来,本质还是不想选,等着她说出反驳之言自证心理。 陈雨薇觉得弘历不愧是退位之后还要把持朝政的帝王,短短三年的退休生涯都要在养心殿度过,让新帝先去乾清宫办公。 这种在还没撞到南墙的时候就让他选出继承人的操作,弘历心里愿意才是有鬼。 弘历放下手中茶盏,“贵妃这般想,却是和朝臣不同。” 朝臣们一天三遍上书让他立太子,简直恨不得自己早早挂掉。 “臣妾是女子,自然不如朝臣们眼光长久。” 陈雨薇笑着自谦一句,表明自己的女子身份。 弘历的情绪松弛了些,“这件事与男女无关。” 不过是朝臣们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站队人选,打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弘历当年上位形势明朗,尽管这样依旧挡不住朝臣站队,给他带来权势与利益。 如今新帝人选扑朔成谜,不少人都想去赌上一赌。 输了可能身败名裂,但赢了就是整个家族飞黄腾达。 “那些朝臣们个个野心极大,连朕拿他们都没有办法。” 弘历诉了声苦,接着画风一转,又说到还是翊坤宫一脉最让他省心。 陈雨薇:…… 省心就省心,怎么讲出来的话听起来这么像敲打。 两人之间原本轻松自在的氛围陡然变得紧张刺激。 第502章 宫里日常(120) 从养心殿出来,陈雨薇在外面见到了近来皇上的新宠,郭贵人。 又是一位和豫妃很像的新人,来自蒙古部落,容貌虽然不是后宫最佳,但浑身上下充满热情活力。 别说,皇上如今这副老迈模样,最缺的就是这样的小太阳挂件。 郭贵人能够得宠,就是因为自己在这方面无人能够替代。 “嫔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郭贵人对待陈雨薇这些后宫老人,态度谈不上尊重或者不尊重,因为双方接触的时间本就不怎么多。 笑着说了一句免礼,陈雨薇绕过身侧的郭贵人,自己走的潇洒不回头。 郭贵人扭身,清亮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多是疑惑,她有些不懂皇贵妃娘娘看自己的意思。 嫉妒?谈不上,羡慕?也不对,是惋惜感慨?为什么? “郭贵人,咱们该进殿了,皇上还在里边等您呢。” 高玉凑过来,适时开口提醒郭贵人,眼神不忘留意已经走远的皇贵妃。 郭贵人闻言哦的一声,“高公公,你说皇贵妃娘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刚刚从养心殿出来,也不知道皇上和皇贵妃娘娘都谈了什么。” 像是在自言自语,郭贵人并没有刻意去等高玉的答案。 她走到养心殿前,伸手推开房门,自己走了进去。 高玉默不作声地手动将房门关上,同时对郭贵人问出来的问题嗤之以鼻。 想这么多干什么?他只知道皇贵妃一向都是位聪明人。 后宫妃嫔们来来去去多年,只有翊坤宫的皇贵妃屹立不倒,这就是皇贵妃最让人佩服感慨的地方。 至于皇贵妃娘娘和皇上谈了什么?左右不是他一个奴才该关心的事情。 郭贵人倘若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只怕这份来自帝王的恩宠也坚持不了多久。 皇上想换人宠还不容易?只需轻轻招一招手,就有大大小小无数妃嫔蜂拥而来。 皇上,是最不缺人伺候的,同时也是最缺人伺候的。 高玉手搭着拂尘,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养心殿门口,像是一尊门神,等待着房门打开的时刻。 已经走远的陈雨薇不知道自己又成了其他人嘴里的谈资。 她从养心殿出来就已耗费大半心力,人懒散地躺在轿辇上,眼睛微闭,头上垂落下来的流苏簪左右摇摆,像极了一只迎风而来的蝴蝶,不断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娘娘,翊坤宫到了。” 抬起来的轿辇被平稳落地,星葵小声回禀一句,伸手将人从座位上搀扶起来。 陈雨薇活动活动肩颈,顺便让星葵别忘了给抬轿辇的小太监们送些赏钱。 “怪不容易的,来回一趟真是辛苦。” 示意星葵不用搀扶,陈雨薇迈步进入翊坤宫大门,绕着周围两侧的抄手游廊慢慢走了一圈。 星葵已经招呼候在门口的宫人去通知负责赏钱的人过来。 她耐心处理好轿辇的事,嘱咐其他宫人别不开眼上前打扰主子,自己就远远坠在主子身后,确保主子喊人她能过去,同时也给足了主子自由活动的空间。 陈雨薇大脑放空,人还在不断回忆早前在养心殿的事。 皇上的话,自己的话,朝堂局势,后宫格局……这些内容都要考虑一遍。 ‘哎,累啊’ ‘宿主,不要抱怨,再坚持几年,你就成功了。’ ‘可是还要几年,弘历根本不想选什么继承人,啧啧,真让人头疼。’ ‘头疼什么?等到身体症状出现,他拒绝不了。’ ‘……’ 陈雨薇对系统的乐观情绪表示担忧,弘历可是着名的疯子人设。 系统想的未免太美,说不准弘历最后来上一出全都带走,她所设想的事情还没做完就直接下线。 一脸淡定地耸了耸肩膀,陈雨薇完全不觉得这种事弘历做不出来。 唔,看来自己还是得在弘历感兴趣的事情上多下功夫。 弘历对什么事感兴趣? 权势和美色。 这应该是大部分男人的通病,哪怕是大清的前几任帝王也不会选择戒掉这两样。 只不过比起弘历,他们大多数都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理欲望,表现出来的也没有太过急色。 可弘历不一样,弘历无法无天惯了,早就忘了谨小慎微是什么意思。 后宫刚没人闲置的空殿,转头就给你塞满他看中的女子。 慢慢抬起手心摊于自己眼前,陈雨薇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让这些小妃嫔们多努努力,希望弘历的身体给力些,可以撑得住这么多人胡闹。 停下脚步,陈雨薇转过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星葵挥了挥手,“扶本宫进殿,再去一趟敬事房,直接将最近半年的侍寝记录取回来。” 星葵点头应是,没有多嘴问主子要这些做什么。 主子开口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她身为奴婢,就该把交代的事情做好。 很快,星葵取回了这段时间敬事房记载的相关侍寝记录。 “娘娘,都在这里了。” 星葵躬着身子将手中的账册递到陈雨薇手里。 陈雨薇伸手接过,同时将其平放在榻间的小八仙桌上随意翻看。 约过了一刻钟左右,陈雨薇开口,精准叫出其中几个已经失宠的妃嫔,让星葵过几日把她们请来翊坤宫。 “还有住在同一宫殿的其他妃嫔,都一道叫过来。” “是,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星葵就在完美执行着陈雨薇的命令,将这些人连同住在一宫的妃嫔都请来翊坤宫。 有什么目的呢?没有目的。 陈雨薇明面上就是单纯的叫她们过来好好侍奉皇上,为其开枝散叶。 然后再把库房里自己用不上的一些各色珠宝送一送。 保证让人欢欢喜喜的进门,欢欢喜喜的离开。 这样做了大概小半个月,后宫的风气变得热闹起来。 有心思的开始偶遇皇上争宠,身或多或少都佩戴着陈雨薇送的饰品。 别看这些饰品陈雨薇不用而是都留在库房落灰。 实际上,这些东西的来历好着呢。 不仅是皇上赏赐的,还个个模样精美能增添自身颜色。 带它们在弘历跟前露面的妃嫔,或多或少都能得到弘历青睐,有的还能直接被弘历带回养心殿侍寝。 天气暖和,褪去了厚重冬衣的妃嫔们轻装上阵,个个颜色不俗。 尤其在被皇上宠爱过后,不管是气韵还是神色都有显着提升。 有的人得了帝王宠爱,有的人看见好处就会疯狂动心,也想要加入进来。 一来二去,整个后宫成了百花盛开的大园子,弘历就是花园的主人,满园鲜花喜欢哪一只就摘哪一只,觉得不新鲜就丢掉换新鲜的,正可谓是好不快活。 不过弘历这样的行为,也非常如陈雨薇的意。 甚至可以说,陈雨薇巴不得弘历能疯狂一些,将满园鲜花都采摘一遍,好好欣赏回味。 ‘那些簪子上的味道轻淡,有心之人都能察觉。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三次四次就是心有预谋。 豫妃的事,当年因为豫妃先走一步近而导致皇上后继乏力。 如今这些妃嫔,倒是阴差阳错地继承了豫妃的手段,将其进一步发扬光大。’ 豫妃从入宫到死亡,不过八年,且豫妃死的不算光彩,导致一些胆小的妃嫔不敢再用她的法子争宠。 这样的时间停顿,虽不至于让太后和皇上的身体恢复,但也阻止了两个人的身体发生进一步崩溃的速度。 如今后宫的妃嫔换了一批又一批,皇上自己都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那也别怪陈雨薇再次将其提出来,并加以优化作用到弘历身上。 后宫的这些花朵妃嫔,都是一个个用来承载的躯体。 陈雨薇很高兴看到有朝一日,弘历于养心殿倒下的结局。 只要弘历这边一倒,慈宁宫那边的太后也不用继续留手。 母子两人一块走还能互相做个伴,省的路上孤单寂寞,自己怪于心不忍的。 坐在翊坤宫的陈雨薇听着外面捷报频传的好消息,高兴的合不拢嘴,连一日三餐都多吃了几碗米饭。 星葵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什么,但她在这种时候还是保持了身为婢女的敏感度,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老老实实地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每日将内务府的事汇报自家主子,每月内务府送来的账单及时处理,每次有关后宫的人事调动安排到位,其余时候,就死守着翊坤宫这块一亩三分地,轻易不去挪动。 在此期间,陈雨薇所出的几个孩子偶尔也会进宫向她请安。 除了几个儿媳妇,就属小女儿乌云珠跑的最频繁。 乌云珠每次进宫都会给陈雨薇带来好消息。 小到自己生意的点点滴滴,大到前朝局势的风云变化,主打一个有什么说什么,且如今形势,全都利于他们翊坤宫一脉。 陈雨薇:…… 陈雨薇觉得乌云珠信心太过,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输会赢。 乌云珠拍着胸脯,一脸得意,“额娘放心,宫外有兄长和我,江南有两位姐姐,定不会出事。” 何况这么多人一起盯着,真得出事,或者让人来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那他们都可以去洗干净脖子等自尽了。 这还争个鬼,玩不过就是玩不过,认输便是。 陈雨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倒是收放自如。” 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把输了的下场琢磨出来,陈雨薇不知道是该说这几个孩子有心理预期还是该说他们想太多。 乌云珠咧嘴一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什么都不做倒是最安全,但新帝登基谁都不知情况,”赌不起。 万一他们赌输了,一大家子几十口人都得埋进去。 早就已经和永琥他们讨论过的乌云珠认为皇阿玛就不该生这么多孩子。 有什么用嘛,兄弟齐心协力没看到,勾心斗角倒是瞧见不少。 就拿令贵妃的永琰阿哥说事,小小年纪竟然敢在书房行欺霸之事,还不忘用自己的辈分施压小辈,差劲! 话题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乌云珠不是话唠性子,但宫外经营多年,再自闭也得学的八面玲珑。 嘀嘀咕咕和亲娘吐槽好半晌儿,基本都是这家那家的破烂事。 陈雨薇侧头看了眼说完话一个劲儿拍胸口的闺女,嘴角抽了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余下只需静观其变。” 乌云珠下意识开口反驳,“额娘,女儿嫁人也有数年,静观其变能干什么?” 陈雨薇敷衍一笑,“能平心静气,难道还不够?” 原本就是弘历倒台,他们上位的事,只要养心殿换了新主,其他的那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乌云珠:…… 乌云珠侧头看了眼亲娘的神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她们两个说的话貌似有什么不对。 呃,算了算了。 “额娘说的是,女儿这就专注自己的这摊事。” 乌云珠伸手挠了挠头,深刻认为额娘貌似会干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一个还在宫外蹦哒,与民争利的固伦公主,还是别问了。 乌云珠想问陈雨薇也不可能说,涉及到弑君这种敏感问题,陈雨薇说了乌云珠也得敢听。 “快回去吧,本宫这里一切都好,告诉永琥他们好好培养几个孩子,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天色渐晚,陈雨薇不再多留乌云珠,将人送到宫门口摆了摆手。 乌云珠应了一声,转身走的快速,地面有影子出现,留下被光线不断拉长的痕迹。 陈雨薇目送乌云珠离开,示意星葵可以关上大门。 厚重的铁门被关上,同时也将翊坤宫的一切都封存起来。 在尽量减少外出的这些年里,陈雨薇总觉得自己和那些得罪了皇上被幽禁的妃嫔有些相似,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这个月里,皇上在养心殿,有几日在召幸妃嫔?” “回娘娘,本月共记十五次,”可时间才过去二十天。 “皇上辛苦,让御膳房和太医院的人多注意些,一定要顾及皇上身体。” “是,奴婢明白。” “……” 第503章 宫里日常(121) “朕的身体健康,速速将这些菜肴全部撤桌,让御膳房给朕重做。” 弘历很生气,尤其是在看到眼前这一片少油少盐又清淡的菜肴之后,他更是忍不住想要发火。 御膳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身体很差劲吗?天天吃这些,他的身体又该怎么补充营养,是嫌他活得太长久,想让他提前下去见大清的列祖列宗?! 弘历心里越想越愤怒,完全不顾身边高玉的解释,直接一把掀翻眼前的桌子,连吼带骂地让高玉滚蛋。 高玉:……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同时告诫自己不能和皇上生气,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小老头有什么可值得他去搭理的,不就是想大鱼大肉的享受吗?可以,他肯定满足。 去门口叫来候着的小太监们务必将地面上的东西打扫干净。 高玉躬着身子出门,招手让自己平日比较看中的两个小太监代他传话,一个去慈宁宫,一个去御膳房。 负责过去传话的小太监心惊胆战,“公公,万一太后娘娘不同意”那他们也没有胆子给皇上送新菜,毕竟皇上之所以吃养生菜就是因为太后娘娘吩咐。 高玉无奈地横了眼小太监,“太后娘娘有什么不同意的,记住,话是皇上说的,是皇上的命令。 你这次去慈宁宫送信,不过是通知一声太后娘娘。” 至于太后心里到底怎么想,关他们这些奴才什么事。 他们的主子是住在养心殿的皇上,而不是住在慈宁宫的太后! “是,小的明白。” 小太监听了话,自然连忙点头称是,同时他也不闲着,转身就往慈宁宫跑。 生怕自己跑的慢了高公公会改主意,让他一个小太监左右为难。 实际上,小太监还是想多了,高玉才不会左右更改主意。 弘历金口玉言说的要换菜,哪怕自己吃出问题也和他们无关。 虽然真出了事,他们这群人大概率还是会追责,但皇上不高兴,他们就不会被追责吗? 不一样的因由,一样的因果。 至于前些日子皇上在养心殿晕过去好几次不得不戒掉重口饮食走清淡风,看来是可以宣布失败了。 谁让皇上对口腹之欲就像是对权势美色一样,轻易戒不掉。 扭头看了眼身后房门敞开的大殿,还有小太监正忙着打扫清理。 高玉嘴角往上翘了翘,心说皇上的脾气近两年越发暴躁,难道真是因为太过贪欢好色引发出来的后遗症。 貌似今天晚上也是有妃嫔侍寝,且一次就两个。 嘶 皇上啊皇上,可千万别有的不光彩,让人有机会在史书上记上一笔。 …… “娘娘,今儿咱们用这套首饰如何?” 星葵展示手上这套的红宝石头面,阳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 “嗯,就用它吧。” 陈雨薇点了点头,正襟危坐在铜镜前欣赏自己的容颜。 尽管遮不住的衰老让她有些忧心,但对比老得更加过分的弘历,陈雨薇又觉得自己保养还算客气。 看看,这就是酒色伤身的力证,弘历眼下跟个糟老头子似的,陈雨薇连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星葵小心翼翼地取出红宝石头面,一点一点地插进自家主子发顶。 动手固定住这些饰品的位置,确保不会因为走动散落,星葵后退一步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主子可以揽镜自照。 “星葵,你的手艺长进了许多,已经越发出色。” 起码她是没有挑出半点毛病,哪哪瞧着都十分顺眼。 “娘娘姿容出色,奴婢不过是做好本职工作罢了。” 星葵客套两句,转身扶起陈雨薇去一旁的榻间歇息。 “娘娘,早膳已经备好,可要奴婢让宫人送进来?”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送吧,再要一碗羹汤。 昨天夜里睡得太早,可知宫里发生什么大事?” 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嘴,陈雨薇单手撑在下巴位置,目光望向窗边外面。 星葵对着门口的宫人摆了摆手,自己小声回道,“昨晚养心殿出了一件小事。 晚膳不合皇上的胃口,养心殿让御膳房重做一份,高公公也派人去了慈宁宫。” 陈雨薇笑笑,“慈宁宫的太后娘娘将皇上当小孩子,连吃饭用膳都要过问,一时还好,等到时间一长,皇上保准会受不住。” 昨天晚上的事就是皇上在坚持一段时间后的反扑。 尽管太医院的太医们会说皇上的身体少吃油盐对身体好,但皇上享受了几十年,冷不丁地为了身体缘故忌口,也得看看皇上是不是这种人。 星葵赞同主子所言,皇上的身体还没有到一定如何如何才能好转的地步,太医们的建议,更多的还是建议。 除非皇上的日常饮食关乎身体机能,一个不好人就要晕过去或者干受罪,不然皇上是不会忌彻底。 “娘娘,如今养心殿貌似已经恢复了正常饮食。 倘若过段时间,皇上出现意外,那太后娘娘又该有理由日常过问了。” 星葵双手交叠放在腰前,嘴上猜测后宫接下来的故事走向。 陈雨薇转回头,目光淡淡地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星葵,“太后娘娘的身体比皇上还要差劲,她过问养心殿的饮食,倒不如过问自己的饮食。” 弘历再胡闹也是太后的儿子,和太后差了二十余岁。 “如今太后躺在床上,昏一阵醒一阵的模样,呵” 陈雨薇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心道等弘历下次晕倒,太后还在不在都两说着呢。 比自家进宫的几位后辈还能活,太后娘娘啊,该走了。 陈雨薇毫不遮掩自己对太后的恶意,毕竟任谁被不分缘由地挑拨关系都会烦躁的不行。 太后,太后可能是预料到了什么,可惜仅剩的寿命太短,翻不出花来。 陈雨薇一直防备太后,因为整个后宫能给她带来麻烦的就只有慈宁宫的太后。 不管是占着先天的辈分优势还是太后早就存在的野心,她们双方之间的矛盾和陈雨薇与皇上之间的矛盾一样。 “说起太后,本宫最近是不是没有去慈宁宫请安。 找个机会,该过去看看太后娘娘。” 再不见就没什么机会,毕竟陈雨薇自己要长命百岁,可不会陪太后先走一步。 星葵之前让人送上来的早膳已经在屏风外面的大殿摆好。 扶着陈雨薇从榻间起身,主仆两人来到大殿。 “娘娘,慈宁宫的人一直在说,太后娘娘病重,拒绝妃嫔探望。 自从您上次过去之后,后宫除了颖妃和令贵妃,其他人都未能得见太后娘娘。” 星葵说完,转身替陈雨薇布菜,顺便盛了一碗主子爱喝的羹汤。 陈雨薇端起汤先尝了尝,很是随意地点评羹汤差了些味道。 “太后娘娘人老成精,连召见的妃嫔都是精挑细选,”与她关系不睦,不怎么不对付的。 要说太后没一点心思谁会信呢?真是越老越不老实。 陈雨薇借着星葵夹过来的菜慢慢吃。 早膳的口感都比较清淡,这是陈雨薇的正常口味。 “让人多留意慈宁宫吧,既然拒绝妃嫔探望,本宫就先不过去给太后娘娘找不痛快了。 不然太后娘娘病倒,还要将事情扣在翊坤宫头上。” 陈雨薇虽然有那个想搞死太后的意思在吧,但也不是什么黑锅都得背。 等着后面找机会,时间还长着呢,太后和弘历的破身体哪能活的过自己。 星葵点头称是,手上用来布菜的筷子速度不慢,生怕主子这边不够吃。 …… 再说回养心殿,弘历在恢复自己的正常饮食后,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加之晚上就寝,夜深难耐时还有过来伺候的妃嫔,可以说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只是弘历的精神受的住,但他那具已经被透支的身体受不住。 不出三个月,弘历走路摇摇欲坠,说话有气无力,吃饭手臂哆哆嗦嗦,看这模样是又回到了晕倒前的情况。 高玉见势不对,赶紧让人去请太医院的太医。 结果太医在赶过来的途中与慈宁宫的人撞了个正着。 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太后在听见自家亲儿子又出了事,心口火气一上,人跟着晕了过去。 待在翊坤宫什么都没干,直接收到两份大礼的陈雨薇:…… 起身,目光清亮地看着星葵,陈雨薇再次确定太后和皇上怎么了。 星葵极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告诉自家主子这两人都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 陈雨薇一拍手心,总算让她等到了,太后和皇上一块倒,真是一件好事。 “准备轿辇,我们先去养心殿,再去慈宁宫。” 星葵点头,转身让翊坤宫的宫人将轿辇抬出来。 “扶本宫去换身装扮,将手上的头面摘下去些,太高调了。” 养心殿和慈宁宫各躺着一个病患,自己开开心心的过去,总有点不保准。 星葵表现的乖巧懂事,基本上是陈雨薇说什么她干什么。 换衣服?换;摘首饰?摘。 最后星葵还拿着脂粉对着自家主子的脸重新扑了扑。 “娘娘,咱们可以走了。” 起码面上看不出差错,过去也不能拿外在说事。 “嗯,走吧。” 陈雨薇伸手摸了摸垂下来的流苏,珠子相撞,发出嘣灵嘣灵的响声。 星葵送陈雨薇坐上轿辇,开口示意抬轿辇的几个小太监起轿。 轿辇平稳,陈雨薇手搭在两侧扶手,目光平视前方。 拐了个弯,又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独属于养心殿的建筑出现在陈雨薇视野。 轿辇在养心殿门口停下,陈雨薇边整理衣摆边进门。 里边的情况并不显得混乱,因为像皇上出事这种情况,养心殿已经经历太多。 “皇贵妃娘娘” 高玉见陈雨薇过来,赶紧请人去偏殿歇息。 正殿躺的是皇上,如今尚未清醒,除了太医和负责照看的宫人,其他人暂时都不能进去。 “怎么样?本宫还要去一趟慈宁宫,太后娘娘那边与皇上情况相同。” 母子两个一对晕了过去,如今消息只有陈雨薇清楚,但继续拖下去就不知道后宫还会有多少人能知道。 高玉小声解释,“情况与之前无异,就是皇上的身体,不能继续下去。” 太医已经明确表示,再这么不知节制的各种折腾,去见列祖列宗的概率很大。 “能不能继续不是你我能说动的,还要看皇上的态度。 本宫去看一看皇上,等稍晚些,皇上醒过来,将这件事与皇上说明。” “嗻” 陈雨薇绕过高玉,自己脚步不停的去了正殿。 高玉看着陈雨薇离开的背影,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将人喊下来。 算了算了,皇贵妃娘娘不是一般人,应当不会做出危害皇上的举动。 再说,正殿还有其他人在,皇贵妃娘娘就是想偷摸做些什么,也会被人注意到。 高玉在心里不断安抚自己,祈祷这次的事能有惊无险。 皇上活着和皇上死了,对他这位御前总管影响很大。 高玉觉得他还没有完全找到退路,皇上可不能出事。 另一边,被高玉短暂担心过的陈雨薇已经进入弘历所在的正殿。 正殿的人有些多,房间的味道也有些刺鼻。 陈雨薇屏住呼吸,同时将手中的帕子轻放在嘴边遮掩。 绕过碍事的屏风,人来到内室,陈雨薇摆手示意伺候的宫人不必招呼,“本宫过来看看皇上。 打开窗户通通风,再将那些摆进来的花枝撤走。” 宫人们小声应了句是,手捧花瓶悉悉索索地往外面走。 陈雨薇站在床边,目光平静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弘历。 多日不见,弘历的容貌有衰老许多,脸上沟壑纵横,与她完全不像同龄人。 陈雨薇有的时候都感慨,弘历这么折腾下去,每天早上洗脸穿衣的时候不会觉得害怕吗? 人衰老后,很难接受自己的现状,有很多人会直接选择逃避。 弘历沉迷美色无法自拔,也带着一定的逃避意味。 只是美色虽美却也伤身,弘历又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这不,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陈雨薇瞧着还怪可怜的。 第504章 宫里日常(122) 对比史料记载的长寿,弘历这一世要少活好几十年,不知道这人知道内情后会不会后悔。 应该是不会的,虽然少活了几十年,但弘历确确实实在有限的生命中享受到了足够的好处。 总不能说那些妃嫔们的小意讨好对弘历来说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弘历殷勤享受的时候可是蛮开心的。 像是心里想到了什么,陈雨薇转身从阴暗的内室离开。 高玉此时就等在大殿门口,见陈雨薇出来人表现的还有点紧张。 “高公公,皇上这边还请多费心思,本宫这就去慈宁宫探望太后娘娘。” “是,奴才明白,皇贵妃娘娘慢走。” 垂眸看着眼前的宫装女子离开,高玉缓缓吐了口气,人跟着打起精神。 让候在门口的宫人赶紧进屋去照顾病了的皇上,高玉思来想去,决定私下给几位日常和他保持联系的妃嫔都送些消息过去。 不为别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他总不能真靠着皇上不动地方,万一皇上噶了呢,他不是也没有活路。 人在任何时候,都得学会优先为自己考虑。 已经离开的陈雨薇可不知道高玉心里会产生这么多的想法。 如果知道的话,陈雨薇肯定会觉得高玉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身为皇上的贴身奴才,不管表现出来的人品多好,只要伺候的主子不在了,他都得跟着一道下去。 原因就是知道的秘密太多,不管是谁都不愿意把人留下来。 她若是高玉,就好生地别作妖,老老实实干自己的事,一切静等结果。 “娘娘,咱们这就去慈宁宫?” 星葵抬头瞧了眼上方天色,太阳还稳稳地挂在那里没有半点要落下的迹象。 “嗯,去看看太后娘娘,皇上这边情况暂时平稳,想必太后娘娘听了这个消息会好转几分。” 知道亲儿子一时半会儿挂不了,亲妈就能安心些。 轿辇被小太监们抬起,离开养心殿后直奔远处的慈宁宫而去。 陈雨薇到的时候,慈宁宫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 从外面看,丁点没有太后晕厥会产生的混乱。 倘若不是有宫人跑去翊坤宫送消息,陈雨薇都得怀疑自己记忆出现错乱。 “皇贵妃娘娘” 有守门的宫人见陈雨薇过来,赶紧迎上去行礼问安。 陈雨薇点头,“太后娘娘可在大殿?” 宫人闻言,低着头不敢回答,支支吾吾只说太后还在歇息。 “既如此,本宫过去拜访,无事的话就退下吧。” 陈雨薇说完,双腿绕过对方前行,压根不给说话机会。 不过就是给了也没有用,因为一个守门的奴才敢说什么?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两位后宫大boss他一个都不敢得罪。 “皇贵妃娘娘” 负责照顾太后起居的宫女迎了上来,从身份和重要性而言,陈雨薇还是得给对方一点面子。 “本宫听到有宫人送消息,太后娘娘突发晕厥,昏迷不醒,太医过来诊断如何? 皇上那里的事刚处理完,本宫以最快速度赶来慈宁宫,不知能否进殿见一见太后娘娘?” 陈雨薇说话毫不打壳,有什么说什么的开口讲完,迎上来的宫女瞬间傻眼。 “皇贵妃娘娘里边请” 原本想阻拦的话直接换了一个口风,宫女心说皇贵妃娘娘既已提了皇上,太后娘娘再找借口拦着不让见会显得有些不妥。 且太后娘娘人已经清醒过来,皇贵妃娘娘此时哪怕进殿,也不能将太后娘娘如何。 是的,在有关太后晕厥的消息送出去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太后就已经顺利转醒。 虽然太后的精神还有些飘忽,说话更是颠三倒四,但人睁着眼,这总没有错。 陈雨薇来慈宁宫的时候见到宫殿上下一片平静,不是因为宫人们训练有素,完全是因为太后人还在。 误会就这样产生,同样也给陈雨薇带来了一场堪称啼笑皆非的见证。 进殿的陈雨薇绕过花团锦簇的屏风,走到内室的第一时间就是向太后行礼问安。 半晌没有得到太后开口,陈雨薇只能自己先一步起身,随后坐在一旁的圆墩上,满怀关切地看着太后。 “你,为何过来?皇上,皇上”太后明显更关心亲儿子的安危。 见陈雨薇过来,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也要询问弘历的情况。 陈雨薇瞧着太后不太对劲的神色,小声解释皇上那里暂时无事。 “只是长此以往,皇上的身体会越发糟糕。 太后娘娘,还请您同皇上好好交谈,劝皇上顾及身子才是。” 没忘了把太医的诊断告诉太后,让太后有空去当烦人精。 陈雨薇心说按弘历这个折腾法,没准活得还不如太后长久。 太后听了陈雨薇的话,呼吸加重不说连同说话都有些急促。 “皇,皇上,皇上真当如此?太医,太医院” “太后娘娘,您也要顾及凤体安康,太医院的太医正负责照料皇上,相信一定能将皇上的身体重新养回来。” 陈雨薇神色紧张地劝着一脸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太后。 结果她这边越劝,太后就越激动,进而导致面部情绪波动过大让自己出现一些手指抽搐,浑身颤抖等明显现象。 陈雨薇:…… 陈雨薇低头垂眸,眼神中闪过一抹得意与开心。 没想到太后娘娘这么好气,她这才说几句话啊,换成早前时候,都是自己低声下气听对方阴阳怪气。 风水轮流转,看来还是得多积德,不然就容易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陈雨薇心里出现最多的就是高兴,进而不忘幸灾乐祸。 指望陈雨薇以德报怨,怜惜不容易的太后娘娘?那还不如赶紧洗洗早点睡觉。 “皇,皇,皇上……” 太后手指着窗外,目光看向陈雨薇进来的方向。 作为一位与太后关系不好,更不可能成为对方肚子里蛔虫的妃嫔,陈雨薇眨巴眨巴眼睛,无奈地看向贴身照顾太后的婢女。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她肯定是猜不出来,只好指望这位伺候太后多年的身边老人。 婢女有些为难,小声和陈雨薇解释太后娘娘关心皇上,应是想请替皇上诊脉的太医过来一趟,亲自询问才能放心。 婢女话音落地,床上的太后果然没有了之前的激动。 看来这人理解的还是挺到位,能凭几个字就能猜测出太后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 不过,太后目前这个情况,莫不是中风了。 啧啧啧 看起来比晕过去的皇上还严重,要不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又闲话了两句从内室出来,陈雨薇询问侍奉太后的婢女,“姑姑,不知太后娘娘情况如何? 你也知道的,本宫一会儿还要去养心殿探望皇上。 如太后娘娘关心皇上龙体一般,皇上也关心太后娘娘。” 她作为一个夹在两人中间不断传话的传声筒,肯定要尽职尽责。 婢女侧头看了眼身后房间,一脸淡定地向陈雨薇表明太后一切都好,“只是心里太过忧虑皇上情况,太后娘娘才显得自身行为急切了些。” 陈雨薇听完心里觉得好笑,太后这表现的可不是急切,这明显就是身体有病,不想让她知道。 眼睛不瞎都懂太后出了事,结果在这里和她睁眼说瞎话。 陈雨薇真是服气慈宁宫的操作,就这么怕她说出去搞事? “皇贵妃娘娘,近些日子,太后娘娘专心养病,还请您及时安抚众多后宫妃嫔,无事不要过来打扰。” “姑姑所言极是,本宫回去就会安排宫人传达。” “……” 转身,陈雨薇从慈宁宫乘坐轿辇离开。 星葵询问主子是否真的去养心殿,要这么来回趟跑,主子身体可吃不消。 “不去,你安排人给养心殿送消息,告诉高公公太后娘娘的情况,高公公自己会把消息酌情告诉皇上。” 她过去干什么,去一趟是情分,多去就是不本分。 陈雨薇可是一直本本分分的在翊坤宫当妃嫔,人设不能丢。 星葵点头应是,自己召来身后的宫人上前一步。 凑到耳边小声嘀咕两句,星葵又摆了摆手让人快去。 转过头,星葵先是看了眼前面,在提醒坐在轿辇上的自家主子,“娘娘,令贵妃过来了。” 陈雨薇适时回头,同时出声将抬着的轿辇慢下来。 令贵妃也是坐着轿辇出门,两人轿辇相对的那一刻,都抬头互相看着对方。 “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令贵妃免礼” “皇贵妃娘娘是刚从慈宁宫出来吗?正巧,臣妾也要去探望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近期要静心养病,令贵妃不必过去。” 令贵妃笑笑,“可是太后娘娘说过,臣妾不必遵守这些,随时都能过去。” 陈雨薇表情淡淡,“是吗?太后娘娘对令贵妃看中,自然与旁人不同。” 令贵妃伸手抚了抚面颊,也来了一句自当如此。 陈雨薇:…… 陈雨薇淡淡的眼神变得冷漠,觉得令贵妃确实有种给脸不要脸的架势。 难不成真以为太后原本培养的永瑆折了就会全力培养永琰?也不看看太后想不想当吉祥物。 别怕是亲儿子还没上位,自己又出了什么事。 令贵妃的身体,细算起来不比皇上和太后强上多少。 那么多的孩子是白生的?又不是像陈雨薇有外挂可以依靠。 “皇贵妃娘娘,时间紧张,臣妾便先走一步。” “嗯,令贵妃慢走。” 平行对立的轿辇错身而过,陈雨薇手指曲起,轻敲了敲桌面。 “啧啧,呵~”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刚刚过去的令贵妃。 陈雨薇不说离开,包括星葵在内的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走吧,咱们回宫。” 陈雨薇向后轻靠了靠,表情看起来有些耐人寻味。 星葵见状,赶紧指挥抬着轿辇的小太监加快速度。 谁能想到呢,回去的路上竟然碰到了令贵妃。 令贵妃还敢明目张胆挑衅自家主子,是真的不怕死吗? 星葵联想到令贵妃说话的嚣张语气,不懂对方的倚仗是什么?不会是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永琰阿哥吧。 可是永琰阿哥的年纪和行事风格,星葵表示不理解。 就如同星葵不懂令贵妃和自家主子差着整整一阶的位份,是怎么敢去言语讥讽占据先机的。 不怕后面皇上乃至太后离世,他们一脉被主子清算? 主子虽然平常多被一些宫女太监念叨活菩萨,但也不是真的菩萨。 就像内务府经历过的几次大洗牌,都有自家主子的参与。 “星葵” “娘娘” 星葵人一个激灵,赶紧看向坐在轿辇上的自家主子。 “回去整理好内务府送来的账目,本宫该处理宫务了。” “是” 星葵不懂怎么主子将话题跳跃到了内务府账目上面。 不过内务府那边确实催促过有关账目的审核。 无它,后宫的花销迎风见长,内务府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爪。 甚至其中涉及高位妃嫔,内务府被皇上割韭菜似的处理了几次,已经不敢在迎上去乱搞。 星葵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内务府的账目她肯定看过。 其中,貌似就有永寿宫。 扭头看向身后已经看不见任何背影的甬道,星葵感慨,看来自家主子是想从其他方面找回场子。 关于这一点,星葵猜的不错,陈雨薇是有那么一点找回厂子的意思。 令贵妃还是太嚣张了,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仿佛整个后宫都该畏惧于她。 哈,凭什么? 凭太后一个命不久矣的老太婆,还是凭已经成了白身的魏家,或者靠两个已经嫁去蒙古的女儿? 令贵妃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想当然,自己出身固然不好,但令贵妃的出身也不见得比陈雨薇要好。 不过是因为令贵妃膝下有一个永琰,且永琰又不是永瑆和永玥,没有厌烦弘历的厌恶与不喜。 但同样的,陈雨薇生下来的几个孩子同样也很得弘历喜欢,甚至连剩下的皇孙都比永琰要强。 