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魄,我附身了未婚妻儿子》 第1章 开盒 钱之圭又中邪了。 这次发生在父母的灵牌前,众多客人正在吊唁的大早上。 他对着所有人厉声大吼道:“如果你想要拿回那个东西,最好在我和娘子的头七前,去我家的废墟上磕头认错。只要你忏悔,够有诚意,我便将你的东西还给你。但你要是不来,我就将那东西摧毁,摧毁!” 年仅十二岁的钱之圭,中邪的样子十分可怕,说话阴森恐怖,听得让人胆战心惊,所以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七天前,钱之圭父母一家二十三口人,都被灭了口,偌大的宅院也被烧成灰烬。 晚上,钱之圭走向自己父母的旧院附近。 原来钱之圭是假装中邪,学着他父亲的口气,想引诱凶手现身。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从暗处出来,他叫靳雷,是钱家飞龙镖局的镖师,他朝着钱之圭说道:“没有人过来,你们那里呢?对方有什么动作么?” 钱之圭摇摇头。 “明天是最后一晚了,过了明天,头七就结束了。” 钱之圭问他道:“靳大哥觉得,他明天会出现么?” 靳雷叹了一口气说道:“大概率不会过来,我们这个对手,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厉害得很,不会看不出来这是个陷阱的。” 钱之圭好奇地说道:“靳大哥既然知道我这个方法不行,那为何还要听我的?” “说实话,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钱之圭笑道:“既然靳大哥这么信任我,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呢,你放心,我确保他明天会出现在——我的家里!然后将其就地正法!” 次日清晨,钱之圭偷偷翻逃出来,来到河口镇东面的一个水井旁边。他很早就让靳雷打听过,在河口镇,只有这口井,不仅深,而且地方偏僻,是他最佳的选择。 钱之圭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黄金做的佛盒。 钱之圭已经尝试过好几次,都打不开这佛盒。他在月光下又仔细看了看,这盒子,精致漂亮,别具匠心。 这是凶手梦寐以求的东西吧! 但也因为这个佛盒,他最好的朋友钱苍林,以及青梅竹马简梦芸死于非命。 在所有人眼里,他现在是这两个人的孩子钱之圭。但没人知道,其实他真实的身份叫吴扁,是钱苍林的好友、简梦芸的未婚夫。 在他十八岁那年,喝下了一碗萨满汤药,然后灵魂转移,竟然穿越到这两人十二岁的孩子身上。这孩子以前又傻又结巴。 原本他是不打算找这对背着他成婚的狗男女报仇的。 偏偏因为这个佛盒! 大概是上辈子欠他们的吧,要给他们守灵,还要给他们报仇,真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霉! 吴扁摇摇头,又看了看佛盒,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能毁天灭地的盒子,还没打开就让二十三条人命从河口镇消失了。要是真打开,会不会带来难以估算的灾难呢?” 不管了,吴扁心里想。 只是打开来看一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钓出大鱼,仅此而已罢了。 至于这佛盒,既然是香云寺的镇寺之宝,那事成之后把它还回去便是了。 吴扁又寻思,但是如果那臭和尚说的不是实话呢?如果我跳入到井水中,佛盒还是打不开呢? 打不开再回来呗!可是三十丈的深度,毕竟自己也没尝试过,会不会就被淹死在井水里了呢? 吴扁走到井边看了看,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到底。 吴扁对自己说,死就死吧,又不是没死过。 死了都比变成他们俩的小孩要强。 而且要是这样死了,到了地府,遇到他们,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呵斥这对狗男女,让他们两个生生世世都欠我,而不是现在欠他们! 说完,吴扁找了一块大石头和一根长达三十五丈的绳子。用绳子的一端把自己和石头绑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另外一端绑住井口的木摇把。 他拿上东西,沿着绳子缓缓降落到井中,快到水面地时候,深呼一口气,连人带石头,快速坠入井水中。 吴扁的水性很好,是栖迟镇中憋气时间最久、游泳速度最快的,镇上的人都称他为“鳊鱼”。 可是,因为石头的缘故,吴扁身体下降的很快,随着井水越来越深,流水声咕噜噜地让他的耳朵轰鸣,使得他胸闷得厉害,心跳也变得飞快…… 又过了一阵子,他的身体停止下降,被绳子的牵引力和石头的重力相互拉扯,浮在水中。 吴扁心里想,现在到了三十四丈的地方了!没想到以自己这么好的水性,对这样的水压还是有些难以承受,得赶快拿出盒子才行,不然,我这条鳊鱼可要死在河口镇的老水井中了! 吴扁小心翼翼的从包袱中拿出那个佛盒,眼睛忍住巨大的疼痛,仔细观察佛盒上面的变化。 没有变化!? 吴扁再仔细反复琢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开关按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和尚明明说了,要在三十丈以下的海底才能打开这个佛盒。 是老和尚说了谎? 还是——下降得还不够深?因为这里是井水而不是海水的缘故? 吴扁朝着水下看了看,又抬头往上,要不回到水井上,再换一根绳子? 不行,没时间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吴扁脸色露出凝重的表情,他从兜里拿出一把匕首,竟然直接将上面的绳子砍断,接着他随着石头的重量快速下降,他的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一般,整个肋骨感觉要被挤压断了,耳鸣也越发严重,视线变的一片模糊。 吴扁心想,我这是快死了么? 要去见钱苍林和简梦芸了么? 也好啊,痛快地死,总比内疚地活着要好吧…… 就是可怜了钱苍林的女儿,这么聪明,却这么可怜,而且还有一个拖油瓶老娘。 可是也管不了了啊…… 这时简梦芸和钱苍林牵着他们女儿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三个人冲着他微笑着。 不能死!吴扁内心大喊一声,我现在还不能死! 吴扁咬紧牙关,继续往下沉,就在这时,他手上隐约感觉到,佛盒盖子上似乎有个地方猛地凸了起来!他用手去触摸佛盒上面的表面,摸索到了那个地方! 他缓缓地将盒子贴到耳边,然后用手按了下去。 “咔嚓!” 佛盒被打开了…… 第2章 火种 吴扁痛苦地用匕首割断绑绳,摆脱石头,逐渐朝着水面上浮。他看准时间,准确地抓住绳索,接着终于浮出水面,深深呼了两口气。感觉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活着真好啊,吴扁笑着感叹,接着爬出水井,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缓缓打开佛盒,只见里面有一个东西,用羊皮纸包裹着。 吴扁小心翼翼地打开羊皮纸,只见里面是一个翡翠鼻烟壶,上面雕刻火焰图纹,十分好看。 只是一个鼻烟壶?! 吴扁仔细地查看,鼻烟壶在月光下,从里到外,散发着一闪一闪微弱的橙光。 吴扁将鼻烟壶贴近鼻子,没有任何味道,这到底是是什么东西啊?还以为里面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呢,就这个破玩意?如何毁天灭地? 这时吴扁发现鼻烟壶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木塞子,出于好奇,他不由地将其拔出来,只见一股橙色的光,从鼻烟壶中飘出来,窜入吴扁的鼻腔,他顿时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气味。 吴扁立马将木塞子重新盖回到鼻烟壶上,然后用羊皮纸包裹回去,原封不动地放回到佛盒中。 吴扁心里想,鱼饵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大鱼上钩了。 次日一早。 “大师,我孙儿的命,这次真的要依靠你了!” 钱之圭的爷爷,飞龙镖局的副镖头钱兆达站在门口,看到香云寺的住持——观真进来,忧心忡忡地对他说。 “靳雷说,之圭在香云寺的时候活蹦乱跳的,以为全好了,没想到刚刚回到府上两天,就又中邪了。老夫觉得还是需要观真大师出手,才能克制我孙儿身上的邪气。” 观真颇有礼貌地说道:“老衲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不过钱施主不嫌弃地话,让我看看小施主的病情,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钱兆达感激万分地说道:“那就有劳观真大师了!” 观真坐到床榻边上。 这时,钱之圭突然睁开双眼,朝着观真扑了过去,露出恐怖的表情说道:“我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观真平静地安抚,“施主,我是香云寺的住持观真,我们见过好几次了,来,放轻松,让老衲看看你的脉象……” 观真刚刚搭上他的脉,还没等得及反应,钱之圭便缠着他说:“今天是头七最后一天了,如果你还不在我的住宅废墟里磕头认错,我便毁了你最想要的东西。” 观真努力保持平静,看着他说道:“老衲现在最想要的便是小施主能平平安安……” “哈哈,是么?你真不想要你的东西了?那我便将它投到海里,将那鼻烟壶砸碎……” 听到他这么说,观真的脸色大变,努力保持冷静,拿着佛珠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你中邪了……” “啊哈哈,记住,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你还不对自己做过的事磕头认错,我便将你的盒子丢入海中,鼻烟壶碎在海底!” 观真平静地走过来。 钱兆达问道:“大师,你看我孙儿还有救么?” 观真摇摇头,“怕是钱施主需要找其他高僧了,老衲力有未逮,实在惭愧,就先行告辞了……” “啊,观真大师,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钱兆达冲出去。 这时钱之圭大叫:“阿爷,阿爷!” “公子又认得老爷了!” “恢复了?” 众人被钱之圭吸引回房间,观真停在半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接着便直径走出了钱府,但他并没有回香云寺,而是趁着跟踪他的人不注意,来到河口镇西边一处被废弃的萨满庙中…… 亥时,被烧成废墟的钱苍林家中,寂静的让人感觉可怕。连风吹落树叶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飞龙镖局的侍卫躲在暗处,相互窃窃私语,“这都埋伏三天了,连个鬼都没看见,我们到底在这里等什么啊。” “你不要抱怨了,我倒是希望没事发生,总比真的出现敌人要好吧。” “也是,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明天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靳雷走过来,朝着他们走来,“你们几个快打起精神来!” “是!” 就在这时,从西面刮过来一阵奇怪的妖风,夹着粉尘,让人眯不开眼睛。 “怎么大半夜的突然起风了?” 妖风过后,众人竟然一个个倒了下来。 这时出现一个光头的影子,从西面慢慢地靠近钱苍林的宅院。黑影在门口停了片刻,最后悄声地跨入院中。 周围响起钱之圭假扮鬼叫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黑影走到月光下,露出真身,那人便是香云寺住持——观真。 “老衲在你活着的时候都不怕你,现在还会怕你不成?” “观真,你为何要杀我!?为何要杀我妻子?” “啊哈哈,实在可笑,杀你的时候不是和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么?怎么记不起来了?还是你根本没听到啊……” 观真飞步走到废墟之中,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挥动袖子,拨开一扇被烧焦的门板,躲在后面的钱之圭露了出来。 “果然是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臭屁孩。” “观真你现在是承认杀了我爹娘了?” “承认,又如何?” “大家听到了么,观真亲口承认他杀了我全家。” “啊哈哈,这话不够准确,因为你和你妹妹还没死,你们两个都死了,那才圆满!” 钱之圭企图冲出院子,却被观真挡住去路。 “来人啊,快把这个歹毒的和尚抓起来。” 观真再次得意地大笑道:“哪里来的人啊,怕是除了你我,这里只剩你全家的鬼魂了,你要是有本事,可以把他们的鬼魂叫出来,我也不怕!” 钱之圭再次朝着四周大喊,依然没有反应,“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们在这附近一共埋伏了四批人,总计三十二人,只可惜都中了我的迷魂散,估计要睡到明天日上三竿了,那时怕是你和你爹娘已在黄泉路上团聚了。” 说罢观真朝着钱之圭压过来,一套擒拿手,招式既凶狠又迅猛,一点都没因为对手是个十二岁的小孩而手软。但让观真没想到的是,吴扁一躲、一闪、一跃,借着废墟上的障碍竟然避开了观真这套进攻。 观真堵住他的去处,一掌袭来,没想到藏在钱之圭身体内十八岁的吴扁,并不好对付,使出全劲,打出父亲传给他的金刚指,用自己小手掌接住他的招式,反而使得观真不由地退了一步,“你竟然会用金刚指?” “老和尚,我会的可多着呢,最好别惹我!” 观真虽然知道这小子有些特别,却没料到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没想到钱苍林竟然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儿子。” 吴扁毫不示弱地看着他,“怎么样怕了么?” “啊哈哈,你这臭小子,鬼点子不少,武功也算是同辈人中拔尖的,我倒是有几分喜欢,如果你肯在你爹娘死去的地方,磕头拜我为师,我倒是可以考虑好好栽培你一下。” “我呸,你这个恶毒的和尚,我哪怕是向老王八拜师学艺,也比你强许多!” 观真露出凶狠的表情,飞步而来,这次他的擒拿手越发狠毒,招式之中带着浑厚的罡气。虽然吴扁身手敏捷,靠着速度和障碍物,躲过观真的招式,却被他有形招式外的无形罡气打中,速度变慢了许多,观真抓住机会一个转身擒拿,右手锁住吴扁的喉咙…… 观真一招歹毒的擒拿手,反手锁喉,使得吴扁顿时不能动弹。 观真朝着他露出轻蔑的笑声,“臭小子,我收你为徒是看得起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我问你,你为何知道那佛盒里面的东西?” 吴扁此时已经被他掐地脖子都红了,气都喘不上来,要不是他憋气功夫比较好,怕是连说话都困难。 “我早上不是和你说了么,不是我看到的,是我阿爹的鬼魂看到的,现在你的那个佛盒,由我阿爹的鬼魂看管,你要是想拿到,那就先在废墟上和我的爹娘磕头认错,看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 观真露出狰狞的表情,锁住吴扁喉咙的右手,加大力气,吴扁呼吸更加困难,满脸通红。 “还想在我面前耍花招,你以为我会怕你爹娘的鬼魂不成?你爹娘看到自己的儿子,快死在我的手掌中,都不敢出来救你,死了都是两个胆小怕事的小鬼罢了……” “呸!”吴扁挣扎地从喉咙中吐出一口唾沫,吐到观真的脸上。 观真用左手擦了擦面,露出凶残的面目,“臭小子,你要是还不说出佛盒的下落,我便不客气了!” 说罢观真使出全力,他那右手青筋暴起,一股蛮横的罡气冲出掌心,五指擒住吴扁的脖子,脖子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你说还是不说?” “我再说一遍……你想知道佛盒,那就向……钱苍林和简梦芸磕头……磕头认错,快……认错!” 观真露出邪佞的表情,“让我向你们认错,哈哈,下辈子吧!” 观真使出全力,五根手指在他的脖子上掐出深陷的痕迹,逐步缩小手掌握力的范围。 吴扁纵使憋气能力再强,也抵挡不住他这样的摧残,该死的,如果我现在是十八岁的话,或许还有一点点胜算,但死在井下我可以忍,死在这该死的和尚手中,那真的不服气啊,我要跟他拼了! 吴扁使出全力,想挣脱观真的控制,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炙热的力量,似乎是从丹田中冲出来的,冲向他身体的各个角落,接着他全身如同被点燃了一般,迸发出强大的热气,凶猛地往外喷射而出…… 观真毫无防备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气灼伤,手掌、脸上、胸前,全部感到强烈地疼痛感,本能地放开钱之圭,倒退了好几步,他那双掐着钱之圭脖子的右手,更是被烧地火红,并烫出了几个水包。 观真纳闷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莫非……莫非真的打开了那个佛盒?不可能啊,在河口镇,哪有这样的地方可以打开佛盒,而且即使有,他怎么可能能承受那样的水压呢!但是这刚刚迎面而来的热气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飞龙镖局的独门内功?” 观真又看了他一眼,发现此时的钱之圭似乎也被热气烫得晕晕乎乎。 于是他便强忍住疼痛,飞步向前,右手再次锁住钱之圭的喉咙,朝着他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用金刚指?还能驾驭这种炎热的罡气?” “想知道么?”钱之圭气喘地说道:“想知道的话就磕头认错啊。” “你也配!”观真用出十分的蛮力,狠狠地掐住他的喉咙,此时的钱之圭已经满脸紫红。 “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将你脖子扭下来!” “我说……我说……” 观真稍微松开了他的脖子,“你到底是谁!” 钱之圭朝着吐了一口带血的痰,“我是你爷爷!” 观真露出凶狠的表情,右手掐住他脖子,左手朝着他的胸部一拳击来,吴扁觉得自己的肋骨似乎都断了,身体也疼麻痹了…… 又要死了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我就送你去死。” 吴扁朝着他露出瘆人的笑容,“我和你说了,我就是从地府来的,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话音未落,观真,又是一拳正中他的腹部。 好疼啊,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个和尚打碎了。 意识变得模糊了……我确实已经死过一次,在十八岁的那一年,至于怎么死的,自己已经记不得了。 十八岁那一年,他刚刚向简家提亲。钱苍林得知消息,穿着绫罗锦缎,带着一车贺礼来栖迟镇,那时两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此次相见分外开心。 夏日炎炎,三人无拘无束、有说有笑地在栖迟河边纳凉,在栖迟河桥上,突然有人将他推下了河! 第3章 夺魄 七天前。 …… 吴扁的脑门直接撞到水底的石头,破了个大口子,鲜血顺着河水分流,蜒成几根红色的血丝。 他疼得竟然昏迷了片刻,他不由呛了几口水,差点溺死在水里。 石桥上传来笑声,“哈哈,你们看那傻子……” 吴扁从河中央站起来,用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感到一阵刺痛,破口大骂:“钱苍林,你这顽皮猴,看我上来不好好收拾你!” “这小子是不是摔傻了,竟然骂起自己的亲爹了!” “他原本就是个傻子,都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现在掉到河里,竟然能报出自己爹的名字了!我们这是把他的傻病给治好了,钱家须得好好感谢我们!” 吴扁抬头向石桥望去,没有看到钱苍林和简梦芸,只看见中央石桥上有七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围在一起,朝着他捧腹大笑。 吴扁朝着他们骂道:“你们这群小屁孩,笑什么笑?!” “你自己才多大,敢骂我们是小屁孩?” 吴扁伸出双手一看,发现手掌怎么变得很小!又照着河水看了看,水面上浮现一个十岁出头、身形瘦弱的男孩倒影。 这时一个穿着光鲜的孩子,凶狠地指挥其他孩子,继续向他砸石头攻击,却被吴扁本能地躲开了。 “勤公子,这傻子怎么突然间这么灵活了?” “继续砸,我就不信他能躲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不许胡闹!” 一个老仆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朝着这群小孩大骂:“你们为何要欺负我们家少爷?!” “谁欺负他了,我们啊,是在帮你家傻子治病!” “嘿!你们这些混小子,看我不收拾你们!” “就凭你这把老骨头?”勤公子带着其他男孩冲向老仆人,将他也推下了河。 老仆人跌落河中,大声喊疼。 桥上的小孩越发得意,继续朝他们扔石头。 “勤公子,你别扔了,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出人命又怎样?不过就是钱家私生子的一个傻儿子罢了,谁会在意!”勤公子捡起一块比铜板还大的石头,挥舞手臂,又快又猛地砸向两人,老仆人闭上眼试图用身体去挡。 只听到“啪嗒”一闷声,老仆人睁开眼,发现吴扁的右手准确地接住了那块石头。石桥离吴扁大概有三丈远的距离,勤公子有内家底子,掷出的石头比弹弓打出来还强,然而吴扁却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准确地说,是用两个手指捏住的,信手拈来一般。 众人吃惊地看着吴扁。 “傻圭接住了勤公子的石头?” 勤公子脸色一沉,更加凶狠,又捡起几枚个头大的石头,使出全部内家力道掷出。只见石头高速旋转,飞向吴扁。 没想到,吴扁再次毫不费力地将石头逐一接住。 “这傻圭是怎么了?好厉害啊!”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们钱家有好几个厉害的镖师,会不会是他们教傻圭本事了?” 这时,吴扁本能地使出父亲教授的金刚指,迅速将手中的石头掷回石桥,其中四枚分别打中四个孩子的手腕,两枚打中勤公子贴身两个小孩的脑门,另外一枚石头,正中了勤公子的嘴巴。 一声惨叫,勤公子口中血如泉涌,其他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大叫。 孩子们正打算逃跑,没想到吴扁竟然踏水来到石桥正下方,蹬腿借力,飞身从水中一跃而出,毫不费力地跳上一丈多高的石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傻圭是怎么了,连轻功都如此了得?” “不会是中邪吧?” 众人露出惶恐的表情,“傻圭,你想干嘛?!” 吴扁恶狠狠地瞪向他们,“傻圭?谁是傻圭?”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孩立马改口求饶,“钱之圭公子,钱公子请饶命!” “钱公子?” 众小孩继续改口,“钱爷爷,钱爷爷饶命吧!” 吴扁不管他们,起腿将他们逐一踢入河中,接着走到勤公子身边,冷冷地看着他,“是你把我推下河的?” 勤公子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嘴巴里都是血,却还不认输:“怎么样?就是我,你敢打我么?” “啪”的一声,吴扁给了勤公子一巴掌,一时间,粉白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红色巴掌印。 “钱之圭,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管你是谁,你刚刚打了我,我便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说着蹬起腿正要踢向勤公子,却被从河中爬上岸、浑身湿透的老仆人拉住,“少爷,这可使不得!他可是袁世勤啊!” “怎么使不得了?明明是他们先推我下的河,还拿石头扔我,凭什么我不能打他?” 老奴吃惊地看着他,眼睛都湿润了,激动地说:“老黄我没听错吧,少爷现在说话这么利索了?好像也不傻了?大爷和大奶奶要是知道,那得多高兴啊……” “老黄?你是老黄?!”吴扁吃惊地仔细打量那个老奴,“钱苍林那小子的仆人老黄?看着倒是挺像的,但是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老黄不由又有些失望,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话倒是利索了,只可惜尽是胡话……”说罢拉起他的手,笑着说:“少爷,还是和我回家吧。” 吴扁看到那群小孩已经一溜烟逃光了,这才稍微解了一口恶气,打量着老黄,“你现在是我的仆人?” “对啊,我是老黄啊!” “我叫钱之圭?” “是啊,河头镇钱家飞龙镖局的公子,钱之圭。” “河头镇?这里不是栖迟镇么?” 吴扁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低声自言自语:“原来这不是栖迟河,难怪这么浅……不对!河头镇钱家飞龙镖局的公子?!那不是钱苍林家么?我现在这么小,难道成了他弟弟?” 吴扁直摇头,心里满是抗拒,难道我穿越到那个臭小子弟弟的身上了?那可不行,钱苍林向来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做我小跟班的,现在怎么能行啊! 老黄笑着,耐心地说:“圭公子,你又犯糊涂了。钱苍林是你爹,你是他的亲儿子,钱之圭啊!” 吴扁如同晴天霹雳,“什么?!我是——我是钱苍林的儿子?!老黄,现在是何年月啊?” 老黄想了想,“今年是沧澜四百五十二年了。” 吴扁心里一惊,“四百五十二年?整整十四年过去了?难怪你老了这么多啊——我现在是十四岁吗?这么矮的个子,未免也太发育不良了吧!” 老黄笑着说道:“少爷,你现在十二岁。老奴亲自伺候你,清楚得很,你放心,你发育好着呢!之前有些口吃,不到五个字的话都串不起来,现在看样子是好了!大爷和大奶奶早就说,你到了十二岁会好的,没想到成真了!” 吴扁心里想:这钱苍林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竟生出一个有口吃的傻儿子。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钱苍林那小子家里,找到他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做吧…… 老黄领着吴扁,穿过一个热闹的集市,走入一座豪华的宅院。 吴扁打量着宅院的布置,心里想,这小子可以啊,毕竟是富家公子哥,家里挺豪华的么。 一个穿着青衣的丫鬟急匆匆地走过来,露出慌张的表情,厉声苛责,“少爷额头怎么出血了?这么大的口子,会不会破相啊?要是被大奶奶知道,即便是老黄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老黄笑着说:“可是我有一个好消息啊,大奶奶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地不得了。” 丫鬟心疼地搂着吴扁说:“怕是什么好消息,都不顶用了!” “少爷说话不结巴了,也不傻了,而且武功厉害了得!” 丫鬟看了看吴扁,疑惑地说:“老黄,你可不要骗人啊!” “少爷,你快说几句话给青樱丫头听听。” 吴扁好奇地看着他们,“说话?你让我说什么?” “少爷,你真的不结巴了啊……” 青樱兴奋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吴扁有些抗拒地不好意思,心里想,梦芸啊,我可不是有意的,是这姑娘主动搂住我的…… 就在这时,从宅院门口走进来一个端庄温雅的中年妇女,右边一名丫鬟,左边一名侍卫。 “大奶奶回来了!” 吴扁回过头,看向那个女人,瞪大了眼睛。 “梦芸!”吴扁顿时泪流满面。 众人听到他的话,错愕无比地看向他。 仆人们低声私语,“少爷看样子是越来越傻了啊,现在连母亲的名字都直言不讳了……” 青樱把众仆人骂退,领着吴扁朝着那中年妇女走去,“大奶奶,有个大好事!” 等等,简梦芸是大奶奶,钱苍林是大爷,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我父亲?这么说——这两个人竟然背着我成亲了,我还穿越成了他们的结巴儿子?! 老黄朝着简梦芸激动地说:“大奶奶,少爷现在说话可利索了!你的话应验了,少爷不结巴了!” 简梦芸激动地看向吴扁,朝着他快步走去,“之圭,你真会说话了?你快说句话给母亲听听……” 一股疑问和愤怒的情绪涌上吴扁心头,他不吭一声地盯着简梦芸。没错,就是她! 吴扁正想朝着简梦芸骂脏话,但看到她那张熟悉的脸,即便岁月上面雕刻下了衰老的痕迹,但还是有着让人无法责怪的温柔,脏话到了嘴边,硬是变成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哼”,接着扭头就走。 第4章 竹马 吴扁和钱苍林从小一起长大,是最要好的哥们。 吴扁的父亲吴一农,曾经在钱家的飞龙镖局做过几年镖师,还救过钱苍林父亲钱兆达的命,两人算是生死之交。后来吴一农金盆洗手,在栖迟镇种地归隐。 钱苍林是钱兆达与家中女婢陶氏所生,六岁的时被送到吴一农家中寄养。 那时吴扁七岁,钱苍林便跟在吴扁屁股后面,吴扁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吃穿住都在一起,武功也是跟着吴扁学的,每天带着他负重登山,练武劈柴,弯弓打猎,陷阱抓兔,下水捕鱼,上树摘果……钱苍林的第一把武器都是吴扁亲手打造的,简直比亲大哥还要亲。 而简梦芸,从吴扁会说话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在吴扁的心中,除了这个女人,根本容不下其他异性。可如今,这世上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背着他结婚了,这简直比死了还难受啊! 吴扁心里想,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阎王爷看不惯这对狗男女,所以把我放出来报复他们啊? 吴扁努力回想,那年他十八岁,刚刚向简家提亲。钱苍林得知消息,穿着绫罗锦缎,带着一车贺礼来栖迟镇,那时两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此次相见分外开心。 夏日炎炎,三人无拘无束、有说有笑地在栖迟河边纳凉,在栖迟河桥上,吴扁模糊记得,突然有人将他推下了河!梦芸可没这么大的力气,肯定是钱苍林干的!难道他得知我要娶梦芸,特地赶来行凶? 后面发生什么事,我为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是在那个时候死的吗?不可能啊,被推下栖迟河,也不至于淹死啊! 我可是栖迟镇中憋气时间最久、游泳速度最快的,镇上的人都称我为“鳊鱼”,跳入栖迟河内,便再也没人能抓得住我。 老黄端着热水进来,冲着他喊:“少爷,洗澡了!”说着就来拨他身上的衣服。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也冲了进来,“哥哥,哥哥!我听青樱姐姐说你说话不结巴了啊!” “这是……?” “这是你的妹妹——之夏小姐啊,可疼你了,少爷你这都不记得了?”老黄边说边把之夏劝出门,“女孩子家的,不要看男孩洗澡!” “以前老黄你也没拦着啊。” “可是少爷现在长大了……”老黄关上房间门。 “这两位倒是挺能生的啊。生了个儿子还不够,居然还有个女儿!”吴扁气得牙痒痒。 “老黄,你别忙活了,我自己能洗澡的!” 老黄抱怨道:“少爷摆明了欺负我,在我面前说话这么利索,就是不肯在大奶奶面前好好说!” 吴扁笑着道:“我们交换一下条件如何?你回答我一些事情,我可以考虑在你们大奶奶面前好好说话!” “少爷现在还会和我讨价还价了!” “我问你,我以前是个结巴?” “可不只是结巴,几乎……” “还是个傻子?” 老黄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打从少爷出生,脑子就不太灵光。别人欺负你,你只会傻笑,还需要之夏小姐护着你。但是大爷和大奶奶一直都相信,你会在十二岁时变好的,没想到果真变好了。” 吴扁心里想,不管怎样,简梦芸和钱苍林怎么能变成自己的父母呢! “你们大爷大奶奶——也就是我爹我娘,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大爷和大奶奶是十二年前奉子成婚的!” “奉子成婚?因为怀了我?” “没错,要不是怀了你,老爷还不同意大爷和大奶奶的婚事呢!” “老爷?是钱兆达么?” “对啊,少爷,你连老爷的名字都记起来了啊,真是不得了了!” “我不止记得这些,我还记得他有个生死之交叫吴一农,而吴一农有个儿子叫吴扁,这个吴扁还是你大爷的大哥呢!” 老黄眼中突然露出惶恐的表情,“是哪个多嘴的下人告诉你吴扁这个人的?!” “怎么了,他不是我爹的好朋友么?” “是好朋友,可是他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吴扁心中一凉,我果然已经死了,所以我是那时候被钱苍林推下河才死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好大的吵闹声,似乎是有人上门闹事。 老黄给吴扁擦干身子,两人走出去一看,原来是袁世勤带着自己的娘亲秦秋水寻上门了。 秦秋水朝着简梦芸破口大骂:“你儿子呢,快把他叫出来!” 站在简梦芸身边的青樱道:“少爷……他不在家,他去飞龙镖局找大爷了。” “嚯,你以为提起飞龙镖局,我们袁家就怕了不成?你这些娘们不知道,我们袁家是你们镖局最大的雇主么?今天见不到你的傻儿子,我们就不走了!” 袁家的护院手持木棍,摆开一副咄咄逼人的阵势。 “袁夫人,你这是何意?” “何意?你儿子把我儿子的门牙都打碎了,还问我何意?”秦秋水拉着受了伤的袁世勤给简梦芸看。 “都知道勤公子武功了得,我们家那个傻孩子怎么会是勤公子的对手呢?” 袁世勤凶狠地说道:“我看他是故意装傻,害我一时大意,疏于防备,才被他砸中了!” 之夏倒一点都不怕袁世勤,大声反击:“我哥哥才不会主动打人,肯定是你们先动手的!” “甭管是谁先动手的,你们家傻儿子把我家勤儿的门牙都打碎了,总得给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再打一架比个高低如何?”老黄没拉住吴扁,吴扁冲到众人面前,勤公子吓得靠到秦秋水身后。 “之圭真的不结巴了?” “好像也不傻了……” 简梦芸激动地看着吴扁。 秦秋水怒气冲冲地来到前面,“好啊,你这个歹毒的臭小子,装傻欺负我们家勤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秦秋水一巴掌挥向吴扁,吴扁正要出招,没想到简梦芸已经挡在身前,“啪”一声,秦秋水的巴掌落在简梦芸身上,简梦芸不由地退了几步。 吴扁怎么能忍,一掌击向秦秋水。秦秋水一个三十多岁、体态雍容的妇女竟然被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击倒,摔了个狗吃屎。 这时吴扁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梦芸明明会武功,在女子中也算是厉害的,这秦秋水虽然体型大,却没有内家底子,连我这一掌都受不住,怎么能将梦芸击退呢?简梦芸是假装得! 秦秋水大骂:“快把这个臭小子给我抓起来!” 十几个凶悍的护院手持木棍一哄而上,钱家的下人们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只见门外飞进来一个高挑的男子,几个干净利索的动作,“啪啪啪”几声响,十几个护院应声倒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吴扁眼帘。 是钱苍林! 秦秋水毫不示弱地说道:“原来是钱家大爷啊,你那个傻儿子把我们家勤儿的门牙打碎了,你倒好,这样的态度对付我们,你真当我们袁家好欺负么?” “袁家是河口镇第一大家,何来好欺负一说。现在明明是秦大娘子带着一众人等,盛气凌人地闯入我们家,欺负我的妻儿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傻儿子!” “你一会儿说我哥哥傻,一会儿又说我哥哥装傻,我看你才是真傻!”之夏冲着她骂,引得众人不由地笑起来。 “钱苍林,你看看你生的,一个个没点教养,今天这事没完了!” 钱苍林瞥了一眼秦秋水,“这事还真没完了。早上有街坊看到袁世勤率着六个孩子把之圭推下河,还拿石头扔他,我已命人看住其中的四个孩子,还有不少街坊也愿意作证,秦大娘子还是想想如何回应官府吧!” “你!”秦秋水一时面如土色。 “还有,秦娘子可知,私闯他人宅院也是犯法的么?要不一同送去衙门吧!” “钱苍林,你们飞龙镖局要是还想做我们袁家的生意,就不要跟老娘来这一套。” “那就看我敢不敢!” 这时几个护院上来规劝了秦秋水几句。 简梦芸说道:“小孩之间的打打闹闹在所难免,我们大人爱孩子是人之常情,但总不能被小孩的脾气牵着鼻子走,惹出更大的麻烦,便不好收拾了。我这里替之圭向勤公子道歉了,希望秦娘子不要和我的傻儿子一般见识。” 秦秋水有了台阶下,便“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带人离开了。 随后简梦芸和钱苍林神神秘秘地领着吴扁来到房间,遣散其他人,关上门窗。 两人站在吴扁前面仔细打量。 吴扁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不怀好意地看着这对背叛自己的狗男女。 钱苍林笑着朝吴扁说:“你是之圭?还是吴扁?” 第5章 试探 吴扁心头一惊,钱苍林猜到我是吴扁?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扁观察了一下房中的格局,房门和窗户已被反锁,钱苍林腰间别着宝剑。自己的功夫虽然在钱苍林之上,但附身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身上,顶多使出一两成的功夫。如果简梦芸帮他的话,自己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不行,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能坦白自己的身份。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是他们的圈套,那岂不是又得死一次?但我附身在他们儿子身体内,他们总不至于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吧? 都能对自己最要好的哥们下手,谁知道这家伙还能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不行,我不能冒险。 吴扁在两人面前装出痴呆的模样,“哈?什么事啊……阿……阿爹……” 钱苍林原本喜悦的表情顿时变成一脸失望,“看样子还是没好啊……”他靠到吴扁身边,抚摸着他的头,“这孩子真是遭罪了……” 简梦芸仔细观察着吴扁,若有所思地对钱苍林说:“慢慢来,总得有个过程嘛,再说之圭不是还没过十二岁么,我们不能着急。” “是啊,十二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个月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刚刚之圭出手教训秦娘子的招式,真得像吴扁的身手。而且老黄和我说过,之圭在河边以一敌七,把袁世勤狠狠教训了一顿,应该也是真的。” “我虽然平时教之圭武功,但袁世勤身手算是厉害的啊,莫非……”钱苍林继续打量吴扁,颇有耐心地问他:“之圭,能给阿爹说说,早上你是如何教训袁世勤的么?” 吴扁继续装傻装结巴,“什么啊,呵呵……他们……他们不经打……哈哈……” 简梦芸皱着眉头说道:“这怎么和刚刚的表现差别这么大啊……” 钱苍林劝道:“不急,不急……”接着他把腰间的宝剑取下来。 吴扁一惊,紧张地握紧拳头。 钱苍林将宝剑递给他,“给,这是阿爹提前送你的礼物。” 简梦芸惊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你们钱家的至宝,而且他现在还没全好,现在让他带在身边会不会……” “不会的,我相信之圭马上就会好起来的。而且过两天我要走一趟镖,就怕中间有所耽搁,不能在之圭生辰前赶回来。” “这次是给袁家走镖么?” “不是,是镇里的香云寺……” 钱苍林打开门,召唤青樱送之圭回房间休息,然后又神神秘秘地关上门,似乎要和简梦芸商量什么事情。吴扁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吴扁掩上门,坐在桌边,盯着钱苍林刚送给他的宝剑。果然是一把顶级的剑啊,单凭一把好剑就想收买我的心,痴人做梦! 不过,他问我是不是“吴扁”,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有他们和老黄一直说钱之圭十二岁会恢复意识,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时,青樱在外面囔着:“少爷,该睡觉了……” 吴扁摇了摇头,吹灭了灯火。 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是见鬼了,会不会是自己在做梦啊,一觉醒来就好了? 吴扁拿着剑,上了床,猛地闭上眼。 脑海中又浮现出三人在栖迟桥上的场景,有人从背后把他推下了河……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个萨满女子,喂他喝下苦涩的汤水。吴扁朝着那萨满女子抱怨,“你给我们喝的什么啊,味道这么奇怪!” 吴扁睁开眼睛。那天我喝了一碗奇怪的汤水?是谁给我喝的?吴扁敲了敲自己的脑子,企图唤醒自己的记忆,可还是记不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外面?!吴扁紧张地躺在床上,屏气凝神。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黑衣人潜入他的房间,朝着他蹑手蹑脚地走来。只见其中一人拔出剑向吴扁刺来,剑尖停在吴扁胸口上方不到两寸的地方。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悄声地离开了。 吴扁睁开眼,额头上渗出冷汗,右手紧紧握着宝剑,然后迅速起身顺着黑衣人的踪迹跟去,只见那两个黑衣人回到了钱苍林的房间! 吴扁小心翼翼地贴到门边上,里面传来了简梦芸和钱苍林的说话声。 “梦芸,你会不会多虑了,他显然还没完全好。” “我总觉得那个人已经不是之圭了,而是吴扁!白天他看我的眼神,和吴扁小时候像极了。而且那个招式,也不像是之圭能打出来的。” “但我们问他是不是吴扁的时候,他不是完全没反应么?” “怎么没反应啊!你说完话之后,我仔细观察了,他似乎不信任我们,怕是故意装傻来糊弄我们!” “不应该啊,如果吴扁是今日夺魄成功的话,那也不过半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知道真相了?不可能啊。而且我们刚刚不是又试探他了么……他要是吴扁,早就应该发觉了,怎么可能会安然躺在床上任人宰割啊。” “这话你倒是说的没错,如果是吴扁,不可能会毫无戒备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之圭身上已经有了吴扁的影子,而且算算时间,确实也应该发生了。” “我们不就是在等那一天么?” “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最近要发生什么大事。” “梦芸,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确保我们所有人平安的。” 吴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悄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对歹毒的夫妇,果然在试探我!害我一次还不够,还想杀我第二次,我应该先下手为强,直接结果了你们! 吴扁生气地拔出剑,只见宝剑发出一股寒光,一时令他睁不开眼,脑海中又浮现出,三人童时一起玩耍的亲密画面。 算了,以我现在的能耐,怎么可能是他们两人的对手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现在得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简梦芸这么了解我,迟早被她看出马脚,到那时候我就可真的危险了! 次日一早,吴扁便又开始装傻。众人倒不觉得意外,只是老黄和青樱一脸的愁容。 “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变回去了,好像比以前更傻了……” 老黄皱着眉头,对青樱说道:“青樱姑娘你可能不信,昨天我给公子洗澡的时候,他都叫出老爷的名字了,甚至还说出大爷以前在栖迟镇那个好兄弟的名字。” 青樱睁大眼睛看着老黄,“你说的是吴扁?” “对,就是他。” “少爷怎么可能知道他啊,吴扁死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啊!” “所以我也觉得奇怪……难怪大爷和大奶奶今天要去香云寺请香拜佛了,真的是太古怪了!” “老黄,你别瞎说,大爷去香云寺,是要给他们押送一尊金佛去长丰郡,大奶奶只是顺道过去祭拜而已。” “对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估计得很晚了吧,毕竟香云寺也不近啊。” 两人的对话被躲在边上的吴扁听得一清二楚。 吴扁心中打起了盘算,狗男女去香云寺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于是,他趁着下人不注意,偷偷潜入钱苍林的房间。他在抽屉中翻了半天,搜出了一些值钱的东西,然后顺在兜里。 你不仁我不义,你拿了我的命,我拿你一点东西回去孝敬我老爹不过分吧!十四年没见我老爹,也不知道他成什么德性了,田里少了我干活,收成应该更糟了吧,哎…… 吴扁在房间里找了半天。奇怪了,这房里怎么只有男人的东西,没有女人的衣服和首饰啊…… 翻着翻着,吴扁在书柜的墙壁上发现一处隐秘的暗格。他得意地打开,只见里面放有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木匣中装着一把做工粗糙的木匕首,以及一个黄金制成的盒子。 吴扁拿起那把匕首仔细看了看,这是我做给钱苍林的第一把武器啊,这小子竟然还留着……吴扁不由心颤了一下,眼睛都有些酸了。 然后吴扁又仔细看了看那黄金盒子,上面满是佛教花纹,却怎么也打不开。他拿起盒子在耳边晃了晃,里面似乎有瓶药水。 吴扁把黄金盒子揣在兜里,把木匕首放回木匣子,然后看了一眼房间。 这就是简梦芸和钱苍林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么?吴扁抽出剑,试图将床榻砍成两半,到最后却还是没下得了手,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出房间。 趁大伙都在吃午饭,吴扁偷偷走到后门,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第6章 灭门 吴扁回过头,看见之夏在后面叫他,便又装出结巴的语调,“哥哥——哥哥,要,要——出趟门。” 之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哥哥,你别装了,你现在不口吃了,你骗得了他们,却骗不了我。” 吴扁一脸傻笑,“妹妹,你——你——别闹,等——等哥哥——回来哦!” “哥哥,你之前结巴的时候,从来不叫我妹妹的,你叫我之夏。还有你以前结巴,也没这么厉害,现在连三个字都串不起来。而且你跟我说话的时候,都会急着用手比划,但你今天完全没有,所以肯定是装的!要是你不告诉我去哪里,我就大叫了!” 之夏虽然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却极为霸道,双手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威胁吴扁。 吴扁笑了笑,“之夏乖了,哥哥真的有事,你别闹!” 之夏听到他的话,高兴地黏上来,“哥哥,你真的不结巴了啊!” 吴扁皱着眉头,让她轻点声。 “那你告诉我去干嘛,我就放你走。” 吴扁想了半天,灵机一动,“我替阿爹去走镖。” “走镖?阿爹让你去走镖?” “对啊,因为这批货十分要紧,所以用了障眼法,分成了两批人,我先走,阿爹他们后面走。真正的货啊,在我这里呢。你看我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走在路上,谁会想到我是在走镖呢!” 之夏笑着说:“对哦,真是好办法,也就阿爹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而且我是故意装傻的,这样更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了。” “妙啊,妙啊!” 之夏给吴扁打开门,拉着吴扁出门,然后又把门从外掩上。 “之夏,你这是干嘛?” “和哥哥一起押镖啊……”之夏说着拉他走到街上。 “之夏,你别胡闹!” “我怕哥哥被人欺负。” “你这么一个小姑娘,要保护我?” “哥哥,你不是忘了吧,以前都是我保护你的啊。而且我身上有阿爹和大娘教我的功夫,要是再碰到袁世勤这样的臭小子,可以帮你对付他!” 吴扁朝着她笑了笑,突然心生一计,把这个丫头带在身边也好,到时候还多个筹码可以要挟他们夫妇。 于是两个小孩便上路了。 他们从西往东走了一天一夜,途中有好心的马夫捎了他们一段路。后来两人往南又走了一天,终于来到了栖迟镇的地界。 之夏问:“哥哥,我们要把镖押到哪里啊,怎么到栖迟镇了?” “你也知道栖迟镇?” “当然了,阿爹经常向我们提起,说他小时候是在栖迟镇度过的,还拉着我们一大家子人来过好几次呢。哥哥,我饿了,还有点累……” 吴扁便带着之夏来到镇上,吃了点东西。 这时有四个地痞看见吴扁出手阔绰,便问道:“就你们兄妹两人?” 吴扁冷静地应付:“我阿爹和阿伯去市场了,马上过来。”说完,便让之夏赶快吃完剩下的饭菜,然后走出饭馆。 来到一个小巷中,却被先前四个地痞前后拦住。 “小家伙挺会撒谎的么,还阿爹、阿伯,自从你们走进这条街,我们就盯上你们了,哪里来的阿爹阿伯?” “你们别欺负我哥哥!”之夏摆出招式挡在吴扁前面。 四个地痞大笑:“这个小姑娘,倒是有些意思,再养几年,一定模样可人!” 话音刚落,只见吴扁飞掠到半空,横空扫腿,直接踢中前面两个地痞的嘴巴子,两人叫苦不迭。后面两个地痞朝着之夏扑去,吴扁又拔出宝剑,腕花舞剑,金刚指力化在剑柄上,两个地痞的腰带顿时被划破,裤衩子顺着大腿滑下来。 之夏立马蒙住双眼。 “你们几个要还是不肯走,我这剑,可不是划破腰带这么简单了。我这剑再往下划个几寸,保管你们这辈子都……”吴扁朝着几个地痞的胯下凭空比划了几下,吓得他们穿上裤衩逃出小巷。 “哥哥,你这剑术看上去比阿爹还要厉害啊。” 吴扁心里骂着,废话,钱苍林的剑法原本就是跟我学的! 吴扁收起剑,带着之夏继续往东走,来到栖迟镇郊外,眼前出现一片广袤的农田。正值夏天,田野上绿油油一片整齐的庄稼,分外好看。 吴扁沿着熟悉的田园小径,来到一户农家木屋前,里面鸡鸭成群,厨房炊烟升起。 吴扁颇为激动,有人!阿爹一定在做饭!不过他看我这个样子,能认出来么?没关系,把他吃饭打嗝、睡觉放屁、脚臭得不得了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他肯定能认出我是他儿子了! 吴扁情绪激动,抛下之夏,自顾自地冲进院子。院内一只大黄狗朝着他狂吠不止。 一个老妇人从木屋中走出来,奇怪地看着他。 “这个小哥,你是……?” 吴扁倒退了一步,心里想,这臭老头,不会搞黄昏恋,又再婚了吧!于是试探问道:“这里是吴一农家么?吴一农人呢?让他出来!” 老妇人大笑说:“你这个小鬼大的家伙,竟然直呼起吴大哥的名字来了。你认识他?” “嗯啊,叫他出来!” “吴大哥早不住在这里了!十二年前就搬走了。” 吴扁心里咯噔一下,激动地问:“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说起来,吴大哥也算是我们的恩人呢,把这么好的房子直接送给我们了。” 吴扁失望地从院子里出来,之夏好奇地看着他。他一声不吭,自顾自地穿过庄稼地,来到河边,走上桥,然后坐下,傻愣愣地看着河水流淌。 之夏凑过来,坐在他旁边,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烙饼,分了一半给他。 “哥哥,我这几天好容易饿啊……” “废话,走了这么多路,当然会饿了。你要是饿的话,就全部拿去吃吧。” “不要,哥哥也走了很多的路。” 吴扁转过头来,看着之夏。这个小姑娘,竟然这么信任他。 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洗澡了,于是吴扁带着之夏走到河边,给她洗澡。栖迟河虽然清澈,但水流湍急,之夏一边洗澡一边玩水,一不小心竟然被河水卷入其中。吴扁本能地游到河中,将她救起。 之夏冲着他笑了笑,“啊,哥哥总算有哥哥的样子了。” 吴扁瞥了她一眼。 两人躺在河边,拿着大荷叶盖住脸,让太阳把身上的衣服晒干。 “哥哥,你刚刚去的那个木屋,阿爹之前带我们也来过……” 吴扁掀开荷叶,转过头看向她。 “阿爹还在附近问了一圈,关于那个木屋主人的去向。” “那他问到了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等回家后,你自己去问他呗,反正你现在也不结巴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啊?” “我说,我们现在就回家。” “但是我们不走镖了么?” “走完镖了啊,我把东西交给刚刚那个老妇人了!” “那个老妇人是我们雇主?” “对啊,你以为阿爹会把多难的镖交给我啊,第一次走镖么,当然是很容易的这种。” “倒也是,可是我还没玩尽兴……” 吴扁已经走在前面。 “哥哥,等等我!”之夏笑着跟上他。 吴扁带着之夏再次回到栖迟镇上,又看到先前那四个地痞,于是他喝道:“你们又在搞什么勾当!” 四个地痞看到是吴扁,吓得缩成一团,“小爷,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有份差事要交给你们!” …… 四个地痞用吴扁给的银子雇了一辆大马车,两人在外面驾马,两人在车中伺候,经过一天一夜,终于回到了河口镇。 刚刚转弯来到钱苍林住宅的那条街,便看到宅院中正冒着几股黑烟,大门口似乎围满了人。 地痞看到之后,朝着车内的兄妹说道:“小爷,你家好像走水了……” “你家才走水了呢!”之夏从车子探出脑袋,破口大骂。 马车停在宅院门口,吴扁和之夏从车上下来,发现家里真的出事了。 人群中传来各种议论声。 “一家人全死了……” “被火烧死的么?” “好像是先被杀死,然后才放火烧房子的,所以才烧得这么干净啊……” “杀死的?他们家不是走镖的么?那个钱苍林武功厉害的很啊,怎么会被人杀呢?” “就是因为走镖才会容易得罪人吧!” “反正一家老小都死了,据说他们家的两个孩子,烧得灰都找不到了……” “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吴扁和之夏冲进宅院,只见一个穿着绿衣服、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正对着尸体嚎啕大哭。 众人看到吴扁和之夏,瞠目结舌地大叫:“啊,这两个不是钱家的那两个孩子么!” “这两个小孩竟然完全没事啊!” “三天前确实听说他们家小孩走丢了。” “我好像看到简娘子昨天冲向袁家了……” “据说都找了三天了,没想到反而是躲过一劫啊!” 吴扁看到一片烧焦的废墟中,官府的仵作抬出一具又一具尸体。 此时,那个绿衣女人看到了之夏,立马转悲为喜,朝着之夏跑过去,“之夏啊,我的之夏,你没死啊,太好了,吓死我了……” 之夏皱着眉头,慌张地对那个女人说:“阿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女人红着眼睛对之夏说:“官府说,今天凌晨有人杀光了一屋子的人,还放了火,然后……然后你爹,还有简娘子,都——都死了。” 吴扁听到她的话,顿时头晕目眩,心悸一般。他朝着几具尸体走去,看到了青樱,还有死相痛苦的老黄,以及身体已经接近焦黑的钱苍林和简梦芸。 第7章 钱府 他们罪有应得,死了活该!吴扁心里咒骂着,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个绿衣女人朝着吴扁抱过来,“之圭,还好你也没事,算是老天有眼,只是可怜你娘了……” 吴扁好奇地看着她,“你是?” 女人摇摇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看样子傻病还是没好啊,这样也好,没有什么痛苦。” 之夏走过来说道:“阿娘,哥哥他好了。” “你叫她阿娘?她是钱苍林的妾室?” 听到这里,女人对着钱苍林的尸体再次嚎啕大哭,“你这个负心汉啊,还骗我说,等过了今年,就把我扶正的,没想到啊,你就抛下我们母女俩走了啊……” 吴扁问之夏:“她是你亲娘?” 之夏点点头,然后陪着她娘,跪在地上大哭。 吴扁这下更生气了,这个臭小子,娶了梦芸还不知足,竟然又要了一个妾室。 “死了活该!”吴扁控制不住,朝着钱苍林的尸体骂道。 众人吃惊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宅院外传来马匹声响。 “飞龙镖局的人来了!”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仪表堂堂的男子带着一个三十五岁不到、腰间佩着双剑、英姿飒爽的女人冲到院内。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夏看到男子,便朝着他跑去,“阿爷,阿爹死了,大娘子也死了,老黄和青樱姐姐都死了……呜呜……” 男子抱起之夏,安抚着她。 吴扁仔细一看,此人便是钱苍林的父亲——飞龙镖局副镖头钱兆达,而那个英武的女子,应该就是钱兆达的大女儿,人称红缨双剑钱苍蔓。 钱苍蔓仔细查验了尸体,又和仵作、衙差交谈了一会儿,然后来到钱兆达面前说道:“父亲,我问了几位衙差大哥,共有二十三具尸体,除了之圭和之夏以外,宅子里的人应该都死了。每具尸体都已查验过,看样子凶手是杀了人之后,又放了一把火试图毁尸灭迹。” “你弟弟的武功虽然不及你,但也非泛泛之辈,而且,好几个护院也是在镖局里干过的,身手都不错,怎么会……” 钱苍蔓低声地说:“应该是高手干的,我看大弟弟的身上也就两三处伤痕,说明对手武功远在他之上,我猜测是职业杀手。死法很是残忍,从表情上看,放火的时候他们应该都还活着。” “难道是仇家寻仇?那些人是冲着我们飞龙镖局来的?” “我们虽然有不少对头,但实在也想不出,有哪个仇家会下如此狠手!” “要是能想到,也不至于如此毫无防范了,可怜我儿……” “没错的话,是昨晚半夜发生的事情,衙差说,周围的邻居好像在子时二刻听到过几声惨叫,接着有人在快到卯时看到火光冲天……” 这时吴扁不由自主地说起话来:“子时打斗声,卯时才看见火光?怎么会这么久……” 钱兆达诧异地看向吴扁:“之圭,你不结巴了?” 钱苍蔓像是想起了什么:“父亲,之圭说的没错,杀人到放火之间整整有两个时辰,莫非凶手杀完人之后,还在院内寻找什么东西?” 钱兆达似乎想起什么事,朝着钱苍蔓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钱苍蔓便招呼几个侍卫进来,开始在废墟中找什么东西。 钱兆达心情沉重地看了一眼儿子、儿媳的尸体,叹了一口气,对着钱苍蔓说:“把你弟弟和弟媳的尸体收敛好,进家族祠堂,两人的祭奠也安排在钱府上。” 钱苍蔓眼神稍许有些迟疑,“这会不会……?” “你弟弟都死了,还不能安排进一回府邸么?” “知道了,那我要不要去给葛姨娘、之圭和之夏安排个住所?” “不行,我不放心,凶手要是知道他们三人还活着,说不定还会再动杀心,你还是把兰芝、之圭和之夏安排在府上吧,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你这个姑姑了。” 钱苍蔓看了一眼三人,然后勉强地说了一个“是”。 三人被送上马车,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来到河头镇北面一处僻静的庄园。 透过车窗,只见一排暗红色、整齐的长围墙出现在他们的眼帘。两座一人半高的石狮子威武的伫立在府门左右,门头由四根一丈半高、漆着红漆的古木作为柱梁,门牌上赫然写着“飞龙镖局钱府”,极其精美华丽。 三人正要下车进门,这时一个紫衣嬷嬷拦住马车,引着他们从侧门走。 葛兰芝低声骂道:“这钱府就是事多!要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我可不要进这个钱府!” 吴扁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想,我可不需要你们照顾,等我找到父亲的下落,我便离开了! 三人的马车停在侧门,紫衣嬷嬷面无表情地领着他们来到西面厢房。路上碰到的其他仆人看到紫衣嬷嬷,都毕恭毕敬地喊她“王妈妈”。 葛兰芝低声对吴扁说:“这王妈妈是苍林他爸正房何大娘子的陪嫁妈妈,现在更是整个钱家的管事妈妈,你们以后得多听她的话。” 王妈妈停止前进,瞥了一眼葛兰芝,“自己都不知道的规矩,就不要教给孩子们了。” 这句话声音不响,语气也不严厉,但却像是冬天的冰棱穿入了嗓门,冷得三人说不出话来。 三人住两间房间,葛兰芝和之夏一间,吴扁单独一间,院子一共有两名婢女一名护院,房间被打扫地一尘不染。 吃午饭的时候,钱苍林的生母陶姨娘,哭哭啼啼地过来,和葛兰芝对哭了许久。 接着王妈妈带着众仆人再次来到西厢房,瞥了一眼陶姨娘和葛兰芝,大声道:“你们两个先别在这里哭了,接下来几天有你们哭的时候,快,赶快给他们换上丧服!” 一群婢女上前给四人换上丧服,然后领着他们来到钱苍林的灵堂。 吴扁、之夏跪在前面,葛兰芝和陶姨娘跪在后面。 吴扁看着灵堂上钱苍林的灵牌,气不打一处来。娘的,这个钱苍林,我上辈子是欠他什么了,媳妇被他抢走,现在还要给他守孝?真是活见鬼了…… 吴扁看向后面哭得厉害的葛兰芝,好奇地问之夏,“你母亲哭得很伤心啊。” “哥哥这话好奇怪,难道你不伤心么?” “我伤心,但没他那么厉害啊,小娘和爹很恩爱么?” “那是自然,阿爹多数都是在阿娘别院里住的。” 吴扁心里又开始大骂,要是真心相爱,我倒也……算了真是太高估你们了,还是找个机会逃出去好了。 钱苍林是钱兆达的私生子,除了几个钱家族内的人,来祭拜的人少得可怜。 夜深人静的时候,葛兰芝自顾自地哀怨起来:“苍林啊苍林,你说好的,过了今年就要把我娶进门,把我扶正,还说要带着我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现在倒好,把你的这对儿女丢给我,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啊!” 陶姨娘好奇地说道:“苍林要把你扶正?” “是啊……他说只要过了今年,简梦芸就会和他和离,带着之圭远走他乡。” “其实我也觉得苍林和梦芸貌合神离,每天客客气气,根本不像是夫妻。我老早就听下人们说,他们很早之前就分房睡了。就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过了今年才把你扶正啊!会不会是梦芸不想和离,然后雇凶杀人啊……” “这不可能,简梦芸对我也算是客客气气的,而且她自己也被人杀了啊!” 吴扁听得入神,没错,钱苍林的房间里面根本没有梦芸的东西,说明这两人确实是分房睡的,难不成这两人成亲是有其他原因? 第8章 往事 吴扁故意朝着二人说道:“我也觉得,我爹和我娘貌合神离,当初也不知怎么在一起的!” 陶姨娘好奇地看着吴扁说:“他们说之圭不结巴了,原本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好了啊。你爹和你娘啊,好得就特别奇怪,你爹十二年前突然带着你娘来到河头镇,你娘当时已经怀孕,你爹吵着要和她结婚。” “十二年前?不是十四年么?姨奶奶没记错吧?” “你这孩子,你爹娘奉子成婚,生下来的你啊,你自己算算是几年前?” 吴扁心里一算,也就是说,在我死了两年后梦芸才怀孕,接着钱苍林把梦芸接来成婚,十二年后,我的灵魂穿越到了他们结巴儿子的体内。 吴扁继续若无其事地问:“而且我听说我阿娘,之前在栖迟镇还有个相好,那个相好还是我阿爹的好朋友?” 陶姨娘和葛兰芝顿时脸色苍白,一个捂住吴扁的嘴巴,一个看着四周,还好没什么人。 “这种话以后别在钱府上说,不然我们几个都会被你害死的,傻圭!” “父亲的好友不就是吴扁么?”吴扁故意停顿了一下,“而且他不是十四年前就死了么?” 葛兰芝皱着眉头说:“苍林也经常和我提起吴扁这个人,说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我记得他说,吴扁是沧澜四百五十年死的啊,距今十二年了。” “不是十四年么?小娘你没记错吧?” “我怎么会记错,苍林每年都会在四月初四祭拜他,他亲口告诉我,今年是第十二年。” 吴扁大惊失色,如果钱苍林没对葛兰芝说谎,我是沧澜四百五十年死的,但我的记忆为什么停留在四百四十八年?那两年我是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没有丁点儿记忆呢?另外,如果我是四百五十年的春天死的,那岂不是——被人推下河,并不是我的死因,那我又是怎么死的呢?! 吴扁竭尽全力地回忆…… 钱苍林和简梦芸蹲在桥上,看向栖迟河,过了半响都没有任何反应,两人便开始有些着急了。 “吴扁——吴扁?” “吴扁?!你听到了么?别吓唬人啊!” 钱苍林跳入栖迟河中,浸入水底,看到吴扁竟然闭着眼,整个人飘浮在水草上面,便朝着他着急地游过去,然后抱着他,脱出水面,游向岸边。 简梦芸着急地从桥上跑下来。 “苍林,鳊鱼他怎么了?” 钱苍林一边用手按压吴扁的胸口,一边对着他的嘴巴吹气,着急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水性这么好,这次怎么会这样呢!” 简梦芸摸了摸吴扁的鼻息,瘫软在地,脸色苍白,“他……他断气了……” “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呢!” “这里离我家很近,快带着他去我家,说不定我娘还有办法!” 简梦芸还没说完,钱苍林便背着吴扁冲向简梦芸家里。只见她家中画满了萨满符文,一个穿着萨满服装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她便是简梦芸的娘亲——安心娘。 简梦芸朝着她大叫说:“娘,娘!快出来看看吴扁,他断气了……” 安心娘看了看吴扁,然后摇摇头说:“没救了,埋了吧……” “娘!你都没仔细看!” 钱苍林从背上把吴扁放下,接着一道水柱从吴扁的嘴中喷向钱苍林。吴扁坐起来笑道:“哈哈,哈哈,你们两个,真的中计了……” 简梦芸朝着他大骂:“吴扁,你这个臭小子,吓死我们两人了!” 钱苍林也责怪地说:“害我把王妈妈给我置办的新衣服都弄湿透了……” “谁让你推我下水的!” “好,大哥,我错了,每次都整不过你,反被你整……啊嚏……啊嚏……”钱苍林打起了喷嚏。 这时,安心娘端出三碗热汤给他们喝,“你们三个,快喝下吧……” 吴扁的记忆就停止在了那个时刻,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再也没印象了。但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死可能和钱苍林根本无关呢? 吴扁跪在地上,看着钱苍林和简梦芸的灵牌,顿时消了不少气,人都死了,那就算了吧。 “那我的外婆呢?是不是叫安心娘?”吴扁继续套陶姨娘她们的话。 “安心娘是谁啊?” “我娘的母亲啊。” “你娘和你爹结婚那时,女方一个亲戚都没出现,是简梦芸自己说,她的亲戚都死光了。” 吴扁心里一惊,这么说安心娘也死了? 吴扁继续问葛兰芝,“小娘,那你知道吴扁的父亲么?” 葛兰芝摇摇头,“我连吴扁都没见过,又怎么会知道他父亲呢?” 陶姨娘说道:“吴扁的父亲是吴一农啊,和老爷关系很好的,曾经救过老爷的命。” “那姨奶奶可知道他如今在哪里?”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得问你爷爷才行吧……”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有客人来吊唁了,这三更半夜的…… 陶姨娘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打起精神,跪得板正点。 只见钱兆达和钱苍蔓走入灵堂,陶姨娘立马啼哭起来,“老爷啊,老爷,我好苦的命啊……” “好了,不要哭了,我们是来问你们事情的。” “呜呜……呜……什么事情?” 钱苍蔓走向葛兰芝,“葛小娘,你可知最近苍林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过什么人……?好像没有啊……”葛兰芝琢磨了半天,没想起什么。 “袁家!”吴扁喊了出来,众人看向他。 钱苍蔓盯着吴扁看,“河头镇第一大袁家?” “没错!就是这个袁家,一个叫秦娘子的人,带着他的儿子,还有一批凶神恶煞的护院来过我们家!”之夏气愤地说。 “袁家二房的秦秋水?为什么大弟弟和袁家起了矛盾?” 吴扁振振有词地说道:“四天前,袁世勤带着六个孩子围堵我,把我推下了水,还朝着我扔石头,我便出手教训了一下他们。” 钱兆达着急地问:“后来呢?有打过他们么?” “老黄说哥哥以一敌七,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钱兆达不由鼓掌笑道:“干得漂亮!我们之圭现在如此了得啊。” 钱苍蔓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说:“只是小孩子打架而已么?” “还敲掉了袁世勤的一颗门牙。” “难怪秦秋水主动找上门了,这是她的独子,而且大房至今都没生下男丁。” “后来呢?” “后来父亲把袁家的护院教训了一顿,母亲倒是给秦秋水道了歉,接着他们便走了,但是看上去却很不服气的样子……” 钱兆达捋了捋胡子,“他们袁家的护院应该没有这个能耐吧……” 钱苍蔓皱起眉头:“不好说,据说袁家最近和大章国走得很近,大章国给了袁家一队黑卫供他们驱使。但也不至于因为孩子之间的事情,下这么重的手吧!” 钱兆达问道:“葛姨娘,我问你,苍林在死前,有没有托付给你什么东西?” 葛兰芝想了想,摇摇头。 “或者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黄金做的盒子,大概就是四寸长,两寸宽……” 吴扁听到后瞪大眼睛,努力保持平静,钱兆达说的不就是被我拿走的那个盒子么?! “黄金做的盒子?不曾见过。这黄金做的盒子和苍林的死有关么?” 钱兆达和钱苍蔓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正面回答,钱兆达说:“已经很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过来便可,这会儿我亲自守夜。” 陶姨娘道:“老爷,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我想一个人和苍林说说话。” 陶姨娘便领着三人回去,大家跪了一天,膝盖都麻痹了。 吴扁故意装出肚子疼,“姨奶奶、小娘,我肚子疼,想去上厕所。” “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了,白天我去过,认得路。”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 吴扁迅速返回,躲在灵堂外的一处角落。 灵堂中传来钱苍蔓的声音:“我命人在废墟里面仔仔细细找了两遍,都没有发现香云寺进献给镇国寺的那个黄金佛盒。” 钱兆达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疑惑地说:“会不会被那些仵作或是衙差给顺走了?我听说,你大弟弟书房里面好多珍贵的东西都不见了。” “应该不是,废墟里找到好几个简梦芸的首饰盒,而且并不难找。如果是仵作顺走的,那怎么那些首饰盒没被顺走呢?” “你之前说过,杀人到放火之间整整有两个时辰,说明那帮杀手确实在找什么东西,才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想来想去,除了那个黄金佛盒,好像也没有其他东西值得这么大费周章放火灭门了啊。” “但……如果那帮杀手的目的是黄金佛盒,以大弟弟的性格,肯定会交出佛盒来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尤其是简梦芸,当初他宁可牺牲一切,也要以钱家的身份保护她们母子的安全,怎么可能会不交出佛盒,任人宰割呢?” 钱兆达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交出佛盒。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情况是佛盒已经交给杀手,他们依旧杀人灭口;第二种情况,佛盒在杀手来之前,已经不见了,苍林交不出佛盒,最后杀手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部杀了……” 吴扁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钱兆达的话在吴扁脑中回荡。苍林交不出佛盒,最后杀手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部杀了…… 难道是因为我偷走了那个佛盒,才导致苍林一家被灭门? 钱兆达突然觉察灵堂外有其他人,立马喝道:“什么人躲在外面偷听!” 第9章 佛盒 钱兆达朝着钱苍蔓使了一个眼色,钱苍蔓如同一阵风冲出灵堂,朝着灵堂外的角落暗处劈斩而去。 吴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但一个十二岁小孩的身躯,根本无法施展出自己的本事,很快被钱苍蔓逮住了。 “是你?” 这时钱兆达也飞出灵堂,好奇地看向两人。 “之圭?怎么是你?” 吴扁装出一脸稚嫩的表情,“爷爷,我肚子疼,找厕所,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钱兆达冲着他笑了笑,拉起他的手笑着说:“爷爷领你过去吧……” 钱兆达带着吴扁来到茅房。 “之圭你慢慢来,我在外面等你……” 吴扁特意在里面耗了一盏茶的功夫,出来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钱兆达。 钱兆达笑着说:“刚刚没被你的大姑姑吓到吧?” 吴扁摇摇头。 “你大姑姑就是这个性格,可人不坏。我这五个孩子里,就属你阿爹性格最好,只可惜你太爷爷不喜欢你阿爹,我只好把他寄养在朋友家。” “吴一农?” 钱兆达好奇地看着吴扁。 “是阿爹和我说起的,他还跟我说他有个好朋友,叫吴扁。” “没错,苍林一直和我说吴扁是他最好的朋友,只可惜啊,我和吴一农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钱兆达仰着头,看向月亮,月光下,他的眼角反射出一丝晶莹的亮光。 “那吴一农爷爷呢,他如今在哪里?” 钱兆达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几年前,苍林在栖迟镇托人打听过,有人说吴一农那家伙剃度皈依了,至于去了哪个佛寺,就没人清楚了。” 说着说着,钱兆达把吴扁送回了西厢房。 吴扁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过了半个时辰,起身,确定房间外没有声响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包袱中,翻出那个黄金盒子。四寸长,两寸宽,上面雕刻着各种佛教图腾,没有错,这就是那个佛盒。 吴扁的眼睛突然湿润了,眼泪不争气地冲出眼眶,开始极度内疚自责,难道反而是我害死了钱苍林和简梦芸? 原本是你们欠我的,现在——我欠你们了。 这怎么能行!我才不欠你们,明明是你们对不起我啊! 你们怎么能这样死了呢!我还打算收拾你们呢!还想问清楚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就背着我成亲了呢! 而且我还没告诉你们,我其实活过来了…… 吴扁再次拿出那个佛盒,仔细琢磨,但是根本打不开。 这佛盒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一个破盒子居然要灭人全家?当初我要是没拿就好了…… 娘的,到底是谁杀了你们!这佛盒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抓出凶手! 吴扁心中响起这个强烈而又本能的意念,仿佛是被埋在小孩体内压抑很久,才爆发出来的呐喊声。 钱兆达回到灵堂,钱苍蔓上前说道:“阿爹,你不觉得之圭最近很古怪么?” “原本是个结巴,还有一些傻,现在恢复了,你们不开心反而觉得古怪了?” “阿爹,你当我是二妹和三妹么!我只是觉得不合理。” 钱兆达若有所思地问:“哦?你说说看哪里不合理了?” “袁家的那个公子——袁世勤,他可是大章国黑卫左厢使的徒弟,论武功也算是同个年龄段中的佼佼者,怎么可能会被之圭轻易击败呢?” “我们钱家也不是吃素的啊,之圭和之夏从小就跟着苍林学武功。” “这个我知道,只是之圭现在的本领有些超出同龄人应有的范畴了。我刚刚出招时,他竟然一点都不慌张,有条不紊地撤退,动作之敏捷,绝非十二岁小孩能做得到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继续说下去。” “父亲可还记得,你当时让我去栖迟镇调查简梦芸的身世。其母是个萨满教徒,还会一点古怪的萨满医术,据镇上的人说,其父简如是当初也是发现了此事,吓得发了疯,在简梦芸出生不久便抛弃了这对母女,离开了栖迟镇……” “她的母亲,那个叫安心娘的北方女子。” “没错,萨满教是北方异教,传闻教中盛行各种巫毒之术。我在想,之圭出生就是结巴又有些傻,阿爹之前请来的大夫都无法治疗,但简梦芸却一直声称,之圭十二岁会恢复正常,我觉得会不会是简梦芸在之圭身上使用了什么巫术?” 钱兆达打断她的话:“有没有使用巫术,以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出你大弟弟是被谁杀害的。” “是,我明天一早就派人继续调查。” “还有,你弟弟的灵堂,为什么来祭拜的人这么少,明天让你的那些妹妹、弟弟们都过来,给他们的大哥磕个头。” “女儿知道了。” 次日清晨,王妈妈率着几个丫鬟来到西厢房敲门。 葛兰芝和之夏睡眼惺忪地起来,“王妈妈,这是要……” 王妈妈看都不看一眼葛兰芝,冷冷地说道:“都几时了还睡,灵堂里面没人了,你不知道么?” “是老爷让我们回来的。” “老爷让你们回来休息一会儿是体恤你们,你们要守丧却是本分,你家家主才走一天,你倒是睡得安稳……快点回灵堂吧,一会儿有人来祭拜了。” “昨天也没见什么人来……” 王妈妈瞪了葛兰芝一眼,葛兰芝马上说道,“要不我自己先过去吧,之夏还小,让她再眯一会儿。” “阿娘我没事,我陪着你。” “大的还没小的懂事……” 这时有丫鬟来说:“王妈妈,之圭少爷没在屋里!” 众人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影,葛兰芝和之夏不由慌张起来。 王妈妈让其他人继续找,自己领着两人先来到灵堂,陶姨娘此时已经跪在蜡烛台前。 “之圭呢?” “哥哥不见了。” 陶姨娘露出惶恐的表情,“那不赶快去找找。” “姨娘放心,我已经命人在找了。” 这时外面传来女人的嘲讽声,“哎,儿子走了,现在唯一的寄托就是孙子了,要是孙子都没了,姨娘这下半生就靠之夏了,之夏可要给你姨奶奶好好活着啊!” 只见三名打扮端正的娘子在王妈妈的带领下,来到灵堂上。右边那位身材相对矮小、穿着素雅的是三姑娘钱苍芜,中间那位体态优雅的是钱兆达的正房何隆瑶,而刚刚说话的是左边一脸蛮横的二姑娘钱苍菀。 陶姨娘瞪了钱苍菀一眼。 钱苍芜低声了一句,“二姐,灵堂上还是少说两句了,要是被阿爹知道,那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钱苍菀更气愤了,“让钱苍林在我们祠堂办丧事,我也忍了。但是没想到,有人会在阿爹面前嚼舌根,说我们没来祭拜,真是有意思了,现在亲生儿子偷懒,没在灵堂上守孝,自己的娘亲、妾室也才刚刚赶过来,还有脸说我们!” 母亲何隆瑶看了她一眼,钱苍菀这才闭上嘴。 何隆瑶慢慢走向陶姨娘身边,“你家之圭呢?” “还——还在找!” “不会是逃跑了吧!”钱苍菀幸灾乐祸地说道:“我看这之圭最近邪门得很,不结巴了,也不傻了。听说之圭的外婆是萨满教的巫医,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的巫术,导致邪性大发,杀害了自己全家。” 葛兰芝生气地跳起来:“二姑娘,你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吧!” “怎么过分了?为什么全家都死了,他却还好好的,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陶姨娘也忍不住骂道:“二姑娘,你难不成希望我的儿子、孙子一同死绝了你才满意么!” 之夏也跳起来:“二姑姑,我和哥哥是去走镖了,我可以作证,我一直跟在他身边。” “嚯,一家子的女人倒是挺同气连枝的么,还有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你污蔑我哥哥,我作为人证反驳你不对么?总比二姑姑什么都没看见,红口白牙诋毁人的要强!” “那他为什么逃走了啊!” 何隆瑶严厉地苛责:“好了,够了,不要多言了,还嫌你爹不够烦的么!” “……知道了,娘亲。” “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给你大哥哥鞠个躬吧……” 钱苍菀和钱苍芜不情愿地走上前,正打算行礼,突然间棺材抖动了几下,钱苍菀吓得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娘亲,那——那棺材好像在动!”钱苍菀惶恐地看着右边那个棺材。 何隆瑶厉声苛责说:“瞎说什么!” 钱苍芜说道:“母亲,我也看到,那右边的棺材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葛兰芝好奇中带着一丝期待,“右边的棺材是苍林,难道苍林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即使没被杀死,也肯定被大火烧死了!” 众人朝着棺材围上去。 棺材板从里向外不停翘起,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迸发而出。 众人吓得惊慌四散。 第10章 中邪 棺材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里往外冲开。只见钱之圭神情呆滞、面无血色地从里面飞身而出,跳到众人面前,神神叨叨地看着众人。 “是之圭!”陶姨娘上前激动地抱住之圭。 “娘啊,我死的好惨啊……” 陶姨娘露出惶恐的表情,“之圭,你——你叫我什么?” “娘啊,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苍林啊!” “之圭,你——你又傻了么?” “我是你的儿子苍林啊,你们在我六岁时送我去栖迟镇吴一农家里、十七岁才把我接回来的啊。” 接着钱之圭走到何隆瑶面前,盯着她说道:“大娘,我是苍林啊,虽然你不喜欢我,直到你自己生了儿子,才同意阿爹把我接回家来。但我好歹也是你儿子啊,你要替我报仇啊!七天内害死我的人不来灵堂前忏悔,我便化成厉鬼纠缠生生世世!” 听到他的话后,“他……他真的是苍林!之圭不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啊……”陶姨娘吓得昏死过去…… 众丫头纷纷惨叫,跑出灵堂。 “中邪了!” “之圭少爷中邪了!” “之圭少爷被他爹附身了!” 何隆瑶虽然脸色苍白,但故作镇定地说道:“来人,快来人,把这个满口疯话的兔崽子给我抓起来!” 说罢,八个护院冲进灵堂将钱之圭团团包围。众人一哄而上,没想到钱之圭拿出钱苍林送给他的宝剑,威风凛凛地舞起剑来,招式漂亮,动作干净。一时半会儿,八个强壮的护院竟然拿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没办法。 钱苍菀面无血色地看着钱之圭舞剑的姿势。 钱苍芜平静地说:“这小子的招式和动作,简直和钱苍林一模一样。” 钱苍菀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三妹你不要吓人啊!” “二姐,你仔细看啊,如果不是被钱苍林附身了,之圭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呢!”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飞入灵堂,用极快的动作打落了钱之圭手中的剑,然后又快速地将他制伏。 钱之圭被钱苍蔓按在地上,抬起头露出凶狠的表情,朝着众人大喊:“我给你七天时间,害死我的人,你要是不来灵堂忏悔,我便化成厉鬼纠缠你生生世世!哈哈,哈哈……” 钱苍蔓用手背将钱之圭敲昏,灵堂这才安静下来。 吴扁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西厢房中,钱兆达在和一个郎中说话,葛兰芝和之夏在旁边忧心忡忡地听着。 钱兆达问道:“大夫,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老夫是一介武夫听不太懂,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大夫皱着眉头说:“之圭少爷身体看上去没有病,只是脉象有些奇怪,他体内血气充盈,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二岁小孩应有的脉象,反倒是有些像热血方刚的成年人才会有的脉象啊。我也很纳闷,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啊。” 葛兰芝急着说:“难道苍林真的附身在之圭身上?” “小娘,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为什么躺在这里?”吴扁坐起来,朝着葛兰芝说道。 葛兰芝带着复杂的表情靠近他,“你是——之圭?” “对啊,我不是之圭还能是谁?” 葛兰芝表情轻松了不少,但又有一丝失望,“醒过来就好了。” 吴扁跳下床。 “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替阿爹守灵啊。” 葛兰芝劝道:“之圭,你还是先休息一下,灵堂有我和之夏呢,等睡清醒了再去也没事。” “是啊,哥哥,你休息吧,有我呢!” “我现在就很清醒了,阿爹在灵堂只停七天,我们得一起好好守着,不然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钱兆达颇为感慨地上前,“既然小家伙这么有孝心,我们也不能阻拦,男孩子吃点苦头不算什么,走,跟阿爷一起去灵堂吧!看谁敢说闲话!” 钱兆达赶到灵堂,钱苍蔓便上前找他说话,吴扁假装若无其事地靠近。 钱苍蔓说道:“父亲,我去问过袁家的秦娘子了,她说这几天没见过大弟弟和弟媳,我还特地提起之圭和袁世勤之前打架的事情,对方笑着说,只是小孩打架而已,家里人根本没当回事!” 吴扁听了之后,寻思,这袁家人分明是在撒谎! 吃过晚饭,过了戌时,只见秦秋水带着袁世勤以及袁世勤的师傅大章国黑卫左厢使肖啸虎来到灵堂前。肖啸虎身穿黑色铠甲,气势汹汹,煞是威风。 吴扁看到这三人,横眉怒目而视,心里想着,早上才传出去的消息,没想到晚上便来了! 主持吊唁的仆人大声喊道:“袁家二房秦大娘子携大公子袁世勤前来吊唁,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属叩谢……” 吴扁挺着身板不愿意向秦秋水和袁世勤叩首谢礼。 陶姨娘使劲给他使眼色,但也不好使,吴扁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秦秋水吓得脸色有些惨白,“我们好心好意上来吊唁,你这小子在我们面前蛮横什么!?” 吴扁全身肌肉颤抖,耸耸肩膀,发出瘆人的笑声,“好心好意?要不是你们心里有愧,会来灵堂么?” 秦秋水骂道:“你是谁?……你不要装神弄鬼啊!” “我是谁?我是前天问你要我两个孩子的那人,也是五天前你上门来我家里推了我一把的那人,现在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去死吧!” 秦秋水和袁世勤吓得目瞪口呆,“你是——你是简梦芸?但那天我和你说清楚了啊,我没见过你的儿女!” 吴扁心里想,果然! “之圭又中邪了!” 吴扁凶狠地撞向秦秋水,却被肖啸虎一掌拦住。吴扁虽然附身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但寻常人也很难拦得住他,但这个肖啸虎,招式之中带着一股掌风,厉害非常,幸亏吴扁及时避开,不然要是被这掌风击中,怕是骨头都要散架。 肖啸虎平静地看着吴扁,冷冷地说道:“我管你是人是鬼,想要在我面前出手,即便是地狱罗刹,也要把你拆成两半!” 说罢,肖啸虎便飞步朝着吴扁攻来,吴扁闪过他第一招,接着肖啸虎竟然猜到了吴扁躲避的方向,侧身扫腿而来。吴扁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只听到“嗖”的一声,一个黑影掠过,肖啸虎竟然踢空了,原来是钱苍蔓抱起了吴扁,躲过攻击。 “堂堂黑卫左厢使竟然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出手。” “原来是红缨双剑——钱苍蔓啊,他可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中邪的妖怪。” 话音刚落,吴扁立马装晕,倒在钱苍蔓怀抱中。 “他中不中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早上我问话的时候,秦大娘子似乎和我说谎了。” 秦秋水低着头,眼神闪烁,“好,我承认早上和你说谎了。其实大前天钱苍林就来过我们家,前天简梦芸又来找过我一次,都是问有没有见过他们的孩子,简梦芸还是哭着求我的。” “都是孩子的娘,自然知道孩子丢了对母亲来说,有多难受。原本也没什么,但谁知道昨天一早听说,钱苍林全家被人杀害,我怕此事惊扰到我家老爷,所以就嘱咐仆人把此事瞒了下来!” 钱苍蔓上前看着她说:“所以他们只是去找你打听孩子的线索,就没有后续了是么?” 秦秋水走向烛台灵牌,抬起手发誓道:“我可以在钱苍林和简梦芸的灵牌前发誓,他们的死和我秦秋水以及袁家二房,没有半点关系!如果说谎,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吴扁躺在钱苍蔓怀中,心里想着,难道这事和袁家真的无关? 钱苍蔓目视前方,低声地对吴扁说:“可以醒过来,别装了。” 吴扁没有睁开眼睛。 钱苍蔓放开手臂,吴扁掉了下来,但稳稳站住,尴尬地与钱苍蔓对视了一眼。 “想法是好的,但是方向不对,袁家在河头镇虽然是第一家族,但做生意走镖还是绕不开我们飞龙镖局的,也没必要在小小的河头镇,给自己树立这么大一个敌人,他们没有理由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而且秦大娘子还希望袁世勤顶替大房,继承袁家家业呢,不会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的。” 吴扁若有所思地朝着钱苍蔓点点头…… 当天晚上,钱苍菀和他老公韩勇来到灵堂前。 韩勇是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愁眉不展地走上前,还没等主持人说话,就跪在灵牌前,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陶姨娘有些不好意思,慌忙劝道:“二舅爷这可使不得,你和苍林本就属于同辈,况且你还长他几岁,使不得……” 韩勇道:“我和苍林一同走镖多年,情同手足,他是我媳妇的哥哥,这有什么使不得的。我也是走镖刚赶回来,听到这事如同惊天霹雳。” 钱苍菀道:“这家伙刚回镖局,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二舅爷有心了……” 韩勇继续道:“实在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们河头镇地盘上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姨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韩勇对着之圭和之夏说了一番安慰的话,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他。吴扁觉得他倒像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钱苍菀和韩勇又在灵堂上守了一夜,次日一早由陶姨娘、钱之圭四人替班。 钱之圭刚刚在灵堂上跪下,却见两个和尚来到灵堂前。 第11章 佛寺 两个和尚,一个胡须花白、穿着红色袈裟,另一个四十出头、穿着海青,来到灵堂前吊唁。 钱兆达和钱苍蔓知道后,特前来会面。 王妈妈上前汇报道:“老爷,香云寺住持观真、督座弘敏来了。” 众人相互拱手作揖一番,接着钱兆达请观真大师走出灵堂,似乎有事要谈。又过了片刻,弘敏也找了一个理由走出灵堂。 吴扁看得出奇,于是也溜出来,跟在弘敏后面。 弘敏悄悄地循着钱兆达和观真来到侧厅。 钱兆达和观真正闭门议事。 弘敏躲在门前仔细地偷听,吴扁则是在侧面窗边探听里面两人的对话。 房内传来观真的声音,“这么说,那个佛盒确实找不到了?” “没错,我已让苍蔓在废墟中找了不下四次,又逐一试探、跟踪了那几个来家中处理尸体的衙差和仵作,都没有任何佛盒的消息。怕是这佛盒已经落入贼人手里了。真是对不住了,观真大师,第一次给香云寺走镖,还没启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阿弥陀佛,副镖头的儿子惨遭灭门之灾,夫妻殒命,其实是老衲有些过意不去,在这个时候还和施主提起这样的事情。但那个佛盒对我香云寺至关重要,能不能请副镖头继续调查下落呢?” “这是自然的,只是老夫有些好奇,这佛盒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凶悍的盗匪呢?大师不要介意,老夫是粗鲁武夫一个,不会拐弯抹角,只是目前看来,那些杀害我儿的凶手,大概率是冲着这佛盒的。” “副镖头的意思是,那些歹人是冲着佛盒来的?” “对,在废墟之中,我们搜索了很久,发现我儿媳的首饰盒都没被抢走,只是被凶手带走了我儿子的一些东西,所以我会怀疑,这杀手的用意就在我儿子要押送的货物上。 “因此,我才想知道那佛盒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对寻找佛盒和查出谁是凶杀都会有所帮助。” 观真停顿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观真大师?”钱兆达提醒他。 “哦,那佛盒里面是一个玲珑玉器,是我密宗黄派开山祖师普行神僧留下来的一件遗物。” “原来这么珍贵啊,不知这玉器有什么用处么?” “没……没什么用处,就是一件珍贵的遗物,是要在三个月后的万佛节献给长丰郡镇国寺的。” “这个我倒是知道,只是没想到为了一件遗物,竟然能使出这么残忍的手段。” 还没等两人说完话,弘敏便准备返回灵堂,吴扁继续跟在他后头。可能是怕被住持发现,弘敏的步伐变得飞快,迎面撞上了一个夫人和丫鬟。 “你长没长眼睛啊!连二小姐都敢撞!”丫鬟破口大骂,但仔细一看发现是个和尚,便有些好奇。 “你给我住嘴,这是香云寺的督座,是来家里吊唁的!”钱苍菀低声骂道。 弘敏朝着钱苍菀合掌致意,然后便匆匆赶回灵堂。 钱之圭又中邪了,这次是回到灵堂后,当着钱兆达、观真大师、弘敏大师以及的面,突然抽搐起来。他朝着观真大师说:“大师,你要救救我儿子之圭啊,只有你们香云寺才能压得住他身上的邪气了……” 钱之圭边说边装出夸张的表情,抱着观真大师的大腿不放,鼻子不由地嗅了嗅,似乎有股奇特的清香。 陶姨娘忧心忡忡地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就这样还非要到灵堂前来守灵……” 钱兆达颇为尴尬地说道:“苍蔓,你把你的外甥拉开,不要让他缠着观真大师。” 钱苍蔓看了一眼钱之圭,嘴角微微上扬,朝着钱兆达说道:“我听闻香云寺祥瑞无比,又有金佛普照,灵气正盛。之圭从小多灾多难,现在又遇到双亲过世,正好两位大师来我们钱府,要是顺路带上我们之圭在香云寺内暂住几日,我看他身上的邪气说不定就好了。” 钱兆达好奇地看着钱苍蔓,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些话竟然是她说出来的。 观真大师道:“虽然我们不曾有过为小孩驱邪的经验,但这小孩实在可怜,如果钱府不嫌弃,香云寺若能略尽绵薄之力,那我等自然不会推脱。” 陶姨娘疑惑地看着之圭,“可是之圭还这么小,一个人能照顾得了自己么?” 钱兆达也有些疑虑,“而且这香云寺,虽然高手众多,但会不会……” “阿爹放心,我会吩咐最好的手下陪着之圭去香云寺。”钱苍蔓朝着外面大叫一声,“靳雷!”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小伙子快步上前领命,“这几天就由你陪着圭少爷去香云寺住上几天,等圭少爷身上的邪气退散了,便带着他回来。” “属下领命!” 过了不到半日,观真、弘敏两位大师便领着吴扁和靳雷乘坐马车,来到红霞山上的香云寺。只见佛庙气宇轩昂,香客络绎不绝。 弘敏领着两人来到一间客房,虽然没有什么摆设,但宽敞干净。吃过斋饭,吴扁嚷着要看看香云寺,弘敏便让一个小和尚带着两人逛了一圈。寺内不仅香客多,和尚也不少。 他们穿过一个庭院,里面有一座偌大的佛堂,小和尚继续带着他们穿过院子,拾级而上。 吴扁好奇地问:“小师傅,刚刚那个佛堂,怎么不带我进去看看啊?” 小和尚说道:“里面没东西,是一间空佛堂。”说完带着他们上山去下一个地方。 逛了一圈,两人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靳雷关上门,“那小和尚在撒谎。” 这是靳雷上山后和吴扁说的第一句话,吴扁看了看四周,屋里没人,心里想,这家伙是在跟我说话吗? 靳雷靠近吴扁仔细看了看,吴扁往后退了一步,“靳雷,你这是干嘛?” “大小姐让我帮你查案啊!” 吴扁吃惊地看着他,突然想起钱苍蔓在灵堂中说的那一番话,莫不是她已猜到我要调查香云寺,所以才鼓动让观真大师带着我上山的? “是姑姑派你来协助我的?” “其实我也好奇啊,我干嘛要协助你这个小傻子啊,我自己一个人调查不就行了么?” 吴扁骂道:“你什么意思?谁是傻子?” 靳雷笑着说:“哟,现在不装傻子了?放心吧,我只听命于大小姐一人,你的事,除了大小姐,我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有什么事情值得被你们拿捏的?” “比如说装中邪引袁家的人来吊唁、来香云寺。聪明倒算是聪明的,不过手段比较单一,永远只会那一招。” “只要好使,你管我用什么手段!” “这么说,你终于承认自己装傻卖疯了?不过要不是大小姐亲口对我讲,我真是难以相信,这原本又傻又痴呆的钱之圭,竟然扮猪吃虎,小小年纪老谋深算,这要是被大娘子知道了可还得了。” 吴扁瞥了他一眼,娘的,好像中了他的计了,这人到底是谁啊,而这个钱苍蔓到底是什么目的,是敌还是友啊? 靳雷笑着说:“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纳闷,我是敌是友。所以我也跟你讲明白了。大小姐奉副镖头的命调查你爹的死,我接到大小姐的任务,调查这香云寺。” “不过这寺内高僧云集,人多口杂,各方眼线众多,很难贸然进入。所以就借着你这个机会,顺水推舟,来寺庙中调查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谁要和你这个小毛孩合作啊,你就负责乖乖待在这房间里睡觉,而我呢,就趁机去仔细调查便可。” “这可不行!你必须得把你知道的,以及每天调查到的新线索全部告诉我!” 靳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然我就告发你暗中调查香云寺!”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要是被抓了,他们会放过你么?” “反正大家都觉得我是傻的,他们又不会把我一个十二岁的傻孩子怎么样。再说了,我好歹是钱兆达的孙子。你么,事情暴露了,说不定我那个冷酷无情的大姑姑,直接把你撇得一干二净。” “不许你这么说大小姐!”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交换一下条件?”吴扁说着得意地伸出手。 “好厉害的傻子啊!”靳雷只好和他握手以示合作。 第12章 住持 吴扁和靳雷两人握手之后,吴扁立马问道:“你刚刚说那个小和尚在说谎,那是什么意思?” “刚刚我们路过的佛堂,里面不是空的,而是有个金佛。我们这次飞龙镖局接的单子,就是帮他们香云寺运输这个金佛和一件稀世珍宝,需要在万佛节前送到长丰郡镇国寺,所以我们是知道这个金佛放置地点的。” “也不知道这个小和尚是新来的,还是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竟然在我们面前说瞎话,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还是太高估了他们。” “不过这香云寺怎么这么有钱啊,又是金佛又是稀世珍宝的。” “之圭少爷你不知道么?这佛教在我们汝安国一直都是这么有钱的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公子哥愿意出家。” “公子哥也出家?” “对啊,那些仕途无门的公子哥,很多都是出家的。不然这佛庙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僧人呢,这香云寺还算是普通的呢,那长丰郡的镇国寺,才叫真正的气派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香云寺以前也不是这样的,穷苦的很。住持很少出门,都不怎么收弟子,河头镇都没几个人知道有香云寺这么个寺庙。” “但就在六年前,香云寺换了个住持,风格大变,不仅广招弟子,还巴结上了长丰郡的镇国寺。镇国寺的住持引觉法师还给香云寺亲手题匾,一时间香云寺风生水起,香火络绎不绝。” “所以这次万佛节,香云寺才准备了这样两家厚礼送给镇国寺?” “这礼物不仅厚重,还要人性命。大小姐认为,正是这份稀世珍宝害得你全家被杀的。所以我就想知道,那份稀世珍宝到底是什么东西,听大小姐说,好像是一个黄金做的佛盒。” “我看那个叫弘敏的督座也很可疑。” “哦?小家伙,你有何高见啊?” “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就是那个佛盒是谁交给——我爹的,还有,都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靳雷颇为吃惊地看着钱之圭,然后说:“你这家伙倒是和大小姐的想法差不多。这趟镖,是住持观真委托我们镖局的,多数人只知道那个金佛,不知道有佛盒。” “这是住持特别嘱咐的。镖局知道这个佛盒的也没几个人,都是至亲至信,不会泄露风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吴扁接上他的话说:“那就是香云寺自己出了内鬼。” 靳雷赞赏地看着他,“好小子!” “那么说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便更加宝贵了。” 吴扁便把白天弘敏跟踪观真的事情告诉给了靳雷。 “这么说,这个弘敏很可能是香云寺的内鬼?” 吴扁白天又在香云寺中逛了一圈,这寺庙香火真是旺盛啊……香客都是一些穿着光鲜的大家子弟。这佛家修行之地,最热闹的地方竟然是寺庙后山的那片树林。树林中挂满红绳,男女各自来寺庙中求神拜佛,却在树林中成双成对,说来也够讽刺的。 吴扁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一看,露出吃惊的表情,那女人不是二姑钱苍菀的丫鬟么?她怎么也在这,求姻缘? 吴扁从后山回来,在侧门和一个小和尚正面撞上。吴扁瞥了一眼,是个眉清目秀穿着纳衣的小和尚,他连忙道歉,对方却不吭一声,点了点头,便匆忙离开了。吴扁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心里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味道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吴扁正要跟过去,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回头一看,原来是靳雷。 两人回到房间,房门紧闭。 “真被你猜中了,这督座和住持还真不对付。你猜我在上次那个没进去的佛堂边上发现了什么?” “有话便说,我可没工夫跟你玩猜来猜去的游戏!” “嘿,你这小子,不是你让我把调查到的消息告诉你的么!” “所以,靳大哥,你到底查到了什么呢?”吴扁装模作样地给他倒了一碗茶。 “我在那个佛堂前,发现了碎金屑。你知道那些和尚晚上在干什么?”靳雷拿出金屑给吴扁看。 “这些和尚不会是偷偷把实心的金佛像给掏空了吧!” “又被你猜对了,我逮住了一个和尚,责难他,没想到他说,是督座默许的。我便顺藤摸瓜,问了他,督座和住持的关系。原来这个督座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收拢人心,似乎有意在培植自己的亲信要和住持作对。” “你就只查到了这些?”吴扁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 “这还不够啊,起码坐实了督座和住持貌合神离啊,如果香云寺有内鬼,那他的嫌疑就是最大啊!” 吴扁摇摇头,“你现在告诉我的,和我昨天告诉你的有什么区别呢?” 靳雷听了他说的话,愣住了,“你昨天只是猜测么,我今天——好歹有证据可以佐证你的观点了。” “好,实在太辛苦你了!”吴扁翻了个白眼,“不过……靳大哥,有件事倒真的要麻烦你去做了。” 靳雷得意地说:“看在你叫我哥哥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吧。” 吴扁贴近靳雷的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 “你要查她?” “怎么?不敢啊?你不是说,钱府里你只听大小姐的么!” “我怎么不敢了,既然大小姐命我帮你查案,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去办,明天你等我消息!”靳雷说罢便走出了门。 刚刚开饭,吴扁就坐在斋堂中逐一地盯着进进出出的和尚,心里不由地打起了嘀咕,好奇怪啊,是我眼睛花了么,怎么没有看到那个有特殊香味的和尚啊,还是他还没过来吃饭? 这时第一天陪他们逛寺院的小和尚出现在吴扁的眼前,吴扁嘴角上扬,计上心头。 吴扁笑着坐到他的旁边。 “钱施主是找贫僧有事?” “我想问,咱们香云寺,除了这个斋堂以外还有其他吃饭的地方么?” “没有了。” “那我怎么看那些督座、住持之类的老和尚没在斋堂吃饭啊?” “督座、住持这些位分高的和尚,会有专人把饭菜送到他们的房间,单独食用的。” “那有没有位分不高的,也可以享受此特殊待遇呢?” 那和尚立马放下筷子,警惕地看向吴扁,“有啊,像钱施主这样尊贵的客人,饭菜也是我们专人送去的。也不知道钱施主凑什么热闹,非要挤到我们斋堂来吃饭。” “除了客人呢?我是指像你这样年纪的和尚,可不可以这样单独食用呢?” “我不知道,你去问其他人吧。”小和尚说罢站起身打算离开,却被吴扁抓住。 “你这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吴扁笑着说道:“小师父,你掉了一样东西,我替你心急,所以才拉住你。” 吴扁神神秘秘地用指甲从兜中掏出金屑给他看,小和尚慌张地要去夺过那金屑,吴扁却将金屑放回兜里。 “要是被其他人,尤其是住持看到,就不太好了。” “你是在威胁我?” 吴扁摇头说道:“不是威胁,是交换条件!” 小和尚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说吧,你想找哪个和尚……” 吴扁根据那个小和尚描述的位置,寻到了东边僻静的院子中,远远地看到一个身穿纳衣的小和尚摘掉帽子,露出一头秀发。 果然是个女的!吴扁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那“女和尚”听到声音后便准备迎接。 吴扁躲藏起来往外看,竟然发现观真搂着那“女和尚”的细腰往房间内走去! 第13章 普行 观真和“女和尚”亲密地走入房间中,完全没有觉察到吴扁。 吴扁趴在他们的窗户口,看到了这个年纪不该看的东西,忍不住吐槽,这香云寺实在够厉害的,没想到住持尺度比督座还大,怕是要把佛门戒条破坏个精光才能遁入空门了。 只见“女和尚”依偎在观真身上,颇为忧心地说:“方丈哥哥,要献给引觉大师的那东西可有找回来?” 观真懒懒地说:“没呢,钱苍林被灭了门,整座房子都被烧了,他们也找了好几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佛盒。钱家正在为钱苍林夫妻做头七呢,我也不好意思咄咄逼人……” “方丈哥哥,那佛盒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引来灭门之祸啊?” 观真神秘地说道:“那里面的东西可厉害着呢!” “到底怎么个厉害法?方丈哥哥有这样厉害的东西,从来没告诉过我,把这样厉害的东西送出寺也是悄无声息的。要不是我看着你愁眉不展的样子,多问了几句,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方丈哥哥真是处处防着我,像是防贼一般!” “啊呦,女菩萨,我怎么会防着你呢!我只是怕你知道太多,会引火上身啊!再说了,那个佛盒即便给你看,你也打不开啊。” “方丈哥哥真是看不起人,老是这般轻贱人家!” “啊呦,我的女菩萨啊,你可冤枉我了。这佛盒别说是你,即便是交给我,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的啊。” “连方丈哥哥都打不开?这佛盒到底是怎么构造?难不成,上面还有精密的机关?” 观真卖关子说道:“不仅有机关,而且鲜有人有能力打开这个盒子。” “方丈哥哥又吊人家胃口了,人家整天为你出谋划策的,你还这般戏弄人家!” “告诉你也无妨,怕是你知道了也没用。那佛盒是卑北藩的机关大师特意为我师父打造的,需要放置到三十多丈以下的水中,在水压的作用下,佛盒上面才会启动开盒按钮。” “三十多丈的水下,那谁吃得消潜下去啊!” “不仅如此,在这河头镇附近,也不会有这么深的水域。” “怕是要到海里才能打开这佛盒了吧?” “所以,即便这佛盒暂时丢了,短时间内也不怕。女菩萨,这事我连镇国寺的人都没告诉,就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说我对你怎么样啊……” “女和尚”继续说道:“这佛盒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为何需要这样的机关盒子来保护呢?” 观真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 “女和尚”娇嗔地抱怨:“现在佛盒都弄丢了,方丈哥哥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据说这佛盒里面藏着一件足以毁天灭地的宝贝,是密宗黄派开山祖师普行神僧留下来的遗物。” “女和尚”惶恐地说道:“普行神僧?是那个练武走火入魔,被自己的火焰内功烧成灰烬的那个么?” “女菩萨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那可不,每天待在方丈哥哥的床榻上,耳濡目染在所难免嘛!” “哈哈,我们共勉、共修!” “啊呦,方丈哥哥,我今天累了,不要再修了,我想再听听关于这个佛盒的事情,你给我再说说么!” “好好,我依你!话说当初引觉大师会亲自拜访我们寺,也是因为这个东西。我那个无能的师父,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就留下来了这么个宝贝,偏偏还传给了我师兄。” “那为何到今年才献给引觉大师呢?” “因为我师兄临死前都不肯告诉我,把它藏哪里了。我也是在寺里找了整整五年多才找到的。镇国寺一直想要这东西,所以赶忙在今年万佛节的时候献上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这么一件事!” “啊呀,是福是祸,焉知非福呢。” 观真平静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方丈哥哥,这么珍贵的东西,难道你真的想,轻易交给镇国寺了?” 观真没回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方丈哥哥,你交出佛盒,却没告诉镇国寺开盒的方法,不就是心里也有些不甘愿么。在我看来,这镇国寺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说不定里面有绝世功法……” “唉!”观真不由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何曾不想看看这宝贝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啊。不过镇国寺要我给,我怎么敢不给呢,而且这香云寺中多得是他们的眼线,我哪敢有那样的心思啊……” “可是,现在不是被飞龙镖局给弄丢了么,这样你不是有托词了么!即使没能力能独占宝贝,但起码镇国寺一日拿不到宝贝,便一日需要方丈哥哥啊!” “啊呀,你真是我的活菩萨啊。”观真兴奋地说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其实一开始我就在担心,如果把这宝贝献给了镇国寺,以后他们就不把我当回事,我该怎么办好呢,现在你这么一说,倒是豁然开朗了!” “方丈哥哥这才想通啊。我一开始以为我和方丈哥哥想到一块去了呢!” 观真语调奇怪地说道:“怎会呢!” 吴扁偷听到这些话之后,心头一颤,呼吸加速,又继续把耳朵贴得更近,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可没有女菩萨你这般足智多谋!” “那我就不明白了,方丈哥哥怎么会选这个时间,请飞龙镖局去送货啊,万佛节不是还有两个多月么?难道不是方丈哥哥特意安排的?” “提前走镖是那个钱苍林自己提出来的,说是要急着赶回来给他那个傻儿子过生辰,所以才早早地把佛盒拿走了。没想到竟然发生这门子事情,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了……” 吴扁听得百感交集,全身肌肉不由紧绷,不小心撞到窗户边缘,发出了动静。 “什么人在外面!” 吴扁心中一惊,不好,被发现了!立马躲入到树丛里面。 观真踢门而出,衣冠不整地打量着院子,然后恶狠狠地朝着吴扁所在的草丛越走越近…… 突然间跳出一只猫,朝着观真叫了一声。 “女和尚”从房间里走出来,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只猫啊……” “不对,应该还有人。”观真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另外一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朝着院子外面飞速跑动。观真立马调转回头,追出院外。 吴扁算是松了一口气,等没有动静之后,悄声离开院子,回到自己的客房。 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靳雷气喘吁吁地回来。 吴扁走近他,调侃地说道:“你不是我大姑身边最厉害的手下么,怎么回一趟镇上,就气喘吁吁累成这样!” 靳雷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累成这样吗!” 吴扁大惊道:“刚刚引开观真的那个黑影是你?” “不然呢?难道是菩萨显灵救得你?”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啊?” “我之前回到客房中没发现你的踪影,便去问了人。有人看见,你吃饭的时候和一个小和尚说了好一会儿话,我便找到那个和尚,威逼利诱了一番,他便告诉我你的去向了。话说回来,那个观真武功倒是挺厉害,我费劲了全力才把他甩掉。” 靳雷倒了一碗茶,满口喝下,深呼一口气,然后急着问吴扁,“对了,小家伙,你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快和我说说!” “这个观真在那个院子里养了一个女和尚。” 靳雷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我的天,这香云寺,可真是够厉害的啊……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有这么个女和尚的?她住的那院子这么隐蔽。” “那天我在灵堂上假装中邪抱着观真,然后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香粉的味道。不料,我今天白天在寺庙的侧门,不小心撞到一个和尚,在他身上闻到了一样的味道。我觉得好奇,所以就找了之前那个带我们参观寺院的小和尚给我引了路。” “除了这个,你还查到了什么?” “这个佛盒似乎是香云寺的宝贝,却被观真拿去献给镇国寺。我觉得,会不会是香云寺里面的一些老僧人,看不惯观真的做法,所以才要把佛盒抢回去啊?” 靳雷赞赏道:“你小子分析的不错,大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个佛盒是观真亲手交给钱苍林的,观真自己说,这东西极其要紧,要献给镇国寺的事,他连自己寺庙里的人都没有告诉。” 吴扁反问道:“但这么大的事,或多或少都能猜得到吧。” “没错,我的意思是,佛寺内纵有内奸,但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佛盒是在你阿爹家里呢?这佛盒交到你阿爹手里不过三天,就被灭门了,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或许我们可以沿着这个线索找下去。” “原来是这样……” “臭小子,除了这个呢?还探听到什么,比如说关于那个佛盒啊,或者其他什么线索。” 吴扁想了想,然后说道:“没有了。” “你在那里这么久,就探听到这么点东西?” 吴扁眨了眨眼睛,“关键他们也没说话,光是干其他事了……” 靳雷睁大眼睛,大惊道:“你这个贼小子,真是人小心大啊,这么早熟!” “对了,靳大哥,我先前请你帮我送两封信,可送到了?” “放心吧,送到了。” “你是不是还把这事情,告诉了我大姑啊……” 靳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香云寺离河头镇也不算远,以你骑马的速度,完全不至于这么晚才回来。我早猜到了,所以大姑也同意我怎么做?” “大小姐只是说按你的想法这么做就行,但嘱咐我不要亲自行动,让其他人代办。对了,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吴扁神秘地对着他说道:“自然是为了调查我阿爹阿娘的事情,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4章 凶手 清晨时分,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停靠在香云寺后门。一男仆和一丫鬟四处查看,发现没人后,便请车里的钱苍菀下来。钱苍菀轻声快步来到寺庙后山那片树林中。 一棵大树下,一个和尚似乎已经早早地在等她了。 钱苍菀上前说道:“有佛盒的线索了?” 和尚回过头,原来是香云寺督座弘敏。 弘敏摇摇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钱苍菀带着一丝犹豫的眼神,盯着他说道:“我大哥一家,确实不是大师杀的么?” 弘敏睁大眼睛,“阿莞,你怀疑我杀了钱苍林?虽然我想要那佛盒没错,那佛盒可是我们香云寺镇寺之宝。但作为出家人,我怎么可能如此大开杀戒呢……” “那你没有其他事要向我交代的么?” “你还是不相信我?” “毕竟事出突然,我这几天都没睡好。现在你把我约到香云寺,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所以我就猜……” 弘敏觉得奇怪,打断她的话说道:“等等,不是你约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吗?怎么变成是我约你了?” 钱苍菀一惊,“不对啊,是我的丫鬟告诉我,说是有一个香云寺的和尚给她递了一个消息,说大师你,约我今天清晨卯时在此相见的啊……” 弘敏脸色骤然大变,朝着钱苍菀低声说道:“快走,我们中计了!” 弘敏正想离开,没想到一队人从树林之中围了上来。弘敏徒手打倒了几人,正要冲出包围,没想到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他的面前,两把双剑左右架在他的脖子边缘。 弘敏一看,“红缨双剑!” 钱苍菀那一边也被人包围,仔细一看,竟然是飞龙镖局的自己人,不由地更吃惊起来。 “大姐,你这是设计引我出来?” 钱苍蔓冷冷地说道:“不是我设计你,而是有人通知父亲和我前来收网,没想到却是你。” “大姐,你听我解释,我们是被陷害的,其中有误会!” 钱苍蔓对着她叹了一口气,“二妹,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和父亲解释吧,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靳雷带着吴扁从香云寺返回河头镇。 “你这消息,真是有两下子,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吴扁解释道:“那天弘敏偷听观真和阿爷的话之后,慌慌张张地撞到了前来灵堂的钱苍菀,没想到钱苍菀不仅一点也不吃惊,还告诉丫鬟弘敏是来家里吊唁的。” “但事实上,那天一大早这两个和尚就直接来的灵堂,连阿爷和大姑都是下人们告知后,才匆忙赶来见他们的。说明他们来吊唁之事没有事先告知钱府,那么二姑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所以我当时便有些怀疑。” “直到昨天,我在后山树林,居然看到二姑身边的一个丫鬟,在和督座下面的一个和尚窃窃私语。我便有七八成的把握,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很可能和我爹的死有关。” “所以我便请你派人送信给两人,约在树林见面,没想到这两人还真的如此轻易便上钩了。” 靳雷领着吴扁来到钱家的私牢,只见钱苍蔓站在门口好像是在等他们。 靳雷上前解释道:“大小姐,是这个小屁孩非说要见你,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把他带来了。” 钱苍蔓扬了扬手,示意让靳雷退下,接着看向吴扁,“你找我想干嘛?” “我想听大姑审人。” 钱苍蔓仔细地打量着吴扁。 “大姑,这两个人好歹也是我想办法,引他们出现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说话,就在边上听着。” 钱苍蔓不说话,示意他跟在身后,他们来到一个由客房改造的私牢门口。 守在门外的侍卫正要朝着钱苍蔓作揖。钱苍蔓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然后悄声对吴扁说:“我们不方便进去,在门外听着便可……” 里面传来钱兆达、韩勇和钱苍菀的声音。 钱苍菀哭着说:“阿爹,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对大哥和大嫂下手呢!” 韩勇失望地说道:“菀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怎么能把镖局里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一个外人呢!” “是他求我的,我就一时心软,告诉了他。” “你真是糊涂啊,菀儿!” “这个弘敏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本名叫贺峰……” “他是贺峰?我们老家邻居家的孩子?” “阿爹原来还记得,他是我们的邻居,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我们搬家到河头镇开了镖局,就没有来往了。” “菀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要说清楚啊。” “啊呀,我和他真的没关系。几十年都没见面了,是半年前,三妹和我说香云寺的督座长得像贺峰,非要带我上山去认一认。结果和他正面撞到了,没想到还真是他。但我是你夫人,他是一个和尚,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啊!” “这点我倒是相信二丫头,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可要交代清楚了,不然——不然我就把你送到衙门去。” “爹!” “菀儿,你就老老实实向阿爹坦白吧。” “也没什么可坦白的嘛!就是六天前,三妹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弘敏大师——也就是贺峰想见我,但是他出入太招摇,怕被人发现,所以我便上山去找了他。他心急如焚地跟我说,香云寺少了一件镇寺之宝,是他师父传下来的,希望我能帮忙。” “难道就是那个佛盒?” “对……我说我一个娘们能帮得上什么啊?” “他说,住持观真请飞龙镖局走一趟镖,送货去镇国寺,他觉得那个佛盒便被偷偷安排在其中。他只是请帮忙能查出,谁负责看管货物便可。” “货物明明是住持亲手交给大哥的,怎么就变成是偷偷安排的了?” “他说,佛盒原本是他师父的,但师父死后,便被观真抢了过去,那东西是香云寺镇寺之宝,决不能丢失。哎,他言辞恳切,加上我们有些儿时情谊,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便将货物在大哥家里的事情告诉了他。” “菀儿,你实在是糊涂啊!” 过了好一会儿,钱兆达才慢慢说道:“我这二丫头才不糊涂呢,她的算盘打得可响着呢。我们飞龙镖局下半年打算在栖迟镇开一个分局,正在遴选分局的镖头。谁都清楚候选人是苍林和韩勇,如果苍林死了,那镖头的位置自然是给她的老公,也就是你了。” “阿爹,我想让韩勇担任分局镖头确实不假,但我绝对没有想着让钱苍林去死啊!我只是想着,要是这次的货,被他弄丢了,自然就不在候选人之列,而贺峰又能拿回佛盒……”钱苍菀话说了一半,没继续说下去。 “那就是两全其美是吧?你终于肯承认了?” 钱苍蔓在牢外摇摇头,领着吴扁离开,“虽然我这个二妹心胸狭窄,但确实还没狠毒到会取人性命这个地步。” “即便不是她亲手杀的,她也有责任!” 钱苍蔓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你觉得,苍林是弘敏杀的?” 吴扁好奇地盯着她。 钱苍蔓又领着吴扁走进一个由地下室改造的私牢中,弘敏被关在其中。 钱苍蔓对着弘敏冷冷地问道:“钱苍林一家二十三条人命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出家人,我没有破戒杀害任何人!” “那佛盒呢?你有没有拿到佛盒?” “没有。” “既然你知道佛盒在钱苍林家中,你有没有去过他家中?” “去过一次,但是没找到,本想着找机会再找一找的,没想到他们家却被灭门了。” 吴扁忍不住问道:“那佛盒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为什么要去盗取?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没破杀戒,但事实上,你起码破了不准偷盗的戒律……” 弘敏睁开眼睛,看向这个只有十二岁,但措词意外成熟的钱之圭,“你就是那个住到香云寺里,钱苍林的儿子钱之圭?是你引我和苍菀入局的吧?” “对。” “那佛盒是我香云寺的镇寺之宝,经过好几代人的传承,传到我师父——观象大师手中。我们香云寺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要守护好这个镇寺之宝。没想到却落入了我师叔观真的手中,他还想着将此物献给镇国寺。” “事实上,我一度怀疑我师父也是被观真暗害。如果师父是心甘情愿将住持之位传给观真,观真不可能在寺中找了整整五年,几乎把整个寺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才找到这佛盒。” “你说的没错,我是破戒了,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个观真,实在无法无天,收养女和尚,巴结镇国寺,勾结萨满教,我都忍了。” “但他把我们香云寺的镇寺之宝献给他人,这绝对不行,师父临终时说过让我好好保护这个佛盒!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它保护好。” “关于你们家被灭门,我深表遗憾。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我能理解你收买了香云寺的和尚,来引我和苍菀入局。不过,我还是想澄清,并不是我杀害了你爹娘,更不可能是苍菀。她不过是出于好心,才把消息透露给我的。” 吴扁反问道:“收买了两个香云寺的和尚?难道给你和钱苍菀送信的,是两个香云寺的和尚?” 弘敏反问道:“他们不是你收买的吗?” 钱苍蔓把靳雷叫了过来。靳雷说,他是请了一个生人把消息告诉了钱苍菀的丫鬟木棉,又派了一个钱家的仆人告诉了一个叫通云的和尚。 弘敏对着吴扁和钱苍蔓摇头说道:“不是通云告诉我的,而是和我关系甚好的通风转告我的。若不是熟人传信,我怎么会中计呢……” 钱苍蔓觉得好奇,便立马去询问了丫鬟木棉。原来那天有两人向她传了消息,第一次是陌生人,她便没当回事。但隔了不久,通风来到府上,和她说了差不多的消息,她便觉得此事要紧,于是才通报给了钱苍菀。 靳雷火速赶到香云寺,向众人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叫通风的和尚,昨日上山劈柴,不小心摔落悬崖死掉了! 弘敏听了他们的话,惊道:“通风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苍蔓笑道:“看样子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不过对方似乎有些自作聪明,反倒是露出马脚了。” 吴扁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在香云寺,一个督座的手下竟能被策反来陷害督座,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住持——观真了。” 弘敏疑惑地说道:“观真想害我不假,但关于佛盒的事情,他自己也很着急,眼下他应该是想方设法找到佛盒才是。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来设计陷害我啊。” 钱苍蔓冷冷地说道:“如果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呢?” 弘敏吃惊地说道:“你是说他监守自盗?” “没错,镇国寺想得到佛盒,但其实观真也不甘愿就这样将佛盒献出去。所以,表面上请飞龙镖局押送至镇国寺,暗地里却偷偷的把佛盒抢回来。” “被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弘敏大声说道:“案发的那个晚上,我原本是打算等观真睡下后,去河头镇继续探听消息的。可是那天,已过巳时,观真房间的灯还是亮着。我靠近观察了一番,发现观真房间内根本没人,便觉得观真可能临时去了寺庙中的其他地方,后来又过了一个时辰,再去看,观真房间里面灯仍然亮着但还是没人。以防万一,我索性那天便没有出寺行动。” “你的意思是,观真那天晚上很有可能根本不在寺内,而且可能在巳时之前就出寺了?” 弘敏露出错愕的表情,“但以我这几天的观察,那佛盒似乎也没在他手里。” 吴扁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也有可能是,他进入我家之后,被我阿爹认了出来,所以他只好痛下杀手,杀光所有人后再慢慢找佛盒,结果短时间内没有找到……” 吴扁突然心生一计,继续说道:“如果佛盒不在观真手里,我倒是想出个办法,或许可以诱他出来。” …… 就这样吴扁绑着绳子,在晚上跳入了深井之中,打开了佛盒,利用里面的信息,假装再次中邪,引出了观真。 却没想到,最后反被观真暗算了…… 第15章 观真 观真早猜出飞龙镖局的人埋伏在周围,于是,将计就计,用迷魂散将埋伏的人迷晕,然后成功地降服住了吴扁。 …… 观真把吴扁掐晕,正想将其带走时,只见远处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左右手各拿一把长剑,剑柄处飘着两尾长长的红缨流苏,威风凛凛地站在月光之下。 “把他放下来。” “红缨双剑钱苍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的对话,该听的我都听到了,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灭门案是你一个人干的么?” 观真眼神有些闪烁,“回答你这个问题,你会放我走?” “不会。” “那我干嘛要回答你!” “起码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观真不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那我今天倒要领教一下飞龙镖局的第一女高手——红缨双剑到底有多厉害!” 观真放下吴扁,飞步掠到半空之中,双腿蹬踢击向钱苍蔓,只见他翻身如同狮子转球,双掌以身子为轴心,划出一个弧度,五指如同狮子的爪子,运转自如,凶横无比。 钱苍蔓边躲闪边观察,并用双剑拨开观真的进攻。十几回合下来,逐渐看清楚观真的招式套路。只见她右手持剑沉腕下落,剑尖崩挑,左手立剑,手腕扣压,剑尖从后向下,挂剑而出,立马破了观真的招式。 钱苍蔓乘胜追击,扭腰,扫剑,一左一右夹向观真。顿时,观真的袈裟被划出两道大口子,鲜血飞溅。 观真怎肯认输,继续扑向钱苍蔓,没想到她一个闪身来到观真左侧,腕花舞剑,又在观真的身上留下两道大口子。 观真疼得不由倒退了好几步。 “束手就擒吧。” “好,我停手,不过……” 观真一边说话一边退到已经昏迷的吴扁身边,接着用脚把吴扁踢起,扔向钱苍蔓。钱苍蔓投鼠忌器,接住吴扁的身体,摸了摸他的鼻息。 “怎么会这么烫!你对他做了什么!?” 钱苍蔓看向观真,这时观真早就逃得没有了踪影。 河头镇城西废弃的萨满庙中。 观真躲在里面运气疗伤,这时三个穿戴萨满服饰、头戴面具的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庙中。 观真见到三人,喜出望外地说道:“三位护教使者,这次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屠杀钱苍林全家的事情已经败露,我怕是很难在河头镇待下去了。” 其中一人问道:“观真大师可向其他人说起,那天凌晨,我们三人也在简梦芸家中。” “没有!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三位使者!三位使者,看在我为萨满教尽心尽力的份上,就把我带到北方总教去吧……” “你想去总教?不做香云寺的住持了?” 观真苦笑道:“如今事情败露,怕是镇国寺的人,也不会放过我的,我哪敢回去啊……” “观真,你背叛镇国寺的事情,可不是我们逼你的啊。你口口声声说要为萨满教效力,结果却对佛盒的事情只字不提,瞒得我们好深啊。” 观真笑着说道:“那佛盒不过是我们佛教里面的一件法器罢了,三位使者是萨满教徒,我想应该对其不感兴趣,所以就没有向三位使者提起。” “观真啊观真,你想通过献上佛盒来巴结镇国寺,利用镇国寺的名号,在河头镇收敛香客的财富,但你又不想真的把佛盒给镇国寺。知道我们要找简梦芸,就假意与我们合作,将佛盒委托给钱苍林,接着利用我们杀了简梦芸,再偷偷拿回佛盒。最后将佛盒丢失和钱家灭门的账一同丢给我们,自己也能给镇国寺一个交代,实在是好算盘啊。” 观真听完之后,脸色苍白,“三位使者明鉴,是你们想让贫僧在香云寺附近寻找三十年前叛逃的萨满信徒,我便按照你们的吩咐找到了那叛徒的女儿简梦芸,杀人灭口也是三位使者原本就计划好的。我只不过是借了三位使者的光,顺带想拿回自己的东西。而且那佛盒真的就只是一件佛教法器而已,对教外之人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啊……” 其中一个萨满使者笑道:“这件法器有毁天灭地的本事,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怎么现在又变成没什么用了?” “你怎么会……”观真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个使者,“难道你是,你是……” 那个萨满使者摘下面具,竟然是那个“女和尚”。 “真的是你!” 观真语音刚落,只见一股蛮横的火焰从“女和尚”手掌中打出来,观真全身燃起熊熊火焰,痛苦地惨叫,“使者饶命啊,使者饶命啊……” “女和尚”淡淡地说道:“可惜,你知道地实在太多了……” 观真便在惨绝人寰的叫声中被活活烧死。 这时中间那位萨满使者对“女和尚”说道:“阿潘朵朵,你留下来继续调查佛盒的下落。” 阿潘朵朵好奇地问:“长老,我们此次的任务不是抓回安心娘么,怎么……” “你们有所不知,普行在遁入佛门前,原本是个萨满教徒,所以我怀疑那佛盒中的东西,说不定和我教有关。” “原来如此,属下知道了!” 吴扁在床上躺了半天,过了午时,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陪在边上的之夏看到他醒了,高兴地大喊着:“阿娘,奶奶,哥哥他醒过来了!” 葛兰芝和陶姨娘立马过来看,“可是浑身还是很烫啊!” 吴扁跳下床,然后问他们:“小娘,姨奶奶,杀我们全家的那个人是观真,赶快去抓他!” 葛兰芝道:“这事大姑和我们说了,这个恶毒的和尚,大姑已经联系衙门的人,在全镇搜捕他了。” “这就好……”吴扁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晚上和观真的恶斗,吴扁不由有些饿得慌。陶姨娘命人端来一些饭菜,吴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靳雷闯了进来。 “臭小子,找到观真了!” 吴扁立马放下碗筷跑过去,“找到了?快带我过去!” 靳雷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急,特意过来告诉你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吴扁感激地说道:“够意思,下次有好事一定想到你!” “钱之圭,这可是你说的!可要说话算话!” 靳雷带着吴扁来到衙门的停尸房。 “靳大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哦……我忘记告诉你,这观真已经死了,衙差是在西面的一处废弃萨满庙里发现的尸体。” 第16章 高烧 吴扁颇为疑惑地走进停尸房,掀开观真的裹尸布,确实是观真没有错…… “他是怎么被烧死的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以这样的死法,算不算因果报应呢?” 被靳雷这么一说,吴扁寻思,是啊!这死法倒是和苍林、梦芸的死法好像啊。 “好了好了,看也看够了,该回去了!”靳雷拉着吴扁往回走。 “这么急干嘛,他可是杀了我们全家的凶手,我得好好看看他的死相,才能解气呢!” “你这小孩,胆子也真够大的。不过你要看,就自己留下来吧,看完自己回府。我得和大家汇合去香云寺了。” 吴扁好奇地问:“你们去香云寺干嘛?” “观真虽然找到了,可是佛盒还没下落啊,我们猜测观真把佛盒藏在了香云寺,所以副镖头命我们去香云寺寻找佛盒。” 吴扁才想起这件事来,“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去干嘛?” “我帮你找啊,以我的聪明才智,能帮你找到也说不定呢!” “你找到的也算我的?” “那当然,我要那种功劳有什么用呢!” “不过,这事我还得和大小姐说一下,看她同意不同意。” “那好,你去问我大姑,我先回一趟家里。到时候我们在镖局门口碰头好了。” 吴扁回到钱府,从床底下翻出那个佛盒,揣在身上,心里想着,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如今报了你们两人的仇,再将佛盒物归原主,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接下来,我还是去找老爹吧,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吴扁跑到镖局门口,只见钱苍蔓已经带着三十多人整装待发。 靳雷把吴扁抱上马,“你怎么才来啊!喔,你小子真没事么?怎么全身滚烫的啊!” 自从昨晚回到钱府到今天,吴扁就持续烫得厉害,像是发烧,又不像是发烧,脑子也有点晕乎乎的,如果是发烧应该畏寒才是,但他现在却觉得浑身燥热无比,甚是奇怪。 “还不是为了赶上你们,刚才跑过来热死我了,快走吧,别让大姑久等了。” “说到大小姐,真是奇怪了,每次都给你破例。原本这样的行动,她绝对不可能让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一起参与的,没想到我说是你想一起找佛盒,大小姐竟一口答应了。” “谁让我是她的侄儿呢!嘻嘻!” 众人来到香云寺,此时被放出来的督座弘敏已经在寺门口等候。 弘敏走到钱苍蔓身边说道:“我已经问询了观真的几个同党,他们都不知道佛盒的事情,所以还需要麻烦飞龙镖局和我们一同仔细找找了。” “父亲说了,既然是我们飞龙镖局接了你们香云寺的镖,即便我大弟的死是观真一手造成的,却也和香云寺本身没有什么关系。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会配合督座全力搜寻佛盒下落的。” “那就有劳各位了。” 吴扁急匆匆地跑到靳雷面前,“快跟我来,我知道佛盒可能藏在哪里……” 靳雷看到他脸发红,耳根也像是烧着似的,浑身冒汗,忧心地说道:“臭小子,你要不回家好好休息吧,你告诉我在哪个地方,我自己去找便是!” 吴扁不说话领着他往上山走,径直来到那个“女和尚”住过的地方。 靳雷大吃一惊,“对哦,这个地方!那秃驴养女和尚的地方……” 这时吴扁脑子有些浑浑噩噩的,再加上刚刚走了这么一段山路,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 靳雷在房间里找了两圈都没有找到。 “没有啊!” 靳雷走到屋外,看见钱之圭站在水缸边上,接着整个人摇摇晃晃倒在了水缸里面。“扑通”一声,水缸里面的水开始往外溢。 “哎?臭小子,你怎么了?” 吴扁大半个身子浸在水缸中,“我……我本来有点渴想喝水,没想到没站稳……不过好舒服啊……凉凉的……” 靳雷把他抱出水缸,突然有一道金黄色的光,一闪而过,靳雷再次看向水缸底部。 “是佛盒!”靳雷伸手浸入水缸中掏佛盒,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缸水竟然是温的,“这水怎么是温吞吞的,奇怪了!” 靳雷拿出佛盒,激动地说道:“臭小子,还真被你说中了啊,这佛盒果然在这里!” 没想到,这时吴扁两眼翻白,直接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吴扁在床上烧了整整三天,连钱苍林和简梦芸的出殡仪式都没赶上。钱府请大夫开了凶猛的退热散,才把他的体热稍微降下来一些。因为昏迷。 这几天葛兰芝忙着丧事,照顾之圭的事情落在之夏手上。安排给他们的三个仆人,也没把他们太当回事,所以有些事情都得之夏亲自做。 等吴扁醒过来,看着一个九岁女孩忙上忙下的,伺候他吃饭,作为一个十八岁堂堂男子汉,颇为惭愧。 “之夏,你过来……”吴扁虚弱地立起身子,抱了抱她。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又变傻了么?” 吴扁笑着说道:“要是哥哥变傻了,之夏还会一直照顾哥哥么?” “那是自然。” 吴扁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从我懂事的时候,阿爹就跟我说,哥哥会在十二岁的时候变好的。于是我就问阿爹,如果哥哥好不了,一直是个傻子怎么办?阿爹告诉我,那他就会照顾哥哥一辈子,直到死去。我就立马说,还有我呢,等阿爹死了,就由我照顾哥哥。没想到,阿爹这么快就走了……” 之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之夏,你不用照顾哥哥的,哥哥现在好了。” 之夏用小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撇嘴说道:“骗人,烧成这样了,好个鬼呢!” “等等!”之圭突然反应过来之夏的话,“十二岁之前会变好的,这句话似乎好多人都说过……” “最早是大娘这么说的。” “那你有没有问,为什么是十二岁?” 之夏想了想,“我记得有一次阿爹和大娘还因为哥哥的事情起了争执。他们两人很少吵架,所以那次吵架我印象特别深刻。阿爹觉得趁哥哥年纪小的时候应该多去看点名医,大娘则不同意,她说吃了太多的药反而会影响哥哥完成什么来着……” “夺魄?!” “对,夺魄,当时大娘说的就是这个词。但是阿爹颇有些怀疑,说大娘的阿娘神神叨叨的,会不会不仅不能完成夺魄,反倒是耽误了哥哥……” 听了她的话,吴扁大吃一惊,心里不由地琢磨,梦芸的阿娘,那不就是安心娘么?难道是她用了什么萨满秘术将我的魂魄转移到了钱之圭身上?但钱苍林为什么会用自己的儿子来做这种事呢,即使他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啊。 还是——这孩子原本就不是苍林和梦芸的孩子,而是梦芸和我的……吴扁越想脑袋越疼,晕晕乎乎地又昏睡过去。 吴扁模糊地记得,那天他和钱苍林,湿哒哒地坐在梦芸的家里,换下衣服,在火堆边烘烤。梦芸的母亲——安心娘,神秘兮兮地给他们端上汤水,“你们三个,快喝下吧……” 钱苍林看着黑不拉几的汤水,疑惑地问安心娘,“伯母,这是什么啊?” “好东西,可以帮你们驱寒的。” 钱苍林笑着说道:“这大夏天的,还要驱寒啊……” 吴扁骂他道:“让你喝,你就喝,我们两个不是跳下水,现在没穿上衣服么,伯母是怕我们着凉!” 安心娘笑着对他们说道:“你们三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关系可是真好啊,答应伯母,你们三个要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这么好下去,相互扶持,好么?” 吴扁已经一口气喝完了汤水。 钱苍林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不喝,也一口气喝了下去。 “伯母,你给我们喝的什么啊,味道这么奇怪!” 到了下午,两人就莫名其妙地发高烧了…… 第17章 病重 香云寺内,一个小和尚急急忙忙地跑入弘敏的房间中。 “督座,有四个外来的和尚有事要求见你。”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客人登门啊?哪里来的僧人你知道么?” “他们说是从北面过来的。” 弘敏不由好奇起来,便随着小和尚来到会客厅中。 只见厅内立着四个穿着整洁海青的年轻和尚,其中领头的个子最高,眉心有一颗黑痣。 “请问四位法师如何称呼,从哪里来?” “贫僧法号玄通,是长丰郡镇国寺来的。” “镇国寺!?”弘敏大吃一惊,立马给那小和尚一个眼色,暗示他快请来救兵。 这时玄通一挥衣袖,只见一股强劲的罡气从他的袖中冲出,厅中的门窗瞬间紧闭。 弘敏大喝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交出佛盒!” “佛盒不见了,被飞龙镖局的人弄丢了?” 玄通露出诡异的笑容,“哦?” 接着再一挥衣袖,只见一道金火打向小和尚,小和尚全身都燃烧起来,痛苦地喊着,“督座,救我,啊……啊……” 说罢,竟然被活活烧死。 “你,交还是不交出来啊?” 弘敏脸色苍白地看向他…… 吴扁的热病,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多月,一直没有好转。连那日钱之圭十三岁生辰,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生日的那天,葛兰芝送给他一件衣服一双鞋,都是亲手做的。之夏则是给他下了一碗长寿面,还买了寿桃和寿饼。 陶姨娘来了一趟,给他挂上了护身符,又给了一些银子,聊了几句,就走了。 倒是阿爷,只要不走镖,都会过来看钱之圭,还会时不时带来各种药和大夫,但热病依旧没有什么好转。 热病不退,吴扁行动不便,生活几乎不能自理。嘴巴隔两三天就会脱一次皮,身体七八天也会掉一层皮。因为身体燥热,几乎天天都要换洗床褥。 安排服侍吴扁的三个仆人,日渐繁忙,越来越冷漠。护院柴二每天都不在院子里,婢女冬青和木香也颇有意见。 直到半年后寒冬的一天,之夏要给之圭换床单,没想到木香冷冷地说道:“没有新的床单了,昨天换下来的今天才刚刚洗好晾上,还是湿的。” 之夏就抱怨了一句,“昨天的床单,怎么今天才洗呢?” 没想到木香回呛道:“这几天,临近年关,加上苍英公子从万象书院学成归来,家里要办酒席,冬青被调配过去帮忙,我一个人又要打扫、洗衣、做饭的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帮忙烧饭的啊。” “啊呀,小姐,昨天下雨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昨天洗了今天也干不了啊……” “干不了可以拿到柴房烘一烘的么!” “我可没有小姐这样的闲工夫,把时间耽误在一个快死的人身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之夏一掌打向木香。 木香大哭大闹起来,“之夏小姐要杀人啦!之夏小姐要杀人了!” 这事就这样闹大了,王妈妈过来,把两个人都教训了一顿。 吴扁躺在床上,都听到了,只能抱怨自己,为什么会好不起来呢? 吴扁想来想去,应该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自己当初喝了安心娘那碗奇怪的汤水,但自己已经穿越了,不至于会把这汤水带到钱之圭这孩子身上吧?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佛盒里面那个奇怪的鼻烟壶,还记得那晚自己和观真打斗时,身体内就迸发出古怪的热气。 吴扁本来心里想着,等病好了带葛兰芝和之夏一同逃出钱府,去外面过逍遥快活的日子。没想到,这一病就病了大半年,葛兰芝和之夏一面要在钱府中夹着尾巴做人,一面还要照顾自己这个病人,实在太憋气! 之夏被王妈妈教训了一顿,气得跺着脚进了钱之圭的房间。 “之夏,别生气了,这床单还能用的,我将就将就,明天再换也行的。” “都湿成这样了,而且现在是大冬天!很容易得伤寒的。” “没事,你哥哥现在什么都废,就是有一点好,身体其热无比,所以根本不怕冷。” 没想到,一语成谶,次日吴扁便开始不停地流鼻涕,发抖,连说话和吃饭的力气都没了。 是之夏先发现吴扁异样的,她着急地对葛兰芝说道:“阿娘,你相信我,这次哥哥的症状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只是烧得精神萎靡,食欲不佳,不能起床而已。但是这次,哥哥破天荒地畏冷了,一口饭都吃不下去,感觉非常严重。” 葛兰芝也着急地说道:“可是王妈妈说之圭的病一直如此,该请的大夫都请过了。你阿爷在押镖,人都还没回来。陶姨娘又只会哭,其他什么事都不会做。这样,你在这里照顾你哥哥,我去外面赶快找个大夫再来看看!” 葛兰芝好不容易请来大夫,但是大夫看了半天,只是摇摇头,说道:“葛娘子,你还是为这位爷准备后事吧,这烧得也太厉害了,怕是神仙都难救了。而且这病症十分特别,一点都不像是寻常伤寒,我在想会不会是瘟病啊。你们几个照顾他的可要小心,别被传染了!” 葛兰芝和之夏对视一眼,欲哭无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事被木香和冬青听到了,立马就转告了王妈妈。 次日一早,王妈妈脸上蒙着纱布,带着两队人来到钱之圭房间。其中一队女人拿着艾草火盆,放在屋里四处烧。另一队男人抬起病恹恹的钱之圭往外走。 葛兰芝和之夏冲进屋来大喊大叫,“你们要干什么!?” “听大夫说,之圭少爷感染了瘟病。为了防止扩散,所以把他转移到另一处老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敢,这事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没你们好果子吃!”葛兰芝算是硬气了一把,挡在前面,双手握紧拳头,浑身颤抖地说道。 “老爷确实不在,但是大奶奶在,况且内府的事情素来是大奶奶做主,即便老爷在,也会尊重大奶奶的意见!” “我不许!”葛兰芝挡在前面,然后给之夏拼命使眼色,“快,去找姨奶奶!” 之夏拼命地冲向陶姨娘的房间,哭着闹着才把陶姨娘求过来。但是陶姨娘看到王妈妈后,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又不是把他扔了,而是安放到另一处老宅而已,你们一个个弄得像是送丧一般,演给谁看!” 葛兰芝三人哪是他们的对手,最后,葛兰芝和之夏只好带着家当,一同搬去了老宅。 此时腊月二十二,天上都飘起了雪花。老宅残破不堪,只有一个老奴看守,倒是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进来了,只不过出了钱府,洗衣、做饭、烧煤什么都要自己来了,再加上一个奄奄一息的钱之圭,在漏风的房屋中,显得格外苍凉。 搬到老宅后的第三天,吴扁就陷入彻底的昏迷,怎么也醒不过来了。老奴担心地看了看,说之圭少爷气息都有些不稳,怕是真不行了。 葛兰芝哭了一整天,“我真是没用啊,什么都做不好,现在连苍林的香火,也断在我手里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下去见苍林啊!” 之夏冲出门。冰天雪地中,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贴上春联、窗花,小孩穿着新衣在街头上放着鞭炮。之夏含着泪水,快速地奔向飞龙镖局,冲着镖师大喊:“我要找大姑姑!” “你要找谁?” “我要找钱苍蔓,快让她出来见我!”之夏大声吼着。 钱苍蔓跟着之夏赶到老宅,查看了钱之圭的情况,又去找了一位大夫过来,另外嘱咐靳雷以千里快马去通知正在押镖的钱兆达。 大夫给钱之圭开得几副药,虽然把病症压下去了,但依然不见他醒过来。这时门外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原来是得知消息后星夜兼程赶回来的钱兆达。 钱兆达看见瘦的不成人形的之圭,眼睛都红了。抱起之圭往钱府走,王妈妈看到之后,正要开口解释,却被钱兆达狠狠抽了一大嘴巴子,婢女们看到后,都吓得不敢吭声。 又过了一天,钱兆达领着一个灰发素衣老者和一个白发黑衣大夫来到西厢房。 仆人们看到之后,毕恭毕敬地称那个灰发老者为“大老爷”,原来此人便是飞龙镖局大镖头、钱兆达的大哥——钱兆茂!而那个大夫便是西沙神医、白首回春——王天景。 王天景仔细看了看钱之圭,然后朝着众人说道:“这小伙子的病情颇为复杂,也难怪寻常的大夫以为是瘟病,其实是他身上有两股热病。” “两股热病?” “没错,第一股是伤热之毒,其实就是冬天寒邪引起的普通热毒。而第二股就比较特别,是其体内自带的,这种热病极为罕见,体温要高于寻常人,常被误以为是普通热症,其实不然。与其说是热病,倒不如说是强热体质,如果处理不好,精神就会萎靡不振,整天浑浑噩噩。” 钱兆达急道:“没错,没错!这大半年,之圭就是这个症状。” 钱兆茂骂道:“你别急,先听完王神医的话。” “要治好第一股热病不难,我下一个药方,你们去抓药便可。不过要处理好第二股热病,怕是需要一些功夫,以及需要费点成本。” “需要什么名贵的药物?神医尽管提。” 王天景摇摇头,“不是名贵的药物,但需要一个封闭的房间,最好是地下室,或者一个山洞,在里面布置好冰块。然后让之圭在里面练习一套阳刚的拳法。” “阳刚的拳法?” “例如芝海铁砂门的炎沙掌,西颂大藏派的火焰拳,或是佛教密宗的赤火手……” 钱兆达笑道:“那些都是各派绝学,别说之圭了,连我们都没机会学得到……” “那就退而求其次,你教他一套阳刚的普通拳法,或许能帮到他克服这第二股热病。” “这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养过大型的狼犬,如果每天将它们关在笼子里,锁上链条,便会萎靡不振,并非是因为有病,而是有旺盛的精力无法耗散。之圭便是这样才导致的热血淤积,堆砌在身体内,就有了这样的病症……” 钱兆达笑道:“练武能治病,还有这种事?” 王天景笑道:“练武不仅能治病,还能预防疾病。” “听神医一席话,不仅能治好我孙儿的病,让我也受益匪浅啊!”钱兆达朝着王天景抱拳作揖。 “副镖头客气了。” 第18章 练武 兄弟俩送走了王天景,然后钱兆达朝着钱兆茂感谢道:“这次有劳大哥,大过年的,专程请来西沙河的神医。” 钱兆茂笑道:“兄弟俩无需见外,这几年我专注练武,镖局里面的大小事,我知道都是你和苍蔓打点的,是有劳你们父女两人才是。对了,说起阳刚的拳法,我倒是有一本斩虎拳谱,颇为阳刚,不如赠给之圭如何?” “如此,小弟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大哥了。” “只要你尽心把飞龙镖局做大做强,其他什么都好说。”钱兆茂说罢就离开了西厢房。 钱兆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服用了几日按王天景方子抓的药之后,吴扁的病立马有了好转,能起身,自己吃饭、喝水了。又过了几日,他便不再畏寒了。这大概就是王天景所说的,第一股热病治好了。 钱兆达吩咐仆人腾出一个原本储藏食物的地窖,又命人搬运来千年寒冰,接着带钱之圭来到冰窖里面。一股寒气直逼两人,吴扁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阿爷这是要治疗我第二股热病?” “没错,之圭你要忍着点,王神医说,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你要光着上身练拳。” “可是阿爷,这里好冷啊……” “之圭,阿爷是一个粗人,不懂怎么教导你。我想告诉你,如果不想被别人看不起,就得拼命地努力。阿爷陪你一起,脱了上衣练武怎么样?”钱兆达说罢率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 “阿爷,你不用!” “怎么,你这个小伙子,看不起我老人家?我可比你厉害多了,不信我们相互比比!” “好!”吴扁立马也脱下衣服。 钱兆达耐心地拿出拳谱教他招式。吴扁从小习武,天赋颇高,所以练这种拳法一点都不难,进步飞速。钱兆达看自己的孙儿一点就通,也颇为欢喜,一教就教了一整个上午,也没觉得累。 等之夏披着棉被进来送饭菜的时候,才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晌午。 “啊呦,饭菜还是之夏亲手来送的啊。” “我可不敢劳烦木香和冬青两个姐姐,不是因为她们不会送,而是怕饭菜太香,她们半路偷吃!” 之夏的话引得爷孙俩哈哈大笑,打开篮子一看才发现,里面只有一碗饭一双筷子。 “我可不知道阿爷也要在这里吃饭。”之夏撇着嘴。 “在之夏心里啊,就只有哥哥一个人。” “爷爷可是冤枉我了,要是知道爷爷要吃我做的菜,那我一定拿出十二个心眼,好好做菜孝敬你。” “你这张嘴,也不知道像谁……”话说了一半,老爷子脸色一沉,颇为感慨,然后叹了一口气,穿上衣服,黯然走出冰窖。 “爷爷大概是想阿爹了吧。”之夏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哥哥学好这套掌法可要记得教我啊。” “啊?你也要学武?” “你这个不称职的哥哥,我一直在学武的好吗!只不过阿爹、大娘这么一走,就没人教我了。” “之夏,你学武干嘛,为了保护我?” “想得美!我是想走镖!” “你一个姑娘家走什么镖?” “大姑姑不也是姑娘么,她现在可是阿爷最得力的助手。” “原来你是想成为大姑姑那样的女镖师啊。” “嗯,阿爹一辈子的心愿,就是能成为阿爷最得力的助手,帮他走镖。可能是潜移默化地让我也有了这样的念头,哥哥你想想,押镖走南闯北的,多威风啊!” “好好,那阿爷教我,我教你,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之夏立马和他勾手立誓。 吴扁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有说不出的喜欢。心里想着,要不是你,或许自己已经死了,今后就让我代替钱之圭,来好好保护你吧! 代替钱之圭?我不就是钱之圭么…… 吴扁已经死了啊…… 说起来钱之圭才算死了吧…… 哎! 我又何必为一个名字过多纠结呢,我是吴扁又是钱之圭,就这么简单! 自从在冰窖中习得斩虎拳之后,钱之圭的热病,果然慢慢的好了。由于常常和钱兆达待在一起,西厢房的几个仆人对葛兰芝三人也变得客气起来,做事不再敢怠慢。 这一日,之夏到冰窖给之圭送饭。 之夏悄声地靠近他,然后使出一招屈膝成虚猛虎扑,偷袭之圭。之圭侧身一闪,左手扣住之夏的手腕,往前一擒,之夏立马大喊求饶。 “你这臭丫头,这样的本事,还敢偷袭我!” “还不是我师父不行,我才这样不济!” “我是觉得这斩虎拳不适合你,空有架势,阳气太足,强健体魄倒是可以,但是论起实战,还是阿爹那套剑法厉害,下次我还是教你阿爹的剑法算了。” “别下次了,大哥等你吃过饭,下午就教我吧。” 钱之圭一边吃着饭,一边好奇地问:“这么急干什么,难道你明天要去走镖了不成?” 之夏笑着说道:“走镖倒不至于,只是半个月后有比试考核。” “什么比试考核?” “大哥你不知道么?我们飞龙镖局,每五年都有一次比试,分为成年组和少年组,十五岁以下为少年组,十八岁以上为成年组。 “成年组比试是进入飞龙镖局的入场券,会根据现场表现,选出十到二十名左右的镖师。 “少年组是为了培养未来大镖师的,所以考核更为严格,每次只会选取前三甲,镖局会安排大师作为前三甲的老师,可谓前途无量了。” “没想到做一个镖师,还这么麻烦的啊……那当初老爹能成为飞龙镖局的镖师,岂不是还挺厉害的……”钱之圭话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说了“老爹”。 “那当然,阿爹在他那一辈,也算是佼佼者了。” 钱之圭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爹也是镖师…… “哥哥,我报名了少年组。” “什么,你要参加镖师比试?” “对啊,所以你得好好教我……哦,我替你也报名了!” “你替我也报名了?我可没有说要做镖师啊……” “哥哥,要是被录取的话,不仅有师父会教你武功,而且每个月镖局还会发你钱。” “喔,条件这么好啊。不过我们不是钱府的少爷、小姐么,又不愁吃不愁穿的。” 之夏抢过之圭的饭菜骂道:“哥哥,你可知道,你每天吃的大鱼大肉,可是阿娘省下来的月钱?还有,阿娘还要给你买各种药需要多少的钱知道么。我阿娘这么爱漂亮的人,大半年都没买一件衣服,还典当了好几套首饰呢!” 钱之圭大惊,“我还以为都是钱府贴的呢,没想到是小娘……” “钱府给我们三人的,也就将将够吃穿吧。但为了建这个冰窖,花费了一大笔钱。王妈妈说要在我们三人的月份中,每月扣一些,实在是气死了。” “还有这种事!” “所以啊,我们得比试进前三甲,有钱赚,而且说不定还能去外面走镖,吃喝都省下来,而且还不用看王妈妈的脸色,多好啊。” 钱之圭认真地看着之夏,“你真的想让哥哥参加比试?” 之夏点点头,“我希望哥哥能和阿爹一样,成为一名一流镖师。” 听了之夏的话,钱之圭突然想起钱苍林十二岁的时候也参加过一次比试,那段时间他练武非常勤快,还笑着说,等他回来就是大镖师了。 后来没过半个月,苍林被老黄带回河头镇,沮丧了很久,苍林说他已经进了四强,但好巧不巧在半决赛那天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体力不支输掉了比赛。 钱之圭心里想,这父女俩对镖师还真是执着啊,“那你把饭给我,不吃饱哪有力气去比试啊,而且都凉了!”钱之圭抢过之夏手中的饭大口吃起来。 之夏笑着看他,脸上洋溢着幸福。 得知之圭要报名参加比试,钱兆达高兴得来到冰窖,又指导了他几个招式。 “你真是个练武奇才啊,进步得如此神速……要是从小培养,说不定比你叔叔都有潜力。” “叔叔?我那个小叔——钱苍英?” “没错,就是他,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他?”钱兆达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表情,“这小子以前一直在万象学院学习、练武,回到河头镇之后也是每天待在府内练武,很少出门。” 第一次听到“钱苍英”这个名字时,还是钱苍林告诉他的。那年钱苍林还没满十六岁,老黄驾着马车来到栖迟镇,通知他可以回家了。 钱苍林高兴地不得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大娘子何隆瑶终于为钱府生了一个男孩,才默许钱兆达把钱苍林接回河头镇。 当时他还取笑道:“你父亲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钱苍林脸上却是满脸复杂的表情,反复告诉他,自己的心愿就是能在钱家立足,所以这次回去,又期待,又害怕。 没想到一晃,十四年过去了,连这个钱苍英也已经十五岁了,而且看钱兆达刚才说话时的表情就知道,此人一定出类拔萃。 钱兆达拍了拍之圭的肩膀,“我和你大伯公原本还想把飞龙镖局交给你爹和你小叔手上,没想到你爹这么早就走了。希望你能继承你爹的衣钵,和你小叔携手把飞龙镖局发扬光大啊。” 钱之圭心里寻思,得了吧,即使我想继承,也得问问大娘子答不答应啊…… 飞龙镖局的选拔比试正式开始,首先是成年组拉开序幕。这两年飞龙镖局招牌越来越响亮,引来上百人来参加比试,有不少从外地专程赶来的,还有更多人是来凑热闹,观看比试的。 之夏拉着之圭挤进人群,看到台上一个彪悍的大块头,正在对阵一个身材婀娜的长发女子。 众人议论着。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这么娇俏的女子怎么能打得过这个彪形大汉啊?” “是啊,这成年组分配对手的时候也不考量一下么?双方未免也太悬殊了点。” 之夏囔着说:“你们可别小看女子,现在飞龙镖局中青年一辈里,最厉害的就是女的!” “也是啊……” “但世上哪会有第二个红缨双剑呢!” 钱之圭朝着台上仔细一看,脸色一惊,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吧……这人不是香云寺的那个女和尚么?! 第19章 比试 擂台裁判大喊道:“对垒双方,王铁牛和潘朵朵,比试正式开始!” 身材魁梧的王铁牛气势如虹地冲向潘朵朵,没想到潘朵朵身手不凡,直接跃到半空,落在王铁牛的肩膀上。 “臭婆娘,你给我下来!”王铁牛摇晃着脑袋,试图把她摇下来。但潘朵朵无比灵活,缠在王铁牛的脖子上,任由对方怎么甩都无法挣脱。王铁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往后一仰、一摔,想用身子把潘朵朵压在台上。 没想到潘朵朵立马抽身,王铁牛自顾自地身体向上倒在台上。潘朵朵右脚踩着他的眼睛,左脚踩住他的脖子。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潘朵朵胜!” 场下一片欢呼声。 在阁楼高处观看比赛的钱苍蔓对着靳雷问道:“这女的什么身份?” “好像是从卑北藩逃出来的一个贱民。” “仔细调查一下,如果身份清白的话,倒是一个好苗子。” “是!” “对了,我听说之圭和之夏都报名了少年组?” “没错,不过少年组竞争比成年组还要激烈。毕竟有最受关注的苍英小叔,还有二房的之风少爷,姑奶奶家的许家博公子,以及二小姐家的韩柏乔公子。这些公子不仅武功厉害,关键还比之圭少爷年纪长几岁,块头大很多,所以怕是很难了……” “怎么,你好像很担心之圭?” 靳雷低下头说道:“大小姐不是对他也很有兴趣么?” “何止是我对他有兴趣,阿爹竟然为了治他的病求了大伯,又亲自教他半个月武功,家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比试过不了的话,对他来说可能还是件好事。” 四天之后,成年组比赛结束,少年组比试开始。这次一共有三十一名少年报名参加。 钱之圭第一轮对阵的是一个十五岁、发育超常,已经有络腮胡子的大个子。钱之圭的头还不到对方胸部的位置。不过对方只是靠着蛮力打出招式,几个回合之下,钱之圭便赢得了比赛。 下了场,钱之圭就去看之夏的比试。第一轮抽签时,女孩被单独分在一起抽签,进入十六强之后,便不再考虑性别。之夏虽然只有九岁,但与对面十四岁的姑娘对垒,丝毫不惧,双方缠斗了很久,之夏一度被对方逼入险境。 钱之圭和葛兰芝在台下看得异常紧张。 没想到之夏在对方一个失误中抓住机会,反败为胜。钱之圭和葛兰芝兴奋地跳起来,“好样的,之夏!” 之夏在台上,累得说不出话来,朝着他们笑了笑。 第一天最受瞩目的比赛,莫过于钱家三房钱兆达的嫡子——钱苍英对阵姑奶奶钱兆旺的大孙子——许家博。 这两人是本次比试最热门的两个人选,没想到第一轮就遇到了。 比试还没开始,台下已经围满了人。 “这差不多就是决赛了啊。”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被抽中在一起呢!” “大概是天意吧。” 王妈妈带着一帮仆人,在擂台的东面清出一块场地,搬出一张太师椅。接着,王妈妈扶着打扮得体的何隆瑶坐上椅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犷、十分艳丽的中年妇女领着几个仆人也来到擂台东面,此人便是钱兆达的姐姐——钱兆旺。 “我说呢,东面怎么会空出这么大一块地,原来是弟媳在这里看比赛呢!” 何隆瑶被王妈妈搀扶着走下太师椅,“王妈妈,赶快给大姑搬一张椅子吧……” “不必了,我可没有那么精贵,而且么,这看比试,自然要靠近了看才痛快啊……”钱兆旺说着走到何隆瑶的正前面,将她的视野挡去了一大半。 王妈妈脸上露出愠色,正要上前去赶,何隆瑶立马咳嗽了一声,王妈妈便退了回来。 这时一个剑眉星目、俊朗不凡的男子,身穿一身白衣,飞入台上,点地停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见轻功已经比寻常成年武士要高出许多。此人便是何隆瑶的儿子、钱之圭的小叔——钱苍英。 “啊,是苍英少爷来了!” “真是一表人才啊!”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男子翻上台,手持流星锤,此人便是钱兆旺的大孙子——许家博。 主持比试的靳雷看到许家博手上的武器,颇为尴尬地说道:“许公子,这少年组的比试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 钱苍英笑着对靳雷说:“靳大哥,没关系,小侄儿要是想和我比试武器,我也愿意奉陪。”钱苍英说着命人丢上来一把木剑。 “什么,居然用一把木剑和流星锤打?” 许家博露出凶狠的表情,大叫一声,“你看不起谁呢!” “毕竟是你表叔,总要让着你点儿。” 许家博一把抡起流星锤,朝着钱苍英砸来。那流星锤估摸有三十来斤重,哪怕是成年人都无法灵活控制,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能打出这样的招式章法,让在场的人感到惊奇。 只见那流星锤威力无比,砸到台上,出现一个个小坑。钱苍英只是躲避,二十多个回合下来,竟然没有一次主动出手。 “看样子,这苍英公子还是拿流星锤没有办法啊。” “毕竟许家博这样的能力,哪怕是在成人组,都可以进入前十啊。” 台下钱兆旺露出得意的笑容,眉飞色舞地看向何隆瑶,没想到何隆瑶也是自信满满地看着比试,没有丝毫紧张。 钱之圭和之夏也在台下观看比赛。 之夏说道:“小叔怎么会只有这点本事呢?不应该啊……” 钱之圭看出端倪,对着之夏说:“这家伙是在消耗对方的体力。” “啊?” “这个流星锤有三十多斤,许家博虽然力气大,但毕竟也只有十五岁,久了自然会累,所以这家伙是故意选了木剑,激怒对方,好让对方一开始就使出全力。” 几十回合下来,许家博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朝着钱苍英笑道:“只会躲的小小叔,休怪侄儿我锤下无情!” 许家博继续用力甩动流星锤,呼呼作响,舞向钱苍英的头部。钱苍英先是一闪,接着突然出剑,木剑准确地砍中流星锤铁链的三分之一处。 铁链受到这一击,猛地掉转方向打向许家博自己。 此时许家博已经躲闪不及,被铁锤砸中脚,疼得嗷嗷大喊。许家博还不死心,虽然脚被铁锤钉在台上,但双手已扑向钱苍英,没想到扑了个空,没站稳,在擂台上摔了个狗吃屎。 此时钱苍英的木剑已经横在许家博的脖子上。 靳雷大喊道:“钱苍英胜。” 钱兆旺气得直跺脚,立刻命人查看许家博的伤势。何隆瑶面不改色地只是朝着钱苍英点点头,然后便吩咐王妈妈撤退回府。 下午第二轮比试开始。 钱之圭又顺利地通过了第二轮的比试。 而之夏第二轮的对手是第一轮轮空、二姑妈钱苍菀的儿子——韩柏乔。 韩柏乔一头短发,大冷天的只穿了一件单衣,看着之夏大笑道:“欧呦,这不是刚没了爹的钱之夏么,这么小的丫头上擂台讨饭吃么?” “都是凭本事吃饭的,有谁比谁高贵不成,你们韩家不也是靠着我们钱家讨饭吃的!” “你这个臭丫头,好厉害的嘴,原本看在是表兄妹的份上,还想让着你一点。” 之夏笑道:“真是稀罕了,表哥想让我的话,现在我便收回我的话,你让我赢如何?” 听了她的话,场下一片哄笑。 “臭丫头,不要只会耍嘴皮子,这是擂台,又不是菜市场!” “那好啊,看招吧!” 之夏快速攻向韩柏乔,一拳击中他的左眼。韩柏乔的眼睛立马开始肿胀。 “臭丫头,敢偷袭我!” 韩柏乔变得认真起来,之夏的几轮进攻都被轻松化解。 场面扭转,韩柏乔转守为攻,扑向之夏。 钱之圭紧张地喊道:“之夏小心!” 之夏提起精神,躲开韩柏乔的数次进攻。 韩柏乔越打越凶,一击冲拳打向之夏右方,打了一半敏捷地回过身,原来是个假动作。他真正意图是左面,等之夏发觉,为时已晚,韩柏乔勾住之夏的腿,借力一扭,把她整个人凌空架起,转了一圈后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击摔法干净利索,但因为摔得是九岁的女孩,因此场下没人鼓掌,反倒是有人窃窃私语,“这出手是不是太重了一点啊……” “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女孩啊!” 之夏被摔得不轻,但坚强从地上站起来。 葛兰芝心疼地说:“之夏,下台吧,你怎么可能是你表哥的对手啊?” “不要,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下去呢!” 韩柏乔冷笑道:“臭丫头,嘴巴倒是挺硬!”说罢继续进攻,一抓一推,不留情地再次将之夏腾空摔下。这次力气比上次还重,之夏正脸朝下,吃了一脸的灰。 “韩柏乔,你够了没有!”钱之圭握紧拳头,眼泪都红了,冲着他破口大骂。 “只要你妹妹不认输,就还不够,我可还记得你上次装神弄鬼,吓唬我阿娘的事呢!” “那是我干的,和之夏有什么关系!” “谁让她是你妹妹呢!” “之夏……别打了……” “是啊,别打了……”葛兰芝附和地说道。 “不,我还行!再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不是特别厉害的!”之夏说着已经再次站起来。 “臭丫头,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之夏主动攻向韩柏乔,照葫芦画瓢,右手勾住他的右脚,全身扭转正要发力,却发现他岿然不动,如何使力都不能动他分毫。 原来韩柏乔马步太稳,他用肩膀带动一拽,便让之夏立马失去重心,迎面扑倒在地,脸都摔青了。 “认不认输?” “不!” “正等你这句话呢!”韩柏乔笑着一腿踢向之夏。 钱之圭气得正打算翻上擂台,却见一个黑影跳到了台上,阻止了韩柏乔的攻击。 第20章 晋级 钱苍蔓挡开韩柏乔的进攻,然后直接宣布韩柏乔获胜。 “大姑妈,我还没认输呢!” 钱苍蔓面无表情地抱起她,低声说道:“如果你认输,我就收你做徒弟怎样?” 之夏兴奋地说道:“真的么?” “记住,行走江湖,要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好,我认输,我认输!”之夏朝着众人大喊道。 钱苍蔓把之夏交给了之圭。 钱之圭抱着之夏火速回到西厢房。看到之夏浑身是伤,钱之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葛兰芝让他回避一下,自己给之夏上药。钱之圭便退到房间外。 “臭丫头,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葛兰芝低声问她,像是怕被门外的之圭听到似的。 “我怎么了?” “你明明打不过韩柏乔那个小子啊,为什么还要硬碰硬?再说,我看了比赛签表,你即便这轮赢了,下一轮也是要对阵你哥哥啊!” “正因为如此,我哥会让着我,要是赢了韩柏乔,我便能成为四强了啊!” “你是我生的,我会不知道么,虽然我没你那么滑头,但我知道你想的肯定没这么简单!” “哈哈,还是娘懂我,我不仅达到了目的,还有重大收获呢!” 八强正式产生,钱之圭一早就等在擂台边,他今天的对手便是昨天打伤他妹妹之夏的韩柏乔。 韩柏乔看到他,兴奋地说道:“我这是走什么狗屎运了,第一轮轮空,第二轮碰到软绵绵的妹妹,第三轮又遇到病恹恹的哥哥。看样子,你们兄妹俩是有意保送我进入前四强,是不是啊?” 这场比赛的擂台裁判是靳雷,原来他还想和之圭说几句话,没想到之圭脸上挂着凶狠的表情,恶狠狠地对他说道:“可以开始了么!” 靳雷也被他的表情吓得一哆嗦,“比试正式开始!” 韩柏乔还没开始准备,就看到对面的之圭已经没了人影,正在纳闷,突然感到有一股阴森森的拳风逼近后脑门。 一转头,钱之圭的斩虎拳正中他的右下巴,将他直接击出半丈开外。要不是他一个翻身,抓住地面,怕是已经滚出擂台了。 “这钱之圭好厉害啊!” “以前不是个结巴傻子么?” “我还听说他家里被灭门后,他吓得在床上病了半年,怎么现在这样厉害了!” “厉害个屁!”韩柏乔朝着底下的观众啐了一口,“本少爷还没做好准备呢,只是被傻圭偷袭了而已!” 韩柏乔卯足力气,扎稳马步,朝着之圭嘲笑道:“来啊,傻圭,你也配做我的对手?” 钱之圭一拳打向他的胸前,韩柏乔用双手稳稳接住,顺着拳头的方向一推,反而差点让钱之圭站不稳。 钱之圭好奇地看着他,心里寻思,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竟然能接住我的金刚指?虽然我只是使出三成的功夫,但他也绝非泛泛之辈。还有,他的身上怎么和我一样在发热啊? 钱之圭又朝着韩柏乔出了几招,哪怕没被他拆解,落在他身上也不能伤及半分。 钱之圭心里想,不可能啊,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但已经能发挥出我三四成的功夫了,怕是普通成年的武士,原地接招,也不可能毫无感觉啊。 这时钱之圭听到台下有人议论:“韩柏乔这小子,似乎得到了他爸的真传啊……” “你说的是,韩家的岿然功法?” “没错,此法能抵抗千斤重击。只要打不倒,那便是赢家啊!” 钱之圭仔细回想起韩柏乔父亲韩勇的样子。谢顶、短发、单衣、体热,这种功夫的特点难道是……?钱之圭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脱下两件外套。 韩柏乔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是要干什么?” “和你一样,太热了啊!” 韩柏乔脸上露出一丝忧虑,被之圭看到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只见钱之圭凌空飞起,一件衣服罩住韩柏乔的头顶,一件衣服将其裹住,接着两掌打在韩柏乔身上,他居然站不稳,被击倒在地! 台下众人大惊,“这是怎么了?这岿然功法不好使了?还是这之圭力气实在太大了?” 韩柏乔慌张的想脱去裹在他身上的衣服,然而钱之圭一个飞步,来到他的眼前,右手抓住右脚,左手勾住他的胳膊,将他在空中翻了个身子,像大风车一般,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钱之圭默念着,一次! 摔倒在地的韩柏乔已经没了嚣张气焰,略显害怕地看着之圭,仿佛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而是一个可怕的恶霸。 钱之圭扑上去,勾起他的腿,钳住他的胳膊,将他再次摔到地上。 这一次韩柏乔被摔得鼻青脸肿,哇哇大叫。 钱之圭继续走向他,嘴里冷冷地念着“两次!”,面露凶光,实在可怕。 韩柏乔哭着求饶:“我输了,我输了,表弟饶了我吧!” 钱之圭凶狠地盯着他,看上去没打算饶了他。 这时,靳雷大喊道:“比赛结束,钱之圭胜!” 但是钱之圭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走向韩柏乔…… “之圭,你要干什么,之圭!” 钱之圭快步向前,再次翻起韩柏乔,然后将其狠狠摔下。 这次,韩柏乔口吐鲜血,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三次!” 靳雷大喊:“钱之圭!你到底要干什么?” 被靳雷这么一说,钱之圭这才缓过神来,恢复了平和的笑容。 “他都求饶了,你这样做过分了啊!” 钱之圭愣了一下,说道:“我……我刚刚真的没听到……” 靳雷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便让人搀扶韩柏乔下了擂台。 钱之圭一战成名,当天钱府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王妈妈急急忙忙地走入何隆瑶的房间。这时何隆瑶正在看账本,王妈妈在她耳边悄声低语几句后,何隆瑶立马遣散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什么?那个病恹恹的臭小子,竟然能击败韩柏乔?” “是啊,这太意外了,已经在我们的预想之外了。” “你把比赛签表再拿过来给我看看。” 王妈妈从衣服中抽出一张画,上面画的是三十二个人的比试对战签表。 “这样一来,钱之圭下一轮的对手便是柴二的侄子——柴彪,此人原本是安排给韩柏乔的,现在对阵钱之圭,怕是很难阻拦他进决赛了!” 王妈妈说道:“此事也不能怪我们,原计划我们是想保住苍英、之风和韩柏乔的,可是谁让二姑奶奶这样贪心,还想顺带教训一下他们兄妹俩,这下把自己给整进去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事实上韩柏乔如果在前几轮不遇到苍英和许家博,以他的能耐是完全可以进四强的,但现在却被钱之圭打败了。” 王妈妈似乎明白了何隆瑶的意思,“大奶奶是怕,苍英公子在决赛遇到钱之圭会……?” “我对苍英有信心,不过钱之圭他外婆可是个萨满女子,结巴和脑子都好了,这么厉害的热病都没有送他去见他爹娘,实在让人有些不安啊……” “大奶奶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半决赛第一场比赛,钱苍英以绝对的优势赢了钱之风。 第二场反倒更受人瞩目,打进半决赛的钱之圭和柴彪都算是黑马。尤其是钱之圭,经过上一场比试,镖局里的很多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柴彪一上场就不管不顾扑向钱之圭,朝着他的右腿疯狂进攻。钱之圭以攻为守,双掌击中柴彪的胸部和腹部。柴彪忍着痛继续攻击,正中钱之圭的右脚踝。 柴彪露出诡异的笑容,钱之圭很快看出他的破绽,飞步向前,又是两掌,然而柴彪不退不闪,朝着钱之圭的右腿又冲了一拳。 钱之圭右腿不由疼痛无比。 双方继续开战,柴彪虽然处于劣势,却屡次击中钱之圭的右腿。几十个回合下来,柴彪虽然被打得浑身是伤,但钱之圭的腿也中了柴彪八九拳。 原来柴彪是故意暴露出自己的破绽的,等钱之圭贴近时,两掌换一拳,伤敌五百自损一千。 钱之圭心里想,得赶快解决他才行,不然即便赢了,腿怕是也要瘸了。于是钱之圭飞步向前,朝着柴彪的脸上又是一记冲拳。 柴彪任由对方攻击,左手对准钱之圭的右腿准备继续进攻。 钱之圭收回攻势,往后一推右臂屈肘回拉,死死扣住柴彪的手腕。柴彪打出右手,又被扭转折腕,双手都被控制住,疼地柴彪嗷嗷大叫。 众人在台下大声叫好。 这时柴彪用脑袋冲向之圭,张开嘴巴,凶狠地朝着他的大腿咬了下去。 擂台裁判见状竟然没有喊停。 靳雷急的在台下大喊,“柴彪犯规咬人了啊!” “是啊,怎么能咬人呢!” …… 擂台裁判这才喊停,“钱之圭胜!” 钱之圭虽然赢了比赛,但右腿却伤得不轻。 葛兰芝看着着实心疼,“我说你们兄妹俩这是何苦呢,这么拼命!” 之夏上前说道:“阿娘,要是我们能走镖,就可以赚钱给你买好看的衣服了……” 葛兰芝叹了一口气,“你们的爹都死了,我穿再怎么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木香和其他仆人送来一桌好菜,有猪蹄子、羊肉、牛肉,还有鱼虾,各式点心。 “喔,今天这是怎么了?” 木香笑着说道:“是老爷为了庆祝之圭少爷进决赛,特地让厨房准备的。哦,对了,老爷还说,之夏小姐和葛姨娘这段日子照顾之圭少爷辛苦了,特地命人炖了两盅阿胶汤,请小姐和姨娘务必喝下。” 三人看到这样的饭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前阵子过年都没吃得这么好啊!” “之圭公子进了前三甲,老爷欢喜得很,大家都想让你继续加油,拔得头筹呢!” 葛兰芝已经忍不住吃了一口肉,“要是我们家之圭得了第一,那我们是不是也鸡犬升天了啊,之圭啊,你可要加油了。” 木香笑着说道:“那是当然,我们西厢房的人都沾光了呢,姨娘和之夏小姐别忘了喝汤啊,那可是上好的阿胶……” “好好!”葛兰芝吃得格外开心。 当天晚上,钱之圭便上吐下泻。 葛兰芝照顾他一宿,还让木香去找大夫。 “这么晚了,哪里会有大夫啊,要不等明天一早吧。” “之圭,你忍得住吗?” 钱之圭点点头,清空肚子后,身体稍微舒服了点,可是半点力气都没了,只好躺在床上。 “这是吃坏肚子了么?” 木香说道:“不会啊,饭菜姨娘和之夏小姐也一同吃了,要是饭菜有问题,你们怎么会没事呢?” “倒也是……” 木香继续补充说道:“我看是之圭少爷看到好吃的,一时吃太多了,加上他本来就脾胃虚弱,才会这样。估计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没想到第二天越发严重了。 第21章 决赛 吃了木香端上来的粥和菜后,钱之圭又上了三趟茅厕。 葛兰芝看了看早饭,大骂道:“之圭都拉肚子了,你怎么还在粥里面放鸡油啊!还有这小菜,也太荤了吧……” 木香委屈地说道:“还不是之圭少爷昨天吃得都吐光拉完了,小的怕他没力气比试么,所以就……” 葛兰芝恶狠狠地瞪了木香一眼,“之圭,你没事吧,早上的比试还能参加么?” 钱之圭说道:“我可以的。”眼睛瞥向正在收拾东西的木香,“木香姐姐既然这么希望我去比赛,那我肯定要好好比试才行了。” 木香听了他的话,不由觉得话中有话,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在飞龙镖局门口已经搭建好一个偌大的擂台,周围还安排了一处看台。众人在决赛比试开始前陆续进场。 靳雷看到面色苍白的之圭,疑惑地说:“臭小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昨天腹泻了……” “那你今天可还有力气比试啊?我和你说,苍英公子可是一点都不简单,年轻一辈中,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不过,你反正也算是前三甲了,只要随便交个手,认个输便好!” “连你都不看好我?” 靳雷贴近他说道:“你这可冤枉死我了,我买了你赢,虽然买得不多,就只有一锭银子,但也算够意思了吧!” 钱之圭笑道:“是我够意思,这次一定让你赚饱了!”说罢便跳到擂台上。 过了一会儿,钱苍英稳稳地落到他的对面,极为谦逊地对他说:“这位就是我的大侄儿——钱之圭吧,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擂台上。擂台比试点到为止,台上分高下,台下重情义……” 台下有人赞许道:“这苍英公子果然风度不凡啊!” “那是自然,万象书院不仅传授武功,还要教人四书五经的……” 钱之圭捂着肚子不由放了个响屁,场面一度无比尴尬,钱苍英说话也戛然而止。 “好了好了,都知道我小叔知书达理。可我就只知道,你读书归来后的那个冬天啊,我和妹妹仅有的一个丫鬟都被叫去伺候你了,害得我妹妹大冬天的还要自己忙里忙外,我想这大概就是你所谓的重情义吧……” 钱苍英面不改色,抱歉地说道:“看样子,我这个大侄儿对我是有诸多误会了。不过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释嫌,今日我们就以武切磋,大侄子有什么不满,可以尽管借着这个机会释放出来。”钱苍英边说边朝着钱之圭抱拳作揖。 这时擂台裁判来到台上,正是红缨双剑——钱苍蔓。 钱苍蔓大喊一声:“飞龙镖局,少年组选拔比试决赛,正式开始!” 比试正式开始,钱之圭率先出手,虽然肚子极其难受,但毕竟还有功夫底子,速度依旧飞快,朝着钱苍英劈掌而来,却被钱苍英毫不费力的避开。 钱之圭心里一惊,好快的速度,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镖师。 “啪嗒”一声,钱之圭受伤的右腿传来一阵剧痛,不由的大叫一声。原来这家伙,躲闪的同时,竟然悄无声息地扫腿准确的击中了他右腿的伤口! 钱之圭忍住疼痛,再次加快速度,这次佯装做了一个假动作。没想到完全被钱苍英预判到了,再次闪开,右脚一踢,正中他原本已经痉挛的肚子。 钱之圭疼得几乎脸色发白,就差一点当场失禁,还好被他强行忍住,原本想着速战速决,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厉害…… 钱苍英脸上继续挂着谦逊的笑容,“大侄子要是想去上厕所,我倒是不介意在台上多等你一阵子。” 钱之圭寻思,这臭小子,既知道我右腿伤口的准确位置,又晓得我肚子难受,难道开了天眼不成?莫非,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 “那真是太谢谢小叔叔了!”钱之圭露出笑容,“我去去就来啊!” 钱苍英似乎没想到,钱之圭竟然顺着他的话,真的去了厕所,但既然是自己提出来的,自然要保持风度。 钱之圭来到后院,急匆匆地在假石山中找到一块白色的石头,然后用手指抠下来一块,用手劲将其碾碎,吞入肚子里。 之夏慌忙地跟过来,看到之圭在吞石头粉末,惊吓道:“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钱之圭冲着她笑笑,说道:“没事,乡下人都是这么治肚疼的!”接着他把外衣脱下来,撕成两半,一半包裹在肚子上,一半缠在右腿的伤口处。 “之夏,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给你。趁着家里上下的人多数都在看比赛,你赶紧帮我去办!”钱之圭在之夏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之夏便反方向朝着正房的方向走去。 过了不一会的时间,钱之圭再次走上擂台。 钱苍蔓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如果不行,不要勉强……” 钱之圭露出自信的表情,冲着她说道:“大姑妈可要看好了,到底是谁比较勉强。” 重新上台的钱之圭,如同变了一个人,进攻出手变得更为生猛,一套虎形双手,招式漂亮,打得虎虎生威。 台下有人议论道:“这是总镖头的斩虎拳?” “但据说,只有上了十八岁、阳刚十足的男子,才能真正打出这套拳的威力啊。” “这钱之圭有一些本事啊。” 这时,何隆瑶在看台上一招手,王妈妈立马来到她的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苍英少爷太宽厚了。他去上了趟茅厕,看样子是舒服多了。不过大娘子放心,这效果不可能这么快就过去的……” 何隆瑶冷笑道:“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钱苍英道:“这是斩虎拳法?” 钱之圭贴近他,低声说道:“没错,是你爹亲手教我的,每个招式,每个动作,都有他的指点,如何?” 钱苍英平静地说道:“你在外面颠沛多年,如今又父母双亡,阿爹多照顾你一点,以弥补内心的愧疚。希望你也不要过度联想,免得以后徒增失落。” “这话要是我闭上眼,还以为是王妈妈在对我说话呢!” “是么?那我就当你在夸奖王妈妈了。” 话音未落,钱苍英如同风一般来到他的侧面,朝着他快速掼拳,正中他的腹部,虽然有衣服包裹,但钱之圭还是疼得倒在地上。 “有时候,阿爹未必是最好的老师,比如这套拳法,遇到寻常人还可以,但是如果碰到速度快的,根本就是空有架势而已!” “是么!”钱之圭继续使出全力打出斩虎拳法,然而正如钱苍英所说的,拳法招式厉害,力量浑厚,但出招太慢,根本伤不到钱苍英半分。 相反,钱苍英以退为进,频频击中钱之圭,打得他浑身疼痛。 钱之圭心里想,不行,这么下去,根本赢不了他。于是变化打法,将自己的那套功法拿了出来,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终于跟得上钱苍英的步伐,闪到钱苍英的身后,一掌击去。 没想到钱苍英一动不动,就像是在等他出手。他的手掌击到钱苍英的背后,不料钱苍英一个转身,左手扣住他的右手,右拳直击他的下巴。 鲜血沿着嘴角流到下巴,钱之圭疼得以为下巴都掉了。钱之圭明白了,这钱苍英是故意对他说那些话的,目的便是诱他放弃使用斩虎拳。 斩虎拳虽然速度慢,但力道浑厚,钱苍英在防守反击时,有所保留,不敢放开了进攻。 然而当钱之圭改变套路,换成自己的招式时,虽然速度快,但在十三岁的小孩身上,金刚指法只能发挥出三成水准。所以即便正面交手,钱苍英也能完全应对,便不再留有精力进行防守,而是毫无保留地抓住机会狠狠回击。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对决中竟然有这样的谋虑,这人要是到了成年,怕是十八岁的钱之圭也根本应付不了。 现在怎么办呢,金刚指速度快,却力道不够,但斩虎拳力道是够了,但速度又无法和他抗衡。再加上自己右脚有伤,肚子难受,下巴还被他打麻了。再拖下去,怕是局势更加不利了啊…… 钱苍英似乎也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速度变得更快,接连三招,打得钱之圭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钱之圭朝着台下扫了一眼,没有看见之夏,不行,哪怕打不赢,也要再撑一撑,这样即便台上输了,台下或许还能扳回一城。 钱苍英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机会,手脚并用,又是连招,打得钱之圭倒在地上。 钱苍英谦逊地问道:“大侄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去一趟厕所,我就怕我再出手,一拳打到你身上,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而是黄色的,那就不太雅观了。” 台下大笑起来。 何隆瑶摇着头,不痛不痒地骂道:“这孩子,哪里学来的恶习!也罢,看样子是我们想多了,这一面倒的决赛真是太无趣了,我们回去吧。” 钱之圭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娘的,真当我钱之圭是吃素的么,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钱之圭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摆好架势,速度加快,卯足劲,一拳打向钱苍英。 钱苍英一个侧身,以为躲过了那个虎爪拳,却没想到,那拳竟然带着雄厚的拳风,刮到了他的身体,他不由地倒退了几步。 这时,何隆瑶刚刚从看台上走下来,看到此情此景,便停下了脚步。 “这,这不可能,这小子的拳头中,怎么带着一股罡气?!一定是我的错觉……”钱苍英自言自语说道。 钱之圭继续朝着钱苍英打来。 钱苍英露出凶狠的表情,竟然用双手接住他的拳头,朝着他露出瘆人的笑容,“你以为你的拳头有罡气,我会没有么?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比我小的人呢!” 只见钱苍英双掌中,涌出一股强劲的罡气,打向钱之圭。 “这两个少年,居然都会使用普通人需要修炼十多年才可能练成的罡气!” “不愧是飞龙镖局比试的决赛啊!” 看到此情此景,钱苍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显然钱苍英的内家功力比钱之圭要强劲很多,猛烈的罡气不断地从钱苍英体内涌出,冲向钱之圭。钱之圭痛苦不已,完全是靠着意念在支撑。 钱苍蔓低声道:“苍英,你这么下去会出人命的……” 但是钱苍英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更凶悍的罡气涌出打向钱之圭。 钱苍蔓正要上前阻止。 这时台下传来何隆瑶的声音,“苍蔓!” 钱苍蔓只好忍住不发,这时钱之圭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 “快认输吧,之圭!”钱苍蔓喊道。 “我偏不!” 第22章 对峙 只听到钱之圭朝着天空大吼一声,“我才不认输呢!” 一股强劲无比的炎热之气,从钱之圭的丹田源源不断地流向拳头。澎湃热气冲出双拳,不仅盖过了钱苍英的罡气,而且朝着钱苍英凶猛地喷去。 强悍的热气,使得在擂台上的钱苍蔓都倒退了几步。 只听到“啊啊……啊……”的几声惨叫,钱苍英倒在地上,昏迷过去,身上皮肤被热气烧得通红,在右脸上还烫出了五六个大水泡。 何隆瑶脸色刷白,冲向擂台。 钱苍蔓火速叫停了比试。 王妈妈一面驱散人群,一面命人赶快叫大夫。众仆人抬起躺在擂台上的钱苍英,跑回府内。 此时的钱之圭还傻傻地站在擂台上,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钱苍蔓吃惊地盯着他,“之圭,你刚刚使出的是什么招式?” “就是——就是爷爷教我的斩虎拳法啊!” 钱苍蔓摇摇头,“我看还是得把父亲请过来,才能收拾这残局了……” 钱兆达急匆匆地赶回何隆瑶住处,看见两名婢女正在小心地往钱苍英的脸上敷药,钱苍英疼得嗷嗷大叫。 钱兆达走到床榻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妈妈说道:“苍英少爷和之圭公子在少年组比试决赛场上遇到了。因为赛制是点到为止,苍英少爷没有防备,被之圭公子重手伤成这样。” 钱兆达看了看苍英的伤口,惊道:“这是被一股强大的烈性罡气所伤!可是之圭应该也没练过什么内家功法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内功?” 何隆瑶看了一眼边上的钱苍菀。 钱苍菀立马上前嘟囔道:“我看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罡气内功,我猜测应该是萨满的巫毒之术。昨天这家伙就把我们柏乔打得浑身都是伤。 “阿爹你想想看,柏乔学的可是他父亲的岿然功法,正常小孩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呢!今天这臭小子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用萨满巫术伤害小弟,这脸怕是要留疤了!” 钱兆达走到何隆瑶面前,低声问道:“夫人,你是不是也在现场,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何隆瑶低眼说道:“没错,我是在现场,苍英虽然实力碾压之圭,但是比试正式开始后,一直是有所保留的。他心地善良,怕伤到自己的大侄子,所以都是收着力道打的,哪怕是到最后都没使用内功。” “我都看困了,正打算回府,没想到钱之圭突然像发了疯、中了邪一般,打出这样阴毒的招式。苍英一时大意,疏于防范,才被伤成了这样。这事情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 王妈妈接着补充道:“没错,苍英少爷一直都占据上风,之圭公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事,苍蔓小姐应该也清楚吧……” 众人看向钱苍蔓,她表情复杂,然后缓缓说道:“比试一开始,确实是苍英占据上风,但后来……” 王妈妈打断她的话说道:“但是后来,苍英少爷出于好心,还让之圭公子去了一趟厕所。等他回来之后,还是不敌苍英少爷,只是表情变得很恐怖。那凶狠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三岁孩子会有的模样!” 钱苍菀说道:“没错,阿爹,苍英是你的儿子,之圭是你的孙子,都知道你为难,但是你心里肯定清楚,要是之圭不用这旁门左道的巫术,以他的本事会是苍英的对手么?” 钱兆达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你们把之圭叫过来吧!” 王妈妈说道:“之圭公子已经在院外等候了。” 护院柴二领着之圭进来,却把葛兰芝和之夏挡在外面,之夏人小鬼大,趁着柴二不注意,便从空隙中钻进屋内。 只见之圭下巴肿了一大块,嘴巴上还流着血!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右边的裤子破了一大截,大半条腿落在外面,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还有两处有个大伤口,上面还留着脓水! 之夏也露着右边半个胳膊,上面也全都是淤青。 王妈妈见状立马命人拿来两件衣服,一件披在之夏身上,一件裹住之圭的下半身。 “大冬天的,这样不会着凉么!” 之夏说道:“还不是柴二催命一般赶我们过来,我和我哥原本正在屋子里上药呢,这点时间都不给,硬把我们抓到这里来。” 柴二道:“小丫头,你可不要含血喷人啊,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你们分明……” 钱兆达骂道:“你给我住口,这是你家小姐,不是你家丫头,没有半点分寸,还想在我们钱府当差!” 柴二吓得面如土色,“老爷我错了,我错了……” “之夏、之圭,你们身上怎么回事?” 之夏说道:“和小叔叔一样啊,都是比试时被对手打伤的。这没人看,没人治,还被人以为没受伤似的。” 钱苍菀骂道:“你这丫头,好厉害的嘴!” “二姑妈,我的嘴可没有柏乔哥哥的手厉害,我这身上的伤是第一天被柏乔哥哥打得。我一个姑娘家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在擂台上,逼急了眼,打伤难免。怎么第二天我哥赢了柏乔哥哥,二姑妈你就这么不甘心、不情愿呢!” “你!”钱苍菀被之夏的话气得一时语塞。 王妈妈道:“要是正大光明地赢比赛,自然大家都服服气气的。” 钱苍菀道:“没错,关键之圭使得是巫术,是旁门左道。阿爹,你这次可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钱之圭笑着说道:“大家都觉得我赢得不够正大光明是吧?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比试的时候会有如神力相助呢,思来想去,我倒是有一种解释,可以说来给大家听听。” “决赛前一天晚上,木香给我们娘三人,摆了一桌好吃的、好喝的,说是阿爷为了庆祝我进决赛,特地吩咐厨房好好准备的。那饭菜啊,是我们进钱府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没想到半夜我就开始上吐下泻了……” 王妈妈立马打断他的话,“之圭公子可别含血喷人,这事情木香也和我说了,但你们娘三人,可只有你一人上吐下泻。” 钱之圭笑着走到王妈妈身前,“王妈妈可别急,我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要谢谢木香给我安排的这顿饭,吃完之后啊,虽然上吐下泻,可是突然觉得身体之中充满了能量,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不停地从我体内爆发出来!” 王妈妈厉声苛责:“无稽之谈,都是一些寻常饭菜,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效果!” 钱之圭笑着说道:“哎,真是奇怪了,这菜不是阿爷给我准备的么?为什么王妈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妈妈低下头没有吭声。 “阿爷,你可还记得,比试的前一天晚上,你安排下人们给我做了什么神奇的食物,让我有这般的能耐?” 钱兆达看了一眼何隆瑶,脸上露出猜疑的表情。 何隆瑶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是我擅自替老爷出的主意,然后吩咐王妈妈去做的,不过我不是让你去和老爷通报一声了么?” 王妈妈跪在地上,“是老奴的错,老奴一时忙得竟然忘记把这事告诉老爷了。我准备的食物都是寻常些食物,绝对没有什么能增加体力的东西在里面。不然也不会只有之圭公子一人身上有异样,而之夏小姐和葛姨娘身上没有任何异样啊。” 钱之圭扬起嘴巴,“这么说,王妈妈,你是承认,这饭菜是你为我们准备的了?” 王妈妈看着他,一时答不上来话,眼睛转得飞快,似乎在心里琢磨着有没有破绽。 “是还是不是?”钱之圭冲着她大吼一声。 王妈妈吞吞吐吐地回答了一个“是”。 接着钱之圭扬起嘴巴,“那就好,昨天的饭菜可收拾的真干净啊,只可惜你们没收拾干净我的呕吐之物,以及那一碗阿胶汤。” “阿胶汤?木香不是看你们喝完的么?” 之夏笑着说道:“正因为那阿胶汤太好喝,我趁着大家之前都在看比赛,去了大奶奶的厨房,发现里面还剩了两盅阿胶汤,便拿了出来……” 王妈妈顿时紧张得脸色惨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在食物中放了一种药,又在汤里放了另一种药。之夏和小娘喝了汤,没有异常,而我没有喝汤却充满了力量。不如找个大夫查一查便一清二楚了。” 王妈妈听了他的话,瘫在地上,结巴地说不出话。 “我记得阿爹以前也和我说过这样的事,在他十五岁参加少年组比试的时候,肚子也是难受的不行,我估计也是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 这时何隆瑶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朝着王妈妈喝道:“王妈妈,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王妈妈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钱兆达看了看何隆瑶,又看了看王妈妈,深呼一口气,然后说道:“这原本不过是孩子之间相互比试而已,比试中磕到碰到在所难免。之夏作为一个女孩子都不在意,你们两个男孩子,就更不应该计较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第23章 走镖 晚上,钱苍蔓秘密地走到钱兆达的书房中。 “查清楚了么?” 钱苍蔓低着头慢慢说道:“我找大夫查清楚了,之圭呕吐物之中确实有巴豆和猪油,然后那个阿胶汤里混了些高岭石粉调配的止泻药。” 钱兆达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意见,在钱府外找个宅子安顿之圭和之夏。” “父亲,你也知道苍英是阿娘的心头宝,现在苍英的脸都毁了,我怕阿娘轻易不会咽下那口气。” “我还没找她算……”钱兆达停顿了一下,“算了,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后天,我有一趟镖,要送一批丝绸布料去西原上党部,不如我将之圭带在身边如何?” “你想让他去走镖?” 钱苍蔓说道:“之圭原本就进入了少年组前三甲,顺理成章已经是我们飞龙镖局的预备镖师,让他去走镖,历练一下也是好的。 “再说,此去西原上党部,路途遥远,来去也得三四个月,等我们回来,阿娘的气应该也消了一半。如果在此期间,请来西沙神医王天景治好苍英的脸,阿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钱兆达喜道:“好主意,那你赶快去安排吧!” 两天后,葛兰芝和之夏送之圭来到飞龙镖局门口。 钱之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成为镖师么?怎么我真的去押镖了,你反而这个德性?” 之夏撇嘴说道:“还不是怕你被人欺负。” 钱之圭朝着她笑道:“你哥哥我现在不傻了,而且厉害着呢,不然怎么能拿到少年组的第一呢?” 葛兰芝也劝道:“这次负责押镖的是大姑,之夏你就放心吧!” 之夏跑向钱苍蔓,对着她说道:“大姑妈,你一定要平安带哥哥回来哦。” 钱苍蔓平淡地看着她,然后点点头。 一行人就这样出发了。 靳雷领着一匹马朝着之圭走来。 钱之圭看着那匹马,毛色油光发亮,笑着说道:“这是给我的马匹?” “你这臭小子,才多大,就想自己一个人骑马?” “怎么不可以了,你可别忘了我是少年组第一。” 说到这里,靳雷笑嘻嘻地朝他说道:“不过,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因为压了你,还小赚了一笔!为了答谢你,这次就由我来带你上路吧!” 靳雷说罢骑上马,将钱之圭一手拉到马上。 “你就这样答谢我啊,我还以为你会把马让给我呢!” “臭小子,你知道走镖有多危险么,我这是在保护你!” 两人且说且行,看到和钱苍蔓并驾齐驱的也是一个女子,她的头发整齐竖起,从背影来看,总觉得似曾相识。 “喂,靳大哥,我大姑妈身边的那个女镖师是谁啊?怎么以前好像没见过……” “新来的,你自然没见过。是上次成人组比试大会挑选出来的,身手非常不错,名字叫——潘朵朵。” “潘朵朵?!”钱之圭大吃一惊,那不就是香云寺的女和尚么! 钱之圭让靳雷骑马走到前面,然后回头仔细打量那个潘朵朵。没错她就是那个女和尚!她为什么会进入飞龙镖局呢? 钱苍蔓好奇地看着两个人,“你们两个怎么突然走到前面去了?” “之圭少爷想去前面看看景色,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河头镇。” “你们在后面也一样看得到景色,快回去,别破坏了押镖队形!” 靳雷乖乖地放慢速度,回到原来的位置。 “臭小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偷瞄人家大姑娘啊!” 钱之圭悄声说道:“这潘朵朵有问题,之前她参加比赛时,我就想跟你说的。不过你那时主持比赛,忙得很,后来我自己也要参加比试,就忘记了,没想到她竟然入选成为新一批的镖师了。” “到底什么事啊?你认识潘朵朵?” 钱之圭悄声说道:“这人便是观真养的女和尚!” 靳雷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 “怎么,你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潘朵朵已经向大小姐交代过此事了。” 钱之圭吃惊地看着他。 “哦,臭小子,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香云寺被毁了啊?” “香云寺被毁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找到佛盒把它交给弘敏之后,没过几天,突然有一道天火,落在香云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寺里面的人全都跑光了。他们都说香云寺是遭到了天谴,所以才会有此不幸。这潘朵朵,就是香云寺大火的时候逃出来的。” 靳雷继续说道:“潘朵朵原本是卑北藩的一个贱民,后来逃到汝安国,没想到被牙侩抓住,几经转折被卖到了长丰郡的一个叫月香的青楼。后来她逃出长丰郡,来到了河头镇。” “再到后来,她从村民口中得知香云寺时常救济穷人,发放善粥,所以便上了香云寺,谁想被观真看中,将她诓骗,留养在寺庙中。” 钱之圭说道:“这女的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牙刽卖到青楼里面呢!” 靳雷笑道:“我说你们姑侄两个真是有默契啊。大小姐一开始也这么怀疑,便吩咐我仔细调查了一番。我依次查了她呆过的各个地方,确实和她说的一致。 “而且她的功夫其实是观真在香云寺传授给她的。没想到她是个学武的料,进步飞速,所以才想在镖局讨口饭吃。” 钱之圭将信将疑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押镖的队伍朝着西边走了二十多天,终于进入狼江上游的天茫山一带。 这里山路崎岖,异常难走,只有一条商路打通东西,是走镖的必经之路。也正因如此,常年有山贼埋伏在隘口,即便不是杀人抢货,也会以带路的名义向镖师勒索钱财。 飞龙镖局在汝安国南边也算是大镖局,和这里的山贼经常打照面,彼此知道对方的实力。镖师每月给山贼头头一些月钱作为过路费,在经过这一带时,山贼便不再骚扰。 钱苍蔓进入这条山路前,特意确认了每一辆货车上都插上了飞龙镖局的旗帜。接着车队依次进入险要的天茫山商道。 山路险峻,一边是陡峭的山峰,另一边是悬崖,悬崖底下便是狼江湍急的上游,要是掉下去怕是无人能生还。 钱之圭一开始走镖的时候还颇为兴奋,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一边押镖,一边看风景,大好山河,尽收眼底,很是惬意。但时间一久,便没了兴致,加上这段山路实在艰难,不免有些疲惫。 突然车队停了下来,马匹发出惊慌的叫声。 钱苍蔓朝着领头的镖师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小姐,前面有一队山贼!” “不好了,后面也有一队山贼!”队尾的镖师也神情紧张地跑上来对着钱苍蔓喊道。 靳雷骑着马快速上前,山贼队伍中领头的一个老大站了出来。 “我们是飞龙镖局的!” “看到了,这么大的旗帜,你当我们是瞎的么?” “那为何还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这几个月,经过天茫山的商队,全部插着飞龙镖局的旗帜。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真的,还是冒牌的?” 这时钱苍蔓从马上跳下来,朝着那领头的说道:“不知这位大哥是哪个山寨的,如何称呼,我是飞龙镖局副镖头的大女儿——钱苍蔓,我们镖局和天茫山一带的山寨盟主萧振威有盟约……” 领头的打断她的话:“我不认识你,你也不必用盟主来威胁我们!” 靳雷上前喝道:“天茫山的山寨头子,竟然不认识我们飞龙镖局的红缨双剑?我怕你这个山寨也是刚成立的吧!” “我们是黑狼寨的!” “黑狼寨不是属于天茫山寨盟管辖的么?” “你说管辖就管辖?” “但我们飞龙镖局和萧振威有盟约是你们应该都知道的事情啊!而且这位便是我们赫赫有名的大镖师——钱苍蔓啊!” 领头的打量着钱苍蔓腰间的两把红缨剑,大笑道:“挂个旗帜可以冒充飞龙镖局,别了两把红缨流苏剑自然也可以冒充钱苍蔓!少给我们来这一套,想要从此过,留下两车货,我便放你们通行!” “两车的货?你这个小毛贼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领头的喝道:“那就把你们的命和货都留下来!” 说罢山贼前后包剿,朝着他们冲杀而去。 两批人在狭隘的山路上混打成一片,两个山贼朝着钱之圭走去,笑嘻嘻地说道:“这小家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是大家公子,绑到山寨去,说不定还能换好些赎金。” 山贼手里拿着长刀,武功歹毒无比,钱之圭不敢贸然靠近。不过他也并非是十三岁小孩,一边打一边退,不由来到了悬崖边上,从地上摸到几块石头,用金刚指精准地砸到他们的要害,他们疼得嗷嗷大叫。 “这小娃子,怎么这样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只见钱苍蔓拿着双剑,左右挥舞,两名山贼立马血水飞溅,慌乱逃跑。 钱苍蔓靠近之圭问道:“你没事吧?” 钱之圭得意地说道:“区区两个小山贼,奈何不了我,要不是我手中没有武器,也不会一直退到悬崖边了……”说着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底下是汹涌的狼江,惊险无比。 “下次大姑还是给我配一把剑吧!” 钱苍蔓朝着他沉重地走来:“好啊,你想要哪种武器?从西原草原回来时,我们应该会路过狼牙镇,镇上有厉害的铁匠,到时候你可以去选……” “真的么?” “真的……” 钱苍蔓右手运功,迅速出掌,一股强劲的罡气直冲钱之圭的胸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被钱苍蔓的掌风打地离开地面,冲出悬崖竟三四丈远! 好厉害的内功。 钱之圭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已经坠入悬崖中。 为什么?! 飞龙镖局之中,除了自己的阿爷钱兆达,这个大姑妈虽然不苟言笑,但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啊…… 钱苍蔓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预谋已久的? 毕竟她也是何隆瑶的女儿啊…… 第24章 坠崖 靳雷着急地跑过来,“大小姐,山贼都被赶跑了。但我们也有三名弟兄受伤,还有一人不见了。” “谁?” “潘朵朵,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她。对了,大小姐,之圭公子呢?” 钱苍蔓平静地指着钱之圭落下悬崖的地方。 靳雷惶恐地问道:“大小姐,之圭公子他……?” “刚刚有两个山贼拿着大刀把之圭逼到了悬崖边,他一不小心,就失足掉下去了。” 靳雷疑惑道:“以之圭公子的功夫不应该啊……” “之圭手里没武器,一时没注意脚下才……” 靳雷着急说道:“那我们赶快去悬崖下面找找吧……” “从这里掉下去,能生还的概率太小了,而且我们还有货要抓紧时间运送。这样吧,你一人留下寻找,我带着剩余的人继续押货,等押送完,我们在天茫山汇合。” “是。” 钱苍蔓伸头看向悬崖底,往事不由浮现在脑海之中。 大半年前,从钱之圭在灵堂上第一次假装中邪开始,钱苍蔓就起了疑心。 在钱苍林死后的第六天,钱之圭对着众人大吼道:“如果你想要拿回那个东西,最好在我和娘子的头七前,去我家的废墟上磕头认错。只要你忏悔,够有诚意,我便将你的东西还给你。但你要是不来,我就将那东西摧毁,摧毁!” 听完这些话之后,钱苍蔓便吩咐另一名心腹——常春暗中跟踪钱之圭,并暗中观察他。 果然到了次日清晨,常春看到钱之圭偷偷翻出了钱府,来到河头镇东面一个水井处。 常春急忙把情况汇报给了钱苍蔓。两人随即来到现场,全程偷看到钱之圭使用了绳子、石头,沉入井中,然后打开了佛盒。 常春低声道:“大小姐,要不要把这佛盒抢过来?” 钱苍蔓摇摇头,“不急,佛盒只是我们要达到的目标之一,我们还需要钱之圭帮我们做另外一件事。” 在那天晚上,等观真迷晕了埋伏在钱苍林家的飞龙镖局众人后,常春和钱苍蔓躲在黑夜深处,仔细地听完了观真和钱之圭两人的对话,并最后出手救下了钱之圭。 包括最后钱之圭将佛盒归还给香云寺,也全部在钱苍蔓的掌控之内。 钱苍蔓走镖的前一天,她被叫到何隆瑶的房间里。 王妈妈关上门。 何隆瑶让她坐下,“你外公给你介绍了一门婚事,是长丰郡史家的一个公子,早年丧偶,没有孩子,最近打算要续弦。你外公觉得对方条件都不错,年纪也和你相仿,便写信把对方的资料给我们看。” 何隆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阿爹看过后,也很满意。” “母亲!我不想去长丰郡,也不想成亲。” 王妈妈劝道:“大小姐,二小姐的孩子都能上擂台打比赛了。有些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阿娘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吧。” 何隆瑶笑着说道:“不过,也还不着急。我托人,把你们两人的生辰八字给风水先生看了,估计得过一阵子才能给我结果。只要你这次走镖,干净利索地一个人平安回来,我想那风水先生给的结果一定让你满意。” 钱苍蔓脸色一沉,“既然阿娘这次给我看风水了,希望一次性能解决全部问题。不要以后再出现另一个风水大师,又是另一番说法。” “好,不仅是你想要的结果,我还答应你,如果你父亲成了总镖头,我全力推荐你做副镖头如何?” …… 话说靳雷在天茫山下的狼江两岸找了十天十夜,依然没有找到钱之圭的任何消息。 在和钱苍蔓约好碰头前的最后一天,他看到一个老翁带着一个女娃在江边捕鱼,便上前问:“老人家,你是住在这附近么?” 老人转过头仔细打量,“你是……?” “哦,我是飞龙镖局的镖师。十天前,我们镖局在天茫山上遇到一窝山贼,其中有一个小镖师和山贼交手的时候,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了下来。他十三岁,身高不到五尺,瘦瘦的。老人家可有见过么?” 老人笑着抬起头,指着千尺悬崖说道:“小伙子,你不是在说笑吧?从天茫山上掉下来,怕是神仙也活不了吧,更别说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了,肯定早就粉身碎骨了……” “那——你这几天,在江面上有没有见过少年的尸体啊?” “江里面有很多大鱼,怕是已经被吃干净咯……” 听老人这么说,靳雷脸上一沉,从江岸上挖起几块石头藏在兜里,就回去了。 老人看他已离去,过了一会儿收起网,将几条鱼放到鱼篓中,也领着女娃离开了。 一老一小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个架高的木屋中。 女孩推开门,只见有一个人躺在床上。 女孩朝着床的方向喊了一声,“之圭哥哥,我们回来了!” 一个男孩从床上立起身,竟然是浑身被包裹着纱布的钱之圭! “马爷爷和马小妹回来了啊……” 马爷爷立马上前阻止道:“小伙子,你的骨头还没接好,不要乱动。小妹啊,你把那个鱼去厨房处理一下,炖鱼汤给你的之圭哥哥喝。” 小妹本名马书兰,她冲着两人说了句“好!”,便拎着箩筐走入厨房。 马爷爷来到床前,仔细查看钱之圭的身体。 “你身上的伤倒是恢复得挺快的。说来,你这孩子命够大的!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这么湍急的狼江,竟然还能活下来……” 钱之圭脸色一沉,脑海中满是钱苍蔓将自己推下山崖的画面,冷冷地说道:“或许是阎王爷不想让我死,给我机会以后报仇吧!” “那个钱家的飞龙镖局?” “对……” 马爷爷脸色变得很复杂,“刚刚确实有一个飞龙镖局的人,在狼江边上找你,还好你一早就提醒我提防着他们。” 钱之圭咬着嘴唇,“这是怕我没死啊,也够仔细的。” 马爷爷摇摇头,“这么大的一个家族,竟然会对自己家的小孩出手,简直匪夷所思啊。” “爷爷,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之圭以后要是不死,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 马爷爷摇摇头,“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为自己修功德何足挂齿。再说老夫本来就是个大夫,医治你也是本分。只是你身体的伤,怕是没有个一年半载可能无法完全痊愈了。” “不过,爷爷给我喝的药效果很好啊。” 马爷爷颇为得意地说道:“那药其实不是我调配的。” “是我!”马书兰端着药过来,“鱼已经在煮了,之圭哥哥先把这药喝了吧。” 马爷爷说道:“我这孙女,从小就跟着我学医。别看她年纪小,其他事不懂,但说起药,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 …… 大半年后。 狼江的夏天很凉爽,钱之圭身体恢复的很快。 马爷爷说因为他体内有一股充盈强劲的力量,如果一直躺在床上,怕是反而会耽误恢复,所以钱之圭能自己下床后便开始在江边苦练功夫。 一套斩虎拳法,已经被他练得滚瓜烂熟,随之身上的伤势也基本恢复如初。 马爷爷从江边抓完鱼回来,之圭便主动上前帮他拿东西。 “喔,阿爷,你今天收获满满么!对了,小妹她人呢?” “她今天没和我一起去江边啊……” “啊?那她人呢?怎么从一早就没见过她啊?” 马爷爷立马皱起眉头,“小妹难道还没从狼牙镇上回来么?” “小妹一个人去狼牙镇上做什么啊?” “她说今天是你生辰,所以便想去镇上给你买几个寿饼!但这个时间早应该回来了啊,要不我去镇上找找吧!” 之圭急着说道:“还是我去吧,我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脚程比较快。” “可是,你是不是没去过狼牙镇?” “虽然没去过,但我一直听小妹说这地方,大概也知道位置。” “那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找?” “阿爷留在屋里吧,万一小妹回来,看不到人,又出去找我们。” “好好,之圭啊,那你小心点。” 钱之圭心中对这爷孙俩一直存有感恩之心,想着等病好了,在狼牙镇上寻一门差事,赚几个钱,攒起来,报答马家。所以之前一直向马书兰打听镇上的情况,知道这个镇是以打造铁器出名。 大概有三四百号铁匠居住在这个镇上,其中不乏铁艺高手。铁匠们相互切磋,互通有无,打造出各式各样的新奇武器,颇受江湖中人推崇追捧。 于是口口相传,名声越来越大,吸引大量各地的商人、侠客甚至官兵,来挑选和定制铁器。 所以在狼牙镇,要是能拜一个厉害的铁匠为师,收入定然不菲。 钱之圭原本就是想着在镇上找到一个好师傅,拜师学习,挣钱报答马家的恩情。 钱之圭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狼牙镇,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他朝着镇上看去,果然大街两边都是铁器铺。 钱之圭走到一家装修豪华、名叫“天玄神兵”的铁铺门口,问道:“大哥,这镇上卖寿饼的店往哪里走?” 那个铁匠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朝着东面指了指。 钱之圭按他所指的方向跑去,在街角看到了一家林记饼铺。 之圭问店小二有没有看到一个十二岁、穿着花衣的小姑娘,店小二摇摇头。 之圭又问:“这狼牙镇还有其他店铺卖寿饼么?” 店小二又摇摇头。 之圭急着问:“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店铺里屋走出来,说道:“我家阿牛是个哑巴,当然不会说话了!” “不好意思啊,我要找我们家的姑娘,一时着急,多多冒犯了。” 老板娘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之圭,“你要找一个小姑娘?” “是啊,老板娘可见过一个十二岁、穿着花衣的姑娘?” “你说的难道是马小妹?” “对,就是她,本名马书兰,不过大家都叫她马小妹,她来过么?” “七天前,她来我店铺说要预定几个寿饼,计划今天白天过来取。结果到现在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什么?她没来过?” 第25章 失踪 林记的老板娘再次打量钱之圭一番,然后狐疑地问道:“你是马小妹的什么人啊?” “我是他哥哥。” 老板娘脸色一惊,接着露出尴尬的笑容,“原来你是她哥哥啊,那我放心了,你等着,我把马小妹领过来。” 钱之圭大喜,说道:“小妹真的在这里?” “是啊,是啊,不是因为你面生么,所以我要了解情况后才能说。你等着啊!” 老板娘冲着阿牛递了一个眼神,接着匆匆忙忙地跑出店铺。 过了一阵子,只见老板娘领着二十多个手持铁器的人回到店铺,并将钱之圭团团围住。 钱之圭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你还敢问我们?臭小子,当我林翠花是吃素的么?马小妹家中只有一个爷爷,哪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哥哥?我问你,你是不是那山妖的手下?” “我确实不是马小妹的亲哥哥,但我确实和她认识,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口中的山妖是谁啊!” “少给我装蒜,前面还和我说,你是马小妹的哥哥,这就被我揭穿了。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在狼牙镇从来没见过你,你又要找马小妹这样年纪的女孩,不是山妖的手下,还能是谁?” “老板娘说的有道理啊,我们快把他抓起来,好好拷问一下!说不定就能知道山妖的老巢在哪里了。” 众人朝着钱之圭围上去。 钱之圭心想,如果现在逃走,倒是也不难。但逃出去的话,难免会和这些人追赶斗殴起来,误会怕是会越闹越大。 马爷爷和马小妹毕竟还住在狼牙镇附近,他们和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要是失手打伤了一两个镇上的人,他们以后可就难过了。 另外,马小妹现在还没找到,听林老板娘的意思,她口中的那个山妖,很可能和马小妹的失踪有关。我还需要她们给我一些寻找马小妹的线索,所以还不能乱来。 吴扁住在钱之圭身体中,仿佛又长大了一岁,在经历这一系列遭遇后,心智也成长了不少。 于是钱之圭耐心地向众人说道:“各位,各位,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以反驳我。反正面对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也逃不掉啊!”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浑身是汗、头发花白、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铁匠,走出来对众人说道:“这位少年说的倒是没错,大家姑且听他说几句,要是觉得不对再抓也不迟,要是平白无故冤枉人了,那我们和山贼、山妖有什么区别?” “吴一工说得不错啊……” “要不我们还是先听听这少年怎么说吧。” 吴一工!? 钱之圭眼睛睁得老大,仔细打量着吴一工,情不自禁地走到他面前看了又看,心里想,这人是我的小叔——吴一工? 没错!就是他! 父亲说过小叔毕生心愿就是成为天下第一的铁匠,没想到机缘巧合竟在狼牙镇遇见了,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钱之圭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吴一工疑惑看着钱之圭说道:“小伙子,别委屈了,我们既然给你机会,你现在就赶快和我们说说情况吧!” “是这样的,大半年前,我坠落山崖,掉入狼江,所幸被马爷爷救起,然后一直在他家里休养。今天是我的生辰,马小妹为了给我庆生,一早就出门到镇上来买寿饼。可是到了下午,她还没回家,我和马爷爷便有些着急,所以我便来镇上找她了。” 林翠花说道:“马小妹确实在我这里订了寿饼,但今天始终没出现,我也怕她出事,所以就对这个陌生少年多留了一个心眼,毕竟镇上已经有这么多少女失踪了。” “你是说,在马小妹失踪之前,镇上已经有很多少女失踪?” “没错,如果算上马小妹,一共有六个了。” “这么多……” “小伙子,你先别岔开话题。”吴一工笑着说道:“你说你是从山崖上掉下狼江,被马老汉救起来的?” “没错,幸亏有马爷爷,不然我怕早就殒命了。” “这狼江东面是我们狼牙镇的平原,西面是天茫山,按你的说法,你岂不是从天茫山险要处掉下来的?” 这时众人反应过来,“从天茫山上掉下来,怎么可能活下来啊?” “这小子会不会是在撒谎啊?” 吴一工继续追问:“你又说,你在马老汉家中休养了大半年,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怎么从来没听马老汉说起过这事呢?” “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就是在撒谎吧!” 被吴一工这么一问,钱之圭差点将身世脱口而出,是我让马爷爷别告诉其他人的,还有,我是你侄儿吴扁啊,你怎么连我的话都不信啊! 吴扁,你要冷静!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然后说道:“现在马爷爷还在家中,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把他请过来,当面问询,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这一来一回,得半天多,而且现在天色已晚,怕是要等明天才能把马老汉请来了。到时候,你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钱之圭笑着说道:“这事简单,你们把我双手绑起来,带到——这个吴一工叔叔家里,让他看着我。等你们找到马爷爷问清楚后,再放了我,总可以了吧?” 众人一时没有应答,钱之圭又补了一句,“如果我有半句谎话,到时候任由你们处置如何?” 众人看向吴一工。 吴一工说道:“既然这事是我主动提起的,那好,就由我来看管这少年。等你们明天请来马老汉,问清楚真相,我们再商议下一步如何做。” 说罢众人退散,吴一工便准备领钱之圭去自己家中。 吴一工的家位于狼牙镇东面一处安静的树林后。 半路上,钱之圭伸出双手朝着吴一工说道:“吴一工叔叔,你可以把我双手绑住,这样省得我逃跑。” 吴一工朝着他笑了笑,“看管你这样才十四岁的小孩,还不至于这样。哪怕给你一盏茶的时间逃跑,也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还有,臭小子,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爷爷了,你怎么会管我叫叔叔呢?” “怎么会,吴一工叔叔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啊!” 吴一工不由露出笑容,“是么!”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树林中,钱之圭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咔嚓”一声,吴一工立马露出慌张的表情。 “不好……” 话音未落,吴一工抓住钱之圭,将他塞到身后。这时周围树木开始纷乱变化,一阵妖风吹来,数十片形状、颜色如同树叶的飞镖朝着他们射来! 第26章 小叔 那飞镖在晚上极其隐蔽,要不是吴一工大喊一声,钱之圭怕是已经命丧九泉。 吴一工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双手挥舞旋转,只见那数十枚飞镖,竟然被逐一裹在衣服里面。 钱之圭说道:“是谁躲在树林中暗算我们?” 吴一工手指指向自己,笑着说道:“是我本人在家门口设置的陷阱,你小心跟在我后面,不然怕是你明天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了!” 钱之圭想起父亲吴一农说起过,小叔擅长制作暗器,布置机关,今日果然大开眼界。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走出树林,眼前出现一个由铁器、石块和木材复合建成的宅院,造型奇特。 这时从宅院内走出一个打扮素雅、一脸正气的中年妇女,钱之圭仔细一看,正是他的小婶婶——姜姝儿。 钱之圭控制不住地喊道:“小婶婶!” 姜姝儿好奇地看向他,“老吴,这小家伙是谁啊?” 吴一工将事情的由来仔细向她说了一遍,接着姜姝儿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热汤给钱之圭。 “是秋水洛神汤!”钱之圭开心地一饮而尽,“小婶婶,再给我来一碗吧!” 姜姝儿笑着看他,“你怎么知道这汤的名字?” 钱之圭真想告诉小婶婶,她给他喝过这汤不知多少回了,但现在还不是时机,得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我,我看里面有洛神花茶,所以自己瞎猜的。” “这小子,倒是聪明的很。你干嘛要抓他啊?我觉得怎么都不像是给那个山妖打下手的!” 姜姝儿回到厨房又端出一碗汤。 吴一工解释道:“哪是我抓他啊,是这小子自己跟着我,要到咱们家里的。哎,等明天他们把马老汉请过来就好了,我们就将就一晚上吧。” “怎么就将就了呢,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让我想起了扁儿……”姜姝儿脸上叹了一口气。 钱之圭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竟让姜姝儿想起了吴扁,那现在将实情如实相告,他们会不会相信呢? “你别胡说八道,这小子根本和扁儿完全不像嘛!” “外貌确实不像,就是似乎……算了,不提那些伤心的事情了。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帮镇上的人找到那些失踪的女孩吧。” 钱之圭喝完第二碗汤,“好喝,好喝。小婶婶、小叔叔,你们说的失踪女孩是怎么一回事啊?” 姜姝儿说道:“这就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了,镇上有一个姑娘,名字叫田小兰,采药为生,有一天上山采药便没再回来。 “街坊邻居开始都以为她是不是在上山遇到了什么猛兽,或是失足掉下山,便叫了一些人上山找她。结果只发现她的药篓子掉在了一处树林中,现场也没发现野兽的痕迹……” 吴一工瞥了一眼姜姝儿。 “你瞥我干嘛?” “这小子还没洗清嫌疑呢,你怎么能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呢!” “我看这孩子面相善良,一脸正气,肯定和这女娃失踪案没关系!抓他干嘛!” 之圭宽慰道:“不过,要不是被小叔叔带到这里,也喝不到小婶婶的秋水洛神汤了!” 姜姝儿露出母亲般慈爱的眼神,“你看这孩子多懂事啊,不仅不责怪你们,还以德报怨。” 吴一工脸上一沉,“你这分明是妇人之仁!” 钱之圭笑着对吴一工说道:“小叔叔,你想啊,即便我真的和女孩失踪的事情有关,那小婶婶告诉我的这一切,我自己都清楚,你们更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就是!”姜姝儿继续说道:“后来镇上又有三个女孩在上山之后就失踪了,一时间各家的姑娘都不敢再上山,接着女孩失踪的事情便没再发生。好不容易平静了一阵子,三天前,有个姓花的姑娘去江边洗衣服,然后人就没了,江面上只剩下衣服和木桶。” 钱之圭问道:“加上马小妹,也就是有六名姑娘失踪不见了?都是女孩,没有男孩?” “没错,而且都是十二到十八岁之间的年轻姑娘。大家怀疑是山妖作祟。镇上的第一大户金家,甚至请来了道士来驱邪。” 吴一工不屑地说道:“哪里来的山妖,说不定是天茫山上的山贼抓了几个女娃上去做老婆。” “可是金家人和天茫山山寨联盟可是有协约的,他们按时上交月钱,联盟不仅不能来镇上闹事,而且还要保护镇上安全。” “那现在出了这种事,山寨联盟有人来保护镇上么?我看说不定山寨和金家早就串通好了,金家为了给山寨洗脱嫌疑,说是山妖作祟,还故作姿态的请道士做法来混淆视听罢了!” “可是林翠花也说,她上山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山妖了啊。” “说不定林娘子眼花了,她本来就爱夸夸其谈,她的话不能全信!” 姜姝儿骂道:“那你还听她的话,把小伙子抓起来?” 吴一工被她娘子怼得一时语塞。 钱之圭从中规劝,“好了,好了!小婶婶,小叔叔也是出于谨慎考虑,而且丢孩子的人家心里确实着急,要是说不清楚,反倒是以后误会更深。不过,我倒是有一事想请教二位长辈,这狼牙镇上是不是没有衙门?” “没错,狼牙镇位于天茫山和西颂山脉两个天险交界处,既不属于东面的汝安国,也不归西面的西原国管辖。所以镇上没有衙门,而是由几个大家族和铁铺盟会共同管理治安。” “这次就由金家和我们铁铺盟会一起在调查,但目前毫无进展。” “小叔叔,你也是铁铺盟会的?” “这次案子就是由他负责,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掺和这种事情呢!” “哎,都是因为这事,害得我都不能好好打铁了,这新一批武器弄好得推迟好一阵子了。” 姜姝儿说道:“推迟几天就推迟几天吧,这事关系到狼牙镇好几户人家呢!你自己想想,要是我们的女儿月蝉丢了,你会不着急么!” “我当然知道他们着急,但是我就一个铁匠,也没这个能力调查案子啊!” “小叔叔,不如由我来帮你吧。” “得了吧你,你自己身上的嫌疑都还没洗干净呢!”吴一工说着朝打铁房走去。过一会儿,传来铮铮锵锵的打击声。 钱之圭朝着打铁房走去,只见打铁房外面挂着形状各异的铁器,有些能凭形状看出是什么武器,有些款式奇特的根本叫不出名字,还有一些半成品,更加无法辨别其用途了。 吴一工大汗淋漓地走出来,房间里迎面一阵热烘烘的气息。 “你还不去睡觉?” “小叔叔,我能看看你打造的武器么?” “想看就看吧,不过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叔叔了?” 钱之圭不解地看向他。 “叫你别叫,就别叫,问这么多干嘛!” “不会是让叔叔想起——哪个晚辈了吧?” 吴一工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都可以做你阿爹了。” “哦,那人原来死了啊,那他是怎么死的?” 吴一工恶狠狠地盯着他,不吭一声。 钱之圭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看吴一工如此表情,便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这时姜姝儿走过来说道:“之圭啊,你的床铺我铺好了,你赶快去睡觉吧。” “可是我还想看小叔打铁呢!” “打铁有什么好看的!” 吴一工厉声说道:“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边上看,你想看我也不准!”说罢便走回打铁房中,关上了门。 第27章 私奔 第二天一早,狼牙镇金家的管事金毅带着马老汉出现在吴一工宅院外的树林前。 姜姝儿撤掉了机关,钱之圭跑到马老汉身边,急着问道:“爷爷,昨天小妹回去了么?” 马老汉满面愁容地说道:“没有啊,而且我听金管事说,小妹昨天也没去买过寿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金毅脸色一沉,忧心忡忡地说道:“怕是马小妹,也被山妖抓走了……” “山妖?这附近怎么会有山妖呢?” 金毅皱着眉头说道:“有好几个打猎的和、劈柴的都在山上看到了!” 姜姝儿着急地说:“现在马小妹失踪还不到一天,如果大家努力寻找,说不定还有机会找到她!” 马老汉跪下来央求众人道:“金管事,吴大侠,我马老汉现在就只剩这一个孙女相依为命,你们务必帮我找到她啊!不然我以后如何向她娘交代啊!” 之圭将马老汉扶起来说道:“爷爷你快起来,小妹的事情交给我了,我豁出命也会帮你找到她!” 金毅瞥了一眼钱之圭,不屑地说道:“你一个十几岁出头的孩子,说什么大话!” 姜姝儿破口大骂:“那也比你什么事都不做,只会找道士装模作样来得强吧!之圭,放心,有小婶婶我呢,我和你一起把小妹给找回来!” “谢谢小婶婶!” 其实吴扁的这个小婶婶姜姝儿,在年轻的时候也颇有些名气,江湖人称软鞭飞燕,父亲说过她不少行侠仗义的事迹。 因为想要锻造一条绝世软鞭,才找到了吴一工。未曾想到吴一工一开始不肯接她的活儿。姜姝儿哪里肯咽下这口气,便使出软磨硬泡的功夫,纠缠了吴一工一两个月。 最后吴一工终于答应了这份活儿,也因此结下了姻缘。姜姝儿被吴一工一丝不苟的工匠精神深深折服,她主动示爱,两人结合在一起,还生下一个女儿。 钱之圭心里也料到,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姜姝儿的性格,必定出手,有了她相助,这事起码好办了许多。 吴一工颇为担忧地说道:“这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别掺和了。” 姜姝儿说道:“得了吧,老家伙,你还是安心打你的铁吧。这案子就交给我软鞭飞燕了,等事情查清楚了,你也好给铁铺盟会一个交代。” “可是,你一个女……” 姜姝儿狠狠瞪了他一眼,吴一工便不敢再说话了。 金毅带着钱之圭和姜姝儿来到一个农户的家门口。 “这就是三天前的傍晚去河边洗衣服走丢的姑娘家里。这姑娘十八岁了,是六个姑娘里面年纪最大的,名字叫花芳芳。” 三人刚进入院子,便看到院中有一个妇女朝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骂道:“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又偷了我的首饰去典当了?” “阿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呢!”那男孩极力否认,下巴处还有一块淤青。 “那我的珍珠项链怎么找不到了啊……” 妇女看见三人走进院里,急着上前,“金管事,我女儿芳芳,有没有找到啊?” 金毅摇摇头,“还没有,芳芳母亲,我觉得你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准备什么?当我女儿死了么?这怎么行,我半个月前才刚刚给她安排好了一门亲事。原本今天媒婆都要上门下聘书,给聘礼了,实在可恶!早就让她好好待在家里的,非要去江边洗衣服,这死丫头,平时也没那么勤快啊……”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问道:“芳芳母亲,这芳芳姐平时也是傍晚去洗衣服的么?” “这小伙子是……?” “我家小妹在昨天也失踪了,我想这几个姑娘接连失踪肯定是有关联的,所以就想来问问你们家的情况。” “芳芳一般都是早上去洗衣服的,很少傍晚去。” “而且那天去洗衣服的时候,阿姐可高兴了,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好事似的!”芳芳弟弟补充说道。 之圭继续问:“那芳芳姐有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的东西啊?” 芳芳母亲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芳芳屋里的一对玉手镯不见了!” 金毅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一定是当时带在手上,一起没了啊。” “可是洗衣服的时候,谁会戴着手镯啊!” “没错,这小孩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么一想,会不会是芳芳被人抓了以后,在匪徒的威逼利诱下,告诉匪徒我们家贵重东西摆放的地方。 “趁我们前两天在寻芳芳,家里没人的时候,潜入家中偷了我的珍珠项链,还有芳芳的玉镯子啊!” 之圭说道:“芳芳母亲,是否能让我到芳芳房间里看一下?” 芳芳母亲便领着三人来到芳芳房间里,众人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之圭的目光停留在梳妆台上,一个只做了一半的刺绣,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旁边是相思树。 之圭将刺绣递给姜姝儿看,姜姝儿问道,“你们家芳芳可有什么相好么?” 芳芳母亲立马摇头否认道:“怎么可能,我们家芳芳很少出门,根本不认识什么男人!” 弟弟脸上却露出异样的眼神。 之圭立马上前质问:“小弟弟,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弟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之圭仔细看着他下巴处的淤青,然后威胁道:“你难道不想让姐姐回来么?而且家里一下子少了一对玉镯、一个珍珠项链,这都快赶上一年的收成了吧?你即便不心疼你姐姐,也得心疼一下你娘亲啊。” “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下巴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金毅睁大眼睛,“哎,这臭小子,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知道?” 弟弟摸着自己下巴,低声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之圭上前,扯开他的手,说道:“这明明是被人用厉害的拳风所伤,不会和你阿姐的失踪有关吧!” 弟弟露出惶恐的表情,“我不知道!” 之圭进一步激他,“你该不会是把你阿姐卖了吧!” “乱说什么呢!是阿姐自找的,关我什么事!” 芳芳母亲急道:“臭小子,难道你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阿娘,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五天前,看见阿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江边。那天我正好路过,看他们勾勾搭搭的,便上去随便教训了几句。都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还这样轻浮,不是丢了我们花家的脸么!” 芳芳母亲看着周围的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肯定是那男的强迫你姐姐的!” “才不是呢!阿姐和那人你情我愿的样子,我训斥了几句,那人便狠狠揍了我一拳,还威胁我,胆敢把他们的事情抖出去,一定找我算账!” “小孩子说的可不算数啊……”芳芳母亲慌张地捂住弟弟的嘴巴。 姜姝儿说道:“芳芳母亲,你放心,关于你们的家中私事,我们三人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但此事事关狼牙镇其他五名女孩生死,还希望弟弟能把事情说得再详细一点。” 之圭立马接话说道:“如果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我便不得好死,父亲、母亲以及姑姑等全家暴毙而亡!” 姜姝儿又看了一眼金毅,金毅被迫也简单地发了一个誓言。 既然三人都发过誓,芳芳母亲便让弟弟把事情仔仔细细地交代给大家听。那男人不是狼牙镇上的,虽然不知道名字,但看打扮,似乎是个山贼。 金毅说道:“在这一带,除了天茫山山寨群集,其他地方便没有山贼出没了。” 姜姝儿说道:“这么说来,还真被吴一工说准了,这镇上女孩失踪的案子看样子是和天茫山上的山贼脱不了干系了。” “可是我们金家是和天茫山寨盟主萧振威有过协约的,他们不仅不能打扰镇上居民,而且还要保护我们安全的啊。” “那不是更有理由上山,去好好质问一番萧振威了!” 金毅没有作声。 “怎么?作为狼牙镇的第一大家族,怕了不成?” “金管事,你可要替我们花家做主啊,可要帮我把女儿要回来!” 金毅笑着解释:“这事儿,我还是得先回去向老爷请示一下,然后才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28章 山寨 金毅请示家中大老爷金擎宇后,带着两个护院,加上钱之圭和姜姝儿,一共五人从狼牙镇出发,快马加鞭,当天便来到天茫山第一大山寨——天宫山寨。 金毅递上家主金擎宇的书信,经人通报之后,有一个自称是山寨三当家——许明哲的中年男子,发髻整齐,打扮得体,笑盈盈地领着他们往山寨里面走。 钱之圭仔细一看,心想,这人不就是大半年前,天茫山商道上,阻拦飞龙镖局前行的那群山贼的头儿吗!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出我。钱之圭不由地低下头,跟在姜姝儿身后。 天宫山寨气势恢宏,不过免不了有一股暴发户的俗气,虽然布置了各种富丽堂皇的装饰品,但整体布局丝毫没考虑到协调搭配,仅仅是随意堆砌而已。 五人来到议事大厅,此处更是极尽之能地彰显其奢华。 这时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穿着黑衣、身材魁梧、一脸赘肉的壮年男子在一个样貌可人的侍女陪同下来到大殿上。 金毅立马率几人向前,朝男子拱手作揖道:“拜见天茫山寨盟主萧振威大人!” “金管事不必客气,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狼牙镇的居民,这位是镇上铁铺盟会副会长的夫人姜姝儿,这位是……” 钱之圭立马自我介绍道:“我叫吴之圭,是她的小侄子……” 姜姝儿若有所思地看着钱之圭,正要说话,堂上的萧振威已经发出响亮的笑声:“莫非,这位便是软鞭飞燕——姜女侠?” 姜姝儿便别过头,应和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号。” “姜女侠行侠仗义,在南方一带,颇有声望。在我们那一辈人中怎么会没听过你的名声呢?只不过今日金管事带着姜女侠到此所为何事呢?” 金毅上前和萧振威说明了大概情况。 “哦?狼牙镇上有六名女孩失踪了?还有这种事?” 姜姝儿问道:“萧盟主没听说过此事?” 许明哲客客气气地说道:“虽然天茫山和狼牙镇是近邻,但毕竟隔着一条狼江。如果不是今天几位告知,我们山寨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知道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金毅迟疑地看向姜姝儿。 姜姝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开门见山了,六名失踪女子中有一名叫花芳芳的女孩,似乎和天茫山寨中的一个兄弟有些瓜葛,我们怀疑是被他掠走了。” 萧振威义正词严地说道:“我们山寨和你们家主金擎宇已有约定,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说完他朝着徐明哲使了一个眼色。 许明哲立马说道:“可是,盟主,也可能有些小山寨背着你做一些龌龊的勾当,也说不定啊。” 萧振威恍然大悟一般,“三当家认为此事是黑狼寨干的?” 徐明哲道:“没错,这黑狼寨,是新起来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盟主受伤就是拜他们所赐!” 金毅疑惑地说道:“萧盟主武功盖世,怎么会……?” 许明哲骂道:“这黑狼寨,极为阴险!前一阵子盟主生辰,他们为盟主献上一匹北方草原的极品黑马做贺礼。那黑马看上去品相俱佳,但没想到他们暗中给黑马喂了什么东西,盟主在尝试骑马的时候,马匹突然发疯得厉害,害得盟主摔了下来……” 金毅说道:“还有这种事啊,这黑狼寨够阴毒的啊……” 许明哲继续说道:“这黑狼寨得知我们盟主从马上摔下来后,越发地嚣张,屡次破坏盟规,肆意打砸抢烧,而且还对周围的居民下手,没想到这次的手竟然伸向狼牙镇了!” 金毅骂道:“实在可恶至极啊!我们何不联合起来,将这黑狼寨收拾了!” 萧振威摇头道:“只可惜我伤势未愈,二当家又在外办事,恐怕力有未逮啊,真是太抱歉了啊,金管事,没帮上你们的忙。” 姜姝儿好奇地问道:“我想请问一下盟主,那黑狼寨是在天茫山的何处啊?” 许明哲立马回道:“在天茫山脉以东,天目峰上。不过,我还是劝几位不要去的好。即便要去,也要多带上一些人。” 金毅问道:“这黑狼寨这么厉害么?” “黑狼寨倒是没什么,不过外界传言寨主简金风饲养了一个萨满山妖,见人就杀,十分邪门,你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萨满山妖!?”被这么一说,金毅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谢谢萧盟主提醒,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好,三当家帮我好好送几位下山。” “是。” 许明哲送五人出去后,再次回到议事厅。 这时大厅中只剩萧振威和许明哲两人,只见萧振威一边自顾自地拆开缠在手臂上的绷带,一边淡淡地说道:“这五个人是回家去了,还是去天目峰了?” “回盟主的话,直接去天目峰了。” 萧振威大笑道:“哈哈,果然如我所料。” “可是盟主不是猜测他们会下山组织大队人马之后,才会去找黑狼寨要人么?” “那是我没想到,竟然有姜姝儿在。”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此女,曾经是南方一侠女,一条软鞭,挥得出神入化,轻功又十分了得,人称软鞭飞燕,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另外,此女嫉恶如仇,以她的脾气,肯定按捺不住,直接找上门去的。不过那花芳芳和苏立轩的事情,你确认过了吧?” “属下反复确认过了,就在三天前,黑狼寨简金风的外甥苏立轩把花芳芳带回了寨。” “那就等着看好戏了,哈哈,哈哈……” 许明哲问道:“这个姜姝儿有这么厉害,能摆平黑狼寨?” “姜姝儿的武功或许能和简金风有的一拼,然而,简金风几天前中了我一掌,现在怕是很难应付姜姝儿了。” 许明哲笑道:“这个简金风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夺走盟主的位置!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什么德行。” “老二想做老大乃人之常情,但老大要做掉老二也是人之常情嘛,哈哈……” 许明哲继续奉承道:“盟主果然高明,假装摔下马,简金风以为盟主手臂真的受了伤,道歉不是,不道歉也不是。最后竟然铤而走险,主动出手,还异想天开想一举推翻我们天宫山寨!却不知中了盟主的计中计,他自己反倒中了盟主一掌,身受重伤。” 萧振威脸色一沉,“不过,如果他们急眼了,放出简金风那个疯子叔叔,怕是姜姝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我听说,那个疯子已经逃出了黑狼寨,他们自己都还在找呢。” 萧振威说道:“如果刚好就被他们找回来了呢?” “如果那样,岂不是我们的计划泡汤了?” 萧振威笑道:“明哲啊,你还是欠点火候。我巴不得他们把那个疯子找回来,然后让这疯子杀掉姜姝儿。” 许明哲疑惑地问道:“弟弟不解,为何这样会对我们有利?” “你刚刚没听到么?那个姜姝儿可是铁铺盟副会长的夫人。要是她死了,那整个铁铺盟不把黑狼寨一窝端了啊?到那时候,哪怕是那个疯子,也挡不住整个铁铺盟的人啊。” 许明哲恍然大悟道:“盟主高明,这样整个天茫山我们都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29章 少主 从天宫山寨下来后,姜姝儿时不时地打量钱之圭。 钱之圭明白小婶婶心里在想什么,便找个机会,故意拽着姜姝儿走到后面,拉开和金毅的距离。 “小婶婶,你一定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对他们撒谎是么?” 姜姝儿松了一口气,“既然你自己坦白了,那就老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要知道你已经十四岁了,也该明辨是非了,诚实守信可是做人最基本的品德。” “小婶婶我确实撒谎了,但是对那些山贼说真话,毫无意义。” “这话怎么说?” “在大半年前,正是那批山贼,抢劫了我们钱家的车队。” “难道你是因为他们才从天茫山掉下去的?” “是,也不全是。反正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我报出真名恐怕会被他们立马认出来。”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还能在他们面前如此平静啊?” 钱之圭说道:“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回马小妹,已经快两天了,时间拖得越长,对救人越不利。” 姜姝儿无不佩服地说道:“你这个少年,倒是有超出同龄人的气魄和担当啊,小婶婶错怪你了,也向你赔罪。” “赔罪倒是不必了,就是事成之后,确实还有一件事要有求于小婶婶。” “好,等找回六名姑娘之后,你尽管向我开口!” 五人来到天目峰的岔路上,金毅忧心地问道:“姜女侠,我们真的要上去么?要不我们回到狼牙镇上,和大家从长计议?” 姜姝儿道:“你要回去,尽管自己回去,时间不等人,要是错过救人的最佳时机,我们一切的努力就白费了!” 说罢,她快步朝天目峰走去,钱之圭紧跟其后。 金毅带着两个护院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五人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只见树木遮天蔽日,视野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这时林中刮来一阵妖风,接着传来瘆人的笑声,那笑声极为尖锐,一时难以辨别是男是女,是人是妖…… “你们是何人?胆敢私闯我天目老妖的地盘!” 金毅和两个护院,已经紧张地缩成一团,战战栗栗地说道:“姜女侠,这声音来得鬼祟!我们要不——要不先回去吧!” 姜姝儿走到钱之圭身边,低声对他说:“之圭,你靠在小婶婶的身后。不要离开我半步!” 就在此时,只见一团由五颜六色的布料组成、挂满萨满符文的白影从天空中一闪而过。 金毅吓地瘫坐在地,大叫一声,“是山妖,真的是山妖!” “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今天我天目老妖,就把你们全部吃了,哈哈……” 白影在树和树之间,像是鬼魅一般快速闪动。 接着一个披着长长白发、脸上毫无血色,如同幽灵般的一个怪物,闪现在三人面前,吓得金毅他们连滚带爬跑下天目峰。 姜姝儿已经四十六岁,看到此情此景,虽没有畏惧,但不免还是愣了一下。 钱之圭在后面镇定地说道:“小婶婶,那不是山妖,是有人假扮的。我刚刚看到树和树之间的吊绳了,肯定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人,躲在里面冒充山妖,在吓唬我们!” 这么一提醒,姜姝儿立马打起精神,拿出软鞭朝着林子深处故意喊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天目峰究竟有没有真的山妖!” 说罢那“山妖”再次从两人的头顶上一闪而过,姜姝儿翘起嘴角,低声笑道:“我就是在等你呢!” 说罢她飞掠到半空之中,动作之轻巧,速度之快,让钱之圭不无佩服,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小婶婶的轻功越发地厉害了。 姜姝儿一边娴熟地挥动软鞭,一边在树冠之间灵活自如地跳动,快速地追赶着那个飘荡在空中的“山妖”。 只听见几声“啪啪”两声鞭子挥打产生的巨响,那只“山妖”从半空中掉落到地上。 原来那个“山妖”吊在绳子上滑行,才使它能在半空中灵活地飞来飞去。 刚刚姜姝儿的软鞭劈断了那条绳子,那“山妖”自然而然地坠落到地上。 “山妖”依然不肯罢手,从地上猛地跳起来,朝着姜姝儿扑面杀去,气势极为凶狠,想要把她吃了一般。 不过姜姝儿的软鞭实在厉害,是由又轻薄又韧性十足的金属锻造而成。 想当初,这软鞭花费了吴一工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打造完成,亦成为了两人的定情信物。姜姝儿使用它有三十多年之久,如今鞭子和人已经融为一体,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在她手中的软鞭,比寻常宝剑还锋利百倍,那团五颜六色、萨满款式的布球,很快就被软鞭割地四分五裂。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从里面掉出来。 姜姝儿这才停下手来。 “原来是个小屁孩啊!快说你是谁?为何要在树林之中,装神弄鬼地吓唬我们?” “谁是小屁孩!我可是黑狼寨的少寨主简凌恒!有我在,你们休想上山!” 姜姝儿笑着说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你可别忘记刚刚是谁败在我的软鞭下。少年,我告诉你,我这鞭子可锋利无比,要是你和我硬杠,鞭子无情,在你脸上留下几条疤,怕是以后娶小媳妇都困难了!” “男的留几条疤又如何,不过你以老欺少,这比试不公平啊!” 姜姝儿生气地骂道:“你说谁老了?” “当然是你,看上去都快半百的人了,欺负一个小孩子,好意思么?” “你这小子,倒是挺会讨价还价的么!” “我这哪里算讨价还价。我这是在替你保留好名声,怕你晚节不保!” “人小鬼大,谁晚节不保了!” “这里除了你,谁还能配得上晚节二字。人称软鞭飞燕的姜姝儿,竟然在天茫山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哪怕你赢了,也是晚节不保!我没说错吧!” 两人吃惊地看着他,这少年竟然认识软鞭飞燕。 姜姝儿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想凭借几句话,就让我们下山?你可想得挺美的。” 简凌恒走向钱之圭,反复打量,然后说道:“我呢,作为黑狼寨的少寨主,也不是那种专横跋扈之辈。在江湖上行走,无非是一个理字。作为一个老前辈欺负一个十三岁的晚辈肯定不在理。” 简凌恒一边踱步,一边看向两人,“但如果凭借自己的弱势裹挟前辈,以道德绑架命对方服从,那也不在理。 “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这位小兄弟和我年龄相仿,不如,我们比试。我赢了,你们立即下山,如果我输了,放你通行,便是很在理了。” 姜姝儿吃惊地说道:“你要和之圭比武?” 简凌恒疑惑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钱之圭上前道:“我叫吴之圭,如果少寨主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和你比试一场。” 姜姝儿急道:“之圭,你真的要和他比试么?这家伙,我刚刚和他交手,一度以为是一个成年人呢,武功厉害得很。” “既然我们不在理,自然要用对方觉得有理的办法,把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才行。只是我今天刚好十四岁多一天,要是我赢了你,会不会也被你说,以大欺小呢?” 简凌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在天茫山上,看过各种口气猖狂的山贼,但和我这般年纪大小的,除了你,我还没见过第二个。真是有意思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罢简凌恒飞步打向钱之圭,速度之快,招式之猛,让姜姝儿不由为钱之圭捏了一把冷汗。 钱之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他进攻。 简凌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像是在说,果然是个没用的草包,估计是被我的速度和招式吓坏了吧。 “之圭,小心!”姜姝儿大喊一声,眼睛不由地闭起来,寻常十四岁的少年,怎么能应付得了这样的进攻呢。 只听到“啪嗒”一闷响,姜姝儿睁开眼,发现之圭的右手准确地握住了简凌恒发起进攻的右手,他整个人纹丝不动地停在之圭的前面。就像他的进攻被钱之圭用双手定住了一般。 简凌恒低语道:“好强的手腕力……可惜,还不够!” 说罢简凌恒竟然以之圭的右手腕作为轴心,灵活地翻转全身,双腿横踢,之圭立马往后一仰,用手臂挡住他双腿的进攻。 在反作用力下,两人各自不由往后撤退了几步。 简凌恒笑道:“原来确实有点实力嘛!” 钱之圭笑道:“彼此,彼此……” 第30章 寨主 姜姝儿在边上看着钱之圭和简凌恒的对决。原本她还担心之圭难以应对,到最后不由为他的表现拍手称好。 姜姝儿万万没想到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四岁,竟然能打出这样精彩绝伦的对决。 而且双方越打越熟悉,似乎对彼此了然于心,都能准确地预测出对方的下一招数,比试十分焦灼。 简凌恒见几十个回合都拿不下钱之圭,有些急躁起来,索性捡起一根树枝,朝着他扫剑而来。那剑法浑厚有力,树枝所过之处,如同秋风卷落叶一般摧枯拉朽,打得钱之圭连连后退。 姜姝儿见了之后,惊道:“是秋风剑法!这小小的年纪,竟然会有如此了得的剑术,还好用的只是一根树枝,要是拿起真剑,怕是之圭小命都不保了……” 眼看简凌恒将之圭逼入绝境…… 之圭嘴角上扬,气定神闲地站稳马步,打出斩虎拳法,拳头之中,带着一股强劲的罡气,直接将简凌恒手上的树枝震碎,并将简凌恒打倒在地。 “好一招,猛虎镇山!”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群拿着武器的人走到树林中,接着一个负伤的中年男人,在一个有小撮胡子男人搀扶下,出现在姜姝儿和钱之圭面前。 简凌恒走向那群人,“阿爹,你们怎么过来了?” 原来那人便是黑狼寨的寨主简金风,而搀扶他的人便是二当家南宫辰。 姜姝儿朝着他们喝道:“怎么?打不过就想以多欺少了?” 南宫辰轻蔑道:“你上山寨前,难道就没想过要以一敌众?”说着使了一个眼色,众人准备围上来。 简金风扬起手,阻止众人,朝着姜姝儿说道:“我们黑狼寨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山贼流寇,不过我们却有自己的规矩和道义。我等自然不会这么多人来欺负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孩。” 姜姝儿喝道:“谁是老妇人了?你就是黑狼寨主简金风?别废话,出来和我一战!” 简凌恒大声呵斥道:“我父亲受伤了,你现在和他比试,不是乘人之危么?” 简金风上前道:“凌恒休要出言不逊,原本我一个壮年对阵一个老年的妇女,颇为不公。如今我负伤出战,也算扯平了。” 姜姝儿笑道:“你一个黑狼寨的寨主还这么多的礼数,真是奇怪了,少废话,出手吧!” 姜姝儿拿出软鞭,已经蠢蠢欲动,准备要大干一场。 简金风拿出一把长剑,朝着姜姝儿作揖。接着,长剑出鞘,简金风扫剑而出,挂剑而来,剑身带着一股强大的罡气,这剑法正是简凌恒刚刚使出的秋风剑法。 但姜姝儿完全不惧简金风的秋风剑法,她身手轻盈,软鞭变化多端,速度比秋风剑法更快。 只见姜姝儿用力一挥,软鞭由一变二,从两处夹击简金风的剑,几十个回合下来,简金风气势越来越弱,只听见啪的一声,他的剑被姜姝儿的软鞭打下。 黑狼寨的人,不由皱起眉头,各自叹了一口气。 简金风摸着自己的伤口,低着头说道:“我输了……” “你的秋风剑法非常厉害,只不过你身体受伤,只打出来五分的功力,所以才会败在我的软鞭之下。不过看你的招式正派,认输的态度也很诚恳。如果你们把狼牙镇的姑娘们放出来,我便不和你们计较。” 简金风好奇地问道:“狼牙镇的姑娘?” “没错,我们此次上山,为的就是被你们掳到山寨的姑娘。” 简金风看向山寨的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寨主,我们怎么可能抢掠姑娘呢,这恶妇显然是在栽赃我们!” 姜姝儿反问道:“你们山寨里没有狼牙镇来的姑娘?” 这时有一个人露出慌张的表情,“寨主,三天前,确实有一个姑娘被苏立轩带上山寨了!” “好像那姑娘,确实是从狼牙镇过来的!” 简金风大骂道:“那个混账东西,赶快把他给我叫过来!” 过了一会儿,山寨的人带着一个女子出现在姜姝儿面前。 “姜女侠,这就是你们镇上的花芳芳姑娘吧?” 姜姝儿仔细一看,点点头,然后反问道:“寨主真是有意思,我和你交一次手,你就放我们镇上一个姑娘?” 钱之圭追问道:“其他五个女孩呢?” “我们既然答应你要交人,岂会言而无信呢!” 花芳芳沉着脸说道:“这黑狼寨就只有我一个来自狼牙镇的姑娘。” 简凌恒上前道:“不相信我们说的话,总得相信你们镇上自己姑娘吧!” 姜姝儿上前,把花芳芳拉到一边,低声对她说道:“芳芳,是黑狼寨的人威胁你,你才这么说的么?现在有婶婶在,可以为你做主,你不必怕他们,尽管说实话。” 花芳芳极为不耐烦地看着她说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婶婶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啊!快放过黑狼寨的人吧,我会和你下山的!” “嘿,这丫头!” 花芳芳似乎有些不舍地往人群中又看了一眼,接着自顾自地往山下走。 姜姝儿和钱之圭立马上前追上她,“芳芳,你刚刚的语气怎么这么奇怪?” “我语气奇怪?我倒是觉得姜婶婶更奇怪,我娘都不急,你一个外人急什么啊!” “你娘怎么不着急了,是她千叮咛万嘱咐我们,务必要将你带回去的!” “好好好,我现在不是和你们下山去了么!” 钱之圭突然停了下来。 姜姝儿好奇地看向他,“之圭,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说罢,钱之圭从地上拾起几颗小石头,朝着树林之中打去,果然有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姜姝儿拿出软鞭,飞步冲向黑影所在的树林中,敏捷地打了两鞭子,只听见“啊呀”一声惨叫,一个青年男子从树林中滚了出来。 “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后面干嘛!” 姜姝儿正打算拿起软鞭继续教训他,这时花芳芳冲到男子身边,向她求饶道:“姜婶婶,手下留情。” 钱之圭好奇地看向那个男子的打扮,问道:“你也是黑狼寨的?” 花芳芳和那男子对视了一眼,才把事情的真相全告诉给了两人。 原来这个青年叫苏立轩,是黑狼寨主简金风的外甥,某天在狼江边上办事,听到有女孩的惨叫声,仔细一看,发现有女子掉落在狼江中。 苏立轩二话不说,跳入河中将她救起。女子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几次三番约男子在狼江边上相会,久而久之两人萌生爱意,私定终身。那女子便是花芳芳。 姜姝儿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何不告诉你娘亲呢?” 花芳芳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娘给已经安排好了一门亲事,对方的聘礼很丰厚,都把她乐开花了。我说我不想嫁,被她狠狠打了一顿。实在没办法,便和苏哥哥想了这样一个主意。” “假借自己去江边洗衣服,然后被山贼捉了,以此脱身……” 说着说着,花芳芳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苏立轩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好好和你娘说说。” “要是我娘知道你是黑狼寨的,我那个弟弟以后还如何娶媳妇。大概宁愿杀了我也不会把我嫁给你的!” “哎!还是怪我……” 花芳芳抹着泪说道:“反正要是不和苏哥哥在一起,活着也没意思,既然狼牙镇和黑狼寨都容不下我们,倒不如我们跳入狼江算了!” 姜姝儿立马喝止两人,“这可使不得!” 花芳芳央求道:“那婶婶不如放了我们吧……” 姜姝儿不免为难起来,“这……” 钱之圭说道:“小婶婶,说到底,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小婶婶此次目的是为了救姑娘们,如果你把芳芳姐姐这样带回去,不仅没救她,还把她推入火海中了。”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如何向芳芳妈妈交代呢?” 芳芳急着说道:“姜婶婶,你就说没见过我们不就行了么,反正那金家的管事也不在现场,我们几个不说,谁都不知道了!” “那可不行,你当我小婶婶是什么人了!我小婶婶可是行事磊落的姜女侠,怎么会因为你们两个人的私情,而违背自己一贯的作风呢!” 被他这么一说,姜姝儿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这臭小子,一会儿帮我们说话,一会儿又不依不饶的,到底有何居心!” “哎,你们要私奔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不能因此损害了我小婶婶的名声啊。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三人好奇地看向钱之圭。 第31章 线索 花芳芳急着问道:“小弟弟,你究竟有什么好法子?快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让小婶婶放了你们也可以。不过芳芳姐姐必须要写一份书信给你娘亲,把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说是自己心甘情愿逃跑的,和小婶婶没关系。” “这样,我娘以后如何在街坊邻居面前做人啊!” 钱之圭笑道:“你以为,你娘会把你写的信昭告天下么?花家妈妈可比你们想得要精明。怕是对你弟弟,也不会透露半个字!不但不会责怪小婶婶,说不定还要各种讨好,让小婶婶不要张扬此事。” 这么一说,众人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下山,到了一家客栈,问店家找了笔墨纸,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姜姝儿。 四人就此别过,姜姝儿带着钱之圭正要走,突然被花芳芳和苏立轩叫住。 “怎么后悔了,想跟我们回去?” “才不要回狼牙镇呢,我们是想谢谢你们……” 姜姝儿笑着摇摇头,“我也是女子,也年轻过,懂得你的心情。” 花芳芳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 花芳芳拉扯着苏立轩的衣袖说道:“快!说一下那天你在狼牙镇附近的天都峰,看到什么了!” 苏立轩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 花芳芳道:“姜婶婶都放了我们一条生路了,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钱之圭疑惑地问:“见死不救?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芳芳急道:“苏哥哥你倒是说话啊,把那天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给他们听!” 苏立轩皱着眉头说道:“因为要见芳芳,我经常从天茫山往狼牙镇走,来回久了,发现了一条近道。虽然比较崎岖,却能节省不少时间。” “在我接走芳芳到黑狼寨后的第三天,我去狼牙镇打听消息。想了解,芳芳失踪后镇上有什么动向。用近道从天都峰返回天茫山时,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声。” “我循着声音走去,发现一个瘦骨嶙峋地老和尚正在追一个灰发老者,而那老者身上,背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在他背上哇哇大哭。” 钱之圭急道:“那女孩是不是穿着花外套?” “没错,正是穿着花外套。” “那便是马小妹了!” “但那老和尚和灰发老者是谁呢?” 苏立轩越发地为难了,犹豫地说不出话来。 钱之圭仿佛猜到了什么,“看样子,苏大哥,是认识那个灰发老者,所以才不肯说出他的名字,是不是啊?” 苏立轩露出慌张的表情,“竟然被你猜到了!其实我和他也不熟。算起来也是亲戚。他是我妈妈的叔叔,不知道什么原因,发了疯,原本被我舅舅简金风收容在山寨里。” “但他时不时地会发疯,总是觉得有人要陷害他,有时候还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鬼话。他发起疯来,武功厉害异常,山寨中没人是他对手。所以也看不住他,经常被他跑出山寨。” 姜姝儿说道:“难道他们所说的山妖,就是你这个叔公?” 苏立轩点点头,“可能是吧。” 钱之圭问道:“难道狼牙镇那些失踪的姑娘都是你叔公抓走的?” 苏立轩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可能!” 钱之圭反诘道:“既然你叔公都发疯了,怎么还能肯定,他不会做出这些事情呢?” “我叔公虽然有些癫狂,却对年幼的姑娘特别好,老是叫她们‘圣女,圣女’,即便发疯也不会抓小女孩的!” “或许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要抓起来,就像有些人看到了自己喜爱的东西,总是想收藏起来慢慢赏玩,一样的心态。” 三人被钱之圭说得不寒而栗。 “反正我觉得不可能!” “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你的叔公呢?” 苏立轩露出惶恐的表情,“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高手……竟然能从体内打出一团团火焰,周围的树木都被他们使用的火焰功法,烧焦了!” 姜姝儿惊道:“火焰功法?!难道是密宗的高僧?” “总之这两人打斗的场面实在恐怖,我怕还没和叔公说上话,就被他们的罡气所伤。再说了,叔公也不一定能认出我来啊,所以,我便偷偷溜走了。” 钱之圭说道:“苏大哥可否告知我那条近道,我想现在就过去!” 姜姝儿的轻功很好,所以在山间穿梭地极快,钱之圭使出全力,都跟不上她。 钱之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婶婶,你也太快了一点……” 钱之圭满头大汗地看姜姝儿在树木之间快速穿梭,却轻松无比,纳闷地问道:“而且你不累么?” 姜姝儿笑道:“现在是要救人,自然快一点了。今天你走运,我教你两招我的独门轻功步伐,你看仔细了!” 说罢她飞到半空中,身体如鸟儿一般,灵活又快速地穿梭在树冠之间。 钱之圭拍手叫好道:“小婶婶,这到底是什么轻功这么厉害?” “这套步伐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经由我多年地改造而成的,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飞燕踏青。” “快教教我吧!” “那你可要看好了!” 姜姝儿一边快速行走,一边告诉钱之圭,走位招式和步伐,钱之圭学了一会儿,速度虽然快了不少,但总觉得无比费劲。 姜姝儿停下来颇为满意地说道:“你这孩子,天资聪明,那些步法竟然一学就会,真是练武奇才啊。可还是没有学到精髓。” “精髓?我明明都按照你的步伐模仿了啊。” “只是模仿了飞燕踏青步伐的外形,却没有领会到内涵,你再仔细看看。为什么走一样的路程,我那么轻松,速度那么快,你却那么费劲,速度反而没我快……” 钱之圭耐心仔细观察姜姝儿的步伐,只见她先是纵身一跳,脚尖点到一棵矮树的树枝上,树枝弯曲,接着将她反弹到更高的一棵树上。 姜姝儿在空中一踏,正好又来到另一颗树的树冠上,用身体自然下坠的力量,压到树冠中,树冠又反弹送她去向另外一棵树上…… 钱之圭如同恍然大悟一般,接着有样学样,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姜姝儿大为褒奖道:“你这小子,真的只有十四岁吗?怎么能一点就通呢,我当时可是整整练习了两三年才真正领悟到了飞燕踏青其中的奥义啊……” 钱之圭笑道:“谁让我是小婶婶的徒儿呢,自然是天命之人……” 钱之圭边走边说,一不小心整个身体撞到树干上,滑到树下,头上起了个大包。 姜姝儿笑道:“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钱之圭朝着她尴尬地笑了笑。 “我再告诉你飞燕踏青步伐其中最重要的奥义。那就是利用环境,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虽然你领悟到了,要借助外力来加快速度和节省体力。但你却忘记了目标,你现在的目标是,要找到最近最快的路去救马小妹,所以不必每次都要依赖树木进行反弹。 “其实大山中能借助的东西很多,小草也可以,灌木丛也可以,飞行的鸟、奔跑的兽都可以,山间的风亦可以,甚至石头和山壁都可以……” 姜姝儿继续给他示范,钱之圭活学活用,两人竟然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从天茫山天目峰下,抄着近道来到了靠近狼牙镇的天都峰附近。 姜姝儿朝着周围看了看环境,对着钱之圭说道:“这里就是苏立轩所说的那个位置了吧?” “小婶婶,你看!” 钱之圭飞步几个跳跃,来到一棵大树下,只见那棵树的树叶发黄,轻轻一碰便脆地碎成粉末,就像是被烧焦似的。 接着他蹲下来一看,发现周围的灌木和杂草也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但再仔细检查,又不太像是被明火烧的。 “小婶婶,这里会不会就是那和尚和苏立轩叔公,交手的地方啊?” 姜姝儿瞪大眼睛,脸色一沉,“原来苏立轩没有说谎,这些树木确实是被火焰功法所烫伤的……” 第32章 山妖 钱之圭好奇地问道:“小婶婶,什么是火焰功法啊?” 姜姝儿露出惶恐的表情,“那是一种至高的武功绝学。内功修为极为高强者,用充沛的罡气,在特殊的功法催化之下,打出来的如同火焰一般的功法。” “火焰一般的功法?” 钱之圭突然想起,对阵观真时从体内失控迸发出来的火热之气,以及在比试决赛场上,打向钱苍英那股凶猛的热气,会不会就是火焰功法呢? “小婶婶,你说会不会没有内功修为的人也能打出火焰之气呢?” 姜姝儿笑着摇摇头,“不可能,我游历江湖多年,在沧澜大地上,除了五大武术世家中的顶级高手以外,能驾驭类似功法的,我只听说过密宗,以及萨满教徒……” 姜姝儿一边查看现场,一边对钱之圭说话。 她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株灌木所吸引,上前一看,只见那灌木上挂着一块花色的碎布。 “之圭,你快过来看看!” 钱之圭看到那块碎布,急道:“这是马小妹失踪时穿着的衣服!” 再往前一段路,又看到一棵树上,挂着一块很小的碎布,虽然不是马书兰的衣服,但之圭总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回忆,终于想起来了! “小婶婶,这像不像,天目峰上简凌恒用来假装萨满山妖的外套,上面掉下来的布料啊?” 姜姝儿仔细回想,“没错,有点像,这么说很有可能是苏立轩的叔公留下来的!” 两人继续快速往前走,发现沿路有许多类似的痕迹,一路寻找,来到一处神秘的山谷。 只见山谷口有一片石林,穿过去后,视野豁然开朗,眼前出现数十株果树,树后面有三间茅屋,果树和茅屋前挂着萨满符文,看样子应该有人居住。 此时一道白影从他们身后一闪而过…… 姜姝儿挡在钱之圭身前,“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快给我滚出来!” “嘻嘻……” 一声瘆人的笑声。 一只挂满萨满符文的布团在空中快速飞来飞去。 那布团的外形以及动作,和两人在天目峰树林中遇到的,简凌恒假扮的山妖一模一样。 姜姝儿笑道:“同样的把戏,竟然敢在我们面前耍弄两回?当我软鞭飞燕是吃素的么!” 说罢姜姝儿腾入半空,同时挥出软鞭,朝着那团挂满了各种五彩萨满布条的布团打去。 没想到那团布,快速滚动,形成一只高速旋转的布球,迅猛地砸向姜姝儿,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姜姝儿往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那团布球时而在天上胡乱飞窜,时而在地上横冲直撞。 姜姝儿惊道:“这团布球没用吊绳吊着,所以它是自己飞起来的……” 钱之圭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么说躲在布团里面的人,自己能飞起来?!” 姜姝儿不免有些疑惑地说道:“如果是人,那轻功也太厉害了。难道这个是真的山妖。而简凌恒是模仿他用来吓唬人的?” “嘻嘻,嘻嘻……” 布球抖动着身体,像是在朝他们发出嘲笑声。 姜姝儿镇定自若地看向那团布球,大声喝道:“你究竟是人是妖?为何要龟缩在布团里面?难不成是长得过于丑陋,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布球继续发出阴森的笑声,滚向姜姝儿的身边,围着她打转。 姜姝儿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布球。 “就让老娘把你劈成两半,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姜姝儿挥出软鞭,跳到半空之中,朝着那布球连连出击,软鞭呼呼作响,然而这布球灵活异常,姜姝儿如何进攻,都无法用软鞭击中它。 布球继续发出“嘻嘻”的笑声,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在和姜姝儿的交手过程中,变得兴奋起来,上蹿下跳地黏着姜姝儿,就像是想和姜姝儿继续玩耍似的。 姜姝儿提起神来,加快挥舞鞭子的速度和力度,只见软鞭一分为二,如同长了眼睛的双头蛇,朝着布球左右出击,气势如虹,终于打中布球。 布球突然停在原地,高速自转,好不容易击中布球的软鞭,反而被高速自转的布球反弹回来! 就在这时布团中伸出两只手,接着冒出一大团灰白色、如同干草一般脏兮兮的长头发。 “嘻嘻,嘻嘻……” 那鬼东西抬起头,露出一张极为恐怖的脸庞,左边半张脸是一个五十岁老头的脸,右面半张却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男子的长相。两张脸孔在鼻子处交接,形成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在这条分界线上,布满了红色、紫色的小疙瘩和暗疮。 姜姝儿和钱之圭不由地被他的长相吓了一跳。 “这——这真的不会是山妖吧!” “嘻嘻,嘻嘻……”那人上半身露出在布球外面,下半身还藏在布球里面,朝着他们发出诡异的笑声。 “小婶婶,这东西实在古怪,我们又在他的地盘中,不如先撤出山谷再商议吧……” 钱之圭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有女孩的声音,“是之圭哥哥么?” 声音很轻很闷,应该是从他们对面——那怪物的后头传出来的! 钱之圭听到后心中不由一颤,颇为激动地朝着姜姝儿说道:“是马小妹,是她的声音,小婶婶你听到了么?” “我也听到了!” 钱之圭看向那怪物后面的茅屋,然后说道:“小婶婶,你说小妹会不会被他关在茅屋里面?” 姜姝儿眼睛盯着那个怪物,身体靠近钱之圭,低声说道:“一会儿,我去引开这个怪物,你找机会溜进茅屋里把马小妹救出来!” 钱之圭朝着她点点头。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接着分头行动。 姜姝儿挥舞软鞭打向那个怪物怪。 “嘻嘻……” 怪物继续发出怪笑声,完全不惧怕她威力十足的软鞭攻击,反而朝着她兴奋地扑面而去。 那怪物时而躲在布球之中,时而探出脑袋,时而又用双手当成双脚,快速匍匐攻向姜姝儿,招式诡异无比,使得姜姝儿慢慢处于下风。 这时姜姝儿收起软鞭,往后撤退。 那怪物从布球中探出脑袋,似乎察觉到姜姝儿要逃跑,连忙紧追不舍地滚向她。 钱之圭在边上仔细观察,等那妖怪远离茅屋前,他心里寻思,就是现在! 于是他快步轻声向前,慢慢潜入茅屋之中,只见院中,虽然有些杂乱不堪,但有整齐的一排木柴,有一口大水缸,又有堆积的谷物以及挂在屋檐边上的腊肉,显然有人住在里面。 他走到第一个房间中看了看,是一间卧室,除了床榻和桌子外没有其他东西,第二间是客厅,亦没有任何人。 之圭走向第三间没有窗户的茅屋,打开门,发现里面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准备一窥究竟,没想到刚走到屋子里面,门竟然自动合上了。 他急忙跑回门边,慌忙之中他的脚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漆黑的房间里,响起叮铃铛的声响,之圭觉得自己的腿似乎被什么东西绑住,接着全身被倒吊起来。 屋顶上似乎又落下一张网,把他全身罩住…… 在黑暗中,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声,“哈哈,哈哈,终于把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抓住了!” 第33章 中计 钱之圭被半吊在空中,仔细往下看,茅屋的门被打开,透过外面进来的光线,他才看清楚房间里没有马书兰,却布置了机关,原来自己中了陷阱。 之圭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躲在屋中的角落里,见他被吊起来后,得意地走出来,抬头笑着看向他。 原来是简凌恒那个臭小子! “是你!” “正是我!” 之圭心生一计,激他道:“还自称是黑狼寨的少寨主,打不过,竟然用这样下三流的手段,来暗算我。我看啊,你们黑狼寨还是不要再开下去了,就到你阿爹这一代得了,省得传给你坏了门风。” “你这混小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好歹也长你一岁,真是没大没小的,毫无礼数!而且,要不是我说得句句在理,你会气成这样子么!” 简凌恒骂道:“谁生气了,还有,谁打不过你了?昨天,我只是大意了,侥幸被你占了便宜罢了。” “好啊,既然如此,你就把我放下来,我们光明正大地再比试一场如何?” “比就比!”简凌恒走向另一面墙壁,上面似乎有一处机关和捆住自己身体的吊绳相连,想必是解开绳索机关的按钮。 之圭露出笑容,心里想,这么容易便得逞了? 简凌恒伸出右手打算去按下墙壁上那个按钮…… 然而简凌恒的手只是在按钮上面虚晃一下,然后狂笑不止,“哈哈,你真当我是傻子么?就这样放了你?你想得美!” 之圭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我只是看你我年龄相仿,以为彼此心思差不多。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少年本应生性纯良才是,没想到你小子心思如此恶毒!” 简凌恒露出凶狠的表情,走到之圭的底下,抬起头破口大骂。 “我恶毒?明明是你们趁我阿爹受伤时故意挑事,害得我阿爹伤势加重。又带走我表哥未过门的妻子,将他们强行拆散,现在还鬼鬼祟祟地跑到我叔公的山谷里,想加害我叔公!” 他继续骂道:“到底是谁跟谁过不去了!我只不过是被迫反击罢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之圭一面用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石头,一面朝着他说道:“你表哥——苏立轩?” “对啊。” “哎呀,那是一场误会!” “误会?不就是你们把他的未婚妻花芳芳抢回去的么!你还想抵赖?” “我们是受了花芳芳母亲的托付,以为是山贼强行把芳芳捉到山上,所以才想把她接回狼牙镇的。后来他们和我们交代清楚后,已经回去了!” “你说我表哥他们回黑狼寨了?” “反正我小婶婶放他们回去了,至于有没有回你们黑狼寨,那我就不清楚了!” “你这小子,狡猾得很,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呢!” 之圭冲着他说道:“你究竟是不相信我的话呢,还是嫉妒一个同龄人竟然比你还厉害呢?” 简凌恒立马露出愤怒的表情,“我堂堂黑狼寨少寨主,嫉妒你这个德性的臭小子?” 之圭用余光瞥向那个机关按钮,右手捏紧一颗石子,然后双指发力,将石子准确地弹向按钮处。 啪的一声,石子狠狠地撞到了按钮上,接着嗖的一声,机关联动绳索,之圭连人带绳快速地降落在地上。 简凌恒露出慌张的表情,“你刚刚是故意激我,好找到机关按钮的位置。接着又通过恶语相加,引我回到底下和你说话,再趁我不备,用石头打中按钮?” 之圭一面解开身上的绳索,一面笑着回道:“还算聪明,可惜发现得太晚了!” 说罢,挣脱绳子的之圭,朝着简凌恒飞步打来。 “怕你不成!” 没想到简凌恒拿出一把长剑,冲着他腕花舞剑,剑如秋风,横扫而来,威力十分惊人。 之圭借着房间内的布局,快速跳跃,轻巧地如同一只燕子,纵使简凌恒剑法厉害,却也靠近不了他半步。 简凌恒惊道:“才不到两天的功夫,你的轻功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上次在你家门口和你比试,怕你输得太难看,故意让着你罢了。毕竟我长你一岁,总要有作为长辈的样子……” “你竟敢这样羞辱我!” 简凌恒剑法变急,只见秋风剑法,挥洒自如,一时间房屋内的桌椅凳子被他轻而易举地劈成几片,散落一地。 之圭身上没有武器,无法和他近身搏斗,使不出斩虎拳和金刚指的威力,于是以守为主。幸亏刚学会了姜姝儿教他的飞燕踏青步伐,不然在这样狭窄的空间内,怕是无法和拿剑的简凌恒抗衡。 之圭盯着对方的招式,十几个回合下来,慢慢看出端倪。 简凌恒的秋风剑法虽然厉害,但毕竟年纪小,要驾驭这样强劲的剑法,需要消耗很大的体力。 所以简凌恒每二十招后,会做短暂的休息调整,再发动下一轮进攻。 之圭心里暗自数着,十七,十八,十九……就是现在! 之圭用金刚指左右同时掷出两颗石子,第一颗击中了简凌恒的左手,打得他手抖了一下。 第二颗击中简凌恒的左胸,疼得他不由用右手护向自己的左胸,于是持剑的右手腕暴露在正前方。 之圭抓住机会,迅速再投出一颗石子,狠狠地砸中简凌恒的右手腕。他本能地松开手,剑落到地上。 之圭疾步上前,一个翻身,踢开剑,接着使出斩虎拳,打向简凌恒。 简凌恒扛不住之圭凶猛的拳法,不由往后退,之圭立马用腿一扫,将其摔倒。然后右手抓住他的左腿,左手捡起地上的绳子,将其捆住打了一个死结,接着用力一拉。 反手将简凌恒倒吊起来。 “你!” “我怎么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分吧!再说了,我可没有用你那些小手段!” “快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认我做大哥。” “做梦!” “哈哈,我就知道。我也不稀罕你做我小弟,我是让你放了马小妹!” “马小妹是谁?” 钱之圭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们没有抓马小妹么?那我刚刚怎么听到她的声音了?” “你说的不会是——我叔公救下来、藏在布球里面的那个姑娘吧?” “你说什么?马小妹被你的叔公藏在那布球里面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姜姝儿的叫声…… 第34章 破解 钱之圭急忙跑出去,正好撞见,简凌恒的怪物叔公,把头和手缩进到球里面高速旋转,砸向姜姝儿。 姜姝儿原本想用软鞭打开他的攻击,没想到布球转得实在太快,软鞭不仅对它毫无作用,反而被连带地卷入布球之中。 牢牢握住软鞭的姜姝儿也被拉向布球,等她发觉为时已晚,强劲的拉力,使得她倾倒向布球,被其正面击中。击飞到一丈开外,嘴角流出鲜血。 “小婶婶!” 钱之圭着急地用飞燕踏青步伐,冲到姜姝儿身后,用力地扶住她。 姜姝儿朝着他低声说道:“这怪物实在厉害,小婶婶不是他的对手。对了,你找到马小妹了么?” 钱之圭眼睛盯着布球大喊道:“小妹,你是不是在布球里面?” 这时布球停在原地,老怪物探出头,露出手,看向两人,神秘兮兮地说道:“嘘……小圣女睡着了!” 钱之圭和姜姝儿对视一眼,之圭朝着布球竭力大喊道:“马小妹,马小妹,你是不是在里面!” 老妖怪苛责道:“叫你安静!” 钱之圭继续大喊,老妖怪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之圭嘴角微微上扬,右手摸出一颗石子,用金刚指朝着布球投掷过去,那石子准确地穿过的布和人之间的空隙,丢到了里面。 只听到,“啊呀,好疼!” 是马书兰的声音! 姜姝儿和之圭对视一眼,欣喜道:“他果然把马小妹藏到布球里面了!” 之圭对着他大骂道:“老怪物,你干嘛抢掠小姑娘,到底有何意图!” 老怪物好奇地看着他们,不对称的脸上,左右的表情也极为不协调,让人难以辨认他究竟是喜是怒。 “小姑娘?什么小姑娘,那是我们的萨满圣女!” “之圭哥哥,我在里面!” 之圭冲着布球里面喊道:“小妹,你在里面还好么?” “我在里面还好,就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你别担心,哥哥会把救出来的!”之圭朝着怪物喝道:“老怪物,快把小妹放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老怪物慌张地用双手护住布球的缝隙,朝着两人露出凶狠的表情,“你们想要抢走圣女?我潘琦侯英吉第一个不答应!” 说罢老怪物将头和手缩进布球之中,布球高速旋转,朝着两人凶猛地冲撞过来。 姜姝儿推开钱之圭,飞步捡起软鞭,软鞭一分为四,朝着布球频频攻击,然而那布球实在厉害,凶狠的软鞭攻击对其丝毫没有作用。反倒是布球左右灵活跳动,打得姜姝儿再次受伤吐血。 姜姝儿朝着之圭说道:“之圭,你赶快回到狼牙镇上去找救兵,我能拖多久是多久……” “小婶婶,我不走!” “可是这家伙实在厉害,我根本不是他对手!”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走!” 说着钱之圭捡起几块石头,朝着不同方向对老怪物投掷过去,虽然之圭发出去的石头力道十足,但落在布球上不痛不痒,没有任何作用。 “小婶婶,你攻他右边,我攻他左边!” 见钱之圭如此勇敢,姜姝儿也打起精神,软鞭呼呼作响,奋力甩向布球。 钱之圭摆出斩虎拳法奋力劈向布球,谁知被布球强大的罡气反弹,飞出到几丈开外。正好落到茅屋院前的木柴堆里,疼得他苦不堪言。 这时吊在屋子里的简凌恒,看到他这般落魄的样子,大笑道:“就你这点能耐,还想对付我叔公?真是异想天开,痴人做梦!” “你这个臭小子,被我吊在半空中还不老实!” 简凌恒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去看他。 钱之圭扶着木柴堆边上的大水缸,站起身,看了看水缸里的水,又看了看正在和姜姝儿对决的那个大布球,立刻心生一计。 姜姝儿已经被布球打得连连撤退,软鞭进攻也没了之前的气势。 “老怪物,快给我住手!” 钱之圭押着被绳子五花大绑的简凌恒来到两人面前,威胁躲在布球中的老怪物说道:“老怪物,快放了马小妹,不然我要了你侄孙的命!” 老怪物再次探出脑袋,迟疑地看着简凌恒,“啊,是我的侄孙恒儿啊!你不傻了么?” “叔公,你说什么呢!” “嘻嘻,以前大家不都叫你傻恒的么,唉还是叔公我厉害,一下子就把傻恒治好了……” “叔公,你别说了!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小姑娘藏起来啊?你,快把她放了吧!” 老怪物皱起眉头,“恒儿啊,其他事,叔公都可以让着你,可是这件事不行啊……这姑娘可是我们教中的圣女啊……作为长老,我可是要保护她的啊!” “叔公,那你想要侄孙——还是想要这不认识的小姑娘?” 老怪物,皱了皱眉头,朝着钱之圭怒道:“我两个都要!今天我潘琦侯英吉,要大开杀戒了!” 说罢老怪物继续把脑袋缩回去,然后朝着钱之圭发起凶狠的进攻。 姜姝儿拼尽全力一把将钱之圭推开。 “你们两个坏东西,想伤害圣女和我的侄孙,今天休怪我无情!” 老怪物如同被激怒了一般,布球朝着两人砸过来,速度和力度大大提升。 姜姝儿不由冒出冷汗,脸色苍白地说道:“原来这老怪物,还没使出真正的本事!之圭,听婶婶的话,赶快离开,去找来救兵,不然我们两人都会丧命于此!” 之圭想了想,便撤出战局。 没有之圭的帮忙,姜姝儿越战越疲,只见布球的周围充满强劲无比的罡气,姜姝儿的软鞭攻击被轻易弹开,再次朝着她的正面凶猛地撞来。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浇得布球立马偃旗息鼓,瘪了下来。 简凌恒卧倒在地上,看得奇怪,这也没下雨啊,为什么会有水浇向布球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有两勺水泼向布袋,布袋湿透之后,露出怪物的头,接着他的身体也被暴露出来…… 又一勺水浇到怪物的身上。原来之圭脱离战场之后,并没有逃走,而是奔向院子,拿起水勺,朝着怪物泼水。 其实,那怪物是依靠自己体内雄厚的罡气,将干燥、厚实的布料撑起来,才形成的气球。然而在之圭浇了几勺水后,布料湿透,那布球便自然被破坏了。 姜姝儿负伤在身,笑着看向之圭,“之圭干的好!” 接着被藏在布球里面的马书兰也露出身子,朝着之圭大喊,“之圭哥哥,之圭哥哥!” 这时山谷中又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用水来破坏强劲罡气所形成的布球,妙计,妙计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金光罩向山谷中,众人一时睁不开眼睛。接着一个眉毛花白、瘦骨嶙峋、六十左右的老和尚,闪现在大家面前。 众人不由吓得一跳。 钱之圭心里想,这和尚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山谷中的? 为何会悄无声息? 更可怕的是,从他发出声音,到出现在大家面前,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如果是友军倒还好,如果是敌人,这人怕是比老怪物还难对付! 第35章 恶僧 看见老和尚后,老怪物全身发抖,眼睛闪烁,似乎有些害怕。老和尚朝着他露出凶狠的眼神。 “你这怪物,胆敢抢我的猎物。要不是你龟缩在布球中不敢出来,本座早把你碎尸万段了!” 老和尚说着疾步上前,想去抓那躲在老怪物怀中的马书兰。老怪物奋力一掌打向老和尚,两掌相碰,两股强劲无比的罡气对冲,一时将两人各自弹开。 马书兰受惊地嗷嗷大哭,“老和尚你不要再抓我了!” 之圭听到后大惊,“莫非,一开始抓走小妹的人是这个老和尚?” 这时躺在地上的简凌恒道:“我就说么,我叔公虽然疯,但很少伤人,更不可能对小女孩出手的!” 姜姝儿怒道:“老和尚,真是你抓的马小妹?” 老和尚冷冷地看向她,眼神之中充斥着一股凛冽的杀气,看得人不寒而栗。 “老婶,就是这个老和尚抓的我!”马书兰带着哭腔喊道。 钱之圭继续问马书兰:“小妹,你后来怎么落在这怪人手中了?难道是他从老和尚那里将你救出来的?” “哈哈,哈哈……”老和尚发出瘆人的笑声,“没错,这小姑娘确实是我抓来的,你们能奈我何?” “你一个出家人,为何要抓小姑娘?” 老和尚平淡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练功。” 众人听了却毛骨悚然。 “那狼牙镇其他姑娘也是被你抓走的?” “没错!” 姜姝儿破口大骂道:“我看你年事已高,想必修行多年,原本以为是前辈,便不敢出言置喙。没想到你自己坦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实在是骇人听闻!” “就这样便骇人听闻了?刚刚你和这老怪物对决了上百回合,虽然处于下风,但在女子之中,算得上是个人物。没想到如此孤陋寡闻,这世上为了至高武学,手段比我凶狠之人多的是……” 姜姝儿继续骂道:“你这恶僧,究竟是哪个寺庙的,法号叫什么?光天化日下,竟然能说出此等有悖天理的话来,这世间凶狠之人确实多,但是,就能以此为借口,替自己的罪行辩护了吗?实在荒唐!” 老和尚得意地说道:“本座乃是汝安国镇国寺罗汉堂首座——引正。” 姜姝儿大吃一惊,脸色苍白地说道:“你——你竟然是镇国寺引字辈的高僧!你这么做,就不怕镇国寺的名声被你一人所毁?” “啊哈哈,毁了又如何。这镇国寺反正我也不待了,毁了就毁了吧……” 姜姝儿摇着头,义愤填膺地说道:“你这个冥顽不灵的臭和尚,今天,我软鞭飞燕,即便豁出命,也要将你伏诛!” 说罢姜姝儿挥出软鞭,朝着引正倾尽全力地攻去,软鞭呼呼作响,似乎夹带着她满腔的侠义之心。 然而姜姝儿威力十足的软鞭却打了一个空,引正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到姜姝儿身后,轻轻一掌,打在她背后,瞬间将她击飞几丈外,口吐鲜血,半跪在地。 “小婶婶!” 姜姝儿捂住自己的伤口,额头上是黄豆大小的汗珠,看她痛苦的表情便知道刚刚那一掌的威力。 引正朝着姜姝儿走来,钱之圭拦在姜姝儿前面。 “之圭,不要管我,你快走!” “我不!”钱之圭朝着那怪物说道:“你倒是出手啊!” 这时倒在地上的简凌恒说道:“你这臭小子,要不是你破了我叔公的布球,何至于此!” 钱之圭急道:“事已至此,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了,你赶快让你叔公打这个臭和尚啊!” “我什么时候和你是一条船的了?!” “你以为这臭和尚会饶了你么?刚刚你也听到他的法号了不是么!” 简凌恒想了一想,立马脸色发青,怒道:“你!” 引正朝着钱之圭大笑道:“你这小子,脑子转得真快啊,没错,今天我引正要大开杀戒,除了那小姑娘,其他人都得死!” 说罢,扎稳马步,双手同时出掌,一股凶猛的罡气从他双手掌心喷涌而出,打得之圭、姜姝儿负伤倒地。 马书兰见状后吓得大哭,之圭朝着简凌恒急道:“你们现在不出手,这和尚便会逐个击破。如果我们团结一气,说不定还有赢他的机会!” 简凌恒破口大骂道:“你把我绑成这样,让我如何出手!?” 之圭急道:“我是让你叔公出手,又不是让你出手,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能顶什么屁用!” “你这个臭小子,死到临头还要折损我几句?” 引正得意地笑道:“不急不急,我将你们逐个送到地府,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说罢引正一掌击向姜姝儿。 “小婶婶!” “姜婶婶!” “叔公!你的圣女快要被这个臭和尚杀死了!” 一道白光冲在姜姝儿身前,挡住了引正的攻击,原来是老怪物被简凌恒的话激到了,冲向前来,和引正交起手来。 老怪物骂骂咧咧地说道:“秃驴,你胆敢伤害我们教圣女!” 引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老怪物,武功也算上等,倒是个不错的练武搭子。只可惜脑袋不灵光,识相点就给我滚开,我还能饶你一命,放在这山上以后给我练练手。要是不识趣,我今天便结果了你!” “你要害我教圣女,我跟你拼了!” 说罢老怪物露出凶狠的表情,朝着天空大吼一声,只见他的周身迸发出强劲无比的罡气,湿透的衣服都被吹着飘扬起来。 引正看到后不由眉头一紧,低声自言自语道:“一直听说北方萨满教高手如云,武功登峰造极也不在少数,果然所传非虚,这老怪物的罡气实在惊人……” 老怪物暴跳如雷地冲向引正,每个步伐都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被他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深陷的脚印。老怪物双手同时出掌,只见一股强劲的罡气从他体内冲向引正。 寻常练武之人遇到如此场面,怕是慌成一团,根本不知如何招架。 连行走江湖多年的姜姝儿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惊叹,“这怪物到底是谁,竟然有这样的内功修为。” 此时躺在地上简凌恒颇为骄傲地说道:“那是自然,我叔公以前可是河西郡,万象书院出来的甲等弟子,相貌和武功都是人中翘楚!” 姜姝儿疑惑道:“你叔公竟然是五大武术世家——万象书院的弟子?那怎么现在成萨满教徒了啊?” “这就说来话长了……” 站在对面的引正,一脸轻松地说道:“一会儿是萨满教高手,一会是万象书院的甲等生?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说罢引正露出狰狞的笑容,面对这样强劲的攻击,竟然不躲不闪,迎面而上。 只见一道金火从引正的掌心击出,直接打向老怪物…… 第36章 收徒 只见引正的那道金火,穿透了老怪物浑厚凶猛的罡气,正中老怪物的胸前。 那金火威力无比,将其击飞几丈开外,老怪物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反复滚动身子,才扑灭身上的火苗。 就因为这一掌,使得他表情变得更为扭曲,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语气也变得疯疯癫癫的,“是——优昙金火!” 老怪物露出惶恐的表情,接着起身腾空,飞檐走壁,竟然独自逃走。 “啊哈哈,啊哈哈。” 引正狂笑不止,“我看这老怪物,一点都不傻,知道有危险逃得倒是挺快的,连自己的侄孙都不顾了……” 引正走向简凌恒。 简凌恒卧倒在地,身体不由往后退,朝着他骂道:“我叔公不会不管我的,他只是一时神志不清罢了。而且我是黑狼寨的少寨主,你要胆敢伤我,我们全寨的兄弟都不会放过你的!” “黑狼寨主简金风是你爹?” “没错!”简凌恒故作镇定地对他喊道,“要是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哈哈……倒是有趣,今天遇到的两个毛小子,两个都人小鬼大,颇有一些小聪明!” 姜姝儿道:“引正,你好歹也是他们长辈的长辈,又是一个出家人,如果你今天放了他们,我可以向你保证,今日之事不告诉其他人……” “哈哈……” 引正再次大笑起来,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在他四周的马书兰、简凌恒、钱之圭和姜姝儿。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么?告诉你,在这四人之中,我首先要杀的人便是你!” 说罢引正急速朝着姜姝儿攻来,姜姝儿拿起软鞭,奋手一搏。 可是引正实在太厉害,原本姜姝儿引以为傲的攻击速度,都比不过引正,软鞭打了十几个回合,每一鞭都落空,越打越软,竟被引正用双指夹住,不能动弹。 姜姝儿正要抽回软鞭,但引正力量太大,死死定住软鞭,使得她不能拉动半分,就在这时,引正对空击出一掌,只见一股强劲的罡气直逼向她。 姜姝儿立马躲闪,然而掌风过于强盛,还是被罡气刮中,再次负伤。同时她因为要躲闪引正的攻击,使得软鞭掉在地上。 她正想找机会重新捡起软鞭,却被引正提前预判到。 引正闪到她边上,提前一步将软鞭踢开,同时一掌击中姜姝儿腹部。姜姝儿口喷鲜血,眼珠暴突而出,表情扭曲,倒在地上几乎起不来。 马书兰被这惨烈的状况吓得连哭声都开始打嗝,全身颤抖,惊慌缩成一团。 简凌恒也不由脸色苍白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小婶婶!” 姜姝儿倒在地上,看向之圭,想说话,却又吐出一口血,朝着之圭摇摇头,像是在说,你别管我了,快找个机会逃跑。 引正傲慢地走向她,“想行侠仗义,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引正右手聚拢一股强劲的罡气,罡气中夹杂着若隐若现金色的光芒。打算出掌击向倒在地上的姜姝儿时,感觉到背后一股风,朝着他压过来。 引正回头一瞥,竟然发现是钱之圭,朝着他攻来。 钱之圭快速地向他出击,五指并拢出拳,朝着他连连击出漂亮的招式。 引正不还手只是看他出招。 引正好奇地看向之圭,“金刚指!?” “没错,怕了么?” “金刚指?”姜姝儿自言自语道,好奇地看向两人过招。 躺在地上的简凌恒已经立起上半身,听到引正的话后,仔细观察,“没错,这小子居然也会金刚指……” 引正笑着问他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钱之圭用余光看了一下边上的简凌恒,然后说道:“我叫吴之圭!” “你倒是一个练武奇才,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个年龄段,有胆魄敢直接挑战我的。可惜你年纪太小,即便这套金刚指打得再娴熟,空有招式,力道不足,只能发挥出两三成的水准。” “老和尚,你看好了,我可不仅仅会金刚指!” 说罢钱之圭变化招式,弓步向前,双臂上举,双手变成空心虎爪,凶猛地朝引正打来。 “好一个斩虎拳法。” 钱之圭越打越来劲,配合着姜姝儿教他的飞燕踏青步伐,和引正有模有样地交起手来,仿佛没有处于下风。 引正看到他的轻功步伐后,狐疑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用功调息的姜姝儿。 “这轻功是那妇人教你的?” “没错,是小婶婶昨天教我的,她是我的师父,厉害吧!” “一天就能学成这样?”引正竟然对钱之圭露出颇为赞赏的神情,“臭小子,我看你天资不错,要不要成为我的徒弟?” 之圭骂道:“凭你,也配?” 引正笑着单手和他过招,“以你的金刚指、斩虎拳,在同年龄人中,算是翘楚,可惜,这两套武功都只有招式,没有内涵,如果遇到成年的对手,根本无法取胜。” “你管我能不能取胜!今天你伤了我的小婶婶,我便要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时,钱之圭脸色变得凶狠起来。斩虎拳法带着一股从体内自然而然涌出来的罡气挥来。引正看得不由狐疑了片刻,“你竟然也能打出罡气?” 钱之圭笑道:“你不是嫌我没有内功么?我便让你见识小爷我的内功!” 说罢钱之圭灵活运用飞燕踏青步伐,斩虎拳夹着罡气正面攻向引正。引正脸上露出越来越兴奋的表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数十个回合下来,钱之圭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竟然没有伤到引正半分。 钱之圭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恶僧,他心里清楚对方最多只使出了一到两成的功力。但即便如此,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还不能伤他半分,到底怎么办好呢……? 引正看着他,笑道:“臭小子,我已经陪你打了半个多时辰了,要知道我很少有耐心,会陪一个十三四的少年这样消磨时间。” “你要是没耐心,你就走好了啊,谁需要你陪了!” “啊哈哈,你这小子,明知道打不过,还不服输,还想尽办法要赢的脾气,我倒是有些喜欢。怎么样,做我的徒弟如何?我教你密宗功法,我们师徒两人今后共同称霸天下如何?” 钱之圭故意拖延时间说道:“既然你这么诚恳,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做我引正的徒弟,所有人都求之不得,你却还要考虑?” “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啊!总不能一时拜两个师父吧?你也不想你自己的徒弟,一人多投吧!等我回去和我原来的师父解除了师徒关系,我再投到你门下吧!” 引正飞速地闪到姜姝儿身边,右手掐住她的脖子直接将她拎起来。 “臭和尚,你想干嘛!?” 引正笑道:“这个不就是你的师父么!” “她是我的小婶婶,又不是……” 钱之圭突然想起之前说过是她徒弟的话,不由懊悔起来,原本是想给小婶婶长脸的,没想到反而又害了她。 “我直接杀了她,或者你杀了她,你不就没有师父了么?” “臭和尚,她不是我师父,你快把我小婶婶放下来,不然我和你拼了!”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臭小子,还有什么能耐!” 说罢引正右手加大力度,五指深陷在姜姝儿的脖子皮肤里。 姜姝儿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跟你拼了!”钱之圭冲向引正,斩虎拳卷着浑厚的罡气,劈斩向引正。 第37章 独山 引正右手掐着姜姝儿,左手拦住钱之圭,只见一股凶猛的罡气从引正体内冲向之圭。 姜姝儿双脚离地、被举在半空,脸色因为窒息而变得紫红。她看向之圭,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他摇摇头,“之圭,不要……快逃……” 眼看姜姝儿的眼睛也变成血红色。 之圭朝着天空大吼一声,只见一股橙色的火焰从他虎形拳中窜出来,夹着异常凶猛的热气,喷向引正,烫得引正不由后退,同时松开了姜姝儿。 引正被钱之圭体内迸发出来的热气打中,用招式拨开这股透着淡淡橙光的热气,不由惊奇地看向他,“你竟然会——火焰之术?!” 钱之圭精疲力竭地跑到姜姝儿身边,扶着她,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看向引正。 “臭小子,你用的是什么火焰之术?怎么是橙色的——难道是光明天火?!不可能……” 引正自己否定自己,接着又问:“是谁教你火焰之术的?” “什么火焰之术?我不清楚!” 引正看了看钱之圭,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姜姝儿,心里想,这女的是他师父,她都不会用火焰之术,那这小子怎么可能会火焰之术呢? 引正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刚才眼花了?可是明明他体内打出了一团橙色的火焰,而且还有一股强劲无比的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小子天赋异禀,自带火种?” 引正对钱之圭越发地感兴趣,“臭小子,不要给我耍花样了,让本座结果了你以前的师父,然后向我磕头拜师……” 引正朝着两人靠近。 “慢着!”钱之圭大喝一声,“我们交换一下条件如何?” 引正饶有兴致地说道:“好,你说。”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如果,如果你答应我放了小婶婶和马小妹,我便——我便答应做你的徒弟。” 姜姝儿听到后,拽着钱之圭的裤角,朝着他摇头,“之圭,不要,不要……” 引正看了一眼姜姝儿和马书兰。 钱之圭继续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你收下一个会欺师灭祖的人,今后会睡得安稳么?别忘了,我还年轻,正如你说的,天赋异禀。到时候学了你的武功,你就不怕我今后也如法炮制么?” 这一句话,倒是震撼住了引正,“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自己的底线,也罢,我就依你一次。” 说着引正,如同一阵风一般,将钱之圭、马书兰和简凌恒卷走,一刹那的功夫,山谷中只剩姜姝儿一人…… 钱之圭只觉得自己被裹在一块袈裟之中,带在空中飞来飞去、左右晃荡,视野黑暗。 但他觉得包裹里面还有其他人,老是挤着他,他便踢了一脚。 对方骂道:“谁啊,别乱踢!” 是简凌恒的声音! “是你这个臭小子!” “还不是被你害的!” 两人相互开骂,但很快被晃得晕头转向,过了半天,才被放出来,原来引正用袈裟裹着三人一同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一路颠簸,三人恶心想吐,全部晕晕乎乎的。之圭左边是被绳子捆着的简凌恒,右边是被吓懵了的马书兰,之圭一面安抚马书兰,一面观察山洞里面的情况。 引正坐到石桌边,喝了一口水。 “老和尚,你不是答应我,放了马小妹么!” 引正冷笑道:“你可别得寸进尺。” 简凌恒喊道:“老和尚你抓我干嘛?” “你不是说自己是黑狼寨的少寨主么?以后需要用钱时,便问你父亲去要赎金!” “你!” “我和你们说一下这山洞的规矩,我不在的时候,随便你们怎么说话。但当我回来后,我不问你们话,你们最好别吭声,我最讨厌有人在我边上聒噪,影响我练功。” 引正冷冷地看向他们,目光中带着一股杀人般的寒意,吓得三人不再吱声。 “如果你们不守规矩,那就送你们去阎王那里报到。” 引正朝着三人走来,马书兰不由缩在钱之圭身后,简凌恒也不自觉地靠向钱之圭。 只有钱之圭故作镇定地挺起胸膛,看着他。 “我现在出去打猎采集点果子。你们要是想说什么话,就在我回来前说完,不然休怪我无情。” 说罢,引正便离开了山洞。三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钱之圭站起来,仔细观察山洞。 山洞很大,被子、凳子、桌子、锅碗瓢盆等一应俱全。 钱之圭走到山洞西面一处灌木边上,透过灌木往里看,黑黢黢一片,似乎在后面还有东西。 这时简凌恒大叫道:“臭小子,快松开我身上的绳子!” 钱之圭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愣着做什么啊,快放开我啊,然后一起跑啊。” “我干嘛要救你?” “不是因为你,我会被那个臭和尚绑上山么!还有,要不是你,我叔公会离我而去么?” “这都能怪我,那我更不能放开你了,万一把你松绑后,你想害我怎么办?” “谁要害你了,你不趁老和尚出去打猎时逃走,还真打算等他回来收你为徒?” “谁要做他的徒弟!” “那你赶快给我解绑,在天茫山狼牙镇这一带,我简凌恒肯定比你们两个更熟悉山路啊,快解开我,我带你们逃出生天!” 钱之圭看了看他,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而且他功夫没我好,有什么好怕的,于是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简凌恒站起来,瞪了一眼钱之圭,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快,跟上吧,等那个臭和尚回来,我们便没有机会了!” 说着简凌恒已经冲出山洞。 走出山洞,一阵强风刮来,三人眯着眼睛,只见外面云雾缭绕。 “怎么突然间起了这么大的雾啊?” “我看着不像是雾!倒是有些像云……” 钱之圭拉着马书兰的手,继续往外探了探。在云雾之中,视野变得模糊不清,摸索了半天,看到对面竟然隐约地出现一座座山峰,此时已经到了申时四刻,太阳已经落到了他们视野的下面! 钱之圭不由好奇起来,“这太阳怎么会这么低啊?难道我们是在山峰之巅?” “你们两个小心!不要再往前走了!”简凌恒着急地在后面大声吼道。 说着简凌恒上前,拉住马书兰的手。 钱之圭停住脚步,他感觉到,脚前的几块石头快速滚落,却没听到石头着地声!他便意识到不对劲,然而他的半只脚已经踏空,惯性地往前倒,连带着马书兰也冲向前。 简凌恒奋力地一拉,才把两人拉回来。 原来他们前面是千尺悬崖!而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是山峰顶的悬崖边上! 三人赶快撤回来,松了一口气,钱之圭看向简凌恒,脸上是谢意,嘴巴却开不了口。 反倒是马书兰先开了口,“谢谢简哥哥救了我们一命!” “不用谢我,我大人有大量!” 钱之圭道:“你不是说,这一带你很熟么,要带我们逃出生天的么?那你知道我们在哪里么?要如何下山么?” 简凌恒脸色一沉,眉头紧锁。 “怎么了?难道这座山你不认识?” “认识是认识,只不过——这是一座独山。” “独山?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山峰叫擎天峰,在天茫山一带极为特别,是一座独山。独山的意思是,不和其他山峰相连,单独成峰。而这擎天峰又是独山中最特别的,就像是天外坠落的一条棒状的独峰,笔直陡峭,几乎是一柱擎天。” “难道这擎天峰,没有山路可以上下?” “对……我们这些居住在天茫山的人,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攀登上擎天峰。更没想到会有人住在山顶上,这臭和尚,轻功实在厉害,不仅能自己上来,还能把我们带上来!” “难怪这和尚自己下山找食物,却不怕我们逃走,原来是根本无路可走。”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死心,小心翼翼地绕着悬崖边缘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能下山的路。 这时马书兰叫道:“两位哥哥,你们看!” 第38章 被困 钱之圭和简凌恒朝着马书兰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边金黄一片。 已经到了黄昏,火红的太阳坠落在天茫山脉群峰耸立的云海之中,白云被印染成橙、黄、红、金各种颜色的霞光,如同流动的金砂缠绕在几个山峰之间,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少男少女被这样的景色所折服,不由将当下困难的处境抛之脑后,安静地坐下来观赏落日。 日落之后,山顶上的风变得更大,视野又昏暗,底下是千尺悬崖,三人乖乖回到山洞中。 钱之圭用现有的火石和木柴点起火堆。 马书兰在山洞内收拾出一块空地,简凌恒抱着干草铺在上面,用来三人晚上休息用。 这时马书兰发出一声尖叫,引得钱之圭和简凌恒赶紧过来。 “小妹发生什么事情了?” 马书兰靠在钱之圭身边,指着灌木边上、草丛中,露出几根白骨。钱之圭走近一看,竟然是人的遗骨。便用杂草把它盖上,合掌拜了几拜。 “都看到了?” 山洞口传来引正的声音。 只见引正拎着三只山鸡和一些野果子进来,若有其事地看了看马书兰。 钱之圭挡在马书兰的前面。 “老和尚,你要干什么?” “你们把山鸡和野果子处理一下,烤好后给我吃。至于这个小姑娘……” “你要敢伤她,我……” “你就如何?” “我就不做你徒弟。” 引正笑着说道:“放心,这一两个月内,我还暂时用不到她。” “不是一两个月,而是你先得保证永远不伤害马小妹,我才能答应做你的徒弟。” 引正大笑道:“你还以为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么!” “你!你就不怕没了我这个百年难得一遇、天赋异禀的徒弟么?” 引正大声苛责道:“没了就再找一个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快给我把山鸡和野果子处理好,要不然,我让你们三人明天也变成白骨!” 被他这么一吓,三个人只好老实地听话,各自分工处理好后送到引正边上。 引正看了看烤鸡,招呼小妹过来,先喂了她一口,过了一会儿看她没事,才开始吃东西。 引正吃完后嘴巴一抹,笑道:“当初抓你们三个,一个是为了练功,另一个是为了要钱,最后一个是为了传衣钵。没想到抓上山顶之后还有额外的收获,你们三个好好表现,伺候得我开心,说不定能多留你们几天。” 接着引正拿着半只烤鸡和一壶水,扒开山洞西面的那片灌木,走到更里面的内洞,这灌木后果然另有天地! 引正回过头,对着他们说道:“这山顶其他地方你们都可以去,唯独这地方不能,算是你们三人的禁区。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偷偷进去过,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听到了么?” 三人点点头。 “哈哈,学得很快,能不说话尽量别在我面前说话!” 说罢引正走了进去。 入夜,钱之圭困得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又梦到小时候,带着简梦芸去栖迟河中抓鱼,回到她家里时,听到她母亲安心娘和他父亲简如是在吵架。 门前围满了街坊。 “这个简如是又发疯了……” “我听说是安心娘在他饭菜里下了药。”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这个安心娘是个萨满女巫,厉害着呢!” “你们胡说!”吴扁上前大骂他们。 “哎,你这个小屁孩子懂什么啊!” 这时只见简如是蓬头垢脸地从屋子里冲出来。神神叨叨地冲着他们笑着,吓得街坊一哄而散。 简梦芸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鳊鱼,你回去吧。” “我把这些鱼给你们送进屋里去……” 吴扁热情地拎着箩筐走进简家,突然那疯癫的简如是朝着吴扁上来,“你看看我是谁啊……” 吴扁客客气气地说道:“你是梦芸的父亲啊,简伯父,我是你的邻居,吴一农家里的吴扁!” “你再看看我是谁……” 他贴近吴扁,吴扁睁大眼睛一看,那简如是突然间变成了老怪物——简凌恒叔公的模样! …… 钱之圭从梦中醒来,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汗珠。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啊…… 钱之圭看了看身边,发现马书兰和简凌恒都不在边上,着急地立起身子。 这时他听到山洞外传来一阵奇怪的笛声,循着笛声往外走,只见马书兰和简凌恒并排坐着,简凌恒拿着一个白色骨笛在吹奏。 马书兰看见钱之圭出来了,便拉着他坐到边上,指着满天的星星,悄声地说:“之圭哥哥,虽然我们被老和尚抓了,不过这地方的风景还真不错啊……” 钱之圭瞥了一眼简凌恒,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笛声也还可以。” 笛声戛然而止。 “这小子,我刚刚还夸你来着。” 简凌恒似笑非笑地说道:“真是太难为你夸我了。” 次日一早太阳照入山洞中,引正走到钱之圭面前。 “快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天我就教你内功心法。” “让我跟你学武功可以,不过我们得交换一下条件!” “你这臭小子,最好不要在本座面前耍什么花招!” 钱之圭装出一副迎合的表情说道:“在这个山顶上,我们下不去,外人上不来,有什么花招也是在大师的眼皮底下。我说的条件,其实是为大师考虑着想。” “为我着想?那你说来听听。” “既然大师都要教授武功、传承衣钵了,不如把我们三个都收为徒弟吧。” 马书兰和简凌恒好奇地看向他。 引正大笑道:“你以为本座是乱收徒弟的?要不是看在你颇有天赋的份上,我早就把你踢下山崖了……” 钱之圭笑解释道:“大师你想想啊,反正你教一个人也是教,教三个人也是教,干嘛不一举三得呢?而且你也说了,看我天赋异禀,但说不定就看走眼了呢……” 简凌恒低声笑道:“这倒是句实话……” 钱之圭看了他一眼,继续对引正说道:“大师,何不一下培养三个?保不准有意想不到的额外收获呢!” 引正若有所思地反问:“额外收获?” “对啊,说不定,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家伙,也能把你的武功发扬光大呢!” “你才傻乎乎呢!” 钱之圭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让他住口,接着说道:“还有马小妹,你别看她平时软弱,但她懂得药理,比寻常大夫还厉害呢!” “要是教出个傻徒弟来,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钱之圭假装出阴险的表情,“如果几个月后,发现确实学得不好,觉得会坏你的名声,到时你再把学得不好的踢出师门便是……” 引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而且,大师也应该知道,习武之人,想要进步,最好有一个差不多同水平的伙伴,相互竞争,才能进步得快。” “你是想让他们作为你的陪练?” “没错!” “哈哈,很好,既然是你自找的,我就收了你们三个,快给我磕头吧!” 三人站在他前面一动不动。 钱之圭咬了咬牙,先跪在地上,接着简凌恒和马书兰也被迫跪下来。 “你们听好了!今日你们虽然拜我为师,不过三人之中,我最后只会收下一个作为徒弟。” 钱之圭装腔作势地说道:“你们两个不好好练习,到时候别怪大师将你们踢出师门!” “踢出师门?倒不如……”引正一脸坏笑地说道:“倒不如直接杀了,只留一人……” 这话一出口,听得三人不由哆嗦了一下。马书兰和简凌恒胆战心惊地看向钱之圭。 钱之圭迟疑地问道:“大师的意思,三人彼此竞争,胜者才能活下来是么?” “没错,要是你最后输了,那就当我看错人,毫不手软地把你从山上推下去。这是你自己找的,哈哈……” “那要是小妹能力压我们两个呢?” 引正不屑地说道:“怎么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 引正想了想,“要是这姑娘输了,我便用来练功。要是她赢了你们两个,我可以破例收她为徒,把你们两个踢下山崖!” 简凌恒道:“时间呢?总不能没过几天就要比赛吧,这不公平。” “一年,我教你们一年的时间,如何?” 第39章 修炼 引正下山去打猎后,简凌恒朝着钱之圭喝道:“你这个臭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马书兰道:“之圭哥哥,你真忍心和我比武?” 钱之圭正要开口,简凌恒抢先说道:“那倒不至于,他只是在拖延时间。不然一两个月后你就要被引正用来练功了。现在好歹拖延了一年的时间。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们,你的计划吧?” “拖延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们和他建立起师徒情谊,时间久了,他或许会心软,下不了手了?结果没料到,竟让他想出了如此狠毒的方式……” “他这种心狠手辣、吃荤饮血的和尚,怎么可能下不了手。刚刚看他的表情,说到我们三人相互竞争只能一人活下来的时候,他表情别提有多兴奋!巴不得明天就是一年后,好让我们比试相互残杀呢!” “这个我也比较担心……”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其他计划了?” 钱之圭低着头说道:“我暂时想不出其他计划,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大不了到最后一天,我和你都输给小妹,让她活下来。” “别别……”马书兰摇头说道,“这样倒不如我死了算了!” 简凌恒取笑道:“你真是太自作聪明了,即便我们这么做,难道引正不会察觉么?到头来,我们都被踢下山,小妹还是免不了被他用来练功。” “那……我们只能在这一年内,想个办法合力杀了这个恶僧!” “可是谈何容易啊……” “大家一起好好练功不就行了嘛!” 马书兰道:“练功?我怕是没什么练武的天赋啊,之圭哥哥。你也知道,我只能看看药草什么的……” “药草?”钱之圭心生一计,“小妹你看看这山顶上有没有可以用的药草!” “你想毒死他?可是那老和尚精得很,每次吃东西前,还让我们试菜!” 马书兰环顾四周,“而且在这山上,其实也没有几种药材,想毒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药材啊……” 三人又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呢!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活下去!” “嗯!我还没嫁人呢!” “我还没成为天茫山寨盟主呢!” “你想做盟主?” “怎么,看不起我?” “对了,之圭哥哥,你呢?要是逃出去,你最想做什么?” 钱之圭冷冷地说道:“报仇!” 马书兰问道:“是那个把你推入狼江的人么?” “没错!” 接下来几天,引正热心地教导起三人武功。 引正半威胁半玩弄地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三人所学的可是我们密宗的至高心法口诀,优昙金火大光明诀,向来只传给嫡系一脉。如今你们有机会学习一定要好好珍惜。毕竟三人中只有一人能活下来。”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引正每次重复威胁此事时,还是会让他们心头一紧,而这也是引正的乐趣所在。 引正开始一句一句传授,亲自示范了几遍,随后逐个指导他们。不知是不是一个人待太久了,引正教他武功时还颇有耐心,和教训他们时完全两个面目。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钱之圭让两人振作,练好武功,寻找机会三人一起报复。 但简凌恒也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勤奋练武,想努力追上钱之圭,但之圭进步得比他还快,一天一个样。 今天早上钱之圭竟然能打出一道炙热的罡气,将他正前方的一株杂草,烧成枯黄,不由让简凌恒大吃一惊。 钱之圭是说三人一起想办法铲除引正,但如果一年后还是没有办法,钱之圭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但他却没有…… 一日他没看见钱之圭练功,便问马书兰,“小妹,之圭人呢?” 马书兰指向山洞顶上,“之圭哥哥在那呢!” 简凌恒跳上去,看到钱之圭站在一棵树边好像在摘什么东西,一只脚站在悬崖边上,另一只脚架在半空中。 简凌恒慢慢上前,这时,钱之圭一不小心,整个人往前冲,简凌恒疾步上前拽住他,用尽全力把他拉上来。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跳下山洞顶部。 “你小子,刚才在上面树边干嘛?” 钱之圭兴奋地把兜里的东西拿给他看。 “梨子?” “小妹!快来!” 之圭把梨子分给三人,其中最大的三个给马书兰,中大的三个给简凌恒,自己留了两个小的。 “你可别想用梨子这样的东西收买我!” 之圭白了他一眼,“谁要收买你啊!我是自己刚刚在树上吃了两个最大的了,现在撑得慌。怎么,你不要吃?那还给我!” 说着之圭要去抢简凌恒手里梨子,简凌恒一边用手护住,一边将较大的一个塞到了嘴里。 “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你小我一岁的份上,我才懒得让着你!” “谁需要你让着了!” 两个月后。 马书兰熟记了口诀,朝着花草一掌打去,那花草毫无动静。 简凌恒运用心法,对着一棵灌木出掌,只见一股罡气从他掌心喷出,将灌木的树叶打了下来。 引正用余光瞥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真没想到,这个小子也天赋颇高啊……” 轮到钱之圭出手了,只见他运功出掌,竟然有一道强劲无比的热气,直接将半棵灌木的树叶,打得干枯变黄。 引正眯了眯眼睛,没看清,飞到前面,看到灌木被钱之圭毁成那样,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引正又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对着天空眨了眨,表情似乎有些难受,然后朝着他们三人说道:“为师今天有些累了,你们继续练习吧,我到洞里休息一会儿……” “师父慢走!” 三人恭恭敬敬地朝着引正作揖,引正颇为满意地朝他们点点头。 三人看着他走进山洞,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到远处,低声议论。 “小妹,你的药草似乎起作用了!” “整整喂他吃了三个多月,总算是有点效果了!” “我差点都要自我怀疑了!这赤尾草,毒性不强,但是长期食用就会对眼睛有伤害。我可是找了十多天,才发现这一种稍微有用的药草。” “但我们和他同吃一只鸡,我们的眼睛会不会也?” “放心,我把那药主要涂抹在鸡腿上,鸡腿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独占的!” 钱之圭担心道:“可是这臭和尚已经感觉到眼睛不舒服,会不会因此有戒心了?” 马书兰说道:“不会,以他的年纪,有眼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简凌恒急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呢?” 钱之圭道:“不急,现在臭和尚的眼睛刚刚开始有异样,等到他开始看不清路的时候我们再下手,胜算会更大一点。” 马书兰笑道:“我还在幻想,这臭和尚会不会在某次外出打猎回来上山时,突然看不清路,失足掉下山,那就好了。” 简凌恒听了她的话也笑了起来。 钱之圭却突然皱起眉头,“不行啊,如果他死了,我们也下不了山啊!或者以他的本事,跌落山没死只是摔瘸了,可是一时半会儿上不了山,我们反倒是要活活饿死在山上了啊!” 简凌恒和马书兰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即便他们杀死了引正,三人也会耗死在山顶上的啊! 钱之圭皱着眉头说道:“所以在解决引正前,先要想出下山的办法才行!” 第40章 内洞 引正从外面带着几只猎物和一包用袈裟包裹的果实走到山洞里。 三人打开包裹一看,钱之圭故意大喊道:“咦,里面怎么有两块长得很像李子的石头啊?” 引正的脸部有些不太自然。 简凌恒故意附和地说道:“你懂什么,这肯定是师父捡来给我们赏玩的!” 钱之圭笑着说道:“师父,你好厉害啊,这么高的山峰,每天上上下下,气都不喘一声。” 简凌恒接着说道:“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轻功!” 引正颇为得意地说道:“废话,这是我们密宗的十方赶云步,就轻功步伐而言,在沧澜五大武术世家中,也罕有对手……” “师父,这么厉害的轻功,你会教我们的吧?” “教,当然会教……” 简凌恒和钱之圭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不过么,要等到你们三个决出胜负之后,我再传授给那个获胜者。也就是——我未来真正的徒弟。” 钱之圭笑着说道:“师父,其实我们也是想替你分担一点。看你每天这么辛苦地上下山打猎、采集野果子的,得浪费多少练功的时间啊。” 简凌恒配合唱双簧道:“是啊,是啊,要是师父教我们了这样的轻功,我们能帮你打猎,收集果子,那你不是可以专心修炼功夫了么?” “哈哈……”引正突然站了起来,一挥衣袖,产生一股强大的罡气,两人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好让我专心练功?怕是教会了轻功,你们早不知溜到哪里去了。我再和你们说一遍,不许在我面前耍花招!” “别以为和我在一起相处了三个月,就能在我面前耍宝。要是你们敢背叛我,别说是三个月,即便是三十年的师徒情义,我也是照杀不误!” 听到引正的这番话,两人倒吸一口冷气。相互对视一眼,似乎在说,我们的这个计划,看样子是泡汤了。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月,已经进入冬天,山顶上寒风阵阵,飘起了第一场雪。马书兰兴奋地叫着钱之圭和简凌恒出来赏雪。 简凌恒和马书兰相互闹着打雪仗,雪球落在钱之圭头上。 “之圭哥哥你怎么了?” 简凌恒道:“他心里一定是在想我们的那个师父呢……” 说着简凌恒探着脑袋往山洞里面看。 钱之圭把两人拉到远处。 “引正已经有两天没有下山了。” 马书兰皱着眉头说道:“是啊,这两天,每天吃干果子,我都饿得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马书兰道:“我猜是引正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 简凌恒道:“那我们要出手么?” 钱之圭摇摇头,“不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是很难和他抗衡。再说,即便侥幸成功,我们如何下山呢?” 钱之圭走到悬崖边往下看,几乎看不到底。 “我们的藤蔓编了才四十几丈长,而且只有一根,要是半路承受不了我们三人的重量,掉落下山,必定粉身碎骨……” “你们三个人在说什么呢!”这时引正眯着眼睛走出来。 “我们是在讨论,师父是不是病了,想着要不要在山上找一些食物,弄给师父吃,省得师父下山,累坏了。” “这山顶上能有什么吃的!今天我正要出去,你们在山上等着便是!” 说罢引正竟然半闭着眼睛,从山顶落下,脚踏山壁,冲下悬崖而去。 钱之圭惊道:“这家伙竟然闭着眼睛都能下山!” “还好我们没有贸然出手!” 不过到了傍晚时分,引正依旧没有回来。 马书兰一边编着藤条,一边说道:“会不会臭和尚没看清路,已经摔死了?” 简凌恒道:“小妹,现在我们的藤条还没编好,要是引正死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马书兰撇着嘴说道:“怎么没有好处了!好歹他比我们早死几天,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钱之圭和简凌恒笑着看向她。 “可是,以小妹的年龄,原本引正要比你早死好几十年啊,毕竟你还这么小!” 马书兰一脸愁容地说道:“是啊,我还没嫁人生孩子呢,就这样死了,实在可惜!要不我就嫁给之圭哥哥或者恒哥哥好了,也算是在死前了一桩心事!!” 钱之圭和简凌恒听了她的话后,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马书兰看向他们,“怎么样?你们俩谁愿意娶我?” 简凌恒突然脸红了。 之圭说道:“小妹,这样的事,你说出口也不脸红?” 马书兰道:“有什么的。怎么样嘛!你们两个到底谁愿意娶我?” “让他娶你,以后还能做个山寨夫人!” “要娶你娶,我才不要呢!”简凌恒红着脸低下头。 “切,你们两个不娶我,我——我就嫁给引正,让你们后悔死!” “哈哈……”钱之圭和简凌恒捧腹大笑。 “笑什么笑!” “那以后我们不是——不是要你叫师母了?” “去你的!” 三人有说有笑,相互闹成一团,突然山洞中传来异响。 三人停止嬉笑。 简凌恒朝着西面的那个灌木丛说道:“声音好像是从灌木后面传过来的!” 那个灌木后面有一个内洞,这是半年前,三人刚刚被引正带到山上时就知道的事情。 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引正都在内洞里,包括吃饭、睡觉和练功。引正告诫过他们三人,不许他们靠近半步。所以内洞里有什么,他们一直很好奇。 “哗啦、哗啦……” 内洞又传出来声音。 马书兰说道:“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怪物吧?” 简凌恒道:“算了,我们还是别管了,毕竟引正随时会回来。” 马书兰说道:“这么晚了,黑黢黢的一片,引正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难道你们不好奇,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么?” “好奇心害死猫,我们自己都性命难保了,还是少管闲事了。” “恒哥哥胆子好小!” “好了,你们别吵了,这样吧,我进去看看……” 马书兰和简凌恒好奇地看向他。 “凌恒你的视力听力比较好,要不,你就在山洞外悬崖边上等着,万一引正回来了,立马给我们信号。小妹你在山洞中候着,要是引正冲进来,你就继续缠住他。” 说罢三人分头行动。 钱之圭悄声地拨开灌木丛,一股恶臭无比的味道扑面而来。钱之圭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穿过灌木丛,走到内洞,里面黑黢黢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哗哗……”洞里再次传来诡异的声响,并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十分阴森恐怖。 钱之圭不由地往后缩了一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仔细辨认,吓了他一跳。 第41章 四信 在钱之圭脚底下的竟然是人骨头! 引正一定是在这里,用小姑娘进行练功,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哗哗” “哗啦、当啷……” 洞内又传来声响! 这次钱之圭听仔细了,应该是锁链滑动地面产生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继续往前走。 除了锁链声外,他隐隐约约听到女人低声求助。 “水……水……” 钱之圭点燃火把继续往里走,突然听到背后有动静,惊得往后一瞥。 原来是马书兰。 马书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之圭哥哥,我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嘛!” 钱之圭摇摇头,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跟在后面。马书兰看到两堆白骨,正要大喊,之圭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响。 两人继续往里查探,这时锁链声和女人呼喊声变得越发清晰。 “水,水……” “给我水……” 钱之圭用火把照亮前面的环境,只见一个二十多岁、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人被四条大锁链困在洞壁上。 女人声音虚弱,但目光炯炯有神,好奇地看向两人。 马书兰立即从外面拿来水壶,女人一股脑地全部喝下。 马书兰仔细摆弄了女人的锁链,发现又重又牢固,根本无法解开。 “别费劲了,你们打不开的……”喝完水后,女人的声音变得响亮。 钱之圭问道:“你是谁?” “你们又是谁?”女人带着试探的表情,反问他们。 马书兰说道:“我们是狼牙镇的居民,被引正老和尚抓到山上,姐姐也是被他抓的么?” 女人点点头。 “请问姐姐,如何称呼,是哪里人士?” 女人再次仔细地打量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叫四信,是长丰郡人士,路过天茫山时被引正那个和尚抓起来的。” “请问姐姐是一个人?” “对啊。” “我是说,你一个人赶路途经天茫山?” “是啊……怎么了?” 钱之圭盯着她,迟疑了一会儿,“哦,没什么,我还以为姐姐也是狼牙镇上的姑娘,原来不是……” “这引正实在太可恶!大姐姐放心,我们想办法救你出去!”马书兰义愤填膺地说道。 四信好奇地问道:“你们有办法救我?一共来了多少人?” “三人。” “外面还有三个大人?” “不,就我、之圭哥哥,还有恒哥哥。” 四信难掩失望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今天引正那个和尚去干嘛了?是去办什么事情了嘛?” 马书兰摇摇头,“只是出去打猎了。” “出去打猎,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 “嗯,说不定半路摔死了呢……” 马书兰话说了一半,被钱之圭捂上嘴,之圭对着四信说道:“大姐姐,我们还是出去了。引正禁止我们进来,还威胁我们说,如果擅自进来,要杀了我们。我们是听到你的求救声,才进来的,希望大姐姐也能替我们保密,千万不要和引正说起此事!” “好,你们快出去吧……” 钱之圭拉着马书兰出去,这时简凌恒从洞外跑进来。 “引正回来了?” 简凌恒摇摇头,“我在外面喊了好几声小妹,都没有反应,担心你们在内洞里出事,所以进来看看。” 马书兰生气地说道:“里面好多白骨!” “所以这内洞是引正用姑娘练功的地方?” “还有一个大姐姐被锁链困在里面,我们得去救她!恒哥哥你带着剑吧?” “嗯。” “随我进去拿剑砍断大姐姐的锁链!” 说着马书兰拽着简凌恒的袖子,拉着他往内洞的方向走。 “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钱之圭。 “这里面有问题,我们不能贸然出手。” “到底怎么回事?” 钱之圭冷静地对他们说道:“姑且不论你的剑是否能砍断那又粗又重的铁链。你们不觉得奇怪么,引正为什么会把一个女人用锁链困在内洞中啊?” 简凌恒道:“引正困住她,应该是要拿她来练功吧,防止她逃走吧。” 钱之圭摇摇头,“不对,引正抓马小妹上来也是为了练功,但为什么没有将她锁起来呢?” “因为我们在独山顶上啊,根本没处可跑……”简凌恒话说了一半,便明白钱之圭所说的意思了。 “对啊,既然没地方可以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用锁链将其困在内洞中呢?” “而且那锁链非常粗,感觉是扣押厉害的重犯才会用上……” 马书兰道:“之圭哥哥,你是说洞里面的姐姐是个重犯?” 简凌恒摇头道:“不,之圭是怀疑那个女人功夫很厉害,如果不用锁链困住她,有可能会被她跑下山,是么?” “又或者,以她的武功,不将她锁起来,会给引正带来不少的麻烦。” 之圭继续说道:“而且,我先前跟着小婶婶调查狼牙镇女孩失踪的案子时,发现,除了花芳芳以外,所有女孩都只有十到十六岁之间。而洞内的那个女人,比花芳芳岁数还大一些,看上去二十出头了!” “所以引正抓她的目的,莫非和抓其他女孩不同?” 引正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爬上山顶回到山洞里。 只见他用袈裟背了一大包东西,扔在三人的面前,脸上气喘吁吁,身上似乎有好几处伤痕! 钱之圭仔细打量他全身,发现他右腿髌骨上方的位置有一处未干的血。 引正怒骂道:“臭小子你看什么!” 钱之圭立马低下头。 引正朝着他们喝道:“我要练功,未来十天半个月内,不会下山了。这些食物你们好好分配,每天留一半给我,另一半你们三个人分了。至于水源,看这样子过几天会下大雪,你们就用积雪化成水喝。” “记住,这些食物要吃半个月左右,所以你们三个不许贪吃!要是被我发现食物不够了,我就宰了你们其中一个当伙食!要是吃饭的时候我没出来,你们就把一半的食物放在灌木边上,不准进入洞内打扰我!” 引正又朝着他们大吼一声,“听见了没?” 三人低头喊是。 说罢引正走向西面,扒开灌木走了进去。 之圭蹲下身子看到地上有血迹,顺着方向一直蔓延到灌木丛前。 马书兰问道:“是山鸡的血么?” 简凌恒将食指竖在嘴中央,让她小声。 随后之圭就对马书兰和简凌恒使了一个眼色,三人走出山洞。 钱之圭说道:“臭和尚受伤了。” 马书兰问道:“难道是眼睛不好使,途中摔倒了?” 简凌恒摇头道:“看起来像是打斗时被对方武器击中造成的伤口……” 第42章 结拜 马书兰道:“这么说来,臭和尚昨天没回来,是因为受伤了?” 钱之圭道:“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刚刚爬上山走进山洞的时候,他的气息都不太稳,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简凌恒道:“可是,以臭和尚这样的武功,谁能伤得了他呢?” “现在他的眼睛不好使,或许受此影响,实战功夫大不如前。” 简凌恒迟疑道:“如果是这样,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下手呢?” 钱之圭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主动权依旧掌握在他手里。不过引正要一直在内洞练功,倒是给了我们编藤条绳的机会,我们这几天要加快速度赶工,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齐心协力,找出山顶上一切可以用的材料,没日没夜地编。终于编出了三根四十多丈长的藤条绳。 三人累得倒在一起,钱之圭醒来的时候,发现马书兰倒在他怀中,不忍心弄醒她,便小心翼翼地托她落到草堆上。 他的目光不经意看到马书兰的手指已经破烂,都是伤口,便想到是在鞭藤条绳留下的,以她动不动就哭的性格,竟然没有任何抱怨,不免有些心疼。 山洞外又传来简凌恒的骨笛声。 之圭走出洞外。 “凌恒,你不睡觉么?” 简凌恒放下骨笛,叹了一口气,“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噩梦,就醒过来了。” “这半年多里,我发现,你隔三差五地就会在悬崖边上吹笛子,你是想家了?” 简凌恒沉下脸,“其实,我一开始是瞒着你们两人的,这笛子是叔公给我的。叔公听到笛声,便会来救我离开。” “可是这山峰这么高,声音怕传不到底下……” “你说的没错,吹了大半年了也没有效果。所以我现在吹笛子,与其说是想叔公来救我,倒不如说寄托思念吧。” “说起隐瞒,其实我也有一件事隐瞒了你大半年。原本我没想到会和你相处这么久。其实我的名字叫钱之圭……” “钱之圭?”简凌恒睁大眼睛的看着他,情绪颇有些激动,仔细打量他的全身。 之圭是提防山寨盟的人和飞龙镖局有联络,才特意隐瞒。 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便反问:“喂!臭小子,你这是怎么了?我不就是对你报了一个假名字而已嘛,反正之前也不认识啊……” 简凌恒有些激动地问道:“你是飞龙镖局钱兆达的孙子、钱苍林的儿子——钱之圭?” “没错。” “那你怎么会在狼牙镇上,成为姜婶婶的小跟班啊?” “谁是小跟班了,我是被人陷害推下狼江的。” 简凌恒突然想起马书兰曾说过之圭被人推下狼江的事情,便急着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圭便把之前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简凌恒,听得他眼睛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简凌恒简直不敢相信之圭说的话,惊讶道:“那飞龙镖局的红缨双剑钱苍蔓原来是这样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下毒手?趁你不备,把你推入狼江?” “没错!” “可是你——你不是她亲侄儿么?” 之圭冷笑道:“亏我这么信任她!整个钱家,除了我阿爷以外,就把她看得最为亲近。以为她和钱家其他人不一样,才对她没有任何防备,没想到最后差点死在她手里……” “这可恶的钱家,竟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简凌恒突然抱住他。 之圭觉得莫名其妙,“简凌恒,你这是干什么?” “我觉得你可怜啊,这样吧,你跟着我,做我的小弟,待在黑狼寨里,以后我罩着你!” 之圭瞪大眼睛破口大骂,“我当你是真可怜我,没想到是要占我便宜啊!” “臭小子,我占你什么便宜?!我是想和你结拜成为兄弟啊!” 之圭疑惑地看着他,“结拜成为兄弟?” “对啊,以后我做你——大哥,好好照顾你,如何?” 之圭白了他一眼,歪着嘴巴说道:“明明是我比你大一岁好不好!即使结拜,也是我做你大哥啊!” “兄弟结拜,不在乎真实年龄、身份、家境,而是凭——” “凭什么?凭武功也是我比你好啊!” 简凌恒被他说得一时语塞,竟然着急地跺着脚。 “你要是真不在乎外在条件,单纯只是看重情谊,为何就不能做我小弟呢?” 简凌恒咬了咬嘴唇,“也罢,那我——就做你小弟好了!” 之圭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打算跪天地结拜,这时刚刚睡醒的马书兰走出山洞,对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背着我在干嘛?莫非是在偷偷成亲?” 之圭和凌恒笑得合不拢嘴,“小丫头你懂什么啊!我们这是在结拜成为兄弟!” “不行,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成亲!不,说错了,一起结拜!” 之圭和凌恒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把马书兰拉到中间地位置,一起跪下。 “那好,今天钱之圭、简凌恒、马书兰在天茫山擎天峰山顶之上,以天地为誓,山川为证,三人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人朝着天地磕过响头。马书兰道:“那我以后叫之圭哥哥为大哥,叫恒哥哥为二哥?” 简凌恒笑着说道:“没错。” “那你叫我什么?” 简凌恒犹豫了一会儿,稍微有些为难地喊道:“大哥!” “算了,要是真不情愿的话,你叫我之圭好了,我也叫你凌恒,毕竟我们年龄也差不了太多……” “既然已经结拜成为兄弟了,自然要有规矩,我以后就叫你大哥,你以后也只能叫我二弟!” 钱之圭倒是没想到简凌恒竟然这么当回事,自然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三人结拜之后,满心欢喜地走到洞里。 却发现引正站在他们睡觉的地方,手里摸着他们这几天通宵达旦编好的藤条绳。 钱之圭和简凌恒吓得面色苍白。 引正面容憔悴,眼睛无神,发黑的眼袋使得他的样子变得更加可怕。 “你们三个,早饭准备好了么?” 钱之圭故意殷勤地回道:“师父,我们这就去准备!” 说罢去火堆旁准备吃的。 三人急忙忙地从引正身边走过,没想到他一把抓住马书兰的衣服。然后用右手掐住她的脖子。 马书兰大叫一声。 之圭和凌恒紧张地看向引正。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引正眼神涣散,对着他们严厉地骂道:“你们两个给我准备食物,其他的不用管了。” 说罢引正掐着马书兰走向内洞口。 钱之圭飞步冲到两人面前,“师父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哈哈,我要干什么?我要把你们刚刚结拜完的三妹用来练功啊……” 第43章 大战 钱之圭不由一惊,心里想,这恶僧肯定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于是他顺着引正的话说道:“师父,既然知道我们刚刚结拜,三人情投手足,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的三妹呢?” “反正她早晚都要被我用来练功的。” “可是你答应我们一年后,通过比试,再决定谁最后能留下来么?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哈哈……原本我对你们三人还有一丝情义的,想着通过一年的训练,激发你们最大的可能,给你们都留一条生路,最后相互厮杀,最强者成为我的徒儿!只是你们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虽然我眼睛有些花,但还不至于瞎,脑子更不糊涂,我会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说罢引正左手出掌,只见一团金色火焰打向藤条绳,绳子立即起火。简凌恒飞快上前,用脚踩灭火焰。 “啊哈哈,这么长的藤条绳,应该费了你们好几个月的功夫才编好的吧?只可惜,想从我引正手掌心逃跑,门都没有! “等我将你们的三妹化成阴魂之气,调理恢复我身体后,你们两个臭小子便在我眼前决斗,两人只能活一人,成为我的徒弟。” “你的徒弟?就你这种歹毒罪孽之人,也配有人传承衣钵?”钱之圭露出凶狠的表情。 “这大半年了,我一共叫了你一百七十五次师父,每叫一次,我便为自己感到恶心。心想着今后如何向你报复这一百七十五次的耻辱!” 简凌恒接上之圭的话继续骂道:“没错,我叫了一百六十一次,我也记得的,臭不要脸的死和尚,怕是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都赎不了你这辈子犯下的滔天大罪!” “说得好!你这个臭和尚,今天我们兄妹三人,要跟你拼命!”才过了半年,马书兰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冲着他大喊,接着啐了引正一脸。 引正的笑容逐渐消失,“既然如此,今天你们一个都不用活下来了。” 引正掐着马书兰的脖子,将她举到半空。马书兰竭尽全力想挣脱他,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因为呼吸困难,白皙的脸顿时变得紫红,脖子都快被引正扭断了! “放开三妹!” 两人同时上前,被引正轻松躲开。 之圭朝着凌恒说道:“我攻他左面,二弟你攻他右面!” “好的,大哥!” 说罢两人默契无间地出手,一左一右,同时打向引正。 简凌恒经过大半年的苦心修炼,功力大大增加,拿出宝剑,秋风剑法,搭配上引正传授的优昙金火大光明诀,竟磨合出一套独特的剑术。 只见他劈剑而出,剑尖卷起强大的罡气,剑刃所及之处,能断木裂石,十分厉害。 引正看着他的剑法,暗自也有些佩服,没想到自己传授的密宗至高内功心法,竟然能和秋风剑法完美契合,年纪这么小,便能活学活用,倒也是难得。 在引正的左面,钱之圭朝他发起猛攻。同样,之圭是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为内功,以金刚指法为外招,内外结合,相得益彰。 金刚指化成一团又一团如小石子大小的罡气形成的“气弹”,依次打向引正。 在简凌恒和钱之圭这般夹击下,引正也有些难以招架,不得不先放开了马书兰。 钱之圭接住马书兰,问道:“三妹,你没事吧?” “大哥我没事,你快去帮二哥!” 简凌恒和引正单打独斗,引正立马占据上风,只见一道霸气的金光从引正右手打出,正中简凌恒的胸部,强大的罡气带着他狠狠砸到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之圭朝着引正大喝一声,“臭和尚,拿命来!” 钱之圭发了疯一般,朝着引正快速出掌,凶猛的罡气冲出他的体内,金刚指将罡气化成一团团“气弹”,不停地打向引正。 引正轻功了得,轻松躲避,气弹砸到山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此时山洞外,飞云遮日,山洞内光线暗淡下来,引正两眼发昏,两发“气弹”打中的身体,使得他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引正的眼神不好,一旦光线受阻,视野不好就会影响他的出招。 简凌恒见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脚灭掉山洞里面的篝火。一下子洞内变得越发昏暗。 钱之圭趁机继续用金刚指打出“气弹”,六发气弹,中了三发,引正不由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臭小子,在我手底下学了大半年的功夫,竟然有这样的水准,看样子,如果今天不了结你,日后必是养虎为患。” “你怎知,不是我们今天结果了你这个恶僧!” “啊哈哈,那你倒是来啊!” 说罢引正催动内功,先是朝着火堆打出一团火焰,那堆被简凌恒熄灭的篝火再次复燃。接着他又往山洞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打出一团火。 原来引正在山洞中四个方向各放置了四个火把,对其位置了然于心。 一时间山洞被照得灯火通明。 视野明亮之后,引正便完全不惧钱之圭金刚指化成的“气弹”,不仅轻松躲开攻击,反手一道霸气金光,打向之圭的腹部,打得他腹部撕裂一般疼痛,倒在地上,如同全身麻痹一般。 引正得意缓慢地走向他,朝着他摇了摇头,“这么好的一个苗子,真是可惜了……” 钱之圭倒在地上盯着引正在地上留下的脚印,左边的要比右边的深。他想起那天刚回到上山时的情形……没错!那天滴在地上的血也是在右面,还有那团未干的血迹! 钱之圭一面往后退,一面朝着简凌恒和马书兰使眼色。 简凌恒在马书兰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两人分头行动。 突然山洞中两处火把、一处火堆,同时熄灭,山洞又变得灰暗起来。 原来是简凌恒和马书兰分别将几处明火掐灭。 钱之圭看准时间,倒在地上快速滑向引正,斩虎拳打出凶猛的罡气,正中引正右腿髌骨上的伤口,一时间,他的旧伤发作,鲜血浸透他的裤子。 引正疼得大吼一声,奋力踢开钱之圭。 “臭小子,你找死!” 引正发怒了,朝着之圭打出一掌,一团金色的火砸向钱之圭,他慌忙躲避,金火击中地面,烧出一个焦黄的坑。 引正朝着钱之圭继续出击,这时他感觉背后有一股剑风朝他扫来。 原来是简凌恒再次拿起剑,飞步向前,右手点剑,腕部屈提,掌心罡气直达剑尖,如同凛冽的秋风,迎面袭来。 引正要去还击简凌恒,之圭翻起身来,从左面朝着他打出“气弹”,在昏暗的光线下,引正应接不暇,一时没有还手的机会。 这时,又一个火把被马书兰熄灭,只剩引正身后最后火把照着山洞。 太阳也缓慢落山,透进山洞的光线越来越少,山洞变得昏暗不明…… 躲在暗中的马书兰,根据简凌恒的指示,趁着三人缠斗,偷偷绕到引正身后。 钱之圭和简凌恒同时出招,攻向引正。 马书兰趁机灭掉最后一个火把。 一时间整个山洞立刻变成漆黑一片。 引正闭上眼睛,双耳竖了起来,脸上竟然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听到马书兰惨叫一声,接着又听到宝剑落地的声音,两道金光在洞中闪过。 钱之圭慌张地大喊,“三妹,二弟,你们还好么?” “大哥……救我……” “大哥,快走!” 在漆黑的山洞中,引正发出瘆人的笑声,笑声通过洞内的回声,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第44章 黑战 在一片黑暗中,传来引正狂笑不止的声音。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昏暗的光线下,本座确实没有你们视野好。但如果真的没有半点光线,漆黑一片,你以为凭本座四十多年的实战经验,会输给你们三个小娃子?” 引正同时打出五团金火,山洞再次如同白昼一般。 钱之圭这才发现,引正右手掐住马书兰的脖子,左脚踩在简凌恒的身体上。 “臭和尚,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这般羞辱本座,难道就不知道后果吗?” “羞辱你的人是我,不想做你徒弟的人也是我,和他们无关!放了他们,我任由你处置。” 简凌恒道:“大哥,我们刚刚还在外面结拜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天,我们一起死,也算是应了誓言!” 马书兰听他这么说,虽然有些害怕,但也鼓起勇气,“臭和尚,你把我也一起杀了吧,不然我绝不可能乖乖让你练功的,即便成为阴魂也要化成戾气,纠缠在你体内,不把你的五脏六腑部化为浓水,誓不甘休!” “我一个密宗和尚,会怕你这样的小鬼?就算是妖魔在我眼里也如同草芥一般,既然你们三兄妹,如此情投意合,我便先后送你们下地府,黄泉路上好有个伴。也算是曾经做过你们师父的我,送给你们最后的大礼!” 说罢引正右手提起马书兰,左手掌捏出一团金火,正要朝着她打去。 “不要!”之圭和凌恒同时朝着引正大喊。 只见之圭化成一道白影从引正对面,窜到他面前,飞燕一般朝着他的左手出掌。 引正原本要打向马书兰的左手正面接住之圭的左拳。引正左手掌心冒出来的火焰之气,将之圭的左拳烧得通红。 之圭大吼一身,只见那金火竟然被之圭吸到掌心之中,接着之圭的左拳涌出一团凶猛的橙火,反烧向引正。 之圭本能地心生一计,蹬到半空,右手趁势出掌,一股凶猛的橙火烧向引正的双眼,接着又出一拳,又一团橙火打向引正的右腿髌骨,所有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即便是引正这样绝顶的高手,都来不及反应。 引正惨叫一声,双眼被烧得通红冒烟,右腿也疼得发抖。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引正慌张地用双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双眼,之圭刚刚打出的火焰功法,实在凶狠,将引正双目周围皮肤烧得紫红,起了水泡,上下眼皮溃烂,流出脓水,使他睁不开眼睛。 引正愤怒地哀嚎,“臭小子,你用的是什么火焰功法,怎么如此邪门!” 之圭看着双手,对自己能击出这样的火焰神功,感到十分疑惑。 刚刚他使用的功法招式,虽由优昙金火大光明诀驱使体内罡气打出来的。可是一旦启动之后,体内的罡气就如同大坝泄洪一般,不受自己的控制。 所以刚刚对付引正的那个招式,是凭借着直觉,自我实现般打出来的。 这实在太神奇了! 引正捂着眼睛,似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凭借着听力上前,“臭小子,你究竟学了什么邪功?!” 之圭心里想,既然自己有这样的能耐,倒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收拾了引正,于是运功朝着他又击出一掌,引正本能地害怕,快速躲闪起来。 然而之圭这一掌除了普通的罡气之外,没有橙色火焰。 之圭继续运功,试着能不能再次驱动出那股神奇的火焰功法,但多次尝试都失败了。 引正觉察到之圭还不能灵活驾驭那股火焰功法,于是趁机出招,这次轮到他把洞里所有的火焰都熄灭。 又是漆黑一片。 之圭感觉到引正的身影窜到了他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见一团金色火焰划破黑暗,朝着他攻来。 之圭用飞燕踏青的步伐进行躲闪。 没想到引正只是虚晃一招,他已经预料到之圭的步伐,急速闪到后方,堵住他的退路,金色火团撞到他身体上,只觉得被击中的部位,有强烈的灼烧感。衣服也被这团金火烧焦了。 之圭被击倒在地,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引正打散架了。黑暗中,他觉察不到引正的位置,只感到一股强风似乎从上方吹来,连忙躲闪,果然引正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半空中,又是一掌。 所幸被之圭躲开,不然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老和尚,你等一下!” “怎么?现在要想反悔认输了?怕是太晚了一些……你现在毁了我的双眼,我要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再把你挫骨扬灰!” “你先点亮山洞内的火堆,我们交换一下条件如何?” 引正狂笑不止,“你还有资格和我交换条件?难不成你又想以做我徒弟为条件,让我饶你一命?你真当我如此看重你?” 钱之圭大喊:“你要是现在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下去,不是么?” 此话一出,引正沉默了片刻。 “你的眼睛被我弄瞎了,右腿又受了重伤,如果杀光我们三人,没有人照料你,你觉得你能活多久?再说,这山下应该还有你的仇家,正在找你吧……” 引正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倒吸一口冷气。 只听到“嗖嗖”几声,山洞中的火把再次被点燃。 钱之圭立起身子,看向受了伤的马书兰和简凌恒。 “二弟,三妹,你们没事吧?” 两人强忍着痛,朝着钱之圭摇摇头。 “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有仇家正在找我?” 钱之圭眼睛看向引正负伤的右脚。 “你右腿上的伤,不可能是自己摔倒弄的,应该是和高手过招时,被对方击中的。而且你会选择在天茫山擎天峰练功,不只是怕被外人打扰、或不想让被抓的小姑娘逃跑,这么简单吧?” 之圭停顿了一下,“而是你想躲避那些不好对付的仇家,对么?” 被他这么一说,引正脸色大变,显然是被钱之圭猜中了。 “哼,要不是他们以多欺少,摆出罗汉阵法,以他们几个晚辈,如何是我的对手!”引正骂骂咧咧地说道,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不由咳出一口鲜血。 “不管怎么样,老和尚,如果你还想活下来的话,就需要我们三人不是么?我们三兄妹会和你对抗,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既然大家都是要活下去,为何不能先放下恩怨,我们相互合作呢?” 引正思索了片刻,虽然他对这三人痛恶至极,恨不得立刻宰了他们。但之圭说的确实没错,现在自己的眼睛瞎了,腿又有重伤,即便仇家不找上门来,怕是过几天便会断水断粮。 “合作?臭小子,你倒是说说,要如何合作?” “你放我们兄妹三人一马,我们便照顾你,等你伤好了为止!” 第45章 下山 引正冷笑道:“留下你们照顾我?还是找机会杀了我?” “如果你保证不杀我们,我们便保证不再对你出手!我们可以发誓!” “好!你们三人立刻在我面前发誓!” 之圭搀扶起简凌恒和马书兰,三人抬起手发誓道:“我们三人发誓,若引正不伤我们性命,我们便不做有可能伤及引正性命的事情,如违此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引正认真地听了,然后笑着走到简凌恒身边,突然出掌,击向简凌恒的双腿。 简凌恒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啊……我的腿,我的腿!” 简凌恒额头冒出黄豆大小的冷汗,他的双腿鲜血直流,裤子瞬间被鲜血染红。 之圭暴怒道:“臭和尚,我们刚刚发完誓言,你就这样下手!难道你不怕天打雷劈么?” “发誓的是你们,又不是我……” “你!” 钱之圭和马书兰心疼地蹲在地上查看简凌恒的伤势。 “三妹,二弟的腿……?” “二哥的两条腿,被臭和尚打骨折了!” “老和尚你!” “我怎么了?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了你们的。我只是以防你们背着我逃跑罢了……” 接着引正又顺手掐住马书兰的脖子。 钱之圭喝道:“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元气大损,眼睛也被你烫伤,需要有人替我下山,去抓一些山禽和草药来,调理身体。” “我不是说了么,我们会照顾你的,自然包括找食物和采药!” “我不放心,我要把你三妹和瘸腿的二弟留在山上,你一人下山便可。” 钱之圭心里想,这引正实在狠毒,先是打断了简凌恒的双腿,后拿马书兰做威胁,就是怕他们做手脚或是逃跑。 “可是这山峰这么高,又是笔直的,我也没办法上山下山啊,如何帮你抓山禽、摘草药呢?” 引正平静地说道:“我会传授你几招十方赶云步,你学会了到时候就能自己下山了……” 说着引正开始传授他十方赶云步伐,钱之圭认真地学习,记住每个动作的要领。 过了两天,之圭已经掌握了其中六七成,但他觉得这套步伐引正教得诡异,有些招式过度极为生硬,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便问道:“老和尚,这套步伐你是不是只教了我其中的一半?” 引正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只教了你一半的十方赶云步。你这小子,心里鬼主意这么多,要是你全部学会了,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我意想不到的事来……” 简凌恒骂道:“老和尚,大哥是替你去打猎和摘草药的,你竟然还处处防备着他,你就不怕只教他一半的步伐,半路摔入山底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大家一起都死掉?” 引正道:“只要他学会这一半的十方赶云步,已经能攀岩、腾空、下落,保证他大概率不会摔死。这里还有一根天蚕神鞭,你也拿着吧……” 引正从袋子里掏出一条银白色的长鞭,鞭头处有一个金属小圆球,鞭尾握手是用上等的金丝线缝制而成,长鞭闪着银灰色的光泽,十分特别。 “万一你真的掉下去了,记得用这个鞭子。纵向一拉能打开鞭头的金属球,它能牢牢地抓住任何东西。横向一撤,能再次打开金属球,便能收回鞭子……” 引正教钱之圭鞭子的用法。 一切准备好了,钱之圭要下山打猎采药了。 出发前,引正叫住他,“记住,你必须要在两天内回来,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妹妹和弟弟!” 简凌恒骂道:“你这个老和尚,轻功只教了一半,又要让大哥采药打猎,还要大哥必须在两天内赶回来!如此苛刻他怎么能办到!” 钱之圭心里明白引正他的想法。 引正是怕,如果钱之圭下山不是去打猎采药,而是去寻人帮忙,带人上山,那他就有麻烦了。 所以才给了他两天的期限,包括下山上山。这样之圭就来不及干其他事情了! 这大概也是引正不想传授他另外一半十方赶云步的原因吧。 引正现在教他的一半是纵向飞跃,那另外一半便是横向飞驰,要是学会另一半,他行动速度会大大提升,就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跑出大山找救兵了! 果然好算计! 走之前简凌恒在之圭身边低语了几句,还在暗中塞给他一样东西。 引正竖着耳朵察觉了两人的动静,立马喝道:“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地背着我说些什么!?” 钱之圭说道:“二弟让我一定要及时回来!” 引正笑道:“我再说一遍,你要是不能在第二天赶回来,那我便宰了他们当饭吃!” 之圭知道引正心狠手辣,言出必行,所以他一定要在两天内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之圭从山崖落下,心中想着引正传授他的步伐,张开双臂,身体往后仰,双脚踏着笔直下垂的陡坡疾步下行。 冬日的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就像是刀刮一样,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并利用脚和山壁之间的摩擦,尽量控制不断变快的下行速度。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他的步伐有点跟不上自己下落的速度。前脚踩到的一处山壁岩石突然脱落,使得他踩空滑步,接着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往前冲。 还好他及时抽出天蚕神鞭,纵向一拉,鞭头牢牢挂在一棵树上,把他吊在半空之中。 好险!之圭额头冒出冷汗,眼睛看向下方,还有近百丈高。 休息片刻之后,之圭继续用十方赶云步,踏着悬崖陡壁,直冲而行,大概不到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山底下…… 之圭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大口呼气。 终于成功逃下山了啊……不知怎么的,心里无比轻松惬意,一个苟且的想法油然而生。 之圭立马站起来,给了自己两巴掌,破口大骂起来,“你二弟和三妹还在山上呢!你怎么能有这样的侥幸心理呢,我真是为你觉得羞耻!” “是啊,得赶快去打猎和寻找草药了!” 冬天,山里的猎物稀少,之圭好不容易打了两只山鸡,并按照马书兰的经验,在温暖阴湿的地方找到了那两味草药,接着急急忙忙地回到擎天峰。 这时已经是第二天午时。 昨晚他基本没睡,白天找草药,晚上打猎物,就是为了留出余地,在约定的时间赶回去。 之圭抬起头看向擎天峰山顶,根本看不到顶啊,根据昨天下山的经验,这擎天峰大概有一百五十丈这么高。即使用十方赶云步,也未必能在两三个时辰爬上山顶。 之圭将所有东西牢牢系在背上,然后腾空踏步,冲上山崖。但上山显然要比他想象中的要困难。才爬了不到十几丈的高度,之圭便有些气喘吁吁。 原本他想慢下脚步。 没想到,他只要速度一放慢,整个人就开始下坠,径直急速往下,他想停都停不下来。要不是他利用姜姝儿的双燕踏青步,怕是他要摔死在山下。 他又得重新来了。 想要上山实在太困难了! 他花了两个时辰,尝试了四次,有一次都快登上五十丈的高度,结果还是被巨大的下坠力,引着急速坠下山底。 钱之圭大汗淋漓,眼看耗尽了力气,太阳也快落山了,他越来越急躁起来…… 昨天出发前,简凌恒其实是对他这么说的。 “大哥,要是你能平安下去,就去山寨找我的爹,让他来救我们。” “但一来一回,肯定超过两天了,到时怕是……” “大哥,如果我们死了,那就替我们报仇!”简凌恒笑着说道。 “不行,你们一个都不能出事,我一定会在第二天前赶回来的。” “大哥,一个人活着,总比三个人都死了要好。” 正是这句话,让他感慨万千,他已经失去过两个好朋友,这次,他说什么也要把二弟和三妹救下来! 第46章 上山 太阳已经落山,山顶上寒风凛冽,吹得人不由发抖,马书兰在山洞外,被寒风刮得直打哆嗦,她着急地朝悬崖的方向看。 简凌恒则是用双手撑着身体爬到山洞边上。 马书兰有些担心地说道:“二哥,你说大哥下了山之后会不会自己跑了啊?” 简凌恒语气肯定地道:“大哥不会这么做的,如果大哥回不来,那一定是出什么意外,你别在外面呆着了,容易受凉了……” “二哥你更不应该出来!你的腿受了重伤,很容易伤口复发,引起身体发热的!” 马书兰艰难地扶着简凌恒走到山洞内。 引正从内洞里走出来。 “那个臭小子还没回来?” “老和尚,要不你下去看看吧,我怕大哥遇到了什么意外……” “我眼睛都这样了,如何能下去!而且,能有什么意外,左不过是跑了,或者是摔死了。” “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是没什么好处,但也算是解了我心中一口恶气!” 马书兰知道他看不清,故意朝着引正做了一个鬼脸。 “现在已经是酉时了吧?” 马书兰道:“老和尚,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呢!才申时而已!” 引正大笑道:“虽然我眼睛不好使,但也没全瞎,有没有光线我是能感觉到到的。而且今天没下雪,只要感受一下太阳的温度,自然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我看你们也别挣扎了,怕是你们的大哥回不来了,你们就等着做我明天的食物吧!” 马书兰听了他的话后,不由毛骨悚然,和尚杀生饮血吃肉已经见所未见了,没想到这引正竟然还要杀人吃肉,简直是骇人听闻。 到了戌时四刻,外面变得漆黑一片,钱之圭还没上山。引正却从内洞出来,走向马书兰。 简凌恒爬到马书兰面前,用身体拦在前面,“臭和尚,你想干嘛?这一天还没过去呢!” “都这么晚了,那臭小子肯定爬不上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爬不上来,万一大哥一会儿就上来了呢!” “我可没有这个闲工夫等他了!” “你要杀的话,先杀了我,我也够你吃上几天的了!” “谁要吃你!我是要拿她练功!” 简凌恒坐在地上快速扑向引正,抱住他受伤的右腿,引正疼得直叫。 简凌恒朝着马书兰喊道:“三妹快跑出山洞,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发出任何动静,外面天黑、风声响,他不一定能找到你!” 马书兰听了他话后,立马冲出山洞。 引正一脚踢开简凌恒,走到山洞外。 此时外面寒风呼啸,马书兰蜷缩在一个角落不敢发出一声,引正竖着耳朵辨认她的位置。 “臭丫头,快给我滚出来!” 马书兰捂住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引正朝着山崖各处打出几道金色的火焰,一时间土崩石裂,几块落石砸向马书兰,她为了躲避,不小心发出声响,立马被引正听到。 他朝着马书兰飞步而去,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光劈向引正,使得他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是天蚕神鞭! 只见从悬崖边上翻上来一个黑影,累得瘫在地上。 “是大哥!”马书兰激动地大叫。 “臭小子,竟然回来了?” 钱之圭瘫在地上,全身湿透了,冒着热气,把地上的积雪全部融化了。 “臭——臭和尚——”钱之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是说好了么,还没到第二天呢!” “谁知道你能不能回来!” “这么说你让我摘的草药也不想要了?”钱之圭从包袱中拿出几味草药,佯装要把它们扔下悬崖。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而且我今天只是采了两到三天的量,要是你敢伤害我三妹和二弟,我便不再下山!保准第四天你就没药可用!” 引正笑道:“你倒是越来越精明了。” “拜你所赐!” 说罢引正走回山洞中。 钱之圭还喘着气,看向马书兰,“三妹你没事吧?” 马书兰委屈地抱着他,“大哥,我还以为你丢下我和二哥不回来了呢!” “傻丫头,不会的……” 钱之圭拉着马书兰的手来到山洞中,看简凌恒倒在地上,急忙上去扶他。 简凌恒看到钱之圭,不由有些激动,“大哥,你——你回来了……” “我还根据三妹列出来的草药,采来了这些……”钱之圭一面说,一面从包袱中拿出草药。 “三妹,你看看对不对……” 马书兰仔细地查看。 这时引正大喝一声:“肚子饿了,快给我做饭!” 钱之圭拖着疲惫的身躯,站起来,“三妹,你给二弟配药,我来处理东西……” “可是我看你脸色惨白,像是力气都没了……” “我没事,只是刚刚爬完山,稍微有些累……” “还磨蹭什么,快做饭!”引正继续喝道。 钱之圭急忙上前,处理完两只山鸡,拔完毛,把山鸡穿在木架上烤,自己坐在边上,竟一不留神睡着了。 还好马书兰闻到焦味,立马跑过来,索幸焦的只是外面一层皮,山鸡还能吃。 马书兰把一只鸡送到内洞外的灌木边上,闻到香味的引正立马出来,连人带鸡一同带入洞里面。 钱之圭大喝道:“臭和尚,你又想干什么?我不是按你的意思摘来药和食物了么?” “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把你的三妹练功,也没有杀了你二弟。现在我只是让你妹妹在内洞陪我练功罢了。等你下次再下山的时候,我就把她放出来!” “我告诉你啊,臭和尚,你敢伤她一根汗毛的话,我便跟你同归于尽!” “放心,只要你替我采药打猎,我确保你妹妹和弟弟性命无忧!” 钱之圭拿着另外一只鸡递给简凌恒。 “大哥,我们一人一半吧。” “你吃吧,你受伤了,需要补补。而且我在山下吃过了。” “大哥骗人!要是你吃过了,你肚子怎么还会咕咕叫啊……” 说着简凌恒塞了一个鸡腿给他。 钱之圭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帮简凌恒上药,最后用树枝固定,用草绳绑起来。 “终于好了!我和你说,三妹的医术好着呢,上次我掉下狼江全身骨头都碎了,就是被她和马爷爷治好的,你这次才断了两根骨头,保证一个月恢复如初……” “一个月,一个月后是不是都快过年了?” “是啊,怎么又想家里人了?哦,对了,你给我的那个笛子,我一边采药,一边吹,不过还是没有把你叔公引来……” “说不定,叔公也快把我给忘记了。” “对了,你叔公是萨满人?还是你们家信仰萨满?” 简凌恒道:“也不算是吧……阿爹和我说过,其实我们简家没有人信萨满。” 钱之圭反问道:“你叔公也姓简?” “那当然,他是我叔公,是我阿爹的叔叔,当然都是姓简的!” “那他怎么称自己为潘琦侯英吉啊?” 简凌恒眼睛闪烁,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叔公——他——他被夺魄了。” 钱之圭大惊道:“夺魄!?” “就是——有时会有另一个灵魄进入到我叔公的身上,控制它的身体……” 第47章 过年 钱之圭目瞪口呆地看着简凌恒,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接着问道:“二弟,什么是灵魄啊?” “是萨满教的一种说法,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我们所说的魂魄吧。” 听到他的话后,钱之圭脸色苍白。心里寻思,两年前他刚刚穿越到钱之圭身体上,那时简梦芸和钱苍林也说起过“夺魄”这回事,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夺走了钱之圭的魂魄,后来两人惨死,就没了线索…… 没想到今天简凌恒提起此事! 钱之圭皱着眉头,“二弟,你的意思是,一个人的灵魄能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 简凌恒面有难色地看着他,“大哥,你不会觉得我疯了吧?这事我从来没告诉其他人,因为你是我结拜大哥,我才和你说的。” “所以你叔公身上有两个人的灵魄?那如何能将强行霸占你叔公身体的灵魄驱赶走呢?” 简凌恒表情有些迟疑,“其实那个自称潘琦侯英吉的人对我也不错……” “但毕竟不是你叔公啊!” “可是,他还曾——救过我的命……”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说来话长了,以后我再慢慢跟大哥说吧,我现在有些困了。” “也好,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两个人便躺下了,不一会儿,钱之圭打起了呼噜。 这时简凌恒睁开眼睛,碰了碰他身体,之圭实在太累了,现在睡得很死。 这时简凌恒脸上浮现极为复杂的表情,他有事情瞒着钱之圭,他很犹豫要不要将这些告诉他。他咬了咬牙,别过头看向山洞外。 简凌恒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现在还不是时候,之圭一定接受不了的!还是等回去后,再将此事慢慢告诉他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钱之圭每三天下山一次,轻功日益增进,上山下山越发娴熟。不过,若是引正在场,他依旧装出非常疲惫的样子。 简凌恒在两人的照顾下,腿伤也逐渐恢复。 这一日是大年三十,两人求了引正,放马书兰出内洞,陪他们过个年三十。 三人冒着寒风,相互紧紧依偎在一起在洞外看景色。其实从山顶看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三人觉得过年,总要一起干点什么,想来想去也只能看看山间夜景了。 “没想到,我们在这山上一待就待了八个月了……” 马书兰朝天空大喊着:“过了年,我都十三岁了,再过几年马上能嫁人了!” 简凌恒也学样大喊道:“我十四岁啦!” “我十五岁啦!” 钱之圭从兜里拿出各种松子、腊肉、果仁。 “大哥,你竟然偷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我可是在引正眼皮底下,每次藏一点、藏一点,想着过年的时候给你们吃的!” 说到这里马书兰不由愁容满面,“引正的眼睛,似乎比一个月前好多了。我昨天发现,他竟然能自己准确地抓到东西了……” “可是,我们明明一直在他的鸡腿上放了赤尾草啊!” “赤尾草的毒性不强,如果没有这种草药,或许他的眼睛很早就好了!” 简凌恒道:“或许他是靠触觉感应到的,并不是真的好了。” “不过,二弟的腿也快好了,是时候计划下一步的行动了。否则等引正眼睛真好了,不需要我们的话,他会马上要了我们的性命!” 马书兰道:“其实,内洞里面的那个姐姐,和我说话了。” 简凌恒和钱之圭好奇地看向她。 “她好像知道,我们也想要对付引正,她说想和我合作。也是她急着提醒我,等引正眼睛完全好了,我们更没有机会了。” 钱之圭道:“那她有说,如何和她合作么?” “她说她只需要一把短刀。” “她想用短刀打开那个铁索?” “我想应该是吧……” 简凌恒拿出自己的剑说道:“不如我把宝剑斩成三节,再磨一磨,然后让三妹带进去?” 钱之圭低声喊道:“有脚步声!” 原来引正摸索着走到洞外,大喊道:“好了,该聚的也聚了,现在很晚了,丫头,和我回内洞吧!” 又过了两天,钱之圭再次走下山。按例,一边吹着简凌恒的骨笛,一边在山上找草药。 采完草药之后,他用金刚指化成“气弹”,射中了两只山鸡,刚要上前去收获猎物,突然有四人靠近他。 钱之圭回过头一看,四个穿戴整齐的和尚,领头的和尚眉心有一颗痣,正是那天在香云寺出手杀人的玄通! “小伙子,大年初二,怎么在大山里啊?” “哦,我们猎户哪会分过年不过年啊,阿爹有腿疾,阿娘身体不好,所以一早出来打猎……” 钱之圭举起两只山鸡给四个和尚看。 玄通先打量了一下钱之圭,然后看着山鸡问道:“这两只是你打的?” “对啊,你看这树林中除了你们四人以外,还有其他人么?” 玄通若有所思地问道:“小伙子,你是这一带的人?” “对啊,怎么啦?想要到我们家里化缘么?不过要往东走半天的路。” “化缘倒不必了,只是想问你,你在这大山附近,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和尚,瘦瘦的,大概有六十多岁的样子。” 钱之圭心里一惊,他们难道是来找引正的?! 是引正的仇家?还是引正的朋友呢? 如果是仇家或许对他们三人逃生会有帮助,但如果是引正的朋友,那他们的情况会更危险了…… “和尚啊?我想想……好像一个月前,确实看到一个老和尚,还有些受伤了……” 四人惊喜地相互看了一眼。 “你们是他的……?” “我们是镇国寺的和尚,他是我们的师叔、罗汉堂首座——引正。” 钱之圭听到之后,心中一颤,他们都是镇国寺的!是引正的师侄!他不由心跳加速,努力克制内心紧张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说道:“原来是老和尚的师侄啊……” “小施主,你快告诉我,我们的师叔往哪个方向走了?” “哦,往西边走了……” “天茫山往西的方向?” “嗯!”钱之圭点点头。 说罢四个和尚立马朝着天茫山西面的方向疾步离去,速度之快,一会儿的功夫便不见人影。 钱之圭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幸好刚刚问清楚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钱之圭背着一大包东西,准备走回擎天峰山下。这时他隐约地感觉到身后有一人跟着他! 他用飞燕踏青的轻功快速飞窜,企图摆脱他,没想到那个白影的速度一点都不输给他! 钱之圭来到一个岔口,闪到一棵树的树冠上,将自己隐藏起来,这时后面的白影跑上前。 钱之圭扒开树叶,仔细一看,大吃一惊,没想到跟在后面的竟然是他! 第48章 脱困 钱之圭从悬崖边跳上来,刚走到山洞边,便听到里面传来马书兰的大叫声,立马冲了进去。 只见马书兰护着简凌恒躲在洞壁边,引正站在中间。 两人见钱之圭回来,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 “这臭和尚又想打断二哥的腿!” “什么?臭和尚,你的心肠怎么如此歹毒!我二弟的腿到现在都还没全好,你竟然还要对他下毒手?” “谁让他的腿伤,比我的眼疾好得快!如果不再打断他的腿,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机逃跑了?” “难不成你的眼疾不好,就要一直打断我二哥的腿?” 引正冷冷地说道:“没错,除非我的眼睛彻底复明了或者是他永远残疾走不了路!” 钱之圭横眉怒道:“你这般歹毒,怕是老天都不会让你复明了!” 马书兰和简凌恒吃惊地看向之圭。 虽然两人都对引正恨之入骨,但钱之圭一直劝他们要隐忍,不要争一时嘴快,以免和引正发生正面冲突。 没想到这次是之圭率先忍不住破口大骂。 事已至此,马书兰便接上之圭的话,继续大骂:“臭和尚,能让你双目清晰六十年,算是老天没眼。现在老天只是把应该收走的东西收走了!还想再看清出东西,做梦吧!” “想看清东西前,先撒泡尿看清楚自己歹毒的模样吧!” 简凌恒也露出笑容,“你这个歹毒的和尚,怕是轮回转世,还是个瞎子!” “二哥,你这个骂道好!对,臭和尚,祝你生生世世都是瞎子,哪怕投胎变成猪猡,也是一头瞎的猪猡!” 两人真是憋坏了,冲着他骂得带劲。 引正发出瘆人的笑声,“啊哈哈,骂够了没有,骂够了我就好送你们上路了!” 马书兰道:“反正也要死了,不如再骂个够!” 钱之圭突然扬起嘴角,朝着引正笑道:“谁说我们要死了,你怎么知道,死的不是你呢!” 说罢飞步上期,用金刚指发出“气弹”,密不通风地打向引正。 没想到,被引正轻巧地躲过了。 简凌恒惊道:“你——能看清了?” 引正笑道:“怎么?你们是不是在想,赤尾草的药效怎么越来越弱了……” 三人听了他的话后,露出诧异的表情,“你竟然知道?” “所以啊……我是歹毒,你们也不遑多让啊!很可惜这种小伎俩,头两次还能骗到我。一直用同一招,想让我永远不能复明?真是太小看我了吧!” 钱之圭道:“但是,你也没有完全好,不对么?” “即便没全好,对付你们三个小鬼,还是绰绰有余,今天就是你们三人的死期!” 说罢引正朝着他们打来,钱之圭朝着他们说道:“二弟、三妹你们快分散开来,尽量发出声响,干扰他,其他事就交给我!” 简凌恒和马书兰搬起石头,猛地砸向地面,发出响裂的声音。 引正用模糊的视野、竖着耳朵寻找着钱之圭的方位。 钱之圭翻身飞往洞内深处,打算伏击他。 引正笑道:“找到你了!” 他飞步上前,运气打向钱之圭。 钱之圭竟果断双手出招,接住引正的双掌。 引正狂笑不止:“以你的内功,想和我抗衡?” “怎么样?难道你不记得,上次对峙的时候,便是我的火焰神功将你打伤、打瞎的吗!” “这大半年也就出现过那一次,你觉得这次能打出来了?” 说罢引正奋力运功,只见金色火焰从他的双掌中迸发而出,烧得之圭痛苦不已。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隆隆作响,只见一团布球快速滚进山洞、布球带着浑厚的罡气,急速击中引正的后背。 引正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原来在山下跟踪钱之圭的是简凌恒的叔公——躲在布球的老怪物。 老怪物是被钱之圭的骨笛声吸引过来的,他半清醒半糊涂地对之圭说道:“恒儿,恒儿呢?” 于是他把老怪物引上山顶。 老怪物冲出布球,乘胜追击,双掌凶狠地打向引正。 引正中了老怪物两招,口吐鲜血,伤得严重。 钱之圭朝着众人喊道:“我们快逃!” 说着四人冲出山洞。 简凌恒看向悬崖说道:“可是我和三妹,没有下山的能耐啊……” 钱之圭拿出藤条绳,一端系着山顶一块大石头,另一端绑住老怪物。老怪物打开布球,示意让他们两人进来。 说罢马书兰和简凌恒缩到球里面。 简凌恒道:“那大哥你呢?” “你们先下去,万一引正冲出来割断藤条绳,那就危险了!” “可是你一个人能对付引正么?” “怎么不能?看不起你大哥么?”钱之圭故作自信地说道,“快!没时间了,老怪物,你快合上布球,一会儿慢慢放绳子,带着他们下去!” “可是大哥!” “快,来不及了!” 老怪物合上布球,钱之圭推着他们到悬崖边上,老怪物快速地放下绳子,往下坠落。 “老怪物,慢着点!别伤到他们!”钱之圭大喊道,紧张地看着他们的球快速下落。 钱之圭一面看着他们,一面紧盯着山洞口,如果引正出来,他已经准备好和他殊死一搏了! 只见布球荡着藤条绳一边撞向悬崖峭壁,一边反弹后继续快速下降,十分灵活。 这时山洞里传出来一阵的动静,钱之圭吓了一跳,以为是引正出来了,随时准备和他交手。 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引正的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山洞内发出巨响,紧接着传来惨烈的嘶吼声。 钱之圭紧张地走向山洞,是引正的惨叫声!难道刚刚老妖怪伤他很深? 但也不至于在这时才发出这样的声音啊…… 山洞中又传来激烈的声音。 钱之圭着急地走到悬崖边上,朝山峰底下望去,这时布球已经离开了他的视野。他拉了拉紧绷的藤条绳,三人应该还挂在绳上。 又有恐怖的声响传来。 之圭仔细分辨,好像是有打斗声,还有引正的惨叫声! 但山洞里明明只有引正一个人啊!难道是引正发疯了自己和自己在打? 不对! 洞里确实还有一个人,难道是她吗? 钱之圭不由冒出冷汗。三天前,马书兰才把折断的剑传给她,她能用那种剑,将那般粗大的锁链砍断了? 不可能,她做不到的! 不过,如果她还困在内洞,要不要去救她啊? 钱之圭好奇地走向山洞,打斗声越来越明显,他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山洞里极为恐怖的场面,不由地吓得他脸色苍白,往后倒退好几步。 那是——什么怪物!? 第49章 天蚕 布球掉落到山底,在草丛中又滚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老妖怪打开布球,里面传来两人的声音。 “三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些晕眩。二哥你呢?没伤到你的腿吧?” “我听了你的话,抱腿屈膝,好着呢!” 简凌恒走出布球朝着擎天峰看去,“就不知道大哥那里怎么样了,也看不清他有没有下来。” “要是引正从山洞出来,和大哥纠缠起来,大哥会不会……?” 两人着急地盯着擎天峰山顶。 …… “一个多时辰了,大哥怎么还没下来啊?” “该不会真的和引正缠斗上了?” 简凌恒对着老怪物说道:“叔公,你能不能上去帮我们看看?” 老怪物胆怯地摇摇头,神神叨叨地说道:“恒儿,是——是那少年拉我上去的,我自己一个人,上——上不去的!” 简凌恒这才明白,竟然是之圭帮着叔公上去的。没想到大哥的轻功已经比叔公还要厉害了。 现在怎么办呢?三人都没有能力上去,就只能等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简凌恒急道:“不行,我要爬上去,大哥一个人根本不是引正的对手!” 老怪物上去阻止他,直摇头。 “二哥你快看!” 马书兰仰着头,激动地踮起脚,举起手指向半空。 简凌恒定睛一看,只见山壁上有一个黑影,双脚踏着山壁,飞速往下。 是钱之圭! 钱之圭驾轻就熟地从山壁上轻步快移,最后以两个腾空转身放慢速度,缓缓下落。 “大哥!” 马书兰和简凌恒围了上去。 “二弟,三妹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大哥那个引正没有难为你吧?” 钱之圭脸色一沉,抬起头看向擎天峰,摇头道:“引正没有出来。不过这里很不安全,我们得赶快撤离才是……” 说罢四人火速离开擎天峰。 话说在天茫山西,玄通领着另外三个僧人在那里寻了两天,没有任何线索。 “师兄,那猎户家的小子不是说引正往这里走了么?怎么半点踪迹都没有啊?遇到的人都说没见过有这样的和尚,相反在天都峰和狼牙镇接壤的那一带,一直有他的踪迹,你说那小伙子会不会是看错人了?” 玄通仔细回想那天见到钱之圭时的情形,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玄明,可还记得那少年背上、手上有弓箭和箭篓么?” 边上一个体型稍微矮胖的和尚说道:“好像没有。他身上好像没带打猎的武器……” 玄通疑惑道:“两只山鸡应该也不是中了他所布置的陷阱。” 玄明反问道:“一个猎户居然没有打猎的工具……那他是如何猎杀两只鸡的呢?难道是用武功?” 玄通脸色一愣,喝道:“不好,那少年在说谎!他不是猎户!我们或许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说罢四人连忙赶回原处,循着踪迹来到擎天峰下。 他们在山底下发现了一些山鸡的血迹。 玄通蹲下仔细查看,“这些血迹好像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难道那臭小子住在这擎天峰上?” 玄明道:“这不可能吧,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岁的样子,这么高的擎天峰,又是独山,如何能攀得上去呢?” “如果是——引正教他的呢?” “十方赶云步?” “一个多月前,我们和引正交手,他受了伤,消失在附近,接着就找不到他的踪影。其他地方都仔细找了,唯独几座独山,因为太高,当地人都觉得不可能住人,所以没上去看。我想引正大概也料到我们会有这种想法,所以他会不会就在这座最高的独山之上呢?” 玄明道:“既然如此,上去看看便知道了!” 说罢四人同时腾空而上,横着身体飞踏在悬崖山壁之上,快速冲向山顶。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四人来到山峰之上。 “师兄你看那藤条绳,是有人手工编的!说明真的有人住这里!” “师兄,这里有个山洞!” 玄通露出微笑,飞步冲入山洞,走进一看,不由吓得一跳。 山洞内布满了又长又黏的蚕丝。玄通拨开蚕丝,猛地发现,引正竟然被蚕丝捆绑住,吊死在半空中…… 这时另外三个和尚跟着进入山洞,看到此情此景,不由惊恐万状。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引正师叔好歹也是罗汉堂首座,在我们寺中虽然挤不进前三,但也掉不出前五啊,怎么会被收拾得如此狼狈……” 玄通似乎知道缘由,给三人一个眼神,接着紧张地查看山洞内的环境。 “那家伙可能还在洞里!我们四人一起行动,不要分散,那家伙厉害的很,如果没有合力摆出罗汉阵,怕是会被她逐个击杀。” “师兄,你快看,这灌木丛后好像还有一个内洞!” 玄通一团金火,直接将灌木烧毁。四人拿着火把走到内洞里面,看见地上堆满了白骨。 “看着骨骼好像都是一些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玄通仔细检查,皱着眉头道:“引正这老家伙,竟然在用小姑娘修炼外族禁术——长生诀!” 玄明囔道:“师兄你快过来!” 玄通上前一看,只见地上有一副又粗又重的铁链。 “师兄,这不是玄铁锁链么!?这关押的人怎么不见了?” 玄通蹲在地上看到简凌恒的断剑说道:“好像是囚犯用这把断剑打开的这个锁链!” “竟然能用一把断剑摆脱玄铁锁链的控制!” 玄通道:“师父此次让我们四人抓引正回去,正是因为他放走了此囚犯,没想到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此囚犯到底是谁啊?” 玄通摇摇头,“师父没告诉我那人是谁。只嘱咐我说,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还交代我,一定要活捉她回去,没说其他事情。对了,师父还说,引正偷了他一个法器,是一条天蚕鞭,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 四人在内洞找了几遍,未有发现。 “会不会是藏在引正的身上呢?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四人从内洞出来,走到引正身边。引正被蚕丝架在半空中,眼睛暴突,面容扭曲僵硬,如同掉入蛛网陷阱的小虫子,不能动弹。 玄明上前搜身。 突然引正的身体弹动了一下。 吓得玄明不由后退了几步。 “刚刚,引正的尸体动了一下!” “是风吧……” “也可能是死后身体僵硬自然收拢。” 玄明继续靠近他,掀起他的衣服寻找天蚕鞭子。 引正突然张开口说道:“救我……救我……” 玄明被吓得脸色煞白,“他真的在说话!” “他竟然没死?” “但他的身体都凉透了!也没有鼻息了啊!” 四人同时靠近。 引正微微颤动着嘴唇,虚弱地说道:“救我……” 第50章 回镇 钱之圭三人从天都峰山谷下来,率先往马爷爷家里奔去,刚走到门口,马书兰和钱之圭便着急地对里面大喊,“爷爷,爷爷……” 没人反应,打开门一看,发现里面杂草丛生,结满蛛网,看上去像是废弃很久了。 “爷爷难道搬走了?” 马书兰不由愁容满面。 钱之圭道:“三妹别着急,我们再去镇上问问吧。” 为了防止惊吓到镇上的居民,简凌恒让叔公先回到山谷里待着,办完事再来找他一同回黑狼寨。 三兄妹来到狼牙镇上,虽然只是过了八个月,却恍如隔世一般,马书兰和钱之圭都长高了不少,穿得破破烂烂,又蓬头垢脸的,引得众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是要饭的叫花子么?” 钱之圭领着两人跑向林记饼铺。 “老板娘,我们回来了!” 林翠花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拿着扇子轰他们走,“小叫花子,快走开,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不是,老板娘我是之圭,他是小妹啊!马家失踪的孙女!” “什么之圭,什么小妹的,不要套近乎了。那——给你们三个一人一个饼,快去其他地方吧,不要在我家店铺面前晃荡了!” 简凌恒大声喝道:“你这婆娘,听我们把话说完!她是前几日——不对,是八个月前,狼江河畔马爷爷家中失踪的孙女,马书兰啊!” 林翠花听到他的话后,立马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马书兰,接着又打量了钱之圭,这才想起八个月前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罢她领着三人往东面的树林走,大老远地喊着:“吴老大!吴一工!有急事找你们,快收起机关。” 只听到“咔嚓”几声,林中树木位置自动移形换影,开出一条道,林翠花小心翼翼地领着他们往树林后的木屋走去。 钱之圭依稀记得八个月前,这里的机关还不是这样的,“吴叔叔是把机关换掉了么?” “八个月前,吴老大的妻子受了重伤,后来就把机关全部换掉了。还不允许她妻子出来。不过——你怎么叫他吴叔叔?” 林翠花吃惊地看着钱之圭,继续说道:“吴老大都能做我的叔叔了,你这少年,怎么都没个分寸!” 这时一个熟悉的妇人走到门口,探出脑袋问道:“翠花,你找我们有事么?” 是姜姝儿! 吴一工听见声音,从打铁房出来,“姝儿你进去吧,我出去看看。” 姜姝儿抱怨道:“啊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娃,而且是在家门口,有必要这么担心吗?” 钱之圭激动地跑上前,“小婶婶!” 姜姝儿愣了一下,吃惊地看向钱之圭。 钱之圭冲到门前,吴一工上前怒声喝道:“翠花,这少年是谁啊,怎么见到人就乱喊称呼啊,好没礼貌!” 姜姝儿推开吴一工,仔细地盯着钱之圭,眼睛立马红了,“是之圭!我没做梦吧,你是之圭!你还活着?!” 钱之圭笑着回道:“小婶婶,是我,我还活着!” 