人在这种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该睁眼看世界。 活在梦中的最终结果,就是会鸡飞蛋打什么都不得到。 第505章 宫里日常(123) “这里,这里,还有这部分,有问题的地方本宫已经圈了出来,送还内务府,让其一定要秉公执法。 传来的宫规是干什么用的?定下来就要后宫妃嫔学会遵守。 不守宫里规矩之人,只管差人送两本宫规大全,让她们重新学好了!” 你令贵妃不是嚣张跋扈吗?不是喜欢和她互相讲话对冲吗?陈雨薇觉得这一次不能再让令贵妃全身而退。 她脾气是好,近来也注重修身养性,但这都不是任由其他人上门欺负打脸的理由。 星葵听了自家主子的话,连忙点头将处理好的账目取走。 暗自将主子点过的内容记下,星葵自己亲身跑了一趟内务府,顺便敲打内务府的那些人不要在这件事上偷奸耍滑,给翊坤宫找不痛快。 出没出力,用没用心,出了多少力,费了多少心,星葵这些年在后宫见多了。 “娘娘如今很生气,诸位总管大人也不是在后宫干吃白饭的,怎么就能将事情办成眼下这般? 如今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摆在几位总管大人眼前,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成功让娘娘高看你们一眼,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总管大人们,千万别让娘娘失望,内务府里可有不少人等着替娘娘办事。” 自己不想干就赶紧麻利让位置滚蛋,星葵眼神一冷,在众人瑟缩的视线中淡定转身离开。 而她一走,也让原本的窒息环境瞬间好过几分。 之前不敢说话的众人互相拍着胸脯,感慨翊坤宫的人气场太强,着实有些吃不消。 “嗐,快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皇贵妃娘娘交代的事,咱们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对永寿宫动手?那里边住的也是一位有子的贵妃娘娘。” “难道你还想继续和稀泥?翊坤宫给了口信你敢违抗?” “嘶,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等端的可是内务府的饭碗。” 且如今他们这些人都是受皇贵妃娘娘直系管辖。 “动吧,娘娘把宫规都摆了出来,咱们做的不过是一些份内之事。” …… 陈雨薇管理宫务多年,内务府不可能和自己的直系领导闹事。 至于惹了自己领导不高兴的永寿宫,那就该裁的裁,该撤的撤,该压的压,反正一切都按宫规行事。 要知道令贵妃常用的一些规制可是超出了她本该享受的份例。 所以当令贵妃意识到自己被针对,哪哪都不顺的时候,已经晚了。 永寿宫成了整个后宫的笑柄不说,她偏偏还不能去叫屈叫冤。 甚至因为太后和皇上的身体情况,后宫妃嫔都在低调行事,她更不能在这种时候不懂事。 令贵妃:…… 令贵妃能怎么办?只能咬牙忍着,顺便在过来翊坤宫请安的时候讽刺两句陈雨薇找找场子。 尽管陈雨薇每次面对令贵妃的讥讽都会默不作声当不知道,可每次令贵妃嘴上占了便宜,等回去之后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小麻烦。 一来二去,令贵妃开始学乖,不再嘴上惹祸。 陈雨薇没空搭理令贵妃的嘴炮功夫,她最在乎的还是太后和皇上。 皇上那边暂时清醒,正在太医们的全力调养下逐渐恢复。 太后这边虽然宣布暂时闭宫休养,但自身中风的征兆没有消失,人还是说话不利索浑身发抖。 陈雨薇靠着自己的渠道得知太后已经成了半个残废,别提心里多高兴。 嘱咐星葵让其找到替慈宁宫诊治的太医务必要好好帮太后进行调理。 陈雨薇觉得若是皇上身体好转,顺势和太后见上一面,说不准母子两人还要被双方的情况气上一场。 到时候,哎呦喂,不能想不能想,真是罪过。 手放在唇边轻摸了摸,陈雨薇觉得自己制定的计划好像并没有怎么实施,太后和皇上就已经双双倒地。 速度有些太快了呢,不知道应该说自己神机妙算,还是该感慨这两人不愧母子,定力不足不说,还能被人轻易算计。 真是个好机会,‘系统,不出意外,咱们的任务就要超额完成。’ 不等系统回答,陈雨薇起身,转头叫来星葵,让其监控慈宁宫和养心殿的同时别忘了收买这两个宫殿的宫人。 尤其是慈宁宫,“太后娘娘的身体情况比皇上要严重,长此以往,慈宁宫的那些宫人们肯定会惊慌失措。” 到时他们翊坤宫守株待兔,肯定能收获一批投靠过来的宫人。 利用的好,就能随时掌控慈宁宫的最新消息。以防止太后最后狗急跳墙,使出下作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 星葵点头,让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安排人手。” 翊坤宫的人脉遍布整个后宫,哪怕是人数最少的冷宫都有他们的人。 “嗯,挑些机灵懂事会看人眼色的,慈宁宫比较敏感,里边还是有些忠心耿耿的奴仆存在。 太后虽然这么些年一直不得人心,但慈宁宫的宫人中老人居高不下,也能证明太后有些管理手腕。 不可掉以轻心,在最后关头出错,我们的机会不多。” 起码不能肆无忌惮的安插人手,还是要避开人群,私下进行。 星葵小声应是,“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你办事,本宫一向放心,”陈雨薇目光看向星葵所在的位置,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尽快将这些事情处理好,本宫不想乱起来时,有翊坤宫的影子。”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要记得该怎么甩锅。 能避则避。 太后和皇上就是两个随时就会爆炸的炸弹。 陈雨薇虽然盼着他们下线,但他们的下线时间并不受陈雨薇控制。 陈雨薇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他们创造爆炸的契机。 不需要次次如此,只需要偶尔一次,像是绚烂的烟花,砰的一声,直接炸开。这样的契机,应该不会让她等太久吧。 陈雨薇得目光不知何时已经看向窗外的树木。 一年又一年,树叶枯萎新生,树轮年年增加。 亲眼看着不过及腰高的树木长成与大殿齐平。 陈雨薇见证着一棵树的成长,也看到了光阴流逝。 时间所剩不多了呀,宫外的儿孙们已经渐大,被她寄予厚望的两个孩子表现的也足够出色。 一切已经就绪,只等春风一到,扬帆起航。 皇上啊皇上 若是还记挂着你我二人的多年情分,就先走一步吧。 千万不要将事情逼迫到双方不得不剑拔弩张的程度,那样的话,陈雨薇哪怕舍不得下手,还是会下手。 很是大言不惭的在心里琢磨这些话,陈雨薇觉得弘历和太后的身体情况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太差劲了,晚年名声不保。’ 甚至陈雨薇猜测弘历野史记载的那些离谱内容,说不准都是真实行为,只不过写在正史上太丢脸,记录史书的人不敢得罪整个大清皇室,才会如此委婉。 唔,这么一想就更有些好笑,弘历还是抓紧时间快走吧。 陈雨薇心里期盼着弘历和太后的身体都给点力,千万别让她多费心思。 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陈雨薇不管在白日清醒时还是在夜晚沉睡时,脑袋里能装下的只有太后和皇上。 结果陈雨薇这边还没有等来慈宁宫和养心殿的好消息,反倒是把宫外的几个儿女盼了进来。 永琥他们几个还好说,脑袋瓜里装最多的还是直来直往,陈雨薇不过言语几句就将人糊弄过去。 比较难弄的是小女儿乌云珠,这孩子古灵精怪脑瓜灵活。 进宫第一句,就是皇上和太后那里是不是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陈雨薇反问,“何以见得?” 相关消息瞒的很死,不是陈雨薇不想往外说,是宫里两位当事人很介意这件事。 乌云珠坐在陈雨薇对面,手里摆弄着被摊开的话本,“皇阿玛最近不召见女儿。” 要知道她手里可是有和皇阿玛共同合作出资的大生意,每个月都是白银滚滚的往宫里送。 可以说,皇阿玛的私库丰盈,有一部分是她的功劳。 “每月的账目送进宫里,虽正常返回但批注内容减少。 且皇阿玛提字轻盈飘逸,如今字体呈虚晃之感。 额娘,难道皇阿玛的身体已经这般严重了吗?” 乌云珠觉得这件事进展颇快,是不是里边还有其他问题。 呃,她倒不是怀疑自家额娘出手,主要是养心殿那边防备森严,额娘再有本事也不能行弑君之举。 她更担心的是,有些他们自己注意不到的事悄然发生。 假如皇阿玛直接在养心殿驾崩,留下圣旨传位给异母弟弟永琰,这才是最让乌云珠麻爪的。 乌云珠如今试探性的提出来,就是想让额娘多留心,别让其他人先一步到位,让自家白白做了嫁衣。 陈雨薇让乌云珠放心,有她在宫里,其他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摘了翊坤宫的果子。 “你皇阿玛和皇祖母两人身体确有一些不适征兆。 你皇祖母要严重些,你自己先在心里做好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陈雨薇没说,但乌云珠一眼就懂。 自然是皇祖母薨逝,他们这些做晚辈的要进宫哭丧呗。 乌云珠好奇,“皇祖母的身体,与皇阿玛有关?” 太后年纪已经不小,八九十岁的身体如今算是高寿。 哪怕人走了也不会有阴谋论,毕竟后宫妃嫔真长命百岁的可没有几个。 陈雨薇点头又摇头,同时警告乌云珠这件事不要乱说。 乌云珠:…… 乌云珠搞怪似的动了动嘴角,心说事情发生,就是让人议论的。 皇祖母这些年也没有真的诚心礼佛,人搞成现在这样,说不准是反噬。 乌云珠可是记得自己当初选驸马的时候太后说的那些风凉话。 哼! 作为容貌和弘历相似的小公主,乌云珠的小心眼和弘历一模一样。 太后不过多年前的几句闲言碎语,就让乌云珠一直记在心里。 不过这也说明太后在宫里众人的心里没什么好印象。 大家伙儿都不喜欢太后,若是太后因此人直接没了,明面上不得不哭丧的妃嫔们背后指不定要捂嘴大笑。 乌云珠进宫一趟,和亲妈陈雨薇聊了一肚子八卦离开。 出宫之后的她没有回公主府,而是依次去了几位兄弟的府邸。 双方私下说了什么尚未可知,但从翊坤宫一脉的后续表现来看,肯定和低调行事有关系。 ‘低调点也好,起码皇上不会平白无故去找他们麻烦。’ 皇上如今是正常上朝,但减少了发言和上朝时间。 有心之人都能留意到皇上的这些不正常情况。 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知道归知道,却不敢明面上讲出来。 原因也很简单,皇上的身体状况关系着整个大清江山。 如今皇上并没有秘密立储,正大光明牌匾后面什么都没有。 在这样的敏感时间,大臣们又有几个是真不怕死的?个个都得夹紧尾巴老实做人。 ‘宿主,皇上去了慈宁宫,你期待的场面很快就要上演,高兴吗?’ ‘高兴,若是见一面就一举两得,说不准我会更高兴。’ 系统:…… 系统和陈雨薇斗嘴,另一边的弘历被小太监们用轿辇抬着去了慈宁宫。 原本弘历是不想过来的,但谁让慈宁宫的太后一直差人请他。 弘历心里烦躁,但想到太后的身体,还是觉得过来看一眼也好。 先不说这样做能不能让太后的病情好转吧,单说可以让自己的名声转好一些,弘历就觉得这件事得做。 “皇上,慈宁宫到了。” 高玉转过头,躬着身子一脸讨好地将皇上扶下来。 弘历久坐,身体还有些僵硬,下来时活动两下,示意高玉前去敲门。 慈宁宫的大门被敲开,皇上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背负双手,弓腰埋肩的模样真像一个小老头。 “奴才\/奴婢见过皇上” “免礼,太后如今情况如何?朕今日过来瞧瞧。” “娘娘一切安好,皇上您” 侍奉太后的贴身婢女话没说完,就见皇上已从自己身边走过。 她陡然瞪大双眼,急匆匆地将嘴边的话咽下,自己跟上。 第506章 宫里日常(124) “皇上,太后娘娘正在休息,您” 身后传过来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皇上已经绕过眼前碍事的屏风,人来到太后钮祜禄氏跟前。 钮祜禄氏躺在床上正在闭眼休息,听见耳边传来的动静,自己艰难又费力地睁开眼睛。 “皇,皇上” “皇额娘” 弘历向后摆了摆手,让身后跟进来的婢女速速离开。 “皇额娘叫朕进来,不知所为何事?” 弘历一脸淡定地坐在圆墩上,他有些接受不了钮祜禄氏的衰老。 明明之前还是一位精神小老太太,怎么一段日子不见,人就这样了。 好像没了精气神似的,浑身干巴巴瘦的不行。 弘历心里嫌弃躺在床上的钮祜禄氏,殊不知自己如今的这副模样,落在钮祜禄氏眼里也被对方嫌的不行。 “皇上,哀,哀家问你,你的身体到底如何?” 钮祜禄氏一开口,就让弘历挂脸,因为她最关心的依旧是弘历和对方屁股底下的皇位人选。 弘历瞬间变脸,浑身紧绷的模样像是一只随时发动攻击的小兽。 眼神严肃地望着钮祜禄氏,弘历似笑非笑道,“朕的身体很好,皇额娘与其关心朕的身体,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好好在慈宁宫养病,莫要让朕担忧。” 他难道不比太后看起来健康?天天过问他的身体,莫不是还打着皇位的主意?他可不会轻易立储。 太后,“……” 太后被弘历两句话气的开始大喘气,你你你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之言。 由此,弘历也算在心里确定了太后的身体确实不太行。 “皇额娘,稍安勿躁,朕身边有太医院的诸位太医负责诊脉,一定会将身体重新调养回来。 倒是皇额娘,听太医说您不常吃药,这可不成,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弘历开始假惺惺地关心起太后的身体情况。 只不过冲着弘历说话的缺德劲儿,就不像是真在盼太后好的意思。 感情母子两人这么大的仇怨吗?陈雨薇躺在翊坤宫榻间,边看投屏边思索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天真。 这两人哪里需要互相气一场,太后明显不是弘历的对手。 看看弘历三言两语就将太后给气的,啧啧啧,生了这种儿子出来,真不如生一块叉烧。 陈雨薇躲在翊坤宫还有这些闲情逸致边欣赏边吐槽,而身为演戏主角二人组,已经散伙分开。 哦,这么说也不准确,纯粹是弘历自己单方面的离开行为,因为太后以她如今的状态连话都说不利落,根本就吵不起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可怜老人,陈雨薇开心地直接多吃了一碗饭。 而离开慈宁宫的弘历越想越气,又不愿意回冰冷冷的养心殿,干脆在轿辇上掉转车头去找他宠爱的小妃嫔们。 当天晚上,弘历又一次过上了醉生梦死的享受生活。 一整个宫殿的小妃嫔们都乐意围着他团团转。 连晚上侍寝都不是一个人,而是那种成双入对,夜夜笙歌到很晚。 跟在皇上身边的高玉最先忍不了,将消息送给了翊坤宫,永寿宫等有高位妃嫔的宫殿。 言外之意,就是想请这些主子娘娘劝劝皇上千万别这么拼,小命要紧。 可惜高玉的出发点是挺好,但不管是陈雨薇还是魏含玉,都不在乎弘历的小命。 甚至她们两个比起弘历的小命更在乎的还是弘历屁股底下的皇位。 这人也是够厉害的,直到现在都没有秘密立储。 嘿 人家就是不立,朝臣上书就说自己身体强不需要;或者就讲没有确切人选,还需要继续多方考量。 弘历的这一结果就导致前朝的大臣们不得不开始互相站队。 谁都不知道皇上会选谁,那就代表剩下的这些皇子阿哥们都有上位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有野心的朝臣们肯定要选择自己亲身上阵去拼一把。 改换门庭的机会近在眼前,谁会舍得放弃? 都说提前站队新帝之争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古往今来,又能有几次一飞冲天的机会。 为什么每次一到朝堂末期或者新旧交替的时候就会有发生事端,还是因为这两个阶段机会最多。 弘历身在局中看的明白吗?明白。但弘历就是不想将自己手里的权势交出去。 握着权势的帝王还是帝王,倘若失去权势傍身,那就是一只没有利爪的老虎,连威慑都不存在。 已经自作聪明地打算等自己咽气前才会往正大光明牌匾放传位圣旨。 弘历打算学习当年祖父在世的本事,操纵亲生儿子互相对立厮杀,给自己留下足够的安全空间。 自己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如今已经死的丁点不剩。 但弘历起小就听着这些故事长大,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只要用心,后宫的阴谋诡计都是无师自通的本事。’ 陈雨薇挥动着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放空。 此时距离皇上与太后那场交锋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不出所料,太后原本平稳的身体情况迅速下降,负责诊脉的太医已经隐晦宣布了太后的临终期限。 这段日子,慈宁宫因为太后的事变得格外敏感。 而作为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陈雨薇也经常去慈宁宫露面。 见不见到太后暂且不说,陈雨薇得提前把后面的事安排好。 “星葵,内务府的人怎么说?这些都是皇上亲口交代的事情。” 亲儿子迫不及待地给亲妈准备丧仪,虽然各种配置全都在向顶格靠拢,但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 陈雨薇偶尔也会和星葵吐槽皇上办事太过于迫不及待。 几天的事还等不起?也就仗着如今太后昏迷不醒,不知道自家好大儿的这些事,不然肯定会被孝死。 “娘娘放心,内务府的人保证会按照娘娘吩咐办事。 如今内务府处已经将该准备的备好,只等慈宁宫的动静。” 换句话说,整个前朝后宫,前朝看着还好一点,后宫众人是真将自身目光放在慈宁宫的。 “嗯,让他们都机灵些,”陈雨薇摆弄身上的珠串把玩,“皇上最近可还频繁召幸妃嫔?太医院那边又怎么说?御膳房是否正常供应?” 星葵微低着头道,“皇上最近安心在养心殿修身养性,太医院的太医三日一次的平安脉不断,御膳房饮食一切正常,只是在准备食物上减少三成。” 陈雨薇对弘历修身养性的说法十分嗤之以鼻。 要不是身体扛不住,弘历才不可能修身养性。 再说这段时间敏感,弘历不召幸妃嫔是正常的。 不然亲妈都快要挂了,亲儿子还在养心殿继续花天酒地,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 太医院的平安脉诊断时间倒是正常,就是御膳房的食物用量减少,皇上的身体还是有问题。 “前几日本宫求见皇上,皇上看起来精神百倍。” 结果私底下该不行还是不行,看来隐瞒根本没有用。 “星葵,你说皇上的身体如何?” 星葵神情一愣,也是没料到自家主子选择直球出击。 “奴婢以为,皇上龙体安康,是大清之喜。” 陈雨薇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星葵吓的直接低头,表情肉眼可见的惶恐起来。 缓了一会儿,陈雨薇摆了摆手,示意星葵完全不用这般紧张。 “你说的没错,有这样一位皇上,是大清之喜。” 至于到底是何种之喜,就不必说的太明显。 “下去安排吧,尽管这段时间翊坤宫的事情不多,但有些事万不可懈怠。” “是,奴婢明白。” 星葵离开,整个大殿只剩下陈雨薇一个人。 一旦适应了这份孤独,陈雨薇就很享受自己闲待的时间。 不需要人陪伴,也不愿意有人打扰,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榻间,目光看向窗外的风景。 像刚刚这样的场景经常发生在陈雨薇的生活中。 没办法,身为妃嫔,陈雨薇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脑海中的系统难得安静,不过只要陈雨薇开口,这货还是会立刻闪身出现。 ‘太后就这几天的事,年轻的时候憋屈了几十年,年纪大了又潇洒几十年。 太后这一生不算白活,’比起其他无名无姓就葬送后宫的女子们来说,太后的一生堪称幸运。 ‘太后人已经油尽灯枯,对庆妃和令贵妃来说,不是好消息。 宿主,你就不担心她们两人会借机动手搞事?’ 系统说完,一个透明面板平空出现在陈雨薇眼前。 是系统根据两人的性格,做出来的一个概率统计表。 陈雨薇瞟了一眼,‘怕?怕什么?永瑆和永琰能和本宫的子孙后辈争?’拿什么去争。 前朝那些朝臣们,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存在。 以为他们会平白无故站在自己身后?除非你有很有本事。 永瑆和永琰,一个娶了福晋等同于没娶一样,甚至在皇上跟前没存在感,都不如永瑢和永璂。 一个目前还没有娶亲,可以拿婚事当筹码拉拢,但福晋的位置只有一个,给谁不给谁总得有一个计较。 何况永琰的生母令贵妃家都没了,更是半点帮助都没有。 陈雨薇可不觉得这种情况下,永琰还有竞争力。 历史上永琰上位,还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弘历剩下的儿子根本没有几个,甚至最小的还是永琰的亲弟弟永璘,与他一母同胞,都是令贵妃所生。 如今令贵妃私下只有永琰一个儿子,女儿们该嫁人已经嫁人。 没了先天优势的存在,除非和他争的其他人出事,不然皇位落不到永琰头上。 陈雨薇反问系统,‘你不会觉得令贵妃有本事鼓动庆妃对我动手吧。’ 系统:…… ‘宿主,这种可能性很大,’令贵妃真干的出来。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令贵妃,正愁抓不到把柄。’ 要是令贵妃忍不住先跑过来送人头,那她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收下。 ‘庆妃不敢,这人胆子小,令贵妃鼓动庆妃,还不如鼓动宁妃。’ 好歹宁妃背后的叶赫那拉氏还有那么三五分的作用。 不过宁妃本就是她的人,令贵妃找宁妃属于自投罗网,这人应该不会这么蠢。 陈雨薇心里嘀咕两句,完全意识不到令贵妃在头脑不清醒的时候有多离谱。 当太后终于坚持不住,人在慈宁宫直接薨逝。 众人匆匆换上一身素服跑去慈宁宫为其哭丧守灵。 令贵妃趁此机会,真就和宁妃偷摸搭上了关系。 宁妃:…… 宁妃看着不安好心的令贵妃,不懂这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难不成自己看起来很好欺骗?不然怎么调查都不调查一下。 永玥的出身问题,一直都是弘历心里的那根刺。 弘历不可能让永玥翻身,宁妃对此也早就死心。 “令贵妃娘娘,我们母子没有娘娘这么多的想法,如今的生活已经足以。” 宁妃绕过拦路的令贵妃,人直接离开。 “宁妃,你连听都不听本宫的话,是在害怕吗?” 令贵妃如果能这么简单就放弃,那就不是她。 走到宁妃身边将人拉到墙角,令贵妃拿出了之前套路庆妃的手段,言语利诱加好处许诺。 宁妃:…… 宁妃看向令贵妃的眼神怪异万分,她是真没想到,令贵妃还能这么玩。 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但心动之后可能造成的结果也是宁妃不愿意面对的。 “宁妃,别急着拒绝本宫,先回去想一想,再问问永玥,本宫在永寿宫等你。” 令贵妃自信一笑,人转身离开,好像已经确信了宁妃一定会去找她。 宁妃看着脑子不清醒的令贵妃,转头回宫之后让人给翊坤宫送信。 陈雨薇此时正忙着处理太后丧仪,人累的不行。 收到宁妃来信,陈雨薇还感慨系统竟然能瞎猫撞到死耗子,令贵妃选来选去,真挑中了宁妃。 不过宁妃如今把事情摊开,陈雨薇敲了敲信纸,让星葵有空给宁妃提个醒,不怕的话就陪令贵妃玩一玩,看看令贵妃能使出什么手段。 可以的话,一举解决掉令贵妃,陈雨薇就能专心去对付养心殿的弘历。 第507章 宫里日常(125) 太后这么能活的一个人最后都走了,皇上也是时候下线让位,总不能让亲妈路上太孤单吧。 陈雨薇想的计划很不错,让星葵告诉宁妃不要惊慌,见机行事。 宁妃收到消息,也读懂了陈雨薇想要的结果。 自己忍不住感慨一声当下属真难,随后被贴身婢女关心是否现在就要过去。 宁妃摇了摇头,“表现的太过主动,永寿宫那件还以为本宫存了什么坏心思。 再等一等,我们过去的时机很重要,过去的太早或者太晚,令贵妃说不准还会过度防备我们。” 魏含玉也不是真正的蠢货,哪怕被太后离世的消息搅乱了自身节奏,但身边伺候的诸多宫人也不能真的任由令贵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到令贵妃跑丢的理智回笼,只怕也会想到自己与她说话时的诸多不妥。 宁妃沉思片刻,让贴身婢女最近暂时不要随意离开。 “先把这件事往后拖一拖,拖到令贵妃没有心思计较这么多。” 到时候她再犹犹豫豫的过去试探,是最好的时机。 贴身婢女点头应是,同时不忘言语夸赞自家主子考虑周全。 宁妃嗤笑,“本宫这算什么周全,不过是带着永玥苟延残喘罢了。” 别看后宫还有这么几个阿哥,但真正能够到那个位置的,非翊坤宫一脉莫属。 从永玥当年幼时离宫,宁妃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尽管后面永玥重新入宫,看似顺利的娶妻生子,上朝参政。 但没有机会就是没有机会,哪怕永玥表现的再优异,都没有用。 何况永玥背负着这样的克父名声,哪里敢去表现优异?嫌自己不够惹眼,死的不够快?还是嫌皇上没找他的茬,浑身难受? 令贵妃心里打着他们母子都是蠢货的主意想要利用她,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己存了恶毒的心思,就谁都别想好过。 “娘娘,您” 贴身婢女照顾宁妃多年,也是看着主子一路风里雨里走过来。 有些话不好说得太多,但婢女明白自家主子付出的辛苦。 眼神担忧地望着情绪低落的主子,尽量劝主子想开点,别为难自己。 宁妃:…… 宁妃觉得心里悲凉,不是因为她为了生存需要替皇贵妃卖命,只是觉得自己生在这样一个世间,心里有很多委屈。 为什么呢?在后宫生活,只是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都不行。 或许,只有把引起她们争端,搅乱她们生活的那位送走,她才能有机会去追求到真正的平静安宁。 “本宫无事,后宫的生活不就这样,身不由己,实属正常不过。” 起身,宁妃也不在窗边继续坐着,反而转头回了内室歇息。 一连几日宁妃都没有离开寝殿,让等在永寿宫的令贵妃的心像是挂了几个水桶,搅和的七上八下。 智商回笼的令贵妃觉得自己当初拦住宁妃的行为有些冲动冒险,正因为这样的举动懊恼不已。 结果还不等令贵妃反思结束,宁妃一个以不动应万变的策略,直接让令贵妃的心焦躁起来。 “这宁妃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怎么没一点动静。” 令贵妃捏着手指,转身叫来瓶儿询问宁妃所在的宫殿是不是真的安静。 瓶儿点了点头,甚至不忘添油加醋地说明宁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事迹。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宁妃不给面子,竟然不过来永寿宫。 真当她们娘娘是泥捏的不成?简直不知所谓。 令贵妃:…… “瓶儿,本宫问的不是这个,本宫是想说,宁妃有没有可能在故意戏耍本宫?” 令贵妃也不能保证这样的可能性,宁妃虽然是她的头号挑动目标,但宁妃的性子在后宫太过冷淡。 除了永玥,几乎没有能让宁妃产生波动的事情。 相比庆妃和永瑆母子,宁妃和永玥母子的优缺点十分明显。 倘若宁妃受不住她的言语挑拨,野心勃勃地要送永玥上位,对她来说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因为永玥根本就坐不上去,克父的名声只要钦天监存在,宣扬出去谁不怀疑皇上可能的死因。 那这里就要问了,令贵妃明显知道宁妃母子不成,宁妃也知道永玥克父的名声一辈子都清洗不掉,为什么令贵妃还要鼓动宁妃去干这种看起来不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是人的侥幸心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人人还都知道某些垃圾食品不卫生吃了影响身体健康,但大部分时间不也控制不住的嘴巴。 类比过去,就是事情摆在这里,人因为利益总会存在各种侥幸心理。 魏含玉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入宫做人上人得到一切。 所以她把皇位看的很重,自己生了阿哥之后,眼里只剩下皇位,甚至愿意为了它去付出全部。 其他入宫的妃嫔们既然选择入宫,那肯定是和她的目标大差不差。 魏含玉这么想宁妃,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宁妃膝下也有阿哥。 闲来无事,陈雨薇趁着天晴,自己站在翊坤宫院里自言自语,原本身边伺候的宫人则各自散开去干自己的活。 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也是幸亏身边没有旁人,不然都得被吓上一跳。 ‘宿主,宁妃已经和令贵妃正常接触合作,你就不怕假事成真,’最后真给翊坤宫坑进去。 ‘倘若她们真有本事让翊坤宫一脉全都折了进去。 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技不如人,低头认输便是。’ 在这种已经知道她们搞事的前提下,陈雨薇还是玩不过她们,那只能说翊坤宫一脉没有登帝的气运,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平庸宗亲就好。 虽然看起来是没出息了点,但好歹人还活着,就在府邸吃吃喝喝,等到后面实在生活不下去再说。 说不准那个时候大清都已经亡了,什么皇室宗亲,全是平民一个。 陈雨薇话说的格外利落,心里压根没有半点起伏。 倒是系统,反问一句就要被宿主的话噎住好久。 最后只能闭嘴不言,承认它一个系统说不过宿主,老老实实的当个看客就成。 ‘你一个没正经事的系统,可知道她们商量到哪一步了?’ 合作该有一段时间,宁妃最近往翊坤宫送消息并不频繁。 陈雨薇只知道令贵妃要搞歪门邪道,但具体什么,尚不知情。 不过后宫能搞出来的,除了陷害就是陷害。 令贵妃不可能脱离这个环境,能想到的招数也就常用那几样。 陈雨薇心里早就有所准备,压根不怕令贵妃动手。 最终都会反噬到自己身上的东西,陈雨薇觉得令贵妃还是脑子清醒一点,闹得不可交开对自己可没好处。 ‘已经定下初步计划,宿主,令贵妃比你想象的要恶毒。’ 啧啧啧 说起这种事,系统就来劲儿,相比翊坤宫的岁月静好,宫里其他各处可谓是被狂风暴雨轮番轰炸个不停。 系统发现令贵妃此人确实能惹事,虽然有些时候总会将问题想的太简单,但凭借气运和多年后宫谋生手段,能平安无事的苟到今天,可见对方的本事和能力。 ‘令贵妃的安排一旦成功,宿主所在的翊坤宫一脉不仅会退出皇位争夺,甚至几个皇子阿哥都要受到更加严重的牵连。 宿主,真的不提前处理?令贵妃可是捏住了皇上的命脉。’ 起码消息爆出来,皇上一定会选择大发雷霆。 陈雨薇淡定猜测,‘巫蛊之事?还涉及到皇上?’ 皇上这样的身体和年纪,最在乎不就是自己的小命。 令贵妃的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这人就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敢对妃嫔下手,却不敢对皇上下手。 对妃嫔下手,既要废了对方,又要对方一脉受到损失。 只有涉及到皇权的谋权才能带来这么大的威力。 离开帝王后宫最怕的就是巫蛊之祸,康熙时期就有发生过,如今拿出来再用,似乎能说得过去。 系统:……?!!! 系统不知道自家宿主怎么这么聪明,竟然连这件事都能猜到。 可怕! 半晌,等到不系统说话,陈雨薇就知道自己这是瞎猫撞见死耗子,猜了个正着。 陈雨薇:…… 怎么说呢?就觉得还是挺意外的,敢情令贵妃真敢碰这些东西。 ‘我有些高估令贵妃,这种最容易动手脚且说不清的计策,也就只有她会用。’ 偏偏令贵妃还会自认聪明,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个办法简直牛逼坏了。 ‘宿主,你要怎么应对?巫蛊娃娃一旦送到翊坤宫或者与翊坤宫扯上关系,你脱不开身。’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假的,其中问题很大,但架不住皇上会认真,皇室会重拳出击。 陈雨薇叹气,‘静观其变,令贵妃这不是还没动手? 到时将麻烦还给对方,我也能瞧瞧这人要如何脱身。’ 翊坤宫的宫人都是忠心耿耿之辈,想要在翊坤宫动手脚,对令贵妃和宁妃来说难度很大。 所以最大的概率,就是在后宫一些会引起矛盾的地方。 比如,永琰住的阿哥所,令贵妃自己所在的永寿宫,皇上所在的养心殿和闲置多年的乾清宫。 毕竟要造成翊坤宫动手的假象,令贵妃猜己度人,觉得陈雨薇一定会想对他们母子动手。 至于皇上?那不过是捎带上的一个,将事情用来闹大的一环。 至于能不能闹大,闹成什么样?陈雨薇觉得事情还没有发生,有关定论更不能下的太早。 …… “宁妃娘娘” “不知皇贵妃娘娘可在,本宫有事要与娘娘禀明。” “宁妃娘娘请进,娘娘正在大殿内室等您过去。” 宁妃对着星葵颔了颔首,自己一身素色披风脚步走的飞快。 吱嘎—— 房门被推开,露出里边烛光映照下的一面。 宁妃屏息静气,绕过屏风,抬步来到内室。 “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宁妃,免礼” 因为宁妃夜间到访,陈雨薇并没有正常就寝。 身上穿着自己喜欢的旗装,陈雨薇坐在榻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进来的宁妃。 “皇贵妃娘娘,深夜到访,臣妾不得不如此。” 她也不想这么晚不睡觉跑出来,但令贵妃的计划太疯狂,宁妃自己心惊胆战的不敢睡觉。 陈雨薇笑笑,示意宁妃不急,坐下来慢慢说。 “别怕,时间还久,本宫不会任由永寿宫为所欲为。” 宁妃坐在圆墩上,自己整理好心里的一些言语,“娘娘,令贵妃打算动手,时间已经定了下来。” “何时?” “八月十三” “选在皇上的诞辰,令贵妃有心,”看来想闹大的意思是遮不住了。 陈雨薇敲了敲桌面,心说皇帝今年过的不是整寿,不然令贵妃怕是会扛不住。 “娘娘,您不担心吗?这次帝王宴辰由您操持,”但令贵妃已经收买不少宫人。 只要宴辰当时将事情暴露出来,众目睽睽之下,陈雨薇根本跑不掉。 “此事在本宫意料之中,宁妃,还是要谢谢你过来送信。” 宁妃面对皇贵妃突如其来的谢意,人有些呆愣。 不过很快,宁妃反应过来,默契的转移话题。 皇贵妃既然不想和她说明自己的反击手段,那她无需再问,讨人嫌的事,在这种时候可不能做。 又简单说了两句,宁妃起身告辞,陈雨薇让星葵代她去送。 “宁妃娘娘慢走” “星葵姑娘,麻烦回去告诉娘娘,本宫一切以娘娘马首是瞻。” “宁妃娘娘客气,我们娘娘自然相信宁妃娘娘真心。” 宁妃点头,转身搭着等在门口的婢女手臂离开。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宫殿,婢女扭头看了眼高高挂起的灯笼。 “娘娘,您对皇贵妃万分恭敬,为何还要表明心迹?” 婢女不同,那样的画面,显得自家主子很是卑微。 宁妃苦笑,“不过是为了生存,两方都得罪不起,只能夹缝求生。” 不管是令贵妃还是皇贵妃,这场龙争虎斗必有一方受伤。 她只是被双方裹挟进来的一颗棋子,棋子能有什么用?先确保不会成为废棋吧。 第508章 宫里日常(126) 在宁妃的担忧中,令贵妃的期盼中,陈雨薇的淡定中,时间往前,进入了最为关键的八月。 这些年随着弘历不断的放飞自我,众人在紫禁城内生活的时间变得越发短暂起来。 其他暂且不说,每年一到夏日,弘历是必要去圆明园或者避暑行宫的,反正紫禁城肯定不待。 且陈雨薇这些人去不去都不要紧,弘历肯定是要带着自己新宠过去,顺便还会在行宫别苑重新收上几位新宠。 如今后宫,谁不知道想伺候皇上需要年轻貌美身段好呢。只要自己有野心,每个人都会有舞台展示自己。 就像这一次,弘历打算在圆明园过寿辰顺便连今年的中秋节宴一起办。 故而早在时间进入八月之初,他就召来陈雨薇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雨薇听着弘历天花乱坠的描述,理解此人乃是在进行最后的疯狂,看起来是不把自己的私库银子花光不想罢休呢。 心里吐槽弘历已经老眼昏花,脑子不太清楚,陈雨薇转头就叫来圆明园里负责相关事务的奴才,言语提醒对方务必要按皇上的吩咐认真办事。 “不该省的地方绝对不能省,皇上交代的事,就要一板一眼完成。” 