姜姝儿激动地将三个少年带到房间中,给他们打水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吴一工这才认出钱之圭和马书兰。 钱之圭把八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人,听得姜姝儿忍不住掉下眼泪,吴一工也不无佩服地赞赏了三人。 “真是苦了你们三个孩子了,居然有如此惊险的经历,还能从那个恶僧手里逃出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钱之圭着急的问道:“小婶婶,马爷爷他人呢?我们刚刚去江边,发现房子已经被废弃了……” 姜姝儿皱着眉头道:“自从马小妹失踪之后,马老汉每天去找金家,希望他们帮忙一起寻找。后来你也失踪了,他便更加自责、郁郁寡欢。起初金家还发动镇上的人去找那个恶僧。” “但时间久了后,大家都没了热情。尤其后来再也没有发生姑娘失踪的事情,此事便不了了之了。马老汉越发地抑郁,竟然一病不起……” 听她这么说,马书兰脸色煞白,“爷爷不会……?” 姜姝儿道:“马老汉没死,他自己就是个大夫。不过,半年前来了一个年轻人,带着几个仆人,说是马老汉的亲戚,把他给接走了。走前还给金家的人留了一封信,说如果有小妹的消息,就去长丰郡找他们。” “我才不去呢!”马书兰撇着嘴说道,生气地跑到屋外。 简凌恒和钱之圭对视一眼,觉得不对劲,立马追了出去。看见马书兰坐在屋檐底下叹气。 简凌恒和钱之圭一左一右坐到她边上。 “怎么了三妹?难道你不想去找马爷爷?” “我想爷爷,但我不想回长丰郡。” “长丰郡是你老家么?” “才不是,狼牙镇才是我老家。”马书兰噘着嘴说道。 钱之圭像是明白了什么,“是不是长丰郡有三妹讨厌的人?” 马书兰沉默了。 简凌恒道:“没关系,三妹要是不想去,就去我们黑狼寨,大哥也一起去,我来养你们两个,我们兄妹三人这辈子不分开!” 钱之圭笑着看向他,“不过说起来,二弟你也有八个月没见到你父亲了,估计你父亲都要急坏了。吃过饭,你赶快回一趟黑狼寨,给他们报平安吧!” “大哥说的正是我想的,等我回到山寨,和父亲说明一切后,就带着兄弟下山接大哥和三妹上黑狼寨,我们以后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 “好!”马书兰喜笑颜开,“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们两个了!” 吃完饭,简凌恒告别了两人离开狼牙镇,他先去山谷找叔公,接着和他一起回黑狼寨。 晚上,吴一工继续回到打铁房中干活。 姜姝儿拉着马书兰和之圭继续说话,两人能平安回来,姜姝儿有说不出的欢喜。先是做了秋水洛神汤给两人喝,接着又去厨房准备糕点。 马书兰看姜姝儿走出房间,立刻向之圭问道:“大哥,这吴家夫妻两人对你的态度怎么一冷一热,相差这么大啊?” 钱之圭道:“三妹你别多想了,小叔叔他那人就是这样,一心想着炼铁打武器,对人都是这样冷冷的。” “大哥瞎说,吴大伯对我就挺好的。” 钱之圭其实心里也有些纳闷,被马书兰这么拆了台,歪着嘴说道:“那是三妹长相人见人爱,自然招人喜欢了!” 马书兰听了他的话后哈哈大笑,“大哥要这么解释,我也接受。不过,大哥怎么老是称人家小叔叔、小婶婶啊,人们明明都可以做你爷爷了。我觉得就是大哥这个称呼惹的祸,才引得吴大伯不开心的!” “小丫头你懂什么啊!” “这次还真被小妹说对了。” 姜姝儿端着糕点走进房间,原来两人的对话被她听到了。 “大哥,你看我说吧,我也不傻,就比你小两岁,有些事情说不定我比你明白呢!” 姜姝儿笑着说道:“吴一工确实是因为称呼的原因才有些情绪的。不过不是小妹想得那样。这事和你无关,吴一工不仅不怪你,相反他现在还挺感激你的。” 第51章 扁青 听了姜姝儿的话,钱之圭不由惊道:“小叔叔他感激我?” 姜姝儿道:“没错,要不是你,我肯定死在引正那个恶僧手里了。为此他号召了整个铁铺盟会在山里找了三个月,依旧没有你的下落,他就不好意思再让大家陪着出力。” “原来如此,那小叔叔为什么看见我的时候,表情这么不自然呢!” “就是你的称呼,‘小叔叔’和‘小婶婶’,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他这个人心肠直来直去的,不懂得掩饰,才让你们有所误会,以为是在对你们发脾气。” 马书兰道:“这两个称呼有什么讲究么?” 姜姝儿脸色一沉,“一工以前有个小侄子,就是这么称呼我和他的。后来小侄子不幸去世,我们难过了好一阵子。” “就是那个叫吴扁的人?” 姜姝儿充满疑惑地反问之圭道:“我跟你说过吴扁这个名字么?” 钱之圭急忙解释道:“小婶婶和我说起过,你的侄子叫扁儿,小叔叔姓吴,我就猜他叫吴扁了。” “你这小子倒是聪明,不过,你们要是还待在我家里,可能要换个叫法了。” “叫婶娘,叔父如何?” 姜姝儿道:“你倒是挺执着婶、叔二字的么?” “因为婶娘看起来很年轻啊……” 姜姝儿乐开了花,“好,那就依你。” “大哥这么叫,我也只好叫你婶娘和叔父了。” “好,你们都这么叫好了!” 钱之圭继续追问道:“婶娘,我想知道你们的侄儿——吴扁到底是怎么死的?叔父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姜姝儿叹了一口气,“我在家的时候,都不敢提起这个名字,就怕吴一工他伤心。扁儿是被人杀死的……” 钱之圭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被何人所杀?” “我听一工说,那年春天,有个萨满教徒来到栖迟镇上,寻到了扁儿未婚妻的家里,后来起了冲突,扁儿为了保护他未婚妻,在和萨满教交手中,被其杀死了。” 钱之圭倒吸一口冷气,“吴扁是被萨满教徒杀害的?那他们为何会起冲突呢?” “这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们也没在现场,只是听三哥转述给我们的。” “你们的三哥?吴一商?”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三哥的名字!”吴一工在门外喝道,原来他听到了三人的对话。 “你干嘛凶孩子啊,可能是我们说话的过程中,不小心透露出来的,是吧,之圭?”姜姝儿朝着钱之圭使了一个眼色。 钱之圭眼神闪烁,解释道:“没错,八个月前,我在你们家里,听你们自己说的,大哥吴一士,二哥吴一农,三哥吴一商……” 吴一工朝着姜姝儿反问道:“我们讲过这些?” 姜姝儿道:“八个月前你说过什么话,我哪里还记得!” 吴一工对着他说道:“小子,你出来吧!” 钱之圭看了一眼姜姝儿。 “你叔父让你出去,你便出去吧!” “叔父?” “还不是怕你多想,特地改得叫法!” 钱之圭朝着他礼貌地问候道:“叔父好。” “别废话了,出来吧,跟我走!” 钱之圭跟在他后面,两人来到一个储藏室。 吴一工在墙壁上启动一个机关,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两人沿着台阶往下走,下面竟然是一个武器储藏库。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武器陈列在两边,钱之圭瞬间被吸引住了。 “别看,跟我往前!” 吴一工带他来到走廊的尽头,又在暗处启动了一个机关,走廊边一面墙深陷进去,接着一把青灰色的宝剑出现在两人面前。 只见那把宝剑剑柄是乌木做成十字护手,上面镶嵌了九颗宝石,剑身前半段笔直,后半段微微有个弧度,带着两条血槽,剑尖和剑刃闪着青光,一看便知道是把绝世好剑。 吴一工扬了扬下巴,说道:“小子,你去握起那把宝剑试试!” “我么?” 吴一工骂道:“这地下室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人么?” “我只是觉得这剑精贵,怕一不小心被我弄坏了……” “叫你去拿,你就拿!这剑是我锻造的,即便你把它折成两半,我也能修复好!” 钱之圭上前想用右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剑,却意外发现,这剑好沉,光是右手,很难将他握起,为了防止把剑掉落,他只好双手一起用力地握稳剑柄。 “这剑有六十斤重,以你的年纪,能双手握稳,也算是不容易了……” “难怪这么沉,这是用什么铁做的啊?” “火焰铁。” “传说中在极热熔浆之中也不会软化的火焰铁?” “没错,而且是火焰铁中的极品——空仓山的赤焰青铁锻造而成。” “要锻造这样耐高温的铁器岂不是非常困难?” “那是自然,这把剑前后一共花费了我十年的时间才锻造而成。原本是要在我侄儿成婚之日,送给他的成家立业之礼。”吴一工接着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扁儿没成婚便死了!” 钱之圭心中一颤,开始回忆。 …… 每次小叔来看望他的时候,他总是缠着小叔要一把上等的好剑。 “要天下最好的剑,最硬、最锋利,最耐火耐寒……总之是最厉害的!” “好好。”小叔每次都这样应付他。 可是每次小叔都没带剑过来,久而久之吴扁见到他,就撇着嘴说道:“小叔又来骗人了!” “小叔没骗你,只是还没到时间,等你长大了,小叔一定把最厉害的宝剑带给你!” 没想到,小叔叔确实没有骗他,原来这宝剑耗费了他十年才能完成…… 钱之圭仔细端详这宝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扁青”。 “这剑的名字叫扁青?” 吴一工点头道:“扁字就是我侄子的名字,青字则是这把宝剑所用的赤焰青铁。” 钱之圭不由眼睛湿润起来,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好名字,这么好的宝剑,你侄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吴一工欲言又止,想了好一会儿,深呼一口气,“我现在把这把扁青宝剑送给你吧!” 钱之圭受宠若惊地看向吴一工,虽然他是如此地满意,如此地喜欢这把扁青剑,可是他本能地拒绝道:“这把剑实在太珍贵了,又是叔父为你侄儿做的,我实在承受不起啊!” “你拿着剑跟我出来!” 钱之圭双手端着剑跟着吴一工来到屋前的那片树林,只见里面立着一块墓碑,在夜里树林中,没有月光,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字。 “你用这剑把这块墓碑砍了!” 钱之圭睁大双眼,看向吴一工,“叔父,你让我用剑把人家的坟墓给毁了?” “对。” “这可罪过大发了。” “把这坟墓砍了这剑便是你的了!” 第52章 奔丧 钱之圭摇摇头,“哪怕是叔父的命令,又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能这样做啊!” “姝儿说的没错,你小子倒是有一些自己的原则。但你仔细看看这墓碑上面写了什么。” 之圭走近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侄儿钱之圭之墓。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失踪了大半年,我们都以为你们死了,姝儿觉得你是为救她而死的,十分内疚,于是我们在重阳节给你立了一个墓碑。” “原来是这样!” 钱之圭说罢举起剑,朝着石碑一挥,没想到,自己虽然没有百分百握稳剑,但那剑实在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石碑打得粉碎。 “好,这剑现在归你了,算是我们夫妻两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叔父……” 吴一工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姝儿一直说,你很像扁儿。她也相信缘分这件事,她总觉得你身上有扁儿的影子,再说她平时就信佛,相信轮回转世之说,只是怨恨没有好好保护好你。” “我们就想在清明节将此剑埋葬在这个坟墓之下,所以这剑原本就属于你的。而且,你都叫我了一声叔父,也就不必再三推辞,只希望你好好善待此剑。” “我还有一件事要嘱咐你,这木柄上有九颗宝石,其实是这把宝剑的九个机关,每个机关对应着扁青剑的一种状态。以你目前的功夫尚不能驾驭其中任何一种状态,待你将其运用自如之后,再依次打开。” “不然这剑不仅伤不了敌人,反而会伤到你自己。不过,如果你这几年你还在镇上,倒也不急,我会慢慢指导你如何使用此剑……” “多谢叔父授剑之恩!” 钱之圭双膝跪倒在地,朝着吴一工跪拜。 “你这是做什么?” “叔父授剑之恩,之圭毕生谨记!” “快起来!” 吴一工将他扶起来,又带他进屋,告知这扁青宝剑使用的要领。 钱之圭谨记在心,听完后在夜空中就练起剑来。 这时姜姝儿和马书兰听到动静,也出来看之圭练剑。 “这孩子真是个练武的奇才啊,才十五岁,就比那些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还要厉害多了……” 吴一工看到扁青剑在他身上物尽其用,也颇为满意,“之前你夸他厉害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我倒是真的相信你说的那些话了。而且你看他舞剑的动作,确实有一些像扁儿啊……” 又过了三天,钱之圭剑术精进飞快,只是他还是没有收到简凌恒的消息,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吴一工急匆匆地从外面回到屋里,脸色阴沉地看着钱之圭和马书兰。 “叔父,你打听到我二弟简凌恒的消息了么?” 吴一工喝了一口水,深呼一口气,“也怪我,每天在家里打铁,外面发生什么我都充耳不闻。在你们回到狼牙镇的三天前,也就是大年初一,那黑狼寨里就出了大事……” 钱之圭疑惑地问道:“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黑狼寨主,也就是简凌恒的爹,简金风突然暴毙而亡,此时山寨正在给他办丧事呢!” “二哥的爹死了?那他现在不得难过死了……” “我们得上黑狼寨去看看!” 姜姝儿道:“你们两个小孩上天茫山?我不放心,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也要去?那我也不放心,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钱之圭道:“叔父,婶娘,你们放心,我也算是有江湖阅历的人了,黑狼寨的路我认识,我自己去就行。” 马书兰道:“二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自然也要去安慰的!” “吴一工,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总不能真让两个小孩上天茫山吧!” “那我们就一起去!”说罢吴一工站起来已经在开始收拾东西。 四人快马加鞭,来到天茫山天目峰上,刚刚来到黑狼寨门口,只见一男一女和看门的人正在起争执。 “你们搞什么啊,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寨主的亲外甥苏立轩啊!” “苏公子,真不好意思啊,二当家的命令,如果不是寨内的兄弟,谁都不能进出山寨。” 钱之圭上前一看,原来是苏立轩和花芳芳。 “原来是苏大哥和花姐姐!” “是你们啊!”花芳芳右手叉着腰,左手扶着肚子,见到四人欣喜道,“这马小妹竟然也找回来了?” “嗯!” 此时苏立轩忙着和看门人争辩,没时间理会四人。 “我可告诉你,我们是特地赶来给我舅舅奔丧的,你们要是敢拦着,今天我见一个打一个!” “好大的胆子!” 这时一个穿着丧服,留着一小撮胡须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朝着苏立轩骂道:“寨主尸骨未寒,作为外甥却在寨外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看门人见到男子毕恭毕敬作揖道:“二当家!” “好你个南宫辰!明明是你把我拦在外面,现在反而说我胡闹?” 南宫辰道:“那我问你,八个月前是不是你主动说要离开黑狼寨的?” “是。” “那你现在不是我们山寨的人,凭什么放你进来?” “因为我舅舅死了,我是来奔丧的!” “来奔丧的?我看你是觉得老寨主死了,少寨主失踪,你想趁机夺权坐上寨主的位置吧!” “可是,你们少寨主不是已经在三天前回来了么?”钱之圭上前说道。 “凌恒回来了?”苏立轩大惊道。 南宫辰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们是谁?为何知道这个消息?我明明让众人保密的!甚至不允许寨里的兄弟随意出寨!” “因为我是你们少寨主的结拜大哥!” “我是你们少寨主的结拜妹妹!”马书兰有样学样地喊道。 “凌恒什么时候和你们结拜了?”苏立轩反问道。 “是啊,你们不要信口开河!” 吴一工上前道:“这种事,有什么好信口开河的,是真是假,把你们少寨主叫出来对峙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南宫辰道:“寨里出了大事,少寨主要处理大小事务,又要守丧,哪有空见你们!” “二当家,他们确实是我的大哥和三妹!” 这时简凌恒形容憔悴地走到山寨门口。 简凌恒带着六人来到灵堂,吊唁行礼之后,命南宫辰收拾出三间客房给六人,分别相隔很远。 吃过午饭之后,钱之圭和马书兰正打算去灵堂找简凌恒,没想到他先一步来到他们房间中,然后关上门窗。 “大哥,三妹……” “二弟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原本还想把你们接到山寨来的,结果我一回到寨里,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辛苦脱离险境,却不料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本来想着处理好后再去接你们的,反倒是你们急着上山来安慰我。” “二弟,节哀顺变。有什么事我们能做的,尽管告诉我们!” 马书兰走过去抱住他,“二哥,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不能哭,山寨里面发生太多事了,如果我表现软弱,我便会被人吃得死死的。” 马书兰道:“你就别逞强了,我看你的脸色,苍白成这样,简直比一个多月前,被引正打断腿那时还要虚弱!” “是么?我这几天为了有精神,特地勉强吃了很多东西!” “但怎么看起来气血如此虚弱啊!” “不过我确实有事要拜托大哥和三妹……” 钱之圭疑惑问道:“何事?” “我觉得父亲死得蹊跷,需要你们帮我调查,除了叔公和你们,我已经不能相信其他任何人了!” 第53章 死因 简凌恒脸色惨淡地说道:“我怀疑,是有人害死了我爹!” 钱之圭镇定地说道:“二弟你慢慢说,尽量说详细点,如果你爹是被人害死的,我们三兄妹合力找出凶手,将其制伏,替你报仇!” “没错,连引正我们都能打败,还有什么可以怕的!”马书兰也给简凌恒打气。 简凌恒说道:“我问了山寨中的几个人,他们都说在十天前,阿爹接到一封密信,接着独自一人出了山寨,隔天回来之后,过了两天便死了。” “可有人验过死因么?” “阿爹身上有两处剑伤,山寨中的陈大夫说,是因为这个剑伤而死的。” “剑伤?” 简凌恒点头道:“是新的剑伤,还没完全愈合,应该就是那天接到密信之后出山寨受的伤。那伤口不严重,不过上面有毒,父亲是毒发身亡的。” “所以你爹的死因很可能是和写书信的人有关!” “没错,所以我就在父亲房间里仔细搜查,发现了一份书信。看了内容,确定阿爹当天应该是看到那封书信后才离开山寨的。” “是谁写的?” “苏立轩,我表哥。” 钱之圭大吃一惊,“是他?你表哥和你阿爹关系不好么?” “关系很好,我表哥的爹娘死得早,表哥很小就被阿爹带在身边,而且从小到大,表哥也非常照顾我。” “那怎么会……?” “所以我也很怀疑此事。后来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个寨里的兄弟,才知道,八个月前,因为花芳芳的事情,表哥不得不离开山寨。但因为外面的日子也不好混,所以经常写信给我爹希望能回来。” “父亲虽然没有拒绝,但他觉得他们的事还在风头上。虽然男女双方是心甘情愿在一起的,但女方家里会强烈反对。要是被山寨盟主萧振威趁机大做文章,对山寨极为不利,因此一直没松口,不让我表哥回来。” 钱之圭道:“所以,你是觉得,你表哥怀恨在心,想借机铲除你爹?” “二当家还跟我说,在我失踪的那段日子里,苏立轩蠢蠢欲动,还写信给寨里的其他兄弟,怂恿他们帮他做说客。还说寨主百年西归,后继无人,最后这黑狼寨还是要到他手里的。如果现在能替他说情,以后便会给他们好处。” “那你相信么?”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毕竟我刚回来就发生这些事,我脑子有些闷。” “没关系,二弟,有大哥在,一定会帮你查出真相的。” 简凌恒信赖地看向钱之圭。 钱之圭朝马书兰道:“三妹,你会验尸么?” “大哥,你不会让我验二哥父亲的尸体吧?可是——我只会抓药看病啊,至于死人……” 钱之圭继续说道:“这可关系到二弟父亲是怎么死的,事关重大!” 马书兰咬咬嘴唇,忍住内心的恐惧,“好,我试试!” 深夜,简凌恒走到灵堂遣散所有人,接着钱之圭和马书兰走到棺材边上。 简凌恒和钱之圭合力将棺材盖移开。虽然是冬天,尸体腐烂速度不快,但也停了七天,不免有很冲人的气味。三人带着面纱仔细查验。 简金风的身体横躺在里面,马书兰身材娇小,索性直接跳入棺材里仔细检查了将近半个时辰,身体不免有些恶心,从棺材跳出来,猛地吸了两口气,才缓过神来。 简凌恒上来问道:“三妹,你没事吧?吃不消的话,就别检查了。” “没关系,我吃得消!” 马书兰从来没有检查过尸体,此时脸色已经苍白,但她知道这事对简凌恒有多么重要,于是咬紧牙关,又回到棺材里,反复检查,最后过了一个多时辰后,跳出来。 “我仔细检查过了,简叔叔全身上下只有两处伤,都不致命,导致他死亡的原因,确实是中毒而亡,毒素在伤口处最密集,在身体其他部位较为均匀,应该是从伤口入侵,蔓延全身。” 简凌恒道:“这么说陈大夫说的没错,阿爹是被人毒杀的?但奇怪的是,阿爹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没有发现剑上有毒呢?” 钱之圭道:“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简凌恒解释道:“天茫山这一带,山寨众多,两个山寨之间,火并械斗是常有的事。常常有山寨会在刀刃上做手脚,所以每次发生打斗之后,阿爹都会检查伤口,有时还会让寨里的陈大夫再检查一遍才会放心。” “那照理说这次应该不会没有检查伤口,是不是?” 简凌恒道:“以阿爹的性格,应该不至于疏忽大意。” “三妹你知道伤口上是什么毒么?” “目前我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毒,不过已经从伤口处和皮肤里面刮下来一些残渣,还得回去好好查看。” “会不会是一种难以察觉的毒?” “确实是一种不太寻常的毒,而且还有些地方很是诡异,还要等我做几个验证。二哥放心,应该不难查出是什么毒……” “你们说,会不会因为阿爹很信任对方,才觉得那人不会在剑上下毒……” “很信任的人,那不就是你表哥么!” 简凌恒低着头,一时回答不上之圭的话来。 “不如,我们去试一试他!” 苏立轩和花芳芳的客房外,突然妖风阵阵,将他们房间的窗户吹开。 虽然已经过了年,但寒风陡峭,花芳芳不由打了一个喷嚏,催着苏立轩起来。 “轩哥,这窗户怎么开着,你快去把它合上吧,好冷!” 苏立轩眯着眼睛从床榻下来,走到窗边正要关窗,突然一个白影飘过,他不由吓得一哆嗦。 “小轩……” “小轩……” 苏立轩心中一惊,只有舅舅会这么称呼自己,不由脸色苍白,探出脑袋看向窗外。只见院子中有一个白影披头散发地盯着他看。 苏立轩眯了眯眼睛,仔细一看,那白影穿着简金风的衣服!于是他更加吃惊,不由自言自语道:“是——叔父?” “怎么了,轩哥?” 苏立轩浑身有些颤抖,对着花芳芳说道:“芳芳,我好像——看到舅舅了。” “你舅舅?哪个舅舅?” “我就只有一个舅舅啊!” 就在这时院子里面那个白影,随着妖风突然快速飘向他们的房间,来到窗口边,“小轩,芳芳,我就是你们的舅舅啊……” 花芳芳见到此情此景,立马昏了过去。 苏立轩先抱起昏倒的芳芳到床上,然后又回到窗边,他虽然有些惶恐,却不怎么害怕。看白影离开,反而追了出去。 他朝着白影说道:“舅舅,你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是不是?你有什么冤情快告诉我,侄儿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你帮我好好照顾恒儿。” 苏立轩跪在地上,“舅舅你放心,现在恒儿回来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他,辅佐他顺利接手黑狼寨,并将山寨发扬光大!” 说完苏立轩在白影面前磕了几个头,再起身的时候,白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天苏立轩和花芳芳吃过早饭,穿好丧服,正打算去灵堂,简凌恒和钱之圭走进屋子,关上门窗。 “阿恒,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表哥一些事情……” 第54章 真相 苏立轩看表弟表情严肃,又关上了门窗,便知道是要事。 “表弟想问我的事情,应该是有关舅舅被害的真相吧?” “表哥怎么知道阿爹是被害的?” 苏立轩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昨天看到你爹了,算算,正好是第七天,都说人死后第七天会回魂,没想到是真的……” “表哥别怪力乱神了。” “不信你问你嫂子!” 花芳芳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那阿爹跟你说什么了?” “你阿爹——”苏立轩想了想,“你阿爹说是被人害死的,让我们替他报仇!” 简凌恒看了一眼钱之圭,两人心知肚明,昨天扮演简金风鬼魂的时候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么! “那表哥你觉得,阿爹的死,谁的嫌疑最大?” “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也有问题要问你,恒儿,你是被谁绑走了?据软鞭飞燕姜姝儿说,你是被一个老和尚掳走的,可是事实?” “没错,我确实是被一个法号叫引正的和尚抓走的。” “那你又是如何回来的?中途,可有遇到天宫寨的什么人么?” 简凌恒道:“我们三兄妹是自己想办法逃出来的,和天宫寨会有什么关系!” “那就对了,舅舅的死,很可能是天宫寨的人干的!” “天宫寨?” 苏立轩神情凝重地说道:“其实我在年前写过一封书信给舅舅,我和芳芳过年没地方可以去,手头也有些紧,而且芳芳刚怀上孩子。 “所以就想过年的时候,让舅舅留我们在山寨里住几天,等过完年我们再下山。但是舅舅见过我们两人后,只给了一些银子,还是没松口。 “不过,舅舅那天说还有其他事,要先走。我便问他大过年的有什么事情。他说他收到一封信,对方告诉他有你的下落,还要约他单独见面。” “有我的下落?” 苏立轩急着道:“我一听就知道其中有诈。在你失踪的八个月里面,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了,不是讹钱的,就是讹舅舅办事的。尤其是在你失踪的前三个月,几乎每过五六天就会收到类似的信。” “舅舅每次充满希望地去,心如槁木地回。作为旁观者,我虽知这信有问题,但也不想泼他冷水,于是就暗中跟踪他。没想到舅舅最后上了天宫寨的后山!” 简凌恒急道:“那表哥有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我只看见对方穿着黑衣,蒙着脸,距离太远分辨不出来,后来舅舅和他动起手,我还打算去帮忙,结果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就散开各自回去了。 “看见舅舅没事,我便安心回来了,没想到才过三天,舅舅便死了!我猜想此事和天宫寨脱不了关系。但是,恒儿,你也知道天宫寨的势力庞大,我们也不能贸然行动!” 简凌恒点了点头,众人一起走到灵堂准备守灵。 这时吴一工和姜姝儿也来到灵堂上吊唁。 钱之圭看吴一工手足无措的样子,知道他尴尬得很,便让他们两人先下山。 姜姝儿道:“你们三个少年,能应付得过来么?” “婶娘放心,这里是黑狼寨,是我的地盘,我会确保大哥和三妹安全的。” “是啊,我们——要不先回去吧!” 钱之圭道:“如果有事的话,我会让人传信给婶娘和叔父的。” 姜姝儿听他如此说,便点点头。她见识过钱之圭的本事,也相信他的能力,只是作为长辈不免还是有些操心。但她又知道吴一工心系打铁房,所以只好跟他回去了,毕竟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下午,简凌恒领着钱之圭来到简金风的房间内。 钱之圭道:“还是没找到那封信?” 简凌恒摇头道:“我连阿爹身上都仔细搜过了,根本没有那封信!” “但你表哥的信却还在?” “不仅我表哥的信还在,那些曾经骗过我父亲说有我消息的信也都在,就单单没有最后一封信。你说,对方是不是故意这么做,杀了人同时把嫌疑推给表哥呢?” “我想他的目的应该不止于此……而且这人很可能就在你们黑狼寨中。” “大哥和我想的一样,不然这信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没了……” 这时,马书兰急急忙忙地来找简凌恒和钱之圭。 三人秘密地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大哥,二哥,我知道简叔叔是怎么死的了!” 马书兰从兜里掏出三块布,第一块布上印着一团黑血,第二块布上面有一些碎疖,第三块是包扎伤口的棉纱布。 “三妹,这分别是什么?” “这第一块布上的那团黑血,是我从简叔叔心脏附近取出来的,说明他死的时候,已经中了剧毒,这血才会变成这样的颜色。” “第二块布上的碎疖是从简叔叔伤口最边缘剔下来的,从结痂的情况来看,是最早愈合的一处伤口,我在里面发现了一种草药,名字叫金沙花。” 钱之圭疑惑道:“金沙花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马书兰道:“金沙花是北方宏安山特有的药材,南方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简凌恒急道:“难道是这金沙花毒死了我爹?” “普通的金沙花虽然有毒,但那毒素不溶于水,所以即便吃下去也无大碍。但要是碰到碘酒,情况就会不同,因为碘酒能萃取出其中的毒性物质。而这第三块布是原本包扎在简叔叔伤口上的纱布,正好就有碘酒!” 钱之圭惊道:“所以是有人拿着涂抹过金沙花的剑,划伤了简叔叔,而简叔叔在不知情下用碘酒包扎了伤口,才死的?” “不仅如此,纱布上还有一种药材,叫罗麻叶,它能促使气血快速循环。从而使得原本在伤口上、不多的毒素,快速蔓延到全身……” “罗麻叶?” “是一种止痛活血的药草,要不是大夫开的,寻常人包扎伤口,应该不会用到此药才对。” 简凌恒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陈大夫,向我撒了谎!?” 简凌恒怒不可遏地跑进陈大夫的房间,之圭和书兰跟在他后面。 “陈大夫,你快说,是不是你害死的我爹?” 陈大夫脸色苍白的看向三人,“少寨主,你在说什么!苍天可鉴,我怎么可能会害寨主呢!” 简凌恒朝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那我问你,我父亲年二十九回山寨之后,有没有到你这里,让你看过他的伤势?” 陈大夫眼神闪烁起来,“寨主的伤口不深,其实没必要来找我看,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我是问你,阿爹有没有来你这里看过伤?你不要给我捣糨糊!” 钱之圭举起发着青光的扁青剑,横在陈大夫的脖子上,“大夫,你别以为我们三个少年岁数小,便想糊弄我们!我们三个可是从鬼门关中跑出来的,连镇国寺引字辈的高僧都败在我们手下!” 陈大夫被那六十斤重的扁青剑,压得不由往下蹲了蹲,他知道这剑的厉害,额头冒着冷汗,慌张地说道:“寨主确实在那天晚上来我这里看伤势……” 第55章 夺位 简凌恒朝着陈大夫怒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大夫回忆起年二十九当天晚上的情形。 “寨主来我这里检查伤口,他说应该没有毒,伤口没有红肿发紫,身体也无异样。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让我再确认一遍。” “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异样,就给他拿了碘酒、药膏纱布给他包扎起来了。所以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过了两天,寨主就突然中毒死了……” 简凌恒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此事?” “这……” 钱之圭再次把剑顶到陈大夫脖子上,吓得他大喊饶命。 “寨主死后,少寨主回来前,二当家调查此事时问过我,他苛责我为什么没有发现楚寨主中毒,要我负责任!我便苦苦相求,将当时情况如实告知,二当家也算宽仁,他知道我是无心之失后,就没追究,还让我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此事,以免引来别人怀疑。” “二当家竟然会帮你隐瞒此事?” 陈大夫低着头求道:“少寨主,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无心的啊,我到现在都没想清楚寨主是怎么中毒的,为什么就死了……” 马书兰问道:“我问你,你在伤膏中为何会放罗麻叶?” “加这个怎么了?剑伤锋利,发作起来疼痛无比,罗麻叶有活血止疼的功效……” “有这样功效的草药并不少,罗麻叶却是其中较贵的吧!为什么会用珍贵的罗麻叶当止疼药呢?” 陈大夫睁大眼睛,“你这小姑娘倒是很了解草药嘛!没错,罗麻叶确实比较贵。但上个月商家送了山寨一箱罗麻叶当货款。二当家交给我,问我有没有用,我便将它磨成粉放在伤膏中,好歹也能让受伤的兄弟减轻一点痛苦……” 简凌恒反问道:“又是二当家……” “你一开始怀疑你表哥,也是因为二当家南宫辰,对吧?” “对,表哥想回山寨阿爹不肯的事情,就是他告我的。” “难道是他故意挑唆?” 三人带着陈大夫来到南宫辰的书房。 南宫辰看到简凌恒的表情,不解地问道:“少寨主,你不好好在灵堂给你爹守灵,却找到我这里,有何贵干啊?” 简凌恒镇定自若地说道:“想和二当家讨个公道!” “公道?少主是遇到了什么不公么?说来听听,如果你说的在理,作为长辈,我倒是会为你做主的。” “我问二当家,为一己私利,挑唆寨内兄弟不和,搬弄是非,这种人该当何罪?” “逐出山寨,永不复用。” “假借他人名义引诱大哥出寨,并在剑上和伤膏上同时用了两种草药,设计谋害大哥,这种人该当何罪?” 被他这么一说,南宫辰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冷冷地说道:“就地正法,乱棍打死。” 简凌恒大喝道:“很好,来人啊!” 说着黑狼寨上的兄弟立马围了过来。 “快把二当家给我拿下,就地正法!” “这……”众人相互对视,不敢动手。 “啊哈哈,简凌恒,你还真把自己当山寨的主人了?这黑狼寨可是我和你爹打下来的。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没有功劳、没有成绩的,也想号令整个寨里的兄弟?简直痴人做梦!” “你们!” “来人,快给我把简凌恒拿下!” 众人也有些犹豫。 “简凌恒小时候的痴呆又发作了,为了防止他伤人,你们赶快把他给抓起来!” 众人听了,相互对视,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朝着三人围过来。 “你们敢动我二弟,休怪我无情!” 钱之圭护在简凌恒前面。 这时苏立轩也从灵堂赶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简凌恒走到苏立轩边上,对着他说道:“表哥,我阿爹应该是南宫辰害死的。” 苏立轩听完后,立马朝着南宫辰骂道:“原来是你害死的我舅舅!” “苏立轩你别听他的,他现在痴呆症又犯了,满口胡言。” “我表弟好好的,怎么可能又犯痴呆呢。我看你才是满口胡言呢!” 南宫辰笑道:“原来痴呆也会传染啊,苏立轩你也痴呆了?” “好你一个南宫辰,竟然指鹿为马!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南宫辰指挥众人挡在前面,双方大战正要一触即发,突然山寨外传来响声。 只见一大群人乌压压地闯入黑狼寨。 有人大喊道:“天宫寨三当家许明哲来访!” 南宫辰喜笑颜开,带着自己的人,快速走去笑脸相迎,“三当家好……” 许明哲看了一眼简凌恒他们,笑道:“啊呦!这少寨主竟然真的找回来了啊。哎,只可惜,儿子找回来了,老子却永远的走了!” 简凌恒上前破口大骂道:“许明哲,你到我们山寨上来干什么?” 许明哲大笑道:“我来天目峰,自然是给你爹吊唁来的。大过年的,天茫山这么多大小寨,都是请我吃年宴的,偏偏你们家最特别——是丧宴。要不是看在是简寨主的份上,我哪会冒着寒风来你们黑狼寨啊。” 简凌恒咬着嘴唇,脸色发青,“我们黑狼寨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哈哈,叫你一声少寨主,你就把自己当成是黑狼寨的新主人了?笑话!大当家过世,山寨自然是二当家接手。这凭吊的丧帖,是二当家发给天宫寨的,我们过来也是给二当家面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钱之圭挡在前面,“简凌恒是简金风唯一的儿子,想不想让你走进灵堂,他自然能做主。至于黑狼寨以后谁继承寨主之位,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咋咋呼呼的!” “我是凌恒的结拜大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结拜大哥,那你是黑狼寨的人么?” “我确实不是黑狼寨的人,但你也不是啊!他们山寨内部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黑狼寨属于山寨联盟,我们天宫寨寨主萧振威是盟主,是他委任我管理联盟事宜,如今黑狼寨要换新寨主,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苏立轩道:“黑狼寨是在联盟内不假,但寨中换寨主,这是山寨内部的事情。如果每个山寨的寨主都是你们盟主可以决定的,那何不把你们天宫寨里面的阿狗阿猫都派出来,当各寨的寨主好了,看看各寨的人会不会服气!” 简金风死了之后,黑狼寨的人多数都听二当家的话,但也有不少人还对简金风效忠,即便有天宫寨给二当家撑腰,也依然愿意为简凌恒鸣不平。于是那些人觉得苏立轩所说不错,纷纷表示支持。 “我们黑狼寨的事情,自然是要自己人内部解决了!” “对啊,凭什么听天宫寨的人指手划脚的啊。” “都是绿林好汉,凭武功吃饭,天宫的人为什么能高人一等呢!” “就是!” …… 南宫辰上前一步道:“好,黑狼寨内部的事情自己解决,既然大家都说了,凭武功吃饭。寨里有人支持我,有人支持简凌恒,要不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我和简凌恒来一场比试如何?谁赢了,谁就当寨主!” “比武定寨主?” “倒也是附和绿林规矩啊……” “只是少寨主才十四岁啊……” …… “我愿意替表弟出战!” “我愿意替二弟出战。” 钱之圭和苏立轩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表哥,大哥,此事由我自己来,我正想报杀父之仇!” 第56章 逃命 简凌恒站到前面,亮出宝剑。 这时南宫辰颇为自信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得意地看向简凌恒。 “按道理,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本应该让着你才是。不过寨主的位置实在责任重大,如果落到你这个小娃娃手里,必然会把兄弟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基业,毁于一旦!那我以后有何脸面去见你爹?” 简凌恒冷笑道:“你这种人还有资格谈脸面?到了黄泉之下,见到我爹,只需跪下磕头认错便可,没必要抬头,我爹也不想看到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嘴脸!” “臭小子,你竟然如此辱骂长辈,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说罢南宫辰拿起大刀,朝着简凌恒横扫而来,招式之凶狠,完全没有把对方当做小孩看,而是想招招致命。 幸亏简凌恒身手敏捷,躲闪过了他的攻击,接着反手挥出秋风剑法,剑风呼呼作响,打向南宫辰。南宫辰竟然一时无法抵挡,退了几步。 南宫辰笑道:“你这套秋风剑法虽然厉害,只可惜你爹还没教会你全部,就这么急匆匆走了,如果你想学会全套,看样子只能去阴曹地府和你爹学了!” “你!” 简凌恒被他这么一激,奋力运功,优昙金火大光明诀在他周围形成强大的罡气,看得众人错愕不已。 “简凌恒竟然内功如此了得!” 连苏立轩都惊讶道:“表弟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钱之圭笑道:“我二弟一直厉害着呢,只是不想展示给你们看罢了……” 简凌恒将罡气化成剑气,举起宝剑,正要朝着南宫民进攻,突然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全身发抖,口吐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南宫辰狂笑不止,“哈哈,哈哈,简凌恒怕是痴呆病又发作了,就这个德性还想做寨主?我看还是由我送你去见阎罗王吧!” 说罢举起大刀朝着躺在地上的简凌恒奋力劈斩而去。 只听见“铮”的一声巨响,南宫辰的刀落在钱之圭的扁青剑上,立马断成两半。半截留在南宫辰手上,半截落到地上。 “这怎么可能!我的宝刀,怎么会这样……” 南宫辰的宝刀虽然不是稀世珍宝,但也是一流的武器,是他花重金从江湖中寻来的,锋利无比,他留在身边使用了数十年,没想到竟然会毁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手里! “你这是什么剑?” “扁青!” 钱之圭拿出扁青,朝着南宫辰一扫,只见扁青卷起一股强大的剑气扫向他,使得他不由后退好几步。 “刚刚的比试你们也看见了,简凌恒输了,南宫辰赢了,那么南宫辰就是你们黑狼寨下一任的寨主!” 许明哲走向前继续说道:“现在有人想对你们新的寨主图谋不轨,你们还不给我上!” 南宫辰顺着许明哲的话说道:“你们都给我上!” 说罢众人将钱之圭、马书兰和倒在地上的简凌恒围成一圈。 许明哲带着人也压上前,“南宫寨主刚上任,我们天宫寨送你们一份贺礼如何?弓箭手,准备!” 许明哲一声令下,只见天宫寨的弓箭队上前,所有箭头都对向三人。 这时跪在地上的简凌恒拿出骨笛,对着嘴巴,用尽力气,吹起骨笛。 突然间地面震动起来,只见一团布球从半空飞来,直接砸向弓箭队。队形一时被打散,弓箭手被布球周围强大的罡气打得纷纷倒地,布球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众人被打得人仰马翻,吓得躲闪不及,场面乱成一团。 接着大布球又冲出山寨大门,朝着山下滚去。 众人被刚刚的情形弄得惊慌失措,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简凌恒、钱之圭和马书兰已经不见了。 老怪物带着三人滚到山下,简凌恒昏迷不醒,马书兰被转得晕晕乎乎的,不过好歹是逃下山了。 “三妹,你看看二弟他这是怎么了?” 马书兰仔细查看,“二哥这是中毒了!难怪前几天他的脸色这么难看,我还以为是因为他父亲过世身心憔悴的缘故,没想到竟然是中了雾蓝草的毒!” “雾蓝草是什么东西?” “一种北方草原才有的草药,普通人服用无大碍。但如果是修炼内功的人吃了,在他运功调气时,会随着全身气血快速攻击心肺,使其心跳加速,血脉扩张……” 钱之圭骂道:“刚刚对决的时候,南宫辰是故意气二弟的,就是想让他运转全身功力,好毒气攻心!” “我们快带他回狼牙镇姜婶娘家里疗伤吧!” 钱之圭摇摇头,“不行,我们现在被黑狼寨和天宫寨追杀,不能牵连他们!” “那我们去哪里好呢?”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钱之圭看向老怪物。 一只布球撞到山谷中来,原来钱之圭所说的地方便是天都峰——老怪物藏身的山谷。 老怪物抱着简凌恒,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急着对钱之圭说道:“救救他,救救他!” 钱之圭贴近老怪物,对着他耐心地说道:“你在山谷中好好护着他,我和三妹去外面抓草药,你千万要保护好你的侄孙,好么?” 老怪物好像听懂了钱之圭的话,冲着他点点头。 这是钱之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老怪物说话。 钱之圭仔细端详老怪物的右边半张脸,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老怪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钱之圭一边打量,一边努力回想,好奇怪,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这时马书兰急着喊:“大哥,我们得马上行动了,南宫辰给二哥服用的雾蓝草,毒性很强,如果不赶快采到合适的草药,怕是二哥会有性命危险!” 说罢钱之圭立刻跟上马书兰,跑出山谷。 钱之圭轻功了得,能飞檐走壁,他很快就采集到了所有的草药,正要回山谷,突然看见四个黑影朝着他们走来。 是镇国寺的四个和尚,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粉色的布匹从一棵树上落下,快速地围着他们身体缠绕,包裹住两人,直接把他们的嘴巴也捆住说不出话,急速而又悄声地将他们拉到树冠上。 钱之圭看见一个粉衣女子,貌若天仙,纯洁地似乎不食人间烟火,躲在树冠中,俯身看下去。 这时底下的玄通说道:“有发现什么嘛?” “没有。” “看样子已经不在这山里了,我们这次离开的时间太久了,要不先带着引正先回去复命吧……” 说罢四人立即消失地无影无踪。 又过了一会儿,女子放下他们,松开布段。 “你是谁,为何要救我们?”钱之圭朝着她问道。 女人别过头,看向他,“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马书兰喜道:“你是擎天峰上的那个姐姐?” 钱之圭仔细打量,今天这人和山洞中被困那人,简直判若云泥。 “没错,我是四信,上次你们救了我,这次我便救你们。” 第57章 报仇 四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对了,另外一个孩子呢?” “二哥受了重伤,我们正打算采药救他呢!” “你上次给我的宝剑,就是他的么?” “嗯!”马书兰朝着她点点头。 “你们带我去见他吧,或许我能救他!” 钱之圭犹豫起来。 没想到马书兰已经拉着四信的手,直接带着她往山谷的方向走。 三人回到山谷。 老怪物看到四信,不由露出惶恐的表情,躲在一边,完全不敢靠近。 马书兰朝着他介绍:“叔公,你别怕,这大姐姐是好的。刚刚是她救了我们!” 老怪物依旧全身发抖,眼看四信靠近,索性躲进屋子关上门。 四信走到简凌恒身边,仔细检查了他伤势,接着把他扶起来,给他运功疗伤,简凌恒吐出一口黑血。 马书兰上前查看,吃惊地说道:“大姐姐好厉害啊,竟然把二哥身上的毒治好了一大半!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既然他没事了,也算了结了我一桩心事。你们救了我一命,现在我还了你们每人一次,我和你们之间算扯平,以后便互不相欠了。” 说罢,四信朝着谷外走去。 “四信姐姐!” 钱之圭追了上去。 四信回过头,好奇地看着他,“嗯?” 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让钱之圭无法直视,他只好红着脸、低着头。 其实,钱之圭原本打算趁着引正受伤,回到内洞顺便把她也救出来的,但当他看到引正被一团白色的怪物攻击时,吓得他腿脚都软了,立马本能地自己跑走了。 “当时我还挺愧疚的,没有把你一起救出来,现在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算心安了!所以算是我们欠了你一份人情,谢谢你啊,四信姐姐。” 四信一头雾水地看向他。 “对了姐姐,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怪物啊?全身白色毛茸茸的那个东西,困住了引正……” 四信冷冷地看着他,“洞里没有其他人。” “难道是我眼花了?不过,你是怎么下山的啊?” “你们怎么下山的,我就怎么下山的。” “啊?”钱之圭抬起头正想看她,却发现四信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钱之圭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四信,只好回到山谷。 这时简凌恒已经醒过来了! “二弟,你醒了?” “大哥,我听三妹说,是山洞里的那个姐姐救了我?” “嗯!” “她也得救了?” “是的,而且这人和我们之前想的一样,武功绝顶高强,似乎不在引正之下。” “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二弟你先好好休息吧。” 钱之圭负责打猎采药,马书兰负责烧饭熬药,过了半个月,简凌恒的身体很快恢复如初。 这些日子里,钱之圭一直观察着老怪物。老怪物多数时间是沉默不语,很难接近,有时候还会发疯发癫。 有一天马小妹端着炖好的鸡汤,打算给老怪物喝,没想到老怪物吓得一哆嗦,打翻汤水。 “我不要喝!心娘,你别逼我……我不喝……” 接着老怪物躲到布球里面不肯见人。 马书兰也被吓得愣在原地。 “三妹,不好意思啊,我叔父很怕别人喂他喝热汤,他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他只是有点害怕。” 马书兰问道:“你叔公,刚刚喊着,新娘什么的?是他的妻子?” 简凌恒愣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回复,“我——我也不太清楚……” 钱之圭问道:“你上次在擎天峰和我说过,你叔公是被夺魄了是不是?” 简凌恒点点头。 “是被谁夺魄的?” “一个萨满女子。” “潘琦侯英吉也是个北方萨满名字……难道你叔父就是被这个人夺魄了?” 简凌恒为难地说不出话来。 “大哥,二哥不想说的话,你别逼他了。” “嗯,二弟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这时简凌恒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甚至不知道,对我好的是我叔公,还是这个潘琦侯英吉。所以我也很困惑。” “别困惑了,管他是潘琦侯英吉还是老怪物呢,反正你记得,对你好的就是他这个人,不就好了!”马书兰若无其事地说道。 听了马书兰的话后,简凌恒倒是豁然开朗起来,“是啊,就像我们不是亲兄妹,却机缘巧合,胜过亲兄妹!” “既然如此,我也认这个老怪物做叔公好了,我倒是挺喜欢他的!毕竟他救过我好几次命呢!” 钱之圭骂道:“三妹,别老怪物长,老怪物短的了,既然你认他叫叔公,你以后就叫他叔公好了。不过,说起来,认识这么久了,我们倒是还不知道你叔公本名叫什么啊?” “简如是。我叔公叫简如是。” 听完他的话后,钱之圭如同被闪电击中了一般,他是简如是?! 钱之圭不由地走向布球,打算好好看看老怪物。 只是他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钱之圭努力回忆简如是的样貌…… 没错,老怪物右面半张脸,确实有点像简如是!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钱之圭急着问:“二弟,你对你叔公的妻子有印象么?” 简凌恒目光有些闪烁,“我听阿爹说过叔公结过婚,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妻子,甚至连我阿爹都对此知之甚少……” 钱之圭脑子飞转起来,简凌恒比我还小一岁,也就是沧澜四四一年出生的,那时简梦芸都差不多和钱苍林去了河头镇了。那个安心娘更不知去哪里了,简凌恒确实不可能知道她的事情。 如果想知道更多,可能需要治好简如是的病才行了…… “二弟,那关于你叔公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关于我叔公的生平,我阿爹倒是说了不少,只是大哥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呢,你似乎对我叔公很好奇啊?” 钱之圭笑道:“第一次听说夺魄的事情,便多问了几句。” “等我以后记起什么,我再告诉你什么吧。” “嗯,不急,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替你父亲报仇!” 三天后,钱之圭和简凌恒悄悄潜入黑狼寨中。 南宫辰正和一个女子在房中快活,没想到钱之圭和简凌恒闯入房中。 女子看见两人,大叫一声,缩到床尾。 南宫辰看着简凌恒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你中了我的毒,居然没死?” 简凌恒举着剑指向他,“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闯入山寨中!” 南宫辰一边大喊,一边拿起大刀和简凌恒纠缠起来,两人从房间里打到院子里。 这时黑狼寨的众人围了上来。 “你们看着做什么,快把他们抓起来!” “你们敢上来,我让你们好看!” 钱之圭将扁青剑一挥,呼呼作响,南宫辰的两名手下还没靠近,就被扁青的剑风,震出一丈开外,倒在地上,疼得嗷嗷大叫。 南宫辰继续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通通给我上!” 第58章 讨伐 这时苏立轩跑出来大喊,“慢着,你们看仔细了,现在和南宫辰交手的是老寨主的儿子——简凌恒。半个多月前,他们交手时,是南宫辰给他下了毒,才会吐血倒地,被南宫辰占了便宜。” “原本就是一场不公正的比赛,现在他们是重新比试而已。我们没必要帮任何一方,比试赢的人才是真正的寨主!” 众人听了,觉得颇有道理,又有钱之圭护着,因此一动不动地站着看比赛。 简凌恒的秋风剑法,带着强劲的剑气,打得南宫辰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南宫辰只好认输。 “少寨主饶命,饶命,我愿意成为少寨主的手下,替你卖命。” 简凌恒的剑横在他的脖子边上,“现在求饶,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南宫辰跪在地上磕头,“其实杀害老寨主的不是我,而是天宫寨的人啊……” 简凌恒和钱之圭对视一眼。 “此话怎么说?” “我只不过是听从他们的命令,帮他们送信,包括那罗麻叶也是按照他们……他们……” 南宫辰话说了一半,突然瘫在地上,眼珠发白,口吐鲜血…… 有人暗中发了毒器! 钱之圭看向众人,院子里的人太多了,无法确定是谁干的! 苏立轩上前拥抱简凌恒,激动地说道:“阿恒赢了,阿恒就是新的黑狼寨寨主!” 多数人有些疑惑,有几个人带头举手呐喊,“新寨主!新寨主!” 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 原本简凌恒和苏立轩打算重整黑狼寨,没想到三天后,天宫寨三当家许明哲领着天茫山联盟七大寨的人马,压到了黑狼寨下,密密麻麻的人,粗略一看,起码有一二千。 简凌恒带着苏立轩、钱之圭出寨,双方在山寨门口对峙起来。 简凌恒上前道:“这年都快过完了,各位寨主才想起要上黑狼寨给我们拜年么?” 许明哲骑在马上,朝着黑狼寨的众人说道:“听闻有毛贼半夜暗杀了你们黑狼寨主——南宫辰,篡夺寨主之位。我奉盟主之命来讨伐你们山寨。” 苏立轩上前喝道:“放你娘的屁!明明是南宫辰谋害我舅舅简金风,他都自己亲口承认了,在场的兄弟都听见了。如今我表弟只是惩处凶手,重新拿回寨主之位而已!哪里来的篡位!” 许明哲道:“苏立轩,我可听说你去年因为抢掠狼牙镇妇女,已经被简金风赶出山寨,也被联盟除名了,如今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说话?” “相反,南宫辰获得寨主之位是在我见证下,打败了简凌恒后正式继位的。而且上位前他还去过我们天宫寨,得到盟主首肯,是名正言顺成为寨主的。” “现在他被你们合谋残害,如果联盟对此放任不管,岂不是以后有类似歹念的人,争先效仿。那各大山寨中,势必人人相互猜疑,彼此提防,这联盟岂不是要乱了?” 众山寨的人听了觉得颇有道理,纷纷点头。 简凌恒上前道:“相互猜疑,彼此提防,联盟要乱?我看天宫寨的三当家倒是巴不得我们乱起来吧。我爹这几年只是看不惯天宫寨横行霸道,帮几个小寨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就成了你们天宫寨的眼中钉!” “你们几次三番地想加害于我爹。我爹出事的前两天,接到一封信,有人约他单独去天宫寨后山见面,话没说几句,对方就出剑暗伤我爹。” “伤我阿爹的剑上涂了一种叫金沙花的草药,同时南宫辰故意引导我们陈大夫在伤膏中混入了罗麻叶,两者相叠加,其毒无比,直接导致我爹惨死。 “最后南宫辰还在我食物中加了雾蓝草,险些让我在比试中毙命。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南宫辰一人所为,后来昨天他才道出真相,是你们天宫寨的人唆使他这么干的!” 许明哲冷冷地骂道:“休要信口开河,凭空污蔑!” “凭空污蔑?这三种草药,在南方都极为罕见,我命人调查过,恰好天宫寨都有这几种草药!我劝天茫山的各位寨主一句,好好去调查你们寨中,有没有被天宫寨的人渗透。不然这次是我和我爹,下次要是你们不听话,倒霉的便是你们!” 钱之圭接着凌恒的话继续说道:“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们也不想想,黑狼寨现在还能替你们说公道,要是黑狼寨被天宫拿下了,对你们其他山寨有什么好处?” 许明哲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我也不是你们山寨上的人,挑拨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记得去年夏天,狼牙镇上发生姑娘失踪的事情,我便和镇上的金家上天茫山问你们盟主。” “没想到你们盟主含沙射影地说是黑狼寨做的!其实只不过是寨里的苏立轩大哥和狼牙镇上的一个名叫花芳芳的姐姐,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原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却被天宫寨的人活生生扣上了一个抢掠妇女的名号。” “他们这么做,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借刀杀人,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我记得两年前,许明哲你还不是三当家的时候,便冒充自己是黑狼寨的人,拦截了一批飞龙镖局的镖,还对他们讹钱要货。” 钱之圭虚张声势地说道:“你以为此事可以瞒天过海么?其实飞龙镖局和黑狼寨的人都知道的,只不过想给你们天宫一点面子,不明说罢了,你还真当自己聪明绝顶可以瞒天过海?” 许明哲听到钱之圭的话后不由脸色苍白。 “我劝三当家,凡事不要做得太绝。我同时也劝各大山寨的绿林好汉们,好好掂量掂量,今天天宫能对黑狼寨做出这样的事,明天黑狼寨要是被天宫拔除了,怕是对你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被钱之圭这么一说,各大家的人不由议论起来。 简凌恒继续说道:“我们黑狼寨也没打算让各位站队,凡事总要讲一个理字。我爹是怎么死的,各位如果想知道真相,不妨每个山寨派一到两名使者来我山寨内。 “我一定会和大家细细说明,呈上人证物证,你们有任何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若我说的还不能让诸位信服,你们到时候再来讨伐我,也不迟啊!” 这时边上有其他山寨领头人说道:“这小子态度倒是很诚恳啊!” “虽然年纪轻轻,但说得很在理啊!” “我看三当家,不如……” 许明哲道:“不如什么?” “不如按他说的,各家委派一到两名代表,一同听他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这事情发生在黑狼寨中,他显然已经安排打点好了一切,你让我们进去听他编的故事么?”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的!听我的命令今天就拿下黑狼寨!” 第59章 内奸 这时有一个穿灰衣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说道:“三当家,我们虽然是联盟一员,但也不是你的下属啊。你这样不听缘由,也不给大家商量的余地,让我们直接攻打黑狼寨,到时候我们寨中有兄弟死伤,你们天宫会负责么?” “对啊!” 许明哲轻蔑地说道:“好啊,我三当家命令不了你们是么?那好,我现在就回天宫寨让盟主下命令,不出五天,即使你们各大家不配合,我们天宫寨的人也会替黑狼寨原寨主南宫辰报仇的!” 说着许明哲气势汹汹地率领自己的人马走了。 其他山寨的人也陆续离开。 这时那个穿灰衣的中年男人,走向简凌恒,“恒儿,我是天鹰寨的韦健雄,是你父亲的好朋友。” “韦伯伯好,我父亲说起过你,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韦健雄叹了一口气,“我们几个寨当初都受过你爹的恩惠,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伯伯还是劝你在五天内离开天茫山吧……” 苏立轩骂道:“好你一个韦健雄,还以为你是来帮我们的,没想到你是在配合许明哲唱双簧是不是?一个黑脸威胁我们要讨伐,一个白脸劝我们离开?” 韦健雄道:“苏公子误会老夫了。其实我们天茫山各山寨的首领,多数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天宫寨其实就是想铲除你们黑狼寨,现在他们不过是有了一个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打压你们罢了。” “说句实话,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们演戏,在他们铲除你们黑狼寨后,我们便成了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人。” 钱之圭道:“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抵抗天宫寨啊!” 韦健雄叹了一口气道:“这谈何容易啊。三年前,简寨主就想联合我们几个一起抗衡天宫寨了,结果死的死、伤的伤,还有的山寨直接就被天宫寨吞并了!” “这天宫寨不仅和几大家镖局有合作,甚至还和五大武术世家之一的万象书院有来往,再加上二当家、大当家武功非凡,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啊。” “而且整个天宫寨一共有四五千人,我们几个山寨合起来都不是他们对手,这怎么抗衡啊……” 简凌恒咬着嘴唇道:“可是我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韦健雄道:“阿恒,你还小,来日方长。我劝你现在离开天茫山天宫寨的势力范围。来日东山再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倘若你现在贸然出手,不仅不能报父仇,怕是自己也会搭进去。 “我相信这是你父亲最不想看到的。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韦伯伯能力不足,只有好言相劝,你能听我一言,我也算是给你父亲有所交代。 “如果天宫寨要讨伐你们,我们天鹰寨能做的,最多只是不参与其中。请原谅韦伯伯的苦衷,阿恒,你自己要多多保重!” 说罢,韦健雄也带着人离开了黑狼寨。 简凌恒一筹莫展地走到山寨中,钱之圭陪在他边上。 两人相视无言,过了许久,简凌恒才冒出一句话来,“大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二弟,你想怎么办,大哥就陪你怎么办。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俩个冲上天宫寨,把他们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一锅端了!” 简凌恒摇头道:“大哥有所不知,天宫的大当家萧振威和二当家申鸿涛,武功盖世,绝非凡人!” “我们兄弟俩也不是常人啊!” “不仅如此,天宫寨戒备森严,有一个绝世剑阵,名叫昼夜二十四路剑阵,易守难攻,外人根本无法靠近这两人。” “那——我们假意投降,最后在堂上杀他个措手不及!” 简凌恒摇头道:“即便我们进去了,靠近两人,同时各自应付一人,也不够,因为寨里还有一个绝顶高手。” “二弟说的不会是那个许明哲吧……?” “不,萧振威身边有一个侍卫,名字叫云长风,以前是万象书院的弟子,剑法炉火纯青,还自己创立了一套剑法,名叫长风破云剑法,这人比萧振威加上申鸿涛还要难以对付……” “这么厉害还甘愿成为萧振威的手下?” “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以我们现在的本事,根本难以对付天宫寨,而且要是正面和他们发生冲突,怕是黑狼寨的兄弟会死伤无数……” 钱之圭笑道:“既然二弟心里早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我呢?” 简凌恒恍然大悟,原来钱之圭是在引导他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简凌恒道:“让大哥见笑了,只是父仇不报,实在是奇耻大辱,我内心不仅觉得羞愧,还有不甘……” “二弟,大哥其实也有仇要报,但是好男儿,应该把目光放远一点,韦健雄说的没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且,倘若我们现在要报仇,也只是兵行险招,放手一搏,侥幸能杀死就报仇,如果不能,则自己搭上性命。这样的报仇也太痛快了! “如果是我的话,既然要报仇,便要让对方输得彻彻底底,将其连根拔起,让其失去所有,颜面尽失,这才叫做真正的报仇!” 简凌恒激动地看着钱之圭。 “二弟,你放心,有大哥在,一定帮你完成此心愿,毁掉这个天宫不可……” 钱之圭话说了一半,就见苏立轩闯入房间,怒气冲冲地坐在桌子上猛地喝了两盏茶。 简凌恒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娘的,这还没和天宫寨的人打上架呢,寨里好多兄弟,竟然就匆匆忙忙拿着家伙和钱财跑了!” “什么?有兄弟离开山寨?有多少人?” 苏立轩低着头说道:“好多呢……” 只见有两名黑狼寨的兄弟,背着包袱从后门偷偷溜走,没走两步,看到钱之圭拿着剑拦在前方,两人一慌打算往反方向走,却发现后路被简凌恒拦住了。 两人跪在地上求饶,“少寨主,我们也没办法啊。天宫寨马上要打过来了,我们只是求一条活路啊。” 钱之圭笑道:“天宫寨要打过来,也是寨主担心的,难不成会拿你们做人肉盾牌,硬把你们推上战场么?还是有谁在你们耳边煽风点火鼓动你们跑走?” 两人对视一眼,这时之圭的扁青剑已经指向两人,闪着青光,吓得两人冒出冷汗。 在黑狼寨的练武操场上,只见一队人围在一起,窸窸窣窣地在讨论什么事情。 见钱之圭和简凌恒走来,众人立马作鸟兽散。 钱之圭快步上前,拦到一个黑色衣服的青年前。 简凌恒朝着他走来。 “少寨主……” “你是王三?” “回少寨主,属下是叫王三……” 王三低下身子像是要给简凌恒作揖,没想到手中飞出三枚飞镖,打向简凌恒,还好钱之圭眼疾手快,用金刚指打出几团“气弹”将其中两枚打开,简凌恒自己一闪,避开另外一枚飞镖。 钱之圭反手用剑横在他脖子前。 简凌恒用手绢拿起其中一枚飞镖,仔细一看。 “大哥这是杀死南宫辰的飞镖!” 钱之圭把扁青剑压到他脖子边上,“原来是你这个内奸!不想死的话,最好老实交代!” 第60章 新寨 王三别过头,不吭一声。 “如果你不说,我就以你的名义,给各个山寨的人修书一份,说是你王三听了天宫寨的话,杀死了南宫辰……” “我王三算什么东西,别人如何会信?”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天宫寨的人觉得你有叛变的嫌疑,那就够了……” 王三脸色一沉。 “放心,我知道你也只是替人办事,手中有把柄被天宫寨的人握着。我也不为难你,我只想知道天宫寨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只要你肯告诉我们,就当今天没事发生,直接把你放了。” 王三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天宫寨的人在三天后的半夜就会打到黑狼寨来。” “不是五天后么?怎么变成三天后了?” 钱之圭恍然大悟,“许明哲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便是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三点点头,继续说道:“他们会把山寨包围,接着火烧山寨,等山寨里面的人逃出来后,出来一个杀一个……” 钱之圭担忧地看向简凌恒。 三天后一支两千人组成的队伍把黑狼寨围得水泄不通。几个人拿着火把和油桶作为先锋,围着城墙开始倒油,铺干草,接着山寨外围起了熊熊烈火。 但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依然不见有任何人出来,许明哲不由有些意外,派人闯入山寨。 那人回来报告,“黑狼寨中,没有一个人,东西也被搬光了……” 许明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落空了,简凌恒竟然带着众人提前跑了。 天茫山和西颂山脉两个天险交界处——天都峰山谷。 一队人搬着一大堆行李在一处山谷落脚。 苏立轩走到简凌恒身边说道:“寨主,我已经根据你的嘱咐,遣散了那些人。” 简凌恒道:“还有多少人留下来?” “包括仆人打杂的都算上,一共有一百一十五人。”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留下来……” 苏立轩道:“我们是要在这里新立一个山寨么?” 简凌恒和钱之圭道:“没错!” 钱之圭带着马书兰来到狼牙镇东面的树林。只见吴一工院子前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边上毕恭毕敬地站着两个侍从。 钱之圭朝着里面大吼一声,姜姝儿热情地出来,招呼他们进来。 “婶娘,你着急叫我们下山有什么事情么?” 姜姝儿拉着两人往走,只见客厅里面坐着一个打扮体面的中年男子。 男子皱着眉头疑惑地问姜姝儿道:“弟妹口中那个山寨的兄弟,不会是这个小伙子吧……” 钱之圭仔细打量,那人竟是自己的三叔吴一商! 吴扁对自己的这个三叔印象不太好。 记忆中他一共也没来过几次,但每次来,都是神完气足地数落自己的哥哥——吴一农。 “婶娘,你带我们见这位先生是……?” 姜姝儿笑道:“你们不是要新开一个山寨么?所以就想给你们介绍一笔生意,这是我们的三哥,名叫吴一商,是做生意的,有时候会押送货物路过天茫山,需要几个保镖押货,便想到了你们!” 吴扁不虽然喜欢这个三叔,但因为简凌恒的新寨刚开,一点起色都没有,也只好忍耐,硬着头皮也要接了这单生意。 “叔叔,我们黑狼寨可厉害了,保证能帮你平安地把货送出天茫山……” 吴一商睁大眼睛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黑狼寨的啊。弟妹你可是真够好心的,介绍这样一个山寨来给我押货。” “怎么了?你可别小看圭儿啊,他的武功可厉害了!” “武功厉害又有什么用呢,他们黑狼寨可是得罪了天茫山寨联盟了,是被天宫寨的人赶出天茫山的。让他们押货,怕是没有山贼都杀出一路的山贼了……” 吴扁的这个三叔素来精明,果然他对天茫山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 姜姝儿求道:“三哥你就帮帮他们吧!” 钱之圭道:“婶娘,你不必求他,做生意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我们黑狼寨也不想求人押货……” 吴一商饶有兴致地看向钱之圭,“不过,我听弟妹说,你们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绕近道从狼牙镇通往天茫山?” “没错,如果走得快,可以省上一天的路程。” 吴一商思索了片刻,“如果你们能开辟一条商道,直接从狼牙镇快速地走到天茫山西面,又能绕开天茫山东面——那山寨林立的商道。我不仅答应把货交给你们,而且还能帮你们介绍一些商人。” 钱之圭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自然是有条件的,弟妹说你轻功了得,资质聪明,才想和你合作的。不过能不能行,我还得上山实际考察一下!要是我考察完,发现你没有那个能力,我也不会给我弟妹情面的。” “好,我现在就带你上山!” 说罢吴一商带着两名侍卫,立马让钱之圭和马书兰带路走向山里。 姜姝儿急道:“三哥、圭儿、小妹,你们不吃完饭再去么?” “吃完饭就晚了,视野不好,怎么测绘山峰图呢!” “那就吃快一点好了啊,而且你不吃,总得让两个孩子吃一点吧?” “我侍卫带着干粮,饿不死他们的!” 这时吴一工从打铁房出来,劝道:“我这三哥就是这个德行,你别去理会他了,他也不会听的!” 五人坐车来到天都峰山上和简凌恒、苏立轩碰头。 苏立轩领着他们到山上看了一圈。 一行人在山上转了三四天。 苏立轩道:“这条近道能联通狼牙镇和天茫山东面,要是押货,起码能节省大半天的时间。” 吴一商寻思了片刻,皱着眉头说道:“能节省大半天的时间是不假,但是山路过窄,连我的马车都不能走,更别说那种押运大货的车子了。” 简凌恒急道:“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可以拓宽山路!” “这个倒不是关键的……”吴一商别过头看向苏立轩,“真的没有办法能绕开天茫山那个商道,直接从这里通往天茫山的西面么?” 苏立轩道:“这几天你也看到了,中间有好几个断崖悬壁的,山和山之间起伏太大,如果轻功高,倒是可以走近路,但是让马车通行,那可真没有路可走……” “难怪这天茫山的山贼全部分布在那里,确实绕不开那个商道啊……” 吴一商打开地图仔细观察,指着山和山之间,“如果在这三座山之间,架起两根吊桥呢?” 第61章 三年 苏立轩和简凌恒盯着地图仔细看,吴一商指的三座山,分别是天晴峰、天水峰和天狼坡。 “如果在这三座山之间架起天桥,那真的可以绕开山寨联盟,直接打通整个东西通道了!” “而且如果真的能这样,路程都能缩短一半!” 苏立轩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吴一商,“大叔,你真是天才的想法啊!” “废话,不需要你夸我,我自己知道!” 简凌恒却皱着眉头道:“可是要在这三座山峰上拉起吊桥,谈何容易啊……” 吴一商看向钱之圭:“听说这位小兄弟轻功了得,如果让他来做,在两座山峰之间拉起两条绳索,应该不困难吧!” 简凌恒立马回绝,“这太危险了!我大哥虽然轻功好,但也不可能穿梭这么危险的悬崖之间啊!” “二弟,让我试试!” 说干就干,钱之圭带着两条粗壮的绳索,从最靠近狼牙镇的天晴峰悬崖出发,走向另一端。 这一路艰险无比,不过钱之圭灵活运用十方赶云步和飞燕踏青的轻功,竟然在两个时辰内,拖着无比沉重的绳索来到天水峰。 此时简凌恒和吴一商已经在断壁上等他,见他回来,简凌恒算是松了一口气。 吴一商露出少许赞赏的表情。 就这样,第二天,钱之圭又拉好了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的绳索。 吴一商露出满意的笑容。 钱之圭问道:“喂,老家伙,我们现在拼死拼活地拉好了绳索。到时候建好吊桥,扩宽山路后,要是没生意,那我们不是赔大发了。” 吴一商爽快地说道:“你们尽管放心,前期打吊桥、扩宽山路的钱,都由我来出。” 苏立轩道:“吴老板,你这么豪爽?” “不过,等这山路打通了,我必须要分一杯羹,我要的不多,所有收入二八分账便可,我只要两成。” 这个分账倒是挺合理的。 不过钱之圭还是有些疑惑,继续问道:“老家伙,你真觉得我们开了这商道,会有很多商人愿意过来?” 苏立轩道:“对啊,毕竟这天茫山一带,来往的商人还是要给山寨联盟面子的吧,他们敢过来么?” 吴一商笑道:“我是商人,没有比我更了解商人的。你们知道现在从狼牙镇路过天茫山商道去西面的西原国或者去北面的河西郡,他们联盟要收多少过路费么?” “二十之一到二?” 吴一商大笑道:“要是联盟只收这么一点,那开辟这条新的商道反而没意思了。” “可是天宫寨对我们宣称就是收这些啊,除非他们……” 吴一商道:“他们在隐瞒你们实际的收入。各种七七八八的费用加起来,要十有二三。” “这么多!” “只要你们把过路费压在二十之一成五以下。我敢保证,不用你们去揽客,那些商人即便再畏惧天宫寨,都会铤而走险,自己寻过来选择我们新开的路。再加上走这条新路,还能快上两三天,何乐而不为!” 众人听了觉得有道理,愈发激动。简凌恒回到新寨里,朝着众人号召了一番,一百多人,开始分成两批,一批扩宽山路,另外一批修建吊桥,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简凌恒和钱之圭更是亲自在吊桥上铺木板,花芳芳和马书兰负责烧菜送饭。 大概过了四个月,山路修建完毕,吊桥也铺好完工。 吴一商又请来吴一工,仔仔细细检查了两座吊桥,又经过半个月的加强和巩固,终于可以投入使用。 在第五个月,正式迎来第一批商队,由钱之圭和简凌恒亲自从新路的开端一路送到路尾,一切顺利,收下第一笔钱后,两兄弟兴奋无比。 果然如吴一商所说,消息很快在商人之间传开,走这条路既便宜又快,而且全程有黑狼寨兄弟的保护,还可以替商队节省保镖的费用,一时间生意爆满。 一年之后,黑狼寨由当初的一百人扩张到了三百人,过去的那些离开的兄弟纷纷回归,还带着新的人进来。 再后来,吴一商负责招揽新客,钱之圭负责训练新人,简凌恒和苏立轩在山路和吊桥之间保护商人安全,花芳芳打理山寨内勤。 马书兰则在山寨中开了一家大医馆,不仅帮山寨里面的兄弟看病,还因为医术高明,吸引附近一带的居民纷纷来看病。 黑狼寨名声越来越大。 再过一年,黑狼寨又由三百人扩充到了八百人。黑狼寨声势壮大起来。 天茫山中几个小山寨,在韦健雄的带领下来投靠他们。 一共有四个寨,被天宫寨欺压已久,说了一大堆抱怨的话。苏立轩原本不同意,不过简凌恒和钱之圭最后还是决定接纳了他们。 一则因为顾念旧情,二则山寨业务不断扩大,与其培养新人倒不如用现成的,三则,他们还有更深远的考虑。 今后和天宫寨难免会有冲突,这些对天宫寨恨之入骨的人,到时候是最好的武器。 一时间这天茫山西边的山寨,总规模逼近两千人。 人多了,自然也要扩张生意,在吴一商的介绍下,黑狼寨开始做起了大商人、大镖局的买卖。 不知不觉又一年过去。 钱之圭正式成人,十八岁,扁青剑驾轻就熟,同时还将十方赶云步和飞燕踏青步,融为一体,成为自己独门的轻功,并取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武功名字,飞鹰穿云步。 简凌恒十七岁,却显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管理和统筹能力,两千人的山寨,新人、老人矛盾不断,但他却能轻松调解处理。 而马书兰十六岁,通过不断医治各种病患,成为天狼山一带最为出名的大夫。 黑狼寨的日益壮大,终于引起了天宫寨的注意。 苏立轩护送一批商人走出天茫山时,迎头撞上了天宫寨的人,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苏立轩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了简凌恒。 没想到简凌恒却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终于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与其说注意,倒不如说是嫉妒。”钱之圭笑着说。 “我只是没想到这天宫寨,居然三年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 “人一旦安逸惯了,就很容易麻痹,也很容易和底下的人产生隔阂。即便底下的人知道我们黑狼寨迅速崛起,也懒得向上面人汇报。因为一汇报,那些汇报的人既拿不到好处,还要替他们豁出性命去跟我们火并,得不偿失啊……” “没错,这么说来,这天宫寨,看样子好日子到头了……” 其实钱之圭和简凌恒都知道,这场大战根本避免不了。而且他们两人等着就是这一天。 三年了,这一天终于快要来了! 第62章 黑狼面具 石无痕原本是狼江下游的一个渔民,一年前和同村的堂兄石无介一起加入了黑狼寨。 一开始他们只为赚钱糊口,没想到在山寨学了一身本领,又喜欢寨中的氛围,便号召更多的村民来黑狼寨。 两兄弟第一次护送商队从天茫山西的天晴峰,路径两座吊桥,穿过天水峰来到天狼坡。 刚刚走到山坡隘口,商队的马匹突然惊慌失措,大声鸣叫,一阵风从对面吹来,接着地面隐隐震动。 石无痕惊道:“堂哥,不好,是天茫山联盟的人来劫货了!” 话音刚落,埋伏在山谷两面的人拿着武器朝商队左右夹击而来。 石无痕和石无介对着黑狼寨的兄弟喊道:“兄弟们,保护商队!和他们拼了!” 兄弟俩拿起剑,一左一右,冲杀在前,可是天茫山联盟大概有一百来号人,而他们一共就二十来个保镖,剩余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寡不敌众,被团团围住。 这时一个骑着马、穿着锦罗绸缎的青年男子,朝着商人们说道:“要是你们保证以后走我们天茫山的商道,这次我们只收你们十车里面的三车货,就放过你们!” 石无痕朝着那人大喝道:“十车收三车?真是山贼无疑了!” 青年骂道:“如果你们不答应,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商人紧张地看向石无痕。 石无痕喝道:“今天你们抢了我们黑狼寨的货,明天我们大当家、二当家一定会找你们联盟算账的!” “你以为我申奕辰会怕你们黑狼寨?” “以多欺少自然不会怕,有本事的一对一,看我石无痕不收拾得你服服帖帖!” 对方被他一激,从马上飞下来,拿着长矛刺向石无痕。 石无痕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拿起剑迎面而上,无奈申奕辰的长矛枪法实在厉害,几个回合下来,石无痕落了下风。 申奕辰乘胜追击,越打越狠,不给石无痕生路,一招回马枪打落他的剑,同时正手一个横扫,长矛锐利的枪头划向石无痕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道霸气的剑气从石无痕的身后冲向申奕辰,长矛被倒逼回去。 一道青光闪过,只见一把青灰色的宝剑,冲向申奕辰。 申奕辰立马用长矛挡住攻击,却发现自己的长矛竟然被那宝剑的力道折弯。 不由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是扁青剑!” 只见一个黑影从半空飞掠而过,落在他们面前,顺势接住宝剑。 申奕辰身后的众人一个个都吓得脸色苍白,“难道是黑狼寨的二当家,飞鹰穿云!?” “不是说,他去西沙江办事了么?” 年满十八岁的钱之圭,穿着一身墨红色的衣袍,英气逼人,身材也魁梧强健了许多。 之圭朝着他们喝道:“我们黑狼寨的货都敢抢?倒不如送你们下黄泉,看看有没有本事抢阴兵的货!” 说罢钱之圭拿着沉甸甸的扁青剑,朝着他们一挥,一股强劲的剑气以他为中心,沿着扁青剑的剑身散开,横扫众人。 天茫山联盟中不少人都见识过扁青剑的威力,其他人即使没亲眼见过,也都听过他的传言。 于是大家见状吓得跑散,申奕辰被钱之圭的剑气逼退,也慌忙爬上马逃走。 黑狼寨众人和商人大喜。 石无痕、石无介两兄弟上前,“二当家,你怎么来了?” “大当家早就接到消息,说联盟的人想要对我们这批货下手,所以故意向外传言,说我要去西沙河办事,果然他们就中计了!” 石无介赞叹道:“原来是大当家的计划!” 石无痕反问道:“可是大当家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会在天狼坡下手呢?” 石无介道:“那自然是大当家神机妙算了!” “我们先送商户安全离开天茫山,此事回去再慢慢告诉你们两兄弟。” 众人押着商人的货,快速离开,接着钱之圭从天茫山东火速回来。 刚刚回到山寨门口,就碰到从东面回山寨的马书兰。在两个结拜大哥的照料下,十六岁的马书兰已经亭亭玉立,只是脸上略带匪气。 “大哥回来了!” 钱之圭看着她身后有两车的货柜,好奇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别说你又买了两车的药草!” “我倒是想买两车的药草,可惜也没这么多钱啊!还是需要两个哥哥多多努力,赚钱给我花才是!” “你这个死丫头,二弟真是宠坏你了,不是草药,那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 钱之圭正想打开货柜,却被马书兰拦住,“是二哥要的一批货,还让我保密来着,等见到他,你问他吧!” 说着两人带着货走进山寨,黑狼寨经过三年的发展,扩充到了两千多人,山寨也不断向外扩修。 “大哥,三妹,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 十七岁的简凌恒脸上带着和他年龄完全不相匹配的成熟,穿着一身青衣,笑着迎向两人。 “此次让大哥两天内来回穿梭在三个山峰,还要暗中配合,实在是太辛苦了。” “还不是天茫山联盟的人实在可恶,只要有一批货,不是我们四人带队亲自押货的,便会对其出手!” 这时苏立轩和韦健雄也走过来。 韦健雄皱着眉头说道:“换成以前,大概三四天才有一个商队,倒也还好,我们四人轮流押送,完全应付地过来。 “只是现在平均一到两天就有一个商队要经过我们商道去西面。忙的时候一天会有两批商队,我们四个即使不休息也忙不过来啊。” 马书兰笑道:“你们这群爷们,没生意抱怨,生意好也抱怨,真是难伺候!” 苏立轩解释道:“生意好,我们自然欢喜。只是,一旦押送队伍中没有我们四人,联盟的人便会看准机会下手,这个月已经发生三次这样的事情了。这次要不是大当家提前安排部署好,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只可惜,我们山寨虽然规模大了,但都是新人,没有突出的人选,可以独当一面。” 简凌恒道:“这得慢慢来,不急……” “但我们总不能每次都这样提防吧,时间久了,不是累死,就是懈怠了,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简凌恒朝着石无痕和石无介说道:“你们两兄弟将那两箱货搬进来。” 钱之圭好奇地问:“二弟,这两箱货到底是什么东西?” 简凌恒神秘地让众人走到大厅议事。等关上门,他才让石无痕打开货箱。里面是一张张黑色的狼型面具。 众人拿起一面面相同的面具仔细查看。 钱之圭恍然大悟,“好主意!” 在场的只有简凌恒笑了,其他人还一脸茫然,完全猜不出来这兄弟两人在想什么。 苏立轩着急地问道:“要这些面具干嘛?” 之圭解释道:“只要我们黑狼寨里所有的兄弟,以后每天都戴着面具押货,外人便不知道队伍里面到底有谁或没有谁了!” 众人大喜。 第63章 红缨双剑 东极海上,一豪华的商船漂浮在海面上。 只见佛幡飘扬,一个老和尚在船头打坐念经,他身上鲜红色的袈裟,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那袈裟是由汝安国长丰郡特有桑蚕丝混合金丝银线纺织出来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绚丽的光泽。 船板上有四个和尚着急地看向海面,其中两个一高一矮,便是那玄通和玄明。 这时海底有气泡不停冒上来。 玄明脸色露出喜悦地表情,大叫道:“师兄,他们出来了!” 只见四个船夫浮出海面,精疲力竭地爬上船。 “怎么只上来了四个?” “三十多丈的海底,这也为难我们了!另外十二个支撑不住死了……” “阿弥陀佛!”四人双手合掌。 玄通道:“放心,我们会双倍价格给他们几人安葬费的,盒子呢,打开了没?” 那个渔夫躺倒在船板上,有气无力地对着玄通说道:“打开了,给……” 玄通端着佛盒急忙走向船头,将佛盒递给那和尚。 “师父,佛盒打开了。” 原来那和尚便是镇国寺住持——引觉! 引觉一挥手,一股疾风从他的袖中吹来,那佛盒在玄通的双掌上被风打开,只见里面有一样东西,被羊皮纸包裹着。 “玄通,把羊皮纸揭开。” “是!” 玄通小心翼翼地打开羊皮纸,里面竟然是一块石头! 玄通脸色发白,“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 引觉闭上双眼,冷冷说道:“你还有脸问我?” 玄通飞步走回船板,朝着那四人质问道:“快说,是不是你们四个调换了佛盒里面的东西?” 那四人慌张地说道:“小的岂敢啊!” “那里面的东西怎么没了?” 四人慌张地相互对视一眼,“小的也不知道啊,这佛盒,我们是按照你们几位高僧的意思,在海底下看到上面有个按钮开启后,按了下去而已,其他什么事情都没做啊!” “还不说是吧!”玄通的拳头已经燃起了金火。 “大师明鉴啊,小的们有天大的胆子都不敢欺瞒几位大师啊!” 就在这时一道急速的金光从船头射来,依次击中四人,四人先后卧倒暴毙。 “师父,他们还没交代出佛盒……” 这时引觉瞬间转移到了玄通的面前,板着脸说道:“你刚刚打开佛盒,里面的羊皮纸和石头都是干的。而这四个渔夫一直在海面以下,所以不是他们干的。” “那会是谁干的呢……” “你上次说这佛盒曾经在钱家放过几天,后来丢失之后,也是钱家人找回来的?” “对,是飞龙镖局钱苍蔓的手下找回来的。” “那个红缨双剑钱苍蔓?” “没错,师父,要不要去找钱家,问出个究竟?” 引觉摇摇头,“毕竟是河头镇第二大家,而且钱家的三房钱兆达娶的可是河东郡第一大家何家的女儿,稍有不慎,会出大乱子的。” “也怪我们自己太懈怠,整整耗了三年,才打听到打开佛盒的方法。你们赶紧去调查,看看是谁偷走了里面的火种,尤其是那个钱苍蔓……” “是!” 黑狼寨门口。 只见一个镖队,一共有二十几个人,插着“飞龙镖局”的旗帜,停在山寨门口,一女子腰间别着两把红缨流苏的宝剑,朝着看门的大喊,“快让你们寨主出来见我们!” 石无痕火速地跑到简凌恒的书房,此时三兄妹正在喝茶议事。 “不好了,大当家!飞龙镖局的人在山寨外叫你出去!” “飞龙镖局!?” 听到这个四个字时,钱之圭的脸色黯然不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整五年了,当这个名字再次由他人提起时,还是让他难以介怀。 简凌恒自然明白大哥心里在想什么,皱着眉头问石无痕:“你确定山寨外的那些人是飞龙镖局的么?以前天茫山一带经常有人冒充是飞龙镖局的。” “这倒不清楚,只是看着他们车队插着飞龙镖局的旗帜。领头的是个女的,腰间别着两把宝剑,剑柄各有一尾红色长流苏。” 钱之圭变得更加激动,手中的瓷杯都被他控制不住地捏碎了。茶水溅了一地,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马书兰立马过来收拾。 “是红缨双剑——钱苍蔓!” “对,她就是这么和我们报的名号!”石无痕说道。 “果然是她,我要出去见见她!”钱之圭露出凶狠的表情,简凌恒拦在前面。 “大哥此事蹊跷!我们和飞龙镖局从来没有交往过,他们上我们山寨来干嘛?不如由我先去会会他们!” 钱之圭咬着嘴唇说道:“他们来黑狼寨干什么,出去问问便知道了,此事就交给我了,二弟你不要管了。” “大哥你千万别冲动!” “我自有分寸!” “还有,戴上这个!” 简凌恒朝着他递过来一个黑狼面具。 四个月前,简凌恒委托吴一工开了一个面具的模子,然后命河西郡的手工艺人做出了几百多黑狼面具。 他们黑狼寨的兄弟,平时都会戴上面具,以此来迷惑天茫山联盟的人,让他们不清楚每一批押货的人中到底是谁。 这样一来,效果显着,联盟的人不敢轻举妄动,随后再也没有出现有人抢货的事情。 久而久之,戴面具成为了一种习惯。 钱之圭戴着面具,腾到半空,接着稳稳地落到飞龙镖局的货车上。 飞龙镖局的人连忙警觉地围成一圈,拿出剑,对着钱之圭。 钱之圭仔细看了一下他们,一共二十四人,穿着打扮确实是飞龙镖局的没错。 众人朝着他问:“你是谁?” “我听手下说,你们找我有事,我便出来会会你们!” “你是——飞龙镖局的寨主?” “我们大当家忙得很,哪有时间应付你们这么小的破镖局。” “你!好大的胆子,赶快叫你们寨主出来!” 这时一个戴着斗笠,用纱巾蒙着脸,腰间佩有双剑的女子走上前。 “敢问如何称呼这位公子?” 钱之圭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眼皮不由颤动,仔细打量起那个女子。 她是钱苍蔓? 她腰间的双剑就是钱苍蔓的剑,就是这身高、体型和声音怎么不太像啊…… 毕竟五年过去了,女人变化大也是应该的嘛! 但总不可能身材越来越好,声音听起来越来越年轻吧? 钱之圭好奇地盯着女子的体型。 对方不由警惕地往后退,责骂道:“你这山贼,看什么看?” 钱之圭笑道:“我是想看看你这个假冒的红缨双剑,什么时候会露馅演不下去!” 女子抽出双剑,厉声骂道:“那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红缨双剑的厉害。让我用剑挖出你眼珠子,省得你再用这样的眼神轻薄其他女子!” “哎,你这婆娘,好恶毒的嘴巴!我轻薄谁了!?” 话音刚落,只见对方凶猛地扫剑而来…… 第64章 兄妹相见 简凌恒还是不放心,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马书兰安稳地坐在书桌上,看着医书,吃着果脯,笑道:“二哥既然不放心,那就出去看看呗!” “但毕竟是他们钱家人之间的恩怨,大哥不想让我们插手。” “既然如此,你就别去!” “可是那个钱苍蔓武功绝顶厉害,我怕大哥会有意外。” “如果连大哥都打不过,二哥你去了也没用啊!” “我好歹能帮他一把。” 马书兰摇摇头,“那你就偷偷过去看,大哥要是能应付你就躲在暗处不让他发现,如果大哥打不过,你就暗中放几个飞镖,帮帮他!” “臭丫头,你二哥是那种会暗中伤人的家伙么?” 马书兰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大哥,有什么不可以的!” 简凌恒冲着她笑了笑, 简凌恒刚来到了望台上,便看到那蒙面女子舞起双剑冲向钱之圭,剑法敏捷,左右齐上,一手挂剑、一手崩剑,一手云剑、一手绞剑,步伐行云流水,招式炉火纯青,却是有两下子。 可是若只有这样水准的剑法,怕是连对付简凌恒都不够,更别说用来对付钱之圭了。 简凌恒算是松了一口气,仔细一想,不对,那女的应该不是钱苍蔓! 只见那女的越打越急,想用一招双剑合璧,赢下这回合的比试。 钱之圭嘴角微微上扬,赤手空拳和她交手了几十个多回合。 他心里明白,这人根本不是钱苍蔓,而是假冒的,但会有这样剑法招式,说明此人和钱苍蔓一定颇有渊源。 而且她的那对双剑,就是钱苍蔓五年前用过的。所以,她是钱苍蔓的徒弟? 也好,先教训一下她的徒弟,将她抓起来,说不准就能把她引出来,到时候再报仇! 说罢,钱之圭背后的扁青剑冲出剑匣,直逼对方,剑气在扁青剑的周身翻腾,直接将对方的双剑招式弹开。 钱之圭单手握剑刺向对方,强大的剑气冲向开了女子的斗笠和面纱,长发飘落,面纱后面是一张闭月羞花的脸。 钱之圭看了一惊,往日时光逐一副相在脑海之中…… 她是…… 我没在做梦吧,我没看错吧? 钱之圭傻愣愣地盯着那个被自己剑气打得花枝乱颤的姑娘,他才反应过来要收手,立马慌张地收起剑。 不过强大的剑气还是将她冲到几丈开外,这时后方来了一个中年谢顶的男子,立马上前扶稳她。 “之夏,你没事吧!” 钱之圭睁大眼睛,傻愣愣地盯着着她。 真的是之夏! 钱之圭的眼睛不由湿润起来。 之夏,是哥哥啊! 你这几年还好么?何隆瑶这个老巫婆有没有欺负你? 还有那个钱苍蔓,表里不一,比何隆瑶更可恶,你可知道? 还有阿爷和小娘还好么? …… 钱之圭不由地上前,想去看之夏。 这时身边谢顶的男子,奋力地两拳冲上来,那男子气势磅礴,如同有拔山扛鼎的力量,带着凶猛的罡气,正中钱之圭的胸口。 因为之圭的注意力全部在妹妹之夏的身上,所以他竟然毫无准备地受了男子的两拳,立马倒退了好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钱之圭抬头一看,原来那人正是自己的姑丈——韩勇。 韩勇本想趁着之圭还没反应过来时,继续出手,不料被戴着面具的简凌恒拦住。 “韩镖头,有礼了。” 韩勇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简凌恒,“你认识我?” “飞龙镖局岿然功法韩勇,天茫山一带押货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你是……?” “我是黑狼寨大当家简凌恒,不知道两位千里迢迢上黑狼寨有何贵干?据我所知,我们和飞龙镖局一没有交情,二没有生意往来。” 韩勇收起双拳,站着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把十二车铁砂还给我们,我们飞龙镖局便不和你们计较了!” 简凌恒上解释道:“你们十二车铁砂丢失了?这和我们黑狼寨有何关系?我不记得我们山寨有接过你们飞龙镖局的单子。” 这时边上一个体型魁梧的镖师上前喝道:“装什么蒜,三天前我们在天茫山商道中运送铁砂去河西郡。半路杀出你们黑狼寨的人,抢走了我们的十二车铁砂,还杀害了我们四个兄弟的性命!” 韩勇朝着他瞥了一眼,“柏乔,好好说话,不要口出恶言!” 原来那人是韩柏乔。 简凌恒解释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众所周知,我们黑狼寨在三年前就从天茫山的天目峰迁移到狼牙镇北面的天都峰山谷。” “没迁寨前,家父就对我们黑狼寨所有兄弟严加管束,抢劫商队货物是最大的禁忌,是要被逐出山寨的。更别说我们黑狼寨现在已经退出联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天茫山商道劫走你们的货呢!” 这时钱之夏上前怒道:“你们天狼寨不抢劫商队货物?可真是巧了,五年前春天,也是我们飞龙镖局押一批货去西原国上党部,经过天茫山商道的时候,就被你们黑狼寨抢劫了。” “而且你们还动手杀了人!这个仇我还没问你们报呢,没想到本姑娘第一次走镖,便遇到了你们黑狼寨,索性新仇旧恨一起来吧!” 说罢钱之夏再次对着钱之圭拔出双剑,没想到被韩勇拦住,低声说了一句,“之夏,切勿冲动!” 钱之圭立马上前解释:“这位姑娘,你们一定误会了,五年前是天宫寨的人假装成我们黑狼寨的人劫货的!” 韩柏乔道:“这故事倒是越说越离奇了……告诉我们劫走货的人正是天茫山联盟的盟主大人!” 简凌恒笑道:“这萧振威说谎越来越不用打草稿了。韩镖头,你去打听一下便知道,这几年因为我们新开辟了商道,占掉了他们联盟不少生意,我想是萧振威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们黑狼寨。” 韩柏乔笑道:“你们真是好默契,萧振威也是这么说你们黑狼寨的。他说当年你们黑狼寨因为犯下强抢民女,劫掠货物,暗杀寨主等等联盟所不能容忍的恶行,才把你们从联盟中开出的。” “没想到你们在天都峰另辟山寨之后,还怀恨在心,屡次率人到天茫山商路上抢劫货物,破坏联盟的稳定。” 简凌恒骂道:“一派胡言!” 韩勇表情严肃地说:“你们各执一词,我并非想包庇谁,只是有了这个,韩某便以为萧振威盟主的话更值得可信一些……” 韩勇从身上拿出一张黑狼面具,展示给他们看。 钱之圭和简凌恒看到之后大吃一惊,那黑狼面具和他们戴在脸上的竟然一模一样! “韩镖头,请问这面具你是从哪里来的?” 之夏回道:“这黑狼面具便是那群劫走货物的人,脸上戴着的!” 第65章 火焰铁砂 钱之圭听了之夏的话后,反问道:“这位姑娘,你是说那天有人戴着面具假扮是我们黑狼寨的人,劫走了你们的货?” 之夏和韩勇对视一眼,“你们还不承认?”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怎么承认?还望韩镖头明鉴,我们黑狼寨向来说一不二,做的事绝不会狡辩,没做过的也休想让我们承认!不瞒韩镖头说,我们黑狼寨现在和天宫寨是死对头。” “他们说的话你们最好多方面了解情况进行验证,别到最后货被劫走了,还被他当枪使!” 钱之圭看简凌恒脾气上来了,立马上前,对着韩勇反问:“敢问韩镖头是亲眼看见那十二车的铁砂被戴着黑狼面具的人抢走的么?” “其实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到了天茫山商道之后,在途中停下来休息。之夏和其他兄弟负责看守铁砂。 “我则是在此期间上了一趟天宫寨,向天茫山联盟上交这个月的奉银。没想到在天宫寨喝了一口茶,说了几句话,下山回去时,发现他们都倒在地上。” 钱之圭好奇地问道:“倒在地上?” 之夏说道:“我们是被戴着这种面具的人伏击了,他们躲在上山,趁着我们休息的时候,给我们撒了迷魂散,迷倒了我们大多数的兄弟。 “还有几个没有吸入迷魂散的寡不敌众,死在了他们手里,随后我在地上发现这张黑狼面具。” 韩勇道:“我又带着之夏他们上天宫寨,经由天宫寨的人辨认,说这面具是你们黑狼寨独有的,所以就寻过来了。” “如果是栽赃呢?这么特别的面具,如果真的是我们做的,怎么可能会留在现场。” “毕竟这么多人,现场又这么乱,有一人不小心掉落,也不稀奇。而且我在昏迷前,确实迷迷糊糊地看到那群人是戴着面具行凶的。” 钱之圭反复打量那个黑狼面具,“这面具确实做得和我们黑狼寨地很像啊……” 韩柏乔笑道:“你们还想狡辩不成?” 这时,苏立轩从山寨里冲出来,朝着钱之夏他们大喝道:“跟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这飞龙镖局原本就是和天宫寨一伙儿的,说不定是他们监守自盗,然后联合天宫寨来对付我们!” “表哥,稍安勿躁,想要栽赃我们黑狼寨可不容易。” 简凌恒朝着韩勇说道:“韩镖头,按你们所说,你们这批货是在三天前被山贼抢走的,铁砂又重又难处理,如果真的是我们黑狼寨抢走的,那大概率应该还在我们黑狼寨中,是不是?” “没错,这也是我们急着找上门的原因,我们相信这铁砂应该还在你们山寨中。” “如此,我就大大方方地请韩镖头一人进入我们山寨之中,韩镖头想查哪里,我们便让韩镖头看哪里,如何?” “你接受我们来搜查你们山寨?” 苏立轩急道:“大当家,这怎么可以,丢脸死了!” “我们黑狼寨行得直坐得正,有什么好丢脸的!不过希望飞龙镖局也给我们黑狼寨几分薄面,调查可以,但只允许韩镖头一人进去查看,我可以给你一整天的时间,让你随意查看!” “好!如果我没发现什么,那我韩某人便带着镖局的人下山,不再找你们麻烦!” 说罢简凌恒领着韩勇走到山寨中,韩勇寻了一天,不仅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铁砂的线索,相反被山寨之中,和睦的气氛、有序的制度、严苛的训练,给吸引住了。 到了太阳落山,韩勇再次走出山寨,朝着简凌恒拱手作揖,相互道别,便带着众人下山了。 韩柏乔有些颇不甘心地说道:“父亲,我们就这样下山了?你确定查清楚了么?” 韩勇瞪了一眼韩柏乔,揪着他的耳朵骂道:“怎么不相信你爹的眼光?” 韩柏乔疼得求饶道:“不是不相信爹,而是这么大的山寨,你一个人难免会有所疏漏的地方。” 韩勇看了看周围的人,把之夏和柏乔拉到自己身边,低声说道:“我仔细查看了这个黑狼寨,他们山寨行人和车道是分开走的,车道上布满了车辙印,看那车道情况起码是六七天没有打扫。 “我们运铁砂车子的车辙很特别,在车轱辘上雕刻了特别的花纹,而且那铁砂车比寻常的车子重很多,只要车子运进过黑狼寨,必定会在地上留下明显的花纹。 “但事实上,不仅他们山寨里没有,哪怕是这一路上山,我也没有发现这种特殊的车辙印。” 之夏惊道:“车轱辘上还有特殊的花纹?” “这事只有几个大镖头知道,为的就是在镖车被劫走后,能调查情况,跟踪被劫走的货物。这是我们镖局的机密之一,你们不要告诉其他人。” “阿爹今天赶路这么慢,都在最后面,原来是在看车辙印?” “没错!” 之夏也恍然大悟道:“所以姑丈从一开始便不怀疑黑狼寨?” 韩勇摇摇头,“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把车轱辘卸了,搬上山。不过这样做实在太费力气了,几乎有些得不偿失。而且铁砂不好储存,放在密室之中,容易发热起火,但是放在外面潮湿的地方又容易变质。” “我查了一圈山寨里面能藏铁砂的地方,一无所获,所以目前看来这铁砂在黑狼寨的可能性很低。” 韩柏乔继续说:“阿爹,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狼寨没有往自己山寨上运,而是直接转手卖掉了呢?毕竟我们运的不是普通铁砂啊,那可是罕见的火焰铁砂……” 话音未落韩勇便塞住了韩柏乔的嘴巴。 “臭小子,火焰铁的事情,不要再说了!这事只有我、你和之夏三人知道,切不可宣扬,要是被人知道是火焰铁砂,那我们能寻回来的机会便更小了!” 之夏急道:“姑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韩勇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从三个地方分别下手,第一继续跟踪黑狼寨,看看他们会不会还有其他藏铁砂的可能。第二去天茫山货车失踪的地方继续调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第三就是去狼牙镇上打听一下线索。” 韩柏乔问道:“去狼牙镇干嘛?” “狼牙镇是附近最大的打铁炼铁的镇子,如果劫匪想把铁矿出手倒卖,狼牙镇显然是一个最好的出货地,在那里很有可能会有线索!” 韩柏乔道:“既然阿爹已经有计划了,我们正好有三人,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各调查一个地方。” 韩勇皱着眉头看之夏,“可是之夏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我不太放心啊。” “姑丈,我好歹是红缨双剑的徒弟,你就放心交给我一处任务吧!我保证圆满完成!” “那好!今天我看了黑狼寨的二当家和你交手,那人实在厉害,功夫怕是不在我之下……” 韩柏乔狐疑道:“不可能吧,那人不是被阿爹击中了两拳么?” 韩勇颇有一些尴尬地说道:“那是因为那人似乎看到了之夏的面容,一时走神,才被我有可趁之机。他的实力不可估量,而且那人才是二当家,要是大当家比他还厉害,那就可怕了。 “所以跟踪黑狼寨的事情,由我去做。去天茫山继续调查的事情交给柏乔,狼牙镇相对安全,之夏由你去调查……” 众人领命,各自分配了五六名镖师后开始分头行动。 韩勇带着五个人,刚刚走到树林中,突然起了一阵妖风,只见一个黑影快速在树林中穿梭。 第66章 韩勇被袭 狂风卷落树叶吹向众人,一时间众人睁不开眼睛。 韩勇警觉地向众人说道:“有人埋伏,大家小心!” 众人拔出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就在这时黑影朝着他们杀来,众人慌忙躲避,只听到“嗖嗖”几声,五个飞龙镖局的镖师应声倒下,只剩韩勇躲过了黑影的攻击。 黑影飞到韩勇面前,只见他一身灰衣,脸上戴着黑狼面具。 韩勇仔细打量,“你是黑狼寨的人?” 对方轻蔑一笑,然后说道:“你们飞龙镖局刚刚带着这么多人来搜查我们山寨,大当家和二当家忍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既然飞龙镖局如此不识趣,我便让你们见识一下黑狼寨的厉害!” 韩勇笑道:“没想到,这黑狼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既然你们打算对我们镖局出手,就放马过来吧!” 韩勇扎稳马步,只见凶猛的罡气从他体内迸发出来,衣服也随之鼓了起来。 面具男低声说了一句,“岿然功法?” “没错!” 韩勇浑身青筋暴出,冲向那面具男子,只见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冲拳出击,拳头中夹着凶猛的罡气,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壁一般压向对方。 没想到对方速度极快,韩勇扑了个空! 这时面具男,闪到后面,剑都没出鞘,直接崩剑劈来。 韩勇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施展出岿然功法,浑厚的罡气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风蛹般的“保护罩”,哪怕是绝顶高手,想用招式进攻,都会在靠近时被他的岿然功法反弹受伤。 然而面具男子的剑中带着一股凛冽的罡气,将韩勇岿然功法所形成的“保护罩”劈成两半,剑鞘落在他身上,一股刺骨的寒意由剑身传到他的全身,如同让他的血脉瞬间结冰一般…… 岿然功法竟然被破了! 韩勇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你,你是谁!?竟然会使用寒冰诀!” 面具男子走近他,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和你说了么,要让你见识一下我们黑狼寨的厉害!” …… 话说钱之夏带着六名镖师来到狼牙镇,其中有一名镖师叫柴彪,跟着钱苍蔓走过好几趟镖,算是其中比较有经验的。所以韩勇特地将其安排给之夏。 他们来到镇上最大的打铁铺,店名叫“天玄神兵”。 钱之夏走进店铺,柴彪跟在后面,店铺里面陈列的各种新奇的铁器,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走出来,打量两人。 “两位客官好,我是这家店的少东家,名字叫方尚安,看两位客官有些眼生,是不是第一次来狼牙镇啊?不知道两位想要什么样的兵器?我可以和你们介绍一下。” 柴彪故弄玄虚地上前说道:“怕是我们想要的,你们店不一定有。” 方尚安笑着说道:“我们狼牙镇虽不能说是整个沧澜大地上最擅长打铁造兵器的地方,但起码在中原一带,也无出其左右。 “而我们天玄神兵这家铁铺,是狼牙镇上数一数二的老字号。如果我们铁器铺没有二位想要的东西,其他地方怕是更难寻得到了。” 柴彪贴过来,朝着方尚安低声道:“我们想要火焰铁打造的兵器,你这里可有?” 方尚安笑道:“看来两位客官真是行家,竟然知道火焰铁!” 之夏眼睛发亮,问道:“你们这里真的有火焰铁?” “有是有,只是价格不菲,不知两位能不能承受的起。” 之夏急着说道:“只要是真的火焰铁,价格都好说!” 方尚安喜笑颜开,带着两人来到内厅,命人沏茶,自己取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出来,小心地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有一把乌黑发亮的长剑。 柴彪凑近一看,“果然是用火焰铁打造的兵器!” 方尚安笑道:“这把火焰铁锻造的宝剑,坚硬无比,而且能耐极高的温度,乃是极品的极品,若不是和二位有缘,我还不一定会将它拿出展示给二位看。” 之夏看着宝剑,然后摇摇头。 方尚安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这把剑还不合姑娘的心意么?” “不是不满意,而是太少了……” “太少了?”方尚安吃惊地问道:“难道姑娘想要买好几把?” “几把哪里够,本姑娘想要上百把。” 方尚安惊道:“上百把?姑娘不会是在和我开心玩笑吧……” 柴彪配合之夏继续说道:“我们之夏小姐是飞龙镖局副总镖头钱兆达的孙女,我们这次是要为镖局的兄弟们购置上等的宝剑。所以才专门来狼牙镇上查看,你们店铺里可有上百把这样的剑?” “两位飞龙镖局的贵客,实在爱说笑,本店之中,用火焰铁制作的兵器,一共也只有三样。哪怕是整个狼牙镇,所有的铁铺合在一起,也不会超过十件。怎么可能会有上百把火焰铁剑呢!” “一下子要上百把剑?哪怕是最普通的铁剑,也需要定制,没有任何一家铁铺能现成拿出上百把一模一样的剑来的。” 之夏继续追问:“这么说,如果定制的话,你们这里可以帮我们打造出上百把火焰铁剑?我可听说这火焰铁剑极难锻造,工艺复杂无比!” “还真是巧了,我们狼牙镇铁铺盟会中确实有一位铁匠会打造火焰铁。不过……” 之夏和柴彪对视一眼,“不过什么?价格方便好商量的!” “倒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一来想要锻造这样的铁器,需要极为特殊的火焰铁石。二来好巧不巧,我们这位铁匠最近正好接了一批火焰铁兵器的活儿,怕是一两个月都没办法抽身!” 听到方尚安的话后,之夏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我们可以等,不过能不能劳烦方公子,介绍我们认识这位铁匠呢?” 方尚安皱着眉头说道:“这位铁匠性格孤僻,很少出门,而且他住的地方都是机关暗器,外人很难靠近。要不这样,我今天晚上去他们家里一趟,问问他情况,看他愿不愿意接你们的活儿。明天劳烦两位再来一趟我们店铺,我到时候告诉你们结果,如何?” “好,那就这么定了!” 之夏和柴彪从天玄神兵铁铺出来,柴彪道:“接下来我们要不去找一家客栈,休息好了明天再来这里问情况?” 之夏若有其事地在柴彪耳边低声说道:“那方尚安不过是一个掮客,想要在我们和那个铁匠之中赚取佣金。要是那铁匠不想做我们的生意,方尚安便不会告诉我们铁匠的身份。这样我们好不容易寻找到的线索,便又断了。” 柴彪觉得之夏的话颇有道理,没想到这初入江湖的小姑娘,想法这么多,便问她,“如果方尚安存心不让我们直接和那铁匠接触,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我们两人留在这里,等那人出来去找铁匠,我们跟在后面,自然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铁匠!” 柴彪夸赞道:“此计甚妙!” 第67章 之夏有难 果然如钱之夏所料,在他们离开天玄神兵铁铺不久后,方尚安便走出来,左右张望一番,接着就往狼牙镇的东面走去。 钱之夏和柴彪跟着方尚安来到一处安静的树林。正要往里面走,突然间,林中的树木就像是活物,自动移动调换位置,小小树林变成了迷宫一般,看不清方位。 柴彪惊慌地喊道:“不好,之夏小姐,我们中了陷阱了!” 话音刚落,只见四个方向、各七八枚树叶形状的飞镖朝着他们打来,之夏和柴彪只是闪开了正前方的飞镖,却来不及应付另外三面! 眼看两人就要被飞镖射中,只听到“叮咚、叮咚”连续几声飞镖落地的声音,一个戴着黑狼面具、穿墨红色的少年,手里一把沉甸甸的灰青色宝剑,挡在他们面前。 原来是钱之圭用扁青剑截下了所有的飞镖。 钱之圭看着之夏,语气温柔地说道:“你——没事吧?” 之夏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木屋传来姜姝儿的声音,“外面是谁!?” “婶娘是我!” 姜姝儿听到钱之圭的声音,分外欣喜,从房中走出来,这时吴一工和方尚安也听到动静从打铁房走到外面查看情况。 “是你们两个!”方尚安看到之夏和柴彪,露出吃惊的表情,“难不成,你们在跟踪我?” 吴一工反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找我打铁器的人?” “是啊,可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跟踪我来到这里……” “我看啊,他们根本不是找你做生意,弄不好是来打探消息的!” 柴彪在之夏耳边低语,“之夏小姐,他们人多势众,光是那个戴面具的我们便不是对手,要不还是先撤吧……” 之夏听了他的话,立马撤退。 此时方尚安从屋子里追出来,朝着他们喝道:“这么快就想跑?快说你们到我店铺里假意说要打上百把铁器,究竟有何目的?” 钱之圭拦住方尚安,看之夏和柴彪走远后,才放下手。 姜姝儿疑惑地问道:“圭儿,你拦着尚安干嘛?” 钱之圭解释道:“他们是飞龙镖局的,在天茫山押镖时被人劫走了一批铁砂石,大概是怀疑劫货的人会把铁砂石卖到狼牙镇上,才会到你们铁铺里调查情况吧!” 听他这么一说,方尚安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那也没必要这样神神秘秘的啊,而且——你怎么会帮他们说话啊?” 话音未落,钱之圭已经离开木屋。 “飞龙镖局!?”姜姝儿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想起什么,神情紧张地看向钱之圭离开的背影。 柴彪和钱之夏一路小跑出狼牙镇,和约定好的另外五个镖师在镇子北面的山下集合。 柴彪疑惑道:“为什么黑狼寨的二当家会出现在那里?会不会,他们原本就是一伙儿的?” 之夏想了想,“你是说黑狼寨劫走铁砂,然后转手给狼牙镇上的铁铺,铁铺再将铁砂做成兵器卖出,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 “没错,就是这样!” 之夏疑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刚刚为什么会帮我们挡住飞镖呢?” “不是帮我们两人挡飞镖,而是为之夏小姐一人出的手!” “哎?你的话我越听越不明白了!” “我猜黑狼寨的二当家可能对之夏小姐有意思,说不定想劫走之夏小姐当山寨夫人呢!” 之夏立马骂道:“柴彪,话可不能乱说!” 柴彪急着说道:“昨天在山寨上,你们交手的时候,我便觉得那人不对劲,直勾勾地看着你,连韩镖头出手的时候,他都愣在一边。之夏小姐你可要小心啊……” 之夏打断他的话,“别瞎说了,不过这么看来这狼牙镇上可疑之处颇多,我们还是先和姑丈汇合,再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做安排吧。” 说罢之夏带着六人走上山路,等他们经过天都峰时,没意识到身后有一个黑影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 之夏带着众人来到约定的地点,却不见韩勇和韩柏乔的身影,此时夜色暗了下来,他们决定在树林里过夜。 柴彪命五人轮流值夜,自己和之夏在篝火边、一棵树下休息。 到了半夜子时,一个黑影掠过,篝火突然熄灭,值班的两人走向火堆查看情况。 “奇怪了,这火怎么突然灭了呢?” “是啊,也没有风啊……” 其中一人盯着篝火惊道:“你看,这是什么!?” “小冰晶?” “为什么火堆中会有还没融化的冰晶啊?”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一把宝剑飞来,划过两人脖子前,两人毫无声息地倒地而亡。 没了火光,树林中一片黢黑,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灰衣男子慢慢靠近之夏,正要出手,几股罡气形成的“气弹”从右面打了过来,另一个戴着面具穿着红衣服的男子飞驰而来,拦住灰衣男子的进攻。 原来是钱之圭一路跟在之夏后面! 灰衣男子见到戴面具的钱之圭后立马闪退进入树林之中。 灰衣男子的轻功很是了得,很难让人跟上。钱之圭一开始有些掉以轻心,差点跟丢了。 钱之圭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飞鹰穿云步,飞升降落采用十方赶云步的步伐,追逐飞奔则是由飞燕踏青步改良而来,很快追上了灰衣男子。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有黑狼面具?为什么要对钱之夏出手?难不成是想嫁祸我们黑狼寨?” 灰衣男子露出奸诈的笑声,“嫁祸你们黑狼寨?不,我是想亲手灭了你们整个山寨!” 钱之圭露出严肃的表情,“想灭了我们?那就得先问问,我的扁青剑答不答应!” 说罢扁青剑从钱之圭的后背飞出,气势如虹地飞向灰衣男子,扁青卷着浑厚的剑气,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旋冲向对方。 灰衣男子竟然丝毫不躲闪,拿着没出鞘的宝剑,在黢黑的树林之中,用剑鞘的头,准确地顶住了扁青剑的剑尖。 要是换成是其他人、其他剑,扁青剑一定已经将其剑鞘劈开,宝剑也大概会被折断了。 但灰衣人的宝剑也有一股强劲无比的罡气,而且他准确地打到了扁青剑的剑尖中心,似乎辨别出钱之圭剑法中最弱的地方,直接将扁青剑凶猛的攻势拦截住了。 这不由地让钱之圭感到意外。 钱之圭飞步向前,双手接住剑柄,朝着他连连出招,扁青剑挥出强劲的剑气,不停地打向对方。 面对之圭迅猛的攻势,对方终于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透过面具,灰衣男子露出凶狠的眼神。 他的宝剑周围卷着一股寒冷的罡气,冲散了之圭扁青剑所携带的剑气,朝着钱之圭急速刺来…… 之圭见了之后,大吃一惊,“这难道是寒冰诀?” 第68章 冰剑行凶 灰衣男子的宝剑透着一股寒气,劈开了之圭的剑气之后,朝着之圭凶猛地攻来。 灰衣男子笑道:“在天茫山这一带,很少有人能逼我的宝剑出鞘,今天让你死在我的冰剑之下,你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说罢宝剑所散发的寒气越聚越浑厚,直冲之圭刺来。 钱之圭嘴角微微上扬,“你这冰剑确实厉害,只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钱之圭双手合掌,滚烫的热罡气不断地从他双掌中涌出,蔓延在扁青剑上。 之圭将扁青剑横扫出招,只见一股凶猛的热气冲向灰衣男子,不仅化解了他的冰剑攻击,反将其逼退。 “这难道是——密宗的赤火手?” 说着灰衣男子凶猛地挥动衣袖,几股寒气从他衣袖中冲向钱之圭,也被他用滚烫的罡气一一化解。 之圭再往树林中看去,发现灰衣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钱之圭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有些诧异。灰衣男子招式奇特,内力浑厚。之圭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赢过对方,却没想到竟然能几招内打退他。 他对灰衣男子说的话有些纳闷,刚才他明明是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驱动内在罡气,打出的金刚指法,为什么在他嘴里变成了密宗的赤火手了? 这人到底是谁啊? 居然会用寒冰诀!但会不会是自己的火系功法,正好能克制他的寒冰诀呢?不然的话,他怎么这么快就逃跑了呢? 不管这么多了,还是先去看看之夏吧! 之圭一路往西,来到之夏休息的地方,此时已经过了卯时,东方露白,除了两个死在地上的侍卫,其他人已经离开。 他正要循着足迹继续往前,突然感觉到周围树林中有人埋伏! 之圭一面不动声色地继续走路,一面暗自运功,手掌捏出一股罡气,用金刚指连续向树林暗处打出几发“气弹”。 随着几声惨叫,树林中的鸟受惊飞走,一群人从树林中被迫现身,窜出草丛,拿着兵器对向他,将他围住。 原来是韩柏乔、之夏和柴彪在伏击他! 韩柏乔露出凶狠的表情,朝着他奋力出手。钱之圭急忙闪开,韩柏乔继承了他父亲的岿然功法,拳法中带有浑厚的罡气,他的攻击如同一只野牛,稍有不慎,只要被击中一拳,便会骨头散架。 不过钱之圭轻功太好,身手又敏捷,韩柏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柴彪也加入战局,以二对一。 虽然钱之圭以现在的本事对付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不过他并不想对他们出重手,便大声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柴彪骂道:“你们黑狼寨杀了我们飞龙镖局的镖师,还问我们要干什么?当然是要找你报仇了!” “话可不要乱说,我们黑狼寨的人何时杀了你们的镖师了?” 柴彪指着后方地上的两具尸体说道:“我们这两个兄弟不就是在子时被你杀害的么?” “这两人不是我杀的!” 柴彪冷笑道:“我们的弟兄亲眼看见的,难不成你想狡辩?” 这时一个镖师走向前,对着韩柏乔、之夏说道:“那时我刚刚换了班,还没完全睡着,发现有动静,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带着黑狼面具的人杀了他们两个,接着又朝之夏小姐走去……” 韩柏乔不耐烦地说道:“人证在此,你可还有话说?” 之圭笑道:“你发现黑狼面具杀人是什么时候?” 那镖师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是在子时交班的,那人行凶时差不多是子时二刻的样子。” “现在都已经过了卯时三刻了,如果我当时杀的人,接着走向你们的之夏小姐,那为何她现在还安然无恙,难不成是你拦住了我?” 被之圭这么一说,众人疑惑地看向那镖师。 “因为,当时好像又出现了第二个戴着黑狼面具的人,拦住了第一个人……” 之夏反问道:“什么?有两个戴黑狼面具的人?” 韩柏乔不屑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黑狼寨人人都戴面具!” 钱之圭走向那个镖师,质问道:“当时,是第二个戴面具的人拦住了第一个人,而且两人还缠斗起来了,是不是?” “对!第一个戴面具的人随后逃走了,第二个还追了上去!” “那你还可记得第一个面具人和第二个面具人分别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那镖师,仔细回忆,“第一个好像是穿着灰色衣服的。第二个是……” 钱之圭捏着自己的衣服一角给那镖师看。 那镖师立马想起来,“对,你就是第二个面具人!” 钱之圭道:“第一个戴面具的人根本不是我们黑狼寨的人,是假冒货!” 柴彪道:“谁知道你们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之夏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如果黑狼寨的人真想对我们出手,都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为何不将熟睡的我们全部杀光?” “还是这位之夏小姐明白事理……” 话音未落,只听到外面有个镖师搀扶着另外一个镖师进来,急着朝韩柏乔大喊,“韩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韩柏乔看着那受伤的人问道:“莫二,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只有你一人过来汇合,我阿爹和其他人呢?” 莫二脸色苍白地说道:“其他人,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 “我阿爹也……?” “和你们分开不久,在上天都峰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个高手。五名兄弟依次倒下。我受了重伤,迷迷糊糊地看到两人交手,打着打着,他们离开了我的视线。 “韩镖头好像不是他的对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他的踪影。而其他的兄弟,都已经断气死了!” 钱之圭上前问道:“在上天都峰的路上被人杀死?” 莫二看到钱之圭,惊愕失色,不由地往后退,“韩少爷,就是一个戴着这种面具的人干的!” 韩柏乔眼冒金星地怒道:“又是你们!拿命来!” 韩柏乔飞步上前,冲拳打向钱之圭,钱之圭主动回避,“韩柏乔,你给我冷静点!” “冷静个屁!我父亲人呢?” “不是我们黑狼寨做的,我怎么会知道你父亲在哪里!” “还想骗我们,再吃我一拳。” 韩柏乔继续猛攻。 钱之圭用金刚指打出“气弹”,击中了韩柏乔的身体,他倒退了几步。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我们黑狼寨干,有必要和你们多费口舌么?你们三人合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要对你们隐忍!” “好大的口气!”韩柏乔冲向前被之夏拦住,“表哥,他说的有道理,不如听听他怎么说吧。” “你竟然帮这小子说话?真是从小胳膊就往外拐!” “你!”钱之圭正想朝着韩柏乔破口大骂,但他还是忍住了,现在他不能冲动,让对方情绪平静下来,才有解释的机会。 钱之圭问莫二道:“那你可看清楚那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是不是灰色的?” 莫二想了片刻,“对,就是灰色的衣服!” “那么说,袭击韩镖头的和对你们出手的面具人是同一人。” 钱之圭走向那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仔细观察伤口,然后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们可以看看这两个人致命的伤口。” 众人凑上前。 只见那一具尸体上伤口上还在流着血,周围分布着汗珠。 之夏道:“人死以后,伤口凝结的速度虽然比较慢,但也不至于过了四个时辰还没有愈合啊……” 之圭对着她解释道:“因为对方使用的功夫是一种带着寒气的冰剑,所以才使得伤口愈合的非常慢……” 第69章 联手合作 之夏疑惑地看着之圭,“冰剑?” 之圭解释道:“没错,正是因为对手的招式中透着一股寒冷的罡气,才使得这伤口愈合得非常慢。也使得受伤的位置上会有露水,因为树林潮湿,而他的伤口处寒冷。” 之夏低声道:“原来是这样,但什么的功夫能打出这样的寒气呢?” “你们可知道寒冰诀么?” 韩柏乔大惊道:“寒冰诀乃是万象书院独门武功,永不外传,哪怕是门中的弟子,也只传嫡系一脉,这种功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那个灰衣男子交过手,他使用的剑法里就透着一股寒气。” 之夏道:“天下武功众多,即便是寒冰之气,也未必是寒冰诀。” “这话说的也对。听闻卑北藩的高手也有人会寒冰罡气,但这里毕竟是中原……” “我看说不定是你故意误导我们吧!” 之圭见韩柏乔还是不信,便又想到了一法子,竟对着那具尸体说道:“这位大哥,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多有得罪了!” 说着之圭举起扁青剑,在他的伤口又划了一道。 “你们仔细看,我的扁青剑又重又钝,怎么可能会造成这样的伤痕呢!” 之夏颇为认同之圭的说法,“他说的没错,这两个伤口真的相差太大了。从我们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他只使用过这把重剑,我觉得他没必要骗我们。” 众人听了之夏的话,暂时放下对之圭的怀疑。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之圭道:“莫二,带我们去韩镖头遭到伏击的地方,我想去现场看看。” 莫二看向之夏,之夏点点头,众人便搀扶着莫二来到韩勇和灰衣人交手的地方。 四个镖师尸体上的致命伤口,无一例外都是冰剑所伤,伤口周围也有一大片露水。 钱之圭沿着打斗的痕迹一路寻找,突然在树枝边上发现一块熟悉的萨满碎布,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立马将碎布收到兜里。 这时之夏在后面问道:“你——有发现什么嘛?” 钱之圭折断一棵枯草,给她看。 之夏仔细一看,“这是冻伤的?” “没错,看样子韩镖头和灰衣人在这里大打出手了。” 韩柏乔急着过来问:“你们有发现我阿爹的踪迹么?” 之夏沉着脸摇头。 柴彪皱着眉急道:“这可怎么办啊……货被劫走,镖师死了十个,现在韩镖头也不见踪影,我们要不先回河头镇,让副总镖头来处理此事?” 韩柏乔噘着嘴说道:“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找不到我阿爹,我是不回去的!” 之夏道:“没错,这一来一回,不眠不休也得七八天,怕是会错过救援的最佳时机。” 柴彪道:“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和副总镖头或是大小姐汇报一声的吧。而且对方这么厉害,连韩镖头都不是对手,更别说我们三人了,还不如等大小姐来了,再从长计议呢!” 钱之圭道:“你们大小姐有这么厉害么?又不是菩萨,可以无所不能。而且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想调查此事,倒不如求我来帮你们好了……” 三人好奇地看向他。 韩柏乔冷笑道:“你自己的嫌疑还没洗干净呢,还有脸谈帮我们调查?” 之夏给韩柏乔一个眼色,上前道:“黑狼寨在天都峰附近经营多年,耳目众多,势力强大。如果黑狼寨能帮我们调查清楚铁砂被劫,找回我姑丈,今后飞龙镖局一定感恩图报,重礼回馈!” 韩柏乔觉得之夏说得有理。虽然他不喜欢钱之圭,但为了父亲,还是双手作揖,“如果二当家能帮我找回我爹,我韩柏乔以后可以为你做牛做马!” 钱之圭笑道:“好,这可是你们说的,到时候别反悔了!” 韩柏乔急道:“别废话了,你倒是说说看下一步要怎么做!如何寻找我阿爹的下落?” “抢掠货物、栽赃陷害、偷袭韩镖头,显然都是一伙人做的。只要三方面攻破其一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灰衣人,从而知道韩镖头的下落。” 之夏道:“栽赃陷害和偷袭韩镖头都无从下手,所以只能从抢掠的货物下手?” 钱之圭看着之夏,不由内心感叹,这小丫头从小就机敏,长大了第一次走镖,遇到了这么大的事还能临危不乱,可比韩柏乔和柴彪强多了! “之夏小姐聪慧过人,没错,在这三件事情之中,最容易调查的便是铁砂被劫的事情,这么多的铁砂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能在天茫山上消失的!” 之夏问韩柏乔,“表哥你再次去现场后,有什么发现么?” “父亲不是告诉我,运铁砂的车轱辘上雕刻了特别的花纹么?我们倒确实查到了一些车辙印,不过在一处分叉路口没了线索。到了集合的时间,我们便没继续调查下去,转头赶过来找你们了……” 韩柏乔带着他们来到天茫山商道,然后沿着特殊的车辙印来到一处岔道口。 韩柏乔站在岔道口说道:“车辙印就在这里消失了……” 钱之圭看着三岔路,一条往北,一条往东。 “往东那路阿爹当时就检查过,我又复查了一遍,还是没有结果。” 钱之圭道:“那北面的路呢?” “北面的路我也检查过了,没有车辙印,而且再往北就是……” “天宫寨的方向,是不是?” “没错……” 钱之圭朝着北面的山路走去,之夏立马跟上,众人紧随其后。他在一处山路边停了下来,看向路的东边,那是一处向上的山坡,杂草丛生。 之圭仔细看了看,没错是这里啊,怎么会变这样呢? 之夏好奇地问:“二当家,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这里也有一条路的!” 说罢钱之圭拔出扁青剑,一股强劲的剑气冲向杂草堆,没几下功夫,杂草被除,果然隐隐约约出现一条路。 韩柏乔惊道:“这条路是……?” “原本是通向天目峰的!” 飞龙镖局的人不约而同地喊起来:“天目峰?那个有山妖出没的山峰?” 钱之圭颇为好奇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天目峰有山妖的啊?” 柴彪道:“在天茫山商道押过货的人都知道天目峰是个不祥瑞的地方,据说上面山妖横行。之前上面还有一个山寨,然后被山妖灭了全寨。联盟的人让我们尽量不要靠近那个山峰……” 钱之圭大笑:“三年前天目峰上确实有个山寨,不过他们搬走的原因不是因为山妖……” “你知道此事?” “因为那个搬走的山寨正是我们黑狼寨!” 说着钱之圭一面用剑扫清前面的杂草,一面继续往前走。 突然他停了下来。 原来在他扫除的杂草堆下,竟然出现了几条车辙印,便急忙唤韩柏乔上来。 韩柏乔看见那道车辙印后,大惊道:“就是这个花纹!” “难不成,这铁砂货车是在有山妖的天目峰上?” 第70章 废弃山寨 钱之圭领着众人继续往天目峰走,这时两个在路上巡逻的小喽啰朝着他们靠近。钱之圭低着头藏到韩柏乔的身后。 两人朝着他们傲慢地喊话道:“喂,你们是干嘛的?” 钱之夏上前客气地说道:“两位大哥好,我们路过此地,看这里景色优美,便想上山观赏游玩一番。” “赶快走,这里不许人上山!” “为什么啊?我听说天目峰上没人啊?你们在这里是干嘛的?” 两人不耐烦地说道:“问这么多干嘛,让你们下去就下去!” 韩柏乔骂道:“你们冲一个姑娘凶什么!” 两人看韩柏乔身材魁梧,不由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语气变得稍微客气起来。 “你们不知道,这天目峰上有山妖,我们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出事所以才在这里,提醒过往的人别上去的!” 之圭躲在韩柏乔身后反问道:“那你们两位是受谁的命令,在这里拦截路人上山的啊?” “自然是联盟盟主了!” “喂!”另外一个人喝止他,“别多嘴!” “谁躲在后面说话啊?” 两人好奇地走向韩柏乔的身后,发现竟然没人!一个黑影已经窜到两人的后方,左右各一掌,同时将两人击昏。 “这天目峰居然有天宫寨的人把守山路,实在太奇怪了,在山顶上肯定大有文章!” 钱之圭带着众人从一个小道绕开看管在各个入口的守卫,来到了以前黑狼寨的外面,观察好一阵子,发现山寨被重新改装了一番,有数十人在大门口巡逻。 “这里面肯定有秘密,说不定你们的货就在里面!” 之夏问道:“这些人是天宫寨的人?” “你刚刚不也听见了么?他们自己承认的。” 柴彪露出惶恐的表情,“如果我们的货在里面,那劫镖的人岂不是天宫寨?” 钱之圭道:“怎么,你们还当天宫寨的人是说一不二的正人君子?只不过是人模狗样的山贼罢了……” 之夏道:“那起码也得看见货车,有真凭实据才能和他们去理论吧!” 钱之圭道:“我轻功好,可以偷偷进去,帮你们去查看,那些货车在不在里面。” 之夏道:“我跟你一起去……” 韩柏乔道:“之夏你这……” 之夏使了一个眼色,“要么我去,要么表哥去,里面危险,也好和二当家有个照应。” “那要不我去吧,好歹我武功还比你好些!” 钱之圭心里想,这小丫头,倒是谨慎得很。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她怕万一他撒谎,凭空说那些货车在里面,然后挑起飞龙镖局和天宫寨之间的矛盾,那后果就严重了,所以她必须亲眼看到才行。 “小丫头,就你吧,你身体最轻,我背着你,飞到山寨里面一窥究竟!你们其他人就在外面守候,别轻举妄动,这里是天宫寨的地盘,要是被他们知道你们发现了天宫寨贼窝的秘密,怕是会痛下杀手的。” 说罢钱之圭带着之夏来到山寨后面,接着他蹲下身子,示意让她上来。 之夏有些迟疑。 “之夏小姐别犹豫了,早点找到线索,早点救出你的姑丈,更能早点完成你的第一趟镖……” 之夏咬了咬嘴唇,跳到了之圭的身上。 之圭喊了一声:“你可要抱稳了!” 话音刚落,之圭登上半空,脚踏上一棵大树,借着树枝弯曲反弹,飞跃山寨墙体,再沿着围墙的边缘快速降落。 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而且步伐悄无声响,之夏不由感到佩服。 之圭悄声对她说道:“小丫头,发什么愣,快跟在我的后面。” “哦!” 之圭对这里十分熟悉,顺利地避开了巡防的侍卫,领着之夏来到后院,果然,在这里,之夏看到了他们的货车。 之夏吃惊地走到货车前面,仔细得检查了一番。 “你确定这就是你们押送铁砂的车?” “肯定没错,车轱辘上的花纹也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铁砂已经没了!” 之圭又看了两车,果然也是空的。 就在这时,只听到整齐、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走来。 “哈哈,没想到今天收获颇多啊!” 只见一个穿戴整齐的中年男子领着一群人,将两人围起来。 之夏走向前看了看,不由吃了一惊,“你不是天宫寨的三当家么?” 原来那人竟是许明哲! “小丫头,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么!我听说,你才刚满十五岁啊?这么小就出来押镖了啊?看来这飞龙镖局越来越阴盛阳衰了啊……” 众人听了,不由哈哈大笑。 之夏拿出双剑,临危不惧道:“十五岁又怎么样,你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不是照样不懂规矩,竟然收了我们飞龙镖局的钱,还劫我们的镖!这事要是传出去,看你们如何在天茫山立足!” “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天目峰么?外界只会知道,是黑狼寨的人抢劫了你们的镖,然后飞龙镖局找上门,双方火拼,无人幸免。” 钱之圭从之夏身后走上前,笑道:“实在是好大的口气……” 许明哲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黑狼寨的人?” “戴着黑狼面具的人,未必就是黑狼寨的人啊,也可能会出现在你们的山寨中啊……” 许明哲知道他话里有话,脸色骤然大变,朝着周围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他们竟然押着韩柏乔、柴彪等人上来。 原来天宫寨的守卫,在换班的时候,发现两个倒在地上、被之圭打晕的人,立马向许明哲通报。 许明哲便在山寨外抓到了飞龙镖局的众人,并从他们嘴里知道钱之圭和钱之夏已经潜入山寨中,于是带人来抓两人。 韩柏乔被人五花大绑,左右用刀架在脖子上,一脸羞愧地低着头,叹了一声,“表妹!” 许明哲笑道:“不想看他们死的话,就给我乖乖束手就擒!” 钱之夏只好收起双剑。 这时一股强劲的罡气冲向众人,接着十几发罡气化成的“气弹”打得人群四散开来。 等罡气退散之后,钱之圭和钱之夏已经没了踪影。 之圭背着之夏火速下了天目峰。 “二当家,你快放我下来!” 之圭不管不顾,等离开了天目峰,才敢停下来,之夏额头上全是汗水。 “之夏——之夏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现在飞龙镖局只剩我一人了,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我派人送你回河口镇吧,你知道得这么多,天宫寨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回到飞龙镖局,找你爷爷之后再做打算吧!” 钱之夏好奇地看着他,“二当家,认识我阿爷?” 第71章 大章黑卫 被钱之夏这么一问,钱之圭愣了一下,立马回道:“飞龙镖局副总镖头钱兆达,谁会不知道啊。总之,我还是派人早点送你回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钱之夏道:“我不能回去!” 钱之圭好奇地看着她,“难不成你想救韩柏乔和柴彪?” “对啊,我这么一走,他们怕是命都没了!” “我倒是没觉得,你很喜欢这两人啊……” 钱之夏再次好奇地看向之圭,“你这人,难不成会读心术?” “我说的没错吧,这两个人,面目可憎,为了他们没必要冒险!” “一码归一码,我不喜欢他们是一回事,但作为飞龙镖局的镖师,要救出自己的伙伴,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做镖师的职责啊!” 钱之圭若有所思的点点,“就冲你这句话,我来帮你想办法吧!” 之圭和之夏来到狼牙镇一家客栈的客房。 石无痕和石无介,急步跑进来。 之圭道:“这里有两封信,一份千里快马传到河口镇飞龙镖局,另一份传给天宫寨寨主萧振威。” 两兄弟接过信后火速分头行动。 飞龙镖局的信是之夏写的,而天宫寨的信,则是之圭写的。 之夏颇为好奇地问道:“你给萧振威写了什么?” “我说七天后,飞龙镖局总镖头钱兆旺、副总镖头钱兆达和镖师钱苍蔓会拜访天宫寨,希望到时候能见到天宫寨的大当家、二当家和三当家!” 之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怎么瞎说啊!” 之圭笑道:“你不是写信给你阿爷,让他想办法了么!” “可是,这三人也不会一起过来啊!尤其是我那个大爷爷,这些年已经很少出门了,而我的阿爷和大姑妈,几乎不可能同时出门的,总要留一个人看守镖局的!” “反正,这三人之中,总有一人会过来吧。” “应该是我大姑妈会来。” “那就太好了,反正我也不算是说谎么?只不过稍微夸张了一些罢了!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保全你那几个兄弟的性命!” “你真有把握天宫寨能留下他们的性命?” “那当然,你不信?” 钱之夏笑着说道:“我信!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如此热情地帮我啊?” 之圭立马解释道:“因为这事发生在我们天都峰附近啊,而且有人污蔑我们黑狼寨抢劫镖车,当然要查清楚是谁了。不然以后如何在天茫山这一带立足呢!” 之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仔细地打量着他,“对了,你们黑狼寨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示人的么?” “倒也不是。因为山寨刚刚起步,有经验的高手不多,为了掩人耳目,就通过这种方式,防止其他山贼来劫镖。” “那你这几日陪在我身边,会不会耽误很多事啊!” 之圭立马摇头道:“不会,查出谁在陷害我们黑狼寨也很重要啊,不过我敢保证,八成也是天宫寨做的。” 这时窗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之圭不由地警觉起来,“不好,难道是天宫寨的人,找到狼牙镇上来了?” 之圭走到窗户边,小心地把窗户开出一条缝,看向外面,只见三十多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骑着马停在客栈边上。 之夏道:“是大章国的黑卫!” 之圭定睛一看,最前面骑着马的那个中年,身材魁梧,一脸凶悍之气。 是黑卫左厢使肖啸虎! 肖啸虎身边是一个青年,满脸傲气,十分眼熟。 “袁世勤,他怎么也来了!”之夏狐疑道。 那青年是袁世勤?真是冤家路窄啊,竟然又见面了。 这时店小二在门外敲门,之圭合上窗,打开门,让小二进来。 小二把饭菜端出,整齐地放在桌上,“二位请慢用……”正要出去,被之圭叫住。 之圭给小二手里塞了一些碎银,接着问他,“小二,楼底下那些人是什么来历啊?怎么穿着铠甲啊?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小二笑道:“爷是在说住我们客栈那些穿着黑色铠甲的侍卫么?” “对,是他们,好像有三十来人。” “爷放心,我们狼牙镇地处险要,没人会跋山涉水地在这里打仗。他们是大章国的黑卫,三天前来的,好像是专程来找铁铺盟会打一些武器的。” “黑卫可是大章国皇家御林军啊,有自己的兵器司,怎么还会到狼牙镇上打铁器呢?” 小二颇为自豪地说道:“这位爷,可不要小看我们狼牙镇啊,我们镇上能人异士颇多,尤其是在打铁、铸造兵器方面,可是中原一绝啊。 “我伺候几个黑卫时,听他们说起过,说什么这批兵器极为特别,能耐很高的温度,只有我们狼牙镇上几位铁匠能锻造!” “原来是这样……” “要是没其他事的话,小的就先去忙了。客官请慢用,若还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一声便是!” “好!” 说罢钱之圭大口地吃起饭菜来。 之夏却愣在桌上一动不动。 “之夏小姐,你怎么了?” 之夏关上门,郑重其事地坐到之圭身边,对着他严肃地说道:“其实我们飞龙镖局这次押送的货极为稀罕,是珍贵无比的火焰铁砂!” “火焰铁砂!?是那个能耐高温的铁砂?” “没错,这批货是万象书院的,有商人在长丰郡卖货,然后被万象书院看中,想要买去打造一批兵器,托我们飞龙镖局押货。” “难怪了!我就一直纳闷,十二车破铁砂石,为什么会有人大费周折地争抢,还为之杀死了这么多人!原来是火焰铁砂!” “其实这是飞龙镖局的高级秘密,只有我、姑丈和韩柏乔知道。” 钱之圭心里有些高兴,笑着问:“那你怎么告诉我了?” “说起来也奇怪,你让我有一种亲近的感觉,甚至让我想起了……”之夏眉头一皱,“算了。总之我想麻烦二当家帮我做件事。” 说着之夏正要向他跪下,之圭立马扶起她。 “你说吧,能做到的,我尽量都会去做。” “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这几个黑卫!” “调查他们?难不成,你觉得铁砂丢失和他们也有关系?” 之夏猛地点头,“你刚刚听到小二说了么,他说黑卫需要的这批兵器能耐很高的温度,只有狼牙镇上几位铁匠能锻造!我怀疑他们用的就是火焰铁!” 之圭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而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你得随我去一个地方。正如你所说的,如果这批火焰铁,不仅和天宫寨有关,还涉及大章国黑卫,那么你的处境便越发危险了,你不能再待着狼牙镇上了。” 第72章 铁铺盟会 之圭带着之夏来到黑狼寨中,马书兰看到两人,放下医书和药材,笑着说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三妹我给你介绍……” 话音未落,马书兰便走到钱之夏边上,仔细打量,“真是漂亮又大方啊,你就是飞龙镖局的钱之夏小姐吧?” “马姑娘有礼了!” “我说大哥这几天怎么不肯回来呢,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好妹妹,竟把我这个妹妹忘记了!” “三妹你可别贫嘴,这几天,由你来好好招待之夏小姐。” “好!大哥尽管放心,之夏小姐我会好好照顾的。你啊赶快去帮二哥吧,二哥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可没少抱怨你!” “你可别瞎说!” 简凌恒急匆匆地跑进屋子,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之夏,“她就是之夏——小姐?” 马书兰盯着简凌恒的眼睛,稍有不悦地说道:“怎么,你也想再认一个妹妹?” “臭丫头,胡说什么呢!” 马书兰热情地拉着钱之夏往外走,“我给之夏妹妹去安排一间上等客房,你们好好聊事情吧。” 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看向之夏离去的背影。 “大哥,既然你看见她了,为什么还戴着面具啊,难道你不想和她相认么?” 钱之圭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怎么的,这五年多来,常常梦到和之夏相认的场面。但真的当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反而有些胆怯了……” 简凌恒道:“你是怕她已经忘了你这个哥哥了?” “不,我不怕她忘了我。而是怕她怪我,既然我还活着,为什么五年了一直没去找她。” 简凌恒一惊,如同钱之圭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一个极为敏感柔软的地方,他不由地重复了他的那句话,“为什么一直没去找……” 钱之圭沉着脸说道:“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没有本事能好好保护她,去找她反而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大哥,现在不同了,我们有自己的山寨,也有不错的收入,还有一身本事……” 钱之圭露出严肃的表情,“还远远不够!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之夏已经写信给飞龙镖局了,说不定过一阵子,那个钱苍蔓也会出现在狼牙镇上!” “她也来了!那大哥岂不是有机会报仇了!” “报仇的事慢慢再议,现在我手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这山寨里的活儿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山寨的事情,大哥就不要操心了。相反大哥如果有事要我出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好!” 钱之圭从天都峰下来,来到狼牙镇东面树林,发现屋中格外安静,敲了敲门。姜姝儿走了出来,“是圭儿啊!赶快进来!” 姜姝儿热情地招呼他进房间,接着端出一碗秋水洛神汤给他喝。 “对了婶娘,今天叔父没在家里么?” “他去铁铺盟会打铁了。” 钱之圭有些疑惑地问道:“叔父不一直是在自己家里打铁的么?这次怎么去铁铺盟会了?” 姜姝儿笑道:“五天前铁铺盟会接到一个大单子,说是要替一帮人打造一百套铠甲,一百把武器。一开始你叔父也不想出去的,就打算在家里做。” “不过数量实在太多了,铁砂石和焦炭不停地往家里运,铁铺盟会又派了好多人来帮忙。一时间,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脏东西。我还要忙着给他们十多个人做饭,简直累死了。” “最后你叔父觉得不妥,就从昨天开始,把东西运到铁铺盟会的打铁窑去了……这下干净多了,也安静了不少,我算是能睡一个好觉了。圭儿你可不知道,这些大老爷们,从早到晚地打铁,叮咚叮咚地响着,一刻都不得安宁!” 钱之圭继续问道:“叔父怎么会接这样的活儿啊?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做重复的活儿么?现在怎么会答应做一百套一模一样的铁器和兵器了?” 姜姝儿道:“这批铁器太特别,好像是用什么特别的铁砂锻造的,打造的工艺极为复杂,整个铁铺盟会只有你叔父和天玄神兵的老掌柜方荣和知道怎么打造。” 钱之圭神情凝重起来,心里想,难不成叔父打造的这批铁器用的是火焰铁砂! “方荣和来家里求了好几次了。你叔父和他交情甚好,最后也就答应了。不过对方给的价格也确实好,你叔父接完这单生意后,起码有三四年不用接其他活儿,可以一心研究自己喜欢的武器了。” “婶娘可知道,这批货的雇主是谁么?” “好像是南方的一群武士,具体我也就不清楚了!” 钱之圭喝完汤,径直往外走。 “圭儿,你去哪里啊?” “去铁铺盟会的打铁窑!” “你去那里干什么?” “这群南方人出手这么阔绰,我就想问问他们有没有货,可以帮他们押运,好给山寨扩宽一些生意!” 姜姝儿嗔骂道:“这孩子,待在三哥身边久了,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各种生意经了!” 钱之圭来到狼牙镇南面铁铺盟会的打铁窑,只见外面有四个大章国黑卫看守,里面三四十个工人干得热火朝天。 钱之圭正要靠近,被黑卫拦住,“小子,你是谁,来打铁窑干什么?” 钱之圭道:“我是来找我叔父吴一工的。” “吴一工,盟会的副会长?” “不错,就是他……” “你戴着面具,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而且副会长正忙着赶工呢,等他干完活,回到家,你再去找他吧!” 钱之圭心里寻思,这些黑卫,到底是侍卫还是监工啊,怎么如此猖狂! 正要和他们理论,这时有人从钱之圭后面喊话,“放他进去吧,他确实是副会长的干侄子!” 钱之圭回头一看,原来是方尚安。在镇上,两人年龄相仿,这几年经常打交道,很聊得来,便成了好朋友。 “方大哥,你来的正好!” 钱之圭故意问道:“这些人你是哪里请来的,怎么如此蛮横!下次不如请我们寨里的兄弟帮你看守窑子好了,不比他们礼貌客气多了!” 方尚安悄声在他耳边说道:“这些侍卫不是我请来的,而是雇主自己带到镇上的。” 说着方尚安带着钱之圭走进打铁窑中。 之圭反问道:“雇主找你们打铁,还派人过来监工看守?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他们是大章黑卫!一个个武功高强,虽然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大章国的黑卫,劝你还是别招惹的好!” 钱之圭假装漫不经心地走到铁砂堆边上,用手取了一些铁砂仔细一看,假装好奇地问方尚安,“方大哥,这些铁砂好特别啊。” “小圭圭,你还挺有眼力的么!这可不是寻常的铁砂,而是火焰砂。” 钱之圭嘴角微微扬起,果然,真的就是火焰铁砂! “是传说中,高温都难以融化的火焰铁砂?” 方尚安露出吃惊的表情,“你小子居然知道火焰铁砂?” “哦,是我叔父告诉我的。” “难怪了!” “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打铁窑外,一车火焰铁砂运进来。钱之圭好奇地上前,仔细观察货车和车轱辘。 之圭查看好一阵子,露出吃惊的表情,为什么车辙印上没有那个特殊的花纹?! 第73章 金家灭门 钱之圭目不转睛地看着运铁砂的货车,方尚安好奇地走过来问道:“你小子在看什么呢?” 钱之圭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在想这么珍贵的铁砂石,那运送的货车会不会也比较特别。但仔细一看,好像就是一辆本地普通的货车嘛!我还以为是黑卫从大章国自己运来的呢!” “应该不是他们千里迢迢运来的。不过么,再珍贵也只是铁砂石而已,又不是玉器瓷器什么的会磕碎,才需要特殊的货车运送!” “我是想知道,这火焰铁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货车是我们狼牙镇附近一带的规格啊,难不成黑卫是问附近的商人买的铁砂?” 方尚安不由有些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这火焰铁这么厉害,我也想锻造一把兵器来着,所以想知道哪里有得卖……” “小子,你有身上的扁青还不够么?怎么如此贪心!” 吴一工大汗淋漓地从打铁房出来喝水,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苛责起之圭来。 “叔父误会了,我有扁青足矣。我是想给我二弟简凌恒也打造一把好剑,所以想问哪里能买到火焰石。” 吴一工走到钱之圭身边,满身的热气迎面而来,他低声对之圭耳语道:“这批货锻造完肯定还有多的,到时候我用余料给恒儿打造一把剑,没必要向金家买那么贵的铁砂……” 铁砂是从金家买来的!? 钱之圭冲着吴一工欣喜若狂道:“谢谢叔父,谢谢叔父!” 吴一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此时钱之圭已经跑出打铁窑,不知去向。 金家,狼牙镇上有三个金家,原是一家三兄弟,大房金家买卖粮食香料,二房金家买卖丝绸、布匹,金家三房买卖矿石、食盐。 所以这次卖给黑卫铁砂石的是三房的金家? 钱之圭来到金家三房的门口,沿着他们家宅院的围墙走了一圈,在侧门地面上,发现一些黑色的细铁砂,蹲下来仔细一看。 是火焰铁砂! 于是钱之圭躲到一个隐蔽处,暗中观察这个侧门的动静。 到了戌时,只见侧门打开,四个仆人神神秘秘地推着一辆车子往东北方向而去。 钱之圭紧跟其后,他仔细看了看车辙印,印记这么浅,应该是空车! 四人在不到天目峰山脚的一处地方停下来,朝着山间吹了吹口哨,接着有四个黑衣人听到哨声后从树林深处推着一辆货车走出来。 众人忙活着将一辆车子里面的铁砂倒到金家空的货车里。 金家把钱交给那几个黑衣人。 黑衣人点完钱以后,推着空车往山上走,钱之圭一路尾随,竟到了天目峰上原来的黑狼寨。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这是最后一车铁矿了,三当家命我们运完货后,就把整个山寨烧了!尤其是那几辆货车!” 四人将货车推到里面,围着山寨外围开始铺干草,接着点起火,打算放火烧掉整个山寨。 这时几团“气弹”从远处打来,将四人的火把逐一熄灭。 一个黑影如同风一般出现在四人身后,几招之内,将四人全部制伏。 钱之圭扯下其中一人的衣服撕成布条,将四人捆绑起来。 “大侠饶命!” “想要我放了你们也可以,不过你先得告诉我,为什么要烧了山寨。”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是奉谁的命令?” 四人对视了一眼,慌张地说不出话来。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指着其中一人,“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大侠饶命,是三当家。” “天宫寨的三当家——许明哲?” 众人又有些犹豫,于是之圭直接用扁青剑尖顶到他的喉咙边。 “是,是许明哲!” “所以是你们抢劫了飞龙镖局的铁砂,将其卖给金家的?然后又由金家卖给黑卫,这事金家人全部知道么?” “当然知道……” 钱之圭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们就不怕此事暴露么?” “三当家肯定想好后手了,轮不到我们替三当家考虑!” “想好后手?”钱之圭重复了一遍。 糟糕!他的后手不会是……? 钱之圭以最快的速度,从天目峰一路疾驰回狼牙镇,此时已经是丑时四刻,刚拐过一个十字路口,便看到金家三房的宅院中冒着火光和浓烟,好像是走水了! 钱之圭飞步冲进院子,只见宅院之中,火光四射。钱之圭继续往前走,发现地上有血迹,来到着火的内院,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全部都是尸体!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从内院飞窜出来。 钱之圭立马跟上,扁青宝剑,冲出剑鞘,击向那黑影。 黑影停下来,拿出宝剑,一道逼人的寒气击退扁青剑,打向之圭。 之圭接住扁青剑,定睛一看。 只见那人穿着灰衣,脸上戴着黑狼面具。 “又是你!” 那人朝着他笑了笑,接着腕花舞剑,只见几道凛冽的剑气冲向他,之圭一边退,一边拿出扁青剑抵抗那带着寒意的剑气。 等剑气过后,那黑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钱之圭又追了一路,结果还是跟丢了,于是返回到金家三房,想看看还有没有人幸存。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群穿着黑色铠甲的黑卫,将他团团围住。 来者正是黑卫左厢使肖啸虎和他的徒弟袁世勤。 袁世勤飞下马,看着快被大火吞噬干净的房屋,朝着之圭问道:“这火是你放的?” 这时四个运送铁矿的仆人上前,打量之圭,然后朝着袁世勤和肖啸虎说道:“是他干的,我们四人刚刚回到家外面,就看到戴着黑狼面具的此人在行凶杀人!袁公子和左厢使要替我们三房做主啊!” 肖啸虎冲着之圭喝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人放火,今天我们黑卫要替天行道,帮金家三房杀了你这恶贯满盈之人!勤儿给我拿下他!” 袁世勤拿着长枪朝之圭凶猛地刺来。 那长枪是由乌金玄铁锻造而成,足足有两丈长,四十斤重,打在地上,能让僵硬的大理石都裂成两块。 袁世勤竟然能把长枪舞得如同像是没有分量的竹棒一样灵活无比。实在让钱之圭都有些刮目相看。 但钱之圭不想和他纠缠,哪怕他曾经如何看不顺眼这个对手,他也要克制自己内心的情绪,所以他只躲闪不进攻。 钱之圭朝着他说道:“袁公子,火不是我放的,人也不是我杀的,我也是丑时四刻才回到狼牙镇上的,而这场大火显然已经烧了一个多时辰了!” 四个仆人走向前骂道:“你撒谎,我们是丑时二刻回到的家里,那时已经起火,而且发现你在里面行凶,甚是厉害,我们便跑到客栈去找袁公子求助了!” “放火的确实是一个戴黑狼面具的人,可是他穿的是灰衣服,而不是我身上的红衣服,你们可看仔细了……” 四人围上去看了看。 袁世勤问道:“究竟是不是他?” “我们只记得对方戴着黑狼面具,至于衣服是什么颜色,有些记不起来了……” 这时肖啸虎喝道:“无论是不是他干的,他出现在这里,肯定和此事是相关的,世勤你先把他拿下来,随后再严加审讯一番便知道了!” “知道了,师父。” 说着袁世勤露出凶狠的表情,长枪卷着罡气直冲向之圭! 第74章 天宫山寨 天宫山寨内,大当家萧振威正在观赏歌姬唱歌跳舞。左边有一个灰衣、白净的男子端正地站着,此人便是萧振威的贴身侍卫——云长风。右边是申奕辰跪着在伺候,帮萧振威倒酒夹食物。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俊朗不凡、穿着白衣的男子从外殿进来。 萧振威看到他,笑容逐渐收敛,挥了挥手,叫停了表演,歌姬立马退到边上。 “二当家这么急急忙忙地进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啊?” 原来此人便是天宫山寨的二当家,江湖人称白衣鸿鹄剑——申鸿涛。 “大当家,狼牙镇上出大事了。” 萧振威举起桌案上的酒,一脸茫然地说道:“哦?出什么大事了?” “金家三房被全家灭门了!” 萧振威故作吃惊地说道:“在狼牙镇上,还有人敢杀了金家的人?虽然三房是金家之中最不中用的一脉,但发生这种事,另外两个金家也不可能置之不顾吧。” “今天早上,大房金家的管事金毅就来天宫寨问我情况了。” “他们金家出事,来找我们天宫寨干什么!” “毕竟我们三当家和三房走得这么近,想来问问情况。金毅说,最近我们三当家和他们金家三房有一笔大买卖,好像是一批铁砂石,大当家可知道否?” 申奕辰冷冷地说道:“小叔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是三当家的买卖,小叔不应该去问三当家么?怎么来找大当家麻烦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啪的一声,申奕辰被萧振威扇了一大巴掌。 “我和二当家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么?快和你小叔叔道歉!” 申奕辰红着脸向申鸿涛低头认错。 “关键这几天我找不到许明哲人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萧振威站了起来,笑道:“二当家不要着急,不如先和我说说情况,那个金家三房,是全家老小都被灭口了么?” “不,还留了两个双胞胎儿子,躲在水缸里没被发现,以及四个侍卫在外办事躲过了这一劫。” 萧振威和云长发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这六个人有没有看清是谁干的?” “我套了金毅半天的话,他们似乎怀疑是黑狼寨的人做的,因为四个侍卫和双胞胎兄弟都看到行凶的人,戴着黑狼面具。 “而且黑卫赶到现场的时候,也正好撞见了一个黑狼寨的人,经过镇上的人指认,好像是黑狼寨的二当家。” 萧振威脸上浮出笑容,“大章国的黑卫,正好撞见行凶的黑狼寨二当家?哈哈,实在太好了!那有没有逮住他啊?” “没有……” “什么?黑卫没有抓住他?难道肖啸虎没在场么?” “在场,但出手的是肖啸虎的徒弟——袁世勤,那人的功夫不在袁世勤之下,肖啸虎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就让他逃走了。” 萧振威道:“一直听说黑狼寨的这个二当家武功十分了得,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居然能在肖啸虎眼皮底下离开,看样子此人确实不容小觑啊……” “那他们金家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他们大房、二房打算联合铁铺盟会、大章黑卫一同上黑狼寨讨个说法。这次金家管事来找我们,也是想邀请我们天宫寨参与此次行动,毕竟我们是天茫山一带最大的山寨联盟之首。” “好!” 萧振威把酒杯重重地落在桌案上,大笑道:“正合我意,他们说几时出发了么?” “后天一早,在天都峰山下集合!” 申鸿涛从大殿出来,申奕辰跟在后面。 “出来吧!” “小叔……” 申鸿涛转过头,鄙夷地看着他,“是大当家让你跟踪我的?” 申奕辰默不吭声。 “三当家在哪里,你确实不知道?” 申奕辰摇摇头。 申鸿涛低声说道:“三当家的事情很危险,我劝你最近找个理由好好避避风头。不然,大当家也未必能保得住你们……” 说罢申鸿涛便挥袖离开。 申奕辰灰头灰脑地回到大殿上,此时萧振威已经遣散了其他人,只留云长风在身边。看他回来,便懒洋洋地问道:“二当家怎么和你说的?” “他告诉我,三当家很危险,让我不要和他为伍。可是我没太明白小叔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三当家不是一直听大当家的指示办事的么?” 萧振威大笑道:“有么?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让他和金家三房做生意了……” 申奕辰目瞪口呆地看着萧振威。 “你说呢,长风?我有让他去劫走飞龙镖局的车么?” “属下不记得有这件事,申奕辰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申奕辰慌忙磕头认错,“是属下记错了,是属下记错了!” 在天都峰和天晴峰之间的一处山谷中。 马书兰带着钱之夏走在山间。 钱之夏见山中美丽的风景,不由感叹,“你们天茫山这一带,风景真是好啊!” 马书兰调侃道:“喜欢么?” “嗯,很喜欢。” 马书兰一面采草药,一面若无其事地试探她,“要是之夏妹妹喜欢,就留在黑狼寨,每天陪我出来采草药,如何?” 钱之夏笑着摇摇头,“喜欢是喜欢,但让我一直住在这里,怕是会闷坏的。” “闷坏?姑娘家不都是待在闺房中的么?像我这种天天外出采药看病的,已经被我二哥快嫌弃死了,他让我尽量少出山寨呢!” “那你二哥挺有偏见的,女子怎么就不能外出了呢!” “就是啊,外面的世界这么好,凭什么把我们关在里面呢。不过二哥让我少出去,也是为了我好,这里山贼多,我又这么漂亮,很容易被人动了坏心思,嘻嘻……” 钱之夏觉得她有趣,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像寻常女子。 “不过,书兰小姐可以练武保护自己啊,这样你的两位哥哥就不用怕你被人抢走了!” 马书兰直摇头,“我和你说啊,其实小时候我们三人还拜过同一个师父呢,是一个臭老和尚,武功厉害的很,我们是同时学习的。 “他们两个现在都这样厉害了,我却连抓一只山鸡的本领都没有。所以啊,我根本不是学武的料。不过呢,只要有两个哥哥在,我也不用学武,哈哈……” 这时石无痕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三小姐,之夏姑娘,你们怎么跑得这么远啊!二当家都快担心死了,派了好些人出来找你们!” “无痕大哥,这里还是天都峰的地界啊,谁敢在这里动本姑娘我啊,再说了,不是有之夏妹妹在么!她的双剑可厉害着呢!” 说罢马书兰摆出之夏双剑的姿势,引得之夏笑出声响来。 “快跟我回去吧,二当家说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难不成要和天宫寨的人打架了?” “何止是天宫寨的人,铁铺盟会、金家,还有什么大章黑卫,明天都要上山来围攻我们黑狼寨了!二当家怕他们今天晚上就会行动,所以让你们赶快回去!” 石无痕催着两个姑娘回山寨,这时马书兰道:“不行,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石无痕急着问道:“什么事啊?” “大哥让我带之夏小姐见我的一个病人,原本我打算采完药再顺路带之夏妹妹去的……” “你的病人?” 第75章 群战天都 卯时二刻,大房家主金擎宇领着金家一众侍卫穿着丧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前来集合的还有大章国黑卫,包括左厢使肖啸虎和他的徒弟袁世勤,以及十八名黑色铠甲武士。 铁铺盟会则派出了会长方荣和以及他儿子方尚安,副会长吴一工,还有他的妻子软鞭飞燕——姜姝儿。 吴一工抱怨道:“姝儿你来干嘛?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姜姝儿低声骂道:“黑狼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放心么!圭儿、恒儿和小妹,你都是认识的,三个孩子好不容易在虎狼盘踞的天茫山开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没想到被你们群起而为之!” “我们不是围攻他们黑狼寨,只是要他们给一个说法而已!” 姜姝儿道:“这金家的三房原本就和大房、二房关系不好,出了事,反倒是同气连枝起来了。不过三房确实可怜,被灭了门,只不过这事肯定不是黑狼寨做的,圭儿一定是被人诬陷的!” 吴一工道:“我知道!我对那小子平时严厉得很,自然知道他不会干出这种事,包括荣和大哥也这么认为。但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上去,有我们在,起码其他人也不会胡来啊!” “我不放心,我一定要上去看看!” “好好,让你去,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先出头啊,这金家和大章黑卫不好惹,而且我还听说他们请了黑狼寨的死对头,天宫寨的人……” “天宫寨的人也来了?”姜姝儿不由露出担忧的表情。 话音刚落,便看到天宫寨大当家萧振威坐在轿撵上,带着两千多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方尚安对父亲方荣和低声道:“金家也不过两百人,他天宫寨竟然出动了两千多人,他们是想趁机把整个黑狼寨吞并了吧!” 方荣和摇着头说道:“看样子,这次黑狼寨凶多吉少了。尚安,我知道你和圭儿关系不错,不过一会儿见机行事,量力而为,不要莽撞。 “万一局势危机,我们也要顾全铁铺盟会的利益,毕竟想要在狼牙镇生存,免不了要和天宫寨以及金家打交道……” “儿子知道了!” 四方的联合部队声势浩大地压上了黑狼寨门口。 黑狼寨的兄弟,已经做好准备,在城墙之上布满了弓箭手,对准联合部队。 金擎宇朝着金毅使了一个眼色,金毅立马上前,冲着黑狼寨的众人大喊:“识相的快把凶手交出来,不然将你等视为连坐,一同剿灭!” 黑狼寨的大门被一股强劲的罡气冲破,戴着面具的钱之圭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振威颇为好奇地站起身,赤脚立在轿撵中,笑着看向他。 “你就是那个黑狼寨的二当家?” “没错,怎么,你是不是久仰我大名了?” 萧振威冷笑一声,“我只是觉得,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大当家简凌恒怎么也不保护你一下,就让你直接出来送死了呢?一直听说黑狼寨三兄妹情比金坚,没想到大难临头,情义比纸钱还薄啊……” “此事原本就和黑狼寨无关,我是不小心被卷进去的。再说,应付你们几个,还不需要我二弟和三妹,我一人足矣!” 金擎宇斜着眼骂道:“好猖狂的小子!这么多高手在此,轮得到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叫嚣么!” “哎,金家家主,我说应付,可没说和你们打群架!金家灭门的事情,我和这位袁公子以及黑卫左厢使说得明明白白,根本不是我干的,所以我有什么好怕你们的!” 申奕辰在边上喊道:“金家的人都找上门了,你还想狡辩!” “听我说话碍到你们天宫寨什么事了?我说我的,你们觉得有道理便可以继续问,要是觉得没道理,再收拾我也行啊! “反正也不浪费你们力气,同时还能给你们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名声,岂不两全其美!” “这家伙说得有些道理!”方尚安不由喊道。 “我也这么觉得!”姜姝儿也应和道。 金擎宇上前道:“把他们带上来,指认一下他!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众人把金家的双胞胎兄弟以及金家三房的四个侍卫带上来。 双胞胎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看着钱之圭的面具说道:“杀我们全家的凶手,就是戴了这个面具!” 四个侍卫也应和道:“我们看到的也是如此,那凶手戴着的就是这个面具!” 金毅道:“听见么?还想抵赖!” “我这面具是命人从河西郡做的,光是我们黑狼寨就有几百个,单凭一张面具就想污蔑我,未免也太草率了点。” “可是你的声音和模样,老夫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肖啸虎道。 “老头,和你徒弟交手的人是我,但杀人放火的不是我,你听明白了没?” “不许对我师父无礼!哪会这么巧,两个戴着一模一样面具的人先后出现在案发现场!” “就是!” “就是这么凑巧,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想设计陷害我呢。不过呢,不需要你们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自证清白!你们只需听,觉得我说的话有破绽,我随时接受质问和挑战!” 金擎宇道:“也罢,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钱之圭上前问那双胞胎:“金家三房被灭门、放火的时间你们应该清楚吧!根据当时的火势判断,这火起码是子时就烧起来的,所以凶手杀人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对不对?” 双胞胎哥哥说道:“没错,我和弟弟是在子时听到外面有声音,发现有人在家里行凶,接着看见家里走水了,便带着弟弟躲到了水缸里!” 钱之圭道:“但我子时还在天目峰上,到狼牙镇上已经是丑时四刻了,如何能在子时放火杀人?” 申奕辰笑道:“你说子时在天目峰,可有人证?” “有啊。” “你可别找自己山寨的兄弟来做人证!” “我的人证,就在你们眼前啊……” 众人不由好奇起来。 钱之圭走到金家三房的侍卫边上,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四个就是我的证人!” “你说什么呢,信口开河!” “你们四个,难道不记得案发当天晚上亥时六刻,在天目峰山脚下,对着草丛吹了口哨,然后出现了另外四个人嘛?” “你,你怎么会知道!” 钱之圭得意地说道:“因为当时我也在场啊!” 第76章 道出真相 金毅皱着眉头问四人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那天去天目峰山脚下了?” 四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天宫寨的人。 金擎宇厉声骂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当天晚上,我们四人受老爷的命令,是去了天目峰底下,不过我们在那里,没有见到他啊……” 金擎宇朝着钱之圭反诘道:“你虽然知道他们在亥时六刻出现在天目峰山脚下,但并不代表,你那个时候也在现场。” “对,没错!” 钱之圭扬起嘴角,拍了拍手,接着石无痕和石无介押着四个黑衣人从黑狼寨中出来。 “你们没见过我们,总见过这四个人吧……” 金家三房的四人见到四个黑衣人之后,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怎么会在你们山寨上,他们不是……” 话说了一半,不敢再说下去。 钱之圭替他补充说道:“他们四人,是天宫寨的人,也是和你们当天在天目峰山底下做交易的人,对吧?那天你们四人走后,我便在山上将他们擒住了,那时差不多是子时了。” “即便按照你们交完货的时间算起,急速回到狼牙镇,你觉得我有这个能耐可以瞬间从天目峰转移到你们金家三房中放火杀人么?” “这——这应该不可能吧!” 钱之圭走向两个双胞胎兄弟,“你们两兄弟瞧仔细了,杀亲之仇不共戴天,千万别认错人,让亲者恨仇者快!我这面具确实和那人一模一样不假,但是我的身形以及衣服的颜色呢,你们仔细想想!” 双胞胎哥哥忽然想起什么,“对方穿的是灰色的衣服,不是红色的!” 众人一片哗然。 “难道此事真的和他无关?” 萧振威大笑道:“在场的各位也都是老江湖了,怎么会被这么个臭小子的一派胡言给说懵了呢? “即便他子时在天目峰上来不及杀人放火,但双胞胎兄弟和四名金家侍卫看到行凶之人戴着黑狼面具,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而黑狼面具不就是他们黑狼寨的人才会戴的么?说不定是黑狼寨的人相互配合,一个杀人放火,一个混肴视听……” 钱之圭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便主动上前走向萧振威,“既然萧寨主一口咬定是我们黑狼寨做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证据呢?” “证据就是你脸上的黑狼面具!” 钱之圭笑道:“假若有人在河西郡做了几张一模一样的黑狼面具,然后戴着行凶,以此来诬陷我们黑狼寨呢?” 萧振威笑道:“无稽之谈!” “我可不像萧寨主一样,只会诬陷,不会举证。” 申奕辰轻蔑道:“难不成你有证据?” “当然有,不过在拿出证据前,我还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一下,好让所有人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尚安故意好奇地大问道:“难道金家三房被杀,背后有什么大阴谋?” 钱之圭立马回道:“那是自然,金家乃是狼牙镇第一大家族,若不是非不得已,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其背后的原因可复杂着呢!” 萧振威鄙夷道:“这小子分明是在胡说八道拖延时间!” 金擎宇看了一眼萧振威,“事关我三房的死因,我也很想知道,这位小兄弟到底知道一些什么,不妨让他说说。” “是啊,毕竟这是十多年来,狼牙镇上最大的惨案,听他说说呗!” “对啊,我们也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 钱之圭走到人前,慢慢说道。 “这事要从九天前说起,飞龙镖局押了十二车铁砂石途经天茫山,在商道上停留时,遇到了埋伏,抢劫了他们的货。那群人也是戴着黑狼面具,冒充是黑狼寨的人。 “随后,飞龙镖局的人在追寻被劫走的铁砂石时,又遇到了戴着黑狼面具的灰衣人伏击,镖头韩勇不知所踪。剩余的人,经过仔细调查,找到了那批铁砂。原来是被天宫寨三当家——许明哲藏匿于废弃的天目峰山寨之中!” 众人好奇地看向天宫寨。 “天宫寨抢劫飞龙镖局的货?” “这不可能吧……他们不是合作关系么?” “而且押货之人途经天茫山商道,都是要给联盟缴纳过路费的啊。” 萧振威不紧不慢地说道:“此事我还在调查中……” 申奕辰喝道:“现在是说金家被你们黑狼寨灭门的事情,你扯到我们天宫寨和飞龙镖局做什么?” 钱之圭笑道:“别急,这金家三房灭门不仅和你们天宫寨、飞龙镖局有关,而且和大章国的黑卫、甚至铁铺盟会,都有一些关联,巧了,今天你们都在,正好相互做个证明!” 肖啸虎笑道:“我倒是想听听,这事怎么和我们黑卫都扯上关系了!” 钱之圭道:“因为飞龙镖局押解的铁砂不是寻常的铁砂,而是火焰铁砂!”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尤其是肖啸虎、方荣和和吴一工。 “他们运送的也是火焰铁砂!?” 钱之圭继续说道:“没错,这批货是万象书院问长丰郡的商人买的,由飞龙镖局押货去河西郡的万象书院!” 听到这里,萧振威的脸上都露出了慌张的神情。 “竟然是万象书院的货!”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万象书院的货竟然都敢劫!” …… 金擎宇道:“即便是火焰铁砂,又和我三房被灭门有什么关系呢?” 钱之圭解释道:“金老大你听我慢慢说来,天宫寨的三当家许明哲劫走了飞龙镖局的火焰铁砂,偷偷安放在废弃的天目峰山寨中。然后将货物转卸到普通的货车上,卖给了你们金家三房。三房又转卖给了大章国的黑卫,用来打造一批铠甲……” 金擎宇听完之后,睁大眼睛看向肖啸虎。 肖啸虎面无表情地说道:“没错,我们的火焰铁砂确实是问三房买的,不过三房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不清楚,也不用清楚!” 金擎宇猜疑地看向萧振威,正想问他。 没想到萧振威先一步开口,“你可有证据?” 钱之圭指着四名金家三房的侍卫和四名黑衣人说道:“他们就是人证,当日我跟踪他们,发现这八人在天目峰底下,倒腾火焰铁砂!” 萧振威恶狠狠地瞥向四个黑衣人,厉声苛责道:“你们就是三当家手下的人?那火焰铁砂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求饶道:“我们只是听从三当家的话,转移那些铁砂,至于那些铁砂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也不清楚啊!” “还想骗人!” 只见黑狼寨大门再次打开,石无介推着一辆货车,跟钱之夏出来…… 第77章 昼夜剑阵 钱之夏走到众人面前,朝着那四人问道:“你们可还记得这是什么货车么?” 四个黑衣人相互对视说不出话来。 金家三房的侍卫皱着眉头说道:“好像是他们用来送火焰铁砂的车……” 黑衣人立马狡辩,“这货车都差不多啊!而且我们每次交货时都在晚上,你们能看清楚什么!?” 钱之夏让石无介把车子推到前面让大家看清楚。 “我们飞龙镖局在车轱辘底下做了特别的图案,压在地上就会出现独一无二的花纹,现在天目峰上还有这样的车辙印,你竟然还想抵赖!” 被之夏这么一说,四人吓得低下头,不吭一声。 申奕辰笑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推着一辆破车,竟然就可以大放厥词了。” 钱之夏道:“本姑娘可是飞龙镖局的镖师——钱之夏!” 袁世勤睁大眼睛看向她,“是她?!” 肖啸虎问道:“徒儿你认识她?” “师父不记得了么?五年前,她们家因为一个佛盒被灭了门,还怀疑到我们袁家头上来,她那个哥哥还装疯卖傻地吓唬我阿娘。” 肖啸虎仔细回忆,倒是记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你确定是她么?” “气质倒是有八九分相似,但我不确定就是她!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萧振威道:“我怎么没听说过飞龙镖局有钱之夏这么一个小姐啊?” “我是飞龙镖局副总镖头钱兆达的孙女!” “钱兆达的孙女?据我所知钱兆达就只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但他儿子——钱苍英才刚满二十岁,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呢!” 钱之夏道:“我是钱兆达大儿子的女儿!” 申奕辰道:“谁又能证明你是真是假?” 钱之圭走向袁世勤,“袁公子,你也是河口镇的人,你应该——也认识之夏小姐吧?” 袁世勤一惊,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哪里人,他看了看之夏,又看了看肖啸虎。 “钱兆达有个过世的大儿子,他确实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儿,至于是不是她,我也不清楚!” “袁世勤,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呢!那时候你被我大哥打碎了门牙,还哭着拉你娘秦娘子来我们家讨公道呢!” 袁世勤冷冷地说道:“我和钱之夏一共就见了两面,都是小时候,怎么可能还记得!” 申奕辰道:“我看八成就是个假冒的,倒不如一起抓起来审讯一番,说不定就能搞清楚铁砂被劫、三房被灭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敢!”钱之圭拿出扁青剑指向申奕辰。 萧振威道:“真是一把好剑啊!我看你这剑也是用火焰铁石做的吧……” 肖啸虎仔细一看,“没错,是火焰石做的!” 申奕辰道:“该不会是你们黑狼寨劫走了火焰石,然后找几个人假扮飞龙镖局的人,来糊弄我们吧!” 吴一工上前道:“那把扁青剑是我三年前送给他的!肯定和今天的事情无关。” 萧振威道:“但这姑娘是不是假冒的,却只能抓起来审讯一番,才知道真假了!” 说罢萧振威身边的云长风,飞掠到半空之中,扑向之夏。 钱之圭却是露出笑容,低声道:“终于等到你出手了!” 说罢快速滑步到之夏前面,拿出扁青剑挡住云长风的攻击。 钱之圭朝着他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云长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之圭继续说道:“怎么?没印象了么?那么,这次我就打得让你印象深刻一些!” 之圭手握沉甸甸的扁青剑,弓步削剑,右手持剑经膝前,向左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至对方右边,一股强劲的罡气从扁青剑剑刃向外扩散,扫向对方。 云长风连续往后三个跳跃,才躲开了之圭的攻击。 姜姝儿在边上看了,不由欣慰道:“圭儿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 吴一工也不由露出赞许的表情,“算是勉勉强强没有浪费我的扁青剑吧!” 萧振威知道此事要速战速决,不然时间拖得越久,越是经不起推敲,到时候自己越发难以收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主动出手。 有人递给萧振威一把黑色的长剑,他手持黑剑,卷起一股强劲的黑色罡气砍向之夏。 肖啸虎看了他的剑法之后,低声道:“是黑风毒雀剑!” 之夏拿出双剑抵御,不想双剑被萧振威强劲的黑风罡气弹开。 姜姝儿急着冲出来大喊:“姑娘,那罡气有毒!你快闪开!” 之夏急忙回避,石无痕和石无介两兄弟上前帮忙,萧振威以一敌三,却轻松自如,三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姜姝儿上前想帮忙,被吴一工拦住,“姝儿,那黑风毒雀剑上面的毒气,厉害的很!” “正因如此,更要帮忙啊!” 姜姝儿拨开吴一工,拿出软鞭打向萧振威。软鞭呼呼作响,拦住萧振威的去路。 萧振威笑着看向方荣和说道:“怎么?铁铺盟是想帮黑狼寨对付我们么?” 姜姝儿骂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是女子,我软鞭飞燕怎么可能不出手,但这和铁铺盟会有什么关系!只是女人帮助女人罢了!” 萧振威笑道:“好啊,看看你软鞭厉害,还是我的黑剑厉害……” “等等!” 吴一工飞步冲向前,拦在姜姝儿面前。 “怎么副会长也忍不住出手了?” “你要打我媳妇,你说我该不该出手!但这也和铁铺盟会无关!” 方荣和看向萧振威,尴尬地笑了笑,劝道:“有事好说,何必兵戎相见呢……” 萧振威打断他的话,“既然铁铺盟会的人也想参与,那就别怪我天宫寨以多欺少了!来人!剑阵起!” 一声令下,申奕辰指挥二十四个天宫寨的侍卫冲了出来,十二个穿着黑色衣服,十二个穿着白色衣服,摆出剑阵,将姜姝儿团团围住。 方荣和露出吃惊的表情,急道:“是天宫昼夜二十四路剑阵!这下糟了!” 方尚安道:“这就是天宫寨的最大杀器——昼夜剑阵?” “没错,怕是绝顶高手,也是有进无出!” 袁世勤看着剑阵问道:“师父,什么是昼夜剑阵?” “据说是天宫寨的二当家白衣鸿鹄剑——申鸿涛的师父传给他的一门法阵,非常厉害,天宫寨就是靠着这个剑阵打败了天茫山其他山寨,站稳脚跟,独霸一方的。今天要能看到此阵,也算不枉此行了。” 这一面钱之圭和云长风打得难分难解,另一面萧振威带着昼夜剑阵一副要吃死整个山寨的样子。 萧振威神完气足地抬起手,号令道:“把这些人,给我通通拿下!” 钱之圭慌张地看向他们,一分神,被云长风抓住机会一掌击中腹部。 同时申奕辰领着众人,摆出阵型,朝着他们压来……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咒骂,“谁敢碰我孙女!” 第78章 副总镖头 只见三个男子出现在众人后方,一个灰发素衣六十以上的老者,一个仪表不凡不到六十的男子,一个皮肤黝黑、不到三十的青年。 钱之夏见了三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朝着他们跑过去。 “阿爷,大伯公,靳雷大哥!” 原来这三人分别是飞龙镖局的副总镖头钱兆达,总镖头钱兆茂和镖师靳雷。 “飞龙镖局的总镖头都来了!” 众人窃窃私语。 金擎宇上前顺水推舟道:“原来这位姑娘真的是钱家的小姐,看样子天宫寨和飞龙镖局的误会算是解开了!还好两位镖头及时赶到,化解了一场误会。” 萧振威看了看局势,朝着申奕辰扬了扬下巴。这才收起剑阵,撤退回来。 “既然是误会,我们就走吧!长风,别陪那个臭小子玩耍了!” 云长风立马撤退回到萧振威身边。 没想到钱之圭拦住他们的去路,“想走?没这么容易!” 申奕辰喝道:“臭小子,放你们一条生路,你却不知感恩,还想做什么?” “飞龙镖局铁砂石被劫、镖师死伤众多,金家三房被灭门,黑狼寨被诬陷,一件件,一桩桩,都还没解决,你们竟然想走?” 钱兆达道:“之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姑丈和你表哥呢?” 之夏煞有心思地看了一眼钱之圭,“表哥和柴彪被他们天宫寨的人抓走了!” 钱兆达看向萧振威,“萧盟主,我家孙女虽然小,但绝不会信口开河,不知道有没有此事?” 萧振威笑道:“五天前接到飞龙镖局的书信后,我高度重视此事,已经命人去调查了。” “飞龙镖局的书信……?”钱兆达看向之夏,之夏拼命地朝他挤眉弄眼,便知道了个大概,继续问道:“那现在调查有结果了么?” 萧振威道:“我们二当家正在审问三当家,两位镖头,不如给我两天的时间,两天后你们上天宫寨,我定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钱之圭笑道:“谁不知道你们天宫寨防备森严,让我们上山听你们解释,到时候你在山上布置一个陷阱,好将我等全部一网打尽?” 萧振威笑道:“如果你们这么害怕我们天宫寨,那我们也没有办法,调查总要有个时间吧!事关金家、飞龙镖局和我们天宫寨,岂能儿戏?” “好,我们两天后,去天宫寨要个说法。”钱兆茂说道,接着又走向肖啸虎和方荣和。 “今天此事,把大章国黑卫和铁铺盟都卷进来了,在下也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两方给我们飞龙镖局和金家做个见证,两日之后我们四方一同上天宫寨,听寨主给大伙儿一个说法,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方荣和笑道:“我们铁铺盟本就是一群打铁匠,这事我想我们就不要……” “阿爹,这么大的事情,作为狼牙镇上最大的盟会,怎么能不管呢!” 金擎宇也怂恿着说:“是啊,方盟主,我看此事你就不要推脱了。” 肖啸虎笑道:“我没意见,今天没见到天宫昼夜二十四路剑法颇为失望,要是两天后能一睹此剑阵的威力,那才好呢,哈哈……” 说着肖啸虎带着黑卫提前离开。 萧振威看了看众人,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那么诸位,两日后在我们天宫寨上,再见了!” 说罢飞到轿撵中,申奕辰指挥众人,抬起轿撵浩浩荡荡地离开。 众人离去之后钱兆达仔细地打量之夏的全身,“之夏,你真的没事吧?” 之夏摇摇头,“阿爷我没事,只是表哥和柴彪他们被天宫寨的人抓了,我们得想办法去救他们。” 靳雷问道:“之夏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之夏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三人听。三人听得又震惊又气愤,之夏还把之圭引荐给三人。 之圭看到钱兆达和靳雷,心里激动不已、感慨万千,但还是按耐住情绪在边上看似冷静地站在。 钱兆达朝着之圭,弓背作揖,“多谢黑狼寨二当家不计前嫌,救我孙女……” 之圭立马扶住钱兆达,“副总镖头切不可行此大礼!” “对了,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二当家。” 之夏也尴尬地笑了笑,“说起来惭愧,住在黑狼寨多日,还不知道二当家的名字。” 之圭道:“我们山间的野小子,没爹没娘的,其实没姓氏,你们叫我阿贵就行!” “阿贵?” “嗯!” “二当家,我堂哥好像中毒了!”石无痕扶着石无介紧张地朝他们说道。 “快带他去找小妹看看!之夏小姐帮我带着你们的叔叔、爷爷、伯公进山寨休息!” 众人看着之圭离去的背影,靳雷好奇地问:“这二当家是不是才十八九岁啊?” “嗯,他们的大当家更年轻,只有十七岁。” “两个这么小的少年,竟然是这么大山寨的大当家、二当家?” 钱兆达赞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据说这黑狼寨当年是被天宫寨逼出天茫山联盟,只好在天都峰这里重新安寨立命,没想到几年之后,竟然被这兄弟两搞得有声有色。” “黑狼寨?原来他们是天茫山黑狼寨的搬过来的?那岂不是当年害死之圭的那个山寨!” 之夏道:“我觉得当年的事情应该有误会,我第一次和他们交手时,说起当年的事情,他们一口咬定是被天宫寨诬陷的。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我觉得黑狼寨的话比天宫寨更可信!” 钱兆茂道:“之夏,你才初出江湖,不知道人心险恶,此事我们边走边看。不过这黑狼寨我们不能久留,喝过一口茶,以示谢意之后我们就去狼牙镇找个客栈住下。在所有事情弄清楚前,万事小心方为上策。” 众人齐声道:“是!” 钱之圭走到石无介的房间,石无痕正在给他堂哥喂药。 “怎么样了?” 马书兰道:“这萧振威的黑风毒雀剑果然厉害,还好有我在,又发现地及时,现在清理完伤口,服下药后,估计明天就能好了。” 钱之圭骄傲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三妹,“小妹,你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不用你夸,我自己知道,天都峰、天晴峰、狼牙镇这一带的人都称我悬壶仙子的好不好!” 这时简凌恒急急忙忙跑过来。 马书兰责骂道:“二哥倒是好,自己跑出山寨,让大哥一人应付四批凶神恶煞的要命鬼!” “你这丫头,最近怎么老是逮到机会就数落我啊!是大哥一早知道天宫寨今天会围上山,趁此机会特命我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办完事立马就回来了。还是大哥厉害,真的将四伙儿人全部劝下山了,而且没伤到我们山寨一人。” “你又错了,石无介差点被萧振威的毒剑杀死!” “不是有你在么,有你解不了的毒么?” “那倒是,哼!”说着马书兰就走出了房间。 钱之圭拉着简凌恒秘密地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怎么样,能说动他么?” 简凌恒沉着脸说道:“他没有给我答案,但也没有拒绝我!” 钱之圭笑道:“那就说明,有戏了!” “二弟,我们等三年了,报仇机会终于来了!” 第79章 天宫问罪 天宫寨内。 许明哲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大当家,我真的不知道那批货是万象书院的啊!” 许明哲朝着萧振威说道:“还好现在只是飞龙镖局的人,万象书院的人还没不知晓,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把飞龙镖局的那两个老家伙一并收拾了?” “万万不可!”天宫寨二当家申鸿涛快步走进大堂。 “此事不仅飞龙镖局的人知道,在场的还有金家、大章黑卫、铁铺盟会以及黑狼寨的人,此时再杀了飞龙镖局的人,怕是更难堵住悠悠之口。” “到时候可不是十二车的火焰铁砂这么简单了,飞龙镖局的人势必会找万象书院来围剿我们天宫寨报仇。 “我们天宫昼夜二十四路剑阵,即使有了提升和加强,但也不可能是万象书院的对手,作为曾经的学生,长风应该更清楚此事的吧。” 云长风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二当家说的没错,而且飞龙镖局副镖头钱兆达是万象书院清风四大剑侠之首墨竹剑——何隆卓的姐夫,如果钱兆达死在天茫山,他那个厉害的老婆怎可能善罢甘休!” 萧振威道:“我倒是忘记这钱兆达的老婆是长丰郡第一大家族何家的人啊。不行,如果因为此事同时得罪了万象书院和长丰郡何家,这不是自寻死路了么!二当家,眼下可还有其他办法?”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不知道大当家舍不舍得了!” 申鸿涛看向许明哲。 萧振威表情严肃,似乎明白了申鸿涛的意思。 许明哲吓得脸色苍白,“申鸿涛你看我做什么!我知道你一向看不惯我,但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啊,大当家,你该不会……” 萧振威眉头微蹙,牙齿咬住下嘴唇,别过头不去看许明哲。 许明哲跟在萧振威身边多年,通过他的一举一动,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显然他要成弃子了! 许明哲快速跑离大殿,没想到被申鸿涛拦住,掐住他的嘴巴,就是狠狠两嘴巴子,打得他满口是血。 许明哲瞪大眼看向萧振威,“振威救我啊!振威……” 申鸿涛力气用得更大,掰开他的嘴巴,给他塞下一颗药丸。 萧振威看到此情此景,不解地问申鸿涛,“二弟,你这是——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只见许明哲倒在地上,痛苦不已,只能发出“呃呃”的嘶哑声。 “许明哲在大当家身边待了这么久,大当家一定不忍心让他死,但也不能留着他乱说话,所以我喂他吃下这个哑药,说不定还能留他一命。” 萧振威深呼一口气,点点头,这时许明哲跑向萧振威,似乎有话要说,他表情扭曲,满口是血,只能张牙舞爪地发出“呃呃”的声音,却说不出半个字,看起来十分可怕。 萧振威皱着眉头离开,许明哲追上去被云长风一脚踢开。 萧振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申鸿涛,“那——后天的事情,就有劳二弟你了。” “大当家,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两天后。 飞龙镖局、金家、大章国黑卫、黑狼寨的人都上了天宫寨。 原本要一起来的铁铺盟会,方荣和说是要替黑卫赶工打造铁器,脱不开身,肖啸虎一听自然满意,便帮他们说了几句话,最后铁铺盟会没有上山。 众人走进山寨,来到大殿门外,萧振威笑脸相迎。 飞龙镖局总镖头钱兆茂开门见山地说道:“两天时间已经到了,不知萧盟主调查的如何了?” 萧振威笑了笑,“总镖头何必这么急,不如先进去喝杯茶再说也不迟……” 戴着面具的简凌恒说道:“死的不是你们天宫寨的人,丢的不是你们天宫寨的货,被灭门的、被栽赃陷害的也不是你们,你们自然可以淡然处之。” 萧振威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扬了扬手。 只见十三个人从大殿内跑出来,奔向钱兆达他们。原来是韩柏乔、柴彪以及十一个飞龙镖局的镖师。 韩柏乔低着头不敢直视钱兆达和钱兆茂,“外公,大外公!” “没事就好,行走江湖,遇到危险在所难免,没有什么好垂头丧气的,他们没怎么样你们吧?” “多亏天宫寨的二当家申鸿涛把我们从三当家许明哲那里救了出来,我们险些被他弄死!” 话音刚落。 只见申奕辰押着满脸伤痕的许明哲走出大殿,申鸿涛面无表情地跟在边上。 众人好奇地看向许明哲。 申奕辰道:“我们二当家查清楚了,劫掠飞龙镖局货车、将货物转手卖给金家三房的是他。事发之后,为了保全自己,将金家三房灭口的也是他。以及阻挠飞龙镖局调查失踪铁砂的也是他。” 听完他的话后,众人议论纷纷。 金擎宇道:“这三当家,平时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这般歹毒,灭了我们金家三房全家!真是罪该万死!” 萧振威道:“此事是由我们二当家负责调查的,在天宫寨发现这么一头硕鼠,也确实是在下管教无方,萧某人给各位赔礼了。” 靳雷上前查看许明哲,接着问道:“此人怎么了?好像说不出话来?” 申奕辰道:“二当家用了一点刑,他才招供的,可能是伤口有些严重,全身发热,嗓子烧坏了,说不出话来……” 简凌恒大笑道:“天宫寨可是一如既往的会找替死鬼啊。此人叫许明哲,五年前还是天宫寨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领队。 “五年后就能只手遮天,在大当家、二当家的眼皮底下,劫走飞龙镖局的货,倒卖给金家三房,而你们两位全然不知?” 萧振威看向申鸿涛。 申鸿涛叹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各位有所不知,此人撒谎成性,在五年前,还是一个普通领队的时候,便敢鼓动他的队员假冒其他山寨的人,对你们飞龙镖局的货出手。 “更别说五年后,他在山寨中有了相当的势力,更是为所欲为。不过,各位说得没错,确实是我管束不严导致的,我也难辞其咎……” “这人五年前也劫过我们飞龙镖局的货?” 靳雷靠近许明哲,仔细一看,露出吃惊的表情,“没错,五年前,就是这个人冒出黑狼寨的人,打劫我们的货车,还害得之圭少爷他……” 钱之圭和简凌恒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原来靳雷、阿爷都不知道之圭是被钱苍蔓推下去的…… 之圭上前道:“请问二当家,这戴着黑狼寨面具灭金家三房、以及暗算飞龙镖局镖师,导致韩勇至今还不知所踪的那人也是许明哲?” “这——他倒是没说。” 萧振威斜了一眼申鸿涛,自言自语道:“这申鸿涛,他是想干什么?如此磨磨唧唧!” 于是自己走到之圭身边,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道:“除了他,还能是谁?难不成你怀疑我?” 钱之圭顺着他的话,大笑道:“没错,老子怀疑的便是你!” 说罢扁青剑从后背飞驰而出,打向萧振威。 萧振威根本没想到之圭会在这时突然出手,因此没做任何准备,手中也没有武器,慌忙往后退。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感到意外。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殿内冲出来,杀向钱之圭。 钱之圭露出笑容,立马掉转回头,朝着黑影说道:“很好!等得就是你!” 第80章 一触即发 从天宫山寨中窜出来的黑影,原本是想去给萧振威送黑剑的,却不料钱之圭真正的目的,正是引出他本人——云长风。 之圭反向快速地贴近他,同时从衣服里面抽出一张黑狼面具,用极为敏捷的速度打出金刚指,将面具直接扣在云长风的脸上。 那面具后面涂着马书兰特制的浆糊,粘在云长风脸上一时取不下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钱之圭大喊一声,“韩镖头,金家兄弟,快出来辨认一下!” 只见韩勇带着金家双胞胎,冲出人群,飞到前面。 金家兄弟怒目而视,“就是他,杀我们全家的便是他!” 韩勇则是更为谨慎使出岿然功法打向云长风,交手几招后立马撤退到钱兆达和钱兆茂身边,“总镖头,副镖头,那天袭击我的人就是他!” 云长风好不容易才把面具取下来,吃惊地看着韩勇道:“你竟然没死?!” 原来韩勇那天和面具人交手过程中,力有未逮,不是对手,边打边退。接连中了对方二十多掌,重伤昏迷,险些毙命。 这时正好疯疯癫癫的简如是走出自己的山谷,看到双方在打架,以为那人是黑狼寨的人,便上去纠缠,找他玩耍。面具人发现简如是武功了得,又觉得韩勇中了自己这么多掌,应该活不下来,便匆匆离开。 没想到韩勇有岿然功法护体,后来又被简如是带回山谷遇见马书兰,调理之后,很快醒过来。那天钱之圭让马书兰带钱之夏出寨要见的人便是他! 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一直隐瞒到现在,就是为了揭穿云长风。 韩勇道:“老天有眼,多亏黑狼寨的二当家和三姑娘,救了我一命,就等今天揭发你的恶行!” 简凌恒冷笑道:“这许明哲原本就是你萧振威养的一条狗,专门靠伺候你起居、拍你马屁上位的。没有你的首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钱之圭补充道:“即便他想灭口,以他的能耐,也不可能打倒韩镖头,又凭一人之力灭了整个金家三房! “而且我让石无介去了一趟河西郡,做面具的作坊,打听到十天前有人出高价让他们做黑狼面具,按对方所说的模样,此人便是云长风!” 双胞胎兄弟哭求道:“叔公要替我全家做主啊!” 金擎宇看着萧振威说道:“真是没想到啊,作为天茫山山寨盟主,竟然能做出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来。” 萧振威突然发出瘆人的大笑声,“原来,你们是设计好的啊……” “既然如此,你们一起来吧。来人,起阵!” 这时袁世勤大声说道:“萧盟主,金老大,钱家两位镖头,此事和我们黑卫无关,我们两不相帮……” 说罢袁世勤拉着自己师父肖啸虎以及黑卫往后撤。 肖啸虎不解地看着他,低声问道:“勤儿,你这是干什么?为师难得可以活动活动筋骨,试试那个昼夜剑阵。” 袁世勤一脸冷笑道:“师父,你想看昼夜剑阵的威力。在阵外看,岂不是更好更全面,所谓旁观者清。而且要是师父出手,他们天宫寨的赢面就太小了。” 肖啸虎对他说的话更加疑惑了,“听他们这么说,是天宫寨的人杀了金家三房啊,好歹跟他们朋友一场……” “你的朋友死了,也活不过来了。如果我们帮飞龙镖局的人,赢了天宫寨,你说他们会不会问我们要回那个呢……?” 肖啸虎茅塞顿开,不由地佩服起自己徒弟的深谋远虑起来。 “没错!管他呢,我们边上看着就行!” 见肖啸虎和袁世勤带着黑卫离开,金家和飞龙镖局的人不由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他们也不敢得罪肖啸虎,毕竟确实和他没太大关系,如果恶言相加,以肖啸虎的性格说不定会帮对方,所以即便心里有抱怨也留在心里不发作。 萧振威看见肖啸虎保持中立,便觉得自己的赢面更大了,脸上是轻松的表情,朝着二当家喝道:“二弟,你快让人摆出剑阵,将所有人,全部给我拿下!” 申鸿涛犹豫片刻之后,对着天宫寨众人大喊道:“天宫二十四路剑阵,起!” 一声令下,只见十二名白衣侍卫、十二名黑衣侍卫朝着众人杀来,摆出一个极为复杂的阵型,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萧振威眼睛看向钱之圭和简凌恒,发出得意的笑容,“你们知道么?这么多人之中,我最想杀的人便是你们这对兄弟,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竟然能开辟出新的商道,抢了我们三成多的生意。” “要不是你们,三当家何苦要去抢劫飞龙镖局的人。就是因为你们兄弟两人,这么不守本分,害得天宫寨这几年,入不敷出。所以最该死的便是你们,没了你们,一切又可以回到以前了!” 简凌恒骂道:“本末倒置,实在可笑,我们兄弟两人凭本事吃饭,每一分钱都赚得干干净净,碍到你们什么事了?按你的意思,如果我们像我父亲一般,本本分分地听联盟的话,你们就不会对我们出手?” “我父亲本分听话,还不是照样死在你手里!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替父报仇!” 萧振威笑道:“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今天就送你们兄弟两个下去见你爹,黄泉路上团团圆圆也挺好的!” 说罢,萧振威接过云长风抛给他的黑剑,朝着两人杀去。 穿着黑衣、舞着黑剑,剑上有冒着黑气的萧振威,速度极快,就像是一团黑烟一般。兄弟两人背靠背,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出招。 只见“黑烟”冲向两人的中间,钱之圭推开简凌恒,大喊一句,“小心!” 原来萧振威几招之内,就看出两人中,武功较弱的正是简凌恒,于是对着他发起猛攻。 简凌恒边打边退,秋风剑法,带着强劲的罡气,凶猛地劈向萧振威,每次简凌恒都以为得手时,却发现自己劈中的“萧振威”化成一股黑烟,消弭不见。 同时萧振威又快速出现在他的后方,黑剑在头顶画出一个平圈,带着黑气云剑而来。 简凌恒立马立剑上举,架剑挡住萧振威的攻击,不料对方又变成一团黑烟,攻向他的前方。 眼看简凌恒要被黑剑击中,只听见“铮”的一声,钱之圭用扁青剑挡住萧振威的攻击。兄弟两人继续配合,一攻一守,局面开始有些扭转。 这时一道寒气直冲两人。两人一个闪躲,回头一看,原来是云长风将剑鞘打向他们。 云长风挂剑朝着两人走来,脸上是逼人的杀气。 钱之圭,额头上不由冒出汗珠。长风破云剑终于出鞘了! 第81章 长风破云 在天宫寨大殿外的广场上,申鸿涛领着众人摆开天宫昼夜二十四路剑阵。 金家六人金擎宇、金毅、双胞胎兄弟及两个侍卫,飞龙镖局钱兆达、钱兆茂、韩勇总共十七人,黑狼寨石无痕、石无介两人,被昼夜剑阵分割战场。 这个剑阵十分特别,在阵内空间上形成一个个据点。黑衣和白衣为一个单位,如同连体婴儿一般,背靠背战斗,守住一个据点,单位在据点和据点之间相互移动,跳跃转换。 上一刻闯阵人还在和一个黑白二人单位交手,下一刻这个单位就跳到了另外一个据点,又有新的黑白单位出现。让处在剑阵里面的人应接不暇,感到无比晕眩。 钱兆茂大声喊道:“这昼夜剑阵一共只有二十四个人,十二个单位,即便算上守在阵眼的申鸿涛,也不过就是十三个单位。 “阵中我们飞龙镖局的人便有十七个,你们记住,没有十成把握前不要急于突破。消耗他们的体力,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是!” 飞龙镖局的十七个人,有钱兆茂指挥,就像有了一个锚一样,稳扎稳打,相互缩成一个可攻可守的阵地圈,轮流而过的黑白单位,都没有在他们身上讨到好处。 而金家的几位,就没这么有耐心了。除了金擎宇之外,其他人的功夫都不怎么样,两个侍卫一开始就乱了阵脚,被一个黑白单位抓住机会,重伤踢出剑阵。 只剩四人之后,金擎宇和金毅就没有功夫去保护那对双胞胎兄弟了。眼看一个黑白单位,扫剑打向兄弟两人,他们害怕地愣在原地。 之夏见了之后,立马冲出飞龙镖局的阵地圈,双剑拦在双胞胎兄弟前面。 黑白单位见之夏只是一人,竟然先分开、再合体,左右夹攻,之夏被打地不断后退,就在此时,后面据点的黑白单位也跳入其中进行协助,两个黑白单位同时向之夏绞杀而去! 钱兆达见状也跳出飞龙镖局的阵地圈,拿着大刀砍向两个单位救起之夏和双胞胎兄弟。 申鸿涛见钱兆达离开钱兆茂所设计的阵地圈后,抓住机会,飞掠而来,只见他身姿如同鸿鹄一般,从高空之中崩剑劈斩而来,剑中带着浑厚的罡气,直接将阵地圈冲散。 申鸿涛朝着众人喝道:“阵变,子落,丑起!” 只见黑白单位快速分开,东面十二个黑衣剑士,西面十二个白衣剑士,排成两条蜿蜒的剑阵线,朝着他们冲杀而来,直接将所有人都冲散在剑阵中…… 在边上看着剑阵的肖啸虎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天宫昼夜二十四路剑阵,原来这般变化无穷,威力无边……” “师父你看到没,钱兆茂其实还挺厉害的,要不是钱兆达跳出去救钱之夏,白衣鸿鹄剑申鸿涛,还不一定能破了他的那个攻守圈。” “钱兆茂这几年你没有走镖,潜心习武,果然身手不凡。不过这申鸿涛也厉害啊,守在阵眼之中,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毫不手软地破了钱兆茂的圈子!” “勤儿,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剑阵,你会如何做?” “打掉阵眼的申鸿涛。” “但他是最强的。” “不仅是最强的,而且是整个剑阵的中枢,刚刚他喊的‘阵变,子落,丑起’就是他变化阵法的号令,如果不拔掉他,这剑阵永远都拆不散!” “那你觉得飞龙镖局他们的赢面大么?” 袁世勤笑得看向广场的另一面,“不大。不过,好歹比这两个二对二的赢面要大一点。” 肖啸虎看向钱之圭、简凌恒对战萧振威、云长风的战场。 “那人使用的——莫非是长风破云剑!” 袁世勤被肖啸虎的话吸引了过去,“云长风,他是河西郡云家的人?” 云长风面露凶光,飞掠半空,握着长剑,螺旋发力,绞剑杀向钱之圭,之圭用扁青剑挡住云长风的进攻。 云长风露出狰狞的笑容,“经过上两次的交手,你是不是以为,能和我打得不相上下了?我告诉你,臭小子,上两次我戴着面具,怕被人认出招式,所以故意剑不出鞘,招式只打一半。如今再也没有这个顾忌了,你——去——死——吧!” 云长风握紧剑柄,只见一股强劲的寒气从他的双掌蔓延到他的剑身上,再由他的剑迅速传递到扁青剑上。 沉重的扁青剑身,竟然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钱之圭感到一股寒气正从云长风身上逼向他。 云长风露出得意的笑容,“还不丢下剑,我就让你成为冰雕!” 钱之圭咬着牙笑道:“我从来没觉得能和你打平手,显然我是要赢过你的!” “啊哈哈,真是大言不惭!” 云长风双目睁圆、青筋暴出,只见体内的极寒罡气越发凶猛,钱之圭握剑的双手也开始结霜! 之圭大吼一声,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运转全身罡气,只见一股炎热的罡气从他身体爆冲而出。不仅将手臂、扁青剑上的冰霜融化,同时化解了对方的寒气,又变成几团炎热的罡气“气弹”,反扑向云长风。 云长风露出惊讶的表情,“密宗的赤火手!?” 上次在树林中,云长风和钱之圭有过一次交手,那时他便觉得钱之圭罡气实在奇怪,因为当时视野昏暗,那团罡气虽然炎热,不过威力平平,并不是太在意。 然而今天之圭所打出的热“气弹”,俨然已经有入门级火焰手的架势。 火焰功法天生寒冰功法,哪怕内功低上几个档位,也会因为功法上的优势,占得上风。所以修炼寒冰功法之人,最怕遇到修炼火焰功法之人,这使得云长风不由心中一颤。 云长风改变策略,加快攻击速度,只见他飞掠半空,快速挥舞长剑,长剑带着一股股寒气朝之圭逼来,之圭拿着扁青剑抵御,明显感觉得攻击比先前厉害了数十倍。 云长风是想,趁着钱之圭还没占据上风,一击制胜打倒他。 云长风腾到半空,长剑卷起浑厚的寒冷罡气,将空中的风云卷在剑身中,一剑长风破云,直捣黄龙,冲向钱之圭。 钱之圭扎稳马步,用扁青剑身,挡住长风破云剑法,身体却被云长风凶悍的攻击,往后滑动了一丈多长的距离,留下深深的滑步痕迹。 云长风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招长风破云,竟然被他接住了! 这时钱之圭嘴角上扬:“你已经使用出绝招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钱之圭用拇指拨了扁青剑柄上的第一颗宝石,只见扁青剑一分为二。 一把挡住云长风的进攻,另一把从背后分身而出,劈斩向云长风! 第82章 光明天火 钱之圭的第二把扁青剑带着炎热的罡气,直冲对面。 云长风没有做好准备,慌忙收剑,并用左手打出一股寒冷罡气想逼退第二把扁青剑。 没想到云长风的寒冷罡气,被钱之圭所打出来的炎热罡气,势如破竹一般轻松碾压,扁青剑气打中云长风,重重摔落在地上,吐血不止! 云长风这一摔,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肖啸虎和袁世勤不由对视一眼。 肖啸虎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昼夜剑阵上,他问袁世勤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世勤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说道:“这个黑狼寨的二当家,刚刚将那扁青剑一分为二,打出几股炎热的罡气。不仅化解了云长风的长风破云剑,还把他给打伤了!” “炎热的罡气?难不成是火焰功法?” 袁世勤吃惊地看着肖啸虎,“这人也就和我一般大小……怎么可能会火焰功法呢!这简直匪夷所思啊,师父你确定么?” “虽然我没看见,但按照你的描述,我大概能确定七八成。云长风使用的是寒冰功法,内功远在他之上! “甚至比萧振威和申鸿涛还要厉害许多,因此这小子只有使用克制寒冰功法的火焰功法,才可能转败为胜!” 云长风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看向钱之圭。 “臭小子,没想到你的扁青剑还能有这样的变化,算是我小看了你。不过想赢我也绝非易事!” 云长风飞步向前,立剑向上托举,剑高过头顶,接着朝着钱之圭压剑平击。 之圭用扁青剑一挡,想继续把剑一分为二,用第二把剑压制云长风。没想到一股凶悍的寒气直冲而来,云长风的剑身凝结出冰棱,并扩散到扁青剑上。 扁青宝剑被冰棱包裹住,之圭怎么按动宝石按钮,都无法弹出第二把剑。 冰棱继续扩张,包裹住扁青剑,形成一把冰剑,并朝着之圭的方向继续延伸。 之圭想放手脱身,岂料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对方扩张的冰棱牢牢地冰封在了扁青剑柄上,动弹不得。 快速生长的冰凌,形成锋利的冰锥,马上要刺向之圭的喉咙处! 肖啸虎道:“这是万象书院的寒冰诀!” 在和萧振威作战的简凌恒看到之后,迅速脱战,用身体冲向云长风的宝剑,直接将其宝剑和扁青剑之间的连接冲断,“乒”的一声,冰棱破裂。 而简凌恒身上全是被冰棱刮开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大哥,你没事吧!” 之圭用罡气融化手臂上残余的冰棱。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有没有事情吧!” 萧振威舞起黑剑朝着简凌恒击来。 简凌恒快速撤退,不料被云长风一掌击中腹部, 鲜血直流,立马跪倒在地。 “二弟!!” 之圭瞪大双眼,看着倒在地上吐血的简凌恒,青筋暴出。 “你们两个人,都给拿命来!” 一股澎湃的罡气冲出之圭的身体,只见扁青剑的周围竟然燃起了橙色的火焰,扁青剑一分为二,带着燃烧的火苗,分别打向萧振威和云长风。 萧振威和云长风同时用剑抵挡两把燃着火焰的扁青剑,强大的热气直冲两人的脸庞。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能打出橙色火焰!” “为什么这小子会这种功法……” 萧振威率先抵挡不住带着火焰的扁青剑,被击飞倒地,身上还燃起橙火。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火!长风,快帮帮我!” 云长风,费尽全力将钱之圭的扁青剑挡开,接着打出两股寒冷的罡气才把萧振威身上的火焰扑灭。 钱之圭的眼神之中似乎在烧火,全身也冒着一股腾升的白烟,将他的头发,衣服都不由地向四周扬起来,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袁世勤看了目瞪口呆,“师父,那小子刚刚使用的是什么招式?为何我从来没见过……那股橙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啊?” “光明天火?!” 肖啸虎的额头也渗出冷汗,摇头说道:“不可能,这种火焰当年已经随着普行神僧一同离开了世间,不可能的……应该是我看花眼了吧……” “而且他用的招式也根本不是普行黄派那一脉的功夫啊,倒是有些像密宗的火焰手……” 钱之圭拿着剑朝向倒在地上的萧振威和云长风击去。他脸蛋通红,目光中透着凶狠的杀气,和钱之圭寻常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连倒在地上、一心想复仇的简凌恒都有些纳闷,觉得眼前的这个好像不是自己的大哥。 “大哥?大哥?” 钱之圭对简凌恒的话无动于衷,而是朝着萧振威和云长风继续攻去,凶狠地对两人说道:“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二弟,快,快把剑阵全部打开,来不及了,快!”萧振威朝着昼夜剑阵中的申鸿涛声嘶力竭地吼道。 申鸿涛原本在剑阵中专心和飞龙镖局的众人缠斗,没有看到剑阵之外的事情。 因为原本他预想用剑阵拖住其他人。以云长风和萧振威的本事,很快就能解决黑狼寨的两人。甚至光是凭借云长风一人,就能在几个回合中轻松搞定。 申鸿涛还想着两人收拾完简凌恒两兄弟后,再来阵中协助他围剿其他的人。 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败在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准确的说,是两个人败在一个少年的手里,这位黑狼寨的二当家,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二弟,快啊!快开启新一轮的剑阵,把他们都给我杀了!统统杀了!” 萧振威心急如焚地朝着申鸿涛继续大喊大叫。 申鸿涛朝着周围大喝一声:“昼夜形成,一分为二,二十四路集合,扩!” 只见从暗处又飞来十二个黑衣侍卫,十二个白衣侍卫,飞到殿前的广场中。黑衣侍卫拿着长长的黑色布段,而白衣侍卫则拿着白色布段。 同时昼夜剑阵中原先的二十四个剑客,在申鸿涛的指挥下剑阵范围扩张到整个广场,将原本在剑阵之外的萧振威、云长风、钱之圭和简凌恒都卷入到剑阵之中。 拿着黑白布段的二十四个侍卫在众人上面快速舞起了长布,一时间,黑白两种颜色的布段,遮天蔽日,将战场分割成各个狭窄的空间,众人看不见彼此。 光线在黑白布匹的交错之下忽明忽暗,如同昼夜快速交换一般。 肖啸虎站在阵外,颇为兴奋看着这昼夜剑阵,就如同一个画师看到了一副精美绝伦地画作一般,满眼都是欣赏和赞美。 他不由地感叹道:“好阵法!实在玄妙无比!原来这才是真的昼夜剑阵,光线如同昼夜交替一般,忽明忽暗,二十四个剑客又在黑白之中,游走击杀,实在绝妙!” 第83章 失道寡助 云长风扶起萧振威,两人进入阵眼之中,萧振威开始厉声指挥四十八个侍卫轮番进攻众人。 “申鸿涛,你快带着一队人,先帮我把简凌恒兄弟两人给宰了!” 申鸿涛脸色一惊,“可是这样会破坏整个昼夜剑阵的队形!” 萧振威暴怒道:“要什么阵型,先替我杀了那两个臭小子再说!” 申鸿涛犹豫了一会儿,萧振威便朝着其他侍卫大吼道:“怎么,我萧振威指挥不动你们了么!” 申鸿涛拗不过他,朝着众人说道:“寅、卯、辰、巳随我出列,四合八向,配合我打出阵中阵!” 几人得令,齐声喊道:“是!” 只见一条白色长布、一条黑色长布,如同两条巨蛇一般朝着钱之圭和简凌恒蜿蜒飘浮而来。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奋力劈斩,将黑布一分为二,黑布之后藏匿着两个黑衣剑客,朝着他左右夹击。 钱之圭启动剑柄之上的按钮,扁青剑一分为二,分别打向两个黑衣剑客。谁知正当扁青剑要击中对方时,一个移位,剑客化成两匹黑布消失不见! 同时天上又挂下来两段布匹,一个翻身,从白布后面飞出两个白衣剑客,朝着钱之圭横扫而来。 之圭继续拿起扁青,化成双剑,带着剑气冲向俩人,中途俩人二分为四,变成两黑两白四个剑客,朝着钱之圭四面夹击而来。 钱之圭扭转身体,两把扁青剑围着他的周身旋转,与四剑客缠斗起来。 接着两块长布,一黑一白,左右包裹而来,挡住钱之圭的视野。 钱之圭用金刚指打出“热气弹”,将长布打出一个个破洞。 透过破洞,却见白衣鸿鹄剑——申鸿涛站立在布匹后面,白色宝剑横在简凌恒地脖子上…… 在昼夜剑阵的另外一面。 飞龙镖局的众人被各自分割在一个小剑阵中,受到黑布和白布的障碍,相互看不到彼此。 之夏拿着双剑,奋力地对抗轮番上阵的黑白单位,原本就有些吃力,再加上这次有布匹的配合,局势对她越发不利。 突然她隐约的听到,阿爷钱兆达的声音。于是劈开布匹,循着声音而去。 只见萧振威和云长风,竟然二对一,朝着钱兆达发起凶狠的进攻。 原来他们知道飞龙镖局之中,属钱兆达、钱兆茂两兄弟武功最高。趁着被剑阵分散,他们企图以二对一先杀了其中一个,再对付另一个。 于是云长风和萧振威,一个冰剑,一个黑剑,相互配合,又有黑布白布作掩护,同时黑白剑客做补充,一时打得钱兆达毫无还手之力! 之夏见状立马上前,替钱兆达拦住攻击,不过云长风的剑气实在厉害,之夏不敌,直接被击飞,所幸钱兆达接住她,才使得她没有大碍。 萧振威继续出剑,这时从布后面跳出两个人,原来是石无痕和石无介,四人围成一圈,学着钱兆茂的法子,形成一个小阵地圈,来应付昼夜剑阵。 萧振威笑道:“螳臂挡车!” 就在这时申鸿涛带着众人来到,“大当家,这里交给我吧。” 萧振威看着他,不由露出笑容,“难道,二弟已经收拾掉那两个臭小子?” 申鸿涛低着眼睛,平静地说道:“没错,我已经将他二人解决了!” 石无痕兄弟听了,露出不信的表情,“我们大当家和二当家怎么可能会死!” 萧振威有些怀疑地看向申鸿涛,“不过那个二当家确实不好对付。” “所以我用剑阵冲散了两人,趁他不备,先用剑挟持了大当家,然后那二当家便投鼠忌器,被我宰了……” 萧振威大笑道:“哈哈……” 石无痕喊道:“不可能!” 申鸿涛拿着剑指向他,“不信?那我也送你们一程,去地府问问他们,是如何被我手刃的……” 申鸿涛舞起白剑,突然一个峰回路转,朝着萧振威快速地挥舞数剑。 只听到萧振威“啊啊……”几声惨叫,倒在地上,鲜血直流,想爬都爬不起来…… 原来申鸿涛声东击西,看准机会用鸿鹄剑,准确地砍断了萧振威的手筋脚筋。 萧振威倒在血泊之中,眼睛瞪着申鸿涛,朝着他大骂道:“为什么!为什么!申鸿涛,你竟敢背叛我!” 云长风不知所措地看着萧振威。 萧振威全身颤抖,朝着云长风喝道:“长风,快把申鸿涛给我宰了,你不是一直想做二当家么?宰了他,我就让你做二当家!” 云长风拿起剑,愤怒地朝着申鸿涛砍去,这时一股强劲、炎热的罡气,打向云长风,使得他不由倒退几步。 扁青宝剑划破布匹出现在云长风前面。 众人见到钱之圭和简凌恒安然无恙的出现,都无比欣喜。 这时申鸿涛朝着剑阵大吼一声,“昼夜剑阵,收!” 漫天的黑布白布,降落收回,黑白剑客逐一退散。广场视野一览无余。 萧振威瘫在地上,朝着众人喊道:“谁让你们收剑阵的?给我杀,杀光他们,包括申鸿涛,给我一个不留!” 四十八个黑白侍卫,完全不为所动。 申鸿涛又喊了一句,“剑阵,退!” 四十八个侍卫朝着四处退散。 萧振威狂吼道:“都给我回来,杀了他们!给我回来!” 申鸿涛沉着脸平静地说:“不要叫了,四十八个剑客,都是我苦心孤诣一招一式培养出来的。大当家可叫得出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名字么?” 萧振威被他的这句话说得一时语塞。 “或者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山寨的?是否成亲?是否有孩子?家里有多少兄弟?父母是否尚在……?” 萧振威低声道:“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申鸿涛道:“我都知道!” 萧振威冷笑道:“那又如何,我才是大当家,我是整个天茫山寨联盟的盟主!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狗东西!” 申鸿涛缓缓地说道:“当时,我愿意将自己山寨并入你们天宫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说的是让所有兄弟平等公正,让他们有所依靠,所以要联合起来。背信弃义的是你,而不是我……” 原来二天前,在萧振威带人倾巢而出围上天都峰黑狼寨的时候。钱之圭让简凌恒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一趟天宫寨,他们早就知道二当家和大当家意见不合,所以简凌恒进行了策反。 当时申鸿涛没有给简凌恒一个答案,只是说会考虑的。 刚刚在剑阵之中,申鸿涛用剑挟持住简凌恒时,突然对两人说起自己的计划,假装杀了他们,然后趁萧振威大喜的时候,疏于防备,将其拿下。 云长风见大势已去,便想带着萧振威离开,不过众人已经围上来,堵住去路。 扁青剑指向云长风,简凌恒滑步上前,一剑灌入萧振威的腹部。 第84章 铁石之争 萧振威被简凌恒一剑穿腹部之后,两眼翻白,喷血倒地。 云长风见大势已去,拿起宝剑,飞掠半空,长风破云剑冲向人群,众人躲闪不及,于是被他撕开一个小口子,飞速独自逃离。 简凌恒眼睛红肿,看着钱之圭,热泪盈眶,“大哥,我终于报仇了!” 钱之圭欣慰地朝他点点头。 简凌恒,朝着天空大吼一声,“父亲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声音响彻云霄,三年多来,卧薪尝胆,就是为了这一天,他终于办到了! 他紧紧抱着钱之圭不放,激动地流下了热泪。 两天后。 黑狼寨内,钱之圭趴在自己的书房里发呆,马书兰走进来。端上来一碗秋水洛神汤。 钱之圭立面立起身,“三妹,你什么时候也会做这个了?” “这个汤很简单好不好,我喝两口就知道它是有哪几种成分了。不过么,这个汤啊,是你婶娘送来的。” “婶娘上天都峰来了?”钱之圭开心地站起来。 “还有,你更想见的一个人也来了。” 钱之圭好奇地看向马书兰。 “你那个妹妹钱之夏!” “之夏也来了?”钱之圭难掩欣喜的表情。 “准确的说,她们是一起来的。” 这下钱之圭又有些好奇了,急匆匆地往外走,“她们一起来的,莫非有事?” “大哥,这个!”马书兰拿起桌案上的黑狼面具。 钱之圭笑道:“还好你提醒我!” 钱之圭走向会客厅,发现不止是姜姝儿、之夏,还有靳雷和方尚安也在,石无痕正在招待他们,见钱之圭来了,四人同时站起来。 姜姝儿原本是个急性子,但作为长辈,觉得应该让晚辈,于是尴尬地笑了笑,让之夏先说话。 “二当家,关于让飞龙镖局的货走你们商道的事情,我和阿爷说了。阿爷对你们很信任,也很感谢你们这次不计嫌隙,出手相助。但我们镖局也有自己的规矩。” “商量下来的方案是,从今起往后一年之内,路过天茫山的货。三分之一走你们的商道,要是合作顺利,没有出任何事故,则第二年再追加三分之一,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我这就把这事情去告诉二弟。” “唉!”姜姝儿急着又站起来,看了一眼钱之夏,“之夏小姐应该还没把话说完吧……” 之夏低眼说道:“还有一件事需要黑狼寨出面帮个忙。” 之圭好奇地看着姜姝儿和之夏,“之夏小姐尽管说。” 见之夏不好开口,靳雷便替她说话。 “我们飞龙镖局的货是如何被天宫寨劫走,倒卖给金家,再由金家出手给黑卫,这过程二当家都是清楚的。按理说这火焰铁原本是我们的雇主——万象书院的,但现在黑卫不想还给我们了。” 方尚安也坐不住,上前说道:“就算这火焰铁原本是万象书院的,你们应该去找黑卫左厢使理论啊。我们铁铺盟会只是接了他们的单子,按他们的需要打铁造武器而已!你们飞龙镖局的人何苦来为难铁铺盟的人呢!” 姜姝儿道:“如果你们双方协议好了,黑卫愿意将火焰铁还给你们飞龙镖局,并补偿铁铺盟一定的损失,他们也就认了。 “可是现在黑卫一方让铁铺盟会加班加点地赶工,另一方飞龙镖局干预铁铺盟的人继续打铁,甚至阻挠他们干活。这铁铺盟会,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简直被你们双方给耗死了么!” 靳雷道:“你们铁铺盟会帮人处理抢盗之物,如同为虎作伥!” 方尚安回呛道:“你不要蛮不讲理哦!我们打铁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们只是接客人的活儿,本分地打铁而已,干嘛要把我们往火里推!” 姜姝儿急道:“你们别在这里辩论了,都火烧眉毛了,还争什么啊!其实飞龙镖局和黑卫只要有一方可以让步,这事就能解决。圭儿,你主意多,要不你赶快随我去打铁窑看看吧,他们双方,都快打起来了!” 方尚安皱着眉头道:“都快把我们的打铁窑掀翻了!” “谁跟谁要打起来了?” 方尚安道:“飞龙镖局的和大章国黑卫啊!” 钱之圭随着四人,骑马快速赶到铁铺盟会的打铁窑。 飞龙镖局的人站在打铁窑外面,大章国黑卫的人站在打铁窑的里面。 袁世勤朝着那些铁匠大喊道:“你们给我加紧干活,要是延误工期,我们便扣你们的钱!” 韩柏乔朝着他们喝道:“你们敢用偷盗的火焰铁打造兵器,可知是犯法的。” 袁世勤冷笑道:“韩柏乔,你知不知道这狼牙镇,既不属于汝安国,也不属于西原国,犯法?犯哪个国家的法?” “你!” 方荣和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地劝道:“你们一个是大章国的御林军,一个是鼎鼎有名的镖局,我们就一个铁铺盟会,都得罪不起。因为这几天你们双方争执,已经让我的打铁窑损坏了一大批工具和器材了。” “要不这样,我们把这批货暂时搁在一边,等你们商量完事后,我们再做。中间耽误的时间,左厢使也不要和我们计较了,如何?” 袁世勤说道:“你们加紧赶活儿,由我们黑卫在外面守着,看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韩柏乔喝道:“那就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了!” 钱兆达瞪了一眼韩柏乔,朝着袁世勤说道:“袁公子,我们钱家和你们袁家,好歹也是河头镇最大的两户人家,生意往来颇为密切,不看僧面看佛面,而且这批货可是万象书院的。” “我知道你们黑卫急需这批兵器,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用劫掠之物做兵器,怕是传出去也会被人笑话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我们飞龙镖局,老夫以后一定登门拜谢。” 肖啸虎笑道:“我们可是用真金白银买的,怎么是偷盗之物了?还有你以为报上万象书院的名字,我们黑卫便怕了不成?” 这时钱之圭从马上跳下来,“我看这事,双方其实都是被天宫寨的人害的,不如让天宫寨的人给个说法吧?” 袁世勤笑道:“天宫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死了,去找鬼说理么?” “那二当家总还在的吧,以及那个收了钱的金家!也不无辜!” 之夏上前道:“金家的大房,金擎宇撇地一干二净,说是三房的买卖,自己该不知道。天宫寨的二当家倒是给了一个主意,将许明哲收取的钱全部还给黑卫。但黑卫他们不答应。” 钱之圭道:“是钱给少了么?少的话,可以再商量,我觉得金擎宇、申鸿涛以及飞龙镖局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肖啸虎道:“既然我们买了,就不能反悔了,你们即便再出三倍的价格,我们都不接受的。” 靳雷喝道:“三倍价格?你们黑卫倒是真够黑的啊,简直比山贼还黑!” 袁世勤骂道:“我师父说的是三倍价格也不要,意味着不是钱的问题,多少都没用!没听明白的话,就乱吠!” “你!” 钱兆茂露出严肃的表情,“那也就是没得商量了?” 肖啸虎走上前,“怎么,想打架?听说飞龙镖局总镖头,五兽擒拿手炉火纯青,我倒是迫不及待地想领教一下呢!” 第85章 冰水之战 方荣和劝道:“二位冷静,没有解决方案的打架有什么意义?” 肖啸虎道:“你们给我好好地去打铁!怎么没有方案?要是我赢了,铁砂就归我,要是总镖头赢了,我可以考虑将铁砂转卖给飞龙镖局!” 方荣和低着头,努力地藏着笑容,肖啸虎可不知道,他等得就是这句话,只要尽早有解决的方案,对铁铺盟会就是好事。 肖啸虎和钱兆茂来到前面,双方比试,都没有用武器。 钱兆茂使用的是五兽擒拿手,其中有一套,便是送给钱之圭的斩虎拳法。 不过这钱兆茂打出的斩虎拳法,招式和人合二为一,七十多岁的他,老当益壮。只见他圆睁双目、力达指尖,如同猛虎出山,虎扑向肖啸虎。 强劲的罡气从他的双掌暴涌而出,双掌如同虎爪一般,打向对方,呼呼作响。肖啸虎不由连跳五步,才躲开钱兆茂的攻击。 之圭看着钱兆茂的斩虎拳,先是露出敬佩的神情,接着越看越不对。这斩虎拳法怎么有这么多招式,是自己没学过的啊。 不对啊,当时阿爷拿着整本书,他们两人从头到尾学了好几遍啊。不可能会有遗漏的! 可是刚才如同真虎一般的招式,他确定没看到过啊!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之圭摇摇头,看向飞龙镖局的众人,这钱家,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肖啸虎看清楚钱兆茂的斩虎拳后,开始反击,只见他一拳冲正面冲向钱兆茂,浑厚的罡气化成强劲的拳风,扫向全场,如同一阵大风刮来,使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没想到钱兆茂轻轻跃起,起落毫无声响,如同一只“飞鹿”一般。 之夏对着钱兆达说道:“阿爷一直说大伯公的五兽擒拿手,厉害无比,但一直没有机会看到,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钱兆达骄傲地说道:“这才只是斩虎拳法和鹿奔轻步,你大伯公最擅长的黑熊掌法、铜猿臂斩和飞鹰神功,都还没展示出来呢。即便是黑卫左厢使,也根本难以招架。” 话音刚落,只见钱兆茂腾到半空,如同飞鹰展翅一般扑向肖啸虎。肖啸虎用双臂挡住钱兆茂的“鹰爪”攻击,没想到钱兆茂快落地时,变出黑熊掌法,凭借着冲击力和凶悍的掌风,直接将身材魁梧的肖啸虎打得人仰马翻。 飞龙镖局的人连连叫好。 韩柏乔道:“认输吧,你怎么可能是我大外公的对手!” 肖啸虎站起来,露出凶狠的表情,啐了一口。 “原本我以为和总镖头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没想到总镖头竟然这般不遗余力地将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那我不玩点真的,可太看不起你了!” 肖啸虎站稳脚步,气运丹田,只见他的双掌之中竟然凝聚起了一股淡蓝色的水汽。 众人看得出奇,“这是——这是什么功法?” 钱兆达惊道:“莫非是云梦章家的水魂之气?” 站在一边的袁世勤笑道:“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师父的水魂功法!” 肖啸虎飞步向前,双掌凝聚出一股水魂之气,打向钱兆茂。 钱兆茂知道这功法的厉害,于是用自己最有把握,防御性能最好地黑熊掌法来抵御他的进攻。 两人正面交锋,四掌撞在一起。 轰一声巨响,罡气冲向四处,使得围观的众人不由倒退了几步。水魂之气冲破钱兆茂沉稳地防守。 直接将他击飞掉落在地上。 “大哥!” 钱兆达快速上前去搀扶他,钱兆茂吐出一口鲜血,像是中了重伤。 袁世勤神完气足地对方荣和道:“会长,你也看见,胜负已分,你安心地去赶工吧!快上一天,我多付一成的钱,快两天,我就多付两成的钱……” 方荣和低着头,然后默默地要准备回去让人开工。 这时听到远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且慢!” 只见一个穿着蜡黄色衣服的中年男子从空中飞了下来。 钱兆达一看,毕恭毕敬地朝他作揖:“成大侠你怎么来!?” “贵夫人给大师兄写了一封急信,得知火焰铁被劫,便派我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韩勇仔细打量,“莫非这位是万象书院四大剑侠之一腊梅冰霜剑——成北天?” 钱兆达介绍道:“没错,这位正是腊梅冰霜剑,也是小儿苍英的授业师父——成大侠。” 肖啸虎见到成北天后,不由脸色沉重起来。 袁世勤倒是毫不畏惧成北天,走上前,冷冷地说道:“刚刚我师父已经赢了飞龙镖总镖头,那批货便是任由我们处置了,方大侠怕是来晚了一步。” 之夏上前道:“是你师父一厢情愿说要是赢了铁砂就归他,我们可没答应!我大伯公只是陪你师父切磋一下武功而已!” “好奸诈的丫头!” 肖啸虎上前,“我倒是不介意再比一场,都说万象书院是五大武术世家之首,作为云梦章家的弟子,我很是不服气,倒是想看看万象书院到底是如何能力压其他四家的。” 成北天道:“那只不过是江湖虚名,我们万象书院,从未觉得能力压其他武术世家,五大世家之首,更是无从谈起。不过我们万象书院传承的寒冰诀,正好能克制你们云梦章家修炼的水魂之气。” “你我要是交手,怕是有失公允,会让外人觉得我们万象书院欺人太甚……” 话没说完,肖啸虎便横眉怒目道:“你特娘,讲话听起来文绉绉的,虽不带一个脏字,却在处处辱骂人,实在让人听不下去!废话少说,看我的拳头!” 说罢肖啸虎卷起浑厚的水魂之气朝着成北天打去,成北天并不躲闪,迎着那股凶猛的水魂之气,双手舞动,瞬间水魂之气被他化成数十片梅花形状的冰片,高速飞旋,击向肖啸虎。 肖啸虎一个没注意,被梅花冰片划开几个口子,一时间鲜血直流。 肖啸虎哪里肯罢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推出一道水魂之气组成“水气之墙”压向成北天。 成北天单手出掌,将正面“水气之墙”定在半空中。 随着一声“破”,只见“水气之墙”立马化成无数冰霜梅花,朝着肖啸虎铺天盖地打去,肖啸虎躲闪不及,袁世勤拿着长枪打散梅花冰片,无奈冰片又快又急,打得师徒两人浑身是伤。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成北天还没出剑已经是这样的能耐,要是使出自己的绝技腊梅冰霜剑,那还了得。 万象书院的四大剑侠,果然名不虚传! 第86章 透露之人 肖啸虎纵有一万个不服气,也不得不认输,只是依旧咽不下这口气,一时气氛又陷入了冰点。 方尚安推搡了一下钱之圭,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显然是想让他做和事佬。 原本钱之圭也不想参合这四方复杂的局面,但看在之夏和阿爷的份上,还是朝着众人说道:“刚刚只是比武切磋,总是有个输赢,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要处理火焰铁这件事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上一趟天宫寨。毕竟你们双方都是受害者,一个被劫走了货,一个付了钱买了黑货。这真正的问题其实还是在天宫寨,以及金家。” 肖啸虎抱怨道:“可是萧振威、许明哲和金家三房的人都死光了啊,难不成要跟阎王去说理啊!” “金家三房死了,可是金擎宇还是金家的族长啊,萧振威死了,可是天宫寨还在啊,他们要是想在狼牙镇、天茫山立足,便要负责任!不如各位先做休息,明日几家人一同再去天宫寨讨个说法。” 这时成北天道:“这位戴面具的公子说的不错,我们万象书院并非是不讲理的人,希望明天各方都派出代表,商量一个大家都可行的方案,各位觉得如何?” 飞龙镖局和铁铺盟会皆认可。 肖啸虎见成北天虽然赢了比赛,也不盛气凌人,便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次日后,飞龙镖局、黑卫、金家、铁铺盟会、黑狼寨以及万象书院成北天汇聚在天宫寨大殿内。 申鸿涛前前后后,逐个赔礼道歉,态度谦逊,言辞恳切,众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情势慢慢也和缓下来。 肖啸虎骂道:“光是说好听的有什么用,现在是我们黑卫想要那批火焰铁,万象书院和飞龙镖局也要,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靳雷道:“那东西原本就是万象书院的,我们飞龙镖局只是押运而已,自然是物归原主了” 肖啸虎道:“我可不管,我是真金白银买的!” 钱之圭道:“那金家还是从天宫寨真金白银买的呢,是不是这铁矿也属于金家啊!” “可是金家卖给我们了啊!” “要是金家卖给你的铁器,是从汝安国白、永两个皇家偷来的,你低价买了,也敢直接要了不还了么?” “你这是什么比方!” 钱之圭继续道:“或者说,现在你们黑卫不在狼牙镇上。我们派人去打铁窑抢劫了此批货,再重新卖给万象书院,那火焰铁又变回万象书院的,你们也不计较了?” “抢劫我们的货,这怎么行!” 钱之圭笑道:“对啊,你自己都说了,怎么能抢劫他人呢!将心比心,这货就是万象书院的!”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是不是,真当我们黑卫是好欺负的?” 申鸿涛劝架道:“左厢使稍安勿躁,我知道许明哲是以一箱银子的价格卖给了金家,金家又以一箱半的银子卖给了你。” “你休想以一箱半银子打发我们!” 靳雷道:“真是好大的胃口!” 申鸿涛道:“此事是由我们天宫寨和金家引起的,我们两家自然不能推卸,如今我们天宫寨拿出两箱银子,金家拿出一箱银子,总计三箱银子。” “其中两箱赔给黑卫,半箱赔给飞龙镖局,半箱赔给铁铺盟。而所有火焰铁交还给万象书院。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皆觉得有道理。 可是肖啸虎和袁世勤还是一副臭脸,不吭一声。 众人看向成北天。 成北天问方荣和道:“方会长,我想知道铁器现在完成如何?” “已完成十套铠甲,十把兵器……” 成北天深呼一口气,慢慢说道:“三箱银子,半箱赔给飞龙镖局,半箱赔给我们万象书院,一箱半给黑卫,半箱给铁铺盟。十套铠甲和十把武器,当做是我们万象书院送给你们黑卫的礼物,如何?” 肖啸虎道:“可是……” 这时袁世勤朝着他给了一个眼色,肖啸虎道:“算了,就给你们万象书院一个面子吧,银子你们点清楚后,送到狼牙镇的客栈上来,我们走!” 说罢肖啸虎带着黑卫离开天宫寨。 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钱兆达道:“幸亏万象书院有大度之风啊……” 成北风道:“出来前大师兄特地交代,大章国黑卫在南方势力很大,背后又有云梦章家相助,让我避免和他们起矛盾。不过这样一来十二车火焰铁是不是只剩十车了?” 方荣和道:“没错,只剩十车了。” 成北风道:“我们这半箱银子交给你们飞龙镖局,务必帮我们在年前再买到另外两车火焰铁,然后送回到万象书院,如此书院的执事应该不会计较了。” “这……”钱兆达立马皱起眉头。 “如果镖头觉得难以办到的或者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师兄写信,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成北风如同一阵风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众人也依次离场。 钱之圭却被申鸿涛叫住。 “申盟主找我有事?” “是二当家当时让大当家简凌恒来找我的吧?” 钱之圭看了看他,“没错。” “黑狼寨原本可以置身于事外的,可是二当家似乎很在意那个飞龙镖局,一路保护,最后才引来和云长风的交手。 “包括这次的事情,其实根本和你们黑狼寨没关系,但你还是想替飞龙镖局出头,所以才主动牵头组织了这场协调会议,是不是啊?” 钱之圭笑道:“申盟主,不会是想怪我,让你额外多拿出了一箱银子吧。” 申鸿涛大笑道:“怎么会呢,这次确实是我们天宫寨做的不对。不过我把你留下是因为还有一件和钱家飞龙镖局有关的事想告诉你!” 钱之圭好奇地看向他。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火焰铁砂如此珍贵,哪怕是镖局中的也只有没几人知道。为什么许明哲就偏偏看中了这批货,同时甘愿冒着抢劫飞龙镖局这么大的威胁,也要下手呢?” 被他这么一说,钱之圭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申鸿涛说得没错,之夏说过,火焰铁砂的事情高度机密,只有没几个人知道。 申鸿涛继续补充说道:“而且,这个许明哲前脚劫走货,后脚就找好了买家——金家三房,这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吧……” “难道是,有人提前透露给了许明哲?” 申鸿涛若有其事地反问钱之圭道:“但这透露之人会是谁呢?又有什么目的呢?” 钱之圭立马明白了,能知道这样高级秘密的人,一定是钱家核心的成员,但如果核心成员会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想陷害走镖的人? 就像当初有人想利用佛盒害钱苍林一样? 走镖的人处理韩勇、韩柏乔……还有第一次走镖的之夏。 难道是钱府有人想存心害之夏? 第87章 阿潘朵朵 听了申鸿涛的话后,钱之圭急忙下山回去。 申鸿涛看着钱之圭离开的身影,不由露出了笑容。 接着他走到天宫寨的地窖中,只听到远处传来,锁链滑动地面的声音。 “二当家,救救我……” 声音嘶哑,仿佛声带已经被毁,全是靠嘴唇吐出的气音。 在幽暗的光线下,出现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是伤的人。 是许明哲! “二当家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你放了我吧……” 申鸿涛道:“替我做了这么多事是不假,但想取而代之怕也是真的吧……” 许明哲慌张地说道:“没,没……我怎么敢取代二当家呢,小的不敢的,小的一手被二当家提拔,只是想伺候两位当家而已。” 申鸿涛笑道:“那你就在地窖中,好好伺候你的大当家吧。” “大当家?大当家他没死……?” 申鸿涛走到地窖的深处,只见萧振威浑身是血,瘫在地上。 “申鸿涛,你好歹毒的心!你外甥申奕辰也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是不是?故意闹得和你不和,其实是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 申鸿涛蹲下身子朝着他笑道:“振威啊振威,你不记得你的那些谋划都是从我身上学去的么?还想摆脱我的手掌,实在是笑话。” “你一开始就知道那批货是万象书院的是不是?你让申奕辰把火焰铁砂的事故意透露给许明哲,接着怂恿金家三房上门打听火焰铁砂,最后事情败露,迫使我不得不对金家出手!” “啊哈哈,我可没料到振威你竟然敢这么出手,让云长风把整个金家三房给灭了。更没想到你和云长风连一个十八岁的臭小子都打不过。原本我没打算这么快出手的,还是振威你大意了啊,给了我这么好一个机会。” “亏我之前如此信赖你!” 申鸿涛露出凶狠的表情,单手抓起萧振威的下巴。 “信赖我?要不是我,凭你这点能耐也想坐上天茫山盟主之位?天宫寨上哪一件事不是我做的!信赖我?那你干嘛要养一个云长风在身边,每天寸步不离?” “你还不是想削弱我的地位,找个时间让云长风杀了我。我要不提早下手,今天被关在地窖里面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了……不,如果我落在你手里,根本连活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申奕辰进来说道:“小叔,有一位萨满女子在大殿外要见你!” 申鸿涛站起身子,露出严肃的表情,随着申奕辰走出地窖。 大殿堂前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 那人竟然是阿潘朵朵! 申鸿涛立马毕恭毕敬地低头朝她说道:“使者让我说的话,我都交代给他了,只是属下不明白,这黑狼寨的二当家和飞龙镖局有什么关系?” 阿潘朵朵道:“此人是钱家已故长子钱苍林的儿子钱之圭!” 申鸿涛睁大眼睛,“是他,他不是已经被钱苍蔓推下悬崖了么?怎么会没事?” “我也才刚刚调查清楚此事,原来他不但没死,反而成了黑狼寨的二当家……” 申鸿涛道:“此人虽然只有十八岁,但胆识、计谋和武功都远非常人能及,使者将这么一号人物引去飞龙镖局,会不会让飞龙镖局更难对付了?” 阿潘朵朵冷冷地看向申鸿涛,“我什么时候说要对付飞龙镖局了?我只是想让这个人回到飞龙镖局,把局势搞得更为复杂,好让一个人出局,然后为我教所用……” 申鸿涛道:“不知是何人,竟然能让使者费这么大心思,去收拢对方的心……” 阿潘朵朵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你别问,再说钱之圭离开天茫山一带,对你们天宫寨来说不是一件大好事么?你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申鸿涛笑道:“属下知错。” “对了,让你调查的事情查清楚了么?” “查清楚了,黑狼寨的老寨主简金风确实有个叔叔,以前还是万象书院的甲等弟子,天赋异禀,最早被称为万象书院五大剑客之末位的秋风寒松剑。” 阿潘朵朵狐疑道:“秋风寒松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称呼,万象书院不是只有梅、兰、竹、菊四大剑侠么?何时多了一个?” “使者有所不知,五大剑客是当时万象书院自己的叫法,那时还是在二十多年前,这五位万象书院的学生才初出茅庐,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后来这秋风寒松剑怎么就销声匿迹了呢?” “据说他和一个萨满女子私通,没成亲就生了一个女儿,而且变得疯疯癫癫的,最后被万象书院逐出师门了。” 阿潘朵朵着急地问道:“秋风寒松剑本名是不是叫简如是?”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阿潘朵朵欣喜道:“那这个简如是在哪里你查清楚了么?” “十多年前,简金风带着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上了天目峰,对外人说那人是他的叔叔,后来在天目峰上,一直有‘山妖’的传闻,其实就是这个人,没错的话就是简如是。” “所以简如是还在天茫山的天目峰上?” “三年前简金风被杀,黑狼寨被我们天宫寨围剿,简金风的儿子简凌恒带着整个山寨的人去了天都峰另立山头。我想这个简如是应该也被带走了。因为,自从他们迁寨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天目峰闹山妖的事情了。” “不过,我让人去查过,这简如是好像也不在新的黑狼寨中,有可能是被简凌恒安排在天都峰上、黑狼寨附近一处住所。” “此事你办的很好,我会上报给长老,后面必有奖赏!” 申鸿涛笑道:“多谢使者!” 黑狼寨中。 钱之圭在房中收拾东西。 这时简凌恒、马书兰以及石无痕和石无介两兄弟进来。 马书兰跑到钱之圭身边,依偎着他,“大哥,我听二哥说你要去河口镇了?” 钱之圭低着头,安慰道:“河口镇和天都峰其实也不远……” 马书兰囔道:“这还不远啊,快马都要跑上两天了吧,要是我这种骑马的速度,可不得三五天啊……” “让你二哥带你来找我,那样就快了!” “得了,我和二哥在天都峰无拘无束挺好的,才不要去汝安国呢!之前结拜的时候还说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呢,这才多久啊……” 简凌恒劝道:“大哥有事情要办,你不许撒娇!” “小妹没撒娇,他巴不得我早点离开呢!” “去你的!”马书兰红着脸,拍了一下钱之圭的后背。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仗着大哥宠溺,这般没礼貌!” “就你有礼貌!”马书兰瞪了一眼简凌恒。 简凌恒把石无痕和石无介两兄弟叫过来,“大哥,黑狼寨刚刚起步事务繁忙,我忙不开。你这次去河头镇,我让石家两兄弟跟在你身边,好帮你打打下手。” “不行,石家两兄弟现在是你的左膀右臂,我去河口镇又不是去押货,不需要有人给我打下手。” 简凌恒朝着两兄弟使了一个眼色。 石无痕、石无介跪下来,“我们两兄弟的武功都是二当家一手教的,我们想跟着二当家长见识、学本领。” “大哥,你就收下这两兄弟吧!不然就让两兄弟留下,我去给你打下手!” “哎,简凌恒!”马书兰急得过来,“要是你去,那我也去!” 钱之圭笑着看了一眼马书兰,“好,那我就带上石家两兄弟在身边!” 晚上三兄妹痛痛快快喝了一顿酒,第二天一早钱之圭便告别黑狼寨的众人,下了山,又和姜姝儿、吴一工以及方尚安道别了一番,便朝着河口镇飞龙镖局出发。 第88章 报名镖师 河头镇,飞龙镖局门前人头攒动,大门侧边排起了一条长龙。 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中年女子,梳着马尾辫,从外面走来,腰间别着两把红缨流苏宝剑。 是钱苍蔓! 站在门口管理次序的常春跑上前,“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阿爹有其他棘手的事要和大伯商量,所以把今年镖师选拔的事情交给我了。” 常春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钱苍蔓看向长长的队伍,“今年报名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啊,大多数都是外来人,有不少是从南边过来的……” “成人组的选拔赛程是如何安排的?” “会根据报名人数的多少,先进行几轮两两对决,最后选四五十名左右的获胜者,进入到下一阶段考核,到时由镖局中的四位大镖师进行分场考核。” “四位大镖师?可是这次阿爹和大伯都没功夫来考核选手……” 常春道:“我想着是大小姐你、韩勇姑爷,二房的钱苍节小爷,以及二姑妈钱兆旺。不过韩勇姑爷似乎身体还没好,而二房的那位这两天人都找不到……” 钱苍蔓不由眉头一皱,“你找了二姑妈钱兆旺和二房的那个表弟?” “毕竟年长的一辈中,也就他们有资格考核晚辈了。而且二姑妈是自己主动请缨的。原本我是想着……” “你是想让钱苍英做考核官是么?” 常春低着头说道:“这都被大小姐猜中……” “其实苍英除了年纪小,其他也没什么不妥的,毕竟论辈分也是我们这一辈的,而且以他的武功也够格考核新人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就是他毕竟只有二十一岁,而且这次要是二姑妈和二房的人也来参合,会不会被他们说闲话?” “这是镖局考核,看本事吃饭的,他们要说闲话就让他们去说吧……” 钱苍蔓话音未落,只听见队伍头处有人在发生争执。 两人好奇地走上去。 “快让他把面具摘下来,不然不给报名!” “这是什么道理?你们贴在东市的招聘告示上面,也没写戴面具的人不许报名的啊!” “之风,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打扮得体二十出头的少年拨开人群,皱着眉头走向钱苍蔓,朝她作揖,那人便是钱家二房钱兆发的孙子、钱苍节的儿子钱之风。 “大姑妈,你来了,有个报名的小子戴着面具报名,我让他把面具摘下来,他怎么都不肯!” 钱苍蔓道:“戴着面具,我们怎么知道他是谁啊,万一是个流寇怎么办?” “对啊,我也正是有此顾虑,所以才让他把面罩摘下来的,没想到引起他们的抗议了!真还没考核呢,就一堆脾气,这种人我还是不给他报名了!” “凭什么我们不能报名了!” 这时队伍头上站着三个人,朝着他们喝道。中间是一个戴着黑狼面具、身穿红色外衣的少年。 正是来参加飞龙镖局成人组镖师考核的钱之圭! 而向他们喊话的人是石无痕和石无介。 钱之圭看到钱苍蔓之后,愣在原地,攥紧拳头,深呼一口气,心里寻思,钱之圭你要冷静,想要对付她得慢慢来。 钱苍蔓和常春走到三人面前,仔细打量,“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 “我叫石无痕、边上是我堂哥石无介,中间是我们少爷——阿贵公子,我们是四江郡的村民,听说你们飞龙镖局招募镖师,特意过来的。” “四江郡的人,为何报名不肯摘下面具?” 钱之圭心里想,要是不戴面具,不就被你认出来了吗。 石无痕上前道:“你们告示里面也没写戴着面具不能报名啊!” 钱之风不耐烦地说道:“是我们飞龙镖局自己招人,规矩都是我们自己定的,你不要摘面具,就滚一边去!” 钱之圭上前道:“我的面孔长得实在太惊世骇俗,要是摘下来,怕把你们报名的人都吓走了……” 之风已经没了耐心,大喝一声,“少在这里消磨爷的时间,今天无论你报不报名,都要必须得把面具摘下来!” 之风一个转身,飞步到之圭身边,速度极快,右手已经在他下巴处,打算揭开他的庐山真面目。 没想到之圭悄声一闪,躲到了之风的身后。 “好身手!” 钱苍蔓不由地夸了一句。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说戴着面具就不能当镖师的了?你们过几天考核官里面还有人戴面具给新人进行考核的呢!” 原来是打扮鲜艳的姑妈钱兆旺带着她魁梧粗犷的大孙子许家博来到朝着众人走来。 钱苍蔓带着众人朝钱兆旺作揖。 “我听说,这次考核缺少考核官,我就过来活动活动筋骨。” “那就有劳姑妈你了……” “不过么,既然你们要求考核的学员摘下面具,那出于公平起见,我觉得么,考核官是不是也要摘下面具来考核学员啊……” “说道理啊,凭什么让学员不能戴面具,考核官能戴面具啊!” 听了他的话,之风等人吓得面如土色。 钱苍蔓上前道:“姑妈此言差异,让报名的人卸下面具,是怕他身份有可疑,万一是流寇什么的,招到镖局中来,不是给镖局平添乱子么……” 钱之圭朝着钱苍笑道:“我可是你们镖局邀请来报名的,现在我过来了,反倒是百般阻挠不让我参与考核了。你们飞龙镖局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么?” 常春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你是被邀请来参与考核的?” 之风轻蔑道:“不要信口开河了!不摘下面具,就休想报名!” “等等……” 镖局里面传来声音,钱之夏和靳雷从里面出来。 之夏笑着跑向钱之圭,脸上充满惊喜的表情。 “二当家,你还真来报名了啊!你当初说要参加我们镖局这次的选拔考核,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的呢!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石无痕和石无介两兄弟,朝着之夏礼貌地问候道:“之夏小姐好!” “石家两兄弟好啊!” 钱苍蔓看向靳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位是……?” 靳雷走到她边上解释道:“这位面具少年是黑狼寨的二当家,正是他保护了韩镖头和之夏小姐,而且还帮我们飞龙镖局找回了那批火焰铁砂。” 众人听了不由一惊,“这人居然是天茫山黑狼寨的二当家?” “连山寨的二当家都来飞龙镖局参加镖师考核啊……” “混口饭吃也太不容易了吧!” 钱苍蔓上前道:“二当家失礼了,关于火焰铁砂的事情,我们飞过龙镖局再次感谢你当时能出手相助,不过一码归一码。出于谨慎考虑,我还是要对你的身份进行核实,如果你觉得相貌不能给其他人看。 “不妨随我过来,我们到一个私密处,给我看一下,我保证不向其他人透露你的长相,这么做只是为了确保,报名的人中没有朝廷的通缉犯,流寇,或者是我们钱家的死对头混在其中。” 钱之圭心里想,果然是钱苍蔓啊,做事真的滴水不漏,而且我还真的是你的死对头啊…… 之夏皱着眉头道:“师父,就不能通融一下么?如果是我们钱家的敌人,他怎么可能当时会出手相助呢?” 钱之圭听完之后,脸色苍白。 之夏叫钱苍蔓——师父!? 第89章 再入钱府 钱之圭才想起来,五年前,之夏面对韩柏乔的那一轮比试时,钱苍蔓口头答应之夏收她为徒的啊! 他怎么给忘记了呢! 相反他们初次见面,之夏使出红缨双剑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了才是,哎,这下报仇的阻碍又多了一个,不过在他和钱苍蔓之间她会选择他的吧…… “二当家,随我去一趟客房,让我看看你的庐今真面目吧!” 钱之圭被钱苍蔓从沉思中拉回来。 “不行!”钱之圭本能说道。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 常春道:“二当家,我们以礼相待,你可不要咄咄逼人啊……” 钱之圭勉强说出一个借口,“自从我成年之后,我还没给山寨外的其他女性看过我的真面目呢!” 众人哈哈大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这人倒是有趣!” 钱苍蔓道:“以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母亲了,有什么不可的?” “可毕竟,你还没结婚,不是么!” 话音刚落,除了钱兆旺和许家博面带微笑之外,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场上一片安静。 关于钱苍蔓的婚事,是整个飞龙镖局最大的禁忌,没想到钱之圭一上来就踩了这么一个雷。 “好了,苍蔓,不必审他了。二当家能来我们飞龙镖局参加考核,是给我们镖局面子,我们不能没有分寸!” 这时钱兆达和韩勇听到外面的议论声,也走出来看情况。 钱兆达热情地招呼钱之圭,然后让之夏去腾出一间上等房招待钱之圭三人。 钱苍蔓上前低声道:“阿爹,这个人,我看着有些可疑。” “人家不想摘下面具,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就像苍英一样,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很小的疤痕,但是五年多了,他一直不敢摘下半脸面具,肯定是有自己执拗的想法的,我们不能强人所求!” 钱兆达继续补充说道:“我相信直觉,这个小伙子,我和他相处过一段日子,感觉很忠厚老实。如果他能进入我们飞龙镖局,将是我们镖局的福分……” “可是阿爹不想想,他好端端的一个黑狼寨的二当家,怎么会委身到我们镖局做个普通的镖师呢?” 钱兆达道:“或许镖师才是正道,毕竟山寨头子,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以他的本事,绝非仅限于镖师,假以时日,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 钱兆达完全不把钱苍蔓的话放在心上,钱苍蔓心里还是不踏实,便让常春负责暗中盯着钱之圭一举一动。 之夏领着之圭往东厢房走。 钱之圭问道:“之夏小姐,你们钱府有没有西面的房间啊?我在黑狼寨里一直住西面的房间,所以比较习惯睡那一面的房间。” 之夏道:“有倒是有,不过没有东厢房的好,而且西面的房间一到下午特别晒……” “没关系,我还是比较习惯住那里!” “那好吧,不过阿爷问起来的时候,阿贵公子可记得要替我解释哦,可不是我带你去的西厢房!” “那是自然。” “说起来,我也是住西厢房的。” 钱之圭假装欢喜地说道:“那就更好了啊!” 四人穿过房廊,听到有个老嬷嬷正在厉声地苛责下人盆栽修剪的不整齐。声音是如此的熟悉,走近一看,原来是王妈妈。 那仆人被他说得脸红耳赤,都快哭了…… 钱之圭一边走一边用金刚指悄悄弹了一个“气弹”。 只听到啪嗒一声,王妈妈大叫一声,整个人趴在盆栽上,吃了一嘴巴子的叶子。 众人一面搀扶,一面憋笑。 之夏也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只好快速地领着之圭往西面走。 来到西厢房,看到熟悉木香和冬青,倒是护院柴二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叫刘浩的年轻人。五年过去了,一切恍如隔世一般。钱之圭情不自禁地走向自己原本住着的房子。 透过窗只见一个中年女人在窗边做女红。 钱之圭不由地低声喊了一句,“小娘……” 女人似乎听到了一般,别过头,看向窗外,完全没有被戴着面具的之圭吓到。 她然后放下手上的活儿,急忙忙地出来,用好奇地眼光看着他。 这时之夏立马跑过来,“娘,这是我们的飞龙镖局的客人,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在天茫山救了我一命的那个阿贵公子。” 葛兰芝老了好多,笑起来,眼角上都布满了细纹。 “是阿贵公子啊,那他怎么住到西厢房来了……不过住我们这边也好,我让人多准备几个菜,今天我要好好谢谢你!” 钱之圭笑着摇摇头,“伯母不要这么麻烦了!” 葛兰芝热情地拉着之圭往自己房间里走,让他坐下,然后特意拿出了好的茶叶,煮给之圭喝。 钱之圭让石家兄弟也坐下,自己打量这房间,五年来房间没什么变化,只是正面的位置上,多了一个灵牌,上面点着几炷香,前面是两块石头。 钱之圭好奇地看过去。 “是我大哥的灵位……五年前死在天茫山,尸体都没找到,便拿了狼江的两块石头,哎……” 钱之圭原本想站起来看看。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钱兆达,旁边跟着王妈妈,后面是一堆仆人,端着食盒。 众人都站起来。 钱兆达看着钱之圭笑道:“我听人说二当家执意要来西厢房住,所以特地命人带来好吃的、好喝的。原本是想开个宴席,好好给二当家接风洗尘的。” “不过还是苍蔓说的对,你连面具都不肯摘下,那肯定是不喜欢热闹的场景,也不方便戴着面具吃饭。所以特地让人做好端过来。二当家就在独立的房间慢慢享用,有什么事尽管叫老夫一声便是!” “真是有劳副总镖头这般客气了。” “应该的,且不说你帮我们找回了货物,单是救了我孙女的性命,老夫就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钱兆达又向之圭感谢了一番,接着出去,来到葛兰芝的房间又在灵牌前点了一炷香,敬上。 众人走后,关上门,钱之圭摘下面具。石无痕、石无介打开食盒,有鱼有肉,还有烈酒,十分丰盛。 “这副总镖头对我们二当家够好的啊,简直就像是忘年交一般!” “那可不是,他们的货都是我们二当家解决的啊!” “只是他们河头镇吃得这么辣么?” 钱之圭仔细一看,里面竟然是各种红椒,脸上立马露出疑惑的表情,钱家的饭菜素来清淡。 钱之圭假装大声说道:“是你们两个兄弟自报家门,说是来自四江郡,人家肯定以为西南面的人很能吃辣,所以才这么准备的啊……” “这酒也够烈的,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口酒,便浑身燥热起来了!” “要不看一点窗户吧!” 石无介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然后继续回到桌上,钱之圭透过窗户看向对面走廊的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接着他不由露出了笑容。 第90章 镖局选拔 常春惊魂未定地走进钱苍蔓的房间。 钱苍蔓坐在书案上看账本,“怎么样了?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了么?” “只能大概确定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长相还还算清秀,但看不太仔细,应该是个不认识的人……” “你只看到这么些?” “虽然事情按我们的计划进行了,吃了烈酒辣菜,他们浑身燥热,摘下面具。只是他们打开半个窗户之后,那人竟然用黑狼面具架在窗户缝儿上,正好挡住了我观察方向的一大半视野。” “怎么会这么凑巧?难道……” “我觉得,是被他发现了。” 钱苍蔓放下账本,眼睛看向外面,朝着常春使了一个眼色。 悄声道:“外面有人!” 钱苍蔓正打算拿起桌上的剑,突然一道“气弹”穿过窗户纸,精确地弹到了她房间的中照明蜡烛。房间内立马暗了一半。 钱苍蔓拿起双剑,如同一阵风一般冲了出去。过了片刻之后回到自己书房。 常春急着问道:“大小姐,刚刚是谁?” 钱苍蔓走到窗户边,看向破了洞的窗户纸,接着又看向刚刚被熄灭的蜡烛。 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会是西厢房中的那个人吧?” “不可能,刚刚那个黑衣人,不仅轻功厉害,而且似乎对我们钱府熟悉得很,以至于我都追不上他。 “你看他,从外面打入那发气弹的位置,十分精确地灭掉了我的灯,就像是知道我房间的布局似的。” “那会是谁呢?” 钱苍蔓摇摇头,“无论是谁,这个人都不简单。” 两天后,飞龙镖局镖师选拔大会正式开始。 这次的选拔非常激烈,一共有一百九十多人报名比赛,需要打两场一对一的比赛,连胜两轮者再抽签进入第二阶段的考核。 钱之圭和石家兄弟表现出色,轻松过关。 第二阶段的考核一共有四位考核官,分别是第一组的钱苍节,二组的韩勇、三组的钱兆旺和四组的钱苍英。 居然没有钱苍蔓,钱之圭颇为感到失望,原本还想着三个人谁抽到钱苍蔓,他就去钱苍蔓那一组。 他想试试她到底有多厉害,以他现在的功夫能不能打赢她。即使不能,也要通过交手,到底差距多少,又差在哪里。 很可惜,四组考核官中没有她。 这时有一个人叹着气走过来,对着另外一人说道:“四组的那个考核官,也太变态了吧!原本以为年轻的,考核标准会宽松一点,没想到居然这么严格。到目前为止,四个上台的选手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个都没通过!” “四组前面几个都还挺厉害的呢,怎么会一个都没过?” “第四组一共就十一个人,前面四人一个都没过?” “我看第一组,前面三个,每个都过了啊!” “是啊,你说变不变态啊?你们说这个戴着半个面具的钱苍英另外半张脸会不会是一个怪物啊?” “嘘,别说了,据说他可是未来飞龙镖局的接班人呢,还是别说他坏话了!万一以后要在飞龙镖局干活,可不能得罪他!” “可是我就抽中了第四组啊,你说我倒不倒霉!” 钱之圭笑了笑,上前插话道:“我跟你换一下如何?我是第一组的啊!” “你没开玩笑吧,你第一组的要跟我换第四组的?” “没错!” 钱之圭把一组的票递到他面前。 …… 主持人柴彪在擂台上喊道:“请第四组,第十位选手上场” “前面九位选手只通过了一个啊,这个新上来的考核官,实在太严格了吧!” “后面还有两个,估计都悬了吧,毕竟通过的那个确实厉害啊。” “请第四组,第十位选手上场!”柴彪继续喊着。 台下有人笑道:“这第十号选手,该不会主动放弃了吧。” 柴彪没耐心地大喊:“我再喊最后一遍,再不上来,我就要叫……” 突然一阵狂风吹进第四组的考核场地,吹得众人都捂住眼睛。 等狂风过后,只见戴着面具的钱之圭已经站在台上了。 “又是一个戴面具的!” 钱苍英放下茶,从位置上站起来。 五年没见,钱苍英个子长高,体型却是依旧消瘦,右半张脸用面具遮挡,左半张脸露在外面,看上去还是那般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只是少年时挂在嘴边的那份礼貌客气,荡然无存,只剩冷漠的眼神和严肃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黑狼寨的二当家,阿贵公子?” “没错,钱公子好。” 钱苍英仔细打量钱之圭,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钱公子实在说笑了,你我都戴着面具,怎能看清楚对方呢?更别说,我这几年一直在天茫山,成年后还是第一次到汝安国内。” 钱苍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相互抱拳作揖,相互对视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出手。 这时钱苍蔓和常春从外面走过来。原来钱苍蔓临时不做考核官的主要原因是,她想看看钱之圭的身手。 前面两场比得都太快了,钱之圭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赢了对方。但到第二轮,他就没这么容易能赢下对手了。 毕竟那四个考核官,也是极具实战经验、武功独树一帜的高手。 “你的手下看到,这个二当家和其他选手换票了?” “嗯,原本这个二当家是被分在一组的,却故意要换到最难的四组。” 钱苍蔓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二当家,越看越不对劲,苍英说得没错,我也总觉得哪里见过他!” 常春道:“这人该不会和小少爷有过节吧?故意来找他麻烦地?” “这少年就十八九岁,苍英也不过二十一岁,哪里的过节啊!但他为什么特意换到这组来呢?” 钱苍蔓百思不得其解。 钱苍英朝着柴彪冷冷地说道:“拿我的北海玄冰剑来!” 柴彪迟疑了一会儿。 “没听见么?” 柴彪立马从擂台下抛出一把用珊瑚石作为剑鞘的宝剑,钱苍英拔出剑,只见里面是一把冒着寒气的白色宝剑,宝剑还隐隐约约的泛着蓝光。 众人看得出奇,议论纷纷。 常春露出慌张的表情,“小少爷竟然在考核中,亮出了他的北海玄冰剑!会不会有些太郑重其事了?” 钱苍蔓摇头道:“我这小弟,如果能靠三分力气赢,他便绝不会使出第四分力的,这说明,他已经感受到对方的实力了。” 常春道:“难道,少爷要拿出全力才能赢了这个二当家?可是他比少爷还小两三岁啊,我从来没见过比少爷年龄小,却比他还厉害的人……” “比他年龄还小,却比他还厉害?”钱苍蔓脸色一沉,“五年前,倒是有这么一个人……” 钱苍英拿着北海玄冰剑指向钱之圭,“你也出剑吧,我看你背后的那把将近六十斤的宝剑已经蠢蠢欲动了……” 钱之圭嘴角微微上扬,扁青剑冲出剑鞘,直逼对方! 第91章 冰火交战 只见钱之圭的扁青剑卷着强劲的罡气,气势如虹地击向钱苍英。 钱苍英虽然已经预料到对方身手不凡,但当看他第一招就这般气势磅礴,不免还是有些意外。毕竟对方比他还小几岁。 钱苍英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再蓄力用北海玄冰剑来正面挡住这一击。 台下所有人看了之后,皆露出吃惊的表情。 “这人谁啊?怎么会有这么强劲的罡气!” “看这架势,完全不输给苍英公子啊!” “这样的人还来应聘飞龙镖局的镖师?这年头混口饭吃未免也太难了吧!” 钱苍蔓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比赛,“这人才刚成年,就有这样的内功修为,实在太惊人了!” 常春着急地看向台上,问钱苍蔓,“大小姐,苍英公子会不会招架不住啊?” 钱苍英在退了几步之后,气定神闲地从体内运出一股强盛的罡气,引到北海玄冰剑身上,又从剑尖凶猛地射喷出一股霸道罡气,将六十多斤的扁青剑直接挡了回去。 钱之圭用手接住剑柄,继续攻击。 气势磅礴的扁青剑气从比武台上散开,横扫整个四组的考核现场。 钱苍英面不改色地在扁青剑气之中,游刃有余地穿梭,剑法清新飘逸,身体转正,双臂打开,剑尖朝向之圭的身体侧面击去。 他右手握摆崩剑,力贯剑身,罡气化成剑气,横扫之圭。之圭连退两步。 钱苍英立马改成身体左转,握剑向上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进步压剑,逼得之圭再退两步,来到擂台边缘,不得不一个腾空翻越,飞鹰穿云步,一跃腾入高空…… 常春道:“这是——密宗的轻功?” 钱苍蔓摇摇头,“粗看像是十方赶云步,但仔细一看又不像,不知是偷学的还是自己改进了,这轻功步伐中似乎做了很多调整……” 常春不由为钱苍英捏了一把冷汗,“这家伙,真是看不出来啊。内功了得,轻功也厉害。” “难怪阿爹会对他如此另眼相看。这二当家轻功步伐比苍英厉害,身上的那把武器似乎也胜苍英一筹。” “那苍英公子岂不是……?” 钱苍蔓笑道:“不过,我看这场比赛,最后赢得还是苍英。这二当家,虽然内功、轻功和武器都厉害,可惜剑法杂乱无章,就像是自己琢磨出来,乱打一气。 “而苍英却不同,自从五年前,被意外打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回到万象书院之后,三年内除了小舅和他师父成北天以外,基本不见外人,一心习武,一趟家都没回。 “我听万象书院的几名弟子说,苍英已经练成了寒冰诀,配合他师父的凛冽梅霜剑法,怕是年轻一辈中罕有对手了。只是他深藏不露,一直没机会展示罢了……” “师父,苍英小叔练成了寒冰诀?!” 这时钱之夏和靳雷来到四组的考核场上。 钱苍蔓道:“你们也过来了?我不是很肯定,但我想如果他没学会寒冰诀,应该不会两年前突然间就回来了。” 之夏神情有些紧张地说道:“阿爷都想过来呢,没想到阿贵公子会和小叔交手。不过即使小叔学会了寒冰诀也不会在考核场上用吧?毕竟这功法这么厉害,万一刀剑无眼……”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看向台上的钱苍英。 钱之圭飞身来到钱苍英之后,双手握剑,弧形回抽,抹剑外旋,力达剑刃,一股炙热的罡气,平行滑向对面。 钱苍英立马一躲。 这时靠近台子的众人不由惊叹一声,“这家伙的罡气,怎么是烫的!” 钱苍英露出吃惊的表情,双目睁圆,“请问,阿贵公子,师从何人?用的是什么内功?” “没有师父,自己瞎琢磨练出来的!” 钱苍英低声道:“你的内功确实惊人,不过这剑法却毫无章法,说是没有师父我倒也是相信的……” “有没有老师,不重要,只要能打赢比赛不就好了么!” 钱之圭使出飞燕踏青步伐,持剑冲向钱苍英。 钱苍英脸色一沉,“你没有师父自然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却不同,为了不给我师父丢脸,只好得罪了!” 只见钱苍英运功出招,扭转北海玄冰剑,剑身离手,在半空中高速旋转,一股强劲的寒气从钱苍英手掌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寒气在北海玄冰剑上汇集,随着宝剑一起旋转。 底下的人惊道:“是万象书院的寒冰诀!” “苍英少爷小小年纪竟然已经会寒冰诀了……” 靳雷道:“苍英公子还是使出了寒冰诀来配合凛冽梅霜剑法,这下阿贵公子局势就不妙了!” 常春冷笑道:“你这话听着,还以为你在支持那个二当家呢!” 之夏急忙解释道:“毕竟不是比赛,只是考核。考核过了,就是自家人了,干嘛非要支持一方呢,而且阿贵公子好歹是我们飞龙镖局的客人嘛!小叔也是够要强的……” 钱苍蔓道:“要是二当家,刚刚不说那番挑衅的话,说不定苍英还不会使出寒冰诀。那话侮辱了他和他师父,苍英怕是不会罢休的……” 北海玄冰剑越转越快,带着强劲的寒气变成一片片梅花形状的冰片,朝着钱之圭密不透风地打去。 钱之圭道:“凛冽梅霜剑法确实厉害,我见过你师父对阵黑卫左厢使,当时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寒冰诀正好克制水魂之气。如今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功法正好克制你的寒冰诀……” 钱之圭嘴角上扬,双手握住扁青剑,运用优昙大光明诀催动罡气,竟然从掌心打出两股橙色的火焰,一时间扁青剑一分为二,燃起橙火,一剑势如破竹般冲破万片冰霜梅花,一剑直接击向钱苍英。 速度之快,让钱苍英完全没有任何时间反应。 钱苍英被带着橙色火焰的扁青剑击落台下,倒在地上,半边面具也从脸上滑下来,只见右脸处有几个黄豆般大小的红色印记。 钱苍英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敢看众人。 众人一片哗然,对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感到错愕不已。 钱苍蔓也愣在原地不吭一声。 钱之圭快步飞到钱苍英面前,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惊,难不成他脸色的疤,是自己五年前给他造成的? 虽然这个钱苍英道貌岸然又争强好胜,不过多数坏事都是他母亲下的手,现在又让他当众出丑,之圭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便上前捡起面具递给他。 钱苍英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站起来,突然客气地笑起来。 “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这位阿贵公子,果然厉害,钱苍英领教了,第十号选手,考核通过……” 柴彪愣了一下,靳雷上前大喊,“四组十号选手通过考核,正式成为飞龙镖局镖师……” 众人欢呼鼓掌。 钱苍英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是凶狠地盯着钱之圭,仿佛已经看出面具之后钱之圭的真容。 钱苍英用手接过自己的面具,然后一股寒气从手掌心冒出,半张面具结冰之后被强劲的罡气捏成碎片。 “这面具既然被人打下来了,也就没必要戴回去了。” 那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和他的功法一般,透着强劲的寒意,冷得钱之圭都不知道如何回复他。 钱苍英笑着上前,拍了拍之圭的肩膀,“恭喜啊……”接着别过头耳语道:“我知道是你……这样的眼神,没有第二个人,你果然没死……也好,我们走着瞧吧!” 说罢钱苍英拂袖离去。 第92章 狂山斗熊 众人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中。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穿着墨蓝色袍子,系着发带,打扮有些异域特殊的青年,一个空翻,跳到台上。 双脚落地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地面都有些震动。 青年傲慢地对着众人“喂,没人考核了么?” 柴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四组还有一个人需要考核,只是现在钱苍英突然走了,考核官没了。 柴彪看向钱苍蔓,显然是在向她求助。 钱苍蔓思索片刻,这时从旁边三组的考核场传来几声惨叫声。钱苍蔓看向三组的方向。 常春立马跑过去查看情况。 台上的青年变得越发地不耐烦,“怎么还考不考核了?是你们飞龙镖局没人了吗?” 钱苍蔓朝着他说道:“壮士稍安勿躁,上一个考核官有点事回去了,我们立马给你安排新的考核官……” “有什么事!就是考核官被选手打趴下了,面子挂不住,躲起来了呗,哈哈……” 钱苍蔓瞥了一眼他,正要出手上台。 这时常春慌张地跑过来,大喊道:“大小姐,不好了,钱兆旺姑妈被人打下台了……” “三组也有高手?” “不是高手的问题,姑妈的脾气暴躁,对方也凶狠,台下两人还在打,不过姑妈快不行了,吐了好多血……你赶快去看看吧!” 钱苍蔓朝着靳雷道:“我去处理三组的事情,靳雷你去台上考核一下这个选手……” “是大小姐!” 靳雷一个飞身来到台上,朝着那人说道:“这位选手,你是要用武器还是赤手考核?” 青年露出轻蔑的表情,“我赤手,你随意……” 靳雷怒道:“你……!” 话音未落,只见青年双手握拳,冲杀而来,带着浑厚的罡气,扫向靳雷。 靳雷不由冒出冷汗,要不是自己躲得快,刚刚那一拳,怕是直接能把他击落下台。 “好厉害的内功。” 青年笑道:“现在你去拿武器,还来得及……” “如此猖狂!” 靳雷冲向对面,一掌击去,没想到对方不躲不闪,站在原地,大吼一声只见强大的罡气冲出体外,他的衣服也被凶猛的罡气扬起来。靳雷这一掌,不仅没有伤到对方,自己反而被罡气所伤,倒在地上。 众人不由赞叹其武功深不可测。 靳雷倒是坦荡,自知不是对手,看着他说道:“好功夫,在下甘拜下风,这位选手叫什么名字?你考核通过了,明天就可以来镖局报到……” 谁知道那人对靳雷的话毫无反应,走到靳雷面前,直接一脚,将靳雷踹到半空之中,坠到地上,吐血不止!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害怕地离开考核台周围,躲得远远,生怕被殃及。 柴彪朝着他喝道:“你是谁?竟敢如此对待考核官,我现在正式告诉你,虽然你通过了考核,但也取消你成为新一届镖师的资格!” 男子朗声大笑道:“啊哈哈,就你们这种水准的破镖局,也配聘我楚开阳做镖师?除非飞龙镖局所有镖师跪下来求我做总镖头,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柴彪领着众人围向楚开阳,“你既然不想做镖师,为何又来飞龙镖局报名参加考核比试,难道是故意来捣乱的?” 楚开阳放浪大笑道:“真是有意思,谁说过了考核就要成为你们的镖师了?我只是手痒,来活动活动筋骨的,没想到飞龙镖局的大镖师都这么不经打。就你们这个德行,还想保护商人押送货物,真是笑掉大牙了!” “你要是再敢大言不惭地羞辱我飞龙镖局,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楚开阳继续笑道:“好啊,一起来啊!” 柴彪朝着众镖师,使了一个眼色,众人一哄而上,没想到那楚开阳,坦然自若地双脚蹬地,一股强劲无比的淡蓝色水魂之气从他身上快速向四周散开,将围上来的七八个镖师,同时击飞到两丈开外。 钱之圭一惊,“难道是水魂功法?” 靳雷吃力的站起来,“难道你是云梦章家的人?” “没错,这位便是云梦章家第十二届的甲等弟子,人称狂山斗熊——楚开阳。” 这时一个男生模样打扮、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身铠甲,拿着一把扇子,在袁世勤的陪同下,领着六名黑色铠甲侍卫来到四组的考核现场。 钱之夏看到他们后,立马上前喝道:“袁世勤,我们飞龙镖局选拔考核镖师,你来这里干嘛?” 袁世勤不吭一声,看都不看一眼钱之夏,那个女子倒是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夏,“勤公子是陪本姑娘来看比赛的,你管得着么?” “你又是哪家的丫头?竟然敢率众到我们飞龙镖局捣乱?” 袁世勤道:“这位是……?” 女子瞥了一眼袁世勤,袁世勤立马不吭声。 “怎么连名字都不敢报出来,嫌丢人么?” 女子凶狠地看了一眼钱之夏。 “大胆!”楚开阳在背后大喝一声。 之夏只感觉一股强风从背后袭来,她灵活地拿起双剑,以进攻作为防守,一挡一闪,拨开了楚开阳的攻击。 女子看了一眼之夏的武器,狐疑道:“她是红缨双剑?” 袁世勤在她耳边低语道:“不,这个不是钱苍蔓,而是她的徒弟,也是她的侄女钱之夏。” “钱苍蔓都收徒弟了,那就先看看她徒弟有多少能耐。” 女子给楚开阳使了一个眼色。 楚开阳立马扑向钱之夏,之夏握着双剑,左剑防守,右剑进攻,并步点剑,弓步削剑,剑法精妙无比。 钱之夏虽然招式娴熟,却内功不足。楚开阳双臂一挥,只见一阵霸道罡气化成大力水魂,冲向之夏,直接将她双剑震落手腕。 楚开阳乘胜追击,一拳冲向之夏正前方。正在此时,十发“气弹”从后方打来,两发打向楚开阳脸部,左右各两发打向他双手,又有四发打向他的双腿髌骨。 楚开阳虽然内功深厚,不过灵活不足,只避开了其中六发,腿上中了四发“气弹”,大叫一声,然后看向“气弹”发出来的角落,却发现没人。 有一个黑影闪到之夏身前,“不用看了,大笨熊,是我打出来的!” 楚开阳仔细打量,“你不是排在我前面的那个选手么?” “你也看到我的厉害了吧,劝你乖乖闪开!” 楚开阳破口大骂道:“我会怕你不成?” 袁世勤上前道:“你不是黑狼寨那个二当家么?怎么成了飞龙镖局的镖师了?” “没错啊,考核过后,我就是飞龙镖局的人了啊,你们现在欺负到飞龙镖局钱之夏小姐的头上来了,我岂能不管?” 楚开阳大笑道:“你自己找死,那也不能怪我了,来吧,尽管把你所有的火焰功夫都使出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放你们一马!” 钱之圭好奇地看向他,他们不怕我的火焰功法?刚刚连万象书院的凛冽梅霜剑法都被我破了!他明明看见了啊…… 不对!我知道了,冰克水、火克冰,剩下就是水克火! 糟糕,他用的正好是水系功法,天然克制我的火焰功法! 第93章 黑卫砸场 在一组的考核现场,待考核的选手一共十一名,前面六个通通过关,钱苍节只是应付地和他们比试了一下。 第七号选手自信满满地上台准备考核。 主持人钱之风上前喝道:“下面请七号至十一号选手全部到台上……” 众人好奇地看着彼此。 “一起上?” 钱之风不耐烦地说道:“快,五个人排成一排!” 剩下五名选手在钱之风面前成一排,这时钱苍节走过来,朝着他们喊道:“扎个马步给我看看!” 五人听话地扎马步。 钱苍节装模作样地查看了每个人的姿态,接着说道:“冲拳,掼拳,打出来给我看看……” 众人又听他指示,摆出搏斗出拳的招式。 钱苍节摇摇头,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这五个都不行,全部不合格,一组考核到此结束!” 五人睁大眼睛,还不知道发什么事,竟然已经不合格了。 “这——考核完了?” 钱之风道:“完了啊,你们可以回去了,不合格!” “什么啊!” 其中四人抱怨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但只见一个长得瘦瘦小小,皮肤黝黑的人继续站在台上,不肯下去。 钱之风朝着他喝道:“可以走了,考核结束了,如果你还想报名,过五年以后再来吧。” “呵。” 那人发出轻蔑的笑声。 “哎,你这个黑不拉几的臭小子,是在嘲笑我们?” 钱苍节已经走到台下,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之风,别节外生枝,给他几个碎银让他回去吧……” 钱之风瞥了他一眼,朝他丢了一小块碎银,“赏你的,算是你赶路的盘缠了。另外你们六个通过考核的随我来,去镖局登记一下……” 钱之风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影闪过,只听见“啊啊”几声,六个人竟然逐次倒在他面前。 钱之风别过头去看台上,那人不见了。 钱苍节觉得有个黑影站在他面前,抬起头一看,只见刚刚那人竟然在一刹那的功夫闪到了他的面前,接着从他手上飞出一块小石头击向钱苍节。 钱苍节右手一夹,原来是钱之风丢给那人的小碎银。 “好快的身手!” 钱苍节看了一眼对手,“你叫什么名字?” “章五卓。” 钱苍节朝着他笑了笑,接着对钱之风说道:“这位壮士也通过考核了,之风你带他进去吧!” “可是父亲……” “没有可是,这么厉害的高手自然是考核通过了,也怪我一时眼花没看清。之风你处理一下吧,我还有牌局,先走了……” 没想到章五卓一闪,再次挡住钱苍节的去路。 “可是,我没打算想成为你们飞龙镖局的镖师。”章五卓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钱苍节这才露出严肃的表情,“不是来应聘成为镖师的?那就是来砸场的?” 章五卓道:“没错,我就是来砸场子的,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来管我们黑卫的事情。” 钱苍节聚精会神地看向他,“原来你是大章国的黑卫,我说呢,怎么会有武功如此了得的人来报名做个小镖师呢。之风,快去把你大姑妈叫来。” 之风露出吃惊的表情,“阿爹,这人你都应付不了么?” “应不应付得了,都要叫,我还要去赴牌约呢!不过要是能在一炷香的功夫内,赶快解决你,倒也还来得及……” 之风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听他的话离开一组考核现场,二房的男人皆嗜赌如命。难得有一个天资不凡的钱苍节,从小出类拔萃,只可惜也染上赌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终究浪费了这幅好天赋。 之风从一组考核场跑到二组,只见韩勇对面站着一个拿着酒葫芦,一脸微醺,睡眼惺忪的少年。 韩勇朝着他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考核现场?你竟喝醉了酒来上台,你这是想侮辱自己,还是想侮辱我们飞龙镖局?” 那少年似醉非醉地朝着他揶揄道:“自然是想侮辱你们飞龙镖局了,怕是我喝个伶仃大醉,作为考核官的你,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啊,哈哈,哈哈……” 看阿爹被这样羞辱,作为主持人的韩柏乔,破口大骂道:“别以为喝醉了便能在台上耍酒疯,你这臭小子,给我滚下去!” 韩柏乔跨步上前,一脚踢向少年,对方不躲不闪,身体一抖,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罡气。韩柏乔不仅没踢倒他,相反,被他的罡气直接震飞。 韩勇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你究竟是谁?” “章白醉。” 之风一听,自言自语道:“又是一个姓章的?” 于是顾不上二组的局面,立马跑向三组。刚刚走到,便听到姑奶奶钱兆旺的惨叫声。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模样清高的中年女子,手中拿着一把羽毛扇。立在擂台上,钱兆旺却是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娘的,你究竟是谁?这样的功夫还来应聘我们钱家的镖师?是故意来砸场的吧?” 女子笑道:“素问钱家有两个武功高强的女镖师,一个叫红缨双剑钱苍蔓,一个叫河头女狮钱兆旺,没想到就这样的水平,还好意思称自己是女狮子,就不怕人笑话么!” 钱兆旺从地上一跃而起,擦了擦嘴巴。许家博跑过来,“奶奶,你没事吧?” 钱兆旺逞强道:“我当然没事,只不过被这个臭婆娘突然暗算,才中了她阴险的招式。” 女子狂笑不止,轻轻一跃,便从台上翻身跳到钱兆旺和许家博的身前。 钱兆旺朝着下人喝道:“把老娘的锤头拿来!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臭婆娘!” 女子站在原地,轻蔑地说道:“很好,我今天就要见识一下,这狮头锤的厉害。” 许家博双手抬起一把半丈长的铁锤,锤头是狮子形状,一面是“狮子”锋利地牙齿,另一面是“狮头”的后脑,分布着一处处锯齿状凸起的“狮发”。 这锤子起码有四五十斤重,钱兆旺却毫不费力地举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臭婆娘,这可是你自找的,逼我出手,就休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钱兆旺灵活地抡起狮头锤,朝着对面凶猛的砸去,锤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砸出一个大坑,可是没想到对方早就没了踪影。 钱兆旺发现自己背后升起一个黑影,顿时觉得不妙,立马扭过身子,同时挥出狮头锤。 却没想到,对方轻松躲过,轻轻挥动羽毛扇,只见一股水魂之气冲向钱兆旺,将其在击倒在地,吐血不止。 “是——水魂之气?你到底是谁?” 女人侧着身体,用羽毛扇挡住自己大半张脸,“本仙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要记住了,上官恋!” 说罢继续挥舞羽毛扇,两股罡气化成的水魂之力,急速打向钱兆旺,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冲到钱兆旺前面,只听见“铮铮”两声。 上官恋的两道攻击,被钱苍蔓拦了下来。 第94章 十大黑卫 上官恋目光凝视着钱苍蔓,看着她手中的双剑,笑道:“你便是另外一个女镖师,红缨双剑?” “没错,在下就是钱苍蔓。你是——云梦章家的弟子、大章国十大黑卫之一,人称孤掌独鹤的上官恋?” 这时场下众人不由议论起来。 “这女的竟然是大章国的黑卫?” “而且还是十大黑卫之一!” “但黑卫怎么跑来参加飞龙镖局的镖师考核比试了呢?” “或许不是来比试的,根本就是来砸场的吧……” 这时钱之风立马靠近钱苍蔓,低声道:“大姑姑,不仅三组有黑卫来砸场,前面的一组和二组,也各自有一名像是黑卫的人,气势汹汹的要和考核官比试。一个叫章五卓,还有一个叫章白醉……” 钱苍蔓听到之后,不由脸色一沉,“酒鬼醉猫章白醉,雷音飞蛇章五卓?等等,莫非刚刚四组那最后一位考核选手也是……?” 上官恋冷冷地说道:“正是我小师弟狂山斗熊——楚开阳。” 钱苍蔓朝着常春说了几句,常春便立马离开。 在四组的考核场上,楚开阳在台上对战钱之圭。 钱之圭拿起扁青剑,运用优昙大光明诀,炼化出橙火,引向扁青剑身,扁青剑再一分为二打向对面。 楚开阳面对钱之圭的进攻,毫不退缩,卷动浑厚的水魂之气,直接将扁青剑的橙色火苗熄灭,同时双手出拳,只见又有两股水魂之气冲向之圭。 还好之圭身手敏捷,躲开了他的进攻。不然怕是会被他的攻击打成骨折! 楚开阳的水魂之力将之圭的火焰功法克制地死死的,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在一组的考核现场,雷音飞蛇章五卓的速度实在太快,钱苍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钱苍节的武器是三十二张铜片牌九,用来作为飞镖,以又快又准闻名于江湖。 可是他今天的对手似乎比他的铜片还要快! 和他缠斗了一炷香了,却没有打中他一次,实在快得让钱苍节感到可怕。 钱苍节看了一眼外场,钱之风还没有回来,再看了一下日头,已经一刻多钟过去了,叹了一口,牌局怕是要错过了。 章五卓道:“叹什么气?还打不打?” 钱苍节歪着嘴道:“当然想打!不过,我想打牌,不想打架。这位兄弟你干嘛这样纠缠?算我输了还不行么?” “不行!” 章五卓主动攻向钱苍节,钱苍节继续避战…… 在二组考核场,韩勇知道章白醉的厉害,因此不进攻,只用岿然功法防守。 章白醉几次进攻都被韩勇的岿然功法挡下。 这时醉醺醺的章白醉,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将酒葫芦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摇摇晃晃地打出两股蓝色的水魂之气冲向韩勇。 韩勇气运丹田,身体肌肉如同涌入了鲜血,轮廓开始变大变壮,他全身被一股从体内涌出来的罡气所包围。 只见章白醉推着水魂之气罩向韩勇,韩勇竟然立马头晕目眩,脸色变得通红,原来章白醉的水魂之气,是用高度白酒运化而出,又称醉魂。 被醉魂袭击之人,立刻就会头晕目眩。 章白醉见自己得逞,迅速出拳将其从台上击落,原本想继续出招。却看到有一群人赶到现场。 这时“住手!” 只见钱兆茂、钱兆达带着众人来到现场。 …… 在三组考核场上,上官恋和钱苍蔓站在两边,相互打量了许久。 “怎么,还打不打擂台了?你别告诉我,你这么盯我这么久,是为了干耗时间的?” 钱苍蔓道:“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打擂台。” 上官恋笑道:“看样子你这个红缨双剑比河头女狮还不如啊,好歹人家还硬着头皮和我纠缠了好几个回合。” “苍蔓,这女的实在猖狂,好好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别让他们小看了我们飞龙镖局!”钱兆旺站在一边,还是一脸的不肯服输。 “我们飞龙镖局是帮人送货押货的,不是比武的。” “怎么,人称河头镇的第一女剑客,是怕丢脸,不敢出手么?” “你激我也没用,我们钱家和你们黑卫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 “好一个无冤无仇,就冲你这一句,比试比试又如何!又不会因为你输了,从此就结上梁子的!” 上官恋正要出手,这时常春急忙跑过来,在钱苍蔓耳边低语了几句。 上官恋笑道:“怎么,请人去找救兵了?” 钱苍蔓道:“是我阿爹知道贵客来访,特邀你去飞龙镖局的大门口相见。” “好啊,只要有架可以打,哪边打都无所谓,我通通奉陪……” 常春领着众人来到飞龙镖局门口,这时四个考核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在飞龙镖局门口汇集。 钱兆达、钱兆茂领着飞龙镖局的人站一边。 章五卓、章白醉和楚开阳站在他们的对面。 上官恋看到三人,笑道:“这飞龙镖局,为了应付我们,好大的阵仗啊,这是倾全局之力想以多欺少么?” 钱苍蔓笑道:“四位真是爱说笑,我们镖局小小的入门镖师考核,何德何能,竟吸引大章国十大黑卫中的四位前来观赛,这才是好大的阵仗!” “十大黑卫出门,怎么可能不带侍卫呢!” 肖啸虎朗声笑道,接着带着五十多个黑卫来到飞龙镖局门口。 众人议论纷纷,“真的是黑卫啊……” “看样子这飞龙镖局是和黑卫有过节了。” “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赶快走吧!” 原本只是围观考核比赛的,甚至一些已经通过考核的人,见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纷纷撤退,生怕被无辜牵连。 袁世勤带着那个男装打扮的女子,以及五个黑色铠甲侍卫也来到众人面前。 肖啸虎和上官恋等人见到她时,毕恭毕敬地朝她作揖,女子扬了扬扇子,他们便回到原来的位置。 钱兆达看了一眼钱苍蔓。 她便上前向黑卫众人作揖道:“今日是我飞龙镖局对新镖师进行比试考核,左厢使率领这么多黑卫上门,不知意欲何为?” “没什么?我们云梦家的师兄师姐,来河头镇看我,知道飞龙镖局正在进行五年一次的比试擂台,所以来一起凑凑热闹。” 钱苍蔓道:“我们这个是考核新镖师,不是比武打擂台。” 上官恋不屑地说道:“倘若我就想比武呢?” 钱苍蔓笑道:“我不想比试,没人能逼我。” 那男装打扮的女子看了一眼肖啸虎。 肖啸虎立马上前。 “飞龙镖局,号称汝安国南部第一大镖局,招揽镖师,都要弄个声势浩大的比试。如今我们只是借你们已经搭好台的场子,切磋一下,你们就害怕成这个样子。要是如此,以后谁敢让你们押货啊,徒儿,你说是不是?” 袁世勤上前道:“我看倒不如我们袁家自己弄个镖局,随便训练几个镖师,也比你们强,以后我们自己的货就我们自己押送好了。” 钱兆达上前道:“袁公子,我们飞龙镖局和你们袁家、黑卫之间的误会,不是已经在天茫山天宫寨处理妥当了么?我们还送了你们十套火焰铁的兵器,如今你们怎么还这般不依不饶?” 肖啸虎破口大骂道:“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火焰铁的事情,要不是你们,那批货都是我们的!” 第95章 三局两胜 听到他们的话后,钱之圭挤出人群。 “各位,这件事我能说一句公道话,我本是天茫山黑狼寨的人,我对此事一清二楚。” 钱之圭指着肖啸虎说道:“他——堂堂大章国黑卫左厢使,却通过黑市买了山贼偷盗飞龙镖局押送的火焰铁石用来打铁,还不肯归还。 “后来飞龙镖局钱也赔了,还额外赠送他们珍贵无比的火焰铁器,他们不知足,还好意思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丢不丢人!” 肖啸虎道:“你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知道你会说谎,特意从天茫山过来的,就是来堵你这张嘴的!” 肖啸虎被气得竖起眉毛大骂道:“敢侮辱我们黑卫!” 站在后面的女子上前,用扇子掩面,对着袁世勤低声说道:“尽量不要提黑卫的事情!” 袁世勤毕恭毕敬地回道:“知道了郡主!” 他立马上前给肖啸虎使了一个眼色。 肖啸虎没好气地退下。 袁世勤道:“总镖头,副总镖头,你们误会了,这次,我的这几个师兄师姐是听闻飞龙镖局高手如云,因此想趁着考核比试和你们切磋一番,此事和黑卫无关,更和我们之前的误会没有关系。” 钱兆茂上前道:“既然各位对我们飞龙镖局的镖师这么感兴趣,我等也愿意奉陪!不过比试总得要有个规则,你们这样毫无理由的闯入我们各组的考核现场。打伤考核官,吓走我们的镖师,并非君子所为。” 肖啸虎破口大骂:“你骂谁呢……” 女子上前拦住他。 上官恋上前道:“好,既然你们说比试要有规矩,我们便听着,你们怎么说,我们都奉陪,如何?” “我看不如我们双方选出老中青三辈各一名作为代表,来三场比试,三局两胜如何?” “好!” 肖啸虎立马大声同意,跃跃欲试,“我们当中,老一辈只有我一人,第一轮便由我出场!” 女子立马给袁世勤一个眼色。 袁世勤上前耳语:“师父,你虽然是云梦章家的弟子,但你也是黑卫左厢使,身有官职,如今汝安国和大章国局势紧张,要是你在汝安国出手,怕是不妥……” “这……但除了我,没有其他老家伙了啊。” 章五卓上前道:“左厢使身份特殊,我替左厢使出战吧。” 钱兆茂看章五卓上场,便朝着钱苍节道:“苍节,你上!” “啊?不是大伯你上么?” “既然他们派出了壮年,我们也不能占人便宜!壮年对壮年才够公平!” 看钱兆茂让钱苍节出场,钱苍蔓还松了一口气,其实她知道以钱苍节的武功,说不定,他能赢。 钱苍节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想趁着他们比赛的时候,找个机会溜走,去赴牌局的!没想到钱兆茂把他推上了比试。 章五卓见到钱苍节,不由笑出声来,“没想到还是对上你啊,看样子,我们真是够有缘的。” 话音未落,章五卓便率先出手,攻向对方,速度之快,让全场人都闻风丧胆。 但他却没想到钱苍节轻松躲开的同时,还朝着他掷出两片铁片牌九,速度极快,陆续诡异,章五卓不得不连跳五步,才躲开钱苍节的铁片牌九。 钱苍节和之前判若两人! 章五卓不由冒出冷汗。 这时钱之圭边上的之夏笑道:“苍节堂叔认真起来,也甚是可怕呢,据说苍字辈之中,只有他可以和师父一争高低。” 钱之圭看得出奇,之前他听钱苍林说过二房,都是一些无能好赌之徒,没想到其中竟然藏了这样一个高手。 章五卓道:“原来你刚才根本没有使出真本事!” “我的真本事都是要给牌友的,哪有空留给你!” 章五卓露出兴奋的表情,“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不拿出真本事如何来对付我!” 钱苍节也露出凶狠的表情,“臭小子,你轻功确实了得,不过你让我今天错过了牌局,真是不可饶恕啊!” 钱苍节咧着嘴巴,同时掷出二十二枚铁牌,“接招吧,文天十一对,看你能飞到那里去!” 只见二十二枚铁牌在空中高速旋转,朝着章五卓铺天盖地得打去。 章五卓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钱苍节道:“怎么,是觉得躲无可躲,便坐以待毙了么?” 章五卓露出阴笑,双手推出一股浑厚的水魂之气,罩向飞在空中的二十二枚铁牌。 钱苍节惊道:“是水魂之气!?” 话音刚落,只见章五卓,挥动衣袖,水魂之气开始转动,二十二张铁牌进入水魂之气后,先是在前面画了一个弧线,接着扭转回头,竟然反向打向钱苍节。 钱苍节见状,立马左右打出一对杂九,以极快的速度将二十二张铁牌逐一吸了回去。 众人不由鼓掌叫绝。 钱之风颇为得意地说道:“我阿爹只是懒得出手,一出手,谁能接得住他的铁牌。” 边上的许家博笑道:“那怎不见你爹教教你这绝活?” “等空了我阿爹自然会教我!” “你阿爹牌局这么多,哪里会有空哦,我劝你倒不如学会打牌,好让你阿爹在牌局上教你功夫!” “你!” 钱苍蔓朝着他们看了一眼,两人便不再敢吭声。 在对决场上,章五卓看到钱苍节的出手,不由一惊,“你这对牌是磁铁做的?” 钱苍节道:“没错,厉害么?” “没想到不学无术的二房钱兆兴儿子还有这样的水平。” “喂,贬损我可以,但不要说我老爷子,不然,我可真不客气了!” “我倒是要看看,这飞龙镖局第一大暗器王,不客气的样子是怎么的!” 钱苍节笑道:“怕你见了会后悔!” 钱苍节认真起来,左右同时打出十一张铁片,排成两对,逐个冲向对方。 章五卓一个闪身来到钱苍节的后面,钱苍节早已经准备好,扭动身体,从袖子又射出四片铁片,一对杂七,一对杂八。 杂七的两张铁牌冒着火星,杂八的两张铁牌冒着电花,朝着章五卓回旋射击。 同时钱苍节收起之前打出去的二十二张文牌,继续发射,二十二张文牌一边高速自转,一边排成波浪线一般的轨迹,朝着他蜿蜒绞杀而去。 此时空中一共二十六张牌,四面八方朝着他包夹而去。 钱苍节笑道:“即便你速度再快,也插翅难飞!” 章五卓双手合掌,只见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水魂球体,二十六张飞镖铁片进入水魂球体之后,立马改变方向,不能击中对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苍节还没反应过来,章五卓已经冲出水膜,来到他面前,快速出掌,一股强劲的罡气冲出掌心,直接将钱苍节击飞…… 第96章 打成平局 “是折破水魂……” 女人低声笑道。 袁世勤在边上附和,“所有的武器只要进入折破水魂之中,都会改变方向,所以钱苍节的进攻根本对五卓大哥都无效……” “没错。” “云梦章家的功夫果然厉害。” “勤公子可想去云梦章家进修么?” “郡主能帮我推荐?” 女人浅笑道:“只要你办事得力,我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钱苍节倒是识趣,见对方如此厉害,不再挣扎,低头说道:“我输了。” 钱家众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第二回合我上!” 钱苍蔓飞到人前,突然间钱家气势重振起来。 上官恋露出微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上,就等你这句话了!” 说罢,她挥着扇子,直冲向钱苍蔓。 钱苍蔓双剑出鞘,一剑左右绕环拨开上官恋的攻击,一剑由内向外撩剑,划出一道凛冽的剑气,直逼上官恋。 “好剑法,竟然能左剑防守,右剑进攻,如同两人同时联合出击一般,实在难得。” 上官恋不由地夸奖,接着退了三步,右手舞动羽毛扇,只见几股雄厚的罡气化成淡蓝色水魂从体内引向羽毛扇上。 上官恋卷动羽毛扇,水魂之气,先是聚拢,然后以扇子为核心开始弥散开来。 只听她喊了一声,“天羽飞水,去!” 女子继续浅笑道:“这是天羽水魂,上官恋的功夫还在雷音飞蛇之上,怕是这场比赛,我们黑卫直接要二比零拿下了。” 楚开阳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毕竟这钱苍蔓再厉害,也不可能抵御得了,我师姐这样厉害的水魂之气啊。” 弥散在上官恋面前的蓝色水魂,在她羽毛扇子的催动下,各自聚拢形成一片又一片、羽毛形状的水魂之气,朝着钱苍蔓密不透风地打去。 钱苍蔓一面往后撤退,一面旋转双剑,只见两把红缨剑在她面前以剑柄为圆心,高速旋转,形成两面如同风车一般的剑轮,挡住天羽飞水的进攻。 等水魂之气被双剑打散之后,钱苍蔓迅速出掌,左剑离开她的手掌,卷着罡气从上往下直冲上官恋。 右手持剑屈肘回抽,提膝上刺,罡气直冲剑尖。 看到两个方向同时的攻击,上官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索性连续往后退,想避开攻击。 没想到右剑的剑气正好冲到左剑剑柄上,左剑有了剑气的助力,不仅改变方向,而且速度更快,爆冲向上官恋。 上官恋不得不双掌打出水魂之气将左剑逼退。然而此时钱苍蔓已经拿着右剑,飞到上官恋的侧后方,卷着剑气,直逼她而来。 上官恋慌忙用羽毛扇。往后一挡,羽毛扇被钱苍蔓的红缨剑劈成两片。 上官恋连续的三个跳跃才避开钱苍蔓的攻击。 而钱苍蔓速度更快,冲到她前面,接住左剑,双剑在手,左手撩剑,右手崩剑,打得上官恋上气不接下气…… 上官恋没想到钱苍蔓的剑法如此了得,一时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但上官恋脸上却是兴奋的表情,“没想到小小飞龙镖局,竟然有你这样剑法超群的女子,真是有趣……” 钱苍蔓冷冷道:“我没有这个兴致陪你玩,我出手不是想和你过招,只是想扞卫我们镖局的尊严。我知道你还没使出全力,赶快拿出真本事来吧!” 上官恋大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股淡蓝色、强劲的水魂之气从上官恋身上散开,直接将上官恋托起在半空之中,她灰白相间的衣裳在半空中飞扬起来。 上官恋舞动羽毛扇,使其快速旋转,而此时她体内的蓝色水魂之气在羽毛扇上不断聚拢翻腾。 接着那团水魂化成一对通明蓝色的水魂翅膀,按在上官恋身上。 上官恋舞动双手,只见水魂翅膀舒展抖动,无数的水魂羽毛从翅膀上掉落,漫天水魂羽毛,排成阵型,密不通风地朝着钱苍蔓打去。 钱苍蔓先是退了两步,接着舞起红缨双剑,只见双剑各自一分为二,变成四把宝剑。 两把高高抛起,她用另外两把的剑尖扭动前两把剑的剑柄,在她面前高速旋转,抵挡水魂羽毛的攻击。两把握在手中,右手攻,左手守。冲杀向上官恋。 上官恋继续发功,羽毛水魂变得又急又密,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冲向钱苍蔓。 钱苍蔓不由退了几步。 只听到“啊”一声惨叫,上官恋突然坠落在地上。 原来钱苍蔓四把剑里面有其中一把,悄悄躲过羽毛水魂的攻击,竟然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背后,用剑柄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后背。 上官恋倒在地上,看着钱苍蔓收回去的剑,脸色一沉,显然钱苍蔓对上官恋有所保留,这剑要是剑尖冲向她,上官恋怕是一命呜呼了。 “我输了……” 钱苍蔓扳回一局,打成一比一平。 飞龙镖局的人大喜,钱兆达朝着钱兆茂道:“第三局,只要苍英上场,即便对方如何厉害,都能拿下来!” 钱苍蔓急着看向常春和靳雷,“苍英呢?找到了么?” 常春和靳雷摇摇头,“找了整个钱府和飞龙镖局,都不见人影,王妈妈说苍英少爷自从早上出去做考核官后,便没再回来……” 钱兆达急着上前道:“怎么?苍英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苍蔓道:“早上苍英输给了黑狼寨的二当家,然后就离开考核现场,不知道去哪里了?” “苍英输给阿贵公子,也很正常啊,毕竟阿贵公子的火焰功法原本就克制他的寒冰诀的啊,这小子,还是这么爱钻牛角尖。” 这时章白醉已经从黑卫中间走出来,来到飞龙镖局的前面。 钱苍蔓看向醉醺醺的章白醉,不由心中一惊,他们派出的人竟然是他!钱兆达问钱苍蔓道:“此人厉害么?” “这四人都是十大黑卫的末位选手,狂山斗熊排名第十,雷音飞蛇排名第九,孤掌独鹤排名第八,酒鬼醉猫章排名第五。 “章白醉虽然比另外三个年轻,却比另外三个厉害许多!此人必须要苍英出手,才有胜算,也并非是苍英武功比他高,而是因为寒冰诀正好克制水魂之气。” “可是钱苍英臭小子他人呢?” 袁世勤上前道:“怎么了?你们飞龙镖局没人了么?在磨蹭什么?” 钱苍蔓道:“既然你们想切磋,那自然要找个人好好切磋了,等一等又何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没找到钱苍英。 “这是要等到明天,还是明年的考核场上再比试?不对,不会要再等五年吧?” 黑卫的人,哄笑成一片。 钱兆茂朝着钱之风、韩柏乔和许家博喊道:“你们三人之中,有谁愿意出战?”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敢出场。 这时之夏走到前面,朝着章白醉道:“我来讨教一下这位哥哥的本事!” 第97章 酒鬼醉猫 钱之夏走上前,章白醉反倒是有些清醒了,打量着她笑道:“看来飞龙镖局是真找不出什么人了,竟然派出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来比试。这是打算输了也好给自己留个台阶下么?” 之夏捂着鼻子,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们黑卫才是找不出人了吧,让一个喝醉酒的人出来比试,输了也好有台阶下!” 章白醉大笑不止,“好嚣张的丫头!” 钱苍蔓上前道:“之夏,别胡闹!此人是四人之中最厉害的,人称酒鬼醉猫,喝得越醉,出手越狠!” “可是,也没其他人了啊……”钱之夏朝着钱之风、韩柏乔和许家博看去。 三人立马低下头。 钱苍蔓朝着韩柏乔道:“柏乔……你用岿然功法或许……” “大姑,我爹都不是他对手,我怎么可能。” 之夏急道:“师父,还是我上吧……”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窜了出来,来到众人面前。 是钱之圭! “我来替之夏小姐上场。” 众人一片哗然。 钱兆达上前道:“阿贵公子,你能替我们飞龙镖局挺身而出,老夫实在感谢,只是这毕竟是我们镖局的事情,而且这对手也并不容易对付啊!” “正因为难对付,我才替之夏小姐上的啊!” 之夏看着他,不免有些感动,这个戴着面具的大哥哥,在天茫山便一路出手保护他,之夏在他身上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 这时袁世勤上来骂道:“你不是黑狼寨的二当家么?又不是飞龙镖局的人,凑什么热闹!” 钱之圭笑道:“我怎么就不是飞龙镖局的人了?” “他是飞龙镖局的人?!” …… 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钱之圭立马解释道:“刚刚在四组考核现场,考核官已经说我通过考核,这样一来我已经是飞龙镖局的一名镖师,所以我怎么不能替镖局的出场比试了?” “这么一说,也对啊……” …… 这时楚开阳上前对着女人低声道:“郡主,此人武功虽然厉害,但他使用的是火系功法,我们十大黑卫,都是水系功法,正好完美地能克制他!” 于是女子朝着章白醉点点头。 章白醉走上前,大喝一声,“那就赶快出招吧!” 话音未落,只见章白醉隔着老远,凭空打出两拳,只见两股淡蓝色的水魂之气,化成拳风,朝着钱之圭打来。 钱之圭,踏空而上,一跃飞入高空,躲过章白醉的这两拳,那拳风砸向之圭身后飞龙镖局的众人。 大伙儿急忙躲闪,拳风落在地上,发出两声巨响,石板竟然出现两道裂痕。 章白醉朝着之圭笑道:“功夫倒是不错,只可惜,杂乱无章,看上去就像是偷学来的!” “我的武功杂乱无章?我看你的武功招式才是酒后随性打出来的呢!”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直接一分为二冲杀向章白醉。 没想到章白醉看似站都站不稳,实则灵活自如,毫不费劲地躲过了钱之圭的攻击。 “宝剑不错,可惜剑的主人还不能完全将它运用自如。” 钱之圭骂道:“满嘴醉话,看小爷我不把你打醒了!” 章白醉笑道:“要把我打醒?不如让我将你灌醉!” 说罢章白醉摇晃地出掌,只见一股淡蓝色的水魂之气在他双掌之间形成,随即他轻轻一推,扑向钱之圭。 钱之圭用扁青剑挡住他的进攻,没想到那股水魂之气,毫无进攻性,而是弥散在空中,飘到钱之圭的身边,接着慢慢从他的七孔渗入体内。 韩勇在边上看到,脸色骤然大变,“阿贵公子!你要屏气凝神,千万不要吸入他的醉魂!?” 钱苍蔓吃惊地问道:“醉魂?” “我之前和他交过手,他的水魂之气就是他用酒葫芦里面的高度白酒幻化而出,吸入之后,立马会头晕目眩,如同酒醉了一般!” 之圭听了立马屏住呼吸,可是为时已晚,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的,头重脚轻,连扁青剑都拿着吃力…… 章白醉见钱之圭已经中了自己的醉魂,越发得意,快步上前,接连出拳,只见水魂之气变成拳风,如同水浪拍打岸堤一般打向之圭。 之圭此时,已经头晕目眩,躲过了前面几招,最后还是被章白醉击中,连扁青剑都握不稳,掉落在地上。 之圭眼神朦胧,觉得,对面站着的章白醉在自己的眼中都有两三个重影。 “你……你怎么有三个人,三个打我一个,不——不公平啊……” 章白醉笑道:“啊哈哈,就吸了我一口醉魂,便醉成这样,真是太不中用了!” 章白醉神完气足地走向他,右拳卷起雄厚的水魂之气,朝着之圭奋力掼拳打来。 突然间之圭没了人影,闪到章白醉后面,只见两团橙色火焰,打向章白醉的背后。 章白醉躲闪不及,中了钱之圭一掌,连天跳两个歪歪扭扭地步伐,避开他。 章白醉眉头微蹙,“原来……你是装的!” “第一口气吸入鼻子中,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么重的酒味,我怎么可能会没意识到呢!” “但是你竟然能憋这么长时间的气息,不再呼一口?” “厉害吧?要是想学我的憋气功,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便教你,如何?” 章白醉笑道:“不到二十岁,就有这样实战的计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只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说罢章白醉速度加快,对着钱之圭频频打出水魂拳。 之圭捡起扁青剑,一边抵挡,一边憋气。 几十个回合缠斗后,用飞鹰穿云步腾入高空之中,迅速吸几口气,接着继续落下来和章白醉交手。 章白醉看出之圭应战的套路,便阻止他腾空。 之圭将扁青剑一分为二,打出橙色火焰,引到剑身,直冲章白醉。 没想到章白醉快速打出两股水魂之气,将之圭的橙火迅速浇灭。 “和你说了,我们水魂之气是专门克制你们火系功法的,哪怕我内功不如你,都能占得优势,更别说你这样看上去厉害,实则毫无章法的功夫了。” 之圭憋着气,自觉力气不足,想找到一个机会继续腾空换气。 就在这时,章白醉从腰间拿起酒葫芦,向空中洒出白酒,双手出掌,立马将空中的白酒化成水魂之气。源源不断地水魂之气,从地面冲向高空,将整个上方笼罩。 之圭换气时发现高空中也都是醉魂。 不由皱起眉头匆忙又憋住气,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章白醉,继续发功,只见两人周围被浓烈的醉魂包围。 章白醉大笑道:“除非你不呼吸,不然你就要中我的醉魂!” 说罢澎湃的醉魂从章白醉周围涌向之圭。 之夏紧张地上前,“阿贵哥哥,你要小心!” 之圭已经被醉魂笼罩。 之圭收起剑,运气发功,只见两道凶猛的橙火从之圭身上冲出来。 他是想用火焰逼退弥散在自己周围的醉魂。 章白醉大笑道:“想用火焰驱赶水魂?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第98章 兄妹相认 章白醉驱动更多的水魂之气罩住两人交手的战场,气势汹汹的醉魂立马缓缓盖过了钱之圭打出来的两股橙火。 站在飞龙镖局门口观战的钱兆茂叹道:“没想到这两个少年,竟然一个能驾驭火焰功法,一个能打出这般气势强盛的水魂之气,实在太惊人了。” 钱苍蔓道:“章白醉是云梦章家的甲等弟子,有这样的功夫倒是不意外。只是这黑狼寨的阿贵公子,是师承哪门哪派啊?橙色的这股火焰,别说没见过,我连听都没听过……” 钱兆茂道:“我倒是听说有一种火焰功法是橙色的,但是已经失传很久了。那就是普行神僧的光明天火。不过应该不可能,那光明天火威力无穷,普通人根本无法驾驭……” 钱兆旺道:“不管是哪种火焰功法,遇到使用水魂的对手,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啊!哎,要是钱苍英在就好了,可以用他的寒冰诀克制他们云梦章家的水魂之气!” 钱兆达道:“凡事无绝对,苍蔓不会寒冰诀,不是照样把孤掌独鹤击败了。” 钱兆茂道:“虽然从相生相克的角度来看,火克冰,冰克水,水克火,但在实际交手中,往往还要看双方的实战经验,以及绝对战力。 “而且有很多特别的功法是不受相互克制的原理的。比如刚刚说的光明天火,就是一种例外,寻常的水魂之力很难克制它……” 在战场上,章白醉的水魂之气已经彻底浇灭了钱之圭的橙火,同时正面击中了钱之圭。 之圭受伤严重,憋不住气,醉魂顺势潜入他的身体中。这时他的脸通红起来,这次他真的中了章白醉的醉魂,整个人昏昏沉沉,头重脚轻的。 他依稀觉得战场周围的人扭曲变形,似乎都在取笑他。 钱苍蔓、何隆瑶、王妈妈、钱苍林、简梦芸等等,全部出现在他的眼前,嘲笑着他…… “阿贵哥哥,阿贵哥哥,快振作起来啊!” 穿过人群,钱之圭看到之夏在朝着他大喊。 “是之夏啊……” 钱之圭露出开心的表情。 哥哥来了! 突然眼前有个黑影朝着之夏扑去…… 钱之圭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十八岁的吴扁,表情很是恐怖!像是要杀害之夏。 不要啊! 钱之圭突然醒过来了。他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不可控制的力量不断地从丹田暴涌而出。 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强劲,他不由地大吼一声,澎湃的罡气从他身体每一寸肌肤中的每一个毛孔中冲出来,使得他的外衣被罡气冲破,头发被罡气冲得在空中飞扬飘散,面具也被冲开。 钱之圭露出真实的面容。 众人被这场面惊吓到了。 女子惊道:“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般的内功……” 袁世勤自己看着那张面具背后的脸庞,是那么的熟悉,但又叫不上名字。 这时钱之圭朝着章白醉打出两股汹汹的橙色火焰,火焰竟然吞噬掉了包围在两人周围的醉魂,同时橙色火焰分成一朵朵小火苗,朝着周围四散,醉魂瞬间被橙色火焰点燃! 一时间,原本弥散在场上的醉魂之气,顷刻被橙火燃烧成火花,所有水魂之气消弭殆尽,橙色火花接着相互团聚,变成一股极为雄壮的橙色火舌,朝着章白醉扑去。 钱兆茂惊道:“这阿贵公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功力?” 钱兆达不由赞赏道:“真是绝世奇才啊!” 之夏看到钱之圭的面容之后,不由地走上前,仔细打量,再次确认,她眼睛立马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部不由抽搐,嘴角却微微上扬。 钱苍蔓上前拉住她,“之夏,小心,他们的炎热罡气会伤到你的!” “没错,真的是……是哥哥啊……” 钱苍蔓大吃一惊,脸色苍白,先看了看罡气爆棚而出的钱之圭,接着又看了看无比激动的钱之夏。 “之夏,你说他是……?” 之夏哭了出来,“是之圭哥哥,我确定,他是我的哥哥!” 钱家众人大吃一惊。 “什么?他是那个钱苍林的傻儿子,钱之圭?” “他不是在五年前死了么?” “怎么又活过来了,而且还变得这么厉害!” 此时章白醉被橙色火舌包裹住,全身烧了起来。肖啸虎和上官恋见状,立马上前,打出水魂之气,才将他身上的橙火扑灭。 但章白醉已经被橙火烧得全身通红,痛苦不已。 肖啸虎正要上前和钱之圭理论,却被女子拦住,“我们走!” “可是……” 女子瞪了他一眼,肖啸虎立马扬了扬手,命人撤退。 于是黑卫立马跟着女子离开飞龙镖局。 钱之圭站在场上,汗流浃背地大口地喘气,刚刚地那一幕,他自己都感觉到惊心动魄。黄豆大小的汗珠不停地从他的身体上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钱之圭看着阳光下的黑影,突然黑影变出吴扁的模样,朝着他发出恐怖的冷笑。 钱之圭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看,黑影只是黑影,是他自己多虑了么? 他的身体,在六年里一共失控了四次,前面三次他已经记不清怎么回事了。但是这次,他感觉到,刚刚不是自己在控制着身体,而是吴扁! 但我不就是吴扁么!钱之圭你是疯了么? 可是那个吴扁,为什么感觉不像是自己啊,而是一个有疏离感、冷漠,甚至有一点凶残呢……? 这时石无介和石无痕上来,给他披上新的外套。 他直起身子,看到飞龙镖局的人似乎在对着他议论纷纷,而钱之夏,哭着跑向自己,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是吧!” 钱之圭一惊,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具已经掉在地上,但时隔这么多年,之夏怎么能这么肯定他就是她的哥哥钱之圭呢? “之夏……” “哥哥,你还活着,太好了。” 钱之圭感觉到之夏的身体已经埋在了他怀里,脸上的热泪不停地流下到他身前,把他刚刚换上的新衣服都弄湿了。 “之夏,哥哥现在身上都是汗,脏得要死……” 听了他的话,钱之夏越哭越凶,带着哭腔,“真的是你啊!” 她接着别过头朝着众人大喊道:“我就知道,哥哥没死,你们看我的哥哥回来了!” “他真的是钱之圭!” 飞龙镖局的众人交头接耳,七嘴八舌,有的吃惊,有的讶异,有的甚至恭喜起钱兆达起来…… 钱兆达也不由地上前,表情激动,又带着欣慰的目光看向之圭。 “你真的是之圭?” 钱之圭走上前,鞠躬作揖,“阿爷,我是之圭,我回来了!” 钱兆达开心地抱着之圭,眼眶也湿润了。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钱之圭一面抱着钱兆达,一面目光扫向钱苍蔓,而此时,她冷峻而又复杂的眼神也正盯着他看,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了一起! 第99章 姑侄对峙 穿着男装的女子,领着黑卫从飞龙镖局回来。 “这次真是太便宜了这个飞龙镖局了!” 女子看向肖啸虎,“一个会用火焰功法,一个会用寒冰诀,还有一个如火纯青地红缨双剑。这些情况都没调查清楚,左厢使就贸然让十大黑卫出手?” 肖啸虎低着脸慌张地说道:“是属下失职,请武景郡主惩罚!” 原来此女子是大章国镇北王的千金——武景郡主。 袁世勤上前道:“钱苍英会使用寒冰诀,我们确实有失察之过。但这突然杀出来的钱之圭,别说师父不清楚,郡主你刚刚也看到了,连他亲妹妹和亲爷爷都觉得意外!应该是个突发事件,不像是安排好的!” “此人倒是谁?你们一会儿说他是黑狼寨的二当家,现场又有人说他是钱兆达的孙子。” 肖啸虎上前道:“郡主,此人一直戴着黑狼面具,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不晓得他竟然是钱兆达的孙子,难怪刚刚会出手。” “他只是钱兆达的孙子而已?他没有师父之类的么?” 袁世勤道:“我从未听说过钱之圭有过师父。不过……” “不过什么?” “在六年前发生过一次怪事,原本钱之圭是个傻子,但在那年他突然像被激发了一般,武功超群,脑子也灵活,小小年纪还查破了当年灭门案的真凶。” 郡主笑道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的是,当年香云寺的佛盒案?” “没错,因为那个佛盒,钱兆达的私生子钱苍林全家二十三口人被杀。而这个钱之圭当时只有十二岁,竟然揪出了真凶,也就是香云寺的主持观真!” 郡主继续说道:“钱苍林全家二十三口人据说不是被杀而是被活活烧死的。后来凶手观真也被发现烧死在一个萨满破庙里面,而事后香云寺传闻被几道天火烧毁了?” “确有其事。” 郡主笑道:“所有的事情都和火有关,现在这钱苍林的儿子还会使用这么诡异的橙火,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啊。” 袁世勤道:“郡主觉得其中有什么关联?” “你们刚刚也看见了,他使用的橙火,竟然能吞噬章白醉的醉魂,说明他的火焰功法绝不普通,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调查了。” “属下领命!” …… 话说,钱之圭和钱兆达、钱之夏相认之后,钱兆茂等人也很是欢喜。他拉着之圭见过各房的亲戚之后,又摆了几桌宴席,把家里众人都叫来吃饭。 何隆瑶、钱苍菀、钱苍芜都来了,唯独不见钱苍英,问了一遍,才知道他竟然回万象书院去了! 吃完饭,钱之圭回到西厢房,这时葛兰芝和陶姨娘已经等了很久了。 陶姨娘缠着他说了好一番话,哭也哭了,笑也笑了。好不容易才被之夏请走,之圭这才有机会关上门,和葛兰芝、之夏说了一个通宵的话。 第二天葛兰芝撤走了房间中的灵牌,然后带着之圭和之夏来到钱家的祖宗墓园中,让两人给钱苍林和简梦芸烧香磕头。 之圭仔细看了看两人的坟墓,然后对比了其他墓碑,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葛兰芝道:“之圭,你这是怎么了?” “小娘,阿爹和阿娘的坟墓怎么有些奇怪啊?” 葛兰芝道:“你是说位置偏僻么?能进到这个祖宗墓园已经不错了,还是你阿爷费尽心机争取下来的。” “倒不是位置的缘故,而是这墓碑和这墓穴为什么色泽相差这么多……?” 钱之圭的眼睛看向墓穴,上面没什么青苔,石头的成色也比较新,而石碑下面却已经嵌满苔藓,颜色也比较暗淡。 葛兰芝和之夏对视一眼。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哥哥啊。本来我和阿娘还想过一段日子再告诉你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葛兰芝道:“就在三个月前,这祖宗墓园中发生了盗墓案。” “盗墓的?” “没错,也真是稀奇了,好巧不巧就选中了你爹娘的坟墓,把他们坟墓撬开来了……” “是抢劫了里面的陪葬物品么?” “不仅抢走了陪葬品,还……”葛兰芝神情有些迟疑。 “还怎么了?” “你娘简梦芸整个尸体都不见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是谁干的?” 之夏道:“盗墓的,就应该是盗墓贼吧。” “整个祖宗墓园,只挖掘了他们的坟墓?” “应该是的,具体还得问我师父。这事是她负责处理的。师父怀疑阿爹和大娘的坟是新的,才被选中了。” 钱之圭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又是钱苍蔓……” 之夏露出严肃的表情,“好歹我师父也是我们的大姑妈,哥哥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之圭看着之夏,昨天和她聊了这么久,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师父十分崇拜,也十分信任,之夏要是知道当年是钱苍蔓推他下山的,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之圭从墓园回来之后没有跟着她们回钱府,而是来到和钱府相隔不远的飞龙镖局。 经过昨天一战之后,钱之圭的事情已经在镖局中传开,众镖师对其刮目相看,见他过来,纷纷和他打招呼。 “臭小子,你瞒地我好深啊!” 靳雷一脸严肃地走过来,驱散其他人。 之圭看向他,“是你自己没认出我来,可不怪我!” 靳雷再也憋不住了,热情地搭着他的肩膀。 “昨天这么多人要找你说话,我都没机会,今天你必须请我吃酒,好好说说这几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这般的厉害了!” “我明明一直很厉害的啊!” “你别忘了,五年前,我可是的了少年组第一名,还让你大赚了一笔!” 靳雷回忆起当年的事,笑道:“这么说倒真的是!啊呀,看到你还活着,我真是太高兴了。既然五年前你让我大赚了一笔,那今天就我请你喝酒好了!” “靳雷!” 这时钱苍蔓从大堂中走出来。 靳雷朝着钱苍蔓作揖道:“大小姐……” “我找之圭有事,你先去忙你的。” 靳雷看了看钱苍蔓,又看了看之圭。 常春在边上喝道:“大小姐的话你没听到么?快随我去办一件要紧的事情去。” 靳雷低声对之圭说道:“晚上我来找你喝酒啊!” 说完便和常春离开。 钱之圭和钱苍蔓面对面站着,相互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 “钱之圭你随我进来。” 钱之圭心里寻思,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话说。于是咬着嘴唇耐着性子,跟着她走到了她书房里。 钱苍蔓关上门。 “怎么,怕被人知道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钱苍蔓冷冷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委屈,尽管现在就可以去找阿爹,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你以为我不敢么?” 第100章 风波再起 钱苍蔓低声冷笑了一声。 “你钱之圭,十二岁便能装迷路偷听我和阿爹讲话。接着装中邪,试探袁家的秦娘子。又装病潜入香云寺,孤身一人背着三十多丈的绳子跳入井里打开佛盒,同时利用佛盒里面的信息,引出杀害你父母的真凶。 “如今你已经十八岁了,一身好本事,又是天茫山后起之秀——黑狼寨的二当家,凭借火焰功法竟然将黑卫老五——酒鬼醉猫打下阵来。这样好的武功,又有这样好的脑筋,怎么会不敢把自己姑妈陷害自己的事情公之于众呢!” 钱之圭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钱苍蔓对他这么了解!连打开佛盒的事情,她都清清楚楚! “你想凭借这些事情来要挟我?” 钱苍蔓笑道:“我没有要挟你,陷害你的人是我,你要把当年的事情告诉阿爹和之夏,我完全没有意见。我相信阿爹和之夏要是知道了此事,一个会把我逐出镖局,一个会不再认我做师父。” “既然我做了,自然会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不过我也警告你,你利用自己的身份骗取之夏和我爹的感情,也是会有代价的。” 钱之圭听到她的话后,不由背后发凉,“利用什么身份?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是不是钱苍林的儿子,钱之夏的哥哥!” 被她这么一说,钱之圭不由毛骨悚然起来,难道她知道些什么,不可能啊,夺魄这件事他连简凌恒和马书兰都没说过,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还是她查到了一些什么线索? 钱之圭瞪大眼睛看着她,迟疑道:“你!你到底知道一些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会假装不知道,我没有兴趣去了解你的身份,不过我不会允许你做出对飞龙镖局以及钱家不利的事情。” 钱之圭轻蔑道:“把你的恶行揭发出来,难道就是对飞龙镖局不利?钱苍蔓,你可真能狡辩啊……” “揭发恶行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可以自信地告诉你,飞龙镖局目前的情况下缺我不可,信不信随你……” 钱苍蔓打开书房的门,请钱之圭出去。 钱之圭走出她的房间,又停下脚步,转头问她道:“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问吧。” “三个月前,有人进入墓园,偷盗我——我爹娘的坟墓,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苍蔓迟疑了一会儿,看向他,“还没调查清楚,等有结果了会告诉你的。” “应该不是有人盗新墓抢劫钱财那么简单吧?” 钱苍蔓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刁钻啊。” “整个钱家的祖宗墓园,我爹娘的坟墓又偏僻又小,如果真的要盗墓,怎么会选择他们的坟墓下手,而且我问小娘了,我娘亲简梦芸的尸体竟然被整副盗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们祖宗墓园是有专人守墓的,寻常人也不敢靠近,但那天晚上,守墓的人都被一种迷魂散给弄晕了,他们确实只打开了你爹娘的坟墓。看样子是冲着你娘的尸体去的……” “迷魂散,这做法怎么有些像当初观真和尚的手段?” “可是观真已经死了,香云寺也被烧了啊。” “但是,当初观真的死,和香云寺被烧,你不觉得蹊跷么?还有那佛盒……” “不见了,后来再也没听说佛盒的事情了。最奇怪的是,镇国寺都没有再追查此事。不过我倒是想知道那佛盒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钱苍蔓看向他。 钱之圭鄙夷地看向她,一脸无可奉告的样子,说罢就离开飞龙镖局。 晚上,靳雷拎着两壶酒,来到西厢房。 之夏看见他,笑道:“靳雷大哥,你可是来了,哥哥等你好久了!” 靳雷笑着走进房间,只见满桌子的佳肴。 “葛姨娘,你可费心了!” 葛兰芝笑道:“这些都是他爷爷送过来的,之圭这次平安回来,他爷爷真是高兴坏了,两天内送来的吃食、用的,比过去一整年的还要多久。” “那可不是,多了一个这么能干又厉害的孙子,以后我们飞龙镖局便越发壮大了!” 葛兰芝笑着拉之夏出去。 “娘,我也想和他们喝酒!” “姑娘家的喝什么酒,而且你哥哥和靳雷这么久没见了,总要好好聚聚的。” 之夏一脸遗憾地说道:“好,你们两个好好喝,要是不够喊一声,我再帮你们加!” “多谢之夏小姐!” 房间中只剩两人,靳雷给之圭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 “不好意思啊,最近镖局事情太多了,我来晚了,先自罚一碗!” “镖局有什么事么?” “还不是火焰铁的事情,少了两车的货,总镖头和副镖头都为这事发愁呢。还有袁家的事……” 之圭问道:“怎么,他们袁家和黑卫还不消停啊?” “毕竟结下梁子了,今天袁家告诉我们镖局,以后他们的货不给我飞龙镖局做了。唉,不提这些了,反正也轮不到我操心。不过我明天就要去长丰郡押送一批货,所以也只有今晚能和你好好聚聚了,今天不醉不归啊!” 说完靳雷又给之圭倒了一碗酒。 他一边喝酒,一边问道:“五年前你从天茫山商道掉下去后,到底是谁救了你?可是为什么,我在狼江边上找了十天,都没有你的线索呢?” 之圭低着头说道:“我坠入山崖,被挂在树上,后来被——黑狼寨的人救了。” “但当时劫我们镖的那群人不就是黑狼寨的么?还是那天宫寨的……” 之圭解释道:“是天宫寨的许明哲假扮黑狼寨的人这么做的!” “还真是这样啊!” “那既然把你救了,你怎么五年里一直没回河头镇啊?” “这件事,之夏也抱怨了我很久。我掉在树上,虽然没死,但受了重伤,黑狼寨的人花了整整大半年的功夫才把我治好,又在我身上花了很多草药钱,为了报答他们,我便留在山寨中替他们办事了。” 之圭一面说,一面观察靳雷脸色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小子也够厉害的啊,五年里就成了黑狼寨的二当家了!” “运气好,救了当时老寨主的儿子,后来结拜成了兄弟,我那二弟接替他父亲成为寨主,便顺带把我提拔为二当家了,不足为谈。倒是我有一件事想请问靳雷大哥。” “什么事啊?尽管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有多少人知道那万象书院的那一趟镖,里面是火焰铁?” 靳雷露出疑惑的表情,喝了一碗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又问起这火焰铁的事情来了?” “许明哲冒充我们黑狼寨,前脚刚劫走货,后脚就出手给金家三房,金家又旋即转手卖给黑卫,整个过程不到两三天,靳雷大哥不觉得奇怪么?” 靳雷一惊,“你的意思是,那个许明哲早就知道那货是火焰铁,所以才能这么快地转手出货?” “怕是这批货刚刚运出长丰郡,许明哲就得到了消息,然后才会找好买家出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镖局押货经过天茫山,便出手劫货了!” 第101章 初次走镖 靳雷听了之圭的话,不由有些疑惑。 “难道是有人偷偷给许明哲传消息?不过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万象书院的人,大小姐和副总镖头,以及押镖的韩勇和你们以外,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啊。连我也是你们写急信回飞龙镖局我才知道的!” 钱之圭心里寻思,难不成是钱苍蔓想故意陷害之夏?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之圭……你怎么了?”靳雷看他陷入沉思,不由问道。 “哦,我有些醉了。” “哈哈,小家伙,以后多喝几次,酒量就能有所长进了,今天既然你醉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快去休息吧。” “嗯……” 靳雷刚刚走出钱府,便有一个人黑影跟着他上来。他警觉地往前快走几步,接着往反方向朝着角落里跟踪他的人出手。 靳雷仔细一看,原来那人竟然是常春。 “你跟着我干嘛?” “大小姐找你有事。” 常春带着靳雷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钱苍蔓已经在等他们。 钱苍蔓让常春退下,然后打量靳雷,“明天要去长丰郡押镖,今晚还喝这么多?” “从河头镇去长丰郡,沿路从来没有出现过山贼,安全着呢。而且之圭回来了么,前几天都是家宴,我都没机会找他叙叙旧……” “之圭今天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他,当时怎么得救的。” “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是掉下山崖挂在树上,被黑狼寨的人救了。” 钱苍蔓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他说是被黑狼寨救的?” “嗯,所以就在山寨里帮他们干了五年的活儿,以报答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也不捎一封信回来报平安呢?” “也是哦……” “而且我们飞龙镖局一年有这么多趟货要经过天茫山,他怎么也不找个机会来告诉我们呢?” “对哦!”靳雷被钱苍蔓说地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小子一定还隐瞒我什么事了,等我回来一定好好再问问他!” “你明天别去长丰郡了,阿爹要出一趟远门,韩勇受伤严重,我想把你安排给阿爹。” “好啊,大小姐,这次副总镖头是要去哪里啊?” “汝阳郡。” “这么远,就我一人陪他过去么?” “还有潘朵朵。” “她回来了?” “嗯,你们明天下午就出发。” “知道了,不过明天去长丰郡的镖呢?我找谁交接?” 钱苍蔓想了想,“让之夏去押这批货吧。” “之夏小姐一个人么?” “河头镇去长丰郡一路都比较安全,之夏应该没问题。” “是啊,之夏小姐颇有大小姐的风范呢,肯定行的。” 深夜,钱府,正房。 王妈妈神神秘秘来到何隆瑶的房间中。 何隆瑶端着茶,平静地问道:“打听清楚了么?” 王妈妈道:“明天去长丰郡的镖,改成由之夏去押送。” 何隆瑶冷笑一声,“很好!” “就是怕,钱之圭那小子会不会一起去?看他爱护妹妹的样子,说不定会一起去押镖。” 何隆瑶把茶杯重重地放到桌上,“那样更好,我加两倍的钱,让他们一同处理掉!” 何隆瑶表情虽然平静,但右手却有些颤抖,“这小子,竟然没死,而且一回来就让苍英当众出丑,实在罪不可恕!” “老奴务必把这事办好了。” “等等,你再找人去查查苍蔓。” “夫人是觉得……?” “我怀疑,五年前苍蔓是故意放走钱之圭的!” “这——应该不会吧?” “凡事皆有可能!我这个女儿,从头到尾就不是和我一条心的,你让人去查一查长丰郡的马家,苍蔓和他们关系密切,说不定能从马家查出一些端倪来!” “知道了,夫人。” 次日早上,之夏兴奋地从飞龙镖局跑回西厢房。 “阿娘,帮我准备几件衣服,我要出门走镖了!” 葛兰芝好奇地问:“去哪里走镖?危不危险?跟谁一块去啊?” 之夏得意地说道:“这次就我一个人,是整个镖队的镖头!” 之圭立马从房间中出来,“你单独押镖?” “怎么,哥哥你看不起我么?”之夏噘着嘴,“不过你们放心,是去长丰郡,一路安全着呢!” 之圭立刻说道:“我陪你去吧!” 葛兰芝立马道:“好,这个主意好!” “反正,你还是镖头,我和石家兄弟当你的镖师,一切听从你的指挥,行么?” 之夏这才心满意足。 之夏带着钱之圭来到飞龙镖局,石无痕和石无介替两人拿着包袱跟在后面。 这时飞龙镖局门口已经停了二十货车,上面是包裹严实的木箱子。 迎面而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靳雷好奇地走上来,看着钱之圭,“怎么,你不放心你妹妹,跟她一起押镖?” “对啊,不行么?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封得如此严实,味道却还这么重!”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只知道是很金贵的东西,雇主吩咐一定要小心慢运,不能颠簸,里里外外都用上等的干草保护地好好的,神秘兮兮的。而且昨天他们打包的时候味道更大,把整个镖局都熏臭了!” 钱之圭看看车辙印,“而且,好像还蛮重的嘛!这又臭又重的会是什么东西啊?” “据说是贡品呢!先别管这么多了。我告诉你们,这批货最主要是平稳地运到,不能倒翻,不能暴晒。时间倒是没有要求,只要十天内运到就行!” 钱之圭反问道;“不过这批货原本不是你负责押送的么?怎么临时改成之夏了,是你要偷懒么?” “在大小姐底下办事,我哪里敢偷懒啊!大小姐给我安排了另外的事情了!要和副总镖头去一趟汝阳郡!” 之夏反问道:“汝阳郡是在哪里?” “汝江的北面,靠近宏安山的地方。” 钱兆达带着六名侍卫出来。 “阿爷!” 钱兆达笑着走向钱之圭和钱之夏,“这次是你们兄妹俩去押货?” “嗯,我是镖头,哥哥是镖师!” 钱兆达大笑,“好好,希望之夏以后和你大姑妈一样能干!” “那是自然!” 钱兆达又走向之圭,“之圭你刚刚回到钱家,原本我是想多陪你几天的,但是火焰铁的事情耽搁不得,所以我今天就要出发了。等回来,爷爷给你好好弄一个成人礼,当给你补上十八岁的生辰。还有……” 钱兆达脸色一变,贴近钱之圭,低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之夏你也务必照顾好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冲动,记得等我回来! “我们在栖迟镇的分镖局马上要开张了,到时候我想把你、靳雷和之夏调到那里去,顺便你也把葛姨娘接过去。” 钱之圭开心地反问道:“真的么?” “阿爷什么时候骗你了,阿爷知道你们的苦衷,再忍一忍,总之一切等阿爷回来再议!” 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子牵着几匹马过来。 是阿潘朵朵! “总镖头,我们该出发了。” “好!” 钱兆达、靳雷等人逐个骑上马。 钱兆达在马上回过头,朝着之夏和之圭笑道:“你们好好押镖!等阿爷回来,给你们带北方的礼物!” 之夏笑着和钱兆达挥手告别,众人皆不知,这次离别,对这三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102章 再遇梦芸 之夏带着镖队插上飞龙镖局的旗帜,一路北上,兄妹俩相互作伴,很是惬意,也不觉得累。 三日之后,他们途经汝南城。城中富庶繁华,便在城中停靠一日,整顿休息。 他们投宿的客栈位于汝南城北,名字叫雅月琴风,和飞龙镖局有长期合作。二十箱货车,逐一被送到客栈的仓库。 老板娘孙雅琴,是一个快六十岁的妇女,身材虽然走样,打扮依然花枝招展。 她笑吟吟地出来迎接车队。 “辛苦了,辛苦了!呦,这次的镖头怎么这么面生啊!” 钱之夏上前报上姓名,“小女子钱之夏,这位是我的哥哥钱之圭,我们是副总镖头钱兆达的孙女和孙儿。” 孙亚琴不由叹了一口气,“哦,钱兆达的孙女和孙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啊!你们该不会第一次走镖吧?” 之夏笑着道:“第二次走镖,第一次做镖头!” “厉害啊,十五岁就做镖头了,你阿爷第一次走镖都已经满十八了呢,而且腼腆得不行,虽然是镖头,却一直跟在一个叫阿农的光头镖师后面,反而感觉他像是光头的小跟班似的。” 之圭心里一惊,莫非孙亚琴说的镖师是自己的阿爹——吴一农?但阿爹怎么会是光头呢? “不跟你们说这些了,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快进来,你们都进来,先喝一点茶!” 孙亚琴热情地把众人请进雅月琴风客栈里面。 这时客栈里一半以上的位置坐着客人。 “什么味啊?” “好奇怪的味道……” “熏死人了!” “老板娘,你带过来的这批客人是谁啊,难道不做其他人的生意了?” 钱之圭和钱之夏闻了闻身上的问道,应该是押货的时候,被货熏染上的。那批货确实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待久了不闻其臭。 孙亚琴对着众人道:“啊呀,我带他们去包厢,不和你们坐在一起,妨碍不了你们。还有,我请各位每人免费喝一碗我们雅月琴风的桃花米浆!” 说完便领着飞龙镖局的众人走到楼上。 这时客栈中,坐在靠窗位置的桌上,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打扮素朴,却难以遮掩她高贵的气质,她笑道:“你闻到那味道了么?” 男子一身青衣,一脸严肃,像是女子的侍卫,但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主仆更亲近点。 男子疑惑地问:“就刚刚那股臭味么?” “没错,就是那股臭味,我敢肯定,那里面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男子皱着眉头道:“一闻就能确定?” 女子肯定地点点头。 孙亚琴颇为不好意思地对之夏和之圭说道:“我们汝南城里面的这些达官贵人们,就是事多,你们不要介怀啊!” 之夏道:“是我们让老板娘为难了,我们不好意思才是!” “哪里会,我们雅月琴风能开到今天,还不是靠你们这些老雇主照顾,对了,我一会儿就命人送酒菜过来。还有,晚上我请了一个乐坊的人来弹奏唱曲子,你们务必过来听啊,只不过……” 孙亚琴颇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们的衣服。 之夏立马心领神会地说道:“老板娘放心,如果晚上我们过来听曲子,一定洗好澡,换好衣服再来!” 孙亚琴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有劳诸位了!” 众人吃过饭,洗漱完,之夏来到之圭房间,“哥哥,我们去听曲子吧,听老板娘说,那乐坊唱得好着呢!” “可是晚上,谁来看守那二十车货呢?” “汝南城路不拾遗,哪里会有什么盗匪在客栈中偷盗东西!” 石无介笑道:“而且,我的货,味道这么大,别说偷盗了,旁人都不敢靠近半步……” 石无痕道:“要不二当家和之圭小姐去听曲子吧,我和堂哥去看守货!” 石无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石无痕。 之夏道:“这节目是戌时开始,亥时结束,要不石无介你先去看表演,等到戌时四刻去换石无痕来看表演,这样如何?” 两兄弟觉得如此分配很合理。 到了戌时,雅月琴风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一楼大堂已经搭好台子,孙亚琴笑着带来一个身材婀娜的歌姬,五个乐师,一个打鼓的、一个摇铃铛的、一个弹琴的、一个弹琵琶的还有一个吹笛的。 “各位,各位,今天你们运气好了,我们汝南城第一妙音娘子,水仙儿,要给各位客官献曲子了!” 说罢五名乐师坐下,开始弹奏,鼓声起,铃声摇,琴声、琵琶进,笛声悠扬飘荡,五人相互配合的亲密无间,妙音娘子低声婉约,高声空灵,十分曼妙! 不知不觉到了接近戌时三刻,之圭见石无介看得入神,便没有打扰他,自己轻轻走出大堂。 走出门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一阵晕眩,顿时觉得奇怪,自己也没喝酒,为什么突然有困意呢? 之圭打起精神,绕到后院,只见一个黑影竟然窜到了客栈的仓库。他立马警觉起来,快步走进堆放货物的仓库。只见门口四名飞龙镖局的镖师,瘫倒在地。 之圭越发地紧张,悄声走入,只见石无痕立在门边。 之圭悄声喊道:“无痕!” 石无痕毫无反应! 之圭走近一看,石无痕竟然也站着睡过去了。这时仓库内传来奇怪的动静,是撬动木板的声音…… 他仔细一检查,竟然发现仓库木门是虚掩着的,里面还有微弱的火光。 有人在里面! 一股浓烈的味道从里面散出来,看样子有人趁着他们在看表演的时候,偷偷过来,打开了他们货物的木箱子,想要抢货。 之圭打开仓库门,只见一个黑衣人,已经打开了货箱,从里面拿出两小盅东西往自己身体里塞。 “哪里来的毛贼!敢盗窃我们飞龙镖局的东西!” 黑衣人看到钱之圭,立马慌张地将东西放到自己兜里,接着熄灭火把,一时间仓库变得昏暗无比。 一股妖风刮来。 之圭朝着暗处一打,一股强劲的罡气冲了过去,只听到有人腾空的声音,像是在躲避之圭的攻击。 他左手运功,在手掌心化出一团橙火,照亮仓库,发现黑衣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对方是想趁着自己不留神,逃到门外。 之圭岂会对方得逞,左手托着橙火用于照明,右手用金刚指打出几团气弹,黑衣人躲过了其中四发气弹,还是被第五发击中。 “啊呀!” 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之圭乘胜追击,斩虎拳加金刚指连续攻向黑衣人,对方,身上装着两盅东西,行动受限,被之圭抓住机会,一股罡气从他的手掌心冲向对方的黑面纱。 黑面纱被吹落,在昏暗的光线中,之圭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那黑衣人竟然是简梦芸! 钱之圭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梦芸!?” 对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这时外面一道寒气直冲仓库里,将钱之圭手上的橙火熄灭。一股强风从外吹到仓库内。力道之大,让钱之圭睁不开眼睛。 等风停下来后,一切又变得异常安静,之圭点燃火把,这时仓库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 第103章 靡靡之响 之圭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刚的那个场面,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刚刚眼花了? 不可能! 之圭仔细查看仓库,其中有一箱货确实已经被人打开了。 于是他一面叫醒石无痕,让他看管货物,一面冲出仓库。 之圭低头看了看脚印,似乎是朝向客栈大堂。于是他飞步走向大堂,这时从大堂中传来奇怪的曲调声。 他走到大堂门外,透过门缝仔细一看,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大堂内所有人横七竖八,或是躺在椅子上,或是睡在桌子上,有些甚至直接躺倒在过道地上。 之圭仔细看向之夏的位置,发现她和石无介也趴在桌上。 而台上,除了五个还在弹奏的乐师之外,歌姬也已经睡倒了。 这时吹笛的人突然停止吹奏,走下台,缓缓地靠近之夏的座位,那人从笛子中抽出一把细剑,一剑刺向之夏。 就在这时,几团气弹,飞速地弹向那吹笛的男子,打中他持剑的手腕,疼得他不由地往后一缩。 钱之圭冲进大堂,站在吹笛男子面前。 “你们是谁?竟敢在汝南城内假装乐师行凶!” 吹笛男子面黄肌瘦,冷冷地看了之圭一眼。 这时在台上打鼓的男乐师,暂停打鼓。 “没想到,还有一个落网之鱼。” 弹奏琵琶的女子,用力拨动一根弦,卷起一股罡气,将大堂的门合上,朝着打鼓的男子冷笑道:“杜回山,你是不是耳背了!在雅月琴风中何止一人没倒下。我听着动静,加上这俊俏的小哥,起码还有三人在活动。” 杜回山朝着吹笛男子发号施令,“柳音华,先拿下此人再说!” 说罢柳音华从长笛中抽出一把细剑,朝着之圭飞速击来。他的剑又细又长,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根本难以看清。而且那细剑威力无比,所及之处,凳子、桌椅一应全部击碎。 这时台上鼓声、铃声、琴声和琵琶声合奏起来。 之圭听得天旋地转。 柳音华趁机一剑刺来,之圭反应不及时,被细剑擦伤,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 “二当家!”石无痕听到大堂有打斗声,于是赶过来,破门而入。 听到石无痕的声音之后,之圭的脑子清醒了许多,拿出扁青剑,挥向柳音华,只见扁青剑散发出强劲的罡气,将柳音华撞飞到一丈开外。 杜回山惊道:“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内家底子……”接着他转向弹琵琶的女子问道:“妙声你这次接的是什么人给的单子?” 琵琶女笑道:“你甭管这么多,反正完成这笔大单子,可以让我们一年不用开张,好好弹琴研究乐理的了!” 说罢琵琶女拨动琵琶,卷起一股音波罡气,再次将大堂的门合上。 鼓声响起,越敲越响,越敲越快,地面就像是在随着鼓声的节奏一起震动,接着之圭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开始随着打鼓的节奏在加速! 石无痕已经受不了这鼓声,还没出手,已经因为心跳过快,胸闷发慌,无法使用力气。 而这时琴声、铃声、琵琶声齐上,石无痕口吐鲜血,痛苦无比。之圭的脑子一片混沌。 柳音华见状,露出狞笑,舞动细剑,如同游蛇一般朝着之圭打来。 之圭被演奏声扰地心神不宁,头重脚轻,连扁青剑都无法好好握紧。只好凭着直觉用飞鹰穿云步躲避柳音华的攻击。 鼓声越来越响,仿佛整个雅月琴风都在随着节奏左右晃动! “吵死了!吵死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青衣男子从二楼天字号厢房落到大堂之上,恶狠狠地看向台上弹奏的四个乐师。 琵琶女笑道:“我就说吧,这雅月琴风里面还有人没倒下呢!” 杜回山惊道:“这倒是稀奇了。要说这两个镖师刚从外面进来,没受到我们靡靡之响五音合奏的影响,因此没倒下,我还能理解。但这人明明在雅月琴风天字号厢房这么久,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呢?” 青衣男子不屑地说道:“这世上,你不能理解的事情多的去了,哪里来这么多疑问。你们想要演奏、想要打架、想要杀人,都给滚出去,别惊扰我们小姐的清净!” 琵琶女枭笑道:“倒是稀奇了,平日里想听我们靡靡之响弹奏的,都排不上号,今天免费送你们听,你们倒是挑剔起来了……” 青衣男子不由脸色一沉,“你们是赏金猎人——五音魔人靡靡之响?” 原来他们便是东别山臭名昭着的杀人组织五音魔人靡靡之响。 五人分别是云琵琶方妙声,梦槐鼓杜回山,风水琴毛悦月,长鹰笛柳音华,念音铃尹风吟。 云琵琶方妙声露出凶狠的表情,“今天听了我们的靡靡之响,好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有些风雅……” 方妙声信手一弹,只见她卷起一股音浪罡气,扫向青衣男子。青衣男子轻盈的一个闪身,躲开了方妙声的攻击。 方妙声波将青衣男子身后的木扶手裂成碎片,可以一窥其强悍的威力。 “好一个乱弹琵琶音断肠!” “算你有点见识!” “东别山的赏金猎人,怎么会出现在汝南郡?” 方妙声笑道:“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哪里都会出现……” 青衣男子笑道:“哪里你都可以去,就是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家小姐的客栈里,来扰她清静!” 杜回山大喝一声,“好大的口气!” 接着他奋力敲鼓,只见鼓声咚咚作响,充斥着整个空间。 青衣男子转身打出一股凶悍的寒气,正中杜回山的皮鼓上,一时间皮鼓竟然结冰,杜回山的鼓槌落在鼓上发不出声音。 杜回山朝着摇铃的女子以及弹琴的男子说道:“风吟、悦月你们在台上为妙声一起继续弹奏靡靡之响,我去解决这个家伙!” 说罢杜回山架起一根木棍,飞到台下挥起棍子,劈向青衣男子。 没有了杜回山的打鼓,钱之圭不由舒服了许多,他再次举起扁青剑,开始反击,强悍的剑气直逼柳音华,使得他难以招架起来。 方妙声见到局势发生变化,于是琵琶声加急,边上的风水琴和念音铃,声音也变得越发响亮,音浪一阵又一阵的朝着之圭、石无痕和青衣男子传来,使得他们头脑发昏,招式便慢起来。 方妙声一边弹奏,一边对着尹风吟耳语了几句。 尹风吟听了之后,立马收起铃铛飞上二楼,朝着天字号厢房快步走去…… 第104章 魔音共鸣 雅月琴风客栈内,打斗声、弹奏声,不绝于耳。 之圭屏气凝神,专注地对战柳音华的细剑,扁青剑一分为二,卷着橙色火焰,冲向对方,柳音华抵挡不住,撤退回台上。 同时那青衣男子打出凶猛的寒冰罡气,击中了杜回山。 这时云琵琶方妙声加急弹奏琵琶,卷起一层层音浪,冲向众人。 杜回山拿起木棍砸向结了冰的皮鼓,柳音华吹起笛子,四种音浪叠加在一起,使得雅月琴风客栈内气压急剧下降,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青衣男子脸色一沉,腾到半空,快速击掌,分别打向四人,以此打断他们的演奏。 “住手!”只听到二楼传来声音。 尹风吟竟然押着那个长得和简梦芸一模一样的黑衣女人来到二楼的走廊上。 原来方妙声对声音的辨识能力极强,她知道天字号厢房中还有一个人在里面,猜出是青衣男子所说的“小姐”,之所以不出来,大概率是武功平平,于是就让尹风吟上去抓住她。 “公……”青衣男子刚开口,那黑衣女人立马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 钱之圭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黑衣女人,不由地朝着尹风吟大骂,“放开她!” 众人不由好奇地看向钱之圭。此时,只见四团橙色的火球竟然从钱之圭的体内冒出,高速地冲向尹风吟。 为了躲避四团橙火,尹风吟只好松手。 青衣男子看准机会,如同闪电一般冲上二楼,护在黑衣女子之前,接着又打出两股强悍的寒冰罡气直冲尹风吟。 说时迟那时快,方妙声快速拨动琵琶,几股音浪冲杀到二楼,抵消掉了青衣男子的进攻。 方妙声大吼道:“风吟快下来,这人武功甚高,单打独斗,我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看样子,只好使出我们的绝杀技了!” 说罢五人重新排好队形,方妙声站在中心,杜回山站在她的后面,柳音华和尹风吟一左一右,毛悦月则是坐在最前面随时准备抚琴。 青衣男子见状脸色骤然大变,“不好,是靡靡之响的魔音共鸣!” 话音刚落,只见杜回山拿着鼓槌,鼓声咚咚,地动山摇,朝着四周散开。 方妙声快速拨动琵琶,鼓声合上琵琶声,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就如同是有一股无形的海浪朝着众人席卷而来,众人被这波音浪形成的“海浪”拍打起来,飘浮在半空之中。 再接着尹风吟摇动铃声,柳音华吹动长笛,两股音波一左一右,在众人面前相互叠加,威力无比,昏倒在地上前几排的人,被音波攻击的血肉模糊,有几个严重的,刚刚被疼醒,已经被音波绞杀。 之圭见状,立马用扁青剑,翻起两张大桌子挡在飞龙镖局众人的前面。 两张大桌子撞到这波无形的“音浪”时,在半空中被分解,击成碎片,散落一地。 此时石无痕和黑衣女子,已经快痛苦地受不了,耳朵分别出了鲜血。 就在这时坐在五人最前面的风水琴毛悦月,也开始用力拨动琴弦,五人合影,形成巨型的音浪朝着众人冲来。 遇到这样全场的攻击,钱之圭虽然有机会躲避,但石无痕和黑衣女子怕是会受重伤,而那些原本就昏倒在桌子椅子的人,怕是会在这一波音浪中,都有性命之忧。 但他能怎么做呢,这种强势的音波阵法所释放出来的力量,自己也从未见过,更不知道如何破解…… 破解? 钱之圭突然想起什么! 正当巨大的音浪冲向众人之时。 钱之圭先是用扁青剑一分为二,冲撞开了雅月琴风客栈大堂的两扇门,接着左右同时各打出五发“气弹”,将十扇窗户弹开。 靡靡之响的音浪攻击,突然冲到门窗向外宣泄音浪,以至于到达众人面前时,威力只剩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 熟睡的众人才因此躲过一劫。 原来钱之圭想起前面两次,他和石无痕分别闯入到大堂时的场景,方妙声无一例外地都将打开的大门再度合上。其原因是,他们的魔音共鸣,需要在封闭的空间内才会施展出强大的威力。 魔音共鸣所产生的音浪,其实和水流一个道理,蓄势之后威力无穷,但打开几个口子进行泄洪引流,那么威力势必大减。 杜回山看着之圭,不由有些吃惊地说道:“臭小子,没想到被你找到了破解我们靡靡之响魔音共鸣的破解之法。只可惜,光是只有这样的本事还是不够,继续布阵!” 只见五人继续转换位置,笛声铃声响起,在五人周围形成一个强劲的音波带,毛悦月快速弹奏古琴,只见古琴的音波穿过笛声铃声所形成的音波带之后,如同一把把飞镖,成千上百无形的音浪飞镖朝着众人打去。 就在这时黑衣女子给青衣男子使了一个眼色,青衣男子冲向前,运功出掌,只见他双手推出一面“冰墙”,将所有音波飞镖拦截住。 两股力量对冲,发出强大的声响,一时间烟雾缭绕,看不清视野。 等烟雾过后,之圭才发现,五音魔人靡靡之响已经离开雅月琴风客栈。 五音魔人借着夜色快速地往北撤离。 杜回山问道:“妙声,为什么要撤退啊?刚刚我们没有处于劣势啊!” 方妙声一边走路,一边摇头,“光是一个钱之圭就不容易对付了,而那个青衣男子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最关键的是,我听到了军马的声音,正往雅月琴风客栈方向赶来。” “军马?是城中的守卫军?” “听上去好像比守卫军更加训练有素……” 方妙声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马蹄声从北面过来。 方妙声让众人避开,躲到暗处。 只见月光下,一队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拿着长枪整齐划一地骑马朝向雅月琴风客栈。 杜回山大吃一惊道:“是禁军银甲侍卫!” “嘘!” 杜回山压低声音:“汝南城怎么会有禁军出没?” 方妙声道:“还好我们及时停手了,我看了那个青衣男子的身手,总觉得他像是禁军左校尉——范静石!” “范静石不是水桃公主的贴身侍卫么?”杜回山话说了一半,惊慌失措地说:“难道他身边的那个姑娘是水桃公主——白千珍?” 第105章 光头镖师 青衣男子仔细地搀扶着黑衣女子,往外走。 这时钱之圭拦在他们面前。 青衣男子冷冷地瞥了一眼之圭,“怎么?你想拦我们?” 之圭一个激灵,笑着说:“我记得没错的话,两位不是住在天字号厢房么?现在这么晚了,怎么不回房间反而往外走啊……?” “我们要去哪里,不需要你多问。” 之圭仔细地看着黑衣女子,真是太像了,简直和简梦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这个女子看上和自己年龄相仿啊,所以她不是简梦芸。 那她会和简梦芸有什么联系么? 青衣男子察觉到之圭在盯着黑衣女子看,不由用手一护,露出凶狠的眼神,“看够了没?” 之圭笑道:“我是想,二位既然投店,应该都不是本地人,我们也是赶路的,会不会正好顺路。毕竟途经汝南城,往南就要出国境了,而往北大概就是要去长丰郡的。” “我大胆猜测,我们很可能是同个方向的。你看这一路多危险,连汝南城内都会发生这样的刺杀行动。如果是同路,何不结伴而行呢?” “你——说够了没?”青衣男子用凶神恶煞的目光盯着之圭,手掌心已经聚集了一团寒气…… “这位兄弟,你千万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你们一共就两人,现在这姑娘又受伤了,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青衣男子笑道:“得了吧,要不是你们,我们会在雅月琴风客栈遇到五音魔人么?” 之圭听到他的话后,才反应过来,难道那五音魔人是冲着他们飞龙镖局来的?可是刚刚去仓库打开货柜的人可是那黑衣女子啊。 青衣男子继续说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只是两人?”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只见穿着银甲的侍卫冲了进来,带头的看到青衣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校尉大人,我们来晚了,罪该万死,公主……” 青衣男子抬起手,阻止他继续说话,“这汝南郡不安全,我们现在就去城外的驿站休息吧,等明天一早,我们便启程……” “是!” 说完,两名侍卫上前搀扶起黑衣女子,众人快速离开雅月琴风客栈。 之圭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由陷入了沉思,看着架势,这女子应该是官府千金小姐。 她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会和简梦芸长得这么像。对了,她还去仓库打开了他们的货箱。 他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于是之圭急忙跑去仓库,再次打开货箱,里面是用棉花、干草和木板固定好的,一盅盅密封的小坛子。 这是什么东西? 之圭仔细检查,确实少了两盅。 之圭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坛子,瞬间一股浓烈而又古怪的味道扑鼻而来。 看上去像是一种发酵的豆豉? 所以这二十箱货车都是豆豉?不会吧,不是说——是非常珍贵的货么? 之圭越发想不通了。而且为什么是黑衣女子,而不是五音魔人来偷盗他们的货? 不对,五音魔人没有想要抢劫这些货,只是豆豉的话,谁会要啊。所以,五音魔人,从一开始就是想要他们的命?可是他们和五音魔人无冤无仇的,为什么…… 一定是有人雇了五音魔人,想杀人! 之圭回忆起来,他冲进大堂的那一刻,柳音华拿出细剑,第一个目标就是之夏,所以他们的目标是之夏,甚至包括自己。 所以,一定是何隆瑶干的。 之圭越想越生气,这个大娘子,真是一刻都不会停歇啊。 之圭从仓库回到大堂,石无痕在逐个叫醒众人。众人虽然被叫醒,但是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孙亚琴醒过来见到客栈一片狼藉,那是一个心疼的啊,左右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 她走到之圭和之夏身边,感激地说道:“真是没想到这五个乐师竟然是杀手,我还把他们请过来给大家听曲子,实在太抱歉了。 “要不是之圭公子即使出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作为补偿,这次你们飞龙镖局吃的、住的全部免了吧!” 之圭知道这五个杀手是冲着自己和之夏来的,但没说出口,主要是怕之夏担心。 之夏道:“这怎么能行呢,何况老板娘你的损失才大吧!” 孙亚琴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要不是我请来这五位乐师,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老板娘,费用你照样收着。不过,你想感谢我,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两人屏退他人,来到僻静的一处杂物房中。 “老板娘,我有一件事想问你,我早上听你无意间说起,我们镖局以前有一名光头的镖师?” “没错啊,他和你阿爷是好朋友呢……” “他的名字叫什么,你可还有印象?” 老板娘皱着眉头,似乎在自己的脑海中搜寻线索,“好像其他人都叫他阿农,阿农的。” “吴一农?” “对!是这个名字!”孙亚琴豁然开朗地说道。 “他为什么会是个光头啊?” “是和尚刚还俗家,头发还没长出来吧!” 或许是太吃惊了,钱之圭脱口而出道:“吴一农做过和尚?” “有啥好奇怪的,这乱世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有些人出家只是为了不饿死而已,再说很多寺庙待遇可能比衙门还好呢!” 钱之圭努力回想,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此事啊!孙亚琴会不会记混淆了啊,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老板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如果他是和尚,那他为什么还俗了啊?” “我孙亚琴的记性可好着呢,三十年前的账本到现在我都一清二楚。更不用提其他事情了……至于为什么还俗,大概还是想成家立业吧。我隐约地记得,那时吴一农已经有了孩子。” “不过——孩子的母亲好像逃走了,吴一农需要自己养孩子,所以先把孩子寄养在一个农户家里,自己出来走镖赚钱。大概也是一个苦命人。我看他正派得很,其他镖师来到汝南城不是嫖就是赌博。唯独他守在仓库,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那时候我还想把自己委身给他,替他好好照顾孩子呢,只可惜,他似乎只做了没几年的镖师,后来便再也没见过他。” 之圭心里一惊,他在襁褓的时候父亲确实将他寄养在其他农户家中三年,这事他连钱苍林都没告诉过,算算时间,都对上了,所以孙亚琴没有说谎! 唯一对不上的是,吴一农告诉他,他母亲是难产死的,也就是他出生的时候,母亲便死了。 难道父亲在和他撒谎? 吴一农这家伙,以前竟然是个和尚? 这一切似乎只能走完镖,去问钱兆达、吴一工和吴一商了…… 第106章 长丰何家 次日一早,之圭和之夏从汝南郡出发,往北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日落前到了长丰郡。 长丰郡是中原第二大郡,城墙修得崭新,放眼朝向城内看去,只见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繁华热闹无比。行人往来十有六七都是穿着绫罗绸缎,显得飞龙镖局众人的穿着十分突兀、寒酸。 石无介好奇道:“这长丰郡的百姓都这么有钱么?竟然能人人穿着打扮如此光鲜亮丽!” 之夏立马解释道:“长丰郡是出了名的丝绸布料制造产地,家家户户都自产绸缎,所以穿得好并不稀奇!” 飞龙镖局的车押解到城门口排队,因为味道大,众人不由捂住鼻子,另眼相待,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臭。” “不会是死人吧!” “啊?你不要吓人哦!” 石无介和石无痕用凶狠的眼神瞪向众人,但还是无法阻止众人的议论声。 “喔,这些乡下来的人,运这么臭的东西进城,不仅不感到羞耻,竟然态度还这么恶劣!” “守卫大人,你们得好好查一查他们,说不定他们的货有问题呢!” “是啊,这么二十车的臭东西运进城,那不弄得整条街都臭烘烘的啊!” 这时看守城门的衙役带着人上前,先是看了一眼他们车队上的镖局旗号,立马脸色一变。 “是飞龙镖局的,快去向校尉大人通知一声!” 很快,一个穿着军官衣袍的青年男子走出来,仔细打量兄妹两人,“你们是飞龙镖局的?不是说这批货是由靳雷送来么?” 之夏上前说道:“这位应该是守门校尉曹刑墨大人吧?我是钱之夏,是飞龙镖局副总镖头钱兆达的大孙女,靳雷大哥有其他事要办,所以这批镖,由我和我哥哥来押送。” 曹刑墨看了看二十辆货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侯府都在等这批货呢!三公子昨天、今早都来问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怕是三公子会亲自骑马去找你们呢!” 之夏道:“可是我们是按时间准时押送的货物,没多一天,也没少一天啊……” 曹刑墨急道:“不是你们晚到,而是侯府的那位尊客,早到了两天!这些东西是专门为其准备的!” 说罢曹刑墨叫了十个衙差,让他们大街上指挥开路。 只听见领头的衙差大喊:“避让,避让!” 拥挤的街道立马让出一条大道。 曹刑墨骑上马朝着兄妹两人说道:“我在前面领路,你们务必跟上!” 之夏上前阻拦道:“送货的时候,靳雷大哥说了,这批货不能颠簸的,既然都已经送进长丰郡城中了,也不差这点时间啊!万一急中生乱,在最后几十里路上颠簸坏了货,岂不是前功尽弃!” 曹刑墨听了她的话,不免觉得有道理,立马放慢速度,让他们小心点来。 之圭在之夏身边问道:“我们这批货是要送到哪里去啊?进了长丰郡城中,城门校尉竟然亲自开道,未免也太气派了一点。” 之夏低着眼说道:“在长丰郡中,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排场啊,自然是我们那位大奶奶的娘家——何府了。” 钱之圭大惊失色道:“何府?!我们这批货竟然是替那老妖婆娘家押货的?” “我就知道哥哥会有这个反应,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 “你这丫头!” 钱之圭正要生气,看之夏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想她何尝又不恨何隆瑶呢,自己怎么会比之夏还沉不住气,于是忍住不发。 “不过,刚刚那校尉不是说,这货是要送去侯府的么?这何家什么时候封侯拜爵了啊!” 之夏解释道:“大哥有所不知,何家二房有个女儿名字叫何隆可,是大奶奶的堂妹,也算是我们的小姨奶奶。她在十六年前入了后宫,诞下一女。” “此女生于八月,聪明活泼,长相水灵,非常讨双圣喜欢。在她及笄之年,双圣考虑她出生在桃子丰收之时,肌如白桃,长相甜美,便赐了一个封号,名叫水桃公主。” “母凭女贵,何隆可也在去年被双圣晋升为何妃,而她的父亲,也就是何隆瑶的叔叔——何英伟,则被封为东方侯。再加上何家原本就是长丰郡的第一大家族,现在整个郡中,他们何家的风头,更是一时无二了!” “既然如此,在这长丰郡中,还有哪位尊客能让这个何府急成这样,想要早点拿到这批货呢?” 两人且说且行,转过一个街角,突然没有了喧嚣的声响,路面整洁开阔,两边没有其他宅院,一排高耸的长围墙出现众人眼底,修得格外讲究,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 何府门头由八根四人粗三丈高的古木作为柱梁,四座两人高的石狮子威武的伫立在左右,门口两边还各有一个供客人等待休息的小亭子,极其奢华。 此时一个身穿精致衣袍的青年,年龄不到三十,但一脸沉稳,已经在大门前焦急地等候。 看见曹刑墨,立马上前:“曹大人,怎么才到!” 曹刑墨抱怨道:“三公子,镖师嘱咐了,这批货不能颠簸,所以我们走得很慢!” “对对对!大伯确实说过此事,也怪我心急,这次真是有劳曹大人了!” 之圭朝着之夏问道:“这男的是谁啊?” 之夏悄声回道:“听校尉大人喊他三公子,那么应该是三房的长子——何智浩,理论上是我们阿爹的表弟,我们还得叫他一声表叔呢!” “呸!”之圭啐了一口。 这时何智浩朝着之圭和之夏走来,“这次押镖的两位镖师怎么这么面生啊……” “我是钱之夏,他是我哥哥钱之圭。” “钱之夏、钱之圭?”何智浩在脑海中翻腾了半天,“哦,原来是你们两兄妹啊。你们跟着我来,我们从后门进去……” 说着何智浩领着车队,从西面绕着围墙,整整走了三刻钟才来到后门。 将货卸下之后,两人正打算要走。这时有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在何智浩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智浩大惊道:“琼妹妹要见他们两个?” 丫鬟点点头。 何智浩看着之圭和之夏,“可是,冬菱,这两人身上一股味道,进了内府后,会不会被婶娘苛责啊。” “我们姑娘没这么多讲究,而且是直接带到我们琼楼苑,不会让太太知道的!” 说着丫鬟走上前,抓着之夏的手要往内院走。 “哎,你干嘛!”之圭大声喝道。 “我们家小姐要见你们!” “你们想见就见啊?凭什么!我们要回去了!” “嚯,真是好大的脾气啊……我琼妹妹要见你们是你们的福分好不好!” 之圭脸色发黑,之夏拽着他的衣袖,使劲给他使眼色。 第107章 水桃公主 两人只好随着那个叫冬菱的丫头走入府中。只见府内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环抱着错落有致的假山,一条清澈的河流穿过石林,发出清脆的声音。 冬菱领着他们穿过房廊、石桥,弯弯绕绕,最后来到一个庭院中,上面写着“琼楼苑”三个大字。 只见一个女子正在院子里挥着长剑与两个护院比试。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另一个黄衣服的女子,身边立着一个青衣男子。 “这女子是谁啊,耍起剑来,比你还要凶狠!” 之夏低声回道:“应该是二房何隆昌的女儿何嘉琼,据说从小喜欢舞刀弄枪。” “小姐,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冬菱跑过去,何嘉琼停止比试,走上前开心地看着钱之圭,接着一剑刺来。 钱之圭眼疾手快,用金刚指夹住她的剑。 何嘉琼不依不饶,回手屈臂平剑滑向之圭,一股强劲无比的罡气横扫而来。之圭连跳两步,飞鹰穿云,躲过她的进攻。 回手两发气弹打向何嘉琼,这时一股强劲地寒冰之气从不远处的亭中冲出来,将之圭的两发“气弹”撞开。 没想到何嘉琼非但不感激,而且有些恼火,冲着亭中黄衣女子大喊,“表妹,你这个侍卫想干什么嘛!用得到他插手么!我自己能应付的好么!” 黄衣女子笑而不语,继续看书。 钱之圭仔细一看,那人便是在雅月琴风客栈中遇到,长得几乎和简梦芸一模一样的女子! 之圭不由自主地上前,何嘉琼挡住他的去路。 “我告诉你,千万别接近我的表妹,她身边那个冷冰冰的侍卫,可不好惹,会把你瞬间变成冰块的!” 钱之圭好奇地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表妹,也是当今双圣的女儿,水桃公主白千珍。” 钱之圭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她是——水桃公主?” “是啊,怎么看你的脸,像是被吓傻了?这么说来你这个能战胜钱苍英的人,胆量也不过如此嘛!” 钱之圭的目光再次回到何嘉琼的身上。 “这位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和钱苍英交过手?” 何嘉琼得意地笑道:“我还知道,你身后的那把剑叫扁青,能一分为二,使用的轻功步伐也很特别,好像叫飞鹰穿云步,总之没在江湖上听过。” “最古怪的是你的内功了,竟然能驾驭橙色火焰,放眼整个沧澜大地,五大家武功世家,都没有这么奇怪的火焰功法。你的师父到底是谁啊?” 钱之圭没想到何嘉琼对他的信息了如指掌,不由背后发凉,心里想,她调查这么多是想干什么? “喂,臭小子,我好歹也是你表姨啊!长辈问你话,你怎么一声不吭呢!” 何嘉琼看上去还不到十八,却假装用成熟的语气对之圭说话。 之圭忍不住地笑了。 “钱之圭,你笑什么笑啊!即便不攀亲戚,我刚刚可是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总得也回答一个问题吧!” “回何家小姐的话,我没有什么师父,武功招式都是自己东拼西凑瞎学的。” 这时,站立在白千珍身边的禁军左校尉范静石,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似乎不相信他所说的。 “没有师父,竟然能驾驭火焰功法?这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钱之圭低头说道:“确实没有师父,所以能赢钱苍英也不过是侥幸而已……” 钱之圭心里想,这个何嘉琼是钱苍英的表妹,说不定她是在为钱苍英打抱不平,现在身处何府之中,无论如何还是要低调行事。 “喔,这么说,你的功夫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钱之圭自然不能告诉她,他的武功是前世留在脑子里,以及镇国寺的引正和尚教他的,所以只好陪笑。 “差不多是这样吧……”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练武奇才!那我太崇拜你了,你也教教我,如何战胜钱苍英吧!” 之圭和之夏不由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他。 这时何智浩气势汹汹地走到琼楼苑。 “琼妹妹别闹了,你想学武功,去找小叔不就行了,干嘛要找这种野路子出来的毛小子啊。对了,你们两个过来,我有事要问你们!” 之圭反问道:“什么事?我们兄妹俩还得回去呢,也没工夫和你们闲聊!” “怎么,这么快就想溜走?是怕我们查出货有什么问题么?” 之夏一惊,“我们的货有什么问题?” 兄妹俩跟着何智浩再次来到仓库。 何智浩指着一个打开的货柜说道:“这一共二十箱子货,每一箱都有四十坛豆豉,为何这一箱只有三十八坛?” 钱之圭这才想起汝南郡雅月琴风的事情来! 何智浩见钱之圭说不出话来,便继续追问:“我们何家如此相信你们飞龙镖局,每次把货交给你们押送,没想到你们竟然想糊弄我。快说!这少了的两坛子豆豉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自己偷走了?” 石无痕立马说道:“回爷的话,其实是那天我们在汝南郡雅月琴风,遇到了一帮歹徒,打开了货柜,大概是这个时候少了的两坛豆豉。” “歹徒会抢劫豆豉?而且只偷了两坛豆豉而已?” 之夏立马补充道:“我们在汝南郡雅月琴风遇到五音魔人是事实,老板娘孙亚琴也可以作证的。” 何智浩大笑道:“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赏金猎人大费周章地只为两坛豆豉?你这话说给三岁小孩,怕是也不会信……” “和他们没关系……” 这时白千珍带着范静石出现在众人面前。 “公主……” 众人朝着白千珍作揖。 白千珍走到,货车面前,看了看箱子,然后朝何智浩说道:“徐家作坊的这批豆豉,我母妃原本就只要了柒佰玖拾捌盅,所以这其中一箱确实会少两盅,是正常的。” “这……” 范静石喝道:“这什么?你怀疑公主的话?” 何智浩低着头,慌张地回道:“不敢……” “那你还不和两位镖师道歉!” 何智浩咬着嘴唇,走向钱之圭和钱之夏,强忍一口气,“刚刚是我没弄清楚情况,多有得罪,请飞龙镖局的两位镖师海涵!” 钱之夏哼了一声,然后拉着钱之圭往外走。之圭回过头去看白千珍,可是她也已经离开仓库。 众人离开何府,来到大街上,“哥哥,你怎么老是盯着那个水桃公主看啊!” 之圭将之夏拉到边上,低声说:“你不觉得,这水桃公主和你的大娘——也就是我娘很像么?” 之夏仔细回想,“被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几分相似哦。不过大娘是一个简朴端庄的中年女子,公主才不过及笄,清秀甜美,怎么能相比较么!” 之圭心里想,也是,之夏没有见过梦芸十五六岁时的样子,所以不会有和他一样的感受…… 但世间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么?不仅相貌像,而且她的声音和梦芸年轻时候也差不多。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错了么? 正在他陷入沉思中时,突然他们面前出现一个黑影。 “你跟我过来,公主找你问话。” 第108章 书兰身世 钱之圭跟着范静石来到郊区一处隐秘的茶馆。茶馆外站着二十几个便衣壮汉,端正地站着,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范静石领着之圭来到茶馆内隐秘的包厢,白千珍隔着屏风端坐着弹琴。 范静石退到边上,朝着钱之圭喝道:“还不快向公主行礼?” 钱之圭弯腰作揖,“水桃公主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我在雅月琴风客栈偷了两盅豆豉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何智浩?” 钱之圭寻思片刻后,有条不紊地回道:“因为我知道这批货原本就是送给公主的,可能公主从汝南郡去长丰郡时,恰好遇到我们,闻到味道,想解解馋,所以才打开了其中一箱货,取出一盅豆豉来。” “你倒是聪明,也算机灵……” 范静石上前,给了他一张精致的金箔,然后说道:“关于此事,不许告诉第四个人,包括你的至亲至信,明白了么?” “草民明白,只是草民有个问题想要公主陛下……” 范静石喝道:“大胆!” 白千珍挥了挥手,“让他说吧。” “公主陛下,是否认识一个叫简梦芸的人,或者家里亲戚中有没有一个叫安心娘的女子?恕草民唐突,水桃公主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实在太像,所以才不忍问……” 范静石脸色一惊,大骂道:“大胆草民,在公主面前胡言乱语什么!” 白千珍道:“我娘是何府二房何隆可,我爹是当今圣皇,至于你说的简梦芸和安心娘我从来没听说过。” 范静石走到钱之圭面前,做出驱客的手势,厉声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钱之圭心事重重地来到河东郡西市一家兵器铺,来找钱之夏汇合。 “姑娘家的,不去买香料和布匹,尽想着舞刀弄枪的!” 之夏瞥了一眼钱之圭,笑道:“给你和阿娘的布匹早就买好了!” 石无痕抱着几段布匹走过来,“之夏小姐给二当家和小娘买了好多,还给我们兄弟两人也买了,自己却没买。” “之夏,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些啊,你不是说长丰郡的布匹是沧澜最好的么!” “我没看上喜欢的!”之夏故意打岔,“哥哥你快过来!你来看看这个东西!” “这长丰郡的铁铺有什么好看的,要买兵器不如去我们狼牙镇啊!我还可以让方尚安给你优惠点!” 之夏故弄玄虚地说道:“其他兵器或许比不上狼牙镇,但这个我敢保证狼牙镇肯定没有!” 说着之夏拿出一件精致的背心,然后在之圭身前比划。 “这是什么东西?” “天蚕丝软甲,只有长丰郡上等的天蚕丝,用极为特别的工序才能编织出这样的软甲。穿在身上,能抵御内功高手的进攻!” “还有这种好东西……”之圭仔细研究起来,“拿给我二弟也买一件吧。” 三人买好东西刚回到休息的客栈,这时有人冲出客栈,朝着他们走来。 之圭上前一看,发现竟然是简凌恒。 兴奋地上前:“二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凌恒神情紧张,“我在西市打听到飞龙镖局押货到了何府,听人描述,便知道是你和之夏,所以特地寻过来。” “所以,你这几天原本就是在长丰郡城中?” “嗯……” “二弟,你怎么如此愁眉不展啊?” 简凌恒脸色一沉,张口结舌道:“大哥,三妹不见了!” 两人走到客栈房子秘密谈话。 钱之圭急道:“二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要从一个多月前,我们和天宫寨一战之后,金家和我们山寨就开始有了很多往来。我先是收了三房的两个孩子在山寨中,之后又帮金家走了几批货。也因此,被大房的管事金毅发现了小妹。” “小妹和金毅有什么关系?” “大哥记不记得,三年多前,我们重新回到镇上时,当时马家的人带马爷爷离开狼牙镇,却留了一份书信在金家,让他们有小妹的消息时,捎个信给马家。当时和马家保持联络的人正是金毅!” “所以是金毅把小妹带走了?” “不,金毅写信给了马家的人。随后,四个马家的侍卫出现在黑狼寨门口,说是要见小妹。小妹知道了闭门不出。还让我把他们轰走。” “你也知道小妹性格倔强,所以我只好把情况和他们说明,然后他们就离开了。没想到过了几天,马家的仆人带着马爷爷一起出现在山寨门口,我便不好推迟了。 “于是我劝了小妹,小妹也出来了,和马爷爷说了半天的话,还同意第二天启程回马家。当天晚上,我和她喝了一点酒,她又后悔了,抱着我大哭,说不想离开山寨,让我去拒绝马家。” “我实在没办法,于是想了一晚上的说辞,打算把他们两方都请在桌上,让他们好好谈谈,希望马家给书兰一点时间,也希望书兰顾念养育之恩,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没想到,次日我去找小妹,发现她不见了!整个山寨都找遍了,包括天都峰和狼牙镇上都寻过了,还是没看到小妹的踪影。马家也和我们一起找了,几天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小妹的踪迹,便离开了。” 之圭急道:“会不会是小妹不想离开,被马家的人硬绑回去了啊?然后他们装模作样地配合你找了几天呢?” “我和大哥的想法一样,小妹不想回去,肯定是和马家有矛盾。所以我就找到长丰郡来了。” 钱之圭这才想起来,马书兰的老家就在长丰郡。 “所以你在长丰郡发现什么线索了么?” “我到了长丰郡才知道,这个马家可一点都不简单,原来小妹的父亲是长丰郡第一大药材商千草阁的大当家——马雨泽!而马家在长丰郡也是响当当的大家族,仅排在何家后面。 “而且马雨泽的姐姐,则是何家二房嫡子何隆昌的正妻马雨菲!” 钱之圭不由大吃一惊,“这么说来,小妹还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了?” 简凌恒摇头道:“不,小妹是马雨泽的私生女,连妾室都不算。据说小妹的父亲马雨泽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和他有过关系的女子多如牛毛。” “既然如此,这马家怎么会这么在意小妹,非要把她叫回去呢!” 我这几天打听下来算是明白了,“他们马家其实根本不在意小妹的生死,却更在意她的名声,堂堂的长丰郡第二大家,有个女儿在天都峰山寨落草为寇,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钱之圭大惊失色,“如果是这样的话,小妹要是在他们手里,那不是危险得很!” “没错,这就是我急着要来找大哥的原因!” 第109章 西沙神医 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在长丰郡郊外一处被架高的木屋。 简凌恒缓缓推开院门,只见院子里晒着各式各样的草药。这时一个熟悉的老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钱之圭见到他后,欣喜地上前:“马爷爷,真的是你!” 马老汉先是打量了之圭一会儿,才认出是他,情绪不由有些激动,“啊,是之圭啊!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我,你和小妹都没死,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真是太好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之圭问道:“马爷爷,有一件事我要问你,小妹的下落你可知道?她是不是——在长丰郡?” 马老汉诧异地看着他们,“小妹怎么会在长丰郡呢?不是说,在西沙河四江郡一个叫红砂村的地方,找到了她的行踪了么?” 之圭好奇地反问:“西沙河?小妹怎么会去那里?” “那我就不清楚了。” 简凌恒继续问道:“小妹去西沙河四方郡这个消息,该不会是马家的人告诉你的吧?” 马老汉立马反应过来简凌恒话里面的意思。 “是不是小妹对你们胡说了一些什么啊,让你们对马家有什么误会?其实除了太太和小姐有些看不上小妹,老爷倒是对小妹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过三年多,当听到小妹的消息后,立马派人去找她了。 “你们别误会啊,我马老汉只不过是马家的一个老伙计,我带着书兰这么多年,是有感情的,如果马家对书兰不好,我也不会帮他们说好话的。” “而且这次书兰出现在西沙河也不是老爷告诉我的,而是小妹已故娘亲的一个好姐妹。她一直对小妹非常照顾,得知书兰失踪的事情后,帮忙寻找才发现线索的。老爷知道后,也立马亲自出发去四江郡了!” 钱之圭和简凌恒告别了马老汉。接着回到城内,和之夏交代完事情之后,便急匆匆地带上石家两兄弟,一路往西南方向快马疾驰而去。 四人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赶到西沙河。到了四方郡后喝了点水,随意吃了一些东西后继续出发。 之圭担心地说道:“那丫头为什么会在西沙河呢?照理说,她从来没去过那里才对啊……” 简凌恒道:“我猜,会不会是因为西沙神医——王天景啊?毕竟中原一带他的名气这么响亮,小妹会不会想来找他拜师学艺啊?” 之圭恍然大悟,“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二弟你说的没错,三妹之前就和我提起过好几次关于白首回春王天景的事情,说起来我和这个西沙神医还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据说,他为了安全,居住在一个毒蝎密布的沼泽之中,而且还在自己住所外围布了几个毒阵,普通人,进去必死啊!” 简凌恒劝慰道:“换成是其他阵,我倒是有些担心,唯独这毒阵,三妹肯定不怕。” “但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江湖险恶,实在让人难以放心啊……” “三妹她——倒不是一个人出门的。”简凌恒的语气有些迟疑。 之圭好奇地问道:“难道她还带了寨里的兄弟陪在她身边?” “我叔父也在同一天消失了。” “你叔父简如是也离开天都峰了?” “嗯,当时出寨去找小妹,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叔父的山谷。你也知道小妹平时空的时候,常常和我叔父在一起,这几年下来,叔父跟她,比跟我还亲。他们同一天消失,我感觉他们应该在一起。” “但三妹带上你叔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么?” “除了保护、陪伴,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嗯?” “三妹这几年试了很多种不同的药方,希望能调理好我叔父的身体,让他的神志恢复清醒。虽然确实有一些起效,但始终治标不治本,她曾经和我说,我叔父的病或许王天景能治。” “所以在马家找上门后,三妹既不想回马家,也不想给黑狼寨添麻烦,便想着去找王天景拜师学艺,顺便治好你叔父的病?” 简凌恒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三妹,平时一点苦头都不愿意吃,也只有为你能做这些了!我们赶快去那个西沙神医住的地方吧!” “好!” 石家两兄弟原本就是四方郡的农户,对这一带很熟悉,很快便找到了马老汉所说的红砂村。 红砂村位于西沙河的下游,是一个冲积平原,因为土地成红褐色故此得名,因为常年有水患,难以耕种,因此人烟稀少。 四人刚刚走到村头,就听见有人在河边打斗的声音。 只见三个武功绝顶的男人打成一团。 其中一个大概不到四十岁的绿衣男子,长相不凡,气质出众,穿着打扮也讲究,武器是一把扇子。 另外一个是一身黑衣的年纪不到五十岁的男子,面黄肌瘦,骨瘦如柴,长相十分恐怖,武器是一对如意大铜环。 最后一个年纪稍大,一头蓬松如干草的灰发,穿着挂满五颜六色萨满符文的外套,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在和他们交手。 之圭仔细一看,那人不就是简如是么! 黑衣男子朝着简如是大喊道:“老怪物,快把风吟草交出来,不然要了你的命!” 绿衣男子大笑道:“老怪物,此人叫暗黑幽蛇章松拓,从来不讲道义,只知道屠戮,即便你交出风吟草,还是会被他痛下杀手,倒不如卖给我,我出个好价钱给你!” 黑衣男子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是十大黑卫,排名第四。” 章松拓笑道:“既然被你知道了,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说罢章松拓将两个如意大铜环,一左一右挂在双臂之上,粗重的铜环在他手臂上急速的旋转,接着一股强劲的淡蓝色水魂之气沿从铜环中心打向简如是和绿衣男子。 绿衣男子灵活无比,躲过了章松拓的水魂攻击。 简如是反应没有那么快。虽然身体没被水魂之气击中,但他的脚底却被水魂之气包裹住。 随后简如是的双脚竟然不能移动,就像是脚下被水魂钉在了地上。 绿衣男子惊道:“这是——云梦章家的天澜静水?” 第110章 暗黑幽蛇 简如是的双脚被困在淡蓝色的水魂之气中无法动弹,他的手中拿着几株长相奇特的草药。 章松拓狞笑道:“老怪物,现在把风吟草交给我,我姑且可以饶你一命!” 简如是把风吟草揣在怀里,拼命地摇头。 章松拓双手出拳,如意大铜环从他的双臂冲出,朝着简如是两面夹击。他的腿脚依旧被天澜静水困在地上不能躲避,眼看如意大铜环就要砸到他身上。只见一股强劲的剑气朝着章松拓席卷而来。 原来是钱之圭手持扁青剑挡住章松拓的攻击。 简凌恒冲到简如是的面前,问道:“叔公,你没事吧?” 简如是傻呵呵地冲着简凌恒笑,“恒儿,你来啦!” “叔父,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小妹在哪里?” 简如是拿出风吟草,慢吞吞地说道:“这个,因为这个,小妹,小妹在村里!” 章松拓好奇地看向他们,“你们又是谁?” 简凌恒道:“快解开你的水魂之气!” “那你先得让这个老头把风吟草给我!” 简如是再次把风吟草揣在怀中,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绿衣男子道:“这东西原本就是这老人家先在沼泽中摘得的,凭什么给你!” 章松拓轻蔑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哪怕是你们四个人一起上,也不是我暗黑幽蛇的对手!” “好大的口气!” 说罢简凌恒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驱动秋风剑法,朝着章松拓横扫而去。 简凌恒的内功虽然没有钱之圭那样深厚,不过他的剑法炉火纯青,变化莫测。宝剑带着罡气,嘶嘶破风,时而如游龙穿梭,时而如飞燕穿云,时而如闪电击空,时而如秋风卷落树叶。 章松拓收回如意大铜环,打向简凌恒,浑厚的罡气吞噬了简凌恒的进攻,朝着他攻去。 之圭看凌恒不敌,立马上前,扁青剑一分为二,卷起橙色火焰,两把剑抵住章松拓的两个大铜环,相互僵持半天。 “臭小子,你竟然会有火焰功法,而且是橙色的火焰?你师父是谁?” 之圭道:“怎么?要是报出我师父的大名来,你会收手离开?” “做你的春秋大梦,无论你的火焰功夫如何厉害,我们云梦章家的水魂之气就是专门克制火系功法的,更何况我的天澜静水还是顶级的水魂功法。” “真是有意思了,比武较量原本就是看现场发挥,光是嘴皮子吹嘘自己的武功有多厉害有什么用!还划分出个三六九等,顶级功法?实在笑死人了!” 章松拓狞笑道:“臭小子,我问你师父是谁,原本是想给你师父几分薄面,留你一条性命。没想到你自己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吧!” 章松拓凶猛出招,澎湃的水魂之气从他的衣袖之中喷向钱之圭,将扁青剑上的橙色火焰几近扑灭。 之圭奋力运功,橙色火苗沿着扁青剑继续燃烧起来。 章松拓不屑地说道:“没用的,水魂之气天生克制火焰功法,你再怎么用力也是徒劳而已!” 说罢,水魂之气继续将橙色火焰熄灭。 “谁告诉你火系功法就战胜不了水魂之气了,我在河头镇,就是用这个橙色火焰,战胜了你们十大黑卫的老五,酒鬼醉猫——章白醉的!” 章松拓不由露出吃惊的神情,“你说什么?你用橙色火焰打赢了老五?” 之圭看到章松拓分神,心里想,就是现在。说着他按动了扁青剑剑柄上的第二个宝石。 只见扁青剑分出第三把分身,剑身卷起旺盛的火苗,穿过如意大铜环之间的空隙,朝着章松拓逼来。 章松拓不由吓了一大跳。 “这剑竟然能一分为三!” 钱之圭得意地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师父是——普行神僧。” 章松拓听到他的话后,脸色惨白,“你是——普行的后人?!难怪,难怪使出来的火焰是橙色的,原来是光明天火!” 话音刚落章松拓便随即离开了。 简凌恒走上前,不解地问道:“大哥,谁是普行?什么是光明天火?” 见章松拓离开,之圭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接着半跪在地。原来那章松拓内功实在了得,他从来没遇到这样的高手,以至于他将自己刚刚学会的第三把剑都使出来了。 普行这个名字,之圭也是故意说出来吓唬章松拓的,普行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他的师父呢! 这时绿衣男子上前,“你小子可以啊,有勇有谋,竟然能用普行的名讳,将章松拓吓跑了,实在有一套!” 之圭此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不由又吐了一口血。 简凌恒慌张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绿衣男子给钱之圭一颗白色的药丸,“这是天玄定气丸,专门给受了内伤的人调理身体的。” 简凌恒迟疑地看了一眼绿衣男子。 绿衣男子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要害你大哥?” 简凌恒还在迟疑,钱之圭已经伸过手,接过药丸一口吞下,服用完后,立马气血通畅,身上的内伤起码恢复了六七成。 “你们两位莫非是天茫山天都峰黑狼寨的大当家简凌恒以及二当家钱之圭?” 简凌恒再次警惕地看着他,“阁下为何知道我们的身份?” 绿衣男子笑道:“秋风剑法简凌恒,飞鹰穿云钱之圭。在下正好做药材生意,也有很多货要经过天茫山,多少对两位的名号有些了解。”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绿衣男子思索了片刻,“人称玉面药神泽百草。” 简凌恒疑惑道:“泽百草?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 钱之圭急道:“二弟我们还是先找到小妹要紧!” 说罢众人跟着简如是朝着一个小村庄走去。 在村头河边,有一大堆村民沿着河岸,半跪在地上,拼命地对着河水,用手舀水喝。 那河水浑浊不堪,带着泥沙,那些村民却丝毫不在意。有几个甚至直接跳入河中,将头埋入河中,狼吞虎咽地喝水。 那些村民一面喝水,一面大声道:“好渴啊,真的好渴啊!” 这时一个姑娘领着几个强壮的青年,拦住这些人,阻止他们喝水,双方似乎冲突起来。 那姑娘激动地大喊,“乡亲们,听我一句话,要忍住,别再这样喝水了,不然你们的病情会更加严重的!” 之圭上前一看,立马喜笑颜开,原来那姑娘正是马书兰! 第111章 千虫百蛇 马书兰朝着那些在河中大口喝水的村民大喊道:“不要继续喝了,再喝下去你们会水肿而死的!” 马书兰一面劝,一面去阻拦一个老妇人继续喝水,岂料被她奋力推开。 简凌恒立马上前扶住她。 “小妹,你这是在干嘛!?” 马书兰见到他们,立马喜笑颜开,“二哥,大哥,你们来了!快帮我拦住那些村民,让他们不要再喝水了!” 钱之圭笑道:“这还不容易!交给我了!” 只见钱之圭跳到河中央,挥舞扁青剑,强劲无比的罡气从扁青剑的剑身横扫向众村民,同时卷起一个大水浪,将那些村民通通逼到岸上。 有些村民被钱之圭的罡气震晕,有些则是受伤倒在地上喊疼。 石无痕和石无介两兄弟,帮忙一起控制住那些犯病的村民。 简凌恒自己看了看那些犯病的村民,只见他们捂着肚子,一个个脸色浮肿发青,便问马书兰:“这是怎么回事啊?” 马书兰道:“红砂村的村民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中毒之后,会一直感到饥渴难耐,导致病人一直不停地想要喝水。但其实他们身体并不需要这么多水。喝多了,会使得他们全身浮肿,有几个严重的,已经皮肤溃烂,奄奄一息了!” 钱之圭问道:“即便要喝水,也要喝井水,或者是烧开的水啊,怎么会直接发了疯一样得去喝这么脏的河水呢?” “这就是这个毒的厉害之处了,这个毒会让人情绪暴躁,甚至失控。下毒之人正是在村里的两口井里投了毒,现在两口井,村长已经让人封起来了,大家喝不到井水,所以才蜂拥地跑向河边,才出现刚刚那个场面。” 这时一个年迈的老头,皱着眉头走来,问道:“马姑娘,你看我们村里现在有一大半的人,都中了这个毒,你能不能赶快想出一个办法来啊!” 说话的老头便是红砂村的村长孙大黑。 马书兰愁眉不展地说道:“这种毒实在古怪,好像是一种火毒,中毒之人会毒火攻心,全身燥热,但我已经试过好几种降火祛毒的药方了,都不管用。” 简凌恒叹道:“这毒连三妹都束手无策……?” 之圭突然想起什么,“刚刚那绿衣男子不是自称是玉面药神么?他人呢?” 马书兰疑惑地反问,“玉面药神?我怎么没听说有这样一号人物!” 之圭和简凌恒四处张望,这才发现绿衣男子竟然没有踪影了。 石无介道:“真是奇怪了,他明明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啊!” 村长孙大黑急道:“别管这么多了,眼下要救我们村的村民,是不是只能靠王神医出手了啊?可是王神医住在沼之中,那里除了瘴气,还有千虫百蛇,寻常人还没见到他,估计就没命了!” 马书兰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朝着简如是走去,“简叔公,你在险滩头上摘到那几株风吟草了么?” 简如是冲着她傻笑了一番,接着从怀里掏出风吟草给她。 马书兰见到之后大喜,“那太好了!” 简凌恒和钱之圭好奇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问,马书兰便跑到了村长孙大黑的屋子,挑选出来几味草药,然后又将风吟草剪碎,混在一起,放在三个囊袋里面。 钱之圭看向简凌恒,一脸困惑,似乎在问他,小妹这是怎么了?她到底要干什么? 简凌恒也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马书兰拿着香囊,给他们挂在脖子上,然后一手一个,拉着他们走到村后面,村长、简如是和石家兄弟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一处潮湿的红树林外。 马书兰停下脚步,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就此止步,红树林里面就是沼泽地,里面有好几个王神医布置的千虫百蛇毒阵。