陈雨薇怕这些人不知轻重缓急,毕竟宫里的内务府还来来回回搞了好几波韭菜,圆明园这边却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正常人肯定不会把弘历想的太严肃,谁让他们自己在圆明园过的很舒服,完全没有半点说服力。 “娘娘放心,奴才明白,此事保管让皇上满意。” 过来的管事公公人长的胖乎乎,浑身又肉嘟嘟,说话浑身发抖,不是被吓的,完全是肉太多的缘故。 “你们最好办的像说的一样好听,皇上的性子,不用本宫刻意提醒,你们自己心里都一清二楚。 谁家没有一两个宫里的亲戚,可不能行事踏错,连累了自己和家族。” 陈雨薇知道魏含玉不老实,所以自己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没什么,但细品之下总觉得哪哪都是提醒。 尤其说到一些规制布局的时候,陈雨薇就差指着鼻子告诉他们,不要胡乱搞事。 皇上一旦生气,根本不会考虑什么法不责众的情况,他只会选择一视同仁,将犯了错的通通丢去慎刑司受刑拷打。 管事公公:…… “娘娘,奴才哪里敢背着皇上干事,那就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管事公公大呼一声冤枉,他才不能干这种事,到底是谁不给他面子说他坏话,怎么能这样做? 虽然他知道内务府这么多的宫人,总有有一些胆大心细眼皮子浅,贪那几两碎银把自己给埋进去。 但这人肯定不能是自己,都已经成了园子里的管事公公,他才不能想不开。 “公公,本宫没说是你,只是忍不住提个醒罢了。” 陈雨薇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喝,同时让管事公公别紧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雨薇歪了歪头,目光浏览过对方身上那一层厚厚的肥肉,“公公一向都是聪明人,本宫从不担心公公如何。 但公公手底下,并非每个人都像公公这样忠心耿耿。 公公也得当心被其他人连累,千万别有苦说不出。” 管事公公:…… 嘶,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味?难道皇贵妃娘娘真知道什么事,故意在给他露消息。 有人打算在皇上的千秋宴上搞事,会极大可能连累自己? 要是这样的话,他可得打起精神,好好摸一摸底了。 从皇贵妃所在的寝殿出来,这位总管公公回去就开始查身边人。 别说,只要眼睛不瞎,身边又多是一些喜欢打小报告的,想找到挑事之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很快,总管公公就抓住了几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小太监。 也不和他们废话,总管公公把人直接丢去园里的偏僻空殿当粗使宫人。 至于为什么事赶走而不是偷偷处理掉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头之恨,还是因为这几个人涉及到的事情太大,总管公公觉得自己小胳膊小腿,不适合参与其中。 当不知情,说不准爆出来的时候他还能逃过一劫,不然不管是知情不报,还是知情敢报,都是他这方吃亏。 像总管公公这样的人,都是都宫的人精子。 可能身份不出众,容貌不讨喜,但利益得失肯定能算明白。 明显的亏本买卖,总管公公当然得撂挑子不做。 不过不做归不做,但有着陈雨薇先开口的前提在,总管公公还是将这件事简单回禀了下。 “手脚不干净,偷拿办事的银子?” 陈雨薇对总管公公找的相关借口觉得很敷衍。 底下的小太监一下子多了不少钱,用脑子想都知道被人收买。 偏偏总管公公自己查不出来,用一个手脚不干净将人打发走远。 是不想碰吧,然后又觉得不和自己不好交差。 手指曲起敲了敲桌面,陈雨薇小声说了句滑头。 星葵动动耳朵,问道是不是要将丢出来的这几个人暂时先控制住。 那位总管公公眼睛还是好使,没有把全部的麻烦找出来,但丢出来的这几个确实也是被令贵妃收买的宫人。 “不用,这几个人已经没有用处,令贵妃的银子白费了大半,估摸此时正恼羞成怒想办法补救。 我们只需要盯紧最要紧的人物就好,令贵妃才是关键。” 起码东西都是令贵妃拿出来的,之前陈雨薇以为对方会在宫里坑她,毕竟弘历过整寿的时候是在紫禁城。 如今大家伙儿都来了圆明园,令贵妃想在弘历大喜的日子搞事,就只能在圆明园找麻烦。 此次弘历的千秋寿宴会在圆明园的九州清晏举办。 相关负责人是陈雨薇,但她只是负责总领宫务,下面的活计分配都是像总管公公这类公公或者嬷嬷分别认领操持。 如今令贵妃在内室布置的胖总管这里栽了跟头,肯定得想办法弥补,不然最基本的巫蛊娃娃送不进去,要怎么栽赃陷害? 星葵点头,不忘向自家主子保证自己一定会盯住令贵妃那边的动静。 “不只是令贵妃,还有宁妃,庆妃以及她们三人所生的皇子阿哥。 都要安排人手过去盯着,若是行事不方便的话,就给宫外的乌云珠送信。” 乌云珠手里捏着弘历的生意,每个月都要往弘历兜里送钱,平日来往宫里的频率是所有出宫建府的子嗣中偏上。 将事情交给乌云珠去办,这孩子保不准还会很开心。 毕竟除了埋头赚钱,她第二喜欢的就是找乐子。 星葵也想到了自家公主的性子,确实是愿意干这些活的。 将在圆明园的住的几人安排人盯住,星葵只能把娶了福晋住在宫外的永瑆阿哥和永玥阿哥交给乌云珠公主处理。 正如陈雨薇所想那样,乌云珠听见这个交代的时候,人显得格外轻松。 “让额娘放心,我这边会处理好,”永瑆和永玥宫外的府邸离永琥他们都不远。 找人盯着嘛,到时候只要堵在前门后门和偏门,再收买一些府邸的下人,就能将消息收集的七七八八。 乌云珠做生意,在商场上搞事,经常会使用这些招数。 这不只是她的专利,其他商人也都是选择商场战场两手抓,公私不分,就为了能够多赚钱。 毕竟比起一些老掉牙的道理,还是白花花的银子更有冲击力。 何况乌云珠身边跟着和珅,两个人真算得上绝配,在贪财方面,简直天作之合。 陈雨薇偶尔还会收到乌云珠送过来的各种孝敬,一度让陈雨薇担心,乌云珠是不是没有底线三观,干了些不太道德的事。 后来通过系统的认真观察,陈雨薇才知道乌云珠虽然是大道小道都不放过,但自己本身行贪财之举,绝没有违背正常的行商准则。 甚至因为乌云珠的介入,让整个商场风气变得规范几分。 连从外地赶来的行商数量比照之前都多了许多。 算是皇权介入的一点好处,起码对中小型商人有益处。 星葵得了乌云珠的准确回答,转头就告诉了自家主子。 陈雨薇点头感慨乌云珠在这方面还是比较靠谱,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她就好好在寝殿歇息养足精神吧。 ‘到时还要陪令贵妃演戏,没有精神怎么行?’ 陈雨薇瘫在床上,身边放着一个小型的八仙桌。 桌面上摆着她爱吃的各种水果点心,陈雨薇偶尔伸手还会取出一个放进嘴里。 ‘宿主,你觉得令贵妃会如何下手?能应付的来吗?’ 时间越来越近,系统就越是紧张。 宿主说的不错,但巫蛊之事在封建社会就是杀伤性极大的核武器。只要用出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当年康熙时,太子和皇上矛盾加重,太医率先被废。 皇上后来面对群狼环伺的情况,想把太子重新捞回来继续当,借着直亲王一手魇镇太子的事将人给捞了出来。 与此同时,直亲王因为这件事彻底被废掉不说,连身后的势力也跟着土崩瓦解,被收编的收编,被处理的处理,几个嫁去蒙古的女儿也没活下来。 可见这样一场巫蛊之祸,闹起来会有多严重。 如今换了皇位人选,早就结束的巫蛊之祸席卷重来,系统认为弘历不是玄烨,或许会更疯也说不定。 ‘万一不听宿主的解释,直接挥刀对翊坤宫赶尽杀绝,宿主,你的所有计策通通都会白搭。’ 系统说话有些夸张,但还没有到偏离事实的地步。 它考虑的点,确实都有发生的可能,因为弘历就是这样一个不稳定的人。 能干出什么事,全都看弘历自己的心情如何。 如果此人心情愉悦,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如果此人心情烦躁,大家今儿全都别想好过。 主打一个自由随心,完全不受客观规律所束缚。 这也是为什么弘历在历史上的某些评价不如自己的亲爹和亲爷爷,从小到大吃过的苦都不算苦,你指望他能有多大的毅力去坚持连自己不喜欢的规矩。 也就是大清江山传承几代,还不到正式落幕的时候。 不然弘历保准就是惹祸的祸祸头子,祖宗基业败的七七八八。 像是先帝时期死不出京,专心致志在紫禁城办公,哪怕只当了十三年的帝王,依旧配得上敬业两个字。 等到弘历上位,闲不下来的他这也去那也玩。简直一刻不停歇。 把原本先帝攒下来的银子通通花光,典型的崽卖爷田不心疼。 面对这样的人,你指望他有多正常简直就是想太多。 陈雨薇挠了挠头,自己不忘继续往嘴里送吃的。 ‘那就不给皇上这个机会,’陈雨薇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觉得系统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还是学不会转动脑筋,日后去做其他任务该怎么办。 ‘皇上的大喜日子,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让他不高兴,’到时候牵连的人多一些,还怕皇上一言不合就咔嚓吗?他也得咔嚓的过来啊。 陈雨薇略显嫌弃地白了一眼空气,‘令贵妃想陷害人,不能做的太直白,恰好她能动手我也可以动手,’巫蛊娃娃旁边跟着巫蛊娃娃,干脆就让弘历去一次性收个够。 兴许这么动手刺激一下,弘历嘎嘣一声人直接过去,还省了陈雨薇后面会盼着对方尽快下线。 有的时候思维活跃跳动起来,是真让人想象不到。 陈雨薇从和系统的日常对话延伸到了其他事情。 内室房间的氛围霎时变得有些不对劲儿起来。 她低头揉了把脸,转身叫来星葵将八仙桌搬走。 问上一嘴九州清晏的布置如何,陈雨薇打算自己过去先看上一眼。 “皇上如此期待这场千秋宴,本宫说什么都得重视一番。” 哪怕是过去走走过场,做做样子呢。 反正陈雨薇待在寝殿也很无聊,星葵这边监视的人也没有太多反馈。 “娘娘,奴婢这便扶您去更衣洗漱。” 星葵说完,转头将人从床上扶下,去了梳洗台。 第509章 宫里日常(127) 梳妆台前放着不少新送来的各色模样胭脂水粉,陈雨薇坐在圆墩上,忍不住将其捧在手里认真欣赏。 做这些的材料都是圆明园里最时兴的鲜花,宫人费力从中榨出相应汁水,然后配着太医院的方子,弄出来的新鲜粉末。 人抹在脸上,不仅能够上色匀称,还很衬皮肤色泽,让喜欢的人爱不释手。 “这些奴才,在小事上倒是用心,”但放在某些大事里就表现的糊里糊涂。 星葵一边替自家主子上妆一边解释这是宫人在耍滑头。 “亲自送来这样一盒胭脂水粉,主子满意自然会打赏。 比其他的活更赚不说,还不会因此得罪主子。” 只要是人,谁不喜欢事少钱多好说话的活呢。 陈雨薇对星葵的解释表示赞同,“所以说他们是墙头草,这话没错。 哪里有好处就一窝蜂的凑过去,也不看看自身情况。” 真是,说眼自己皮子浅吧,人家奔着钱去的,都很能赚。 说眼皮子深吧,只奔着钱去,坑不坑的也不在乎。 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陈雨薇让星葵帮她将脸上的妆容处理的清淡些。 “外面还是热,都要时刻注意糊脸,再说本宫也不是什么十八九岁的妃嫔,打扮的花枝招展太过伤眼,”被人瞧见保准会传出一句为老不尊。 多年下来,自身容貌不可能不衰老,何况如今弘历都成了一个小老头。 陈雨薇只能说保养得宜,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貌少妇。 只是美貌少妇看起来虽有韵味,却依旧比不过宫里的年轻妃嫔。 弘历追逐新鲜,喜欢刺激,这些都是陈雨薇给不了的。 星葵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是各种关心恭维之言。 伺候主子的奴婢,哪有谁是不会说好听话的。 真有这种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肯定不能在主子身边长久伺候。 “娘娘,咱们该出发了。” 星葵动手效率很高,且手艺十分不错。 见着已经将妆造做好的自己,陈雨薇满意颔首,“走吧。” 起身前往九州清晏,陈雨薇肯定不能选择步行。 轿辇早在星葵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在院子里备好。 陈雨薇只需要坐在上面被抬着走,不用花费半分力气。 “皇上最近在九州清晏如何?” 九州清晏大的很,皇上住在后殿,处理政务要去勤政殿。 空出来的大半前殿则是用来负责各种宴会的地方。 除了举办宴会,前殿还是弘历自己游玩嬉闹的场所。 毕竟弘历是个什么德行,只要熟悉他的都知道。 “回娘娘,皇上最近一直在九州清晏休养生息。 平日过来伺候的也都是后宫那些小妃嫔们。” 位份不高,一抓一大把,都是肤白貌美的佳人。 “嗯,其他人呢?没有过来拜见皇上的吗?” 陈雨薇坐在轿辇上,双手搭在两侧的把手处放松身体。 “倒是有几位,像颖妃,容妃,令贵妃等人,只是皇上并未如愿召见,直接被打发了回去。” 星葵表情淡定,明显知道这种事发生在皇帝身上就很稀疏平常。 陈雨薇弹了弹指甲,“皇上最近比较宠爱哪位妃嫔?” 星葵毫不犹豫,“是去年刚入宫的循贵人。” 循贵人?伊尔根觉罗氏。 陈雨薇眉眼上挑,心说哪怕伊尔根觉罗氏换了个人入宫,还是挡不住弘历喜欢。 不过循贵人得宠的时间够久了吧,起码在弘历这里,已经算老人。 没错,不过进宫才一年半的时间,就已经算得上长久,足以见得弘历这些年有多不着调。 “娘娘,可是循贵人有什么问题?” 没有听见自家主子回答,星葵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两句。 陈雨薇坐在轿辇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关心关心皇上。” 了解一下目前上司喜欢的美人类型,也好估算对方处于什么阶段。 远处的九州清晏出现在陈雨薇的视线范围之内,她伸手向前指了指,“本宫上一次过来时还是月初。” 如今已经初八,再有五天就是弘历的千秋宴会。 “娘娘,圆明园的奴才经过您之前的敲打果然乖巧许多。 如今九州清晏的节宴布置稳步向前,已经差不多圆满。” 早前还不当回事的管事公公们个个往她们寝殿跑的勤快,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手里的活尽快干完。 如今的相关进度很是喜人,起码在星葵看来,面上没有丁点问题。 “是啊,撵着不走打着走,天生就需要人管着。” 也不知是不是长久以来的惰性,干事各种拖拖拖。 你要是不提前说明,这些人指定怎么敷衍怎么来;只有将利弊关系摆明,这些人才肯多付出精力。 略显无语地摇了摇头,陈雨薇感受着身下的轿辇逐渐降速,干脆让人提前停下,自己从轿辇下来。 “娘娘?” 星葵扶住自家主子手臂,不懂还有一段距离怎么不坐。 “走过去吧,当是活动活动筋骨。” 整天在房间里待着,陈雨薇觉得自己烦躁的很。 一会儿还要和圆明园的奴才打交道,她需要先醒醒脑,缓缓神。 星葵闻言,快速点头应了声是,让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跟在身后,她则扶住主子一马当先。 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九州清晏到了。 陈雨薇理了理因为走路有些散乱的衣袖和前襟。 只是还不等她这边进门,恰好与从里边出来的令贵妃撞上。 对方可能也没有想到陈雨薇会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陈雨薇能明显看到令贵妃脸上的慌乱。 尽管慌乱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对方根本就没有刻意隐瞒。 但那能如何?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无稽之谈。 “皇贵妃娘娘” “令贵妃” 令贵妃笑了笑,眼睛转了一圈,问起陈雨薇过来九州清晏做什么。 “怎么,令贵妃能来,本宫来不得?” 陈雨薇笑着反问一句,又道接下来的千秋宴十分重要,她过来检查加把关,是应该的事。 “莫非令贵妃被太阳晒糊涂了?不知宫务在本宫手里?” 几句话讽刺下来,就见令贵妃的脸色好似调色盘一般莫名变换起来。 扯了扯嗓子干笑两声,令贵妃解释自己一时事忙,差点忘了千秋宴是陈雨薇负责的事。 “也怨怪不得臣妾,娘娘平日过来时间不多,臣妾碰不到,又从哪里知道呢。” 手帕置于唇间下侧,令贵妃低眉顺目的模样,看起来就不怎么安分。 陈雨薇轻呵一声,“这不是常识?难不成九州清晏的宴会安排是凭空变出来的?令贵妃话说的当真好笑,本宫还没有追问令贵妃过来的目的,令贵妃倒是会抢占先机,提前发问。 不知道的,这场千秋宴会,该是令贵妃负责。” 话音落地,不给令贵妃找补的机会,陈雨薇继续言语反问,“莫非令贵妃真的想负责皇上此次千秋宴会事宜?本宫倒不是不能成全令贵妃的这份心意。” 令贵妃连忙摇头,迫切的模样真像是被猜中了心思一般,慌乱的简直不像样。 “娘娘误会,臣妾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娘娘乃是皇贵妃,这种宫务该由娘娘负责,”一口天大的黑锅等着扣,她才不要接过去呢。 令贵妃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陈雨薇牙疼。 两个人站在外面,就这么互相说着没什么用的废话,直到令贵妃先受不住,匆匆提出告辞。 陈雨薇转头目送令贵妃离开,自己抬步进了大殿。 而离开的令贵妃不忘和身边的婢女吐槽运气不佳,竟然能碰见皇贵妃。 “娘娘,人多眼杂,咱们回去再说。” 瓶儿被主子的操作吓的心惊胆战,心说这么勇吗?明明她们干的是坏事,怎么瞧着还挺正大光明。 “怕什么?本宫做事又没有证据。” 且她今天过来只是查看早前的那些布置安排的怎么样。全程就站在大殿和几位管事公公聊天,皇贵妃问了如何?抓不到她的把柄一切都是白搭。 令贵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感,不知道谁给她的,反正她就是很相信,自己一定能成为后宫最后的胜利者。 至于原因?不知道。但令贵妃自认她的直觉很准,像是之前种种她都能平安化险为夷,难道这些还不能证明自己就是有气运傍身吗? 带着瓶儿往回走,令贵妃心里琢磨该怎么完善她的计划。 只单纯的靠着布料材质和字迹样式还是太少。 皇贵妃后宫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势力非比寻常。 她想要将翊坤宫一脉全都压下去,就得一击毙命,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不然永寿宫这点子东西,充其量再加上宁妃和庆妃两个白送又没战斗力的炮灰,哪里是翊坤宫的对手。 不得不说,在双方实力评估上面,令贵妃估算的十分到位。 正面实力拼不过,只能走歪门邪道,但走成功了,谁还会审判道德不道德? 毕竟在后宫生活,一向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令贵妃这爆棚的自信心已经进了大殿的陈雨薇可不知道。 陈雨薇此时叫来负责大殿布置的管事公公问话。 和令贵妃没有任何关系,这人还是想的太多。 陈雨薇凭借自己的系统当外挂,轻轻松松就能检查出殿里的问题。 眼下她询问管事公公不过是关心相应的进度问题。 毕竟进度过于缓慢,达不到弘历的心理预期,她不保证眼前这些人能剩下几个在原位置上。 “这般说来,公公已经布置妥当,只等稍加打磨,便可直接使用?” 陈雨薇一脸惊讶地指着眼前这个据说布置妥当的大殿,心道此人能睁眼说瞎话,怪不得能坐稳管事公公之职。 管事公公一脸心虚地低下头,“回皇贵妃娘娘,大殿内置空间不小,并非全是奴才一人负责之事。” 言外之意,他只是把自己分来的那点事弄完啦,其他人的可不归他管。 “公公,本宫今日过来,只看见你一人在此。” 揉了揉有些突突的额角,陈雨薇觉得争论这些实在没有必要。 “正好本宫今日无事,公公,去差人安排吧。 不合适的,就把负责的当事人请来,想来本宫身为皇贵妃的面子还能用用。” 陈雨薇干脆坐在椅子上,目光清亮地看着一旁的管事公公。 管事公公:…… “是,娘娘放心,奴才明白,”管事公公点头,转身就姿态麻利的让人去找其他几位相关负责人。 至于他自己,那当然是得尽量补救,千万别被主子娘娘记在心里,不然主子娘娘一个不高兴,他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身为奴才,那种对主子的天然畏惧之情还是在的。 虽然管事公公躲清闲的不少,但说到底还是胆小。 这头一通知,另一边就吓的急急忙忙往回跑。 陈雨薇坐下歇脚不到一刻钟,人直接来了个齐全。 排排站在陈雨薇眼前认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笑什么呢?当然是低头赔不是,自己这边理亏,必须将姿态放低。 陈雨薇似笑非笑,“都过来了?真不容易。 本宫还以为这活弄完了,结果还剩下这么多呢。” 管事公公们:…… “娘娘,都怪奴才贪嘴,还请娘娘勿要怪罪。” “娘娘,奴才再也不敢,还请娘娘高抬贵手。” “……” 求情声此起彼伏,陈雨薇不动声色,低头干着自己的活。 直到身边的星葵开口,止住了耳边的嗡鸣声。 连削带打地将人碾过去赶紧干活,陈雨薇放下手中的茶盏,示意星葵过去看着他们动手。 “盯着些,省的他们和咱们耍心眼。” 星葵应是,自己抬着脚步追了上去,只留下陈雨薇一个人。 陈雨薇看起来很是悠闲,实则正在奴役脑海里的系统出来干活。 ‘尽快将整个大殿检查一遍,让我看看令贵妃的手段能有几分。’ 东西全都塞在入眼可见的空间之内,陈雨薇还挺期待令贵妃的本事。 系统:…… 系统无语,不过该赚的能量得赚。不过片刻,一张只能让陈雨薇看见的平面图出现在她跟前。 第510章 宫里日常(128) 平面图的样式很简单,只是四四方方一页纸,就是上面零星几个密密麻麻的红点很是引人注目。 陈雨薇这趟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令贵妃的手段,如果对方手段太粗糙,说不准她还得额外帮忙补充。 ‘将上面红点的部分位置放大,看看咱们的令贵妃娘娘出了何种招数。’ 陈雨薇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戏谑,好似完全没有将这场陷害放在心上。 系统:…… 系统默默咽下它对宿主的评价,实在是有些过于装模作样。 平面图再一次被放大开来,里边的红点消失不见,进而取代它们的是一个个被3d打印出来的图片。 一个个不过巴掌大小的巫蛊娃娃出现在上面,巫蛊娃娃前后写着生辰八字。 ‘啧啧啧,娃娃用的布料和字迹看起来很用心。 且这些生辰八字不只有皇上,还有令贵妃自己和永琰等几位阿哥。 令贵妃这是想让本宫成为后宫公敌,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系统:…… 系统心说令贵妃就是想要置翊坤宫一脉于死地,肯定是奔着夺命去的,当然不会选择让步留手。 ‘宿主,你有什么想法?’ 看起来令贵妃布置的很好,起码弘历在看到巫蛊娃娃的一瞬间,就能锁定到陈雨薇的身上。 ‘没什么想法,我觉得可以继续添置一些巫蛊娃娃,像是后宫那些主位妃嫔,生辰八字不用白不用。’ 既然想得罪,就干脆得罪到底好了,别什么写儿子不写亲妈的戏码。 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陈雨薇继续和系统表明她想替令贵妃完善这场陷害计划的重要决心。 系统:…… 宿主莫不是疯了吧,自己往上添火,嫌弃火烧的不够旺? 陈雨薇心里确实有这个意思,她能理解令贵妃的陷害逻辑,但有些话怎么说呢?事情闹的还不够大。 按照后宫的事情越大越会引起弘历震怒的推断来讲,令贵妃惹出来的这点事,只会让弘历心生震怒随后将陈雨薇下令关起来的程度。 还没有起杀心呢。 换句话说,弘历对陈雨薇不起杀心,那么等到事情出现两级反转,对令贵妃也不会起杀心。 这可不成,陈雨薇最需要避免得就是皇上会选择永琰当继承人这件事。 令贵妃受到的惩罚不够大,永琰和弘历之间的矛盾就不够深,那么他们就有一笑泯恩仇的机会。 陈雨薇要的可不是这种可能,她要的是永寿宫被彻底踢出局,不给永琰一丝一毫上位的机会。 或者说,如果借着这件事,自己在被受牵连的情况下拉弘历下水,让弘历残破的身体无法支撑其继续办公理政,算不算她的额外收获? 陈雨薇忽然脑洞大开,甚至提前估算出了弘历受到此事冲击的震怒程度。 ‘不够,还是不够。’ 系统:……不够什么?怎么宿主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难不成这里边还有什么事可以改进?不会真要去干去自己锤自己,贼喊捉贼的某些把戏吧。 陈雨薇在九州清晏的前殿待了半晌,直到管事公公把自己手上拖着的活忙完,任由陈雨薇检查一遍且挑不出错处,陈雨薇才坐着轿辇回了自己所在的寝殿。 甚至陈雨薇这场突然检查还传进了后殿的弘历耳朵。 可惜弘历正在欣赏圆明园的宫人们新编出来的舞曲,听过之后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在心里留下丝毫痕迹。 倒是让将消息送来的高玉十分忐忑,皇上表现的越是漫不经心,他这心啊,就越是七上八下。 冷眼瞧着房间里的不成体统之事,高玉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躲了出去。 躲出去的高玉可不知道自己走后就被主子注意到了。 弘历的个性阴晴不定,在他身边伺候的人都要打起精神万分小心以免踩坑。 高玉伺候的时间已经够久,自身了解到的有关弘历各种公事私事不在少数,弘历早就有点想处理掉对方的意思。 只是高玉一向表现的比较好,让弘历抓不住机会。 这一次……弘历眼神冷漠,阴恻恻的视线看的人发毛。 嘭—— 跳着舞的宫女不小心跌到地上,吓的赶紧求饶保命。 弘历看着跪在地上衣着暴露,玉体横陈的模样,笑呵呵地让人起来,“无事,继续奏乐,继续跳!” 大好的日子,怎么能因为摔一跤就扫了他的兴致? 笑眯眯的嘴角挂在脸上,只是弘历那一脸沟壑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慈祥二字,倒瞧着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反讽之意。 莺莺燕燕们心里害怕,顿时更加卖力舞动起纤细的腰肢。 耳边萦绕着曲调悠扬的乐声,眼前是令人着迷的舞蹈。 弘历摇头晃脑,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向上挥动。 仔细听着,还能听见从弘历嘴里传出来的小调,简直活脱脱一副昏君之相。 九州清晏的热闹传不到陈雨薇耳朵,因为陈雨薇正忙着令贵妃的事。 自己通过系统,提前知道令贵妃弄出来的巫蛊娃娃和模仿字迹。 陈雨薇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描述出相关的布料信息,再让人借着办千秋宴的功夫先回宫里自查一遍。 星葵也没辜负陈雨薇对她的看重,来去不过三日功夫,星葵就已经将相关的布料前因后果整理出来。 不出意外,翊坤宫的人吃里扒外是免不了的。 因为原本在库房封存的布料很突兀地少了一匹不说,剩下的一匹还有剪裁痕迹,且痕迹新鲜,明显是最近的行为。 “娘娘,这种布料是江南贡品,皇上只给您和慈宁宫送了一些。” 而慈宁宫的太后自从薨逝,宫殿已经被下旨封禁,库房更是在归档后大部分被送还内务府,小部分则散给了宫里那些出身钮祜禄氏的妃嫔。 陈雨薇执起茶盏,轻放在嘴边浅浅喝了一口。 “人找到了?怎么处理的。” 星葵听到这个更加气愤,翊坤宫对他们还不够好吗?竟然为了一点个人私欲就选择背叛主子。 “已经抓到了两个,一个望风一个负责偷拿。 人已经被奴婢差人看管起来,娘娘想如何处理他们?”哪怕是送去慎刑司她也绝无二话。 陈雨薇沉吟片刻,“库房应该少了不止这样一匹布料。 先对照账册登记下来,你替本宫回去低调处理。 至于人嘛,就先交给慎刑司吧,留他们一命,后面会用得上。” 星葵点头应是,“奴婢明白。” 星葵来去匆匆,回圆明园不过一个时辰人又一次离开。 因为有低调行事的准则在,注意到这种情况的人不多。 而且这个时候恰好是弘历的千秋宴前两天,大家伙儿普遍认为陈雨薇此举与千秋宴有关系。 之后陈雨薇离宫出行赶去九州清晏求见皇上恰恰也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哼!皇贵妃真是兢兢业业,本宫若是皇上,恐怕都要感动不已。” 怪不得能维持自己的荣耀直到现在,感情走不通美色之后还能走其他路,皇贵妃真有心思。 魏含玉不忘开口讥讽一番,顺便嘲笑陈雨薇不管怎么做都不顶用,翊坤宫一脉迟早要给永寿宫一脉让路。 瓶儿早就已经习惯自家主子时不时的抽风发作。 毕竟自从和宁妃勾搭上,主子的情绪就不对劲儿。 前所未有的亢奋,不管干什么都要有事没事咒骂两句隔壁的皇贵妃娘娘。 瓶儿:…… 瓶儿曾怀疑过娘娘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些情绪不对,后来看着娘娘对待其他人都很正常,唯独面对皇贵妃娘娘会失控后,她将其理解为在所难免。 毕竟皇贵妃娘娘一直压在主子头上又取代不了。 时间长了,主子心里肯定会或多或少发生变化。 不就是阴阳内涵两句皇贵妃娘娘,连巫蛊之术都用了,这些不算什么。 “娘娘,床铺已经打理好,奴婢扶您去歇息。” 瓶儿低眉顺目,自己表现的十分乖觉。 魏含玉回头淡淡看了眼凑到自己跟前的奴婢,屈尊降贵地嗯的一声,“歇歇吧,本宫这段日子劳心劳力,可累坏了。” 瓶儿:……微笑 扶着自家主子手臂送去床上躺好,瓶儿不忘将两侧的幕帘放下遮挡阳光。 自己转身从内室出来,绕过那幅绣着美人图的屏风,瓶儿缓缓吐了口气,看向远处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另一边,陈雨薇如愿见到了弘历。对比上次见面,弘历又苍老了些。 就像是被吸走了浑身上下的精气神,弘历看起来格外疲倦,和陈雨薇说着话的时候还打哈欠。 陈雨薇:…… 这是怎么能造成眼前这样的?那些太医院的太医是吃白饭的不成? 万分搞不懂弘历的情况变化,陈雨薇将自己库房失窃的事告诉对方。 “失窃?是哪个奴才起了心思,盗拿库房的东西?” 弘历作为私库最丰富的人,相当了解这种操作。 因为这种事他这边也时有发生,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三不五时的让人过去清理库房重新检查,不过治标不治本,只能尽量挽救损失。 陈雨薇颔首,“也是臣妾对他们太过和善,库房的事早前曾处理过几起,不想固态萌发。 臣妾已经安排星葵回宫低调处理,如今正是皇上办千秋宴的日子,没必要为了这些奴才搅乱兴致。” 弘历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送去慎刑司好好拷问,既然干不好伺候主子的活,就没必要白占着浪费位置。” 都说人年纪大了,冷硬的心肠就会软下来许多,可惜弘历这人不管年纪大小,心肠都软不下来。 听听这话说的,陈雨薇吐槽弘历做事随心所欲。 “臣妾已经让星葵全权负责,相信经此一役,翊坤宫能肃清许多。” 哪有什么真不怕死的,都是一条命,活着不好吗? “贵妃今日过来,只是同朕说这些?凭你我关系,行事未免太小心了点。” 弘历眼神探究,藏在其中的还有自己不可避免的猜忌。 人老了就是这样疑神疑鬼,怀疑这个揣测那个。 陈雨薇笑着解释不止说的这些,她过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两日后有关千秋宴的筹办事宜。 九州清晏前殿布置妥当,弘历虽有耳闻却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打扰到他跟前。 陈雨薇会这么说,自然是将其当做解释自己今天过来的一个借口。 声调平和地将前殿的种种布置慢条斯理的描述出来。 陈雨薇不忘最后问一嘴弘历还有哪处需要调整。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没问题的话,后日的千秋宴就要在前殿如时举办。 依照弘历爱面子的性格,不管前殿布置的如何完美,只要询问过弘历之后,肯定还会进行相应调整。 不为别的,单纯为了显示弘历特有的审美标准。 哪怕变来变去,最后还是会保留一开始的布置。 当陈雨薇心中的想法结束,弘历果然开口。 不满意肯定是不满意的,但弘历自认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前殿布置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些寓意不错的吉兆,就更能突出他的千秋宴。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是想搞来脸盆大小的灵芝,浑身雪白无杂毛的大猫,能说吉祥话的鹦鹉,百兽园那边最不缺这种面子工程。 “辛苦贵妃,这次忙完,便回去好好歇歇吧。” 弘历乐呵呵地笑完,又提到自己有些饿了,想要用膳。 陈雨薇闻言连忙起身告退,“宫里还有事情需臣妾回去安排,还请皇上见谅。” 弘历挥手,“无妨,贵妃去忙吧,朕这里无事。” 陈雨薇扭头转身,脚步利落地从九州清晏后殿离开。 路过前殿的时候,陈雨薇没有停留,而是让身边伺候的宫人替她传了个口信,将皇上说过的话完完整整的告诉守在这里的管事公公。 至于管事公公怎么去做?那就是管事公公自己的事。 “娘娘,咱们回宫吗?” 星葵不在身边,伺候的人虽不面生,但也让陈雨薇不怎么习惯。 “回宫。” 不回宫能去哪呢?整个圆明园看起来风雨欲来,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第511章 宫里日常(129) 又是一日 陈雨薇清晨,准时起床梳洗,叫来贴身伺候的宫人去将暂时入园居住的乌云珠请过来一趟。 “也不是很急,让乌云珠有空过来,本宫今日不出门。” “是,奴婢明白。” 简短的对话从主仆嘴里说出,陈雨薇挥了挥手,让自己一个人待着。 手边是宫人泡好的茶水,端起来就能润喉解渴。 心里计算着星葵回来的时间,转而又想到乌云珠。 乌云珠这孩子事业做的风风火火,人也有些干脆利落。 和驸马一起,两人经过多年时间,已经将整个京城内外的大宗生意都顺利掺和上了一脚。 哪怕其中不乏皇上的帮忙,但皇上因为自己身份之故,并不能出现在明面上,只能暗地里帮他们撑腰。 但就算这样,乌云珠和驸马还是看着自己的本事赚的盆满钵满。 整个京城的商业圈被两人强势挤进去了不说,连一些有名的商业大佬都被两人的经济理论蛰伏,全都纷纷调转车头,向他们俯首称臣。 这些话还是乌云珠进宫时说的,很有些大言不惭的味道。 起码陈雨薇光是听着就觉得很高调,皇上在时问题不大,等皇上驾崩,上来的新帝一旦与之存在矛盾,肯定会收拾他们。 行走的钱袋子啊,谁会不想动手去抓上两把。 怪不得当年权倾朝野的贪官和珅能倒在嘉庆手里,就是自己银子赚的太多。 听说嘉庆下旨抄家的时候,和珅家里的东西宝贝比当时国库还多。 当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夸张的意思,但从这里边不难听出大清财政紧张。 实际上从弘历掌权的中后期开始,大清就一直处于走下坡路的局面。 只不过有着农业大国的底子在,看起来不那么明显罢了。 等到后面被其他国家侵略瓜分,属于清朝的统治彻底结束,方才知道帝制社会已经不适合这片土壤。 不过这些事现在讲起来还是太早,看着还没影呢。 断断续续地喝了杯清茶缓解精神,陈雨薇端坐在八仙桌旁看着殿外,身边是不断替她打扇的宫女。 约过去半个时辰左右,乌云珠一声轻笑出现在陈雨薇跟前。 “额娘” 人乖巧地绕着陈雨薇转了一圈,乌云珠笑嘻嘻地捧着自己脸颊,人看起来格外的俏皮可爱。 陈雨薇伸手点了点乌云珠,“什么事让你这般高兴?” 乌云珠摇头晃脑,“能让女儿开心,无非就那么几样。” 陈雨薇挑眉,“这是赚了多少?明日就是你皇阿玛的千秋盛宴。” 乌云珠伸手比了个数,“女儿已经将东西给皇阿玛送了过去,明日千秋盛宴,女儿准备的是已经框好的万寿图。” 由一万名年过六旬且身体硬朗的老人们写出来的寿字图。 乌云珠为了这份充满心意的礼物,从年初就忙碌起来。 如今刚刚处理好,可谓是赶工赶时,还好没晚。 乌云珠不忘和陈雨薇感慨自己制作这个贺礼有多不容易。 京城符合标准的人数不够,乌云珠快马加鞭地安排下属跑去往富裕的地方,尤其是江南那边。 幸亏两位姐姐和卓与富灵阿伸手帮了不少忙,不然她只能和其他人之人一样,万寿图准备不了,退而准备千寿图或者百寿图。 先不说数量上降低导致的心意问题,就是说出去也表达不出自己对皇阿玛的万分之一祝福。 乌云珠觉得皇阿玛在还没确定好新帝人选之前,最好活得长长久久。 这样不仅能避免兄弟们互相争斗,还能保护她继续赚几年大钱,让她有底气去拉拢那些朝堂大臣。 虽然朝堂上的墙头草们挺烦人的,但该有的拉拢不能少。 不然有朝一日,朝堂上出现麻烦,没人替自己说话,那不是任人宰割。 