简叔公采来的风吟草只够做三个香囊,供三人使用,所以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们消息吧!” 孙大黑跪在地上,苦求道:“马姑娘,我们红砂村上百条的人命就都仰仗你了,希望你务必将王神医请出来!” 马书兰立刻扶起孙大黑,“村长,这可使不得,而且我不认识这王神医啊,哪怕我进去也不一定能请他出来。我只能尽全力试试了。” 孙大黑皱着眉头道:“说来也奇怪,正常王神医每隔一旬就会出来一次,向村民购置一些粮食和必要的生活所需品,这次也不知怎么了。不仅有二十天没有出来,而且我们朝着里面放了信号烟火,他也无动于衷,会不会……” 马书兰道:“村长你是怕王神医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 孙大黑叹了一口气,“反正,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钱之圭道:“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进入沼泽中吧!” 简凌恒和石家兄弟交代了几句,接着三兄妹就拿着火把走入到红树林之中。 走到林中不久后,浓浓的雾霾朝着三人扑面而来。 马书兰拿起香囊放在口鼻处,对着之圭和凌恒说道:“大哥、二哥小心,这雾气之中有毒,你们将香囊放到口鼻处,里面的几种药材能化解雾气中的毒素。” 之圭仔细地闻了闻香囊的味道,其中散发出一个奇特的香味,便问道:“是刚刚简叔公拼命抢过来的风吟草么?” 马书兰好奇地反问:“这风吟草是简叔公抢过来的?是我猜到西沙河的急滩中央岛会有风吟草,就让简叔公去采来的啊!” “应该是半路杀出了两个人,要和叔公抢摘来的风吟草!” 马书兰好奇地问道:“那两人是谁啊?” 简凌恒道:“其中有一人是十大黑卫暗黑幽蛇章松拓!” “十大黑卫为什么会出现在红山村啊?不过那毒火实在奇怪,我一直怀疑是南边大章国手法……” 钱之圭疑惑道:“难道这红砂村中毒的事和大章国黑卫有关?” 简凌恒道:“不管如何,还是要先找到王天景,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 话音未落,只听见“嘶嘶”的响声,接着几道黑影从树上飞窜下来。 马书兰尖叫道:“是蛇!” 三人仔细一看,发现在浓雾中,有数十条黑蛇从大树上跳下来,冲向他们。 马书兰吓得立马躲在简凌恒身后。 简凌恒和钱之圭一左一右,护住马书兰,各自施展剑法,将黑蛇悉数斩首。 三人算是松了一口,但马书兰立马觉得不对劲,用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不安的表情,“不好,这雾霭之中,似乎又多了一种毒气!” 简凌恒惊叫道:“大哥,三妹,你看那些蛇!” 钱之圭看向地上那些黑蛇的尸体,发现黑蛇的血中,冒出一缕缕黑烟,混合在雾霭之中,使得白色的雾气慢慢变成了黑色。 马书兰皱着眉头说道:“不好,我们已经来到千虫百蛇阵中了!” 第112章 花面蛊婆 在红树林沼泽中,浓浓白色的雾霭逐渐被一地的黑蛇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毒气染成了黑色。 马书兰让他们用衣服捂住鼻子,尽量憋住气。 三人快速冲向红树林的内部,这时周围响起“嗡嗡”的声音,钱之圭拨开雾霭,只见前方黑压压的一片飞虫朝着他迎面袭来。 之圭大喊道:“前方有毒虫!二弟、三妹赶快躲避!” 三人各自闪开,没想到飞虫群立马分成三堆,分别朝着三人各自攻去。 简凌恒用秋风剑法驱赶杀灭飞虫,钱之圭则是数十枚“气弹”驱散飞虫。马书兰,平时疏于练功,只好藏到树丛茂密的地方躲避飞虫。 一时间三兄妹走散,虽然距离相隔不远,但此时红树林中大雾弥漫,不一会儿,马书兰便发现钱之圭和简凌恒已经在自己的视野之外,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马书兰从茂密的树林中走出来,打算回去,那群飞虫立刻发觉,聚拢成黑压压的一团,朝着她飞来。 马书兰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瓶口,朝着虫群洒出药水,那药水十分厉害,飞虫闻到之后,一大半立马从空中立马坠落,掉在地上奄奄一息。 剩下的飞虫,四散在周围,不敢靠近,也不离开,仿佛在伺机而动,实在诡异。 马书兰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些虫子好奇怪啊,闻到了我的驱虫水,还不跑?难道等着受死么?” 马书兰一面用手举着驱虫水的药瓶在前面开路,一面仔细观察那些停在周围的飞虫,亦步亦趋地往回走。 过了不一会儿,前方白雾出现两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马书兰笑着加快步伐,朝着人影大喊:“大哥,二哥!” 随着距离的挨近,人影慢慢清晰。 一个紫衣女子和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马书兰的面前,原来那两人不是钱之圭和简凌恒! 两人脸上都蒙着黑纱,看上年纪大概不到五十岁。 马书兰不由往后退了退。 “你们是谁……?” 紫衣女子朝着黑衣男子道:“快把她胸前的那个香囊以及手中的那瓶药水抢过来。一个能解迷雾里面的毒气,另一个能驱散千虫百蛇阵里面的飞虫!” “好!” 黑衣男子立马上前,只见他手臂套着两个如意大铜环,原来是暗黑幽蛇章松拓! 马书兰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突然转头看向东面,欣喜若狂地喊道:“大哥,二哥,你们来的正好,这两个人想要欺负我!” 章松拓狐疑地看向东面,看了半响也没见到一个人,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气急败坏地飞向马书兰。 “臭丫头,你敢骗我?” “谁骗你了,我大哥、二哥就是在这红树林中,你敢伤我,他们定不会饶了你的!” 章松拓轻蔑地笑道:“我暗黑幽蛇还会怕你们不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马书兰一个激灵,又从兜里掏出一瓶药水,“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你要驱虫水,我给你便是!” 说罢把那瓶药水抛向章松拓,章松拓立马接着,没想到那瓶药散发出一股强烈刺激性的气体,辣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臭丫头,你敢耍我!” 马书兰得意地笑了笑,立马跑往另一个方向,却发现紫衣女子堵住了她的去路。 紫衣女子仔细打量她,“臭丫头,这香囊和那两瓶药水都是你自己调配的?” “是啊,我调配出来的药水可多着呢,那瓶辣眼睛的药水只是小惩大诫而已。要是你敢靠近我,我可真的要不客气了,小心我毒死你!” 紫衣女子听了她的话,不由地捧腹大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说要毒死我?” “我管你是谁,只要你敢伤我,我就毒死你!” “你这丫头,倒是和我年轻时有几分相像,要是你肯向我磕头认错,我可以考虑收你做徒弟!” 马书兰想了想,说道:“做你的徒弟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总要测试一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来,先吃我这瓶乾坤回转散,看看还有没有精神做我的师父!” 说罢马书兰又从兜里掏出一瓶药水,洒向紫衣女子。 接着药水变成一股淡蓝色的雾气,迎面扑向紫衣女子。 马书兰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不由开心地观察紫衣女子的反应。 结果紫衣女子不仅没有倒下,而且还用手抓了一把淡蓝的雾气,放到自己的面前,鼻子隔着面纱闻了闻。 “迷魂草、麝香、瓦松、马莲花、辛草、迷迭叶、鬼冢兰……好家伙,这配方都可以迷倒一头牛,还没有副作用,看来你这丫头不仅懂药理,还有一些仁心啊……” 马书兰不由脸色苍白,“你怎么会知道乾坤回转散的配方?” 紫衣女子笑道:“我啊,刚刚才知道的!” 听她这么一说,马书兰不由地更加慌神,“你是刚刚闻了我的乾坤回转散,不仅没有昏迷,还闻出了我的配方?”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马书兰继续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紫衣女子道:“花面蛊婆——严天玲。” 马书兰一面和她说话,一面已经准备要逃跑。 没想到那严天玲轻功了得,居然一下子闪到她的边上,拦住她的去路。 “还想跑?” 说罢严天玲一手擒向马书兰。 马书兰往后一退,严天玲一掌劈来! 只听到一阵呼呼的风声。 马书兰睁开眼睛,发现简凌恒挡在她的前面。 “二哥!你算是来了!这该死的臭娘们想欺负你三妹!” 严天玲冷冷地看着简凌恒,轻蔑地笑道:“光是靠这种弱不禁风小白脸是没办法保护你的!” “怎么,臭老太婆,看我二哥这般英俊,却又这般护着我,你是不是心里酸的慌!” 严天玲这才怒骂道:“你这臭丫头,我原本还想收你为徒给你个好归宿!现在看来,送你们上西天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谁要做你花面蛊婆的徒弟,我自己已经是天茫山的悬壶仙子了好不好!” 简凌恒听了马书兰的话,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你是十大黑卫的老六,花面蛊婆——严天玲!?” “还算你有些见识!不过现在即便你们向我三跪九叩也来不及了,这丫头和你,我杀定了!” 简凌恒拿起剑笑道:“这位前辈,你看上年纪也不小了,被后辈数落了几句,就要喊打喊杀的,未免也太没风范了吧!” 第113章 破阵之法 严天玲狞笑道:“风范?你当我是教书先生还是寺庙里的菩萨,在我们黑卫眼里,只有两种人,我们马上要杀的人,以及还没轮到要杀的人。” 简凌恒不由背后发凉,拿出宝剑,秋风剑法横扫而去。 严天玲拿出一把奇怪的紫伞,沿着伞柄高速旋转,只见沼泽中的雾气竟然被她的紫伞聚拢,她运功发力,只见一股墨紫色的水魂之气在她的伞面形成。 紧接着她撑开伞面,只见数十股水魂之气冲向简凌恒。 “二哥,那水魂之气好像有毒,你赶快闪开!” 简凌恒听到马书兰的话,一边退一边用宝剑拨开水魂之气。 没想到严天玲掉转枪头,一挥紫伞,一股水魂之气凶猛地扑向马书兰。 马书兰的眼神专注地盯着简凌恒,根本没有防备严天玲会朝着自己进攻。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简凌恒拼了命地跑到马书兰面前,用身体帮她挡下了这次攻击。 简凌恒吐血倒地,嘴唇发紫,脸色变得苍白,一看就是中了剧毒。 “小妹,快走……” 马书兰抱着简凌恒,眼泪夺眶而出,朝着严天玲骂道:“老妖婆,你给我二哥下了什么毒?” 严天玲笑道:“你这么厉害,自己看看不就清楚了吗?不过怕是你也没这个机会了!” 说罢,严天玲舞动紫伞,继续搅动雾气,形成几股强劲的墨紫色的水魂之气,朝着马书兰打来。 马书兰用身体护着简凌恒,眼睛紧闭,视死如归地杵在原地。 “呼——” “哗——” 马书兰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钱之圭用扁青剑卷起罡气将水魂之气挡开。 “大哥!” 钱之圭直面严天玲,用余光瞥向身后的马书兰,“三妹,二弟他怎么了?” “二哥被这老妖婆的水魂之气毒到了!” “有毒的水魂之气?莫非也是大章国十大黑卫的?” “没错,我使用的是浑天祸水,尔等都给我去死!” 严天玲继续挥动紫伞,搅动起几股紫色的水魂之气打向三人,钱之圭用扁青剑卷起橙色火焰,扑向对方。 紫色水魂之气和橙色火焰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之圭的火焰虽然被严天玲的水魂扑灭,但所形成的余热,在红树林雾气中一层层散开。 接着听到嗡嗡的声响,只见黑压压的飞虫,遮天蔽日地朝着他们飞来。 此时章松拓轻也听到声响,循声找到他们。 “铃妹,你没事吧?” “三个小屁孩,能拿我怎么样!” “我自然不怕这三人,而是你看这乌压压的飞虫,稍有不慎,我们可能就要中了王天景那老家伙的千虫百蛇阵了!” 严天玲别过头看向三人,“那你杀了这三人,将他们身上的香囊以及驱虫水抢过来,这样我们或许能破解这千虫百蛇阵!” “这臭丫头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破你都破解不了的……” “少啰嗦,赶快行动!” 话音刚落,章松拓的如意大铜环已经冲出双臂,急速打向三人。钱之圭扁青剑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分别挡住一个大铜环,同时双手出掌,运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打出两股雄厚的滚烫罡气逼向章松拓和严天玲。 章松拓急忙运功反击,一股水魂之气从他的袖口冲出,迎面撞向钱之圭的罡气,两股力量相冲,相互抵消,但热气卷动树林中浓厚的雾霭,使得林中黑色的飞虫聚拢地越来越多。 马书兰朝着钱之圭喊道:“大哥,你过来,我发现一件事!” 钱之圭退到马书兰身边,她低声细语了几句。 钱之圭听完之后仔细看向那些飞虫的分布,觉得她说的没错。 此时严天玲和章松拓已经用水魂之气驱散周围的飞虫,朝着三人走来。就在这时,钱之圭运转气脉,接着挥动扁青剑,快速腕花舞剑,橙色火焰沿着剑刃不停打向两人。 两人连忙躲避。 严天玲疑惑道:“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年纪轻轻,竟然能不停地打出火焰功法?” “此人所使用的火焰功法,在五大武术世家中也不曾见过。倒是有些像密宗的优昙金火和火焰手。但即便是镇国寺的老和尚,也不可能以这样的频率,打出火焰功法啊。” 章松拓突然想到什么,不由露出微笑,“除非,他的火焰功法……” 说罢章松拓,竟然对钱之圭的攻击不再躲闪,而是迎面而上,朝着那橙色火焰扑去,果然那橙色徒有其表,实则没有伤害力。打在人的身上只不过是温吞吞的一种感觉。 “哈哈,果然如此,你使用了特殊的运功方式,只是打出火焰的外表,却没有火焰的威力,所以才能源源不断地打出火焰功法,只是来吓唬人的……” “你这小子,倒是贼得很,很可惜你的对手是我章松拓,我怎么可能会中了你的小伎俩!” 说罢章松拓,迎着钱之圭的橙色火焰,朝着三人,挥出如意大铜环,飞速攻来。 就在这时,只见漫天遍野的黑色飞虫,朝着章松拓围过来,数量之多,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钱之圭和马书兰对视一眼,喜笑颜开,“三妹你说的果然没错,他们真的中计了!” 严天玲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飞虫怎么会听你们的使唤,围攻章老四的!” 钱之圭朝着严天玲笑道:“想不想和你们的老四患难与共?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钱之圭快速地发出三十多团橙色火焰,朝着严天玲密不透风地打去。严天玲避无可避,不过那些橙色火焰也没有什么杀伤力,也只有温吞吞的感觉。 “你框我!” “谁框你了……” 话音未落,又有几群飞虫围向严天玲。 钱之圭又接连发了十多发橙色火团击向她,更多的飞虫被吸引到严天玲的身上。 原来马书兰发现那些飞虫是通过温度被吸引过来。它们对体温稍高一些的温度最为喜欢,温度太高或是温度太低,它们都不感兴趣。 因此,钱之圭所释放的火焰功法,被水魂之气冲散之后,所产生的余温,能吸引那些飞虫过来。这也是人在红树林中快速走动,所散发出来的热量会吸引这些飞虫攻击的原因! 钱之圭背着简凌恒跟在马书兰的身后,快速穿越红树林,“我们现在是往哪里跑啊?” 马书兰快速观察树林之中雾气的流动方向,“大哥,如果这些虫子是喜欢稍微比人体温度高一点的地方,或许我们就能找出破阵的办法了,王神医一定是在树林中温度相对较低的地方,这样那些飞虫便不会去攻击他了!” “那——哪里会是树林中温度较低的呢?有了!根据气流运动的方向!”钱之圭吃惊地看着马书兰,“小妹,你真的可以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马书兰担忧地看着钱之圭背上昏迷不醒的简凌恒,“急中生智而已!我们得赶快走出这个千虫百蛇阵,救醒二哥才是!” 第114章 白首回春 钱之圭用飞鹰穿云步腾到高空,仔细观察着红树林气流方向,然后背起中毒昏迷的简凌恒走向红树林中温度最低的地方,马书兰则是跟在后面。 弯弯绕绕穿过雾霾和茂密的树林。来到一片冷飕飕的地方。这里的树林似乎和红树林其他地方的有所不同。树干更高大,树叶更红更茂密。 马书兰急道:“我猜王神医说不定就在这片树林之后!” 话音刚落只见突然林中吹来一股妖风,树木开始抖动,发出“嗖嗖”的声响。 原来数百条的黄蛇从树上落下,冲向三人,同时飞虫也成群结队地攻向他们。 钱之圭见状后,拦在两人前面,奋力打出几团橙色火球,企图想用烈火将飞虫和毒蛇驱散。 然而烧死了一片飞虫和毒蛇,又有新的前赴后继,而打出橙色火球已经消耗钱之圭大量的内力。一时间钱之圭有些疲惫不堪。 马书兰道:“大哥,这些蛇虫会过来,应该是被我们身上的热气所吸引。你打出强悍的火焰功法,虽然能烧死一部分蛇虫,但是周围的温度被你罡气加热之后,会吸引更多的蛇虫过来!” 钱之圭不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立马灵机一动,“所以我应该和刚才那样,打出不温不火的火团,将这些飞虫和毒蛇引走!小妹你看管好二弟,我将这些蛇虫引开!” 说罢他钱之圭放下简凌恒,一边打出一团团不温不火的橙色火球,一边用飞鹰穿云步快速离开。那些蛇虫果然被温度适宜的火球吸引,朝着钱之圭打出的火球方向飞速跑去。 又过了一会儿,钱之圭绕道回来。 “还是多亏大哥,把那些蛇虫全部吸引走了……” 马书兰和钱之圭扶起简凌恒,突然在前面的浓雾之中出现一个人影。 “大哥,有人!” 只见一个白发黑衣的老者朝着他们靠近,马书兰不由警惕地往后靠了靠。 钱之圭喜道:“书兰,这位就是白首回春——王天景了!” 王天景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钱之圭,“你是谁?为何认识老夫我?” “王神医,我是钱之圭,是飞龙镖局副总镖头钱兆达的孙子,五年前,是你治好我的热病的!” 王天景想起当年的事情,“原来是飞龙镖局的之圭公子啊!所以刚刚那股不温不火、刚好能吸引蛇虫离开的橙色火球,是你使出来的火焰功法?” 钱之圭尴尬地点点头,“雕虫小技,让王神医见笑了。” “此言差矣,老夫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之圭公子刚刚所使用的火焰功法,极为特别,绝非常人所能及。” “王神医实在过奖了,我这种火球也就只能用来驱赶一下飞虫罢了!” 王天景摇头道:“常人皆以为火焰功法便是燃烧,燃烧越猛便越厉害。其实不然,一个修行火焰功法的高手,应该要驾驭、驯化火焰,包括火焰的温度、大小和状态。在不同的环境下,打出变化无穷的各种火苗,那才是上乘的火焰功法。 “五年前,其实并不是老夫治好你的病,而是你体内原本就有一股极为特别的火种。你通过修行的方式将其和自己体内的血气炼化成为一体,如今你竟然能控制其火焰功法的温度,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马书兰在边上急道:“王神医,还是先请你帮我们看看我的二哥吧,他似乎中了一种奇怪的毒!” 王天景领着他们来到他的住所,在一棵枯萎的大树下有一个地窖,从里往外透着一股寒气。进去之后,里面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地窖,各种别致的烛台照地地窖灯火通明,别有一番洞天。 钱之圭发现,地窖之中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清香,闻起来似乎有些熟悉。 马书兰道:“是风吟草的味道!” 钱之圭恍然大悟,“难怪了,我说这味道怎么会这么熟悉!原来是和香囊是同个味道的!” 钱之圭拿起香囊,对比了一下味道。 王天景好奇地接过香囊,看向马书兰问道:“这香囊是你做的?” “没错,红砂村的村民说王神医你的树林中,有一股有毒的瘴气,三天前我来到树林边上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那是红树树干和沼泽湿土中腐化所散发气体混合所形成的有毒瘴气,而风吟草正好能克制这毒气。” 王天景不由钦佩地点点头,“你这小姑娘倒是特别,竟然在短短几天内能破解这红树林中的毒气,又化解了我的千虫百蛇阵,实在厉害。” “王神医,还是有劳你先看一下我二哥中毒的情况吧,我看着有些不太妙……” 王天景仔细查看了简凌恒身上的毒,接着露出疑惑的表情,警惕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进入红树林找我,目的就是为了救这位小兄弟?” 马书兰道:“不,我们一开始进入到红树林找你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为了救红砂村的村民。” 王天景不由紧张地说道:“红砂村的村民怎么了?” 马书兰将红砂村的情况,详细告诉了王天景。 “中毒之后会全身燥热、饥渴难耐、情绪暴躁失控,中毒之人会不停喝水,从而导致全身浮肿?难怪村民向我发了信号烟火,原来是他们遇到危险了……” 马书兰继续说道:“这种毒实在古怪,好像是一种火毒,但我试过好几种降火祛毒的药方,通通都不管用。” “因为这不是一种普通的火毒,而是一种火蛊。” 马书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火蛊?红砂村的村民不是中毒而是中蛊了?” 王天景一面给简凌恒服下一颗药丸,一面平淡地说道:“准确的说既是中毒,又是中蛊,蛊虫进入人体之后,开始不停繁衍,所以需要大量的水。同时又在体内排放火毒……” 这时简凌恒咳嗽了几声醒过来,低声嘶吼道:“水,水……!我要喝水!” 马书兰立马从桌上倒了一碗水递给简凌恒,王天景上前阻止,“不要给他喝水。” 简凌恒情绪有些暴躁地说道:“我好渴啊,快给我水!” 马书兰眼睛睁圆,慌张地问道:“王神医,我二哥,不会也是中了某种蛊虫了吧?” “小丫头你倒是悟性很高,没错,这位小兄弟确实也是中了蛊毒!” 第115章 冰针救命 听了王天景的话后,马书兰道:“为什么二哥会和那些红石村的人一样中蛊毒呢?二哥是中了严天玲的水魂之气,那么说来,难道毒害红石村的人也是这个严天玲?” 王天景叹了一口,说道:“哎,说起来,此事还是因我而起啊……” 钱之圭好奇地反问道:“王神医,此话怎讲?” “花面蛊婆严天玲,原本是我的师妹,我们原本在卑北藩斡难河学医,她天资聪慧,却急于求成,不仅不满足师门中的医学。还从北方萨满教中,学来了一些旁门左道的巫毒医术。” “其中就有萨满的养蛊之术。如果只是学习研究,师父或许还不会发现,没想到师妹她为了提高自己的本领,在斡难河周围的牧民身上,中了蛊虫,以此研究提高医术。此事被师父发现之后,便将她逐出师门。” 钱之圭道:“原来是这样……但这个严天玲为什么会出现在红砂村附近,给村民下蛊呢?” “其实她这么做,是想引我出来。而我这个千虫百蛇阵也主要是为了防范她而设置的。当年她对斡难河附近的牧民下蛊,这件事是我揭发的。” “后来她被逐出师门,师父便将毕生绝学传授于我,她不甘心,认为是我在从中作梗,所以一直怀恨于心。所以她不仅想找我报仇,同时也想要夺走师父的《药师百汇录》……” 这时简凌恒又痛苦地对钱之圭说道:“大哥,我好渴,我想喝水……” 钱之圭控制住他的身体,马书兰红着眼睛,急着求道:“王神医,求求你,务必救救我的二哥!” 王天景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先随我来。” 王天景带着三人继续往地洞下面走,越到下面,变得越发寒冷,只听到流水湍流的声音,一大片冰川出现在他们眼前。 钱之圭好奇地问道:“这红树林底下竟然是一个地下冰川?” “嗯,这片冰川应该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原本地面上也是冰川,但因为气候逐步暖化,已经化成西沙河,而地下的则融化地比较慢,到现在都还没彻底融化完……” “这是什么?怎么有些像医书上所说的玉骨冰兰?” 马书兰的目光被几株蓝色透明的花草所吸引,它们长在一片即将快消融的大冰块上,花苞饱满,含苞欲放。 王天景眼睛闪烁,岔开话题说道:“眼下还是要救这位简凌恒公子要紧。” 之圭言辞恳切地求道:“没错!还要有劳王神医出手相救!” 这时王天景的目光看向那几朵长在冰上的花草,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要治好你二弟身上的蛊毒,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这里有几块药冰,是用克制蛊虫的药水结冰而成……” 王天景指着一张桌子上,一个大铜盆里面的几块棕色的冰块继续说。 “需要将一块药冰磨成数十枚冰针,然后将其打入他体内的几个主要穴位。这样那些药冰便能迅速进入他的体内抑制住蛊虫的生长,使其没有活力。 “蛊虫既怕冷又怕热,在药冰之下已经奄奄一息,如果这时你再运功,将炎热的罡气输入到凌恒公子身上,那火焰功法便会将那些蛊虫驱赶出来……” 马书兰惊道:“但要让这块药冰磨成数十枚冰针,谈何容易!除非是在极为寒冷的地方才能这么做吧,而且即便气温允许,将这些冰磨成病针也会消耗很长的时间吧!” 王天景解释道:“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很难做到,但以之圭公子的火焰功法,说不定可以一试。” 钱之圭不知所然地看向王天景,“王神医你是不是太抬举晚辈,我这种三流的功夫怎么可能将这块药冰化成冰针呢?!” 王天景道:“之圭公子既然能很好地控制火焰功法的温度,照理说也能调整火焰功法的密度和强度。我这里的药冰有很多,之圭公子不妨可以先练练手!” 钱之圭看着表情痛苦的简凌恒说道:“那好,我试试看!” 之圭运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开始调转体内罡气,接着一道橙色火焰之气从体内迸发而出,直接将一块药冰击得粉碎。 “大哥,莫要着急,我和二哥都相信你!” 之圭深呼一口气,接着再次打出一道橙火,这次,这道火焰又窄又急,直接将药冰整齐地一分为二。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 就这样他尝试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能将一块药冰,劈成几条长条形的冰柱,但离冰针还为之尚早。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圭竟然真的将药冰化成冰针。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天景警觉地看向外面,“外面有动静,我得出去看看!” “王神医,那我二哥他怎么办?” “小丫头,我看你应该也精通医术,我现在说的你听好了,背部是人迎穴、水突穴、气舍穴、中府穴、灵墟穴、神封穴,外陵穴、太乙穴,九个穴位。正面是肩井穴、天宗穴、魂门穴、京门穴……” 马书兰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还有三焦俞穴、气海俞穴、关元俞穴、秩边穴和会阳穴。而手臂两侧则是,商阳穴、少商穴、合谷穴、阳溪穴……” 王天景颇为赞赏地看着她,“没想到你竟然能一点就通,还能融会贯通……” 钱之圭急道:“你们两位神医别相互吹捧了,这冰针我倒是能打出来,不过这冰针,过不点儿时间就会化成水啊!” 原来说话间,那些冰针已经融化成药水。 “所以,就考验你对你二哥身上穴位分布的准确性了,拿起冰针,一刻都不能耽误的快速将其准确刺入到每个穴位中,不能有半点闪失。如果你办不到的话,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王天景便走向洞外。 “小妹?你有把握么?” “大哥,你要对我有信心,快!将药冰化成冰针!” 马书兰将简凌恒衣服脱去。 说罢钱之圭运转气血,从体内打出数十道又急又烈的橙色火焰,将一块药冰,瞬间化成十几枚冰。 马书兰拿起一枚冰针,便准确无误地将其刺入到简凌恒的后背上,拿起第二枚刺入到第二个穴位。又快又准地将所有冰针依次埋入简凌恒体内各个穴位。 接着钱之圭又将一个药冰化成冰针,马书兰又将其埋入他正面的几个穴位,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兄妹两人配合,竟然将所有需要的穴位都埋入冰针。 这时简凌恒发出哀嚎,全身上下皮肤底下似乎都有东西在蠕动。 王天景再次回到地洞中。 “喔,我就这么一来一回,你们便已经将冰针埋入所有穴位中了?” “嗯,王神医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之圭公子,你赶快运功,将他体内那些已经被药冰克制地疲软的蛊虫逼出来!” “好!” 说罢钱之圭坐到简凌恒身后,运功将自己体内炎热的罡气输入到他的体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狞笑声,“师兄啊师兄,我总算找到你了!” 第116章 玉骨冰兰 只见严天玲和章松拓从洞外走进来。 王天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进来了?我刚刚出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啊……难道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然后跟踪我找到的这里?” 严天玲笑道:“师兄可真是够厉害的啊,在这红树林中,不仅设置了有毒的瘴气,同时又摆出千虫百蛇阵,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想避开我呢,还是想吸引我来呢?” 王天景表情严肃地说道:“天玲,虽然你被逐出师门,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门对你有养育教导之恩,你为何要屡次三番地追杀同门师兄弟?” “师兄,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把《药师百汇录》交出来,并告诉我培养玉骨冰兰的方法便可以……” “玲儿,你看那里!”章松拓朝着融冰上几株蓝色透明的兰花说道。 “玉骨冰兰!?”严天玲又吃惊又好奇地看过去,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这底下是远古的冰川,地面之上又是气候温润的红树林湿地,造就了又寒冷又湿润的独特环境,因此能培养出玉骨冰兰?” 王天景道:“师妹,玉骨冰兰可是我们师门的圣物,你可千万不能肆意妄为啊!” 严天玲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朵兰花说道:“师兄,你都说了,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你还想用师门的条条框框约束我?实在是笑话!” 说罢严天玲飞身起跳,冲向冰面,想去躲走那玉骨冰兰。 王天景吹起口哨,只见一条硕大无比的蓝蛇从冰水中冲出来。蓝蛇大概有一丈半长,脑袋有一尺半宽,似乎听从王天景的命令,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严天玲。 与此同时,王天景飞身去阻拦严天玲,这时章松拓舞起如意大铜环攻向王天景。 在另一面,钱之圭正在紧张地替简凌恒运功疗伤,马书兰着急得看着双方,显然王天景抵不过章松拓。 “大哥,你在这里好好帮二哥排出蛊毒,我去帮一下王神医。” 钱之圭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内功,额头上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小妹……你要小心,你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正因如此,如果现在不去帮忙,王神医说不定就有性命危险。到时候,我们处境更危险!” 只见章松拓的如意大铜环已经砸中王天景的身体,铜环中所散发出来的天澜静水,已经将其困在地上不能动弹。 章松拓收回铜环,正打算再次出击,只见一瓶药水砸了过来,章松拓打出的水魂之气将药瓶击碎,却见一股淡黄色的气体在空中散开。 接着一股刺激性的味道扑面而来。 原来是马书兰朝着他砸过来一瓶毒气。 “臭丫头,又对我下毒!” 章松拓发怒了一般,运转体内气血,再打出一股淡蓝色的水魂之气,竟然将那股黄色的毒气包裹聚拢,接着反向打往马书兰。 速度之快,让马书兰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一道黑影飞到马书兰面前,两道霸气凛冽的剑气直接划破水魂之气的攻击。 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挥舞双剑,挡在马书兰身前,来者竟然是钱苍蔓。 “蔓姨!?你怎么来了?” 钱苍蔓瞥了她一眼,“臭丫头,找得我好辛苦啊,五年不见,可是越来越像你娘一般顽劣不堪……” “蔓姨,你就被数落我了,快帮我杀了这个臭老头!” 章松拓仔细打量了一眼钱苍蔓,“我劝你识相点,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马书兰骂道:“这是我蔓姨,我的事就是她的事,什么叫做管闲事了!” 这时在给简凌恒输送罡气的钱之圭不由大吃一惊,三妹居然认识钱苍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之圭只好加紧运功,两人周围形成一团炎热罡气所化成的风蛹,围绕着两人旋转…… 在另一面严天玲舞动紫伞对付那凶悍无比的蓝蛇。蓝蛇摇动巨型的尾巴甩向严天玲,死死地守在玉骨冰兰面前,不让她靠近半分。双方缠斗数十个回合,没分出胜负。 严天玲打出一股紫色的水魂之气,正中蓝蛇的嘴巴,蓝蛇被击中后昏迷了过去。 严天玲得意地走向前,想去摘那玉骨冰兰。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飞到她面前,一把扇子高速旋转,快严天玲一步,先采了其中一株花苞最大的玉骨冰兰。 一个穿着绿袍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来者便是那位自称为玉面药神——泽百草。 严天玲骂道:“又是你!?之前阻拦我们在水中下毒的人便是你对不对?” “没错,又是我。很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你们把火蛊下到了红砂村的水井中,让你们害了这么多的村民。” “你知道我们是谁么?竟敢坏我们的好事!” “大章国十大黑卫的老六花面蛊婆——严天玲,以及老四暗黑幽蛇——章松拓。” “既然你都知道我们的身份,还如此不知好歹!” “倒是有趣,四江郡红砂村可是属于我汝安国的地界,你们大章国的黑卫,来我们汝安国下毒害人,竟然还如此猖狂。” 严天玲笑道:“废话少说,你有本事,倒是押我们去你们的衙门说理去,要是没本事,就少在我面前聒噪!” 说罢严天玲挥舞紫伞,卷起紫色水魂之气,攻向泽百草。 泽百草用扇子卷起一股强劲的罡气,挡住严天玲的攻击。接着挥动扇子,从扇面飞出数十枚飞针打向严天玲。 严天玲撑开伞面,挡住泽百草的飞针,回手一挥,将飞针打向对面,泽百草回身一闪,躲开了那几枚飞针。 没想到那十枚飞针朝着钱之圭和简凌恒的方向飞去。 钱之圭立马空出一个手,发出气弹,将飞针打退。 严天玲继续发威,浑天祸水卷起强大的水魂之气,打向泽百草,泽百草用扇子拼命抵抗,还是难以抵御浑天祸水的威力,不由节节败退。 “快交出玉骨冰兰,不然我让你死无全尸!” 说罢严天玲冲过来想夺走泽百草手上的玉骨冰兰。泽百草跑向马书兰,然后朝着她大喊:“小兰,快接住!” 马书兰看到他,似乎一脸的不情愿,但当他将玉骨冰兰抛到她面前时,她还是不由地接住了兰花。 严天玲见状,立马转向马书兰扑去,泽百草奋力拦住她,却不是她的对手,被她的水魂之气弹开。 “书兰,快来大哥这里躲!” 马书兰跑向钱之圭,钱之圭一手给简凌恒输罡气,一手发出气弹打向严天玲。 可惜严天玲身手敏捷,从容地躲过了钱之圭的进攻。 严天玲奋力一掌,打出紫色的水魂之气,将马书兰绊倒,身体不由向前倾倒,手上的玉骨冰兰抛向钱之圭和简凌恒。 玉骨冰兰被围绕在两人周围的炎热罡气风蛹吹到半空中,竟然在半空中绽放开来,接着又被风蛹卷入其中,掉到两人中间。 钱之圭正想去用手拿,可是周围的温度太高,玉骨冰兰居然被化成水。随着钱之圭输送的罡气,直接打入了简凌恒的体内…… 第117章 焰心红花 只见那玉骨冰兰被钱之圭的罡气打入简凌恒身体内后,简凌恒的身体立马有所反应,大口呕吐,吐出一大滩黑血,里面全是蛊虫的尸体。 这时,简凌恒全身发抖,皮肤上竟然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好冷,好冷!” 钱之圭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简凌恒的身上。 严天玲见状大吃一惊,“他竟然用火焰功法将玉骨冰兰炼化了一股气体,打入了这个人的体内?” 钱之圭见简凌恒虚弱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不由怒火中烧,周身形成一股强悍的罡气。 “你这个老妖婆,先是毒害红砂村的村民,后又加害我三妹,现在又打断我运功治疗二弟,看样子不把你收拾服帖了,你是不肯罢休的!” 这时章松拓和钱苍蔓也停止缠斗,相互退到一边。 章松拓怒道:“哪里来的毛小子,好大的口气,想要收拾我们?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说罢章松拓甩动如意大铜环,只见铜环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排成一个大圈,各自散发出浑厚的水魂之气朝着钱之圭击来。 之圭举起扁青剑,全力出剑,扁青剑燃起旺盛的橙色火苗,如同一条燃烧的巨蛇,逐次击穿八个铜环,同时分成两把剑,将所有铜环钉在半空之中。 橙色火焰不仅没有被章松拓的水魂之气所克制,火焰还吞噬了所有的水魂,并喷射出毒辣的火舌烧向章松拓。 章松拓见到之圭的招式之后,不由脸色发白,自言自语起来,“真的是光明天火,难道此人真的是普行神僧的传人?” 就在这时钱苍蔓和泽百草救起王天景,然后又唤醒了倒在冰水中的蓝蛇。 三人朝着严天玲夹击而去,严天玲一时难以招架。章松拓便甩动如意大铜环,甩向三人,趁机救出严天玲飞出地洞,不知所踪。 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泽百草走向马书兰,带着严肃地语气问道:“小兰,你为何会到红砂村王神医这里来?” 马书兰没好脸色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王天景不知所然地问道:“百草君,这位是……?” 泽百草叹了一口气,“让王神医见笑了,这个是我小女——马书兰。” 原来泽百草便是长丰马家的家主马雨泽。 “谁是你女儿了!” 钱苍蔓道:“小兰不许这样对你爹说话,话说你这五年来,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 马书兰低着眼道:“反正我消失了,对你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你这臭丫头,这般说我倒罢了,你蔓姨可是寻了你好久!” 马书兰噘着嘴,不看他们,而是走向钱之圭和简凌恒。 “大哥,二哥他没事吧?” “好像是因为我不小心将玉骨冰兰,打入了他体内的原因。王神医,有劳你帮忙看看我二弟的情况!” 王天景上前查看简凌恒的伤势,过了一会儿,朝着众人说道:“没想到那玉骨冰兰被你的罡气化成冰水打入简凌恒体内后,反而加快清除蛊毒的速度,现在他体内的蛊毒已经排干净了……” 马书兰道:“但为什么二哥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因为玉骨冰兰是至冷至寒之物,哪怕是修炼寒冰功法多年的人都难以驾驭,更不用说是他这样没有寒冰功夫作为底子的小兄弟了……” 听完王天景的话后,马书兰的表情变得更加惨白,“按王神医的话说,我的二哥会怎么样啊?” “如果他能化解玉骨冰兰所带的寒气,不仅身体无碍,而且还能得到玉骨冰兰的帮助,让他功力大增。但是,如果他不能驾驭冰兰,则会……”王天景迟疑地说不出话来。 马书兰急道:“会怎样?” 马雨泽冷冷地说道:“会被玉骨冰兰反噬,直接冻成冰人!” 马书兰怒骂道:“你知道什么!” “你爹虽然医术不如王天景,但好歹也是药神,对数千种药草都了如指掌,这种玉骨冰兰的寒毒,岂能是普通人能抵御的。不过,我府上有一株,焰心红花,倒是能压制他体内的寒毒。” 王天景惊道:“百草君,你家里竟然有焰心红花?” 马书兰道:“喂!焰心红花真的能治疗我二哥身上的寒毒么?” 马雨泽别着头,鄙夷地看向其他地方,“你在问谁呢?我可没听清楚……” 钱苍蔓道:“好了,你们父女两人别在怄气了,马雨泽,你要是有解方,就赶快拿出来吧!” 马雨泽笑道:“你们可知焰心红花是何等珍贵的药草么?别说我们千草阁就只此一株,哪怕在整个汝安国也屈指可数,为何要把这样珍贵的药草用在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 马书兰朝着他骂道:“他是我结拜的二哥,要不是他和大哥,你女儿的命早就没了,怎么会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现在肯承认是我的女儿了?怎么从头到尾我都没听你有喊我一声爹!” “你!” 钱苍蔓道:“马雨泽,你没看见你女儿如此关心这人的性命么!要是你见死不救,怕是小兰会怨恨你一辈子!” 马雨泽道:“要我拿出焰心红花救这个小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有什么条件,赶快说!” “救了他的性命之后,你要和我一同回长丰郡。” 马书兰睁大眼睛看着他。 钱苍蔓道:“小兰,你爹说的也不算过分,而且,这小子看上去寒毒很深,怕是耽搁不起了!” 马书兰咬了咬嘴唇,“好,你现在就把焰心红花交出来!我便答应你回长丰郡!” “倒不如现在就和我去长丰郡,那药材现在就在千草阁里面。” “不行,我怎知跟你回去之后,会不会被你关起来!” “你当你爹是什么人?” “是一个对女子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之人!” “臭丫头,你别以为有你蔓姨给你撑腰,你可以没大没小,无法无天了!” 钱之圭道:“不如我和马伯父一起去取药草回来,等治好我二弟的病,小妹你再和马伯父一同回长丰郡如何?” 钱苍蔓道:“这个办法好,我看就这么做吧!” 说罢钱之圭和马雨泽悄悄地离开红树林,骑上快马,不眠不休赶回长丰郡,进入城后,马雨泽径直去了千草阁,而钱之圭却借故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疑问,需要找人验证、解答…… 第118章 惊天噩耗 长丰郡郊外的一处被架高的木屋。 钱之圭敲了敲门,马老汉从屋子里走出来。 “哦,是之圭啊!”马老汉激动地走过来,“小妹找到了么?” “找到了!不过,我有一件事要问马爷爷……” 马老汉疑惑地看着他,然后领他走到木屋之中,让他坐下,给他倒了茶水,接着两人慢慢回忆起往事来。 “马爷爷,我问你的事情,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马老汉看着钱之圭严肃的表情,便知道此事重要,好奇地反问:“之圭,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五年前,是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你,我会坠入到狼江之中,然后让你去江中救起我的啊……?” 马老汉听完后表情一怔,愣坐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样子,我猜的应该没错了,让你救我的人应该就是钱苍蔓,对吧?” 马老汉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我不知道她的全名,我只知道,此人是小姨娘徐慧慧的闺蜜,小姨娘就是小妹的亲生母亲,她叫此人为蔓姐,而小妹则称她为蔓姨。” “小姨娘被老爷安排在马府外的一个小别院,原本安排了三个丫鬟、三个护院,后来有了身孕之后,因为胎像不稳,就命我去照看她。 “这位蔓姨,虽然不是长丰郡的人,但时不时会来看她,总是带来各种吃的用的。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的感情比亲姐妹还要好,来探望时,总是和小姨娘睡在一个闺房之中。” “等小姨娘生下小妹之后,老爷就把母女两人接回马府了。谁知进了府之后,小姨娘就开始生各种奇怪的病。因此老爷又命我照看小姨娘。” “也不知怎么的,小姨娘病了好,好了病,一直没什么起色。突然有一天深夜,小姨娘不停地吐血,我仔细查看,发现她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 “临终时,小姨娘向我苦苦哀求,要把小妹托付于我,希望我把她带出马府,独自抚养,我看她实在可怜,便答应了。小姨娘死后,我把此事告诉了老爷,老爷一开始不答应,后来小妹也开始奇怪地各种染病,最后不得已,老爷才答应让我带着小妹出去独自抚养。” “后来,我才知道……应该是府上有人想毒害小姨娘和小妹。这事就是蔓姨告诉我的。为了小妹的安全,蔓姨便把我们送出了长丰郡,最后安置在狼牙镇上。我们所有的用度都是蔓姨给我们的。” 钱之圭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 “怎么了?” “哦,我是指,难怪小妹这么不想回长丰郡,原来是因为,她和她娘曾经都在马府上被人迫害过。” “哎,说起来小妹实在可怜,她从小懂药理,并不是单纯喜欢,而是为了防止别人对她下毒。” 钱之圭摇摇头,叹道:“越是大家族,越是人心叵测啊!” “但,老爷其实……” 话说了一半,听到外面有动静,原来是马雨泽带人也来到了马老汉的住所。 “老爷……” 马雨泽瞥了他们两人一眼,接着对钱之圭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钱之圭心中担忧着简凌恒的事情,便告别了马老汉,随着马雨泽一同火速赶回四江郡红砂村。 路上马雨泽又问了钱之圭,不少关于他们三兄妹如何相遇、如何结拜的事情。 “你是苍蔓的外甥,钱兆达的孙子?” “没错。” “那怎么会留在天茫山天都峰做山贼?” “我们黑狼寨不是山贼,而是正儿八经给商人押货的!和飞龙镖局一样!” 马雨泽笑道:“在我眼中,飞龙镖局还不如山贼呢。”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山贼起码还是看本事吃饭,你看在你们钱家,本事最大的可不一定被人尊重,相反还会招人妒忌呢……” 钱之圭冷笑道:“这话说的好像你们马家一片祥和似的,如果真是如此,小妹会宁愿跟着我们两个没有成年的结拜哥哥在大山里吃苦,也不愿回长丰郡当马府做千金小姐么!” “哎,你这些小孩,真是缺乏教养啊!” 钱之圭不理他,而是驾马快速前行。 历经两天两夜回到红砂村,只见村民在村头排着长队,领什么东西。 钱之圭仔细一看,原来马书兰、钱苍蔓和村长孙大黑在给村民发放药汤。 马雨泽好奇地上前仔细闻了闻马书兰调配的药汤,“白果、川乌、木槿、秋石……小丫头,你这是解药还是毒药啊!” 马书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老顽固,草药有没有毒都是相对的,应用得当,毒药也能治病,应用不当,解药也会毒死人!这白果和川乌对人确实有一定的毒害作用,但对他们体内的蛊虫伤害更大,村民服用下去之后,排泄出大量的蛊毒,都差不多要被我治疗好了!” 村长孙大黑笑道:“是啊,多亏了这位悬壶仙子,村里的病人好多了!” 马雨泽略带赞许的目光看向马书兰,“嚯,倒是有些药神世家后人的模样嘛!” “谁要做你们家的后人,我的药理可都是自学而成,少沾我的光,对了,焰心红花拿来了么?” 钱苍蔓继续给村民分发药汤。钱之圭、马书兰和马雨泽进入到红树林中。 “师父,焰心红花拿回来了!”马书兰急匆匆跑到山洞内,将那株焰心红花递给王天景。 王天景看了看,欣喜道:“这样,简凌恒身上的寒毒便有救了!” 马雨泽急着上前,“等等!你叫谁师父?” “王神医啊!” “你什么时候拜他为师的?” “你们走了之后啊。” 王天景一面将焰心红花捣碎,一面看向马雨泽,“怎么?不舍得将女儿给我做徒弟么?我王天景,也不是乱收徒弟的,只不过你女儿确实天资聪慧。红砂村村民的火毒解方都是她想出来的……” “也不看是谁的女儿,不过你不是答应随我回去了么?” 马书兰撅着嘴,“我是答应随你回去了,但我要拜谁为师,却是我的自由啊。再说了,你有我师父这么厉害么!” “你这臭丫头,敢情是在诓我呢!” 王天景笑道:“百草君稍安勿躁,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回卑北藩了,你的爱女,自然会归还与你的。不过这焰心红花虽然能治寒毒,但这小子想要真正地调理好,还需要再过几月。” 马书兰道:“我照顾好二哥,等他痊愈了,会回长丰郡的,不会食言的!” 马雨泽只是叹了一口气,也拿她没有办法。 简凌恒服下焰心红花之后,立马体内寒毒被驱散,次日就醒了过来,又过了两天,身体好了一大半。 这天钱之圭在砍柴,钱苍蔓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 “钱之圭,我们该回去了!” 虽然钱之圭对五年前的事情已经知晓真相,但还是对她有些芥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回去?回哪里去?” 钱苍蔓道:“你阿爷出事了,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要走,钱之圭追上她,“阿爷出了什么事?” 钱苍蔓脸色一沉,低声道:“常春给我送来的消息,你阿爷在汝阳城中遇到高手,生死未卜,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119章 靳雷被抓 钱之圭和钱苍蔓直接从四江郡出发,一路向北中间换了三次马,不眠不休跑了三天三夜,来到汝江岸边,渡江往北,又赶了半天的路,终于来到汝阳城中。 常春已经在城门口接应,他领着两人来到城中西市一家和飞龙镖局长期合作的客栈,名叫北江客栈,只见其客栈店面门口竟然挂起了白幡布和白花,这让过往的行人避之不及。 钱之圭朝着北江客栈的大门跑去。 客栈大厅中放了四副棺材,里面站着钱苍英、钱之夏、阿潘朵朵以及其他十几个飞龙镖局的镖师,穿着丧服,各个红着眼,悲戚不已。 之夏看到钱之圭立马上前,抱着他痛哭流涕道:“哥哥,你算来了,阿爷他……” 钱之圭情绪激动地问道:“阿爷他怎么了?!” “阿爷他,被人杀害了!” “这怎么可能!” 钱之圭跟着之夏来到其中一口棺材边上,发现里面躺着钱兆达的尸体,眼睛紧闭、面无血色。 过往之事逐一浮现脑海。 钱之圭红着眼睛,眼泪夺眶而出,他问之夏道:“之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之夏已经哭得不成人形,“我也是昨晚刚到,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早上听其他人说,是……” 之圭急着追问道:“是什么?” “是靳雷杀的。”钱苍英面无表情地说道。 “胡说!靳雷大哥为何要杀害阿爷!” 钱苍英瞥了钱之圭一眼,没有继续说话。 钱苍蔓走到钱兆达的棺材边上,脸有愠色,问常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春道:“副总镖头来汝阳城的目的是为了火焰铁砂。” “这事我知道,大伯接到消息,说汝阳城中有商人倒卖火焰铁砂,因此阿爹才带人过来的,难道阿爹的死,和火焰铁砂有关联?还有,为什么你们会说是靳雷杀了阿爹?” “我人没在现场,也是听苍英公子说的。” 钱苍走向钱苍英,“小弟,你是怎么知道的?事发的时候你在现场么?” 钱苍英摇摇头,“是你的属下潘朵朵看见的。” 这时阿潘朵朵低着头走上前。 “大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跟着副总镖头来到汝阳城中,经过各方打听,得知确有一商人在卖火焰铁砂。但那商人不仅要价极高,而且态度蛮横,说要先交一半的钱,才能看货和验货。” “副总镖头怕其中有诈,因此暂停了交易,又让柴彪暗中跟踪那商人,发现那商人也是个二道贩子。他们的货是从城外北郊的一处黑云山运送来的。” “摸清楚线索之后,那天副总镖头带着我和靳雷,以及另外四个镖师,想去黑云山打探消息,一来可以绕开商人以便宜的价格买到铁砂,二是想确认一下铁砂的质地。” “副总镖头怕商人将普通铁砂和火焰铁砂混合,如果不仔细辨认无法确定其材质。但如果是矿区直接挖出来的,那质量就有很大的保障了。因此我们几人就进了黑云山。不料……” 阿潘朵朵眼神变得有些闪烁。 钱苍蔓着急地追问道:“你们进了黑云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法阵,然后有很多奇怪的人出现,最后不知怎么的……靳雷一剑刺向了副总镖头。” 钱之圭疑惑道:“这怎么可能?当时一共有多少人?” “我,靳雷,副总镖头,以及其他四位镖师。” “那另外四个镖师呢?”钱之圭突然看向另外四个棺材,“难道他们都……” “其他人应该都死了,应该就只剩我和靳雷活下来了……” 钱之圭带着疑惑的语调问道:“所以只有你一人见到靳雷杀害我阿爷?” 钱苍蔓不免也有些迟疑地看向她。 此时钱苍英道:“你们不必怀疑潘朵朵,靳雷自己亲口承认的,是他杀了阿爹。” 钱苍蔓道:“那靳雷人呢?” “被我看押在柴房里面,大姐要是想问的他话,随时可以去问。” 之圭跟着钱苍蔓来到北江客栈的柴房中。 只见靳雷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木桩上,胡子拉碴,形容憔悴,见到他们两人进来,先是激动地看向他们,接着又羞愧地转过头,不敢和他们两人对视。 钱苍蔓示意看守的人出去,然后合上门,房间中只剩他们三人。 “靳雷,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何,你会出手杀了我阿爹?” 靳雷神情呆滞,“大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想千刀万剐,如何处置我都可以!我绝无怨言!” 钱之圭靠近他,问道:“杀人总是要有目的和动机的,靳雷大哥,你为何要杀我阿爷,难道是被人收买了?或者被人要挟了?” “我十二岁就通过少年组的选拔进入到飞龙镖局,副总镖头对我来说亦父亦师,我怎么会被别人收买呢!” 钱苍蔓道:“那你更没理由杀我阿爹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仔细说清楚!” 靳雷咬了咬嘴唇,然后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来。 “那天副总镖头从汝阳城郡府衙门出来之后,便带上我们镖局的兄弟一同出了城,去往北郊的黑云山。黑云山很大,那个铁矿很隐蔽,我们先是分头行动寻找线索。” “第三天,柴彪发现了那个矿的入口,在黑云山的北面,一个隐秘的深山中。我们就寻了过去,果然在一个深山山谷中看到不少矿工的踪影。” “我们便跟在他们后面,寻迹而去,结果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个隘口,旁边是两座陡峭地石壁,中间是一条狭窄的羊肠小路,小路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很细的溪流,像是沿着石壁留下来的山水。” “当时我们也没太注意,一心想早点找到矿区,买到火焰铁砂,于是就直接穿过去了,没想到那竟然是个法阵……” 钱苍蔓道:“法阵?” “没错,进去以后,有一股妖风扑面而来,接着一大团白色的烟雾笼罩住我们,视野变得一片混沌。再接着狂风呼啸,暴雨如注。阵里面还出现了几个打扮十分古怪,似人非人的几团布球撞向我们……” 钱之圭大吃一惊,反问道:“几团布球?不会是白色充满罡气的布球,外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布条上又写满萨满符文吧?” “对!应该就是萨满符文!” 第120章 杀人凶手 钱苍蔓继续问道:“萨满教的符文?难道那个法阵是萨满教布下的?” 靳雷回道:“我不太清楚,第一个阵凶险无比,另外四个镖师都死在阵中,但副总镖头带着我和阿潘朵朵已经闯过了那个阵了,不过在那个石头阵之后,我们三人又进入了一片奇怪的树林之中。接着我便……” 靳雷有停顿了片刻,脸色变得惨白,“一走进那个树林中,我们三人便分散了,接着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靳雷的眼神开始闪烁,“总之,是我杀死了副总镖头,我无话可说……” 之圭道:“靳雷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怎么会杀害我阿爷呢?” 钱苍蔓拦住之圭,看着低着头、缩着脖子的靳雷,然后说道:“钱之圭,你出去,我有话想单独问他。”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走到门外,原本想在外面偷听,但仔细想了想之后,决定回到客栈大堂。 这时北江客栈的大堂内,简单地布置了一番,大多都是飞龙镖局的自己人,偶尔也会过来几个镖局的老客户。钱之圭逐个检查四个棺材。 这时之夏红着眼睛,带着哭腔上来问道:“哥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看死的镖师都是谁……”钱之圭又看了看堂上的众人,“柴彪人呢?之夏你有看见他么?” 之夏立马反应过来,“对啊,柴彪也跟着阿爷来汝阳城了,但为什么不见他人影呢?” 这时阿潘朵朵上前说道:“柴彪那天和我们一起出发的,应该死在第一个石阵之中,但他们却没发现他的尸体,这事我也觉得有些纳闷……” 就在这时,只见门外传来动静,只见一个穿着官袍的男子,大约不到三十岁,领着一群衙差赶来。他的右边是一个黑衣男子,像是他的护卫。 他的左边则是一个穿着墨绿色外袍、年纪不到五十岁的剑客。该男子身姿挺拔,器宇不凡,身后还背着一个剑匣。众人见了纷纷出来迎接,朝着两人逐一弯腰作揖。 “郡丞大人,墨竹剑侠大人……” 原来穿官袍的男子是汝阳郡郡丞——永铭志,黑衣男子是四品带刀护卫——陆离,墨绿色衣服的男子则是万象书院四大剑侠之首墨竹剑——何隆卓。 永铭志走到钱兆达的棺材边上,表情凝重地看了看钱兆达的遗体。 永铭志朝着钱苍英道:“我和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你们飞龙镖局又替我们永家走过好几次镖。何家和我们永家也世代交好,没想到你父亲会死在我所管辖的汝阳郡,让我震惊万分。对了,行凶之人可有下落,需要我们衙门帮忙么?” 钱苍英沉着脸,一脸不悦,没说一句话。 陆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此时何隆卓训斥道:“苍英,你怎么如此无礼!郡丞大人和你说话呢!” 钱苍英板着脸冷冷地说道:“凶手我们已经自己找到了,就不劳烦郡丞大人了!” 何隆卓向永铭志解释道:“郡丞大人,外甥刚刚经历丧父之痛,言语之中多有冒犯,请大人海涵。” “不打紧,只是这凶手——是谁啊?怎么会如此胆大包天,对飞龙镖局的副总镖头出手。” “是我们镖局自己的镖师……” 永铭志听完后,瞪大眼睛。 “恐怕没这么简单……”钱之圭上前道。 “你又是谁?” 钱苍英道:“是我已故大哥的儿子钱之圭。” “原来是你……那你查到了些什么?” “目前还没有,我也是刚到汝阳城中。” 永铭志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在大家面前信口开河?” “我并非信口开河,我阿爷的死事关重大,又有疑点,作为他的孙子提出合理猜疑,也不过分吧。郡丞大人也说了,你们家和我阿爷有一些交情,总不能将此事草草了结了吧?” 永铭志笑道:“飞龙镖局副总镖头死在我汝阳城中,如何能草草了事,要不然我也不会亲自过来……” 钱之圭上前拱手作揖道:“郡丞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单独问你几件事。” 这时何隆卓和钱苍英同时看向永铭志。 “好啊,没问题,你随我来……” 陆离紧紧地盯着他,跟在后面,永铭志扬了扬手,示意他往后退。 永铭志领着钱之圭来到一个僻静处。 “郡丞大人,我阿爷在出城之前是不是找过你?” 永铭志眨了眨眼睛,“没错,钱兆达在出发去黑云山前,确实找过我。” “能否告诉我,阿爷他找你有何事么?” “这……” “是不是火焰铁砂的事情?” 永铭志睁大眼睛看向他,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永大人亲自过来,应该也对我阿爷的死觉得有些蹊跷对不对?” “没想到,钱兆达会有你这样一个孙子。没错,我确实怀疑你阿爷的死和火焰铁砂有关,所以才过来查看情况的,没想到是我多虑了,竟然是你们飞龙镖局内部的矛盾……” “我觉得不是!”钱之圭打断他的话,“我和永大人的想法一致,所以我们交换一下条件如何?” 永铭志鄙夷地看着他,笑道:“如何交换条件?” “你告诉我,阿爷找你说了些什么,我便帮你暗中调查此案,有什么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如何?” 永铭志大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无妨,我便把你阿爷那天来找我说的事情告诉你也罢。你阿爷此次来汝阳城是为了寻找火焰铁砂,他在城中的西市,遇到了一个卖铁砂的商人。 “对方出价昂贵,而且要求你阿爷交一半的价钱才能给看货。他不放心,就托人求见我,向我打听这个商人的底细。那人名叫潘西智诚,是一位萨满商人,在汝阳城中毁誉参半。” “简单的说,对萨满信徒极为慷慨,在城中捐了两座萨满庙,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给穷苦的萨满信徒赈济衣物和粮食。但对于普通的百姓,尤其是外来的商人,那就不怎么友好了。经常会欺诈他们。” “最重要的是,你阿爷问潘西智诚这铁砂从何而来时,他竟然说是自己有矿,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事,而且朝廷有明文律令,没有工部和户部的联合批准,民间是不能私自开矿的,而且还是铁矿。” “所以我听完你阿爷的话后,就觉得其中有问题。于是你阿爷就暂停了这笔买卖。” “所以,我阿爷的死,很可能和这个萨满商人有关?” “有没有关系,我就不清楚了,我可以告诉你潘西智诚店铺所在的位置,你去探听一下,或许就有答案了。” 刚说完,陆离便上前,似乎第一时间知道他们说完话。 钱之圭根据永铭志给的地址,立马离开北江客栈。 永铭志看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121章 萨满商人 潘西智诚的店铺,名字叫乌比月香料铺,就在城中西市,离北江客栈只有两个街区,所以他很快便找到了。 钱之圭大摇大摆地走到店铺中,对着店小二说道:“我要二十车火焰铁砂,让你们掌柜出来见我!” 这时一个萨满服侍打扮,二十出头,一头短发,额头上印着火焰图腾的女子走出来,一脸匪气地看向他,“臭小子,你是存心来我们香料铺捣乱的?” “快叫你们掌柜出来,我要买二十车火焰铁砂!” 女子轻蔑地说道:“没有,滚一边凉快去!” 钱之圭嘴角上扬,似乎找到了发脾气闹事的理由,“我怎么听说,七八天前,有几个镖师从你们买到了好几车火焰铁砂啊……” 女子再次打量钱之圭,然后道:“你打听错了,飞龙镖局没买到,而且他那个不中用的镖头,都已经死翘翘了……” “你敢侮辱我阿爷!” 钱之圭原本想套她的话,没想到反被她激到了,于是立马出手打向她。 没想到那女子轻功了得,毫不费劲地躲过了钱之圭凶猛的攻击。 “你最好把你们掌柜叫出来,否则还会让人误会,我一个男的欺负你一个小女子!” 女子狂笑不止,“我就是乌比月香料铺的掌柜!” “什么?你是潘西智诚?” “没错,不想死的话,现在滚出我们这条街,老娘可以饶你一命。” 钱之圭万万没想到,在众人口中那个凶悍无比的萨满商人,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子!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指向她,“既然你就是潘西智诚,我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你们布置在黑云山的萨满法阵害死了我飞龙镖局四条人命,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的扁青剑绝不会放过你们。” 潘西智诚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她的注意力却被扁青剑所吸引。 “是用空仓山的赤焰青铁锻造而成宝剑,剑身这么厚重,难道是可以分出好几把剑来……?” 被她这么一说,钱之圭难免有些惊讶,从他拿到扁青剑开始,三年多来,他遇到无数对手,其中不乏有绝顶高手,但从来没人能一眼就看出扁青剑其中的奥秘,此人竟有这样的见识。 于是他不由地抽回宝剑,退了一步。 没想到此时的潘西智诚,露出了贪婪的表情,看着他笑道:“好剑,这么好的剑,我今天要定了!” 说罢潘西智诚从腰间拿出两把短柄三叉戟,朝着钱之圭飞速攻来。 潘西智诚有着女人功夫中的敏捷,又有着男人功夫中的力量,卷着强劲的罡气,冲着钱之圭扑面而来。 “嗖!” 刚听到她挥舞双叉的声音,人已经来到钱之圭的左面。 好快的速度,之圭所遇到的女子之中,也只有钱苍蔓的速度能和她比肩了。之圭拿起扁青剑迅速拨开她的进攻。 “铮!” 只听见兵器相撞的声音,却不见对方的人影,原来潘西智诚在一瞬间就来到了之圭身后。 “呼!哗!” 这次潘西智诚的攻击,离他更近,双叉一左一右合力围剿,虽然还没击中他,但那凶猛无比的罡气已经压迫到之圭的身上。 那罡气不仅强劲无比,而且其中还带着一股火烫的气息。 之圭不得不用轻功连退四步,才躲开她的攻击。 潘西智诚饶有兴致地看着之圭,“你这轻功倒是有趣,从来没见过,跳跃步伐和行走步伐路数相差这么多的轻功。” 钱之圭笑道:“我的飞鹰穿云步如何?让你长见识了么?” “飞鹰穿云?”潘西智诚笑了笑,“既然你让我长了见识,那也让你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潘西智诚竟然闪到了钱之圭的身后,短柄三叉戟锋利地扫过,之圭快速一闪,无奈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后背的衣服被破了一个口子。 钱之圭飞快跳到街对面地房顶之上,没想到潘西智诚毫不费力地跟上来。 两人站在屋脊上,对视了一眼,之圭意识到,她的轻功不在自己之下,看她如此轻松的表情,怕是还没使出全力。 钱之圭咬了咬嘴唇,虚张声势道:“潘西智诚,我看你是个姑娘,原本想让让你的,可是你这样咄咄逼人,就别怪我使出全力了哦!” “我倒是想看看,你所谓的全力,到底是几斤几两!” 说罢,潘西智诚如同一道闪电般,冲了过来。 扁青剑冲出剑鞘,一分为二,卷起橙火,直逼对面,剑身带着雄厚而又炽热的罡气,如同一阵野火夹着狂风扑向潘西智诚。 潘西智诚立马闪退,这才露出严肃的表情,“你到底是谁,师承何人?” “刚才不是和你说的清楚了么!我是飞龙镖局的,我来找你是问为什么要残害我镖局的镖师!” 潘西智诚道:“飞龙镖局的镖师?你怎么可能会驾驭橙色火焰,要是你还敢在我面前撒谎,我真的可要不客气了!” 钱之圭笑道:“说的好像,你一开始对我很客气似的……这样的母老虎,难怪众人会避之不及!” “嘴倒是挺硬的!” 潘西智诚转动三叉戟的手柄,只见飞出十枚花瓣形状的飞镖,飞镖高速旋转,冒出血红色的火焰,就如同像是带了火的凤凰花。带火的飞镖随着旋转速度加快,火苗越来越旺盛,排成阵型朝着钱之圭打来。 钱之圭不由吓了一跳,一面快速飞落地上,用房屋作为掩体躲避飞镖的进攻,一面拿出扁青剑抵挡。 谁知那带火的凤凰花,竟然能自动追踪绕弯跟着他不断追击。 钱之圭只好使出全力,只见他单手打出十多道橙色的光。 这橙光其实是他情急之下打出来的,但有意思的是,威力十足,竟然将潘西智诚的飞镖击了回去。 当时王天景教导他,将罡气压缩密集在狭隘的空间中打出,便会产生更强悍的威力,没想到在情急之下真的做到了。 潘西智诚眉头一紧,自言自语道:“是光明天火……” 这时钱之夏和阿潘朵朵从街道另一端跑了过来。 阿潘朵朵和潘西智诚不由对视了一眼。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阿爷曾经来过这里买铁砂,所以我想问她一些事情,没想到,不小心动起手来了。” 阿潘朵朵道:“其实,我们最后却是没从乌比月香料铺买到铁砂。” “但后来你们在黑云山遇到萨满法阵总是不假吧?” 阿潘朵朵眼神有些闪烁,“汝阳城中信仰萨满教的人不在少数。” 潘西智诚不知怎么的,态度突然也变得有些委婉起来,“是啊,我们汝阳城中,三人中有一人就信仰萨满教,光是教派都有好几种,遇到一个萨满法阵有什么好稀奇的。遇不到才稀奇呢……” “这……” 之夏对着之圭说道:“哥哥,潘朵朵姐姐说此人厉害,连阿爷都不敢惹她。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和我师父商量吧,而且,我还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之夏悄声说了几句。 之圭大惊道:“这么说,阿爷的死很可能不是剑伤?也就可以排除是靳雷杀的?” 第122章 墨竹冰剑 亥时,北江客栈。 众人都去休息了。 之夏和之圭让阿潘朵朵在门外守着,两人拿着蜡烛来到停尸房。之圭打开钱兆达的棺材盖。 之夏低声道:“白天,我在收拾阿爷遗容、给他换上寿衣,发现在他的腹部有一个很大的剑伤。” 说罢之夏解开寿衣,给之圭看。 “这个难道就是靳雷大哥用剑所造成的伤口?” 之夏继续道:“靳雷大哥使用的宝剑,是我们飞龙镖局统一打造的,我比照了一下,伤口的尺寸和宝剑非常一致。但关键是,这处伤口已经愈合结巴了!” 之圭拿着火把仔细查看,“如果人死了,照理说伤口也能结疤,不过,看样子,似乎不像是死后才结痂的……而且这位置即便一剑贯穿身体,也不至于致命啊!” “没错,我和大哥有相同的想法!” “那阿爷身上还有其他剑伤么?” “我仔细查看了好几遍,甚至把脚底和头顶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其他外伤……” 之圭皱着眉头,“这就奇怪了,难道是伤口有毒,毒发身亡?” 之夏摇头道:“不对,我用银针测试过阿爷体内各处,看样子也不像中毒。” “那阿爷是怎么死的呢?” “这便是奇怪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房门从外往里被暴力冲开,整扇门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卸下,震碎成几片。一时房内气旋逆流,两人手上的火把被瞬间吹灭,阿潘朵朵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凌空弹起,之夏上前扶住她。 之圭道:“你们是何人!?” 一个黑影立在门外,“你们又是何人?为何半夜在停尸房?” 之夏上前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墨竹剑——何隆卓。 之圭上前道:“墨竹剑大人,阿爷的死因有些古怪,我兄妹想好好调查一下。” 这时钱苍英也走了上来,“父亲的全身我们都检查过了,只有一处伤口,就是在腹部处。和靳雷所说的位置以及他的宝剑尺寸完全吻合。” “可是,那样的剑伤应该不至于殒命啊!” “父亲年轻的时候,腹中就有旧疾,这次靳雷那一剑或许正好刺中了要害,新伤旧疾一同复发了……” 之夏上前道:“小叔叔,我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何隆卓道:“小丫头,你阿爷死了,我们都很难受。但靳雷自己都承认了,伤口也完全吻合,你们还要调查什么呢?而且你们有疑问,可以大大方方地白天说出来,我们一起查验。 “这夜深人静,偷偷潜入停尸房。一来行事不够光明磊落,二来清扰了你阿爷遗体的宁静。” 钱之圭笑道:“白天调查,说不定会引起某些形迹可疑之人的注意……” 何隆卓脸色一沉,“这位小兄弟,不知此言何意?” 钱苍英冷冷地说道:“钱之圭,说话好歹也有个分寸。死去的人可是我的父亲,你以为就你一人伤心难过么?你记住了,这是在汝阳城,不是在河口镇,北方局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人家郡丞大人告诉你这么多线索,你以为真的是帮你嘛?” “够了!” 何隆卓喝止钱苍英继续说话,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朝着之圭和之夏说道:“你们快回去吧,再过一天,我们就要把姐夫的遗体运回河口镇了。” “正因为后天就要走了,更应该查清楚才是,万一到了河口镇才发现,真正的凶手还在汝阳城,到时候岂不是让凶手逍遥法外了!” 说罢钱之圭运功点燃火把,照亮了停尸房,打算继续查看钱兆达的尸体。 突然间整个房间寒风阵阵,一股极寒的罡气竟然从钱之圭的脚底直冒他的身体内部,接着他的身体结出冰霜。 “寒冰诀?” 钱之圭别过头,发现原来是何隆卓不动声色的,用脚踩出一股寒气沿着地面准确地传到了他的身上。似乎在警告他,不要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钱之圭素来看何家人不爽,脾气一上来,开始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运转全身罡气,接着一股热腾腾的罡气冲破了身上的寒气。 心里嘀咕道:“原来万象书院四大剑客之首的墨竹剑就这么点能耐……” 然而,之圭得意不过片刻功夫,只见地上的冰霜竟然快速生长包裹住他的双脚,冰霜顺着脚朝着他的大腿蔓延上来。 之圭打出几团橙色火焰,竟然不能将这层看起来薄薄的冰霜融化掉…… “高抬贵手,小舅舅!” 这时钱苍蔓火速从外面进来,低着头继续解释道:“小舅舅,是我让他们兄妹调查此事的。你也知道我素来小心,而且死的是我阿爹,凶手却是我的下属。” 何隆卓这才松开右脚,“冰霜”瞬间消融。 “也罢,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可疑,再仔细查查清楚吧。要是我再阻挠,还以为是我故意不让你们调查真相呢。 “我原本是想让你们守大门大户的规矩,毕竟你们飞龙镖局也算是个大镖局,而姐夫也是我们何家的女婿,这般偷偷摸摸,会被人笑话的……” 说着何隆卓便离开停尸房。钱苍英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钱苍英盯着何隆卓冷冷地说道:“舅舅,其实我也觉得我爹的死,有些古怪。我怀疑会不会和永家有关……” 何隆卓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信口开河,你可知那永家是什么来头么!你爹的死自然不简单,但此事我看你还是别插手为好!” 钱苍英瞪大眼睛看着他,“既然舅舅知道我爹的死别有隐情,那为何刚刚还要阻止钱之圭?难道……” 何隆卓冷笑一声,“怎么,你怀疑我!?” 钱苍英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外甥不敢!” 何隆卓道:“我出手之后,结果是什么?” “反而更引起了钱苍蔓和钱之圭的兴趣,他们似乎一定会追查下去。” 何隆卓笑道:“这样,你父亲的死,不就有人帮你调查了么?” 钱苍英不寒而栗地看着他,“可是,我也想亲自调查……” “没有可是,听我的,此事太蹊跷了,永家的人只是出来搅浑水的,真正可怕的是涉及到汝阳城中几股最大的势力。” “萨满教和密宗?” “算你还有些聪明……永铭志这么兴师动众地把我也请过来了,显然是想借我们万象书院的势力来试探萨满教和密宗。 “不过永铭志究竟想搞什么鬼,我也没猜出来,总之,你不能轻举妄动。先让钱苍蔓和钱之圭探探路再说。” “舅舅今晚对钱之圭出手。以后即便查案有什么困难也不可能回来找我们,因此即使得罪了哪一方的势力,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钱苍英不由有些恐惧地看着何隆卓,果然是好算计。 其实对钱苍英来说,一直都看不透自己这个亲舅舅。当时母亲千方百计把他送到万象书院,原本是要让何隆卓做授业师父的。 结果何隆卓一个转手将他交给了腊梅冰霜剑成北天。但何隆卓依然对他严加管束,因此在万象书院之中,他相当于有两个师父,羡煞旁人。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也是他算计的一部分吧…… 第123章 死亡真相 何隆卓和钱苍英离开之后,钱苍蔓朝着阿潘朵朵问道:“潘朵朵,你没事吧?” 潘朵朵摇摇头,“属下没事……” “要不我来看看你的伤势,中了我那个小舅一掌,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属下真没事,眼下还是调查副总镖头的事情要紧。” 钱苍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潘朵朵,我有事要问你,你是亲眼看到靳雷杀害了我阿爹么?” 阿潘朵朵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确实看到靳雷的剑刺中了副总镖头的腹部,但其实,我不确定,副总镖头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死了。” “此话怎讲?” “我之前和大小姐说过,我们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法阵后,就走散了,我是绕了很久之后才找到他们的,没想到就撞到了靳雷刺杀副总镖头的那一幕。 “我当时也已经吓得神志不清,还以为是幻觉呢。靳雷发现我看到他行凶,他也吓了一跳,慌忙跑走了。我正想过去看副总镖头的伤势,结果不知怎么得就昏过去了……” 钱苍蔓反问道:“昏过去了?” “嗯!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后来我又在黑云山上寻了两天,没发现副总镖头和靳雷的人影,正打算回去,结果在山下遇到了苍英公子和何大侠。再后来是何大侠找到了副总镖头的尸体以及靳雷。” 钱之圭急着问道:“那我阿爷是什么时候死的呢?是你昏过去的那一天,还是后面一天?” 阿潘朵朵想了想,“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那天何大侠找到副总镖头尸体的时候,身上还没有明显的尸斑!” 钱苍蔓睁大眼睛,“那么说,你们找到我阿爹的时候,他死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钱之圭道:“这么说,靳雷可能根本不是杀害阿爷的凶手!” 之夏道:“那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 之圭道:“还有,潘朵朵,我问你,柴彪是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的黑云山?” “对啊。” “那他人呢?” “他不是死在双石风水阵里面了吗?” 钱苍蔓突然意识到什么,疑惑道:“那为什么唯独他的尸体不见了呢?” 阿潘朵朵惊道:“难道他没死?” “看样子明天我们要去好好打听一下柴彪的下落,或许就会有更多的线索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钱之圭把阿潘朵朵拉到一边,然后问道:“潘朵朵,你仔细再想想,你们在法阵之中,还发生过什么事情么?” 阿潘朵朵思索了片刻,然后道:“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其他事情了。” “但靳雷为什么不愿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出来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钱苍蔓神秘地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她似乎觉察到有人在跟踪她,于是停下来,朝着暗处喊道:“出来吧,钱之圭。” 钱之圭从暗处走上前。 “你要去干什么?” “那你又为何要跟着我?” 钱之圭一时说不上话来,两人沉默地走在黑暗的大街上。 钱苍蔓替他说道:“你是怀疑我设计杀了我爹是么?” 钱之圭吃惊地看着她,没错,他脑海中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钱苍蔓继续说道:“毕竟对自己十三岁的外甥都能动手,为了不让父亲发现,索性痛下杀手也算合情合理。而且潘朵朵和靳雷都是我的手下。我命靳雷杀了我爹,他即便不愿意,也会听命于我。 “接着我让潘朵朵作为人证,这样就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这也是靳雷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原因,因为他不能背叛我。至于杀人动机么,从此以后不仅没人再会为你的事出头,说不定我还能坐上副总镖头的位置。” 钱之圭咬了咬嘴唇,“即便阿爷知道是你杀了我,他也未必会对你怎样,毕竟……毕竟你完全可以解释,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 钱苍蔓吃惊地看着钱之圭,“你和马雨泽回长丰郡的时候,你顺路去找马老汉了?” 钱之圭冷笑道:“红缨双剑果然料事如神。没错,我已经知道,五年前,是你安排马老汉在狼江等候,然后把我救起来的。你知道如果把我留在钱府,会受到何隆瑶的暗算,倒不如把我推下狼江,还能保全我……但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能活下来吧?” 钱苍蔓攥紧拳头,平淡地说:“没错,虽然我知道你水性好,但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而且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保全你,而是为了保全自己,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可没自作多情,而且我也没打算原谅你!只不过我不想让之夏感到心寒,让她知道自己的师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等我教授完她所有的本事,我会亲口告诉她的。当然你要是等不及,没耐心了,也可以随时对她说……” 说完钱苍蔓继续往前走。 “不过,我可以暂时放下你我之间的恩怨,和你合作。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到底知道多少?以及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钱苍蔓道:“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不过你放心,阿爹的死我会查到底的,无论有多复杂,我都不怕。至于你想知道我现在要去干嘛,你跟着我就行了。” 两人来到汝阳城的东市,已经过了子时,东市的一条街却依然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在街上随处可见招揽生意的娘子。 钱苍蔓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青楼面前停下来。 钱之圭看向青楼面前的招牌,写着“天香楼”,应该是整条街最有排面的妓院,于是越发好奇想知道钱苍蔓到底是想干什么。 站在“天香楼”前的众娘子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轻浮地揶揄道:“请问这位娘子是带着孩子来青楼长见识的么?” 钱苍蔓毫不客气地从腰间拿出双剑指向那些穿着鲜艳的娘子,吓得她们花枝乱颤,大喊救命。 这时老鸨带着护院气势汹汹地出来,看了看钱苍蔓,骂道:“这位娘子拿着武器、带着孩子过来我们天香楼要干嘛?莫不是你家官人在我们楼里喝茶?” 钱苍蔓冷冷地说道:“快把泽百草给我叫出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啊呦,好大的口气啊!” 老鸨使了一个眼色,众护院一拥而上,这时一个绿衣男子从二楼飘飘欲仙地飞下来,拦在众人面前,原来是马书兰的父亲,马雨泽。 第124章 冰菊赤焰 老鸨笑道:“玉面神医,你家娘子实在好凶啊,影响了我多少生意啊!” 马雨泽听了后,开怀大笑,抛了一锭银子给老鸨,笑着说道:“既然我家娘子来找我了,我便只好走了……” “好好,下次还要来啊……” 老鸨笑嘻嘻地领着众娘子回到天香楼内。 马雨泽醉醺醺地走到钱苍蔓面前,“蔓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钱苍蔓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厉声骂道:“谁是你娘子,真是厚颜无耻,你可知我小舅何隆卓也在汝阳城,要是被他知道,看你的正房不好好收拾你!” 马雨泽听到后瞬间酒醒了一半,“何隆卓好好的不在万象书院,怎么跑到汝阳城中来了?” “那你又从红砂村跟着我过来干嘛?” “不是担心……” 钱苍蔓放下剑,朝着他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 马雨泽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找我肯定是因为有其他事。” “那你帮还是不帮?” “我帮,我帮……” 三人再次回到北江客栈,来到停尸房,钱之圭打开棺材。 马雨泽让钱之圭拿着火把,自己探着脑袋仔细检查起钱兆达的伤口。 大概过了两刻钟,马雨泽皱着眉头说道:“好奇怪啊,副总镖头身上只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但这次伤口并不致命啊,而且为什么尸体腐烂的速度这么慢啊,蔓蔓,你不是说,副总镖头已经死了超过七天了么?” 钱苍蔓道:“这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还有你父亲的肋骨似乎断了好几块,像是中了很重的内伤,但在身体上却没有淤青。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刨开你父亲的尸体,才能真的了解他死亡的真相。” 钱苍蔓想了想,“你解剖吧,我去外面守着,要是有什么动静,我叫你们,你们立刻就把尸体收敛好。” “放心,我能帮副总镖头缝合回去,要不近身仔细观察,普通人一定看不出端倪。” 说罢马雨泽拿出匕首,划开钱兆达的背部,仔细观察,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 马雨泽缝好伤口,钱之圭又整理好衣物,合上棺材。 钱苍蔓回到房间内,马雨泽道:“副总镖头是被人用火焰功法打死的。” “火焰功法?这怎么可能?阿爹身上没有一处烧伤的痕迹啊……” “可是我刚刚剖开副总镖头的身体时,发现……发现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被烧焦了。” 钱之圭和钱苍蔓不由大吃一惊。 之圭疑惑道:“怎么会这样?可是阿爷的身体外观却是完好无损的啊!”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表面肌肤完好无损,内脏却快被烧焦了……”马雨泽皱着眉头在房中来回踱步,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先后打出了两种功法,第一掌是火焰功法,接着又快速地打出了寒冰功法。火焰神功穿透身体内,寒冰神功包裹外面。” 钱之圭道:“第一掌打出的热气进入阿爷的体内后被第二掌的寒冰封锁住,所以导致体内烧焦,体外却毫发无损……?” “没错,我想只有这种可能。而且这样也就更好的解释身体腐败的这么慢,因为体内被烧焦了,而体外又受到了寒冰攻击,就像一块肉被烤焦了以后又冰冻过,所以……” 马雨泽话说了一半,发现这个比喻不太合适,因此没再说下去。而是忧心地看向钱苍蔓。 钱苍蔓脸色苍白,“但在这江湖上,会使用火焰功法或寒冰功夫其中一种功夫的人,也实属罕见,会两种功法的人更是闻所未闻啊……” 马雨泽道:“蔓蔓,你说的没错,同时会两种功法的人,确实绝无仅有,因为两种功法原本就相生相克。如果练了寒冰功法,再练火焰功法,那体内两种罡气会相互冲突。” “江湖之中,有不少绝顶高手,在练成了冰火水其中一门功法之后,企图想再修炼另一门功法,不仅不能成功,往往还会走火入魔,武功尽毁。有不少人落下一身疾病,来求我们马家看病的。不过,我倒是真的知道有一人会同时两门功法……” 钱苍蔓和钱之圭异口同声道:“谁?” “冰菊赤焰剑——云飞鸣。” 钱苍蔓不由大惊道:“你说的是河西藩云家大房的二公子云飞鸣?他不是四大剑侠之一的冰菊寒风剑么?怎么成冰菊赤焰剑了?” “冰菊寒风剑是万象书院给他取的名字,但是这小子自称为冰菊赤焰剑。因为云飞鸣会冰火两种功法!” 钱苍蔓道:“为什么我从来没听我小舅舅提起过……” 马雨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拍着自己的脑门,“唉,也怪我多嘴,看样子以后喝完酒后就不能办事……” “马雨泽,你倒是说清楚了!” 马雨泽皱着眉头道:“事情是这样的。从小练习寒冰诀的云飞鸣,在十岁出头的时候,不知怎么从哪里学来一种邪门的火焰功法,原本练习寒冰剑的他,突然使出了几股火焰剑。 “此事一直被万象书院的掌门人和大执事瞒着。但后来,随着两种功法越练越成熟后,冰火两股罡气在云飞鸣体内难以融合,相互排斥,使得他一天发烧,一天发冷,病入膏肓。” “于是云飞鸣的师父云修杰便带他来我们马家看病。而当时我们马家给他医治的人,便是我的父亲。那小子在我们家中待了两三年,说起来,我还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 “万象书院的人让我们马家保守秘密。包括云飞鸣在我们家治疗的时候,都是隐姓埋名的,因此,外人都不知道此事。” 钱苍蔓道:“原来如此……” 马雨泽道:“你们两个千万别将此事告诉给其他人啊,我们马家可得罪不起万象书院!” 次日一早,常春匆匆来到钱苍蔓房内。 钱苍蔓道:“打听到什么消息了么?” 常春低头说道:“大小姐,我去西市打听了一圈,那冰菊寒风剑云飞鸣,确实在半个月前,就在汝阳城中了。而且此事何大侠也知道。” “云飞鸣竟然真的在汝阳城中!?” “而且有人看见他出没在黑云山中……” “难道阿爹的死真的和他有关?”钱苍蔓面色凝重地说道:“那柴彪呢?有他的消息么?” “目前还没有,但我已经把他的画像放出去了,给了很大的赏金,相信不日就会有他消息的。” “好!” 第125章 萨满法阵 钱之圭拿着一壶酒,端着一只烤鸡走进关押靳雷的柴房里面。 靳雷胡子拉碴,一脸憔悴。 钱之圭倒出一碗酒递给靳雷,靳雷别过头不敢看他。 “靳雷大哥,你不是说过,等我押镖回来要和我好好喝一顿酒的么!” 靳雷一脸凄楚,“之圭,我……” “靳雷大哥,其实我对你说谎了,五年前,我不是失足掉下山的,而是被大姑钱苍蔓推下狼河的……” 靳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大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为何要骗你,你觉得以我的身手会不小心掉下悬崖么?事实上,是钱苍蔓趁我不备,用了十足的功力,将我推向狼江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她本人!” “可是,她有什么理由对你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钱之圭道:“没错,她确实有自己的苦衷。那靳雷哥会出手杀阿爷是不是也有难言之隐?其实,我们让玉面药神解剖了阿爷的身体,发现阿爷根本不是因为你的那一剑致死的!” 靳雷脸色骤然大变,“你说什么?副总镖头不是因为我的那一剑穿肠而死?” “没错,阿爷死于强悍的火系内功,五脏六腑烧成焦炭……” “这……这怎么可能,副总镖头的尸身分明完好无损啊!” “对方先后用烈火和寒冰两种功法的夹击,使得阿爷外貌无恙,体内却受伤严重。” 靳雷慌张道:“先后用冰火两种功法?那到底是谁干的?” “反正,应该不是靳雷大哥你……” 靳雷一怔,仿佛脑海中在思索什么,“就我这样的武功,别说两种功法,怕是一种也完全不沾边。” 钱之圭贴近他,“所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雷犹豫起来。 “靳雷大哥,我已经将藏在心中最大的秘密告诉与你,作为交换条件,你也应该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吧?” 靳雷咽了一口水,“那天,副总镖头带着我和潘朵朵闯过了那个石阵。接着阿潘朵朵在前面探路,我们跟在后面。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一片漆黑的树林,进去之后光线立马变得昏暗不明。就在那一瞬间,我就和他们走散了!” “一瞬间就走散了?” “没错,接下来……”靳雷停顿了一下,“接下来,我看到大小姐了。” “看到她了?难道,难道你看到她那个……?”钱之圭看向靳雷,“难怪大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实话。” 靳雷的脸刷一下的红了,“你可千万千万别告诉大小姐啊!” “我和她的恩怨还没了结呢,我才懒得理会她的事情呢!靳雷大哥,此事要紧,你务必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靳雷皱着眉头,“我看到大小姐躺在闺房之中,罗帐随风飘荡,她在热情地呼喊我的名字……我觉得不妥,所以急忙回避,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听到了其他男子的声音……” “我回过头一瞥,发现常春在床榻之上,于是我拿起剑朝他刺去……却听到副总镖头的声音,接着头脑发胀,天旋地转。再仔细一看,发现我的剑竟然贯穿了副总镖头的腹部。” 钱之圭道:“还有这种事!?” “你是中了幻术了!” 说着钱苍蔓破门而入。 靳雷的脸立马变地通红,“之圭,你!你怎么诓我!” 钱之圭立马撇清,“我可没有诓你啊!是这个钱苍蔓自己在外面偷听的!” 钱苍蔓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没错,确实是我在外面偷听你们说话,靳雷,既然我都听见了,你就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一遍吧!” 靳雷只好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了一遍,说着耳朵都红了,不过钱苍蔓倒是完全不为所动。 “你们都中了萨满法阵的幻术。” “我们幻术?大小姐你的意思是,副总镖头也中了幻术?” “没错,你中了幻术所以才导致你错手对阿爹出手。而阿爹也中了幻术,所以才会对你的出手毫无防备。不然,即便你突袭他,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会被你一剑穿身! “我现在肯定,阿爹不是你所杀,不过在没抓到真的凶手前,我还不能放了你。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两个萨满法阵的位置。我要去现场看看。” 靳雷摇头道:“大小姐,你们不是想去黑云山吧?那里实在太危险了,千万不要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说罢钱之圭和钱苍蔓火速从江北客栈去黑云山,刚刚出城,便发现后面有人骑马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阿潘朵朵和钱之夏。 钱苍蔓道:“你们怎么来了?” 之夏道:“师父,我想替阿爷报仇!” “胡闹!你知道黑云山有多危险么?” 之夏低下头不敢吭声。 阿潘朵朵道:“大小姐,毕竟我去过一次那地方,有我带路,会更快一点!” 之夏用恳求的眼神看向钱苍蔓和钱之圭,“师父、哥哥,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之圭道:“之夏,既然你师父不肯保护你,你就跟在哥哥后面,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危的!” 之夏立马跟上,钱苍蔓也只好默许,四人快马加鞭,由阿潘朵朵带路,来到黑云山的北面。 阿潘朵朵又带着他们继续往深山走去。 阿潘朵朵朝着树林指去,“大小姐,再往前走半里路,就到那个奇怪的法阵中了!” 说罢,阿潘朵朵正要上前,没想到扁青剑已经横在她的脖子边上。 阿潘朵朵不由脸色一沉,问道:“之圭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之夏也吃惊地看向钱之圭,“哥哥……” 之圭笑道:“潘朵朵小姐,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引我们进入你的萨满法阵中啊。” 阿潘朵朵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越发不明白之圭公子的意思了。” “我仔细问了靳雷,他说当天在黑云山,是你和柴彪两个人领的路。但后来只有你、靳雷和阿爷走出了第一个萨满法阵,在进入第二个法阵中,靳雷和我阿爷似乎都中了幻术,除了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中六道法阵的幻术?” 钱之圭笑道:“好啊,原来那个萨满法阵叫六道法阵……” 阿潘朵朵恍然失色,“我也是白天问了几个萨满人才知道那两个法阵一个叫双石风水阵,一个叫六道诛魔阵的,大小姐,你应该相信我!” 钱苍蔓冷静地说道:“其实,以你的武功,你没必要怕我们两个的,毕竟在接了我小舅墨竹剑那一掌后,你竟然毫发无损!” 阿潘朵朵这才意识到,原来钱苍蔓也已经在怀疑她…… 第126章 萨满野火 阿潘朵朵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无法再掩藏,便不由发出冷笑声,“所以你们姑侄俩是联合起来故意把我引诱出来的?” 钱之圭笑道:“我和她可没这么好的默契,我一直觉得你很可疑,从香云寺的时候,我便知道你身份不简单。更有意思的是,那个潘西智诚对谁都蛮横霸道,却对你客客气气的。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们原本就认识,都是萨满教的教徒对不对?也是你故意把人引到你们两个法阵内的是吧?快说吧,你到底是谁,竟然能在飞龙镖局潜伏如此之久,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潘朵朵大笑道:“我有什么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你们姑侄两人!” 钱之圭和钱苍蔓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你的目的是我们?” 阿潘朵朵得意地大笑:“我是你们的目标,却不曾想,你们也是我的目标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股强悍而又酷热的罡气从阿潘朵朵体内向外炸开。之圭一来没做好充分的准备,二来未料到她有这样的内力,凶狠的罡气将他从阿潘朵朵的身边弹开。 与此同时,从树林后面黑压压地围上来一片人。 领头的正是潘西智诚。 潘西智诚笑道:“臭小子,我们又见面了啊。” “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 “既然知道我们是一伙儿的,你还敢来黑云山送死,不知该说你愚蠢好呢,还是说你勇敢好呢……” 钱之圭笑道:“自然是我勇敢,你愚蠢了!” 潘西智诚露出悍戾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拿出短柄三叉戟,一副要立马开架的姿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咔哒一声,三叉戟上的机关被打开,只见几十枚带着血红色火焰的凤凰花飞镖朝着钱之圭密不透风地射来。 钱苍蔓道:“是凤凰花血火!莫非你是萨满教的长老?” 钱苍蔓和钱之夏正想上前去帮忙,却被阿潘朵朵带人截住。 “你要拦我们?”钱苍蔓冷冷地盯着阿潘朵朵,眼神中充满着杀气,和平日看待下属的目光判若两人,使得阿潘朵朵不由躲避和她对视。 “潘朵朵姐姐,枉我师父像亲妹妹一样待你,没想到你竟然要害我们!” 阿潘朵朵道:“大小姐,之夏妹妹,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一同回萨满教,我可以确保你们性命无忧……” 钱苍蔓已经举起双剑朝着她冷笑道:“和你一同回萨满教?然后呢?皈依你们萨满,成为忠诚的信徒?” 阿潘朵朵道:“能成为萨满教徒,那是所有人的荣幸!” “真是笑话……之夏保护好自己!” 钱苍蔓话音刚落,飞掠到半空之中,出招速度之快,让之夏和阿潘朵朵都来不及反应,双剑卷着强劲的剑气已经冲到阿潘朵朵身前。 阿潘朵朵连忙倒退数步,没想到钱苍蔓已经闪到后方在等她! 红缨双剑,如同两道闪电,一道从左上往右下,一道从右边横扫到阿潘朵朵的腰间。从剑刃上散发出来的剑气,呼呼作响,听得人不寒而栗。 阿潘朵朵迫不得已打出两股凶猛的火焰,逼退钱苍蔓的攻击。火焰扫到地上的花草,立马被烧成灰烬。 钱苍蔓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火焰……和五年前,杀死观真和尚的手法怎么如此相似?” 就在这时阿潘朵朵左右双手引出两条长长的火鞭,朝着钱苍蔓挥舞。那火鞭足足有两丈长,一寸半粗,宛如两条灵活无比的火蛇,发出“哧溜、哧溜”瘆人的声响,朝着钱苍扑杀而来。 钱苍蔓并不慌张,一边撤退,一边想法应对。只见她一手绞剑,剑尖顺时画立圆,罡气在扭转下冲向剑尖,强大剑气直冲火鞭;另一手架剑上托,直接劈开火鞭。 钱苍蔓利用灵活无比的轻功以及娴熟的剑法化解了阿潘朵朵的进攻,两人你来我往缠斗数十回合,钱苍蔓竟然没有处于下风。 阿潘朵朵不由佩服道:“果然好剑法,光是靠剑招不仅能和我交手数十回合,而且没让我讨到好处,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大小姐你这样的对手……” 钱苍蔓并不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的内功一直损耗下去,你会越打越吃力的。别做没有意义的抵抗,说吧,你为什么要害我父亲,以及你的目标是我和钱苍英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潘朵朵笑道:“你有信心赢我?” 钱苍蔓双剑指向她,“怎么,你不信?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见过我说大话么?” “确实没有。不过,这次你可能真的误判形势了,因为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本事。” 阿潘朵朵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运功朝着钱苍蔓打出一团又一团灼热的火团,钱苍蔓的四周都被点燃,一时间火光滔天。 “萨满野火……看样子潘朵朵你也是萨满使者以上级别的教徒。” “大小姐你可是真见多识广,其实我们本来可以不必兵戎相见的,只要你归顺于我教,你想知道什么我便可以告诉你什么。” 钱苍蔓冷眼相对,“我再说一遍,我对你们萨满教不感兴趣!” 说罢钱苍蔓扭动身体,双剑和她身体融为一体,如同一只巨型自转的陀螺,卷起强悍无比的罡气,朝着阿潘朵朵扑杀而去。那一团团萨满野火,在遇到她如同旋风一般的剑气后,都被打散不见。 阿潘朵朵不由额头冒出冷汗。 “好强……” “住手!”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师父……” 钱苍蔓这才停了下来,转过头,发现一个戴着面具、穿着萨满教袍的男人,右手锁住钱之夏的脖子。 钱苍蔓道:“快把我徒儿放了!” 面具男子狞笑道:“好,我听你的话,放了她……” 说罢面具男子松开手,之夏立马朝着钱苍蔓跑去,钱苍蔓看到男子手中捏出两团紫色污浊的火焰,于是急速上前,红缨双剑,二分为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速度劈向对方。 没想到对方男子的速度更快,只见一道亮紫色的光束,以极快的速度依次击落钱苍蔓的四把剑,接着又击向逃往钱苍蔓方向的钱之夏。 “之夏!” 钱苍蔓大吼一声,铆足全力,闪到之夏身前,同时击出一掌,一股强劲的罡气从她掌心喷出,然而那道紫光竟然毫不费力地劈开她的罡气,正面击中钱苍蔓,将其击倒在地。 钱之夏撕心裂肺地大吼,“师父!师父!” 第127章 佛盒往事 钱之圭听到钱之夏的叫喊声,不由心中一慌,正想朝着两人的方向往回走,却被潘西智诚截住去路。 “跟我潘西智诚交手时,你还想分身去其他地方?” 钱之圭露出憎恶的表情,“那就要看你留不留得住我了!” 说罢他施展出飞鹰穿云步伐,全身腾空而起,一跃跳起两丈多高。 潘西智诚仔细看着他的轻功,看出端倪,“莫非你使用的是密宗十方赶云步?” 钱之圭心里一惊,心里寻思,这家伙竟然看出来了他的轻功步伐,到底是什么来头,就在此时,只见一道黑影闪到他面前。同时数十枚飞镖朝着他掷来。 扁青剑冲出剑匣。 “乒乒”几声。 潘西智诚在一瞬间,竟然从钱之圭的身后飞到了前面,同时打出数十枚飞镖,还好他眼疾手快,用扁青剑挡下了所有飞镖。 然而潘西智诚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钱之圭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扁青剑有异样,原来那几枚飞镖虽然被之圭拦下来,却吸附在了扁青剑的剑身上。 “飞镖是用磁石做的!” 潘西智诚双指竖起,在嘴角轻轻念咒道:“凤凰花火,开!” 话音刚落,吸附在扁青剑上的数十个飞镖,突然着火,绽放出血红色的火苗,火苗越烧越旺盛,直接将扁青剑点燃,并顺着剑身、剑柄朝着之圭的右手蔓延过来! 钱之圭只好打出一股更为强劲的橙色火焰,从掌心烧向扁青剑,将血红色的凤凰花火吞灭。 眼看自己的招式被钱之圭破解,潘西智诚不仅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有些佐证到自己的判断,“果然是光明天火,这么说来,那佛盒里面是藏着的便是普行光明天火的火种……” 钱之圭脸上一惊,心里想,她怎么会知道那个佛盒? 潘西智诚笑道:“你应该在想,为什么我知道这么多,是吧?” “难道是潘朵朵……” 潘西智诚倒是坦率,“没错,她是我们三长老的大使者,全名叫阿潘朵朵。当年潜伏在河口镇香云寺是为了执行其他任务,没想到阴差阳错从观真口中得知了普行佛盒的秘密。” 说着潘西智诚看向钱之圭,“臭小子,所有人都想尽办法想要获得普行神僧的光明天火,没想到却被你捷足先登,摄入体内了啊……” 钱之圭不由吃惊地反问,“我摄入了普行神僧的光明天火?这怎么可能!” “你还想狡辩!” “佛盒我已经还给香云寺了啊!” “佛盒还不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已经偷取了光明天火的火种!” “放屁,谁偷了,我没有动佛盒里面的任何东西,里面是个羊皮纸包的鼻烟壶,我只是闻了一下,然后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 潘西智诚笑不可仰道:“原来如此啊,真是命运弄人啊,有些人费尽心机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些人无心插柳却柳树成荫。”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点!” “臭小子,我问你,如果你没有盗取佛盒里面的光明天火,那你刚刚打出来的橙色火焰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什么高人教你的火焰功法?” 被他这么一提醒,钱之圭才恍然大悟,难道当初是自己吸入了光明天火的种子,体内才有了这样霸道的内力。毕竟自己除了金刚指和优昙金光大光明的口诀心法以外,确实没人教他御火之术! 可是他当初确实没有做什么事情啊,只是拔开了那个塞子,然后…… 然后有一股刺鼻的气味。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光明天火的种子被自己吸入体内?所以才会导致他日后难以根治的热症?其实热症就是体内的火种? 潘西智诚笑道:“看你的表情,像是刚刚知道这一切啊……” 钱之圭为自己壮胆,“那又怎样!你既然知道我体内有光明天火,那还不赶快给我退开,小心我一掌烧死你!” 潘西智诚捧腹大笑道:“要是你真的能驾驭光明天火,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惜你光是有火种,却没有驾驭它的心法口诀,光是靠着密宗的一套大光明诀幻化出火焰功法。 “仅仅如此,怕是没发挥出光明天火一层的威力。这样的暴殄天物,实在可惜,倒不如把你抓回我教,重新修炼成丹药,供我等重新获取光明天火的火种,更能物尽其用!” “你要把我抓回去炼丹?” “不然,阿潘朵朵这么费尽心思地把你引诱出来干嘛!” 钱之圭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才明白过来,阿潘朵朵所说的那句话“你们也是我们的目标”真的含义,原来她们是想把他引诱出来炼丹。 “想把我炼丹?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音刚落,钱之圭便发起反击,扁青剑一分为二,卷起熊熊烈火,两把橙色火剑,并驾齐驱地冲向潘西智诚。 潘西智诚竟然不再闪退,双手挥动两把短柄三叉戟,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流畅却奇怪的弧线,紧接着沿着三叉戟的所经过的痕迹,一路被引燃,在半空中出现两朵一丈高、一丈宽、火烧出来的凤凰花。 潘西智诚左右出掌,将两朵火焰凤凰花,推向钱之圭。 钱之圭调动体内所有罡气,定在两把扁青剑的剑柄后面,以抵挡凤凰花火的进攻。 潘西智诚右手双指竖在嘴边,低声念咒:“漫天凤凰花火,分!焚!” 接着转动两把三叉戟的手柄,放出数十枚花瓣状的飞镖冲向两朵巨型的凤凰花火,接着两朵巨型花火,变成漫天凤凰花火苗,穿过两把扁青剑后,直逼钱之圭。 钱之圭快速往后退,一跃而起,腾空升起两丈多高,飞身想躲开漫天凤凰花的攻击,没想到,此时所有的凤凰花火在他正底下聚融,变成一躲更大的凤凰花苞。 光是花瓣就有三丈长。 潘西智诚继续念道:“凤凰泣血,欲火焚烧!烬!” 只见那朵凤凰花苞,朝着钱之圭冲去,火焰形成的花苞,一边腾空冲向钱之圭,一边开始绽放,凤凰花越开越大,仿佛要将半空中的钱之圭包裹住! 而此时的扁青剑已经掉落在地上,钱之圭一时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巨型的凤凰花火一步步靠近自己,将自己的身体吞噬…… 第128章 双石风水 眼看着凤凰花火要吞噬自己,钱之圭兜里抓出一条鞭子,脑海中想着软鞭飞燕姜姝儿的鞭子功法,凭空挥舞了一番,突然鞭子卷起一股强劲的罡气,竟然将那个巨型的凤凰花火的花苞劈成了两半。 潘西智诚看到这一幕,身体不由一怔,露出吃惊的表情,“这——难道是天蚕神鞭?” 钱之圭趁着她一时走神,立马身体落到地上,快速收回扁青剑,迅速往回撤退。 潘西智诚见钱之圭逃跑,怎肯罢手,紧追不舍。 钱之圭和她打了这么多个回合,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一面跑,一面心里想着应对的办法。因为潘西智诚连轻功都比他厉害,怕是过不多久她就能追上来! 钱之圭用飞鹰穿云步,快速穿行,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隘口面前。仔细观察,隘口两边是高耸的石崖,里面布满奇怪的石墩,似乎是个石阵。 不好,这不会是靳雷口中那个奇怪的萨满石阵吧! 他隐约地听到石阵中有声音,难道里面还有萨满教的其他人?算了,不能冒险,他正想绕开石阵,却发现一个黑影已经在自己面前。 是潘西智诚! “臭小子,轻功倒是不错嘛,要不是老娘我厉害,怕真被你溜走了,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劝你乖乖就范,你身后是我们萨满的双石风水阵,你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钱之圭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闯入石阵。只见石崖之间有数十个古怪的石墩,每个石墩之间大约有三尺左右的空隙,石墩边上还有石罩铁网遍布满地。 接着一股白色的烟雾迎面而来,视野变得一片混沌。 钱之圭正要踏上石墩,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要乱动!” 钱之圭挥动袖口,扫出几股罡气,拨开雾霭,只见远处一个背着剑匣的青年立在石墩上。青年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服,身姿挺拔,玉树临风,长相更是英武不凡。 “你是……?” “不用管我是谁,你老实地站在原地,等我破了这双石风水阵后,你再挪动身子!” 话音刚落,只见雾霭之中冲出来四团巨型萨满布球,形状模样和简如是的布球如出一辙。 四团布球在青年面前滚动,将其包围起来,青年不为所动,从容地观察着四团布球。 就在这时,四团布球高速旋转,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旋风,将他的衣裳、长发全部向上飞扬。 那旋风威力之大,吸引周围的雾霭不停地向其靠拢,连钱之圭都隐隐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引力将自己推向旋风中心。 青年微微一笑,打开剑匣,只见一把发着绿光的宝剑冲向天穹,青年轻轻一蹬地,飞腾入空,直冲云霄,这样的轻功连钱之圭都望尘莫及…… 青年接住宝剑,转而从上往下,飞身舞动绿光宝剑,只见绿光闪烁,不见剑身和招式,人和剑化成一团浑浊的绿光,冲向四团高速旋转的萨满布球。 方速度之快,让之圭不由咂舌,“这人是谁?是人是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钱之圭看得入神,但双石风水阵气流变化迅速,很快青年和四团布球的缠斗场面再次被浓厚的白雾笼罩,消失不见。 之圭想继续跨出一个石墩,去看双方的战局,不曾想,一股浑浊的气流冲向他正面,不由让他倒退回之前的一个石墩,同时一个黑影已经窜到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潘西智诚也进入到双石风水阵中。 “臭小子,你真是不知好歹啊,敢闯入我们的双石风水阵!真是把自己一步步往死里逼啊。” 之圭道:“怎么?即使我不闯入这石阵中,你会放我一马么?” 潘西智诚笑道:“自然不会,这么大一条大鱼,身体能炼丹,身上还有一把绝世宝剑以及一条天蚕神鞭,每一样都让我心痒痒。” 之圭心里想,果然他一早就看中了自己的扁青剑,只是以她的功夫,完全可以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硬下手。直接从他身上抢过扁青剑。 当时在萨满商铺前,她自己的地盘,阿潘朵朵也在场,为何不趁机下手呢? 难道是因为忌惮他们……? 不如试探一下,便知道是不是了! 钱之圭上前,装模作样地说道:“臭婆娘,我跟你说,我小叔叔钱苍英和他那个舅舅墨竹剑何隆卓,不一会儿就会和郡丞永铭志过来了,你们不想被一网打尽的话,还是早点溜走吧!” 说完钱之圭仔细观察潘西智诚的表情,果然她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何隆卓也来了!?” “对啊,我阿爷可是何隆卓的姐夫,而永家又和我们飞龙镖局有交情,我阿爷现在死在黑云山中,他们当然要调查清楚了……” 钱之圭一边说,一边手中捏出几团罡气,趁着潘西智诚一不留神,朝着她的左边打过去。 “噗嗤、噗嗤……” 在视野浑浊的双石风水阵中响起几声动静。 钱之圭朝着自己气弹打去的地方,大叫道:“墨竹剑大人,你们来的正好!正是他们萨满教的人陷害了我的阿爷!” 潘西智诚紧张地看向钱之圭目光之处,拨开雾霭仔细一看,发现除了一处石墩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影。再猛地回头一看,发现钱之圭已经没了人影。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钱之圭唬住了! 潘西智诚气得直跺脚。她看准石墩,有规律的每走一个石墩,便跳开另外两个石墩,快速走进石阵之中,接着又用三叉戟,画出一道道凤凰花火,拨开雾霭,试图想找寻钱之圭的踪迹。 钱之圭快速地在双石风水阵跳动,然而他越是跑得快,石阵之中的妖风越是厉害,最后从左右石崖之中,滚下来四团萨满布团,将他团团围住。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朝着四团布团发起猛攻,未想到四团布团,东西南北各分布一处,布团都开出一个口子,朝着他喷射出奇怪的水汽……使得他的橙火攻击一时全部偃旗息鼓。 “哈哈,我跟你说了,在双石风水阵中,你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潘西智诚再次追了上来! 钱之圭骂道:“臭婆娘,得意什么,我跟你说了,墨竹剑已经来了,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潘西智诚怒道:“还想再骗我一次,你当我是傻瓜么!?” 说罢潘西智诚舞起两把短柄三叉戟,朝着钱之圭迅猛地攻来。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刺破雾霭,冲开潘西智诚的凤凰花火,只感觉一股透心凉的寒风,扑面吹来,使得石阵中的温度骤降,空气也如同凝结了一般。 潘西智诚露出惶恐的表情,“这难道是——冰菊寒风剑!” 第129章 冰菊寒风 拿着绿剑的男子出现在潘西智诚和钱之圭的中间。 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钱之圭,然后又看了一眼潘西智诚,“这双石风水阵是你们萨满教布置在黑云山的?” “是又怎样?” “你可知这个双石风水阵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猎户和药农?” “这阵列在深山之中,又不在他们家门口,谁让他们主动送上门的!” “猎户打猎,药农采药何错之有?难不成整座山都是你们萨满教的私有财产?旁人进不得?” “这黑云山的北面原本就是我们萨满教的禁地,闯我们禁地之人便是自寻死路,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是禁地便是禁地了?你征询过当地百姓的同意么?有和衙门朝廷备案过么?汝阳城乃是江北重镇,你画出一块山便能可以将其私吞为禁地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我们特此设阵,有本事的就闯,没本事的还是滚到一边去!” “今天我就是来破那几个破阵的!” “你是谁?为何会用冰菊寒风剑?” 男子大笑道:“既然你都看出来我使用的是冰菊寒风剑了,还用问我是谁么?” 潘西智诚看了看男子的样貌,“冰菊寒风剑云飞鸣,是万象书院四大剑侠排名第二,起码四五十岁,怎可能是你这般模样!” 男子眉清目秀,皮肤光滑细嫩,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确实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 “谁告诉你云飞鸣位列四大剑侠第二了?” 言语之中带着一股轻蔑。 “世人皆知,又不是我一家之言。” “世人怎么说,你便怎么说,没有自己半点的判断?亏你还是萨满教六大长老之一的北方血火长老潘西智诚。” 潘西智诚不由一怔,对方竟然轻易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不免有些意外。 “你究竟是谁?难道是云飞鸣的徒弟?但我怎么听说四大剑侠之中,只有云飞鸣没有徒弟……” “不是不想收徒,而是我还没有遇到能成为我徒弟的人!” 他真的是云飞鸣! 这不由让钱之圭都感到一些意外,因为马雨泽验完钱兆达的尸体后,曾说过,钱兆达是被冰火两种功法同时袭击致死,而行凶致人很有可能就是云飞鸣! 潘西智诚再次看向云飞鸣,“好家伙,原来万象书院除了寒冰诀以外,竟然还有驻颜术,四五十岁的老匹夫,竟然能保持二十出头的皮囊。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啊……”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即便是女子,说话也这般粗鲁!” 潘西智诚大笑道:“即便你是冰菊寒风剑又如何,倘若在阵外我还惧你几分,但现在你可是在我教的双石风水阵中。再说了,你用的是冰系功法,我用的可是火系功法,正好压你一筹!” “说这么些无用的话,无非就是想在给自己吹哨壮胆罢了,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 潘西智诚喝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万象书院的冰系功法如何在我们法阵中赢过我们萨满教的火系功法!” 说罢潘西智诚举起两把短柄三叉戟,在半空之中飞速舞动,一朵又一朵血色的凤凰花火在半空绽放,朝着云飞鸣聚拢。 云飞鸣抛出自己的绿剑,在空中飞速旋转,化成一道道绿光,急速准确地将所有凤凰花火斩落消弭。 潘西智诚露出凶横的表情,奋力运功。这时地面隆隆作响,只见八个萨满布球朝着云飞鸣聚拢。 潘西智诚朝着八个布球各掷出一枚花瓣飞镖,分别准确地击中了各自的机关。 潘西智诚举起双指,口中念念有词,“凤凰涅盘,浴火焚烧,焚烧殆尽!” 一时间从八个布球中分别喷出八道血色的火蛇,朝着云飞鸣喷去,云飞鸣腾入高空,只见那八道火蛇在他正下方聚拢,幻化成一株巨型燃烧的凤凰花火。 这株燃烧旺盛的凤凰花火,足足有三丈高,一丈宽,花苞迅速绽开,朝着空中的云飞鸣扑杀而去! 云飞鸣扭转身体,人剑合一,化成极光一般绿色的光束,从天而降,直冲底下,巨型的凤凰花火在绿光剑阵下,迅速凝结,火苗竟然一瞬间结冰,变成了冰花! 钱之圭再仔细一看,原来并不是凤凰花结冰,而是凤凰花火被云飞鸣的攻击下熄灭,同时结出了一朵菊花形状的冰雕。 而这冰雕,便是云飞鸣结束战斗的标记。 “是绿光冰菊!” 潘西智诚不由自主地吐出五个字,此时一道绿光已经闪到他的背后。 潘西智诚敏捷地躲开,她原本就轻功非比寻常,但竟然还是没有躲开云飞鸣的进攻,两道寒风飕飕的绿光,一左一右朝着她夹击而来。 潘西智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同时挥出短柄三叉戟,原本想抵抗对方地攻击,岂料三叉戟打出的凤凰花火刚刚击出,已经被绿色的寒光熄灭,同时她的三叉戟被结冰冻住。 沿着三叉戟开出一朵绚丽的冰菊,速度之快已经蔓延到手臂,潘西智诚见状,立马丢掉武器,往后快速撤退。 这时八个萨满布球从各个方向朝着云飞鸣击来,似乎是在帮潘西智诚作掩护。 云飞鸣一时化成八道绿光,朝着八个布球击去,一股强劲的寒风随着绿光朝向布球席卷而去,八个硕大的布球瞬间被冰封在原地一动不动。 “冰菊寒风剑,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潘西智诚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是还想跟我分出胜负,不如随我过来,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说罢潘西智诚冲出石阵,飞往森林北面深处。云飞鸣自然紧随其后,两人速度之快,让钱之圭望洋兴叹。 眼看两人走向远处,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先去找之夏汇合。 钱之圭沿路返回,已经不见人影,现场一片狼藉,显然发生过惨烈的打斗。 “之夏!之夏!”之圭大喊几声,没有人回应。他仔细查看现场,发现他们的脚印正是朝着潘西智诚撤退的方向而去。 之夏和钱苍蔓不会被她们抓住了吧?之圭不免有些慌张,照理说,钱苍蔓的武功不应该在阿潘朵朵之下,但也有可能阿潘朵朵掩藏了她的功夫。 钱之圭一面循着踪迹,一面寻思,直到他在地上发现了之夏的一个发簪。 “之夏真的被他们抓了!这是之夏故意留下来的线索!” 钱之圭的额头不由冒出冷汗,他快速地朝着双石风水阵后面的森林北面赶去。 他走进一片诡异的森林,突然间视野变得昏暗,脑袋也晕晕乎乎的,双脚更像是被人灌了铅,走路都有些不稳。 钱之圭心里一惊,不会是进入了那个神秘的另一个法阵中了吧!? 第130章 六道诛魔 钱之圭的眼前一片昏暗,这时只见一个黄衣女子坐在亭中抚琴,女子楚楚可人,琴声婉转动听。 “梦芸!是你梦芸!” 这时女子露出轻蔑的表情,“大胆草民,竟敢在本公主面前大言不惭!来人,把他拖下去斩首!” 只见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拿着剑朝他袭来,钱之圭拿出扁青剑以一打二,突然间他睁大眼睛发现,那两个侍卫一个是钱苍林,而另外一个竟然就是自己! “钱苍林”和“吴扁”配合地天衣无缝朝着他左右夹攻,钱之圭投鼠忌器,只做防守,不做抵抗。 “钱苍林”冲着“吴扁”笑道:“大哥,就这种身手,也想抢你的媳妇,真是笑话!我们好好教训一下他,好知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钱之圭被这句话怒道:“到底是谁应该教训谁!” 两股凶悍的橙火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烧向两人,两人竟然在橙色火焰之中烧成火人。 钱之圭立马露出慌张的表情。 这时抚琴的黄衣女子,突然变成了打扮朴素的简梦芸,手中抱着一个婴儿,朝着他露出凶狠的表情,“东方紫火长老,你杀了我未婚夫,此仇不共戴天,我即便死了,也要化成厉鬼,生生世世纠缠你不修!” 钱之圭看着自己的双手,意识到是自己杀死“吴扁”之后,不由感到异常惊慌,就在这时,被橙火烧成火球的“钱苍林”和“吴扁”合成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扒开橙色火焰。 一个长相恐怖、浑身冒着白烟的和尚,从火堆中冲出来,朝着他狞笑道:“快把钱之圭的身体让给我,反正你也不是他真正的主人,你已经霸占他六年多了,该轮到我了!” 钱之圭心中一惊,仔细盯着那和尚看了又看,发现那和尚竟然是吴扁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吴扁”模样的和尚已经朝着他扑杀而来,只见他一手卷着水魂之气,一手捏着一团橙火,朝着他发起迅猛的攻击。钱之圭拿起扁青剑进行顽强的抵抗。 然而对方不躲不闪,任由钱之圭劈砍,被砍成血肉模糊之后倒在地上依然能毫发无损地复原站起来,似乎有不停地再生能力! “吴扁”朝着钱之圭露出狰狞的笑容,“快把钱之圭的身体让给我!” 钱之圭大汗淋漓,背后发凉,刚刚的打斗几乎用去了他全部的力气,但那个“吴扁”却似乎越打越厉害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闭上眼睛,屏气凝神,不要被外在迷惑……”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钱之圭寻思,不要被外在迷惑?对了,靳雷大哥之前进入这个法阵之后便产生了幻觉,所以我看到的都是幻觉? 眼看“吴扁”凶神恶煞地朝着他攻来,钱之圭立马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他静下心来仔细地听…… “哧溜、哧溜!” “哗哗!” …… 这是锁链滑动地面的声音!? 钱之圭闭上眼睛,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连连砍了数剑。 “咔嚓!咔嚓!” 钱之圭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棵巨树底下,地上很多被砍断的藤蔓。 而自己的脚上,后背都被藤蔓缠住了! 钱之圭猛地发动内功,强劲而又炙热的罡气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直接将身上的藤蔓全部震断。这时他的神志才缓慢清晰起来。 他看到大树的另一面,一个满头白发、一脸憔悴的老人坐在树下打坐,钱之圭走近一看,发现老人似乎受伤了,在运功疗伤。钱之圭仔细打量,觉得这老人似乎有些面熟,但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面。 “小子,你赶快离开这里吧,趁潘西智诚还没来,赶快离开这个六道诛魔阵……” “六道诛魔阵?” “没错,六道诛魔阵是萨满教的顶级法阵,进入此阵,就会看到自己内心极为负面、消极的一面,甚至看到那些埋藏在童年无意识中的阴影。 “我也是被潘西智诚骗到这片树林中,才发觉到,原来六道诛魔阵是依靠这颗千年大树设立的法阵。这颗奇怪的大树,它的藤蔓会移动,在缠绕你的身体,它的根脉会潜入到你肌肤里面,侵入你的意念,从而产生了那些幻觉……” 钱之圭惊道:“被潘西智诚骗过来的,难道你是冰菊寒风剑——云飞鸣?” 老人点点头,笑道:“没错,我便是云飞鸣!” 钱之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是二十五六模样的青年,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云飞鸣继续说道:“你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是因为刚刚我进入六道诛魔法阵之后,进入了幻觉,引得我走火入魔,使得我青菊雏秀功失效……” “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你快离开吧,再晚点怕是想离开也不能离开了。” 钱之圭心里想,他走火入魔了?那不是他的机会来了? 钱之圭缓慢地靠近云飞鸣…… 云飞鸣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看你这个样子,是有话要对我说?” 钱之圭问道:“我有一事想问前辈,希望前辈能如实相告。” “你问吧……” “前辈是不是会冰火两种功法?” 云飞鸣吃惊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钱之圭道:“我的阿爷十天前在这个六道法阵附近离奇死亡,有大夫仔细解剖了他的身体,发现他的内脏被烧焦了,身体外面却完好无损,所以……” “所以你怀疑是有人先后用了冰火两种功法伤到了你的阿爷,而这世间会用冰火两种功法的人,马雨泽想来想去就只想到了我一个人是不是?” 钱之圭不由大吃一惊,“你怎么会知道是玉面药神……?” “因为这世上知道我会冰火两种功法的人,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云飞鸣冷笑着继续说道:“死者是你的阿爷,刚刚你在双石风水阵中说自己的小叔是钱苍英,所以你的阿爷自然是飞龙镖局的副总镖头钱兆达。” “钱兆达的女儿钱苍蔓和马家关系密切。而能从内伤中一眼看出是被冰火两种功法所伤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马雨泽这拈花惹草的老色鬼了。” 钱之圭不由感到钦佩,于是直接问道:“那我便直接问了,我阿爷的死,和前辈有没有关系?” “你阿爷不是我杀的,我今天才第一次进入到六道法阵中。至于你信不信,随你的便,我只想告诉你,即便我现在走火入魔,你也只有四五成能杀我的机会。” “有四五成杀你的机会?” 钱之圭大吃一惊,心里想,自己的功夫怕是潘西智诚的两三成而已,刚刚的交手中潘西智诚完全不是云飞鸣的对手。 然而现在自己竟然有四五成杀他的机会,那他岂不是只剩一二成的功力,而且他竟然还将自己的处境暴露出来了…… “我只会说实话,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放手试试!” “啊哈哈,如果是我呢,我现在有多少成能杀你的机会?” 是潘西智诚的声音! 第131章 传授心诀 原来潘西智诚一直躲在六道阵法中,她不清楚云飞鸣到底走火入魔到什么程度,如今他竟然自己坦诚相告,这使得她信心大增,于是得意地走到两人面前。 云飞鸣叹了一口气,“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怕是你想走也难走了!” 潘西智诚舞起短柄三叉戟,气势凶悍地打出两朵巨型的凤凰花火,朝着云飞鸣扑杀而去。 “呼呼!”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一分为二,一股橙色的火苗烧向凤凰花火,力量相撞在一起,挡住了潘西智诚的进攻。 云飞鸣看到钱之圭打出的两股橙火,原本从容的脸上不由露出讶异的表情,低声道:“这是光明天火?!” 钱之圭的光明天火和潘西智诚的凤凰花火相互僵持在一起,然而他的橙色火焰正在被血色地凤凰花火一点点吞噬…… 云飞鸣摇头道:“你师父教授了你这样厉害的火焰功法,你竟然抵不过区区凤凰花火,实在太给你师父丢脸了……” 潘西智诚破口大骂道:“老不死的变态,什么叫区区凤凰花火,等我实收完这个臭小子,就用此火将你烧成灰烬!” 钱之圭也不免抱怨道:“前辈,你我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你这般数落我,可真是让我心寒啊……” 云飞鸣撇嘴道:“我有说错么?光明天火乃是密宗至高火焰功法,没想到在你手中,变得如此羸弱,你对得起你师父么!” “我可没师父!” “少年,偶尔吹牛不碍事,但要是撒谎,而且是有辱师门的话,可不能乱说……” “我真的没师父啊……” 此刻潘西智诚的凤凰花火已经明显压制过了钱之圭的光明天火。 云飞鸣却依然平静地问道:“那你使用的优昙金火大光明诀又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钱之圭额头上全是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在十四岁的时候,我被一个叫引正的臭和尚抓走,那个臭和尚确实有传给我一些优昙金火大光明的口诀心法,但他不是我师父。” “他只不过是抓了三人,让我们学习之后相互厮杀,赢了的人才成为他弟子的候选人而已!这样的恶僧,虽然传授了一些功法,但我怎么能认贼作父!” 云飞鸣听了他的话后,不由露出疼惜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你的轻功、剑法和内功虽然强劲,却毫无章法。我开始还以为是你学艺不精,没想到是没有师父,但你身上的光明天火是从哪里来的?” 潘西智诚替钱之圭回道:“是这个臭小子,机缘巧合打开了普行神僧留下来的佛盒……” 云飞鸣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抓他回萨满教,是想用活人炼丹,重新练出光明天火的火种?” 潘西智诚笑道:“冰菊寒风,你知道的可真是不少啊,居然还知道我教能练丹制火种。” “你们这样的邪教,真应该全部铲除,不然只会危害江湖!” “老娘没有空和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之人,争个口舌之快,你们两人今天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只见凤凰花火包裹住了扁青剑,光明天火几乎被吞噬殆尽。 “少年,你没力气了么?” 钱之圭抱怨道:“有啊,但是我的内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啊……” “记住,不一定要拼蛮力,如果内力不够,可以集中于一处……” 被云飞鸣提醒之后,他立马想起了王天景传授他的几个口诀,于是运转全身罡气,运用优昙大光明诀,将所有火焰罡气汇聚到扁青剑的剑尖,接着从剑尖爆发出来! 只见一道耀眼无比的橙光从扁青剑尖射出,刺破包裹在剑身周围的凤凰花火,直冲潘西智诚。 潘西智诚快速往边上一撤,才躲过那道橙光, “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道橙光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黄土都冒烟,烧成焦炭。 云飞鸣不由地感到欣慰,“你这小子,就这么一提点,就能有如此的进步?真是孺子可教也……” 潘西智诚脸色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臭老头,你要再多嘴,我让你现在就去阎王那里报到!” 云飞鸣从容地继续在地上打坐,“哦,我倒是很想看看阎王爷长什么模样,看他的大殿够不够宽敞,能容得下我休憩……” “狂妄至极!” 潘西智诚口中念念有词,用三叉戟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染红了两把三叉戟,她将两把三叉戟,在地上画出诡异的符文,接着,地上竟然开出了一朵朵火焰凤凰花! 地上的凤凰花火,开出一朵又一朵,快速地朝着钱之圭和云飞鸣蔓延过去,将两人快速包围,两人如同深陷在一片火海之中。 眼看他们就要被地上无数的凤凰花火所包围,地面变得无比灼热,热浪朝着他们扑来。 “前辈,我该怎么办?” “你没办法了……” 钱之圭一怔,看向云飞鸣。 就在这时,云飞鸣吃力地拔出宝剑,双手握住剑柄,然后将剑刺入地中,只见几股强劲的罡气从他的双掌沿着绿剑传向地面,接着以他的剑为中心,一股寒气迅速向外扩张…… 于是大地一边被凤凰花火点燃成为火海,另一面又被云飞鸣的霸道极寒罡气覆盖,地上结出一层冰霜。 凤凰花火和云飞鸣的寒冰功法相互僵持。 瞬间地面剧烈震动,只见地上长出一株株淡青色的冰菊,不仅将凤凰花火熄灭,而且快速的反包围住潘西智诚,将她的双腿冰封在地上,一时不能动弹。 “前辈,你好厉害!” 钱之圭不由佩服,然而这时云飞鸣吐出了一口鲜血。 “前辈你怎么了?” 云飞鸣虚弱地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一口老血罢了,不过,我这个冰菊寒风剑,怕是困不住她多久的。” “所以我带你逃?” 云飞鸣骂道:“干嘛要跑!你过来,我教你真正能驾驭火焰功法的心法口诀,看看你的领悟掌握心法的速度,能不能快过潘西智诚破解冰菊功法的速度……” 钱之圭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认真仔细地听着云飞鸣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然后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怎么样,学会了么?” “前辈,你真当我是一学就会啊!” “没时间了……” 云飞鸣看向潘西智诚,只见她浑身散发出来的炎热罡气,已经快把封在她脚下的冰给融化了…… 砰的一声,潘西智诚冲破冰封,快速来到两人面前。她露出乖戾的表情,朝着他们怒吼一声,“去死吧!” 说罢凶猛的凤凰花火杀向两人…… 第132章 东方长老 潘西智诚用短柄三叉戟打出两朵硕大无比的凤凰花火扑向两人,突然间一道刺眼的橙光朝着她迎面打来,接着那道橙光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形成一面硕大无比的光墙,直接将两朵凤凰花火拦截下来。 云飞鸣笑道:“哈哈,好样的,竟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用光明天火,打出一面光墙保护罩,实在是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啊!” 潘西智诚不由有些惊讶,意识到要速战速决,不然随着云飞鸣的提点,钱之圭还会有更多的提升。于是她将两把三叉戟的柄相互连接,组成一把长柄两头三叉戟。 潘西智诚飞掠半空,双手抡起长柄,漫天凤凰花火,点亮整个法阵,朝着钱之圭密不透风地杀去! 云飞鸣道:“臭小子,用我刚刚教你的心法口诀,架起一个保护罩!” 钱之圭活学活用,双手抬起,撑起一个半球形、发着橙光的保护罩,挡住了漫天的凤凰花火。 “气归丹田,罡并一指!”云飞鸣喊道。 钱之圭竖起食指,立在额头前,只见全身发着橙光的罡气不停地向他的食指聚拢。不一会儿的功夫,橙色罡气凝聚成一团浑浊闪亮的气团球。 “焰心聚拢,商阳出鞘!” 钱之圭大喊一声,用力将那气团球顶出去,刹那间一道无比耀眼的橙光,冲破保护罩,直冲向潘西智诚。潘西智诚见状立马双手出掌,将附近的凤凰花火聚拢成一朵巨型花苞,冲向橙光。 岂料,巨型血色火焰形成的花苞被橙光毫不费力地击穿,潘西智诚似乎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橙光又急又快地击中了她的双掌。 潘西智诚毫无准备,一时间她的双掌被橙光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好一个光明天火……”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六道法阵中飘来,那个声音好像不是由声带发出来的,而是通过内功驱动腹部传出,以至于难以辨识他原本的声音,以及声音传来的位置。 云飞鸣摇摇头,眉头微蹙,“臭小子,这下可真不好办了……” “怎么了?” “来了一个更厉害的……”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紫光闪过,接着一个黑影落在巨树上。这时整棵巨树,闪动紫光,紫光之中隐隐夹着一股雷电之气,打在树枝上滋滋作响。 在紫光忽明忽暗之中,一个戴着面具、穿着萨满教袍的男人,若隐若现地立在树冠上。 潘西智诚见到黑影之后,朝着他毕恭毕敬地作揖,“东方长老……” 钱之圭贴近云飞鸣,“这人是谁啊?” “此人便是萨满教六大长老之一东方紫火长老——潘琦侯英杰。” “都是长老为什么潘西智诚看见他,就像看见自己祖宗似的,如此恭敬!” “萨满六大长老,是有顺序先后的,天地东南西北,差一级就是差个辈分,北方长老少东方长老三个辈分,你说能不恭敬么?” “这么说来你冰菊寒风剑是不是也要对墨竹剑行大礼啊……” “我们万象书院可没有这么迂腐,再说了,你怎么就认为我在何隆卓之下呢?” 钱之圭是故意趁机这么说的,心里不由欢喜,果然如他所料,此人和何隆卓不对付。 云飞鸣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这个潘琦侯英杰,即便我未走火入魔,在这六道法阵中,也不是他的对手……” 东方长老潘琦侯英杰对着云飞鸣说道:“冰菊剑侠有礼了,刚刚教北方长老莽撞出手,对你有诸多冒犯之处,还请你海涵。” 潘西智诚听了之后,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云飞鸣不屑道:“东方长老这么客气,是忌惮我师兄墨竹剑也在附近,不敢贸然和我们万象学院正面发生冲突,是不是?” 潘琦侯英杰笑道:“我们萨满教活跃于汝江以北,你们万象书院植根于河西藩,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要是万象学院想对我教指手画脚,我教也不怕你们的挑衅!” 云飞鸣迟疑了片刻,然后道:“既然井水不犯河水,我等就告辞了!” “臭小子,背上我,速速离开……” “哦!”说罢钱之圭背起云飞鸣,正想要离开,一道紫光截在他们面前,东方长老已经拦住他们的去路。 “冰菊剑侠可以走,不过这小子得留下。” 云飞鸣道:“你没看见我现在走不了么?还不是被你们的法阵所伤,他不背我走,难不成你背我走?” 潘西智诚喝道:“老家伙,说话客气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潘琦侯英杰看了她一眼,接着客客气气地说道:“这小子身上有我教流失百年之久的至尊火种,所以他不能离开。” “你指的是他身上的光明天火?” “没错!” 云飞鸣笑道:“光明天火乃是密宗黄派开山祖师普行神僧的,什么时候成你们萨满教的火种了?难不成你们萨满举教全部改信密宗黄派了?” 潘西智诚再次骂道:“你!真是岂有此理!” 潘琦侯英杰道:“实不相瞒,普行在皈依佛教前原本就是我们萨满信徒,百年前他在教中偷盗光明天火,然后窜逃南下,为了掩人耳目最后剃度出家……” “哈哈,你们可真能编故事,随便一说,就能诋毁密宗黄派的开山祖师,你怎么不说,整个佛教都是萨满教的分支呢!” 潘琦侯英杰的眼神变得凶狠,腹部发出来的声音也不由变得阴森,“既然冰菊剑侠如此袒护此人,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话不投机,只能靠实力说话了……” 话音刚落,潘琦侯英杰一挥衣袖,数道紫光,从他袖中横扫而来,钱之圭背着云飞鸣躲过攻击。 几道紫光落在地上,如同打雷一般,发出轰鸣声。 一招刚落,另一招已经冲出他的衣袖,只见数团火球夹杂着紫色的雷电之气,噼里啪啦作响,逐个击向钱之圭。 速度之快,如同流星扫过天空。 “你只管跑,我来应付!” 云飞鸣指挥着钱之圭,一面双手穿过之圭的双肩,打出两团强劲而又凛冽的寒气,寒气在正前方汇聚,随即在半空中展开蔓延,形成一面冰墙,罩向几团紫火球。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轰的一声,相互冲撞形成的罡气余波,横扫整个法阵,力道之强劲,使得法阵内不由起了一股旋风。 潘西智诚不得不运功抵挡,等旋风过后,云飞鸣和钱之圭已经消失不见。 “东方长老,现在该怎么办?” 潘琦侯英杰发出暴怒的声响,“给我去追!想尽一切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33章 密宗寺院 钱之圭背着云飞鸣一路往北,飞鹰穿云步在林中快速飞驰,几乎耗尽所有的力气,看后面没人,便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他们应该追不上了吧?” 云飞鸣笑道:“潘西智诚的轻功不在你之下,东方长老的轻功只会比她更厉害,况且你的十方赶月步和飞燕踏青步,也只是属于半吊子,对一般人来说确实厉害,但在绝顶高手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钱之圭吃惊地看着他,心里寻思,这家伙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他轻功的路数! 云飞鸣继续说道:“不必觉得意外,这世间的武功我大概都能知道其一二,所以没人能逃过我的法眼。也正应如此,我刚刚教授你的,乃是密宗黄派所留下来的真实心法口诀。没想到还真的被你学会了。” “你是说,我刚刚所学的,是光明天火的心法口诀?” “火种是火种,心法口诀是心法口诀,两个不相互冲突。” 钱之圭皱着眉头,完全听不懂他所说的话。 云飞鸣解释道:“简单的说火种是一种能力,心法口诀则是驾驭和炼化能力的方法和策略。好的能力碰到合适的方法策略,才能发挥其真正的能耐。” “我刚刚教你的那个心法,是密宗黄派留下来了,显然很适合用于你身上的光明天火,我游历江湖,去过数十个黄派寺院,拼拼凑凑才组合成了那套心法口诀,不过我也只告诉你一小部分……” “前辈是否,能告知我全部呢?” 云飞鸣看着他,“你倒是一点都不隐藏内心真实的想法嘛!” “想要修炼至上武学,有什么好值得羞耻的,我又不是学来做危害江湖的事情。” 云飞鸣点点头,颇为赏识,“很好!不过眼下我们应该先躲开那两个难缠的萨满长老才行……” “前辈真觉得他们会追上来么?” “他们想要的是你,不是我,你身上有光明天火,他们想要把你活人炼丹!” 钱之圭不由不寒而栗,“活人炼丹之后,他们真的能获取我身上的火种?” “我和你说,这萨满教邪门无比,不仅能活人炼丹取人身上的天赋火种,还有说能保存活人的记忆,然后给神志尚未开蒙的孩子服下后,躲走人的魂魄呢!” 钱之圭大惊失色,“难道是夺魄?”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前辈能否和我说说夺魄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这事我也知道的不多,以后有机会我慢慢和你说,我怕他们马上会追上来了。现在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好!” 钱之圭背着云飞鸣继续往西飞奔。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岔路口。 云飞鸣道:“往北面走,只有那里,他们才不敢搜查!” 钱之圭不再问缘由,直接快速往西跑去。过了片刻功夫,两人来到一处奇怪的寺庙。只见有十几个工人推着一辆辆空的矿车往寺庙里走。 潘西智诚带着人在黑云山北面一带寻了半天,然后来到那座寺庙前,牌匾之上写着“镇国北度禅寺”六个大字。 这时一群拿着铁棍的和尚整齐地冲出寺庙,将他们团团围住。 潘西智诚上前喝道:“你们寺庙就是这么欢迎香客的么?” 带头的和尚穿着整洁海青,个子很高,眉心有一颗黑痣。那和尚竟然是引觉法师的徒弟——玄通。 玄通走到人前,双手合掌,“本座是北度禅寺新上任的首座玄通,不知道萨满教的诸位气势汹汹的来我们寺院有何贵干?” 潘西智诚打量了一番玄通,笑道:“没想到偌大的北度禅寺,首座竟然是一个玄字辈的年轻小和尚。我们这次赏脸来你们寺庙,是来找两个人的,小和尚你赶快去准备好茶水和休息的客厅,等我们累了,可以喝两口歇一歇。” 玄通并不恼怒,淡淡地说道:“我们密宗从不迂腐,向来看能耐而不看资历,你们这么多的萨满教徒,若是来我寺剃度皈依,我们也不会另眼相看,定当一视同仁。” “谁说要进了寺庙就要皈依佛门的?” 玄通平静地说道:“倘若不是,那就请回吧!” “倘若我就想进去找人呢?” “有本事,你就试试!” 玄通一声令下,众和尚迅速架起铁棍朝向萨满教众人,双方相互剑拔弩张,局面一触即发。 这时阿潘朵朵来到潘西智诚身边,低声道:“北方长老,这北度禅寺是镇国寺在汝阳城的分寺,我们不能硬闯!” 潘西智诚不悦地骂道:“镇国寺又如何!黑云山北面原本就是我们萨满教的禁地。让他们在这里建寺庙倒也忍了,这些年挖矿居然挖到我们禁地边上,我们也没说什么。现在找个人他们都不肯,真是越来越嚣张跋扈了!” 玄通听到“挖矿”二字,不由眉头一紧,“这位想必是萨满教的北方长老,听闻萨满教六大长老,各个温文尔雅,以德服人,如今一见,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你说什么!” 阿潘朵朵立马上前阻止,朝着玄通道:“玄通禅师,情况是这样的,本教有两个叛徒逃到附近,我们搜查了半天,没有找到下落。 “那两个叛徒武功厉害,诡计多端。我怕他们混入你们北度寺的香客之中,在寺庙中捣乱,那就不好了。所以想着,不如让我们进去查看一番,要是找到叛徒,于贵寺于我教都是一桩好事。” 玄通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如果我寺庙中有歹徒,我寺自会处理,即便是绝世高手,也不可能在我们寺庙中造次,又何须外人协助。若没有其他事,各位还是请回吧。” “毕竟,你我教义有别,倘若我们寺门打开,引你们进去,不仅不会显得我寺宽容,反倒是会被贵教轻浮之人觉得轻贱。为了防止有这样误会,我等还是两不相干为好……” 潘西智诚喝道:“你这话和骂人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我说的粗鲁些,你说的委婉一些罢了!” 玄通双手合掌,淡淡地笑道:“这便是区别。” “你!”潘西智诚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喝道:“给我上,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密宗的和尚到底有几斤几两,胆敢在我们萨满禁地立鬼寺、诵恶经!” 说罢潘西智诚双手出掌,只见一朵凤凰花火扑向对面,玄通从容不迫地应对,挥动衣袖,一股金色火焰冲出,两股火焰对冲,轰的一声巨响。 接着三十六个和尚,挥舞着铁棍,摆出整齐的阵型,将阿潘朵朵等人团团围住。 “是——密宗罗汉法阵!” 第134章 罗汉法阵 钱之圭从空的矿车中爬出来。 原来他给了矿工的头头一些银子,让其带着他们进北度寺庙内。钱之圭扶着云飞鸣走出矿车。 此时云飞鸣的头发竟然有一部分变成了灰色,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了一些,气色也变好了很多。 “前辈,你这是……?” “我大概恢复了二成功力,但想要能应付东方长老,还需要调养几日。” “但我们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寺庙里面啊?” “萨满教蛮横,整个黑云山他们都横行无阻,唯独这个北度禅寺不行,因为这里是密宗在汝阳城的老巢!” “原来如此……” “只是这北度禅寺素来戒备森严,我原本还没想到法子进来,没想到遇到了这群运矿的工人。” “但这北度禅寺怎么会有矿工呢?” “这事我也觉得蹊跷。” 矿场和寺庙挨得很近,只不过是用一片树林掩盖着,要是不仔细观察,倒是很难发觉异样。 钱之圭扶着云飞鸣先来到一个废弃的矿洞。 云飞鸣一面运功打坐,一面对着钱之圭说道:“翻过矿区的墙角,另外一面就是北度禅寺,你去寺中找点吃的给我,最好是鸡鸭鱼肉什么的,我需要好好补补,要是能找得到好酒记得也给我提一壶回来。” 之圭道:“前辈,这是寺庙,哪会有酒肉!” 云飞鸣故弄玄虚地说道:“寺庙中有两个厨房,你去小的那一个,便知道有没有酒肉了。不过,切忌不能和寺中任何人动手,不然惊扰了引能那个老秃驴,那你插翅都难逃了。” 钱之圭小心翼翼地翻过墙,飞到高空,朝着寺庙内望去,发现两个冒着炊烟的烟囱,一大一小,于是便朝着那小烟囱的方向寻去。 不一会儿他就寻到了那个小厨房,果然如云飞鸣所说的,里面鸡鸭鱼肉、陈年佳酿,应有尽有。他开心地拿了一些容易携带的食物走出门。 突然听到外面有两个和尚神色紧张地在对话,“云长风施主的酒菜你拿去了没有?” “正准备要拿过去呢,不过首座召集弟子去前门广场支援,人手一下子不够了……这不弄得我手忙脚乱的!” “是住持的命令重要,还是首座的命令重要啊?” 另外一个和尚皱着眉头大喊冤枉,“都重要,都重要!两尊佛,我一尊都得罪不起,你可别去住持那里告状啊,我先端食物送到云长风施主的屋里,接着再去门外应敌,这种可以了吧!” “算了,酒菜交给我吧,你直接去大门那里吧,要是首座知道了,说不定要罚我!” “那就有劳你了……” 钱之圭听了一惊,云长风?没听错吧,此人怎么会在北度禅寺里呢? 于是他悄声跟在送饭和尚的后面,一路尾随,看他走进一个斋房,从门缝中辨认出里面那人的身影,那人的确是长风破云剑——云长风! 云长风对着送菜的和尚客气地说道:“有劳法师你了……” 那和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云施主,实在不好意,今天寺庙出了一点事,给耽误了,到现在才把饭菜送过来。” 云长风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哦?出什么事情了?” “好像是萨满教的人,领着好多教众来到我们寺庙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们镇国北度禅寺都敢闯!” 云长风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怪戒律堂的这么多武僧都出去了,该不会是摆出了密宗的罗汉法阵吧?” “我想应该是,这罗汉法阵威力无比,这些萨满教人,怕是有去无回了!” 和尚离开之后,云长风没吃一口饭,悄悄地走出去,朝向大门赶去,钱之圭也颇感兴趣地跟在后面,也想见识一下这罗汉法阵的厉害。 此时北度禅寺外面,三十六个武僧已经将潘西智诚等人团团围住。 潘西智诚四处张望,用两把三叉戟划破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的三叉戟,插入土中,接着她在口中念咒道:“凤凰花开,火焰滔天成海,焚!” 只见三十六名武僧的脚底下全部开出凤凰花火,朝着他们凶猛地烧去! 玄通浅浅一笑,似乎早料到潘西智诚会这么做,朝着众人喊道:“拿出盾牌来!” 一声令下,只见有人从寺庙内抛出三十六面盾牌。所有武僧依次接住盾牌,接着他们将盾牌置于脚底,那黑色的盾牌竟然直接将潘西智诚的凤凰花火熄灭了! 阿潘朵朵惊道:“难道这些盾牌是用火焰铁打造的?” 玄通笑道:“你倒是反应挺快的!罗汉法阵,铜墙铁壁,摆阵!” 又一声令下,只见三十六个武僧围成一圈,盾牌沿着圆圈排成整齐的内壁,阿潘朵朵和潘西智诚的火焰攻击皆穿透不了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守。 紧接着包围圈开始缩小,只见六个武僧组成一个小阵,其中三人拿着盾牌掩护,三人则是各自拿着两个铁棍朝着萨满教众人攻来。 几个萨满教众不敌,纷纷被击倒在地。 阿潘朵朵,继续加大攻击,只见她的袖口不停地打出一团又一团的烈火,奈何那些火焰攻击都被盾牌抵消,起不了任何作用。 包围圈继续缩小,又有六个武僧,三人三人一组,一人手持三面盾牌作为掩护,另外两人四掌,打出火焰手,熊熊火焰,逼向萨满教众人。原本擅长火焰之术的萨满众人这次却反倒是吃到了火焰功夫的苦头。 而且随着罗汉法阵的缩小,他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于是有一半的萨满教徒已经受到火焰伤害,只有阿潘朵朵和潘西智诚还在苦苦应战。 潘西智诚腾身而起,飞到半空,接着在空中打出凤凰花火,只见一朵长三丈,宽一丈的凤凰花火在半空绽放,接着由上而下开始反包围,杀向众武僧。 玄通道:“密宗罗汉,优昙金光,合!” 一声令下,只见三十六罗汉分成三组,相互叠罗汉,形成三个“巨人”,接着众武僧同时运功出击。 只见三个“巨人罗汉”同时发功,三股金色火焰在中心处汇合,接着迸发出一朵硕大无比的优昙花,腾空冲向那朵巨型的凤凰花火,两股力量对冲,金色优昙花更胜一筹,吞噬掉凤凰花火之后,直逼潘西智诚。 钱之圭在一旁观看,不由感叹道:“这罗汉阵够厉害的啊……” 眼看潘西智诚要被优昙金花吞噬,只见远处一道紫光夹杂着雷电之气,冲散了优昙金火,接着一股蛮横霸道的里面横扫向三个“巨人罗汉”。 罗汉阵一时被冲散,三十六个武僧散落一地。 来者正是东方紫火长老——潘琦侯英杰。 第135章 冰火炼狱 玄通见到潘琦侯英杰并不吃惊,淡淡地笑道:“今天是吹什么风了,把萨满教的东方长老都吹来了。” 潘琦侯英杰笑道:“你们密宗十多年前选择在黑云山修缮扩大寺庙,我教本着和睦相处的态度,屡屡和贵寺释放善意,你们不仅不领情,反倒是觉得我们软弱、好欺负起来了……” 玄通道:“我们在黑云山修寺庙,乃是得到朝廷地特批的,何时需要你们萨满教的同意了,难不成,你们萨满教比都城皇家的双圣地位还要高?” 阿潘朵朵道:“枉你还是出家人,竟然这般狂言诳语!” 潘琦侯英杰盯着玄通看了看,“玄通小师傅,你可别咄咄逼人,哪怕是你们寺的住持出来,都不敢与我这般狂妄地说话!”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咧着嘴笑嘻嘻地走出来。 “啊呀,都是邻居么,怎么搞得像是敌人似的。” 众和尚见了他之后,纷纷朝他作揖,“住持方丈……” 原来此人便是北度禅寺地住持——引能。 阿潘朵朵上前道:“引能禅师,我等今日来北度禅寺,只不过是想寻两个人,要是找到了立马走。既然你说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行个方便,也算是你们佛门所说地广结善缘,你们何乐不为?” 玄通道:“现在要是换成我们要搜查你们萨满圣城,不知道这位女施主是否还能轻松地说出这番话来!” “我们萨满圣城岂能容你们玷污!” 玄通笑道:“那我们北度禅寺更是不欢迎你们这些心中无佛的异教徒!” “你!” 潘西智诚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凶悍的紫火夹带闪电的罡气球,从潘琦侯英杰闪电一般冲向玄通。 玄通正要出手,谁知一道金光爆冲而出,撞向紫火,两股力量对冲,发出剧烈的声响,原来是引能及时出手。 引能哈哈大笑,走到两人中间,“你们想找叛徒,但我们北度禅寺,乃是镇国寺在江北的分寺,不仅事关我们密宗尊严,还关联皇家的颜面。 “我看不如,你们把两个叛徒的长相告诉我们,我去帮你在寺庙中搜查一番,毕竟我是这寺庙的住持,怎么也比你们更清楚寺里面地情况。” 潘西智诚道:“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真的搜查……” 引能突然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我们搜查不到,便说明你们要找的人,不在我们寺庙中啊。东方长老,你觉得如何啊?还是你想见识一下,我和玄通也参与其中的三十八人罗汉阵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建议,实际上更像是威胁。 潘琦侯英杰咽下一口气,然后用腹部说话道:“那就有劳引能禅师了,我们在教中静候佳音,我们先撤了!” 说罢潘琦侯英杰化成一道紫光消失不见,众人也紧随其后撤离北度禅寺。 众人退散之后,引能走向玄通,“玄通,你去查一查,看看今天是不是真的有人闯入我寺。” “住持难不成真的想帮萨满教的人找叛徒?” 引能瞪大眼睛,“怎么?我这个师叔使唤不动你了?” “不敢!” “我看你有什么不敢的,我师兄手下最得意的徒弟,密宗众寺院中最年轻的首座,风光无限啊,不过师兄派你过来,是来监督我的呢?还是来向我学习的呢?” 玄通咬了咬嘴唇,“自然是向师叔学习的。” 引能得意地甩了甩袖子,“那就好,我这不是在帮萨满教,而是在帮我们密宗守着那会下金蛋的母鸡呢——铁矿的事,要是被外来之人发现,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玄通这才意识到引能要找出外人的真正原因,不由觉得有道理,于是低下头,“是师侄疏忽了,我现在就命人去搜查寺内是否有可疑之人!” 钱之圭带着食物来到废弃的矿洞中,此时云飞鸣的头发有三分之一变回了黑色,脸上的皱纹又少了很多。 钱之圭喜道:“前辈,你这又回春了不少啊!” 云飞鸣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钱之圭把刚刚经过的事情告诉了他。 云飞鸣惊道:“密宗罗汉阵!唔,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错过了这么一场好戏!” 钱之圭撇着嘴抱怨道:“你不是功力还没恢复、行动不便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即便被发现也值得啊!对了,最后他们有打出个胜负么?” “后来引能出现了,恐吓了几句,那个东方长老就灰溜溜地走了!” “太没劲了!”云飞鸣一脸失望的表情,“不过,这可能说明,要是引能和玄通进入到罗汉法阵中,东方长老都可能不是对手,可见这罗汉法阵的威力啊……”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说道:“前辈真是对所有功夫、法阵都求知若渴啊,所以前辈对万象书院的事情更应该了如指掌吧?” “废话,我一出生便在万象书院,里面的一草一木我都清清楚楚,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长风破云剑——云长风你可认识?” 云飞鸣迟疑地看了钱之圭一眼,“你提这个人的名字干什么!” “前辈你真的认识?” “废话,他是我远房侄子,是经过我大哥引荐才进入万象书院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他后来为什么会离开万象书院,去了天茫山的天宫寨呢?” “原来这几年他躲在天宫山寨?难怪派出去的人寻了整个汝安国都没有他的下落,竟然是躲在天茫山中,落草为寇了,实在是脸都不要了。” “山寨又不一定是山贼,前辈未免也太偏见了一点!” 云长风看了他一眼,“怎么?莫非你也是山贼?” 钱之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云长风。 “嚯,被人推下狼江逃生,接着又被引正抓到独山上大半年,最后还和结拜兄弟重新建立山寨,三年后还手刃天宫寨寨主?你小子年纪轻轻倒是够传奇的。” “怎么?前辈不信?” “我信,为什么不信,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云长风原本是我万象书院的甲等弟子。不过他在外面闯荡江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异性兄弟,和他关系甚好,以至于同流合污…… “在那个人的蛊惑下,他偷盗了我们万象书院的一本禁书,此书的名字叫《冰火炼狱诀》。他也知道此事重大,要是被发现,一定会受到重罚,轻则废他全身功力逐出师门,重则直接将他就地正法。于是他连夜出逃,至今也没找到他下落。” “前辈,什么是《冰火炼狱诀》?” “那是一门邪门的功法,需要两人一同修炼,其中一人需要会寒冰功法,另一人要会火焰功法,两种功法在冰火炼狱诀中相互配合,毒辣无比,被功法命中之人如同进入炼狱一般……” “冰火两种功法?难道我阿爷是中了冰火炼狱诀?” 第136章 御火焚天 钱之圭再次把当时的情况告知给云飞鸣。 “当时玉面药神说,是一个人同时打出冰火两种功法,才导致阿爷五脏六腑烧焦,而外表面毫发无损。但如果是两人同时发功,一人使用冰系功法,另一人使用火系功法……” 云飞鸣道:“你说的不错,即便不是《冰火炼狱诀》,两人同时出击,也能造成你阿爷这样的死状。” 之圭露出坚定的神情,“我要去调查这个云长风,看看他是不是和我阿爷的死有关!” “不行!以你的本事,虽然能应付云长风,但根本不是玄通和引能的对手,况且北度禅寺中还有密宗罗汉法阵,你一人应付不了。你可以等我疗伤完,一同行动。” 钱之圭激动地问道:“前辈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云飞鸣看了看他,这两天听了钱之圭五年来坎坷励志地经历,有血有肉,使得他不由感慨。 “小子,你我虽然刚刚认识,但也算投缘,看你天赋异禀,又有一片赤诚之心,身上还有光明天火的火种,我便将这些年来收集来的关于普行的御火焚天诀全部传授给你吧……” 钱之圭一怔,“御火焚天诀?” “没错,御火焚天诀是普行神僧毕生修行火术的精华,原本应该有二十四卷,但我游历江湖大半辈子,只收集了其中的一到十卷,以及十二、十三和十九卷,剩余十一卷,我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这么珍贵的东西……” “难道你不想学?” 钱之圭立马摇头,“不不,我当然想学了!” “那就好,御火焚天诀前面的两卷我都已经传授给你了,剩下的十一卷,我现在转述给你……” “前面两卷已经传授给我?难道是……?” “你昨天应付潘西智诚的时候,用的那两招便是前两卷,分别是大光明天佑罩和十万天火柱。 “第三卷是光明火焰镖、第四卷是光明烽火球、第五卷是光明烈焰箭、第六卷是星火燎原咒、第七卷是火滕生长咒、第八卷是天雷风火诀、第九卷是龙卷风火咒诀、第十卷是天火陨星诀、第十二卷是火鸟纷飞诀,第十三卷是火蛇狂舞咒,第十九卷是天火焚心诀。” 云飞鸣继续说道:“前面两卷比较简单,后面八卷困难许多,你先将那些心法口诀牢牢背下来,熟记于心,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尽管问我。” “要是能在一月之内学会一到两卷的功法就很了不起了。前十卷我还能帮你,而十二卷、十三卷和十九卷的内容,实在古怪,我至今都没想明白其中的奥义。我只能告诉你口诀而已,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领悟了……” 说罢云飞鸣将他知道的御火焚天诀口诀逐字逐句地传授于钱之圭。 钱之圭背熟之后,已经半日过去。 “好了,今后你就好好练习此心法口诀吧。不过,我,我对你有些要求,虽然我们无亲无故的,似乎也没道理让你承诺我一些什么……” “师父!” 钱之圭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如果我能有幸成为你的徒弟的话……” 云飞鸣不由笑容满面,“好,我云飞鸣就收下你这个徒弟。我对徒弟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只希望他做人诚实守信,勇于担当,不恃强凌弱,不为私欲动武,不为权贵卖命。 “还有,为师还有一个忠告给你,在练熟御火焚天诀之前,不要再贪念其他功法,记住天下武功在精不在广,为师就是太过浮躁,深受其害……” 之圭又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弟子一定谨记于心!” 子时,月黑风高,北度寺院后面的树林中一片寂静。 这时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快步悄声地走来,树林之中已经有人在等待他。 月光穿过树林,露出那人的样貌,原来是云长风! 云长风对着穿头蓬的人笑道:“大师真是有意思,身为北度禅寺的住持方丈,在自己的寺院中,还要这般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偷盗香火钱的小毛贼呢!” 穿着斗篷的那人竟然是引能! 引能道:“我那师兄心眼这么小,虽然把我安排在北度禅寺做住持,却又安排了他最得意的徒弟玄通做首座,摆明就是想监控我的一切。” “不过,云施主,你又何必取笑我呢!现在你既背叛了万象书院,又不能回天茫山,现在还得罪了飞龙镖局……” “引能!难道你想把当天钱兆达闯到这里的事情抖出来?对你也没有好处吧!” 引能笑道:“放心,此事我会保密的。不过么,既然要合作,总要有个相互信任的态度,你手中的《冰火炼狱诀》何时拿出来,跟我一同参详啊?” “你放心,是我主动上门找你合作的,自然会拿出《冰火炼狱诀》,不过我说的事情你想清楚了没有?” “你让我做的两件事,每一件都不好办啊。天宫山寨的二十四路昼夜剑阵,恐怕要出动我们密宗的罗汉阵才能与其抗衡。第二件事情就更加难办了,想要杀了万象书院那几个大执事,谈何容易啊……” “第二件事情,我可以和你联手。” 引能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我一起修炼冰火炼狱诀,你练冰系那一部分,我练火系那一部分。” 云长风点头道:“正是!” 引能大笑道:“好,如果我们俩修炼成冰火炼狱诀,我帮你摆平万象书院,你帮我除了引觉那老匹夫,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这时外面树林中传来一声鸟鸣…… 云长风警惕地说道:“有人!” 引能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打出一道金色的烈火,直接将树木烧成焦炭。 这时一个黑影从林中窜出来。 “果然有人!何方毛贼,给我立马滚出来,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云长风的冰剑出鞘,长风破云直逼黑影,岂料那黑影速度极快,躲过了云长风的攻击。 体型肥硕的引能,轻功却异常了得,朝着黑影疾驰而去,一边追一边打出数十道金光,企图将黑影截住。 这时从黑影处飞来数十枚燃烧着橙色火焰的飞镖,又快又急地朝他飞来,分四个方向,围攻引能,引能旋即双手推出一面金色罡气墙。 “橙火飞镖”落在罡气墙上,发出噼啪巨响。 现场混沌一片。 云长风追上来,发现黑影已经不见。 “是什么暗器?” 引能摇摇头,“不是什么暗器,而是用罡气化成的火焰飞镖,实在厉害。” “知道是何人么?” “不知道,但那人用的轻功是我们密宗的十方赶云步!” “难道是引觉安排在你身边的人?” “很有可能……” 第137章 非法铁矿 钱之圭气喘吁吁地回到废弃的矿洞中,却发现云飞鸣不在里面,慌张地在洞里洞外仔细寻找了一番,这时一道青光闪过,云飞鸣落在钱之圭身前。 云飞鸣头发变成黑色,脸上的皱纹全无。 钱之圭喜道:“师父,你全部恢复了?” “嗯,刚刚趁着天黑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怎么,这次出去查看有什么收获么?”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云长风和引能确实密谋想双修冰火焚天诀。而且我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到,我阿爷很可能就是他们所害。所以我想和他们当面对峙……” “如果你真的想,为师也支持你,毕竟我现在已经恢复九成以上,不怕他们。就是怕因为此事,导致镇国寺和万象书院对立,引起更大的冲突,这就……” 钱之圭才反应过来,云飞鸣毕竟是万象书院四大剑侠之一,一言一行终究代表着整个万象书院,他不能如此自私。 这时地面隆隆作响,山洞顶端的铁砂石开始滚落下来。 之圭问道:“是地震?” 云飞鸣摇头道:“非也,是到了未时二刻,采矿的工人在山里埋了火药,将山间的铁矿石炸出来,以方便于他们采集。这几日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放火药的。” 之圭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师父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借力打力!” 汝阳城,郡县衙门,一小厮急急忙忙地跑到衙门后院。 衙门后院正搭着小戏台,有个戏班在台上唱戏。 郡守魏弘文一面喝着茶、吃着小点,一面哼曲子、看折子戏。 小厮道:“魏大人,不好了,外面有人要见你!” 魏弘文不耐烦地说道:“没看见我忙着呢!就跟他说,我在处理公务,没时间见,让他隔日再来!” 小厮皱着眉头道:“可是他要告发的是那黑云山铁矿的事情……” 魏弘文瞪大眼睛,“黑云山铁矿?他是何人?为何会知道那里的事情!” 魏弘文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叫停了戏台上的表演,火速随着小厮来到衙门厅堂,这时钱之圭已经站立在厅中,等他。 钱之圭和魏弘文对视一眼,不由都有些吃惊。 “你是何人啊?要揭发何事?” “我是飞龙镖局副总镖头钱兆达的孙子钱之圭,我发现有人在黑云山北面私挖铁矿,特此前来揭发。” 魏弘文装模作样地问道:“是汝南郡河头镇的飞龙镖局啊,你怎么会发现黑云山有铁矿的?” “因为我阿爷死在附近,在调查死因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私挖铁矿可是重罪,还望大人赶快派人去黑云山调查此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查看的,也辛苦你特地来衙门揭发此事了。哦,对了,这位公子是在黑云山发现私矿之后立马来我们衙门汇报的么?” “嗯,毕竟事关重大,我一回到汝阳城中就过来和大人汇报情况了。” 魏弘文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你还没来得及将此事告诉其他人对吧?” “没有。”钱之圭疑惑地看向魏弘文,“大人为何要这么问?” “哦,我是怕你要是和其他人说起此事,会走漏消息,给私挖铁矿的人有时间隐瞒和销毁证据,你先回去吧,我立马会派人去处理此事的。” 之圭还没来得及向魏弘文申请一同前往,却已经被他请出衙门。 离开郡府衙门之后,之圭心里想,不如先回北江客栈,不知道之夏和钱苍蔓情况如何了。 刚刚转过一个街头,在一个僻静的街道,突然杀出八个蒙面人,朝着他围上来。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从容应对,八个蒙面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人仰马翻,见根本敌不过钱之圭,众人立马逃窜。 钱之圭抓住一人,用剑架在他脖子边,扯下他的面巾,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对方不吭一声,接着竟咬舌自尽。 这时云飞鸣从街道一头走来,看着蒙面人的尸体。 “师父,这人难道是北度禅寺的?” 云飞鸣从那人的身上搜出一锭银子,“是官银,看样子是衙门委派的……” “衙门派来的?难道是魏弘文?” “我想应该是他。密宗的和尚在黑云山开铁矿,还能把矿卖给商人,这么大的事情,衙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显然是得到他们的默许的!” 钱之圭疑惑道:“可是那个郡丞永铭志,却口口声声和我说朝廷有明文律令,没有工部和户部的联合批准,任何人不能私自开矿的。还希望我去调查此事……” 钱之圭话说了一半,立马反应过来,“所以默许密宗挖矿赚钱的是魏弘文,而郡丞永铭志却不知道此事?” 云飞鸣道:“所以,你应该去找永铭志!” “但,如果魏弘文都已经默许了此事,永铭志会不会知道了以后,不敢把自己搅合进来啊?毕竟郡守是郡丞的顶头上司啊,他应该不敢得罪魏弘文吧,所以我去找他,其实也没用呢?” 云飞鸣摇头道:“不会,其他郡丞可能怕郡守,但这个永铭志是永贤王的亲侄子,相反魏家倒是要忌惮他好几分。” “师父,你竟然连朝堂上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啊?” “万象书院和永贤王关系密切,我怎么会不知道……” 钱之圭仔细回想,难怪那天墨竹剑是陪着永铭志来到北江客栈的,而且对其毕恭毕敬,现在算是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郡丞府邸。 钱之圭翻墙闯入,沿着屋檐寻到永铭志的书房,刚刚从屋顶飞落,只见一道黑影横扫而来。 对方拿着一把铁链飞刀,挥舞自如,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砍杀而来,速度之迅猛,罡气之强劲,让钱之圭都不寒而栗。 因为铁链舞动地太快,一把飞刀变化出无数飞刀,密不透风地朝着钱之圭杀来。钱之圭只好拿出扁青剑应对。 “铮”的一声巨响,扁青剑准确的挡住了刀头,没想到那刀头竟然自动转弯绕开扁青剑,霹雳一般滑向之圭…… “陆离,住手,是客人!” 一声令下,刀头又从之圭身前虚晃一招,立马回撤。原来那人是四品带刀护卫陆离。 “没见哪个客人是不走大门、翻墙进来的。” “所以我们这位客人比较特别!”房间里又传来一句话。 这时永铭志从书房中出来,笑着说道:“钱兄,你来了?” 他对钱之圭的到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相反好像等了他好久似的。 第138章 谁是凶手 钱之圭回到江北客栈,此时客栈外的白幡布和白花已经被撤下,客栈开始正常做生意。 钱之圭急着问客栈小二地打听,才知道飞龙镖局的人已经在前一天,把遗体运回河头镇,这时怕是已经过了汝江了。钱之圭冲出客栈,此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在客栈门口。 是钱苍英! 之圭朝着他急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已经十多天了,再不回去,怕是三七都赶不上了,家里已经准备好丧礼,就等他们的遗体了。”钱苍英的语调很平静,就像钱兆达的死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之圭强忍住内心的不满,反问道:“那作为嫡子,你怎么不跟着回去,好主持大礼?” 钱苍英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之圭,“师父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一开始委派常春留下来等大姐和你们兄妹两人,但我坚持留下来等你们。” 听了他的话后,之圭脸色变得苍白,“什么?之夏和钱苍蔓还没回来么?” “没有,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潘朵朵也没了人影。” “潘朵朵是萨满教的奸细!她是故意引我们去黑云山北面的!” 钱苍英的表情这才有些异样,“故意引你们去?难道她们的目的不是飞龙镖局,而是你们?” 钱苍英果然聪明,短短几个信息,就有了准确的判断,所以他留下来也是为了调查阿爷被害的真相的吧…… 钱之圭道:“没错,阿爷的死似乎和他们萨满教没关系,不过,如果之夏还在黑云山,那我们得赶快去找她才是!” “要是找之夏,你一个人便够了吧。” “你好歹也是他小叔叔。” 钱苍英冰冷地说道:“可是,你们有把我当小叔叔么?” “你!” 话音未落钱苍英已经拂袖离去。 钱之圭来到西市,停在乌比月香料铺前面,目露凶光,一挥右手,一股强劲而又炽热的罡气卷向店铺,直接将店铺的窗门全部震开。 店铺里的小二知道他是来闹事的,几个萨满侍卫出来将钱之圭团团围住。 钱之圭对着他们喝道:“叫你们掌柜潘西智诚出来!” 其中一人回道:“北方长老今日不在,你要找她,隔日再来!要是想闹事,小心我们打断你的腿!” “她不在这里,那在哪里?难道是你们萨满禁地?” 听钱之圭这么说,众人不由大吃一惊。 “看样子,我说对了!” “是又如何?” 钱之圭喝道:“带我去找她!” “就凭你,也配去我们萨满禁地?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众人拿起武器围向钱之圭,钱之圭没有拿出扁青剑,只是挥舞双拳,几团橙色火焰围在他的身边,快速烧向众人,片刻功夫,所有萨满侍卫逐一被他打趴下。 钱之圭用扁青剑横在一个萨满侍卫的脖子边,胁迫着他带路,一路往北,来到黑云山北面。 在他的领路下,来到一个神秘的石窟前。刚要靠近,穿戴整齐的一排萨满教侍卫,拿着武器排成两排,拦住钱之圭的去路。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朝向他们,“快放了我妹妹,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众侍卫毫不退缩,摆出队形,打算和钱之圭一较高下。 “慢着!”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只见阿潘朵朵领着钱之夏来到众人面前。 “哥哥!” 钱之夏跑向钱之圭,之圭激动地仔细打量她,“之夏,你没事吧?他们没有对你动手吧?” 之夏摇摇头。 阿潘朵朵朝着两人说道:“黑云山危险,我们请之夏小姐进我们的萨满教内,是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如今之圭公子来了,我等便放心了。” “飞龙镖局的人误闯我们的萨满法阵,虽然给你们造成了伤亡,但我们法阵也受损了不少,因此我们互不追究方为上策。至于你们阿爷的事情,我已经和之夏小姐解释过了,确实和我教无关,希望你们查清楚真相。” 钱之圭看了看之夏,之夏朝着他点点头,接着两人便下山去了。 这时站在山峰之上的潘西智诚朝着潘琦侯英杰问道:“东方长老,这臭小子主动送上门,我们为何不趁机将他拿下?” 潘琦侯英杰道:“你只看到了钱之圭,却没看到他身后的云飞鸣。” 潘西智诚大惊失色道:“云飞鸣在暗中保护他?” “而且云飞鸣他似乎完全恢复了。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要是在六道法阵之外,我根本没有把握能赢过他。 “而且要是我和他缠斗,在要紧时刻,引能那个老秃驴浑水摸鱼,那我们在黑云山的禁地说不定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就会被人知道禁地里面的秘密了!” “东方长老所言极是,是我顾虑不周了。” “不过,我们这次也并不是没有收获,钱苍蔓的蛊毒开始发作了么?”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真是没想到钱苍蔓会为了一个钱之夏,屈服于我们……” “多亏了阿潘朵朵的情报啊。” 潘琦侯英杰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钱之圭和之夏快速地离开黑云山,一路疾走,回到汝阳城内。 “之夏,你真的没事么?” 之夏知道之圭心里在想什么,耐心地解释道:“哥哥是在怀疑他们为什么会放了我是吧?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为什么抓我,为什么又放我,似乎都有些牵强……不过我真的没事,潘朵朵对我客客气气的。” “你还帮她说好话呢,那个可恶的奸细,不过——你师父呢?” 之夏道:“师父没有和我在一起……” “啊?” “那天我被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掐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萨满教里面了,我问潘朵朵了,她说她们没有抓住我师父。” 之圭气道:“你这个师父,可是溜得真快啊,连自己的徒弟都不管了!” “哥哥可别这么说,师父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或是暂时离开找人想办法,找机会再来救我。” “你可真护着你师父……” “你们两兄妹过来吧。”远处传来冷冷的一句话。 两人往前看,发现是钱苍英在对他们说话。 钱之圭不屑地看向他,“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钱苍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找到柴彪了,他知道谁是真的凶手,如果你们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们的阿爷,那也可以不过来!” 之夏和之圭对视一眼,立马跟着钱苍英走向客栈,此时柴彪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神情慌张地坐在位置上,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三人走进屋子的声响,都吓得他一哆嗦。 第139章 闯罗汉阵 钱之圭看到柴彪后,着急问道:“柴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柴彪六神无主地看着钱之圭,张着嘴巴但似乎说不出任何事来。 “把你先前告诉我的事情,和这兄妹俩再说一遍!”钱苍英的声音不响,但透着一股命令般的语调。 柴彪咽了一口水,回忆起当时的场面。 “我们进入第一个石阵后,很多兄弟都死了,我也被打晕了,幸亏穿着软甲,逃过一命。逃出石阵不久后,我便看到副总镖头坐在地上疗伤,我便上去问他情况。” “他说……”柴彪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众人一眼,“他说,他和靳雷进入了另一个萨满法阵,在里面中了幻术。靳雷因此误伤了他。不过经过几个时辰的疗伤,已经止住血了。于是副总镖头和我一同离开那里。” “我们往西北走了走,突然发现有矿工在运送铁矿。副总镖头立马打起精神,截住一辆矿车一查看,发现他们运送的是火焰铁石。于是他决定不回汝阳城,而是跟着那些矿工去寻找到那个铁矿!” 之夏道:“阿爷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对铁矿的事情如此执着!” 钱苍英低着眼道:“毕竟是万象书院要求他们在年底前找补回两车火焰铁……” 柴彪补充说道:“关键是,郡丞永铭志曾经对副总镖头说过,如果发现有人私自挖铁矿,情况属实,揭发人可以免费获得几车铁矿石……” “还有这件事情!” 之圭道:“永铭志也和我说起过此事,柴彪你继续往下说,你们跟着那些矿车,到了哪里?是不是北度禅寺?” 柴彪睁大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去过那里,离萨满教不远的地方……” “没错,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副总镖头和我是翻墙偷偷进去的,就在北度禅寺后面的树林中,竟然有一片偌大的铁矿区……实在匪夷所思,而且我们打听到,那些矿工其实都是为北度禅寺打工的。还有好些是密宗的俗家弟子! “副总镖头让我先下山去找衙门报案,让衙门的人过来收网,自己则是留守在矿区。于是我便快马加鞭,来到汝阳城衙门中,按副总镖头的意思,揭发了这个矿区。衙门召集了一群衙差,跟着我上山。” “谁料到……” 说到这里,柴彪脸色苍白,神情慌张。 “谁料到那衙差和那矿区的人是一伙儿的。在引出副总镖头人之后,开始里应外合将我们包围起来,在打斗之中,副总镖头掩护我离开。而他自己,死在了里头……” 钱之圭道:“现场都有谁在里面?” “有一个叫引能的和尚……” “除了引能,是不是还有云长风?” 柴彪思索了片刻,“对,好像还有云长风,就是天宫寨萧振威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 钱之圭喝道:“果然如此!阿爷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之夏道:“那我们应该要去北度禅寺讨回公道。” 柴彪慌张地说道:“可是这个北度禅寺背后有汝阳城衙门撑腰。我们如何与之抗衡啊!” 钱之圭问道:“那天你去郡府衙门揭发此案的时候,处理的人可是魏弘文?” “没错,就是郡守。” “那就没错了,我已经有其他办法了!” 北度禅寺,住持引能和云长风在密室之内,相互对坐运功,一股寒气从云长风体内冒出,一股金色热气从引能体内散发出来。 两股罡气相互缠斗,你追我赶,一时密室之中的气流变得浑浊。 “方丈!不好了,外面有人要找你!” 引能和云长风正在练功的要紧关头,被这么一打扰,罡气紊乱,五脏六腑如同刀绞一般,疼地两人不由直冒冷汗。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们这两天我要闭关修炼么?不要打扰我们吗!” “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你!” “让他们去找玄通,我正在紧急关头,不见任何人!” “我找了一圈了,不见首座人影。” “玄通不在寺里?” “嗯,也不知怎么的,早上还见到他,一会儿功夫全寺上下都找不到他。可是那寺外的人非要见你,不见的话要硬闯进来。” “到底是谁?难道是萨满教的人?” “不,是飞龙镖局的人。” 引能喘着气,气势汹汹地来到寺庙前,体态臃肿的他,一改和气的神情,刁顽地朝着钱之圭等人喝道:“你们来我们北度禅寺干嘛?” 钱之圭上前道:“都听说佛寺是普度众生,劝人为善的地方,没想到这北度禅寺,却与众不同,不仅害人性命,还奴役苦工。” 引能早就料到他们来者不善,于是也不装模作样,“有话直说,我们北度禅寺可不是寻常寺庙,容不得尔等放肆!” 钱之夏道:“我阿爷钱兆达是不是你们所害?” “你是说半个月前偷偷潜入我们寺庙后树林的那个飞龙镖局的老头子?” “果真有此事!” “那人私闯我们寺庙,我们正当出手防卫,你等有什么好说的!” 钱之圭道:“那是因为你们北度寺在后树林中私开铁矿,我阿爷进来调查铁矿,你们怕行迹败露,才对他痛下杀手!” 引能喝道:“来人,把这四个诋毁我寺清誉的狂妄之徒,全部给我抓起来!” 引能一声令下,三十六名武僧从寺庙中冲出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钱苍英虽然不发一言,却率先出手,北海玄冰剑冲出剑鞘,飞步前冲,屈膝半蹲,右手握剑下截,随后上身左转,玄冰剑经过头顶画出一道弧线,朝着他身边的几个武僧劈剑而去。 寒气逼人的罡气在玄冰剑的剑尖聚拢,钱苍英在寒冰诀的炼化下,化出一片片冰霜梅花,打地众武僧措手不及,阵型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钱之圭见钱苍英出手,他便也按捺不住,扁青剑一分为二,暴力打散周围的几个武僧。 引能见钱之圭和钱苍英打乱了罗汉法阵的阵型,于是急忙自己下令指挥。 “临事不动容,行动快如镖,三十六弟子,速归到原位,六六归一,斩妖除魔,胜造浮屠!” 只见三十六个武僧分别拿起铁棍和盾牌,三人一组,分成十二个小组,将四人分割战场。 十二个小组中,有两人拿棍一人拿盾牌的,有一人架棍两人持盾牌的,也有三人同时舞着铁棍的以及三人全部是盾牌的。 根据组合的不同,有些小组偏进攻,有的则是偏防守,有的小组还能和其他小组相互配合,一攻一守,或者两面同时进攻,变化莫测。 柴彪和之夏,难以应付这般厉害的罗汉阵。柴彪被击中数棍,倒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之夏也被逼入困境,两个小组,六名武僧同时向她发起进攻,她如何能应对的了。 幸亏钱之圭眼疾手快,打出大光明天佑罩护在之夏前面。之圭把之夏送出阵外,接着自己又跳入阵中。 只剩钱之圭和钱苍英两人应对这三十六罗汉阵。 第140章 密宗大案 此时北度禅寺前,钱之圭、钱苍英两人已经和三十六武僧有来有往地打斗了五十多个来回。罗汉法阵虽然厉害,但钱之圭和钱苍英,骁勇无比,一火一冰,相得益彰,反倒是众武僧开始逐渐处于下风。 引能见状,越发着急,索性自己跳入阵中,大喝一声,“众人听我命令,将这两个臭小子侮辱我北度禅寺名声,随我将他们扒皮抽筋,就地正法!” 引能进入罗汉阵后,众武僧立马打起精神,气势为之一振。 钱苍英主动出击,飞步上前,以右脚为轴心,上身急速旋转,握剑向右向下,旋即左手拖住右手腕,剑尖领先,经下方向前、向外画弧,极寒罡气,沿着剑刃扫向引能的前方。 这一招就是冲着引能还没站稳,直接攻其下方。 引能不由一惊,大概是没料到钱苍英的剑法如此咄咄逼人,连忙往后退,这时两个拿着盾牌的武僧即刻上前,用铁盾挡住钱苍英地攻击。 等寒气消尽,只见一道猛烈的金火,穿过两个盾牌的间隙,朝着钱苍英急速击来。 钱苍英腾空而起,交换手腕花舞剑,只见空中形成一个严寒罡气形成的气团,钱苍英左手指向剑身,右手推剑,将刚刚形成的极寒气团,盖向在他底下的引能。 引能鹰一般的眼神盯着钱苍英的出招,自言自语道:“好一招腊梅冰霜剑法,你是成北天的徒弟?” 钱苍英理都不理他,右手轻轻挑动气团,左手再打出一股寒冰之气。 “冰梅落英,降!” 在钱苍英左掌的催化下,气团在降落的过程中,变为成百上千片冰晶梅花,如同冰雹一般砸向引能和众武僧。 “优昙金光大光明,佛祖佑我密宗安宁!”引能大喊一声,所有持护盾的武僧从各自小组合中迅速出来,在引能的周围形成一圈。 十八面护盾,形成一躲“优昙花”的形状,接着升起一躲巨型的金光优昙,冲向漫天的冰霜梅花,不仅将所有冰梅击碎,同时冲向钱苍英。 钱苍英虽然已经躲闪,还是被强大的余波刮中,坠落在地上,钱之圭上前搀扶,却被他白了一眼。 “真是好心没好报!白我干嘛,我是觉得你一个人能行,没想到你不行,那就轮我上吧,你在一边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钱苍英双手握住扁青剑,朝着正中心的十八个武僧和引能,一剑劈斩而去。 只见一道耀眼无比的橙色火焰,随着扁青剑,冲向对方。十八个武僧拿出盾牌,想抵御钱之圭蛮横的攻击。 岂料钱之圭继续挥剑,一道又一道的橙色火焰打向众武僧,一道还没落在盾牌上,另一道又已经形成,一道快过一道,使得几道火焰竟然汇集成一道柱火,毒辣地冲撞向盾牌,将盾牌墙硬生生地冲开了。 引能瞪大双目,惊道:“你这小子怎么会黄派失传多年的十万天火柱!” “黄派的心法很稀奇么?” “黄派已经在我们密宗销声匿迹,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钱之圭笑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可不仅会黄派的功法,还会你们密宗所谓正统的内功,看好了,肥和尚!” 钱之圭收起扁青剑,一跃跳入高空之中,接着朝底下频频出掌,一团团罡气卷着火焰,冲向他们。众武僧躲闪不及。 “你竟然会用优昙金火大光明诀打出火焰手?还有你这轻功是……十方赶云步?” “怎么样,现在磕头认输还来得及!” “臭小子,那天在寺庙中偷听我们说话的人,是你吧!” 钱之圭心中一惊,心里想,糟了,为了出风头,一下子暴露了! 引能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露出凶恶的表情。此时引能杀心已起,决意一定要杀了钱之圭,因为他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罗汉伏魔,诛!” 引能带着恐怖的声调大喊道,三十六个武僧以引能为中心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整齐的铁棍、盾牌阵。 接着,十八个武僧叠成一个巨型罗汉,矗立在钱之圭面前,十八根铁棍同时卷起金火,密不透风地向钱之圭击去! …… 在北度禅寺后树林中,陆离带着一队衙差偷偷闯入铁矿区,他命众人扣押矿工,同时搜集各种物证。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陆离面前,原来是玄通。 “实在厉害,一帮人在寺前面叫阵,吸引方丈带着众武僧出手,同时带人从后面闯入我们寺庙,真是好一招声东击西啊。” 陆离上前道:“你是何人,没看到我们是汝阳郡的衙差么?” “汝阳郡的衙差又如何,这里是北度禅寺,是郡守大人让你们过来的么?我劝你们还是务实一点,早早收队回去,不然怕是职位都难保!” “哈哈,玄通法师,真是好厉害啊……” 永铭志摇着扇子从后面走上前。 玄通见到他后,露出惊讶的神情,“是世子殿下……你怎么也来了?” 永铭志笑道:“玄通首座不应该叫我世子,叫我郡丞才是。你我都是从常乐天城过来的,也算是老相识了。我是朝廷特派在汝阳郡的郡丞,而你则是镇国寺特派在北度禅寺的首座,也算是大大的缘分了。” 玄通道:“世子殿下大驾光临,理应通传一声才是,这样我们才好提前安排,好好招待世子殿下。” “招待就不必了,我这次来北度禅寺,是因为有人检举,说你们北度禅寺在后树林私开铁矿,而且是朝廷严令监管的火焰铁……” “世子殿下勿要听人闲言碎语。” “哦,听首座的意思是,你可以用自己名誉担保,确定这北度寺中,一定没有私开铁矿?” 玄通扫了一眼永铭志手上捏着的东西,心里便知,事情大半已经败露。 永铭志上前贴近玄通,悄声道:“原本我是不信的,这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有这等事情呢。即便引能法师方丈再荒唐也有玄通首座住持事务,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但揭发的人信誓旦旦,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就想即便不信也要到现场来看看,好治他一个诬告之罪,没想到进来一瞧……” 永铭志手中捏着一块矿石,举起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我要是没眼花的话,这应该是上乘的火焰铁石吧……?” 玄通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永铭志继续挨近他,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楚,“偶尔失察在所难免,你看我就差点误会了那个检举的人。玄通法师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寺庙,做得不够周全,也难免顾此失彼的嘛,毕竟也不是菩萨,全能全知,洞察一切,你说是不是?” 好家伙,这样的顺水人情,玄通自然不能不领情,“世子殿下英明宽厚,我这就命人配合你们手下调查此事,如果寺庙之中真的有私开铁矿的情况,我便立马将他交给衙门秉公办理,无论是谁!” 永铭志喜笑颜开,“那就有劳玄通首座了……” 第141章 镇国寺僧 在北度禅寺正门前,钱之圭和众武僧打得热火朝天。 十八根铁棍带着金火,高速旋转,如同十八道风火轮,劈向钱之圭。钱之圭不由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双手托起一个橙色光芒的半球形罡气罩,挡住自己前面。 无奈那十八根铁棍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劲,使得钱之圭不断往后滑步撤退,几乎快抵御不住。 之夏朝着在一边看戏的钱苍英喊道:“哥哥、小叔叔,你们不要相互闹脾气了,你们要是不联手,根本闯不了这个罗汉阵的。如果其中一个被打败,剩下一个也难逃一劫的!” 钱苍英虽然心中不爽,但也知道之夏说得没错。 于是果断出手,飞步疾驰到侧面,丁步点剑,挂步崩剑,卷起强劲的冰霜梅花,横扫向众武僧,一时罗汉阵法被大乱,铁棍掉落一地,钱之圭才有喘息之机。 钱苍英飞到钱之圭身边,冷冷地说道:“你负责对付那些盾牌的武僧,我负责对付那些持铁棍的武僧。只要引能一动手,我们立马撤回来,同时一前一后夹击他。” 说罢钱苍英扫剑击向那些持着铁棍的武僧。 之圭也本能地打向那些拿着盾牌的剩余武僧。数十回合之后,整个罗汉阵法,居然被他们两人给打散了! 之圭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罗汉阵法,最厉害的就是铁棍和盾牌的组合搭配,一个进攻一个防御,取长补短,将各自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 一旦有外力驱使两伙人分开,这罗汉阵最核心的部分便削弱了!原来钱苍英在边上也并非只是看戏,这样明锐的观察力,钱之圭自叹不如,不由暗自佩服分。 引能自然也发觉,罗汉法阵的阵型被钱苍英打乱,于是跳回到阵中心,指挥队形,对众武僧发号施令。 就在这时,钱苍英大吼一声,“就是现在!” 钱苍英调转剑尖,腊梅冰霜剑刺破长空,带着强劲的寒冰之气直冲其正面。 与此同时钱之圭手握扁青剑打出蛮横霸道的十万天火柱,直径三四寸长的橙色火柱冲出扁青剑身,直击引能的后方。 引能对着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额头直冒冷汗,慌忙运功托举出一朵金光优昙花,护住自己的周身,未料到,两道功法,一冰一火,实在强劲无比,将他的保护气罩,击得粉碎,前后各中一招,弹出几丈开外,吐血到底。 “你们,都给我上,杀死这两个臭小子!” 众武僧继续摆出罗汉法阵围向钱之圭和钱苍英,引能自己却趁机快速离去,因为他知道,这个罗汉法阵已经抵挡不住两人,只能拖延时间罢了。 之夏眼看引能逃跑,大叫道:“不要给他跑了。” 说罢,她举起双剑跟了上去。 之圭急道:“之夏你别去,你不是他对手!” 然而之夏已经不管不顾地冲进寺庙里,但之圭却被众武僧拖着,分身乏术,一时不能脱身。 钱苍英对着钱之圭道:“你一人能拖住他们三十六人么?” 钱之圭思索片刻道:“我试试吧!” “那就交给你了,引能我去追!” 说罢钱苍英飞出罗汉法阵,朝着寺庙里奔去。 钱苍英穿过几个佛堂,来到寺庙后院,听到之夏的惨叫声,循声而去,只见之夏倒在地上,伤得站不起来。 之夏捂着自己的伤口,半立起身子,对钱苍英急道:“小叔叔,那肥和尚朝着那个方向逃走了!” 之夏指向连廊的位置。 钱苍英飞驰而去。 穿过连廊,钱苍英来到一个石窟密室前,这时云长风和引能正从石窟中一同出来。 “臭小子,你为何要紧追不舍?” “你杀了我父亲,你说我该不该紧追不舍?” 引能思索了片刻,惊道:“你是钱兆达的儿子?” “没错……” 云长风也吃了一惊,“你是钱兆达的儿子,那墨竹剑是你的……?” “是我的亲舅舅。” 引能和云长风对视一眼,眼神中是复杂的表情。 “是你们两个杀了我阿爹,对么?” 引能不正面回答,而是劝道:“臭小子,我见识过你的腊梅冰霜剑法,确实厉害,不过你想以一敌二,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没有胜算?” “你可别不知好歹!” 引能怒吼一声,接着飞身向前,想偷袭钱苍英,钱苍英迅速出手,双掌撞在一起,优昙金火大光明诀和寒冰诀各自所发出的能量对撞在一起,形成强大的罡气波,横扫整个院子,树木、假山开始晃动起来。 “臭小子,我的优昙金火是能克制你的寒冰诀,要是你还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火焰功法对我的寒冰诀确实有先天的优势,只可惜,你这个肥和尚,好吃懒做,内功修为太一般……” “你!” 钱苍英用寒冰诀运转全身力气,强劲的寒气不仅没有被优昙金火消灭,相反盖过了对方,寒气阵阵逼向引能,使得他表情痛苦无比。 “云长风,你还不出手?” 云长风看了看两人,正要出手,突然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脸色吓得煞白,然后慌道:“此人是成北天的徒弟,也是万象书院的弟子,算起来,我们还是同门师兄弟……” 引能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这个被万象书院赶出门的丧家之犬,还好意思跟人攀亲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卷起一阵凛冽的寒风,接着地面开始结霜。 云长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跑走。 地面的冰霜越结越厚,沿着地面快速蔓延到引能的脚底,冰霜包裹住引能的双腿,进而快速地蔓延到他的小腿、大腿。 引能脸色变得苍白,然后浑身颤抖地对着钱苍英摇头道:“杀你父亲的……” 话音未落只见地上突然冒出两株冰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长成比人还高的竹子,左右夹击,将引能的头两面夹住,使得他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钱苍英立马撤回双掌,就在那一瞬间,引能整个人被冰封住,接着只听见清脆的一声“乒——嘭——”。 引能整个人碎成一堆冰渣…… 钱苍英回过头,看到他身后立着墨竹剑——何隆卓。 “果然是舅舅……救了我……”钱苍英停顿了一下,“不过,舅舅怎么没随着他们一起过江啊?” “我担心你,黑云山有密宗的高手又有萨满的几个长老,厉害无比,你阿爹的死又牵连到萨满教和镇国寺出来的引能,所以就决定回来看看……对了,这个就是杀你阿爹的凶手?” “对,是他……” “既然报完仇,那就跟我回去吧!” “是!” 第142章 镖局大乱 钱之圭和三十六个武僧打得难分难解。 “住手!” 玄通朝着众武僧喝道。 这时永铭志和陆离也跟着出来。 玄通叫停了罗汉阵,永铭志正想和钱之圭说话,岂料之圭心里想着之夏,没理会永铭志,直接跑进寺庙里面。 陆离骂道:“这小子竟然如此无礼,我去抓住他!” 永铭志笑了笑,扬了扬手,“无妨,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子的。” 钱之圭找到之夏,两人又找到石窟,发现何隆卓和钱苍英正要出来。 “抓到那个肥和尚了么?” 钱苍英眼睛看向那摊开始化成血水的冰渣。 之夏不忍看这样残忍的死状,别过头问道:“死了?” “死了,被舅舅解决的……” 话没说话,何隆卓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钱苍英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 离北度禅寺不远处,萨满教禁地的山峰上,潘琦侯英杰迎风站立,阿潘朵朵上来汇报道:“东方长老,引能死了……” 潘琦侯英杰冷笑一声,“那个蠢货,还想扳倒他的师兄引觉,没想到栽在两个黄毛小子手里。” “不过,那两个小子确实厉害,尤其是钱之圭。” 潘琦侯英杰道:“我一定会找到机会抓住他的!” “对了,东方长老,永铭志托人向你传一个口信。” “他说什么?” “不用谢。” “就这三个字?” “嗯。” “这个永铭志,手段实在高明啊,一箭多雕。” 阿潘朵朵疑惑地问道:“属下不明白。” “铁矿石虽然是引能私自开矿,却和郡守魏弘文的庇护脱不了干系,经过此事,他便扳倒了自己在汝阳郡最大的阻碍。其次,他不仅没有得罪密宗,反而还给引觉的徒弟玄通一个顺水人情。 “再次,因为铁矿停止挖掘,还在某种程度上,帮我们保护了禁地里面的秘密。最后,他还帮飞龙镖局和何家的忙,一箭四雕,你说他厉不厉害?” 阿潘朵朵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谋划如此厉害,我倒是挺想和他合作的。对了,简如是的事情你查了怎么样了?” “我通过天宫寨新任寨主申鸿涛,得知他躲在天都峰的一个山谷,不过等我们的人寻找过去才发现,简如是已经不见了,看着踪迹,像是往南逃走了……” “此事你务必办妥,一定要将他活着带回来!” “是!” 钱之夏和钱之圭在江北客栈汇合。 “哥哥,你有找到师父么?” 之圭摇摇头,“你师父会不会和镖局的人一起回去河口镇了?” “不可能,常春给我的信里说,师父没有回去。” 之圭说:“你师父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而且常春怎么也回去了?