乌云珠可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或者说她很在乎这样享乐赚钱的日子,至于新帝上台之后该如何安排,那不是还有自家人上位的可能性嘛,她要相信额娘的本事。 陈雨薇:…… 陈雨薇叹气,“这次叫你过来,说的正与这件事有关。” 明天千秋盛宴,按理来说肯定没事,但谁让令贵妃选了个好的动手时机呢。 陈雨薇干脆将计就计,自己肯定是要先吃一些苦头。 怕几个孩子不知道情况深浅,见到坑直接往里边跳。 陈雨薇小声和乌云珠解释,并让其明日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张,她自有办法应付过去。 乌云珠:……嗯? “额娘,听您的意思,明日皇阿玛的千秋宴上会出事?” 乌云珠不确定,但自家额娘说话的风格明显不对。 “是有一点小事,不过不打紧,”因为最后吃亏的还会是罪魁祸首令贵妃。 “你回去的时候,若是能见到你的几位哥哥,就和他们提前交代一句。 不管明日发生什么?哪怕触碰到了翊坤宫的核心利益,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 至于到时候能做什么,就做好身为子女应该做的事。” 陈雨薇怕乌云珠不懂,举例子表示一切先以皇上身体为重。 “皇阿玛皇阿玛,先是皇上,再是你们的阿玛。 额娘是你们生身之母,但只能退射一步之地。 乌云珠,你能懂吗?” 乌云珠:……不是很懂,但或许明白了大致意思。 伸手挠了挠脸颊,乌云珠嘶的一声,总觉得额娘这种提前打预防针的习惯,只会让她多想。 …… 从额娘的寝殿离开,乌云珠走路慢慢悠悠,看着像闲逛,但好似又漫无目的,没有要明确去哪的意思。 伺候的奴婢们跟在乌云珠身后,不主动说话,就陪着自家公主到处晃。 乌云珠嘴里还念叨着刚刚额娘给她打的预防针。 就怎么说呢?越是开口重复,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带着对自家额娘的滤镜,乌云珠肯定不会怀疑额娘搞事。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后宫其他人想要借机搞事牵连额娘。 额娘说了,他们是皇阿玛的儿女,优先考虑皇阿玛的身体情况。 此事造成的后果会很严重?会影响皇阿玛的身体?额娘可能也会先苦后甜? 对了,星葵呢?伺候在额娘身边的人怎么也换了模样。 乌云珠自己脑袋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偏偏她目前还解决不了,谁让离开额娘的寝殿,没有当事人呢。 “公主,前面是令贵妃的住所,咱们该换路了。” 伺候的宫女不得不开口,一句话将乌云珠的思路唤了回来。 乌云珠抬头,望着眼前这片建筑,开口绕路。 长长的队伍拐上隔壁那条小路,人影前行数米消失不见。 “令贵妃的永琰阿哥,是不是在圆明园里的名声很大?” 乌云珠进园几日,稍有风声,自己八卦起来,音调都升高了不少。 “回公主,永琰阿哥性情温和,待人有礼,圆明园的宫人都很喜欢呢。” “是吗?本公主这位皇弟,行事倒有皇阿玛年轻时的风范。” 皇阿玛自己总说他年轻的时候曾在圆明园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男人嘛,年纪大了就喜欢追忆往昔,有几个是能忍得住不去开口吹嘘。 弘历越老越有这种毛病,乌云珠是弘历亲闺女,每次两人见面说最多的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旧事。 别以为弘历在乌云珠面前需要维持自己的威严。 实际上,乌云珠和弘历很像。弘历一般是把乌云珠当做另一个自己,有些话不方便说的都对乌云珠说了,根本谈不上什么看重不看重,一副随心所欲的模样让陈雨薇连吐槽都懒得吐。 乌云珠对比皇阿玛年轻时的操作和眼下永琰干出来的事,心说令贵妃还是喜欢将目标放在这些小打小闹上面。 有这种功夫还不如选择多去攻克前朝的那些大臣,不说入朝参政能一呼百应,起码也不能做到孤苦伶仃。 啧啧 “真期待明天啊,不知道皇阿玛的千秋宴会何等热闹。” 乌云珠此时还不知道明天宴会上能出现的炸裂三观之事,她心里正如嘴上说的那样充满期待。 结果这期待落到皇阿玛手里被捏着的巫蛊娃娃,乌云珠当场傻眼。 啊? 地上乌泱泱地跪了一批人,乌云珠和永琥几人离得近,都在周围一小片地方。 感受到不断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乌云珠心里嘀咕,原来额娘昨天打的预防针是这件事。 确实挺让他们担心的,起码皇阿玛怒发冲冠的模样乌云珠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 陈雨薇因为监管不力,宫务失职,巫蛊娃娃和涉及到的后宫人员问题,直接被弘历下旨幽禁。 在整件事情没有调查的水落石出,清清楚楚之前,其他人都不得过去探望。 在这种皇上正怒的时候,众人只能听到冰冷冷的旨意宣出,没有人敢再去开口火上浇油。 令贵妃倒是想,但她害怕啊,明明应该没有宁妃她们,怎么这里就给添补上了。是宁妃偷偷背着自己干的? 令贵妃低头跪在地上,感受着从地面透过服饰布料传进来的冰凉温度,心里则不断推测到底是谁偷偷下了手。 宁妃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这是她们两个合作的计划。 庆妃也有可能,因为庆妃也曾被她言语蛊惑过。 其他人,不排除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情况之后选择浑水摸鱼的人。 躲在暗处出手才是高手,令贵妃不也找了个宁妃当替死鬼,大哥别笑二哥。 陈雨薇的一场伸手帮忙,直接让令贵妃忍不住脑洞大开。 等到眼前这场千秋宴匆匆结束,弘历人已经回去,其他人才敢离开。 陈雨薇的几个儿女凑到一起,离周遭其他人八百米远。 “乌云珠,这就是你今天说的不能轻举妄动之事?”永琥懵了,看起来还有些着急上火,“额娘怎么会和巫蛊之事有关,一定不可能。” 额娘绝不会做这种事,这就不是额娘的性格。 “乌云珠,你好好说说事情经过,不会是传达错额娘的意思,额娘应该是让我们有心理准备,主动伸手帮额娘洗清冤屈吧。” “四哥,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不大,额娘不是那种需要我们出手的人。” “四哥,我们几个能有什么办法?除非等皇阿玛气消过去请旨求情。” “……” 永琥兄弟四个凑在一起你说一句我补一句,将话题讨论的十分热闹。 乌云珠有了昨天和额娘的见面,人已经冷静下来。 按永琥的意思将昨天母女两人说过的内容重新复述一遍,乌云珠托着下巴,表明这件事额娘早就有所预料。 “应当不需要我们过多出手,反而会有添乱的嫌疑。 事情不是额娘做的,等皇阿玛将其查的水落石出,额娘清白的事便大白于天下。 眼下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护额娘和那些宫人的人身安全,万一罪魁祸首选择主动出手斩草除根,才是最危险的决定。” 乌云珠认为肯定会有人这么做,因为后宫有许多脏事,是不需要调查清楚才能结案的。 有些人,要的也不是证据,他们只是想将人一竿子打死。 至于这个竿子从哪来的?不重要。 第512章 宫里日常(130) 永琥抬头,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从九州清晏出来的人。 大部分都是后宫的妃嫔们,小部分是关系不甚亲近的皇室宗亲。 至于前朝大臣?弘历不按套路出牌,不想见到他们,暂时还没这个资格进来参加千秋盛宴。 “三哥” 乌云珠注意到永琥的眼神,心里不由得紧了紧。 到了还是最小的女儿,别看乌云珠平日露出来的都是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但真碰见什么事情,她还是会心里慌张,整个人不知所措。 驸马和珅就在一边,但有关他们皇室的事,和珅还是不能胡乱插话。 身边包括几位已经生儿育女的福晋,全都乖巧待在外围位置,言语约束着被带进来的几个阿哥格格。 “没事” 永琥摇了摇头,和乌云珠交代他们还是选择相信额娘。 “可是额娘如今被皇阿玛关起来,还不允许我们探望。 若是有人借着机会从中作梗,额娘那里又该如何应对?” 永琨想的更多些,他担心被关起来的陈雨薇的人身安全。 因为弘历近些年的表现太不正常,永琨不敢将希望全部放在对方身上。 他已经成家立业,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齿小儿。 涉及到一些事情的内幕处理,永琨不觉得调查清楚有用。 兴许皇阿玛只是想出一口心里恶气,并不想真的还额娘清白呢。 “不会的,额娘那边并非自己一人,还有伺候的宫人可以随意差遣。 皇阿玛只是下旨将额娘圈禁,并没有夺去额娘的位份和称号。 再说,乌云珠提到过,额娘自己早有所准备。” 今日发生的这件事,只是出乎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内。 什么意思呢?字面意思。乌云珠已经开口提醒,是他们没有联想到这里面来。 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争执一番,最后还是选择先按兵不动。 “不过该有的求情也要有,我这就回去上书陈情,你们也一样。” 永琥到底是年纪最大的哥哥,说出来的话说一不二。 乌云珠点头,转身叫上驸马和珅,兄妹几人分别,先各自回去住所。 路上,和珅见周围没人,开口小声劝乌云珠不要多想。 “额娘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事情并未被下定论,等到后面调查的结果水落石出,额娘自身安全无虞。” 乌云珠抬头看了眼身边驸马,“何以见得?” 她与额娘说的那些话,除了几位兄长谁都没有透露。 驸马也不知道额娘昨日找她具体都说了什么,莫非驸马知道内幕? 眼神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乌云珠面上还是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额娘并未与我等交代什么。 如今只盼皇阿玛能够顾念与额娘的多年感情,可以安排人手认真调查此事。” 驸马颔首,“会的,皇阿玛一定会认真调查此事。” 不管是皇贵妃在后宫的身份地位,还是皇贵妃膝下的几位皇子公主。 且宴会上面的巫蛊娃娃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和珅承认自己与皇贵妃相处不多,对皇贵妃了解不深。 但皇贵妃能在后宫屹立不倒多年,肯定是有些心机成算。 何况皇贵妃生了这么多儿女,就算是安抚子嗣心情,皇上都不可能潦草了事。 不是因为感情,只是要考虑形势,前朝的那些大臣们不是摆设,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出现,那是会上书上到死的。 这种时候和珅就很佩服皇贵妃多年经营下来的丰厚人脉。 前朝不一定都是翊坤宫的人,但看在这么多的皇子皇孙和公主们的面,朝臣们肯定不能冷眼旁观。 哪怕是康熙时出现的巫蛊之祸,康熙也没有真的要儿子的命。 且那个时候,先前在太子被一废时出力的大臣,也在太子复立时遭到报复。 那此时此刻,朝臣什么都不管,会不会也要受牵连?皇室的人都不怎么讲道理,朝臣又不是没吃过亏。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需要太多,就会带动整个朝堂风向,去给皇上施压。 和珅在朝堂上混迹多年,一些并不会被放在明面上的潜规则他熟悉的很。 所以在开口劝乌云珠的时候,和珅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皇贵妃暂时没事,起码从今天的宴会形势来看,最大概率也就是一个幽禁终身的结局(这还是巫蛊之事真出自皇贵妃之手的结果)。 除非皇上能把翊坤宫一脉斩草除根,不然动皇贵妃轻了重了,都没有好处。 “希望皇阿玛会如驸马所言,”乌云珠扭头淡淡回了一句,光看表情却不甚明朗。 和珅听着这句像反讽的话,神色依旧毫不在意。 “公主今日也累了,回屋先歇息,生意上的事我去处理。” 乌云珠嗯的一声,“这段日子,皇阿玛处不好过多打搅。 驸马,若生意上碰到难事,先暂时压下不理,一切等圆明园这边出了结果再说。” 和珅对此自然没有异议,确实该等皇贵妃这里的事尘埃落定。后宫安稳,他们这些人才好全心全意干自己的活。 维持着自己好丈夫的人设将乌云珠送回房间,又嘱咐身边的宫人好好照顾公主,和珅转身回去书房处理积攒起来的生意。 生意是不能不管的,那是他们两人的多年心血,同时也是和皇上联系最紧密的一道关系。 有的时候连和珅都很纳闷,按理来说发生这样大的巫蛊之事,已经涉及到他的切身利益,他的心性应该产生强烈波动才是。 但事实上并没有这种,和珅从参与这件事到顺利回到住所,整个人的心态都意外的平和。 就好像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可事情明明波及到了皇贵妃,是他们翊坤宫一脉的绝对核心。 “呵” 坐在书房里的和珅轻呵一声,摇了摇头低头干活。 另一边,回了九州清晏后殿的弘历已经度过了自己最生气的那段时间,人跟着冷静下来。 手里还捏着一只从宴会上带回来的巫蛊娃娃。 高玉躬着身子跟在弘历身后,表情犹豫了一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张嘴说话。 啧啧 “高玉,带人去大殿继续找找,这样的娃娃应当不止一个。” 娃娃应声落到高玉跟前,一张略显滑稽的脸蛋下面是非常熟悉的字迹和某位妃嫔的生辰八字。 “嗻” 没有废话,也没有多嘴,高玉将巫蛊娃娃捡起,自己转身出门。 吱嘎—— 房门打开又闭合,弘历将背对着房门的身体转过来。 眼神已不复当初在前殿时凌厉,弘历在心里琢磨今天的事。 是皇贵妃动的手?不像。 依皇贵妃的行事风格,不会做这种明显的陷害之事。 事情发生的地点是他举办千秋宴的九州清晏前殿,理论上来说,只有负责宴会事宜的皇贵妃才有机会在里边动些手脚。 但问题恰恰就出自于此,太明显了。 不管是他能摸到巫蛊娃娃,还是娃娃上面写的的字迹,当他是纯粹的傻子不成?这样敷衍又错漏百出的计划,哼! 已经冷静下去的弘历再次愤怒起来,他觉得这次不管是谁在算计自己,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 “娘娘,早膳已经送来了,奴婢扶您去用膳吧。” 陈雨薇站在窗边,耳边响起奴婢说话的声音。 扭头,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身体往大殿走的同时询问外面可有消息传来。 她已经被关起来有几日时间,心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波动,可平日活动的地方就这么小小一块。 要知道能出去和不能出去是两回事,陈雨薇可以自己宅在院里,却不能忍被旨意限制不得外出。 呼 这大概就是之前的日子过得太好,自己高估了自己吧。 婢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不过负责守在门口的侍卫撤了一些。” 大概少了三成左右,如果一开始是十个人看守,那么眼下就只剩下七个人。 虽然人数上看着并没有少多少,但能看出这是在朝好的一面进行。 毕竟如果自家主子娘娘嫌疑很大,那看守的侍卫只多不少。 所以对于外面的侍卫人数减少这件事婢女乐见其成。 可惜婢女的乐观并没有传递到陈雨薇身上。 陈雨薇坐在八仙桌旁,身边是已经摆放整齐的早膳。 示意婢女替她盛碗汤过来,陈雨薇拿起汤勺送进嘴里尝了尝。 滋味不错,尤其咸淡得宜的口感更让她觉得舒服。 “再来一碗。” 左右待在寝殿没什么事,陈雨薇能做的就是放宽心态。 婢女闻言又盛了一碗送来,顺便不忘执筷夹了些青菜放进瓷盘。 “星葵可曾有消息送回来?” 早在出事的前两天,星葵就替她赶回紫禁城处理库房衍生出的一系列事。 原本按陈雨薇计划,弘历在调查宴会上的巫蛊一事,定然会盘查到宫里,星葵顺势将压在慎刑司受刑的宫人往皇上跟前甩,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可几天过去,九州清晏没有动静,星葵也没动静,这就让人有些不懂了。 婢女被陈雨薇的问题惊住,她仔细思索有关星葵的消息,表情疑惑地继续摇头。 “找机会看一看能不能与宫里的星葵取得联系。 你也说了,守在外面的侍卫人数正在不断减少。 这个时候与外界联系,应当不会受到太大阻力。” 婢女闻言点头称是,表示自己明白。 低头继续用着还冒热气的早膳,吃完回到榻间歇息。 陈雨薇叫出系统,让它确定一下紫禁城的星葵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手脚,不料系统给她的反馈远要比绊住手脚还要麻烦。 第513章 宫里日常(131) ‘受伤了?’ 陈雨薇表情吃惊,人更是直接从半躺在榻上坐了起来。 幸亏身边没有伺候的婢女,不然陈雨薇这副模样怕是要吓坏旁人。 系统继续道,‘是啊,不过情况并不算太严重,星葵想要如期返回圆明园,还要再等上几日。’ 毕竟星葵伤的是脚腕,哪怕轻微磕碰都会发胀变紫,何况星葵是被人为推下去,直接崴到了整个腿外加半只手臂。 系统怕陈雨薇了解不清楚,还把星葵如今的惨状截成几张图片全方位展示给自家宿主看。 陈雨薇:…… 陈雨薇真是服了,这种事系统怎么没有及时和她说? 系统委屈巴巴,‘说了,你不是不让我说话。’ 再者,这种事它不说也没有问题,本来就是该宿主自己花钱买的消息,只不过宿主总喜欢白嫖不说,还喜欢拿要做的任务来威胁它。 系统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良心,主城那么多的系统,就它在认真工作,还愿意听取宿主意见。 换成其他设定情绪很暴脾气的系统早就该和宿主分道扬镳。 尽管主城有各种各样的暴脾气系统也是每年被宿主投诉榜的榜单第一名,已经销毁无数。 陈雨薇吐气,心里告诉自己稳住,绝对不能和系统一般见识。 系统懂什么?只是一段出厂时被设定好的程序罢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瞒我,涉及到任务是否成功完成,倘若失败,你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和努力全都白费。’ 陈雨薇不忘继续言语威胁系统,想她花钱肯定是不可能。能白嫖为什么不白嫖? 系统可能是被陈雨薇这副惺惺作态吓到了,也可能是觉得有些事说了没什么,毕竟一旦涉及到真正的核心问题,系统没有能量绝不可能吐口。 陈雨薇和系统之间的默契就在这些日常小事上。 这也是他们能合作至今的主要原因,陈雨薇能拎得清。 ‘消息原本应该要送进来的,但宿主被关在寝殿不得外出,故而消息只能暂时拦在外面。 不过宿主的儿女已经知道这个情况,皇上也注意到了宫里的问题。 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皇上会调查紫禁城的事。 宿主被放出去的事,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系统叭叭一通说完,自己又嘀咕起圆明园的情况。 都是它看到的热闹,陈雨薇没问,它就只能自己憋着。 陈雨薇:…… 感情话唠系统也需要一个发泄口,看看在泄露情报方面,不也挺上道。 单手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眉眼,陈雨薇感慨弘历做事太拖沓。 整件事也没有波及太多的宫人,凭高玉的能力还抓不全? 弘历到底在拖什么?不会真的不想将她放出去吧。 陈雨薇的猜测若是被弘历听到,弘历肯定会说一句冤枉。 他真的没有故意关押陈雨薇不让人出来的意思。 事情进展的比较缓慢,恰恰是因为弘历太过重视。 高玉和令贵妃的关系并不清白,就像是高玉和陈雨薇一样。 弘历之前就对高玉有心思,如今让高玉去调查的前提也会安排亲信跟在对方身边随时监视。 而高玉原本就有些惴惴不安,如今身边还有几位明晃晃想把他拉下去的同僚,心情可想而知。 这样的调查人员关系,相关事情的进度就不可能拉快。 高玉基本是把整个九州清晏前殿全都翻了个遍。 将里边涉及到的有关巫蛊之事都通通搜集起来。 在此期间,接触过九州清晏的宫人全部挨个叫一遍进行询问。 有问题的更加不能放过,写上来的证据内容里连一日喝了几口水都记录在案,可以说非常详细。 经过这种很像犁地似的调查,高玉顺利摸到了弘历这条路。 在回禀过弘历之后,已经带着人奔向紫禁城调查。 如今弘历身处九州清晏后殿,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是新面孔。 忠心不忠心先两说,伺候弘历绝对足够用心。 弘历说东不敢指西,弘历听曲儿不敢唱戏,主打一个听话。 “这两日,圆明园其他人都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传言露出来?” 把跟在自己身边大几十年的皇贵妃关起来,弘历还是很清楚这个舆论压力的,哪怕是皇贵妃自作自受,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言论指向自己。 弘历厌烦死了后宫这种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 他在位多年不是没想过动用手段彻底消除这些问题。 可惜这些问题如同附骨之蛆,斩不断除不尽,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回皇上话,园子里的诸位娘娘都安生的很。 相关流言是有那么一些,不过都属无稽之谈,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弘历扭头,整张脸被窗边透过来的光线遮住,看起来冷漠又阴险。 “朕不必放在心上?” 弘历张开嘴,话说的漫不经心,落在伺候的宫人身上则像是在敲打。 咚咚两声吓的宫人心里防线溃败,跪在地上低头求饶。 弘历没让人起来,也没怪罪对方,就这么冷眼看着,整个人变态又恶毒。 直到跪在地上的宫人磕得自己整个额头红肿起来,弘历才笑呵呵地说无事,“你说的对,朕确实不该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下去找太医院的太医开药看看,换人来朕身边伺候。” 耳边响起的声音恍若天籁,直接将宫人从无边的黑夜中拯救出来。 “嗻,奴才明白。” 宫人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弓着身体起身往外走。 若不是怕自己动起来显得太过急切对形象不好,说不准人直接就要跑没影。 御前伺候什么的简直太可怕,宫人欲哭无泪。 不过作为欣赏这样滑稽一幕的弘历却觉得很满足。 就像是饿着的肚子吃饱了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舒适感。 可能就是这种掌控别人生命的感觉太令人着迷,以至于弘历压根不想放手。 可惜啊可惜 身体的问题不可逆转,哪怕有太医院的太医们为他保驾护航,还是抵挡不住时间的摧残。 凭什么?! 他富有四海,坐拥九州,到头来却只能享受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弘历眼神逐渐变得不对劲,尤其在看向门口时,意外的露出一抹恼恨的情绪。 毕竟伺候弘历的宫人都是圆明园的年轻太监。 虽然身体缺少一些零部件,但人家精神头还很年轻,浑身上下和弘历这种弥漫着死气的老人完全不同。 弘历羡慕嫉妒,他确实想和这些年轻些多相处,以此来自欺欺人,让他相信自己还很年轻。 可身体上频繁传出来的不适感让他时常精神分裂。 他不可避免地对伺候自己的人都带上了坏情绪。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那位伺候的宫人如今谨慎小心的主要原因。 心里害怕,怕皇上突然发疯,要了自己的小命。 更让皇上和颜悦色后直接变脸,将他踢出九州清晏成为废人。 不管是长痛还是短痛,都不是年轻的宫人想体会到的。 恶性循环,如今九州清晏的气氛可以说坏的吓人,根本没人敢惹弘历。 “狗奴才,给朕滚进来!” 弘历突然大发雷霆,将本来伺候的宫人喊了进来。 候在门口的众人好似已经习惯了屋里传出的日常咆哮。 目光怜悯又幸灾乐祸地看着连滚带爬进去的同僚,大家伙儿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 这种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已经忘记自己之前刚磕破头,脸颊红肿惨兮兮的猪头模样。 小太监看见其他人被折腾,心里更多的还是畅快。 哈哈哈哈哈,谁都逃不掉的,皇上这么疯,大家就该一起死! 啧啧啧 ‘原来九州清晏这么疯,几日不见,皇上脾气见长。’ 陈雨薇又开始躲在大殿通过系统屏幕看热闹。 不就是能量嘛,扣了扣了。 陈雨薇这次大度的模样简直和前几日判若两人。 系统欲言又止,不过也能理解宿主的心情激动。 宫里一切进展顺利,圆明园这边出门不过早晚的事,算是没了后顾之忧,陈雨薇可不得借机潇洒潇洒。 换句话说,陈雨薇只是透过系统屏幕看热闹,而不是人为搅进去凑热闹,已经是难得的正常人了,足以可见在宫里生活多年得有多么的人来疯。 ‘不过说实在的,皇上总是这样爱生气的话,等到高玉将宫里的事呈上来,皇上怕是承受不住。’ 星葵替她回宫是去解决翊坤宫的库房偷盗问题。 但人员是流通的,尤其交给慎刑司后什么都能问出来。 那些人互相攀扯,咬出来的人可是不在少数。 高玉进宫数日,手里的资料越厚,心里就越担心。 陈雨薇结合系统告诉她的消息,明白高玉的一手资料呈上来,不仅令贵妃倒霉,后宫还要倒下一批主位妃嫔。 都说她的巫蛊之事牵扯甚大,其实和早前这些事比起来,都算小事。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等高玉回来,九州清晏那边,一定有热闹可以看。’ ‘宿主,这些事与我们没关系,你’还是不要太幸灾乐祸。 ‘怎么会没关系?皇上倒台,上位的可是我的后辈亲人,’她巴不得事情发酵起来更大些,直接将弘历炸晕才好。 第514章 宫里日常(132) 宫里,高玉可不知道自己正被人隔空看热闹呢。 此时的他,因为宫里乱成一锅粥的事愁到头疼。 实在是没想到啊,高玉能理解巫蛊之事和皇贵妃没什么太大关系,对方在这件事上有些冤枉和无辜。 但让高玉预料不到的是,这里边的事情似乎牵连的有些广泛。 不仅仅是令贵妃动手的缘故,这里边还有其他某些妃嫔的手笔,以及前朝大臣们的一点微末影子。 高玉自己实在拿捏不准,尤其是他身边还有皇上的人盯梢,干脆直接明牌那种。 偷摸找了个不错的机会,支走在身边看着自己的人,高玉去见了星葵一面。 就像系统向陈雨薇描述的那样,星葵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 浑身上下伤的比较零碎,哪怕用布包裹起来,还有些瘆人。 高玉:…… 哎呦喂,是谁动的手笔?该说不说,下手挺狠。 “公公,不知你过来所为何事?我们娘娘尚且在圆明园关着,还望公公这里能认真调查还娘娘清白。” 圆明园发生的事星葵当然知道,甚至她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说白了,关押在慎刑司的那些宫人就是特意给高玉准备的。 只是星葵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马失前蹄跌了个跟头,差点坏了主子的事。 心里想计较的不少,但星葵更庆幸的还是高玉这边没出意外,如期按计划回宫。 “星葵姑娘,你说这话就有些严重,皇上圣明,皇贵妃娘娘若是清白,定然会平安出来。” 高玉紧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和躺在床上的星葵说完,状似无意地问到有关慎刑司的那些人。 “都是姑娘为了调查翊坤宫库房贪污一事抓出来的?” 星葵点头,“是啊,谁能想到他们竟敢胆大包天,贪污皇贵妃娘娘的东西。 其中有不少还是皇上赏赐的贡品,如今却纷纷流失于外。” 话音一转,星葵目光灼灼地看向床边的高玉,“公公可有办法将这些贡品找回?我们主子因为此事夜不能寐,等从圆明园出来更该难受。” 高玉摇头,他哪有这种手段,去了宫外的东西不一定被收藏进了哪位高门大户的府邸院内。 且别说是这种偷盗库房的贡品送去宫外销赃,就是在宫内送了给谁,或者被谁藏匿起来都不一定找得到。 作为养心殿的总管太监,高玉动手负责过不少这类事情。 因为养心殿是皇上的住所,弘历又比较喜欢奢靡,国库还好些,私库那真是次次被光顾。 高玉处理了一茬又一茬,依旧挡不住某些迷了心窍的人想去作死。 “星葵姑娘说笑了,咱家不过是替圣上盘腿的奴才,哪有本事去碰宫外的事。” 脸上的假笑十分明显,高玉态度敷衍是个人就能感觉出来。 星葵略显无趣地撇了撇嘴,觉得自家主子说的没错。 后宫的宫人都擅长明哲保身,其中尤以御前为最。 高玉,高玉就是其中楚翘,稍有不对就当缩头乌龟躲进壳子保命。 皇上身为整个大清之主,想找借口处理高玉尚且还要废些功夫,何况是星葵这种小宫女。 两人言语对碰,最终还是以星葵略逊一筹失败。 高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嘱咐星葵几句要好好保重身体,自己转身离开。 “呸,真是能惺惺作态,不愧是御前出了名的保命公公。” 星葵看不上高玉一丁点,越是相处,星葵越是觉得吴书来的好。 可惜吴书来人已经在避暑行宫身死,再也听不见星葵的念叨。 …… 高玉在紫禁城待了一周,等最后离开时连证人带证物,好好让跟回来的队伍扩大了一圈。 星葵没有跟着高玉等人一道回去,她借口翊坤宫事情还未捋清,单独回了一趟圆明园。 不过此时陈雨薇依旧处于被下旨幽禁的状态。 星葵没能见到自家主子,只能退而求其次见了乌云珠公主。 把宫里的事和乌云珠说清,星葵人暂时留在外面以应对不时之需。 不过真有需要她应对的不时之需吗?星葵不敢认同。 甚至在和乌云珠回禀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犹豫。 “星葵,你是额娘的贴身婢女,有些时候你在外面比进去伺候额娘会更有用。 额娘目前的情况还好,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被放出来。 只是这其中可能还会有一些纰漏,包括其他人会忍不住狗急跳墙。” 乌云珠经商多年,不怕以最坏的心思去想其他人的举动。 就像令贵妃,谁不知道她的身上问题很大,但皇阿玛一天没有明确下旨,令贵妃就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手指不由得被捏的紧了紧,乌云珠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或许就是他们翊坤宫可以一路翻盘获胜的关键转折点。 呼 乌云珠忍不住深呼吸,自己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登基的新帝是自己一脉的血亲。 不是盼着皇阿玛退位,而是皇阿玛再不退位,他们之间的父女感情怕是就要维持不下去了呀。 “星葵,再同本公主说说,你这段时间在宫里处理的那些事。” 乌云珠目光灼热地望着星葵,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星葵心跟着一抖,随后乖巧点头,将自己的行程安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从头说了一遍。 乌云珠这边正在为了那个位置不断的努力尝试。 而提前回来,已经将宫里的那摊事完全坦露在皇上跟前的高玉却过的不太好。 果然,皇上派人看着他,目的就是想将他顺利踢出御前。 高玉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件事真正发生时,他仍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天然的地位不对等让他面对弘历时会心虚不自然,连说话都气短了几分。 咣当—— 九州清晏后殿偏角发出阵阵响动,却并没有引起众人关注。 因为大家都清楚,能敢在这里耍脾气的人,在偌大的九州清晏都不多见。 皇上如今正在前殿和召来的几位妃嫔听曲儿作乐。 还能剩下谁,心里一目了然。 “你也别得瑟,在御前伺候,失意得意不过一念之间。 这次你是胜了咱家,在皇上跟前留了一点子印象。 但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咱家也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高玉气的咬牙切齿,完全没想到自己当初如何上位,今日就要如何灰溜溜的退位让贤。 呵! 好,真是好得很啊! 御前就是不能讲感情的地方,谁忍不住付出真情,谁就会成为输家。 当年高玉能够上位,就是因为吴书来自己贪欲过重,弘历不想忍耐;如今高玉从弘历跟前被踢开,也与吴书来面对的情况本质不变。 “公公,你何必这么说?咱们到底是共事多年的同僚。” 胡世杰,和高玉一样,同为传旨太监出身的他拥有绝对敏锐的嗅觉与视觉。 高玉在御前伺候多年,如今不过是略微松懈那么一下,就能被他抓住机会反将一军也是厉害。 从某种角度来看,御前确实是宫里最卷的地方。 人人都想上位,爬到皇上跟前伺候,哪怕为此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值得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奴才的命贱,不拼一把怎么能享受到那些荣华富贵?和宫女出身的包衣旗不同,太监都是去了势的穷苦人家出身。 宫女想的貌美家族好,可以通过身体的优势达到自己的目的。 太监总不能也要付出身体的代价,毕竟皇上并不好男风,更是没有这方面的一些倾向。 太监能上位只能依赖于自己对皇上的奉承和自身办事能力。 也就是说,后宫的宫人们,宫女和太监因身体区别被利益分成两个不同的赛道,他们比拼的内容也不尽相同。 胡世杰和高玉,两个人都抱着一样的心思,互相对上是迟早的事。 甚至胡世杰出手还比高玉预想中稍晚了一些,可见大家有追求归有追求,但个个都惜命的很。 不做好万全准备,完全不会贸然出手去针对谁。 两个人站在角落吵架,还要默契避开寻欢作乐的皇上。 没办法,上司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顶级大佬,一句话能要他们小命的存在,必须要给予足够多的尊重。 狠话放完,胡世杰拍拍手转身就去九州清晏前殿伺候皇上,高玉恨恨地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里只能被迫冷静。 一时的失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自己还有机会。 真的有机会吗?没有了吧。 当弘历这头笑呵呵地若无其事宠幸这些小妃嫔,转头就冷着脸让胡世杰请令贵妃过来时,就注定高玉没有机会,只剩下一条走到黑的死路。 魏含玉坐着轿辇来到九州清晏,这还是她在千秋宴会出事之后第一次见到弘历。 小半个月的时间,皇上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 苍老的容貌和沙哑的嗓音,让魏含玉忍不住心里作呕。 皇上啊皇上 怎么还能好端端的活着?自己明明写了那么多的生辰八字,还请人做了法事! 魏含玉眼神有些迷茫,呆呆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弘历,连说话问好都没有。 直到弘历突然开口一句,“魏氏,你可知罪?” 第515章 宫里日常(133) 可知罪?为何知罪?如何知罪?她明明无罪! 听完弘历说的话,魏含玉突然觉得有些愤怒。 就像是有一股火从心里冒了出来,说不清道不明,但她知道自己完全不喜欢弘历的说法。 “皇上容禀,臣妾不知您再说什么?” 魏含玉行礼问安后微垂着头,将整个人的半张脸埋在侧面窗户撒下来光线内里。 弘历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他视线比较高,没有完全看清魏含玉的神色表情,但这并不妨碍他能从对方说出来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不满的情绪。 这是在对他表达不满?为什么! 魏含玉有火气,弘历的火气只会比魏含玉还要大。 毕竟在弘历看来,魏含玉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同他这般说话,他是帝王!更是这一切事情的受害者。 明明做错事的就是魏含玉!竟还敢在这里狡辩争论。 “魏氏,你当真不知道朕问的意思?九州清晏发生的那些事,与你无关?” 说什么梦话,竟然敢和他在这种时候耍心眼,真是好大的胆子。 