他不是一直半步都不离你师父左右的么?” “因为他说镖局那里出大事。” “出大事了?” “常春在信里说,镖局大乱,群龙无首……” 兄妹两人火速南下,于四天后到达河口镇飞龙镖局钱家,只见大门口虽然挂满白幡布和白花,但进出众人,杂乱无序,院中、厅中更是喧闹不已。 一群下人围在钱苍节和钱之风身边,对着他们说:“三房老爷,这个月的月钱到现在都还没着落,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的,缺了这月钱,买不了药和粮食,可得要命的啊!” “是啊,是啊,你看你们今天能不能把钱支给我们啊!” 钱之风不耐烦地说:“我们三房从来不管这些事,你们要问就去问二房去啊!” “二房老爷出殡,大小姐又没个人影,我们找谁去啊!” 钱之风看到刚刚走进府门的之夏和之圭,便说:“那,这两个家伙就是二房的,之夏平时就是大姑的左右手,你们去问她便好了!” 说着钱之风推开众人,护送钱苍节走向内堂。 众下人就朝着之夏围了上来。 “之夏小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之夏为难地说:“放心,我们钱家肯定不会拖欠你们月钱的……” 钱之圭飞步走到钱之风和钱苍节的面前,拦住他们,“哎,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自己推脱责任,还拉之夏下水,几个意思?” 钱之风喝道:“钱之圭,你有没有点礼数的,我爹好歹也是你的堂叔!” “你们不要脸,还要我有礼数?” “好了,不要吵了!”二姑奶奶钱兆旺声如洪钟地朝着众人大喝一声。许家博、韩勇、韩柏乔跟在她后面。 “韩勇,现在苍蔓不在,下人工资的事情,你负责一下。” “二姑奶奶,不是我不想管,而是关于账目的事情,我看得头大,万一出错……” “那就让钱苍节帮着你!” 钱之风听了之后嘀咕道:“我们钱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许家来……” 许家博上前咒骂道:“钱之风你瞎嘟囔什么呢!副镖头死了,钱苍蔓失踪,镖局大乱,是大舅爷请我奶奶回来帮忙主持局面的!要是你们三房顶用,会轮得到我们么!” 钱之风也来气了,“你骂谁呢!” “你们都给我闭嘴!”钱兆旺破口大骂道,“二弟不幸遇害,是大哥特意请我回来处理家务事的。你们要是对我安排有什么不服气的话,可以去找大哥说理。” 钱苍节笑着说:“二姑妈说的是,之风快和你韩舅爷去处理下人的工资钱,都是小事,不要伤了和气。” 钱苍节指挥着下人,韩勇和钱之风去账房,自己得空最后又溜出去会牌友了。 钱兆达的葬礼虽然隆重,但人情寡淡,大娘子何隆瑶看上去悲戚万分,但招待前来吊唁的客人时,还是细致得体。 来了很多长丰郡何家的人,领头的是三房何智浩。自己的长弟何隆进(何家大房)没来,何隆瑶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东方侯府(何家二房)派了何嘉琼来吊唁,也算是给足了钱家面子。 万象书院也来人了,分别是墨竹剑何隆卓和腊梅剑成北天,何隆瑶亲自热情款待。 葬礼一共进行了十四天,最后送到祖宗墓园中风光大葬,期间钱苍蔓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众人从墓园回府,之圭、之夏和葛姨娘连跪了十四天,守夜了七天,甚是疲惫,当晚算是睡了一个好觉。没想到,第二天许家博、王妈妈和柴二领着众人来到西厢房。 柴二大声喝道:“快起来了!” 钱之圭从床上跳起来,怒骂道:“我睡我的觉,起不起来管你什么事!” 柴二知道之圭的厉害,不由有些害怕地退了几步。 许家博拨开柴二,上前神完气足地说道:“你们几个快收拾东西离开吧,西厢房我们要重新修缮。”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匆忙梳妆完走出房门的葛姨娘和之夏。 “听见没!赶紧收拾离开,我们今天就要重新修缮西厢房了!” 第143章 钱家之争 钱之圭上前问道:“我们住的西厢房挺好的,不需要你们这么好心,重新修缮。” 许家博笑道:“谁告诉你,修缮好后要给你们住?现在镖局大乱,钱家缺少一个管事的人,大舅爷特地请我奶奶回来坐镇,管理镖局的事情。考虑来回太辛苦,所以就想在钱府中选一个地方给我奶奶住。” “大娘子和众人商量了许久,觉得也就西厢房这三间房间还有空,可以腾出来给我奶奶住!” 钱之圭大骂道:“你是瞎了么?这房间明明是我们的,什么叫还有空?” 许家博别过头看向王妈妈,“这是大娘子的决定,你要问就去问王妈妈!” 王妈妈上前一步,“没错,确实是大娘子的决定。” 钱之圭气得几乎发抖,“阿爷前脚刚走,后脚你们就对之夏和葛姨娘动手了,这大娘子,真是够狠的啊……” 王妈妈黑着脸说,“之圭公子,说话注意分寸。大娘子这么考虑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之夏小姐和之圭公子要去河西藩分镖局,这西厢房给葛姨娘一个人住太浪费了。 “再说,葛姨娘素来喜欢安静,而二姑奶奶有是喜欢热闹的,要是硬住在一起,多有不便。所以我们会给葛姨娘在郊外寻一处僻静的地方供她养老用……” 之夏疑惑地问:“我和哥哥要去河西藩分镖局?这么远的地方?” 王妈妈继续说:“我们飞龙镖局在河西藩的分镖局马上要动工了,缺几位镖师,之圭公子和之夏小姐厉害又聪明,很适合那里,而且这是老爷生前就决定的。你们应该不想违背老爷的意愿吧!” 葛姨娘不由露出担心的表情,“可是,河西藩离我们河口镇这么远,以后我们娘三人,岂不是一年都只能见上一两回?” 西厢房的吵闹声不由吸引了何嘉琼和何智浩。 “琼妹妹人家的家务事,我们还是别凑热闹了。” “哎!堂哥怎么忘记这个人了?” 何智浩定睛一看,“是之前押送豆豉的那个小子啊!” 何嘉琼目不转睛地盯着钱之圭,“这小子,可不简单呢!” 之圭朝着许家博破口大骂道:“小娘,不要听这老妈子说鬼话,阿爷生前根本没有打算把我们安排去河西藩,而是想让我、之夏带着你去栖迟镇的分镖局,让我和之夏主持分镖局的事务!” 许家博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们才走几次镖?一次?两次?就想成为分镖局的镖头?真是异想天开!” 钱之圭反驳道:“能不能成为镖头看得是能耐,看你的样子,即便走一万次镖又如何?就能成为镖头了?还不是需要一个厉害高手替你护镖?” “钱之圭,你不要太嚣张,这里可是钱府,你爹不过是个婢女生的杂种!能留你在钱府,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我再怎么不配,也好歹是姓钱的,你呢?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许家诞下的狗,也配在钱家咆哮?怎么,你这是要改姓了?” “狂悖之徒,你也配留在钱府?” “这个家,你想让我待,我还不愿意呢!” 钱之圭愤怒地卷起橙色火焰朝着许家博一推,整个西厢房卷起了一股强劲的炎热罡气,原本要围上来的众人,被他强劲的罡气所迫,不由往后退了一丈左右的距离。 何智浩不由一惊,“这小子竟然有这般深厚的内功?” 何嘉琼不由露出钦佩的表情,“还好堂哥当时没有和他正面冲突,不然怕是很难有台阶下啊。这小子曾经两度击败过钱苍英,可非池中之物!” “琼妹妹,你怎么会对这小子如此熟悉?” 冬菱道:“我家小姐原本就是江湖百事通,怎么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让我吃惊的是,这小子,才几个月不见,内功似乎比之前又厉害了许多啊……” 众人有些忌惮钱之圭强悍的内功,不敢贸然前进。 许家博故作镇定地说:“你们怕什么,这小子怎么敢在我们飞龙镖局里面无法无天!” 钱之圭鄙夷道:“我看无法无天的是你们吧,既然你们不听我说的,那我只好让你们听我拳头的了!” “放肆!” 一股强劲的寒风从院外袭来,只见一道冰霜,沿着地面,来到钱之圭脚下,瞬间在他的脚底长出两株冰笋,将之圭、之夏和葛姨娘团团围住。 何嘉琼看得不由一怔,“这是墨竹冰笋怒发咒……” 何智浩道:“是小堂叔来了?” 钱之圭双手运功,朝着结出冰霜的地面打出两股浑厚两股橙色罡气,在地面形成一个橙色保护罩,将冰笋逐步退去。 这时钱苍英和何隆卓也出现在西厢房中。 何智浩不由幸灾乐祸地微笑起来,“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钱之圭正打算出招,钱苍英冲到前头,“钱之圭,别再闹了!” “你们钱家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之夏和葛姨娘,还让我忍气吞声?” 之夏也在边上低语劝道:“哥哥,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的,而且即便打赢了他们,对我们也没好处的,说不定他们还会想出更狠毒的手段,比如对阿爹和大娘的坟动手……” 钱之圭紧握拳头,想起钱苍林和简梦芸的坟墓之前就被诡异地打开,心里寻思,如果惹恼了他们说不定真会如之夏所说的那样。 何嘉琼上前走到何隆卓身边说道:“是啊,是啊,这钱家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说是不是啊,小堂叔?在家里老是看不到你,反倒是在飞龙镖局撞见了。小堂叔,择日不如撞日,这次你得好好教我几招。” 说着何嘉琼扯着何隆卓的袖子,将他半推半就地拉走。 何隆卓一走,许家博一众人等突然没了气势,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对着之夏和葛姨娘说道:“小娘,之夏,我们收拾行李,离开这龌龊的地方!”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 王妈妈上前道:“大娘子特地在郊外安排了一间别致的小院子供……” 钱之圭骂道:“大娘子给的院子,我们可消受不起。从今往后,之夏和葛姨娘,由我钱之圭供养,不再拿你们钱府一分一厘!” 说完,之圭带着收拾好行李的娘两人,昂首挺胸地拨开一众人等,朝着钱府大门走去。 刚刚跨出钱府大门,葛兰芝还是有些不舍,犹豫地回头望了一眼。 “小娘,这种地方,还留恋什么,我带你们回黑狼寨!” 话音未落,便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之圭抬头一看,发现是简凌恒和石家二兄弟。 第144章 新开镖局 简凌恒见到钱之圭后激动地跳下马,朝着他喊道:“大哥!” 之圭也一扫愁容,“二弟,你身上的寒毒消除了么?” “多亏了王神医和三妹,我已经痊愈了!” “那就太好了,不过,三妹人呢?” 简凌恒低下头,“我的病好了,马家就差人过来请三妹回去了,三妹为了遵守诺言,便和他们去了长丰郡。” 之圭不由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大哥,你们呢?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干什么?还有你们飞龙镖局门口怎么挂起了白幡布。” 钱之圭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简凌恒,听得他气愤无比,脸色苍白地说道:“副总镖头竟然死了……还有这钱家人,怎么会如此狠毒!” “算了,不提也罢,我们带小娘和之夏回黑狼寨去,以后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简凌恒带着疼惜的眼光问道:“这位就是你的小娘——葛兰芝?” “嗯。”之夏向简凌恒介绍。 葛兰芝朝着简凌恒一边说话,一边鞠躬,“以后我们母女两人,可要麻烦简公子了……” 简凌恒急忙毕恭毕敬地扶起她,“你——你是大哥的小娘,那便是我的至亲,以后之夏和姨娘就交给我照顾了,你们一定不要客气。不过,带你们走之前,我想……去拜祭一下副总镖头!” 钱兆达已经下葬,钱之圭领着简凌恒来到钱家墓园,看守墓园的四个护院,见到气势汹汹的钱之圭,也不敢阻拦,只好放他们进去。 简凌恒在钱兆达面前上了一炷香,磕了足足九个响头,然后才起来。临走的时还去看了一下钱苍林和简梦芸的墓。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二弟,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有些怪怪的。” “哦,没事,我只是觉得大哥命途多舛,至亲接连亡故,感同身受,颇多感慨……” 钱之圭凑近简凌恒,对着他低声说:“二弟,你和之夏、书兰才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我跟你不说暗话,我对我这个父亲和这个爷爷呢,虽然有些感情,但也……” “但也什么?” “但也有些记恨,算了,人已作古,多说无益,对已故之人还是留些敬意比较好!” 简凌恒疑惑地说道:“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钱苍林并不是我真正的父亲。” “啊?难道你是……简梦芸的私生子?”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吧!”钱之圭看向不远处的之夏和葛兰芝,觉得人多口杂,为了避免误会,还是以后慢慢再告诉简凌恒。 众人在客栈待了半天,原本打算第二天往西回黑狼寨。 深夜,简凌恒带着钱之夏突然敲开之圭的房门。 钱之圭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进来的?” 之夏撇着嘴道:“怎么?大哥不欢迎我们?”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之圭再次打量凌恒和之夏,他总觉得两人有一种特殊的亲昵,不由让他有些警惕。 “而是什么啊!”之夏坐到他边上,“大哥,简二哥有事要找你商量!”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大哥,我觉得你应该重新开一个镖局!” 钱之圭疑惑地看着简凌恒,“新开一个镖局?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哥就不想报仇么?就像我们报复天宫寨一样,将他们的生意彻底抢过来,让他们从内部开始瓦解,最后分崩离析……” 之圭立马明白简凌恒的意思,“二弟的意思是,我们重新开个镖局,和他们飞龙镖局竞争,抢光他们的生意,好让他们钱家土崩瓦解?” “对!” “可是镖局这个生意并不好做啊,一来我们没有太多的经验,二来我们也没有人手和财力组建镖局啊,三来即便我们成立镖局,也不一定有人会信任我们把货交给我们押送啊!” 简凌恒道:“人力物力,大哥不要愁,这几年黑狼寨积攒了不少的财富,人手也足,只要从黑狼寨匀一些过来直接就能成为镖师。至于经验么,我们没有,但之夏有啊……”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 钱之夏立马打断他的话,“哥哥,你怎么老是看不起我!” 简凌恒劝道:“大哥是爱惜你,不想让你抛头露面。可是大哥,你有想过之夏内心真实的想法么?其实对她来说,她一心想做的事情就是镖师!” 之圭看向之夏,之夏鼓起勇气说道:“简二哥说的没错,其实我的心愿就是成为一个镖师,而且师父到现在都没找到,我和你们就这样回黑狼寨……” 简凌恒补充说道:“回黑狼寨成为山贼,这对一个女孩未来的名声多不好啊!” “简凌恒,亏你自己还是黑狼寨大当家,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怎么看和世人怎么看是两回事嘛!大哥难道真没有替之夏的未来想一想,要是她上了黑狼寨,你觉得她以后能找到一个好夫婿么?当初我表哥和芳芳姐真心相爱,但还不是因为表哥的身份才变得这么困难。 而之夏还是个姑娘,估计就更难了。还有,葛姨娘,她从来没有跨出河口镇一步,这次她随着你们兄妹出来,别提有多紧张了,这些你也不知道,你也没仔细问吧!” 之圭叹了一口气,这方面他确实没有简凌恒那么细致,“这点我倒确实疏忽了。” 之圭认真地对之夏问道:“之夏,你真的想开一个镖局?” 之夏肯定地点点头。 “那好,我们兄妹联手合作,把飞龙镖局干趴下!” 几日后,河口镇一个小酒馆内外墙角边,坐着一个醉醺醺的酒鬼,胡子拉碴,衣衫褴褛,周围堆满了酒瓶。 钱之圭走向他。 “小二,再给我拿两瓶酒来……” 说罢那男子朝着自己的口袋掏钱,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半分钱了。 “衣服和剑都典当掉了,你还拿什么买酒?” 男子抬起头,竟然是靳雷。 靳雷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慌忙离去,被钱之圭拦住,“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之圭追着他说:“靳雷大哥,我来找你,是想求你帮我忙的……” 靳雷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跟着之圭来到河口镇街道头上,只见有一家装饰一新的店铺,上面写着“天夏镖局”四个大字。 “这是……?” 钱之圭还没开口,之夏便兴奋地从店铺里面跑出来,“靳雷大哥!大哥真的把你给找回来了!这是我们新开的镖局,以后就有劳你指点我们兄妹两人了!” “怎么能把我们给漏了!” 简凌恒带着二十多个黑狼寨的兄弟过来,都是黑狼寨中身手最好的几个人,其中还有石家兄弟和金家双胞胎。 钱之圭道:“二弟,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让石无痕带几个黑狼寨的兄弟过来呢。” “大哥,我以后要在镖局给你打下手,你可不要嫌弃我!” “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黑狼寨现在有苏表哥和韦伯伯,天宫寨现在也不找我们麻烦,又没其他事,生意稳妥得很,而之夏的镖局却刚刚起步,正是缺人,我正有发挥的余地,你可不许赶我走!” 第145章 第一趟镖 三个月后。 钱之圭和靳雷从河西藩押货回到河口镇后,只见“天夏镖局”门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边上毕恭毕敬地站着四个侍从。马车和侍从的穿戴,看上去有些熟悉,之圭急匆匆地走到镖局里面。 原来是吴一商在镖局里面! “你怎么来了?” 吴一商从位置上站起来,乐呵呵地看着钱之圭:“怎么,你不欢迎你第一趟镖的客人?” 钱之圭笑道:“吴一商,你想成为我们天夏镖局第一个客人,怕是晚了,我们镖局生意不要太好,才开张三个月已经接了十多单生意。忙都忙不过来,你想让我走镖,我们还得查时间表,看看能不能安排出档期呢!” 吴一商朗声大笑,“钱之圭啊钱之圭,我那个四弟说你聪明绝顶,没想到整整三个月了,你都没发现你押的那些镖都是免费的亏本生意么?那些人只不过给黑狼寨面子罢了。” “你瞎说什么!这十多单我们可是收了真金白银的,哪里是亏本生意!” 这时简凌恒从内屋中出来,一个劲地给吴一商使眼色,吴一商不管不顾继续说道:“是你这个好弟弟,许诺那些商户,只要让天夏镖局押货,途径黑狼寨天都峰便不再收过路费,他们才同意找你押镖的!”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简凌恒,“难怪这十多趟镖都是经过天都峰的,我以为是给黑狼寨的面子,原来是给他们免费押镖!” 简凌恒立马解释说:“大哥,没有免费,只不过是把黑狼寨的生意让给了天夏镖局罢了……” 吴一商笑道:“虽然你是黑狼寨的大当家,这事苏立轩和韦健雄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不行!” 简凌恒骂道:“这是我们黑狼寨和镖局的私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和我怎么没关系了?”吴一商笑道,“我们合作的时候怎么说的?一起开天都峰的商道,我拿二成,黑狼寨拿八成,现在你们把利润直接转移给了天夏镖局,那我的二成不是白白落空了?” 简凌恒道:“吴一商,镖局开到现在不过也只是走了十多单,你至于为了这点东西和我斤斤计较么?” “哎,一码归一码,这可是原则问题!” 钱之圭低着头说道:“好了,二弟。这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至于那钱,之夏你从账上支付给吴一商!” “可是大哥……我们刚刚交了房租,又购置了马匹,现在账上没有多少钱了。” “那就,问你二哥先借点……” “唉,不必了。”吴一商笑道,“其实呢,我来找你们啊,是有一大单子想介绍给你们的,如果做成了,不仅不需要支付我钱,我还可以给你们一百金。” “一百金?这么多?你没开玩笑吧?” “我吴一商从来不开玩笑,不过么,这笔生意可不太好做。需要你们先去都城一趟,押送七车货,从都城一路押送到南泽大章国。你们也知道这大章国和汝安国交界处,都是厉害的盗匪。 “而你们要押送的东西,不仅宝贵,而且需要在一个月内押送到,所以只能走捷径,那就更加危险。此外,那货主还有一个苛刻的条件,那就是如果最后东西少了,你们需要五倍赔偿……” 简凌恒皱着眉头说:“押送费就能给一百金,那这货不是……” 吴一商笑道:“可以说是无价之宝,是送给大章国太后六十大寿的贺礼!” 简凌恒道:“大哥,这趟镖我们不能接,太危险了,我们镖局刚刚成立,应该有条不紊地慢慢来!” 钱之圭道:“这趟镖,我们接!” 众人疑惑地看向钱之圭。 钱之圭解释说:“正因为我们镖局刚刚开业,才需要这么一趟镖扬名立万。从汝安国都城到大章国,路途这么危险,我们‘天夏镖局’如果能顺利完成,那么必然大造声势,大家自然能信任我们镖局!” 吴一商大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所以,你们是不是得谢谢我?” 钱之圭笑道:“谢你?我敢保证卖家开出的价格必定高于一百五十金,你才会千里迢迢来到我这里,凭空说几句话就赚了五十金,还让我谢你?” 吴一商笑道:“猜得分文不差,可是如果你们出事了,我也得一起赔钱的好不好,还不是因为我看好你们!要是你们决定接下这一单,便收拾收拾和我一同上路吧!” 于是钱之圭、钱之夏、简凌恒和石家兄弟随着吴一商一同骑马北上,靳雷则是留在河口镇看守镖局。 众人在三天后到达汝安国都城——常乐天城,城内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行人车马熙熙攘攘,景象繁华无比,令众人不由赞叹。 吴一商领着他们来到常乐天城的北面,这里往来之人稀少,街道宽敞,时不时有穿着白银铠甲的骑兵巡逻。 这时有一穿着锦服的侍卫,骑着马带着一队银甲骑士来到他们面前。吴一商从车轿上下来,拱手低眉地走到他前面。 “陆离大人好!” 钱之圭这才发现,原来那人是永铭志的侍卫——陆离。 陆离睥睨了一眼钱之圭等人,又看了一眼挂在石无痕马后面“天夏镖局”的旗帜,疑惑地说:“世子不是让你找飞龙镖局么?怎么你找来了一个从来都没听说过的‘天夏镖局’?” 吴一商毕恭毕敬地靠近陆离身边,低语了几句,陆离不由点点头,然后在前面开道,领着他们来到一座精致豪华的宅院面前。 陆离让众人在门前等候,自己下马急匆匆地进去,过了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永铭志,陆离又带着一群人拉着一批货跟他出来。 吴一商笑脸相迎,“世子,有礼了!” 永铭志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走向钱之圭,“钱家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郡丞大人要让我们送货去大章国,下次要押货的话直接找我,不需要多个中间商,让他平白无故地多赚五十金的钱。” 永铭志道:“钱家小兄弟肯定误会了,吴一商是我的好友,这生意他是免费帮我介绍的,怎么会赚我钱呢。他向你开口要价是一百金对吧?” 钱之圭不由有些疑惑地看向吴一商。 “臭小子,现在知道误会我了吧!” 永铭志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众人随我去院中喝一杯茶,我和你们说说这趟镖要注意些什么事情,然后你们趁着天还没黑,立刻启程南下吧!” 简凌恒不由反问道:“这镖如此要紧?” “那是自然,这些东西可是我永家送给大章国太后六十大寿的贺礼,必须在一个月内一件不少地送到大章国才行!” 第146章 大鹏南岭 吴一商得意洋洋地从永铭志府邸出来,坐上轿子打算往客栈走,轿夫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吴一商掀开窗帘问道:“发什么事了?” 轿夫皱着眉头道:“老爷,你还是下来吧,是大老爷来了。” 吴一商急忙从轿子上下来,只见一个穿着深红色官袍,年过六十的,头发花白的男人,严肃地站在街道上,拦住他们的去路。 吴一商表情慌张地说:“大哥?” 原来此人是吴一商的大哥吴一士。 “怎么,到常乐天城来,也不来看我?” 吴一商低着眉头笑道:“三弟知道大哥在御史台事务繁忙,所以就不打扰大哥了……” 吴一士盯着吴一商,语气凝重地问道:“你这次来常乐天城是有何事?” “三弟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做一些小买卖罢了。” “常乐天城北面都是皇亲国戚,能和他们做的买卖还是小买卖?” 吴一商笑道:“大哥不给介绍,三弟只好挨家挨户上门去讨生意了!” 吴一士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吴一商,有些买卖能做,有些买卖做不得,自己心里要掂量清楚。运气好侥幸能大赚一笔,运气不好你可是要搭上性命的。你可知永铭志是什么身份?” “白、永两家,汝安皇族,永铭志的堂叔永贤王是永家势力最强的一脉,而当今双圣没有皇储……” “你给我住口!国之大体,岂由你等非议!” “明明是大哥问我的,我不敢不答。” “好一个不敢不答!要是你真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为何不去帮帮你那个日夜忙碌的四弟,以及失踪十多年的二哥!” “大哥这话说的,四弟活得好好的,比你我都开心,不用我等操心。至于二哥么,我和永铭志合作,正是为了找寻二哥的消息!” 吴一士听了之后,急道:“永铭志知道二弟的下落?” 吴一商道:“大章国皇太后一个月后六十大寿,永铭志早早地让人物色寿礼。肖太后喜欢佛教,永铭志为了投其所好,命人搜罗佛教古籍。没想到他在大章国和汝安国的交接处,西沙江往南的大鹏南岭,寻到了一个古庙,名字叫宝静寺,里面有一个得道高僧……” 吴一士的脸部不由抽搐了一下,“那个高僧是吴一农?” “不能肯定,但根据相貌描述,大概有五六成相似。要紧的是,据永铭志的属下陆离交代,他在寺院供奉的牌位中,看到了一个名字,上面写着‘吾爱子吴扁之位’……” 吴一士不由一怔,“那一定就是吴一农了!” 十天后,钱之圭押送着货物来到西沙河北岸一家大客栈。 钱之圭看着地图说道:“渡过西沙河再往南四五十公里,就是大章国了。这段路程是最危险的,大家务必提起精神来。” 简凌恒问石无痕道:“无痕,你们本就是这一带的居民,从西沙江往南去大章,这么多条路,你觉得哪一条比较适合我们押送货物?” 石无痕对着地图说道:“从这里到大章国一共有三条路,多数人都选择最东南面的路,全程平原,就是路程较多,是三条路里面最长的,按我们运送的速度,估计得二十天左右,正好能在太后寿宴前赶到。” “第二条路往正西南方向,有一半是水路,如果水路通畅的话,大概十五天左右就能到。不过南泽这一带,河水有时候干涸,有时候洪涝泥泞,不确定性很高……” 简凌恒道:“陆离特别交代过,我们这批货怕潮湿,如果走水路,万一货被打湿了,说不定会前功尽弃。” “第三条路是正南方向,水路少,多数都是山路,需要翻过大鹏南岭,路程倒是最近,但大鹏南岭中山贼最为猖獗,我看怎么都不能选第三条路。我们不如选第一条路,赶赶路程,说不定能在太后寿宴前到达。” “看上去最安全的不一定安全!”简凌恒眼珠飞转,看着人来人往的客栈大门,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去问掌柜。 “掌柜,我看你们最近生意很好啊……” 掌柜笑道:“大章国要给太后做六十大寿的庆典,各国的人往南过来了,所以这一阵,生意还不错!” “他们吃完饭都是往哪里走啊?” 掌柜打量了他们一眼,“唷,你们该不会也是往大章国走的吧?” “对,我们替客人送一批普通的粮食去南边,就是这些粮食怕水,想问他们多数的人都选哪条路走啊?” 掌柜低声笑道:“这位客官,你算是问对人了,你们就往正南的方向走吧,翻过大鹏南岭就到大章国边境了,那条路最近,而且水路最少!从我客栈离开的那些客人,多数都选那条路去大章国。” “可是,我听说,大鹏南岭中山贼很多啊,我们会不会遇到山贼啊?” 掌柜笑道:“我们这里特色就是贼多,毕竟是两国边境嘛,两方都管不到。哪怕你们走水路,也会有凶猛的水寇,走平原也会有彪悍的土匪,其实都一样的! “而且大章国知道最近有很多客人会去贺寿,又知道大鹏南岭这条路是最短的,所以啊,大章国特地派出官兵,在大鹏南岭一旦巡察,就是为了保护这段时期来大章国贺寿的客人!” 简凌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大喜,立马把这个情况告诉众人,于是他们决定选择第三条路。 吃过饭,喂饱马匹、补充好干粮后,钱之圭带头,之夏位于队中,简凌恒位于队尾,押送队伍开始挺进大鹏南岭。 众人在大鹏南岭中走了一天,不免有些累,于是停下来休息整顿。 钱之圭在前面仔细查看山路,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凌恒走上来问:“大哥,你发现什么了?” “奇怪了,这山路上确实很多车辙印和新鲜的马粪,说明确实有很多车队运货从这里经过……” 简凌恒道:“这不是说明,老板说的没错,有很多人都选这条路么?” “可是,为什么我们走了一整天了,怎么都没见到一个车队呢?照理说我们的速度比寻常押镖的要快,追上一两个车队再正常不过才是……” 话音刚落,便听见从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凌恒朝着前面的石无介问:“无介,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像是之夏小姐的声音?” “之夏小姐说是去前面找水源打水了,我也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夏在前面?” 之圭和凌恒立马紧张起来,快速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第147章 山贼官兵 原来之夏趁着队伍休息整顿,拿着大家的水壶独自一人去找水源,钱苍蔓教过她如何在山岭中寻找水源,按照方法没走几步就听到水流声。 之夏循着声音,在一处山谷中间发现了溪水。快步上去接水,猛地看见溪水边上躺着一具尸体,不由吓了一跳。 正上前查看,便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狂山斗熊楚开阳。 楚开阳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之夏骂道:“哪里来的山贼婆娘,竟然敢杀我的手下!” 之夏怒道:“你骂谁是山贼婆娘?”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么!臭婆娘拿命来!” 楚开阳一身蛮力,行走如同一头壮熊,地面也隐隐作响,朝着之夏扑杀而来。 之夏轻巧地一闪,躲开他的攻击,对着他说:“楚开阳,那人不是我杀的!” 楚开阳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认得我?” “怎么,你不记得大半年前,你们黑卫在飞龙镖局门口大闹擂台的事情了么?” 楚开阳仔细打量之夏,“哦,原来是你这个臭丫头,所以这次你们飞龙镖局想在大鹏南岭对我们动手报复?” 之夏摇摇头,“谁和你一样心眼小,睚眦必报的,况且我现在也不是飞龙镖局的镖师了,何必找你没趣!” “那怎么会这么巧,他死的时候你恰好在边上?” “我是来找水源的,谁知道还没取水,就看到有个人死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撒谎,快跟我回去一趟!” 之夏再也忍不住,“跟你说了不是我杀的!” “无论是不是你干的,先抓你回去再说!” 说罢楚开阳徒手握拳,朝着之夏凌空出拳,一股强劲的罡气,形成一阵强风,朝着之夏卷来。 之夏迅速拔出双剑,红缨出鞘,双剑劈斩,将楚开阳的罡气劈成两半,拨开他的攻击。 楚开阳看之夏剑法自如,越发提起兴趣,招式更加毒辣,双手推出一股淡淡的蓝色水魂之气,朝着之夏迅猛冲来。之夏知道那大力水魂之气的厉害。快速闪到一棵大树后面,进行躲避。 楚开阳的水魂之气竟然将大树拦腰撞断,树干倾倒而下,之夏挥舞双剑砍断压向自己身体的树枝。没想到楚开阳趁机又是一掌,淡蓝色的大力水魂朝着之夏侧面袭来…… 就在这时在之夏的身前亮起了一面橙色的光墙,将大力水魂之气反弹了出去。 好在钱之圭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楚开阳上前一看,“又是你这个臭小子!” 钱之圭见之夏受了伤,怒不可遏地看着楚开阳,“又是你这个臭胖子!” 楚开阳露出发狠的表情,“上次没有好好教训你,这次正好有机会了!” 说罢,楚开阳扎稳马步,双手奋力出掌,只见一股强悍的大力水魂,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朝着钱之圭涌来。 钱之圭双手轻轻一推,用光明天火形成一个道橙色的光墙,不仅抵御住了楚开阳的攻击,同时反推向他,接着右手再奋力一击,一道耀眼无比的橙光疾速劈开大力水魂,正中楚开阳的胸口,使得身材魁梧的他,竟被击飞几丈开外。 听到打斗声音的众人围了上来,简凌恒和石家兄弟来到之圭的身边,而从另外一处,又出现十几个人,领头的是袁世勤,他的后面是孤掌独鹤上官恋以及雷音飞蛇章五卓。 袁世勤疑惑地看着钱之圭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上官恋道:“老十,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开阳抹去嘴角边上的血,“我们取水的黑卫被飞龙镖局的人杀了!” 之夏怒道:“别血口喷人,我和你说了好几遍了,我没杀人。还有,我们已经不是飞龙镖局的镖师了!” 楚开阳道:“可是他刚死不久,这周围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啊!” 袁世勤和钱之圭不约而同地走到那个黑卫身边。 钱之圭发现那人在喉咙处有个剑伤。 袁世勤道:“他是被细剑穿喉而死的,应该不是钱之夏做的。而且,他身上为什么没有穿铠甲啊?” 上官恋道:“不会啊,为了方便辨认,在进大鹏南岭时,我还特地嘱咐他们要穿好黑卫铠甲的!” 钱之圭仔细查看,“他是被人杀了以后才卸去铠甲的,你们看他的领口没有半点血。说明凶手杀他的时候,他还穿着铠甲,所以那血全部溅在铠甲上了……” 简凌恒站在水边,朝着众人说道:“你们看,溪水边,有一组脚印,沿着水一直往下走……” 上官恋道:“五卓,你速度快,去溪水的下方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状况!” “是!” 说罢章五卓如同一阵风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章五卓又从远处闪电般地回来。 袁世勤道:“九师哥,有发现什么嘛?” 章五卓眉头微蹙地说道:“底下有十多具尸体,不过死了好几天了。” 众人不由有些吃惊。 “那些尸体都是谁?能知道个大概么?” 章五卓摇摇头,“全身上下都被扒光了,看样子是在寻水喝的时候被山贼埋伏,抢劫一空了。这山贼也够穷的啊,连死人衣服都要抢,什么都不剩!” 上官恋道:“不是说,朝廷为了太后娘娘的寿宴,特地派了官兵来保护大鹏南岭的山路么?怎么还会有山贼?” 袁世勤道:“难免还有心存侥幸的山贼,想搏一把?毕竟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的队伍中,有不少好东西,要是幸运得手,说不定可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那我们还要再去查看那些尸体么?” “不了,既然有山贼,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好好护送我们这一批货安全离开才最为要紧!” 简凌恒虽然不喜欢袁世勤,但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众人急忙赶回去。 钱之圭等人带着镖队继续往前,发现袁世勤停在前面,好像是遇到了一队二十个人的大章国官兵。 简凌恒和钱之圭好奇地上前查看情况。 楚开阳笑着对那些官兵说:“遇到你们太好了!我们刚刚还在山谷那里看到有人被山贼杀了呢!” 穿着铠甲的官兵说道:“大鹏南岭这一带原本就很多山贼,我们刚刚巡逻的时候一天就能遇到五六波,也没和他们动手,只是告诫他们这几天老实点,要敢出手,休怪我们不客气,不过还是会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家伙……” 另外一个官兵,似乎铠甲有些偏小,脑袋被头盔夹着脸,很是滑稽,恭维地说:“既然是送给太后娘娘贺礼用的货物,不如就由我们来押送,各位爷在后面跟着就行。” 楚开阳笑道:“也好,也好,这次我们去汝安国,也没带多少人,走山路上坡的时候还要亲自推车,可把我累瘦了!” 说着楚开阳便让黑卫把货车交给那些官兵。 官兵笑着帮忙推车走在前面,速度越走越快,没想到一个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竟然是钱之圭拦住他们去路。 第148章 五音魔人 官兵朝着拦路的钱之圭喝道:“臭小子,你是谁?胆敢拦我们的路?” 钱之圭笑道:“你说这大鹏南岭,拦截货车的会是谁啊?” 官兵疑惑地打量着钱之圭,轻蔑地大笑道:“难不成你是山贼?” “怎么,听你的语气,你似乎不太相信我是山贼啊?” “啊哈哈,兄弟们,他说他是山贼……” 走在后面的楚开阳皱着眉头赶上来,“这小子,又是在干什么?好端端地干嘛拦我们的车队!” 他正要上前去责骂之圭,却被袁世勤阻拦,“十师哥,莫急,且听他说些什么。” “啊?听他……?” 袁世勤低声耳语道:“十哥,你不觉得这些官兵有些奇怪么?” 楚开阳疑惑地看向钱之圭和那些官兵。 “哪有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穿戴整齐的山贼!” 钱之圭笑着走到那人面前,“哪有你这样穿着不合适铠甲的官兵,看上去,你们才更像是假的……” 被这么一说,那些官兵不由露出慌张的表情,“臭小子,你说什么!” 钱之圭靠近那些官兵,看向铠甲上打斗留下的血迹,笑着说道:“官爷可够辛苦的啊,铠甲上这么多新鲜的血渍,看样子每天都在刀口子上讨生活啊!” “臭小子,你话怎么这么多,快给我闪开,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这口吻是越听越像山贼啊。我刚刚在山谷里喝水,看到那里有二十具尸体,全身被扒光了,正好你们这里也有二十个人,那二十个人身形瘦小,似乎比你们更合适这些铠甲啊!” “胡说八道,那里一共就十二具尸体,怎么可能会有二十套铠甲!” 钱之圭得意地笑了,“所以那十二具尸体,原本是穿着铠甲的官兵对不对?” 那些人这才意识到中了钱之圭下的套。 袁世勤等人上前问道:“那些死在山谷里面的真是官兵?” 领头的故作镇定地答道:“昨天我们巡查的时候看见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理,为了防止引起你们的恐慌,没跟你们说罢了!” 袁世勤问道:“敢问这几位官爷是哪个营、哪个将军手底下的官兵?” 那人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我们不是普通官兵,没有将军……我们是大章国的黑卫!” 袁世勤不由笑了起来,“原来是黑卫啊,不会是黑卫右厢使肖啸虎的手下吧?” “没错,我们就是右厢使肖啸虎大人手下的!” 袁世勤笑道:“我师父便是肖啸虎,虽然他手下的人我见过的不多,可是我师父是左厢使,不是右厢使……” 话音刚落,上官恋挥动羽毛扇,一股强劲的天羽飞水,化成一枚枚淡蓝色的羽毛水魂,朝着二十个假冒的官兵杀去! 那些官兵迅速退散,仔细打量袁世勤,“你师父是肖啸虎?” 袁世勤喝道:“没错,你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撒谎撒到正主身上了吧!” 那“官兵”狂笑不止道:“哈哈,你师父是肖啸虎,那你便是河口镇袁家的少主——袁世勤了?” 袁世勤不由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认识我?” “我们等得就是你!” 说罢那“官兵”吹了几声口哨,响彻整座山岭。 接着一阵奇怪的笛声响起,似乎在回应那“官兵”的口哨声,随即一阵妖风朝着众人吹来,森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怪声,似乎是琴声、铃声和鼓声…… 袁世勤朝着他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既然知道我是黑卫左厢使的徒弟,还敢对我们出手?难道你们不怕死么?” 那“官兵”朝着众人笑道:“这里是汝安国和大章国的交界处,强龙不压地头蛇没听说过么?更何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左厢使!原本只是想要你们的货,现在你既然报上名了,又对本大爷如此不敬,那就只好将你们的命也一起带走了!” 那“官兵”继续吹起口哨,笛声、铃声加急,一阵音浪从森林远处传来,落叶被音浪切成碎片,飘散在空中。 “伍尖,你别吹了,我们都听到了!”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原来“官兵”的名字叫伍尖,“当初可是说话好的,我只是负责引他们到大鹏南岭,你们负责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赶快过来!”伍尖继续朝着远处大喊。 笛声和铃声越来越近…… 钱之夏惊道:“哥哥,这不是我们在汝南城雅月琴风遇到乐曲么?” 经之夏一提醒,之圭立马记起来,“对,你说的没错,这是五音魔人的靡靡之响!” 上官恋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五音魔人?” 袁世勤问道:“八师姐,五音魔人是谁?” “他们是赏金猎人,是东海外岛人士,原本出没在东别山一带,怎么会来大鹏南岭中?” 话音未落,只见长鹰笛柳音华和念音铃尹风吟,拿着乐器从空中降落下来。 钱之圭喝道:“果真是你们!” 柳音华仔细打量之圭和之夏,不由扬起嘴角,拿起笛子,吹奏起来,笛声尖锐刺耳,如同有只硕大无比的黄蜂钻入耳中,让人头痛欲裂。 笛声刚停止,便听到如疾风骤雨般的琵琶声和古琴声,接着地面隆隆作响,鼓声擂动,林中鸟兽惊吓地四处乱窜。 云琵琶方妙声,梦槐鼓杜回山,风水琴毛悦月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方妙声看见钱之圭和袁世勤后,朗声大笑道:“真是走了什么好运气,能同时解决你们两个,也算省去了我们一大半的功夫!” 钱之圭笑道:“之前在雅月琴风你们赢不了我,现在你们想在空旷的森林中击败我?简直就是笑话!” 方妙声笑道:“在雅月琴风是因为有御林军在附近,才侥幸饶了你一命,后来没完成任务,我们把定金退给买家,没想到那买家执意想让你们死,跟我们说不用退定金,什么时候杀死你们都可以,不过越早杀死奖金越丰厚……” “想杀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何隆瑶那个臭婆娘?” 方妙声笑道:“赏金猎人从来不透露买家金主的信息,你想知道,那就去问阎王爷吧!” 方妙声拨动琵琶,一股野蛮的音浪冲杀向钱之圭。 之圭朝着简凌恒道:“二弟帮我保护好之夏,这五个贼人我一人应付便可!” “真是狂妄至极!” 风水琴毛悦月弹奏古琴,琴声和琵琶的音浪从两个方向准确地在之圭身边汇合,叠加形成音爆,使得他周围的空气直接炸了开来。钱之圭边上的树木,瞬间被炸裂。 钱之圭迅速打出一面橙光火墙,将两人合奏出来的音浪挡开。 “半年多不见,没想到武功突飞猛进了……” 钱之圭笑道:“怎么样,怕了么?” “还没让你见识我们真正的厉害!” 说罢柳音华和尹风吟也加入其中,四人合奏,音浪一波叠加一波,让周围的人不由脑壳炸裂,痛苦不已。 第149章 音波法阵 袁世勤对着上官恋等人说道:“趁着他们打斗,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楚开阳道:“可是……” 上官恋道:“五音魔人功法又特别又厉害,关键是五个人联合起来的音波法阵是天下一绝,哪怕是绝顶高手都难以对付。” 说罢袁世勤领着众人正想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如同打雷一般的声响,一股强劲的鼓声,从远处冲来,音浪直接将众人震飞。只见杜回山,领着那二十个假官兵围了上来。 杜回山笑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二十个假官兵每个人手里都持着一个皮鼓,从深林中又出来三四十个山贼,他们则是拿着铃铛。这五六十个人将所有人围在一个包围圈内。 楚开阳原本就想打架,这么一来,正合他意,冲到前面喊道:“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山贼和赏金猎人,也敢阻拦我们黑卫,今天正好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以后让你们看见黑卫就得绕道走!” 楚开阳大喝一声,双手凌空出拳,只见两团凶悍无比的大力水魂,朝着杜回山冲去。 杜回山,手持鼓槌,音浪横向扩散,不仅穿过了楚开阳的大力水魂,而且音浪不减反增,正中楚开阳的胸口,将他狠狠击倒在地,口吐鲜血。 “这——你的音波功竟然能穿透我的大力水魂?” 杜回山继续敲响皮鼓,恢弘的声音响彻天际,皮鼓所形成的音浪朝着众人卷去。 上官恋立马挥动羽毛扇,运功发力,形成数百枚天羽飞水,击向音浪,将音浪在半路打成碎片。 谁知那被击碎的音浪,穿入上官恋的天羽飞水中,重新各自变成一小段鼓声,在半空中继续放大,如同漫天响亮的鞭炮声,嗡嗡作响,不断地轰鸣。 轰鸣声使得袁世勤身边那些内力低微的侍卫,苦不堪言,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 上官恋疑惑地说:“为什么会这样!” 袁世勤道:“这音波不仅不怕你们的水魂之气,而且在通过水魂后,似乎变得越发地厉害了!” 杜回山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的水魂不仅不能抵挡我们的音波法阵,反而会增加我们的效果,只因为你们的水魂功法,使周围的空气更有利于我们音波的传送!” 楚开阳猜疑地看着杜回山:“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怕你不成!” 说罢楚开阳卯足劲、憋着气,推出一个巨型的大力水魂,足足有三丈宽两丈高。 杜回山快速往后撤,这时原本和钱之圭缠斗的另外四人,也快速聚拢,形成一个阵型。 楚开阳笑道:“不是不怕水魂之气么?那你还躲什么!?” 杜回山笑道:“这么强悍的水魂之气,怎么能浪费呢,妙声、悦月,快摆好阵型!” “好!” 只见风水琴毛悦月来到最前面,云琵琶方妙声坐在中间,长鹰笛柳音华和念音铃尹风吟一左一右,杜回山坐镇后方,五音齐发,响彻天际,魔音一浪高过一浪,直冲向楚开阳的大力水魂。 五音魔人的音波共鸣撞在水魂上,声浪果真又被放大数十倍,刹那间,漫天音爆,一层叠加一层,盖过了整个空间其他的声响。 在这股骇人的音爆攻击下,众人耳朵流出鲜血,有些内功修为不足者,已经暴毙而亡! 楚开阳位于音波中央,因此受到的攻击最强,他被击出数丈开外,口耳鼻同时出血,脸部血脉被音波爆裂,一时间整张脸都变成了紫红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袁世勤、上官恋和章五卓也深受内伤,半蹲在地上。 杜回山笑道:“要不是有你们这位兄弟排山倒海的水魂之气助力,我们怕是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威力。哎,真是要谢谢他了,让我们轻松收拾了两帮人……” “两帮人?你是不会数数吗?” 钱之圭、钱之夏和简凌恒竟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杜回山的面前。 柳音华道:“这怎么可能!刚刚的音波阵法竟然没有伤到你们?” 钱之圭笑道:“听得还不够过瘾呢,弹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生意不好没吃饱饭啊!” 方妙声道:“继续摆阵!我就不信,你能克制我们的音波法阵!” 五人继续发功,杜回山奋力有节奏地敲响皮鼓,那皮鼓声似乎有摄人心魂的效果,众人的心跳节奏不由地和鼓声靠拢接近。最后那鼓槌就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一样。接着琴声和琵琶声又卷起凶猛地音浪,如同两股无形地洪流冲到钱之圭面前汇合。 然而这股强悍的音波洪流竟然被钱之圭的橙光保护罩挡了下来。 杜回山道:“难道这是——御火焚天诀的大光明天佑罩?” 这时在森林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上,一个粉衣女子原本在树上休息,听到杜回山的这句话后,不由打起精神。 方妙声道:“听我指令,换阵型!伍尖,你让他们配合我们打鼓摇铃!” “好!” 伍尖指挥五六十个人,一半拿鼓,一半挥铃,声音整齐一致,显然是练习过的。五音魔人,分成五个方位将钱之圭等人困在中心,接着同时挥动乐器,音波法阵再次形成! 在外围众人打鼓摇铃的助攻下,音波功越发刺耳,一阵阵音浪叠加,音爆此起彼伏。 袁世勤等人已经跪地吐血,普通侍卫更是逐个血管爆裂而亡。 钱之圭运转全身功力,再次托起一个半球形的橙光保护罩,护在之夏等人的外延。 然而这次音波功更为厉害,不停冲击保护罩,不一会儿,只听到清脆的炸裂声,保护罩竟然被音波功冲破,顿时一股音浪旋风席卷向众人。 钱之圭大吼一声:“护住耳朵!” 他一边撕下衣角,塞到耳朵里,一面举起扁青剑,一分为三,卷起熊熊橙火,分别击向相对较弱的柳音华、尹风吟和毛悦月。 接着捏出两团橙火,奋力挥手,只见火焰变成无数枚耀眼的橙火飞镖,朝着周围打鼓摇铃的人打去,一时间队形被打乱,音波法阵失去了大半的效果。 钱之圭趁此机会,气运丹田,接连出掌,一股又一股橙色光柱从他掌心爆冲而出。 直接将杜回山的鼓皮和方妙声的琵琶弦打破,一时间整个森林安静了下来…… 杜回山满脸惊讶地说:“这小子,为什么比半年前强了这么多?” 方妙声道:“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伍尖不由紧张起来,对着远处大喊,“老大,你还不出来么?我看那五个人也不行啊,连一个黄毛小子都打不过,你还是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股强风吹来,伍尖笑着说道:“哈哈,是老大来了,你们这下通通完蛋了!一个都休想跑!” 第150章 再遇四信 钱之圭笑道:“区区毛贼,还敢在爷爷我面前嚣张,速速将我们放行,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伍尖得意地大笑起来,“谁饶谁还不一定呢!老大,快收拾他们!” 没有任何反应,伍尖着急地大喊:“老大?老大,你在么?” 方妙声道:“你老大就在附近,听得见!” “那老大为什么不出手?” “或许是怕了这个小子吧!” 伍尖臭骂道:“我老大怎么会怕这臭小子!” 方妙声抬起头,朝着一棵参天大树大吼道:“信老大,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事成之后五五分账,现在你龟缩在树上不肯下来是怎么回事?是想眼睁睁看着两单生意落空么?” 伍尖朝着方妙声喝道:“喂,把嘴放干净点!” 杜回山反呛道:“那就让你们老大赶快出手!” 话音刚落,只见一条宽一丈多的粉色绸缎从空中垂了下来。 伍尖见了之后,大喜道:“老大不是来了么!说不定刚刚是睡着了!” “亏她睡得着!” 那粉色的绸缎就像是一条长龙一般,朝着钱之圭袭来。 之圭举起扁青剑,卷起橙火朝着粉色绸缎劈去。 岂料那绸缎柔软而且坚韧,不仅没有被扁青剑砍断,而且难以被橙火引燃。 简凌恒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钱之圭道:“会不会是和你小时候玩得把戏一样,用绳子架在树和树之间装神弄鬼啊?” 简凌恒仔细观察,露出吃惊的表情,“不对,大哥,这条绸缎似乎根本没有吊绳绑着,而是自己在动!就像是一个活物一般!” “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那条巨型的粉色绸缎一分为二,朝着两个方向飞去,同时,它就像长大了一般,越变越长,几乎快把所有人都围起来了。 之圭腾空而起,运功打出更为凶猛火焰,同时将火引到扁青剑身上,接着按动剑柄的机关,将剑一分二,各自击向一绸缎。 没想到绸缎不仅没被扁青剑斩断,而且像蛇一般绕着扁青剑缠绕,将扁青剑上的橙火熄灭,同时快速升空,把扁青剑吊到高空之中。 之圭一跃腾空,想追回扁青剑,不料上方又落下两条粉色绸缎,朝着之圭打来。 那绸缎卷着一股无比强劲的罡气,因此绸缎在打到人的时候如同钢铁一般强硬,而之圭进行反击时,绸缎的罡气又自动退散,绸缎变得又柔又轻,使得打在上面如同打空气一般,毫无效果。 火焰点不着,兵器砍不断,招式打不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之圭额头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只见那绸缎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围绕着众人,缠绕在大树上,不一会儿,遮天蔽日,竟然将战场分割包围,四周变得黢黑一片。 这时五音魔人的演奏声再次响起!音波功在封闭的环境中,功力加倍。不由使得众人耳朵炸裂,不停流血。 之圭心里想,他们这是在相互配合,绸缎帮五音魔人营造一个相对狭隘的空间,好让他们的音波法阵威力增加! 更要命的是,之圭被绸缎封在一个很小的包围圈里,他都不知道之夏和凌恒怎么样了…… 扁青剑没有了,之圭只好从身上拿出天蚕鞭,自言自语道:“师父传授给我的《御火焚天诀》之中,第七卷是火滕生长咒,是将光明天火用于藤蔓上,打出火焰鞭的效果…… “不知道这鞭子能不能当成藤蔓使用,而且我现在只练到第三卷,直接跳到第七卷,而且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之圭试着用心法口诀,将一股橙色火焰引到天蚕鞭上,然后学着姜姝儿的鞭法,快速挥动,天蚕神鞭,卷着橙火,如同一条火蛇,直冲绸缎,没想到,火蛇竟然将绸缎劈成两段! 之圭大喜,继续用火鞭劈斩困住自己周围的绸缎,等他脱离绸缎所形成的包围圈后,才发现外面已经变得寂静无声,天色也已经暗下来。 之圭查看树林周围,一片狼藉,底下还有几个被音波功震地血管爆裂的尸体。 “想活命的话,快走吧!”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钱之圭循着声音往前走。 “站住,要是你再往前,休怪我不客气!” 声音是从高处传来的。 钱之圭抬起头,只见两棵参天大树被一段绸缎相连,一个婀娜的女子,背对着之圭坐在绸缎上。 “就是你打出来的绸缎阵?” “没错,是我……要是不想死的话,就马上离开!” 钱之圭不由疑惑地说:“可是你和五音魔人是合作关系,而五音魔人的雇主,是想杀了我,为何你要放走我?” 女子叹了一口,正想走。却没想到一个黑影腾空而起,脚步极为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窜了过来。 “真的是你!四信姐姐!” 原来那个粉衣女子竟然是四信! 四信低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钱之圭。 “你早就认出我了?” “不,我是刚刚听到你的声音,看了你的背影才认出你的!” “没想到,过了四年多了,你还能认出我,而且你的武功增进地如此迅速,居然还学会《御火焚天诀》……” “四信姐姐竟然知道我使用的功法?” 四信的表情露出一丝敌意,淡淡地说道:“和密宗缠斗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御火焚天诀》呢!” “四信姐姐,你为什么会和那些山贼、赏金猎人混在一起?” “要活在这世上,不得赚钱才行?” “可是那种钱,来得不正当……” 四信露出凶恶的表情,“不用你这个晚辈来教我做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四信轻轻一垫脚,立马飞到几丈外的另外一棵树上,钱之圭迅速追上来。 “你在擎天峰上救过我的命,虽然我已经回报你一次,但这次我还是放了你。倘若你还再纠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是我二弟也算救过你的性命啊……” “我没有抓他!” “所以,之夏被你抓走了?” 四信没有说话,继续往飞跃,之圭紧追不舍。 “四信姐姐,放了我妹妹吧。还有我的货和镖师,也放了吧,这是我们镖局的第一趟镖啊,要是赔了,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只见一段绸缎从四信身上落下,迅速地缠绕住钱之圭,将他裹了起来,然后吊在树上不能动弹。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离开大鹏南岭,要是下次让我再碰到,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四信已经飞得无影无踪。 第151章 神秘寺院 钱之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一个破庙之中,脑袋还在嗡嗡响,自己的双手被绳子绑着。 五音魔人发动的音波功实在太厉害,使得她血脉喷张,内伤严重,全身肿胀疼痛,四肢就像是被灌了铅水一样,稍微动一下都很吃力。 这时伍尖带着几名小厮过来,看着钱之夏说道:“这姑娘长得真是标致,卖了着实可惜……” 小厮怂恿道:“伍大哥,倒不如你娶了她,让她做二寨主夫人!” 钱之夏骂道:“呸!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山贼,要是敢动我,小心我哥哥要了你们的命!” 伍尖笑道:“我看你哥哥自己的命都没了,哪里有空来管你!” “放屁,我哥哥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 “再厉害能有我们信老大厉害么?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打得过老大的,哪怕是大章国的十大黑卫联合起来都打不过!你识时务的话,好好服侍我们二寨主,还能保你下辈子荣华富贵!” 之夏继续破口大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你们的下辈子不是在牢狱中,就是在地府里,还想荣华富贵,我看你们是做梦!” 伍尖冷笑道:“好厉害的丫头,强扭的瓜不甜,我看你们还是把她卖去青楼吧,我们大鹏寨是容不下这样的悍妇!” 边上小厮露出猥琐的表情,“既然二寨主不稀罕,要不就交给我兄弟几个吧,让我们享享福,再买去青楼?” 伍尖睥睨了一眼他们,“真是一群饿死鬼,动静不要太大,别带到寨里,老大会不喜欢的,还有……别闹出人命!” 说罢伍尖独自离开,几个小厮歪着嘴,露出丑恶的表情,朝着之夏围上来,可是之夏的双手被绳子捆住,只能踢腿来驱赶他们。 “你们一左一右,快把她制伏了!” 说着几人打算上去按住之夏。 之夏大叫! 一道疾风从外面吹来,将大门吹开。 一小厮跨出门,往庭院一看,发现有一个身材瘦瘦小小站在中间,看打扮,不像是山寨里面的人,这时月光穿过云层,照到他黝黑的脸蛋上,那人是章五卓! 小厮大喊道:“你们拖住他,我去叫二寨主!” 众小厮扑了上去,却发现扑了一个空,章五卓轻功厉害,一眨眼竟然闪到了他们后面。 之夏看众人都出去了,想努力解开身后的捆绳,一道寒光闪过,绳子被砍断,一个黑影拉起之夏,“快跟我走!” 之夏别过头一看,发现那人是袁世勤,正要大叫,袁世勤用手捂住她的嘴。 “别发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原来章五卓负责引开小厮,而袁世勤则趁机来救出之夏。 伍尖带着一支弓箭队出来,他一扬手,弓箭手拉弓射箭,十几支箭整齐划一地射向章五卓。 章五卓从袖口打出两股水魂之气,罩向飞箭,进入水魂之气中的飞箭立马改变方向,全部射偏。 就在这时,方妙声飞到破庙屋顶上,手指快速弹动琵琶,一股音波透过章五卓的水魂之气,音波功被放大,弹中章五卓的胸口,他不由倒退好几步,半跪在地,吐血不止,随即快速逃跑。 伍尖朝着众人道:“快给我追!” 方妙声则是提醒他,“小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伍尖才反应过来,跑到关押之夏的房间里一看,人早就不见。 之夏跟着袁世勤翻出破庙,上官恋在寨外接应他们。 “有发现开阳么?” 袁世勤摇摇头。 “那我们的货呢?” “货也没找到,那间破庙似乎不是大鹏寨的老巢。大鹏南岭的地形有些复杂,我们找了这么久,只发现了那个破庙。然后我看到他们想轻薄钱之夏,便把她救出来了,不过五卓师兄还在里面,我们要不要等等他?” 上官恋道:“我们还是先撤吧,要是等那个妖女回来了,怕是我们全部都要被抓起来。” 说罢,三人火速离开,往南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座古朴的寺院,牌匾上写着“宝静寺”三个大字,里面隐隐地传来敲木鱼的声音。 这时一个黑影从远处飞窜过来。 袁世勤拿出长枪,警惕地喝道:“是谁?” 上官恋拦在他前面,“袁公子稍安勿躁,是九师弟……” 黑影越靠越近,果然是受了伤的章五卓。 “九师弟,你怎么了?” “被云琵琶的音波功打中了,他们就在我们的后面,我们得赶快想个办法躲起来!” 方妙声和伍尖带着众人杀到宝静寺门口,方妙声正要冲进寺院,却被伍尖拦住。 “云琵琶,这个地方还是别进去了!” 方妙声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周围除了这个寺庙以外都是悬崖峭壁的,很难躲藏,他们很可能就在里面!”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和尚,穿着破旧的海青,从寺庙中走出来。 伍尖双手合掌,礼貌地朝和尚作揖,接着问道:“玄天法师,刚刚是否有人进了你们的寺庙?” 玄天双手合掌位于胸前,“善哉,善哉,我宝静寺,寺门一直敞开,欢迎所有和佛有缘的香客,包括万物苍生,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进出……” 方妙声骂道:“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其中有一个人皮肤黝黑,瘦瘦小小的,中了我琵琶音波,胸口应该有伤,和尚你有没有见过啊?” 玄天浅笑道:“贫僧一不打量香客外貌,二不问香客由来,所以有没有这样的香客,贫僧未知。” “那就少啰嗦,我们自己进寺庙中去搜查!” 玄天有礼貌地拦在方妙声面前,方妙声奋力出掌,玄天运功接掌,两股强劲无比的罡气对冲在一起,一时间两人分别弹开。 方妙声道:“臭和尚,你不是说你们寺门敞开,欢迎所有香客么?为何还要挡我去路?” “施主杀念太重,不易进入,等哪天放下屠刀,心存善念,我宝静寺自然欢迎!” 方妙声喝道:“你可不要不知道好歹!” 伍尖上前劝道:“云琵琶,我看这事要不算了,我觉得那些人不会躲进寺庙里面的,很可能已经往南逃走了……” “我看,那些人就在这寺庙中,这臭和尚就是有意和我们过不去!” 方妙声左手波动琵琶,卷起一股音浪,打向玄天,就在这时,一段粉色绸缎快速飞来,挡在玄天面前,将音波功瞬间化解。 “老大来了!” 四信飞落在寺庙门口。 四信冷冷地说道:“你们在门口待着,我和玄天法师进去看看吧!” 玄天看了一眼四信,微微一笑,领着她走进宝静寺。 第152章 高僧引宽 四信跨入宝静寺的门槛,一面观察寺内的情况,一面不疾不徐地和玄天说道:“引宽大师回来了吗?” 玄天低着头说道:“师父游历未归。” “可有书信回来?” “不曾。” “可说起,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 “有办法能联系到他么?” “不能。”玄天抬起头,“施主已经问过贫僧好几次了,为何每次进寺要再问一次?” 四信面无表情地说:“佛说持之以恒。” 玄天会心一笑,“善哉、善哉,和施主打交道很多次了,常常觉得施主比贫僧更精通佛法,实在惭愧。” 四信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要是听和尚念了上百年的经文,自然也会和我一样的……” 玄天一怔,不由有些吃惊地看着四信,只见她信步走在寺庙中,盯着正堂中央的大佛好一阵子,似乎发觉大佛背后有异样。 “好了,我该回去了。” 四信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了一眼玄天,玄天的表情不由有些紧张。 四信走到他跟前,递给他一瓶东西,“以后大鹏寨,或者有其他人骚扰宝静寺,你又没办法处理,可以打开这个瓶子,到时候我就会过来帮忙的。” 玄天接过那个瓶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四信便已经消失不见。 玄天命一个小沙弥到门口查看了一番,确定大鹏寨的人全部离开之后,他走到金佛后面,让众人出来。 钱之夏道:“多谢法师救我们一命。” 玄天道:“大鹏南岭素来山贼聚集,遇到打劫时,有行人会到寺庙中躲避,我寺经常会庇佑那些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不必客气。” 袁世勤一个激灵,态度诚恳地说道:“既然宝静寺能庇佑往来的行人,说明寺内一定有高僧武艺非凡,能压制山贼!” 玄天道:“施主果然聪慧过人,我师父引宽禅师武艺超群,在大鹏南岭一带,无出其左右。也正因如此,山中各寨的人都会敬我寺三分,不敢造次。” 袁世勤听了越发欢喜,“法师能否将引宽高僧引荐给我们,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玄天疑惑道:“你们想要见我师父?” “实不相瞒,我们有一批极为要紧的货被大鹏寨抢劫,务必请大师出手相救!” 玄天道:“一则,我师父出去游历,不在宝静寺中。二则,我师父即便在,他也不会出手的。”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为何……?” “宝静寺可以为人庇佑,却不能参与世俗之事,此慈悲,非彼慈悲,顾己失彼,徒增是非,愿施主见谅!” 上官恋道:“算了,这和尚能庇佑我们已经不错了,没必要强人所难,而且他师父确实不在,刚刚他和妖女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必要骗我们。” 袁世勤道:“如今之计,可能需要五卓师兄,先一步去一趟大章国,告诉我师父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派遣人手过来帮忙。但就怕,这一来一回时间耽搁了,五音魔人和大鹏寨都已经把我们的东西处理掉了!” 章五卓道:“而且我中了云琵琶的音波功,轻功起码少了三成,马匹也被他们盗走,从这里回到大章国,起码要五天的时间,到时候在调兵马过来又要三四天的时间。” 袁世勤道:“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五卓师兄立即出发去和我师父汇报此事,我和上官师姐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闯入大鹏寨拿回我们的东西……” 说罢,章五卓立即行动。 钱之夏见他们分工明确,然后说道:“既然你们部署好了,我就不参和了,我先去找我大哥他们了!” 袁世勤叫住她,“钱之夏!” “嗯,怎么了?”钱之夏看着袁世勤,虽然她以前看不上他,不过这次毕竟救了她,“对了,还没谢你呢!谢谢你,下次一定会回报你的!” 袁世勤想了想,“我是说,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姑娘要是离开这里,说不定还是会被大鹏寨的人抓回去的。” “可是,我总得要去找我的哥哥……” “我在想,你找到了你哥哥之后,也是想要找回你们镖局的货物吧?” “那当然,这是我们第一趟正式的镖,而且是个超级大单,要是没送成的话,我们要赔地倾家荡产呢!” 袁世勤迟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不如我们携手合作如何?反正我们的目标都是大鹏寨。” 钱之夏盯着袁世勤看了一会儿,思虑再三,咬了咬嘴唇,“也行吧!” 袁世勤道:“那——我们先帮你找到你哥,然后再一起想办法对付大鹏寨!” “好!” 天蒙蒙亮,袁世勤、上官恋和钱之夏就从宝静寺后门偷偷出来。 三人朝着昨天事情发生的那片树林走去。 上官恋道:“不知道那个妖女会不会还在那里……?” “那妖女实在厉害,感觉五音魔人合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钱之夏道:“我倒是觉得这叫四信的女子,长得美若天仙,并不像是无恶不作之徒,你们昨天没有觉察到么?她在佛像那边看了这么久,怎么会没发现我们呢?” 袁世勤狐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假装没看见我们?” 上官恋道:“不可能,妖女为什么会这么做?放我们回去,等我们召集黑卫兵马过来,任由她再厉害,也不能以一敌百吧……” “上官师姐,那边有动静!”袁世勤警惕地看向树林深处。 话音刚落,只见两道黑影从远处杀来,凑近一看竟然是柳音华和尹风吟。 柳音华手持细剑,笑道:“云琵琶让我们回来看看现场,没想到果然有所斩获啊!” 尹风吟对着柳音华道:“这女的我来应付,你去对付那对男女!” 说罢尹风吟摇动铃铛,卷起一阵阵音波,挥向上官恋。上官恋吃到了昨天的苦头,知道不能用水魂之气对抗音波功,于是拿起羽毛扇,化出一股强劲的罡气打向尹风吟。 没有天羽飞水的加持,上官恋的功夫虽然锐减了不少,但毕竟功夫底子还在,相反没有水魂之气的助力,反而使得尹风吟占不到便宜,双方焦灼地缠斗起来。 另外一头,柳音华左手拿着笛子,右手挥动着细剑,朝着袁世勤发起凶猛的攻击。 袁世勤灵活地舞动乌金玄铁长枪,虎虎生威,应对柳音华,原本绰绰有余。因为单纯按实力来讲,他的武功在柳音华之上,只是柳音华是赏金猎人出身,实战起来狡诈无比。 当袁世勤用慢速浑厚的枪法应用水魂之气打出枪法时,柳音华便用笛声发出音波借助水魂之气扩大威力,打得袁世勤振聋发聩。当袁世勤转而用快速灵活的枪法时,柳音华便不再用音波功,而是用细剑以快制快。 枪法再灵活也灵活不过小巧的细剑,不一会儿,袁世勤的双手上全是柳音华细剑攻击留下的伤痕,变得血肉模糊。 之夏见的十分着急,按耐不住,跳入战局。 袁世勤看向她,“我都不是他对手,更别说你了!” 之夏笑道:“你不是说携手合作的么?总不是让我在边上看着吧,反正他是赏金猎人,没有什么道义可以说,慢速攻击的时候你上,快速攻击的时候我上,我就不信他的细剑能比我的红缨双剑还灵活!” 说罢之夏举起双剑,英姿飒爽地冲向柳音华。 袁世勤见到她英勇的样子,不由露出钦佩的表情。 第153章 携手合作 简凌恒从音波法阵逃脱之后,和石家兄弟打探众人的消息以及大鹏寨的位置。 三人在约定的地方碰头,石无介摇头道:“没发现什么线索。” 石无痕急道:“大当家,这大鹏寨似乎很隐蔽,我问了几个猎户都不知道其方位。不过我在不远处发现有一座佛庙,大鹏寨的几个小厮在这寺庙附近活动。” 于是简凌恒跟着石无痕走去,到了半路就发现那群大鹏寨的小厮正赶往另外一个方向。 其中一个小厮兴奋地说道:“又有一车队进入到我们大鹏南岭了!客栈的老板这招真是够厉害的,平日都没有这么多人敢来我们这里!” “知道是什么车队吗?要还是给大章国太后献礼的,那肯定价值不菲!” “我们先去看看,然后再禀报二寨主吧!” 简凌恒三人跟着这群小厮来到一个隘口,发现有一群人在不远处的树林休息,仔细一看,镖局的旗帜竟然是“飞龙镖局”。 原来是钱之风和许家博在带队押镖。 一个小厮用手拍了一下另一个小厮的脑袋,苛责道:“真是个蠢货,你没看到镖局的旗帜么!?还好没禀告二寨主,否则又要被臭骂一顿了,我们还是回宝静寺守着吧,真是个蠢货,害我白高兴了一场!” 简凌恒看得出奇,跟着他们又回到宝静寺门口,然后问道:“无痕,这个寺庙你进去看过么?不会是大鹏寨的老巢吧?” “大当家认为大鹏寨用寺庙作为幌子,其实是个山贼窝点?” 石无介道:“难怪我搜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发现,原来是在庙里?” 石无痕道:“虽然我没有进去,但我听到里面有念经的声音,还有几个和尚一大早就出来打扫门口,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简凌恒眉头微蹙,“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进去探个究竟吧!” 三人绕开大鹏寨众人,从侧面翻墙进入宝静寺内,分头行动,查看寺院情况。 简凌恒无意间走入一间佛堂,发现里面供着一组牌位,他扫了一眼,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回过头再仔细辨认,那牌位上赫然写着,“吾爱子吴扁之位”。 简凌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浑身颤抖起来,不由地伸手拿起那牌位仔细端详,就在这时一阵劲风吹开佛堂的门,穿着海青的玄天,冲着简凌恒劈掌而来。 “什么人?胆敢私闯宝静寺的供奉佛堂!” 简凌恒一边拿着牌位,一边应付玄天。 玄天的指力惊人,坚硬得如铜墙铁壁一般,简凌恒不由更加地疑惑,“这是——金刚指?” 听到凌恒的话后,玄天身体一怔,“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不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走入宝静寺,非要从侧面翻墙进来?” 凌恒道:“因为正门有几个大鹏寨的人,我们和他们交过手,要是直接进寺,怕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玄天看着凌恒手上握着的牌位道:“那你又为何闯入我寺的供奉佛堂,还私自拿起牌位,你可知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凌恒将牌位放回原处,然后解释道:“因为,我认识牌位上这个人……” 玄天吃惊地说道:“怎么可能!看施主的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但这个牌位在我进入宝静寺时,也就是二十年前,就供奉在这里,你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位先贤呢?” 凌恒深呼一口气,问道:“供奉这个牌位的人是谁?阁下的金刚指又是谁教的?两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玄天不由露出吃惊表情,“你怎么会知道……?” “所以这牌位是教你武功的师父供奉的?” “没错……” “所以你的师父是吴一农!?” 玄天道:“我师父法号是引宽,俗家名字叫什么,我也不清楚。” 凌恒不由激动起来,“那你师父人在哪里?” “我师父游历在外,不在寺庙中……” 玄天话说了一半,有个小沙弥急匆匆地跑过来,“师父,大鹏寨的人和昨天晚上我们庇护的那批施主,在前面的树林里面又打起来了,我们要去劝么?” 玄天摇头道:“算了,宝静寺外的事情,我们不宜插手。” 凌恒急道:“法师,你们昨天庇护了一群施主?里面可否有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女孩,佩着一对红缨双剑?” “确实有这么一个女孩,好像名字叫之夏?” 凌恒立马紧张起来,冲出佛堂,正好遇到石家两兄弟,三人离开宝静寺前往小沙弥所说的树林。很快就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上官恋对阵尹风吟,而袁世勤、钱之夏两人和柳音华打得难分难解。凌恒立马加入战局,秋风剑法卷着一股寒气,直冲柳音华,剑气划破了他的衣裳,鲜血不停地渗出来。 “之夏,你们还好么!对了,大哥人呢?” 钱之夏看到简凌恒,不由大喜,“凌恒哥哥!我正要去找哥哥,半路遇到了他们,不过我们能应付了这个长鹰笛,你不如去帮上官恋吧!我们把他们活捉,然后和大鹏寨去换回我们的货物!” “好!” 说着简凌恒便冲向尹风吟,挂剑前点,沿着剑身扫出几股凛冽的罡气,直接逼退尹风吟。 “秋风剑法?” 尹风吟摇动铃声,上官恋和简凌恒原本以为她是要发动音波功,不由开始防备,没想到她边摇边退,铃声响彻树林。 简凌恒露出吃惊的表情,“不好,她这是在发出求救的信号!” 果然,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不远处传来琴声和琵琶声,似乎在呼应尹风吟。尹风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一次你们可没这么容易再逃走了!” 柳音华和尹风吟退到一处,接着左边一股琴声打出来的音浪,右边一股琵琶声弹出来的音浪,在众人面前叠加形成音爆,震地众人不由耳膜出血,脑壳欲裂。 云琵琶方妙声和风水琴毛悦月再次杀到现场,四人聚在一起,靡靡之响再次奏起。 众人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以此抵抗音波法阵的攻击。石无介更是被音波功打得满地打滚,痛苦不已。 就在这时,只见一条带着橙色火焰的长鞭,如同巨蛇摆尾一般,劈斩向四人。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四人的演奏声。 四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手持天蚕神鞭的钱之圭! “这臭小子居然还活着!” 钱之圭笑道:“四信姐姐,怎么会舍得让我死!” 第154章 幕后主使 柳音华等人知道钱之圭的厉害,于是不再恋战,虚晃几招后,迅速离去。 简凌恒上前大喜道:“大哥,你没事,太好了!” 钱之圭得意地说道:“我怎么会有事呢,幸亏有这个天蚕神鞭,竟然能将那坚韧的绸缎劈开。” 凌恒仔细查看那条鞭子,“这是在擎天峰,引正那个老秃驴给你用的天蚕鞭?” “正是,没想到除了攀爬,还有这般的威力,连我的扁青剑都砍不断的东西,却能被它劈开……” “不过,大哥你刚刚所说的,四信——是怎么回事?” 钱之圭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简凌恒。 凌恒不由诧异万分,“大鹏寨的大寨主、昨天和我们交手的那个妖女,竟然是被引正困在擎天峰的四信?” 之夏道:“大哥,你们之前就认识大鹏寨的女寨主?” 这时袁世勤上来道:“我听师父说起过,大鹏寨的大寨主,以前是个男的,名字叫陈金鹏,武功平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妖女!” 钱之圭警惕地看着他,“我们几个说话,你偷听什么!” 袁世勤瞥了他一眼,“我和你妹妹达成了协议,要携手合作的。” 钱之圭看向之夏,之夏立马说:“哥哥,我被抓到大鹏寨里,多亏勤公子救了我,不然怕是名节不保了!” 钱之圭喝道:“岂有此理,这群山贼,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简凌恒劝道:“如果是四信坐守寨中,大哥可有把握能打赢她?” 钱之圭低下头,面有难色道:“四信太厉害了,而且她抢走了我的扁青剑,再加上五音魔人,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袁世勤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只能等师父过来了么?” 简凌恒问道:“袁公子去请你师父调兵了?” “嗯,不过可能需要八九天才能到大鹏南岭。” “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简凌恒道:“各位不要丧气,我总觉得应该还有办法。” “你有办法?” “嗯,我认为四信根本不在乎这个寨主之位,也没拿买家的任务当回事,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之夏道:“凌恒哥哥说的没错,我觉得昨天四信是假装没发现我们,好让我们逃走的。” 钱之圭不由有些疑惑起来,“袁世勤,你刚刚说大鹏寨以前的寨主是陈金鹏,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袁世勤想了想,“至少在两年前寨主还是他!而且大鹏南岭一带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高手。” 凌恒道:“这说明四信是后来才来的。对了,袁公子,你们的这批货送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批高级的丝绸,大部分都是卖给大章国皇亲贵族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我们袁家和其他商户联合起来孝敬太后娘娘的。你们呢?你们押送的东西是什么?” 钱之圭道:“是常乐天城永家送给大章国太后的一些贺寿的礼物,据说有一些珍贵的佛器,和一些古代的经文。” 袁世勤道:“所以他们就是冲着太后娘娘大寿,想捞一把,然后就金盆洗手不干了?毕竟这事情要是被大章国皇家知道了,日后势必会带兵围剿大鹏寨的啊……” 简凌恒摇头道:“不对,今天我看到又有一只镖局,经过大鹏南岭,但大鹏寨的那些小厮没有动手!” 袁世勤问道:“是哪家镖局的货?” 简凌恒看向钱之圭,“是‘飞龙镖局’的货!” “飞龙镖局?”之圭和之夏不由异口同声地惊道。 袁世勤道:“这么说来,这趟镖原本是要找‘飞龙镖局’押送的,不过最后我们还是决定自己押送货物。” 之夏道:“是你大半年前说的,想自己做镖局的生意么?”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大半年前和你们闹得不愉快,而这批货又是高级丝绸,考虑再三后才决定自己押运的。” 之夏问道:“这和货还有关系?” 袁世勤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你们兄妹不知道么?中原一带,何家几乎垄断了所有的丝绸买卖。以前,我们袁家也是给他们打下手的。作坊做好货后,卖给他们,只是赚点辛苦钱。后来我们开通了大章国的生意,可以绕开何家,直接卖丝绸给大章国……” 钱之圭大喊一声,“我明白,我全明白了!这次幕后主使就是何家!难怪杜回山会说,可以同时收拾两帮人,因为出钱雇佣五音魔人、对付我们和你们的是同一个人!” 袁世勤也立刻明白了,“是长丰何家!” 简凌恒道:“这也解释了,大鹏寨为何不抢劫‘飞龙镖局’的原因了……” 钱之圭笑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办法。” 月黑风高。 钱之风和许家博命镖队停下,众人就地休息调整好明天再赶路。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突然打晕了守夜的镖师。 许家博眯着眼睛醒过来,只见有四个黑影人抬着两个箱子要往外走。 许家博喝道:“是什么人?竟敢劫掠飞龙镖局的货!” 带头的那个黑衣人,夹着声音,笑道:“在大鹏南岭之中,我们大鹏寨就是天皇老子,飞龙镖局的又如何?况且只是要了你们两箱货,还剩这么多呢!也算够给你们面子了!” 许家博带人杀了上来,突然一股强劲而又炙热的罡气横扫而来,将他们击出几丈开外,等他们再站起来时,四个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次日一早,太阳刚出来,许家博和钱之风经过一个破庙,然后继续走过一片密林,寻到一个山洞口前。 钱之风拿出地图,“是这里么?” “应该没错!” 于是两人穿过山洞,接着眼前一片开阔,那大鹏寨竟然在那山洞隧道后面。 许家博朝着看守山寨的小厮大声吼道:“叫你们寨里管事的出来!我们是飞龙镖局的!” 小厮通报之后,伍尖带着人笑嘻嘻的出来,“我听小厮说,是飞龙镖局的贵客,不知到我们大鹏寨有何贵干?” 许家博厉声骂道:“别装模作样的了,你们大鹏寨昨天晚上,劫走了我们两大箱货,赶快给我交出来!” 伍尖回过头看向众手下,“你们对‘飞龙镖局’的人动手了?” “冤枉啊,没有啊,二寨主交代过的,飞龙镖局的货不能动手,我们全部谨记于心呢!” 伍尖笑道:“二位爷,这大鹏南岭山贼众多,说不定是有人假冒我们山寨出的手,你们别急,先进我们山寨,喝口茶再慢慢说……” 第155章 大鹏山寨 三人走到房中,合上门,伍尖端上茶水:“二位爷要是你们想找到货,我也可以帮你们的,我们对山里的情况最熟悉了,只不过……” 伍尖伸出手掌搓了搓,暗示要给钱。 “山贼果然是山贼,竟然开口要价了!” “毕竟你们给五音魔人这么高的价钱,相比之下,我们要价不多,只要他们的四分之一就行……” 钱之风道:“你在说什么?” 伍尖笑道:“爷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了,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明人不说暗话。难道不是你们花了一百金要五音魔人收拾掉袁家和天夏镖局的么?” 许家博和钱之风对视了一眼,低声道:“难道是何大奶奶命人这么做的?” “嘭”一声巨响,方妙声等人破门而入。 伍尖道:“云琵琶,这里好歹也是我们大鹏寨,你怎么能这样直接破门而入。” 方妙声拿起琵琶,伍尖不由吓得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云琵琶你要干嘛?你敢欺负我,等我老大回来,她会给我做主的……” 方妙声道:“你这个蠢货,中了别人的计谋了还不知道!” 伍尖一脸疑惑地问道:“谁的计谋?” 方妙声急速拨动琵琶弦,一阵音波,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扫向客厅的房梁。 三个人从房顶上落了下来,分别是钱之圭、简凌恒和袁世勤。 钱之圭笑道:“原来大鹏寨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真是找得我们好辛苦啊……” 伍尖吃惊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钱之风和许家博对视了一眼,“难道是跟着我们过来的?所以那两箱东西是你们偷的?” 钱之圭笑道:“我们可没偷你的东西啊,那天晚上天色太暗,我以为是我们镖局的东西呢,就不小心拿错了,今天一早我就命人把东西送回去了!” 许家博气不打从一处来,“你这个臭小子!敢戏耍我们!” 钱之圭骂道:“我们顶多就是戏耍你们,可是你们钱家可厉害了,何大奶奶竟然聘用无恶不作的赏金猎人——五音魔人,追杀我们兄妹,还要抢走袁家的生意,真是好毒的心!” 杜回山朝着伍尖喝道:“你快出去,叫上你的弓箭队,把整个屋子都给我围起来,谁要是出去,就万箭齐发,格杀勿论,剩下的在房间里面的人,就交给我们了!” “好!” 说罢伍尖快速地离开房间,钱之风和许家博也想出去,没想到被杜回山拦住。 许家博喝道:“你想干什么!?” 钱之风急忙说道:“我是钱家三房钱苍节的嫡子,他是姑奶奶钱兆旺的孙子许家博!” 杜回山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钱之风咽了一口水,不由有些慌张,“我们什么都没听到,这小子在这里信口开河,何大奶奶深居简出,怎么会管镖局的事情。你们几个我们今天也没见过,今天我们只是来找丢失的货物,现在找到了,我们就回去了,是不是啊许家博?” 许家博不知所措地反问道:“啊?” 钱之风急着给他使眼色,“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说出半个字,不得好死!” “对,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杜回山才放他们出门。 突然听到,弓箭发射的声音,“啊……” “你长长眼睛,是我们!”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啊……” 杜回山牢牢地关上门,在封闭的空间中,五音魔人已经拿出各自的乐器,将钱之圭三人团团围住。 钱之圭道:“你们是赏金猎人,所谓花钱办事,但要是连命都没了,你要这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方妙声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在这间密闭的房间中,你觉得你们有机会赢过我们么?” 说罢五音魔人摆好阵型,毛悦月率先拨动古琴,一阵又密又急的音浪,横扫向三人。钱之圭、简凌恒和袁世勤分别用武器阻挡。 毛悦月的音浪未落,杜回山已经有节奏地敲响皮鼓,咚咚作响,一时间地动山摇,最要命的是杜回山的梦槐鼓,有震慑人心的作用,随着鼓声加急,听到鼓声的人,心跳会和他产生共振。 鼓声越响心跳越剧烈,鼓声越急,心跳越快,鼓声擂动,心脏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总之虽然杜回山用鼓槌打的是皮鼓,但就像是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似的。 钱之圭朝着简凌恒道:“二弟,我记得在汝阳城中,有人用寒冰功夫进攻杜回山的皮鼓,使得它鼓面僵硬,不能做声,你身上现在有玉骨寒冰,秋风剑法的罡气原本就比较偏阴寒,你便专心对付杜回山!” “袁世勤,你虽然不能使用水魂之气,但你的长枪又长又重,最适合和尹风吟这种短距离进攻的交手,尹风吟就交给你了。你们尽量缠住他们,让他们不能五音合奏出靡靡之响,剩下三人就交给我了!” “好!” 袁世勤和简凌恒立马分头行动,五音魔人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方妙声笑道:“臭小子,果然有一套啊,跟你交手三次,一次比一次厉害。要是今天再不杀掉你,怕是以后更难杀你了。” 方妙声一边说一边急速弹奏琵琶,速度之快,仿佛有二十多双手,在琵琶弦上弹动。 琵琶声一会儿清脆,如同上百个武士同时拿起宝剑,冲锋厮杀,剑和剑相撞,发出清澈响亮;一会儿浑厚,如同吃饱睡足的猛虎,冲出山岭,发出响亮的吼声;一会儿高亢,如同千万匹铁骑冲来,声音高昂…… 琵琶音波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气势磅礴地朝着钱之圭冲来,客厅中的桌椅依次被音波打得粉碎。 钱之圭立马用大光明天佑罩心决打出一面橙光火墙,挡在前面。云琵琶的音波功和火墙僵持在一起。 柳音华和毛愉悦趁机,吹笛子、弹奏古琴,第二波音浪即刻形成,朝着钱之圭袭去。三种音浪叠加,使得整个空间,密集地发出尖锐无比的音爆声响。 客厅变得一片喧嚣刺耳,所有的声音都被音爆声吞没。简凌恒和袁世勤几乎受不了这么强烈的音波功,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各自流出鲜血。 就在这时,只见眼前一片亮光照进屋子,接着音爆声开始慢慢退散。 原来钱之圭在音爆声中,趁着大家都短暂失去听觉的时候,朝着天空,打出几道橙色火柱,瞬间将客厅的房顶烧出一个大窟窿。 第156章 贺寿之物 音波声减弱,袁世勤和简凌恒逐渐恢复了六七成的功力。 方妙声怎肯罢手,正想继续挥动琵琶,没想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快要痉挛。 柳音华慌张地说道:“云琵琶,你的肚子!” 只见有一条火鞭穿透了方妙声的肚子,那个火鞭竟然是从钱之圭的天蚕神鞭上蔓延出来的…… 方妙声旋即倒地,吐血不止,“这是……御火焚天诀的火滕生长……” 话没说完,方妙声竟然到两眼翻白,暴毙而亡。 柳音华知道大势已去,立马从大窟窿中飞走,没想到屁股和大腿各自中了伍尖安排的弓箭手射的箭。 柳音华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疼得嘴巴都发抖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伍尖,忍着疼痛,拨开众人慌忙逃走。 毛悦月和尹风吟见状也快速离开。杜回山扶起方妙声,可是她已经双眼紧闭,没有气息。 伍尖小心翼翼地回到客厅一探究竟,没想到刚进来就被袁世勤用枪顶住喉咙。 “大爷,手下留情!” 简凌恒道:“快把我们的人和货交出来!” “这……”伍尖眼珠子飞转,扫了一眼客厅里面的局势,见最厉害的方妙声都死了,便知道大局已定,于是笑道:“你们的货物和人啊,我完好无损地替你们保存着呢,只要大爷能放了我,我便带你们去看……” 大鹏寨往北的一个陡坡上有一棵千年柏树,是这一带最高的树木。 钱之圭用十方赶云步,沿着树干飞到树冠上,只见四信坐在树枝上,望向远处发呆,她对之圭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四信姐姐,你果然在这里!” 四信淡淡地说道:“是伍尖告诉你的?” 钱之圭从树枝眺望远方,发现能看到大鹏寨,“所以四信姐姐看到我们在大鹏寨里面的那一场恶斗了么?” “你当我是神仙么?这么远都能看到?” “那你怎么猜到是伍尖说的?” “这地方,我只告诉了他一人。伍尖他没事吧?” “我要了自己的货,就放走了他,不过我劝他早点离开,黑卫不是那么好惹的,加上他卷入了袁家和何家的纠纷,估计双方都会找他算账。” 四信闭上眼直摇头,“我不想听这些事,听了只会脑袋疼……” “那四信姐姐,为什么会做大鹏寨的寨主呢?” 四信别过头看向钱之圭,“难道你没问伍尖么?” 之圭心里一惊,这看上去不问世事的四信,心里却像是明镜似的。 “我问了,他说一年多前,你只身一人来到大鹏南岭,经常在宝静寺周围徘徊。当时的大寨主陈金鹏,觊觎你的美色,想把你抓到山寨当压寨夫人。 “没想到被你反杀,一时间整个大鹏寨群龙无首,于是伍尖推举你成为新的盟主,一开始你没说话就走了,后来你又回来了,他就默认你是大寨主了。” 四信点点头。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留在大鹏南岭,你老家是这里的?” “为了等一个人。” “你坐在这里也是为了等那个人?” “没错。” 之圭再次眺望远方,发现这里不仅能看到大鹏寨,还能看到宝静寺。 “四信姐姐要等的人,不会在宝静寺里吧?” 四信不说话,直接从树枝跳下,高空下坠,看得钱之圭不由一愣,之圭用轻功踏着树干往下走,等落到地上,早就发现四信没了踪影,却见扁青剑倒插在地上。 钱之圭走向树林和钱之夏汇合,简凌恒正在嘱咐众人清点东西。 简凌恒拿着清单走到钱之圭身边,“大哥,我们仔细核对过了,东西一样都没少。不过……” “不过什么?” 简凌恒低声道:“这可是常乐天城永家送给大章国太后的礼物?” 之圭笑道:“二弟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和我一同去的常乐天城嘛?”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那清单里面都是一些佛经,还有小一些破旧衣物。永家可是常乐天城的皇家,太后大寿何等尊贵,怎么会送这样的东西贺礼呢?” 钱之圭跟着简凌恒来到那几箱货边上,仔细看了看。果然,除了四箱手抄的经文,还有一箱佛家破旧的衣物,一箱佛教的器物,最后一箱里面是农户的衣物、农具以及一把匕首。 钱之夏也跑了过来,“会不会是珍贵的古代遗物,比如说是佛教圣物之类的?” 简凌恒指着那些东西摇头道:“不会,这些东西看上去年代并不久,应该就是近几十年的款式而已,谈不上古物。而且这些东西都不珍贵,尤其是最后一箱,就是寻常农户穿着的衣服……” 之圭仔细查看,“是啊,和我父亲下地干活时穿的差不多,而且都破旧不堪,还有一股霉味……” 之夏笑道:“哥哥糊涂了吧,阿爹何时下过地?” 钱之圭立马闭上嘴,继续翻着货物,突然觉得那把匕首有些熟悉。 他回想起来,小时候在父亲的床头上似乎也有过一把类似的匕首,款式很接近,但时间太久了,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于是之圭不由自主地拿起那把匕首,将其拔出剑鞘,匕首的剑身上刻着四个字,他仔细端详,“吴一工制”。 “这匕首是吴一工打造的!?” 简凌恒接过匕首查看,“没错,确实是。这样也证明了我的判断,这匕首不是历史悠久的传世宝刀。而这些经书看外观便知,是这十年以内新抄写的副本而已。这些农户的衣服和农具,则是更加粗鄙……” 简凌恒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即便是寻常百姓过寿,也不至于会送这样的东西。这贺寿之物,不仅有些失礼,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带有羞辱性的意味。” 钱之圭疑惑道:“该不会汝安国皇室永家故意想在太后寿宴上挑衅大章国皇室吧?” 钱之夏惊道:“所以这趟镖,不会牵连到我们镖局吧?” 钱之圭道:“永铭志说时间紧急,又是吴一商介绍的,我们便没仔细查看。没想到千里迢迢押送的贺礼,竟然是这些东西,而且和名单上的也对上了。” 简凌恒道:“但吴一商也不至于挖了个坑故意让我们跳吧?” 之圭摇头道:“二弟,你是不了解吴一商那个人,他唯利是图,有什么事不敢做的。” 简凌恒道:“不过,我们也只是走镖的,为今之计,就将东西赶快送到大章国,盘点清楚后,在还没送到太后那里前,立马离开大章国,这样才能确保我们安全……” “二弟说的没错,我们就这么办,送到货后,旋即离开!” 第157章 南泽水国 钱之风和许家博从大鹏寨回来之后,镖师告诉他,丢失的两大箱货都被人送回来了,于是带着镖队继续往南。 突然前方出现六个和尚,一老五青。年轻的,其中两个穿着一黑、一白的袈裟像是北方僧人,另外三个身穿整洁海青,领头的身体微胖,走到钱之风面前作揖道:“施主可是飞龙镖局的?” 钱之风指着镖车上的旗帜道:“和尚,你不会自己看么?” “那这些货,可是送往大章国,给大章太后贺礼用的?” “没错!” “我们想查看一下镖车上的货物。” 钱之风笑道:“这大鹏南岭可是不得了啊,不仅山贼要抢劫货物,现在和尚也想拦路收钱?” 胖和尚二话不说,跨步向前,左手迅速锁住钱之风的喉咙,使得他喘不过气来。 许家博见状立马拔出剑,朝着他喝道:“臭和尚你想干什么?” 胖和尚一甩衣袖,只见一股强劲的火焰直接将许家博击飞出几丈开外,再又一挥衣袖,几股金色火焰从袖中喷涌而出,将飞龙镖局的镖师全部击倒。 他身边的另外两个年轻和尚,快速向前,打开镖车上的箱子逐一搜查。 “玄明师兄,里面全部是高档的丝绸,没有发现经书,更没有口诀秘籍。” 原来那人是引觉的徒弟、玄通的师弟——玄明。 玄明不由皱起了眉头,低声自言自语道:“奇怪了,线人明明告诉我,有一批关于那个和尚的经书从永家流出要送给大章国太后做贺寿,而押解货物的就是钱家的人……” 玄明放下钱之风,钱之风涨红了脸,痛苦地咳嗽了几声。 “我问你,你们钱家只有一队镖车往大章国走么?” “我们飞龙镖局,就只有这么一趟镖是往大章国的!而且我们的货,可是长丰郡何家的,东方侯你可知道?当今皇帝爱妾何妃的父亲,水桃公主的外公!你们连何家的丝绸都敢抢?” 钱之风坐在地上,一边用手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淤青,一边大声责骂,岂料对方毫无反应,抬起头才发现,几个和尚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根据伍尖的指示,钱之圭率领着镖队,走了一个小道,顺利地走出了大鹏南岭,进入南泽水国——大章。 大章国内水道绵密,城邦林立,县和县之间人种、风俗截然不同,但多数都是一些破旧的街道。 等进入都城——梦涂城后,街道和建筑才像样一点,但往来之人都面黄肌瘦、凶神恶煞,不由让钱之圭等人分外警惕。 简凌恒问了守城门的衙差,衙差打量了一番他们,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凌恒立马向他塞了一点碎银。衙差便领着他们往北走,坡度上升,梦涂城的核心地带建在丘陵的上坡。 衙差带着他们来到光禄寺,然后和里面的官员交代了几句,衙差便自己离开了。 之圭等人将七箱货卸在光禄寺大院中,然后将永铭志的信以及清单交给负责的官员——光禄寺主簿肖光远,并让他在回执上签了一个字。 简凌恒满意地将回执小心地收回,朝着之圭和之夏拼命地使眼色,众人心领神会,正准备要离开光禄寺,这时肖光远带着侍卫上来拦住他们。 “天夏镖局的几位请留步,既然你们是替汝安国皇室永家走镖送贺礼的,舟车劳顿实在辛苦。再过几天,便是我们太后娘娘的寿宴,要不各位留下,吃过寿宴再走不迟……” 简凌恒笑道:“主簿大人实在太客气了,我们收钱办事,哪有辛苦一说。我们天夏镖局提前恭祝太后她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可是,镖局刚刚起步,事务繁多,我们还是先行告辞了……” “慢着!”光禄寺的侍卫将钱之圭等人全部围住。 肖光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可以不吃太后娘娘的寿宴,不过想要离开,就要等娘娘确认过贺礼没问题才行。在此期间,你们就住在我们光禄寺所隶属的驿站之中吧,会有人领你们过去的。” 之圭和凌恒的眼神不由撞在了一起,他们决不能在这时候动手,如此一来,这一趟镖便前功尽弃了,于是耐下性子跟着光禄寺的侍卫来到边上的驿站。 光禄寺的驿站非常大,是用来接待各国官员的。他们被安排在一个稍微偏远的院子,安顿下后,凌恒和之夏立刻来找之圭商量事情,石家兄弟则是守候在外面。 凌恒道:“我已经查看过整个驿站了,周围都有重兵把守,阁楼和屋顶又布防了弓箭手,估计是这几天各国达官显贵都来大章国贺寿,所以防备森严。大哥你想硬闯出去容易,但我们几个想毫发无损地离开估计很难……” 之圭沉着脸说道:“即便我们能翻墙出去,他们也很快会知道我们走了的,到时候他们必然联想到我们逃跑是因为那批贺礼。反而显得我们心里有鬼!” 之夏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之圭道:“倒不如就留在梦涂城,吃了太后的寿宴再说。那批货又不是我们准备的,我们只不过是收钱负责押送而已。” 凌恒也赞同他的说法,“没错,两国交战还不斩信使呢,我们其实也没犯错啊……” 之夏皱着眉头道:“可是,我听袁世勤说,大章国这个太后素来我行我素,喜怒无常,极为蛮横霸道,在她手里不知死了多少人。” “那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到时候礼物太多,一时看不过来,然后命人草草清点后,就将其搁置一边……” 第二天早上,之圭等人吃过早饭,便看到驿站内忙碌无比,凌恒问了一个下人,说是太后娘娘和光禄大夫要来驿站,众人不由有些担心。 之夏慌张地说道:“该不会是我们的贺礼已经呈给太后看了,她一怒之下要来找我们问话吧?” “先观察再说!” 之圭三人小心地来到驿站门口,只见此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之夏问一个路人道:“大哥,你们这是在等太后娘娘么?” “除了太后娘娘之外,我们还想看看汝安国的公主。” “汝安国公主?”之夏好奇地反问。 这时有个男子从后面走了过来,朝着钱之夏等人说道:“没错,是汝安国的水桃公主来了。” 听到“水桃公主”四个字时,之圭一怔,立马冲出人群,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第158章 再遇公主 钱之夏别过头,发现竟然是袁世勤站在她身后说话。 “哎,是你啊,袁世勤!” “明明是我们先出发的,怎么你们比我们还要早一步到梦涂城内?” 之夏道:“那是因为我们天夏镖局干活勤快,没日没夜地赶路。对了,这水桃公主为什么会来大章国啊?” “据说是汝安国的双圣为了向大章国示好,因此特派遣水桃公主代替双圣来给太后娘娘贺寿。” 之夏道:“嚯,好大的阵仗啊,水桃公主可是双圣最喜欢的公主啊。” 这时边上有人道:“要是这汝安国的水桃公主嫁给我们大章国的皇帝,那两国不是可以合并了?” “是啊,我们的小皇帝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呢,说不定,就等这天作之合呢!” …… 光禄寺驿站外人头攒动,黑卫左厢使肖啸虎指挥侍卫控制现场,行人靠边,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只见两路仪仗队一北一南,朝着驿站靠近。 从北面来的是大章国太后——肖瑾萱的仪仗队,由黑卫守护,边上竟然还有花面药姑严天玲和暗黑幽蛇章松拓。 从南边过来的队伍便是水桃公主白千珍,由银甲侍卫护送,带头的是禁军左校尉范静石,跟在公主轿撵边上还有一人,那便是墨竹冰剑何隆卓。 双方轿撵在驿站门口同时停下。大章太后和水桃公主都没有主动下轿撵。跟在公主轿撵后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两名女子,是白千珍的表姐何嘉琼,以及她的丫鬟冬菱。 何嘉琼对着范静石道:“停在这里干嘛?不让公主下马车?” 何隆卓严厉地喝道:“嘉琼,不得无礼,左校尉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你急什么!” 其实范静石是在等大章太后先下马车,主动来迎接水桃公主下来,太后是主,他们是贵宾,理应如此。只是大章太后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傲慢。 双方整整停在路上一刻钟,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什么人,胆敢靠近公主轿撵!”一个银甲骑士大喝一声,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范静石往前一看,发现竟然是钱之圭想冲到马路上来。 “是你!” 钱之圭笑了笑,“听闻公主驾到,情不自禁地想出来看看。没想到和侍卫大哥起了一点小摩擦,让校尉大人见笑了。” “公主是何等身份,岂是你想看就看的!” 钱之圭笑道:“这里这么多人,都是想一睹公主芳容的,不然大家在烈日之下等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啊,大家说是不是?” 围观的众人应和着,“对啊,对啊,我们就是想看看传闻中的水桃公主,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据说公主出生在桃子丰收的季节,肤如凝脂,如同水桃一般粉嫩啊!” “让我们看看吧!” …… 话音刚落,公主的轿子被打开,白千珍走下马车。 众人欢呼雀跃,钱之圭看到白千珍时,满心欢喜,突然有一阵风从后面吹来,钱之圭眉头一皱,飞步冲到白千珍面前。 两人面对面不过半步距离,钱之圭越发觉得这白千珍和简梦芸简直一模一样! 范静石立刻飞去阻拦。 “臭小子,你想干嘛?冒犯公主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 “静石,住手!”白千珍上前阻止。 只见钱之圭举着右手,手指中夹着三枚细细的飞针。 这时钱之圭的手指已经微微发黑。 “有毒!” 何嘉琼立马摊开手绢接过那三枚毒针,然后拿出药膏亲自给钱之圭涂抹。 范静石眼睛看向何隆卓,何隆卓立马上前,“左校尉发生何事了?” “刚刚有人暗藏在人群之中,想对公主出手!” “还有这种事!要不通知大章国太后,让她处理此事!” 白千珍平静地说道:“静石,不必了。还有劳各位替我暂时隐瞒此事,不要大肆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知道了,公主!” 看似文弱的白千珍,有着惊人的决断力,这倒是和简梦芸判若两人。 对面的大章国太后,在贴身侍女章喜妹的搀扶下,也从轿撵中出来,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靠近,后面跟着武景郡主和侍女。众人向太后行礼,白千珍也朝着她点头作揖。 章喜妹笑道:“汝安国的水桃公主,果然有皇家风范,很有礼貌啊。” 白千珍笑道:“双圣一直教导水桃,要尊老爱幼,体恤百姓,在自己国家如此,在国外更是如此。” 大章太后靠近白千珍,当她看到白千珍的正脸时,不由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接着冷笑了一声,请公主一同进驿站休息说话。 钱之圭也想跟着进去,却被范静石拦住,突然之圭脸色发青,眼珠翻白,一个踉跄倒在范静石身上。 何嘉琼道:“这小子不会是毒发了吧?” 钱之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床边竟然是花面药姑严天玲,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 钱之圭立马合上衣服惊道:“老妖婆,你要干什么?” 这时何嘉琼、简凌恒和钱之夏走过来。 “大哥,你终于醒了?” “她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面啊?” 之夏道:“是这位姑姑把你救醒的。” 何嘉琼争辩道:“哎哎哎,是我让我表妹去求大章太后,让她请花面药姑出手救你哥哥的好吧,所以整件事明明是我功劳最大!” “多谢琼姑娘相助!”凌恒急忙道谢。 严天玲道:“你刚刚中了剧毒,好在只是手掌有些粘上,现在我将手掌的毒血清理干净了,又敷了药,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严天玲站起来,看了一眼简凌恒才离开。 何嘉琼道:“怎么,你们和严天玲有仇啊?她怎么这样看你?” 简凌恒道:“我们和严前辈过去有些误会,没想到她这次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何嘉琼撇嘴道:“那还不是因为公主求太后这么做的。” 钱之圭道:“多谢姑娘相救,不过你怎么知道严天玲能救我?” 何嘉琼笑道:“她可是花面药姑,在这驿站中,如果她都不能救你,那还有谁能救你?”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么!” 冬菱笑道:“我家姑娘可是江湖百事通!” “好了,他需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吧!”何嘉琼打算将众人轰走。 之夏道:“那琼姑娘,你怎么……” “我——我来照顾他。” 钱之圭疑惑地看了看何嘉琼,让众人离开,冬菱关上门。 “你也出去!” 冬菱只好乖乖地离开。 何嘉琼笑着走到钱之圭面前,钱之圭不由往后缩了缩,“看在你救了我一命,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第159章 公主秘密 何嘉琼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个性,你当时是怎么发现三枚毒针的?” “我感觉到身后有一阵罡气,立马意识到有人在放暗器,根据方向,应该是冲着公主过去的。” 何嘉琼道:“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大章国驿站?” “因为我们要帮永家送一批货到梦涂城,给太后做贺礼。” “你就正好站在人群前?我是说,你对我的表妹似乎格外感兴趣啊……莫不是想成为驸马?” “这个我之前就和公主解释过,因为——因为公主很像我一个故友……” 何嘉琼笑道:“你可别说,我表妹长得像你青梅竹马的情人吧?”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道:“没错,水桃公主和我未婚妻很像……” 何嘉琼大笑道:“钱之圭,撒谎也得看对象吧?我何嘉琼可是江湖百事通,你十二岁之前就是个小痴呆,十二岁后父母双亡,被寄养在钱府,十四岁掉入狼江,之后几年都在天茫山之中,哪里来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我没说谎!”钱之圭想了想,“总之很像,我的未婚妻后背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不知道……” 何嘉琼不由一愣,“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钱之圭不由提起精神,“公主该不会也有……?” “没有!她没有胎记!”何嘉琼一口否认。 钱之圭听到她这么,算是有些清醒了,算算将近二十多年过去了,水桃公主怎么可能是简梦芸呢…… “钱之圭,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为什么武功又进步了这么多,你真的没有师父?” 钱之圭犹豫了片刻,回答道:“我有师父,不过是几个月前刚刚认的。” “你师父是谁?” “我可以告诉琼姑娘,不过你可要替我保密。” “我会保密的,你说吧!” “云飞鸣。” 何嘉琼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万象书院,冰菊寒风剑云飞鸣?” “没错。” 何嘉琼从钱之圭房中出来以后,绕了几个弯,见四下无人,立即来到白千珍的房中,范静石朝着两位姑娘说道:“我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周围没有人,现在我出去守着,琼姑娘尽可放心地和公主议事。” 屋内只剩两人,白千珍朝着何嘉琼问道:“你打探到什么了么?” “他说表妹很像他青梅竹马的情人……” 白千珍不由脸红了起来,“混账!这个钱之圭,是在吃本公主豆腐么?而且你上次不是查清楚他的身世了么?他哪里来的情人!?” “可是,他说他那个情人,背后有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白千珍不由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吃惊地说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而且今日那个简凌恒也特地来找过我,说我很像他一个朋友。你说,会不会真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天茫山,这样就能解释,他和简凌恒都认识这个人……” 何嘉琼道:“天茫山一带都是土匪,黑狼寨我也调查过,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我倒是觉得,这钱之圭和简凌恒会不会有问题,他们是想故意接近你。” “怎么说?” “今天白天,现场这么多人,刺客等表妹走出轿子,突然在人群中射出三枚毒针,却被他拦下了。虽然他说,发射毒针的人正好在他后面,他是感受到了那一股罡气,所以才迅速行动的,但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白千珍笑道:“那毒针又细又快,却能被钱之圭准确、及时地拦下来,这很可疑。但更可疑的是,钱之圭能发现那毒针,但现场和钱之圭距离差不多的有一个人却没发现,这便是表姐觉得奇怪的地方。” 何嘉琼睁大眼睛,恍然大悟,“表妹你说的没错,为什么小叔何隆卓他没有发现!?” “这说明,两个人之中有一人说谎,要么根本没人射出那三枚飞针,那针从头到尾都在钱之圭手上,要么就是真有人射了暗器,但何隆卓却假装没发现……” “表妹说的没错!还有,钱之圭告诉我,几个月前,云飞鸣收徒做了徒弟。” 白千珍不由有些吃惊,“这个云飞鸣恃才傲物,从来没收过徒弟。钱之圭又是钱家的,会不会他和何隆卓原本就是一伙儿的?” “不会,我之前调查过,大姑姑(何隆瑶)极为憎恶这两兄妹,你们上次在汝南郡遇到的五音魔人,就是她出钱雇佣要取他们的命。而且云飞鸣和何隆卓关系也不好。但无论如何,何隆卓和我们是一家的,他会有什么理由要加害于你呢?所以我还是觉得钱之圭说谎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白千珍笑道:“在这个何家,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信,甚至连我母妃,我都觉得她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 何嘉琼靠在白千珍身边安慰道:“放心,有表姐这个江湖百事通在,没有人能伤得了你,而且,即便他们今天得手了,他们估计做梦都没想到,那毒针,其实对你根本没用吧……” 严天玲回到黑卫营,正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章松拓,看到她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露出欣喜的表情。 “玲儿,你回来了!” “你放心,他们是来给太后送贺礼的,我不会在这时出手的,而且我想要的东西在简凌恒体内,又不是在钱之圭身上……” 章松拓不由疑惑地问:“那玉骨冰兰被人吸收之后,还能再取出来?” “不知道可不可行,不过,我最近新学了一种炼丹的方法,正好可以试一试,等过了太后的寿宴,他们离开梦涂城后,我便动手。” “说不定不用等这么久……” 只见一个六七十岁的瞎子,拄着拐杖,出现在两人面前。 “三哥……”两人毕恭毕敬地朝着他作揖。 “你们想要的人是天夏镖局的钱之圭和简凌恒是么?” 严天玲低着头,回复道:“三哥顺风耳,怎么可能听错。” 原来此人便是千里盲蝙蝠——林羽幻,在十大黑卫之中位列第三。 林羽幻道:“那就没错了,你带黑卫的人,现在就将天夏镖局的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 章松拓和严天玲不由吃惊地对视一眼,接着就拿起令牌,调动黑卫冲向驿站。 第160章 贺礼风波 章松拓和严天玲带着黑卫闯入光禄寺驿站,来到钱之圭他们所住的小院,将他们团团围住。 钱之圭、钱之夏、简凌恒和石家兄弟急忙从屋内出来。 章松拓朝着他们说道:“你们是天夏镖局的镖师么?” 之夏道:“没错,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随我们去一趟黑卫营吧。” 简凌恒道:“我们一不是大章国的百姓,二没有犯法,凭什么抓我们?” 章松拓笑道:“我们黑卫不管刑法,只听皇上和太后的调遣……” 简凌恒道:“所以是你们大章国的太后下的懿旨,让你们来抓我的?” 严天玲冷冷地笑道:“何须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下旨,你们送了什么东西给她老人家,自己心里没数么?” 钱之圭道:“我们只是受人委托,替人押镖而已,又不是我们送的,怎会知道是什么东西!” 章松拓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中途调包东西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贺礼!” “那你们去问永家的人啊,找我们做什么!” “总之,将这样的东西,在太后寿宴期间,送到宫里已经是大不敬,先将你们看押起来,等日后再审!” 钱之圭冲到前面,大声喝道:“你们敢!” 严天玲笑道:“你小子,上次在红砂村我就看你不顺眼,如今在我们地盘还敢如此嚣张!任凭你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逃出我们黑卫的掌心!” 说罢严天玲拿出紫伞,众黑卫也朝着钱之圭等人围了上去。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挥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橙色火焰,几道火焰快速汇集成一道柱火,毒辣地冲撞向对面,像一把巨型的扫把,把众黑卫横扫了出去。 章松拓道:“光明天火的十万天火柱!这小子真的会光明天火!” 钱之圭道:“没错,我用的就是光明天火,你们敢对我们动手,我就将你们烧成灰烬!” 严天玲笑道:“实在猖狂,我管你是天火还是地火,总之你们休想离开!” 严天玲和钱之圭缠斗在一起。 这时驿站中其他人被打斗声吸引过来。 袁世勤和肖啸虎也赶了过来。 “章松拓,这是怎么了?” “左厢使你来的正好,快把这帮人给我抓起来!” 肖啸虎看到是钱之圭、简凌恒和钱之夏,气不打从一处来也进入战局中来。 袁世勤喊道:“师父,还没问清缘由还是不要动手的好,这小子的火焰功法和之前不能同日而语,贸然出手会伤到很多黑卫兄弟的!” 肖啸虎觉得袁世勤说的也没错,于是退出战局。 章松拓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肖啸虎,肖啸虎大惊道:“他们竟然把这种粗鄙的东西送给太后?他们是存心想羞辱我们大章国?” “没错,所以林羽幻大人才让我们把他们抓回去问话的!” 简凌恒道:“我们小小镖局,岂敢羞辱大章国,这些是永家送给你们太后的贺礼,我们一件都没动过!” 钱之夏朝着袁世勤道:“袁世勤,你倒是帮忙说句话啊,你是不是看着我们把货从汝安国送到大章国的!” 袁世勤深呼一口气,低着头上前道:“各位前辈,他们是我们河口镇上的一家镖局,因为顺路我们是一起从大鹏南岭出来的。” 严天玲冷冷地问道:“那你能确定这货就是永家送的?” “不能保证……”袁世勤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额头上冒着冷汗,“可是我们两家的货,在大鹏南岭遇到了山贼。如果那货不是永家送来的,只是他们自己随意调换的。没必要当时豁出性命一般和山贼厮杀,将货物取回……” 钱之圭道:“听见了没?当时我们可是拼了命地护送了这批货,要是真的只是寻常之物,我们用得着这么拼命么?” 袁世勤道:“此事,上官恋师姐和楚开阳师兄也知道。” 肖啸虎道:“开阳就是在那个山寨中受伤的?” “没错。” 肖啸虎道:“既然如此,我看会不会是误会啊?或许是永家一时匆忙拿错了东西……” 没等他说完,严天玲便冷冷地说道:“既然这货被山贼抢劫过一次,那就更加可疑了,你们通通都跟我回去!” 钱之圭道:“原来大章国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地方,那我们也不用和你们说什么了,今天我就要带镖局的人离开,才不要和你们这等人待在一起吃寿宴,想想都倒胃口!” 章松拓露出凶狠的表情,粗重的如意大铜环在他手臂上急速地旋转,接着一股强劲的淡蓝色水魂之气沿从铜环中心打向众人。只有钱之圭和简凌恒躲过,其他人中了他的天澜静水之后,竟然被困在水魂中,不能动弹。 钱之圭和简凌恒正要上前救人,严天玲和章松拓一左一右朝着他们夹击而来。 这时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无形罡气”将钱之圭和简凌恒震开,弹飞几丈开外,胸口疼痛无比,鲜血不由从嘴角流下。 钱之圭道:“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是谁发出的功夫,为什么会无声无息,无形无踪?” 袁世勤露出吃惊的表情,“是——天魔暗水?” 千里盲蝙蝠——林羽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羽幻大人!” 众人不由朝着他低头作揖。 “办一点这么小的事情,还要我亲自出手……” 章松拓道:“林大人见谅,是属下失职。” 钱之圭捂着胸口站起来,林羽幻辨别声音,抖动肩膀,隔山打牛一般,一股无形的水魂罡气再次打向钱之圭,将他击倒在地。 袁世勤走到钱之圭面前,表情严肃地低声道:“钱之圭,他是十大黑卫的老三,千里盲蝙蝠,哪怕你会光明天火,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钱之圭道:“难不成,你想让我坐以待毙?” “可是,即便你能打过他,你能将你二弟还有之夏平安带出去么?” 钱之圭看向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简凌恒,以及被天澜静水困住无法动弹的钱之夏,心里寻思,袁世勤说得一点都没错,早知道应该在送货前,仔细考虑考虑,真是被吴一商害惨了。 “你稍安勿躁,我想办法协调……” 袁世勤走到林羽幻身边道:“林大人,我是左厢使的徒弟袁世勤。” “我能辨认出你的声音,怎么,你想替他们求情?” “不,我建议黑卫收押钱之圭……” 钱之夏怒目而视,臭骂道:“好你个袁世勤!” 第161章 公主出手 袁世勤上前道:“太后娘娘寿辰,他们竟然将这等粗鄙之物送上,简直就是在羞辱大章国皇家的尊严。但送货的人毕竟是汝安国的皇室永家,如果他们的意图真的是如此,那不是想挑起两国纷争么?” 林羽幻道:“我看他们正有此意。” “但,如果永家没有这个意图呢?” “那便是他们镖局从中换了货,想两头通吃!” “如果没有此意,货也没换呢?” 林羽幻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袁世勤上前低声道:“如果这礼物确实是太后喜欢的东西呢?” “放肆!” “林大人是否已经将这些东西呈给太后了?” “这么粗鄙的东西……” “可是——万一太后真的喜欢,林大人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既得罪了太后,又得罪了永家……?” 林羽幻突然沉默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主意,这批货既然是天夏镖局给永家送的,倒不如先将镖局中最厉害的钱之圭扣押在黑卫营,放其他人离开。同时将贺礼给太后娘娘过目,并写急信和永家的人确认贺礼的清单。这样如果贺礼有问题,可以拿钱之圭问罪,如果没问题,我们也只是扣押了一人,相信钱公子也会明白我们的苦衷的……” 钱之圭看向其他人,咬了咬嘴巴:“如果只抓我一个人,放了其他人,我可以跟你们去。” “哥哥!” “之夏放心,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而且这批货确实是永家给太后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羽幻点点头。 袁世勤大喜。 “不行,钱之圭他太厉害了,放了其他人,留他在牢狱中,说不定就让他逃跑了!我还要扣押另外一个人,防止他逃走……” 严天玲一边说,一边看向倒在地上的简凌恒。 钱之圭大声喝道:“不行!” 简凌恒勉强地站起来,“大哥,总比关押之夏要强。” 钱之圭看着被天澜静水困住的钱之夏,只好勉强答应。 …… 袁世勤带着钱之夏来到水桃公主的屋外,被银范静石拦住。 “左校尉大人,我们想求见公主殿下。” “公主正在练琴,没工夫见你们!” 话音刚落,屋内琴声渐止。 何嘉琼从屋中走出来,“冰石头,放他们进来吧,公主愿意见他们!” 范静石看了一眼何嘉琼,何嘉琼撒娇道:“怎么,你觉得我会撒谎?” 范静石只好放他们进去,钱之夏和袁世勤拜见公主之后,将所发生的事情转述给公主听。 何嘉琼道:“这么说来,你想让公主帮你们向太后说情?” 之夏双膝跪地,哀求道:“水桃公主,务必帮民女救出我哥。” 何嘉琼道:“可是那贺礼这么有挑衅的意味,你让公主帮你,岂不是把公主也拉下水了……” 袁世勤急忙解释说:“钱之夏并没有这个意思。” 水桃公主想了想,“你们先回去吧,容我想一想。” 袁世勤和钱之夏离开,房中只剩水桃公主和何嘉琼两人。 “我们去大章太后那里一趟吧,听说太后白天会和众人赏玩各国进贡的贺礼,原本她们就邀请了我们,对吧?” 何嘉琼不怀好意地说:“我说表妹,你这是真的想替钱之圭求情啊?你该不会是对那臭小子有……” 水桃公主瞥了她一眼,“他是我们汝安国百姓,如今在大章国遭遇不公,作为汝安国的公主,你说应不应该为他讨回公道呢?” “那你不怕,自己被搅入浑水之中么?” “你说我这个身份,即便不想搅入浑水,也会被浑水泼在身上的。这是皇室永家送给太后的贺礼,而我又是代表汝安国皇室来参加寿礼的,你觉得我能撇清干系么?最后不是得罪了永家就是得罪了白家,要是处理不好,或许汝安国和大章国的关系都会变得紧张,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出击。” 何嘉琼笑着摇摇头,“表妹何须和我解释这么多,我觉得的动机很单纯,嘻嘻……” “那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赴这一趟浑水呢?” “愿意,当然愿意!我还听说今天品赏会上,还有大章女子比武呢!原本我就想过去,只是你自己要在房间里练琴罢了!” 说罢何嘉琼急着拉白千珍往外走。 两人来到太后的宫殿,只见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出来相迎。 何嘉琼仔细打量那女子,“这位想必就是皇帝最疼爱的武景郡主吧。” 武景郡主不由有些惊讶,“没想到何姑娘还认识我?” “在这皇家宫殿之内,能穿戴男装示人的,怕非郡主莫属。” 武景郡主朗声大笑,“没错,你们的侍卫留在殿外吧,太后娘娘嘱咐我接两位去殿里赏玩贺礼的。” 范静石不由有些紧张,“其他侍卫可以留下,我是公主贴身的侍卫……” 武景郡主冷冷地说道:“太后殿内有客家异鹊章喜妹,以及千里盲蝙蝠林羽幻守着,任凭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校尉大人你还是安心吧。” 白千珍朝着范静石点了点头,便跟着武景郡主走入大殿中,殿上已经坐满了各家女眷,大家相互介绍寒暄一番之后,只见穿着铠甲的太后走上殿。 何嘉琼在白千珍边上耳语道:“大章国民风彪悍,崇尚习武,即便是女子也爱打打杀杀……” 白千珍笑道:“那大章国不是很适合表姐居住?”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没有她们仪态如此粗鄙,你看,即便是太后,都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虽然何嘉琼的话很轻,但太后边上的盲蝙蝠林羽幻,似乎听到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何嘉琼,何嘉琼立即闭嘴,不敢多言。 太后朝着众人说道:“赶快把那些贺礼拿上来给大家看看吧,看完,我们殿上还要摆擂台比武呢,你们动作要快!” 贴身侍女章喜妹对着侍卫道:“你们赶快把各家的礼品奉上来,八人负责展示,两人负责报名字,介绍礼物由来。” 说罢众人开始忙活起来。 侍卫按区域顺序逐次将各国各家的贺礼抬到大殿上,各种贺礼,多数都是奇珍异宝,世间罕见,有价值连城的珊瑚,千金难求的翡翠玛瑙,能工巧匠的步摇头饰,不一而足。 有些贺礼的当事人便在殿上,还会向太后介绍礼物的精妙之处,众人不无赞叹,只有太后似乎提不起兴致,懒洋洋地躺在榻上。 汝安国的贺礼是最后被抬上大殿的,汝安国是沧澜中原第一大国,各家所送之物,更加的贵气、罕见。 白千珍看了一眼何嘉琼,何嘉琼便突然站起来说道:“哎,怎么没见皇室永家送来的贺礼?永家素来品味独到,不知今年送太后的是哪些东西啊?” 第162章 神秘贺礼 被何嘉琼这么一提醒,众人不由好奇起来。 “对啊,怎么没看见永家送来的东西啊?往年都属他们家东西最稀奇呢!” “毕竟是皇室永家啊,家族都有几百年历史了吧!” …… 太后也打起精神,伸了一个懒腰,慢慢说道:“说到永家,和我们肖家以前还算有些交情,喜妹,今年他们送了什么好东西啊?快给我们拿上来看看吧……” 章喜妹表情为难地看向林羽幻。 林羽幻上前道:“太后娘娘,今年永家送的贺礼出现了一些纰漏,我们已经派千里快骑前往常乐天城和永铭志核实了。” 太后不由站了起来,“有纰漏?难道永家的贺礼在半路被劫匪抢走或是调包了?” “很有这个可能,属下已经在调查此事,目前还没有结果,所以还没上报给太后娘娘。” 何嘉琼道:“林羽幻大人是如何发现永家送的东西有纰漏呢?是货物和清单对不上?” “清单倒是对上了,但我们以为那清单本身就是假的。” 何嘉琼道:“据我所知,皇家贵族用来通讯、记录的纸张叫东巴纸,纸质厚实、耐磨、能防虫蛀、千年不腐。而永家的东巴纸又是他们自己的造纸工坊特供的,很少能仿制,林大人不如让呈上来给我看看,让我分辨真伪?” “这个……?” 太后道:“你们就拿上来给这个丫头看看吧。” “喏!” 章喜妹将清单递到何嘉琼手中,何嘉琼看了一眼,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她又将清单递给白千珍看。 章喜妹看到何嘉琼表情异样,便问道:“是东巴纸么?” 何嘉琼道:“纸确实是东巴纸,只是这清单……” “太过荒诞了是么?” “清单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为何如此表情!”太后厉声问道。 章喜妹道:“一些粗鄙之物,还是被污了太后的眼睛。” 太后耐不住性子,竟然从座榻上直接飞起,轻功实在了得,直接落到白千珍面,伸过手来。 白千珍将清单交给太后,太后一看,脸色大怒,直接将清单扔到地上,“实在放肆!” 众人惴惴不安拱手齐声道:“太后息怒!” 太后皱着眉头朝众人说道:“把这些东西搬下去吧,我们还是打擂台,不和这些小人斤斤计较……” “喏……” 太后往后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看向那地上的清单,“喜妹,你捡起来给我再看看。” 章喜妹立马将那团纸捋平递给太后。 太后盯着东西仔细看了看,突然露出激动的表情。 “喜妹把那七箱东西搬到侧殿,我要亲自查看!” 章喜妹疑惑地看向太后。 “快啊!” 太后大喊道。 章喜妹立马差人去搬货。 太后着急地走出大殿往侧殿走去,章喜妹道:“太后,你要是走了的话,这擂台比武还要继续么?” 太后一边走一边说道:“喜妹和我过去,武景和林羽幻留在大殿上,确保比赛时对决双方的安全。” “喏!” 众人不知道发生何事,于是武景郡主持现场秩序,让众娘子在大殿上开始比武。 在侧殿中,太后肖瑾萱着急地来回踱步。 侍卫跑着将七箱货物抬到殿内,章喜妹让侍卫打开箱子后全部屏退离开。 肖瑾萱快步走到第一个箱子里,翻开一本手抄的经文,仔细查看。 章喜妹道:“太后,我看过那些经文了,不是古本,也不是稀罕遗失的佛经……” “住口!” 肖瑾萱死死地盯着经文上的每一个字,突然间她的眼睛都红了,眼眶里都是泪水,“这笔迹……难道是他?” “太后,怎么了?是哪位得道高僧的手抄本么?” 肖瑾萱不理会她,而是来到最后一箱子面前,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情绪变得更激动了,甚至毫不介意地用手将污秽破旧的衣物拿起来贴近自己的脸,并用鼻子嗅了嗅味道。 “真的是他!” 肖瑾萱的眼睛睁得老大,在最后一个箱子中继续一件一件仔细地端详,接着她在里面发现了一把匕首,她用手紧紧握住匕首的刀柄,开始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快把送货的人给我叫到这里来!” “喏!” 章喜妹快速跑出宫殿,朝着黑卫营急速奔去。 在监狱门口正好遇到严天玲,“太后有令,要召见押送永家贺礼的镖师。” 严天玲急道:“是想亲自责罚他们么?” “这就不知道了。” “你等着,我将他带出来给你。” 不出一会儿,严天玲押着昏睡的钱之圭出来。 “只有他一人?” 严天玲解释道:“当时肖啸虎的徒弟和林大人出建议,他认为有必要给永家一个面子,为将来留点余地,所以——没有抓全部的人,只是抓了领头的。” “肖啸虎的这个徒弟,倒是有些先见之明,他现在怎么了?是睡着了么?” “这小子武功厉害,怕他逃脱,所以我在牢狱中点了安息香,他睡着了,便没有小动作了,这里有一瓶解药,等他到了太后那里,你再放到他鼻口,这样他便能醒过来了。” 章喜妹接过严天玲的药瓶,然后让侍卫架着钱之圭,快速回到太后宫殿中。 钱之圭被侍卫架到侧殿内,他躺在地上继续酣睡,太后肖瑾萱走到他面前,只听到钱之圭嘴里还念念有词,“梦芸,你不要走啊!梦芸,真的是你么……” 太后听了他的话后,露出吃惊的表情,蹲在地上仔细打量他,“他这是怎么了?” 章喜妹用药瓶把钱之圭唤醒,他诧异地看向周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疑惑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章喜妹喝道:“这里是太后侧殿,你还不赶快向太后行礼?” “你是大章国太后?”钱之圭靠近肖瑾萱,“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 章喜妹喝道:“休得无礼!” “无妨,我也觉得这小子有些似曾相识,你刚刚躺在那里熟睡的时候,好像在叫一个‘梦芸’的人?” 钱之圭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是你何人?” 钱之圭不说话。 “太后问你话呢!” “一个旧相识。” 钱太后疑惑地看着他,“这些货是永家让你送到我这里的?” “没错!” “所以永家和你很熟?” “不算熟,是有熟人介绍的生意。” “谁?” “太后肯定不认识。” 章喜妹喝道:“让你说,你就原原本本地说!” “吴一商。” 听到这三个字时,肖瑾萱顿时惊讶无比,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163章 殿上行凶 太后肖瑾萱冲到钱之圭面前质问道:“你和吴一商到底什么关系?” 钱之圭被太后的反应吓了一跳,“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啊!” “仅仅如此?” “吴一商也只会做生意伙伴嘛,能有什么私交。” 章喜妹道:“我听袁世勤说,你是河口镇天夏镖局的镖师,你们镖局和飞龙镖局有什么关系么?” “没关系!” 章喜妹道:“你要不老实交代,你们天夏镖局的其他人也得进黑卫营的牢狱!” 钱之圭急道:“我说你们大章国的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我们只是替永家负责送货的镖师而已啊,谁知道那七箱货里面是这样的破东西,但和我们没关系啊,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去找永家啊……” 太后骂道:“谁说那些是破东西了!?” 钱之圭仔细打量太后袒护的表情,立马意识到背后的逻辑,脸色一变,大笑道:“我就说嘛,是你们这些下人不长眼睛,明明是好东西。太后娘娘啊,我们真是被冤枉死了。 “你可知要把这些货送到大章国有多么不容易么,在大鹏南岭还遇到了山贼,我们拼了老命才把贺礼给护下来的,现在你们反而要抓我们镖师。这事要是被天下人知道了,以后谁还敢帮你们大章国押货啊!” “你这个臭小子,敢要挟太后!” 太后看了她,倒是不恼火,“喜妹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要是你回答清楚了,不仅不罚你们,而且我要好好赏赐你们镖局,还可以赐你们一个匾额,好让大章国的商人以后找你们押货,如何?” 钱之圭大喜道:“好,一言为定,这位姑姑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章喜妹道:“我听袁世勤说,你们原本是飞龙镖局的,还是钱兆达的孙子和孙女?” 钱之圭想了想,“没错,钱兆达确实是我阿爷,只可惜死了,所以我和我妹离开钱家了。” “所以,你的父母是……?” “钱苍林。” “钱苍林!?”太后和章喜妹的表情不由对视在一起,表情越发凝重。 “问完了吧!”钱之圭伸出双手,章喜妹命人用钥匙解开他的手铐。 “还有我二弟,你们也放了他吧!” “还有人关在黑卫牢狱中?”章喜妹不由疑惑道,“可是严天玲只把你带出来了……” 钱之圭诧异道:“难道是她忘记了?” 太后道:“喜妹,你和他再去一趟黑卫营,让他们把他的二弟放出来吧。” “喏!” 章喜妹和钱之圭刚刚走出侧殿,突然看见左厢使肖啸虎带着黑卫将主殿团团围起来。 章喜妹问道:“左厢使,发生何事了?” “殿内有刺客!林羽幻大人命我调遣黑卫将宫殿围住,对了,太后人呢?” “太后和我在侧殿,没在主殿。竟然会有刺客,那殿内的各个女眷和水桃公主还好么?” “目前来看,还没发现有人伤亡。” 钱之圭听了急道:“水桃公主也在里面?” 太后知道主殿出了事,在舒缓情绪之后,命人把侧殿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接着气势汹汹地来到大殿内。 何嘉琼和白千珍看到钱之圭跟在太后身后,不由有些意外,何嘉琼靠近钱之圭,低声道:“你这小子,倒是厉害啊。我们公主原本想进宫向太后替你求情,没想到情还没求,你自己已经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钱之圭喜道:“公主要替我求情?” “看把你美得,还不是因为——你救了公主一命,公主惦记在心,觉得应该还个人情。” 太后喝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武景郡主上前道:“刚刚擂台上,我正在和上官将军家的小姐交手,突然她朝我放了三枚飞针,幸亏林大人在场,听到了飞针的声音,将其截下。” 下人用布裹着三枚飞针,递到太后面前,太后正要伸手去拿。 何嘉琼和林羽幻异口同声道:“有毒!” 太后看向上官小姐。 上官小姐立马和仆人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明鉴,此事和我没关系啊!” 边上云梦章家的小姐章梦秋道:“太后、郡主,我觉得此事蹊跷,上官小姐和我一同念书,我以人格保证,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武景郡主道:“梦秋妹妹你太单纯了,不知其中的厉害,上官将军一直看本郡主不顺眼,所以替父出手也不是没可能……” 太后打断武景的话,“即便看你不顺眼,在擂台上,发暗器,而且是有毒的针,未免也太蠢了一点。” 何嘉琼道:“我看啊,这毒针不像是冲着郡主来的。” 太后看向何嘉琼,“此话怎讲?” “借用一下你们的身体!多有冒犯!”何嘉琼将武景和上官小姐推回擂台的位置。 “当时她们两个是在这里交手,而林大人是在郡主的背后截住了那三枚飞针。” 武景道:“那是她射偏了……” 何嘉琼摇着头笑了笑,然后用手指着武景背后的方向,“凶手的目的根本不是郡守,而是当时正坐在郡主背后位置的——水桃公主!” 众人一片哗然。 太后看向林羽幻,林羽幻道:“何家小姐分析的没错,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不是可能性,而是一定!” 说罢何嘉琼从兜里掏出用布裹着的三枚毒针,和刚刚的一模一样。 章喜妹道:“为什么你会有一模一样的毒针?” “因为前天公主刚刚到驿站的时候,现场也有人对公主发了三枚毒针,所以根本就是凶手第一次没得逞,于是再出手一次,目的就是想毒杀公主……” 众人无不吃惊地看向何嘉琼。 何嘉琼朝着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您可要为我们公主做主啊,对方两次出手,都选择在太后娘娘的眼皮底下行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挑弄太后和汝安国皇室之间的关系呢!” 太后冷笑一声,“林羽幻,你怎么看?” “如果两次都是同样的毒针,那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干的,目的么,确实如何家小姐所说,挑拨两方皇室之间的关系。好在我已经让左厢使把主殿通通包围起来了,也就是说凶手还在大殿之中。”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依次通传高喊:“皇帝驾到。” 众人迅速到大殿门口去迎接圣驾。 第164章 大殿查凶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龙袍,俊朗健硕的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太后宫殿上,殿内女眷朝着他鞠躬行礼,齐声喊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众人平身,母后,朕听闻太后宫殿出了事情,立马就过来了,母后一切可安好?” 太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皇帝,然后笑道:“皇帝有心了,哀家不会有事的。” 皇帝又扫了一眼殿上的诸位,目光停留在白千珍的身上,“这位就是汝安国的水桃公主?” “参见陛下!” 皇帝笑脸相迎,盯着水桃公主许久,钱之圭一脸鄙夷正要开口,没想到武景郡主先一步来到皇帝面前,将殿上发生的事情逐一交代给他听。 皇帝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是有人在打擂台的时候,想加害公主?林大人,你可有查出是谁干的么?” “当时郡主和上官小姐正在擂台上比试,场下又是呐喊助威的声音,而且那三枚毒针又轻又细,我只听见飞针划过空中的声音,却没注意到那人打出飞针的招式。 “所以并不清楚是谁干的,不过,事发之后,我立刻命黑卫包围了整个宫殿。因此,那凶手肯定还在宫殿之中。应该就是这么多女眷之中的其中一位。” 皇帝朝着众人喝道:“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太后宫中行刺水桃公主!” 章喜妹道:“要不逐个搜身,看看她们身上还有没有毒针?” 武景郡主道:“可是这宫殿之中都是女眷,很多都是各国、各家的大家闺秀,要是被侍卫搜身怕是影响不好。” 何嘉琼道:“而且,要是行凶之人只带了三枚毒针,即便搜身估计也无济于事……” “我有个办法,可以找出真凶!” 钱之圭走到众人的前面。 皇帝疑惑地看着钱之圭,“此人是谁?” 武景郡主上前道:“此人是永家押送贺礼的镖师。” “哦?” 武景郡主道:“你区区一个镖师,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白千珍朝着何嘉琼使了一个眼色,何嘉琼立马心里神会,“在我们汝安国,从来不分身份贵贱,能者居之,刚才大家说了这么多,也没想出一个十全的法子,倒不如听听这小子是怎么说的。” 太后道:“且听他说说。” 钱之圭走到白千珍和皇帝的面前,朝着白千珍道:“凶手两次用毒针,目的都是公主,想必一定是对公主痛恶至极,才想出手行凶。所以想要找出这个凶手并不难。” “只要公主站在对面,所有女眷排队依次对着公主,做出用手发射毒针的姿势就行。平常人喜欢公主都来不及,出招时肯定温文而婉。 “而凶手看到公主,怕是难以平复心中的痛恶,便会再现当时的情景,用力愤恨地出招。我通过观察对方的表情便能揪出那凶手。” 众人一片哗然,“通过观察表情就能辨别凶手?”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吧!” “对啊,怎么可能啊!” 章喜妹喝道:“肃静!臭小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 白千珍笑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我想看看这位公子通过表情来辨别凶手的本事。” 听到白千珍的话后,众人更加错愕。 太后不由笑着看向钱之圭,“好!竟然他有把握,我倒也想看看,这人是如何辨别凶手表情的!” 于是白千珍按照钱之圭的要求,走到殿前,众女眷排队打出用手射出飞针的招式,逐一在她面前,做出动作,很快所有女眷都做了一遍。 钱之圭对着武景郡主和她的女仆说道:“郡主,请吧……” “我也要做!?” 皇帝正要开口,太后说道:“所有的人,理应一视同仁。” 武景郡主瞪了一眼钱之圭,接着让自己的侍女先出招。 侍女走到白千珍面前,表情谦逊,身体绵软地做出发射飞针的动作,然后急忙下场。 “慢着,这位姑娘,你这么急着下去干嘛?” 侍女慌张地看向钱之圭,“我看大家都是这样的么……” “那是因为其他人表情自然,不是凶手,而你表情不自然,你——就是凶手吧!” 众人议论纷纷。吃惊地看向钱之圭和武景郡主的侍女。 武景郡主上前喝道:“臭小子,现场所有女眷差不多都做过了,你是找不出凶手,随便找个人就想让她做替死鬼吧!” 钱之圭摇摇头,“不,郡主殿下,你的侍女便是凶手!” “你是如何判定的?光是看表情?真是太荒唐了!” 侍女慌忙求道:“郡主,他冤枉我,我不是凶手。” 钱之圭飞步上前,一手抓住侍女的右手,然后举起她的右手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仔细看看,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是什么东西?” 何嘉琼上前查看,“是手绢做的戒指?” 侍女解释道:“我为了好看,自己用碎娟做的……” “但为什么只戴在这两个手指上呢?” “我想怎么戴,就怎么戴,你管得着么……” 钱之圭笑道:“因为那毒针太毒了,触及皮肤就会中毒,上次我用双指夹住毒针,就不小心中毒了。所以你这两枚戒指,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中毒,所以做保护用的吧?”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钱之圭根本不是想看大家的表情,而是想查看每个人的手掌! 何嘉琼笑道:“臭小子,你可真有办法啊。” 武景郡主朝着侍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女大喊冤枉,“郡主,我这两枚戒指,真的只是为了好看,根本不是他说的防止中毒。” 钱之圭抓住侍女的手不放,笑道:“小娘子你莫着急,来人,端一碗茶上来,你喝了它有的是时间解释……” 众人疑惑不急地问道:“端茶?” 太后喝道:“喜妹,快命人端一碗茶来!” 说罢丫鬟端了一碗茶水上来。 钱之圭抓住侍女的手放到茶水的正上方,然后一用力,侍女大声喊疼,五指张开,手绢戒指滑落到茶水中,接着茶水变得浑浊。 “如果你的戒指只是打扮用的,不如你将这碗茶喝下去,再来和大家解释吧……” 侍女脸色苍白,众人立马意识到钱之圭的用意,如果真的是她用这种方式射出的毒针,那戒指上肯定还有残留的毒药。 钱之圭笑道:“怎么,不敢了吧?” 侍女浑身颤抖,竟然左手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众人无不诧异! 第165章 大章皇室 钱之圭无比错愕地看着侍女,“你——你竟然真的喝了!” “那是不是说明,没有毒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侍女面目狰狞地看着钱之圭,接着脸色铁青,口吐黑血,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众女眷吓得魂飞魄散。 “真的有毒!” 武景郡主上前道:“陛下,太后,这个侍女是前几天刚到我身边的,我一定会彻查清楚她的底细,到时候给各方一个明确的交代。” 太后正要说话,皇帝抢先一步道:“那此事就交给郡主去办了。” 白千珍和何嘉琼从大殿出来,钱之圭快步上前,章喜妹跟在后面。 “公主……” 何嘉琼看向钱之圭,“怎么?一直跟在公主后面,是想成为公主的侍卫么?” 钱之圭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短短三天,公主连续受到两次暗杀,我是想提醒公主小心一些。” 白千珍笑道:“多谢钱公子两次出手,我给你的金箔可还在?” “当然在,我随身带着呢!” 白千珍给何嘉琼使了一个眼色,何嘉琼从囊袋中又递出一枚金箔。 白千珍道:“算是我欠你两份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托范静石或表姐来告诉我,如果我能帮得上忙,定会出手。” 钱之圭仔细地端详着金箔,很是喜欢。 这时武景郡主也追上白千珍,“公主且慢。” “郡主有何吩咐?” 武景郡主道:“太后寿宴之后,武景会在自己的水榭府邸内搞一个游赏会,都是一些贵族年轻子弟,氛围比较轻松惬意,不知公主是否愿意一起参加?” 武景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皇帝哥哥也会来的。” 白千珍看向何嘉琼,何嘉琼笑道:“郡主,这几天还是好好调查你侍女的事情吧。公主是受双圣之托,前来参加大章国太后娘娘的宴席,为公不为私,贺寿完毕自然要赶紧回去,不然怕会被双圣苛责。 “再说了,我们公主到了你们都城不过三天,就受到了六枚毒针这样的款待,单从你们大章国的安全情况来看,似乎也容不得我们公主有心情游赏啊……” 说罢白千珍礼貌地朝着郡主点头告别,便迅速离去。 梦涂城南边一沼泽丛林中,白烟袅袅升起,只见简凌恒被捆绑在一个树桩上,六个药鼎以他身体为圆心摆在他的周围。 严天玲在药鼎中倒入一些奇怪的药石,瞬间六个药鼎烧出紫色的萤火,同时朝着简凌恒的身上蔓延。 萤火钻入简凌恒的身体,他立马苏醒过来,咳嗽了几声,“老妖婆,你这是想干什么?” 严天玲笑道:“取你体内的玉骨寒冰!” 简凌恒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所以,你是想把我用来炼丹?” “要不是你吃了玉骨冰兰,你还没有资格进入我的药鼎法阵中,成为我的祭品!” 简凌恒大喊道:“放开我!” 严天玲笑道:“做梦!” 六个药鼎的紫色萤火越来越旺盛,不断地朝着简凌恒扑去,他吸入太多萤火,胸腔变得疼痛难忍,呐喊声充斥着整个丛林。 简凌恒体内爆发出一阵凶猛无比的寒冷罡气,直冲四周,罡气如同暴风雪一般,将药鼎阵中六个鼎的炉火同时吹灭。 严天玲一惊,拿出紫伞,搅动起一股紫色污浊的水魂,正要朝着简凌恒打去。这时一道极为强悍的橙色火柱从侧面朝着她爆冲而来,直接将严天玲的浑天祸水打散不见。 严天玲别过头,来者正是钱之圭。 钱之圭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简凌恒,心疼地眼睛都湿了,朝着严天玲大吼道:“老妖婆,拿命来!” 扁青剑从他后背上出鞘腾空,瞬间一分为四,钱之圭奋力运功,只见澎湃的罡气将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吹扬起来,钱之圭双手出掌,凶猛的橙色火焰将四把扁青剑同时烧出耀眼的火光。 以至于四把剑同时冲出一道十万天火柱,合力朝严天玲打去。 严天玲撑开紫伞,高速旋转,形成一股强悍的浑天祸水,挡在自己的前面,岂料四道火柱在她面前形成一个巨型的火球,瞬间将水魂之气烧干,同时将她的紫伞穿出一个大洞,冲向严天玲。 这时从严天玲的背后出现了两个如意大铜环,迸发出浑厚的淡蓝色水魂,才勉强挡住钱之圭的攻击,原来是章松拓用天澜静水暂时控制住了钱之圭的光明天火。 章松拓不无吃惊地说道:“才短短数月不见,这臭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严天玲一脸不服输的样子,“怎么?堂堂黑卫第四把手,会怕这么一个臭小子?” “铃妹,要是让我出手,我也义不容辞!” 说罢章松拓舞起如意大铜环,正打算要和钱之圭较量,突然一道圆球形的淡绿色水魂之气冲到章松拓和钱之圭之间,然后快速膨胀爆裂,将两人拆分。 “住手!” 章喜妹赶了上来。 严天玲道:“喜妹,你来的正好,我们一同联手将这个臭小子收服了!” 章喜妹看向严天玲,“太后有令,让你们放了所有天夏镖局的人,自然包括简凌恒。” 严天玲看着章喜妹道:“难怪他能找到这里来,是喜妹你带来的吧!” 章松拓喝道:“铃妹,不得无礼,老七可是太后贴身大丫鬟。” 严天玲别过头,还是气鼓鼓的。 钱之圭将简凌恒救下,抱在身上,然后和章喜妹离开沼泽丛林。 章喜妹办完事回到侧殿,只见太后坐在地上,依靠在箱子边,手里端着一本佛经,双眼红肿。章喜妹前去搀扶,“太后,地上凉……” “不碍事!对了,你办完事了?” “嗯,这个严天玲……”章喜妹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 “要不是太后宽容,收留了她,她如何能进入云梦章家习武!没想到如今……太后的话,她都不听了。”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死抓着一个小小的镖师不放?” 章喜妹停顿了一会儿,“我看到她似乎想要把那个简凌恒活人炼丹。” “她用的是——药鼎法阵?” “没错,这可是萨满教的邪术,她分明知道太后笃信佛法,却还在梦涂城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算了,严天玲原本就不是我们大章国的人,如今我还需要她稳住章松拓。” “太后深谋远虑,是喜妹说错话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永铭志和吴一商搜罗了这些东西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讨好太后了。” “可是吴一商又让我最讨厌的两人之子押送这批货,又是什么意思?” 章喜妹道:“或许,吴一商根本不知道钱之圭的身份,又或许吴一商也不知道太后的事情,毕竟他和他二哥关系并不好。” 太后摇头道:“不对,如果吴一商不知道我的事情,他怎又会将这些东西送给我?” 第166章 宝静寺劫 章喜妹道:“太后觉得吴一商是故意的?” “又或许是在试探我们,毕竟当年派出去的人,刚刚找到钱苍林和简梦芸的下落,他们便死了,只留下钱之圭,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 “原本我还以为太后会借机除掉钱之圭,但没想到……” “没想到我不仅没有除掉他,还放了他,是么?” “没错……” “不知怎么的,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昵感,我甚至怀疑,钱之圭会不会根本不是简梦芸和钱苍林的孩子,而是我儿的遗腹子……” 章喜妹道:“当年钱苍林和简梦芸的结合实在古怪,太后会有这个想法也在所难免,只是他们三人现在都死了,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不,我儿一定还没死,至今没看到他的遗体便是最好的证明!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一整天我仔细阅读了这些经书,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秘密。” 章喜妹道:“什么秘密?” 太后拿着经书指给章喜妹看,“在经书中,他会做一些注解,里面提到了好几次‘宝静寺’……” “宝静寺?” “我让林羽幻打听过了,那是大鹏南岭的一座古寺,就在我们大章国北面不远处!我想找个日子,去一趟宝静寺。” “太后……” 章喜妹想劝她不要去,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伺候太后这么久,深知这是她内心最大的遗憾,于是章喜妹转换话题道:“对了,太后,郡主关于她的侍女为什么会暗杀水桃公主,也给了解释。” “她怎么说的?” “郡主说,那侍女的父亲原来是汝安国御史台的一名谏官,因为诋毁当今皇后无后无德,被诛杀,全家被流放,然后她逃到大章国中,所以想杀了水桃公主替父亲报仇。” 太后大笑道:“你信么?水桃公主又不是永皇后的亲生女儿!” “这……” “郡主和我们的皇帝关系这么好,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想借刀杀人。” “不过我们的皇帝不是想和水桃公主联姻的么?让水桃公主来参加太后的寿礼,也是他的建议啊!” “于是更加可以避嫌了,毕竟虽然他想联姻,也要汝安国的皇帝皇后同意才行啊,他自己心里知道,这样的机会并不大,倒不如借机来制造其他的筹码。” “这皇帝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当年可是太后一手扶他上位的!” “皇帝大了,当然有自己的考虑,如今十大黑卫中有一大部分的人向他效忠,左厢使又对他惟命是从,我们的地位怕是越来越难以自保了。” “太后,你说,会不会这批货,也是皇帝和永家合作,故意引我们行动呢?所以喜妹觉得,太后目前还是别去宝静寺为好……” 太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前面,“不行,既然知道这些手抄经书是来自宝静寺,我便一定要去。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躲在大鹏南岭之中,离大章国这么近,却……” 几日后,钱之圭等人从大章国返程,刚刚离开梦涂城,之夏便问之圭道:“哥哥,这次返程我们选那一条路回去呢?还是走大鹏南岭么?” 钱之圭问简凌恒道:“二弟,你知道水桃公主是走哪一条路?” “我记得,他们走的应该是东南面的路,全程平原比较适合公主的轿撵。” 钱之圭笑道:“不如,我们也选那条路吧!” 之夏取笑道:“哥哥,你不会是看上公主了吧!” “哎!你说什么呢,我是觉得跟在她后面比较安全,起码遇到贼也有白银骑士守护,而且还有何隆卓和陆离做保镖,凶神恶煞的,鬼都不敢靠近吧。” “可是返程,我们又没有押镖,贼怎么会看上我们啊。” 这时简凌恒皱起了眉头,“大哥,要不你们往东南方向走,我还是原路返回。” 钱之圭疑惑地问道:“二弟,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想回宝静寺问玄天法师一些事情。” “哦?什么事?” “一些私事……” 钱之圭笑道:“莫不是你问宝静寺求了姻缘,需要法师给你解惑?” “不,是关于我一个朋友的事。” “你朋友?什么朋友?”钱之圭不由好奇起来。 简凌恒沉着脸,“一个已故的朋友,总之,玄天的师父似乎认识我这个朋友。不过上次因为送货时间紧急,就没有多问,现在送完货了,我想再问他一些事情。” “那好,我们陪你一块去吧!” “但,你不是要跟公主……” “哎,当然是你的事重要了!” 说罢几人调转方向,朝着北面的大鹏南岭方向疾驰而去。 宝静寺内一片寂静,寺内没有人敲钟、没人念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靠在寺庙门口,章喜妹和林羽幻先从轿子里出来。 接着一个穿着斗篷的老妇人在章喜妹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斗篷里面竟然是太后肖瑾萱! 太后抬起头看了看寺庙的牌匾,深呼一口气,就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喜妹我们进去吧!” 章喜妹和太后走在前面,林羽幻跟在后面。 寺庙中格外安静,没有僧人也没有香客,地面上的落叶也没人打扫。 “这寺庙平时就没什么人嘛?” 章喜妹道:“我听肖啸虎说,这寺庙虽然偏僻,但里面的和尚挺多的,平时香客也不少。今天怎么会这么安静?” 三人继续往里面走,这时一个体型微胖的和尚,急匆匆地从内堂走出来,表情怪异地看向三人。 章喜妹道:“你是宝静寺的和尚?” “没错,在下便是宝静寺的法师——法号玄明。不知三位施主到我寺有何贵干?” 太后低声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引宽的和尚?” “引宽!?”玄明表情一惊,重复了一遍。 “没错,引宽法师,大概六十多岁……” 玄明假装镇定地看向他们,再次打量他们三个的样子,接着笑道:“施主稍等,我一会儿就请引宽法师出来。” 太后激动地说道:“引宽法师真的在这里?” 玄明点头道:“嗯,三位稍等片刻。” 说罢玄明快速走向后堂。 太后不由欣喜,紧张地握着章喜妹的手。 “有滴水的声音?”林羽幻问道。 “有么?”章喜妹环顾四周,整个佛堂,只有一根蜡烛,黑黢黢的,看不太清楚,地面也是湿哒哒,好像刚刚打扫清理过似的。 林羽幻表情一变,“不对,不是水滴的声音,而是滴血的声音!” “林大人,你说什么?” “喜妹,你抬头看看!” 章喜妹抬起头,看到了无比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她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第167章 黑白杀僧 话说钱之圭等人骑马来到大鹏南岭,在宝静寺门口停下。 钱之圭道:“奇怪了,今天宝静寺怎么如此安静啊。” 简凌恒不由疑惑地看了看寺门口的落叶,“大哥,要不你和之夏留在外头等着,我自己一个人去里面,问完话后和你们集合。” “也好,快去快回!” 简凌恒走到寺庙中,发现佛堂中没有点蜡烛,光线昏暗,佛像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似乎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这时玄明匆忙地从后堂中出来,疑惑地看着简凌恒。 凌恒朝着玄明合掌作揖,“法师,你们的住持引宽高僧可否回来了?” 玄明一愣,“施主认识引宽?” “哦,不认识,只是听之前的法师说,引宽法师是个得道高僧,这次途经大鹏南岭,路过宝静寺,想烧香祈福,顺便拜会高僧。” “施主,我们寺院被山贼洗劫,现在寺内一片混乱,如果你想祈福的话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寺庙被山贼洗劫?哪里的山贼?” 玄明道:“施主有所不知,这大鹏南岭山贼众多,没想到……” “没想到山贼连寺庙都不放过……” 钱之圭从外面走了进来。 玄明应和道:“是啊,罪过,罪过。” “可是这位法师,这宝静寺在大鹏南岭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这一带的山贼,从来不打劫宝静寺,反而敬畏它几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 “事发突然,我也不知道原因,现在寺中混乱,我们要打扫收拾,还是请两位施主改天来访吧。” 钱之圭盯着玄明,笑道:“一个镇国寺的和尚,却要帮宝静寺收拾,实在佛门一家亲,不分彼此啊。” 玄明和简凌恒都无比吃惊地看向钱之圭。 “你——认得我?” 玄明显然忘记在四年前大年初二,擎天峰底下遇到过钱之圭。 简凌恒道:“所以你根本不是宝静寺的和尚,那玄天法师他人呢?” 玄明笑道:“天上有路你不来,地狱无门你非要闯,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玄明卷起两股金色的火焰扑向简凌恒和钱之圭。 两人立马闪开,钱之圭拿出扁青剑,一分为二,橙色火焰包裹着扁青剑,瞬间变成两道火柱,和玄冥的两道金火对冲在一起,火光冲天,一时间将整个佛堂照亮。 简凌恒这才发现,整个佛堂内血迹斑斑,此外悬梁之上竟然吊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大哥,你看那些尸体!是宝静寺的和尚!” 钱之圭看向玄明,“是你们干的?” 玄明冷冷地说道:“他们一个都回答不出我们的问题,那就只好送他们去死了。” “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没想到你这个和尚如此歹毒!” 钱之圭道:“二弟,他们和引正那个老秃驴是一伙儿的,都是镇国寺的恶僧,会好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 钱之圭的这句话飘向宝静寺的里面,这时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和尚,原本坐在地上打坐,突然睁开眼睛,外面的光斑照在他的脸上,那和尚竟然就是引正! 玄明道:“真是不知道好歹的毛小子,镇国寺的名声岂是你们可以评头论足的!” 说罢玄明挥动衣袖,打出一道又一道又急又凶的优昙金火。 钱之圭挥动扁青剑,轻松自如地击出几道橙色火柱,不仅吞噬了玄明的优昙金火,同时朝着玄明反扑,玄明一不小心中了一招,击倒在地,口吐鲜血。 “是光明天火!”佛堂中传来一个男人阴森的声音。 “也是《御火焚天诀》的十万天火柱!”另一个男人发出粗犷的声音。 “哈哈,此次大鹏南岭之行还是有些收获的啊……” “玄明,这小子你对付不了的,由我们来吧!” 说罢玄明便从后门离开,接着佛堂之中阴风阵阵,房门被全部合上,堂内漆黑一片。钱之圭急速打出几道火焰,点亮了整个佛堂,才发现一个身穿黑色袈裟的和尚和一个身穿白色袈裟的和尚,分别立在他们的左右边。 简凌恒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们是卑北藩臭名昭着的妖佛堂堂主——黑白杀僧,一个叫常明,一个叫常暗。” 白色袈裟的常明笑道:“臭小子,看在你们能叫出我们名号的份上,我们给你一次机会……”常明转向之圭,“告诉我,你的《御火焚天诀》是谁教你的,或许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之圭大笑道:“这功夫是你爷爷教你爹爹的!想学么?爹爹可以教你!” 常暗喝道:“臭小子,竟敢在我们面前撒野!” 话音刚落两团怪异的火焰一黑一白,分别从常暗和常明的身上砸向钱之圭。 之圭和凌恒各自闪开,岂料那黑火团和白火团,就像一个长眼睛的怪物一样,从地面反弹,继续追向两人。 之圭用扁青剑将白火团劈成两把,没想到那白火团分解成两个小火团绕到他身后朝着他继续攻来。 之圭舞动扁青剑,卷起两股橙色火焰,打向白火团,岂料橙色火焰被白火团蚕食,两团白火继续合拢,吃掉之圭的橙火之后,白火团变得更加庞大,朝着之圭扑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之圭继续打出几团橙火,逐个都被白火团吞噬,白色火团越长越大,直径足足有两尺,朝着之圭凶猛地进攻。 在另外一面,简凌恒用秋风剑法,腕花舞剑,将黑火团劈斩成十多个小火团,没想到那些小火团,飞在半空,排成一圈,围绕在他的身边。 凌恒不由一怔,“这到底是什么功法,为什么这些火团就像是有生命的一样?” 常暗笑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的黑火,就如同是我自己养的孩儿们一样,我想让他们怎么变,他们便会听我的话,变成什么样!” 常暗一挥手,十几团黑火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一伸手,黑火在他掌心上聚拢,变成一团大火。 常暗再一挥手,黑火变成一条火蛇,朝着凌恒扑去。 那条黑色的火蛇,灵敏无比,躲过凌恒的攻击,缠绕在凌恒的身体上,一面绞住他的脖子,一面用黑火灼伤凌恒,使得他痛苦无比。 “二弟!” 之圭想去帮忙,却被常明拦住,“你是我的猎物,想去帮他,那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之圭怒火中烧,使出全力打出漫天的火焰镖。 常明笑道:“光明火焰镖,看来你小子至少已经练到三卷以上的《御火焚天诀》了,只可惜还是尚欠火候!” 常明指挥白火,瞬间分解成数十只火焰鸟,将漫天的火焰镖全部吞噬…… 第168章 再遇引正 常明的十只火焰鸟在吞噬掉钱之圭的火焰镖后瞬间成长为火焰鹰,朝着钱之圭扑杀而去。 “为什么会这样!” 常明笑道:“像你这种程度的火焰功法,也只配做我白火的饲料而已,你打得越多,只能使我白火更加凶猛。” 他突然想起与五音魔人对抗时,楚开阳和上官恋发出的水魂之气不仅对音波功无效,反而增加音波功的力量。 难道在黑白杀僧面前,使用火焰功法也会产生如此效果? 十只火焰鹰朝着钱之圭疯狂地进攻,他不能用火焰功法回击,只能一边躲一边用扁青剑驱离火焰鹰。 另一边的简凌恒已经被火蛇绞得痛苦无比,整张脸都变得发红变紫。 之圭急朝着常明和常暗道:“你们放了我二弟,有什么要求我可以答应你!” 常明笑道:“把你所知道的《御火焚天诀》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钱之圭曾经答应师父不把此事告诉任何人,于是他说道:“可是这《御火焚天诀》是一个高人传授给我的,没有他老人家的授意,我不能将其告诉你们。” 常暗道:“那就只能让你的二弟被我的黑火活活烧死了!” “你等一下,其实你们可以和我一同去找那个高人,和他说明一切,说不定,他会同意把《御火焚天诀》传授你们的!” 常明和常暗对视一眼。 “你们不要中计了,这臭小子素来诡计多端,他的话绝不能信!” 这时佛堂后门被打开,一个眉毛花白、瘦骨嶙峋的老和尚飞了进来,钱之圭和简凌恒看到他后露出惶恐的表情。 “引正?你——你竟然还没死?” 引正朝着他狞笑道:“不杀了你们两兄弟,我死都不能瞑目!” 常明笑道:“原来引正大师和他们认识?” “岂止认识,他的十方赶云步以及优昙金光大光明诀也是我亲手传授的……” 常明若有所思地笑道:“那他的师父岂不就是你?” “谁是他的师父!” “谁是他的徒弟!” 钱之圭和引正几乎是同时骂出口的。 “黑白杀僧,把这两个臭小子交给我来收拾。” 常暗道:“引正大师想动手解决恩怨,我们绝不会拦着,但若大师要是借机想背着我们兄弟抢走《御火焚天诀》,那我们不是亏大发了?毕竟你师兄引觉请我们过来时,可说好了,与我们一同分享的。” 引正看着钱之圭道:“我对《御火焚天诀》没有兴趣,而且我靠师兄的回魂丹续命,怎会违反他的意思,要是你们担心我抢走心法口诀,大可以留在一边观战!” 引正双掌捏出火团朝着钱之圭杀去,钱之圭用光明天火回击,两人打斗地如火如荼。 “臭小子几年不见,没想到功夫精进如此之多!” 之圭道:“臭和尚,虽然回光返照,但武功却大不如前了!” “嘴巴还是那么欠,我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地步!” 引正马步下蹲,双手左右交叉,前推后拉,左右开弓,打出五朵金色火焰形成的优昙金花,围绕在钱之圭身边。 钱之圭用光明火焰镖回应,优昙金花刚刚被抵消,却见引正双手朝着正前方推出一个火焰形成的掌印,劈开火焰镖朝着钱之圭击去。 之圭拿起扁青剑卷起橙火想将掌印劈毁,没想到那金色火焰的掌印威力无比,穿过扁青剑,直抵之圭胸前,将他击飞到前堂的大门上,连人带门飞到前院。 钱之圭前胸的衣服被烧出一个大洞,胸口巨疼无比,口吐鲜血,一时难以站起来。 常明和常暗从佛堂飞到前院,引正也飞跃出来。 常明不由佩服道:“好一个密宗罗汉法印!” 常暗冷笑道:“没想到引正大师,把镇国寺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引正走到前之圭面前,“臭小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今天,我就让你死在我密宗罗汉法印之下,也算是便宜你了!” “等等!” 常明拦在之圭前面,“引正大师,你这一掌下去,你是报仇了,可是他这么一死,《御火焚天诀》就没下落了啊,我们跟着你们大老远来到大鹏南岭,可不是来替你们报仇的啊。” 引正道:“如果你们想拿到《御火焚天诀》倒不如和玄明好好搜罗一下宝静寺,想从这个奸诈的小子身上套出心法口诀,我劝你们还是别做梦了。” “可是你们搜罗了一整天,寺里面的和尚被差不多杀完了,还是没有半点线索啊,而这个小子好歹是活口诀,你要是把他杀了,岂不是真的不给我们留半点希望了……?” 引正笑道:“这小子狡猾,当初我也以为能控制他,没想到被他暗算了,我是怕你们步我后尘罢了。” 常暗笑道:“原来大师是吃过他苦头,那就难怪了,不过这小子似乎很在乎他的这个二弟啊……” 常暗拎着简凌恒来到钱之圭面前,此时凌恒被黑火蛇缠住脖子,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臭小子,给你三炷香的时间,你要是不交出《御火焚天诀》的口诀心法,我便每过一炷香砍掉你二弟的一个四肢……” “你敢!” 常明笑道:“啊哈哈,我们有什么不敢的,既然你不信,我便先斩去你二弟的一只手,好让你知道我们黑白杀僧素来是说到做到的。” 说罢,常明引出一道白火打向简凌恒,钱之圭用身体帮凌恒挡下这一招。中了常明的这道白火,钱之圭疼痛难忍,全身骨头酥麻,就像要散架似的。 常明一招刚落,另一招已起,白火变成一条火蛇,再次直冲简凌恒,钱之圭拼尽全力,再次用身体挡下,他被白火蛇撕咬着,全身都冒了白烟,浑身通红。 简凌恒看见了,虽然说不出话,但拼命地冲之圭摇头,示意让他赶快离开。 常明看着倒在地上痛苦万状的钱之圭,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接下我第三招!” 常明运转浑身罡气,打出一道又急又耀眼的白火球,直冲向简凌恒的左手臂。 钱之圭撕心裂肺地大吼道:“不要!” 轰的一声巨响,院子一片浑浊。 简凌恒原本以为自己的左手臂一定不保,没想到手臂完好无损,而且脖子上的黑火蛇也不见了,他脚下有一段破成连接的绸缎,被白火出了一个大窟窿。 钱之圭红着眼睛,吃力地跑过来,“二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像有人救了我。” 第169章 四信助阵 趁着混乱,钱之夏和石家兄弟趁机上前搀扶起钱之圭和简凌恒。 “哥哥,凌恒哥哥,你们没事吧?” 钱之圭道:“之夏你们怎么进来了,这里危险!” 石无痕道:“我们知道大当家和二当家在宝静寺中遇到高手,正要想办法,没想到大鹏寨的寨主已经冲在我们前面了。” “所以刚刚救我们的是……?” 一段黑影从半空掠过,常明、常暗和引正不由观察周围。 “有人!” 只见一道长长的绸缎像一把巨型砍刀冲向常明和常暗。 “噼啪!”一声巨响,绸缎打在地上,院子裂出一道巨缝。 这时一个粉色的倩影落在佛庙屋顶之上。 引正抬起头,定睛一看,露出吃惊的表情,“原来你也在这里!” 四信从屋顶上飞速降落到钱之圭和简凌恒身前。 “四信姐姐!” 四信冷冷地看了一眼之圭,“玄天人呢?” 凌恒道:“我们刚进来就看见宝静寺的众僧被他们残忍地杀害了,至于玄天,我们也没看到。” 钱之圭道:“你们先走,这里由我和四信姐姐来应付。” 四信冷笑道:“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钱之圭道:“既然四信姐姐愿意出手,那肯定是好人做到底的,况且这次的对手是引正,即便四信姐姐不想理会,估计引正也不会答应吧。” 引正听了之后大笑道:“你说的没错,这次我要将你等一网打尽!” 说罢引正卷起优昙金火冲着四信打来,一朵又一朵的优昙金花在空中绽放,扑向四信。 四信不动声色,升到半空之中,无数条粉色绸缎从她身上落下,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遮天蔽日一般将整个院子几乎包裹了起来。 常明和常暗笑道:“这等奇异的功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这时玄明带着另外两个和尚也从后堂出来,“真是没想到啊,原本是要来寻找《冰火炼狱诀》和《御火焚天诀》的,却在宝静寺意外遇到了你这个天蚕妖女!” 常明道:“这就是押解在你们宝静寺的百年女妖——四信?” “没错,黑白杀僧要是你能帮我们一臂之力,将这个女妖抓回去,我师祖一定会大有赏赐!” 话音未落常暗已经出手,“不用你说,我们也想领教一下这个能逃脱密宗万佛降妖阵的妖女,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 说罢常明和常暗,一左一右,一个打出白火团,一个打出黑火团朝着四信左右夹击。 四信一面撤退一面甩出两条绸缎,两条绸缎各飘向一方,分别围绕着白火团和黑火团,将其包裹成一个布球,接着火焰竟然在布球中熄灭。 布球继续变回绸缎,朝着常明和常暗打去。 然而常明和常暗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完全不把四信的绸缎当回事,当绸缎快要靠近两人时,突然间他们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无比,空气中突然闪着黑白两种火光,极为诡异,绸缎瞬间被烧成灰烬。 钱之圭道:“他们身体的周围居然能自动着火,而且还能将四信姐姐的绸缎烧毁!” 四信趁机揶揄道:“说明人家的火焰功法更胜你的一筹。” 常明和常暗,腾空而起各打出一条火蛇,朝着四信袭来,火蛇张开兽嘴,吞吐着毒辣的火焰,直冲四信。 四信又打出几段绸缎与一黑一白两条火蛇纠缠,没想到火蛇沿着绸缎快速飞到四信身上,将其缠住。 钱之圭见到之后,立马举起扁青剑想去帮四信的忙,但扁青剑刚落到火蛇身体上,四信的身躯竟然被两条火蛇绞成一条“长棍”,长棍是由绸缎包裹而成,而两条火蛇相互交叉,卯足劲,将“长棍”勒紧,进一步,烧成了两段…… 钱之圭看得一怔,脸色苍白,还以为四信被火蛇烧成灰烬了,但仔细一看,原来那“长棍”竟然只是绸缎而已,真正的四信已经金蝉脱壳,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时整个院子中的绸缎越来越多,开始持续地包裹着整个空间。 常明、常暗背靠着背,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引正、玄明以及另外两个和尚则是缩成一团,认真应对,似乎他们早就知道四信的厉害。 宝静寺外,简凌恒、之夏和石家兄弟在焦急地等待。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凌恒道:“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便是里面功夫最低微的和尚,也会火焰功法,我们进去帮不上忙只会添乱。” “但,四信姐姐和哥哥能应付得了这一屋子的和尚么?” 凌恒对着之夏道:“之夏你和石家兄弟还是趁早离开,要是大哥他们抵不过老和尚他们,还能保全你,我留在这里,见机行事。” “可是……” “要是我们俩兄弟真的有什么不测,无痕你带之夏和葛姨娘回黑狼寨!” “知道了,大当家!” 说罢,石家兄弟带着之夏离开。 凌恒则是打算在寺院外找到一棵大树,想爬上去从上往下观察寺内的情况。 刚刚找到一棵最合适的树,突然发现树后丛林里竟然有一辆马车,正想一窥究竟,突然一阵强风从里面吹来,将他直接吹飞几丈开外。 章喜妹拿着剑指向凌恒,林羽幻则闪现在他的面前。 “不想死的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 林羽幻将打听到的事情逐一告诉了在轿子里面的太后肖瑾萱。 “钱之圭也在里面?” 林羽幻疑惑道:“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我想对方很可能是想引诱我们进去,刚刚要不是我们谨慎行事,怕也落入那个乱战之中。” 太后看向林羽幻,“里面有黑白杀僧,引正,以及三个镇国寺玄字辈的和尚,要是你进去的话,有几成赢的把握?” “太后,你这是想进去?” “你尽管如实回答。” “只有二成……” “如果算上我呢?” 林羽幻虽然双目失明,但还是露出吃惊的表情。 “太后,他们现在还没有使出杀手锏。” “你是指,他们会用佛光火阵?” 林羽幻的耳朵耸立起来,“嗯,看样子他们要对付的那两个人,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被绑了层层绸缎的院子,从上方垂下来四段布条,布团自动快速编织成四个布偶人。 接着四个布偶人朝着众和尚杀去。 引正率先捏出几团优昙金火打向布偶人,没想到对布偶人毫无作用,布偶人一个转身,变成了四信的模样!空中一下子有四个四信! 看得众人不由一怔! “这是什么妖术?!” 第170章 佛光法阵 从空中坠下四个四信模样的布偶人同时朝着众人发起进攻。 引正和玄明带着两个镇国寺的和尚开始和四信缠斗起来,常明和常暗则是在一边和钱之圭交手。 之圭不由觉得奇怪,照理说他连常明一个人都难以应付,为什么现在和两个人交手反倒是能打的有来有回呢? 之圭慢慢地发现,黑白杀僧似乎故意在放水,他们一边和之圭交手,一边看向四信和引正过招。 在绸缎法阵中的四个布偶,实在厉害,默契地配合,一会儿如同凶猛的刺客,一会儿布偶又变回绸缎,缠绕在四个和尚之间,打得引正他们措手不及。 引正铆足劲儿,打出滔天的金火,将四个布偶烧成灰烬,没想到又垂下来四个布偶人。 玄明指挥两个和尚朝着每个布偶杀去,布偶一个回身,竟然变成四信,绸缎法阵中竟然出现四个四信本人,玄明等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真是有意思的绸缎法阵,这妖女,果然有几下子。只可惜光是凭几段绸缎,还是远远不够的,是吧,大师?” 引正一边打一边朝着玄明喝道:“玄明,我们赶快摆出佛光法阵,来收拾这个妖女吧!” 玄明不由有些忧心道:“可是师父说过,不到万一不能摆出法阵,阵法厉害,稍有不慎,我怕直接把妖女烧死……” “如果我们不收拾她。我们可能就会死在她手里的!” 玄明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好吧……” 玄明从口袋里拿出四个鼻烟壶,分别丢给引正和另外两个和尚,四个人排好队形,口中念念有词。 “密宗神佛,降临人间,佛光天罩,天火灭道!” 只见众和尚同时驱动体内的金火逼入各自的鼻烟壶中,接着鼻烟壶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常明和常暗,停止战斗,不由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 常明道:“真的是佛光法阵!” “兄长,这阵真的有这么厉害么?”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钱之圭也不由地停下来,被引正和玄明所形成的法阵所吸引。之圭看到他们四个人手中的鼻烟壶,不由一怔,这东西为什么和当年佛盒里面的那个物件这么像! 只见四个和尚手中的鼻烟壶中朝着中心聚拢,金火凝聚成一团,火焰越烧越旺,最后形成了一个火焰罗汉! 四信挂在半空中,看到这个火焰罗汉,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左右同时打出两段绸缎,冲向对方,两条绸缎快速包围火焰罗汉,在他的周围形成一个“绸缎茧蛹”。 火焰罗汉一掌劈开绸缎,冲出“茧蛹”,朝着四信杀去,四信边打边退。然而火焰罗汉速度实在快,已经闪到四信后面。 钱之圭在边上看得紧张,大喊一声:“四信姐姐小心后面!” 四信回过头,已然来不及,火焰罗汉朝着四信掼拳而来,四信虽然敏捷地后退,然而火焰罗汉的手臂竟然自动伸长,燃烧的拳头砸在四信的身上,一时间整个四信都燃烧起来,不出一会儿时间,就被烧成灰烬。 常暗道:“被烧成灰了?” 常明摇摇头,“不,那是布偶!” 原来在一瞬间,四信变化身形,移形换影,身体变成布偶,布偶重新变成人形,闪到火焰罗汉的后面,挥动全身之力,只见全身有数十段绸缎飞向火焰罗汉,将其全身包裹。 引正坐镇佛光法阵的阵眼,朝着四信笑道:“妖女,你的那些妖术对付我或许还有效,但对于佛光法阵的守阵罗汉,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说罢,引正用优昙金火驱动鼻烟壶,鼻烟壶发出更为闪耀的光芒。 玄明和另外两个和尚,大喊道:“火焰罗汉,助我密宗,万载千秋!” 另外三道金光从各自的鼻烟壶中飞出,汇聚到引正的鼻烟壶中,打出一道无比耀眼的光冲向被绸缎包裹的罗汉。 火焰罗汉破茧而出,比先前还大出一倍。 火焰罗汉一声怒吼,响彻天际,拉扯着四信的绸缎,将自己身上的金火,沿着绸缎迅速蔓延,一时间四信所布置的绸缎法阵全部开始着火。 常明笑道:“看来胜负已分,我们不如锦上添花!” 说罢常明双手合掌打出一条白色火蛇冲向四信,常暗也心领神会,打出一条黑色火蛇跟在后面,四信腹背受敌,接连中了火焰罗汉的三招,被击倒在地! 钱之圭立马上前,“四信姐姐,你没事吧!” 四信逞强地摇摇头,一张嘴却吐出一口鲜血。 “臭小子,你快离开吧,姐姐我护不了你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护姐姐!” 钱之圭表情坚毅地挡在四信前面,手持扁青剑对着黑白杀僧和引正等人。 引正笑道:“就你这个臭小子,也好意思在我们面前逞强?” 钱之圭笑道:“引正老秃驴,你只不过是仰仗佛光法阵狐假虎威罢了,你们六个人对付我们两个人,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有本事,你和我单挑,看看到底谁厉害!” 常明笑道:“这小子,真是一肚子的小伎俩啊。” 引正怒道:“臭小子,你以为我会中计么?” 钱之圭道:“怎么计谋了?你倒是说,敢不敢和我单打独斗?” 引正龇牙咧嘴地看着钱之圭,却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你还是不敢啊,堂堂汝安国镇国寺罗汉堂首座,竟然不敢和我一个小镖师一对一,实在可笑!” 引正怒火中烧,驱使鼻烟壶中的金火,火焰罗汉冲向钱之圭。 四信冷冷地说道:“臭小子,快走吧,纵使你会光明天火,也不可能是佛光法阵守阵罗汉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 钱之圭举起扁青剑,卷起橙色烈焰劈向火焰罗汉,没想到被对方毫不费力地打散了! “为什么会这样……” 引正狞笑不止,“去死吧,臭小子!” 火焰罗汉朝着钱之圭极速冲拳而来! 常明见了火焰罗汉摧枯拉朽的威力,不由后怕,低声道:“镇国寺果然厉害……即便是功夫平平的和尚,聚在一起,都能打出这样的法阵,要是引觉亲自坐镇,怕是会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倒是有些可惜,这小子除了嘴贱,却是在年轻一辈中天资卓越的……” 话音未落,火焰罗汉在之圭周围烧起滔天火海,将之圭和四信卷在其中,火焰几乎快吞没了之圭…… 第171章 云梦洪魂 钱之圭使出浑身之力,托起了一个橙光的大光明天佑罩将自己和四信护在后面,躲开佛光法阵毒焰的攻击,火焰罗汉一跃升空,然后全身砸在保护罩上,瞬间保护罩出现了一个裂缝,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大光明天佑罩顷刻破裂。 大火顷刻朝着两人卷去,钱之圭护在四信前面挡住火焰。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入院子,将整个布阵的绸缎吹起,气流越来越凶猛,银蓝色的流体不断涌入院中,如同洪水一般,竟然将佛光法阵的冲散,至逐渐熄灭。 同时在场的众人也控制不住地要浮起来,就仿佛是一股透明的洪流将众人包裹住,身体漂浮在洪水中。 常明和常暗飞跃到佛寺的屋顶上,俯视整个院子,“这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在用水魂之气……” 常暗疑惑道:“是谁的水魂之气,如此厉害,竟然能将佛光法阵的火焰都能熄灭?”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窜到院中,原来是千里盲蝙蝠——林羽幻。 引正坐在法阵的阵眼之中,迎着强烈的银蓝色气流,朝着林羽幻说道:“来者何人?胆敢坏我的阵法!” 林羽幻用耳朵辨别方向,挥动双手,充斥在院中银蓝色的水魂开始聚拢成一股龙卷风般的涡旋急流,冲向火焰罗汉,水魂涡旋钻入罗汉的身体,将其瞬间肢解,火焰被水魂轻松熄灭。 佛光法阵被破,引正等人倒在地上…… 常暗惊讶道:“这个瞎子竟然破了密宗的佛光法阵?” 常明不由露出错愕的表情,“不是他破的,是他身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使用出了一种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遗落水魂……” 引正倒在地上看向林羽幻,“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用失传百年之久的遗落水魂——云梦洪魂?” 林羽幻走上前:“老和尚怕是你跟我一样瞎了,我刚刚用的不过是天魔暗水而已。” “天魔暗水?那你是十大黑卫的老三,千里盲蝙蝠林羽幻?” “没错。” “我们镇国寺和你们黑卫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坏我们的事情?” “镇国寺和我们黑卫确实没有过节,只是这些人是参加过大章国太后六十大寿的客人,此处离大章国不远,我们只是保护客人的安全而已。等他们安全离开大章国,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自然不会管!” 引正怒目而视,似乎要对林羽幻发起第二轮攻击,就在这时,第二轮银蓝色的洪流从外面汹涌地漫过来,将四个和尚冲到半空中,各自鼻烟壶中的火星都被熄灭。 常明神情恐慌地说道:“什么天魔暗水,林羽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耐!分明就是云梦洪魂!师弟,我们快走!” 说罢常明和常暗逃离现场,引正和玄明见大势已去,也慌忙逃走。 钱之圭走到前面,朝着林羽幻道:“谢谢你啊,林大人!” 林羽幻不理会他,而是直径往寺庙里走。 钱之圭和四信跟在后面,在寺院后堂,很多和尚被捆绑着,身上伤痕累累,个个奄奄一息。 林羽幻道:“你们快把他们松绑!” 钱之圭撇嘴道:“好好说话嘛,我会听的,这么凶干嘛!” 四信挥动衣袖,只见一段绸缎从身上落下,然后快速灵活地将众和尚身上的绳子解开。 林羽幻朝着众人大声喊道:“你们里面可有一个叫引宽的和尚?” “你们也是来找我师祖的?”有个小沙弥疑惑地看向林羽幻。 这时太后肖瑾萱、章喜妹和简凌恒三人也走进宝静寺中,太后听到小沙弥的话后,激动地问道:“小和尚,你说引宽是你的师祖?” 小沙弥有些犹豫起来。 简凌恒解释说:“没错,引宽是这座寺庙的住持。” 林羽幻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据玄天法师交代,引宽高僧外出游历,对了,小沙弥,你师父玄天法师呢?” 小沙弥露出悲戚的表情,“我师父被那些恶僧抓去问话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众人快速地在宝静寺中搜索玄天的下落,终于在一个隐秘的石室中发现了被人折磨得全身骨折、血肉模糊的玄天。 简凌恒上前扶起他,四信则是给他输送罡气,过了一会儿玄天才勉强睁开眼睛。 四信道:“玄天法师,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有一群镇国寺的恶僧闯入我宝静寺,问我打探我师父引宽的事情,还问我关于一个黄派的心法口诀。我没告诉他们,他们竟然痛下杀手……” 章喜妹道:“那你师父引宽人在何处?” 玄天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咳……咳……”玄天不由咳出一口鲜血。 “法师你没事吧。” 玄天气息微弱地说道:“怕是命不久矣,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你,找回我师父引宽……让他回来住持宝静寺。虽然我不知道我师父……咳……但师父曾说过,会去,会去拜会河西藩万象书院的掌门……” 话没说完,玄天便两眼翻白,一命呜呼。 之圭疑惑地说道:“这——这玄天法师最后的话是和谁说的?” 之圭回过头看向众人,这时四信一个闪身,竟然化成一段绸缎,飞身离去。 章喜妹看着不由吃惊,“这是什么轻功,竟然如此诡异!” 之圭看着四信失踪的身影,不由有些失落,还冲着她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四信姐姐……难道玄天那话是跟四信姐姐说的?” 章喜妹见玄天已经断气,于是上前问之圭道:“臭小子,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宝静寺?” “我们就是路过而已……” 简凌恒上前道:“上次宝静寺庇佑了我们的镖局,这次返程特此感谢而已。” 章喜妹疑惑地看着他:“只是如此?” “嗯!不过,太后娘娘不知为什么……” 林羽幻喝道:“娘娘信佛,知道大鹏南岭有这样一座古寺,特此来祈福,没想到遇到你们,顺路救了你们,还不感恩戴德。” 简凌恒低头作揖道:“多谢太后娘娘出手相救。” 众人又在宝静寺内待了一会儿,帮那些和尚疗伤,简凌恒则是独自一人来到佛堂供奉牌位的地方,他仔细一看,发现“吴扁”的牌位竟然不见了! 太后的马车快速往南飞驰,轿子中的她双手捧着一个牌位,眼睛湿润,浑身颤抖。 “是他,没错,肯定就是他!” 第172章 拓展镖局 简凌恒和钱之圭从宝静寺离开,一路向北,不出一天就追上了之夏和石家兄弟,五人继续北上,刚刚回到镖局,发现吴一商就已经在镖局里等他们了。 吴一商命人将一百金抬到镖局里面,众人见了不由欢喜。 吴一商朝着钱之圭笑道:“这次,你们做的很好,世子很高兴,不过,你们天夏镖局有没有考虑把镖局开到常乐天城去啊?这样,世子可以介绍更多的生意给你们……” 之圭笑道:“哎,这种皇亲贵族云集的地方,还是比较适合你这种八面玲珑的商人。我们天夏镖局啊,目前就专注于河口镇,等什么时候成为河口镇的第一大镖局,再去都城开分局。” “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河口镇分明就是飞龙镖局的地盘,他们一家独大,你们想和他们竞争,谈何容易,反观常乐天城,虽然镖局林立,却实力均衡,只要有稳定的生意,不怕做不起来。” “你怎么就认为我们在河口镇接不到生意呢!” 吴一商笑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罢吴一商笑着离去。 果然如吴一商所说,虽然他们顺利地帮永家押了一批货去大章国,但依旧没有什么人找他们做生意。 当地的大商人本来就不多,他们长期和飞龙镖局合作,甚至家里还有不少人在飞龙镖局里面干活,关系网极为紧密,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没简单。 正当简凌恒和钱之圭一筹莫展时,钱之夏却带着袁世勤上门,让两人大吃一惊。 “袁世勤,你来我们镖局做什么!?” 简凌恒看了一眼之夏,立马反应过来,“之夏,这就是你说的想和我们合作的商户?” 之夏沉着脸低头道:“没错,就是他。” 袁世勤道:“做生意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之夏小姐这般样子,还以为是我们袁家求你们镖局帮忙似的!” “袁世勤,你这什么态度么!冲着之夏凶什么凶!” 简凌恒立马劝道:“大哥,袁世勤其实凶的也不是之夏,之夏低着头,也是想做生意但怕你生气!” 之圭立马心领神会,“做生意,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袁公子,你是有货物要找我们押送么?” “你也知道我们袁家是河口镇最大的丝绸商户,需要找镖局押货卖到其他地方……” 袁世勤话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简凌恒道:“这何家和飞龙镖局联合实在可恶,不仅垄断了丝绸生意,还借着飞龙镖局的关系网,让你们自己走镖也处处受阻是不是?” 袁世勤看着两人,若有所思地说道:“没错,当初我们也以为走镖很容易,请几个镖师,自己负责押货就行。结果……连去大章国的货,上次半路都被何家暗算了!更不用说往北和往西的货了!” 简凌恒道:“往南是销往大章国,往西是卖到河西藩?” “嗯,我在想,如果你们镖局能帮我们袁家的货平安地送到大章国,我们袁家的丝绸就能逐步摆脱何家和飞龙镖局的控制,这样我们的收成起码能提高三四成!” 简凌恒道:“如果能打通河西藩的销路呢?” “那翻倍都不止!” “河西藩就是一个藩镇,为什么会比大章国的收入还好呢?” “因为到了河西藩后,往西北可以卖给大梁,往西可以卖给西原和芝海,甚至往东北还可以销往卑北藩。而且河西藩鼓励商贸,课税只有汝安国的三分之一。” 说到这里袁世勤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只可惜,往西的这条道不好找,途径狼江、天茫山,山贼一点都不比大鹏南岭少。” 简凌恒和钱之圭对视了一眼,之圭笑道:“袁公子,往河西藩和往大章国的生意我们都可以合作!” 袁世勤道:“河西藩也可以?你们莫非和黑狼寨还有关联,在天茫山一带还有影响力?” 之圭笑道:“我们两兄弟还是黑狼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啊!” 简凌恒道:“袁公子是个明白人,要不然也不会和我们提起河西藩的事情对不对?” 袁世勤笑道:“合作前我自然要打听清楚,你们二位是否还对黑狼寨有影响力,如今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便是天作之合。要是我们能合作成功,你们天夏镖局便不怕没有生意!” 两方说干就干,简凌恒负责大章国的镖队,钱之圭则负责往西的镖队,这样走了不到三个月,竟然将天夏镖局和袁家的丝绸生意渐渐盘活了。于是袁世勤介绍了更多的商户给天夏镖局,一来二往,镖局越做越大,不得不将隔壁的店铺也盘下来,扩大镖局。 这一日钱之圭和靳雷、金家兄弟押送一批丝绸去河西藩,途经狼江,在狼牙镇做短暂停留,钱之圭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叔父吴一工那里走,刚走到树林中,却发现地上都是飞镖暗器,似乎林中的机关被打开过了。 “婶娘,婶娘!” 没有人回应。 钱之圭不由觉得奇怪,悄声往前,发现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便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庭院还有落叶,似乎有一阵子没打扫了。姜姝儿素来爱干净,不可能忍受如此凌乱,打铁房的门也开着,炉火早凉透了,也不见小叔的影子。 之圭觉得越发地奇怪,于是走到客厅,发现里面竟然有打斗过的痕迹。之圭在地上还发现了一些已经干瘪的血迹,以及姜姝儿的软鞭,不由有些紧张,于是快速跑回镇上。 之圭跑到天玄神兵铁铺,急着对里面的人说道:“见过我叔父吴一工嘛……?” 方尚安原本忙着在给客人解释兵器,见到之圭,兴奋地上前,“臭小子,你真来店铺找我了啊?不对,听你刚刚的话,你是来找吴伯的?” 钱之圭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找你?” 方尚安道:“哦,今天早上,我们刚刚开张的时候,就有一个人神神秘秘的给了我一封信,说是给你的。我还问他,是不是送错地方了,让他送去黑狼寨或者送去河口镇,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天你会来找我,让我到时候把信交给你就行!” 说罢方尚安将信递给钱之圭,钱之圭慌忙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想救你叔父和婶娘的命,就在明天晚上戌时到天目峰来!” 钱之圭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嘀咕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73章 小叔有难 之圭回到客栈,让靳雷和金家双胞胎带队押货先离开,自己则是从客栈前往天茫山。 天目峰上漆黑一片,废弃的黑狼寨边杂草丛生,山寨内更是阴风阵阵。 突然间山寨中的一个房间亮起了灯光,之圭好奇地靠近,朝里面喊道:“叔父、婶娘,你们在么?” 没人回应,却见两个黑影闪烁而过。于是之圭冲到里面,刚刚进去,便听到“咣当”几声巨响,房间的大门和窗户竟然自动被关上了,而且所用的门窗竟然都是用铁做的。 之圭仔细打量整个房间,原来木头只是外表装饰,其内部竟然是一个铁做的房屋,心里寻思,不好,怕是中计了。 这时从房间的暗处闪现几个黑影,他们发出瘆人的冷笑声。 “钱之圭,你也有今天!” 之圭捏出几团橙火点亮房间,原来是梦槐鼓杜回山,风水琴毛悦月,长鹰笛柳音华和念音铃尹风吟。 钱之圭道:“又是你们?” 杜回山怒不可遏地说道:“我们是来给方妙声报仇的!” “你们想报仇我可以奉陪,不过快放了我的婶娘和叔父,他们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杜回山笑道:“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兄弟姐妹们,随我摆阵!” 钱之圭笑道:“你们五个人合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少了一个方妙声还想和我抵抗?” 杜回山推出一个大鼓,左右手都拿着一个鼓槌,朝着大鼓击去,“咚咚”、“咚咚”…… 鼓声所发出的音波在整个空间中来回激荡,虽只敲了两下,却回音不绝,相互叠加,听得钱之圭心跳不受控地加速,音波威力比之前的强上数十倍。听得他脑壳欲裂,心脏似乎也要爆开。 杜回山的鼓声未落,毛悦月的古琴声响起,一阵阵又急又密的音波冲向,被鼓声震地踉踉跄跄的钱之圭,打得他皮开肉绽。 钱之圭勉强振作精神,躲避他们的进攻,这时柳音华的笛声和尹风吟的铃声也同时响起,四种音波功相互配合,又在空间中不停回荡增加,打得钱之圭毫无还手之力。 之圭半蹲在地上看向他们,疑惑道:“为什么几个月不见你们的音波法阵怎么会变得如此厉害,难道是因为这——铁做的房间?” 杜回山脸上是极为复杂的表情,“没错,金属铁器能将我们的靡靡之响发挥到极致,这还是方妙声想出来的,这个房子这样的设计,都是她的主意,如今让你死在她说建构的房子里面,也算是告慰她的亡灵!” 说罢杜回山红着眼睛,奋力敲响皮鼓,鼓声擂动,所产生的音波功,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拳头,朝着之圭的心脏拳又一拳的揍过来,打得之圭几乎要心力衰竭,喘不过气来。 钱之圭心里寻思,如果不能摧毁这个房间,那根本不能赢过这四人,于是拔出扁青剑朝着房屋的大门砍去,“铮铮……” 房屋居然纹丝不动。 接着之圭又运转内功,御火焚天诀打出几十枚火焰飞镖,朝着房屋的五个面打去,依然毫无作用。 柳音华笑道:“臭小子别费劲了,这房子是用玄铁制作而成,哪怕是你如何用火,都不可能将其烧毁的!” 说罢四人继续发动音波功,分四个方向朝之圭袭去,在密闭的铁房之中,之圭几乎避无可避,在遭到几轮音浪的攻击后,双耳开始渗出血水…… 钱之圭笑道:“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你们一起玉石俱焚好了,省得在黄泉路上寂寞!” 钱之圭双掌合拢,一股无比强悍的火焰罡气在他的周身环绕,接着他大喊一声,只见双手连续打出几道十万天火柱,瞬间整个房间都着火。 四人不停地打出音浪,之圭则是不断击出橙火,大火越烧越旺,空气被烧得炙热无比。 柳音华道:“这么烧下去,我们怕是会和这个臭小子同归于尽的!” 杜回山怒喊道:“不用理会他,先将他杀死再说!” “可是这房间就这么大,这臭小子又不停喷出光明天火,迟早、屋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要着火的!” 钱之圭一面继续打出橙火,一面笑道:“柳音华,你难道还想活着出去?” 柳音华喝道:“你什么意思!?” 钱之圭冷笑道:“我仔细查看了这个房间,每一处都被焊死了,显然这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密室,换句话说,杜回山从一开始就打算和我鱼死网破,看样子你们其他人是被他瞒在鼓里了……” 毛悦月和尹风吟听了之圭的话后,停止演奏,看向杜回山。 柳音华道:“杜回山,这臭小子说的是真的么?这房子一旦关闭,就没办法出去了?” 杜回山道:“不要听他挑拨离间!我们一同杀了他!” 毛悦月道:“杜老大,我们听你的话随你过来,替方妙声报仇是顾念这几年来的情谊,你可别把我们往火坑里推。我们三人现在只需要你一句话,杀了钱之圭后,我们能否平安离开这个地方?” 杜回山大笑道:“我们五人,以音律相聚,曾经誓言过同生同死的,如今我们杀了这个臭小子,一起共赴黄泉,岂不快哉!” 尹风吟道:“杜老大,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之圭道:“你们还不明白么?杜回山是想和你们一起死在房间里!” 柳音华道:“杜回山,你这个疯子!” 杜回山朗声大笑道:“妙声设计出来的这个房子,为什么一直没和你们说,就因为有个缺陷,如果能防止猎物逃出去,那就意味着在里面的我们也离不开……” 杜回山从兜里掏出一盅方盒,“如今我们靡靡之响的五人,共同在此,也算是应了当年的誓言!” 柳音华指着那方盒道:“难道里面是方妙声的骨灰?” “没错!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们都别想跑!” 杜回山露出凶狠的表情,拿起两个大鼓槌,急速砸向皮鼓,“轰轰”的巨响,形成极为强悍的音浪,直接将柳音华、毛悦月和尹风吟也卷入音浪之中,震地三人飞扬在半空之中! 钱之圭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气运丹田,在他的周围形成一股火焰龙卷风。 “御火焚天,星火燎原!” 只见橙色的火焰从他的周围,沿着整个地面蔓延,一下子,房间内变成一片火海。 在光明天火和鼓声音浪的双重攻击之下,整个房间如同地狱一般…… 第174章 河西藩镇 虽然大火已经烧到自己身边,杜回山依然不管不顾地敲打着皮鼓,浑厚的鼓声卷起一阵又一阵音浪,在铁皮房间中交叉回荡,声音简直要把人的胸腔都敲裂了。 这时,一道凶猛的火柱冲出火焰堆,直接击穿了杜回山的身体,同时将他的皮鼓面烧毁,杜回山跪在地上暴毙而亡。原来钱之圭放火烧整个房间,只是为了掩护他发动致命一击。 之圭站起来,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柳音华、尹风吟和毛悦月。 “快说,这房间到底有没有出口?” 尹风吟和毛悦月似乎快没气息了,柳音华喘着气,身上满是音波功和光明天火所造成的伤,“刚刚你不是听见了么!我们也是被杜老大骗过来的,根本不知道这个音房竟然没有出口……” 之圭朝向还在着火的房间仔细看了看,依旧没发现任何出口。这时他隐约的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哥哥……” “大哥,大哥,你在里面么?” 是之夏和简凌恒的声音! “二弟,你怎么来了?” “我们收到靳雷给我的千里快信了,我觉得其中有诈,所以急忙赶来了,这房间怎么是用玄铁做的?” “你看看外面有没有办法进来!” 简凌恒和钱之夏带着石家兄弟等人,拼命地用刀斩,发现那房子依旧牢不可破。 “咳咳!”房中的火还在烧,之圭虽然想尽办法,还是没有完全扑灭。 “叮咚、叮咚!” 