魏含玉听完只道一声果然如此,皇上关押了皇贵妃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下手处理,肯定是因为后续有了其他证据。 皇上还真是,和她想象中的快刀斩乱麻完全不同,难道宫里这么多年,皇贵妃才是皇上的真爱? 魏含玉不信,但摆在自己面前铁一般的事实由不得她继续自欺欺人。 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魏含玉很是淡定地点了点头,“皇上是如何查出来的?明明臣妾已经做的足够好。” 布置出来的所有疑点全都是冲着皇贵妃和翊坤宫一脉而去。 凭皇上之前的动手速度,魏含玉曾做过推测,确定皇上不可能真的会一点一滴,将疑点挨个查清。 偏偏这次就是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这更让魏含玉觉得气闷。 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皇贵妃带着这样的污名离世该有多好,她和永琰的未来将会坦途不少。 弘历哼的一声,言语指出魏含玉的有些想法太过天真。 “事情牵连这么广,朕就是昏君,也不能不去调查。” 只要调查,就没有能藏得住的计策,哪怕令贵妃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这世上哪有什么秘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弘历嘴角咧起,同时对魏含玉的反问气到直接发笑。 魏含玉耳边声音不断,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都摊牌了,她能说什么?不管狡辩还是承认都是一样的下场。 唉 还是自己当初做的太保守,不然也不能变成如今这样。 “皇上,臣妾知罪,此事与永琰没有任何关系,还请皇上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饶过永琰吧。” 已经单独将她叫了过来,魏含玉不敢扯进来宁妃搅乱浑水。 为今之计便是尽量保住几个小的,尤其是永琰的安全问题。 宫里一旦没有皇上的看护,魏含玉不知道永琰能否继续活下去。 后宫还是太残酷了,只要在后宫生活过的人,都会变成一副让人陌生的模样。 魏含玉不就是真真切切的例子?之前还没有这么疯过。 眼下,不疯起来都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更对不起自己心心念念的权势利益。 魏含玉跪在地上,心里极其厌恶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样。 可惜,她没有任何办法,哪怕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已经风烛残年,但动动手指,还是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魏含玉觉得有些累,不光是心累,身体也累的不行。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纸箱包裹起来。 周围能够用来呼吸的空气渐少,魏含玉从小口呼吸变成大口喘气,人的面部表情也跟着狰狞起来。 狰狞?就是狰狞! 弘历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以为魏含玉故意装模作样,为的就是能让他心软,顺利脱罪。 不想魏含玉是身体真出了问题,人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弘历便坐不住,喊来门口的胡世杰过来将人拖走。 “再去请太医过来诊治。” 眉头拧紧,弘历侧头不去看魏含玉如今的模样,不知是忌讳还是什么。 胡世杰先是嗻了一声,转头让门口的两个候在门口的小太监将人送去隔壁偏殿。 当然,皇上都说了要请太医,那胡世杰肯定不能把这件事忘记。 让小太监们将这些事都安排上,他讪笑一声,跑到皇上跟前找存在感。 刚刚他可是听见殿内传来了争吵声,他虽不知令贵妃和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身为奴才的直觉,让他明白此时需要抓住机会讨好皇上。 毕竟自己身后还有一个等待重新上位的高玉。胡世杰可不想自己的总管生涯如此短暂就要结束。 弘历看着凑到自己跟前又是伸手替自己按摩又是小声关心自己的奴才,心里有些受用,嘴上却不怎么说明。 嗯嗯敷衍两声,弘历挥手让他替自己盯着令贵妃处。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过来汇报,你是朕信任的人,莫要让朕失望。” 胡世杰连连点头应是,嘴上保证绝不会让皇上失望,脚下的腿更像是长在弘历身边一样,磨磨蹭蹭好半晌人才离开。 弘历见状,无语摇头,心里怀疑对方根本没懂自己的意思。 啧 看来还得要重新换一个管事公公,伺候的人主意太大不行,没有主意更不行。 弘历坐在椅子上嫌弃这个不喜那个,将难看的嘴角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想他这头的所有嘀咕最后都没有抵得上令贵妃这场又急又快的发病。 太医的到来并没有让令贵妃的症状有所好转。 相反,就像是得了什么急症一样,令贵妃从发病到晕厥不过一刻钟。 等胡世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跑过来向弘历禀报时,令贵妃已经命悬一线,人与噶了差不多。 弘历收到消息自是不信邪,他起身颤颤悠悠地跑到偏殿去看,不想竟被令贵妃那一脸可怕的修罗模样吓的心脏骤疼,人忍不住低头大喘气。 哎呦喂 时刻注意弘历情况的胡世杰一看觉得情况有些坏菜,赶紧扯过来给令贵妃诊治的太医让其给皇上诊脉。 被抓来两头用的太医:…… 太医只是最底层的打工人,能干的事并不多。 且皇上明显比令贵妃更重要,他要先救谁便不用多说。 “胡公公,皇上这个脉象有些气急攻心的征兆。” 摸着微微发白的胡须,太医话说的不急不缓。 胡世杰一言难尽地看着太医,心说这还用你讲,皇上就是看见了令贵妃的晦气模样才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眼下他关心的不是皇上如何得病,它想的是皇上如何病愈。 “秦太医,您看着给皇上开一些能安神静气的方子。” 最好能一服见效,毕竟偏殿还躺着一个令贵妃。 太医点头,转身写了副方子交给跟过来的小药童。 都是一些常用的万金油大路货,没有什么错处,但也见不到什么亮点。 毕竟在宫里当太医,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路数。 真要是解决了什么问题麻烦,说不准日后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后宫牵连众多不是说说而已,那是实打实的问题。 “胡公公,出事了。” 胡世杰人刚从房间出门,迎面碰到慌里慌张跑过来的小太监。 张口一句出事了直接将胡世杰放下来的心被重新提起。 胡世杰:…… “好端端的出什么事?”他人好端端的在眼前站着,屋里皇上正被太医诊治完,哪有一点事。 小太监欲言又止,眼睛飘忽不定地看着偏殿的方向,“是令贵妃娘娘。” 他这不是太着急了,话说的有些不太清楚嘛。 胡世杰白了眼小太监,“令贵妃又怎么了?” 刚刚太医看了眼确实情况不太妙,但再快也不至于人能立刻没了。 小太监更加吞吞吐吐,气的胡世杰不得不自己过去查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因为令贵妃虽然没有直接噶了,但也和噶了差不多。 令贵妃中风了?! “中风了?这是真的?怎么可能?” 陈雨薇被关在院里,人到现在还是没能出门。 但比之前强的是,她可以收到来自外面的一些消息。 包括看守在陈雨薇住所的侍卫,已经只剩下两三人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陈雨薇被放出来是早晚的事。 大家都等着这个时间的到来,不想她们暂时还没有盼到皇贵妃出来,反倒是将令贵妃盼出了事。 令贵妃年纪轻轻,竟然中风了,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陈雨薇手指向身边的婢女,让人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重新说一遍。 婢女点头应是,话语清晰地将令贵妃去九州清晏的事复述一遍。 包括九州清晏请太医的时间以及九州清晏目前的管事人。 说完,婢女还讲了如今令贵妃被安置在住所,暂时不得探望。 陈雨薇伸手敲了敲手指,嘴角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 “令贵妃出事,本宫只怕距离能自由出入圆明园的时间会更晚。” 因为她们双方是互相制衡的,如今一方倒了,另一方说什么也不能太过得意。 第516章 宫里日常(134) 不过是真的让人没想到啊。 令贵妃突然这么一出事,对整个圆明园的形势来讲就很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陈雨薇可以肯定,她没有暗示或者自己亲自动手。 那么令贵妃平日看起来还很健康,身体更没有这方面倾向的人,为何会突然患上中风?谁动的手? 要知道自己一旦倒台,上去的那位百分之八十会是令贵妃。 至于排在后面的庆妃和宁妃,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 不然弘历不会想在皇子和皇孙双方势力上选择出能够继位新帝的人。 有的时候后宫就是会很残酷,弘历选择新帝人选,被他提前排除出去的还有一线生机,不争不抢混吃等死就好。 可没有提前排除,反而留到后面竞争落败,那么下场便注定不会有多好。 令贵妃的中风倒台,受到干扰的并不只是永寿宫一脉,最受影响的还是很有竞争力的永琰,这无异于是在宣布永琰失败。 本以为自己出去之后还要继续和令贵妃互相斗上一段。 不想令贵妃自己不争气(或许不是自己的问题,但确实是出了事),倒是省了她很多麻烦。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去打探外面的那些情况。 有些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陈雨薇感慨连老天爷都在私下帮她,如此说来,她有什么理由不上位,这样一片大好的后天优势就该利用起来。 婢女一脸恭敬地点头应是,眼神看向自家主子时多了些小心翼翼。 没办法,作为暂时代替星葵伺候主子娘娘的贴身婢女,她自己还没有调整过来原来的某些想法,所以在行事方面偏保守,多有不敢。 陈雨薇自然知道一些,不过自己是主子不是奴婢,没必要还要去帮忙调整奴婢的心态。 有些事,能干就干,倘若不行,那便算了。 能伺候自己的人不少,更不会缺眼前这么一个。 回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陈雨薇目送婢女离开,自己放松身体瘫在身后的软榻上。 系统适时开口,‘皇上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或许直到现在皇上还没有倒下,就是心底还有一口气撑着。 能撑多久,需要看皇上自己这口气什么时候会泄。 或许是一两日,或许是一两月,谁都不知道。 ‘极限?皇上的身体一直挺极限,’如今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真让人意外。 陈雨薇如今提到弘历,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也怨不得她会有这么多的情绪,任谁看到这样一个皇上,心里都会涌现出各种各样的不满,陈雨薇算是能控制得住的人,但最后还是不行。 ‘你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我如今听着没有半点情绪。 或许皇上这一次,也会如历史上一样活得长长久久。’ 最后苦的却是像她们这样的人,毕竟皇上一言九鼎,他能如何痛苦? 系统觉得宿主想的太悲观,皇上肯定活不到历史上的年岁,因为整个朝堂的情况就与历史不同。 历史是人为谱写的,人若改变,那么历史也会改写。 系统相信它推测出的结果,因为这是基于人为的一种算法,出错的概率很小。 陈雨薇嗤笑一声,觉得系统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它是死物,没有生命,很难理解人的七情六欲。 人是最善变的一种生物,以为他会如何如何,但他往往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系统在这方面吃过不少亏,但要怎么说呢?不长记性。 永远单纯永远相信,然后永远被陈雨薇狠狠嘲笑。 ‘宿主,你太过分了,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你’ ‘我什么?难道你想我和分道扬镳,换其他宿主?你舍得吗?’ 陈雨薇目不转睛,她同样不担心系统会来真的,因为就和她嘴上说的那样,系统舍不得。 它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是有足够大的利益参与其中。 系统从她这边收到了大量的好处,不然陈雨薇一连休息好几个月摆烂,系统不可能坐的住。 与陈雨薇不同,系统对能量积分的渴求一向很大,这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基础。 不像陈雨薇,只要赚够积分想怎么躺就怎么躺,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它们之间有着明显的本质区别,所以对待任务就会各有心思。 ‘我会如实禀告主系统,宿主还是尽快调整自己情绪。 你后面接的那些任务不可能取消,这是签订契约时就会生效的结果。’ 系统觉得以宿主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谈刚刚的话题。 下意识的单方面去停止交流,系统闪身而去,留下陈雨薇一人。 陈雨薇:…… 伸手轻轻的拍在脑袋上,盖住自己大半脸颊,陈雨薇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她并不是在笑,只是想到了如今圆明园的情况。 系统还是太敏锐了,不愧是系统主城出来的,哪怕没有生命但涉及到分析还是会抓住其中的问题。 陈雨薇哪里不懂自己的问题,她如今看起来仍能平平淡淡,都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在硬撑。 和弘历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他们两个就是看谁能撑的更久。 …… 事实证明,比起七搞八搞的弘历,陈雨薇身体还是更健康一些。 从令贵妃传出中风的消息不过五日,陈雨薇就从小院里被放了出来。 皇上亲自下的旨意,甚至过来接陈雨薇的还是胡世杰和高玉两个互相斗生斗死的管事公公。 两人在九州清晏的敌对关系基本上已是明牌情况。 但皇上没有明确他们两个的输赢,其他人也不便掺和。 陈雨薇眼神怪异地看着胡世杰和高玉对着自己大献殷勤,不懂这两人的目的。 她和皇上之间可说不上什么话,真要与翊坤宫关系不错,闹不准他们可能会更快从皇上跟前失宠。 毕竟弘历晚年比较神经病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轻易更改不了。 “胡公公,高公公,本宫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不过还是辛苦两位公公跑这一趟,本宫铭记于心,日后倘若有事,能帮得上本宫绝不推辞,”所以你们两个现在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胡世杰和高玉两人面上笑嘻嘻,心里要骂人。 不过他们还知道分寸,私底下怎么斗那不过是他们自己的事,算是私事,拿出来摆在明面上影响主子心情那就变成了公事。 他们是有多大的脸敢去指使主子,真不想活可以找个没人的地自己抹脖,千万别搞这种恶心人的东西。 “皇贵妃娘娘客气,奴才不打扰,这就告辞。” 高玉率先离开,胡世杰还磨磨蹭蹭的不知想些什么,走的有些慢。 可惜陈雨薇不是很想迁就此人,转头去看了乌云珠,顺便把暂时留在乌云珠身边的星葵接回。 “额娘,您这趟出来,便结束了吧。” 乌云珠站在小院,周围其他伺候奴婢分散开来,中央只留下母女两人。 陈雨薇点头,“接下来,就只剩下你皇阿玛。” 因为她的情况,目前这些人还都在圆明园生活。 天正在一日一日变冷,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需要尽快回宫。 而回宫之后的生活,基本就是围绕养心殿和翊坤宫展开。 乌云珠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急切地看着自家额娘,欲言又止。 陈雨薇挑眉,手拍了拍乌云珠肩膀,劝对方不要紧张,“一百步的路,我们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 乌云珠表情复杂,“额娘,最后一步您打算如何去走?” 不会真的要额娘动手吧,哪怕心里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但当这件事真的摆在乌云珠眼前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心绪紊乱。 到底是皇阿玛,是从小到大,对她并不差的亲爹。 陈雨薇目光透过乌云珠望向远方,“这最后一步,不是额娘去走。 玉不琢,不成器。 谁想要那个位置就自己去争取,连这个胆子都没有,便是不配。” 她不可能一辈子给子孙后辈铺路,有些人,该走的路得自己走。 第517章 宫里日常(135) 绵锦进来圆明园时,他自己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嗯?为什么是自己?其他人呢?他记得其他人也曾得到过祖母的青睐,并非只有自己一人。 可如今圆明园周围的景色告诉他,只有自己。 “姑姑,不知祖母近来可还安好?一直没能进园给祖母请安,是绵锦的不是。” 绵锦就如他的名字那样有些气弱,不像其他皇子皇孙威武霸气,说话自带一股震慑他人的气场。 但绵锦确是陈雨薇这些孙儿中,唯二有能力接任皇位的人。 原本陈雨薇是有一些想让他们互相竞争的意识,也锻炼双方的处事能力。 不料计划没有变化快,最后只剩下绵锦一人合格。 陈雨薇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既然有人可用,那就不需要去额外考虑其他什么。 让星葵将绵锦带来,就是带着半摊牌的意思。 “绵锦阿哥,皇贵妃娘娘一直安好,有阿哥心中挂念,娘娘听了定会开怀。” 话说完,星葵又讲到前些日子的事,陈雨薇被关起来众所周知。 不过其中一些内幕消息,星葵可以和绵锦简单透露。 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说了也不过是缓解路上的无聊。 不过这也算一个讯号,绵锦只要不傻肯定能感受到星葵对他的微妙不同。 两人边走边说,双方之间气氛良好,直到陈雨薇所住的寝殿到了。 “姑姑,皇祖父已经回宫,祖母这里可有回去的准确时间?” 弘历带着大部分妃嫔回了紫禁城,陈雨薇因身体之故,只能暂时留在圆明园休养。 绵锦过来圆明园,单纯就是收到了陈雨薇的消息,不然此时的他正在宫里的上书房读书。 星葵摇头,“娘娘的心思我等不知,想来阿哥亲自去问会更好。” 有些话不该是奴婢说的,星葵就不可能多嘴多舌,这也是身为奴婢的自我修养。 绵锦尽管没有问出什么,但这依旧不阻碍他认真道谢。 对陈雨薇的身边人,绵锦给予对方的尊重很多。 包括不限于说话时的平等态度,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哪怕这可能只是临时装出来的,也足够让星葵心生好感。 别小看这种事,做的好了可是能用来收买人心。 到时候对方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没准就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绵锦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份尊贵,但他同样明白像自己这样的人,整个皇室有很多。 甚至连额娘生的几个兄弟,都与他不差什么。 绵锦想要从中突破重围,得到祖母的另眼相待,就该独辟蹊径走上一条让其他人都无法模仿的路。 如今看着他一路走的虽然辛苦,但确实收获良多。 自己推开大殿的房门,绵锦放下心里胡思乱想的行为,转而认真拜见坐在榻间的祖母,“祖母安好,绵锦前来拜见。” 陈雨薇抬头,笑着招了招手,“快,坐下歇歇。 从京城过来,这一路可还顺利?你阿玛额娘身体如何?” 绵锦掀开自己身上的锦袍,自己坐在圆墩上回道,“一切顺利,阿玛和额娘身体很好。” 主要也是生活顺遂的缘故,绵锦的阿玛和额娘没那么多的追求,阿玛又是双生胎出身,皇祖父就是膝下儿子都不行也不会考虑自家阿玛。 有这种心思在身,阿玛和额娘已经躺平多年。 若非绵锦自己是孙辈,受上一辈的影响不大,他肯定也要学阿玛额娘直接躺平。 尽管绵锦不知道躺平为何意,但看着自家阿玛额娘每日在府邸轻松自在的模样,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话。 心思回笼,绵锦看着自家祖母,话说的格外妥帖。 陈雨薇心中满意点头,“你能过来是一片心意。 祖母本不预和你说这么多,但时间不等人。 绵锦,你是祖母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实话祖母不得不说。” 绵锦能顺利上位不管是对她还是翊坤宫一脉都是最好的选择。 倘若不能,陈雨薇可以换其他孙辈的人尝试。 但肯定没有绵锦更合她的心思,说不准后面陈雨薇还要替新帝收尾。 “祖母请讲” 绵锦面上恭敬,心说前菜这么久,正菜总算来了。 “你皇祖父的情况不妙,这次归京,你要好好在你皇祖父跟前表现自己。 祖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后宫帮不上多少忙,全凭自己。” 陈雨薇就差直说这次是人是虫便要直接显真章。 绵锦能行就行,不能行陈雨薇也不会过多参与。 暂不回京留在圆明园休养的说辞,正是她会缺席的理由。 绵锦沉默半晌儿,最后点头应道,“祖母放心,孙儿明白。” 是真的明白还是在与她故作聪明? 陈雨薇笑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话题放下,转而说起其他的事。 第518章 宫里日常(136) 绵锦和陈雨薇这对祖孙两人到底聊了什么,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相关内容。 毕竟陈雨薇不想将这件事扩大化,有些事自己说说就好,再谈多一点的话,会引发其他的麻烦。 让星葵替自己将绵锦送走,陈雨薇靠在榻上欣赏窗外的风景。 这些日子一个人住在圆明园,陈雨薇并没有觉得孤单。 相反,陈雨薇觉得这样很自由,无拘无束还没有人管,非常符合自己目前状态下的心境变化。 “星葵,你说本宫何时回宫比较好?” 紫禁城是陈雨薇想回就能回的地方,如今不回去,也是有意避开弘历,不与宫里产生纠葛。 中风的令贵妃人都被抬回了紫禁城,陈雨薇身为堂堂一介贵妃,想回去自然没有人敢开口阻止。 星葵躬着身子,从殿外进来的她脸色恭敬,“娘娘,奴婢觉得年底回去即可。” 因为年节宫宴需要陈雨薇主持,其他事情都可以交给宫里其他妃嫔暂代处理,但象征着一年一度的最高节宴规制的年节宫宴不能丢失。 这不是什么愿不愿意的事,这关乎着翊坤宫的对外权柄。 包括内务府安排还有一些人事调动,翊坤宫倘若无权无势,试问还有谁会搭理或者想起住在圆明园的主子娘娘? 人啊,总是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想起要将引发问题的源头解决。 其他时候,或者说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没有人会愿意多管闲事。 陈雨薇已经习惯了明哲保身的理念,但同样的,她也得防备其他人的各扫门前雪。 雪花不落在自家门前还好,倘若落在自己跟前,陈雨薇还能不去打扫不成? “年底天冷,咱们这趟过来,可有准备厚实的冬衣?” 陈雨薇撑着下巴,转头将目光视线放在星葵身上。 星葵点头又摇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命圆明园的绣娘们抓紧时间为娘娘裁制新衣。” 来的时候星葵没想到会出事,故而带的都是一些单薄的夏秋服装。 眼下这些衣服够穿,但等到天冷,肯定还需要更厚实的冬衣用来保暖。 陈雨薇嗯的一声,“交给你了,希望年底回宫,皇上的身体一如眼下。” 就维持着拖拖拉拉要倒不倒的模样,继续刺激朝臣们的敏感神经。 陈雨薇嘴角微翘,觉得有些事说起来还有点滑稽,弘历的身体好坏影响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希望自己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宁妃她们能照顾好皇上。 神色淡定地挑了挑眉,陈雨薇端起小方几上的茶盏,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唔,口中的茶香味道浓郁,能不自觉地让人的心情明媚起来。 陈雨薇感慨自己没人打扰的生活是真的不错,殊不知此时的宫里妃嫔都在羡慕陈雨薇躲出来的清净。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没想到宫里的生活这般压抑。 宁妃低头处理完宫务,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额头。 这几日忙的有些头晕脑胀,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得步令贵妃后尘。 才多久的功夫啊,雍容华贵的令贵妃瘦的不似人样,这些日子每去一趟永寿宫,都会让宁妃起后怕之心。 连带着前朝呼声很高的永琰阿哥都销声匿迹。 宁妃心里怕啊,更多的还是庆幸,幸亏自己稳住了,不然就不是即将步入后尘这点事,而是已经和令贵妃并排躺下。 像令贵妃这种活得生不如死的模样,宁妃觉得自己一天都过不下去。 “娘娘,庆妃娘娘过来了。” 宁妃的贴身婢女走到宁妃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宁妃抬头,自己又愣了愣神,“是庆妃来了啊,既然如此,就请她进来吧。” 贴身婢女点头应是,转身将庆妃引入殿中。 庆妃一身旗装,梳着漂亮的旗头,手上搭着一条绣满鲜花的帕子。 自令贵妃倒台,庆妃的打扮就格外喜庆鲜活。 宁妃将其看在眼里,觉得此人对令贵妃的恨意有些深,这样明目张胆的表现,是真不怕被皇上捏住尾巴当成典型。 令贵妃与九州清晏的巫蛊之事有关系是她们心知肚明的情况。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考虑,皇上并没有将这件事公诸于众,反而使其结束的虎头蛇尾,悄无声息。 只是讲明了令贵妃去到九州清晏时不幸发病中风,其他的一概不说。 故而有些话只能在她们私下间流传,甚至不能摆在明面上。 “宁妃” “庆妃” 两个人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因为令贵妃事有点同仇敌忾,起码在两人眼里,她们如今能过的这么舒坦全都是因为令贵妃倒霉干预不到她们。 “宁妃,本宫今日过来是想问你于令贵妃之事,有何打算?” 庆妃开门见山,言语急切不说,连神情都有些慌张。 没错,就是慌张,像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急需解决的那种。 宁妃不理解,但她秉持着双方之间的正常关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令贵妃身边不缺人手照顾,我只需要负责皇贵妃不在时,这段时间后宫的相关宫务。” 其他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令贵妃只是中风,难不成自己为了出口恶气还要顺利处理掉对方? 不说需要冒得风险有多大,单纯从得失利弊的角度来说,这笔买卖就很不划算。 庆妃想听到的内容自然不是宁妃讲出来的这些。 她急问道,“令贵妃早前行事狠辣,你不生气?” 宁妃意识到不妥,头微微垂下,摇头说道,“她已经为自己的行事付出了代价。何必还要咄咄逼人,紧追不放?” 庆妃:…… 庆妃冷笑,“她付出的这些代价不过是自作自受。” 倘若不落井下石,万一对方东山再起该怎么办? 宁妃明显发现庆妃情绪不对,她的神色间透着一丝怀疑。 庆妃这么激动,该不会令贵妃的事与她有关?不然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还要继续与令贵妃为难?惹上令贵妃的麻烦,对她们来说划不来。 心里的想法不断冒出,宁妃侧耳倾听庆妃的口不择言。 随着话题被迫打开,庆妃说出来的内容越来越多。 宁妃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同时凭借自己独到优秀的面部管理能力将其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化解。 “好了,庆妃,先喝口茶吧,嗓子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宁妃将手中冒着热气的茶盏推到庆妃跟前,示意对方不急于一时半刻。 第519章 宫里日常(137) “宁妃,你能懂我说话的意思吗?” 庆妃忍不住呼吸一滞,随后继续追问宁妃到底是不懂,还是故意在装疯卖傻。 令贵妃怎么能活着呢,令贵妃活着就是对她们的最大威胁! 宁妃:…… 宁妃不自觉拧眉,尤其当她注意到庆妃的神色很不好看。 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模样,偏偏庆妃自己还不在意,反而继续急迫地追问她有关令贵妃的危险话题。 啧啧 宁妃摇头,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对令贵妃还是采取之前的无视态度。 庆妃问的急了,宁妃就一句话概括,对方左右中风的情况无法威胁到她,自己更不会去做什么斩草除根的事。 庆妃:…… 宁妃就好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庆妃就像在不断纠正对方的大人。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掐着自己的观点企图输出。 其中宁妃还好,没有强迫庆妃一定要和她同频,但庆妃不一样,庆妃就希望宁妃能和自己统一观点,最好能和自己联手解决永寿宫的令贵妃。 最终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宁妃又不是什么小妃嫔,庆妃说一句宁妃就会点头同意。 倘若宁妃这么听话,如何混到现在才只有陈雨薇一人能支使她且让她效忠。 这分明是其他人都不能拿捏宁妃,只有陈雨薇多了一份本事。 “宁妃,你会因为今日之事后悔的。” 庆妃气急败坏,起身摔摔打打地甩着自己衣袖离开。 看模样分明就是恼羞成怒的表现,好似宁妃的拒绝会要了她命似的。 宁妃不懂,摇了摇头还是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叫来贴身婢女,“你偷偷找人去盯住庆妃,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记得要速来告诉本宫。” 贴身婢女点头应是,脚步匆匆地下去进行人选安排。 后宫多年,哪怕宁妃再是不争不抢也会有些人脉。 不为其他,单纯用来自救,以免发生事情求援不及。 活被安排下去,宁妃也就没有继续关注庆妃什么。 宁妃的事本就不少,何况陈雨薇不回宫后,整个宫务基本都压在宁妃的身上。 这更加挤压了宁妃的工作时间,让她没有精力关注其他。 而这样的后果,便是忽有一日,贴身婢女匆匆从门外小跑进门,喘着粗气向宁妃回禀永寿宫出事。 准确来说,是永寿宫的令贵妃出了事。 “令贵妃娘娘突发恶疾,人直接吐血昏迷不醒,太医院的太医已经诊断,言说有人故意下毒,才使令贵妃身体溃败出事。” 宁妃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起身,“有人下毒?” 是庆妃吗?宁妃脑海里下意识地回想起来庆妃曾拉拢自己的事。 “庆妃如何?这段时间可有异动?”宁妃询问贴身婢女有关庆妃的消息。 贴身婢女摇头,表情一脸茫然,她还记得主子安排给自己的事,但确实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理了理原本的信息,贴身婢女简短几句话便将庆妃这段日子的情况概括出来。 无非就是和一些小妃嫔接触,大部分时间宅在宫殿,余下就去宝华殿诵经祈福。 宁妃:…… “这样说的话,庆妃这段时间并没有接近永寿宫?”可令贵妃出事了啊。 而对令贵妃念念不忘,恨不得直接要了令贵妃性命的人,据宁妃所知,只有庆妃表现的最为明显。 “暂时将庆妃的事放下,随本宫去一趟永寿宫瞧瞧。” “是,奴婢明白。” 宁妃换了身衣服,尽量让自己穿着朴素一些。 起码看起来真像是过去处理事情,而不是跑过去凑热闹。 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去呢,若是去了,她穿的一身花里胡哨,岂不是给皇上递过去把柄。 宁妃不觉得皇上会为了令贵妃出气而做出什么事,但宁妃认为自己穿着问题会引发皇上内心的不爽,近而让皇上联想到自己问题,反而选择为难于她。 别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这种事会发生的概率很大。 心里胡乱琢磨一通,身边的婢女开口提醒宁妃永寿宫到了。 宁妃坐在轿辇上叹了口气,实在是有些不想去看令贵妃那张脸。 “让他们在门口候着,咱们进去。” 低头垂眸,伸手理了理衣服上压出来的褶皱。 宁妃迈开脚步,慢慢走进永寿宫大殿。 殿内伺候的宫人比较少,起码在宁妃看来,远远衬不上贵妃该有的位份规制。 “有些时日不来,永寿宫看着又荒凉了一些。” 与翊坤宫不同,翊坤宫是主子娘娘没有回来,用不上那么多宫人伺候,主动进行了人员裁撤。 永寿宫是主子娘娘就在殿内躺着,只是因为身体不能动,有心气的宫人都跑了个干干净净。 令贵妃如今的下场就是宫里一些失宠妃嫔的结果。 只不过令贵妃的失宠源于她的身体,与其他人得罪皇上略有不同。 “娘娘,当心脚下。” 贴身婢女小声提了一嘴,随后扶着宁妃手臂跨过脚下台阶。 宁妃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同时她转头望向殿内。 人来的不多,基本就是住在永寿宫的小妃嫔们,人员来自江南。 至于庆妃,并没有看到对方身影。 淡淡的问了一嘴令贵妃如何,不想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惊慌失色的面孔。 宁妃:……嗯? “到底怎么回事?有能说话的吗?”她又不是闲的慌。 被宁妃沉声一句话打断声响,已经不自觉挤在一起的妃嫔们弱弱开口,“回宁妃娘娘,令贵妃娘娘昏迷不醒,我,我等过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并,并不知晓内情。” 她们只是站在大殿外面,与内室还隔着一块大大的屏风。 可能说话也需要勇气,一个人说完,其他人就敢开口。 宁妃皱眉听着,直到响起来的部分声音完全消失。 “嗯,本宫已经知晓,你们便在这里先行候着。” 说完,示意婢女留在这里看住这些看着胆小懦弱的妃嫔,自己则绕过屏风,去探望昏迷不醒的令贵妃。 比起之前过来的数次,眼下的令贵妃明显情况更加糟糕。 尤其那张漂亮脸蛋,已经没有半分之前的风华正茂。 泛白的唇角可能刚被宫人擦拭过,隐隐透着暗红色的血迹。 第520章 宫里日常(138) 这样羸弱的身体,令贵妃如何能撑住这般久? 宁妃看到只觉得神奇,尤其在令贵妃的口鼻之间还能见到微弱的呼吸动作。 尽管很不明显,但胸口处的隐隐起伏依旧彰显着令贵妃此时的生命状态。 “宁,宁妃娘娘” 照顾令贵妃的婢女看起来很年轻,白嫩的脸蛋与躺在床上的主子对比鲜明。 “你是新来的?之前的老人呢?” 宁妃神色淡淡地问了一句小宫女,目光开始打量整个内室的布置。 与早前令贵妃得宠时完全不同,内室的物品大多是一些不易碎裂之物,看起来也不似之前那般华美贵重。 看来令贵妃中风之后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还要难过。 虽然之前曾来过几次,但那个时候令贵妃还清醒着,两人之间也曾简短对话,宁妃没有机会更没有借口去认真打量令贵妃的住宿环境。 如今不同,令贵妃躺在床上看着凶多吉少。 身边伺候的小宫女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萌新,这样从天而降的大好机会,宁妃自然不能错过。 被高高在上的主位娘娘询问,小宫女回答的十分认真。 “奴婢是新调来的,过来没两天,早前的宫人因为触怒了贵妃娘娘,已经被罚去了慎刑司受刑。” 人一旦长期生病,自身性情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扭曲。 令贵妃也是如此,所以回宫之后,永寿宫常常发生打骂宫女的事情,这边的宫人更换频率也比以往更快。 宁妃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因为内务府的那些奴才时常会拿这种事来打扰她。 听完宫女小心翼翼的开口解释,宁妃心里划过一丝不忍。 只不过这一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宁妃又问了有关令贵妃的情况,主要集中在令贵妃日常的吃食和相关穿着问题上面。 毕竟令贵妃是中毒出事,这毒不管是从口入还是从肌肤深入,都得有人先主动动手才行。 小宫女确实是新来的,有些问题回答的磕磕绊绊,甚至还需要努力细想,可见她来到令贵妃身边的时间并不长。 “好好照顾你们娘娘,有事记得随时回禀。” 宁妃摆了摆手,在小宫女的一声低头应是中,绕过面前的屏风走了出来。 而她刚出来,正好撞见站在大殿嘀嘀咕咕又瞬间闭嘴的小妃嫔们。 目光扫过这些人,宁妃开口允许众人暂时离开。 “都在自己寝殿待着,没有动静,不要无故出来走动。” 令贵妃的事还没有查到凶手,从客观因素分析,永寿宫的一众妃嫔们最有嫌疑。 近水楼台先得月,令贵妃在永寿宫这个大本营里作威作福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一片和谐没有矛盾。 在后宫生活,雪中送炭的事情不多,痛打落水狗才是最常见的。 “是” 小妃嫔们齐齐称是,在宁妃的目光视线中离开大殿。 “娘娘,咱们可要离开?” 贴身婢女进一步上前,同时挡住外面看进来的视线。 “走吧,这里暂时没什么发现,你抽空问一问永寿宫的宫人,”像这种事一般做起来都有内应帮忙。 按理来说,应该将可疑的人选都一股脑地送去慎刑司拷问。 但令贵妃这不是不成了嘛,基本没人在乎令贵妃的性命,宁妃这边自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贴身婢女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手稳稳扶住宁妃小臂向外离开,一如刚刚她们初进时的模样。 只是宁妃这边刚出大殿,才走不过几步就碰见了匆匆赶来的庆妃。 宁妃甚至怀疑自己可能看走眼了,毕竟庆妃对令贵妃的态度很不好,令贵妃出事庆妃怕是要拍手普天同庆,如何还会急匆匆跑过来? 结果还真就跑了过来,让人惊讶。 “庆妃,令贵妃正在休养,你若无事还是不要过多打扰。” 宁妃算是好意提醒,毕竟庆妃进去期间令贵妃人噶了,这口锅可能还要扣在庆妃头上。 可惜庆妃没有领宁妃的好意,她看向不远处的宁妃,“本宫过来就是为了见一见令贵妃,如何能不进去?”那不就是与自己初衷违背。 宁妃:…… 宁妃觉得庆妃是有气人的本事,瞥了一眼并不领情的庆妃,小声说了一句话便小步离开。 至于庆妃会不会继续说话?不在宁妃的考虑范围之内。 庆妃扭头,一身喜庆亮眼的衣服完全就是她的日常风格。 “宁妃比咱们早到,肯定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走,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万一被人坑害了怎么办?” 话说到这里,庆妃突兀地一甩帕子假哭起来。 “贵妃娘娘真是命途多舛,才回宫多久啊,竟然出了这般大的事,说什么也要将罪魁祸首抓住,才能对得起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受的苦。” 帕子擦拭眼角,眼泪是一滴没掉的,恶心人却是真的。 已经离开的宁妃可不知道身后的庆妃在唱念做打演大戏。 纵使知道了也无妨,宁妃不觉得这件事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眼下的她,还在琢磨到底是谁给令贵妃下了药。 排除永寿宫内里,最佳怀疑对象肯定是庆妃,谁让庆妃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很强。 但永寿宫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庆妃过来的相关记录。 倘若庆妃是暗中操作,利用永寿宫里的人下手呢? 也不太对,她的人手就没有监视到庆妃的人与永寿宫的人额外接触。 仔细想来,庆妃这段时间竟然意外的乖巧。 像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庆妃更是做都不做。 这种姿态,怎么感觉更像是提前知道令贵妃要出事而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 手不自觉地放在下巴处,宁妃又询问婢女两句,得到肯定回答后将这些问题暂时丢在脑后。 “先回宫吧,将今日的事整理好,随后送本宫去养心殿拜见皇上。” 这种事肯定需要和皇上知会一声,倒下的是位份不低的贵妃,尽管此时的皇上可能根本想不到对方。 静止不动的轿辇被轻轻抬起,别在发间的流苏簪子来回摆动。 宁妃后背靠在椅子上,手稳稳扶住两侧把手。 她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一次回禀,不想养心殿内,等待她的却是一场迎面扑来的鸿门宴。 第521章 宫里日常(139) “如今证据确凿,宁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宁妃:…… 宁妃一脸震惊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不可置信。 哈?证据确凿?什么证据确凿?她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证据确凿! “皇上,臣妾不懂您在说什么?令贵妃中毒一事与臣妾毫无关系。”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皇上想在这里屈打成招也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配合。 且不说她有什么理由针对令贵妃,就是针对了令贵妃,单纯凭借几个奴才录出来的口供就想让她认罪,这件事听起来不觉得很可笑吗? 弘历神色淡淡,像是预料到了宁妃会这样开口说话。 他伸手指了指落下去的折子,“里边都是慎刑司问出来的证据。 宁妃,你既觉得自己与事情无关,那就好好解释解释,上面提到的那些日子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弘历也不是真的想屈打成招,他的目的一直是折子上的某些日期。 宁妃半跪在地上,身体挺直宁折不弯。 低头回了声是后,她伸手捡起地上平铺的折子,抬眸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越看越觉得震惊,宁妃看着一个个被罗列出来的日子,手指不自觉捏紧,原本红润的指甲变得泛白不已。 上面记录好的日期,都是她曾去永寿宫的时间。 甚至最早的一条,直接追溯到了令贵妃蛊惑她,以此来对付皇贵妃的时候。 “皇上,上面的时间太久,应当与令贵妃中毒一事并无干系。 且臣妾去永寿宫拜见令贵妃,也不过是妃嫔之间的日常走动。” 下意识的,宁妃隐瞒住了自己和令贵妃的接触。 这个接触,更多的是代指宁妃与令贵妃之间说过的一些内容。 如今令贵妃再开口也很困难,宁妃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可惜的是,宁妃给出来的解释皇上并不是很相信。 一句你与令贵妃身边贴身婢女说的内容对不上,成功让宁妃哑口无言。 “朕并非完全信了那位叫瓶儿的婢女说的一些话,但你与令贵妃非亲非故,又好似不能完全解释得通。” 起码令贵妃不会真的将宁妃叫去永寿宫就为了聊聊天关心关心对方。 宁妃:…… 宁妃神色不变,但自己眼神中的震撼一点不少。 抿了抿唇,宁妃开口,“皇上,您说的瓶儿,是令贵妃那位已经离了宫的婢女?” 从圆明园回来,令贵妃身边就陆陆续续被换了许多人。 这位照顾令贵妃很久的瓶儿,因为年岁之故,令贵妃特意求旨将人送了出去。 宁妃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差人盯过瓶儿一段时间。 得到对方真进了魏氏宅邸的消息,宁妃才选择收手。 结果眼下听皇上这么说,这个瓶儿莫非重新被抓了回来? 魏氏一族曾经倒台,后来能从流放回到京城,还要多亏了令贵妃能怀能生,不然魏氏族人全是白身的情况,如何能在京城住上大宅邸。 弘历微微颔首,“是永琰亲自押送过来的人。 永琰提到令贵妃遭遇如此不测,是有人躲在暗处故意陷害,包括在圆明园时的中风一事。” 弘历干脆一推二六五,直接将这件事与自己可能扯上的关系甩的干干净净。 宁妃听着皇上想要表述的意思,明显是将自己当替死鬼。 令贵妃和她商量的都是如何针对皇贵妃让自己一脉受益。 宁妃唯一做的不过是将消息及时告诉皇贵妃,自己可以安心抽身,让这些事情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当初圆明园出事时,明面上和宁妃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圆明园事情已了,成王败寇,令贵妃不知被谁痛打落水狗,竟然还会扯到自己身上。 宁妃忍不住笑了,声音由小及大,让弘历皱眉。 “宁妃,你在笑什么?难不成朕说的话还能有假?” 弘历不满宁妃的态度,更觉得宁妃心虚有鬼。 这些妃嫔啊,平日看着云淡风轻半点不过心,实际上心里想要的多着呢。 起码弘历就不相信宁妃不图他屁股底下的这张龙椅。 不过是实力不够,只能暗中惦记,等到自己出事,后宫的牛马蛇神肯定要跑出来互相争夺。 手指忍不住搂紧两侧的把手,弘历觉得不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他要选一个自己心甘情愿让位的人,以此证明自己依旧是说得算的帝王。 “臣妾不敢,皇上圣明,处事公允,臣妾无话可说。” 宁妃冷笑,话里话外都在讽刺皇上给她扣帽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弘历:…… 弘历心里没了和宁妃争辩的欲望,将人挥手赶走后命其待在宫里不得外出。 宁妃:…… 宁妃转身从养心殿出来,心说自己这是被变相圈禁了吧。 真可笑,就因为一个躺在永寿宫暂时还生死不知的令贵妃。 皇上真的在乎令贵妃?还是借着对方的名头打着针对自己? 可她有什么值得被针对的?宁妃坐在轿辇上左思右想,最后将目光放到远在圆明园休养的皇贵妃陈雨薇。 ? “在针对本宫吗?皇上真是好兴致,本宫都已躲出来了。” 难不成还是躲不过皇上的有心算计,年老的男人啊,心胸不够开阔,确实需要退位让贤。 “娘娘,如今宁妃被关,朝堂上面,永瑆阿哥插不上话,人已经求到了永琥阿哥跟前。” 从京城送来的信件已经堆的差不多有一指厚。 陈雨薇自然都曾看过,只是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求到了能如何,本宫回不去,帮不上什么忙。” 之前是她亲自将宫务交给宁妃,宁妃被关后,宫务被皇上转交给庆妃。 这中间原本是还有陈雨薇的事,但皇上全权负责,陈雨薇也是从送来的信件中才知道的。 哼笑一声,挥了挥手让星葵搀扶,陈雨薇起身慢悠悠回屋。 “让永瑆冷静些,皇上一没有废除宁妃的封号位份,令贵妃二没有病逝。 依照目前的情况,不过是关起来,先等等看吧。” 星葵托着陈雨薇的手臂,小声询问主子可有什么看法。 陈雨薇摇头,“没什么看法,”令贵妃愿意牺牲,永琰对亲娘下得了狠手,难道她也要以身犯险还回去?完全划不来嘛。 第522章 宫里日常(140) 令贵妃从中毒到病逝,自己在永寿宫独自撑了快两个月左右。 反正陈雨薇待在圆明园的时候,就很佩服令贵妃的顽强意志。 试问如果她没有系统做外挂,如何能得到这件事的背后竟然是他们这些自己人在搞鬼呢。 “娘娘” 星葵进门,身上穿着厚实的冬衣。 冬日的圆明园远比夏季要冷的多,何况圆明园的每个宫殿都多树多花,春夏之时看着还好,等秋冬一到,那真是光秃秃的半点没有美感。 “宁妃被放出来了?” “并未” “那令贵妃的丧仪” “暂时由庆妃全权负责。” 陈雨薇挑眉,“庆妃最近在宫里倒是很春风得意。” 没了宁妃处处压她一头,老仇人令贵妃又一命呜呼,她远在圆明园休养调整,光是听着就能感到真是一副大好局面。 可惜啊可惜,庆妃注定是有命得没命享的那一类人。 弹了弹自己露出来的漂亮指甲,陈雨薇让星葵下去休息。 “可是娘娘”星葵表情犹豫,自身要走不走的模样看着纠结。 陈雨薇表情淡淡,“怎么了?是永琥他们又催你了?” 宫里不仅有弘历不盼着她回去,还有几个亲崽想她归来。 只不过事情暂时还没有达到陈雨薇想要的局面,她觉得可以在圆明园继续多等一段时间。 星葵乖巧点头,想到频繁送来圆明园的各个信件,小声和主子确认回去的时间。 “定在年底就是年底,他们催不催的有什么要紧。” 倘若真一刻都离不开自己,那就过来圆明园陪她好了。 怎么自己在圆明园住了几个月没见他们过来,看来还是能继续坚持。 侧头撇了撇嘴,陈雨薇低头专注自己的手部动作。 至于站在一旁的星葵,人早就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 该说的话,身为奴婢已经讲完,至于主子采纳不采纳那就和她无关。 毕竟星葵服务的对象是皇贵妃,又不是已经成家立业的皇子公主。 看在主子的份上说一嘴问题不大,但一直不知轻重,那就是很严重的事。 圆明园这边,陈雨薇一向能稳得住,哪怕令贵妃薨了也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倒是宫里,庆妃拿着手中权柄替令贵妃办完丧仪,转头就被一脑门官司的永琰堵在墙角。 庆妃:…… 庆妃冷眼看着凑上来的永琰,不懂他们合作好好的怎么还找上来了。 永琰冷笑,觉得庆妃真属于自我感觉极为良好的那一类妃嫔。 哪里是合作好好的?如今完全是他们永寿宫一脉赔的底朝天,剩下庆妃带着亲儿子收好处。 庆妃不满,“永琰阿哥,有些饭可以乱吃,但话却不能乱说。 本宫做的事,哪一点不是按你和令贵妃心意动手。 如今令贵妃先走一步,也不是本宫惹出来的问题,”分明是自己把自己搞死了,毒药是那么好吃的不成? 永琰说话瓮声瓮气,“庆妃娘娘,你的私心不少。 本阿哥的额娘不幸离世,造成眼下这种情况的人,不正是庆妃娘娘自己吗?” 还敢不要脸的一推二六五,也不瞧瞧他能不能答应。 永琰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害亲妈这种事她还是做不出来。 那药虽有亲妈和他双双点头,但药是庆妃取的,谁能保证里边不掺杂一点庆妃的小心思。 眼下前朝的局面不容乐观,永琰也没有觉得宁妃母子的倒台给他带来了生机。 反倒是庆妃的永瑆,最近存在感比其他人更足。 “哼!庆妃娘娘,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永瑆阿哥的事。 怎么皇阿玛最近会重用永瑆阿哥,冷落其他人呢。” 庆妃:…… 庆妃呵的一声,似是不屑,似是嘲笑。 永琰:…… “永琰阿哥,皇上的事,本宫哪里能管得到? 再说,永瑆再如何也是阿哥的哥哥,开口直呼永瑆其名,永琰阿哥的教养”话不说完,庆妃话锋一转又提到身后还挂着白布的永寿宫,“令贵妃娘娘刚刚薨逝,事情丧仪还未完全办完。 永琰阿哥打算过河拆桥,是不是想的太早了点?” 真当她陆雪凝好欺负不成?她也是在宫里混了许多的妃嫔,更是一宫主位多年。 永琰这点小心思小算计,在庆妃看来就是一切太嫩。 绕过永琰直接离开,庆妃压根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自己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直到永琰发了狠,在朝堂给永瑆挖坑,将正逢春风得意的永瑆给坑了进去。 哇偶,狗咬狗,就是刺激~ 陈雨薇托着下巴看系统播放的宫中日常电视剧,偶尔开口点评两句,确认自己哪怕不在,依旧热闹不减。 ‘系统,你说说闹成这样,皇上最终会选择如何收场?’ 起码得把闹出来的这一摊子事摆平,可眼下皇上完全没这个意思。 啧啧啧 要是永琰和永瑆同归于尽,那真是所有种种都在帮翊坤宫一脉,因为除了翊坤宫完全没有其他人了呀。 弘历还能选谁呢,看着是比亲爹能生儿子,可儿子活不过他也是一个硬伤。 ‘宿主,系统分析,你要回宫的时间很可能提前。’ 宫里妃位以上的妃嫔不少,但能掌管宫务的不多。 起码弘历就不愿意将宫务交给那些非满汉出身的妃嫔。 颖妃,敦妃,容妃等人都挺闲,平日除了出门逛街就是老实宅宫。 可有什么用呢?皇上看不见啊,宁愿用庆妃都不用她们,某种程度来讲,足够人恨得牙痒痒。 ‘提前就提前吧,不过回去之前,我也很想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 可怜见的,皇上一共才剩几个阿哥,这么搞下去,皇上的身体撑得住吗?’ 陈雨薇如今幸灾乐祸,压根连掩饰都丁点没有。 反正她和皇上这个情况,放在现代不知道已经离婚多少次,也就是封建社会的畸形规则,让女人不得不依附男子以求生存。 不过像这样窒息的封建社会也存在不了多久。 时代在进步,老旧的思想终归会被摒弃丢掉。 陈雨薇眼下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任务。 其他什么事,与她并无干系。 第523章 宫里日常(141) “皇贵妃娘娘,皇上命奴才过来接您回宫。” 在高玉和胡世杰的两人斗争中,最后还是以高玉更胜一筹结束。 胡世杰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御前总管的位置还是被高玉伸手拿下。 只不过如今对自己处境有了清晰认知的高玉明白早已和之前不同。 这趟过来接陈雨薇回宫,高玉自己还带了其他目的。 “辛苦高公公跑这一趟,只是本宫回去的话,会不会有不妥?” 宫里的一部分宫权已经被皇上拆成八半送去给那些小妃嫔显摆啦。 谁让庆妃紧随其后就倒台了呢,皇上兴许还觉得自己委屈。 高玉讪笑一声,“皇贵妃娘娘,您抬举奴才。 皇上只吩咐奴才将人接回紫禁城,其他的奴才也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能什么都往外说,高玉是想熬到顺利退休寿终正寝,而不是想直接死无葬身之地。 陈雨薇:…… 陈雨薇手搭在唇边笑了笑,发出来的声音清悦入耳。 高玉微低着头,更不去管陈雨薇此时发笑是不是刻意在嘲讽自己。 直到陈雨薇收了嘴角笑意,自己恢复原本淡然的模样,高玉开口,询问陈雨薇何时启程动身。 “高公公接到的命令又是何时?” 陈雨薇搭着星葵的手,自己转身朝向大殿走去。 高玉紧随其后,“自然是越快越好,皇上心里盼着皇贵妃娘娘回去呢。” 陈雨薇对高玉得解释不置可否,心说皇上才不会盼着她回去。 “容高公公先在圆明园等等,本宫这就安排人手去整理。” “不敢不敢,皇贵妃娘娘客气。” 高玉笑眯眯地目送陈雨薇离开,自己站在大殿左右巡视一圈,又迈着步伐颠颠出了门。 陈雨薇嗤笑,星葵灵机一动,“娘娘咱们可要” 伸手往上轻举了举,陈雨薇打断星葵要说的话。 “收拾,尽快回宫。皇上都请身边的公公过来,本宫如何能不给宫里面子?” 宫里的人再如何不靠谱也是说一不二的江山主角。 陈雨薇嘴角轻撇了撇,转身看向身后被屏风遮挡的空间。 “时间紧急,有些事情忙不过来就请高公公帮帮忙,想来高公公不会拒绝,他该比咱们更担心回宫时间的长短。” 星葵福了个礼,“是,奴婢明白。” …… 陈雨薇结束休养,即将回宫的事转头在圆明园传开。 圆明园的大小宫人们都知道陈雨薇留下休养的事。 本以为皇贵妃娘娘会待的久一点,不想竟然要回宫了。 “会不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需要皇贵妃娘娘回去。” “能出什么事,肯定是皇贵妃娘娘养好了身体。比起待在圆明园,自然是宫里更加舒服享受,皇上一直在养心殿呢。” “嗐,你们说的都不对,就不能是皇上想念皇贵妃娘娘?接人的可是高总管,皇上跟前的红人。” “……” 宫人们有懂事的都闭口不言,不敢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同样也有一些新进来的小宫女,什么都不懂,脑子里装的尽是各种天真烂漫降智商的话本剧情。 像刚刚传出来的这些话,换成老人肯定不会说。 陈雨薇和弘历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一百来岁,还搞什么恩爱戏码,可能吗? 陈雨薇坐在大殿上喝着温茶,身边是指挥宫人收拾饰品的星葵。 整个房间,摆设挂件基本都是陈雨薇从宫里带出来的自用饰品。 原因也是住的久了,冷不丁换成圆明园专用会让她不习惯。 一般上位者的思想,反思自己和责怪他人放在一处,肯定会选择第二种。 拜托,好不容易熬出来,难道是继续要去受这种窝囊气的?又不是有受虐倾向,该换就得换。 所以这次回宫,陈雨薇的东西不少,起码高玉不可能当天去当天回。 也是高玉长了脑子,临出宫时在皇上跟前说了此番时间在三五天左右。 如今陈雨薇再怎么拖沓磨蹭,肯定不能超过最长期限。 事实证明,陈雨薇从收到消息到自己离开圆明园,花了三天。 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尤其是高玉对陈雨薇的态度,简直可以用一个舔字来形容。 陈雨薇:……莫非皇上真要杀了高玉灭口不成?怎么变得这么快。 “娘娘,高公公最近来的勤勉,奴婢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 星葵忍不住和陈雨薇摊牌,主要是高玉过来就过来,还不说目的,人一个劲儿的绕着陈雨薇没话找话。 身为主子的陈雨薇到底是什么心理星葵不太知道,星葵自己是有些受不了。看着高玉就像是在看一只飞来飞去的扰人苍蝇。 “他啊,”陈雨薇抬头,手不自觉摸到下巴,“是在试探,”试探她的态度,尤其是对他的态度。 这话说出来有些拗口,但从弘历对高玉得态度也能推算一二。 “不用管他,他不能忍太久,等他自己开口。” 想求陈雨薇救命,肯定要先开口的,如今就看高玉自己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去救自己这条小命。 毕竟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能护住他且让他寿终正寝的人不多。 陈雨薇就是其中之一,也是高玉最能求到的人。 陈雨薇断定高玉会先开口,所以就看着高玉着急上火,自己卡着点等对方送上门谈合作。 高玉呢,还真就什么心思都被陈雨薇摸得透烂。 也不是高玉不想说,实在是找机会这种事比较难。 在圆明园的时候,陈雨薇忙着收拾行李没空。 从圆明园返京的路上,陈雨薇整日坐在车上不露面,高玉总不能跑过去站车门口把某些话秃噜出来吧。 就是星葵说的讨好,也是高玉在有其他外人在场的前提下,能找到的比较合适的刷脸机会。 如今高玉这边也愁呢,眼瞅着马车就要进宫,哎呦,不是更没有什么机会。 “公公,前头就是京城地界,咱们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到了。” 有想讨好高玉的小太监凑上来说话,不料话没有得到好处,人反而还被高玉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别留在这里碍眼,快走快走,没事少出来。” 还嫌不够乱吗?他仅剩的一半头发都要秃了。 第524章 宫里日常(142)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马车进宫的时候,高玉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得以和陈雨薇独处。 陈雨薇:……? 陈雨薇一脸淡定地看着高玉,心说不管如何忠心之人,最后都会选择为自己的生存考虑。 这是人之常情,不只高玉,其他人也是如此。 “皇贵妃娘娘” “高公公” 陈雨薇望着站在不远处放哨,偶尔也会将目光视线扫过来的星葵,示意高玉有话直说,她的时间紧张,回宫之后还要去养心殿向皇上请安呢。 高玉:…… “皇贵妃娘娘说笑了,皇上那里哪用得上您亲自到场,皇上心中有数,皇贵妃娘娘劳累一路,该好生在翊坤宫歇息才是。” 陈雨薇看着一脸假笑,不断替皇上圆话的高玉,挑了挑眉,“已经到这种程度?皇上连见都不愿意见本宫了吗?” 那真是太遗憾(好)了。 原本觉得紫禁城狭小逼人的陈雨薇顿时心情舒畅。 “既然高公公这么说,那本宫就不过去叨扰皇上。 高公公,还要辛苦你在皇上跟前替本宫多多美言几句。 本宫在圆明园待的太久,宫里如今什么情况是半分不知呢。” 音调不自觉拉高,陈雨薇给了高玉一个台阶。 高玉作为顺梯下爬的老手,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忙不迭地恭维两句陈雨薇这些都是小事情,跟着又道他最近过得不太好,还请皇贵妃娘娘帮扶一把。 “本宫帮扶公公?”陈雨薇惊讶,“公公莫不是在说笑吧。” 高玉躬着身子,一脸谄媚的笑意看得陈雨薇反胃。 “皇贵妃娘娘,奴才也是没法子,整个后宫能搭把手的只有您了,”高玉说的格外卑微,放在之前那是断不能说的。 由此可见,高玉最近在弘历身边的日子不好过。 “公公相信本宫,本宫自然不能让公公失望。 不过有些事,本宫帮忙的代价不小,不知公公何意?” 该谈生意就是要好好谈生意,有些事不能淡淡接过。 不然高玉还以为她是免费无偿帮忙,亏都要亏到家,哪个好人谁会喜欢在后宫做慈善。 高玉连忙点头,“只要娘娘帮忙,奴才绝无怨言。” 都这个时候,高玉哪还敢挑,保住性命最重要。 陈雨薇见高玉如此识时务,满意点头后说了句她想要什么。 对高玉来讲也很简单,盯住弘历,一切就能完全解决。 “娘娘放心,奴才明白。” 高玉点头答应,方才转身离开。 “娘娘,高公公不会是给咱们下套,想诓骗什么吧。” 星葵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怀疑高公公别有用心。 陈雨薇笑笑,示意星葵不用太紧张,今非昔比,高玉不敢干这种事。 “先盯着他,看看行事是否老实,”陈雨薇小声交代星葵两句,跟着搭手往翊坤宫的方向走。 至于过来接她的轿辇,陈雨薇表示自己暂时用不上,走回去还能缓解身体上的坐车辛苦。 毕竟在圆明园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各种走路锻炼,如今回到紫禁城,当然不能将其抛弃。 她还要争取活得比弘历久,不然努力得多憋屈啊。 头顶上一辈子压着讨人厌的上司,光想想就会让人窒息。 走了约有一刻钟左右,沈瑶回到了闲置几个月的翊坤宫。 负责照料宫殿的宫人们得知今天陈雨薇回宫,都早早的站在门口等着。 见陈雨薇过来,也是个个行礼问安,姿态做足。 没办法,大家伙儿都盼着主子回来,宫里没有靠山寸步难行。 “好了,有什么事稍后再说,主子坐了一天马车累了需要歇息,都下去忙吧。” 星葵面色冷淡地劝退其他人,自己送陈雨薇进殿。 “一会儿和宫人们聊聊,本宫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尤其是翊坤宫可有发生什么不妥之事?” 距离太远确实不好时时掌握信息,尤其是每日宫里都会发生各种大事小情。 比较重要的肯定会送去圆明园告知,但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小事,基本就是丢在脑后不管不顾。 小事很可能就是大事的引子,有些人善于隐瞒,会干这些。 陈雨薇几个月不在,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地不管不顾。 前车之鉴还在那里关着,陈雨薇不想自己再体验一次。 星葵点头应是,不忘保证她还会将库房重新整理。 巫蛊之事是有她们提前知晓,一切尽在掌握。 万一此时有人搞第二遍,陈雨薇真没把握从弘历手里跳出来。 谁让弘历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根本看不出从前恩爱的影子。 “这件事都交由你去处理,记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是,娘娘,内务府宫权的事” “暂时不管,看看皇上那边的态度。” 弘历要是愿意给,肯定会让高玉将账目送回来,对方要是默不作声,基本可以说明她碰不到宫权。 碰不到还去要,那就是不懂事,弘历最不喜欢这种人。 陈雨薇挥了挥手,等星葵离开,自己靠在榻上放松精神。 呼 还是太累了呀。 幸亏这种日子不需要过太久,不然她怕自己真扛不住。 …… 陈雨薇回来的第三天,弘历让高玉请她来养心殿一趟。 路上的时候,陈雨薇让高玉稍微透露一点内容。 不料高玉也不知道,只说最近皇上心情不错,养心殿内时常传出欢声笑语。 “按高公公的意思,本宫过去,应该不会惹的皇上不快。” 弘历心情好,连身边伺候的人都能轻松几分。 轿辇落下,陈雨薇走进养心殿大门。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贵妃,快坐。” 弘历照顾完,自己旧事重提,说道请立太子一事。 “不知皇上心中可有属意人选?” 两个人的话更像闲聊,陈雨薇也没说不敢妄言。 弘历点头,“虽然朕的几个儿子看着没什么出息,但孙辈不错。 最近绵锦常常进宫伴朕左右,朕心中甚是满意。” 陈雨薇笑笑,将手边倒好的茶盏慢慢推到弘历跟前。 绵锦是与她有着血脉亲缘的孙子,有些话她不好说。 第525章 宫里日常(143) “贵妃,你以为这样如何?” 陈雨薇:……她不觉得如何,毕竟这话她说与不说,都不是什么决定性因素,最后拍板定钉的还是皇上自己。 不过弘历问的问题是真狗啊,想看见她慌张失措还是想看见她喜笑颜开?心思藏的够深。 心里轻哼一声,面上陈雨薇略显紧张无措。 毕竟新帝人选和后妃扯不上关系,弘历这么问,就有将她拉下水的意思。 “皇上说笑了,此事臣妾不敢妄言,全凭皇上做主。” “朕做主?朕做主的话,绵锦便是新帝的最佳人选。 不管是本事才能,还是管理手段,绵锦都让朕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弘历感慨,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听着不知是在夸还是在贬。 绵锦行事风格像他?那这江山社稷只怕是要糟。 从养心殿离开,陈雨薇吐了口气,眼神示意不远处的星葵赶紧备轿。 身旁,高玉抓住机会凑了上来,顺便小声嘀咕一嘴绵锦阿哥最近来养心殿的频率增加不少。 “一般都是皇上下令让奴才去请,绵锦阿哥比其他人更得皇上看重。” 起码高玉是没见过其他人能让皇上开怀大笑的。 越发阴晴不定的弘历日常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嘭的一声,直接炸开不留情面。 绵锦是比较特殊的一位皇孙,反正高玉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与绵锦相同的气场。 陈雨薇闻言笑了笑,“绵锦年纪小不懂遮掩。 日后过来养心殿还请高公公多帮忙担待一些,本宫在这里先谢过了。” 高玉笑的一脸真诚,“皇贵妃娘娘真是太客气,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陈雨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高公公劳苦功高,本宫一直知晓。” 所以不用藏着掖着,想她帮忙,就好好干活。 两人打着机锋交流一通,陈雨薇则坐上轿辇回宫。 乌云珠特意从宫外进来,就站在翊坤宫门口等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快进屋歇歇。” 陈雨薇下轿,手搭在乌云珠手背,小声说乌云珠实在是不知享福。 乌云珠嘿嘿一笑,解释她想额娘,“心里没念着其他。” 陈雨薇:…… 陈雨薇无奈地摇了摇头,“竟会说好听话骗我。 你这嘴啊,和你皇阿玛一样,就会说一些漂亮话。” 眼下弘历不装,人也刻薄不少,但显得比较真实,起码不会让陈雨薇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乌云珠听自家额娘提起皇阿玛,问了一句额娘去养心殿干什么。 “皇阿玛最近见的人不多,女儿也就是每次生意结算,才能和皇阿玛聊上一聊。” 其他时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因为弘历压根不理他们。 陈雨薇笑了笑,“你皇阿玛随心所欲惯了。 你在你皇阿玛身边多年,难道连这些都不懂?” 乌云珠叹气,“懂归懂,可是额娘,女儿还是觉得皇阿玛的模样太过陌生。” 谁敢相信此时的皇阿玛与早前的皇阿玛是同一个人。 反正她理解不了,难道帝王本性暴露都是这种?好像过完今天就没有明天似的。 陈雨薇劝乌云珠想开点,只要在弘历身边待的够久,弘历什么性子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乌云珠的迷茫不过是对弘历还有一些父女之情。 “你皇阿玛能活这么多年,性子必然是有些自我。 你和你的其他姐妹不同,你皇阿玛对你也算用心,”尽管后面因为乌云珠年纪渐大后父女两人渐行渐远,但之前毕竟都是真情实感。 总而言之,陈雨薇让乌云珠调整心情平常心对待。 “不然最后受伤的还会是你,知道今天你皇阿玛同额娘说了什么吗?” 乌云珠摇头,她确实不知道,“是新帝的人选?” 乌云珠开口猜测,她有驸马在前朝,还是能知道最近朝堂的一些动向。 陈雨薇倒了杯茶盏递过来,“不错,是新帝人选,还是绵锦。” 乌云珠瞪大眼睛,“皇阿玛亲口说出来的人选?” 皇阿玛是认真的还是钓鱼执法,故意欺骗他们翊坤宫? 陈雨薇点头,“是啊,额娘闹不懂你皇阿玛的意思。 不过左不过逃不开各种试探,你皇阿玛的警戒心高得很。” 起码绵锦在弘历跟前,也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能被弘历当工具随意用出来,可见弘历还有其他心思。 乌云珠喝了口温茶水,又说道自家几个侄儿中,能拿出手且还挑不出毛病的还真没有。 乌云珠:……愁人啊,感情人选这么不容易嘛。 “放轻松,如今我们愁也没有用,等皇上安排吧。” 至于皇上怎么安排,陈雨薇放下茶盏又去榻间坐下。 乌云珠追上来,表情难得产生一抹烦躁情绪。 “额娘” 陈雨薇伸手打住乌云珠的话,“不要往下说,记住了,我们只是后妃和公主,那些事情我们说的不算。” 乌云珠:…… 乌云珠闭嘴不言,反而抓起一旁的干果吃了两颗。 陈雨薇让她吃东西的注意点,当心别噎到自己。 “拿自己出气没用,干好自己的事,不管你皇阿玛最后选择的人是谁,你都能过的很好。” 起码不用将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上位的新帝身上。 面对自家额娘的苦口婆心,乌云珠自然是将其都听进去了。 回府之后叫来驸马,两个人坐在书房商量新帝的事。 乌云珠肯定希望自家人上位,就算最坏的结果,她也能平安无虞。 和珅则想的比较长远,像他们家的庞大生意。 哪怕新帝是自己人,大概率也会忍不住对他们下手。 乌云珠白了眼和珅,“不要胡说。” 要是都打那些生意的主意,那她还费劲干什么。 和珅耸了耸肩膀,“只是想让公主能客观分析这些问题。 生意没有您的自身安危重要,必要的时候舍出去就好。” 乌云珠梗着脖子拒绝,她才不要,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的,白给出去,她的孩子怎么办。 和珅:…… 和珅劝乌云珠冷静,生意给出去,再从其他处赚回来就好。 “公主要考虑的还是生存问题,”毕竟只是一个公主,身份上的局限性会很大。 第526章 宫里日常(144) 这一头,乌云珠和驸马商量着家里的生意该怎么切割最好。 那一头,说完了绵锦话题的弘历开始琢磨如何帮人在朝堂立威稳固地位。 他这一次是真的打算立绵锦为帝,陈雨薇有些误会他了。 