突然间地面震动起来,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房间地底下突然裂开一条缝,有个人从地底破土而出,原来是简凌恒! 凌恒见之圭没事,兴奋地扑向他,“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之圭笑道:“亏你想得出来用挖地道这样的法子!” 凌恒道:“我对这里可是太熟悉了,这老的黑狼寨地质疏松,很容易凿洞,阿爹和表哥在这里挖了很多地洞呢!不过,地洞很容易垮塌的,大哥快随我们一起出去!” 之圭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你把他们也一起救出去吧!” 简凌恒带着众人仔细地搜查了一遍废弃的黑狼寨,一无所获,钱之圭对着危如累卵的柳音华问道:“你们到底把我叔父和婶娘藏到哪里去了?” “你叔父和婶娘不是我们抓的,我们三人不过是被杜回山叫过来帮忙杀你的,其他事情我们不知道。” 简凌恒看着那个玄铁制造的房间道:“要弄出这样的房子并不简单,看样子杜回山是找人一起合作的!” “杜回山骗我过来是想杀了我,那另一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简凌恒立马想到了什么,“糟了,我们可能中计了!” 凌恒、之圭和之夏率着众人从天目峰快速往西赶路,到了天茫山的一个隘口,便遇到金家兄弟——金大和金二,众镖师似乎都受了伤,而镖车也不见了。 凌恒道:“金大,这是怎么回事?” 金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金二道:“大当家、二当家,我们昨天押货的时候,遇到了一批蒙着面的悍匪,将我们的这批货全部劫走了!” “二十车丝绸全部劫走?” “嗯,对方好多人,靳雷叔叔一路追上去了,希望能追到他们的下落,对了,他说你们应该会赶过来,让我们且走且等,和你们汇合。还有,他会在沿路留下记号,方便我们跟踪的。” 之圭道:“所以这是对方的连环计,将我引出,让五音魔人对付我,同时在我离开镖队时,趁机下手,劫走我们的货?” “应该是,所以那封给方尚安的信也是那人精心安排的。” “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这批货二十车都是精贵无比的丝绸,要是被袁世勤知道了,一定被责怪死!” 之夏道:“大哥不必自责,为今之计是要将那批货找回来。” 于是众人随着靳雷的标记一路寻找,不知不觉快到了河西藩边境、一处荒芜的小山林。这时一个人影从林中窜了出来,正是靳雷。 “之圭公子、凌恒公子!是我不好,把货弄丢了!” 钱之圭道:“还是因为我自己不当心,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对了你跟踪到他们的下落了么?” 靳雷带着众人来到山林深处,只见里面有二十辆废弃的货车。 简凌恒道:“这——这不是我们镖局的车么?” “没错,我是根据车辙印一路寻来了的,到了这里劫匪似乎就把货车丢弃了,可能是怕有人跟着货车的车辙寻来,所以才改换成马匹驮运了……” 之圭道:“可是用马匹直接驮非常不方便啊,稍有不稳布匹便会散架掉落到地上啊……” 简凌恒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劫匪的目的地离这里并不远!” 钱之圭看向西北面,“离这里不远的大城,就只有河西藩城了!” 靳雷低着头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之圭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靳雷把之圭和凌恒拉到边上,“那天镖队在隘口遇到一支四十人左右的劫匪,他们蒙着面,但我总觉得,对方的身形我有些熟悉。” “是认识的人?” 凌恒道:“这批货是我们近期最贵的一批货,能用吴伯伯引诱大哥离开,并把信交给方尚安……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定就是熟人计划的。” 之圭问靳雷道:“靳雷大哥,那你觉得那些人是谁……?” 靳雷深呼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如果我没觉察错的话,应该是飞龙镖局的人!” 之圭道:“竟然是他们!” 凌恒道:“果然是他们!” “这一批人里面有两人和我交过手,其中一女子虽然用的是木棍,但看她的动作和招式,和姑奶奶钱兆旺太像了。另外一个使用的是飞刀,射中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钱苍节!” 之圭道:“虽然知道他们可恶,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劫掠,实在让人发指!” 靳雷失望地说道:“要是副总镖头和大小姐还在,一定不会让他们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的!” “可是口说无凭,我们如何找他们对峙呢?” “这批货很有可能进入了河西藩,不如我们进城会会他们!” 之圭道:“要是钱苍节也在其中的话,说不定我有办法能找到那批货的线索!” 第175章 有毒丝绸 河西藩镇位于四国的中央,贯通南北,连接东西,商贸繁盛,无所不包。 东市一条街,听音楼、品香馆、赏花苑鳞次栉比。 博仙赌坊中客人满座,只见钱苍节坐在赌桌上乐此不疲地打着牌。众人围观着不由称赞,“这人是外地来的吧,打得一手好牌啊!” “是啊,是啊,每次都算得这么准!” “很厉害啊!” “只是牌面好而已,我看牌技也就三四流而已。” 钱苍节转过头瞥了一眼后面的人。 站在他后面的是乔装打扮过的金大和金二。 另一个人道:“你们两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懂什么嘛!” 金大道:“不是啊,我们刚刚从天字号包厢下来,那里的四个人打牌才算好呢!” 金二应和地说:“是啊,是啊,我从来没见过打牌这么厉害的。” 钱苍节下了庄,旋即起身,好奇地走向天字号包厢。 还没靠近,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胡了!啊哈哈,你们给钱!” 钱苍节透过门缝一看,确实是靳雷! 边上的简凌恒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怎么把把都胡得这么大!” 坐在对面的石无痕笑道:“他能走什么运啊!他原本押往河西藩的二十车丝绸都被人抢走了,还走运呢,我看是倒大霉了!财神念他可怜,所以给他好牌罢了……” 靳雷一脸坦然地说道:“没事,没事,那二十车的丝绸丢不了的。” 简凌恒好奇地问:“怎么,兄弟你找回那批货了?” 靳雷神秘地笑道:“不急,那批货会主动来找我的!” 原本打算离开的钱苍节,顿时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石无痕问道:“兄弟,你今天都赚了这么多了,就和我们说说那批货到底有什么秘密啊?怎么就能主动来找你啊?难不成丝绸自己长脚了?” “对啊,快说吧,我们输了这么多,总得听点什么好心理平衡一下吧!” 靳雷假装得意地说道:“好,告诉你们也罢。不过不许告诉第五个人啊!我们为了防止歹人劫掠货物,于是在丝绸上撒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粉,只要富家小姐买去后,双手抚摸丝绸,或将其穿着在身,便会染上毒粉,五日之后,轻着全身红肿,重则满身恶疮暴毙而亡!” “嚯,这招够狠毒的啊,亏你们想得出来!” “谁让他们劫走我们的货,活该,这毒的解药只有我们知道,所以到时候他们的所有客户都染上了毒,怕是只能倒过来找我们要解药了!” 简凌恒道:“那假如把那些丝绸用水洗一洗后晾干呢?” 靳雷摇头道:“不行,我们的毒不亲水,想如何处理啊,还是得问我们……” “还卖关子,真是有你的啊!” 靳雷笑道:“让你们知道,你们万一传出去了呢!” “难怪你不急了,原来如此啊!” 钱苍节听完之后,脸色惶恐,急急忙忙地跑出赌坊,朝着一家客栈直奔而去,完全不知道被钱之圭跟踪了。 钱苍节敲响了客栈一个房间的门,许家博出门看了一眼钱苍节,“三表舅有什么事啊?” “你奶奶怎么没在房间里啊。” 许家博低着头,张口结舌想了一会儿,“这么晚了,明天再来找吧!” “我真的有急事,要出大事了!” “到底什么事啊?” 钱苍节在许家博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许家博脸色大变,立马带着钱苍节来到东市街上,在一家青楼面前停下,两人走了进去,把喝得醉醺醺的钱兆旺叫了出来。 钱兆旺道:“你说什么?那批货有问题?” “说是丝绸上面有无色无味的毒粉!” 钱兆旺勃然大怒道:“那你怎么现在才说!倒是很像狡诈的袁家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啊,那些货现在何处啊?得处理掉上面的毒粉,才能卖出去啊……” 钱兆旺一脸着急,直跺脚,“那批货,通统卖掉了……” “我们来河西藩不过三天时间,怎么会这么快,货全部出掉了呢?” 钱兆旺回答道:“不是按例要先给万象书院送礼的么,所以第一天我和家博就送了两车的丝绸给他们。” “那剩下的十八车呢?” “万象书院掌门夫人刘香君和大执事夫人刘香云,是一对姐妹,昨日正好在一起,看了那批丝绸,喜欢得不得了,就把剩下的十八车,通通买下来了,说要新年的时候,或送人、或做给云家的家眷以及书院的弟子……” 钱苍节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苍白地说:“所以那二十车的丝绸全部在万象书院?” “没错,而且我亲眼看见她们应该用手摸了那丝绸,好像也没事啊!” 钱苍节道:“据说那毒粉的威力五天后才会发作……” 许家博道:“要不趁时间还没到,我们提前离开吧!” “愚蠢,要是毒粉真的发作,很容易就会想到是这批丝绸的原因!” 钱苍节道:“不如,我们还是上门将此事坦白,万象书院高手云集,在还没毒粉还没发挥作用的时候,请他们查看,应该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许家博问道:“那——要和他们如何解释这些丝绸呢?” 钱兆旺道:“就说是对家为了陷害飞龙镖局,故意在货上面撒了毒粉!” 说罢钱兆旺、许家博和钱苍节火速骑马赶往位于河西藩镇腹地核心、城北树林边,万象书院以及河西第一大家——云家,便位于此。 经过通报之后,钱苍英立马走到万象书院门口,“堂哥、二姑,你们怎么这么晚来拜访书院?” 许家博被推上前,唯唯诺诺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钱苍英。 “有人在我们的丝绸上下了毒粉?而那批丝绸,正好被掌门夫人要了?” 三人默默地点头。 “竟然会有这种事!”钱苍英脸色大变,带着三人走到书院内,弯弯绕绕了半天,来到一个叫“漫香苑”的地方。 在下人通报之后,三人跟着钱苍英来到苑中,这时一个四十岁,端庄典雅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那人便是刘香君,她问清缘由之后,疑惑地让人端出一批丝绸。 “你们说,这丝绸上被人下了毒粉?” 钱苍英上前仔细查看。 钱苍节道:“那毒粉无色无味!” 这时腊梅冰霜剑成北天带着一队的人走入苑中。钱苍英将事情缘由告诉他,并用手端着木托盘,将丝绸呈给成北天看。 成北天看了一眼,摇头斥责道:“你们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许家博等人吓得低下头。 “这丝绸上面没有毒粉!” 钱苍英不解地看向成北天,“那师父你的意思是……?” 成北天的眼睛看向房子的屋脊,厉声喝道:“这么大一个人闯入万象书院,你们竟然会毫无察觉!” 第176章 万象书院 成北天朝着“漫香苑”最高阁楼的房顶上,急速打出一道寒气,顿时一个黑影从半空中跳跃下来。 众人一片紧张,钱苍英上前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钱之圭! 钱苍英喝道:“你来我们万象书院干什么?” 成北天问道:“此人是……?” “师父,他是我长兄的儿子——钱之圭。” “也就是那个两次赢了你的那个人?” 钱苍英有些惭愧又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成北天若有所思地上前打量之圭,“之圭公子好歹也是钱家的公子,不走正门,非要做梁上君子,偷偷潜入万象书院,意欲何为?” 之圭道:“去不同的地方自然要用不同的手段。谁能想到堂堂的万象书院,会做出贩卖抢劫之物——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如果我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来,能看到这一切么?” 成北天喝道:“真是个狂妄之徒!我替你已逝的爷爷好好教训一下你!” 说罢,一股极为强悍的寒冰之气从成北天的袖口喷涌而出,冲向之圭,之圭虽然躲闪,但那股寒气就如同一条难缠的蛇,缠绕在他的手腕,接着快速凝结成梅花图纹的冰霜,之圭的双手就像被锁链捆绑了一般,不能动弹。 钱兆旺见了不由感叹,“臭小子,这是成大侠的腊梅封香咒,你是打不开的,劝你还是乖乖就范吧!这里可是万象书院,容不得你放肆!” “抢劫了我们的丝绸,还不允许我们声张?你们万象书院就是这样恃强凌弱的么?” 刘香君上前道:“小鬼你说什么?” 钱之圭道:“这位夫人,你手里拿着的丝绸可是我们天夏镖局的货,现在被你们劫掠了,你还在这里装作一无所知,真是有意思了!” 钱兆旺喝道:“臭小子,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许家博朝着成北天道:“成大侠,我看你不如将他关押起来,给他一点苦头吃,他才会变老实!” 之圭冷笑道:“明明是你们抢劫了我们镖局的东西,现在反过来要把我关押到私牢之中?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了?” 刘香君疑惑道:“小鬼,你刚刚说我手里的丝绸是你们镖局的货?” “没错,正是我们从河口镇运往河西藩的丝绸。” 钱兆旺道:“掌门夫人,不要听这小子信口胡言,他原本就是我们钱家的一个杂种,因为对家产分配不满,记恨于心,因此四处诽谤我们钱家!” “呸,谁稀罕你们钱家的脏东西。倒是你们钱家的人,一个个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鸡鸣狗盗之徒!” 许家博拿起剑指向钱之圭,却被之圭身上一股强劲的罡气弹开。 刘香君道:“小鬼,我们云家和万象书院在河西藩安身立命长达数百年,好不容易树立的名誉怎能是你能诋毁的。这丝绸我是从飞龙镖局买来的,你却说是你的货,你可有证据?” “当然有,这货是河口镇袁家托我们运到河西藩的,找他们过来一问不就清楚了么?” 许家博道:“笑话,袁家虽然从事丝绸生意,有几家规模不小的丝绸作坊,但他们一直是长丰郡何家的供应商,尤其是往河西藩方向的丝绸,从来是交给何家一手打理的。而送货押货唯一指定的就是我们飞龙镖局,怎么可能找你们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 刘香君看向钱苍英,“苍英你怎么看?” “按以往惯例,袁家确实不会独自将货卖到河西藩。” 钱之圭道:“以前不会,不代表现在不会!” 钱兆旺道:“你这臭小子还在那里谎话连篇!分明就是你被赶出钱府,怀恨在心,还偷偷在我们的丝绸上撒了毒粉,现在还想反咬一口!” 成北天道:“所以毒粉的事情,是他做的?” 之圭道:“根本没有毒粉,那只不过是我想诓钱苍节,套出他将丝绸卖给谁罢了,如果他真的是货主,怎么会现在才急急忙忙要收回丝绸,而且我们是怎么下毒,何时下毒的,你能说清楚么?” 钱苍节喝道:“你小子诡计这么多,我怎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下手的!” “看样子,和你们说道理是没用的了!”钱之圭用力挣脱成北天的腊梅封香咒,凶猛的橙色火焰从他的双掌中源源不断地冲出来,随着。 “嘭!”的一声,腊梅封香咒被橙色火焰冲破。 “他竟然破了封香咒!” 成北天诧异道:“橙色的火焰,你刚刚用的可是《御火焚天诀》?” 刘香君惊讶地看向钱之圭。 之圭道:“我今天来你们万象书院,并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想把我们的丝绸拿回去,你们要是如数归还,我可以既往不咎!” 成北天摇头道:“真是个猖狂的小子啊!” 说罢一道寒光刺破苍穹,成北天的宝剑已经出鞘,寒冰诀所形成的冰霜梅花围绕在宝剑的周围,剑尖散发着逼人的寒气。成北天右手握剑,画弧反撩,歇步崩剑,只见凶猛的寒气,以剑尖为风眼,朝着之圭席卷而去…… 钱之圭立马托起一个大光明天佑罩,挡在自己的面前。然而成北天的寒冰诀实在非同凡响,盖到保护罩后,橙光黯然失色,结成白霜。 “砰”一声清脆的崩裂声,保护罩竟然碎成一片又一片的冰霜梅花,梅花片分布在之圭的身前,随着寒风高速飞转,进一步朝着之圭密不透风的袭去,打得之圭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有一股强劲的寒风,从另一边刮过来,寒风之中还夹着无数道绿光,冲向漫天高速旋转的梅花片,两股力量在半空相互对冲,形成一股剧烈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散开,众人不得不各自躲避。 绿光和梅花片相互抵消,变成细腻的冰渣掉落一地,进而又变成水珠。 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钱之圭身前,之圭见了高兴地大喊:“师父!” 原来那人是云飞鸣。 成北天和刘香君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对视在一起。 刘香君错愕无比,朝着云飞鸣问道:“二哥,这小鬼是你的徒弟?” 云飞鸣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没错了,这是我的徒弟钱之圭,所以他也算是万象书院的弟子了,因此也不算是私闯学院,他是得到我允许才进来的!” 第177章 官府对峙 得知钱之圭是云飞鸣的弟子后,众人无不讶异。 刘香君笑道:“二哥从来不收弟子,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大一个徒弟?” 成北天上前道:“对啊,菊剑师兄,你是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啊?” “大半年前在汝阳城收的徒弟,你们不提起,我也就不记得了!” “可是这小子用的是火焰功法,和我们万象书院的功夫是相互克制的……” 刘香君笑道:“二哥素来与众不同,会收这样一个功法相克、性格活泼的徒弟,倒也像是他的风格。” “好了,既然误会澄清了,我带我徒儿走了!” “可是师父,那丝绸……” 云飞鸣看着丫鬟端在盘子里的丝绸,“你说那丝绸是你们镖局的?” “嗯,徒儿用性命保证,那货就是我们镖局的。” “你不必发誓,为师信你!” 钱兆旺看向钱苍节,然后悻悻地说道:“即使是冰菊寒风剑的徒弟,总也不能红口白牙凭空捏造事实吧!” 云飞鸣不由向前瞥了一眼钱兆旺,虽然没有发功,但是那强大的气势不由让钱兆旺一个踉跄,几乎没站稳,幸亏有许家博搀扶,才没跌倒。 成北天上前劝道:“菊剑师兄,飞龙镖局毕竟是大师兄的亲家,也帮我们万象书院走过不少镖,不宜冲动!” 钱之圭道:“我觉得嘛,如果万象书院原本不清楚这批货的来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来。我知道河西藩素来有处理商贸纠纷的衙门,不如我们就公事公了,把此事交给衙门处理如何?” 钱兆旺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臭小子,你摆明了是想把此事闹大对不对?” “怎么?你们做贼心虚怕了不成?” 钱苍节走到钱兆旺后面,悄声道:“刚刚那个小子说了,丝绸上面没有撒毒粉,这丝绸原本就是河口镇的货,大体都差不多,他很难证明是他自己的,毕竟车队和箱子我们都换掉了……” 钱兆旺听了钱苍节的话后,得意地说:“去就去,这本就是我们河口镇的丝绸,什么时候变成是你的了!” 钱苍节补充道:“不过,我们只给你两天的时间,过了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镖局事务繁忙没空和你干耗!” “没问题,后天我们河西藩西市衙门见!” 第三天白天,钱兆旺、许家博和钱苍节来到东市,朝着衙门走去。 衙门口围满了人,许家博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人道:“你们没听说吗,有人竟然要状告万象书院偷到了他们的货物!” 另外一人表情夸张地说道:“真是稀罕了,河西藩最大的云家,整个沧澜四大学院之一的万象学院,竟然有人告他们盗窃!”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我感觉是诬告!” “诬告的话,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在西市散布告示啊!” “……” 这时钱苍英也皱着眉头走过来,不理会许家博等人,怒气冲冲地冲向人群,众人见状纷纷退让。 钱之圭、简凌恒、钱之夏和靳雷已经等在堂上。 钱苍英朝着钱之圭喝道:“这二十车的丝绸,分明是你们和飞龙镖局的事情,为何要扯到万象书院的头上?” “确实是我们天夏镖局和飞龙镖局之间的事情,所以我状告的也是他们啊……”钱之圭越过他,看向许家博。 “那为什么西市之中,散布着你们要状告万象书院的流言?” 之圭道:“不是我做的,估计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了吧。” “真不是你?” 之圭不屑道:“你以为我是你们啊,我向来敢作敢当!快闪到一边去吧,官老爷,被告和原告都来了,可以开堂了!”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一脸谄笑的官爷从后堂走来,衙差高喊“升堂”,钱之圭等人各站一边。 简凌恒道:“启禀官爷,正是这飞龙镖局的人,劫走了我们二十车的丝绸,然后卖给了万象书院。” 许家博道:“官老爷明鉴,我们乃河口镇第一大镖局,在河西藩一带也小有名声,怎么可能会抢他们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镖局的货物。况且这批货是我们从长丰郡何家过手来到河西藩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长丰何家?!”官老爷不由打起精神。 钱苍英也疑惑地看向许家博。 许家博叫上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商人,名叫曹丁,对着官爷说道:“官老爷好,我是汝安国长丰郡的一个丝绸商人,我们最近通过何家卖了一批货给飞龙镖局……” 衙差将丝绸端上来让曹丁看。 曹丁仔细检查之后说道:“回禀官老爷,就是这批货。” 钱之夏问道:“一共多少车?” “二十车。” 之夏继续问,“二十车都是你们家产的?” “正是!” “真是撒谎都不眨眼睛啊……” 袁世勤笑着从围观人群中走出来。 简凌恒上前道:“你可算来了!” 官老爷看向袁世勤,问简凌恒道:“这人是谁?” 简凌恒道:“此人正是这二十车货的主人,河口镇袁家少东家——袁世勤。” 许家博和钱兆旺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钱兆旺对钱苍节悄声道:“他怎么会在河西藩?” 钱苍节道:“从河口镇到河西藩至少要三四天的时间,即便钱之圭当晚就千里快马传信,一来一回,也不可能今天就到了啊!而且我们到河西藩也不过五天的时间啊……”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袁世勤走到曹丁面前,“这位曹先生,刚刚可是说,这些丝绸都是出自你们同一个作坊的?” “对啊,怎么了?” “既然如此,同个作坊,材料和工序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曹丁看了一眼许家博,咽了一口水,故作镇定的说道:“虽然是同一个作坊的,但二十车的丝绸量太大,所用的蚕丝会有所区别。此外,不同的织布机和织娘,织出来的布,工艺也会有所区别。所以同一批货之间丝绸材料有区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袁世勤笑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普通的工坊产出来的丝绸品质会有层次不齐的情况。可惜我们袁家的丝绸工坊却不同……” 众人不由好奇地看向袁世勤。 第178章 幕后唆使 袁世勤继续解释道:“我们对材料严格把控,长丝、短丝,桑蚕丝、木棉丝,金蚕丝、银蚕丝、天蚕丝,全部严格分类。同时每道工序,经线怎么织,纬线这么织,如何调配,如何着色都有操作手册,工人必须依照手册执行。 “要是发现丝绸不合格,会让工人重新做。所以恰恰相反,那二十车的货,质量都极为均匀,都保持了袁家工坊的苛刻标准。不存在曹先生所说的层次不齐……” 曹丁听了袁世勤的话,额头不由冒出冷汗,脸色煞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钱苍节道:“我们正是看中了曹丁这批货质量上乘,我们才愿意买下的。现在袁公子仅仅凭自己一张嘴,就想把上等好的丝绸说成是自家产的货?” “空口无凭,我是带了东西来的。”袁世勤扬了扬手,这时有几个人端着三匹布到公堂之上,然后各自摊开呈现在众人面前,“这便是我们袁家产的丝绸。只要给我时间,我能产出二十车同样的丝绸……” 袁世勤朝着曹丁道:“曹先生你能么?哪怕五车同样的丝绸你能拿出么?” 曹丁结巴地说道:“我跟你说了,每批材料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但你也不能说这批好的就是你的吧!” “那曹先生可否将自己作坊的名字报给我,以前又卖给谁,或许有同行知道你们货的质量。” “我们都是给何家做货的,最后混在一起卖的,谁能分得清楚!” 袁世勤笑着对围在外面的观众说道:“我们袁家产的就能分清楚!我们最近新开发了三种布料,第一种经线用的是桑蚕丝,纬线用的是银蚕丝,这种布料既有桑蚕丝的轻柔又有银蚕丝的色泽,十分特别。 “第二种经线用的是天蚕丝,纬线用金蚕丝,使得这种丝绸韧性十足,同时又华光十色。最后一种是用金蝉、银蚕、天蚕混合纺织,中间还混杂了翠鸟的羽毛,所以那五彩斑斓的图案并不是染出来的,而织出来的……” 钱苍节冷笑道:“都是丝绸,有什么区别,我们看不出来,你不必在这里糊弄人!” 袁世勤笑道:“我糊弄人?好,我特地请来了一位专业人士!” 说罢,刘香君和仆人从人群中出来。 “是万象书院的掌门夫人——刘香君!” 官老爷不由走下堂,对着刘香君作揖,“来人,快搬上太师椅!” 刘香君谢过官老爷后,站在三张撑开的丝绸布边上笑道:“没错,我买的那二十车布确实和这些一模一样!” 钱苍节道:“掌门夫人,这几种丝绸其实在长丰郡很常见。” 刘香君笑了笑,“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 袁世勤笑道:“钱苍节,你可能不知道吧,刘大娘子,本人就是织布的高手……” 钱苍节顿时脸色苍白,倒吸一口气。 袁世勤朝着刘香君道:“二十车货中,其中有八车是第一种丝绸,七车是第二种丝绸,五车是第三种丝绸。” 刘香君淡淡地道:“袁公子说的分毫不差。五天前钱兆旺带着两车丝绸送到我府上,我原本是不收礼的,可是仔细看了以后,发现那丝绸又特别又精致,极为罕见,于是就想把所有的货都买下来。 “没想到有更多的惊喜,里面还有另外两种更别致的丝绸。只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你们盗窃所得,真是把我们万象书院的脸面都丢进去了!” 钱兆旺道:“刘大娘子,你听我解释……” 成北天上来喝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抢劫货物,还企图销赃出货给万象书院!” 钱兆旺看向钱苍,“苍英,你快帮我们说说话啊。” 钱苍英一脸嫌弃地甩开钱兆旺,“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二姑!官爷,既然已查明,将他们统统关起来吧!” 河西藩牢狱内,之圭独自一人朝钱苍节等人走来。 许家博喝道:“你来干嘛?是来看我们出丑的么!” 之圭笑道:“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三人不由提起精神。 “我们都是汝安国的人,原本河西藩是管不到我们外籍人士的,只不过我们的纠纷发生在河西藩,他们不得不处理,但若是我们撤销状告,你们就能被放出牢,驱逐出河西藩……” 许家博露出求和的表情,“钱之圭,再怎么说你和你爹也是钱家人,看在你死去的爷爷份上,也不会让我们坐牢的吧!” 钱之圭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我撤销状告那就要看你们配不配合了!我问你们,五音魔人是你们雇佣的么?” 钱兆旺道:“这种顶级赏金猎人,我们怎么请得起……” “那我的小叔呢?是你们抓的么?” “你小叔是谁我都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会想到抢劫我们的这批货?” 钱兆旺看向钱苍节,钱苍节站起来走到钱之圭面前,“我们要是告诉你,你真的会撤销状告?”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钱兆旺道,“这几个月来,飞龙镖局的生意不太好,主要原因之一,便是袁世勤和你们合作,自己走货,使得我们镖局少了好大一块生意。 “我答应过我大哥,要在一年内将镖局弄得比之前还要好,他才允许我掌管整个镖局,没想到生意不减反增,让我很头大……有一天我在后院练武。隐约听见钱苍芜和钱苍菀在说悄悄话。 “钱苍芜说,袁家最近新开了河西藩的商路,越做越大,打算要运二十车的高级丝绸去河西藩。那二十车的丝绸加起来得有三四百金。钱苍芜继续说,她真希望这批镖被人抢劫走,这样一来能大大挫败袁家的气势。 “苍菀却说,有钱之圭在,怎么可能会被劫走货。苍芜神神秘秘地说,她听说钱之圭得罪了五音魔人,杀掉了其中一名成员,这次另外四个会在半路对他进行报复,使得他无暇照看这批珍贵的货! “钱苍芜说得有板有眼,我便命家博调查了一下,发现真有其事!接着我就找到了欠了一屁股赌债、正想赚一笔外快的苍节,我们一拍即合,等待钱之圭和镖队分开,我们就下手了……” 钱之圭道:“所以,是钱苍芜故意唆使你们这么干的?” 钱兆旺疑惑道:“唆使?” 之圭笑道:“你们中了别人的连环计,竟然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你是说,钱苍芜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好让我出手?” 之圭冷笑道:“你们要是得逞,帮飞龙镖局除了一大患,要是失手便借机除掉你们!” 第179章 镖局分裂 钱之圭来到河西藩城郊的一个山谷中,风景秀丽、环境幽静,谷中有一个湖,湖心有一座精致的别院。 钱之圭是根据地图寻过来的,他刚刚靠近湖边,突然一股强风吹来,只见云飞鸣从湖心的阁楼,一跃一闪,跨过几十丈宽的湖面来到之圭身前。 “师父,你住的地方倒是挺好的嘛,难怪保养的这么好!” “别拍马屁了,你觉得好,住在这里习武如何?” 之圭道:“你要教我武功?” “对啊,怎么不愿意啊?自从掌门知道我收了徒弟,他还想让你到万象书院学习进修,不过我知道你这个小子离群索居,野生野长的,肯定最讨厌被书院管教。所以回绝了他的好意。” “不过思来想去,毕竟收你做了徒弟,总得教你点什么,加上你的天资不错,要是肆意蹉跎,早晚会浪费了你的天赋,所以就打算让你在我身边修行,如何?” 钱之圭露出为难的表情。 “喂,臭小子,你真不会看不上我的功夫吧?我可是万象书院四大剑客里面最厉害的!” “师父的功夫当然是最厉害的,我也很想学习,不过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钱之圭将吴一工的事情详细说给了云飞鸣。 云飞鸣听完之后道:“所以你现在是要找到你这个叔父的下落?” “没错,所以我明天就打算回河口镇,向钱家问个明白!等我救出叔父,我再来这里跟师父好好学习修炼,绝不辜负师父的厚望!” 云飞鸣不由点头赞赏道:“难得你有赤诚之心,为师对你没有太多的要求,相反你刚刚所说的事情,才是师父最希望你去做的。这样吧,你们在前面赶路,我随后就跟在你的附近。要是你遇到什么需要为师出手的,打开这个信号筒,要是我在附近,便会立即赶来……” 说罢云飞鸣将一个精致的竹筒递给之圭,之圭拜别他后,火速和简凌恒等人汇合,然后出发返回河口镇。 河口镇,钱府。 何隆瑶坐在正中心喝茶,钱苍菀和钱苍芜在两侧伺候,这时王妈妈神情慌张地走进来。 “大娘子,二姑奶奶和三房老爷怒气冲冲地过来了!” 钱苍芜不由有些意外地看向何隆瑶,“不是说他们被关起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王妈妈继续说道:“他们好像还带了一些人过来……” “谁?” 话音刚落,钱兆旺一脚将门踹开,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几个娘们,喝茶可喝得够开心惬意的啊!” 钱苍菀拍案而起,冲着钱兆旺喝道:“二姑,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我们顾念是亲戚,好心收留,多有忍让,你不仅不知收敛,还反客为主,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钱兆旺笑道:“这就要问你们有没有把我当亲戚了!你们这几个成天不干活的闲娘们,整天吃饱了饭,尽想着如何陷害人,真是好黑的心啊,我好心好意来帮镖局的忙,你们却是这般的算计我!” 王妈妈喝道:“二姑奶奶,话不能乱说,谁在陷害你了!” 钱兆旺走到钱苍芜身边,冲着她喝道:“钱苍芜,我问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听到关于钱之圭的事情,好让我去打劫他们!” 钱苍芜捂着嘴,似笑非笑地说:“姑妈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啊。这个消息我也是从丫鬟那里听来的,那时我都还向二姐求证呢,没想到姑妈反倒是立刻相信了……” 王妈妈笑道:“我们听说,二姑奶奶在河西藩吃了官司,还抢了其他镖局的东西,这事大房老爷也知道了,还打算和大娘子商量怎么办呢。没想到二姑奶奶反倒是恬不知耻地上门主动挑起是非来了。” 这时钱兆茂也被下人请过来。 “二妹你回来了?!” 钱兆旺朝着钱兆茂委屈道:“大哥,我差点就被何隆瑶弄得回不来!” “荒唐,明明是你们几个胆大包天抢劫了别人的货物,现在反而抱怨起弟妹来了?” 钱兆旺道:“分明就是她算计的我!” “你可有证据?” 钱兆旺气得直跺脚,“钱苍芜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便是证据!” 钱苍芜笑道:“姑妈怕是气傻了,说假的也不行,说真的也不行,我看你啊不仅不能在飞龙镖局干活了,怕是回到许家也会被人唾弃的。” “好厉害的嘴,很好,既然如此,飞龙镖局今天就分家,我们不干了,但我要拿回应该属于我们的那一份,飞龙镖局是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一手建立起来的,又不是你们何家赏赐的!” 钱苍芜道:“二姑和三房的老爷抢劫他人的货物,犯下这么大的错误,给飞龙镖局带来多大的名誉损害,没有找你们赔偿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东西?” 许家博道:“你们,怎么如此恶毒!” 钱兆旺看向钱兆茂,“大哥,该不会你也认同他们的做法吧?” 钱苍节道:“大伯父,这事是我做的,和三房的其他人无关啊!” 钱苍芜笑道:“堂哥,三房也就你还有些本事,如今你不能留了,还留其他人作甚?” 钱兆茂不由沉下脸,“这次确实是你们自己犯下的错!” “好啊,竟然被他全部说中了,既然如此,我和三房也没必要和你们客气了!” 钱兆旺和钱苍节对视一眼,快步冲到钱府门口,这时已经有人在门外面敲锣打鼓,吸引很多人驻足围观。 “这飞龙镖局是怎么了?” 敲锣的人竟然是钱之圭! 钱家众人不由从府中出来,王妈妈朝着钱之圭喝道:“臭小子,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要回来了么?现在又死皮赖脸地回来作甚?” 钱之圭道:“自然是来看看你们家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 钱兆旺看了一眼许家博和钱之风,两人走到围观人群前,许家博朗声道:“半年前,我们要送货物去大鹏南岭,大家都知道大鹏南岭山贼众多,出发前我就想让钱苍英陪我们一起押货,谁知道钱苍菀对我们说……” “他们已经买通了大鹏南岭的山贼,不会劫走我们的货,让我们轻松上路就是。” 钱苍菀上前骂道:“你胡说什么!” 许家博拿出一张地图给众人看,“我胡说?这张大鹏寨的地图可是你交给我的!和山寨私通,其实也不算什么,都是行业的潜规则。不过么,额外给山贼加钱,命他们专程去抢劫竞争对手的镖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许家博指向何隆瑶,“这位大奶奶更是厉害,不仅对袁家的货出手,还出重金雇佣赏金猎人杀自己的孙子——钱之圭和钱之夏!” 第180章 冰笋怒发 王妈妈上前道:“许家博,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们就要叫衙门的人,告你诽谤!” 钱之圭笑道:“王妈妈,快把衙门的人请来啊,我倒是要看看到底如何诽谤了!” 王妈妈道:“臭小子,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就是想把我们钱家弄得不安宁对不对?” 这时韩勇和韩柏乔也来了,劝围观的人退散,“这是家务事,你们快走吧!” 钱之圭喝道:“谁和你们是一家人?” 说着简凌恒和石家兄弟带着柳音华、尹风吟和毛悦月出来。 “五音魔人!”周围有人认出了他们。 钱之圭对着众人道:“没错,他们就是五音魔人,也正是何隆瑶雇佣了他们先后两次想杀我和我妹妹,第一次是将近一年前,我和之夏第一次走镖,他们埋伏在汝南郡雅月琴风。第二次是在四个月前,大鹏南岭。对吧,王妈妈?” 王妈妈杵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不敢吭声。 柳音华指向王妈妈道:“就是这个老妈子和我们联络的,钱之圭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每次她都算得很准……” 众人一片哗然。 钱之圭飞到王妈妈身边,朝着她怒道:“臭老妈子,你快说,是不是何隆瑶设计命人抓走了我的叔父?” 王妈妈莫名有些慌张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还不说!” 钱之圭青筋暴起,捏紧拳头,一股浑厚的罡气在他的周围形成,吹得王妈妈几乎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时,一股凛冽的寒风从远处吹来,一道寒霜沿着地面快速朝着两人蔓延过来。钱之圭急忙闪开,顷刻之间,王妈妈的周围突然长出了四棵冰竹,将她身体夹在里面。 “是墨竹冰笋怒发咒!” 何隆卓和钱苍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何隆卓冷冷地问道:“王妈妈,你可要说清楚了,是谁主使你雇佣五音魔人的?” 王妈妈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害怕何隆卓还是因为被冰竹冻的,“是老奴自己的主意,这钱之圭实在可恨,故意让老奴在众小厮面前出丑,奇耻大辱,所以就想报复他!老奴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话音刚落,她立马变成一座冰雕,被封在冰竹之中…… 钱之圭喝道:“你想干什么?” 何隆卓淡淡地说道:“替你报仇啊……” 说罢,只听到清脆的一个声响,冰雕瞬间碎裂,王妈妈变成了一滩血水…… 众人噤若寒蝉,慌张地看向何隆卓。 钱之圭笑道:“你们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给何隆瑶办事的下场是什么样子的!” 钱苍英上前道:“钱之圭,你没听清楚么?所有事情都是王妈妈干的,你要是还敢在众人面前诋毁我母亲,休怪我不客气。” “随便找个替死鬼,你就想把此事了结了?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么?王妈妈一个下人,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将我置之死地?还要杀我两次?还有,五音魔人的雇佣费是多少,她一个老妈子怎么可能付得起!” 何隆卓冷冷地说道:“我不管她钱是哪里来的,刚刚她说的话,大家也听到了,此事已经结束,也算给你一个交代了。” “休想!除非你们放了我的叔父和婶娘!” “我们不知道你叔父和婶娘是谁!” “那就休想结束!”钱之圭捏出橙色的光明天火直接朝着对面击去。 凶猛地火焰一团又一团朝着何隆卓密不透风地轰来,然而火焰还没靠近何隆卓,就被他周围的寒风,瞬间化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竹叶,排成五队,形成五把剑的形状,朝着之圭杀去! 钱之圭双手推出一个金色的大光明天佑罩,护在身前,岂料被五把冰霜竹叶形成的剑,轻松击碎,凶猛朝着钱之圭击来。 之圭似乎没料到自己的保护罩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击碎,愣了一下。 “大哥小心!” 简凌恒冲上前一把推开他,自己同时也快速闪开,然而何隆卓的冰霜竹叶实在厉害,虽然没有正面击中两人,但裹挟的寒气刮到两人身体,依然威力无穷! 简凌恒没有之圭这般的内力,中招之后,半跪在地上,浑身打着寒颤。 “二弟,你没事吧!” 钱之圭露出凶狠的表情瞪向何隆卓。 何隆卓露出一丝杀心,“看在你是我师弟菊剑的徒弟,我才没下重手,如果我出第二招,便没那么客气了!” 说罢,何隆卓踩了踩脚底,有一阵凛冽的强风吹来,钱之圭的身边突然长出了四株冰竹,朝着他夹过来! 与此同时几道绿光从另外的方向打来。 “铮铮,铮铮……” 随着一阵对撞的巨响,似乎有两股强悍的气流在纠缠较量,使得场面狂风不止,寒风凛冽,众人都睁不开眼睛。 等风暴停了,钱之圭才赫然发现,地上长出了十多朵绿色的冰菊和何隆卓的冰竹纠缠在一起,才使得自己逃脱了墨竹冰笋怒发咒。 云飞鸣出现在钱之圭和何隆卓之间,“师兄,你也知道这徒弟我才刚刚收,还没仔细管教,而且还是我唯一的徒弟,出手这么重,明白的人知道你在赐教,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你想杀了他呢!” 何隆卓笑道:“知道是师弟收的徒弟,肯定天赋异禀,怎么可能会接不了我两招呢?” “师父,你先帮我看一下我的二弟!” 云飞鸣蹲下身子,看着浑身结霜、冻得直打哆嗦的简凌恒道:“师兄,你出手可是够狠的。” 何隆卓道:“我只是用了普通的寒冰诀功法而已,此人冻成这样,怕是原本就有寒毒,和我的寒冰诀没有太大的关系。” 钱之圭喝道:“你倒是推得干净!” 这时钱之夏上前道:“哥哥,关于吴一工叔父的事情,有线索了,何隆卓厉害,我们不便和他纠缠……” 钱之圭自然知道他的厉害,而且,自己的师父和他都是万象书院的,即便相互看不顺眼,也算是同门,让师父也参合自己的事情,是他不想看到的。于是只好隐忍不发,背着简凌恒回到天夏镖局。 之夏拉着袁世勤来到之圭面前。 “你快和哥哥说!” 袁世勤半推半就地说道:“这几天黑卫来河口镇拿货,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是太后身边的林羽幻抓了你的叔父吴一工,去了大章国。” “是林羽幻?怎么会是他?你没打听错吧?” “说是狼牙镇上一等一的铁匠,姓吴,而且还有一个会使用软鞭的妻子,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第181章 凌恒拜师 钱之圭着急地走到简凌恒的房间,云飞鸣正在给他运功疗伤。 “师父,我二弟他伤势如何了?” 云飞鸣问道:“你二弟身上是不是有玉骨寒冰?” “没错,确有其事!但已经被白首回春王神医治好了啊,怎么会又复发了呢?” “王天景只是用药把那股强悍的寒气封锁在穴位之中,但是这次何隆卓的寒冰诀再次催化出了玉骨寒冰。” “那我去找王天景!” “你去哪里找?据我所知,王天景已经不在中原了。” 钱之圭这才记起来,马书兰曾和他说过此事,“他去了卑北藩!” “而且,何隆卓的寒冰诀威力无穷,使得你二弟身上的玉骨寒冰被彻底激发了,在他身体内四处乱串,已经不是靠药物能压制了。只能让他学会如何驾驭这股玉骨玄冰,才能彻底只好他身上的寒毒!” “师父,你的内功修为不就是寒冰诀么?是否能救我的二弟?” 云飞鸣道:“你是想让我收他为徒?” “对啊,我二弟资质甚高,天赋也不在我之下,要是我能有一个师弟陪我练功,那不是更好!” “你这个混小子,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你想救你二弟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说他天赋比你高,我看他除了体内的玉骨寒冰之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骨相……” “可是我二弟勤奋刻苦,他的一套秋风剑法炉火纯青,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要不是他卧病在床,我让他耍几招,师父一定喜欢!” 云飞鸣惊道:“秋风剑法?他是简家后人?” “对啊,我二弟名字叫简凌恒,他父亲叫简金风。” “简金风!?”云飞鸣不由地打量躺在床上的凌恒,“所以简如是是他的叔公?” 简凌恒从床上立起身来,疑惑地看向云飞鸣,“没错!简如是,他是我叔公,云前辈你认识我叔公?” 云飞鸣不由有些激动,“他是我的师兄!他人在哪里?应该在长丰郡,和我们的三妹马书兰在一起……” “好!实在太好了!” 简凌恒不由又打了一个冷颤,之圭上前用棉被裹住他,“师父,既然他叔公都是你师兄,你就收下他做徒儿吧。” “可是我师兄怎么会没有教你们内功心法呢?” “因为他,后来疯了……” “疯了?” 之圭急道:“师父,为今之计,你要先收下凌恒做徒弟,治好他的寒冰之气后,再让二弟带你去找简如是!” 云飞鸣实在拿他没办法,“好,既然你是师兄的侄孙,又有玉骨寒冰在体,我便收了你做徒弟!” 两兄弟高兴地抱在一起,“以后我们不仅是结拜兄弟,还是同门师兄弟了!” 说罢当天晚上云飞鸣便开始传授凌恒,凌恒有玉骨寒冰在体,学习寒冰功法比寻常人快十倍,而钱之圭则是相反,因为体内有光明天火的火种,即便记熟了心法口诀,根本难以应用。 “师父,你为什么能驾驭两种功法,我却不能啊?” 云飞鸣得意道:“因为我天赋比你还高啊……” “我不信了……” “好了,慢慢来,不要着急,为师也是尝试了二三十年才将两种功法得以平衡,如果你太着急,不仅不可能学会寒冰诀,而且,还会有损你的光明天火。” 之圭道:“嗯,师父曾教导过之圭,在没学成御火焚天诀之前不要觊觎其他功法。只是作为你的徒弟,却不会你的功法,我怕师父被人笑话,所以才急着……” “放心,这天下没几个人敢笑话你师父的。” “那么,师父,二弟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去大章国一趟,去找寻我叔父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钱之圭便启程,独自一人从河口镇出发,前往大章国国都梦涂城。 又过了几日,凌恒娴熟地掌握了心法口诀,体内的玉骨寒冰之气逐渐被驯化,不由觉得神清气爽。寒冰诀配合他的秋风剑法,威力变得十分惊人,云飞鸣见了不由喜欢。 “之圭说你勤奋刻苦,果然如此,这套秋风剑法确实有师兄当年的风范,不过你所使用的招式只是秋风剑法的上半部,下半部的秋风剑法才是整套剑术的核心,我现在教你……” 说罢云飞鸣拿起剑,只见院子内,突然狂风大作,气温骤降,剑气如虹,所过之处,绿叶红花逐一变黄枯萎,如同被深秋的寒风所吹落。 “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凌恒拿起剑照猫画虎,学得有模有样,又过了三天竟然学会了两三成,云飞鸣觉得孺子可教,很是欢喜,便又传授了一些功法之后说要回一趟河西藩,等他练会现有的功法再去找他。 简凌恒的饭菜都是之夏送的,这几天之夏春光满面,凌恒不由有些疑惑,问了石家兄弟才知道,最近之夏和袁世勤走了很近。 天夏镖局和袁世勤虽然是合作伙伴,但简凌恒并不喜欢袁世勤,只是迫于目前的形势,一直没说出口。 这日简凌恒单独找到袁世勤。 “是二当家,听说你的寒毒不仅好了,而且还拜了冰菊寒风为师父,真是可喜可贺啊!” 凌恒反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袁世勤不由一愣。 “是之夏告诉你的吧?我还听石无痕说,你给之夏买了很多高级的胭脂水粉?” “嗯,可惜之夏小姐并不喜欢那些,她倒是更喜欢一些暗器什么的……” “袁世勤,你是真心喜欢之夏?” “简兄这话说的,我们原本就是合作关系。” “那就是不喜欢了?” “简兄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简凌恒道:“如果你们真心彼此欣赏,我自然祝福,怕就怕你对之夏好,别有用心……” “简兄,我们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么?” 简凌恒看着他,“没错,你确实是个很好的生意伙伴,精明能干,又见识多,遇事沉着冷静,处变不惊。但是心机太深,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份交给天玄神兵铁铺方尚安的信,是你安排的吧?” 袁世勤不由一怔,疑惑地看向简凌恒。 “你一早就知道黑卫带走了吴一工,你不仅没有及时告诉我们,你还利用这一点,布置了一个大局,对么?” 袁世勤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原以为自己布置的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被简凌恒看穿了…… 第182章 武景郡主 简凌恒继续说道:“你将黑卫带走吴一工的消息放给飞龙镖局,就是想引诱他们借此机会,对这批货出手。换句话说,你是故意引诱他们抢劫这批货。” “因为你有办法,最后证明这批货是自己的,并在大庭广众下让众商户知道飞龙镖局抢劫的行为。同时借此机会,让河西藩的云家知道,你们袁家产的丝绸,是一等一的上好丝绸。 “最后,让我大哥回手杀向飞龙镖局,使得钱家几房的人内斗,一箭多雕,真是够厉害的啊……” 袁世勤道:“反正你们也得到了好处不是么?” “我没把你这些事情说出来,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生意归生意,但因为你的算计,如果伤害到我大哥,以及我大哥的妹妹,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揭穿你,然后向你报复的!” 说完简凌恒挥袖离去。 又过了一日,简凌恒已然能控制体内的玉骨寒冰,于是主动提议押镖去河西藩,顺道再去拜会师父云飞鸣。 话说钱之圭快马加鞭穿过大鹏南岭来到大章国的梦涂城。 之圭走向太后宫殿,半路被黑卫拦截,“来者何人,你可知道再往前就是皇家禁地了?赶快撤退!” 钱之圭道:“我想见你们的太后,或者让我见一下你们的林羽幻大人也可以!” 侍卫大笑道:“哪里来的宵小,我们太后娘娘和林羽幻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而且林大人也不在梦涂城,你赶紧离开,不然别怪我们飞箭无眼!” 说罢那黑卫扬起手,众弓箭手齐齐对准钱之圭。 钱之圭立马倒退了好几步,“不见就不见嘛,这么凶干什么!我可是去过你们太后宫殿的人,也算是你们太后的贵客,你们这种待客之道,让太后知道了,怕是会责罚你们的……” 钱之圭虚张声势地说着,但众黑卫也没有理会他。 这时左厢使肖啸虎骑着马出现在众人面前,“发生何事了?” “禀告左厢使,这个汝安国的人想要见太后娘娘!” 肖啸虎看了一眼钱之圭还没说话,之圭便先说道:“左厢使大人,能否帮我向太后她老人家传一句话,就说我想知道我叔父吴一工和我婶娘姜姝儿,人可安好?” 肖啸虎不屑地说道:“我不是太后的近臣,我可没有资格直接和娘娘贴身说话,不过你想见太后娘娘,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一个人,你随我来吧……” 钱之圭跟在肖啸虎的后面,走了三里路左右,来到一个别致的府邸,上面的牌匾赫然写着“武景水榭”四个字,原来肖啸虎带之圭来见的人竟然是武景郡主。 两人走到郡主府,只见武景郡主穿着铠甲在和四个武士在比试。边上站着上官恋和章五卓。 肖啸虎向前靠近,上官恋阻拦道:“左厢使,你没见郡主正忙着么?” 武景郡主暂停比试,朝着钱之圭笑道:“要是客人能随我把这云梦章家的四星水魂阵破了,我就有空帮你解决你想解决的事情!” 话音刚落,钱之圭凌空一跃,飞到郡主面前。 武景身体靠近之圭,对着他说:“这是云梦章家的四名甲等弟子,他们五岁便入门学艺,四人只专精这一种功法,因此搭档布阵已经有二十多年的经验,这是由水魂之气配合形成的水魂阵,威力无比,可惜你使用的是火系功法,也不知道能不能破了他们的阵。” 之圭看着那四个面无表情的武士,笑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 只见其中一个武士大喊一声:“四星水魂,起!” 四个武士托着一个翠绿色的宝葫芦,置于头顶之上,同时步调一致地运功念咒,只见源源不断的淡绿色水魂之气,从四个旋转的葫芦中喷涌而出,朝着中心的两人席卷而来。 郡主和钱之圭如同掉入水中一般,身体随着绿色的水魂之气,竟然漂浮在半空之中。 其中一个武士喊道:“四星移位!天旋地转!” 说罢四个人调整水魂的力度,随之在水魂阵中,形成一股强悍的漩涡,两人随着漩涡开始不由自主地漂移,似乎要被卷入到漩涡的中心…… 钱之圭气运丹田,打出四道橙色的光明天火,打向四个方位的武士。四名武士似乎早有准备,水魂之气加大,水魂阵中的水流加速,四道橙火,还没打出水魂阵,反而被漩涡吞噬。 钱之圭一面用手和脚,以游泳的方式脱离旋涡的引力,一面继续打出橙火,然而所有橙火都被旋涡吸引走。 这时武景郡主快抵抗不了旋涡的引力,马上就要被旋涡吸走。 之圭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 另外一只手打出一股强悍无比的十万天火柱,这次他没有打向阵法外的四人,而是直接朝着阵法内的漩涡中心打去。 随着一声闷响,水魂阵里面的水流扭转,承受了之圭凶猛的攻击后,旋涡中心坍塌,整个水魂阵爆破,两人从空中坠下,钱之圭拦腰接住武景郡主。 郡主身体湿透了一半,目光痴痴地看着钱之圭,上官恋上前给郡主披上披风。 四武士原本打算再次列阵,没想到被郡主喝止,“算了,你们下去吧,我有正事要做……” 之圭在厅中等待,不一会儿,恢复女装模样的武景郡主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脸娇俏可人,眉宇间还带着一股英气,没想到郡主是这般的美丽动人,看得之圭不由看傻了。 郡主得意地笑了笑,“听左厢使说,你想见太后娘娘?” 之圭低头抱拳婉求道:“希望公主能带我去见太后。”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么,你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还要答应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事?” 郡主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我现在还没想好,今后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公主总不会让我去杀人放火吧?” 郡主笑道:“我周围有这么多武士,还需要你做这种事?” “那——你不会想让我娶了你吧!” 上官恋喝道:“你想得可真美!” “总之,我这次带你去见太后,你欠我一个人情,不过分吧?到时候我提要求,你要是不想做,尽管可以不做,反正我也不喜欢强扭的瓜。” “好,礼尚往来,我欠你一个人情,合情合理,我答应你!” “爽快!”郡主看着之圭笑道:“那我问你,那个吴一工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去找他?” 之圭道:“他是我叔父。” “你姓钱,他姓吴,怎么会是你叔父?” “我认的,当年掉入狼江之后,在狼牙镇生活过一阵子,他待我很好,所以我认他做叔父。” 郡主疑惑道:“但是,以他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爷爷了,你怎么会称他为叔父呢?” 第183章 再见太后 钱之圭想了想,“人嘛,都喜欢别人把自己看年轻一点,我便投其所好了呗……” 武景郡主道:“既然你是他认的侄子,那你可知道,他和太后之间的关系?” “叔父和太后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郡主扬了扬手,众人全部退下,只剩他们两人,郡主挨近之圭,身体上的香气扑面而来,之圭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往后挪了挪身体。 “我听太监说,有一日太后在花园之中,手中持着一把匕首,红着眼睛哭了一阵子,要知道太后娘娘是我们大章国一等一的武功高手,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哀伤。据说那把匕首上刻着四个字,吴一工制,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之圭立马反应过来,解释道:“怎么可能!我叔父和婶娘可恩爱着呢!” “这和你叔父、婶娘恩爱不恩爱,可没有关系!” “我叔父是个能工巧匠,那匕首虽然是他打造的不错,但那些货应该不是我叔父的。简单的说,匕首不是我叔父,而是另有其人!” 郡主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批货就是我押送的啊,我清点过,其中就有那把匕首,可是其他东西,显然不是我叔父的!而且我叔父好像没有来过大章国啊,当初左厢使带着火焰铁找他打造兵器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异样啊。” “那批货都是什么东西?听说是一些佛经?” “没错,除了佛经佛器还有一箱旧物,好像是一些农户穿下去的衣物……” 郡主问道:“所以那衣物不是你叔父的?” “看样子肯定不是!” “那你觉得,太后娘娘为什么会去找你的叔父呢?” 之圭笑道:“郡主不方便问太后的话,我可以问啊,只要郡主把我带到太后宫殿即可,我会问太后的,到时候,郡主不就可以当面听到太后告诉你答案了么?” 郡主不由笑了笑,“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太后。” 两人来到太后殿前,章喜妹朝着郡主作揖,“太后请之圭公子进去……” 武景郡主看了一眼章喜妹,纵使她再强悍也不敢在太后宫殿内撒野,于是只好给钱之圭使眼色,示意他出宫回去后立马去找她! 章喜妹领着之圭来到太后殿内,太后抬起头仔细打量钱之圭。 “你找哀家有何事?” “是想谢谢太后四个月前,在宝静寺救了我们一命。” 太后笑道:“那怎么等了四个月以后才来谢恩啊?” “因为我想着太后这么喜欢吴一工的东西,我就想让他再打一把匕首给你……” 章喜妹大声喝道:“钱之圭,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快把他给我押下去!” 之圭慌忙解释,“太后别误会,我早年认了吴一工做叔父,所以我和他很熟,就想让他做一把好的宝剑,送给你献礼而已……” 太后扬了扬下巴,章喜妹退到一边,“你认吴一工做了叔父!?你才多大年纪,怎么会认他做叔父!?” “所以,太后是真的认识我叔父,并授意林羽幻大人将他和我婶娘姜姝儿带到了梦涂城,对吧?” “钱之圭,你转弯抹角的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套哀家的话,是吧?” 钱之圭立马跪下,“我叔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铁匠,我婶娘以前还是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他们与世无争地在狼牙镇安身立命,不知道为何会得罪太后娘娘,我想其中必有什么误会,还希望太后娘娘手下留情,放过他们!” 太后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给哀家下跪……” “之圭之前有诸多冒犯太后娘娘之处,请太后大人有大量,饶了之圭,而之圭所做之事也和叔父、婶娘无关,希望太后明鉴。” “你这是在求我放过他们?” “是!” “不问任何缘由?” “叔父和婶娘待之圭视若己出,无论如何之圭都要救出他们!” “如果你救不了他们,反而要和他们一同下狱呢?” “之圭愿意一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太后笑道:“好一句谋事在人,你是觉得以你的本事可以强行将你叔父救出来?” “之圭有胆量进宫,不是因为自己能打赢任何人,而是觉得太后本就有仁慈之心,不然——也不会在宝静寺出手相救。所以想斗胆进宫求情……” 太后朗声大笑,“你倒是不笨,也不莽撞。喜妹,你带他去见吴一工吧……” “是!” 皇宫养心殿中,武景郡主暗自潜入。太监见了,立马屏退所有人。 大章国皇帝见到郡主时,不由有些疑惑,“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武景你怎么穿了一身女装进宫啊?” “男装穿腻了,偶尔恢复一下女装也挺不错的。对了,皇帝哥哥,太后的事情,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消息。” “哦?”皇帝放下奏折,好奇地看向她。 “太后思念的那个旧人,可能并不是吴一工。” “怎么说?” “吴一工只是一个铁匠,匕首虽然是他打造的,但他却不是匕首的主人。” “原来如此,那太后为什么特地派林羽幻大老远地把他请到梦涂城来呢?” 郡主道:“我猜太后思念的那个旧人可能和吴一工关系甚密,所以吴一工才会打造匕首给那个人,而太后请他过来,应该是——想打听那个旧人的下落?” 皇帝笑道:“武景甚是聪慧,这件事你务必办好,如果能拿到确凿的证据,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可以一鼓作气扳倒太后!” 章喜妹带着钱之圭来到梦涂城郊外一个安静的别苑,外面有三十多个黑卫看守。见到章喜妹,领头的不由向她抱拳作揖,“章姑姑来了……” 两人刚走到院中,便听到打铁声,只见里面有个打铁房,吴一工在火炉边打铁,姜姝儿则是在院子里绣花。 “叔父,婶娘!” 姜姝儿见到之圭后,喜极而泣,“之圭,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我去了你们的屋子,发现有打斗的痕迹,后来一路寻找线索,结果发现竟然是黑卫抓了你们!” 章喜妹喝道:“臭小子,是我们救你的叔父和婶娘好不好,真是好心没好报!” 钱之圭好奇地看向姜姝儿和吴一工。 吴一工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急道:“章姑姑说的没错,确实是林羽幻大人救了我和姝儿!” 第184章 引宽线索 钱之圭追问道:“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半个月前,我接到家兄的一封书信,他让我去河西藩找他赴约。家兄和我十多年没有联系,所以即便字迹不太一样,我还是去了,没想到真的见到了我的家兄……” 钱之圭听了吴一工的话,整个人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露出错愕不已的表情,“叔父,叔父……你说的十多年没见的家兄,莫非是——吴一农?” “没错,就是我的二哥吴一农。” “他……他可好?” “二哥身体还健朗,只是见面还没说上话,就有一群和尚围了上来,似乎是找我二哥寻仇。他们使用的是金色火焰,各个身手不凡,还配合地打出一个法阵,二哥让我先走。 “我原本想帮他,可是我学艺不精,反而是他的累赘。二哥说知道我的住所,让我先离开,他应付完那些和尚之后,便会来找我的,于是我就走了……” “我就在家里着急地等,结果没等到二哥,却等来了那群和尚!还好半路出现了林羽幻大人,帮我们打退了那些和尚。林羽幻说,为了我们的安全起见,送我们到梦涂城。” 钱之圭杵在原地,低声自言自语道:“所以阿爹是在河西藩?” 姜姝儿似乎听到了什么,“之圭你在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那些和尚是什么来历?” 姜姝儿道:“他们使用的功法和引正那个恶僧差不多,应该就是优昙金火!” “所以他们是镇国寺的和尚?那他们为什么会追杀我……”钱之圭停顿了一下,“为什么会追杀叔父的二哥呢?” 章喜妹道:“小子,你可还记得四个月前,镇国寺的和尚血洗宝静寺的事情?” “当然记得,我也在现场啊……怎么这两件事有关联?” “吴一农就是宝静寺的住持、玄天的师父——引宽大师!” 钱之圭愈发吃惊,“你说什么?宝静寺住持引宽是吴一农?” 章喜妹拿出一本佛经递给吴一工看,“你看看这个字迹……” “这么看,这字迹确实有点像我的二哥!”吴一工道,“而且,我记得二哥的法号好像就是引宽,而这次我再见到二哥时,他确实又剃度皈依佛门了……” 钱之圭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拿过经书仔细翻阅,真的是父亲的字迹。他突然想起来那把熟悉的匕首,以及那些衣服,竟然都是父亲用过的东西?他当时怎么会没想到呢! 还好当时父亲不在宝静寺内,要是如果当时在,又错过了,那钱之圭真是要懊悔一辈子了。他又气又急,气得的是他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细节,急的是他现在、立刻就想回河西藩找父亲。 “我们去河西藩吧,去——去找叔父的二哥!” 章喜妹道:“林大人就在河西藩,吴一工他们现在回去,只会被那几个镇国寺的和尚抓住,反过来要挟引宽大师。” 钱之圭道:“没关系,那几个和尚应该不知道我和引宽的关系,我去河西藩,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章喜妹笑道:“你本来就和引宽大师没关系!” 姜姝儿道:“之圭,我知道这些年你武功增进飞速,但镇国寺的和尚你还是别惹的好。” 吴一工道:“而且,这是我二哥的事情,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叔父的二哥,那就是——就是我的伯伯!伯伯有事,我怎能袖手旁观呢,叔父和婶娘在梦涂城好好待着,我今天就去河西藩,务必把——伯伯安全接送过来!” 众人无不疑惑地看向之圭。 钱之圭骑着马快速往城外走,刚刚到城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臭小子,不是答应我,从太后宫里出来,就要跟我说情况的么?”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当时说的是,我当面问,你便可以在边上听,谁知道……你竟然被太后赶走了。” 郡主不由笑道:“我当时可是向你做足了眼色的!” “我又不是你的贴身丫鬟,怎么知道你那个眼色代表什么意思啊?不过么……”钱之圭停顿了一下,“我不是欠你一个人情么?要不现在就还给你?” 郡主生气地骂道:“你打算这样就还我人情了?” “嗯?怎么,你不想听啊?那我就回去了?大章国和汝安国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啊。你说,会不会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那个人情再也要不回来了呢?倒不如,及时使用的好……” 郡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她咬了咬嘴唇,“算了,不听也罢,记住了,你这个人情还欠我的!” 钱之圭笑道:“嘿,你这丫头,脾气还不小啊!不过也好,本来郡主要问我太后说了些什么,我还不能说呢,毕竟要给太后保密,一不小心是要被杀头的。还是郡主体谅我,让我不说,那就谢过啦!郡主希望我们后会有期啊!” 钱之圭勒紧辔头,一股浑厚的光明天火之气,席卷整个城门,众侍卫不由散开,之圭便一骑绝尘而去,留下吃了一脸尘土的武景郡主又恨又气,咬着嘴唇痛骂道:“钱之圭,你给我等着!” 章喜妹急匆匆地回到太后宫殿,“太后,钱之圭已经离开梦涂城去河西藩了。” 太后不由吃惊道:“喜妹,你不觉得奇怪么?此人虽然是钱家的人,但为什么始终和吴一农关联在一起。将吴一农的东西送来的是他,和吴一商合作的是他,想要替吴一工求情的也是他,现在想去救吴一农还是他,这小子会不会真的是……” 章喜妹道:“每次涉及到引宽法师的事情时,太后就容易多虑。钱之圭是因为认了吴一工做叔父,才认识的吴一商。那批东西是皇室永家送来的,他不过是吴一商推荐给永铭志的。 “现在会去救引宽大师,也是因为吴一工。我只能说这小子算是有一片赤诚之心,但非要说他跟引宽大师有什么关联,我觉得有些牵强。且看他到了河西藩如何表现,我们再做判断也不迟。” 太后道:“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河西藩。” “太后,不可!”章喜妹跪在地上,“我们的此番行动,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如果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怕是对太后大大的不利。 “而且我发现钱之圭在来太后宫殿前,和离开梦涂城时,都见过武景郡主,说不定就被她收买了,要是贸然行动,肯定会被他们挖出更多线索的!” 太后道:“要是能再见到吴一农,被发现又如何,他是我一手扶植上去的,能奈我何!” 第185章 书院掌门 钱之圭骑着快马不眠不休,四天五夜赶去河西藩城。 天才蒙蒙亮,之圭不能进城,便去城郊的山谷,竟发现简凌恒在湖边习武,秋风剑法之中,裹挟着强劲的寒气。之圭忍不住出手和他比试了几招。 “大哥,你来了!” 之圭欣喜若狂地说道:“二弟,才十几天不见,你的武功竟然进步得如此神速!” “多亏师父,是他教得好!” “那当然!” 云飞鸣从湖心别院中,悄无声息地飞过来。 “原来师父一直在看我习武?难怪我习武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师父一清二楚!” “我也是有空看看,毕竟你真的太勤快了。” 云飞鸣看着钱之圭道:“对了臭小子,此次前往大章国,救出你叔父没?” “是一场误会,原来黑卫是为了保护我叔父,才将其送到大章国的……” 云飞鸣和简凌恒不由吃惊地看向之圭,之圭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两人。 简凌恒想努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大哥,你的意思是,吴一工的二哥吴一农就是宝静寺的住持,而他现在很有可能就在河西藩?” “没错,我……”钱之圭停顿了一下,“我这次就是来替叔父救他的二哥的。” “我跟你一块去!” “这……这太危险了,镇国寺的和尚十分厉害。” 云飞鸣笑道:“再厉害,也不敢在我们万象书院的地头上撒野,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回一趟万象书院,帮你们打听那个叫引宽法师,有消息后再来告诉你们。” 简凌恒道:“多谢师父!” 万象书院。 成北天带着徒弟们正在操场上进行早训,云飞鸣走过来。 “成师弟早啊!” 成北天看到云飞鸣,不由有些意外,“菊剑师兄早!今天怎么来学院了,是想指点一下新一届的学生么?” 云飞鸣一本正经地说道:“成师弟,我有事问你!” 两个人走到边上,“你和河西藩的守卫军应该很熟吧?” “嗯,有时候城中守军紧张,我们万象书院会帮忙分担一些,怎么了,师兄?” “那你能帮我打听一个叫引宽的和尚么?” 成北天不由露出讶异的表情,“菊剑师兄认识宝静寺的引宽大师?” “你知道引宽?” 成北天道:“引宽大师是掌门的故交,几个月前,来过我们万象书院,和掌门彻夜长谈了好几天。” 万象书院的掌门,云家嫡系三子——云飞器,亦是云飞鸣的亲弟弟,自小体弱多病,患有腿疾,掌管学院的文教工作。 云飞鸣来到学堂,坐着轮椅的云飞器正仔细地在和弟子们讲解《礼记》。 云飞鸣等了一会儿,实在有些不耐烦,正想打断云飞鸣讲课,后面传来刘香君的声音。 “二哥?” 云飞鸣回过头,看见刘香君和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朝他走来。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二叔竟然出现在学院的讲堂里。” 原来那男子是云家大房的长子、云飞鸣的堂侄子、墨竹剑的弟子——云不从。 “我找二弟有事。” 刘香君问道:“看二哥火急火燎的,难道又是和你弟子钱之圭有关的事?” “也可以这么说吧,二弟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引宽的和尚?” 云飞鸣此言一出,正在讲课的云飞器,楞了一下,他的贴身侍卫云长星立刻反应过来,对着众听课的学员道:“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掌门还有事在身,等下次课,要逐个拷问《檀弓篇》,你们务必背熟了……” 云长星推着云飞器,来到众人面前。刘香君接过轮椅,亲自伺候云飞器。 云飞器看着云飞鸣道:“听说二哥收了一个好徒弟,但为什么不把他带到万象书院来呢?” “夫君消息不准,现在是两个徒弟了……” 云飞器好奇地看向云飞鸣。 “没错,我又收了一个徒弟,他们原本就是结拜兄弟,资质都不错,索性一同收了。” “那何不把他们送到万象书院来,让他们进行系统地学习?” 云飞鸣道:“你也知道我素来我行我素,不喜欢那些规矩,我自己的徒弟,自己能教好。” “我当然相信二哥的能耐,只是作为万象书院的弟子,不仅只是学文习武,还要培养同门之谊,要是一直在学院之外,难免会和其他弟子有隔阂。作为书院的四大剑客,二哥更应该有表率,有担当,这样才符合规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机会成熟了,我会把他们送到书院里让你好好教导一番的。不过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掌门可认识宝静寺的和尚——引宽?” 云飞器看了一眼刘香君,刘香君便心领神会地遣散众人。 云飞鸣推着云飞器来到书院僻静的花园之中。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身患腿疾,二哥毒火攻心,还好有大哥照料我们两兄弟,使得我们最终能平安长大。” “这么久以前的事情,还提起他作甚!”云飞鸣沉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大哥的死,二哥还是很介意啊,换成是别人在你面前提起,怕是要被你狠狠呵斥一番了……”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提起!” 云飞器继续说道:“大哥是怎么死的,二哥应该心里清楚吧!” “你!”云飞鸣一脸愠色,“大哥是练《冰火炼狱诀》死的,你会不清楚么?何苦要再问我一遍!” 云飞器颇有耐心地说道:“二哥莫急,听我慢慢说来。《冰火炼狱诀》需要冰火两种功法,才能修炼而成,我们河西云家,作为万象书院世袭的大执事和掌门,几百年来一直传承的是寒冰诀,但为什么学院之中会有《冰火炼狱诀》这门功法呢?” 云飞鸣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冰火炼狱诀》是我们的祖父创立的?但自从他之后便再也没人能练成此武功。” “嗯,准确的说,《冰火炼狱诀》是由我们的祖父冰霜老祖和密宗黄派普行神僧共同创立的。他们两人都是绝世高手,一冰一火,所向披靡,彼此惺惺相惜,于是在一起双修半年,就创下这个绝世神功《冰火炼狱诀》。” 云飞鸣惊道:“此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大哥临走前告诉我的,他让我保密,但今天二哥问起引宽,我便不能不说了。” “这事和引宽有什么关系?” “普行神僧早年收了两个得意门生,一个叫慧德,一个慧通。后来创立了黄派,这两名弟子却不认同黄派,与其分了家,一北一南同时离开普行,其中慧德创立了镇国寺,而慧通则是游历南方,在晚年收了一个徒弟,那便是引宽。” 第186章 上下两部 云飞鸣道:“所以三弟你是因为要调查当年大哥死亡的真相,所以才找引宽的?” 云飞器看向远处,“没错!直到我认识了引宽禅师,我才知道,原来《冰火炼狱诀》有两部,留在我们万象书院的是下半部,而上半部留在了慧通的手里。所以我怀疑……” “大哥是因为没有练习上半部,直接学习下半部,才走火入魔的?” “我和二哥有一样的看法,不过在没有拿到上半部前,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引宽可知道些什么?” “引宽禅师虽然是慧通的徒弟,但起初对《冰火炼狱诀》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在半年前他来到河西藩,告诉我,他找到了《冰火炼狱诀》的上半部,问我《冰火炼狱诀》的下半部。 “我只好如实相告,被我们万象书院的叛徒云长风偷走了。我希望他能给我看一眼上半部,但他有些犹豫,说等找到了下半部,由我和他一同打开。我觉得也算合理,于是没有多强求……” 云飞鸣道:“引宽和你只说了这么多?但我听成北天说,他当时留在彻夜长谈了好几天……” 云飞器愣了片刻,“没错,我们还对密宗的理法探讨了好久,相聊甚欢,后来他便离去了,他说不能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好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追寻他。 “我追问他是谁,他没告诉我,说怕给我们万象书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给他推荐了一个躲避之所,北郊山岭的石崖上。他听了我的建议,去了那里,但是就在一个月前,突然不辞而别了。” 云飞鸣道:“你可知谁在找他?” “引宽法师的功夫并不弱,他亦知道我们万象书院在河西藩的地位,然而他依然觉得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可见他不仅仅是因为客气,而是觉得对方真的非常难对付。 “放眼望去,有这般实力的,在沧澜大地上,屈指可数。恰恰这个时候,在河西藩城中,出现了两拨人,第一波是来自汝安国的镇国寺僧人,另一波则是大章国的黑卫。” 云飞鸣道:“是镇国寺,黑卫反而是要去救引宽的。” “原始是镇国寺……” 云飞鸣道:“既然掌门想要知道《冰火炼狱诀》的秘密,那就不会放任引宽被镇国寺的和尚抓走的吧?” 云飞器笑道:“果然还是二哥比较了解我,我已委托五妹去暗中查看了,如果二哥也想帮忙,我想区区镇国寺的那些和尚,更加不在话下。” “五妹人在何处?” “一天前来信,在河西藩北面,三江汇合的三角地带。” “知道了,我现在就出发!” “二哥,一切小心行事!” 云飞鸣回到湖心别苑,和两人说明情况之后,便带着他们北上。 河西藩的北面、宏安山脉西南隅,灵水河、澜江和汝江的交汇处,冲击出一片沙地绿洲,当地人因形状称其为三角地带,处于各国交界,无人管辖,此地鱼龙混杂,各路穷凶极恶之徒出没于此。 云飞鸣交代仔细,让他的两个徒弟多留一个心眼。 三人来到澜江渡口,凌恒给了船家一些银子,说要渡江。 船家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看三位不像是本地人,你们去北面是要做什么啊?” 凌恒道:“我想寻一个人。” “急不急啊,要不过几天再过去?” 之圭问道:“怎么了?是三角地带最近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么?” “三角地带原本就是杀手、匪帮、恶徒汇集之地,所以本来就不安全,不过最近来了几伙儿更凶狠的人,以至于原本躲在那里的人,通通渡江南下避难了。 “昨天从北面渡江的人还说,山里来了两个女妖,甚是厉害,两人斗法的时候,把他们的老巢都拆了,实在可怕!我们这些船家,都是老实人,也不赚亏心钱,你们如果没有急事,我看还是暂时别去北面的好!” 云飞鸣笑道:“两个女妖?是不是其中有个女妖,会施展冰魄寒香,吸入她的香气之后,整个人瞬间变得极为寒冷,如同身体结了冰一般?” “没错,没错,那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云飞鸣笑道:“我们要寻得人便是那个女妖!” 之圭和凌恒好奇地看向云飞鸣,船家听了他的话后,愣在原地。 凌恒道:“船家,你尽管帮我们送到对面,我师父厉害,说不定能帮你们除了那两个女妖,保你们这一带的平安!” “啊,那这位看样子是仙人了啊,甚好甚好,我立马送三位去北面除妖!” 船家一脸欣慰,解开绳索,船离开岸,划入江中,船家唱起的号子声,只见江面烟波浩渺,沿岸层峦叠翠。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船只靠岸,刚刚靠岸就一股阴风吹来。 已经有七八人哆嗦地等在岸边,看起打扮,像是土匪山贼,见到船家靠岸,欣喜无比,“船家,赶快带我们离开!” 简凌恒见了,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北面的山里来了好多妖魔鬼怪,各个凶悍无比,这地方是不能呆了……” 云飞鸣笑道:“你们可曾见到一个使用冰魄寒香的女妖?” 听到“冰魄寒香”四个字后,那些人不由吓得脸色大变。 “看样子是见过了,她如今在何处?” “你们要去见那女妖?” “对啊!” 船家上前解释道:“他们是仙人,来除妖的。” 那些人疑惑地说:“可拉倒吧,之前来了一批萨满教徒,后来又来了僧人,但似乎都不是那两个女妖的对手,我看你们别自讨没趣了!” 简凌恒反问道:“僧人?可是镇国寺的和尚?” “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和尚,反正也凶神恶煞的,十分可怕。” 凌恒道:“师父,看样子,我是找对地方了!” 之圭急道:“那些人在哪里?” 那群人指着东北面,“今天早上还看到两个女妖在那里大打出手,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交手了,可能是一山不容二虎吧,打得可是真凶啊,几乎把整个山头的地皮都掀翻了……” 云飞鸣道:“很好,我们就往东北的方向走!” 说罢云飞鸣移形换影一般走得到前面,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啊,真是仙人啊!” 之圭和凌恒追上去,“师父,你认识那两个女妖?” “认识其中一个。” “真的是女妖啊?” “哈哈,是个老女妖,也是你们的师叔,春兰冷香剑——云飞可!” 第187章 春兰冷香 在三角地带东北的一处树林中,只见两个黑影在林中快速穿梭,黑影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树木尽毁,鸟兽惊散。 在前面跑的是一条粉色的绸缎,灵活地在森林之中穿梭,就像是流动的飞云一般,追在后面的是一个道姑打扮、不到五十的中年女子。 道姑急速飞到冲到绸缎前面,双手交替腕花舞剑,只见空气的水汽被她的剑法凝聚起来,接着形成一股强悍无比的水汽旋涡冲向缠在树干上的绸缎。 水汽渗入树枝中,过了片刻之后,立马结出一层冰霜,将绸缎黏在树枝上。 道姑笑道:“妖女,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绸缎似乎在拼命地挣脱树枝上的冰霜,这时有另外一段绸缎悄悄地绕到道姑地背后,从地上蜿蜒匍匐前进,来到道姑身后。 道姑竖起耳朵,升入半空,挥舞长剑,地底的水汽从土壤中升腾起来,将另外的绸缎也牢牢地冻在地上。 这时又有两股绸缎从空中落下,朝着道姑袭来,绸缎自己扭动折叠,变成两个布偶人,一左一右打向道姑,同时树干上和地上的绸缎也挣脱了冰霜的控制,汇合到一处,变成四信的人形,朝着道姑袭来。 道姑看到四信的本体,不由笑了起来,“妖女,终于原形毕露了!接我这招,冰魄寒香!” 道姑迅速舞动长剑,只见树林之中的水汽快速地向她聚拢,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强大的风暴,同时她体内的极寒罡气不停地暴涌出来,瞬间整个树林之中形成了一股极为强悍的寒流,使得树枝结霜,树叶结冰,整个空间都被急速冷凝下来。 然而四信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绸缎保护球,自己躲在绸缎之中,以抵抗道姑的风暴攻击。绸缎球外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道姑发动功力,将手中的长剑推出,只见那长剑快如闪电一般,劈向绸缎球。 “嘭!”的一声巨响,长剑劈开冰霜,戳破绸缎,将绸缎球一分为二,变回两截绸缎,朝着不同的方向飘走。 道姑正想追,没想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截住她的去路。 来者便是钱之圭。 道姑打量钱之圭,喝道:“小子,你是谁?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仙姑手下留情,刚刚和你缠斗的是我朋友,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你是那妖女的朋友?这么说,你也是妖人了?” 说罢道姑举起长剑,剑尖已经凝聚起一股水汽,正要朝着钱之圭出手,一道绿光正中道姑的剑尖,不由让她倒退了一步。 “五妹,快收起剑,他是我的徒儿!” 云飞鸣带着简凌恒出现在钱之圭的身后。 原来那道姑就是春兰冷香剑——云飞可。 “二哥,你什么时候收了徒弟了?” 云飞鸣笑道:“我不仅收了徒,还一次收了两个,你身前的是大徒弟钱之圭,我身边的这个是二徒弟简凌恒。” 说罢之圭和凌恒朝着云飞可鞠躬行礼。 “不必多礼,之圭你刚刚说,那妖女是你的朋友?” “嗯,她叫四信,救过我和凌恒。” 钱之圭朝着高空大喊:“四信姐姐,你快出来吧,这位仙姑是我师父的师妹,不会伤害你的!” 没人回应他。 云飞可笑道:“看样子,你们的这位朋友,不太在意你啊……” 云飞鸣道:“五妹,三弟不是让你寻找引宽法师的下落么?你怎么在这里和这个四信缠斗起来了。” 听到“引宽”二字,原本坐在树冠上,闭眼调息的四信,立马睁开眼睛,打起精神。 云飞可道:“没错,我奉掌门之命,调查引宽法师的下落,一路到三角地带。正要找到法师,半路杀出了这么一个女妖,应该是想对法师不利,和我缠斗了五天五夜。这女妖实在厉害,使用的武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想必师叔误会了,四信姐姐,应该也是来保护我……”钱之圭停顿了一下,“保护宝静寺的高僧引宽的!” “女妖要保护高僧?天下还有这种事?” 云飞鸣不由疑惑地问:“女妖?五妹的意思是,那个四信非人?” 之圭立马解释:“四信姐姐是个使用绸缎作为武器的高手,绸缎被她应用的出神入化,师叔怕是误会了!四信姐姐,你快出来解释一下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四信出现在众人的前面,云飞鸣和云飞可不由警惕地看向她。 “不过,钱之圭说得没错,我是来保护引宽法师的,如果你们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没必要在这里相互浪费功夫!” 云飞可道:“你真的是来保护法师的?” “我曾经受过引宽法师恩惠,所以想当面酬谢他。” 简凌恒暗自嘀咕道:“难道四信出现在大鹏南岭,成为大鹏寨的寨主,是为了等引宽回到宝静寺?所以几个月前等她知道引宽的下落时,立马来到河西藩?” 云飞鸣笑道:“你们两个真是有意思,不分缘由,打了五天五夜,竟然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云飞可喝道:“我问过她几次,是她一言不发,我才出手的,谁知道她功夫如此了得,在女子中,难得一见……” “所以是为了谁是女中豪杰、想分出个胜负,你们才缠斗至今的?” 简凌恒道:“为今之计,我们还是赶快去找引宽法师吧!” 之圭也缓和气氛,“有了你们两位女中豪杰,可以直接把镇国寺的和尚一锅端了!” 云飞可道:“所以真正要加害法师的,是镇国寺的和尚?” 云飞鸣道:“目前来看,应该如此。” “镇国寺和引宽同属密宗,为何要自相残杀?” 云飞鸣贴近云飞可,悄声道:“掌门觉得,似乎和《冰火炼狱诀》有关……” 云飞可听完后一惊,“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快找到引宽法师才行。没错的话,五天前,我是在东北方向找到引宽下落的!” 说罢四人朝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进。钱之圭原本想叫上四信一起行动,岂料四信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四人往东北走了半天的路,突然在前面开道的钱之圭停了下来,在树林之中,躺着十几个黑卫的尸体。 三人也跟了上来,云飞可仔细查看,“这些黑卫,便是前阵子出现在河西藩,和我一样想要寻找引宽法师下落的那群人。” 钱之圭道:“难道是林羽幻的手下?” 云飞鸣仔细查看那些尸体,发现他们身上似乎有一层露水。 “他们中了水魂之气丧命的。” 云飞可道:“可是镇国寺使用的是火焰功法,林羽幻总不可能自己杀死黑卫吧……” 简凌恒道:“莫非这三角地方还有另一个使用水魂之气的高手?” 第188章 冰水二老 在三角地带的一处山峰上,戴面具的潘琦侯英杰,眺望远处,这时阿潘朵朵上前来报,“东方长老,查清楚了,那个密宗和尚叫引宽,出家前名字叫吴一农,还做过飞龙镖局的镖师,是栖迟镇人……” 潘琦侯英杰身体一怔,“难道是当年简如是和安心娘的邻居?” “没错,当年和使者阿潘努力同归于尽的那个小子——吴扁的父亲。” “所以,他在渡口看到我们,就主动寻上来,是想为他儿子报仇?” “我想应该是吧。” “真是不自量力……不过,后面来到三角地带的那些和尚呢?看上去都像是密宗的,难道是他的同伙?还有,那黑卫和万象书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千里盲蝙蝠林羽幻和春兰冷香云飞可也会在附近?” “那些密宗和尚是镇国寺的,因为里面有一个我们认识,是玄通!而且他本人就在外面,想求见您!” 潘琦侯英杰笑道:“我说呢,在三角地带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和尚,原来又是镇国寺的,所以他们现在是摆明想和我们正面对抗了?” “东方长老误会了,那个引宽和你们是个人恩怨,和我们没关系,虽然他是密宗的,却并非是镇国寺的僧人。相反,我师父引觉还想抓他回去呢!” 玄通不请自来,主动上前。 阿潘朵朵道:“玄通师父可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啊,我们东方长老还没说要见你呢!” 潘琦侯英杰扬了扬手,笑道:“算了,怕是你们想拦,也是拦不住玄通法师的,你们下去吧……” “是……”萨满众教徒退散。 潘琦侯英杰道:“玄通大师找我所为何事啊?” “我想找东方长老合作。” 潘琦侯英杰笑道:“就为区区一个和尚?我见识过他的本事,火焰功法配合大力金刚指,算是个高手,但也只在我的使者阿潘朵朵之上而已。这么一个人,还需要我们萨满教和镇国寺合作?” 玄通笑道:“如果只是一个引宽,确实不足为惧,不过他身后还有黑卫林羽幻,以及春兰冷香云飞可。” 潘琦侯英杰,不由有些好奇,“你的意思是,黑卫和万象书院的人,和他是一伙儿的?” “是不是一伙儿的不清楚,但他们两拨人都在找他,并要提供保护,却也是事实。如果让他们三拨人最后碰到一起,而引宽提议想找东方长老的麻烦,不知东方长老能应付得来么?” “笑话,如今南方和西方长老都在我左右,即便林羽幻和云飞可来了又如何?” “如果再加上一个云飞鸣呢?” 潘琦侯英杰不由一愣,“云飞鸣也在?” “没错,他应该正从河西藩往北赶……” 潘西侯英杰停顿了一会儿,“那你说,如何合作?” “林羽幻带的黑卫,精通水魂之术,正好克制我们的火焰功法,所以我希望南方长老和西方长老出手,合力克制这个林羽幻。至于万象书院的其他人,便交给我们镇国寺了……” 潘西侯英杰道:“那我们的好处呢?你们到达目的,抓到了想要抓的人,我们帮你对付林羽幻这么个厉害的家伙,就只是为了防止引宽来骚扰我们?” “好处嘛,那就是黑云山萨满禁地的秘密,我玄通答应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师父……” 潘西侯英杰道:“你知道些什么!” “东方长老,北度禅寺和你们禁地离这么近,我怎么可能一点发现都没有呢?” “你少诓我!” 玄通笑道:“最近你们禁地里面的那个家伙食量庞大,黑云山的禁地怕是不够他食用了吧?于是你们各大长老分头行事,大地长老去了东别山。而东方长老寻到三角地带,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成为新的禁地,我猜的没错吧?” “玄通,不要仗着你是镇国寺引觉的爱徒,我就不敢杀你!” “我知道此事要紧,所以,只要东方长老能给我行方便,我就不告诉任何人,但如果东方长老想杀人灭口,你又怎知,除了我,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呢……?” “你敢要挟我?” “玄通是出家人,不敢要挟任何人,只知道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难怪引觉会这么器重你,果然有些手段,好。你回去吧,我一会儿便会让冰水二老(南方长老和西方长老),出手困住林羽幻的,剩下的事情,我们就管不了了。” “那就有劳东方长老了!” 林羽幻站在树林中,他身边有四个贴身侍卫守在边上,这时有一个侍卫身负重伤,一瘸一拐地走上来。 “可有找到引宽大师的下落?” “没有……” “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被镇国寺的和尚打的么?其他人呢?” “不是,我们是被两个奇怪的萨满老头老太袭击了,其他兄弟……都死了……” “萨满老头老太?” 林羽幻竖起耳朵,“不好,你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哈哈……好灵敏的耳朵,还没到一里之内,便能听到我们的动静了。”远处传来一个男子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又有一个女子的阴笑声,“因为是个瞎子,所以耳朵才特别灵敏。” “传说中的千里盲蝙蝠——林羽幻,我倒是要见识一下,十大黑卫排名第三的瞎子,会有多少能耐。” “老头子,你说我们两个欺负一个,会不会被人说闲话啊。” “没关系,谁敢说老俏婆子的坏话,我就让他永远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死鬼,还是这么会说话……” 林羽幻冷笑道:“冰水二老,别在那里装神弄鬼了,赶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萨满打扮的一男一女,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脸上画满彩色的图腾,一前一后,落在黑卫的两边。 “盲蝙蝠,我们都没见过面,你就能认出我们?” “萨满教的南方长老潘德多福,擅长的是巴山死水,西方长老潘全达美,擅长的是巴山冥冰,你们本就是一对夫妻,因此又叫冰水二老。” “好厉害的瞎子……” 林羽幻笑道:“鄙人出生时就双目失明,换句话说,这世上的人,我一个都没见过,却不妨碍我知道你们是谁。相反死在我手中的人,很多自诩为顶级高手,阅人无数,见识广博,可惜都死在我这个瞎子手里。有时候能看到的东西比较多,并不一定是优势。” 西方长老潘全达美冷笑道:“你这个臭瞎子,既然知道我们是冰水二老,还这般乖嚣的口气,怕是想吹哨壮胆吧!” 林羽幻冷笑道:“冰水二老,我们黑卫只是奉命来保护一个人的,虽然是我们误闯了你们的地盘,但你们也杀了几个我们的人,那算扯平了。如果你们真要得寸进尺,对我盲蝙蝠动手的话,你们想全身而退,也是异想天开……” 第189章 群雄乱斗 潘德多福露出严肃的表情,“话不投机,只好看正本事,靠实力说话了……” 话音刚落,潘德多福马步下蹲,双手交叉,一股灰褐色的水魂之气在他身边形成一个罡气旋涡。他进而屈膝下沉,右手屈指成爪,拉至左肩,左手奋力推出,仿佛就像是启动了一个无形的弓,将一股又一股的水魂之气朝着林羽幻打来。 林羽幻周围的四个侍卫,同时拿出一个葫芦,一起念起咒文,四股淡绿色的水魂之气,朝着灰褐色的水魂攻去,两股力量相互纠缠,淡绿色的水魂竟然被褐色水魂迅速吞噬,朝着四人扑杀而来。 “快走!” 林羽幻挥动衣袖,将身边的四个侍卫推到几丈开外,同时自己也腾入高空,褐色水魂打到他们原本所站立的位置,那里的草木,瞬间枯萎便成褐色,进而化成一滩污水。 林羽幻朝着众侍卫道:“你们退到一边去,潘德多福的巴山死水有剧毒,稍不小心你们就会被化成一滩死水……” 潘德多福朗声大笑:“不仅会化成死水,还会再次为我所用……” 说罢他伸出手,五指出力,掌心漫出一股褐色的水魂之气,快速飘向那地上的那一滩污水,污水蒸腾成水汽,混在一起,大大增加了他的水魂之气,朝着林羽幻袭来。 林羽幻竖着耳朵,轻轻向前扫腿,在他的前面立起了一个透明无形的保护罩,褐色水魂打在上面,被挡在外面,沿着保护罩往下流。 这时只感觉一股疾风吹来,潘德多福隐隐觉察不对劲,一个闪身,只见一股无形的罡气擦身而过,打在对面的树干上,立马劈成两半,参天大树,赫然倒下。 林羽幻,快速挥动衣袖,体内浑厚罡气不断喷涌而出,将他的衣服不断地扬起来。 接着一阵又一阵的疾风从林羽幻身边朝着潘德多福袭来。 “啪啪,啪啪!”炸裂声四起,只见树木、岩石炸裂,却不见水魂之气的形状和色泽。 西方长老潘全达美一怔,“老头子,林羽幻所使用的是天魔暗水,他的水魂之气,不仅无色无形,杀人无影无踪!” 话音刚落,一道诡异风绕到潘德多福的后面,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能完全避开,罡气擦到他后背,衣服也破了一个大口子。 “好厉害的天魔暗水,竟然能绕开前方,对敌人的后方出手!” 潘全达美笑道:“只可惜,无论天魔暗水如何招式无形,但也是水系功法,在我老婆子面前使用水系功法,那就是自寻死路!” 潘全达美运功出掌,只见一股黄褐色的寒风从她的胸前,推向林羽幻,整个树林中刮起了一股寒风。 接着半空中出现一道又一道罡气所形成的掌印。原来潘全达美通过寒冰之气,将原本无形的天魔暗水,瞬间结成冰霜,露出原形。 天魔暗水的形状显露之后,潘德多福便能毫不费力地躲过林羽幻天魔暗水的攻击,同时有更多的精力用于进攻之上。 林羽幻一时间处于被动的局面。 更要命的是,随着潘德多福打中的树木花草增多,地上的污水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补充给潘德多福,形成一股强大的巴山死水,蔓延在整个战场中,同时潘全达美在巴山死水的基础上,幻化出冰雪风暴,形成第二重攻击,席卷向林羽幻,使得他几乎快抵抗不住冰水二老的双重攻击。 就在此时,漫天火焰镖从侧面密密麻麻地射来,将潘全达美的巴山冥冰瞬间融化成水汽,消弭不见。 钱之圭出现在林羽幻面前。 “钱之圭,竟然是你?” “林羽幻,你可太神奇了,光是耳朵一听就能知道是我?” “这光明火焰镖的招式声音特殊,你的飞鹰穿云步也特别,自然能分辨出来。” 潘德多福仔细打量钱之圭,“你居然会用光明天火?” “老头子,这小子刚刚用的是光明天火?那他岂不是东方长老想要找的那个钱之圭?” “没错,我听林羽幻刚刚说了这个名字!” 钱之圭不由有些好奇,“怎么?你们认识我?可我似乎没见过你们这样怪异的老夫妻。” “臭小子,你骂谁怪异呢!” “这里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其他人么?”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次三角地带之行,还有额外的收获啊……” 戴着面具的东方长老立在树冠上,看向钱之圭。 “东方长老,此人就是身上有光明天火的那个小子?” “没错,今日,除了杀死林羽幻之外,务必将他给我活捉下来!” “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敢在河西藩郊外,抓我们万象书院的弟子。” 云飞鸣、云飞可和简凌恒也赶到现场。 潘琦侯英杰笑道:“这下可是真是热闹了。原本我们也不想参合你们河西藩群雄乱斗的局面。只是镇国寺的高僧,恳求我们帮忙,要协助他们捉拿密宗的叛徒。 “对方言辞恳切,考虑到我们萨满和密宗原本就是沧澜大地最大的两个教派,对于叛徒,都是深恶痛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本座只是好奇,为什么此事会把大章国的黑卫和河西藩的万象书院也牵扯进来。莫不是你们和密宗有仇?” 林羽幻道:“东方长老在萨满教六大长老排名第三,据说在教中管理日常大小事务,原以为应该是个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的良才,没想到被镇国寺的和尚,怂恿了几句,便成为了镇国寺的犬牙,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阿潘朵朵上前喝道:“林羽幻,休得对长老不敬!” 钱之圭上前道:“林羽幻说的一点都没错啊,原本就不管你们的事,非要插一脚,也不怕自己有没有能耐管!对了,阿潘朵朵,我还要问你,钱苍蔓的事情呢,她人呢?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 阿潘朵朵看向潘琦侯英杰,他冷笑了一声,“我们好歹是镇国寺要求出手的,你们万象书院和黑卫呢?密宗的事情,你们为何要插手?难道这个叛徒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们两帮人觊觎已久的?” “说得好!”玄通也从另外一面走来,他的身后是黑白杀僧押着一个浑身是伤、年纪过半百的和尚。 “因为,此叛徒身上有一本秘籍叫《冰火炼狱诀》,乃是我们密宗至高无上的秘籍,这也是黑卫和万象书院一直觊觎的东西吧?” “呸,《冰火炼狱诀》和你们镇国寺有什么关系,此书是我师父慧通留下来的!” 后面传来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钱之圭听到后,心中为之一颤,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仔细打量那个被黑白杀僧擒住的老和尚。 他是吴一农! 爹,终于再见到你了,钱之圭冲了上去,却被玄通拦住。 第190章 再见父亲 玄通仔细打量钱之圭,“你是和世子一起破获铁矿的那个——飞龙镖局的钱之圭?” 站在他身后的玄明上前道:“师兄,他还是当年在擎天峰底下假装是猎户的那个臭小子,以及他身上有光明天火的火种。” “他身上有光明天火的火种?!”玄通不由一惊。 “没错,他在宝静寺中,使出了光明天火,此事黑白杀僧和引正师叔都看见了。” 玄通在脑海中迅速回想,“玄明,八年前,香云寺原本打算运送金佛和佛盒的是不是飞龙镖局?” “师兄记得没错。” “所以你是——那个被帕西紫火烧死的钱苍林的儿子,钱之圭?” 玄通这番话说完之后,众人不由各自议论。 被黑白杀僧擒住的引宽,不由看向钱之圭,“你是钱苍林的儿子?” “不!”钱之圭想大声说不,可是众人都朝着他投来异样的眼神,他思索了片刻,咬了咬嘴唇,“是,我就是当年钱苍林的儿子。所以当年烧死钱苍林、简梦芸以及观真的是帕西紫火,也就是你——东方长老?” 钱之圭看向潘西侯英杰,阿潘朵朵上前道:“你们胡说什么!我们长老去都没去过河口镇!” “那玄通怎么会说杀死我父亲的是紫火!我在黑云山看过东方长老出手,他用的便是紫火!” 玄通沉默地看了一眼东方长老,“紫火也不是东方长老的独门功夫,我听说芝海、大梁国和卑北藩也有不少人会用紫火。不过话说回来,当年偷盗我们密宗佛盒的人,岂不就是你这个臭小子!” 钱之圭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我是拿过那个佛盒,但我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 玄明上前喝道:“放回去了?你真是爱开玩笑啊,你是当我们傻的,还是以为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打开那佛盒?里面分明就是一些石头!” 钱之圭疑惑道:“石头?不可能啊!我分明将那个鼻烟壶原封不动的放回去了!” 玄明继续骂道:“不用狡辩了,如果你没有拿盗走火种,你身上为什么会光明天火?别说是你自己凭空学会的!” 钱之圭确实无法解释,自己不小心将鼻烟壶中的光明天火吸入体内,但他也不是有意的啊,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佛盒的事情,难道……? 钱之圭嘴角上扬,对着玄明道:“玄明师父会不会拿错了东西啊,佛盒里面怎么会装石头呢……?” “怎么会有错,我们好不容易从香云寺拿来的,又费尽心思……” “玄明!”玄通大声喝止玄明继续说下去。 钱之圭笑道:“据我所知,那佛盒是香云寺的镇寺之宝,当年住持观真私自假借献礼之名,想暗度陈仓,还好被寺内督座和众僧人阻拦,追讨回来,放在寺庙中。 “但后来香云寺却被一场诡异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没想到这镇寺之宝,却在你们镇国寺手中。莫非这大火就是你们烧的,而督座弘敏也是你们所杀!” 玄通喝道:“臭小子,平白无故敢诋毁我们寺院。玄明,今日我们就把他给抓起来!” 说罢,玄明和另外三个僧人上前,摆出法阵,将之圭团团围住。 “谁敢动我的徒儿!” 云飞鸣如同闪电一般,飞入到法阵中。 “师父,他们这个是佛光法阵!” 云飞鸣道:“运用鼻烟壶中的火苗,然后召唤出一个巨型火焰罗汉,一旦和火焰罗汉纠缠上,大概率就要被他的火焰吞噬而亡。” “而且师父所用的功夫是寒冰功夫,天生被火系功法克制!” “你怎么这么小看你师父!” “不,是我想去救……”钱之圭的目光看向吴一农,“我想去救引宽法师,所以这个佛光法阵,可能要交给师父你一人!” “没问题,你去吧!” 玄通喝道:“想要走出我们的法阵?” 只见四个和尚同时驱动手中的鼻烟壶,发出一闪一闪的金色耀眼的光芒。 “密宗神佛,降临人间,佛光天罩,天火灭道!” 只见四个鼻烟壶中各自飞出一股金火,朝着中心聚拢成一团,旺盛的火苗,火苗摇身一变形成一个巨型火焰罗汉,朝着钱之圭奋力扑去。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罩向火焰罗汉,三尺厚的寒气卷着三丈高的寒光,将火焰罗汉拦截住。 只听见“刷刷”几声巨响,绿光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在火焰罗汉周身穿梭,寒气随着绿光越卷越大,沿着中心向外散开,使得众人不由身体都为之颤抖。 就在一瞬间,原本冒着火光的火焰罗汉,竟然被云飞鸣的寒冰之气化成了一座冰雕。 在场所有人,不由感叹,阿潘朵朵道:“明明是火焰克制寒冰,但云飞鸣竟然不用吹灰之力就冰封住了佛光法阵的火焰罗汉!?” 云飞可笑道:“我二哥的寒冰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岂是一般火焰功法能抵抗的……” 潘琦侯英杰笑道:“镇国寺的佛光法阵,可不是一般的火焰功法,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劝你们别那么早下定论!” 话音刚落,玄通继续驱动鼻烟壶,源源不断的金色火焰飘向冰雕,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火焰罗汉暴怒地冲开冰封,朝着钱之圭和云飞鸣杀来。 “师父,小心!” 师徒两人分别闪开。 云飞鸣道:“之圭,你就放心地去救引宽法师,这个佛光法阵,就交给师父我吧!” “是,师父!” 钱之圭冲向黑白杀僧。常明笑道:“臭小子,即使你身上有光明天火,又学会了几招《御火焚天诀》,但想和我兄弟两人交手,怕还是嫩了一点。” 引宽看着之圭,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小兄弟,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父亲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不是黑白杀僧的对手,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这时一道黑影飞了过来,原来是林羽幻,“如果算上我呢!你们可是在宝静寺中,败在我的手下,难道你忘了么?” 常暗不由皱了皱眉头,“兄长,那日在宝静寺中的确实是这个盲蝙蝠!” 常明笑道:“那日在我们前面的是他不假,但出手击退我们的可不只是他,对吧,盲蝙蝠?” 林羽幻不由一怔。 这时在阵法中的玄通对着潘琦侯英杰道:“东方长老还不出手?难不成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可别忘了,万象书院和黑卫现在可都是和那小子一伙儿的,要是我们输了,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潘琦侯英杰笑着扬了扬手,只见冰水二老便围到了林羽幻和钱之圭的身边…… 第191章 恶斗杀僧 冰水二老困住林羽幻和钱之圭。 林羽幻道:“他们两个是冰水组成的双重攻击,你我一火一水,没有任何优势,你倒不如去对付黑白杀僧,我一人应付他们两个,虽然不能赢过他们,但也能拖住他们!” “那就有劳林大人了!” “不必客气,只要你能带着引宽法师平安回来,哪怕是我老瞎子丢了性命,都无所谓……” 原来林羽幻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不由让钱之圭肃然起敬,没想到林羽幻对太后的忠诚到了如此地步……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从黑白杀僧手中救出引宽法师!” 钱之圭正想离去,只见一阵褐色的水汽朝着他蔓延过来,突然侧面迎来一阵寒风,将褐色水汽顿时凝结成雪霜,倒逼回去。 云飞可加入战局。 云飞可道:“你们是冰水,我和林羽幻也是冰水,你们一男一女,我们也是,这样算是比较公平。” 潘全达美戏谑道:“我们结婚了,你们要不也就地拜堂成亲,这样才是真的公平呢!” “尔等竟敢当众羞辱我?”云飞可面有愠色,目光中藏着杀意,闪到潘全达美身边,一股汹涌澎湃的寒气从她长剑中席卷而来,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也随之散开。 “好香啊……咳咳……” 潘全达美的鼻子竟然结出了冰霜,她感觉到呼吸困难。 潘德多福立马上前,用罡气化解了她鼻头上的冰霜。 “老俏婆子,你可要小心,她用的是冰魄寒香,细微的冰晶混在空气之中,带着香味被吸入体内,冰晶再相互凝结,最后在体内结冰!” “居然还有这样的寒冰功法!” 话音刚落,只见云飞可再次卷起冰魄寒香,狂风一般朝向冰水二老,两口子急速闪开,还没落地,又有两股旋风绕到他们背后,他们机敏地再退一步,但依旧没躲过林羽幻的天魔暗水。 “没想到,他们两个刚刚搭档的组合竟然能打出这样的配合!” 潘全达美道:“我们也要拿出一点真本事了,别让他们看不起了!” 潘德多福盘坐在地上,潘全达美则是立在他的头顶上,只见他们相互运功,澎湃的罡气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强悍的风蛹。接着地面渗出褐色的水,慢慢的形成薄薄的水膜,蔓延开来。 潘全达美高高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巴山死水,凝成冥冰,助我毁天灭地!” 从地面长出无数把尖锐的褐色冰棱,冒出泥土,冲向云飞可和林羽幻。 林羽幻快速挥动衣袖打出一股又一股天魔暗水,将冰凌击碎。 可是那些击碎的冰棱又变成褐色的水汽,再次袭向两人,云飞可舞动长剑,将水汽凝结成冰继续反击给冰水二老。 冰霜又被潘全达美拨开,落到树枝和花草上,将草木腐蚀成污水,进而地面的污水越来越多…… 林羽幻道:“地上的污水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云飞可道:“没错……”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局势会对他们越来越有利的!” 在另外一端,钱之圭追向抓住引宽的黑白杀僧。 常暗道:“兄长,此人交给我就行,你在一边看住引宽,待我迅速解决了这小子……” “解决他不难,但你没听到玄通刚刚说什么了么?” “活捉他。” 常明道:“他们应该也是想要《御火焚天诀》以及他身上的光明天火吧!” 引宽好奇地看向钱之圭,“小兄弟,你会《御火焚天诀》?是何人教你的?” 之圭答应过师父,不会告诉任何人,于是他也犯难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只见一团黑火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常暗的黑火就像是一团固体的火焰,砸在地上,又反弹回来,冲向之圭。 之圭一面退一面迅速打出几团橙火,橙火和黑火撞在一起,黑火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怪物,一口吞下了橙火,接着壮大,长成一条火蛇朝着之圭劈来。之圭用飞鹰穿云步快速连跳五步,才躲开黑色火蛇的进攻。 引宽道:“小伙子,黑白杀僧的火焰功法和你所学的不一样,你不能用自己的火焰功法去打他,若是处理不好,他们的火焰会吸收你打出来的火焰,使得他们越打越厉害……” 之圭想起宝静寺的事情来,不由记起来,确实如父亲所说的那样…… “小心!” 之圭正在思索的须臾之间,常暗再次发起攻击,连续出掌,黑色火蛇萦绕在他的周围,朝着之圭飞扑,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黑色火蛇配合着常暗同时发动进攻,打得之圭节节败退。 该如何是好呢?扁青剑也只能将其砍成几小块,但那黑火会继续合拢聚集成新的一团…… 常暗已经闪到之圭的后方,黑色火蛇如同闪电一般,冲向之圭,并一分为二,左右绞向之圭。 突然一阵寒风从侧面卷来,直接将两条黑色火蛇逼退成一条。 原来是简凌恒持着宝剑,舞着秋风剑法加入战局。 话音刚落,只见简凌恒右手持剑,沉跨拧腰,行步穿剑,剑尖领先,向前画弧,寒气形成涡旋,从剑尖爆冲而出,形成一股强悍无比的寒流,将黑色火蛇再次逼退成一团黑火球。 常暗道:“好厉害的寒冰功法,竟然能反克制我的火焰功法!” 常明道:“是——秋风寒松剑法。” “兄长,这剑法是哪家的?” “也是万象书院的,梅兰竹菊松,他算是第五剑。” “我怎么没听说过万象书院还有第五剑,而且怎么这么年轻,难道和云飞鸣一样有驻颜术?不对啊,这小子我们在宝静寺的时候,也交过手,那时候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啊……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常明道:“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简凌恒,师父是云飞鸣!” “既然是菊剑的弟子,怎会用的是秋风寒松剑法!” 钱之圭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师父博学广识,什么都会,比如说,虽然我是他的徒弟,我用的还是火焰功法呢!” “你也是云飞鸣的徒弟……那难道……” 钱之圭心里想,糟糕,一得意竟然险些将《御火焚天诀》的事情说出来,立马补充道:“不过光明天火呢,不是师父教我的,而是另有高人指点……” “到底是谁?” “你们想知道的话,就先放了引宽法师。” 常明和常暗对视一眼,常暗道:“如果能让这小子告诉我们《御火焚天诀》的心法,拿这个和尚换,倒也是……” “黑白杀僧,你们可千万别再上他的当!” 钱之圭别过头一看,发现引正又带了一波镇国寺的和尚,来和玄通汇合,这下局势变得更糟糕了…… 第192章 多方混斗 云飞鸣升腾到高空,翻转身体,头下脚上,朝着地面上的玄通四人,打出数十道绿光,同时挥动绿剑,寒气如同瀑布一般,从正上方垂落,正中火焰罗汉,瞬间火焰被寒气冻灭不见,而玄通等人周围被数十根巨型的绿色冰菊所困,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云飞鸣走近玄通,“小和尚,你让所有人撤离,我便饶你一命……”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紫光闪过,云飞鸣想要躲闪,已经为时已晚,原来是潘琦侯英杰,抓准机会,一掌劈来。 云飞鸣中了他的一掌,鲜血直流,翻身双手再接潘琦侯英杰的双掌,绿光和紫光对撞,产生无与伦比的罡气涟漪,由两人的中心朝着周围闪开,不由地动山摇。 云飞鸣捂住伤口,看向潘琦侯英杰,“亏你还是萨满教排位第三的长老,没想到竟然暗中出手!” 潘琦侯英杰笑道:“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没把我算上去。我们本就是对战两方,没有所谓的暗中不暗中……” …… 在另一面,随着地面的污水越积越多,潘德多福不停挥舞双手,只见从沼泽之中冒出十几只黑色水形的手臂,朝着云飞可和林羽幻抓去。 云飞可躲避地不及时,她的裙角处被手臂勾住,拉扯着她的全身,云飞可急忙用长剑将裙角劈开,裙角被黑手捏成灰烬,可见巴山死水的毒性有多强。 林羽幻一边躲避黑手的攻击,一边挥动衣袖,不动声响地斩落了所有黑手。 潘德多福继续在地上打坐发功,“天魔暗水果然厉害,单打独斗或许不是你的对手,只可惜,我们夫妇联手,在这沧澜大地上,罕有对手!” 说罢潘德多福朝着地面推出一股褐色的水魂之气,如同撒网收网一般将地上被林羽幻斩落的黑手逐一回收,然后引着所有黑手和污水到一棵巨树上,那些黑手则钻入树枝中,污水则是渗入树干。 树木浑身颤抖,接着参天大树从地里站起来,树根爬出地面,树枝如同变成了灵活的双手,朝着林羽幻和云飞可杀来。 “是树木动起来了?”林羽幻竖着耳朵问道。 云飞可仔细查看,“是潘德多福的巴山死水控制了树木!” 潘全达美笑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潘全达美飞到巨树的树冠上,接着一股凛冽污浊的寒风,从她身上散到巨树的全身,接着,巨树挥动树冠,无数的树叶结成僵硬无比的冰叶,朝着云飞可和林羽幻密不透风地杀来! 两人迅速朝着一边躲避,林羽幻使出全力托起一个无形的保护罩打向漫天的冰叶。 潘德多福看准机会继续发功,地面上再次出现污水,瞬间形成一层巴山死水,进而又有黑手冒了出来,趁着林羽幻在奋力抵抗巨树时,朝着他的双脚袭去! 云飞可见状立马将长剑插入地底下,一阵强烈的寒气以她的剑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将潘德多福的巴山黑水冰封住。 潘德多福笑道:“我看你能封多久!” 说罢他继续发功,只见越来越多的褐色污水冒出地面,抵抗起云飞可的寒冰功法…… 在另外一面钱之圭和简凌恒对抗黑白杀僧。钱之圭在几次尝试用扁青剑与常暗对抗没有什么效果的情况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收起剑,拿出天蚕神鞭。 橙色火焰将整条神鞭点燃,之圭用火滕生长咒,结合姜姝儿的鞭法,打得虎虎生风。又有简凌恒的秋风寒松剑法辅助,使得常暗不知不觉中处于下风。 此时站在边上的引正道:“常明你要是不去帮你的弟弟,怕是他一个人未必能应付得了这两个人啊……” “他身上的鞭子是什么做的?为何这般厉害,竟然能承受得了光明天火的燃烧,又能抵御我们幽冥鬼火的进攻。” 说到这里引正不由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这天蚕神鞭原本是我们镇国寺的宝贝,后来被他偷盗去,这次正好一同收回!” “镇国寺的宝贝真是多啊,我知道这两个小子和引正大师有宿怨,如果我们兄弟帮你杀了他们,是不是……” 引正冷笑道:“我可以假装没看到此鞭子,也可以任由让你在他们尸体上搜刮,看看有没有你们想要的其他东西。” 常明笑道:“看样子,引正大师,真的是非常想让他们死啊……” 引正道:“你和他们打过交道便知道,要是留着他们,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被他们所害!你看看才几个月的功夫,这两兄弟联手,竟然能和常暗打个不分高下了,倘若你留着他们的命,我想不出三年,他们的功夫说不定就会超越你们兄弟两人!” 常明大笑道:“引正大师的谆谆教诲,我受教了!” 引正道:“那我先带引宽离开,这里就交给你们兄弟两人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将他们连根铲除,杜绝后患!” 说罢引正和几个和尚,押着引宽离开。 之圭见状正想上前阻拦引正,却反被常明截住。 常明笑道:“臭小子,原本你乖乖叫出《御火焚天诀》的心法口诀,我们还能饶你一命,现在引正大师,想要你死,我们只好送你一程了!” 钱之圭看到吴一农被引正带走,不由怒火中烧,朝着黑白杀僧喝道:“看你们的打扮,虽然是和尚,却是黑白无常的德行,我看还是阴曹地府比较适合你们兄弟两个!” 常暗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之圭别过头对着凌恒道:“二弟,你去救引宽法师,这两个黑白无常交给我一个人足矣!” “可是我们两个人对付一个常暗都已经有些勉强,大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你要相信大哥,况且要是引宽被引正抓走,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救出来了,你务必去拦住引正!” “这!” “快!” 简凌恒咬了咬嘴唇,听从之圭的话,离开战场。 常明笑道:“啊哈哈,你这臭小子,真是狂妄至极啊,想一个人对付我们两个人?那不如我先将你的二弟杀了,这样,便真的是你一对二了!” 话音未落,常明已经打出三团白火朝向简凌恒,凌恒快速躲避,但那三团白火如同活物一般紧追不舍,就在这时,升起一道橙色火墙,将三团白火拦截。 常明回过头一看,只见之圭周围炙热的罡气沿着地面散开,一时间三人竟然被困在他打出来的火焰圈内! “是……星火燎原咒!” 第193章 陷入困境 钱之圭竟然用星火燎原咒,将三人困在一个由橙色火焰形成的包围圈内,熊熊火焰,烧得周围发热发烫。 常暗道:“除了大光明天佑罩、十万天火柱、光明火焰镖、火滕生长咒以外,这小子竟然还会星火燎原咒!” 常明道:“臭小子,你究竟会多少《御火焚天诀》?” “不多不少,正好可以收拾你们两个黑白无常!” 常暗和常明异口同声道:“猖狂至极!” 两人同时出击,常暗打出一条黑色火蛇,常明打出一条白色火蛇,朝着之圭左右绞杀而来。之圭挥动天蚕神鞭,光明天火沿着之圭的鞭子蔓延到鞭头,延伸为三丈长的火鞭,与两条火蛇缠斗。 与此同时,常明和常暗继续出招,一团又一团的黑白火焰,朝着之圭袭来。 之圭一边舞鞭,一边躲避。那几团火焰弹到地上,竟然吸收了地上燃烧的橙火,进而变得更加粗壮,反弹回常明和常暗的手中,经过他们双手的搓捏,变成两群火鸟,朝着之圭扑杀而来。 之圭撤回火鞭,用来驱散火鸟,没想到被打成碎片的火鸟,再次聚拢,变成一只巨型的火鹰,内焰是黑色的,外焰是白色的,翅膀张开后足足有一丈多长,凶狠地扑向之圭。 之圭连忙撤退,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东西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脚,回头一看,竟然是黑火蛇和白火蛇交缠在一起,将他的身体死死的缠住。 纵使之圭修炼的是火系功法,但两条火蛇身上灼热无比的火焰还是烫得的他身体痛苦无比。就在这时,火鹰也扑到他头上,用嘴喙开始攻击他的头部,一时间,之圭全身都烧了起来。 常暗不由大笑道:“臭小子,就这点能耐还想和我们较量!真是不知好歹!” 引正带着众武僧在前面走,发现简凌恒紧追不舍,于是主动停下来。 “简凌恒,几个月不见,没想到你也学会了寒冰诀,还被云飞鸣收了做徒弟。” 简凌恒道:“知道我师父的厉害,那就快把引宽法师放了,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引正笑道:“纵使你师父本事再大,也很难以一敌四,破了我们镇国寺的佛光法阵,再说了,法阵之外还有潘琦侯英杰在等他,怕是现在,他都自身难保,还想用你师父来吓唬我,我看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安危吧……” 众和尚将简凌恒团团围住。 引正却扬了扬手,让他们在边上候着,“对付这小子,我一人足矣!” 引正捏起两团金火打向凌恒。 凌恒连跳三步,躲开引正的攻击,接着蹬脚前刺,跳步平刺,弓步平斩,一股强劲的寒风在他周围环绕,随着他的剑法,在引正周围快速穿梭。 剑气夹着寒冰功法,威力十足,将引正的袈裟刺破,他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想到,秋风剑法配合寒冰诀,能打出这般的效果。” “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引正狂笑不止,“我看你嘴皮子的功夫比你的剑法增长得更快些,简直和钱之圭一个德行,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引正扎稳马步,沉髋出掌,只见两个金色的掌印朝着凌恒飞来,直接劈开凌恒的招式,凌恒出掌相迎,却被不敌金色掌印的威力,被击飞出几丈外,半蹲吐血。 “才学了几个月的寒冰诀,就想和我密宗罗汉法印相抵抗,更何况火系功法原本就克制寒冰诀,竟然还想要挟我,真是痴人做梦!” 话音未落引正又是两掌,金色掌印朝着凌恒流星般飞来,已经受伤的凌恒已经来不及躲闪,就在此时,一条粉色的绸缎挡在前面,掌印落在绸缎上,虽然将绸缎打穿,但是威力顿时少了一大半。凌恒用剑扫除一股寒风,勉强挡住引正式微的攻击。 “啊啊,啊啊!” 只见又有绸缎将引宽周围的武僧打倒。 引正回过头一看,发现一个倩影出现在他面前。 来者便是四信。 “女妖!又是你!” 四信冷冷地看向凌恒,“小子,你快去救下引宽法师,然后带着他往南走,我解决了这个和尚之后,再来找你!” 引正喝道:“休想!” 说罢飞步上前,隔空朝着凌恒连续出掌,数十道金光袭去,却被三条横向飞梭的绸缎拦下,只见引正身边几道飞行的粉色绸缎围绕在自己身边,借助着周围的树木,很快架起了一个绸缎阵。 凌恒飞步上前,弓步崩剑、歇步压剑、进步绞剑,凛冽的寒风不断从剑尖往外出翻腾,将一众武僧打地落花流水。 凌恒用剑砍断捆在引宽手上的绳索,然后扶着他往南跑。 跑了没几步,引宽便上气不接下气,吐血不止。 “吴叔叔,你没事吧!” 引宽好奇地看向他,“我中了黑白杀僧的幽冥鬼火,现在整个身体火毒攻心,怕是跑不远了,我还是别连累你了,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俗家的本姓?莫非我们之前认识?” 简凌恒一筹莫展,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引宽笑道:“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在贫僧面前,百无禁忌。” 凌恒仔细打量了引宽,深呼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我要说的这些话,多数人都不会相信,甚至会以为我发疯,但为了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先告诉你几个事实。 “你叫吴一农,二十多年前,还没出家的时候,生活在栖迟镇,你有一个儿子,名字叫吴扁,水性极好,是栖迟镇一带的水中小霸王,人称吴鳊鱼。” “你曾经有一段时间做过隔壁镇上飞龙镖局的镖师,还救过镖师钱兆达的命。后来你的儿子吴扁死了,你也离开了栖迟镇……” 引宽听着他话,身体僵硬地一动不动,表情错愕地盯着简凌恒。 “小伙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简凌恒低着头,继续说道:“因为我们认识,我待在你家里很久,我是——我是钱兆达的儿子钱苍林。” 引宽瞪大眼睛,无比震惊打量凌恒,“你是小林?!”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如果以上说的还不够的话,吴扁还和我说过你的一些秘密,他说你吃饭打嗝、脚臭得不得、睡觉还会……” “不,我信,我信你就是小林!” 第194章 当年往事 引宽靠近简凌恒,眼睛不由红了起来,可能是伤口发作,又咳嗽了几声。 “吴叔叔,你还好吧!” 引宽摇摇手道:“不碍事,只是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照理说你应该快三十七八了?” 简凌恒叹了一口气,望向远处,“十七岁那年,大哥和简梦芸定亲,我知道后,让家仆老黄准备好礼物,回栖迟镇找大哥祝贺。那时候是夏天,我们三个人在栖迟河边玩闹,两个人先后下了水。 “大哥假装溺水,于是我背着他一路小跑,到了简梦芸家里。简梦芸的娘亲安心娘揭穿了大哥的伪装,接着给我喝了一碗奇怪的汤药。我喝下之后,就开始变得迷迷糊糊的…… “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体里。那个孩子,也就是我现在的身体,是黑狼寨寨主简金风的儿子。简金风将我视若珍宝,还传授我功夫,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 “我想打探飞龙镖局和大哥的消息,他也不问缘由就帮我调查。简直比我亲爹还要亲……” 引宽疑惑道:“你的记忆停在十七岁那年,扁儿和梦芸定亲的时候?” 简凌恒肯定地点点头,“在喝下那碗萨满汤药之后,我便完全断片了。我怀疑是那碗汤药毒死了我……” 引宽摇头道:“不对啊,当天晚上,你和扁儿湿哒哒地从安心娘家回到我家里,然后一起洗澡、吃饭,在我家过夜的啊,那时我完全不觉得你有什么异样。后来你也平平安安回到河口镇上了啊!” 简凌恒疑惑道:“那为什么我会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会不会那个是假的钱苍林,就像我一样占用了原先那个人的身体。”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因为我听说,钱苍林和简梦芸成婚了!如果他是真的我,他怎么会干得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来呢!?” 引宽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扁儿已经死了,他们在一起并没有对不起扁儿,反而我倒是觉得小林因为想照顾梦芸才做的这个决定。” “照顾也可以用其他办法啊,为什么要用成婚这种方式!我总觉得那个钱苍林一定不是我,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那你为何不问一下钱苍林本人呢?刚刚那个钱之圭,不就是钱苍林和简梦芸的孩子么……?” “钱苍林死了……” 引宽不由一怔,“小林他死了?哦,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那个老的钱苍林他竟然已经死了?” 简凌恒道:“钱苍林是八年多前死的,我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才在简凌恒身上醒过来的。不仅钱苍林死了,钱兆达也死了,相比于简金风,我确实不怎么喜欢钱兆达,但毕竟他是我的生父……” 引宽双手合掌,“阿弥陀佛,呜呼哀哉,世事无常,逝者已矣!” “对了,吴叔叔,我想知道大哥是怎么死的,该不会是被——钱苍林和简梦芸密谋害死的吧?” 引宽摇头道:“扁儿是为了保护梦芸才死的,那时有一群凶神恶煞的萨满人要找安心娘。也都怪我当时不在家,才出了这样的事情!相反小林应该是接到扁儿求救的消息才赶来栖迟镇的。 “我想小林那时候还年轻,觉得凭自己的力量保护不了梦芸,于是想让飞龙镖局成为庇护梦芸之所,所以才和她成婚的。” 简凌恒道:“所以大哥当年是被萨满人所害?” “嗯……要是没错的话,应该和东方长老有关!因为那日我回到栖迟镇,在半路上遇到了和东方长老身形一样,戴着同样面具的人,这也是我跟踪他们的原因!” 简凌恒惊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引宽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没错的话,他们的目标不是扁儿,而是梦芸的娘亲安心娘。安心娘原本就是萨满的药姑,她和她的丈夫会到栖迟镇来,应该就是想躲避萨满教吧……” 简凌恒道:“安心娘的丈夫——简如是。” “对,应该是他,不过我记得他有些疯疯癫癫的。” “他是简金风的叔叔,也就是我的叔公,我刚刚有意识的那一段日子,记忆有些混乱,依稀记得是他护在我身边。” “照你这么说,简如是从栖迟镇消失后,便去了黑狼寨?” “嗯,应该如此……” 引宽道:“这样说来,你会在简凌恒身上重生的原因是安心娘和简如是……?” “夺魄。” 听到这个词后,引宽脸色大变,“夺魄!?” 简凌恒道:“我叔公一直疯疯癫癫的,曾经他对我说过一段话,他说他不是简如是,而是潘琦侯英吉。是他用夺魄的方式夺走了简如是的身体。” 引宽急道:“那可有办法,重新夺回身体?” “我不清楚,但事实上,潘琦侯英吉并没有完全占据简如是的身体,换句话说,叔公身体有一半潘琦侯英吉的影子,另一半则是简如是的影子。叔公的脸曾经一度是阴阳脸,我想应该一半是侯英吉的长相,一半是简如是的长相。” “潘琦侯英吉,又是一个萨满人的名字……因此夺魄这件事应该和萨满教是相关联的。” 简凌恒道:“所以只要抓住一个萨满教徒便能知道此事?” “我想普通萨满教徒应该也不清楚,需要像东方长老这样的核心人物才会了解此事,不过——你叔公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只可惜我的叔公还是有些神志不清……” “咳咳……”引宽捂着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吴叔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引宽摇摇头,然后从身体中拿出一个佛盒,“小林,你把这个佛盒拿好!” 简凌恒接过佛盒仔细一看,那是一个黄金做的盒子,上面满是佛教花纹。 引宽道:“佛盒里面是我师父慧通留下来的东西,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冰火炼狱诀》的下半册,此武功诡异厉害,是普行神僧和冰霜老祖共同创立的,你务必保管好,千万不要被歹人拿走!” “这么珍贵的东西,吴叔叔为何不自己保管?” 引宽咳嗽了一声,“一来我中了黑白杀僧的幽冥鬼火,怕是很难痊愈了,二来镇国寺的和尚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你将我带到江边渡江后,便赶快和我分开吧。佛盒你务必好好保管不要落入他人手中!” “吴叔叔,我师父是万象书院的四大剑客之一,冰菊寒风剑,我把你送到万象书院之后,让他们保护你!” 引宽笑着摇摇头,“谁都保护不了我的,还有,小林啊,今天你和我说的事情,以及佛盒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钱家的人,以及万象书院的人……” “好的,我知道了,吴叔叔,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往南继续赶路吧。” 说罢简凌恒搀扶着引宽继续赶路,突然一个黑影窜在他们的面前,走进一看,是个穿着海青的和尚。 和尚回过头,简凌恒不由全身颤抖,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大……大哥?你……你还……活着?” 第195章 光明吞焰 在树林的另一面。黑白杀僧用幽冥鬼火所化出来的黑白火蛇死死地缠住钱之圭,头顶上又有一只火鹰,对他发起轮番地进攻,幽冥鬼火将钱之圭的衣服烧焦,皮肤烧得通红,全身冒着热气。 常暗轻蔑地笑道:“兄长,我看着光明天火也不过如此,还没我们幽冥鬼火厉害呢!” 常明道:“贤弟有所不知,光明天火乃是绝世火种,而《御火焚天诀》亦是火焰功法中的极品,两者配合,所向披靡。普行神僧当年就是靠着这两样东西,打遍天下无敌手,纵使五大武林世家也难以与其比肩。 “只是这小子,才刚刚学了点皮毛,所以才会败在我们手里,要是假以时日,很可能会超越我们两兄弟,引正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得不到《御火焚天诀》,我们退而求其次,以绝后患,同时将那天蚕神鞭收入囊中也是好事!” 钱之圭左手捏着白火蛇,右手抓住黑火蛇,痛苦地大喊道:“想杀我?你们做梦!今天我跟你们拼了!” 钱之圭大喝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全身青筋暴起,张开嘴巴,竟然将白色火蛇的蛇头用嘴巴咬了下来,然后一口气吞入肚子里。 他就像吃东西一般,将整条白火蛇吞了下去,接着双手抓住黑色火蛇,也将其头部拉扯下来,塞到嘴里,缓慢吞下。他的全身都被烫得紫红,浑身冒着白烟。 常明见状,挥动罡气,让火鹰停止进攻,岂料钱之圭露出瘆人的笑容,挥动天蚕鞭,将火鹰抓住,然后双手抓住火鹰燃烧的翅膀,将其直接撕成两半,一口咬下去,又将火鹰吞了下去。 常明和常暗看得不由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常暗道:“他……他竟然将我们的幽冥鬼火吞下去了……而且居然还没死,这怎么可能!” 常明道:“我曾听师父说起过,《御火焚天诀》之中的第十八卷叫大光明吞吐烈焰诀,学会此诀,可以吞噬其他火焰功法,并化成自己的火焰……不过据说十八卷连普行自己都没练成啊……” “那这小子,怎么可能会大光明吞吐烈焰诀呢?” 此时的钱之圭,表情狰狞,眼睛里全是杀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们,都给我死!” 钱之圭朝着天空怒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只见一股滔天的火焰罡气从他的丹田内不停涌出,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迸发出一股又一股灼热的岩浆,喷射向四周。 岩浆喷射之处,摧枯拉朽,瞬间烧成焦炭。 常暗本能地打出黑火来抵抗,没想到黑火遇到岩浆之后,就如同针入大海一般,被好不吹灰之力,顷刻吞噬。 “快闪!”常明拉着常暗的身体,快速躲开。 从之圭身上喷射出的岩浆越来越多,射出的范围也越来越远。 冰水二老控制的那棵巨树,被射中了一发灼热的岩浆,瞬间巨树烧成灰烬! 同时岩浆也将潘琦侯英杰吸引了过来。 “这小子是怎么了?” 常明道:“他竟然吞噬掉了我们的幽冥鬼火!” 潘琦侯英杰笑道:“真是废物,连一个小毛孩都搞不定!既然你们没办法,我看这小子还是交给我,如果我能压制住他,他就归我了!” 说罢潘琦侯英杰打出一道闪耀的紫火,正中钱之圭的胸口,他不由倒退了好几步,龇牙咧嘴地朝着侯英杰怒吼,“给我死,给我死!” 这时玄通和玄明也赶到,看到此情此景,“是他体内的光明天火被彻底激发了!” “东方长老,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既然你们镇国寺没办法收服这个小毛孩,便还是交给我萨满教吧!” 玄通笑道:“东方长老,我们当初的合作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你也没说这个带着光明天火的小子,在三角地带啊,所以他不在我们的合作范围之内。你只是让我困住万象书院的人,如今,我也办到了不是?” 玄明喝道:“难不成,你想和我们抢这个小子?” 潘琦侯英杰大笑道:“抢?你们觉得,现在有能力制服得了他么?” 玄通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众人随我摆阵!” 玄通大喝一声,另外三个和尚围在钱之圭的身边,四人端起鼻烟壶,摆出佛光法阵,很快一个巨型火焰罗汉形成,冲向全身冒烟的钱之圭。 钱之圭沉髋下蹲,张开双臂,“都给我死!” 只见他的体内形成一个倒吸的涡旋,将火焰罗汉整个吸入体内,涡旋越吸越大,将四个鼻烟壶中的火焰也全部吸入其中。 这时的钱之圭全身冒着滚滚白烟,眼睛里都是火焰,外衣被烧成灰烬,脚底下的土地也被烧成焦黑。 潘琦侯英杰骂道:“一群蠢货,不仅没有伤到他,还让他愈发厉害了!” 话音刚落钱之圭张开嘴巴,朝着玄通等人喷出滔天火焰,烧得他们火冒金星,仓皇逃串…… 黑白杀僧躲在一边,常暗道:“兄长,我们要不要帮忙?” 常明摇摇头,“此人现在疯魔了一般,已经丧失理智,怕是因为我们的幽冥鬼火将他体内的光明天火饲养长大,变得威力无比!” “那他岂不是变得异常厉害?” 常明摇头道:“不,怕是此时的他已经走火入魔!根本就是神志不清,传闻当年普行神僧就是没有压制住体内的光明天火,走火入魔之后,将自己活活烧死的!” “那我们……” “我们还是保命要紧,赶快离开,说不定一会儿,他会将整个山岭烧成一片火海的!” 说罢黑白杀僧旋即离开现场。 潘琦侯英杰飘浮在半空中,朝着冰水二老道:“南方长老和西方长老听命,你们用水和冰压制住他身上的火焰,然后我用帕西紫火将他拿下!” “遵命!” 潘德多福和潘全达美一左一右,立在之圭身边,同时发功,只见巴山死水的水汽和巴山冥冰的寒气朝着之圭源源不断地卷去,他周围的空气顷刻被降下温来。 就在这时一道澎湃的紫火带着雷电之气,从上往下正中钱之圭的头颅。 钱之圭被帕西紫火击中后,额头流出鲜血,半跪在地上,但他的表情变得愤怒无比,下蹲蓄力之后,快速腾空,双掌连续出击,只见两条火龙冲出他的掌心,直冲向潘琦侯英杰。 第196章 云梦净水 潘琦侯英杰双手并拢推出一道凶猛的紫火,岂料被钱之圭的火龙轻而易举地吞噬,火龙扑向侯英杰,击中他的额头,将他从空中打了下来。 东方长老坠落在地上,额头流下鲜血。 无尽的熔浆从之圭的体内暴涌而出,喷射向周围的一切,周围的树木全部被点燃。 钱之圭愤怒地看向倒在地上的潘琦侯英杰,“都给我去死!” 一声怒吼下,只见钱之圭右手奋力击出一股闪耀无比、如同陨落的流星,急速爆冲向侯英杰,侯英杰双手全力往外推,一股澎湃的紫火形成一个巨型的火球,冲向对方。 然而火球迅速被橙火流星击穿。东方长老被流星击飞到几十丈开外,全身的衣服被烧焦,面具也被打了下来,背后竟然是简如是右面半张的长相…… 阿潘朵朵见状之后火速闪过去,将东方长老从钱之圭手中救出,冰水二老也仓皇逃离。 钱之圭如同发了疯一般,继续朝着四周暴虐放火,整个树林都被点燃了,他的全身都冒着火星。 林羽幻竖着耳朵,朝着四个黑卫道:“快,随我摆阵,去压制那小子身上的光明天火!” “是!” 四个黑卫各持一只葫芦,围在火光滔天的钱之圭周围,驱动手中的葫芦,只见淡绿色水魂之气,从旋转的葫芦中涌向之圭的身上。 然而钱之圭体内不断涌出来的火焰和岩浆很快就把水魂阵中的水魂烧得一干二净。 黑卫各个铆足劲,额头全是汗珠,可还是无法控制之圭身上的岩浆和火焰。 林羽幻道:“你们不要停,我也来!” 说罢林羽幻挥动双手,一股强风袭向钱之圭,将之圭周围的火焰逼退,看样子林羽幻企图用天魔暗水来压制钱之圭身上的光明天火。 云飞可扶起倒在地上的永飞鸣,“二哥,你没事吧?” 云飞鸣三分之一的头发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变得多了起来,“我没事,只不过是被东方长老暗算了,他的帕西紫火甚是厉害,差点让我身上的火毒又犯了……” 云飞鸣看向走火入魔的钱之圭,不由露出担忧的表情。 “不行,我要去帮忙,压制我徒儿身上的光明天火。” “二哥你都伤成这样了……” 话音未落,云飞鸣已经飞到之圭身边,使出浑身之力,推出一股强悍无比的绿色寒风,照在钱之圭的身上,之圭脚底的冰菊刚刚长出,就被钱之圭的火焰融化。 众人合力依然仅仅只是把钱之圭身上的光明天火逼了回去,似乎还是无法克制住他身上全部的火焰。 云飞可升到半空,双手出掌,只见漫天冰兰卷向钱之圭。 林羽幻喝道:“众黑卫听令,使出全身的水魂之力!菊剑和兰剑,在我们用尽所有水魂之力后,你们速速用寒冰诀将我们水魂封住!” “好!” 所有黑卫在林羽幻地指引下,将浑身的水魂之气冲向钱之圭,以至于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水形空间,之圭在水中不由自主地飘浮起来。 “就是现在!” 云飞可和云飞鸣一前一后同时打出凶猛的寒冰诀,瞬间水魂之气被冰封,钱之圭被冻在里面…… “咳咳……”云飞鸣的头发变得雪白,满脸都是皱纹,云飞可上前搀扶住他。 云飞鸣朝着林羽幻道:“我徒儿,不会被冻死在里面吧!?” 林羽幻道:“以他现在体内光明天火的威力,这种的冰封程度不会要他性命的,相反如果不这么做,怕是他会被光明天火给活活烧死!”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冰块碎裂,钱之圭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林羽幻用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他的气息非常之乱,光明天火还在他的体内乱窜,要是没办法帮他克制体内的火焰,怕是命不久矣!” 云飞鸣看着倒在地上的之圭,急道:“五妹,我们立马带着之圭回河西藩,我修书一封请马雨泽过来给他看病。” “药王马家?” “对啊,汝安国药材第一大家,马家的掌柜,自称为玉面药神。” 林羽幻道:“没用的,任凭马雨泽把天下最名贵的药草拿出来也治疗不好这小子身上的烈火。想要治疗他的病,只能靠云梦章家。” 云飞鸣突然想起什么,“你是说云梦章家的云梦净水?” 云飞可道:“据说云梦净水能治疗一切火焰功法所导致的火伤,可是这小子和你们什么关系,你们竟然愿意出手相助?” 林羽幻道:“我不能代表章家,我只是说能救他的只有云梦章家而已。你们找马雨泽是徒劳无功,枉费心思而已!” “好你个盲蝙蝠啊,好歹我们还相互联手,对抗了萨满教和镇国寺,现在立马翻脸起来!” 林羽幻道:“你当南泽大章的云梦章家是什么?他和章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救他!” “要如何才会救我大哥?” 简凌恒从远处,神志恍惚地走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钱之圭后,才不由振作起精神。 “你来得正好,引宽法师人呢!”林羽幻急着问道。 “他……” “他怎么了?!” “告诉你也可以,但你要——你要答应我救我大哥!” 林羽幻竖着耳朵听简凌恒的话,“你们兄弟两不要脸起来,可是一模一样啊……” “形势所逼,请林大人谅解。” “我只能带他去大章国,至于云梦章家会不会出手相救,也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好,那么我们就一言为定。” 林羽幻喝道:“快说!引宽去哪里了?” 凌恒低下头,“在下惭愧,不敌镇国寺的一个和尚,引宽大师被他抓走了……” “什么?哪个和尚?玄通、玄明、黑白杀僧都和我们在缠斗,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 林羽幻道:“莫不是——引正?” “不,不是他……” “那是谁?” “我,我也不认识,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和尚,还挺年轻的,但武功着实厉害,不在黑白杀僧之下。” 云飞可道:“这镇国寺真是藏龙卧虎啊,二十出头的和尚,竟然就有黑白杀僧这样的修为?实在太恐怖了……” 林羽幻道:“既然如此,我等还是要继续寻找引宽法师……” “那我大哥呢?” “我会修书一封回大章国,告诉肖啸虎此事,你想求见云梦章家,到时候就去找肖啸虎便是!” 说罢林羽幻带着黑卫离去。 第197章 云梦章家 梦涂城皇宫,太后宫殿。 章喜妹急匆匆地来到太后身前,众人立马回避。 太后道:“是林羽幻那里有消息了么?” 章喜妹摇摇头,“林羽幻已经赶往汝安国的常乐天城了,只是镇国寺乃是都城的国寺,里面固若金汤,而常乐天城内也是安防严密,怕是林大人不方便一直在那里。而且林大人长期在外,也会使得太后宫殿的防备难免有松懈之处,会被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太后不耐烦地苛责道:“喜妹,这话你对哀家说了不止一次了,你把其他人支开就是想告诉哀家这个?” 章喜妹跪在地上,低着头道:“不,喜妹还有其他要事想报,前几日林大人在给太后捎信函的同时,还给左厢使肖啸虎带了一份简信。里面说有一个人中了火毒,需要肖啸虎介绍云梦章家的人,给他解毒。” “林羽幻什么时候会管这种闲事,那人是谁?” 章喜妹眨了眨眼睛,然后道:“是钱之圭……” “是他!?” 太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那小子使用的不就是火焰功法么?怎么会中了火毒呢?此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哀家?” “太后宽恕,因为这信是林大人写给肖啸虎的,所以我也是因为昨天钱之圭到了梦涂城,才知道此事!” “那小子已经到了梦涂城?” “没错。” “他的伤势如何?” “是他的二弟驾着马车,日夜兼程到的,目前来看,他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可知他中了什么火毒?” “据说是……光明天火……” 太后不由一怔,“普行神僧的光明天火?但你们不是说他自己就是使用光明天火的么?” “林大人说,正是他自己身上的光明天火太过强悍,他无法驾驭,被反噬了。” 太后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所以他需要云梦章家的云梦净水来化解体内的火毒……” “太后料事如神!” “可是林羽幻把他们介绍给肖啸虎有什么用,他不过是云梦章家当年一个普通的乙等学生而已,章武风会卖给他这个面子么?” “喜妹也是这么想,不过最近肖啸虎的徒弟袁世勤和钱之圭等人走得很近,袁家所有的货都交给了他们镖局押送,或许出于这一层关系,肖啸虎也愿意出面求情的吧。但正如太后所说,怕是云梦章家未必会给面子。” “所以,此事可能还需我出面和章武风去知会一声。” 章喜妹低眼仔细观察太后的一举一动,太后的话虽然让她感到担忧,但却在她的意料之内,显然她和林羽幻担心的事情一模一样,这也反过来又加深了她的担忧。 “太后,我看我们不如等一等,因为钱之圭已经被武景郡主送到云梦章家了。” “武景主动出手救他?” “是的,这就是喜妹所担心的,钱之圭这个小子似乎很讨人喜欢,武景郡主好像也对格外照顾,我怕太后……” “你怕钱之圭被郡主收买,最后对付我,我却浑然不知是么?” 章喜妹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我们也去云梦章家,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梦章家,位于梦涂城南边,梦湖的湖心岛上。男装打扮的武景郡主立在船头,焦急地对船夫道:“快点,快点,都没吃饭么,怎么这么慢!” 简凌恒扶着昏迷不醒的钱之圭,朝着船外打探,只见湖面雾气蔼蔼,放眼望去看不清任何景象。 划到湖心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准确的说不是风,好像是湖面的涟漪。 那涟漪甚是奇怪,和普通由内往外扩散的涟漪不同,它是由外向内层层收缩,使得船随着涟漪快速朝湖心靠近…… 但这涟漪又四平八稳使得那些船夫竟然不用划桨,船便稳稳地前进。 远处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来者何人?” 小厮们高声喊道:“是我家主人——武景郡主!” 话音刚落,突然间湖上浓密的雾霭如同被一把巨型的镰刀从中间劈开,朝着两面整齐地退开,让出一条四丈宽的水道,似乎像是特意迎接郡主的船只。 对岸豁然开朗,只见湖心有一个座风光秀丽的小岛,上面亭台楼阁,鸟语花香。 岸边已经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带着二十多个侍卫,在码头等候。 左厢使肖啸虎和上官恋朝着那青年作揖,“少主,你怎么出来了?” 原来那人便是云梦章家的少主人——章秋实。 章秋实笑道:“郡主大驾光临,让我云梦小岛蓬荜生辉,我们章家岂能失礼!” 武景郡主腾空飞到岸上,众人朝着她鞠躬作揖:“参见郡主!” “不必多礼!”武景郡主走向章秋实,“掌门可在家中?” “家父今日在家中闭关修炼,众人不敢打扰,才没亲自相迎,望郡主见谅。” “算了,巫山虎大人平日要指导黑卫,难得空了在家里有机会研究武学,以图今后能更好地为朝廷效力,实属难得,我怎么会苛责呢,不过我今天找你父亲确实有事,还得劳烦你将巫山虎大人请出来。” “郡主有何要紧的事,不妨先告诉我,看看我能否为郡主分忧,如果我可以的话,就不麻烦我父亲出手了。” 武景朝着上官恋使眼色,上官恋立马让众人退散。 武景道:“你父亲可有教你云梦净水?” “郡主想要用云梦净水救人?” “没错。”武景郡主看向靠在岸边的船只。 章秋实低着头,脸色有些为难,“云梦净水是我章家至高功法,父亲虽然传授于我,但至今我只学会一些皮毛而已……” 武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请你家父出来。” “可是父亲闭关前,再三叮嘱,不要打扰他修炼。” 武景冷笑道:“所以,章秋实,你是在拒绝我?” “秋实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欢迎刚落,只听见远处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武景和章秋实不由一怔,朝着远处眺望。 章秋实朝着众侍卫大喝一声,二十名侍卫,站成两排,同时发功,只见碧绿色的水魂如同两片巨型的芭蕉扇,将湖面的雾霭再次拨开,干净明亮的水道扩宽到足足五丈。 只见一只皇家船队,朝着湖心驶来。 章秋实一扬手,湖面卷起一股涟漪,将皇家的船又稳又快地靠向码头。 章喜妹陪着太后下船,走人磕头拜礼。 太后走向武景和章秋实,“我听说,武景郡主在为一个外籍人士向云梦章家求情,便想知道这男子究竟是有哪般的魅力,能让武景这般放在心上。” 章秋实道:“秋实还未曾见过那个公子。” 太后不怀好意地盯着章秋实问道:“那哀家问你,武景向你们章家求情帮忙,你们答应了么?” 第198章 瀚林忘池 听到太后的话后,武景郡主和章秋实不由同时脸色苍白。 章喜妹上前道:“奴婢早就听闻,皇上有将郡主赐婚给章家少主的意思,所以郡主的事情就是章家的事情,怎有拒绝的道理……” 章秋实立马作揖道:“喜妹姑姑不要拿郡主和我开玩笑,我如何能高攀了郡主,倘若被传开,有损郡主的名声,那真是死罪……” 太后道:“那章家少主的意思是,不想救了?” 章秋实为难地看着郡主和太后。 “既然郡主要求我儿做事,而太后又帮着郡主求情,我儿哪有敢不从的道理……”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不见其人,声音却洪亮清晰,分明就是通过内功将声音从几里外传过来的。 一股强风从府邸吹来,一个两鬓花白,头发浓密,气色红润的中年人,闪现在众人面前。 除了太后和郡主外,众人朝着他抱拳作揖道:“参见章家家主!” 来者便是云梦章家家主、十大黑卫之首、黑卫统郎将、江湖人称巫山虎的章武风。 章武风毕恭毕敬地对着太后和郡主作揖道:“参见太后、参见郡主,太后郡主万安。” “统郎将不必多礼,既然你们章家答应了郡主的要求,哀家倒是想看看,郡主船上的是何人,竟然能让郡主这样操心,亲自上门请求章家出手……” 章武风也好奇地问道:“劳烦郡主将那人送上岸来。” 武景不由露出一丝犹豫。 来之前,上官恋就告诉她,章秋实已经学会了章武风的云梦净水,而章武风最近在闭关修炼。她原本以为,以她的身份,趁着章武风闭关,威胁章秋实一番,便能让其出手救钱之圭。 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太后来了,章武风也在这时出关了。她原本救钱之圭,也只是为了能更好地报复戏弄一下他,现在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反倒是让她有些难以下台了。 武景看了章喜妹一眼,看样子是太后有意让她难看,故意将她和章家推在一起,不救那便是不给郡主面子。要是救了,在章武风和太后面,送出了一个外籍的年轻男子,怕是更说不清道不明了…… 武景举棋未定,章喜妹已经召唤侍卫,“来人啊,快帮郡主船里的病人抬出来,好让统郎将大人看看病情……” 上官恋和左厢使正要阻拦,武景咬了咬嘴唇道:“不用劳烦你们,左厢使,命人将钱之圭抬出来吧!” 众人将钱之圭抬到岸上,简凌恒陪在身边,章喜妹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章秋实看了看浑身滚烫的钱之圭,问道:“这位公子是……?” 武景道:“是我一个仇人!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没还,所以决不能让他这么便宜死了!” 章秋实笑道:“郡主,在下并不是想问这人是谁,而是想问这人是中了什么火毒,竟然这般厉害。” 章武风捋了捋胡子,“是光明天火!” 章秋实不由大吃一惊,“普行神僧的光明天火?” “没错,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用光明天火。这小子虽然中了光明天火的火毒昏迷不醒,气息依旧有条不紊,更是罕见啊……” 简凌恒道:“章家家主有所不知,不是他人伤了我大哥,而是我大哥自己体内的光明天火太过强盛,自己驾驭不了,才导致高烧昏迷的。” 章武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秋实你把这位公子带到府上,根据我上次教你的,向他运功疗伤……” 武景道:“这么说,你们确实能治好他的病?” 章武风道:“郡主莫急,我们云梦章家的云梦净水,确实能治疗火毒,但光明天火是一种极为强悍的火种,我也只有六成的把握。你们不妨在府外迎客楼等着,我和我儿进去,为他看看具体情况再向郡主和太后报告。” 说罢章秋实命侍卫带着钱之圭走到章家府邸之内。 简凌恒想跟上去,却被章家侍卫阻拦。 武景道:“你别跟过去了,云梦章家的府邸,所有外人都不能进去,除非是云梦家的弟子,或者得到章武风的许可。连我们大章皇室都要守这个规矩,更何况你一个外人……” “凌恒再次谢过郡主,要是没有郡主的引荐,我怕大哥根本进不到湖心岛,更别说能得到章家出手相助了。” 武景道:“钱之圭虽然昏迷了,你确实清醒的,这话等他醒过来你可要好好和他说说,这次他欠我的可不止是一个人情了!” 钱之圭被众侍卫抬到府邸后面的一片石林之中,石林里一大池水,水中长着各种奇特发光的花草。 池水阴冷无比,章秋实让其他人退下。接着右手出掌,将池水中的水引出来,化成水魂包裹住钱之圭,然后将他托起,如同一个水形巨手,慢慢将他沉入水中。 等他的下巴快进入池水中时,章秋实进一步左手捏出一团晶莹剔透的靛蓝色水魂,打向之圭体内,将其身体托住,浮在水中。 之圭体内突然发出橙色耀眼的光芒,不停地往外冲撞,钱之圭身体虽然浸泡在池水中,但全身冒着热气,不一会儿他周围的池水开始冒出白雾,似乎是被他的体热煮成热水。 章秋实一面运功一面说道:“好强悍的火种。” “光明天火果然厉害啊,我们的瀚林忘池中的极寒池水结合你体内的云梦净水居然都克制不住……” 随着章秋实的净水水魂不停地引到钱之圭身体中,他体内的光明天火也越来越旺盛,将周围池水烧成沸腾,形成强大的蓝色气流涡旋,萦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反过来将章秋实的净水水魂弹了回来。 章秋实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好厉害的光明天火,父亲,我怕是学艺不精,有辱家门,竟然没有将他体内的火毒克制下来……” 章武风的眼睛盯着被橙色火焰和蓝色水汽两层包围的钱之圭。 “秋实,你不觉得奇怪么?这钱家公子为什么能驱动瀚林忘池中的极寒池水变成水魂之气?而且忘池水这么深,现在,没有你的水魂之气承托下,他怎么会不往下沉呢?” 章秋实道:“难道不是因为他体内的光明天火太过强大,把忘池水烧成了向上的水汽,才将他托了起来么?” 章武风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你仔细看看他体内发出的光芒。” 章秋实停止运功,看向钱之圭丹田处不断往外散发热气的橙色光芒。 “光明天火是橙色的,实属稀罕。” “你再看仔细点,那光明天火的中心还有另外的东西……” 第199章 三生三克 章秋实疑惑地看去,发现在橙色光芒的中心,还有一个银蓝色发光的斑点,因为橙色光芒太过耀眼使得那原本就很难辨别的银蓝光难以辨别。 “是洪魂……” “没错,这钱家公子体内不仅有光明天火,还有我们南泽的洪魂,难怪光明天火都没烧死他!” “这也是瀚林忘池的池水,能被他化成水魂之气的原因!” “这钱家公子实在太特别了……” 章秋实疑惑道:“父亲,你刚刚说光明天火没烧死他的原因,是云梦洪魂?” “没错,这世间三种功法冰火水,三生三克,冰克水,水克火,火反过来克制冰。我猜这钱家公子天生自带洪魂,后来又获得了光明天火,才会导致洪魂在内,火种在外。 “光明天火乃是世间最为残暴、凶猛的火种之一,当年达到武功巅峰的普行神僧也无法彻底控制住它,最后走火入魔,反而被光明天火活活烧死,从走火入魔到烧成灰烬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已。 “而这位钱家公子从河西藩北郊的三角地带送到我们南泽大章,起码得四五天,但他竟然还没死,气息依旧稳健,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体内并非是真的光明天火,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体内还有克制光明天火的其他东西。” 章秋实道:“现在看来保护他小命的原来是洪魂,可是水火不能相容的啊!为什么他体内能同时存在水魂和火种呢?” “其实三种功法并非完全不能相容,这世上其实是有高手同时拥有两种功法的人……” 章秋实不由露出错愕的表情,“这世上真的有会两种功法的人?” “秋实,你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们云梦章家不追求的东西,其他家未必就能甘于寂寞了。” “父亲你说的是哪一家?” “沧澜大地一共有五大武功世家,除了我们梦涂城云梦章家,河西藩万象书院,广陵东瀚书院,卑北藩斡难河崔氏,大梁国天澜宗。万象书院位于中原核心,背后又是河西藩第一大家族云家,五大家中他们势力最大……” “所以会两门功法的人便是万象书院的?” “万象书院原本在五大家之中寂寂无名,只是一个教人文章的私塾而已,但后来云家出了一个绝世武功天才,名字叫云天醒,后人又叫他冰霜老祖。也正是从他之后,万象书院枝繁叶茂,桃李满天下。” “冰霜老祖?他是万象书院寒冰诀的创立者?” “何止寒冰诀,万象书院的几大功法、剑法和法阵都是他一手创立的。或许是他在寒冰功法的造诣上达到了顶峰,于是他便想着要学会火焰功法。通过他人引荐,他很快认识了普行神僧。 “据说两人相见时,彼此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彻夜长谈。半年之中,两人闭关修炼不见外人,同时创造了一门冰火相容的绝世神功,名为《冰火炼狱诀》。” “不过,后来两人却有了分歧,似乎是冰霜老祖想要普行神僧教他御火之术,而他则表示可以倾囊相授寒冰诀。最后普行婉拒了他,两人不欢而散。冰霜老祖却没有放弃修炼火焰功法的想法,他苦心孤诣却始终难有进展。 “后来他意识到,冰火两种功法相生相克,是无法同时修炼的。据说冰霜老祖在作古前的那一刻还是拿着一本火焰功法的秘籍,他的儿子,怎么拽都无法将那本秘籍从他尸身上拿下来。 “冰霜老祖死了,可是云家想要精通冰火两术这样的想法,却一代又一代地传下来。直到他的长孙云擎苍娶了一个名叫月潘的神秘女子,她会使用火术,应该来着北方。” “月潘给云擎苍生下了三个儿子,大儿子云飞否、二儿子云飞鸣、三儿子云飞器。其中大儿子天赋异禀,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据说能左手打出火焰,右手打出寒风……” 章秋实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为了能修炼两种功法,云家故意娶了一个带着火种的北方女子?” “没错,但结果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云飞否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英年早逝。外界都说是日夜疲惫猝死,但我以为他是因为同时修炼了冰火两种神功走火入魔而亡。 “当年云擎苍和月潘生下的三个儿子,大儿子猝死,二儿子从小患有火毒,被养在药王马家,三儿子则是十岁的时候变成了残疾。有如此厄运,怕并不是受到诅咒,而是云擎苍执意让三个儿子兼修冰火两种功法才导致的……” 章秋实不由感叹,“所得必有所失啊,看样子人不能贪心。” “而这小子——正是云飞鸣的弟子。” “他是万象书院的?” 章武风点点头,“云飞鸣在药王马家待了六七年,才治好了身上的火毒,虽然其后一直使用的是寒冰诀,但我据我所知他其实也会火焰功法。 “而且他从来不收徒弟,没想到在大半年前突然收了第一个弟子,说不定是他觉察到此人可能和他相似,未来有学会两种功法的可能性。” “可是他不是郡主的朋友么?” “这位钱家公子可不简单,几个月前,太后寿宴,摆设女子擂台,你妹妹便是见他在太后身边,太后任由他在殿上指挥众人破案。现在郡主也想救他,他又是云飞鸣的弟子,还是河口镇飞龙镖局的钱家公子……” 章武风皱着眉头,“我实在看不清这小子为什么会牵扯到这么多关系……” “所以这就是父亲救他的原因吧?太后和郡主虽然明争暗斗,但她们其实都是想救这个人的,对吧?” 章武风点点头,“我儿算是长大了,我们云梦章家虽然在大章国立足百年有余,从我们家出去当黑卫和侍卫的不计其数,不过还是要小心谨慎。尤其现在太后和皇帝双方胜负未分,我们一定要守住自己的中间立场,两不相帮,又两边都尊重,方能保我章家几代平安。” “父亲的教诲,儿子必谨记在心!” “我儿看好了,为父今天就教你,如何用云梦净水克制这光明天火!” 说罢章武风,奋力出掌,一股充盈的靛蓝色水魂灌入钱之圭的体内,瞬间橙色火焰被逐步压制住,瀚林忘池中的热气也逐渐消退,没了周围的热气,之圭瞬间沉入池中…… 第200章 肖氏洪魂 天色渐暗,从章家府邸出来两个侍从,一个跑到太后身边朝着章喜妹耳语了几句,另一个则是走到郡主面前,对她说道:“郡主殿下,少主人有事相告,请你去一趟府内……” 郡主随着侍从走进府内。 章秋实见到郡主后,朝她又行了礼,郡主急道:“钱之圭怎么样了?” 章秋实道:“已经醒过来了,是父亲损耗两三成的功力,用云梦净水帮他压制了体内的火毒。而且我也告知他,是郡主你请我们出手,相信钱公子会对郡主感激涕零的……” 郡主不由露出开心的表情,“他人现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他已经睡下了,估计明天才会醒来。” “也罢,那我就明天一早再来你们这里接他吧!” 郡主离开章家,简凌恒上前问道:“郡主,我大哥人呢?” “放心,没死,不过睡过去了,你跟我回去,明天一早再来接他吧。” “我就不回去了,就在这迎宾楼住上一晚,不知道行不行?” “看你们兄弟两人关系这么好,倒是挺感人的,上官恋你和章家的人说一声,让他就住这里吧!” 郡主来到渡口,发现太后的船还在岸边,便问肖啸虎道:“太后她老人家还没走?” 肖啸虎道:“郡主前脚进去之后,太后便随着另外一个仆人进了章家。” 郡主不由冷笑道:“这章家,真是一碗水端平啊,左右逢源的功夫在大章国无出其左右了……” 太后和章喜妹被请到屋内,只见钱之圭躺在床上,章武风朝着太后鞠躬作揖。 章喜妹问道:“他可治好了?” “治好了,因为太疲惫了,就昏睡过去了。” 章喜妹看向太后,接着又回过头说道:“不知道统郎将请太后过来,意欲何为啊?我们是来关心郡主和你家儿子的事情的,至于这个外籍男子,他虽然和太后有过几面之缘,但他的事情我们并不感兴趣啊……” 章武风笑道:“请娘娘和喜妹姑姑过来,是我自己的意思,因为我在治疗钱家公子的时候,在他体内发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章喜妹道:“统郎将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他的体内有洪魂。” 章喜妹道:“统郎将,你说什么?这小子身上有洪魂?” “没错,虽然微弱,相当于未被开蒙的状态,所以猜想此人应该是天生就自带洪魂。” “统郎将你不会眼花了吧,自带洪魂的只可能是……” 太后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喜妹你住嘴!听统郎将把话说完!” “净水和洪魂是我们南泽大章特有的水魂种子,只有我们章家以及太后肖家纯正血脉才可能有,而我……确定此人和我们章家没有关联,所以特地请太后过来,看看他会不会是……” “统郎将,请慎言!” “我是说,此人会不会是太后哥哥或是弟弟的后人?” 太后深呼一口气,再次看向钱之圭,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们肖家和你们章家的纯正血脉,也并非只有我们两支而已!自古男郎多情,保不准是哪个人,在外面拈花惹草留下的遗孤,哀家也累了,今天便先回去了。” “恭送太后。” 太后走到船上,章喜妹屏退他人,太后才露出慌张的神色。 “喜妹,你上次调查简梦芸下落的时候,是不是和我说过简梦芸是先有了身孕,才和钱苍林结婚的?” 章喜妹道:“太后没记错,他们结婚不久,就剩下了钱之圭,为此还招来很多人的闲话。” “喜妹,你说,钱之圭会不会根本不是钱苍林的骨肉,而是扁儿和简梦芸的孩子?” 章喜妹道:“太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这哪里是胡思乱想了,你刚刚没有听到章武风的话么?钱之圭身上有云梦洪魂,那是我们南泽肖氏嫡系专有的水魂。章武风只是卖给我一个面子,故意含糊地说,肖、章两家后代都可能有,但他其实心里清楚得很,洪魂只有我们肖家后代才会有。” 章喜妹道:“或许钱苍林或简梦芸的父母是肖家的私生子呢?现在扁儿、简梦芸和钱苍林都已经死了,想要调查清楚以前的事情怕是也难了……” “喜妹,现在林羽幻还在汝安国,你快休书一份,让他顺便再调查一下简梦芸和钱苍林当年的事情,以及钱之圭的身份!” “属下领命!” 次日一早,简凌恒已经着急地在章家门口等待,看门的刚刚开门,疑惑地看向他,“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岛上?” 简凌恒向他耐心地解释。 “哦,你是想看那个钱姓的公子啊……” “对,我大哥他起来了么?身上的火毒好了么?能让我进去看看么?” “不行!” “差不多好了!” 这时一个姑娘从里面笑着走出来。 “大小姐!” 原来姑娘是章武风的女儿章秋梦。 “这位姑娘,你方便带我进去么?我想见见我大哥。” 章秋梦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能让外人进章家这是我们的规矩,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我们章家位于整个湖心岛的核心,里面常年弥漫着一股又湿又冷的水魂之气,要是不会云梦水魂功法的人,在里面呆久了,湿冷的水魂会渗入骨髓,到时候后年纪轻轻就会得骨病的……” “那我就自己出来好啊!” 只见钱之圭生龙活虎地从宅院中出来,后面几个侍卫追着他。 “大哥!” “二弟!” “看见你没事,太好了!” “这次多亏你带我到了云梦章家,请章家家主治好了我身上的火毒……” “呵,你这个臭小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啊!” 远处传来武景郡主的声音。 只见郡主穿着一身女装,从船上快速地飞落到众人面前。 钱之圭一脸不屑地看向她:“你说谁白眼狼?” 上官恋和肖啸虎上前喝道:“大胆刁民,见到郡主还不跪拜!” “算了,算了……钱之圭,章秋实怎么和你说的?” 之圭撇着嘴道:“他说,是郡主救得我。” 武景得意地笑道:“这下你可真的欠我两个人情了吧?” “算我怕了你,快说吧,让我帮你做什么?” “急什么,我想到了再找你。” “那可过期不候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你!”武景立马着急起来,“我想到了,第一个人情,你就做我的贴身侍卫,以此来报答我好了!” “你身边这么多守卫,还需要我?那多浪费啊!” “你管得着么?就像我,养了两条狗,再多养一条逗我开心又如何?” 简凌恒正要骂出口,被钱之圭用手拦住。 “做你的侍卫也不是不可以,但总有个期限吧,一天,两天,一个月?” 武景笑道:“等我嫁出去为止!” 第201章 御史中丞 钱之圭忍不住冲着武景大笑起来。 武景生气道:“你笑什么!?” 钱之圭笑道:“就你这嚣张跋扈的样子,怕是很难嫁出去啊,如果你嫁不出去,那岂不是我要做你一辈子的侍卫?” 上官恋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快给我抓起来!” 武景拨开其他人,“你!钱之圭,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般无礼,我今天……” 武景伸出手正想一巴掌甩向钱之圭,被简凌恒抓住。 “你想干嘛?” 众黑卫迎上来,相互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钱之圭将自己的脸主动打到武景举起在半空被简凌恒制止的手上。 “啪嗒”一声。 “就算是公主教训过我了!”钱之圭笑道,然后使眼色让凌恒把手放下来。 武景别过头,抽回手,耳朵不由红了起来。 “钱之圭,你就想这样算了?你可是欠我两个人情的!” 钱之圭主动走到武景面前,武景不由一惊,脸都红了,慌忙往后退了一步。 “记着呢,放心吧,我堂堂大丈夫怎么会在你一个姑娘面前耍无赖呢!不过我真的有要事要办,我得去救一个人,救出他之后我便答应你回来做你的侍卫,如何?” 武景道:“你要救谁?” “我叔父的哥哥,也是我父亲的恩师,吴一农。” 听到他这么说,在边上的简凌恒不由吃惊地看向他。 “到底是什么人,要不我派黑卫帮你抓回来。” 钱之圭笑道:“此事还是不劳烦郡主出手了。等办完事,我一定会回到大章国,报答郡主的人情。” “好!我信你!” 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梦涂城郊外一个安静的别苑,外面有三十多个黑卫看守。 姜姝儿见到两人,无比高兴,连忙让跑到打铁房中,叫吴一工出来。 钱之圭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给了他们。 吴一工道:“原来二哥真的又出家了!” 钱之圭反问道:“叔父的意思是,吴一农他以前就是个和尚?” “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大哥要读书考科举,三哥和我都还小,于是家里就把二哥送到了西颂山的寺庙里,换来了一些粮食,以及几亩免交赋税的田地。不过大概在二哥二十五岁那一年,他突然还俗了,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小孩,也就是扁儿。” 钱之圭和简凌恒各自听得一愣一愣的。 姜姝儿道:“现在二哥是被镇国寺的和尚抓住了?” 简凌恒表情复杂,“没错,吴一农伯伯应该在镇国寺里。” 吴一工叹道:“镇国寺,汝安国的国寺,据说里面高手如云,防守密不透风……” 钱之圭道:“叔父放心,我现在就去常乐天城,把吴一农给救出来!” 姜姝儿道:“圭儿,这不是开玩笑的!镇国寺是这世间最难去的地方了,怕是汝安国的皇宫,都没有那么多的高手。想想引正这样的家伙,在镇国寺都排不上号,加上佛光法阵、罗汉法阵,就算是五大武术世家的人,想闯进去都绝非易事!” “婶娘不必说了,之圭心意已定,一定会救出吴一农的。” 吴一工劝道:“之圭,吴一农是我的哥哥,但和你非亲非故,你不必为了我们……” 钱之圭道:“我不仅是为了叔父你,而是……” “而是什么?”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而是……而是他是我父亲的第一个老师,也是我父亲最好朋友的爹,又是我阿爷的救命恩人,所以……所以,我必须要把他救出来。” 吴一工和姜姝儿不由惭愧地点点头,“好孩子,你有这样赤诚之心,真是让我和姝儿汗颜,我写一份信,你带在身上,到了常乐天城,你把信交给我哥哥,他看了,应该会帮忙一起想办法的。” 钱之圭疑惑地问道:“叔父是想让我找吴一商么?” 吴一工摇头道:“不,我那三哥怎么会趟那趟浑水,我是想让你将信转交给我的大哥——吴一士。” 常乐天城。 钱之圭和简凌恒日夜兼程来到御史中丞吴一士的府外。 仆人通传之后,就引着两人来到客厅之中。 钱之圭只是听父亲吴一农说起过这个伯伯,父亲十分崇拜自己的哥哥,每当说起他的事迹时,不由露出骄傲的眼神,但因为他政务繁忙,却从来没有见过一眼他。 因此当他来到吴一士的府邸前,不由诸多感慨。 简凌恒道:“没想到吴一农和吴一工伯伯还有这样一个在都城做大官的哥哥啊。” “我也从来没听说过……”钱之圭立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叔父(吴一工)也没和我说起过此事……” “因为在吴一工心里,比较在乎的是他的二哥罢了。” 两人还没走进客厅,就传来吴一商的声音。 钱之圭走到屋里,“吴一商,你怎么也在这里?” 吴一商打量着两人,然后笑道:“这是我大哥的家里,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三弟,不许对客人无礼!” 这时一个身穿深红色官袍,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凌恒带着钱之圭朝男子作揖道:“见过御史中丞大人。” “你们不必多礼,这封信是家弟写给我的,他在信中说,你们知道我二弟的下落?”吴一士手里拿着吴一工的信函,表情严肃地问两人。 钱之圭道:“没错,吴一农伯伯,也就是引宽禅师,他被镇国寺的人抓住了,现在应该被关押在镇国寺内!” 吴一商和吴一士不由对视了一眼。 吴一士道:“两位小兄弟,此言当真?镇国寺可是我汝安国的国寺,亦是皇家祈福祷告、庇佑国泰民安的圣地,容不得儿戏。” 钱之圭道:“镇国寺是国寺不假,但里面的和尚,各个蛮横凶残也真事。他们在河西藩北面围剿引宽大师,此事万象书院四大剑客的菊剑和兰剑都是亲眼所见。再说了,引宽大师最后被镇国寺的和尚抓住,这是我二弟亲眼所见!二弟你快和御史中丞大人说说情况吧!” 简凌恒道:“我和引宽大师往南走,半路遇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和尚,被他截住,对方实在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 “二十出头的和尚?法号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简凌恒有些支支吾吾起来,“就长得还算清秀,他没有和我说什么话,所以不知道他的法号……” 吴一士道:“那你是如何判定是镇国寺的和尚?” “我二弟不会撒谎的!而且当时确实是镇国寺的人在和我们缠斗,除了他们寺院的和尚,还会是谁呢!” 吴一商解释道:“我大哥是出于谨慎考虑,毕竟这些话到时候镇国寺的人也会问你们的!我觉得,不如请一名画师,根据简凌恒的描述,把他画出来,这样即便找镇国寺对峙,也算有凭有据。” 吴一士道:“你这个主意不错,我马上请画师过来!” “这……”简凌恒不由有些犹豫。 吴一士疑惑地看着简凌恒,“怎么?难道你不愿意画出那和尚的模样?” 第202章 镇国宝寺 吴一士表情严肃,眼神锋利,似乎能洞穿所有的人的心思。简凌恒不由额头冒出冷汗,“时间有些久了,我怕印象有些模糊了,描述不恰当,画师画不出那和尚真正的模样。” 吴一商道:“这点你可以放心,都城一流的画师,各个妙笔生花,还可以反复调整修改,你慢慢回忆便可!” 吴一商请来四个画师,简凌恒仔细描述,过了两个多时辰,四个画师各自出了一幅肖像画,排在简凌恒身边。 吴一商对着简凌恒道:“你上去看看,这四幅画中,哪个一个最贴近那个和尚的样子。” 简凌恒走到第一幅画面前,看了半天接着摇摇头,走到第二幅面前,不由露出吃惊地表情,神色有些慌乱,接着目光转向第三幅和第四幅。 吴一士道:“是不是,第二幅画最像那个和尚?” 简凌恒一怔,“好像第三幅最像,不过第二幅似乎也有些……有些神似,主要还是时间有些久了,我记忆确实有些模糊了。” 吴一商走到第三幅画面前看了看,接着又到第二幅画面前停了一会儿,接着露出稍许迟疑的表情。 吴一士道:“三弟,你这是怎么了?” 吴一商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第二幅画有点像一个人。” “何人?”吴一士也好奇地走到第二幅画前仔细观察。 “我们已逝的侄儿——吴扁。” 众人听了之后,各怀鬼胎地看向那幅画。 “休得胡言乱语!”吴一士骂道。 吴一商笑着说道:“大哥骂得对,我也没见过他几次,而且二十多年过去了,说不定是我老眼昏花了……” 钱之圭看向第二幅画,顿时如同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吴一商没说错,第二幅画里面的和尚,确实和自己很像,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吴一商继续道:“大哥,要不,我们就拿着第三幅,以及第二幅画,去一趟镇国寺如何?” “去镇国寺可以,但是要我来选定时间。” 第三天白天,吴一商备好马车,众人一同前往常乐天城北郊的六祖山。他们穿过一片低洼的山谷,看到远处有一片山峰,穿过一条溪河,来到六祖山下。 六祖山由六座山峰组成,五座山峰围绕着一座主峰,景象颇为奇特。 简凌恒道:“想不到在常乐天城北郊还有这样环境优美的地方。” 吴一商道:“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片山岭,一没有被皇家征用,二没有被贵族世家圈为自家别墅,反倒是成为佛教圣地。这前面三座山峰分别叫住能者峰、忍者峰和信者峰,最中间为始祖峰,两边的为智慧峰和璀璨峰。” “所谓一花五叶,盛开秘苑。目前只有最前面的三座山峰,即能者峰、忍者峰和信者峰对香客开放,智慧峰和璀璨峰只对皇家开放,而最中间的始祖峰,则是镇国寺得道高僧修行之地,即便是双圣据说也从未踏足过。” 钱之圭道:“照你这么说,如果他们把引宽大师扣押在智慧峰、璀璨峰或是始祖峰中,我们岂不是根本找不到引宽大师!还不如硬闯呢……” 吴一商笑道:“但话说回来,如果你们硬闯,即便是能者峰、忍者峰和信者峰也不是你们说进就能进的。这六祖山中除了武艺高强的武僧之外,还有两千人的银甲骑士守着,说是固若金汤,一点都不过分啊。” 吴一士道:“好了,好了,正因为不能硬闯,所以要智取。你们几个跟在我们的后面,没有我的指示不要说话。” 吴一士来到信者峰的天王殿,一个二十出头的和尚出来相迎。 “御史中丞大人好!你可是来找永贤王的?不过他在能者峰的大雄宝殿……” 吴一士道:“玄业大师好,我知道贤王今日也在贵寺,不过,在下前来,其实是有其他事想叨唠玄业大师的。这两位年轻的是我家中的门客,而这位是在下的家弟。 “家弟在外游经商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禅师帮助,帮他驱赶走了一批山贼。家弟此番来到常乐天城和我说起此事,心有感激之情,于是特地上镇国寺,想向那个年轻的法师当面感谢。” 玄业道:“原来是这样,你们可知那人的法号?” 吴一商道:“那个禅师做好事不留名,只说自己是镇国寺的和尚。” 玄业笑道:“施主有所不知,我们镇国寺在六祖山一共有十六个寺院,五十八个佛堂,总计八千六百五十人,这还不包括打杂的、沧澜其他佛寺在我们镇国寺学习的,以及在六祖山借宿的香客……” 吴一商道:“我们自然知道镇国寺家大业大,所以我特意命画师画出了那位大师的肖像,这样也方便玄业法师查找。” 说罢钱之圭和简凌恒各自拿出一副肖像画展示在自己的身前,钱之圭拿出来的是第三幅画,简凌恒手里的则是第二幅画。 玄业先看了看之圭手里的画,接着摇摇头,“此人不是我们寺庙的……”接着又走到凌恒面前,对着肖像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 吴一士仔细观察玄业的表情,疑惑道:“玄业法师可认识画里的人?” 玄业道:“你们究竟是想找哪一位大师啊?” 吴一士指着简凌恒的画笑道:“其实是同一位大师,不过其中一位画师画的不好,所以不怎么像。” 玄业笑道:“你们稍等一下,我把这幅画给我几个师兄看看,我师兄比我更了解寺院中僧人的情况,你们稍等一会儿……” 说罢玄业把肖像画递给一个小沙弥,小沙弥火速跑到后堂去。 众人着急等待,吴一士则是走出佛堂,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又看了看日头,似乎在计算时间。过了一个半时辰之后,小沙弥带着肖像画回来,在玄业身边耳语了好一会儿。 接着玄业笑着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此僧人并不是我们镇国寺的和尚,看样子只能让你们失望而归了。” 钱之圭急道:“你可看清楚了,此人真的不是你们镇国寺的?” 玄业摇头道:“非常确定。” “可是……” 钱之圭话说了一半,简凌恒便拉住他,凌恒的眼神复杂无比。 “既然玄业法师说了镇国寺没有此人,我们便赶快离开吧!”吴一士语气严肃地说道,半只脚已经走出佛堂。 钱之圭似乎好不想放弃。 “钱之圭,你给我出来!”吴一士喝道。 没办法之圭和凌恒只好跟着吴一士走出天王殿。 吴一士一路快走,迅速走上马车,钱之圭被吴一商硬着拽上轿车,之圭疑惑道:“他们的话你们就信?” 吴一士表情严肃地说道:“不,相反,我已经确定那肖像上的僧人就是镇国寺的……” 第203章 贤王登场 众人吃惊地看向他。 吴一商疑问道:“大哥,你是如何确定的?” “天王殿的玄业,虽然年纪轻,却是掌管整个镇国寺僧人户籍的,怎么可能会有他不认识的人!” 钱之圭恍然大悟道:“这就是玄业看到我手中的肖像时,一口否决的原因,他清楚知道没这个人……” “没错,所以当他疑惑简凌恒手上的那张肖像时,我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个僧人是镇国寺的。” 钱之圭反问道:“既然如此,吴一士大人,何不当场揭穿他?” “因为他把肖像画交给小沙弥,玄业的目的根本不是让第二个人确认,而是在向人请示,应该怎么做。” 钱之圭道:“所以玄业知道这个僧人,却假装没认出来,而是找上面的人请示,最后的结果就是向我们隐瞒事实?这不是更加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吴一商问道:“小鬼,你就别急了,吴一农是我们的亲兄弟,你以为大哥不想救么?大哥,你是不是想回到常乐天城后从长计议?” “不!”吴一士摇头道:“你快让车夫加快速度,朝着东面的能者峰走!” 吴一商道:“往能者峰走?” 吴一士深呼一口气,“如果镇国寺上面的和尚,只是招呼玄业让他隐瞒那僧人的信息,那个小沙弥需要在他耳边说这么久么?我数过足足说了二百二十个字,将近一盏茶的时间……” 吴一商不由一愣,“大哥,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他们想在半路截住我们。天王殿附近还有香客在,他们不方便动手,我猜测他们会在下山的树林出手……”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吃惊地看着吴一商,没想到他的心思缜密到这样的地步! 吴一商道:“所以,我们不能往南面走,而是要绕道走。” 吴一士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吴一商冲着马夫大喝道:“你们加速赶路!” 两个马夫策马奔行,跑了不到两刻钟,突然马匹尖叫起来,马夫勒住辔头,车子停了下来。 吴一商喝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来了?” 车夫慌张道:“主人,你还是下来看一下吧……” 钱之圭打开车窗,发现玄通、玄明带着三十多个武僧将前后路封死。 玄明笑道:“果然是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钱之圭看到他们气不打从一处来,跳下车喝道:“终于找到你们的老巢了,再不把引宽法师放了,小心我一把火烧了你们六祖山!” 玄通笑道:“在我们六祖山,你还如此狂妄,怕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简凌恒跳下车挡在钱之圭的前面,“你们镇国寺,还算什么汝安国的国寺?私自抓人,掩藏恶人,半路截杀,与山贼有何异?” 这时吴一士和吴一商也从车上跳下。 吴一士道:“这位是镇国寺戒律堂的首座玄通大师吧?” 玄通上前打量,“想必此位就是御史台中丞吴大人吧。” “没错,不知道我们是做了什么事情,惊扰到镇国寺,要半路拦截我们呢?” 简凌恒道:“镇国寺真是无法无天了,你们难道连朝廷命官都想抓?” 玄通上前向吴一工作揖道:“吴大人,我们并非是要拦你,而是这两个臭小子。吴大人千万不要被他们蛊惑了,此二人乃是天茫山山贼,盗窃了我们寺院的法宝,天蚕神鞭以及一个祖传的佛盒。现在又拜入吴大人的家里做门客,想趁机打探我们镇国寺,是不是?” 简凌恒道:“玄通,你可真是会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想迫害大鹏南岭宝静寺的住持引宽,现在却反咬我们偷盗你们的东西?” 玄通继续朝着吴一士道:“吴大人,这是我们的私事,我觉得你们还是不宜参和,倒不如带着马夫和仆人先走吧……” 简凌恒笑道:“两位吴叔叔,你们的仆人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你们离开我们自己走了,怕是不仅不能逃命,反而会被镇国寺的和尚轻松收拾了。” “哈哈哈哈,朗朗乾坤,我倒是想要看看在常乐天城的郊区,有谁敢要挟朝廷二品大员。” 远处传来一个男子洪亮的声音,接着听见整齐的马蹄声。只见一个穿着黄色衣袍的男子,大概六十左右,骑着马过来。 他的后面还有四人,两个是穿着铠甲的侍卫,是他的贴身侍卫云不凡和崔天英,另外两个,一个是永铭志,还有一个是陆离。 四人的后面是百人左右的银甲骑士。 吴一商和吴一士主动上前鞠躬作揖,“常见永贤王,王爷千岁!” 原来此人便是当今圣后的弟弟、皇室永家的嫡子、永铭志的叔叔、永贤王——永宏文。 云不凡骑着马上前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 玄通上前道:“云大人,我们发现两个山贼混在御史中丞的家里做门客,特地在路上提醒中丞大人。” 钱之圭大声喝道:“我看你们镇国寺可比山贼可恶多了,杀人不眨眼,一口气屠杀了大鹏南岭宝静寺这么多和尚,同时抓走了宝静寺的住持引宽。还出家人呢,简直比阎王还恐怖!” 玄明喝道:“你竟敢口出狂言,众武僧,随我摆阵将他们两个拿下!” 永宏文喝道:“等等!你们各执一词,本王一时都不知道听谁的了!” 这时简凌恒上前道:“拜见王爷,我们是天夏镖局的镖师,还替世子押送过货……” 永铭志故意拍了一下脑袋,“是啊,我记起来了,这两个确实是天夏镖局的镖师,叔叔,几个月前,我们永家给大章国肖太后贺寿的礼物就是他们镖局送的。” 永宏文笑道:“哦,原来是那个天夏镖局的镖师啊……那玄通法师怎么说他们是山贼呢?” 永铭志看了一眼陆离,陆离立马心领神会,“对啊,玄通法师,没记错的话,当时我们在汝阳郡,一起告破非法铁矿的案子,这小子也在场的啊,当时他还是飞龙镖局的镖师,也是河口镇钱家的钱兆达的孙子啊……” 玄通咬了咬嘴唇,“王爷、世子,你们有所不知,钱之圭和简凌恒确实是镖师,但他们同时也是山贼。他们便是天茫山黑狼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你们该不会否认吧?” 吴一商上前道:“他们是黑狼寨大当家和二当家确实不假,但山寨不一定就是山贼啊,黑狼寨在天茫山一带开通了一个快速的商队,是保护来往商人的。东西来往的商人都知道,我也是因此认识了两位,知道他们的经营能力,所以才引荐给了我大哥……” 玄通深呼一口气,“看样子,是一场误会。” 第204章 营救办法 玄通只好将钱之圭等人放行,众人拜谢过永贤王之后,快速回到吴一士家中。 钱之圭道:“为何不趁贤王在,把镇国寺的事情全部说清,然后趁机搜查六祖山。” 吴一商道:“你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你以为永贤王真的是想管我们的事情么?只不过他从能者峰下来,回常乐天城只能走这条路罢了。要不是大哥算准了时间,你以为我们能平安回来?” 简凌恒不由佩服地看着吴一士,“原来中丞大人当时说要选择时间,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吴一士道:“此次去六祖山,虽然没有找到我二弟的下落,但起码肯定了确实是镇国寺的僧人抓走了二弟。” 钱之圭道:“既然已经确定引宽大师在镇国寺中,我们应该立马采取下一步行动,尽早想个办法把他救出来才是!” 吴一商道:“你刚刚也都看见了,我们只是走了信者峰的天王殿,已经差点没命回来,你现在还想去送死不成?我倒是觉得镇国寺抓我的二哥过去是有原因的,短时间内他的性命应该不会有危险。” 吴一士问道:“你可知镇国寺为什么要抓他?” 吴一商道:“普行神僧早年收了两个弟子,一个叫慧德,一个慧通,慧德便是镇国寺的开山始祖,而慧通则在西颂山创立了一个藏恩寺……” 吴一士道:“藏恩寺,那不是二弟最早出家的地方么?” “没错,我听人说,二哥天生灵根,被慧通看中,成了关门弟子,据说慧通在坐化前,将毕生宝贵的东西都传授给了二哥。我想镇国寺抓二哥的原因应该就在这里。” 吴一士道:“以二弟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将师父传授的东西给外人的。” “没错,大哥和我的想法一致,另一方面只要二哥不将东西交给镇国寺,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拿我二哥怎么样的。” 钱之圭道:“即便如此,总得想个计划,救出引宽法师吧。” 吴一商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三弟不妨直说。” “整个六祖山和尚加杂役、香客超过上万人,日常供应不计其数。镇国寺受朝廷恩泽,日常用的多数都是特供之物。比如说他们的稻米是产自汝南郡的姑娘米,所有的袈裟是长丰郡何家产的布匹丝绸,所有的纸张、墨水又是来自长丰郡李家作坊,而他们的药材则是来自长丰郡的马家……” 简凌恒疑惑道:“镇国寺里面这么多东西都是来自长丰郡?” 吴一商笑道:“没错,所以如果你们在长丰郡开一个镖局,并成为这几大家押送货物指定的镖局,就有机会押着货顺利走进六祖山的各个峰。” 简凌恒道:“可是要在长丰郡重新开镖局,并和这几大家建立合作关系谈何容易!” 吴一商道:“再怎么不容易,也比你们单枪匹马闯入六祖山要容易一些。” 钱之圭道:“即便我们真的能做到,也得花一年半载吧,到时候引宽大师,说不定早就被镇国寺的那些恶僧杀害了,不行,我等不了这么久,我现在就想再去一趟六祖山,一探究竟!” 话音未落钱之圭便冲到门外,抢走了吴一商的一匹马,然后抛给了马夫一锭银子。简凌恒则急忙跟着出来,也顺手抢走了马夫的另外一匹马,对着马夫大喊:“我会马上回来,到时定将马还给你家主人的。” 钱之圭在前面跑,简凌恒在后面追。 两人一路向北,快靠近六祖山时,钱之圭才停下来,勒住辔头,回头道:“二弟,你回去吧,六祖山危险,我出事没事,可是我不想连累你!” “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之间怎么还谈连累不连累的。不过大哥愿意听我规劝的话,不妨在还没到六祖山前,我和大哥说说我自己的想法。” 钱之圭跳下马,两人牵着马来到坐忘河边,钱之圭用凉水洗了洗脸。 “大哥,我觉得吴一商说的不无道理。” “我知道他没说错,这镇国寺,光是引正、玄通、玄明和黑白杀僧,我们就已经无以应对了,据说里面引字辈的和尚中,引正也只是排行第五。更别说佛光法阵、罗汉法阵那些强悍的法阵,可是时间拖久了,我怕引宽大师他……” 简凌恒道:“大哥,我指的不是这件事,而是镇国寺抓引宽大师,应该是为了慧通大师留下来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引宽大师交给了我。” 说罢简凌恒将佛盒拿出来递给钱之圭。 钱之圭仔细一看,那佛盒竟然和自己七年前从钱苍林那里拿来的佛盒长得一模一样,不由诧异道:“这佛盒是引宽大师交给你的?” “没错,当时引宽大师觉得自己难逃镇国寺的魔爪,所以将佛盒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那你怎么告诉我!” “我和大哥不分彼此,此外,我也是想借机告诉大哥,镇国寺如果想要的东西还在我们手里,那吴一商的判断是对的,他们应该不会在没找到佛盒前,对引宽大师下手的。” 钱之圭道:“二弟你务必将此佛盒好好保管,不能让他落入镇国寺僧人的手里。因此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六祖山。” “不行,换成以前我可能是大哥的累赘,但如今我已经学了寒冰诀,能施展出秋风寒松剑的全部威力,有我在,还能助大哥一臂之力,我不能让大哥一个人去冒险,大哥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这……” 就在这时,树上垂下一匹粉色的绸缎,迅速缠住简凌恒手中的佛盒,将其夺走。 “什么人!?” 钱之圭道:“这手法……” “是四信!” 一个倩影落在两人的面前,四信冷冷地说道:“引宽千叮咛万嘱咐将这佛盒交给你这小子,没想到你不仅和盘托出,还要去六祖山又是送死,又是送佛盒……” 简凌恒道:“我和大哥原本就不分彼此。四信姐姐为何要偷走佛盒?” “怕你们被镇国寺的抓了,佛盒落到他们手里,这样引宽就真的没救了。我对这个佛盒其实不感兴趣,如果你们保证不鲁莽行动,我便将这佛盒交还给你们。” 钱之圭道:“四信姐姐,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想救引宽大师。” 四信沉默不语。 “如果我们三人同上,能救出引宽大师的几率便大大增加了!” 四信笑道:“你们两个小屁孩,引宽是被关在始祖峰里,没人知道里面的情况,只知道有几个看守的法阵。里面除了引字辈的高手以外,还有慧字辈的老和尚,别说是你,哪怕是你们的师父来了,估计也是有去无回……” 第205章 重整镖局 简凌恒道:“慧字辈的老和尚?那岂不是八九十岁了?” 四信笑道:“上百岁的和尚也有,在始祖山佛光塔前,有九个慧字辈的和尚,摆出了一个名叫九品佛印法阵,威力无穷无尽,没人能活着出来……” 简凌恒疑惑道:“既然没人能进始祖山,四信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我便是侥幸从里面逃出来的。” 简凌恒和钱之圭不由吃惊地看向四信。 “大哥,你听到了么,如果我们贸然前往不仅救不了引宽大师,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四信道:“想要除掉镇国寺,可能需要一点一点的拔掉他们的势力,或者一点一点渗透其中。” “这和吴一商所说的倒是差不多。”钱之圭咬了咬嘴唇,“是我鲁莽了,差点害了二弟跟我一同送死……” “大哥,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四信将佛盒丢给钱之圭,“既然你们想清楚了,就赶快回去计划吧,至于六祖山,就交给我了,如果有引宽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告诉你们的。” 钱之圭道:“可是这六祖山这么危险!” “这地方没人比我更熟悉了,虽然我靠近不了始祖峰,但想要抓到我也绝非易事……” 说罢四信消失地无影无踪。 两人回到吴一士的府中,和吴一商、吴一士说明了情况之后,于当天晚上便出发南下。 经过两天三夜,回到河口镇上。 之夏等人见钱之圭和简凌恒回来,高兴极了,葛姨娘也烧了一大桌吃的给两人接风洗尘。 在饭桌上,简凌恒问道:“之夏,我和大哥离开期间,镖局的生意如何?” 之夏得意地说道:“凌恒哥哥,我们天夏镖局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凌恒不免有些意外,“是袁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靳雷解释道:“袁家生意做大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飞龙镖局几房的人不太平,很多他们的雇主来找我押货。” “钱家怎么了?” “三房和姑奶奶钱兆旺吵着要分家产,大房的钱兆茂又不管事,最后吵得不可开交。” 凌恒不由轻轻一笑,对着之圭道:“大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在长丰郡迅速开张。” 之夏道:“长丰郡?” 凌恒解释道:“我和大哥想在长丰郡再开一个镖局,但是名字可能要改一个,之夏要不你再帮我们想个名字如何?” “要在长丰郡再开一个镖局?这是要和飞龙镖局正面对抗了啊?” 凌恒道:“飞龙镖局已经日薄西山,我们镖局可不一样,显然是要做大成汝安国第一大镖局的!” 之夏笑道:“既然飞龙镖局日薄西山,我们新镖局的名字取名为东升镖局如何?” 凌恒笑道:“好,就叫这个名字!” 河口镇牌馆之中,一片乌烟瘴气,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一个单独的包间边上。 钱苍节厉声骂道:“好啊,你们三人联合起来给我做局?你以为我发现不了么!” 另外的几个人笑道:“钱老爷,牌技不行,运气不佳,怎么能怪我们呢!” “我不玩了!” 钱苍节站起来,打算离席,没想到被一群人拦住。 “钱老爷,可以不玩,但要把之前欠下来的账清算一下!” 钱苍节道:“我身上没这么多银子,你去问我们钱家的管事要吧!” 对方不由冷笑道:“钱老爷实在有意思,谁不知道你们钱家现在正在分家,你的事情,怕是管事的二房不愿意管了。” 钱苍节破口大骂道:“放屁,我们钱家又不是他们二房的,只是现在还没分好,所以手头有些紧罢了,等分完家产,我自然会分毫不差地还给你的!” “我当然相信钱老爷了,不过么,赌坊也有赌坊的规矩,在没还清前,钱老爷是不是要拿什么东西押在我们赌坊才合适啊!” “你想要什么?” “我看钱老爷整天拿在手里的三十二张铁片牌九,就挺好的!” 钱苍节骂道:“你们这些王八羔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不是?小心我用这三十二张铁片取下你们的项上人头!” “钱老爷你要是这么决绝,我等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不由争执起来。 “哎,都是河口镇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这样剑拔弩张呢?” 简凌恒笑着走进来,然后抛出一袋钱给赌坊的老板。 “这些够不够?” 赌坊老板掂了掂分量,脸上堆满笑容,“差不多,差不多了……” 钱苍节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气冲冲地走出赌坊。 钱之圭和简凌恒跟在他后面。 钱苍节道:“你们想做什么?” 钱之圭道:“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钱苍节笑道:“我听之风说,你们天夏镖局很厉害,不仅和袁家合作地风风火火,最近还抢走了飞龙镖局的不少生意,怎么还需要找我合作?” 简凌恒道:“我们想找你合作的并非是河口镇的生意,而是长丰郡的生意。我打听过了,飞龙镖局在长丰郡城中有一家很大的分局,常年经营长丰郡上的生意。我们想盘下那个镖局,所以才想找你合作。” 钱苍节一脸疑惑道:“你们想盘下飞龙镖局在长丰郡的分局?” “没错。” “那可是在何家底盘上,你们和何大奶奶宿怨这么大,却想盘下那么大的分局?” “所以需要找你合作。” “找我有什么用?你们想要盘那个分局,就去找二房谈。我们三房可管不到长丰郡上的业务。” 简凌恒走到钱苍节身边耳语了几句。 钱苍节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你让我放弃其他所有财产,就只要长丰郡上的那个分局?” 简凌恒道:“我们盘下它,每年获得的利润,五五分账。” “可是那毕竟是何家的底盘,盘给你们之后,说不定就赚不了钱了!” “赚不了钱,我们就将分局再如数归还。之前卖分局的钱,就当送给你了,如何?” 钱苍节似乎被说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要知道这次分家,以二房的能耐你们根本分不到什么,而且如果你们想继续做镖局的生意,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怎么可能是二房的对手。当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我们这就将那一袋钱,问赌坊老板要回来……” “好,我答应你们!”钱苍节立马喊道,“不过我不确定何家奶奶是否愿意把长丰郡分局分给我们三房……” 简凌恒道:“你放心去争取,我敢保证,她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第206章 长丰分局 钱家。 钱苍菀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对着何隆瑶耳语了几句。 何隆瑶疑惑地问道:“钱苍节真的这么说?” 钱苍菀道:“千真万确,我反复和他确认了好几遍,他说他们三房除了那些已经敲定的耕田以外,只要飞龙镖局在长丰郡的那个分局,如果我们答应他,他立马在分房协议上签字。” 何隆瑶笑着站起来,“哈哈,没想到这个三房的钱苍节,竟然愚蠢到这个地步。” 钱苍菀有些疑惑地问道:“娘,虽然他只要那一个,但那是我们飞龙镖局最大的分局,生意也最好!” “你这个蠢货,要是你有大姐一半的能干,或者三妹一半聪明就好了!” “女儿愚钝,所以需要娘指点。” “飞龙镖局在长丰郡的分局,虽然是最大的,生意也最好,可是它靠的是我们何家。如果我们何家不给他们做生意,那分局便是一文不值。换句话说,那镖局只是一个壳,其核心客户是在我们手中的,要死要活到时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钱苍菀恍然大悟了一般,“母亲睿智!既然如此,我现在便过去答应他!” “不急!”何隆瑶道,“拖他一两天,再砍他几十亩田地,最后再答应他!” “女儿受教了……” 天夏镖局的后面响起敲门声。 简凌恒打开后门让钱之风进来。 钱之风带着有些不信任的表情看着他,“事情办妥了,父亲让我来收钱。” “不急,我们随你们去了长丰郡,我们便会分期如约地支付给你们的。” 钱之风疑惑道:“我们也要去长丰郡?” “怎么,你父亲没和你讲清楚么?镖局账面上算我们的,但你们负责门面,我们则是具体操作,收益五五分账。” “五五分账,父亲倒是和我说了,但其他只字未提……” “你年纪轻轻,总不能好吃懒做每天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吧?” 钱之风道:“谁告诉你我要休息!?” “怎么?那你是想自己再开一家镖局,还是硬着脸皮去给二房打工?” “谁要给二房打工!” “那不如加入我们,我让你做新镖局的镖头如何?” 钱之风难掩激动的情绪,“你让我做新镖局的镖头?” “怎么样?” 钱之风装模作样道:“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我就——去新镖局指点指点你们吧!” 钱之圭和简凌恒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前往去长丰郡。 之夏继续留在河口镇。 钱之圭道:“你真的不随我们去长丰郡?” 之夏道:“河口镇现在业务繁忙,总得有人管理吧。再说我娘从来没出过河口镇,我在这里也可以陪陪她!” “好好,那你们自己小心!” 钱之圭将金家双胞胎兄弟以及靳雷留下,石家兄弟则随他们北上,他们和钱之风等人在镇外秘密会合,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往长丰郡。 钱之风走在前面,钱之圭、简凌恒和石家兄弟打扮成他随从的样子。