当面说出来绵锦的话题,弘历是有试探陈雨薇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他选择摊牌不装。 自己的身体什么样他自己最清楚,瞒来瞒去还不是会暴露?干脆趁着自己还能撑住的时候,将手里的江山社稷传下去好了。 没错,弘历完全是属于临终顿悟,看开了早前一直纠结的问题。 要说弘历真的非绵锦不可,那肯定是达不到的。 但依照目前他的子嗣数量和质量,绵锦可以说是其中最出色的人选。 原本弘历打算立永琰为帝,但无奈永琰和令贵妃不争气。 哪怕是当初在圆明园算计皇贵妃,算计成了也就罢了。 结果并没有成功不说还反噬自身,惹了个大麻烦出来。 弘历当初找令贵妃确认,并不是想要治令贵妃的罪,不然也不会在后面令贵妃中风后将其隐瞒下来并无公布。 如今提这些都太迟,令贵妃,宁妃,庆妃一个接一个出事,永瑆和永琰在前朝也是自相残杀。 这种画面爆出来,只会让弘历的选择面变窄。 哪怕弘历觉得自己的新帝继承人还是要从翊坤宫一脉选择,他也别无办法。 就是,皇贵妃之后该怎么安排?自己走后让皇贵妃升任太皇太后?会不会在出身上面于理不合? 某一刻,弘历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要带皇贵妃一起走的想法。 这个念头来的十分突然,但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弘历心里,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理智来讲,弘历觉得这个想法不对,皇贵妃如今再如何不好,曾经和他都是有过一段不错回忆的女人。 再说皇贵妃替自己生了这么多子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一个吉祥物存在的太皇太后位份,给了有何不可? 心里一边说服自己不要想太多,弘历同时还反驳自己的观点。 包括之前并不会被弘历在乎的汉人出身这件事。 弘历的纠结陈雨薇不清楚,如果清楚肯定会嘲讽弘历真是伪善。 明明是自己不放心,原本帝王内心的真实想法,偏偏又要拿着各种借口去说服,去辩证。 这不就是多此一举吗?毕竟前尘恩爱如烟消云散,能在冷情的人心里留下什么?虚伪可笑的言论可以先收一收。 ‘宿主,快了快了,不过你的安全会很难保证。’ 系统一直看着弘历作妖,陈雨薇不清楚的事它一清二楚。 开口叭叭叭地将自己探听到的弘历内心活动讲出,系统感慨能当帝王之人果然行事狠毒,上一个世界就是如此,这一个世界也快要步入后尘,难不成这就是大清帝王的行事准则?遗传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陈雨薇:…… 面对系统的幸灾乐祸和冷嘲热讽,陈雨薇选择无视对方。 系统:…… 系统贱嗖嗖地继续跳脚,目的就是为了让陈雨薇搭理自己。 真是越活越回去,陈雨薇无奈,最后开口让系统安静。 ‘这恰恰说明,弘历的身体撑不住,快要下线了。’ 之前有好几次就差那么一点点,要不是陈雨薇还记着能量积分,只怕会忍不住自己出手。 眼下走到这一步,比起心寒,陈雨薇更加激动。 狼来了的故事说了很多次,但次次都是以狼未来告终。 眼下狼终于要来了,难道陈雨薇还怕狼咬伤自己?她可是枪法准确,心有底气的强大猎人。 ‘系统,没事的话,就自己找乐子充实自己,我这边可顾不上你什么。’ 起码她得先针对一手弘历,万一这人丧心病狂,真要带她一起走。 那就别怪她不好意思,先下手为强,率先出手。 起身,从榻上坐起来,陈雨薇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水,随后转身去找正在外面忙碌的星葵。 见自家主子不声不响的提前出门,星葵还有些惊讶。自己赶紧小步跑到主子身边询问是否有什么吩咐。 “无事,在房间坐的太久,只觉浑身骨头难受。 你下去忙吧,本宫就在院里到处逛逛走走。” 星葵闻言点头应是,抬头看了两眼面无变化的自家主子,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想起星葵特有的嗓音,正在指挥宫里的奴才整理库房。 冬末春初的时候,库房积压许久的布料总要拿出来晒晒,尽大可能保留布料的可利用性。 这些布料不只是做衣服要用,还能送出去赏人。 星葵打理的十分认真,声音一直飘进了陈雨薇耳朵。 陈雨薇正在放空自己的大脑,目光不断在院里游历,没有一个明确的瞄准点,亦没有一个明确的落点。 大约绕了两刻钟,陈雨薇头顶额头微冒了些汗。 明明是在寒冷的冬日,头顶上的光线撒下来感受不到半点温暖,但陈雨薇却觉得有些热。 大抵是自己心里想的火热,忍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吧。 转过身,陈雨薇看见忙完的星葵就站在不远处一脸恭敬地等着她。 “娘娘” 星葵来到陈雨薇身边,伸手扶住陈雨薇抬起的手臂。 “回屋” 陈雨薇轻声说完两句话,便不再多言。 …… 转眼,陈雨薇回到紫禁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陈雨薇抽空各看了一趟庆妃和宁妃。 宁妃整体而言比较舒服,前朝的永玥虽然受了永琰和永瑆争斗的余波牵连,但尚且能护住自己。 亲儿子没事,宁妃自己就能在宫殿里坐的住。 见陈雨薇过来,宁妃还有心情和陈雨薇调侃自己无能,没有护住交给她的宫权。 陈雨薇自然不会怪罪宁妃,她过来是想和老朋友聊聊天。 说明令贵妃的事与庆妃分不开关系,陈雨薇询问宁妃想不想出去。 宁妃摇头,“出去和关在这里,对臣妾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皇贵妃娘娘,臣妾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没有烦人的宫务,没有厌恶的仇敌,她舒适安心。 第527章 宫里日常(145) 见宁妃这么喜欢幽禁生活,陈雨薇故而选择成全对方,并没有将人捞出来,而是放任自流。 在离开之前,宁妃恳请陈雨薇能帮她关照一下在朝堂上的永玥。 “倘若永玥自己有其他的心思,皇贵妃娘娘也不用管他。 是福是祸都是自己选的,臣妾虽然是他的额娘,却也不能为他负责一辈子。” 宁妃是真的看开了,不仅看开自己,也看开他人。 那些惹的后宫无数人争抢的权势,在宁妃眼里就是祸乱之源。 可惜这样的源头永远不会消失,除非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帝王。 怎么可能呢?思维的飘散让宁妃想法很是混乱。 她一脸苦笑地送皇贵妃离开,又对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深感歉意。 “还是一个人待在寝殿糊涂了,请皇贵妃娘娘勿要见怪。” 陈雨薇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宁妃说话客气。 本宫日后若是无事,也不会过来打扰于你。 宁妃,按自己心中所想去走吧,本宫不能像你保证什么,但能确定的是,你倘若自己不心存死志,便死不得。” 这话说出来有些霸气,尽管言语内容会让人奇怪。 宁妃笑了,比之前还要真诚,双眼明亮恍若天边的璀璨星辰,她向允诺的陈雨薇认真道谢。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句保她安全无虞的承诺。 “皇贵妃娘娘,臣妾会在这里祝您心想事成。” 顺便向满天神佛祈祷,只愿皇贵妃娘娘能走的顺遂平安。 后宫生活多年,宁妃最难忘的竟然是陈雨薇对自己说的这些关心之言。 很让人意外却又觉得意料之中,毕竟宁妃本性善良,是一个略显得清高的女子。 她入宫多年,期间各种沉浮,但性格本质没有变过。 “宁妃,我会的,同样也希望你能在这里过的愉快。” 陈雨薇说完,转身搭着星葵的手离开关押宁妃的宫殿。 厚重的铁门重新合上,也同样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陈雨薇回头望着紧闭的宫门,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星葵不解,“娘娘?” 陈雨薇摇头,“无事,只是在想,宁妃到底为何这般?” 很让人意外,却又觉得这是宁妃能做出来的事。 当宁妃彻底想开时,谁都不会成为她的阻碍。 “回去吧,再告诉内务府的人,今后都不要亏待宁妃这里。 既然宁妃不想出来,那就好好自己一个人待着。”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很不容易的,毕竟期间需要面对种种问题麻烦。 星葵点头应是,顺便问了一嘴庆妃那边也要如此? 陈雨薇嗤笑,“庆妃?她不用,她与宁妃不同。 如今庆妃的遭遇,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路走偏了。” 这与陈雨薇可没有半分关系,陈雨薇更不需要为对方负责。 宁妃最后求清净,想依靠自己走完眼前这一生。 庆妃是最后还想要权势,只不过棋差一招跌了进去。 在过来看望宁妃之前,陈雨薇就曾去了庆妃所在的宫殿。 与宁妃表现出来的淡定坦然不同,庆妃很歇斯底里。 陈雨薇对此很不爽,又不是她造成的麻烦,选择向她发火,又是什么道理? 星葵继续点头应是,回去后完美执行自家主子的交代。 庆妃和宁妃这两处,完全是天差地别的对待。 内务府的奴才们虽然知道回了容的皇贵妃娘娘没有宫权,就像没有爪子的凶兽,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威胁。 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以及被皇贵妃娘娘支配多年的恐惧让内务府格外乖觉。 如今没有宫权不要紧,谁知道后面宫权会不会回去呢。 哪怕不回去也不怕,下一任帝王听说要从翊坤宫一脉选择,皇贵妃娘娘的身份迟早会更高,他们此时选择低头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 心里安慰自己的话说了一大串,为的就是让自己学会顺从。 就像是在催眠一般,内务府的人自己给自己pua,以免他们行事出错,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种做法,陈雨薇认为值得表扬,“只要他们乖乖听话不作妖,本宫不是那种是非不分,赶尽杀绝之人。” 起码帝制的存在,就证明了内务府有用武之地。 不然偌大的皇家该如何生存,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那样的话,哪怕能够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有什么用处? 权势的最终就是为了让人类享受,让人们体会到无尽的尊荣和好处。 “娘娘,内务府的奴才行事精明,如今那些得了宫权的后宫妃嫔,轻易支使不动他们。” 哪怕能支使的动,但说的也只是一些可忽略的小事。 像是一些涉及到自身利益的大事,她们是支使不动内务府的。 陈雨薇早就有所预料,因为内务府的特殊性,是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完全掌握,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一代又一代的帝王更迭,内务府却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庞大。 “养心殿怎么样,皇上的身体听说咳嗽有些时日,太医可曾交代什么?” 陈雨薇靠在身后的软枕上,话说的轻快平和。 星葵侧头想了想,最后笑着说道,“太医说不严重,只是春初会有的小病,过几日便能痊愈。”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那样最好不过。” 如果好不了的话,就是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 …… 事实证明,事情发生的不止最坏,只有更坏。 弘历的身体咳嗽,这当然不是什么容易治的小病。 相反,因为身体达到极限,弘历的情况很糟糕。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尽管身边安排伺候的都是弘历亲远的人,但还是会被暴怒的弘历三不五时地送去慎刑司受刑。 原因简单,他们触怒了皇上威严,让皇上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人通常没有理智可言,哪怕这人是皇上。 “啧,这是本月第七个了吧,找人送去慎刑司,动作麻利些,不要过于拖沓。” 高玉用袖口捂住嘴角,眼神嫌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被吓的目瞪口呆的宫女。 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小太监们别磨蹭,他转身看了眼露出缝隙的房门。 第528章 宫里日常(146) 房门内里光线昏暗,还时不时的向外面散发出莫名的味道。 高玉心里一紧,尽管没有看见躺在房间的皇上,但他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起来。 哎呦喂,瞧着怪吓人的。 皇上这三天两头就要送人去慎刑司,不会是真不成了吧。 高玉琢磨起皇上最近的脾气,确实不怎么样不说,还很容易和其他人起冲突,哪怕在高玉看来这些奴才犯的错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落在皇上眼里,这仿佛就是能杀头的大事,轻易原谅不得。 从这个角度认真分析,皇上的莫名暴躁和烦闷真的与心情以及身体情况有关系。 该怎么办?要不要送消息给翊坤宫的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早有交代,他更想在皇上驾崩之后活命,应该要向皇贵妃娘娘卖好吧。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高玉干脆忽略了耳边这些求饶声。 被小太监拉走的宫女面带痛苦,人哭的没有任何美感。 凄厉的尖叫伴随着人的离开逐渐消弭于耳。 高玉摸了摸下巴,干脆自己推门进去亲自查看。 吱嘎—— 房门发出腐朽的响动,与空气的味道融合一体。 高玉躬着身子,脸上挂满谄媚笑意。 “皇上” 面对躺在床上的弘历,高玉不厌其烦地叫着帝王称谓。 可惜弘历半点没有想要搭理的意思,若不是身上盖着的被褥还有起伏,都会怀疑人已经去了。 见实在叫不醒主子,高玉没有继续在雷区蹦迪。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怎么来怎么去,好似刚刚的呼唤都是假象。 再一次来到门口,高玉咳咳嗓子,又叫来几个候在门口不远的小太监。 “皇上已经睡下,你们都注意着点,不要让人叨扰皇上。 咱家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回去一趟,你们自己紧着些皮,千万别给咱家在这上面惹事。” 冷声警告一番,高玉在一堆点头是是是中漫步离开。 不过别看他走的痛快,等离开养心殿后又恢复焦急模样。 转头没有回房,而是跑去了翊坤宫,高玉深刻意识到这个时候只有皇贵妃娘娘才能救他。 不能在这方面犯浑,不然出了事,自己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高公公真是稀客,许久不来翊坤宫坐坐,本宫还以为高公公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雨薇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高玉,很是淡定地调侃对方两句。 高玉笑呵呵的没有一点不耐烦,或许他还嫌弃陈雨薇对他太客气,显得两人相处过于生分。 “皇贵妃娘娘高看奴才,奴才哪有什么要紧事,只是在御前伺候离不得人,还请皇贵妃娘娘多担待。” “担待谈不上,本宫还要请高公公多提携呢。 绵锦的事真是多亏高公公帮忙,不然这孩子在皇上跟前笨手笨脚,指不定要吃多少牌头。” “皇贵妃娘娘客气了,奴才不敢当,都是绵锦阿哥自己的功劳,奴才也不过是实话实说。” “……”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说着客气话,听起来假的不行。 最后话题被陈雨薇叫停,因为时间不够用。 高玉抿嘴,又一次说了皇上在养心殿的最新情况。 “皇贵妃娘娘,太医都说皇上的身体有一天算一天,还请娘娘自己留心。” 这话算是极为重的,起码在陈雨薇看来这就是宣布弘历死刑且立刻执行的那种。 高玉敢这种时候跑过来送信,肯定是因为弘历管控不了养心殿,这才让高玉找到了机会。 “嗯,高公公有心,本宫知晓,会仔细留心的。” 起码养心殿稍有风吹草动她就要立马行动起来。 以免其中迟则生变,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高玉继续说着最近养心殿过来的一些朝臣名单。 这种敏感时候,进宫的人不管是官职大小都很重要。 高玉知道自己该怎么样付出,所以他卖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 起码落在陈雨薇耳里,就是在表明自己投诚的决心。 “辛苦高公公跑这一趟,星葵,代本宫送一送高公公。” 星葵闻言从一旁挺身,笑呵呵地伸手示意高玉可以离开。 “高公公,还请这边来。” 高玉哎哎两声,又向陈雨薇开口道了句离开,自己转身跟上星葵脚步。 陈雨薇目送两人走远,自己端起茶盏置于唇边喝了一口。 唔,滋味不错~ 或者可以说,这段时间,陈雨薇过的意外顺心。 不管干什么都维持着一个好心情,完全没有一点眼前的焦虑。 这可能就是老话常说的此消彼长,弘历不好过,她就越好过。 星葵出门不过一会儿又重新回来,顺便星葵还带来了高玉留下的口信,皇上最近昏睡的时间过长,都不似之前那样能中气十足的骂人了。 陈雨薇:……挺好,省点力气,被送去慎刑司的宫人也能少添几个。 “有空给宫外送个信,让他们准备,就快了。” 至于陈雨薇口中说的准备什么?那当然是登基做新帝啊。 皇上不能占着位置不走吧,这种时候正好是他们翊坤宫的机会。 星葵点头应是,抽空就将口信送出了皇宫,接下来就是陈雨薇最熟悉的等待环节。 等待这件事,陈雨薇做的最多,同时她也最不怕等。 几十年都耗过来了,何况接下来这几十天呢。 稳稳当当地在自己寝殿等着,陈雨薇日常说话办事,完全看不出半点焦急模样。 倒是外面收到消息的几个孩子,不管男女大小,个个紧张的不得了。 甚至有人还想进宫和额娘商量,额娘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啊。 陈雨薇:…… 陈雨薇在一日清晨,被养心殿过来的圣旨唤了过去。 路上,高玉难得神色紧绷,他向陈雨薇说明弘历今日晨起精神大好,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这次请娘娘过去,只怕来者不善。” 高玉有预感,因为皇上看向他们的眼神都不怎么对劲。 早就体会到弘历冷酷无情的高玉知道自己要遭,所以他转头卖好陈雨薇,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陈雨薇坐在轿辇上嗯嗯两声,让高玉不必忧心,一切都等她见了皇上的面再说。 第529章 宫里日常(147) 不过精神好转,还能正常起床吃饭,莫不是身体最后的回光返照? 陈雨薇心里琢磨起高玉说的话,同时觉得弘历的情况,只怕凶多吉少,哎呦喂,真是太好了! 心里忍不住美滋滋起来,陈雨薇打算等从养心殿离开,她就回翊坤宫庆祝一番。 不为别的,单纯为了庆祝自己能脱离苦海而高兴。 等到身下轿辇在养心殿门口落下,陈雨薇示意高玉在门口等着,她这就进去见一见皇上。 “倘若有事,还请高公公及时提醒,尤其皇上目前还在养病,消息更不能从咱们这里传出去。” 陈雨薇一句话,就将高玉拉拢到了自己人这边。 别的不讲,就这个举动,便很让高玉心里开怀。 这不正是高玉想要的结果吗?还是高玉心心盼盼的。 “皇贵妃娘娘放心,奴才保证守住整个养心殿周围,确保不让半点消息传出去。” 高玉躬起身子,说完话后自己转身站在一旁守着。 陈雨薇让星葵负责另一边,她则推门进殿,面见弘历。 “咳咳,咳咳咳” 弘历捂着嘴,咳嗽的时候声音低闷,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陈雨薇绕过眼前屏风,面对空气中流动的味道不以为意。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皇贵妃” 弘历没有让陈雨薇起身,而是坐在床边小声念叨了一嘴。 陈雨薇不动声色,微微抬头露出自己那双欣喜的眼眸。 “听高公公说皇上今日恢复极佳,臣妾真替皇上高兴。” 弘历一身明黄常服,摆了摆手让陈雨薇随意入座。 陈雨薇心里松了口气,能坐着谁喜欢半蹲着,怪累人的。 “皇上” 陈雨薇依旧抬头看着弘历,眼神逐渐由欣喜变成担忧。 无它,谁让弘历只说了刚刚那么一句话呢,其他时候装沉默高冷,她能怎么办? 心里吐槽弘历赶紧有事说事,陈雨薇继续关心慰问对方。 人在生病或者烦闷的时候,其他人越是开口说话,被安慰的人心里就越会生气,甚至忍不住暴怒发火。 哪怕其他人说的都是一些好听话,但也挡不住人的脾气,这完全属于人之常情。 眼下陈雨薇说话就有这种效果,弘历拧眉不满,但抱怨的话说不出口,因为身体不允许。 回光返照嘛,就是早上起来的那一会儿看着正常,随后身体就像是燃尽最后一滴油水之后迅速衰败下去。 弘历如今能坐在床边,是因为身后左右各垫了厚实的软枕,怎么栽都不会倒。 不然试一试身体后面没东西垫着,人早就仰头甩过去了。 陈雨薇抿了抿唇,动动嘴角想再试探试探,结果就发现弘历的手在小幅度发抖,尽管包裹在一层皮肉的骷髅手指眼下根本没什么美感。 “皇,皇,贵妃,快,快给,给……” 好端端的一句话,弘历说了好半晌都没说明白。 陈雨薇起身走到弘历跟前,又看向弘历那双隐隐有些发散的瞳孔,明白这人是想让她叫太医。 可是,为什么要叫呢?这样的症状分明就是下线的前兆啊。 “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您别吓臣妾啊,臣妾扶您上床歇歇吧。” 陈雨薇说天喊地就是不去叫太医,也不是不叫,而是不那么着急去叫。 弘历半天没有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可见身体坏成什么样。 将人麻利扶到床上躺着,陈雨薇还心惊于对方的身子单薄程度。 啧啧啧 风一吹就能将人直接刮走,人都快瘦成纸干了。 躺在床上的弘历气的瞪着眼睛望向陈雨薇。 想开口说话,但手臂哆嗦的更严重,甚至连抬手都抬不起来。 “皇上,皇上?” 陈雨薇自然不会让弘历的手落下,她伸手拉住对方,同时脸还凑到弘历跟前表现的很焦急。 弘历:…… 弘历的眼睛瞪的更大,他想费力甩掉陈雨薇的手,可惜自己的力气不够大,像在挠痒痒一般,看起来更是白费功夫。 呼吸急促,嗓子咽喉处发出那种呼噜噜的声响。 明显是被陈雨薇气的狠了,原本就不行的身体越发差劲。 陈雨薇见情况差不多,起身走到房间门口让高玉请太医。 高玉刚刚听见了宫里的动静,欲言又止的想问问怎么回事,最后被陈雨薇横过来的狠厉眼神打断,只能低头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星葵趁势走到陈雨薇跟前,小声问了嘴她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好好守在养心殿门外便好。” 说完,陈雨薇再次进殿,不忘将刚刚打开的房门重新合上。 陈雨薇回到了床边,没有坐下,而是选择站着。 弘历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处的起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雨薇叫出脑海中的系统,‘没想到有朝一日,弘历是这样走的。’ 她还以为他们之间会闹的一点情面都不讲,甚至今天过来,她也做好了会撕开平和假象的关系。 不料弘历的身体如此不争气,完全不需要陈雨薇如何,倒是自己两句话把自己送走的干脆利落。 ‘是啊,宿主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任务离开这方任务世界。’ 系统也觉得弘历这样的死法太儿戏,谁能料到呢。 说出去的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纯粹丢人。 ‘好了,先整理一下,一会儿太医过来还有戏要演。’ 陈雨薇取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用力按摩的同时确保沁出眼泪。 毕竟皇上眼看着就要下线,她一个皇贵妃难道不应该哭? 当弘历的气息逐渐微弱,胸口处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时,高玉带着太医来了。 “快,替皇上诊脉,皇上身体如何?” 陈雨薇用帕子捂住眼角,声音带着明显哭音。 太医是太医院的老油条,日常也是他替皇上看诊。 早就知道皇上真实情况的太医心里不急不缓,面上焦急慌乱。 没说死皇上今天什么时辰会走,但还是劝陈雨薇节哀。 陈雨薇:…… 陈雨薇能怎么办?让高玉继续叫太医过来尝试,顺便封锁整个养心殿的消息,她就在大殿守着皇上。 高玉:…… 第530章 宫里日常(148) 高玉继续跑去太医院请剩下的太医,顺便将能独立看诊的都拎了过来,毕竟皇上都这样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不管有用没用,凑了人数也是极好的。 陈雨薇不管高玉拎过来的都是谁,自己就坐在榻间等结果,顺便再让高玉记得封锁养心殿的消息。 当然,这并不是完全封锁,一点消息内容都不能送出去。 陈雨薇办事也是讲技巧的,该有的一些朝堂老臣都请进来。 只是为了刻意避嫌,她没有让自己生的儿女进宫。 “娘娘,诸位太医替皇上把脉,结果不容乐观。” 高玉走到陈雨薇跟前,小声回禀了最新情况。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继续询问朝臣们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都好,只是有几位年迈的,身体受不住。” 连饭都没吃一口,人就被叫进宫,甚至直到现在也只能在门口候着。 这些老大人们平日多是在朝堂上互相打个嘴炮松松筋骨,什么时候将自己搞得这么累过。 陈雨薇让高玉请他们去偏殿落脚,皇上这里有她守着就够。 “都是大清江山社稷的功臣,不能让诸位大臣累着。” 高玉回了句是,转头就笑呵呵地请人去偏殿。 可这些老大人也是人精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去偏殿享福,皇上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严词拒绝高玉提供的便利,有人更是斩钉截铁地要在门口等着。 话说的自己热血沸腾,高玉听着则万分无语。 这,逞什么能呢?难不成想提前下去陪皇上? 心里某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但最终高玉能做的也无非是将消息告诉陈雨薇。 陈雨薇:…… 陈雨薇轻呵一声,不懂这些人站在门口的目的。 做给自己看?还是做给皇上看?净干这些没有用的。 无语地摇了摇头,“高公公,你也累了一天,下去歇歇吧。 本宫守在皇上身边,再多安排几位太医随侍。” 如今差的就是弘历什么时候咽气,顶多熬到明天一早。 高玉听了话,首先第一反应就是他不能休息。 不过想到外面那些大臣不给面子,他还是住了口。 嗯,这个时候就别管自己是不是被皇贵妃支走一说了,听话要紧。 “奴才谢皇贵妃娘娘体恤,这就下去歇息。” 说完,高玉转身苦大仇深的回房间坐立难安。 陈雨薇可不管这个,她伸手叫来伺候的星葵,边指着内室忙碌的动静边说需要对方去干的事。 简而言之就是看住这些太医,顺便找到他们相熟的太医,让躺在床上的弘历能走的更安稳些。 “皇上的身体,明眼人看着都知道怎么回事。 你一会儿小心去提点两句,”陈雨薇挑了挑眉,“记住多说多错,办完事就回本宫身边。” 星葵“是”的一声,转身迈着小碎步进了内室。 过了大约有一刻钟左右,星葵出来,对着陈雨薇点了点头。 陈雨薇当下了然,这是将事情办成,她原本那颗半悬不悬的心也能落下。 “娘娘,奴婢扶您去后殿歇歇吧。” 前面人太多,娘娘出去还需要应付那些大臣。 倒不如转身去后殿,也省的有不长眼的过来打扰。 星葵的好心陈雨薇理解,但陈雨薇不打算出去。 已经熬到这个时候,俗话说就差最后一步功德圆满。 陈雨薇说什么都得留下来见证这个结局出现。 拍了拍星葵手臂,“不必麻烦,一本宫就在这等着。” 星葵闻言还想再劝,被陈雨薇拒绝,并且让星葵累了,就下去歇息。 星葵:…… 星葵又不是高玉,此时正战战兢兢,恨不得将其他人的一句话反复琢磨。 星葵一直都是陈雨薇这边忠心耿耿的奴婢。 既然主子不想休息,那就不休息,她也陪着。 陈雨薇单手撑住下巴,身下是一张小八仙桌。 脑海中的系统此时正咿咿呀呀地给陈雨薇报着倒计时。 没错,就是倒计时,弘历最终弥留之际还剩下的时间。 ‘系统,你是不是太开心了些,’陈雨薇调侃自己的老搭档。 系统毫不掩饰,‘等新帝上位,我们接到的任务目标就算完成。’ 不仅它们随时可以抽离自己,回到系统空间,最最重要的就是任务赚来的能量积分都会即刻发放。 系统和陈雨薇就是打工人啊,快到发工资的时候当然开心。 ‘是啊,所以我还有些怪舍不得,之前嘴上总说弘历如何如何,今日一想,好歹也没过的太过凄惨。’ 陈雨薇觉得她和弘历之间,存在的矛盾并不少。 只是她能够有意避免大部分麻烦,弘历最多打打嘴炮。 论迹不论心的话,弘历对她称得上一句善待。 不过这些也只是在弘历即将闭眼,陈雨薇又是胜利者的前提下。 换成其他任何时候,陈雨薇都不可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替弘历开脱。 ‘果然,心境变了,感觉未来人生充满了乐趣。’ 陈雨薇在心里幽幽说完话,自己假意合上眼睛。 从过来到现在,陈雨薇自己都没有正经休息过。 六十好几的人不能继续这么耗着,哪怕她心甘情愿。 当天上的太阳西沉,月亮升起高悬于天空之时。 陈雨薇睁开眼睛,示意星葵给整个屋子掌灯。 烛光熹微,亮起来的光芒并不足以照亮周围环境。 好在这里是皇宫,地方又是皇上所在的养心殿。 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就是爽。 陈雨薇让星葵多点几根蜡烛,自己起身进内室确认情况。 “贵妃娘娘,最多两个时辰,最快半个时辰,您” 太医半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将弘历还能苟延残喘的时间吐了出来。 陈雨薇垂眸,同时与脑海中系统倒计时的时间比对,发现差不多后,让太医起身。 “本宫心里有数,你们守了许久,去换其他人来吧。” 不能可着一个人薅羊毛,陈雨薇摆了摆手,自己前走两步,伸手替弘历掖了掖两侧被角。 如今光是弘历如今的模样,就足够让陈雨薇安心。 是真的不成了啊。 希望下辈子,可别这么作,别拿身体不当回事。 第531章 宫里日常(149) 乾隆四十七年三月初五,乾隆帝于养心殿驾崩,享年七十二岁。 相比于历史上记载的年纪,弘历这一次走的有些早。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弘历晚年各种作死,谁都拦不住,能活到历史上那么高龄才有问题。 陈雨薇坐在榻上,耳边听着众人悲痛欲绝的哭音,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就像是养成的条件反射,陈雨薇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结果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又有些说不出的怅然若失。 系统对此锐评,没吃过太大苦,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陈雨薇:…… 行吧,系统说的不算错,还是弘历死的太干脆,没给她搞出什么幺蛾子,让陈雨薇已经做好准备的那颗心跟着舒坦不少。 但尽管这样,陈雨薇内心深处还是激动大于伤感。 毕竟弘历说到底只能算是陈雨薇任务生涯中的一个过路人。 过去了就过去了,对陈雨薇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反正又遇不到弘历,陈雨薇能在心里给他留个位置就已是谢天谢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随着完成任务的记忆封存于脑海,偶尔闲暇时回想一二,不过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不会出现。 “娘娘,后宫前朝还要靠您,要保住身体啊。” 星葵见自家主子哭的实在伤心,不得不开口小声劝解。 陈雨薇泪眼朦胧地看着星葵,最后颔首点头,“本宫知晓,通知永琥他们了吗?内务府那边如何?” 帝王规制的丧仪可比后宫其他人要大的多。 何况后面还有新帝登基仪式,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里前朝后宫都会为了这两件事来回忙碌。 当然,死人是比不过活人的,陈雨薇不用去过多交代,内务府就知道该在哪件事上真正用心。 “娘娘,都已经准备妥当,如今就等诸位大臣去正大光明牌匾后面取出皇上留下来的传位圣旨当众宣读。” 星葵的话提醒了陈雨薇,也顾不得脸上泪痕还在,“去,请诸位大臣速来商议,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件事务必办好。” 其他的都能往后拖,唯独登基圣旨得定下来。 不过皇上除了绵锦也选不出其他人,陈雨薇还能稳得住。 很快,之前还在门口哭丧的大臣被星葵请到了陈雨薇眼前。 陈雨薇什么话都没有,只哭着提了两句皇上,就有那上道的人精朝臣明白这是在暗示登基的事。 还等什么?肯定要当场宣布啊。 让高玉带着人去上朝的金銮殿将正大光明牌匾后面的圣旨取出。 等到永琥等几个皇子公主皇孙等人都抵达养心殿外。 圣旨打开,念出上面书写的新帝人选。 绵锦 弘历越过了自己的儿子,选择了更小一辈的皇孙。 这个做法在整个大清来说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谁让弘历的儿子们各有各的问题,都不争气呢。 朝臣们听了话音,赶紧叩拜即将登基上位的绵锦。 其他人包括永琥等皇室宗亲,也都跟着躬身行礼。 反正圣旨都出了,皇阿玛人也去了,他们还咋闹?乖乖认命装孙子吧。 其中自然有心里不满意的,哪怕是永琥这种亲叔伯,冷不丁听到还是不得劲儿。 这是一种人正常会有的反应,谈不上什么嫉妒或者羡慕,但心里会有瞬间的正常触动是真的。 圣旨宣布结束,接下来就是内务府的主场。 陈雨薇因为悲伤过度,被星葵扶回了翊坤宫休息。 说休息也不准确,是暂时休养,皇上的身后事还需要陈雨薇帮忙料理。 “好了,额娘没事,你快出宫吧,明日还要起早。 最近宫里人多眼杂,额娘也不好留你住下来。” 和陈雨薇一道回来的还有乌云珠,不同于永琥他们不好进后宫,乌云珠是女眷没有任何顾忌。 再说,额娘都伤心成这样了,她一个做女儿的肯定要多宽慰额娘。 “额娘,放心,女儿省的,驸马在宫门口等着,一会儿就出宫。” 乌云珠看陈雨薇坐下,赶紧端着泡好的茶水送来。 陈雨薇眼角泛红,让乌云珠坐下,别来回忙碌。 “你自己不累?今天在养心殿那么多的朝臣和皇室。” 陈雨薇好歹是长辈,又是后宫位份最高的人,能躲在房间里稍微歇歇脚。 但乌云珠他们就不行,全程不是站着就是跪着,豆大的眼泪也不能不流。 别说,光是这一天就遭老罪了,何况后面还有小半个月呢。 乌云珠伸手捶了捶手臂,“额娘,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都是被精心养大没吃过大苦的主子,怎么可能不累。 不过希望就在前方,乌云珠眼下算是放下了大半的心。 起码坐上皇位的是自己亲侄儿,不说血缘关系,就是这么多年相处,乌云珠也觉得绵锦上位比其他人要对自己有好处。 乌云珠不贪心,且她和驸马的生意也打算归还一半给绵锦这位新帝,就当是私库来源。 帝王怎么能没有银钱呢,那日子岂不是会过的苦兮兮? 嘿嘿,想到什么说什么,乌云珠眼下也不琢磨必要躺好的亲爹,心大的她正在为公主府的日后谋福利。 陈雨薇听完认为乌云珠办法不错,但生意也好,银钱也好,维持好一个度就行,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哪怕是亲人,也不能太过放任,”不然受到伤害的就是自己。 陈雨薇摸了摸乌云珠手臂,又道,“你的生意是和驸马一起做的。 如今你皇阿玛去了,绵锦到底只是你的侄子。 后面该如何相处,你便交给驸马,他比你明白。” 不是陈雨薇信不过乌云珠,是乌云珠算绵锦长辈,说话办事就会不自觉地带上一抹属于长辈的气场。 放在寻常时候(绵锦未登基前),这都不是问题,绵锦也不会多想。 但如今身份地位的转变往往会造成人的想法出现天差地别的不同。 陈雨薇不能否认绵锦之前是乖孩子,知恩图报。 可谁能保证登基之后的绵锦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性子?就是绵锦的阿玛额娘,日后又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人心不可测,万万不能赌。 第532章 宫里日常(150) 等乌云珠从翊坤宫离开,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阴沉下去。 黑压压的天没有半分光亮,配着点燃的几个大灯笼,更显得皇宫阴森诡异。 乌云珠头一次发现,皇宫有这么多的缺点。 可惜之前她是意识不到,如今意识到又太晚。 唉的一声,乌云珠摇了摇头,在婢女的搀扶下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内燃着小巧精致的炭火,驸马就坐在里边,等乌云珠进来,不忘将手中的披风递过去帮忙遮掩。 别看天暖和起来,夜晚还是有些凉,驸马也怕乌云珠的身体受不住。 “没事,咱们家里的生意,日后你便负责进宫和新帝沟通。” 乌云珠说完,不等驸马反应,自己转身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歇息。 不管是今日进宫还是单独陪同额娘在翊坤宫待了一段时间,乌云珠的身体都有些受不住,主要还是时间太长了。 老胳膊老腿,乌云珠撇嘴,心说后面得有的熬。 尽管心里舍不得皇阿玛离开,但日子怎么着也得照常往前过,总不能寻死觅活自己作吧。 “是皇贵妃娘娘和您说了什么?” 驸马伸手替乌云珠理了理身上披着的披风,同时不忘伸手将眼前燃烧的炭火盆往里挪一挪。 乌云珠嗯的一声,“新帝登基,又是我的侄儿非生父,我出面行事,怕是会留下隐患。” 额娘说的不错,乌云珠出门后也思考了许多。 谁都不能保证绵锦登基之后还会是那个他们所熟悉的绵锦。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安排无血缘关系的驸马出面缓冲。 这是没办法的事,乌云珠的生意这些年做的极大,不然也禁不住弘历各种挥霍。 要知道弘历这些年下江南的次数比历史上还要多上一些,可弘历正式的下线时间却是比历史上少了十几年。 其中的差距只要略略一算,就大概知道乌云珠赚了多少钱。 “到时我们要怎么做?”驸马不拒绝他出面的事。 “公事公办,那是皇帝。”乌云珠垂落下的睫毛一眨一眨,话说完,好似心里在滴血。 啧啧啧 确实是破费了,且这个破费,还要持续几十年。 驸马:…… 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家这位公主心里疼得滴血。 毕竟将赚钱当爱好,又不是很喜欢去花钱享受,两人成婚多年膝下也不过只有一子而已。 拍了拍乌云珠肩膀,驸马安抚公主暂时不用想太多,新帝不过登基,对待皇室宗亲不会太过严苛,何况乌云珠又是新帝的亲姑姑。 乌云珠叹气,“此时不能,不代表日后不能。 额娘的意思也是让我们不要拖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尽快决断。” 说完,乌云珠又讲到接下来的安排,为先帝守孝是他们当儿女的责任。 乌云珠打算忙完宫里的事,就告病一段时间进行休养。 “我们也趁着机会将生意过渡出去,你那里日后处理也能轻松些。” 驸马闻言颔首点了点头,心说这是什么都想明白了。 略有可惜地感慨生意要白送出大半,驸马心神一闪,当下还是决定全按公主的意思去办。 也是这个决定,避免了后续的一波是非牵扯。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眼下新帝只是得了传位圣旨,还没有正式登基呢。 两人坐着马车回了公主府,随后各自回屋歇息。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带着儿子起了个大早赶去宫里哭丧。 不过一天功夫,内务府就已经将场地布置好了。 后宫妃嫔,皇室宗亲,前朝大臣全都跪在广场埋头哭哭啼啼。 别管是怎么哭出来的,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总之,大家伙儿从面上看都挺真情实感难受。 陈雨薇昨天被扶回翊坤宫歇息一天,今儿再出来显然没什么精力。 人蔫巴巴的难受,撑着身体将该交代的交代下去,陈雨薇倒头摔在星葵身上,又被人抬回了翊坤宫。 请来的太医诊断,皇贵妃娘娘这是心身俱疲,需要好好调理身体,不然再晕都是轻的,很可能会损坏身体影响寿数。 得了,陈雨薇这种情况,自然是不能再去替先帝哭灵。 尽管陈雨薇开口解释自己没事,但说话便咳嗽的身体,谁也不敢点头。 顺理成章地待在翊坤宫休息,陈雨薇趁着没人时松了口气。 感谢脑海中的系统送了一粒能让脉象紊乱的药丸,陈雨薇打了个哈欠,心说她才不去吃苦受罪。 这个天气虽然不比过些日子炎热,但在外面跪一天也不好受。 他们翊坤宫就是最后赢家,她是懒得装模作样。 何况人死如灯灭,她就是兢兢业业替弘历哭灵,也不一定能让弘历记住啊。 ‘如今总算能松口气,先在宫里等这段时间过去,到时圆明园的景儿又好了。’ 陈雨薇和脑海中的系统说了一句,跟着身体向后放松,缓解压力。 昨天没怎么睡好,很快陈雨薇就觉得困倦。 眯着眼睛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歪头睡了过去。 宫里这段时间,就一直在为新帝和先皇的事忙碌。 陈雨薇因为有太医诊断,休息的毫不客气。 除了日常乌云珠过来探望,包括新帝在内都被她挡在了外面。 问就是一句需要静养,唯恐过了病气让其他人染病。 没错,陈雨薇觉得劳累过度不算什么保险借口,她干脆借机装病,让自己变的更严重些。 这件事除了她本人和婢女星葵,其他人都不知晓。 甚至连乌云珠过来的时候都万分担忧额娘身体。 嘴上说着远在江南的两个姐姐不日就要归京,让额娘多注意休养。 “放心,额娘的身体不过是劳累过度导致。 等你两位姐姐平安回来,额娘到时也该能出门见人。” 陈雨薇半躺在床上,身后垫着高高的条形枕。 乌云珠手上端着陈雨薇要喝的汤药不断搅拌。 “额娘,女儿” 话不等说完,陈雨薇伸手将药接过,同时笑着安抚乌云珠别怕。 “生意给出去就给出去,身外之物,比不得你重要。” 乌云珠怅然若失,“女儿可能还要缓上一段时间。” 知道生意献出去是最保险的做法,但感情和理智,哪能轻松取舍。 第533章 宫里日常(151) “慢慢来不着急,等天热,陪额娘去圆明园吧。” 陈雨薇早就不想在宫里待着,不过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她不得不留下来处理。 眼下新帝顺利登基,后宫将迎来新的女主人和其他妃嫔。 陈雨薇自觉的已经用不上自己,那她自然怎么开心怎么来。 乌云珠听到额娘说起夏日的圆明园,顿时也来了兴致。 点了点头,又照顾陈雨薇喝了药,自己起身离开。 和卓与富灵阿两姐妹是在弘历故去半个月抵达的京城。 这种时候,陈雨薇的身体早就已经康复的差不多。连她自己身上的位份也从皇贵妃变成了太皇太后。 慈宁宫尚在修缮,且陈雨薇已经和新帝说明,她对居住寝殿没有太多看中,倒是留下了一段不错的名声佳话。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额娘?” 和卓与富灵阿在江南住的爽快,等回到京城还有些不适应。 忍着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进宫见多年未见的额娘,还要带着新帝的期盼劝额娘搬进慈宁宫。 也是因为先帝选继承人,直接从儿子挑到了孙子。 绵锦身上明显有些不自信,行事作风也很依赖几位长辈。 就像今天拜托和卓与富灵阿的事,在陈雨薇看来就是纯粹没有必要。 “额娘住不住在慈宁宫,都挡不住太皇太后的身份。 何况宫里住了几十年,如今也没有更多想法。 不必劝哀家,皇帝考虑的多,不过是庸人自扰,等日后习惯,也就没有今日这般慌乱。” 又不是谋权篡位,怎么绵锦还越坐越胆小了。 坐在床上无奈地摇了摇头,陈雨薇伸手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衣服,转而和过来的和卓与富灵阿说起了乌云珠的事。 和卓与富灵阿也是乌云珠在江南的生意合作伙伴。 姐妹三人通过先帝下江南的事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其中得来的很大一部分都被三人原路返还给了先帝私库,成为下一次先帝出门的花费。 后来,三姐妹的生意开始逐渐往其他方面扩展。 如今和卓与富灵阿归来,有一部分是为了先帝奔丧,还有一部分就是生意,该交得交。 “额娘放心,我和姐姐知晓轻重,何况皇帝待我们两人多有敬重。” 给出去虽然伤筋动骨,但江南富裕,缓上两年也就行了。 “额娘,此时还要您替我们操心,是我们的不是。” 两人又是表态又是保证,绝不会给陈雨薇找麻烦。 陈雨薇对她们两个信任不小,何况还有系统监督,也不怕阳奉阴违。 “你们明白就好,这次归京,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 夏日天好,一起随额娘去圆明园,我们母女也有多年未见,该说说话。” 陈雨薇说完,脸上肉眼可见地带了明显倦意。 和卓与富灵阿对视一眼,齐齐应声后又扶陈雨薇躺下歇息。 她们目前住在内务府收拾出来的两座公主府。 位置就在京内,距离乌云珠的住所也不算远。 和陈雨薇小声说了句明日再来,她们两人转身离开。 宫里的环境和当年她们嫁人时没有人各不同,唯一变化的,大概就是住在宫里的人又换了一批。 “往常与额娘联络都是通过信件,今日见到额娘,这才惊觉时光易逝,额娘已经鬓角发白。” “是啊,这次回来要晚走一些,总要多陪陪额娘。” 姐妹两人在江南时就时常见面,如今回了京城也算有伴。 驸马事忙,私下的子女都已成家,她们如今可算得上无事一身轻。 接下来的几天,和卓她们几乎天天进宫陪陈雨薇说话。 在女儿们的陪伴中,陈雨薇的身体好转痊愈。 等到陈雨薇能不用搀扶,自己独自走出房间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热了起来。 皇帝带着皇后过来探望陈雨薇,顺便询问起前往圆明园的安排。 京城夏季炎热,此时的皇宫更不适合居住。 但因为先帝故去不久,皇帝需要留宫守孝的缘故,这去圆明园避暑的事,只能落在身为长辈的陈雨薇身上。 陈雨薇嗯的一声点了点头,“宫里的皇子公主年岁太小,就一道带过去吧。 皇后这边可以安排多奶娘婢女,到时放在哀家身边就近照顾。” 皇后要陪皇上一起留宫,陈雨薇不懂对方的真实想法,但照顾小孩子的事顺势接手也不麻烦。 皇后听完赶紧对陈雨薇表示感谢,这样安排她自然放心。 皇上的好感度要刷,孩子的安危也不能不顾全。 “皇帝,还有住在寿康和寿安两宫的太妃们,都随哀家一道去吧。” 留在宫里也是熬日子,还不如去圆明园慢慢过。 且这些太妃们不见得在先帝时过的有多么好,但辈分上确实很让皇后头疼。 下手管吧,先帝刚走,尸骨未寒,做的太过于名声有碍。 不去管吧,寿康和寿安两个宫隔三差五就会惹事,皇后还得收拾烂摊子。 如今听到太皇太后要带这些人一块去圆明园,别管皇上什么想法,皇后确实是开心的。 眼泪汪汪地看着陈雨薇就像是狗狗见到了肉骨头。 陈雨薇作为早有管理经验的老人,自然明白皇后的激动。 略带安抚地拍了拍皇后手背,目光看向身旁的皇上。 皇上:…… 那还能说什么,既然皇祖母不嫌累,就带着一块去。 皇上点头同意,皇后转头回宫就通知内务府准备。 不只是后宫那些妃嫔,还有太妃,以及最重要的几个阿哥公主。 从皇宫出发那天,陈雨薇身边陪着三个女儿。 皇后所出的两个孩子也被奶娘送到陈雨薇所在的马车。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宫里离开,像是一条人形长龙,离开走远。 陈雨薇所在车厢大的很,她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两侧坐满了人。 “额娘,尝尝这些干果,味道不错。” 和卓伸手将一盘剥开的白净果仁送到陈雨薇眼前。 见对面的两个孩子在看,不忘让候在身边的宫人伺候。 “今日进宫早,累了就歇一歇,”陈雨薇吃了两颗,对和卓说道。 和卓笑笑,“额娘放心,女儿不累。” 像是这样放松的日子可不多见,和卓不仅不累,她还很兴奋。 第534章 宫里日常(152) 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陈雨薇说着话,和卓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可靠,反而表现的更加活泼好言。 陈雨薇也一直纵着和卓,惹的半路过来的富灵阿与乌云珠直呼额娘偏心。 陈雨薇无奈失笑,解释她们母女一路走到今天都不容易,“你们也不用忍着绷着自己,适当放松放松,额娘虽老胳膊老腿,但还是能护住你们。” “额娘,瞧您这话说的,好似我们姐妹几个日子过的都不如意,已经很好啦。” 乌云珠伸手挎住陈雨薇手臂,说话的同时忍不住撒娇。 和卓与富灵阿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眼神感慨。 她们两个要比乌云珠体会更深。因为她们嫁的是江南氏族,身体上吃苦受罪谈不太上,但精神上肯定要受一些折磨。 好在她们两个人有伴,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如今再一听额娘这么说,她们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说她们感性,而是过了这些年,能理解她们不容易的只有自家亲人。 “好了好了,额娘是想你们开心点,这次来圆明园没有那些扫兴的人。 一会儿进了园子,多走走,多看看,身体是自己的,活得长长久久才能享受到更多乐趣。” 陈雨薇如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复杂心绪。 先帝一走,陈雨薇便觉得生活哪哪都新鲜有趣。 如今带着三个闺女来圆明园,陈雨薇更多的还是要找个伴。 她知道女子在这个社会生活不容易,之前有弘历压着,她不好动手,只能通过写信或者其他手段来传递自己的思想。 现在一切都与之前不同,母女几人可以面对面交流,那陈雨薇还刻意收敛什么,肯定是怎么好怎么教。 马车上,原本皇后的两个孩子已经被宫人抱走去了后面休息。 陈雨薇依旧靠在车厢后面的软垫上,身边围着富灵阿三人。 “额娘,女儿心里一直记着您的话,过好自己的生活是首要。其次才有关注他人的精力。” 富灵阿抬头看了眼已经老去的额娘,嘴角含笑,“额娘放心,女儿纵是再过些年也不会忘记这些。” 和卓跟在后面补充,“是啊,女儿在江南生活,一开始那些年多亏了额娘悉心开导呵护。 如今日子生活苦尽甘来,女儿说什么都要活够本才是。” 略带痞气地说完,和卓还拍了拍富灵阿肩膀。 姐妹两人在这方面算是极有默契,互相对视一笑,尽显霸气。 乌云珠与和卓、富灵阿不同,不仅是她年纪最小,还有她的亲事是自己选择。 整体而言,自由选择的婚姻要比政治联姻幸福。 乌云珠婚后还是住在京城,隔三差五又能进宫找额娘沟通。 所以她对陈雨薇的言语接受程度最快也没什么太多感触。 不过好在乌云珠不是傻子,额娘与两个姐姐的明显表现她还是能理解体会的。 玩笑着说了几句打破沉闷的话题,也让车厢内里的氛围变的轻松起来。 马车将近走了三个半时辰才抵达目的地圆明园。 陈雨薇干脆让众人先回去歇息,等明日一早再说。 “你们就住在额娘周边的寝殿,有事吩咐那些奴才。” 陈雨薇摆了摆手,转身由着星葵服进远处大殿。 “也有几个月没回来了,这里的花花草草倒是没变。” 陈雨薇去年在圆明园住了好几个月,若非宫里出事,她不能回去。 谁知道等回去之后再次回来,她已经不再是皇贵妃,摇身一变,转而成了尊贵的太皇太后。 星葵扶着自家主子手臂,“娘娘,圆明园的奴才精明着呢。 听说娘娘离开之后,整个小院都被那些人精心照顾。” 别说院里的这些花花草草,就是放在周围的假山石块,也都细细照顾不忍破坏一丝一毫。 陈雨薇听完星葵的描述,摇头表示圆明园的人还是很讨喜。 虽然看起来有拍马屁的嫌疑,但这马屁拍的好,陈雨薇作为主子,身心舒畅,对奴才们也没有坏处。 不然为何先帝病重时养心殿的奴才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跑远远的不凑热闹。 主子心情不好,倒霉的就是奴才,轻轻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先帝驾崩前,往慎刑司送的奴才是平日的三至四倍,那段时间连陈雨薇都罕见的没有阻止。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风险太大,陈雨薇也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惹麻烦。 “这片花草被照顾的极好,有空记得给他们赏些银子。 哀家在圆明园一住几个月,还要多辛苦他们。” “哎呦,这都是哪里的话,太皇太后能喜欢奴才照顾的手艺,是奴才的福气,称不上辛苦。” 星葵找了个时间,将负责小院花草的奴才叫来问话。 不想这些奴才表现倒是乖觉,一点都不往自己身上揽功。 心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星葵将手里的银子递过去,“娘娘对你们的态度满意,记得日后更要认真办公。 还有院里的这些花草,有空再差人移植些过来。” 厚厚的荷包被交到自己手上,回话的奴才忍不住心情激动。 “姐姐放心,奴才明白,保准让太皇太后娘娘满意。” 尖锐的公鸭嗓很难让人产生好感,但因为对方的态度恭敬卑微,却也不会觉得刻意刺耳。 摆了摆手让人快些下去,星葵转身向后看了一眼,主子正坐在推开的窗边休息,身边落满被风吹过的花瓣。 取了一件披风替主子盖好,星葵又提了一句今日跑去游湖赏景的几位公主。 “娘娘,奴婢让人准备了您爱喝的莲藕羹汤。这就给您端过来?” 陈雨薇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端来吧。 年纪大了,一不小心在窗边坐的久了些还受不住。” 看来今天得早点睡觉休息,保养身体最重要。 一碗炖的软烂的莲藕汤被送到陈雨薇跟前。 莲藕已经入味,里边尽管没加什么,但闻起来却清淡鲜美唇齿留香。 耐着性子喝了两碗,陈雨薇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今天下午出门逛逛,再待下去骨头都要酥了。” 该过去看看几个孩子,也是她洗脑的本事太成功,这不,一个个都在放飞自我。 第535章 宫里日常(153) 陈雨薇出门,拒绝了众人随行,只带了星葵一人。 准确来说,陈雨薇连星葵都不想带,但无奈星葵一定要跟着去。 “娘娘,您若是半路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在的话也能搭把手。” 如果娘娘身边没有旁人,到时不小心磕了碰了该怎么办? 在这件事情上星葵难得坚持,哪怕面对的是陈雨薇这个主子。 陈雨薇:…… 陈雨薇能说什么?自然是应了星葵出门陪同这事。 也是为了自己好,年纪越来越大,陈雨薇能感觉到的便是身体越发力不从心。这不是陈雨薇故意装模作样还是什么?而是陈雨薇的身体机能在慢慢退化。 “哀家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仅剩的这几年,哀家实在是不想去顾及宫里的那些是是非非。” 陈雨薇沿着圆明园的路慢慢往前走,身边路过开得正艳的花。 “从哀家进宫,到哀家送走先帝,成了太皇太后,哀家在宫里待了五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尤其在这种人均寿命不过50的清朝。 这五十年,不知有多少女人已经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陈雨薇只能说自己足够幸运,不管是靠外挂还是靠子嗣,她都成功熬到了最后。如今总算到了可以为自己而活的时候,说什么她都要活够本。 “星葵啊,你日后有什么打算,说出来哀家会帮你。” 陈雨薇不是刻薄主子,也并非需要让奴婢一直忙前忙后的伺候。 先前的夏荷和夏雨已经去到宫外过养老生活,眼下的星葵年纪渐大,肯定也会先她一步走这一遭。 星葵摇头,“娘娘,奴婢只想一直侍奉在您身边。” 陈雨薇笑笑,“糊涂,哀家这身子还能活几年?回去趁早给自己打算打算。 不管留在宫里,还是离宫生活,都要考虑到。” 这不是陈雨薇在催星葵什么,只是主仆一场,有始有终。 星葵闻言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是,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奴婢回去定会好好考虑。” “嗯,想通了记得和哀家讲,别觉得这件事抹不开面子,你在哀家身边多年,有这个底气。” 话说完,陈雨薇继续往前走,没有去找跑去泛舟游湖的几个女儿,只是单纯的挑了一个石阶坐下休息。 石阶旁边是一座假山,远处还有一条清亮透明的小湖。 这是一条从外面引进的活水,贯穿整个圆明园。 水面上还种着一些荷花睡莲。 她们此番过来的时间正好,风吹过还能闻到片片荷花的清香。 陈雨薇来了兴致,让星葵差人替她折一些花瓣回来。 “娘娘” 星葵捧着一把荷花,上面还有几颗清脆的莲蓬。 陈雨薇笑笑,取出一个莲蓬剥开,露出里面的莲子。 “莲子味苦,过后却有一股甘甜,拿回去让宫人们处理处理,用来熬粥煲汤都极为不错。” 星葵应是,顺便还报了几个用荷花莲蓬做出来的文雅菜名。 “圆明园的花格外多,娘娘喜欢,奴婢让他们多备着些。” 不然过了花期,也是落地成泥,倒不如利用起来,搏主子开心。 星葵的心理陈雨薇不知,但她的提议得到了陈雨薇的点头。 “圆明园的花格外多,平日也让他们多送些过来。 房间里日常摆上几盆,光是看着也让人心情舒畅。” 陈雨薇歇好了,起身带着星葵继续沿小路往前。 至于星葵献宝捧回来的荷花,让园子里的宫人送回寝殿就好。 左右寝殿已经留了人,再加上陈雨薇在圆明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身份,根本不怕这些人会阳奉阴违。 陈雨薇这些年基本上都会来圆明园住上几个月。 说实话,圆明园的花花草草,陈雨薇熟悉的简直不能再熟悉。 岸边的柳条抽着枝条左右摆动,好似纤细少女,婀娜多姿。 河中央,几艘乌篷船泛舟湖上,偶尔还能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陈雨薇一路走一路看,又言语问起那些跟过来的太妃们如何。 “她们也是可怜人,先帝一走,只能挤在寿康、寿安两宫慢慢熬日子。” 这么些妃嫔,都是没有生育过的,连将来出宫养老的机会都没有。 星葵小声回道,“娘娘,您待这些太妃已是极好。” 换成其他人,谁还会去关心太妃们生活的怎样。 “园子里没有人管,那些奴才们也是给银子办事。 奴婢今早还听说太妃们都很喜欢出门逛园子。” 至于是真的喜欢还是借机会出来散步发泄,只有本人心里清楚。 “嗯,出门挺好,总拘在一处,人瞧着也没精神。” 陈雨薇有打算留在宫外养老的意思,不拘泥于圆明园还是周围行宫,只要不在宫里就行。 而她不回宫,这些原本和她一个辈分的太妃们就不怎么好安排。 不管,任由她们回宫去住,那是给皇后添麻烦。 何况陈雨薇自己住在外面,没有人陪着也觉得孤单。 “有机会,就将这些太妃们请去哀家宫殿坐坐。 如今先帝去了,大家也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怨。 平日走动走动,没准还能多出一两个谈得来的朋友。” 人不能不和人相处,孤僻久了对心性也有影响。 陈雨薇觉得日后留在外面养老,大家伙儿就该人往一处走,劲往一处使,才能过好接下来的日子。 星葵将主子的话记下,同时盘算起什么时候将人请来合适。 也是在宫里住的久了,大家伙儿刚到圆明园就有些放飞自我。 对比宫里寿康、寿安两个不算大的巴掌地方,还是逛圆明园更有意思,怎么着也得等她们的热乎劲儿下来。 “娘娘放心,想来这些太妃们也是想和您多走动。 能有这次出门的机会,还得多亏了娘娘开口帮忙。” 陈雨薇不开口,这些太妃们八成就得在宫里过苦日子。 皇上忙着守孝处理朝政,皇后接管宫务后忙的不行,这对夫妻哪个像是能去多想一道的人? 估摸也就是其他人不提,自己当做不知这事,任由这些太妃们在寿康、寿安自生自灭。 第536章 宫里日常(154) “是这个理,吾等心里对娘娘关照之事感激涕零,一直未能找到机会向娘娘表达谢意。 如今总算能见到娘娘,臣妾,臣妾”话中带着哭音,显然是神色激动所致。 这也不怪她们不淡定,谁让陈雨薇已经表明自己不回宫生活,顺便还询问她们是否自愿回宫。 也就是说,如果她们自愿不回宫,也是能留下来待在圆明园的。 能待在大园子生活,谁还愿意回宫住拥挤的小房子啊。 大家伙儿也不是傻冒,回去什么都拿不到不说,还要处处受宫里的那些主子奴才刁难。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们只是先帝的妃嫔,又不是现任皇帝的妃嫔。 “太皇太后娘娘,臣妾愿意追随娘娘留在圆明园生活。” “臣妾亦是”“……” 过来的众人纷纷表态,哪怕是宁妃,也没有张罗说要回宫。 宁妃这种还是有亲生儿子养在宫外,满六十五岁后能出宫被儿子容养的呢。 陈雨薇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眼前起身的妃嫔。 手微摆了摆,让众人先冷静,同时安抚她们,不回宫没有问题,“留在圆明园,我们也有个伴儿,大家当年虽然各自都有些小心思小矛盾,但那也是为了生活。 如今先帝已经不在,哀家希望你们能放下那点仇怨,互相多走动走动。 不管是宫里还是园子,日子一天天过都很难熬。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也是一个能打发时间的活。” 可以说,陈雨薇给出来的建议真的很合情合理。 起码肉眼可见,大家在先帝故去之后都平和不少。 心态上没有那么争强好胜,行为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冲突。 随着陈雨薇的话音落地,其他人闻言也齐齐应是。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明面上得给太皇太后脸面。 如今谁才是后宫老大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论证。 “好了好了,你们还年轻,如今穿着素气是为了给先帝守孝。 但也不用这般委屈自己,有些衣服不穿就没机会了。 放心,先帝知晓也不会怪罪你们,毕竟先帝在时就喜欢你们这么打扮。” 总不能将人白请一趟,陈雨薇干脆让星葵去抱了批布料过来。 都是适合做衣服的锦缎,颜色也没有太过出挑。 陈雨薇做主,按照人数,一人三匹拿回去做衣服。 众妃嫔们:……大手笔啊 看看她们如今身上穿的,各种黑白花纹或是素色旗装,连耳坠和手镯都不敢带。 都算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谁能耐得住吃这种苦。 不愧是太皇太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众人对着陈雨薇是谢了又谢,全程基本没有坐下的时候。 不过要是每次过来都这种待遇好处,她们也更愿意站着。 陈雨薇:……想啥美事呢,大白天的净想睡觉。 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乏了,陈雨薇让星葵送众人离开。 当然,宁妃单独留下,陈雨薇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帮手还是有些感情在。 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宁妃要不要和永玥母子团聚。 宁妃:……? “娘娘的意思,臣妾可以早些出宫?” 她还年轻,离出宫还有几年,且比起宫外,她还是更喜欢宫里。 哦,如今不能说宫里,她选择跟随太皇太后的脚步留在圆明园,不用回宫。 “宁太妃,若是你有这个想法,本宫可以直接和皇上说明。 留在圆明园是一条出路,但对你来说可以选择其他路。” 没必要住在圆明园和妃嫔们相处,陈雨薇知道宁妃喜欢安静。 之前她还想把宁妃放出来,这人都不愿意。 如今先帝没了,用来关押宁妃的寝殿也被腾出来给皇上的妃嫔居住,宁妃倒是不得不出来。 宁妃摇头,“臣妾多谢娘娘抬爱,比起出宫,臣妾更愿意待在娘娘身边。 永玥是个好孩子,但他和叶赫那拉氏分不开。 臣妾不愿意永玥左右为难,干脆留在圆明园便好。” 这样不仅永玥好过,她也不用去应付宫外的家族。 甚至永玥想她时可以过来探望,左右圆明园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不过是半日的时间。 陈雨薇:…… 陈雨薇见宁妃话说的如此坚持,也没有继续劝对方。 耸了耸肩膀表示日后有需要随时可以和她沟通。 像这种成人之美的小事,她还是很愿意做的。 宁妃笑着谢过陈雨薇,话题一转,提到没有过来的庆妃身上。 “庆太妃估摸很想出宫容养,这人若是留在园子,大概是要给娘娘找不痛快的。” 人和人的脾气不一样,宁妃属于能安静待住的人,不管在哪都能生活的很好;庆妃则是收到了影响,人变化的有些大,行事偏执疯狂。 庆妃和宁妃是一起出来的,因为先帝驾崩的原因。 宁妃出来之后老老实实不惹事,庆妃就喜欢隔三差五的跳脚。 这次陈雨薇带这些太妃们出来,皇后最开心的就是把庆妃甩了出来。 而庆妃来了圆明园,也不和其他妃嫔那种自娱自乐,而是一个人躲在园子里悲春伤秋各种找不自在。 这次所有人妃嫔都过来除了庆妃,那是庆妃染了风寒躺在床上养病。 没错,大夏天的感染风寒,庆妃真有她作的。 “庆太妃还是不动脑子,哀家从来没想到找她的麻烦,她倒是喜欢给哀家隔三差五的捅娄子。 这次你们是否回宫有了准信,唯独哀家还不知道她的想法。 到时再看看吧,真想出宫容养,哀家就给永瑆那孩子一个面子,省的皇上在前朝难办。” 敲了敲手心,陈雨薇完全没有把庆妃放在眼里。 庆妃不过是她随手就能拿捏的小鱼,关注太多浪费时间。 “宁太妃,回去好好休息,日后有空多来哀家这里走动走动。 老了老了,就越发怀念当初咱们年轻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咱们都在宫里,日常还要去长春宫请安。 还记得当年的皇后娘娘也是这般,”风水轮流转,皇后走了几十年,担子也早就落到了陈雨薇身上。 宁妃笑着点头,“娘娘不嫌弃,臣妾自然是要多来的。” 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不容易,宁妃很珍惜。 第537章 宫里日常(完) 陈雨薇在圆明园一待就是三个月,直接熬过了夏日天气最热的那段时间。 而有陈雨薇在的圆明园,不管是先帝的太妃们还是新帝的几个儿女和一些妃嫔,都过的不错。 但新帝的妃嫔和儿女是要回宫的,在得了宫里送来的消息之后,他们收拾好行李离开。 如此,圆明园只剩下陈雨薇带着一众太妃们。 哦,其中也得算上一直病着的庆妃。 在陈雨薇放出消息不久,庆妃就派奴婢送来了准信。 和宁妃提到的差不多,庆妃不想回宫也不想留在圆明园,她想搬出去和亲儿子永瑆住在一起。 陈雨薇自然是选择成全庆妃,连信都给新帝写好了。 可惜问题最终出在了庆妃的身体上,病情不见好转,庆妃也没办法拖着病体出宫休养,只能耐着性子待在圆明园养病。 “病养了几个月还未好转,庆太妃到底什么情况?治疗的太医有说什么吗?” 陈雨薇搭着星葵的手,两个人此时就在园子里散步。 园子的花虽然落败了许多,但陆陆续续也有新开和新移植的品种。 圆明园的花匠工人要比宫里多,何况为表孝心,新帝还特意给圆明园的宫人降下旨意,让他们好生侍奉陈雨薇。 多重原因之下,陈雨薇在圆明园的生活十分不错。 “娘娘,庆太妃是老毛病,治疗的太医说要慢慢调理才能恢复。” 星葵说完,又道庆太妃的病情拖到如今依旧反复,还是因为自己太着急出宫,这次迟迟没能让身体病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庆太妃的毛病从来就没有改过。 一切随她吧,日后她的事,也不用再说给哀家。” 陈雨薇对庆妃不怎么关心,今天想起来才随口问问,等到下一次,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星葵笑着点了点头,手扶住陈雨薇继续往前走。 如今陈雨薇的生活万分规律,每日起早用完膳,就出门遛遛弯,回来后不忘和前来请安的妃嫔说说话,午膳吃完简单回屋小憩一会儿,下午继续在园子里开茶话会,晚上用完膳则早早上床休息。 偶尔几个离开的儿女也会跑过来看望陈雨薇。 不过前朝事忙,每个人身后也都跟着一大家子,频繁跑圆明园肯定是不现实的,再说陈雨薇也不想他们过来的次数太多打扰到自己。 按陈雨薇的话讲,远香近臭,君子之交淡如水即可。 她连之前带来圆明园的三个女儿都没怎么管过。 以至于和卓她们来了圆明园后完全自力更生。 怎么来的又怎么走的,全凭自己的计划安排。 不过在圆明园放纵一圈,和卓三个人的气色更好了些。 听说回去之后,她们三个还想继续做更大的生意,已经商量好要往哪里卖了,那兴冲冲的劲儿头,陈雨薇见了都要佩服不已。 不仅没有被上交生意的事情击垮,反而还能重新找到出路,继续前行。 有这样的心态在,陈雨薇也就不担心自己走了她们日后的生活问题。 人啊,过的好不好,有的时候全靠自己心态。 陈雨薇生的这几个孩子心态都不错,起码不是那种纯粹无可救药的人。 “再过两天,永琥就要过来了吧。” “是啊,娘娘,王爷之前说,每个月过来三五次,您嫌次数太多,这才改到每个月的月初和月末。” “一个月两次就够,还有其他人,哀家每次见他们都头疼。” 也不知是不是儿女们的性子变了,永琥几个儿子越来越啰嗦,见了陈雨薇的面话不过三句就希望她能回宫休养,这样他们也方便日常请安。 呸! 陈雨薇忍不住想啐他们一脸,她才不乐意回宫呢。 “星葵啊,一会儿就将哀家最近看的那些书找出来。 我看他们就是平日太闲,这个操心那个操心。 回去多闭门练字静心,也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计较。” 说着话,陈雨薇完成日常遛弯计划,转身往回走。 星葵适时换了个手臂继续扶着,嘴上嗯嗯啊啊应答下来。 心道自家主子最近爱看的话本不少,她该拿几本出来?不过拎回去练字,还是要选字数多的。 主仆两人回了屋,就看见过来的妃嫔正坐在大殿唠嗑。 见陈雨薇进门,众人忙不迭请了安,笑眯眯提到她们刚刚在讲笑话。 笑话? 陈雨薇摆手,“快说出来也让哀家跟着乐呵乐呵。 我知晓你,平日最是闲不住,估摸在几天是不是还要去学唱大戏?整个园子属你那里最热闹。” 被陈雨薇指到的妃嫔哎呦一声,连连为自己辩解。 她可不是喜欢唱大戏,她明明学的是黄梅戏~ 欢声笑语就没有停过,陈雨薇顺便留了大家伙一块用膳。 有的时候,人多才显得热闹,尤其是人老之后,更怕孤独。 陈雨薇在圆明园生活,一住就是二十余年。 期间除了逢年过节,陈雨薇不得不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回到紫禁城当吉祥物,她都是能不回就不回。 这些年里,她先后送走了庆妃,宁妃等人。 唯独自己依旧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地待在圆明园。 “娘娘,太妃们在牡丹亭准备宴会,请您过去呢。” 星葵早在两年前便已出宫,如今待在陈雨薇伺候的是星月。 年纪不大,性格活泼,尽管有的时候会把事情干的毛毛躁躁,但陈雨薇仍喜欢将她带在身边。 “扶哀家过去吧,也不知道今儿她们又会想出什么法子?” 这一天天的,每天都有新的惊喜,陈雨薇可是很期待这种宴会。 星月扶住陈雨薇,小声问道要不要坐轿辇过去。 陈雨薇笑着摇头,尽管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但精气神还是很饱满。 “不必,哀家虽然老胳膊老腿,还能走的动。” 起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陈雨薇想多享受这样的时光。 星月露出自己那张瓷白的小脸,肌肤嫩滑透亮,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娘娘才不老,太医都说,您的身体年轻着呢。” “哈哈哈哈哈,太医的话也就听听,哀家啊,是要不行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