刚刚来到镖局门口,就见五个镖师模样的人站在第一排,十几个小厮站在第二排。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身穿灰色衣服的人上前迎接道:“之风少爷你来了,我们已经恭迎你多时了。” 之风看着他道:“你是副镖头柴虎是吧?” “对,我是柴彪的堂哥柴虎。” 柴虎走上前,依次介绍另外四人,分别是王天磊、李智宸、刘浩和曹昆。 飞龙镖局在长丰郡的分局果然很大,比目前天夏镖局的规模还要大两个门面,简凌恒在钱之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之风便装模作样地对着柴虎说道:“副镖头,你先把镖局的账目、客户名单以及近期几趟镖的行程安排拿到我的房间来,其他人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说罢三人来到镖头办公的房间里,过了一刻钟,柴虎带着几个本子过来,简凌恒接过本子,请走了柴虎,然后合上房门。 四下无人,钱之风才开始没有拘束,喝着茶,吃着果脯,看向在书案上紧张地翻着账目的钱之圭和简凌恒。 “才来第一天,你们就忙上了?” 简凌恒一边看一边笑道:“你总不希望这个镖局没到一年就倒闭吧,毕竟这是我们双方一起合作的……” “那是自然,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两个的,小小年纪不仅在天茫山创立了黑狼寨,又在河口镇办起了镖局,竟然还搞得有声有色的……对了,你们看账目到底是有什么用意啊?” 钱之风嘴里叼着一片果脯,靠近两人。 简凌恒敷衍道:“能有什么用意,不过是想早点熟悉一下客户,稳住现在的生意,才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啊……” 钱之风摇摇头,“也是,哎,那你们慢慢看,我先去打个盹了,赶了这么久的路,可累死我了……” 说罢钱之风也走了出去。 简凌恒合上账本。 钱之圭大喜道:“二弟,你这个计划实在太厉害了!没想到长丰郡上几大家商户,都是飞龙镖局的大客户。尤其是马家和何家,几乎一个月就有两到三趟镖往六祖山方向走的!” 简凌恒道:“我仔细看了,明天就有一趟镖,是马家送往六祖山的一批药材!” “到时候我跟在镖队里面,到了六祖山后,就混进去打探消息!” “我们一起去吧……” 钱之圭道:“二弟是怕我冲动?” 简凌恒苦笑了一下。 之圭搭着凌恒的肩膀道:“盘下这个镖局虽是为了探查引宽大师的下落,但我知道以二弟的能耐,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镖局刚刚重新整顿,很多事情需要你。 “放心,正因为二弟不在我身边,我反而不会鲁莽的。再说这个镖局一个月有这么多趟镖往六祖山方向走,机会这么多,来日方长,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大哥,务必要小心了!” “嗯!” 次日一早,柴虎和刘浩在整顿镖队,钱之风带着钱之圭上前。 柴虎疑惑道:“镖头,你这是打算和我们践行?” 钱之圭在后面推搡了一下钱之风,钱之风拖着疲惫的表情,半推半就地说道:“不,这一趟镖,我和你们一起走。” “可是,你们昨天才到镖局,要不要先熟悉一下环境啊,这趟镖是往北面常乐天城走的,一路比较安全,不需要劳烦镖头亲自出手。” 钱之风转过头看了一眼钱之圭,之圭暗暗地瞪了他一眼,之风立马心领神会,“不,我看还是通过走镖来熟悉环境最好了,我听说这马家是我们的大客户,我刚刚上任,第一趟镖就献给他们家好了……” 没想到钱之圭他们刚走不到半天的时间,马家的人便怒气冲冲地上门来要回货物…… 第207章 神秘药丸 钱之风一行人带着镖队,一路北上,没有进到常乐天城中,直接绕道北面,往六祖山的方向前行。 钱之圭给柴虎递上水壶,“柴虎兄弟,这些货是送给谁的啊?我看有好多都是我见都没见过的药材。” 柴虎喝了一大口水,笑道:“这批货是长丰马家供给六祖山的镇国寺的,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趟镖。” 钱之圭眺望远处,指着六组峰,装模作样地数了数,“这六组峰原来真的有六个山峰啊,不知道这镇国寺是在哪个山峰上呢?” 柴虎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六座山峰都是镇国寺的!镇国寺乃是我们汝安国的国寺,其他寺庙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那我们今天要把货送到哪个山峰上去呢?” 柴虎道:“一般的货都是送到信者峰,但马家每个月两趟送去的药草就比较特殊一点,是直接送往璀璨峰的。” “哦,也不知道他们一个月要这么多的药草用来干什么啊……” 柴虎也有些纳闷,“是啊,送往璀璨峰的货每次都是五车,重量也差不多,气味也相同,我总觉得是同一批药材。不管那么多了,说不定是送给香客的香囊什么的。”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此次去的不是始祖峰,但能进去打探一下璀璨峰倒也是一件好事。 镖局的车走入到六组峰山脚下,被仔细查了一番,到了璀璨峰山下又被拦住查了一番,往上走,中间还有看管的和尚,撤掉了两个法阵,才放镖队上行。 终于镖队来到了接近山顶的药师殿,大殿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一个法号为玄空的和尚带着几个僧人盘点了一下药材。 这时钱之圭捂着肚子,对钱之风道:“我好像吃坏肚子了,需要去解手……” 之风鄙夷地看着之圭,嫌弃地说道:“那你赶快找个地方便一下吧,记得快去快回!” 钱之圭先走到一个僻静处,看四下无人,便沿着围墙,快速翻了进去。药师殿中,僧人寥寥无几,除此之外,没有香客,甚至不见一个杂役,寺内安静无比。钱之圭只好避开僧人,在里面小心摸索。 突然,他闻到一股浓重而又特别的药味,他循着气味,来到了一处炼丹房,只见有一个炼丹僧人正在一个院子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钱之圭趁着众人不注意,走到佛堂中,只见里面放着六个炼丹炉,之圭顺着柱子爬到梁上。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声响。 “玄通师兄……” 钱之圭低下头,仔细一看,原来真的是玄通进来了。 玄通拿出一瓶药丸递给一个炼丹僧人,“玄碌,为什么这一批的回魂丹药效不如上一批?” 炼丹僧人碌空道:“我们是根据住持的比例严格炼丹的,会不会是药材有问题?我感觉最近送来的青空草似乎没有以前的品质好……” “还有这种事?今天刚好马家有新一批药草送过来,你和我过去看看。” 说罢玄碌把那瓶药放到桌上,然后关上门和玄通出去。 钱之圭从梁上落下,走到桌上,拿起药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种红色的药丸,气味独特。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刮来,房门突然被打开,只见一个黑衣蒙着头,只露出眼睛的人,飞速闪了进来,朝着钱之圭出了一掌,迅猛的罡气形成一个金色的掌印,钱之圭不得不放下药瓶,奋力应对。 岂料那黑衣人飞步前倾,夺过药瓶之后,收功回撤,快速飞出房间。 钱之圭急忙打出十枚光明火焰镖,朝着那人的四个方向杀去。 黑衣人腾空闪过,之圭双手发功,一道十万天火柱击中黑衣人的右腿髌骨处,黑衣人立马半跪在地。 之圭笑道:“果然是你啊,引正!” 黑衣人转过身来,揭下面纱,真是引正,“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可别忘了,我们在擎天峰上相处了大半年,对你的身形和武功招式实在太熟悉,更何况你身手的伤,还是当时和我们三人打斗时所留下的。” “臭小子,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啊,这里是六祖山镇国寺的璀璨峰,即便你现在会几招《御火焚天诀》又有如何,要是我师兄来了,怕是制伏你比捏死一个蚂蚁还要容易。” 钱之圭笑道:“引正大师不如现在就请你师兄出来,我也想领教一下他的本事。” 引正愤怒地看向钱之圭,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被钱之圭看穿了。 “怎么,大师不敢叫啊。要不,我帮你喊。”钱之圭笑着看向引正,“不过,引正大师真是奇怪啊,在自己的寺院,还穿着黑衣,蒙着脸,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认出来,这是为何呢?哦……我明白了,大师来药师殿,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 “钱之圭,你不必太得意!要是把其他人叫来,我是会被抓起来,但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璀璨峰药师殿的,不过我很肯定,相比于我,引觉更想要抓的人是你!” 钱之圭笑道:“所以嘛,不如我们交换一下条件,做笔买卖如何?” 药师殿外,玄通、玄碌走向正在清点草药的玄空。 玄空朝着两人合掌作揖道:“玄通、玄碌师兄!” “这些就是长丰马家送来的药草?” 玄空道:“嗯,我已经清点完毕了。” 玄碌问道:“哪一车是青空草?” 玄空指着其中一箱货柜说道:“青空草在这里……” 玄碌上前仔细闻了闻,皱着眉头对镖局的人说道:“这青空草的品质怎么差了这么多!” 柴虎上前解释道:“马家的人托我告诉过玄空师父,今年以来东别山一带的青空草越来越难少,品质也大不如前,马家已经把所有能收的青空草全部给镇国寺了。” 玄通骂道:“这马家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玄空摇头道:“算了,师兄,他们不过是镖师,为难他们也没用,而且马家和我们合作这么久,想必也不会说谎的。我空了去一趟马家,看看实际情况如何,如果青空草真的收集不到,再和师父汇报情况,问他要不要调整药材的配比……” 玄通朝着镖队众人厉声喝道:“既然师弟替你们求情,你们就速速离开吧……” 钱之风犹豫地看向树林,此时钱之圭还没出来。 “怎么?还不走!” 钱之风之前就见识过镇国寺和尚的厉害,不由被吓出一身冷汗,慌忙低着头带着众人离开。 走到半路,柴虎和刘浩才记起来,“对了,之风少爷,你的那个堂弟之圭公子呢?” 之风犹豫地看向药师殿,“他去上解手了……” “那要不我们等等他吧!” “你们是送药材的镖师么?”这时一群武僧围上来。 “是的。” “既然送完药了,拖拖拉拉的,怎么还不离开!任何人都不许在我们璀璨峰逗留!” 第208章 镖局内奸 钱之风道:“走,我们马上走!” 其中一个武僧仔细打量,皱着眉头道:“不对啊,他们上山的时候是十二个人,现在怎么变成十一个人了?” “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呢!”钱之圭捂着肚子,笑着从林子里出来。 武僧警惕道:“你刚刚去干嘛了?” 钱之圭装出一脸不舒服的样子,“闹肚子了,便在树林里找了一个地方解手……” “你们赶快下去!” 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火速离开璀璨峰,途径常乐天城休息了半天,接着就驾马南回。 钱之圭和钱之风刚刚来到镖局门口,便看见有一群人围在镖局门口,镖局的匾额也被摘了下来。 钱之风和钱之圭从马上跳下来,冲了过去。 只见何智浩带着数十个人要把匾额带回去,却被简凌恒拦住。 何智浩道:“你想拦我?” 凌恒义正词严地说道:“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派人拆了我们镖局的匾额,还要将其带走,你们长丰何家难道可以公然抢劫?” 钱之圭拨开人群,看着简凌恒道:“二弟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几天马家的人得知镖局易主,便想把那批货要回去,不想让我们押送,不过那时你们已经出发了,他们也没追究。不过,马家的人似乎把事情告诉了何家,现在他们过来要把我们牌匾摘了。” 钱之圭冲着众人道:“这个镖局是根据契约双方同意盘下来的,你们闹什么闹!” 何智浩看到钱之圭,“好啊,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我就不能给钱之风打工么?” 何智浩笑道:“你给钱之风打工?怕是钱之风只是你们的提线木偶吧?” 众人疑惑地看向钱之圭。 钱之风骂道:“何智浩你瞎说什么呢!我和钱之圭是合作关系,我们是五五分账的!” 何智浩笑道:“我可不管你们镖局到底是谁做主,总之,既然这个镖局已经分给了你们三房,那便不能称作‘飞龙镖局’了,而我们何家以后的生意也不会交给你们了!” 柴虎道:“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钱之圭道:“三房和二房分家不假,但叫不叫‘飞龙镖局’凭什么由二房说了算!” 何智浩笑道:“先来后到不知道么?既然真的飞龙镖局还存在,而三房的钱苍节分家出去了,自然不能继承‘飞龙镖局’的名号了,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大可以去衙门告我们,我们可是守规矩的,懒得和你纠缠。” 何智浩一声令下,众人扛着“飞龙镖局”的牌匾得意地离去。 钱之圭想要追,被凌恒拦住,“大哥,无论如何,何家都是长丰郡第一大家,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和他硬抗……” 两人来到办公房中,之圭问道:“何智浩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分局之中?” 凌恒道:“我们来到长丰郡的第二天,大哥便随着镖队北上,接着马家的人便过来,说我们不是飞龙镖局,是冒牌货,想要把五车的草药要回来,重新再找一个镖局押货。” “这说明我们来长丰郡的当天晚上,就被人发现行踪了?那么说来镖局之中有何隆瑶的人!” 简凌恒道:“没错,我和大哥想法一致,觉得分局之中原来的那五个镖师最为可疑。五个镖师分别是,柴虎、王天磊、李智宸、刘浩和曹昆。 “我对五个人的背景都调查了一番,柴虎和刘浩是河口镇人;王天磊、李智宸和曹昆则是长丰郡本地人。照理说河口镇人是奸细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我很快查到王天磊竟然是王妈妈的孙子……” 钱之圭道:“所以二弟现在重点怀疑的对象是王天磊?” 凌恒点点头。 钱之风跑到屋里来,“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我们在讨论谁是镖局的内奸。”凌恒将自己的猜疑告诉钱之风,钱之风大笑道:“你们怀疑王天磊?” “怎么?不可能么?” 钱之风悄声地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凌恒突然一激灵,“如果是这样的,那就有意思了……” 吃过饭后,众镖师在大堂集合,王天磊带头朝着他们喊道:“我们要退出镖局!” 简凌恒厉声喝道:“你们闹什么!” 王天磊带着愤怒的表情骂道:“我们闹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没有点数么?挂着羊头卖狗肉,明明已经不是飞龙镖局了,还将此事隐瞒不告诉我们!我们现在不干了,都要走了!” “对啊,你们骗人啊!” “不是飞龙镖局了,我们还干嘛干下去啊!” …… 钱之圭和简凌恒对视了一眼,似乎彼此在确认王天磊是不是那个内奸。 简凌恒道:“没错,是我们盘下了飞龙镖局在长丰郡的分局。只不过是时间太短,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罢了。” 王天磊道:“这算什么理由,如果不是飞龙镖局的话,我们就不干了,现在就走人!” 简凌恒道:“即便要走,也得听完我说的话之后,才能走。我昨天看过你们五个镖师和镖局的契约了,除了刘浩只是签了一年的短约以外,你们其他四人都是签了五年的长约,现在要是走了,那就是赔我们五年的雇佣费!” 王天磊喝道:“还有这种事?你少诓我们!” “我们盘下了分局的所有一切,自然包括你们的契约,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衙门或者找个状师问问!” “好黑心的人!” “不过,你们真的要走呢,我们也可以宽宏大量一点,赔一半的钱便可。对要走的人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我要对那些有意想继续在我们这里干的镖师说一些话。” “你们来镖局干活,无非是想讨口饭吃,同时想在镖局学点功夫。可是飞龙镖局式微是肉眼可见的。且不说副镖头钱兆达死了,负责镖局日常事务的钱苍蔓至今杳无音信。 “现在大房、二房、三房不和也是铁铮铮的事实。换做前几年,即便我们想盘下分局,也根本没有这个机会的啊。这很好的说明飞龙镖局已经日薄西山了。而我们新的镖局将带你们蒸蒸日上!” 王天磊笑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是谁?你如何带我们蒸蒸日上?” “河口镇的天夏镖局就是我们开的,天茫山黑狼寨的商道也是我们开的!” 钱之风道:“他们是黑狼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 第209章 长丰镖局 简凌恒道:“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证明什么。不过要是你们这些镖师愿意留下来,我会对之前飞龙镖局的体制彻底改革。你们的收入不再是固定的,而是和你们跑的镖有关。 “简单说,你们每跑一次镖,就能在那趟镖中抽成,跑得越多收入越多,越难的镖,单次抽成越大。此外,留下来的镖师,我和大哥会传授你们武功,剑法、指法、轻功,只要你们想学,我们便会教你们。” “放眼望去,飞龙镖局最厉害的如今就只有钱苍英一个人了,可惜他既不会教你们武功,同时也两次败在我大哥手下……” 曹昆疑惑道:“之圭公子战胜过苍英公子?” 之风道:“这个我可以作证,他说的没错!” “所以,你们是否愿意留下来陪我们兄弟共同把镖局做大做强呢?” “这……”众人犹豫不决。 王天磊看着众人意志动摇,骂道:“你们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一起走么?” 简凌恒道:“只要一年,给我们兄弟一年的时间,要是镖局没有起色,你们再离开,便不收取你们一分违约金,如何?” 柴虎第一个上前道:“我愿意留下了,继续在镖局干活。” 李智宸和曹昆对视一眼,也表示愿意继续干。 最后刘浩也上前请求留下来。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算我看走了眼!”说罢,王天磊气急败坏地离开镖局。 镖局人事的风波暂时被简凌恒摆平了,两人再次回到房间继续大声议事。 “二弟,你为什么执意要让这些镖师留下来啊?按我的意思,倒不如我们叫一些黑狼寨的兄弟过来,一来忠心不二,二来也更方便指挥!” 简凌恒道:“大哥有所不知,镖局走镖并非靠实力和武功,里面牵扯的关系复杂。我仔细调查过那五个镖师,其实都是有家族背景的。比如说柴虎,他们家的男丁就一直在河口镇一带为几个大户做护院。 “那个李智宸,他的堂叔就是李家作坊的掌柜。还有曹昆,他是长丰郡守门校尉曹刑墨的堂弟。至于那个王天磊么,王家世代都在何家打杂工,在何家也算说得上话。” 钱之圭不由佩服,“还好有你啊,二弟,我真是太鲁莽了!” 简凌恒道:“其他事情帮不了大哥,我也只能做一些细心活儿了。” 钱之圭道:“不过,那内奸就是王天磊吧!” 简凌恒道:“目前来看,他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有一个人的嫌疑也不小……” “谁?” “目前我还不确定……不过,我们眼下要处理的事情,可不只是抓出内奸这么简单,而是何家、马家都不和我们做生意,我们镖局的经营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钱之圭问道:“如果马家和何家不把镖交给我们的话,他们临时会找哪家镖局呢?毕竟我看过账本,马家和何家的生意很大,一个月几乎有二十多趟镖往外走……” 简凌恒道:“大哥聪明,当地镖局的人手其实是和当地商户产量相匹配的,如果他们不找我们镖局走,其实会损失很大一部分运力。但长丰郡市场大,也不是找不到能替代我们的运力。比如,有我们镖局规模大小的还有三家镖局,分别是长武镖局、威虎镖局和平安镖局。” “如果,我们想办法将这三个镖局的运力也损耗一点,你觉得会怎么样?” 凌恒道:“那么整个长丰郡的运力会严重不足,要么镖局漫天涨价,要么送不出货,要是遇到强势的卖家,那肯定会给何家和马家压力,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我们?” 钱之圭笑道:“二弟和我想的一样。” “大哥,你该不会想要偷偷潜入那些镖局,去教训一下那些镖师吧?” 钱之圭笑道:“二弟放心,我不会做这么缺德还有可能犯法的事情,我啊,让他们主动找上门,求我收拾他们,嘿嘿!” “有好事,有好事了啊!西市有一个钱多人傻的商人,摆下擂台,打他一拳就给一文钱,打他十拳,就给一吊钱。要是把他打出血或者喊疼,那就给一锭银子!” 几个小屁孩分别在各家镖局门口大吵大嚷,吸引了不少的镖师前往西市。 只见西市口上有个擂台,上面站着带着面具的钱之圭,下面围满了人。 “打他一拳,还有一文钱可以拿?真的假的?” “不会是骗人的吧,哪有这样的好事!” “对啊,或者这擂台有什么陷阱,上去就要中计吧!” 众人议论纷纷。 这时石无痕拿着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铜板,走到一个魁梧的农夫面前,“大哥,你要不试试,打他一拳,就能拿一个铜板!” 那个农夫拿起一个铜板,冲到上面,“试试就试试,反正也不会吃亏!” 说完农夫一拳打到钱之圭身上,钱之圭假装喊疼。于是石无痕赞赏道:“大哥,你真是力大如牛啊,我们主人再赏你的!” 农夫拿着银锭开心地走下擂台。 众人议论纷纷。 “哦,是真的可以拿钱啊!” 长武镖局的几个镖师见了分外眼红,有一个已经拿起铜板冲在前面,一拳打向钱之圭胸口,可是当拳要靠近身体时,却被一股无形炙热的罡气反弹了回来。 那个镖师不由皱了皱眉,感到奇怪。于是再起一拳,突然觉得拳头上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进而拳头疼痛无比,如同在火中烧烤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钱之圭道:“这位大哥你刚刚已经打了我一拳了,不过一点都不痛,你还要再打么?” 镖师想再出力,发现拳头竟然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来。 这时站在人群中的石无介喊道:“你到底打不打啊?我们都排着队呢,别妨碍我们赚钱啊!” “你打不打啊?没有实力就赶快下来,让给我们!” “对啊,对啊!” …… 钱之圭在上面笑道:“莫急莫急,我看既然有这么多人,都想试试,不如一起上台,同时出拳,如果其中有一人打得我喊疼,或者你们合在一起把我打出血了,我就分每个人一锭银子!” “还有这种好事!” “走,哥们,我们一起上,就不信了,怎么可能打不倒这个家伙!” 一镖局的二十多个镖师,一哄而上,朝着钱之圭奋力出拳,突然间之圭身体前出现一个金色的保护罩,众镖师被大光明天佑罩反弹击飞到几丈开外,倒在地上,嗷嗷叫疼,不是骨折,就是出血…… 第210章 神秘镖局 简凌恒和钱之圭来到千草阁店铺里,对着掌柜道:“把你们当家的请出来,我有事情找他商量。” 掌柜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位是何人啊?找我们掌柜有何事?” “我们知道你们过几天有一批货要运往常乐天城方向,不过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镖局,而我们就是做押货生意的。” “你们是哪家镖局的?怎么看起来这么面生啊?” “我们是东升镖局的,刚刚开张,价格优惠,只收平时一半的费用!” 掌柜笑道:“好,很好,你等着,我去叫当家的出来……” “不用叫我爹和我伯伯出来了,不能和这个破镖局做生意!” 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从后门进来,撇着嘴,恶狠狠地盯着钱之圭和简凌恒。 “三妹!”钱之圭惊喜道,原来那女子是马书兰! “你怎么会……”钱之圭拍了拍脑瓜,“瞧我这记性,你爹就是千草阁大当家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马书兰撅着嘴走到简凌恒面前,“我看啊,你们是彻底把我给忘了!” “我们怎么可能把你给忘记呢!再说了,二弟的叔公还在你身边呢,他怎么会忘得了啊!”钱之圭使劲地朝着简凌恒使眼色。 “对了,我叔公人呢?” “前一阵子我的师父路过长丰郡,提起叔公,他说他可能有办法治好他的病,所以我就让他把叔公带走了,希望能治好叔公。” 凌恒脸都红了,“三妹,多亏你,我叔公的病才有了起色。是我对不起你,大哥确实是忘了你在马家,可是我其实是记得的。只是前一段日子实在太忙了,所以想趁着这次来千草阁谈生意的时候,顺道来见你的!” “顺道?”马书兰狠狠地踢了简凌恒一脚。 钱之圭急道:“二弟,平时我看你精得很,怎么一碰到三妹,你的嘴就变得这么笨拙呢!” 马书兰气得脸都红了,“我看二哥就只是不想花时间应付我罢了!” “是谁不想应付我女儿啊!” 马雨泽摇着扇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书兰收敛起脾气,“我就是一个庶女,光是马家就有一大群人不想应付我,更别说家外的人了。不过,阿爹,你不是说千草阁缺少镖局送货么?现在不是来现成的了。” 马雨泽打量了一下钱之圭和简凌恒,“你们什么时候在长丰郡开镖局了?不会是接手了飞龙镖局的那个东升镖局吧?”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了一眼,“怎么,难道我们镖局被你们几大商户封杀了?” 马雨泽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 “你们随我进来吧……” 马书兰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偏厅,屏退下人,关上门。 马书兰道:“阿爹,为什么不能把货交给我两个哥哥,他们虽然年轻,一个聪明机灵,一个武功高强,把货交给他们应该很放心才是!” 马雨泽道:“这事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大哥马雨潭前一阵子就跟我知会过了,他告诉我不能将货交给你们。千草阁的生意,我只负责药材的品质,客户的维系和运作都是他管的!” 马书兰道:“可你不是嫡子么!也是千草阁真正的主人啊,到最后还不是你说了算!” 简凌恒道:“是啊,况且你们最近不是缺运力么!我知道过几天你们有一批货是要送往常乐天城六祖山镇国寺的,要是你们不能按时送到,到时候镇国寺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我们向你保证,这批货一定按时平安送达,百草君不如给我们这个机会吧!” 马雨泽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近期有一批货要送到镇国寺啊?” 凌恒道:“其实很简单,之前你们千草阁的药草都是飞龙镖局押送的,所以我在翻阅镖局账本的时候,就发现你们每隔半月就送一批药草去镇国寺。而你们上一批的药草就是我们送的,自然能推断出下一次送货的时候。” 马雨泽不由露出佩服表情,“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马书兰道:“我二哥自然是聪明绝顶的!” 马雨泽道:“如果你早两天过来,我倒是可以和大哥建议你们镖局,可是晚了,我们已经定好了镖局。” “哪个镖局?是长武镖局、威虎镖局还是平安镖局?” “都不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三个镖局上百号镖师,都生病了,才害得整个长丰郡运力不足的。” 简凌恒道:“那是哪个镖局啊?” “和你们一样,是一个新开不久的镖局,名字叫赫仑镖局。” 简凌恒和钱之圭从千草阁中出来,“赫仑镖局?二弟你听说过这个镖局么?” 简凌恒摇摇头,“不仅在长丰郡没听说过,即便在天茫山也没听说过,天茫山一带,贯通东西,每年经过我们商道的大小镖局不下五六十家,这么多年来,我也未曾听说过有这样一个镖局啊。” 钱之圭道:“看样子,比我们还新啊,可是作为新的镖局他们怎么能接到千草阁的镖呢?” “那是你们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马书兰追了出来。 “三妹,你怎么偷溜出来了?” “谁偷溜出来了,我又不是犯人!” 钱之圭道:“好妹妹,你倒是快说说,这利害关系到底是什么啊?” “我爹马雨泽嫡亲的姐姐马雨菲是何家二房何隆昌的妻子,而他的正妻名字叫何隆好,你说这马家和何家能分得清楚么!” 简凌恒瞬间明白过来了,“所以封杀我们镖局的这个指令是从何家发出来的!” “没错,我爹那个人踹明白装糊涂呢,所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镖局,你说没有裙带关系,我是不相信的!” 钱之圭道:“三妹你的意思是,这个赫仑镖局,应该也是和马家或是何家有关系,所以才能接到他们的镖,对么?” “是不是,我带你们去看看便知!” 马书兰走在前面,之圭和凌恒跟在后面,他们走过几个街口,来到一条商贾聚集的街道中,里面有不少西域人和北方人,甚至还有一些萨满人。 马书兰在一个店铺前停了下来,店铺牌匾上写着“赫仑镖局”四个大字,或许是另外三家镖局不能正常营业,他们门口全是货物,镖师和工人们忙碌不停。 简凌恒仔细观察了一番,不由一惊,“大哥,他们是萨满人!” “萨满人?” “没错,那些镖师虽然穿着汝安国百姓服装样子镖师,脸上和头颈却印着奇怪的图纹,那些都是萨满图腾!” “所以,这是一个萨满人开的镖局?” 就在这时,两个女子骑着马来到赫仑镖局前,其中一个一头短发,额头上有个图纹,另一个带着面纱身形却让之圭感到有些熟悉,众人见了齐声道:“总镖头!” 两人敏捷地跳下马,然后快速走进镖局。 钱之圭身体一怔,惊道:“那人——那人是潘西智诚!” 第211章 青空草药 三人回到东升镖局,钱之圭道:“潘西智诚怎么会在长丰郡?而且还开起了镖局。” 简凌恒道:“关键的是,她开的镖局竟然还接到马家的货!” 马书兰自告奋勇地说道:“要不,我去帮你们调查如何?” 钱之圭道:“你怎么调查?” “我好歹也是马家的小姐啊,你们等着,过几天我就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马书兰开心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智宸若有其事地走进来,简凌恒打量了一下他,问道:“李智宸,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李智宸道:“我堂叔倒是愿意把货交给我们押送,只不过价格……” 简凌恒道:“你堂叔要杀价是不是?你不妨直说。” 李智宸道:“他希望价格降两成。” 简凌恒想了一下,“可以!而且这单生意算你是招揽成功的,事成之后,我们会给你一成的佣金。” 李智宸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欢,“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和堂叔去沟通货物的事情!” “你赶快去吧!” 钱之圭气道:“这个李家作坊,其实除了我们,也找不到其他运力了,竟然还压价!” “算了,大哥,我们在长丰郡刚刚起步,不容易。而且李家肯定也知道何家联合其他家封杀我们,要不是他们和何家关系本来就不太好,也不会选我们做生意的!关键的是,这一批纸墨,有一半是送往六祖山镇国寺的。” 钱之圭睁大了眼睛,“是真的么?” “嗯,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第三天一早,钱之圭和李智宸带着李家的货物前往北面,这次送货的地方是信者峰,为了防止被玄业认出来,之圭故意找了一个借口,没有进天王殿。 之圭绕着天王殿看了一圈,相比于璀璨峰的药师殿,这里的防守比较宽松,应该不是囚禁人的地方,这时一个黑影闪过,之圭立马跟了过去。 走到隐蔽的树林中,之圭低声道:“引正,你出来吧!” 引正从一棵巨树背后露出身体,对着他说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没?” 钱之圭上前道:“千草阁的老板突然改变主意不和我们做生意了,所以你想要知道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 引正怀疑地看着之圭,“臭小子,你可别给我玩什么花样,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说要找我合作的,要是你想诓我,大不了一拍两散,同归于尽!” “既然我答应你,自然会做到。放心吧,即便不和千草阁合作,我也能查清楚你想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没?” 引正道:“我已经查到引宽被关在哪里了……你想知道的话,便尽早查清楚我交代的事情!” 说罢引正消失地无影无踪,之圭也下山找李智宸汇合,准备返程。走到半路,却见有个镖队从璀璨峰下来,一脸的沮丧。钱之圭朝着李智宸使了一个眼色。 李智宸便上前问道:“大哥,你们这是从哪里下来啊?” “我们是从镇国寺的药师殿下来的。” “你们是来送货的?” “是啊。” 钱之圭看了看他们镖队车上还叠着货,靠近仔细闻了闻,“可是这货怎么没卸下,就下山了啊?” 那人摇着头,一脸的无奈,“我们东家听说镇国寺需要药材,便主动送上门去,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要!” 钱之圭疑惑道:“你们东家难道是——药王马家千草阁?” “不是,不是……我们是听说千草阁的最近供不上货,还想着来顶替他们呢,没想到这镇国寺这么吹毛求疵,同样的青空草,他竟然不收,气死我了!” 钱之圭不由疑惑地问道:“大哥的意思是,他们镇国寺明明缺青空草,但你们送去的却不收?” “嗯!看样子,这药师殿的炼药僧一定收了马家不少好处呢!” 钱之圭随着镖队回到长丰郡。发现马书兰也正好领着一个名叫迎凤的丫鬟,带着两大篮子点心往镖局里走。 镖局院子里,十几名镖师挥着剑,简凌恒正在教他们秋风剑法。 之圭笑道:“三妹真是厉害啊,知道大哥今天回来,特地带这么多好吃的过来。” “这不是给大哥的,而是给二哥准备的!” “三妹,你怎么说话的呢!”简凌恒走出来。 “跟你学得啊,对着最亲的人嘴笨,不行么?我确实不知道大哥今天回来么,而且这东西虽然是给你准备的,但你们兄弟好成这样,给你的和给他的有什么区别?” 之圭笑道:“这倒也是,即便都是给二弟的,我照样会抢过来吃。” 凌恒摇着头,“三妹,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有消息了……” 三人来到书房,简凌恒合上门。 钱之圭打开马书兰带来的点心,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 马书兰道:“我从仆人那里打听到,那个赫仑镖局的人,是主动找上门的,一开始伯伯马雨潭也是不同意的。但后来,赫仑镖局的人,找了我阿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打动了阿爹。再后来何家找我伯伯商量,要封杀你们镖局。在这两个因素下,促成了双方的合作。” 简凌恒道:“你爹是因为什么决定要和他们镖局合作的?” 马书兰道:“我缠着他追问了半天,最后他支支吾吾地说,是因为一种叫青空草的药材。” 听到“青空草”三个字,钱之圭不由提起精神来,“三妹,你说的是——青空草?” “没错,阿爹说,最近千草阁急缺青空草,而这个赫仑镖局的人能搞到,所以阿爹才同意将货交给他们转运的……” 钱之圭疑惑道:“但我听人说青空草,并不难收啊,有镖局直接将货送到镇国寺的门口,他们都不想要呢!” “怎么可能!昨天还有一个镇国寺的和尚来到我们马家,和阿爹商量青空草供应不上的问题呢!” 钱之圭将自己在六祖山遇到的事情如数告诉了两人,简凌恒疑惑道:“这倒是奇怪了,难道此青空草非彼青空草?三妹,这青空草有什么药效啊?” “不过是一种凝神定心的普通草药而已啊!但按大哥的说话,我倒是觉得,镇国寺所需要的青空草可能比较特殊。很多草药产地不同,药效会千差万别,你们等等,我现在便再回去打听打听!” “等一等!”钱之圭叫住马书兰,“三妹,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忙!” “何事?” “帮我调制一种药丸……” 第212章 赴东别山 千草阁。 马书兰端着点心和茶水来到马雨泽的房间里,顺便把里面伺候的丫鬟轰了出去。 马雨泽不由有些扫兴,不过看在马书兰难得如此殷勤,便也没说什么。 “怎么,今天怎么这么孝顺,主动给我送吃的?” “阿爹,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听我大哥说,有一个药商急着要出手好几车的青空草,我听掌柜说我们千草阁正缺青空草,你要不去看看……?” 马雨泽道:“不用去看了,那不是我们需要的青空草。” “阿爹,怎能这么肯定呢?” 马雨泽道:“青空草其实并不稀罕,但唯独有一个地方的青空草药效奇特,那便是产自东别山里面的。我们缺的是东别山的青空草,其他青空草,千草阁不需要。” 马书兰道:“这东别山的青空草有这么特别么?不就是有凝神定心的作用么,我看我能找到很多其他药材来替代它。” “你这个小丫头,就别瞎掺和了,我和镇国寺的炼丹僧,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法子,更别说你了!” “我这不是想替阿爹排忧解难么,最近老是看你一筹莫展的样子,就想着能不能帮帮你!” 马雨泽笑道:“我看你是想帮你的两个哥哥吧!” “你女儿的命都是他们救的,现在他们有困难,帮他们一下又怎么了嘛!” “你那两个哥哥怎么困难了?” “还不是何家联合起来封杀他们镖局,现在整个长丰郡虽然运力不足,却依旧没有几个商户敢让他们家押货的。” 马雨泽眨了眨眼睛,“你说的是这事啊……但做镖局的也是靠实力吃饭么。有时候人情往来,敌人有多少,友人有多少,也是一种软实力嘛!” “那作为同样新开的赫仑镖局,为何就能替千草阁送货呢?” “那是——那是因为他们能帮我们千草阁找到一些东别山青空草的货源!” “果真是这个原因。如果东升镖局也能帮千草阁找到东别山的青空草呢?” 马雨泽犹豫了片刻,“那我就……也将一部分的货物交给他们押送!” “好,就这么一言为定!” 马书兰立马将此事告诉之圭和凌恒,凌恒让石家兄弟看守镖局,三人则是骑马往东,前往东别山。 东别山位于固州郡和长丰郡之间,是汝安国和东部蛮夷国的天然屏障。三人在长丰郡北面靠近东别山一个名叫七盘镇的地方落下脚。 马书兰道:“这里似乎离东别山的腹地还有一段距离啊,二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落脚啊?” 简凌恒解释道:“我打听过了,这个七盘镇是以卖药材出名的,镇上不仅药材商众多,而且三户之中有两户就是药农。” “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我们千草阁确实有不少药材都是来自七盘镇的。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问当地的药农吧!” 马书兰很久没有出长丰郡,这次也是瞒着马雨泽偷偷出来的,又是跟着之圭和凌恒,兴奋无比。主动出击,但问了好几家商户,都说没有青空草。 这时路边有一个中年男子好奇地打量他们,上前问道:“三位是外地来的商人?” 简凌恒道:“差不多吧,这位大哥,可知道你们镇上哪里有卖青空草的商家或是药农么?” 中年男子指着街角的一个大商铺道:“街尾那家是我们镇上最大的药材店,名字叫东别奇草堂,或许那里有你们想要的药草。” 三人谢过男子,然后来到东别奇草堂。 掌柜听他们说要青空草,不由露出笑容,“你们可真找对地方了,现在啊,整条街上,只有我们家有卖青空草。” 钱之圭和马书兰不由露出笑容,“有多少货啊?” 掌柜大笑道:“你们要多少?我们就能供多少!” 马书兰笑道:“真是不枉费我们专程过来啊,大哥、二哥,我们终于找到青空草了。” 简凌恒平静地对掌柜道:“掌柜,要不你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掌柜鄙夷道:“你这小子,难不成怕我骗你?” 说罢掌柜端出一小盘青空草递给三人看。 马书兰看着形状道:“这确实是青空草……” 接着又拿起来嗅了嗅,“不对……味道不对!这不是我们想要的青空草!” “你这小丫头,明明就是青空草,怎么睁着眼说瞎话!” “是青空草不假,但这不是东别山的青空草,掌柜,你这是从外地收来的吧,不是药农从东别山采摘的吧!” 掌柜沉着脸道:“东别山最近已经没有青空草了,你们要是不想要这些,其他地方更是买不到的!” 简凌恒塞了一些碎银给他,然后问道:“掌柜,为什么东别山一带没有青空草了?” 掌柜收起碎银,长叹一口气,“青空草原本是东别山五盘岭这一带盛产的一种药材,整座山上到处都是,差不多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种草药。 “但在半年前,五盘岭死了十好几个药农,死相极为恐怖。后来有人传五盘岭之中有极为凶残的野兽,有的说是老虎,也有的说是豹子。” “后来又死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侥幸活着回来的人说,是遇到了五个大老虎,真是把这一带所有的药农都吓坏了。至此以后,药农便不敢去五盘岭采药了。 “而这青空草偏偏除了那一带其他地方长得不多,而长丰郡马家又常年需要,所以其他地方的青空草啊,都被挖光了,而且质量也远不如五盘岭的,为此千草阁的人还责备我们好几次呢!” 简凌恒道:“原来如此!多谢掌柜如实相告。” 三人从东别奇草堂中出来。 马书兰道:“这些商人,真是会糊弄人啊……从其他地方收购一些青空草过来当做本地的药材来卖,要不是我对草药熟悉,真是很难分辨地出来啊!只可惜,我们费这么大的劲儿,算是白跑一趟了。” 简凌恒笑道:“我原本就没觉得能在七盘镇买到地道的青空草。” 马书兰疑惑地看向他。 钱之圭解释道:“三妹,你想啊,这七盘镇离长丰郡也不过一天的路程,如果这么容易买得到上乘的青空草,你爹又何须这么发愁呢?” 简凌恒道:“但有意思的是,其他人买不到,唯独赫仑镖局买得到青空草!” 马书兰道:“我检查过赫仑镖局送来的青空草,确实是上乘的,香味极为浓郁。” 简凌恒道:“想要解开其中的谜底,看样子是要去一趟五盘岭了!” 第213章 红缨火剑 三人从六盘镇出发,走了不到三十里路,发现了一个小村庄,周围有几十名金甲士兵,在来回巡逻,看见他们之后,立马上前问询。 “你们是哪里来的人?” 钱之圭道:“我们是长丰郡的镖师。” “长丰郡的镖师到东别山来做什么?” 凌恒道:“我们朋友病了,原本是去七盘镇采购草药的,但店铺的老板说,最近五盘岭有老虎出门,闹得药农不敢采药,所以让我们自己上山找找……” “掌柜说的没错,这里一带闹老虎,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不要进山!” 凌恒和之圭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离开。 凌恒道:“好奇怪啊,这东别山附近怎么会有金甲侍卫啊……” 马书兰问道:“什么是金甲侍卫啊?” “我听父亲说起过,汝安国有白、永两族皇室,金甲侍卫是白家的禁卫军,而银甲骑士则是永家的禁卫军。” 钱之圭道:“莫非,有皇族白家的人在此?” “也不一定,也可能是禁军在这里执行特殊任务,反正我们没必要和他们正面冲突。东别山这么大,我看他们人数不会超过百名,不可能将东别山围住的,我们只要绕到其他地方进去就行了。” 于是他们往东又走了一个半时辰,这时天色已黑,之圭和凌恒纵然体力还充足,不过马书兰已经累得不成人形了,跟不上两人的步伐。 “大哥,我看天色已晚,我们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我去打几个野味来……” “二弟你留下来陪三妹,打野味,你怎么比得上我么!” “也好,大哥,不过东别奇草堂掌柜的话,不能不信,这山中或许真的有老虎,而且现在天黑,你务必要小心!” “知道啦,二弟真是啰嗦!三妹你得好好管管他的这张碎嘴!” 钱之圭用飞鹰穿云步,深入山林中,不过那山鸡也十分狡猾,飞得极快,加上树林中漆黑一片,费了之圭不少的心力才抓到。 之圭一共抓了三只山鸡,正打算回去,看到远处有火光,便好奇地寻了过去。 放眼望去,有一队十几个人似乎在森林之中放风。 就在这时,之圭感觉到身后有一阵疾风吹来,猛地回头,只见数十枚凤凰花形的飞镖,冒着血红色的火焰,朝着自己打来。 之圭急忙放开手里的山鸡,用飞鹰穿云步躲开对方的攻击。 只见一个短发女子身姿轻盈的立在树冠之上。 原来是潘西智诚! “臭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钱之圭道:“是你啊!所以那些人是赫仑镖局的人?” 潘西智诚不由露出恣肆的表情,“臭小子,每次都是你坏我们的好事,今天我就要你死在我的手里!” 钱之圭笑道:“换成是一年前,我倒是怕你几分,不过今日不同往日,想要再赢我,怕是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真是大言不惭!” 潘西智诚快速旋转三叉戟的手柄,口中念起咒文,“漫天凤凰,泣血焚烧!烬!” 说罢数百枚花瓣状的飞镖冲向钱之圭,之圭腾空而起,一边躲避,一边在自己的身前打出一道橙光保护罩,以抵挡凤凰花火的进攻。 没想到潘西智诚越打越起劲,漫天的凤凰花围绕在之圭身边,形成四朵巨型花苞,从上下前后朝着之圭袭去。 之圭拔出扁青剑,宝剑一分为四,卷起熊熊橙火,怒冲向四朵巨型的凤凰花,花苞被四把扁青剑劈成几片,消失不见。 潘西智诚一愣,“臭小子,一年没见,没想到你的光明橙火已经有这样的造化,而且你手上的剑竟然能一分为四?” 钱之圭不免有些得意地说道:“怎么,你们的东方长老没有告诉你,他都败在我的手里么?” 潘西智诚笑道:“东方长老怎么会败在你的手里?只不过是你体内的光明天火控制不住爆发了而已,如果再次爆发,怕是你非但控制不住,而且会自焚而亡吧!” 钱之圭笑道:“对付方东方长老,或许我需要拿出十二成的功力,不过对付你嘛,大概只有用我七八成的功力,就可以先把你烧成灰烬!” “我倒是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潘西智诚口中念念有词,“凤凰花开,火焰滔天成海,焚!” 她用三叉戟划破右手手掌,鲜血滴在两把三叉戟上,并在地上画出符文,瞬间地上竟然开出了一朵朵火焰凤凰花,将之圭困在凤凰花组成的火海之中。 小型的凤凰花两两合并变成一躲更大的凤凰花苞。花苞越开越大,遍地旺盛的火苗,仿佛要将钱之圭吞噬掉! 这时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从空中降落,对着潘西智诚道:“北方长老,切勿要了此人的性命。” 潘西智诚看了她一眼:“春火使者,这是我们私人之间的恩怨!” 女子继续道:“可是我听说东方长老是要人活捉他,而不是杀了他……” “你不必用东方长老来压我!” 话音未落,只见四把扁青剑从四个方向冲破潘西智诚所布置下凤凰花火海。 一个橙色的保护罩由内向外缓缓变大,将血红色的凤凰花火苗逐步逼退,直至消失不见。 潘西智诚错愕道:“他竟然破了我的凤凰花海!” 钱之圭道:“还有什么招数,通通拿出来吧!” 潘西智诚岂肯认输,举起两把短柄三叉戟,合成一个长柄两头三叉戟,并在半空之中飞速舞动,在空中打出一朵长三丈,宽一丈的巨型凤凰花,扑向钱之圭。 之圭双手出掌,推出一面大光明天佑罩挡住她的攻击,就在此时原本站立在边上的蒙面女子,突然出招,只见她持着两把红缨剑,左手架剑,右手崩剑。 左剑的罡气凝聚成一股洋红色的火苗,右剑的罡气挥出一股嫩黄色的火焰,两股火苗在空中聚拢,形成一道亮橙色的火光,火光形成一只燃烧的飞鹤,朝着之圭迅猛地攻来。 飞鹤用嘴啄破之圭的大光明天佑罩,进而巨型凤凰花火也朝着他杀去,一花一鹤形成夹角攻势,之圭急忙躲闪。 接着只见漫天的光明火焰镖朝着两人挥来,两人各自用功法抵挡,等火镖耗尽,钱之圭也不见踪影。 钱之圭急匆匆地去找简凌恒和马书兰汇合。 凌恒道:“大哥,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是汗,如此疲惫啊?” 钱之圭心有余悸道:“我刚刚遇到萨满教的人了……” 凌恒道:“萨满教?” “准确的说,是那个赫仑镖局。” 马书兰疑惑道:“赫仑镖局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恒道:“难道他们是来采青空草的?又或者说,是他们假装老虎故意吓走周围的药农?” 之圭脸色苍白,似乎发现了更可怕的秘密,“不仅如此,我还遇到了一个人……” “谁啊?” “好像是钱苍蔓!” 第214章 五盘遇险 马书兰急道:“是蔓姨?” 钱之圭道:“虽然她带着面纱,我没有看到她真实的面貌,但是根据身形以及招式动作,我怎么都觉得像钱苍蔓。唯一不同的是,她会用火焰功法!” 简凌恒道:“但是钱苍蔓怎么会和萨满的人在一起呢?” 之圭道:“其实仔细想想,钱苍蔓就是在汝阳郡黑云山与萨满教交手之后失踪的,你说会不会她被萨满教抓走之后,效力于萨满了?” 凌恒道:“寻常人或许可能,但钱苍蔓素来骄傲,若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很难屈从他人的意志。大哥,现在是晚上,对方又遮着面,你会不会看错了?” “我确实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真的很像……” 马书兰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大哥没有看错,这才能解释我爹会将货物交给赫仑镖局……” 简凌恒道:“三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么?在你们还没来长丰郡之前,我阿爹的心思根本没在千草阁,而是长期在外打探寻找蔓姨的消息,那时他的心情总是很暴躁,老是板着脸,下人都不敢靠近他。 “然而就在二十多天前,他突然心情开朗起来,也开始管理千草阁的事务了。那个时间点,正是赫仑镖局主动找上我们千草阁的时候,或许我爹就是因为见到了赫仑镖局的蔓姨,所以才心情大悦的!” 简凌恒道:“这赫仑镖局似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或许青空草、五盘岭野兽和他们都有关系!” 钱之圭道:“这么看来,这五盘岭实在危险,不如我们分头行事,我留下来继续查看五盘岭野兽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弟和三妹回长丰郡,查清楚赫仑镖局是否想利用千草阁图谋不轨!” “可是,大哥你一个人……” “二弟,我一个人没有问题,我是担心萨满教的人把你和三妹抓起来,才不和他们缠斗直接回来找你们的。” “好的,我知道了,三妹在这里确实不安全,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回长丰郡,大哥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第二天一早,三人分开。简凌恒和马书兰往西回长丰郡,钱之圭则是继续往东北、五盘岭的方向走去。 凌恒和马书兰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突然听到远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由警惕起来。原本凌恒想绕道而行,结果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十多个穿着镖师衣服的小厮从树林中杀了出来。 凌恒仔细观察,发现那些人的头上、脖子上都是图纹,便意识到对方是萨满人。 凌恒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些大爷,我和我义妹从七盘镇过来,本打算去固州郡,没想到半路迷路了,现在有幸遇到几位,能否告诉我们往固州郡的路啊?” 众小厮不语,这时一个领头的上前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过两个男子,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二十出头的男子,后背背着一把铁青色的重剑,另一个皮肤白皙,身穿金色铠甲?” 简凌恒和马书兰对视一眼,“哦,我看见那个红衣服的男子了,往西南面跑了……” 众小厮听了凌恒的话后,正打算往西南方向走,突然一个黑影闪到前面。 只见那个蒙着面纱的萨满女子落到树枝上,众小厮朝着她作揖道:“参见春火使者!” “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被他给骗了,他们两个分明就是钱之圭的一伙儿人!都是东升镖局的镖师!” 简凌恒一愣,立马拔出剑,十几个萨满小厮一哄而上,朝着两人杀去。 简凌恒腕花舞剑,弓步平斩,凛冽的寒风从他身体为中心,沿着剑刃朝着周围散开,横扫向众人,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摧枯拉朽。众小厮被寒冷的罡气击中,横七竖八地摔倒在地。 面纱女子看到简凌恒的剑后,不由一愣,“是秋风寒松剑……” 简凌恒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如果你们放我和义妹离开,我便不再和你们纠缠……” 面纱女子风一般闪现在简凌恒面前,“放了你们可以,但前提是,你要把钱之圭交出来……” 凌恒怒道:“想要抓我大哥,你做梦!” 秋风寒松剑卷起一股强劲无比的寒气,平斩向面纱女子,剑法所及之处,树叶被寒气吹成枯黄,刷刷落地。但面纱女子动作极为灵活,没有出招,轻松地躲过了凌恒的剑法。 凌恒左膝微屈,右手握剑,立刃前送,左手运出一股寒气拖住剑柄,弓步向前,摆剑前冲,强劲的寒气不停地从剑尖出涌出,直冲对方。 女子没有躲闪,突然拿出双剑,剑柄挂在红缨流苏,顶部托剑,左右剑同时击出一股火焰,在两把剑之间形成一个亮橙色的飞鹤,冲破凌恒的寒冰之气。 直接将凌恒击飞。 女子准备继续出招,马书兰着急地护在前面。 “蔓姨,你是蔓姨是不是?” 马书兰大喊道。 简凌恒半跪在地,诧异地看向面纱女子,“她是钱苍蔓?” 面纱女子喝道:“你们胡说什么?我是潘奚丽齐!” 马书兰摇头道:“不可能,你们身形一样,用的剑一样,声音也一样,不可能有错的,你就是蔓姨。蔓姨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最好朋友徐慧慧的女儿——马书兰啊!” 面纱女子听到“徐慧慧”这个名字时,不由一愣,“慧慧?徐慧慧?” 就在这时,马书兰抓住机会,打开一瓶药水抛向面纱女子,顿时一股刺激性的浓烟从瓶中散出来,众人闻了之后睁不开眼,咳嗽不止,等到浓烟过后,两人早就没了踪影。 马书兰扶着简凌恒快速逃跑,凌恒中了面纱女子一掌,胸口像是骨裂了一般的剧痛。 “三妹,要不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 “简凌恒你给我住口!” 马书兰红着眼睛臭骂道,或许是太生气,马书兰一面还扶着凌恒,一面又在往前冲,一个不小心摔倒了,从斜坡上往下坠,凌恒急忙拉住她,两个一同抱着滚了下去。 下坠的过程中,凌恒紧紧地将书兰抱在怀里,自己的外衣被外面的石头划破,浑身是伤。他们一面往下,凌恒一面用脚用力往下蹬,才使得往下的速度变慢,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此时凌恒已经浑身是伤,而马书兰却只伤了皮毛。 马书兰看凌恒变成这个模样,又气又心疼,不由急哭了,“你老是这样!” 凌恒低着头,“我……我怎样了……你别哭了,我没事……” “上次从擎天峰下来,你也是这样啊,老是打肿脸充胖子,我……我不需要你保护!” 第215章 赏金猎人 马书兰架着凌恒来到一个溪水边,她撕下自己的衣服做抹布,给凌恒清洗伤口。凌恒道:“三妹,虽然我们是义兄妹,但毕竟还是男女有别……” “简凌恒你给我住口!你要是知道男女有别,你抱得我那么紧做什么?” 凌恒道:“那是我怕你受伤。” “我说的不是这一次!” 马书兰一面清洗替他擦拭伤口,一面继续骂骂骂咧咧,“而且我也不想做你妹妹……” 凌恒刷得一下脸红了,过了好久,“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马书兰愣了一下,“那时我们从擎天峰下来,躲在叔公的布球里,就和刚刚差不多,你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生怕我被撞到。那时我,我便……” 凌恒不由一笑:“你这丫头,那时才多大啊……” 马书兰骂道:“我不管,今天我就跟你直说了,我就喜欢你了,要是你不喜欢我,那就当我没说,等你喜欢我了再回答我!” 凌恒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心跳似乎通过双手连在了一起,“你能感受到吧……不过……” “不过什么?” 凌恒低下头,“我身上有一个惊天大秘密,我连父亲和大哥,都没说过,我怕说出来,你就会害怕我了……” 马书兰道:“怎么?难道你不是人?简凌恒,我告诉你,哪怕你是一个妖怪,我马书兰这辈子也赖上你了……” 凌恒冲着她笑了笑,用手轻轻地抚摸了她的头发,“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可能真的不算是人,起码不是真正的简凌恒……” 简凌恒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了马书兰。 马书兰连连称奇,“这么说你是一个和我爹一般大小的老男人?只不过附身在一个年轻人的躯体中?” 简凌恒不由有些惭愧,“也可这么说吧……所以,一开始我把你和大哥,都是当小孩子看的。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年轻人的身躯,成熟男人的思维,简凌恒,你真是把好处都占了啊,这不是很好么!不过话说回来,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你岂不是大哥的父亲?但你现在又叫他大哥?不行,不行,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简凌恒道:“我也只是一开始,自以为是地觉得他是我的后代,我要好好照顾他吧。但你仔细想想,他是另外一个我生下来的,其实我们根本没有经历过所谓的父子关系。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再后来,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他,比我勇敢,比我有担当,觉得他确实是我的大哥。” 马书兰道:“我看这事你还是不要告诉大哥了,我怕他肯定接受不了,而且这么一来,你让之夏和葛姨娘如何和你相处啊!” “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的顾虑,所以我一直瞒着他……” 钱之圭和凌恒分开之后,一路往东北,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飞到树林之上,在树冠之间,穿梭跳跃。 没走多远,他便听到底下有动静,于是停下来,从上往下观察。只见有一个穿着金甲的男子,面如冠玉,清秀得如同大家闺秀,眉宇之间却带着一丝威严。 男子拿着剑,快速地往东北面跑去,他的身后似乎有一个黑影。接着传来熟悉的笛声。 是长鹰笛的声音! 之圭仔细一看,果然是柳音华拿着细剑在追杀那个金甲男子。 柳音华的速度极快,细剑又变化多端,截住男子的去路。 接着一道寒气从侧面击来,男子迅速闪过,又一个杀手出现在男子的后方,钱之圭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云长风。 柳音华朝着云长风笑道:“真是有意思啊,堂堂万象书院的弟子,竟然跑到东别山,和我一个赏金猎人抢生意……” “柳音华,我只是觉得你未必能杀得了他,所以特意来助你一臂之力。” 柳音华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一个东别山顶级赏金猎人,还需要你帮忙?” 男子站在那里,对着两人笑道:“你们赏金猎人不过是拿赏金杀人的,不如告诉我一个价格,我双倍给你如何?” 柳音华笑道:“双倍?十倍如何?” “十倍便十倍!” 云长风不由瞪大了眼睛,“十倍?出手挺阔气的啊。柳音华,你心动了没?” “我们赏金猎人也是有原则的,只要接了单子,就要信守承诺。不是我不想接,只不过总有先来后到的……” 男子看向云长风,“那你呢?我听这个兄才说,你是万象书院的,如今变成赏金猎人,看样子也是遇到了一些不如意之处,我出怎样的条件,你才愿意不杀我呢?” “你出怎样的条件都没用,我并不是赏金猎人……” 男子继续问道:“所以,你是奉命来杀我的!” 云长风道:“你知道了太多了……”说罢,长剑卷起一股凶猛的罡气刺向男子。 男子一边快速往后退,一边朝着柳音华道:“既然你是赏金猎人,再杀死我之前,我再雇你做一件事,帮我杀了此人,我付你三倍的佣金如何?” 柳音华笑道:“你是想让和他自相残杀,然后你好渔翁得利?” “不,我是觉得我钱太多了,如果在死之前用不完,岂不可惜,恰好你是赏金猎人,我付钱你出力,以仁兄的本事,杀了他,再杀我,一样毫不费力,难道不是么?” 柳音华不由犹豫起来。 “啊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远处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只见毛悦月和尹风吟也从树林中窜出来。 “不如你雇我们姐妹杀了他,我们拿到钱之后,柳音华你再杀了我们雇主,如何啊?” 柳音华笑道:“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云长风气不打从一处来,“你们这三个蠢货,自从没了杜回山和方妙声之后,简直变得愚不可及,这明显是他的拖延之计,你们怎么会没看出来!” 男子笑道:“此言差矣,东别山可是五音魔人的地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在他们这里翻出什么花样来啊。倒是这位公子,我们素不相识,你也不是赏金猎人,你却想置我于死地,会不会你才是被人愚弄的那位呢?” “你!”云长风举起剑冲杀向男子,毛悦月和尹风吟分别挥动乐器,卷起一股音浪打向云长风,直接将他击飞几丈开外,云长风自知寡不敌众,于是快速逃走。 毛悦月走到男子前面,“好了,我们帮你把他赶走了,钱呢?” “钱的话……在我侍从那里,要不几位随我去五盘岭,我侍从在那里等我,钱的话一定如数给你们。” 柳音华喝道:“你敢耍我们!” “不敢,不敢,我说的都是实话,几位要不随我……” 毛悦月盯着男子看得入神,“我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要不做我的男仆好了……” 柳音华道:“毛悦月,他可是我的猎物,我还要取他人头拿佣金呢!” “先借我玩三天,你再取他人头也不迟啊。” “姐姐,你怎么把我们给我忘了,你三天,那我也得三天……” “你们这群淫秽之人,吃过苦头竟然还没长记性!” 钱之圭按耐不住,从树上跳了下来。 第216章 伍州白氏 柳音华等人见到钱之圭,简直如同老鼠见到了猫一般,“钱之圭,是你!” “是我啊,没想到你们还在做赏金猎人这样的勾当!” 毛悦月道:“我们又不会干其他事,这里是东别山,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原本我不想管的,可是我最见不惯你们这种以多欺少,买凶杀人,荒淫无耻之辈!” 柳音华虚张声势道:“那你想怎么样?这里可是东别山,这里多的是赏金猎人,要是我找几个顶级高手,一哄而上,你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男子微笑而又不失礼节地说道:“我听说赏金猎人都是看钱的,没想到东别山的赏金猎人与众不同,看重情谊,看样子我钱再多也不能收买另外的赏金猎人了……” 钱之圭大笑道:“这位弟弟说的一点都不错,你叫再多的赏金猎人过来又有什么用,说不定反而被这位弟弟收买了,要了你们三个人的狗命!” 柳音华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已经慌了神,钱之圭假装拔出扁青剑,挥出一股强劲无比的橙色火焰,顿时吓得他们仓皇逃窜。 “光明天火!?”男子先是一怔,接着鼓掌,“兄才真是好功夫啊!” 钱之圭道:“你不必夸奖了,快走吧!” “我……能跟着你走吗?” 钱之圭好奇地打量男子,“你是怕他们在我离开后再寻你?” 男子尴尬地点点头,“而且我看兄才的打扮不像是乡村野夫,应该是来自那个郡城里面大家公子,或是武术世家的甲等弟子吧?” “你可真会恭维人,我就是只是一个武夫,做镖局生意的,现在住长丰郡上。” “做镖局生意的,敢问兄才如何称呼啊?” “我姓钱,名之圭,你呢?” 男子仔细看着钱之圭,然后凑过身子,放慢语速,“我姓白,你可以叫我白定格,是伍州人士。” 钱之圭道:“哦,是伍洲人士啊,我倒是没去过那个地方。话说,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啊?” 白定格笑道:“大概是因为我太有钱了吧。” 之圭道:“嚯,你这家伙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啊。你家做什么生意的啊,这么有钱。” 白定格笑道:“嗯,我也不知道我家为什么这么有钱,大概——是铸造钱币的吧,总之有用不完的钱。” 钱之圭笑道:“你可真是会信口开河啊,不过你一个富家公子怎么会穿一身金色铠甲,我可听说这是皇家禁卫军穿的铠甲。” “没错啊,我就是皇家禁卫军,不过和大伙儿走散了,然后又遇到了仇家雇佣的赏金猎人。” 钱之圭疑惑道:“你小子,一会儿是富家子弟,一会儿又说是皇家禁卫军,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白定格笑道:“全部属实,我既有钱又是皇家禁卫军。因为太有钱了,就捐了一个官做做。原本是想在禁卫军里面学点武功本事的,没想到只是学了点皮毛,不过——我看兄才武功好得很,能不能做我的师父啊?” 钱之圭笑道:“你虽然比我小,不过也没小几岁啊,做我徒弟?你没开玩笑吧。” “自然没开玩笑。” “但看你资质平平,我为何要收你?” 白定格笑道:“因为我有钱啊。你把我带在身边,便知道我的用处。” “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好了,等他们走远了,你就自行离开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白定格跟在后头,“师父有什么事要办?可是要去五盘岭?” “你怎么知道?” “这个方向能去的山岭大概只有五盘岭了。” “我要去五盘岭采一种草药,能不能采到那种草药对我们镖局未来的生意至关重要。” “只要师父把我带上,我保证师父能采到草药。他们都说五盘岭最近有野兽出没,好像有好几只老虎,不过师父武功这么高强,应该是不怕的。” 钱之圭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小子似乎知道不少啊。” 白定格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铠甲,“师父,你知道我们金甲侍卫为什么会出现在五盘岭么?” 钱之圭道:“大概是有钱吃饱了饭没事干吧,瞎逛……” 白定格笑了笑,“师父说的一点都没错,就是吃饱了没事闲得慌。你可知常乐天城有一个王爷,被双圣封为逍遥王,整天以骑射打猎为乐。 “一个多月前,他的手下打听到,东别山有老虎出没,可把他激动的。立马收拾行装,带着一百二十多人的金甲侍卫,风风火火地从常乐天城赶到东别山一带。 “没想到啊,打了一个月的猎,只是打到了一些野鸡野兔。连老虎拉的屎都没看到,只好败兴而归。但作为侍卫的我们倒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真遇到老虎,也未必是老虎的对手啊。 “所以啊,我们故意找安全的地方,而这个逍遥王却在安全的地方找最危险的老虎,你说这个王爷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钱之圭突然想起刚刚进入东别山时撞到的一队金甲侍卫,不由低声嘀咕,“所以在小村庄前面的那些侍卫是保护逍遥王打猎的?” “嗯,我也是保护逍遥王打猎的啊,只可惜,和他们走丢了,辛亏师父救了我一命!” “那么,这五盘岭中到底有没有老虎?” 白定格笑着摇摇头,“没有老虎,但是有鬼!” “什么鬼?” 白定格平静地说道:“凡是鬼者,人所化也。” “我管他有什么鬼,我今天都要好好闯一闯。” “实在太好了,我也有此意,想再去那里会会那些鬼!” 钱之圭和白定格往北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五盘岭。 钱之圭看着白定格道:“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脚程还挺快的,居然能跟得上我,也没见你气喘。” “我可是花钱请了很多高手,教我武功的,其他功夫不行,轻功还是可以的,不过师父你更厉害啊,看起来有点像密宗的十方赶云步,但似乎又有杂糅了一些女子的步伐,甚是有趣,有空教教我?” “没空,我可忙着呢!” 说罢钱之圭往前跨出一步,被白定格一手拉回来,“小心!” 只见峡谷两边突然起了一阵妖风,放眼望去地上有数十个古怪的石墩,每个石墩之间大约有三尺左右的空隙,紧接着一股白色的烟雾迎面吹来,视野变得一片混沌。 之圭惊道:“这是——双石风水阵?” 白定格表情凝重,眺望远方,仿佛他的眼睛能穿透厚重的烟雾,看穿一切似的。 “没错,正是双石风水阵,看样子这些老虎一定笃信萨满教啊,不然怎么能摆出萨满人的法阵呢?” 第217章 萨满山神 钱之圭笑道:“所以这五盘岭中根本没老虎,有的却是萨满的信徒。” “即便有老虎,也早该死在这狠毒无比的双石风水阵中了……” “因此那些药农是死在萨满法阵中,不是被老虎咬死的!” “我劝师父还是不要走这条上山之路,这双石风水阵只不过是前菜而已,后面肯定还有各种机关和法阵等着上山的人,不然五盘岭这一带也不会传出这么多药农失踪和死亡的事情了。” “这双石风水阵已经够厉害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钱之圭眉头微蹙,“东别奇草堂的掌柜告诉我有一人活着回来,说是看到了老虎呢?难道是掌柜对我说谎?” “他应该没撒谎,我也听到这一带的农户是这么说的。”白定格嘴角微微上扬,“或许,我们找到这谎言的来源,便能知道藏在五盘岭山上的秘密了!” 于是钱之圭和白定格没有上山,而是选择回到山下的那个村落。在村口便遇到了几个四个金甲侍卫,三男一女,带头的是鬓角花白,一脸干练的侍卫,见到白定格之后,激动无比地上前。 “王……” 话音未落就被白定格打断,“宇文初年,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侍卫一脸茫然,白定格将其拉到一边,低语了几句,接着回来,宇文初年又和另外三人说了几句。 之圭疑惑道:“这四个侍卫,是你管的?” “也算,也不算吧。我只是禁军里面一个卫士官而已,捐来的,空有虚名,还不是平时给足了他们钱,他们才对我如此客气的。我刚刚和他们说了情况,让他们带我们去找那个见了老虎还活下来的村民!” 宇文初年领着白定格和钱之圭来到一间破旧茅舍中,院子里挂着彩色条状的萨满符文。 男子名叫阿丰,现在还卧病在床,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阿丰看到几人,一脸无措地问道:“这几位军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白定格道:“听说三四个月前,你在五盘岭遇到了老虎?” 阿丰低眼道:“没错,有好几只大老虎,实在吓人,还好我逃得快……” 钱之圭问道:“一共几只?” “五只。” “都是成年老虎?” “对!各个凶神恶煞!” 之圭继续问道:“所以你的伤也是那几只老虎弄的?” “没错……” 白定格笑了笑,“我听说老虎是离群索居的,要是碰到一起会相互恶斗,哪怕是自己成年的孩子,都会将其驱赶出领地,所以才会有一山不容二虎之说。没想到今日让你看到五只老虎同时出现在五盘岭的场景,真是天下第一奇观啊……” 阿丰立马露出慌张的表情,“或许,或许我在采药的时候,那几只老虎正好就是在抢地盘吧……” 白定格笑道:“而且我听众人说,阿丰你原本根本不是药农,怎么会突然去五盘岭采药呢?” 宇文初年质问道:“五只老虎半年里抢一个地盘还没分出胜负,其他十多个人都没有逃出虎口,就你一个人侥幸逃走了?” “真的是老虎!” 宇文初年直接用剑刨开他脚上的绷带,他的伤口露了出来。 众人看了不由一愣。 宇文初年笑道:“哪里来的伤口,只是破了一些皮,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孙子!” “几位军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宇文初年喝道:“我们还想问你,制造、散布遇到五只老虎这样的谣言,你是想干什么!” “我,我是真的遇到老虎了啊……” 宇文初年将剑横在阿丰的脖子上,“还敢说谎,赶快说出实情,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阿丰吓得脸色惨白,“我确实没见过五只老虎,不过,我见过真虎,确切地说,是虎神。” 钱之圭疑惑道:“虎神?” 阿丰表情严肃地说道:“虎神,是萨满教中掌管野兽的山神!” 白定格笑道:“你们东别山一带居然有人信仰萨满教?” “原本我们也不信的,但是半年多前,东别山,尤其是我们五盘岭这一带开始闹出各种奇异的事情。那些不信萨满教的人药农都出事了,而那些信了萨满的人,都安然无恙,所以……” “所以你们便改信萨满了。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散布看见五个老虎这个的谣言?” “是——是萨满传教使者让我这么说的……” “萨满使者?” 阿丰领着众人走向一处萨满神庙,只见小小的庙中,挤满了村民。他们都跪在一个萨满女神的雕像前礼拜。 雕像前站着两个穿着萨满服饰蒙着面纱的女子。 众人看到阿丰过来,不由惊道:“阿丰,你的腿好了?” 阿丰低头不语。 其中一个萨满女子道:“是萨满山神庇佑信徒,才让他好了这么快!” 众人听了女子的话后,纷纷顶礼膜拜。 钱之圭上前道:“阿丰从一开始就没有受伤,是这个萨满使者,故意让阿丰造谣,说自己看见了五只老虎,假装自己被老虎所伤,以此来让你们不要靠近五盘山,同时改信萨满教。” 众村民听了之后议论纷纷。 两名萨满女子上前喝道:“尔等是谁?竟敢在萨满庙堂中胡言乱语,对使者不敬!” 宇文初年朝着阿丰使了一个凶狠的眼色,阿丰道:“我……我确实没见到五只老虎,是使者给了我一些钱,让我这么说的。” “啊,这,怎么会有这种事!” “阿丰,你怎么能骗人呢!” “……” 萨满使者喝道:“你们不要听信他们的话,阿丰是被他们要挟,才被迫说了那些话。” “被迫?”钱之圭撩起阿丰的裤脚,阿丰的伤口露在众人面前,“你们仔细看看,要是被老虎咬了,会只是伤成这样么?” “可是那天阿丰的脚上都是血啊,这么会没什么伤口啊?” “对啊,即便愈合了,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好啊!” …… 萨满使者恶狠狠地盯着钱之圭等人,然后朝着阿丰飞出几枚飞镖,幸好被宇文初年拦下。 萨满使者似乎看出宇文初年的功夫远在她们之上,飞速离开,宇文初年带着另外一个侍卫追了出去。 这时萨满庙堂里已经闹哄哄地一片,众人七嘴八舌地在讨论到底如何是好。 “各位,请安静,容我说几句如何?” 第218章 废弃铁矿 白定格走上前,心平气和地对众人说道:“诸位,诸位。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所谓的萨满使者,不过是让信徒说谎造谣,用虚假的老虎来吓唬大家的江湖骗子而已。” “你们仔细想想这萨满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村里传播开来的?是不是就是老虎肆虐东别山开始的?你们从信仰萨满教之后,不能进五盘岭挖药材,收入骤降,苦不堪言,其实这一切都是萨满教带来的,你们竟然还甘愿在如此邪教面前下跪。” 底下的村民听得不由有些气愤,不少人频频点头,“是啊,自从不能去五盘岭采药之后,我们家都没有收入了!” “是啊,我们连米都快买不起了!” “可是,那么多药农死在五盘岭上也是真事啊。” “而且,我也看到过虎神……” …… “各位,大家安静听我把话讲完。有没有老虎或是虎神,我们今天一同带大家上五盘岭去看一看如何?” “这……” “万一遇到老虎了怎么办?” “是啊,我们可不想死啊!” 白定格笑道:“诸位放心,我们有一百二十人的金甲侍卫,他们各个武艺非凡,别说是五只老虎,哪怕是五十只老虎也不在话下。而且……” 白定格把钱之圭拉上前,“我们还有这位战神一般的勇士,武功非凡,一手火焰功夫,所向披靡。诸位不如各户都派出一名代表,随我们一同上五盘岭,看看这山上究竟是人是鬼。有我等保护,一定会让你们平安无恙的!” “好,我也想上山看看,总不能一直没有收入坐吃山空啊,哪怕真的有老虎,我们也要跟它们拼了,这样才能恢复以前的生活啊!” “说的也是啊,不过诸位和我们村民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如此帮我们啊?会不会要收钱啊,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收入了,所以……” 白定格笑道:“诸位,我不收你们的钱,不过呢,确实有个条件。” 众人不由好奇地看向他,“那就是,如果我们帮你们铲除了那几只老虎,你们可以和以前一样去五盘岭采药,那么采来青空草,要全部卖给我的师父……” 宇文初年不由一惊,“王……不,公子,你什时候拜他为师了?” 白定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眉宇间突然风云变色了一般,宇文初年不由低下头,不敢吭声。 钱之圭补充道:“诸位放心,我会以市面的价格收购诸位的药草,绝对不会压价,如果市场价格骤降,我们还会以过去半年的平均价格进行补偿。”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独家卖给你!” 钱之圭不由开心地看向白定格,白定格贴过身体,低语道:“师父,你看徒儿还是有些用处的吧!” 钱之圭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八字还没一撇呢,待观察观察再说吧。” 白定格笑道:“师父,放心,拜师收徒乃是你情我愿之事,我一定会让师父心甘情愿地收我为徒的。” 白定格和钱之圭领着众人,再次来到五盘岭山下、双石风水阵前。 宇文初年指挥金甲侍卫,百剑齐发,射向入阵内,一时间双石风水阵,发出震天动地的异响声,地上石墩纷纷破裂,倒塌。 接着钱之圭上前打出几道十万天火柱,将整个阵中浓厚的烟雾打散,渐渐地,隘口恢复平静,视野变得清晰。 宇文初年一马当先,先行进入阵中探路,安全无恙之后,众人依次进入其中。 众人顺利通过双石风水阵,又遇到了一些诡异奇妙的萨满阵法,被钱之圭等人一一破解。接着来到山上,发现异常安静。 宇文初年笑道:“哪里来的老虎,我们在东别山待了这么久,连老虎的影子都不曾见过……” 话音未落,只见两名金甲侍卫抬着一只老虎头上来。 众村民不由吓得议论纷纷。 “真的有老虎!” 白定格道:“在哪里发现的?”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铁矿,我们在里面发现的。” “废弃的铁矿?” 众人来到一个山洞口,发现洞内有很多废弃的火炉、打铁用的工具。 宇文初年上前低声道:“公子,我查看过了,山洞里面确实是一个铁矿,深不见底。” “你们为什么没走下去?” “铁矿应该和岩浆相近,太热了,片刻都待不住,根本藏不了人。倒是有一些奇怪的暗紫色兰花。” “铁矿被挖了大概三分之二后就没有继续挖下去。” “为什么没挖下去?” “有可能是被人发现了,就匆匆离去了。根据炊具、废弃的工具来看,以前这里大概住了五六千人。” “所以这里是个非法的铁矿,为了掩人耳目,才放出去有老虎在山上。能查出来这五六千人是谁么?” “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线索,不过看起来是故意销毁证据的。应该是有人收到消息,匆匆离开的。不过,我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似乎在走之前,发生了一场恶斗,因为有不少血迹还留在现场。” 白定格笑道:“看样子那些人是为了避开我们啊……” 白定格走到村民面前,“诸位,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走遍了整个山岭,只发现了这么一个虎头,也没发现其他任何老虎的踪影。说明这五盘岭根本没老虎。” “可是之前传的虎神是怎么会回事?” 白定格道:“应该是有人用虎头装神弄鬼吓唬你们罢了。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想掩护那个非法铁矿,根据残留的迹象,有人故意说有老虎,防止被人发现私开铁矿。而那些药农应该都是被那些人所杀。” “原来是这样!” “真是太可恶了!” “但他们会不会之后又杀回来啊?” 钱之圭道:“我们镖局会派人保护你们的!” 白定格笑道:“何须师父出手,我会留五十人的金甲侍卫在这里,同时告知固州和长丰郡的郡守,私自开矿是大罪。可得好好调查清楚了……” 众村民听了不由欣喜万分。 “这下你们总可以放心了吧。” 众村民跪在地上叩谢,白定格笑着让他们起来。 处理完铁矿事宜之后,白定格随着金甲侍卫往北前行,和钱之圭就此别过。 刚刚离开五盘岭,宇文初年问道:“王爷,你认为这铁矿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样有人耐不住性子,想偷偷打造一支秘密的军队,这个铁矿就是给他们供应铸铁用的。” “王爷觉得会是何人做的?” 白定格笑道:“你帮我去查一下五音魔人和云长风这两个人。” “王爷说的是追杀你的赏金猎人么?” “没错,我不杀他们为的就是想顺着他们的线索,看看到底背后是谁在搞鬼。” “王爷睿智。不过属下还是有一件事不明,王爷武功也算是一流,为何会想拜那个镖师为师呢?” 白定格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个,你就别管了……” 第219章 建立合作 钱之圭带着一大包新鲜的青空草,骑着马火速地赶回长丰郡东升镖局。 发现众镖师勤快地在院子练剑,石家兄弟也参与其中。 “石无介,二弟人呢?” “二当家受伤了,在屋里休息着呢!” 之圭听到后,急匆匆地跑去简凌恒的房间,发现马书兰正仔细地给简凌恒的身体上药,又是欢喜又是惭愧,刚刚跨进门槛便立刻退了出去。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凌恒原本还好好的,反而被钱之圭的这个动作羞红了脸。 “没事,你好好休息啊……” 马书兰白了他一眼,“大哥,我敷好药了,快进来吧,被你弄得我们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谁敢说你们,我割了他的舌头。”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看你得先割了自己的舌头!” “三妹,你怎么说话的呢!” “好了,我跟你们说正事!”钱之圭从囊中拿出一把青空草递给马书兰。 马书兰接过药草,仔细闻了闻,惊喜道:“这就是正宗的东别山青空草,这么说,大哥你顺利到了五盘岭的山上了?” “没错,不仅上了山,而且帮当地村民杀了老虎,现在他们愿意把五盘岭采的青空草都卖给我们!” 马书兰道:“这样一来,我们千草阁是不是必须就要和你们做生意了?” “没错。对了,二弟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凌恒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萨满教的人,其中有一个蒙面女子,十分厉害,我不是她的对手,幸好三妹聪明,用了烟雾瓶,我们才侥幸逃脱,却在半路一同滚入山底……” “那三妹怎么没事啊?” “大哥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上的问题了。关键的是,我发现那萨满女子就是大哥所说的蔓姨,连声音都一样!” “是那人,难怪你敌不过她,她武功确实了得。不过这萨满教为什么会频频出现在长丰郡东别山一带呢?你们知道么,那五盘岭上的五只老虎,也是萨满教在装神弄鬼。” 凌恒惊道:“竟然是他们!” 钱之圭道:“我突然想起来,在黑云山上,萨满禁地附近也有个铁矿,这会是凑巧么?” 凌恒道:“大哥,萨满教的事情不如放一放,眼下最重要敲定的是和千草阁的合作关系!” 之圭道:“二弟说的没错,对了,三妹我让你调制的药丸你弄得如何了?” 马书兰笑道:“不就差这一味青空草了么!” 千草阁。 玄空平静地坐在位置上。 马家长子马雨潭在大堂上来回踱步,脸上是着急的表情。 “玄空大师,你也看见了,并不是我们不想供应。给你们的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了。只是你们所需要的青空草太严格了,一定得是东别山产的,刚好遇到东别山出现状况,药材供应不上,这也不是我们千草阁能控制的。” 玄空平静地说道:“我自然知道你们的难处,只是这青空草,要不是东别山的,炼出来的丹药效果实在相差太大了。我听说东别山是因为有老虎,药农才不敢上山采的。我想要是你们开足够高的价格,必有会武功的勇士闯入山中采药的。” 马雨潭皱着眉头道:“玄空大师是想,让我们大大提高收购价格?让药农冒死去采草药?” “阿弥陀佛,玄空没有此意,施主误会了。” 这时马雨泽走到堂中。 “我们抬高价格,不知镇国寺会不会随之一同提价呢?” 玄空笑道:“百草君见笑了,百草君也一定知道,我们寺院开支是有计划的。” 马雨潭冷笑了一声,“大师真会说风凉话。” 玄空笑道:“掌管寺中事务的玄通师兄让我转告二位,如果在千草阁中找不到合适的药材,那我们只好去其他家试试了……” “你!”马雨潭欲言又止,知道得罪不起镇国寺,只好努力控制心中的怒火。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渠道能供应合适的东别山青空草了,玄空师父你就放心吧!” 马雨潭和玄空不由好奇地看向马雨泽。 “有一家商户派了自己的人冒险去东别山采青空草,不过对方有个要求。” 马雨潭道:“是要涨价么?” “不,价格是合理的,不过押货走东升镖局。” 马雨潭脸色大变。 玄空疑惑道:“这个镖局有问题么?” 马雨泽道:“没问题,就是一个新开的镖局,业务刚刚起步。” 玄空道:“他们这么辛苦地采到药材,自然会尽全力护送到镇国寺,而且,从长丰郡到常乐天城,又没有山贼水匪,谁敢动我们镇国寺的货物呢?不如就交给他们好了……” 说罢,玄空双手合掌,作揖离去。 “二弟,你明明知道何家带头要封杀这个镖局!” 马雨泽道:“那大哥可有其他办法?还是想不做镇国寺的生意了?要是大哥这么想的话,我立马请玄空大师回来。最后,说不定玄空大师会单独找东升镖局,不仅会向他们买货,而且还会顺便让他们押货,倒时候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可是这么一来,我们怎么和何家交代啊!” “所以我才特意说了那一番话,倒时候,你拿镇国寺做挡箭牌不就行了?” 马雨潭听了之后大笑道:“何家再霸道,也不敢拿镇国寺怎样。这个主意好!还是二弟有办法!” 在马雨泽地拍板定案下,东升镖局拿下了千草阁的长期押运合同。没过几天,钱之圭将新一批的药材从长丰送往六祖山。 钱之圭让柴虎安排卸货,自己暗自来到边上的树林,一阵强风袭来,钱之圭迅速躲开。 引正笑道:“你这小子,越来越机敏了,这样的偷袭都没有击中你!” 钱之圭笑道:“我看你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再这么下去,镇国寺也管不住你了吧!” 引正冷笑一声,“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让你半的事情你办好了么?” 钱之圭拿出一瓶药递给引正,引正急忙倒出来,拿出一颗放在鼻子前仔细闻了闻。 “怎么,你怕我毒死你?” 引正笑道:“毒死我,那你岂不是永远不能知道引宽的下落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回魂丹,气味有些不太对劲。” “我三妹是根据千草阁送到镇国寺的几种药草,提炼出来的药丸,不过她说如果不知道配比不一定能做出预期的效果。” “镇国寺问千草阁买的药材,都是哪几种?” 之圭道:“那你得先告诉我,引宽大师被关在哪里。” 第220章 引宽之托 引正一口气服下了两颗丹药,屏气凝神,接着对钱之圭道:“不对,这药丸不对。” 之圭急道:“老和尚,你可别说话不算话啊!” 引正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引宽那个和尚?” “因为他是我父亲的授业恩师!” 引正冷笑道:“父亲的授业恩师?这关系未免也太远了一些!” “我可不像你这么冷血无情。快说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和他们汇合呢,要是被玄空撞到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引宽被关在始祖峰后山的地牢里面。” “果然是始祖峰!怎么样才能进去?” “根本没办法进去,我也只是借着机会进去过一次。而且他说了,不想让你们牵扯到他的事情上来。” “引宽大师不希望我们救他?老和尚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谁糊弄你了,是他真真切切这么说的。不过,他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准确地说,是拜托你的义弟简凌恒。” “引宽大师他怎么说的?” 引正在之圭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圭听了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 之圭和镖队汇合,然后离开六祖山南下。 柴虎上前问道:“之圭公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没事……” 柴虎故意压低声音,“之圭公子,该不会是在调查镇国寺吧?” 之圭警觉地看向他。 “三次押镖,我都是和之圭公子一起来的,每次交货的时候,之圭公子总是会找各种理由离开。当然,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钱之圭继续打量他。 柴虎道:“实不相瞒,柴虎是打从心里地佩服你,我一直听说之圭公子的事情,包括抓出杀害父母的凶手,打败钱苍英公子,又在天茫山创立了黑狼寨,接着回到河口镇创立天夏镖局。 “以前我都只是觉得传言并不可信,直到你到长丰郡后,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打破了何家的封杀,突围拿下了马家的生意,还整肃镖局,训练镖师,真是让我肃然起敬。柴虎真的想为你好好效力!” 钱之圭看着他,“柴虎,你们柴家是不是一大家子的人都为钱家打长工啊?” “是……”柴虎突然想到了什么,“放心,之圭公子,我知道你和何家奶奶有矛盾,我绝对不是她的人!” “不,我是想问你,在钱家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叫娟娘的女仆啊?” “柴娟娘嘛?她——她是我大姨啊!” 钱之圭不由一愣,“她以前是不是伺候钱苍蔓的?” “没错,我姨娘在十多年前,曾经是大小姐房里的管事妈妈,但后来老了,大小姐给了她一点钱,然后回家颐养天年了!” “那你能帮我找她来长丰郡一趟么?我有事要问她!” “没问题,之圭公子何时想要让我大姨过来?” “越快越好!” 钱之圭快马加鞭回到东升镖局,急匆匆地走向简凌恒的书房,然后端起凌恒的茶碗,一口气喝下,凌恒知道他口渴,于是又倒了一碗给他。 喝下三大碗茶,钱之圭关上门,满头大汗地对凌恒道:“引正传消息出来了。” “他说什么?” “引宽大师不希望我们去救他。此外——引宽大师还让引正托我传话给你……” 钱之圭停顿了一回儿,深呼一口气,“他想让你调查他儿子吴扁当年死亡的事情。” 钱之圭看了一眼简凌恒,“我觉得引正说的话,不一定能信,虽然引宽大师和你见过一面,还将佛盒给了你,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让你调查他儿子的事情呢,毕竟他儿子和你没有关系啊。” 简凌恒听了一怔,思索了片刻,“不,我觉得引正的话应该能信。其实,上次和引宽大师说起过我的叔公——简如是,于是他便联想起当年他儿子吴扁死亡的事情,因为在吴扁死的同时,简如是一同消失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但二弟,你愿意参合进来么?此事听起来非常复杂,牵连众多……” “我愿意,我也——我也想知道当年叔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得如此疯癫。”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引正转述说,当年有一个萨满教徒来到栖迟镇,然后发现了安心娘,便与她发生了争执。正好吴扁过来,打退了那个萨满教的人。 “但安心娘不放心,非要杀死对方,吴扁却放走了对方。当天晚上安心娘就想带简梦芸离开栖迟镇,简梦芸偷偷过来和吴扁告别。接着吴扁就骑马去了河口镇。 “吴扁应该是想去找钱苍林,但那天没找到苍林,于是托了一个叫娟娘的人转告,后来急匆匆地回去了。再后来,那个萨满教徒又带了两批人来栖迟镇,第一批人吴扁似乎还能勉强应付。 “第二批人便不是对手了。而第二批人中,有一个人戴着的面具和东方长老的一模一样……” 钱之圭说着说着,脸上是悲戚的表情。 “这一段,引宽大师也和我说了。引宽大师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在河西藩一路追踪东方长老到了三角地带的!” “所以,杀害吴扁的人是东方长老?” “也不一定,毕竟这也只是引宽大师的猜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只有当事者才知道了,只可惜,你的爹和娘也死了。叔公又疯疯癫癫的,安心娘又不知道下落。不过,大哥刚刚说的那个娟娘……” “柴娟娘,她是钱苍蔓以前的管事妈妈,也是柴虎和柴彪的大姨!” 简凌恒道:“如果找到她,是不是可以间接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我已经让柴虎去请她过来了……” 次日一早,柴虎骑马带着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妈妈来到镖局,接着两人走到简凌恒的书房,柴虎隐隐知道此事要紧,便识趣地离开,还说替他们把风。 简凌恒端着一碗茶上前,“柴妈妈你好,我们想要问你一些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是当年镖师吴一农家里孩子吴扁被杀的事情么?” 之圭和凌恒不由对视一眼,“是柴虎告诉你,我们要问这件事的么?” 柴娟娘直摇头道:“不,是不久前,也有一个人问我关于吴扁的事情,这次柴虎急匆匆地找我,也说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我想会不会是同一件事。” “找你问吴扁的那人是谁?” 第221章 当年之谜 柴娟娘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是一个瞎子,但是耳朵极为灵敏,几乎能用耳朵代替眼睛似的。” 钱之圭不由一惊,“是千里盲蝙蝠林羽幻。” “对,他的手下就是叫他为林大人。” “他为什么会问起吴扁的事情?” “这,我就不清楚了。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公子又是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情呢?” 钱之圭道:“我之前听父亲说过,他和吴扁关系很好,因此想了解关于他的事情。” 娟娘不由沉下脸,“那天已经很晚了,看门的告诉我,有一个叫吴扁的人在外面敲门,想急着找苍林少爷。但那天苍林少爷不在家里,而是跟大小姐出去押镖了。” “于是我走出去,告诉了他实情。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拜托我将他的话转告给苍林少爷,他说自己有难,希望苍林少爷多带一些武功厉害的人去栖迟镇帮忙。他说性命攸关,请我务必帮忙,还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但是,苍林少爷和大小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苍林少爷知道后,立马求大小姐帮忙。最后大小姐很勉强地跟着苍林少爷走了。” 简凌恒和钱之圭听到以后,不由一愣,“你说当年钱苍蔓跟着钱苍林一起去的栖迟镇?” “对啊,那时苍林少爷才回钱家两年而已,钱家上下根本没人把他当成真正的少爷,所以——他哪里找得到其他人帮忙啊,也只有大小姐了……” 简凌恒不由低下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钱之圭道:“那后来呢?” “后来,苍林少爷就带着简梦芸,也就是你娘,来到了河口镇。大小姐让我找一个地方安顿简梦芸,并让我保密不告诉其他人。” 钱之圭道:“所以简梦芸当初刚到河口镇的时候,只有你和钱苍蔓知道。” “差不多是这样的。” 钱之圭继续问道:“柴妈妈还记得那时是几月份么?” 柴娟娘不由瞪大了眼睛,露出慌张地表情。 钱之圭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没错的话,是四月初对不对?” 娟娘的脸色大变,直摇头道:“时间久了,老婆子有些记不清了……” 钱之圭浑身颤抖起来,“吴扁是四月初四死的,照此推断,钱苍林是在吴扁死后把简梦芸接到河口镇的,所以大概就是四月初的时候,对么?” 娟娘神情慌张地摇摇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吧,老朽有些记不清了。” “那你还记得钱苍林和简梦芸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么?” 娟娘避而不答。 “这问题,其实不用问你,很多钱家的人,都知道,是六月份,对吧?” 娟娘愣住了。 “我之前一直觉得奇怪,陶姨娘等人都说,钱苍林是把简梦芸接到河口镇半年以后才结婚的,而他们结婚是在六月,那岂不是当时一月份简梦芸就在河口镇了?” “但另一方面,陶姨娘又说吴扁是在四月初四死的,那样推算,四月份的时候简梦芸分明还在栖迟镇。” 娟娘急道:“或许,是陶姨娘记错了。”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免会记错。现在我是想明白了,应该是钱苍蔓故意让你隐瞒的吧!故意把简梦芸到河口镇的时间往前推了四个月,因为你们想帮钱苍林和简梦芸隐瞒一件事……” 简凌恒也听得汗毛直立,不由站起来。 娟娘额头上是黄豆般大小的汗水,眼神闪烁不定。 “柴妈妈,我说的没错吧?” “之圭公子,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苍林公子死了,老爷也死了,大小姐如今不知所踪,钱家都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也很难过啊,我能做的就是守住我的本分,答应过小姐的事情,我不能违背承诺的。” 说着柴娟娘声泪俱下,跪下身子,钱之圭立马扶起她。 “柴妈妈,我知道了,我不会逼你的!” 钱之圭心情沉重地打开门,招呼柴虎进来,然后塞了一些碎银给柴娟娘。 “之圭公子,这使不得,使不得!” 之圭给柴虎一个眼色,蔡虎笑着劝道:“大姨你就收下吧,大老远请你过来,辛苦你了!怎么说之圭公子也是你的晚辈,孝敬你,你便收下吧。” 说着柴虎把娟娘请到外面。 钱之圭关上门,深呼一口气。 简凌恒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虽然,我大概猜到事情的真相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大哥你是怎么算到的?” 钱之圭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心绞痛,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努力想在凌恒面前克制,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我的生辰在十月,而简梦芸四月才被安置到河口镇。” 简凌恒听到他的话,反倒是最终松了一口长气,“所以……” “所以,我爹不是钱苍林,而是吴扁……” 钱之圭说出这局话的时候,胸口一阵剧痛,身体都有些站不稳。 “简梦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口鲜血涌出之圭的嘴巴。 “大哥,你没事吧……其实谁是你爹并不重要……” 钱之圭耳朵嗡嗡作响,接着天旋地转。 原来当年的真相是这样,钱苍林为了保护简梦芸和吴扁的骨肉,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他感到无比的愧疚,他怨恨了钱苍林这么久,原来一切都是误会,他怎么能怀疑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呢,甚至为了保护他的妻儿,钱苍林牺牲掉了自己所有的幸福…… 但让他最不能接受的还是,简梦芸既然牺牲了他们之间的骨肉,居然只是为了让他重生?所以他的重生,是建立在杀死自己孩子的身上。 简梦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得到我的同意了么?谁允许你把我们的孩子献祭出去,只是为了重生你的丈夫!凭什么!凭什么! 泪水不断地从钱之圭的眼眶中流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简凌恒不知所措,只好抱住他。 “大哥,我知道这对你的打击很大,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能责怪自己……” “不!都是我的错,应该死的是我,其他人都不应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到为什么!” “因为爱你的人想让你活着,所以你要为爱你的人活下来,大哥!” 钱之圭挂着泪水,紧紧地抱着简凌恒。他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其中繁复的关系,他也无力解释一切,现在他的身上不仅背负着吴扁的过去,还藏着简梦芸的遗憾、钱苍林的守护,以及两家人的恩怨。 实在太沉重了,他浑身颤抖地缩在简凌恒身上,就像是一只受伤无助的小狗。而简凌恒尽管不知道一切,但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这种疼痛的深度。 于是这一刻,简凌恒似乎才是大哥,钱之圭成了需要照顾的弟弟。 第222章 新开分局 钱家。 钱苍芜神神秘秘地走到何隆瑶的房间内,“母亲找我有事?” 何隆瑶道:“在长丰郡新开镖局的事情处理地如何了?” “母亲放心,我们在长丰的新镖局马上就要开业了。” “你——不会怪我,没有安排你丈夫和你去主持新的镖局吧?” 钱苍芜笑道:“女儿不敢!” “我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我现在年纪大了,河口镇才是我们的核心,王妈妈走了,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帮我做决定。” “女儿一定尽全力。不过,弟弟听说我们要在长丰郡重新开个镖局,他打算回来去分镖局做镖师……” “什么?”何隆瑶一面欢喜,一面又是忧心,“他以前不是对镖局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么,而且他对长丰郡一直是避之不及的,如今怎么会想着去那里当镖师?” “我跟二姐商量过,此番在长丰郡重新开镖局,虽然有何家和马家支持我们,但钱之圭那小子并不好对付。从天夏镖局和东升镖局的势头来看更是不容小觑。于是二姐亲自去了一趟河西藩,和弟弟掏心掏肺说了一些话,或许是感动了弟弟,弟弟便答应二姐了。” “也好,苍英若是能在长丰郡历练、历练,也好为以后接手整个飞龙镖局做点准备。” 钱苍芜正要出门,停顿了一下,“母亲,还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母女之间,有什么好拘束的,尽管说吧。” “母亲可还记得一年多前,钱苍林和简梦芸的墓穴被盗,简梦芸的尸体不见了,这事情么?” “自然记得。” “这事情当年是大姐命人去调查的,如今那人还真查出了一点线索,因为大姐失踪了,于是就向我汇报他调查的情况。他发现简梦芸的尸体,是被人挖出之后,先运到了长丰郡,接着藏在锦绣缎庄的货车里,又送到了常乐天城的皇宫里头……” “长丰郡的锦绣缎庄!?”何隆瑶不由一惊。 “而宫里的对接人便是周无缺!” “何妃的侍卫……” “对方问我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我觉得此事太危险,于是给他一些银子,让他不要再追查下去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何隆瑶一脸惶恐,“你做的对,此事确实不能追查!” 钱之圭在房中睡了一夜,到快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凌恒端了吃的进来。 “二弟,昨天大哥情绪失控了,没有吓到你吧!” 凌恒安慰道:“我还觉得自己不能给大哥分担忧愁,而心有愧疚呢!大哥突然知道这么多事情,换做任何人都很难以接受。但我能告诉大哥的是,既然前辈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并在他们选择所造成的结果下,好好选择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二弟你说的没错,前面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选择,我们都已经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负他的付出。所以,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杀害吴扁的凶杀、害死钱苍林和简梦芸的人,以及想办法救出引宽大师!” 凌恒道:“目前来开杀死吴扁的,和害死钱苍林和简梦芸的,或许是同一批人。” “萨满教徒?” “没错!” 简凌恒和钱之圭吃过饭,便离开镖局,走过几条街。还没走到赫仑镖局,便发现其门口围着一堆人,敲锣打鼓,舞狮庆祝。 钱之风和李智宸也在人群堆里。 凌恒上前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这么热闹是在庆祝什么呢?” 钱之风一脸愤慨,“你还不知道啊?飞龙镖局盘下了赫仑镖局,重新开张了!” 这时韩勇、钱苍菀和韩柏乔笑盈盈地出来。 众人分别道喜。 “恭喜韩镖头啊,终于当上分局的镖头了啊!” “这应该是飞龙镖局最大的分局了吧!” “真是可喜可贺啊!” 钱之风气愤地拨开人群,朝着韩勇等人破口大骂道:“你们凭什么在长丰郡开分局?” 韩柏乔道:“钱之风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我们开分局,管你什么事?” “你们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好的,飞龙镖局的分局是给我们三房的,现在你们不仅不让我们使用飞龙镖局的头衔,转手又自己新开了一个分局,你把我们三房当傻子耍么?” 钱苍菀上前喝道:“你们三房是不是傻子我不清楚,但是败家子,那是铁板钉钉的。你们将我们飞龙镖局的家产,转卖给其他人,你还有脸在这里闹事?” “既然是分给我们的产业,我们自然有权力如何处置,再说我们是合营的……” “合营的?就你这点本事,在新的镖局说得上话么?” 钱之圭上前喝道:“我们镖局才不像你们如此霸道,我们都是大家合伙商议的,每走一趟镖,都有提成,分配合理,你们镖局有么?” 听到这句话后飞龙镖局的镖师不由沉着脸看向韩勇。 “是你这个臭小子!” 简凌恒道:“当初钱家分家的时候白纸黑字,写明将飞龙镖局在长丰郡上的资产和业务交给三房,你们现在不仅不给三房使用飞龙镖局的头衔,反过来自己又开了一家,真是想大小通吃啊!” 韩勇上前道:“这位兄才,这是我们钱家的事情,你就没必要参和了吧!” 钱之风在边上怂恿道:“他们摘下我们的牌匾,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将飞龙镖局的牌匾挂上去,李智宸,快随我一同把他们的牌匾给我摘下来!” 说罢钱之风和李智宸腾空而去,想去摘下牌匾,岂料一阵强劲的寒风从镖局里面直冲两人,将其撞飞到几丈开外。 钱之圭和简凌恒分别接住两人。 里面出来两个人,分别是钱苍英和何隆卓。 钱苍英看向钱之圭,冷冷地说道:“我便是飞龙镖局分局的镖师,从明天起,如果来我们镖局做镖师,我也免费教他武功。” 钱苍英走向李智宸,“如果是东升镖局的镖师想改投我们镖局,那我们也很欢迎,毕竟你们原本就是飞龙镖局的镖师,至于那些赔偿,我可以替你们出。” 钱之圭上前喝道:“钱苍英,你这是摆明想抢我们的生意和镖师是么?” “我们飞龙镖局在长丰郡经营多年,要说抢生意,应该是你吧?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钱之圭笑道:“那就让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扁青剑出鞘划破长空,卷起橙火冲向钱苍英! 第223章 争抢镖师 众人见钱之圭和钱苍英开打,立马退散,两个人的罡气强劲无比,横扫整个街道,旁观者无不惊叹。 扁青剑一分为二,橙色的光明天火在扁青剑周围熊熊燃烧,之圭在后面一推,凶猛火焰朝着剑尖靠拢,形成两道十万天火柱直冲向钱苍英。 钱苍英腾空而起,在空中化出几道轻巧的弧线,接着从他的掌心涌出澎湃的寒气,寒气沿着他北海玄冰剑运行的轨迹,绽放出漫天的五角冰梅,五角冰梅相互连接,形成一大片冰梅墙,将之圭的攻击挡在墙外。 钱之圭收起扁青剑,同时打出数百枚光明火焰镖。钱苍英挥动双手,冰梅墙瞬间分裂,以三朵为一个组合朝着漫天的火镖聚拢。 “嘭嘭”几发清脆的声响之后,火焰镖和冰梅相互抵消消失不见。 钱之圭继续出招,澎湃的烈火罡气在他周围涌起,逐渐形成一个风蛹,接着他左右同时出掌,两道十万天火柱冲出掌心后在他面前汇合,形成一个半丈大小的火球,直冲钱苍英。 韩勇等人在周围看到之后,不由惊讶道:“这小子,每过一阵子就会有惊人的进步啊……苍英会不会抵不过他啊,毕竟火焰功夫原本就占有优势!” 何隆卓道:“没想到这小子已经会《御火焚天诀》的第四卷,光明烽火球。不过他在进步,我们苍英也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的!” 何隆卓朝着钱苍英大喊道:“苍英,让他见识、见识你真正的本事吧!” 钱苍英先是退了几步,急着快速旋转北海玄冰剑,寒冷罡气不断暴涌而出,以剑尖为风眼,形成一股强大的极寒风暴。 钱苍英大喊一声:“凛冽梅花风暴!” 他这声呐喊,似乎想把过去几次交手所、败在钱之圭手下的不甘,全部宣泄出来。 极寒风暴越刮越凶,使得周围的温度骤降,观看的人不由感到刺骨的寒意。 风暴卷向钱之圭的光明烽火球,瞬间火球被冰封成雪球,落在地上,停滞不前。 钱之圭的身体也受到凛冽梅花风暴的攻击,全身上下都结出一层薄霜,不由倒退了好几步。 “这家伙原来实力如此强……” “哟,这是怎么了,如此热闹!” 何嘉琼和何智浩带着一群何家的小厮出现在众人面前。 何嘉琼看到钱之圭,笑道:“你怎么被打得如此狼狈啊,看起来这梅剑和竹剑共同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与众不同啊。” “我徒弟才与众不同呢!师父用冰,徒弟用火,敢问这世间除了我们弟子二人,还有其他人这样的么?” 一阵风刮来,只见云飞鸣和成北天也出现在现场。 “师父!”钱之圭和简凌恒喜道。 “师父你怎么来了,身上的伤可好了?” 钱之圭指着云飞鸣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笑道:“看师父这样样子便知道他没事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丢师父一个人在河西藩不管不顾的。我是得知成北天要来长丰郡,庆贺飞龙镖局开业,我听说你们也在这里,便随着师弟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被谁欺负了?为师替你们出头!” 何隆卓上前道:“师弟,这一个是你的徒弟,一个是成师弟的徒弟,晚辈之间比武切磋,轮不到我们出手。” 成北天上前笑道:“而且,这不是镖局刚开业么?我看大家只是图个热闹,给众人看看镖局镖师的实力罢了……” 凌恒边上劝道:“大哥,今天万象书院的三大剑客都在,我们也不好让师父为难,再说了,没必要和不讲理的钱家纠缠,日后把镖局做大,凭实力让他们输得彻底!” “也是,飞龙镖局这种名号不要也罢,说不定以后不是闻名遐迩,相反是臭不可当!不过,这赫仑镖局怎么突然就把自己的店面盘掉了呢?” 钱之圭和简凌恒带着云飞鸣来到东升镖局,此时镖局之内人心惶惶,之圭问了柴虎才知道,原来钱苍英说的事情早已经传开。 王天磊甚至还大摇大摆地走进镖局,他拿着一袋钱递给简凌恒道:“那,这便是毁约的赔偿金,你可数清楚了,别到时候说给少了!” 简凌恒用手掂了掂钱,笑道:“按你的本事,这些钱,只会多,不会少,还要谢谢你了,愿意折本把自己赎回去!” “你!”王天磊道:“各位听好了,你们要是想去真正的飞龙镖局,现在就是机会,钱家会免费给我们出赎金。” 简凌恒道:“赎去干嘛?做他们家的替死鬼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简凌恒道:“你对我们大哥这么有意见,不就是为了你奶奶王妈妈的事情么?” “是又如何!” 简凌恒道:“但事实上,你奶奶是何隆卓杀死的,和我大哥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大哥纠缠不清,我奶奶怎么会死?” “纠缠不清,明明是你奶奶雇凶杀我大哥在先!” “我奶奶哪里有钱雇佣赏金猎人?” 简凌恒笑道:“看样子,你也知道,你奶奶只不过是替主人办事,到最后却成了替死鬼。你心里根本清楚,害死你奶奶的是何家!但以你的本事怎么能和何家对抗。 “所以你心里扭曲,将怨恨冲到我大哥身上。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孝顺,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心里安慰罢了,假装要给你奶奶报仇!我看你的下场和你奶奶一定一模一样!” “你……你……”王天磊气得说不出话来。 简凌恒对着众镖师道:“我之前就说过,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们去其他镖局,那时候我们也约定了以一年为期限。现在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你们也应该清楚我们的为人。 “虽然我们是新起来的镖局,但我有信心能在未来顶替飞龙镖局,成为南方最大的镖局。我也希望你们有志向的镖师能留下来,一起把镖局做大做强,以后成为分局的镖头,而不是像钱家一样,到最后来还是靠侵害自己家人的利益来苟延残喘。” 众人听了简凌恒的话后,不由为之一振,柴虎和李智宸率先喊道:“我们愿意留下来!” “愿意跟随几位镖头!” “把东升镖局做大,做强!” 王天磊听了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仓皇离去。 云飞鸣见了之后不由赞叹,“我这个二徒弟可以啊,虽然武功资质不如你,但这领导力,简直无与伦比啊,几乎可以和我三弟比拟了啊。” “那是自然,师父你撞到宝贝了吧,我们一文一武,以后必定替你争气。” 这时刘浩从外面急忙忙地跑进来,“之圭公子,大事不好了!” “发生何事了?” “五盘岭出事了!药农们又不能采药了!” “到底怎么回事?” “据说山上又出现老虎了!” “怎么可能,白定格留下的五十名金甲侍卫呢?” “全部死了!” 第224章 离奇命案 钱之圭和简凌恒被云飞鸣要求在院子里练功,众镖师围在边上看。 “你们两个小子,虽然资质不错,但自从离开河西藩后,毫无长进!” 云飞鸣指着钱之圭道:“尤其是你,刚才被钱苍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真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师父,你的脸这么嫩,看起来比我都嫩,怎么能说是老脸呢!” 云飞鸣听了不由嘴角上扬,“话是没错,不过还是得好好练,这几天我在长丰郡,你们起码一天要练功六个时辰以上!” 钱之圭皱着眉头道:“这么久!” “你想偷懒?” “不不……只是我们原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尤其是五盘山的事情!” “那就等练完再去!” “可是……” “没有可是,练不好功哪里都别去!” 位置边上的镖师不由偷笑起来,原本威风凛凛的两人在云飞鸣面前没有半点办法。 “还有你们,也给我一起好好练功!”云飞鸣朝着他们喝道。 钱之圭道:“我师父可是万象书院第一剑客冰菊寒风剑,他想指点你们功夫,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还不赶快虚心求教!” 说罢众人一哄而上,就连原本懈怠的钱之风也跟在里面仔细学习。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众人练得疲惫不堪。 这时马雨泽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马书兰也跟在后面。 “钱之圭和简凌恒人呢?” 一阵强风扑向马雨泽,他不由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 马雨泽看到云飞鸣后,惊道:“老妖怪,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两个徒弟的镖局,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马雨泽瞪大眼,指着正在练功的钱之圭和简凌恒道:“这两个人是你徒弟?” “不行么?我的眼光如何?” 马雨泽直摇头,“我看不怎么样!不过你这老妖怪真是几十年都没变样子啊!” “怎么样,后不后悔啊?” “后悔你个头!要不是你在我们家待了这么久,偷学了我们马家的医术,你能自创出青菊雏秀功这样的驻颜术?” “你自封为玉面药神,怎么想不出我这样的功法呢?” “我玉面药神,纵使老了也是玉树临风,不需要你这种小伎俩!对了,我找你徒弟问话呢!你让他们别练功了!” 云飞鸣别过头,扬了扬下巴,钱之圭和简凌恒走过来。 马雨泽道:“我问你们,赫仑镖局到底怎么回事?” 钱之圭道:“我们怎么会知道,你要问也得去问飞龙镖局啊,是他们盘下的啊。” “我正是问了他们之后才来找你们的。赫仑镖局的人说,有人找他们麻烦,所以将镖局关了。书兰说过简凌恒被萨满人伤过,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你们两个和赫仑镖局的人在东别山交过手,所以,是不是你们把他们赶走的?” 马书兰道:“阿爹,你是不是为了那个潘奚丽齐,才发这么大的脾气的?” 众人好奇地看向她。 马书兰继续道:“人家都说了,不是钱苍蔓!” “你这丫头懂什么,他肯定是蔓蔓,不会错的!” 马书兰道:“那她为什么要装成潘奚丽齐?” “应该有什么苦衷,或是被萨满教下了什么药,萨满教巫术众多,保不准对她做了什么事,让她迷失了心智。本来我是想一步一步慢慢来的,没想到都是因为你们两个,抢走了他们的生意,还把他们赶走!” 钱之圭道:“玉面药神,你怎么一遇到钱苍蔓的事情,就这么容易冲动啊,显然不是因为我们啊,我们还想找她了解情况呢!” 这时长丰郡守门校尉曹刑墨来走到镖局内,曹昆上前问候了一声。 曹刑墨朝着马雨泽道:“马掌柜,郡丞大人请你去一趟五盘岭。” 马雨泽疑惑道:“去那里干什么?” “五盘岭出了重大的命案,五十个金甲侍卫死在五盘岭上,需要你去查看一下尸体,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钱之圭、简凌恒、马书兰跟着马雨泽一同来到五盘岭下的小村庄。 只见村头陈列着几十具金甲侍卫的尸体。 一个穿着官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在逐一查看尸体,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子,竟然是何嘉琼和她的丫鬟冬菱。 冬菱已经受不了,脸色发白,跑到边上忍不住呕吐起来。 男子苛责道:“你们好好不在府里待着,来这里干嘛!” 何嘉琼委屈撒娇道:“还不是想替爹爹查案,我这么聪明,肯定能帮得上忙的!” 原来此人便是长丰郡丞、何隆瑶堂弟——何隆昌。 曹刑墨跑过来,看了一眼何嘉琼,笑道:“琼姑娘好!” 接着又对何隆昌毕恭毕敬地说道:“郡丞大人,我把马掌柜请来了。” 这时马雨泽等人走向尸体。 “阿泽辛苦你过来了!” 马雨泽低头弯腰道:“姐夫差遣,哪有敢不来的!” “这次还真的辛苦一下你,死的这些人可不简单啊,他们是皇家禁卫军,金甲侍卫。” 马雨泽问道:“东别山五盘岭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金甲侍卫呢?” “半年多前,东别山传出来有老虎的传闻。伍洲的那位逍遥王,最爱打猎,听到消息后就带着金甲侍卫过来打猎。岂料寻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老虎。 “我们那位王爷自己先走了,留了五十个禁卫军,说是保护当地的山民,我看应该是想让他们继续找寻老虎的线索。然而就在两天前,这五十个禁卫军,一夜间全部死了。 “此事关系重大,处理不好,你姐夫的乌纱帽说不定都保不住,所以你务必仔细帮我看看,到底是野兽干的,还是人干的!” 何嘉琼看着其中一具尸体,头部没有了,尸身被分成了好几块,看上去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活生生撕成几块,场面十分血腥。 何嘉琼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会干出来的啊……” 马雨泽低下头仔细观察尸体,“琼姑娘说的没错,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将对方杀死即可,没必要这么凶残地将其撕成好几半。从伤口来看,都像是用强劲的力量,活生生拆解地骨肉。” “难道真的是野兽?但野兽怎么会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呢?而且金甲侍卫是战斗力最强的禁军,五十个人,怎么可能都会死,除非是遇到了很多野兽……” 马雨泽继续说道:“而且这些人,看上去有些是活活疼死的。感觉凶手是在玩弄这些侍卫……” “玩弄?” “就像猫抓老鼠一样,不是因为饿,而是单纯想玩弄老鼠……” “一群野兽玩弄五十个禁军?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简凌恒道:“或者是一个巨型的野兽。” “你们看,这个是什么?”钱之圭从一个金甲侍卫的尸体手中找到了一撮棕色的毛发! “是老虎的毛发!” 第225章 虎神作乱 钱之圭举起手,众人围了上去,那一撮毛确实有些像老虎身上掉下来的。 何隆昌好奇地看向钱之圭和简凌恒,朝着马雨泽问道:“阿泽,这两位少年是谁?” 马雨泽想了想,“哦,这是东升镖局的两个镖师,他们和药农有合作,对当地的情况有些了解,所以我就将他们一块儿带过来了。” 何嘉琼道:“难道真的有老虎?” 马雨泽疑惑道:“从伤口上来看,确实有几个像被老虎爪印袭击过的痕迹……” 简凌恒道:“但如果是老虎,能杀掉五十个金甲侍卫,为什么周围没留下老虎的脚印?” “因为是虎神!虎神会飞,长着翅膀!”边上一个村夫神色慌张地对众人说道。 曹刑墨喝道:“休得胡言乱语,怪力乱神!” 村夫的身上贴着几张萨满符文,“我没有骗你们,我们五盘岭上真的出现虎神了,为什么杀死这些侍卫,是因为他们对虎神不敬,还推翻了萨满神庙!” 曹刑墨拿着剑上前喝道:“你再混淆视听的话,我便不客气了!” 村夫口中念念有词,“虎神保佑,萨满女神保佑……” “刑墨,不许威胁村民!”何隆昌上前道:“这位大哥,你口中所说的虎神,还有萨满女神到底是……?” 村夫绘声绘色地说:“虎神是东别山里面的神仙,管理五盘岭一带,而萨满女神是整个世界的主宰,所有人都应该听从她,臣服于她!” 简凌恒问道:“这位大哥,那你可曾看到过虎神?” “我没看到过,可是有人看到过!亵渎萨满女神的都会被惩罚,相反,要是归顺萨满教,那就可以避免……” 简凌恒眉头一皱,继续追问:“大哥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原本要得到惩罚,在改信萨满教之后,躲过一劫?” “没错,有个侍卫大哥皈依萨满之后就躲过了一劫……” 众人不由好奇地对视了一眼。 简凌恒道:“曹刑墨大人,能不能麻烦你清点一下现场的尸体数目?” 曹刑墨皱着眉头道:“尸体有些都被撕碎成几半,要是想复原清点清楚,起码要请七八个仵作,整理两三天才行!” 何隆昌道:“那就清点一下现场的铠甲,便知道死亡的准确数字了……” 不一会儿曹刑墨上前来报,“郡丞大人,我们清点完毕了,一共有四十九副铠甲,确实可能有一名幸存的侍卫。要不我们再派人在附近找一找?” 何隆昌道:“不用了,我大概猜到此人在哪里了……” 何隆昌带着众人来到村庄,走到一家农户中,看着小小的院中竟然有一匹马。何隆昌看了一眼曹刑墨,曹刑墨立马心领神会,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一对男女正在房中欢愉,见到众人,不由一怔,男子拿起床边上的长枪刺向曹刑墨。 何隆昌大声喝道:“我乃长丰郡丞,何人敢在我面前造次!” 男子披上衣服,一脸羞愧地低下头,“郡丞大人好,我是……” 何隆昌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铠甲,接着他的话,“你是金甲侍卫是吧?” “是!” “那你可知你的四十九个其他侍卫丧命于五盘岭了?” “知道……他们是被虎神所害。” 众人不由诧异道:“你也相信虎神的传言?” “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钱之圭疑惑道:“你亲眼看到了虎神?” 男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别过头看向躲在被窝里面的女人,接着说道:“十天前的晚上,我和阿慧在五盘岭附近幽会,正你侬我侬的时候,突然听到诡异的声音。我们循着声音走向树林深处,没想到……” 男子停顿了一下,“没想到,看见了虎神。” “虎神?你为什么称它为神?” “因为他人头虎身,又长着一对翅膀,对了,下半身还有一条蛇尾,发着铁青色的光泽,实在可怕极了。” 曹刑墨喝道:“你确定没看错么?” “我们金甲侍卫眼神都很好,几里之外的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别说那虎神在我半里之内!” “半里之内?那岂不是,你应该也被对方看到了?” 男子点点头,“没错,虎神立马发现了我们,直冲过来,我都被吓傻了,以为肯定小命不保。这个时候阿慧跪了下来,念了几句萨满的经文祷告词,虎神的情绪顿时平息下来。” “再后来,阿慧让我也跪下来,向虎神磕头,我便照猫画虎,向虎神磕头,又念了些简单的祷告词,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虎神放过了我们,直接飞走了!这是我亲眼所见,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绝无撒谎!” 何隆昌继续问道:“那四十九个金甲侍卫也是被虎神所害?” 男子点头道:“我想,应该是吧……” “应该,难道虎神杀害那些侍卫的时候你没有在场?” “两天前,小慧急忙忙地约我出来,跟我说,虎神要显灵,守在五盘岭的金甲侍卫会有危险。幸好我听她的话,找了一个理由溜走了。等再回去一看,我自己都被吓懵了,所有人都死了……” 简凌恒走向缩在角落里的阿慧,男子上前护道:“你想干什么?” 凌恒道:“阿慧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虎神要杀那些金甲侍卫?” 阿慧低着眼,似乎受到了惊吓。 何隆昌上前道:“阿慧姑娘,我是长丰郡丞,是过来保护你们村民的……” 阿慧摇着头说道:“除了萨满女神,谁都保护不了我们村的!他们会死,是因为对虎神大大的不敬,五盘岭是虎神的地方,半年前虎神就警告所有人了。但大家不听,还是继续上山采药,那些金甲侍卫还公然挑衅虎神,将虎神的头颅拿来玩耍,所以才收到惩罚的!” 简凌恒试探道:“所以,虎神为什么会杀金甲侍卫,以及何时会杀,都是萨满教徒告诉你的,对么?” 阿慧低着头一言不发。 简凌恒道:“看样子,我们要去一趟村里的萨满庙,或许那里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众人一同来到村里的萨满庙,这时庙中已经围满了村民。 村民的身上贴满了萨满符文,朝着一个放置萨满女神雕像的祭台频频磕头。 祭台上有一个蒙着面的女子,以及三个萨满女教徒和一个男教徒。 “是潘奚丽齐!”马书兰喊道。 马雨泽不由睁大眼睛,惊喜道:“没错,是蔓蔓!” 而钱之圭则是盯着祭台上唯一的萨满男教徒,那人竟然是常春! 第226章 常春靳雷 常春穿着萨满服饰,陪着众萨满教徒做着祷告仪式。 钱之圭上前仔细查看,“常春,真的是你!?” 常春别过头看向钱之圭,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蒙着面的潘奚丽齐朝着钱之圭等人喝道:“又是你!” 钱之圭道:“你就别在众人面前装萨满人了!你是飞龙镖局的大小姐、红缨双剑——钱苍蔓,和飞龙镖局打过交道的人都认识,光是靠一个面纱蒙着脸是没用的!” 潘奚丽齐鄙夷地看着钱之圭:“本人潘奚丽齐是萨满圣教大地长老的春火使者,你说我是假装的?你这意思是大地长老看走眼了?” 这时边上的萨满教徒喝道:“春火使者,我看清楚了,此人便是二十多天前在村里捣乱,并伙同金甲侍卫破坏我们萨满神庙,又诋毁虎神和萨满女神之人!” 潘奚丽齐上前道:“我知道,上次和我交手的便是这两位。上次也是他们在村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可以帮助村民回到以前的生活,会保佑他们。还诋毁虎神,说他根本不存在,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吧……” 这时坐在底下的村民朝着钱之圭喊道:“是啊,我们还真听信你说的话,害得我们得罪了虎神!” “他们哪是想保护我们,其实,不过就是想让我们帮他们采青空草,还只能独家卖给他们!” “是啊,他们就是想赚钱,枉顾我们的性命,这些黑心的商户!” “亵渎萨满神灵的,都给我滚出去!” “滚出萨满庙!” “滚出五盘岭!” 众村民气愤地冲向钱之圭等人,让他们离开萨满庙、离开村庄。 何隆昌上前道:“各位村民,我是长丰郡丞,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我们不需要官府的人!” “你们再厉害有皇城的金甲侍卫厉害么?” “对啊……” “都给我们滚出去!” 情绪失控的村民朝着钱之圭等人扔臭鸡蛋和烂菜叶。他们不得不退出村庄。 曹刑墨道:“这些村民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郡丞大人,我立马去郡里调人手过来,把他们全部扣下来。” 何隆昌摇头道:“不行,现在村民对萨满教笃信不疑,如果强行将扣押他们,那就彻底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反倒会将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 曹刑墨道:“可是金甲侍卫惨死的事情估计此时已经传到都城,如果不尽快将此事调查清楚,不仅逍遥王会怪罪,怕还会惊动双圣啊……” 何隆昌道:“欲速则不达。对了,钱公子和简公子,你们认识那两位萨满教徒嘛?你刚才说她是飞龙镖局的钱苍蔓?” “没错,她和蔓蔓长得一模一样!”马雨泽道。 何嘉琼道:“钱苍蔓?那她岂不是堂姨的大女儿?” 何隆昌继续问道:“你们当初,第一次在村里和萨满教发生争执又是怎么回事?” 钱之圭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何隆昌。 “所以当时你们和金甲侍卫搜查了整个五盘岭,也没有发现有虎神或者虎妖,对么?” 钱之圭道:“没错,除了一只老虎头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简凌恒道:“不过,若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如果那虎妖长着翅膀,会飞翔呢?” “二弟你相信那金甲侍卫所说的话?” “我们先假设他说的没错,再根据现状和证据,看看他所说的有没有破绽,或许对查清此事更有帮助。” 何隆昌不由欣赏地说:“这位简公子的主意确实不错,在没查明真相前,不能贸然凭直觉否定某些可能性,所以我留了很多衙差在五盘岭,就是为了能搜集足够多的线索……” “郡丞大人!” 这时有个衙差急匆匆地上前来报,他左手拿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足足有三尺长。右手拿着一个青色的鳞片,也有七八寸宽。 何隆昌道:“你们看看,这像不像,那金甲侍卫所说的,长着翅膀,又有巨型的蛇尾?” 钱之圭道:“难道真的有虎神?” 村庄萨满庙。 祷告仪式结束,潘奚丽齐走下祭台,对着常春道:“阿潘春春,刚刚那几个南人,你认识么?” 常春低下头,“实不相瞒,春火使者,我在皈依萨满教前,确实是飞龙镖局的镖师,名字就叫常春。那个和你交过手,东方长老想将其活捉、体内有光明之火的钱之圭,我确实认识。” 潘奚丽齐道:“既然你对他很熟,我就交给你一个任务吧。你去暗中盯着钱之圭,有什么动作,记得随时向我汇报。” “是!” 常春知道钱之圭他们在七盘镇上落脚,便骑着马快速来到。刚刚来到镇上,便感觉有人在跟踪他。 于是他立刻掉换方向,朝着一条人少的街道快速前行,果然身后的人也加快步伐。 常春从侧面闪出回,举剑刺向黑影。 “铮”一声,对方也出剑相迎。 那人竟然是靳雷。 常春睥睨地看了一眼靳雷,“是你!?” 靳雷打量着萨满打扮的常春,“常春,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常春道:“你还有资格问我?大小姐失踪了,你在干嘛?” 一说起钱苍蔓,靳雷便自感忏愧,“我因为副总镖头的命案,被镖局押送着回到河口镇。等副总镖头下葬、真相大白之后,我被放,赶出镖局后才知道大小姐失踪了。 “前几天之圭公子给之夏小姐写信,说他在长丰郡看到了一个和大小姐长相很接近的人,于是我押送完货物之后,急忙忙过来了。常春,那人到底是不是大小姐?” 常春冷笑道:“大小姐才失踪多久,你就给钱之圭卖命了?如果之前你是形势所迫没办法寻找大小姐,那你被放出来后又在干什么?” “之前是一直没有找到任何消息!现在有了线索,便立马赶过来了。常春,我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你不会怀疑我对大小姐的忠心吧?” “钱之圭没出现前,我是可以肯定,但自从他出现了,怕是你早就产生二心了。” “之圭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相比于钱家其他人,他确实值得我效忠。常春,要保护之圭和之夏,那也是大小姐交给我们的任务,你难道忘记了么?” 常春愤恨道:“没错,大小姐确实说过,但大小姐为钱家、为钱之圭、钱之夏付出了这么多,他们何尝有感恩之心!而且,如果连大小姐的安危我们都快顾不上了,那其他事情也不重要了!” “所以,那人到底是不是大小姐?” 常春低头道:“没错,她就是大小姐!” “那她为什么……?” “萨满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她的记忆发生混乱了,她现在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地长老的春火使者。” 第227章 萨满禁地 靳雷睁大眼睛,“常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常春道:“一年前,大小姐和钱之圭、钱之夏去黑云山调查副总镖头被害的真相,结果在半路遇到了萨满教徒,钱之夏和大小姐被萨满的东方长老抓回禁地。 “萨满教内部管理森严,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于是我便找了一个机会,加入了萨满教。经过大半年的浸淫,我算是混入萨满的管理层,通过各种方式最后来到了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春火使者身边。 “但不知道怎么的,大小姐完全不认识我了。我私下在她面前试探了好几次,她都完全没反应。” 靳雷道:“那你如何判断那个春火使者就是大小姐呢?会不会只是相貌身形比较像而已呢?” 常春摇摇头,“哪怕世界上有相貌、体型再接近的人,也不可能举止和声音都几乎一模一样,唯一就是记忆发生了混乱。 “关键的是,我从萨满教徒那里打听到,春火使者出现在南方教区的时间,不到一年,这和大小姐失踪的时间完全一致!所以我很肯定那人就是大小姐。” 靳雷道:“那大小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常春道:“进入萨满教之后,我才知道,萨满教巫术众多,可以迷幻人的心智,还可以夺走人的魂魄,甚至……” 话说了一半,常春露出惶恐的表情。 靳雷追问道:“甚至什么?” “甚至,可以把人的魂魄寄生在动物身上……” 靳雷露出恐怖的表情,“人的魂魄寄生在动物身上?” “反正,你好好劝劝钱之圭吧,最好不要和萨满教作对,他现在遇到的是东西南北四个长老,他们只不过是萨满教低阶的长老,和大地长老、天空长老相比,他们的实力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可是,如果不和萨满教主动抗衡的话,又如何救出你们的大小姐呢?” 这时钱之圭、简凌恒和钱之夏从暗处走了出来。 常春见到他们之后,也并不惊讶,“你们果然在暗处偷听!” 钱之圭道:“既然你想救出你的大小姐,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没必要躲躲藏藏的,不是么?” 常春道:“你们也想救出大小姐?我看你们只是想解决五盘岭的事情,好让村民继续给你们采药罢了!” 钱之夏道:“钱苍蔓是我的姑姑,也是我的师父,而且按你说的,师父很可能是为了救我而牺牲了自己,所以我更应该救出她!” 简凌恒道:“常春,你没必要钻牛角尖,你仔细想想,单凭你个人的力量,能把钱苍蔓救出来么?” 常春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靳雷继续劝道:“常春,我们一起合力把大小姐救出来吧!” 常春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好,你们说说看计划,我看行不行……” 简凌恒道:“在执行计划前,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快问吧!我是春火使者派过来监视你们的,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钱之圭问道:“那虎神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有一个长着翅膀的老虎?”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东西确实存在,至于具体我不清楚,这是萨满教的至高秘密,只有长老使者级别的人知道。” 简凌恒问道:“那萨满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五盘岭?照理说你们的教会势力范围,还根本没有扩散到东别山一带。” “你说的没错,这是半年多前突然安排的行动,他们应该是在寻找一个新的萨满禁地。” “萨满禁地?和汝阳城黑云山一样的那种?” “应该是要代替黑云山的那个禁地,因为那个禁地已经搬迁了,里面没什么人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搬迁禁地?汝阳城那一带好歹还有很多人信仰萨满教,东别山这一带,根本没有这种宗教基础啊……?” “你说的没错,他们应该考察了好几个地方,但最后似乎还是选择了东别山。” 简凌恒道:“难道当初,东方长老出现在三角地带,也是在考察地域,看看适不适合成为新的萨满禁地?” “可能是吧……不过我感觉萨满禁地应该和那个虎神有关联,只是一种直觉,因为我能掌握到的消息并不多,也不全面。” 钱之圭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会会这个萨满虎神,你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执行……” 五盘岭山下,常春带着一群萨满人在山底下巡逻。这时北方长老潘西智诚带着人来换班。 常春上前道:“今天,怎么是北方长老,亲自来执勤了?” 潘西智诚道:“最近不太平,长丰郡丞带了这么多人来到五盘岭,还是小心为妙!你们回到村里也要盯仔细了,让尽量多的村民把消息传出去,以防有周围的村民不小心进入道五盘岭这一带。” 常春不由问道:“属下知道了,不过这五盘岭上的虎神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啊,我们几个小的,都想一窥真容啊……” 潘西智诚怒道:“虎神乃是大地长老供养的神兽,岂是你们可以靠近的,好奇心害死猫,见过神兽的,基本没有几个能活下来。” “小的知道了……” 潘西智诚带着八个萨满教徒开始在五盘岭一带巡逻,突然一阵强风吹来,使得众人睁不开眼睛,接着远处出来几声怪异的声音。 潘西智诚便派人四人上前去查看动静。 过了好久,不见四人回来,于是潘西智诚带着剩下的四个萨满教徒寻迹而去,不一会儿,她便看到四个教徒倒在地上,身上是火焰造成的伤痕。 就在这时,数十枚光明火焰镖从后方袭来,另外四名萨满教徒来不及躲闪,被火镖击中,逐一倒下。 潘西智诚身手灵敏,轻功了得,毫不费劲地躲开了火镖攻击。 “钱之圭,我知道是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一道黑影闪到潘西智诚的侧后方,潘西智诚一个翻腾,躲过钱之圭扁青剑的攻击。 潘西智诚,舞起两把短柄三叉戟,在空中画出满天的凤凰花火,铺天盖地冲向钱之圭,之圭高速旋转扁青剑,进而一分为四,橙色火苗从之圭的掌心急速在四把扁青剑周围聚拢,并随着扁青剑的旋转,形成四团橙色的火焰球。 火焰球直冲潘西智诚。 潘西智诚眉头一皱,不再恋战,反倒是轻蔑地对钱之圭道:“有本事,你来追我啊,论其轻功,我还是高你一筹!” 钱之圭立马追了上去。 第228章 虎神现身 潘西智诚的轻功实在厉害,如同尖尾雨燕一般,又轻巧又灵活,行云流水般穿梭在树林之间。 钱之圭用飞鹰穿云步,紧随其后,跟着她来到了那个废弃的铁矿洞口。 潘西智诚在洞口故意停留了片刻,回过头,狡黠地看了后方的钱之圭一眼,接着就跑入洞中。 越往里走,矿洞里面越暗,地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突然他听到一个古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 “咕噜,咕噜……” 似乎是巨型齿轮咬合的声音,又像是东西被吞下肚子的声音。 钱之圭索性用手打出几团橙火,一时间整个山洞被照亮,眼前出现一幕惊悚的场面。 只见一个人头虎形的怪物,下半身还有一条蛇形的尾巴,半蹲在地上,双手从底下挖出冒着热气的暗紫色兰花,硕大的眼睛闪着精光,贪婪地将火石塞入嘴中,狼吞虎咽地大口吞下。 它身上冒出热腾腾的烟雾,就像是一只煮沸的蒸笼,热气不停往外冒,场面十分惊悚。 “你是谁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洞里面回荡。 钱之圭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薄纱、不到四十的妖艳女子,半躺在地上,喝着酒,醉醺醺地看向他。 “你是谁?这怪兽又是什么东西?” 女子又喝了一口酒,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带着苛责的语气骂道:“潘西智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会有村民跑上五盘岭!?” 潘西智诚从暗处走来,朝着女子作揖道:“秋水使者,这位就是东方长老想要活捉的钱之圭,他身上有光明天火……” 原来此女便是大地长老的秋水长使——贺赖霓裳。 贺赖霓裳先看了一眼钱之圭,接着又瞥了一眼潘西智诚,“我管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五盘岭了么?不要放其他人上来!怎么作为萨满北方长老的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是,你是故意引他上来,只是想借刀杀人,让我出手帮你解决这小子?” 潘西智诚的心思似乎被贺赖霓裳看穿了,“秋水长使,此人的光明天火实在厉害,只能靠你的凌霄秋水。” 贺赖霓裳似笑非笑地看着潘西智诚,“想让我秋水长使出手,这种毛小子也配?不过,这小子已经见过虎蛇鹤的样子了,怕也是不能留他性命了……” “虎蛇鹤?”钱之圭好奇地盯着那个怪兽,人的头颅、老虎的身躯、巨蛇的下半身、仙鹤的翅膀,所以这所谓的虎神其实就是一只三个野兽的杂合体? 贺赖霓裳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用嘴将酒喷出莲青色的水魂,朝着虎蛇鹤蔓延而去。此时在地上大快朵颐的虎蛇鹤,嗅了嗅鼻子,立起身来,足足有一丈高。 贺赖霓裳再一挥手,喊了一声,“虎蛇鹤,帮我宰了这小子……”只见莲青色水魂先是飘到虎蛇鹤前面,接着一个急转弯,直冲向钱之圭。 虎蛇鹤似乎受到了指引,眼睛突然变得凶狠,朝着钱之圭扑去。 他的上半身大概已经有一丈高,而它的蛇形尾巴也有一丈多长,行动起来,虎虎生威,气势压人! 虎蛇鹤甩动尾巴,横扫向钱之圭,蛇尾力大无穷,有劈山裂石的威力,一时间地动山摇,山洞顶上不由有碎石坠落,如同地震了一般。 钱之圭一面退,一面打出光明火焰镖,没想到虎蛇鹤扇动翅膀,在山洞之中刮起一股强烈的旋风,直接将火焰镖反向吹向钱之圭。 之圭迅速躲避。 虎蛇鹤似乎猜到了之圭的动作,朝着他迅猛地扑来,之圭还没站稳,便再往后一退,同时气运丹田,打出两道十万天火柱,直冲虎蛇鹤。 虎蛇鹤弹起巨型蛇尾,只见那发着青光,熠熠生辉的巨蛇尾巴,如同镜面反射光线一般,竟然将钱之圭的光明天火反弹了回去。 钱之圭急忙打出大光明天佑罩挡住自己的十万天火柱。 这时虎蛇鹤已经窜到半空,绕到之圭的侧面,锋利的虎爪冒着凶光,朝着他如同闪电一般袭来。 钱之圭知道在逼仄、黢黑的山洞里,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于是,快速地跑到山洞外面。 眼看猎物要逃走,虎蛇鹤怎会甘心,紧追不舍,随着钱之圭逃出山洞。 钱之圭快速跑出山洞,然后朝着周围大喝一声,“准备好了没?那个怪物快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虎蛇鹤飞窜出来。 就在此时,躲在草丛中的曹刑墨直起身来,一声令下,只见上百人的弓箭手朝着半空中的虎蛇鹤弯弓射箭。 漫天弓箭密不透风地射向虎蛇鹤,任由它如何躲闪,翅膀和身体还是被飞箭射中,从空中坠落,发出“嘶嘶”痛苦的叫喊声。 曹刑墨指挥众人拿出网罩住虎蛇鹤,众人合力收网,使得它困在网中。 这时后面的村民被交上来围观。 阿慧和唯一幸存的金甲侍卫上前一看,“对,我那天看见的就是这个东西,原来它不会说话……但他为什么长着人头啊……” “这是个怪物吧!” 受伤的虎蛇鹤朝着众人龇牙咧嘴,俨然就是一副受伤后禽兽暴怒的模样。 钱之圭指着网下的虎蛇鹤道:“你们快过来看看,所谓的虎神,只不过是一个异类的野兽而已,他不会说话,不会祷告,更不会给你们带来安全,只不过是一个见人就咬的畜生罢了!” “住口!” 潘西智诚从山洞中急忙出来,看到虎蛇鹤被箭射地遍体鳞伤,困在网下之后,惶恐地骂道:“钱之圭,你竟然算计我!你随我上山目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想引出虎蛇鹤,然后将它抓住?” 钱之圭对着众村民说道:“父老乡亲们,你们可听见?连萨满教自己的长老都说了,这个是虎蛇鹤,根本不是什么虎神。是萨满教饲养的一种野兽而已。” “我刚刚在洞里看到,这个野兽在吞噬炎热的火石,可能它是靠吃火石为生,为了防止被你们打扰,所以才杜撰出什么虎神的谣言! “为了让你们相信,为了吓唬你们,更是残忍地杀死了这么多的药农和四十九个金甲侍卫!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杀了这凶残的野兽!” “钱之圭,你好大的胆子!虎蛇鹤可是我们萨满的灵宿,你胆敢伤它,我教将和你势不两立!” “别和他们废话了,一共多少人,全部杀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这时秋水使者提着一个酒壶踉踉跄跄地从山洞里走出来。 第229章 秋水使者 五盘岭山下的村庄里,萨满庙中正在举行一天一次的祷告仪式。 祭台上春火使者潘奚丽齐主持仪式,她看了看台下人烟稀少,疑惑地问边上的常春,“今天来的教徒怎么这么少?” 常春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啊,会不会今天村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春火使者,要不,我去村里查看一下?” “好,你速去速回!” 常春离开之后,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都没回来,而萨满庙中的人也开始越来越少。 潘奚丽齐不由觉得奇怪,这时另外一个萨满教徒急匆匆地上前,“春火使者,不好了,阿潘春春被几个衙差抓起来了……” 潘奚丽齐急忙跟着那个萨满教徒来到一间农户的房子,外面守着两个衙差,教徒指着一间茅房道:“使者,我看见阿潘春春被他们抓到里面去了……” 潘奚丽齐朝着衙差喝道:“为何平白无故地抓我们萨满教徒?” “怎么会平白无故,你们萨满教散布谣言,残害当地百姓,还公开挑衅衙门,每一件事情都可以直接把你们关起来!” 简凌恒从门外走进来,朝着潘奚丽齐说道。 潘奚丽齐笑道:“又是你啊,那天败在我手里,侥幸被你逃走,现在你还敢主动送上门?” “你想在青天白日下对官府动手?” 潘奚丽齐笑道:“你们何尝不是在大白天动手抓我们的教徒!” 话音刚落,红缨双剑冲出剑鞘,划破长空,强悍的罡气扫向众人,站在门口的两个衙差还没出手就已经被罡气甩出几丈开外。 简凌恒拔出长剑,秋风寒松剑直冲潘奚丽齐。 潘奚丽齐左手架剑,右手崩剑,一股洋红色的火苗和一股嫩黄色的火焰,合并成一道亮橙色的火光,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冲破简凌恒的招式。 凌恒被强悍的火焰功法击飞。 潘奚丽齐见凌恒被击退,不做纠缠,快速跑向屋中,只见常春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椅子上,正要出手解救,突然一阵狂风从上往下吹来,风中夹着一种气味奇特的粉末。 潘奚丽齐嗅了嗅,脸色大变,才知道自己中了计。 这时之夏和靳雷从房梁上跳下来。 靳雷道:“这马书兰小姐给的迷魂香真够厉害的啊,竟然能将大小姐都迷倒……” 简凌恒从外面进来,“成功了么?” “成功了!” 靳雷右手颤抖,缓缓靠近潘奚丽齐,缓缓揭下她的面纱,果然是钱苍蔓! “真的是师父!” “肯定是她,连马雨泽都确信无误,一定不会有错的。” “对了,我大哥那里怎样了?” 凌恒道:“我想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我让师父都去帮忙了,有他老人家在,就算是真的虎神,应该都能被拿下!” 话说在五盘岭山上,秋水使者贺赖霓裳提着酒壶,满面红光地看着钱之圭等人。 曹刑墨冲着贺赖霓裳喊道:“你这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悍妇,要是再敢口出狂言,我便命令弓箭手将你射杀了!” 贺赖霓裳狂笑不止道:“哈哈哈哈,就凭你们?别磨叽了,一起上吧,胆敢伤我萨满教的灵宿,你们通通该死!” 曹刑墨喝道:“那就没必要和你客气了,弓箭手准备,拿下这个悍妇!” 曹刑墨指挥弓箭队,数百发弓箭齐刷刷地射向贺赖霓裳。 贺赖霓裳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大口酒,然后腾空而起,左手持着酒瓶,右手后面一推,一股充沛的莲青色水魂迅速扩张,就像变成了一张天网,快速罩住半边天,将所有弓箭全部拦住。 再接着莲青色水魂,瞬间分裂成数百双手形的水魂,在半空中捏住剑,扭转乾坤,反方向射向所有弓箭手。 不少弓箭手反应不够迅速,被箭射中,受伤倒地。而那一双双手形的水魂,顺着箭,“爬”到了弓箭手的身上,接着死死地掐住那些弓箭手的脖子,让他们呼吸困难。 曹刑墨道:“快去救他们!” 其他衙差立马上前帮忙,试图用手拔掉,那些锁住弓箭手喉咙的手形水魂。 没想到手形水魂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锁喉,一部分爬到前来帮忙的衙差身上,变成薄薄的一层水膜,将衙差包裹在里面。 “这是什么妖术!?” “是遗落水魂——凌霄秋水!” 一道绿光闪过,云飞鸣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之圭看着那些被包裹在水膜中的侍卫,他们努力想挣脱水膜,却始终挣脱不了。 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层,但那些衙差就像是溺水了一般,几乎要窒息了,表情极为狰狞。 “师父,快救救他们吧!” 云飞鸣气运丹田,一股强悍的寒冷罡气在他周围聚拢,云飞鸣用力推出,只见从他双掌中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绿光,击向那些被凌霄秋水困住的衙差。 很快,那一层水膜,被绿光冰封。 云飞鸣继续朝着剩下的衙差打出绿光寒气,同时对着钱之圭喝道:“之圭,我一面用冰菊寒风锁住他们的水魂,你一面用光明火焰镖击碎那些冰层!” “好!” 说罢,钱之圭挥出数十枚橙色火镖击向那些被冰封的衙差,接连几声清脆的声响,冰层被火镖击碎,衙差们才平安地从冰层解救出来,大口喘气。 贺赖霓裳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似乎瞬间酒醒了一般。 “你们究竟是谁,一个竟然能驾驭光明天火,另一个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高升的修为。” 潘西智诚道:“秋水长使,我之前就和你说过,那人便是东方长老想要抓的钱之圭。” “难怪潘琦侯英杰要抓你炼丹了,那另外一个年轻人呢?” “别看他年轻,其实是个老妖怪,他就是冰菊寒风剑云飞鸣!” 贺赖霓裳不由一愣,“他是万象书院四大剑客之一的菊剑云飞鸣?” “对,就是他!” 贺赖霓裳不由笑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竟然招惹来这样厉害的人物……” 话音未落贺赖霓裳双手出掌,只见澎湃的莲青色水魂,从她的袖口不停地涌出两股凶猛的水魂。 一股冲向众人,云飞鸣上前打出一面绿光冰墙,冰墙闪着寒光,隐隐显现出一朵又一朵由罡气形成的绿色菊花。 另一股水魂则是从地上慢慢蔓延起来,不知不觉众人竟然都陷入在凌霄秋水之中…… 第230章 潘奚丽齐 莲青色的凌霄秋水朝着倒在地上的虎蛇鹤蔓延过去,凌霄秋水变化出无数双水形手,扯开网罩,同时将虎蛇鹤身上的箭拔除。 “嗷呜!”一声惊天狂吼,虎蛇鹤挣脱网罩。 巨蛇摆尾,扫向众人,衙差被横扫,同时虎蛇鹤翅膀扇动旋风,吹得大家都睁不开眼睛。 狂风渐止,只见贺赖霓裳和潘西智诚坐在虎蛇鹤身上,飞走不见。 云飞鸣看向远处,钱之圭上前道:“师父果然厉害啊,没出手就把对方给吓跑了!” 云飞鸣一脸严肃地说道:“她是萨满大地长老的长使——秋水使者。萨满教一共有六名长老,天地东南西北……” 钱之圭道:“东南西北我们都见过了。除了东方长老之外,其他长老的功夫不过尔尔。” 云飞鸣摇头道:“据我所知,东南西北四大长老一直在更替,唯有大地长老和天空长老,百年来都没有更换。” “百年都没有更换?那这两个家伙岂不是百岁以上的老不死?” 云飞鸣皱着眉头,“很少有人见过大地长老和天空长老的真面目,所以关于他们的事情,也如同传说一般,众说纷纭,但都不知道真假。唯一能确定的是,大地长老底下有四名护法使者。 “他们分别是春火使者,夏雷使者,秋水使者和冬霜使者。其中秋水使者是四使者之首,也就是刚刚那名女子。所用的水魂技能是遗落百年的——凌霄秋水,威力无边,怕是在东方长老之上。” 钱之圭疑惑道:“一个使者的功夫竟然在东方长老之上?” “萨满教等级分明,相差一级,就天差地别。尤其是最上头的天空长老和大地长老,他们是整个萨满教的核心中枢,所以他们手下的使者位置,也非同寻常,更别说她是长使。 “而且单纯按武功来说,教内也没有几个人能和她相提并论。所以,刚刚要是我和她动起手来,我没有把握能赢她。” 钱之圭疑惑道:“那她怎么突然间逃走了?” “或许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吧……” 钱之圭和云飞鸣从五盘岭回到村庄。 简凌恒守在外面。 钱之圭上前道:“怎么样,搞定那个潘奚丽齐没有?” 凌恒点点头,“潘奚丽齐现在被铁链锁着,屋里的人全部在和她相认,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 之圭疑惑道:“怎么?潘奚丽齐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钱苍蔓?” “嗯,她完全不认得大家,对之夏和靳雷陌生的不得了,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钱之圭刚刚走进屋子,便听到潘奚丽齐的怒吼声:“快放我出去,不然你们受到到萨满女神地惩罚!” 靳雷红着眼睛说道:“大小姐,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的部下啊,我跟了你十多年了,我的很多武功招式都是你教的,你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之夏道:“师父,你真的记不起之夏了?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啊,是不是萨满教的人威胁你,所以你才不敢和我们相认的啊?” 柴娟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大小姐,你该不会连老生都不记得了吧?我可是服侍了你快三十年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你怎么会突然失忆了呢?” 潘奚丽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只认识他——钱之圭,是我们东方长老想要活捉的人!” 钱之圭走到潘奚丽齐的身前,故意装糊涂地反问道:“你们东方长老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身上有光明天火的火种!” “我有光明天火的火种,你们就要抓我,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光明天火是你们萨满教的?” 潘奚丽齐道:“没错,光明天火原本就是我们萨满教天空长老的火种,不然为何会叫他天火?” 众人无不疑惑地看向潘奚丽齐。 钱之圭继续问道:“那为何,后来会成为普行神僧的火种?” “因为普行原本就是我们萨满教徒,加入我教之后惺惺作态,对各位长老和使者,阿谀奉承无所不作,在获得长老们的信任之后,最后有幸能服侍天空长老。 “没想到这时他才露出本性,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伺候天空长老时,偷取光明天火的火种。在偷盗成功之后,普行便南下躲藏起来,没想到剃度成了一个和尚!” 钱之圭笑道:“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该不会,也是听人道听途说的吧?” 潘奚丽齐笑道:“可笑,普行以前和我共事过,他的本命叫贺赖多风,我还和他交过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事情!” 众人听了,错愕不已。 简凌恒笑道:“普行神僧死了百年有余,我看你是疯了吧!” 潘奚丽齐笑道:“我们没有疯,我本来就和普行年纪相仿,只是中间睡了一个长觉,醒来之后,沧海桑田,已有百年,仅此而已!” 钱之圭不由撇着嘴道:“仅此而已?这么说,你已经有上百岁了?” “臭小子,你看我有上百岁么?我上次睡觉的时候,只有四十左右,现在醒过来也就四十多而已!” 钱之圭对着靳雷道:“我看你们的大小姐,不是失忆了,而是失心疯了吧……脑子都浆糊掉了!” 马雨泽厉声喝道:“你们通通让开!蔓蔓从小就认识我了,显然我认识他最久,你们都出去,我和她好好说!” 马书兰帮着马雨泽将所有人赶到门外。 马书兰对着马雨泽道:“阿爹我们这么帮你,以后东升镖局的货……” 马雨泽道:“放心,我们之间是签订的合约,千草阁是不会违约了。” “那大娘子和大伯说起来的话……” “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你赶快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蔓蔓说!” 马雨泽用手搭了搭潘奚丽齐被铁链锁住的手腕,她充满敌意地看向马雨泽,“你想干嘛?” “蔓蔓,眼下就你我二人,你就不必掩饰了,是不是萨满教的人,在你身上下了蛊毒,要挟你听命于他们?” 潘奚丽齐冷笑道:“我堂堂一个春火使者,谁敢要挟我?再说,了萨满的蛊毒,怎可能对我有效?” 马雨泽一面搭脉,一面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低声嘀咕,“不对啊,你的脉细平和,没有任何问题啊……” “我看有问题的是你们!” 马雨泽跳了起来,“蔓蔓,你真不记得我了?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啊!还有慧慧,对了,你和慧慧从小就玩在一起,我经常给你们送东西吃的……” “慧慧?徐慧慧?!” 潘奚丽齐不由神色一紧,胸口似乎有些疼痛,脑袋似乎炸裂了一般。 第231章 春使速归 马雨泽见潘奚丽齐有了反应,立马笑道:“对啊,慧慧从小开玩笑,说要和你一起嫁给我的!” “嫁给你!?”潘奚丽齐表情愤怒,怒火中烧一般,“你是马雨泽?” “对,我就是马雨泽啊,你终于记起来了?” 潘奚丽齐表情狰狞地看着他,“是你,你这个负心汉!是你害死了慧慧,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只见一股浑厚的罡气在潘奚丽齐的周围形成,她拼命地想挣脱身上的铁链,如同发了疯一般。 马雨泽企图上前稳住她,并从囊中拿出一瓶药,打算给潘奚丽齐服下,未想到她周围的罡气过于强劲,直接将其弹飞。 众人听到房屋中有动静,马书兰便大喊道:“阿爹,里面出了什么事么?” 马雨泽勉强地从地上站起来,“没事,我没事……” 话音刚落,潘奚丽齐变得更加狂暴,身体猛烈地挣脱铁索,发出“锵锵”的声响。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破门而入,“她这是怎么了?” “我说起了过去的一些往事,蔓蔓似乎有反应了。” “杀了你!杀了你!” 潘奚丽齐恶狠狠地盯着马雨泽。 就在这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风雨之中隐隐听到一个古怪的女人声音,“春使速归!” “春使速归……” 众人无不诧异地看着周围。 云飞鸣飞到屋顶之上,顶着狂风暴雨,眺望远方,他赫然发现方圆十里之内,只有他们顶上的这片天空有乌云和雷电,其他地方一片晴朗,不由一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般邪乎?” “春使速归……” “春使速归!” 这声音像是人模拟风发出来的,又像是风模仿人发出来的,诡异无比。 “春使速归!”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电,从乌云翻腾的天空,轰雷掣电,直中茅屋。 接着狂风呼啸,大雨倾盆! 那道紫色的闪电击中了房屋的梁柱,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钱之圭看到,屋子里的那棵树木,突然耸动起来,接着从木桩上快速冒出了嫩芽,变成分叉,分叉上长出树叶,梁柱变成了一棵活树,树枝像是手臂一般提起被铁链困住的钱苍蔓。 “春使速归!” “树人”继续长大,冲破了整个房顶。而整个茅屋因为梁柱的移动,开始摇摇欲塌。 “树人”用手奋力地拉扯着潘奚丽齐的锁链。 “铮”的一声巨响,潘奚丽齐在“树人”的帮助下,挣脱了铁索,敏捷地登上树冠,冲出房顶,快速逃脱。 这一切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钱之圭、简凌恒和马雨泽,看得他们目瞪口呆,几乎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以至于潘奚丽齐逃走的那一刻,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 狂风止,大雨停,接着那棵“人树”树枝萎缩干枯,树叶凋零飘落。 原本站在外面的人走进来。 靳雷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小姐人呢?” 三人惊魂未定。 简凌恒道:“潘奚丽齐逃走了!” 之夏急道:“我师父逃走了?这怎么可能啊,她明明是被铁索捆起来了……” 钱之圭拿着掉在地上,被扯断的铁链,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毕竟刚刚风雨大作,视线不是很好。 “二弟,我刚刚没看错吧……那个梁柱变成……变成树人了?” 简凌恒咽了一口水,对着钱之圭道:“大哥你没看错,我也看见了,刚刚那个梁柱变成树人,然后将潘奚丽齐身上的铁索扯开了……” 马书兰道:“你们两个不会是中了什么幻术吧?” 马雨泽俯身捡起几片树叶,“你们都没看错,也没中幻术,刚刚那个梁柱真的变成了树人,你们看看它的底下是不是有移动过的痕迹!” 靳雷蹲下身子,发现那梁柱真的移动了半寸的距离。 云飞鸣不由叹道:“这萨满教真的深不可测,居然能呼云唤雨,弄电引雷,又能饲养异兽,现在还能将枯木复苏,甚至激活,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钱之圭道:“师父认为刚刚的风雨、闪电以及树木复活的把戏,都是萨满教干的?” “没错,徒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在黑云山被潘西智诚引入到一个六道诛魔阵中,那也是一个会活动的树木,和你们刚刚所见的其实差不多……” 马雨泽急道:“你们别说废话了,快想想办法,如何把蔓蔓就回来吧!” 钱之圭道:“你们就这么肯定那人是钱苍蔓么?” 之夏疑惑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刚刚那人和师父身形、长相、声音都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是其他人呢?” 钱之圭道:“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我就遇到过一个……” 钱之圭说的是,简梦芸和水桃公主,当然他没办法和众人解释。 简凌恒道:“其实我也遇到过一个长得很像的人。” 马书兰不由好奇地问:“二哥你说的是谁啊?” “不可能会有错的,我非常肯定她就是蔓蔓,我刚刚提起书兰娘亲的时候,蔓蔓有反应了,甚至很生气地看着我,说明她对过去的事情还是有记忆的。只是出于某些原因,被压抑在心里而已!” 说到这里,马书兰也不由想起了什么,“我也想起来了,上次碰到潘奚丽齐的时候,我也是在她面前提前了我娘徐慧慧地名字,然后蔓姨突然有反应了,这也使得我们有机会逃脱!” 钱之圭对着道:“徐慧慧是书兰的亲娘,也是钱苍蔓的闺蜜。” 马书兰道:“对啊,蔓姨应该和我娘亲关系极好,不然也不可能一直照顾我。没想到我娘的事情竟然还能刺激到蔓姨啊……” 钱之圭看向马雨泽,“玉面药神,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对钱苍蔓的影响会这么大啊?要不你和大家说说?” 马雨泽低着头,表情似乎有些心虚,“没什么事情,陈年往事了,有什么好提的。” 简凌恒道:“可是刚刚钱苍蔓面对了这么多人,说了这么多的往事,都毫无反应,却唯独对书兰娘亲的事情有反应,说不定这事,是唤醒钱苍蔓记忆的唯一破口。” 马雨泽深呼一口气,表情有些为难,“让我再想想办法,我累了,我要先回去了……” 第232章 马家往事 午夜,长丰郡郊外。 钱之圭和靳雷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穿着黑衣的常春已经在大树后面等候。 常春道:“我早就说了,你们把萨满教想得太简单了,他们在大小姐身上下了巫术,即便被你们抓走,只要有机会她便会乖乖回萨满教的。” 靳雷道:“还好你留了一手,继续留在萨满教中,常春,现在大小姐在哪里?” 常春看着靳雷道:“你就这么相信这小子?” “没错,在飞龙镖局之中,除了大小姐,我最信任的人便是之圭少爷!” 常春别过头,“钱之圭,你可知道大小姐为你做了多少事?” “我知道,所以你要相信我,我会把她救出来的!” 常春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不信你,但我相信大小姐的眼光。大小姐说过,你可能是钱家未来的希望,现在萨满教正在往西边走,似乎是要去天茫山。等他们找到落脚的地方,我再告诉你们确切的消息……” 说罢常春消失在暗处。 钱之圭朝着靳雷问道:“靳雷大哥,关于徐慧慧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靳雷回想起往事,“那时我才刚刚跟在大小姐身边办事,只知道大小姐那时每次走长丰郡的镖时,都会去找徐慧慧,两人十分亲密,基本都会在长丰郡留宿一晚,两人在床榻上彻夜长谈。 “但过了不久,徐慧慧便死了。大小姐好伤心,应该是我所见过的,大小姐最伤心的时候。她大概消沉了一年多,才慢慢走出来。我们都觉得徐慧慧的死对她的影响很大,也是导致大小姐终身未嫁的主要原因。” 钱之圭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其他的呢,比如马雨泽和她之间的关系如何?” “马雨泽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每次我们镖局要去送千草阁的货物时,大小姐能不去就不去,问起原因时,便说自己不喜欢千草阁的掌柜。 “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徐慧慧吧,毕竟徐慧慧是死在马家的。至于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连大小姐抚养马书兰,都是你告诉我的,说明大小姐对此事极为保密,估计就常春一人知道。” 马书兰欢喜地跑进东升镖局,冲到简凌恒的书房里,“二哥,你找我有事?” “嗯,大哥有事问你!” 马书兰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钱之圭也来到房中,“书兰,我问你一些事情,不过可能会说起当年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马书兰道:“大哥是想知道蔓姨的过去吧?” “三妹果然聪慧过人,只是提到钱苍蔓的往事,不免会涉及你过世的娘亲。” “我娘亲都死了这么久了,我早就看开了。如果能通过回忆往事,有办法唤醒蔓姨,父亲开心、你们也开心,那不是一举三得嘛,所以大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你母亲和钱苍蔓是怎么认识的?” 马书兰道:“我外公徐家,原本是汝南郡上一个做香料生意的商人。有一年冬天,外公一个重要的朋友,交给外公一个女娃,才刚刚出生三个月大,希望让我外公抚养。 “外公的朋友,应该是知道我外婆刚刚诞下我娘,奶水充沛,所以才这么做的。因此我娘和她算是一起长大的。外公和外婆也把她当做女儿看待。 “我娘文静,她好动,两人性格互补,感情好的不得了。外婆和外公也很喜欢。请私塾先生教她们识字,又请一个卑北藩的武士传授她们功夫。就这样,差不多到了总角之年,她才被自己家里人带走。” 简凌恒问道:“难道那人便是钱苍蔓?” 马书兰点头道:“嗯!” 简凌恒不由和钱之圭对视了一眼,“可是,钱苍蔓不是钱家的长女么?怎么会被养在你们家里啊?” 马书兰皱着眉头道:“此事我也觉得奇怪!我娘从来没告诉我,她姓钱,所以我都不知道她是飞龙镖局的镖师,我还一直以为蔓姨姓永呢!” 钱之圭越发疑惑,“永?当今皇家的那个永字?” “是啊。那时我和我娘被接到马家后,马家人都欺负我们,我就很害怕,经常哭个不停。娘让我不要害怕,她告诉我蔓姨会保护我们的。 “她还说,蔓姨是皇室郡主,谁要是欺负我们,到时候蔓姨会好好教训对方的。不过,我觉得,我娘应该只是为了安慰我,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吧。至于其他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哦,对了!”马书兰停顿了一下,“我爹应该很喜欢蔓姨!” 凌恒道:“这个你不说我们都知道。” “我是想说,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爹喜欢的是蔓姨,最后却和我娘在一起了……” 钱之圭道:“还能说明什么,你爹花心呗。到现在还处处留香!” 马书兰道:“我觉得我爹是因为蔓姨才娶的我娘,而且当初似乎她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嫁给我爹,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我爹没有娶蔓姨,而是娶了现在的正房——何隆好!” 钱之圭眨了眨眼睛,“这故事越来越复杂了啊……何隆好不是钱苍蔓的小姨么?啧啧……大户人家怎们尽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啊……” 简凌恒继续问道:“阿兰,你刚刚不是说钱苍蔓是十岁左右离开你家里的么?那为什么后来又和你娘联系上了?” “后来我外公将生意从汝南郡搬到了长丰郡。也正是这个决定,成了我外公一家厄运的开始。因为要送货运货,就碰到了那时已经成为镖师的蔓姨,四人相见格外欢喜。蔓姨经常去外公那里吃饭,胜似一家人。 “到了长丰郡之后,阿爷的生意就变得非常不好,家里还典当了不少东西。屋漏偏逢连夜雨,有一天家里遇到了强盗,杀了我外公和外婆。还好我娘躲在水缸里没有被发现。 “事后阿娘跑去见蔓姨,蔓姨知道此事后,将阿娘收留在自己家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阿娘时不时的生病。普通郎中怎么都治不好。那时蔓姨就陪着阿娘,找到了长丰郡的千草阁,而治疗我娘的便是我爹马雨泽。” 钱之圭道:“原来如此……” 简凌恒眉头紧锁道:“不对,这故事怎么听都不太对劲啊,阿兰你确定记得没错么?” “这样的童年噩梦,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凌恒本来想伸手去安慰,但顾虑到之圭在场,便缩了回来。 之圭急道:“二弟,你快说,到底哪里不对?” “长丰郡素来夜不闭户,很少听到有劫匪这种事情。此外即便有劫匪,怎么会去抢劫一个生意不好的商户呢?” 钱之圭恍然大悟,“对啊,劫匪都是消息极为灵通之人,如果你外公生意不好,为什么会抢劫你们家呢?” 第233章 当年命案 马书兰睁大眼睛,“按照大哥和二哥的说法,当年我外公和外婆的死,似乎有很多可疑之处。不过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怕是想要调查也很困难了。” 简凌恒道:“或许,可以去问问你的阿爹……” 千草阁。 马书兰打开马雨泽的书房,敲了敲门,没人反应。 这时一个打扮华丽、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女子,一脸愁容地走来,后面跟着一个干练的老妈妈。 马书兰朝着她作揖道:“大娘子。” 原来此人便是马雨泽的正妻——何隆好,何隆好边上的则是管事嬷嬷——曹妈妈。 何隆好皱着眉头对马书兰道:“书兰,你爹在里面一整天了,你快进去劝劝他吧!” 马书兰打开门,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都给我滚出去,没听到么!” “阿爹,大娘子来看你了!” “我不想看见她,让她也给我滚!” 曹妈妈骂道:“老爷,你有什么气别老是冲着大娘子,她辛辛苦苦为你操持这个家这么多年,你还这般对她……” 何隆好瞪了曹妈妈一眼,“你给我闭嘴!”接着走到马书兰边上,“书兰,你好好地去劝你爹爹,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记得告诉我……” 说完何隆好便领着曹妈妈离开了。 马书兰靠近马雨泽,只见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举起酒继续喝。 马书兰大声道:“要是光靠喝酒就能找回蔓姨的话,阿爹你就多喝一点吧,不够的话,我让下人再给你多拿一些!” 马雨泽抬起头,看向马书兰,“你两位大哥那里有蔓蔓的消息了么?” “有啊,不过,阿爹醉醺醺的样子,怕是和你说了,你酒醒后都忘记了吧!” “我没醉,你快说吧!” 马书兰眨了眨眼睛,“不过阿爹得先告诉我,我娘、蔓姨和你之间的关系。” 马雨泽眼神闪烁,“都是陈年往事了,有什么好提起的,况且这事和找到蔓蔓也没有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了,蔓姨只有对这件事有反应,说明这是她最介怀的事情。二哥说了,如果搞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便可利用这件事将蔓姨叫醒,她自己就能回归。相反,如果蔓姨不清醒,即便绑架回来,她还是会被萨满教的人召唤回去的!” 马雨泽觉得马书兰的话不无道理,但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马书兰合上门,继续劝道:“阿爹,关于当年的事,我都放下了,我知道在阿爹心里,蔓姨的地位远高于我娘。但我一直想不明白,阿爹既然这么喜欢蔓姨,为什么不娶她呢?” “傻丫头,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愿的。” “阿爹虽然看上去与世无争,可是我知道这种终身大事,阿爹也不可能任人摆布的。” “没错,当年的事情远比你想想的要复杂。当时我爹给我安排了一个婚事,便是何家二房的小女儿何隆好。但那时我已经喜欢上了蔓蔓,坚决不同意阿爹的婚事。” “蔓蔓跟我说,让我先娶你娘,然后她才愿意嫁给我。于是我便顶着压力纳你娘为妾。可谁知道后来,蔓蔓说不能嫁给我,因为她母亲不同意。我后来才意识到,原来蔓蔓的娘亲便是何隆好的堂姐。” “而我姐姐的丈夫何隆昌,则是何隆好的亲哥哥,也是何隆瑶的堂弟。我姐就劝我,如果我娶了蔓蔓,会乱了辈分,于情于理都不合规。 “不过我还是没听劝,跑着去找蔓蔓,可是她如何都不见我。偏偏那时候我们马家因为一批药材的事情,欠了很多钱,只有何家能帮我们。万般无奈之下,我最终心灰意冷,还是同意了何家的那门婚事……” 马书兰摇摇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这丫头,年纪轻轻为何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来!” “阿爹,我问你,你可知道我外公外婆是如何死的?” “我听慧慧说起过,是被劫匪所杀。不过这件事说起来也奇怪,我们长丰郡素来治安良好,很少有这样的事情。还成了当年的一个悬案,应该至今都没有破获。” 马书兰贴近马雨泽,耳语道:“会不会是大娘子所为呢?” “不可能!”马雨泽立马否定,“何隆好虽然有些跋扈,但也不会暗中加害于人。” “那当时我和我娘,为何会频频中毒?” “你难道怀疑你娘的死,和你外公外婆的死有关?而且是仇杀?” “我只是猜测而已。阿爹,你心里也应该清楚,我娘是被人毒死的!但我娘一共也不认识几个人,会对她出手的可是屈指可数。” “即便是被毒死的,也不一定是何隆好,毕竟你娘第一次中毒的时候,我和她还不认识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娘的时候,就是蔓蔓把她带过来让我看病解毒的啊……那时候何隆好不仅不认识你娘,连我都没见过呢!” 马书兰皱起眉头,低声嘀咕,“难道真的是我们多想?” “阿爹,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知道蔓姨为什么会在我外公家里寄养了一阵子么?” 马雨泽疑惑地看着马书兰,“寄养了一阵子?” “对啊,阿爹你不知道么?” “我只知道,蔓蔓和你娘从小是好朋友,但我不知道蔓蔓在慧慧家里寄养过啊……蔓蔓是钱家的长女,怎么会寄养在徐家啊?书兰,你会不会记错了啊?” …… 东升镖局。 钱之圭道:“你爹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对了,二哥人呢?” 钱之圭笑道:“怎么,见不到二哥,三妹就心慌了?” 马书兰举起手装出一番要打他的样子,“大哥你再取笑我,我就不客气了!” “阿兰,不要仗着大哥宠溺,你便这样肆无忌惮!” 简凌恒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 “二哥,你这是去哪里了?” “我和曹昆去了一趟长丰郡衙门的案卷仓库。” 钱之圭急道:“找到当年的卷宗了么?” 凌恒点点头,“辛亏有曹昆堂哥曹刑墨的帮忙,我们调出了当年你外公外婆被杀的那个卷宗。” “原来你们是查当年的案子去了,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嘛?” “有!根据卷宗记载,你外公外婆,七孔流血,全身血脉炸裂,因此死的时候,全身通红发紫,死相十分恐怖。仵作进一步解刨发现,其尸体内五脏六腑被震碎,尤其是心脏和耳膜,伤得地最厉害。” 钱之圭听了之后大惊失色,“难道是被音波功所导致的?” 凌恒道:“大哥聪明!据街坊和当时徐慧慧的口供,都说到,当晚听到了诡异无比的琵琶声……” “难道是云琵琶方妙声?” 第234章 击鼓喊冤 东别山,六盘岭。 钱之圭押着一个小厮,来到了一个别致的山间楼阁。 柳音华、毛悦月和尹风吟拿着武器,严正以对。 柳音华道:“臭小子,又是你,竟然找到我们五音阁来了……” 钱之圭放了那小厮,笑道:“只怪你们五音魔人这招牌太响亮,随便抓住一个小厮,打听一下,便能知道你们老巢位置。”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找你们合作。” “合作?”柳音华笑道:“难不成你想让我们替你杀人?” “我想问你,你们五音魔人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做赏金猎人有多久了?” “十多年吧,你问这个干嘛?” 钱之圭继续问道:“那方妙声做赏金猎人有多久了?” 毛悦月道:“方妙声是我们里面最早做赏金猎人的,起码得有二十多年了吧?” “那你们五音阁里面,有没有一直跟着方妙声的老仆人什么的?” 柳音华笑道:“怎么?你杀了方妙声,于心不忍,想告慰一下方妙声的家属?倒不如赔我们几个一些赏金,我给她烧钱的时候,帮你转达一下歉意。” 众人不由轻浮地笑起来。 钱之圭举起扁青剑指向他们。 柳音华不由脸色一变,“臭小子,你想干嘛?当初可是说好了,我们帮你们在河口镇指认王妈妈,你们就会放过我们的,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我是想请你们去一趟长丰郡的衙门,帮我再指认一个人!” “衙门!你可别开玩笑了,我们本来就是杀人,去衙门自投罗网?你可别太咄咄逼人了。” “不是我逼你们,而是如果你们不配合我的话,以你们现在三人的本事,很可能会被人杀人灭口的。” 毛悦月不由激动地反问道:“谁要杀我们灭口?” 钱之圭悄声地告诉三人…… 长丰郡府衙门外,鼓声雷雷。 吸引街上的群众驻足围观。 曹刑墨急着跑进郡丞何隆昌的书房。 何隆昌皱着眉头问道:“衙门之外,是谁在击鼓喊冤?” “是马家的小姐——马书兰。” 何隆昌不由疑问道:“是马雨泽的庶女马书兰?” “没错,就是那个庶女!” “她为何事鸣冤啊?” 曹刑墨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说是要为她的娘亲,以及她的外公外婆伸冤!” 何隆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马书兰的娘亲是——徐慧慧?当年好像是中毒死的?” 曹刑墨道:“大人记性真好,十多年前的事情竟然还记得。” “当时我还不是郡丞,不过毕竟这事发生在我妹夫家,我自然记得。但,马书兰的外公外婆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徐慧慧当时被马雨泽纳妾时,她好像是孤女啊,没有父母的……” “大人说的一点都不差,徐慧慧的父母,也就是马书兰的外公外婆,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是被劫匪抢劫商铺时,杀害的……” “劫匪?这倒是挺罕见的啊!” 曹刑墨立马递上一个陈旧的本子,“这是徐慧慧父母当时被害时的卷宗……” 何隆昌不由有些敬佩地看向曹刑墨,“嚯,你倒是挺利索的嘛,二十多年前的案子,被你这么快就翻出来了。” 曹刑墨立即认错道:“郡丞大人,实不相瞒,并不是我找得快,而是前几天,我的堂弟曹昆带着东升镖局的简凌恒,说是想调这个案子,所以我才调出来给他们看了。属下知罪……” 何隆昌仔细地盯着卷宗看,扬了扬手,“没什么事,百姓想知道当年的案子,如果不是朝廷要求保密的,可以让他们查看。我们是衙门,没有什么可以对百姓隐瞒的。 “要是他们能提供案子的线索,我们也应该欢迎……只是这案子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马书兰怎么会突然想起,在这个时候击鼓喊冤?莫非……她是找打了什么新的线索?” “大人神机妙算,她确实是这么说的。” “那好,你把她请进来吧!” “是!” 马家,祖宗祠堂。 何隆好跪在灵牌前念经,曹妈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大娘子,不好了!” 何隆好将食指竖在嘴巴中间,让她安静,低声道:“不要在祖宗牌位前喧哗,惊扰了他们便不好了,随我回去吧……” 两人回到何隆好的卧室,里面古色古香,陈列着一尊佛教菩萨,书案上都是佛经。 曹妈妈慌张地遣散丫鬟,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曹妈妈,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如此慌张?” “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马书兰那个死丫头在衙门前给她娘以及外公外婆喊冤。” 何隆好脸色骤然大变,“好端端的,怎么会把十多年前的事情翻出来呢?” “大娘子,你猜这死丫头会不会知道了一些什么?自从她的那两个结拜大哥在长丰郡开了东升镖局,这丫头一天比一天得意,仗着她有些医术,在千草阁开了一个门诊。如今还想调查当年的事情,我看她真是不作不会死!” “毕竟是自己娘亲的事情,她想调查清楚也是人之常情。不过,马书兰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击鼓喊冤吧?她不会……已经掌握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了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们回一趟何家,向隆昌老爷问问情况?” 何隆好道:“不行,我的大哥睿智无比,我们向他打听,反而会被他有所怀疑。” “那我们……按兵不动么?” 何隆好走到书案上,“我修书一封,你务必帮我赶快、秘密地送出去……” 河口镇,钱家。 钱苍芜拿着一封信,神神秘秘地走到何隆瑶房间。 “娘亲,长丰郡那里来消息了。” 钱苍芜取出信递给何隆瑶,“说是,有人在长丰郡衙门口击鼓喊冤,口口声声地说要给二十年前做香料生意的徐家喊冤。” “二十多年前的徐家?莫非是徐慧慧的父母?” “是,信里说,击鼓喊冤之人便是徐慧慧的女人——马书兰。” 何隆瑶不由一愣,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苍芜,今天几号了?” “二十八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给你二姐写一封信,然后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便启程去一趟长丰郡。” 苍芜眼神闪烁,有些疑惑道:“娘亲,我们这个时候去会不会被人有所误会啊?” 何隆瑶笑道:“误会什么啊?是你们的堂姨娘——何妃下月初要去长丰郡省亲了,我们总要去接驾一下吧……” 钱苍芜变得更加吃惊,背后发凉,即便她心机深沉,也实在看不透眼前自己的母亲。 第235章 何妃省亲 外面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之夏趴在桌子上发呆,马书兰闯了进来,“之夏妹妹,你这是在想谁呢?” 心思似乎被马书兰看穿了,之夏一下子羞红了脸,马书兰拉起之夏,“走,我们出去看热闹去……” “看什么热闹啊?” “据说皇宫里面的一个大娘娘要来我们长丰郡,今早曹刑墨大人就命人整理了好几次街道,腾出一个能给十匹马并排走的十里长街,专门就是为了迎接这个贵人的!” “这么气派啊……” “对啊,快跟我一起出去瞧瞧吧,看看这位皇宫出来的娘娘到底有多么雍容华贵!” 马书兰拉着之夏出来,迎面撞上了简凌恒和钱之圭。 “你们两个不会也要去看进城来的娘娘吧?” 钱之圭道:“怎么,只允许你们看热闹,就不许我们看啊?” 马书兰撇嘴道:“娘娘的仪仗队,你们大男人看什么!” 凌恒故意卖关子道:“大哥是逗你玩的呢。原本我们是不感兴趣的,但这位娘娘,来头可不小,说起来和你们两个都有一些亲戚关系呢!” 之夏疑惑道:“和我们两个都有亲戚关系?” 凌恒解释道:“这位娘娘是后宫除了圣后之外,地位最高的娘娘,何家东方侯府的大女儿——何隆可,也就是书兰嫡母何隆好嫡亲的姐姐,也是之夏嫡奶奶何隆瑶的堂妹。” 马书兰不由兴致全无,“竟然是她!” 凌恒对钱之圭道:“也是水桃公主的娘亲——何妃。” 钱之圭心中若有所思道:“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个水桃公主的娘亲到底是怎么一号人物!” 说罢四人走出镖局,来到人群前,只见何妃的队伍先是由银甲侍卫开道,后面是仪仗队,乐仗队,浩浩荡荡地起码有三四百号人,接着看到何妃的两个侍卫,陈显明和周无缺,骑着马,领着一个朱红色、高大轩敞的车舆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以东方侯何英伟等父辈男子为第一排,长丰郡丞何隆昌子辈男子为第二排,何隆好等女眷为第三排,长丰郡中其他大家贵族,则是簇拥在尾排,整整齐齐的在街道口,迎接何妃的轿撵。 简凌恒见了之后,不由叹了一口气,“真是不走运啊,我们这要调查徐慧慧一家三口的命案,却正好遇到皇宫里面的何妃来省亲,实在太不凑巧了。看样子想要解决这个案子的难度变得更大了。” 马书兰道:“怎么,退缩了?你可答应过我,无论多难都会把我娘亲、外公外婆的死因调查清楚的!” 凌恒道:“阿兰,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之夏在边上看着,不由看得出神,似乎被凌恒和书兰之间的默契吸引,暗自觉得美好,不由会心一笑。 …… 柴虎领着柴娟娘再次来到东升镖局,简凌恒和钱之圭已经在房中等候。 凌恒屏退他人之后,给柴娟娘倒了一碗茶,亲自递上。 “柴妈妈你好,我们还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只要能帮你们找到大小姐,什么事情你们尽管问。” 凌恒问道:“柴妈妈,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钱苍蔓管事妈妈的?” “应该是小姐十一岁的时候吧。” 钱之圭道:“那就是苍蔓姑姑一回到钱家,柴妈妈就是她的管事妈妈了对么?” “对,没错……” “那苍蔓姑姑在回到钱家之前,都去干嘛了?我听家里人说过,大姑从刚出生就被西颂山一个道姑收为徒弟,教她武艺,等到了十岁学艺有成,才回到镖局。 “可是前几天我又遇见一个商人,他说他在大姑六七岁的时候就在汝南郡见过大姑,还是街坊。说大姑的武功是一个卑北藩的武士教的……” 听之圭这么说,柴娟娘不由有些警惕起来,“时间久了大家记错了,大小姐十岁前确实被老爷送到西颂山学武了,不过那道姑死了,后来又经人介绍,去了汝南郡,又拜了一个师父,所以两个人说的都没错……” “两个人都没错?我看是你说错了吧!” 在门外听三人对话的钱兆旺一脚踹开门,从外面闯了进来。 “大姑奶奶,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两位公子请来,来验证当年的一些事情来的。我一直都以为柴妈妈你老实,是众嬷嬷里面最本分的一个。没想到也是谎话连篇啊……” 被钱兆旺这么一恐吓,柴娟娘不由吓破了胆,缩到一边,不敢啃声。 “当年,都说二弟和钱家大小姐何隆瑶未婚先育有了钱苍蔓,何家为了保全面子,因此将钱苍蔓送到了西颂山的尼姑庙,请道姑收养。等事情平息之后,钱家才将她接回来。 “苍蔓十岁的时候,是我带着二弟去的西颂山,亲自将苍蔓接回来的。当时那道姑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柴娟娘额头冒出汗水,“是老奴记错了,是老奴记错了……” “柴妈妈你没记错,钱苍蔓出生不久就被带到汝南郡一个卖香料的商人家中,那家人姓徐,也刚刚诞下一个女娃,徐家人就将钱苍蔓收留下来。 “等到十岁的时候才被接回去……那家人为了掩人耳目,才先把钱苍蔓放到西颂山,再由西颂山接回,是不是?”简凌恒逼问道。 柴娟娘被吓得面如土色,张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 钱兆旺不由疑惑道:“为什么他们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费这么大得劲儿,才将苍蔓接回来呢?” 简凌恒走向柴娟娘,咄咄逼人地说道:“或许何隆瑶和钱兆达当时有更大的秘密想掩藏,是不是?” 柴娟娘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只是大小姐的管事妈妈,关于大小姐的身世我不清楚,你们就别问了!” 说着柴娟娘摇着头冲出门外。 天茫山,东面一个山洞口。 常春仔细查看周围的情况,确定安全没人后,走进洞中。 只见洞里有一个蒙面的女子,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模样。 “事情进行地如何了?” “果然如你所料,钱之圭和简凌恒开始调查徐慧慧一家当年的事情了,而且他们已经调出长丰郡的卷宗,查到了此事和赏金猎人方妙声有关……” “方妙声?如果是她的话,我们之前的猜想真的没错了……” “而且,就在此时,何隆瑶也回到长丰郡了。” “是她打探到了什么风声么?” “不清楚。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来接驾何妃的。” “何妃?她怎么突然来省亲了?” “属下不知。不过要是她也在,怕是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似乎更困难了。” “所以,我们得帮他们一把!” …… 第236章 心娘现身 东方侯府。 何家众女眷围着何妃,热热闹闹地说了半天的话。 何妃朝着自己身边的黎嬷嬷看了一眼。 黎嬷嬷心领神会,对着众人喊道:“赶了一天的路,娘娘有些乏了,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朝着何妃行了礼,才缓缓退出房间。 黎嬷嬷叫住了何隆瑶。 何隆瑶心领神会地留下来,黎嬷嬷将门关上门,屋里只剩三人。 “何妃娘娘留妾身下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服侍娘娘的。” 何妃爽朗地笑了一声,“行了,堂姐,眼下没有外人,不必礼数。我和堂姐素来是最要好的,比我那个亲妹妹还要亲很多呢!我能有今天,堂姐居首功才是!” “能为何妃效劳,是妾身的福分。” 何妃道:“我有个问题想了快一年了始终没有答案,所以特地留下堂姐,向你请教,一个人如何能狠地下手,杀自己的丈夫呢?” 何隆瑶的笑容渐渐退去,看着眼前的何妃,入宫十多年,何隆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样样都唯她是从的堂妹了,在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感。 “堂姐?你在听我说话么?” 何隆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娘娘的话,妾身听着呢,不知道娘娘在说哪位娘子的事情。” 何妃从座位上走下来,黎嬷嬷扶起她,两人靠近何隆瑶,“我看堂姐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莫非堂姐知道我在说谁?” 何隆瑶尴尬地笑了笑,“臣妾并不知道娘娘在说谁。” “唉,是宫里有个钱嬷嬷,也算是个老人了,老家还是长丰郡的,要算亲戚,还能和我们何家攀上一些关系。我刚刚进宫的时候,她还算照顾我。 “钱嬷嬷年纪大了原本要出宫返乡了,但谁知道家里的丈夫死了,哭着求我继续留在宫中服侍我。他丈夫死得蹊跷,黎嬷嬷出于好心,便让人仔细调查。 “可没想到,凶手竟然是就是钱嬷嬷。钱嬷嬷在我面前哭诉,她说是一心想伺候我到死,所以才杀了自己的丈夫。我一开始很感动,后来怎么想都不太对劲。黎嬷嬷调查才知道,发现钱嬷嬷竟然和宫里的一个内管私通,还在很早前诞下了一个女娃。” 何隆瑶脸色变青,不由赔笑道:“娘娘可别听说他胡诌,如果这个钱嬷嬷是在宫里做事,怎么能生下孩子,其他人却浑然不知呢?” 黎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位钱嬷嬷实在厉害,一边在宫里当值,一边还能悄无声息地生下女娃送出宫,并在丈夫面前哭诉自己是被内管强暴所致,以至于丈夫同意抚养那个女娃,将其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可是没想到啊,钱嬷嬷和那内官竟然藕断丝连,还有来往,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又有了身孕。那时的钱嬷嬷高龄怀孕,怕事情败露,之后告假还家,生下男娃。钱嬷嬷的丈夫还高兴异常,说是自己老来得子,必定富贵,对那男娃百依百顺。” 何隆瑶脸色苍白。 何妃继续问道:“堂姐,你说这钱嬷嬷杀害自己丈夫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何隆瑶说不出话来。 黎嬷嬷搭话道:“怕是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被丈夫发现了,于是就将其杀了吧,又怕丈夫的亲戚寻仇,所以想继续在宫里做事,好有娘娘庇护她周全……” 何妃朝着何隆瑶道:“堂姐觉得我应该庇护她么?” “娘娘宽厚仁慈,妾身以为娘娘自有决断。” 何妃笑道:“要是我有决断怎么还会问你呢,堂姐可是我的军师,我的那些谋略可都是堂姐教的。” “妾身不敢。” “堂姐莫要谦虚了,不过我也累了,黎嬷嬷你请堂姐出去吧……” “喏!” 黎嬷嬷将何隆瑶请出去后,回到何妃屋里。 “你觉得,我堂姐她听明白了么?” 黎嬷嬷道:“何隆瑶这么聪明,这么可能听不清楚,怕是以后任由娘娘差遣了。对了娘娘,范静石写信过来,说公主在看完皇后的时候,得到了皇后的许可,允许她南下和你一起省亲……” 何妃不由一愣,“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这万一她被钱家的那些老人看见了那可麻烦了。” 黎嬷嬷道:“我会让人保护好公主,竟然让她不要露面的!” 何妃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安,“要是能阻止她过来,尽量让她不要过来……” “喏!” “对了,我让你张罗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我打听过了,千草阁马雨泽有一庶女,医术了得,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很好,你调查清楚,要是可以的话带她过来让我瞧瞧。” “喏!” 东升镖局。 马家的下人冲进镖局,急匆匆地要找马书兰。 马书兰疑惑道:“怎么了?是有病人要找我看病么?” “不,是何妃娘娘的贴身嬷嬷去了何府,想要见一下家里的女眷,所以大娘子急着喊你回去。” “何妃娘娘的贴身嬷嬷?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不去!” “我的小姐啊,你就别为难我了,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可是宫里的嬷嬷啊,还算有内官的头衔呢,小的就算求求你了,快跟我一起回去吧!” 凌恒劝道:“书兰你就别为难一个下人了,我正好要去千草阁和你们的管家核对上个月的账目,要不我们就一块儿回去吧。” “那好吧……” 三人火急火燎地来到千草阁,凌恒去了商铺,书兰被小厮催着拉回府里。 凌恒和千草阁的管家核对账目,清算完毕之后,将上个月的款项如数交给凌恒。 “简公子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啊,每次月初都准时来核对。虽然是当家的,却比普通的司会厉害多了,从来没出过错。” “管家过奖了,没有事的话我就想告退了……” 管家送凌恒出商铺,刚好见到马家的大娘子何隆好送着黎嬷嬷和陈显明,走出府门。 简凌恒仔细打量黎嬷嬷的身影,不由露出诧异无比的表情,是安心娘,简梦芸的娘亲安心娘! 简凌恒上前仔细查看,这时黎嬷嬷已经坐到轿子里,被人抬走。 简凌恒不由快跑追去,这时陈显明警觉地看向简凌恒,接着一股寒风从他的身上吹向凌恒。 好厉害的寒冰之气,简凌恒心里寻思。 马书兰看见他,问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神情怎么如此难看?” “阿兰,那轿子里的那个嬷嬷是……?” “黎嬷嬷,何妃娘娘的贴身嬷嬷。” 第237章 对簿公堂 钱之圭把李智宸、柴虎、刘浩和曹昆叫到书房,简凌恒关上门。 之圭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因为不是镖局里的事,如果你们不想帮忙,也可以拒绝,我们兄弟两人绝不会计较。” 柴虎道:“之圭公子实在太客气了,你们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有什么是我们兄弟们可以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是啊,是啊!” 众人应和道。 “诸位大概也知道了,我们两兄弟有个义妹,名字叫马书兰。她的外公外婆二十多年前惨死在长丰郡中,现在我们已经打听到,当年杀害他们的人是东别山的赏金猎人五音魔人之一的方妙声。” 李智宸道:“顶级杀手五音魔人?” 曹昆道:“但我听说那个方妙声和杜回山都死了!” 简凌恒道:“没错,方妙声和杜回山都是被我大哥手刃的。” 柴虎道:“原来之圭公子这般厉害啊……” 刘浩道:“要是方妙声死了,那也算是替书兰小姐的外公外婆报仇了……” 之圭继续道:“方妙声只是收钱杀人,真正的凶杀可是花钱雇佣方妙声的那个人。” 刘浩道:“可是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而且方妙声也已经死了,怕是死无对证了吧……” 之圭道:“我五音阁的人说,方妙声做事仔细,把历年来雇佣她的人以及所支付的佣金,全部记入在本子上,就藏在五音阁中。这次,我需要你们帮忙的就是后天一早一起出发,前往五音阁,我负责缠住柳音华等人,你们便趁此机会在五音阁中找到这本账本……” 柴虎道:“好,没问题!” 次日晚上。 东别山,五音阁。 一个黑衣人在各个卧室放了迷香之后,悄声来到一个书房之中。他急急忙忙地翻找各种本子,终于在一个暗格中翻到了一个本子,上面写着“方妙声笔录”五个字。 黑衣人立马激动地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份空白的书。 这时屋里的灯火突然被点亮,房间里出现简凌恒和钱之圭两人,黑衣人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正打算离开。 一道寒冰诀所形成的剑气直冲他的右边,一道橙光出现在他的左边,两面夹击,他不由往后退,扎稳马步,双手推出一个浑厚的罡气保护罩,护在自己的周身。 钱之圭拿出天蚕鞭,凭借着巧劲儿一挥,橙火沿着鞭子,扑向黑衣人,顿时破掉了他的罡气保护罩。同时将他的身体捆住。 凌恒迅速上前摘掉他的面具,那人竟然是韩勇! …… 钱苍菀和韩柏乔慌慌忙忙地冲进长丰郡衙门,这时钱之圭、简凌恒、马书兰已经站在堂上,穿着黑衣的韩柏乔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何隆昌严肃威武地坐在案边。 “堂舅大人英明,不要被这两个臭小子迷惑!”钱苍菀朝着钱之圭骂道:“为什么要抓我的丈夫?柏乔,快帮你爹解开绳子!” 韩柏乔正要上前,何隆昌拍案喝道:“公堂之上,岂容你们放肆!” 韩柏乔和钱苍菀瞬间安静下来。 何隆昌朝着简凌恒问道:“刚刚说到哪里了,你且继续说下去。” “我们发出消息,说方妙声有一本记事本,上面记载着历年来雇佣她的人以及所支付的佣金,没想到就钓上来这么一条大鱼!” 钱苍菀道:“原来你们是故意放的消息!” “没错,要不是韩勇自己心虚,为何要从长丰郡跑到东别山的五音阁去偷盗这本书呢?” “所以,原本就没有这本书是不是?” 这时钱苍芜带着何隆瑶来到现场,看到自己的堂姐也来了,何隆昌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简凌恒拿出一本空白的本子道:“只可惜韩勇找到的是一本白本子……” 钱苍芜道:“我想想也是,二十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子,再说方妙声也死了,更是不知道真假。我就和姐夫打赌,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 “但是姐夫不信,他一直觉得我爹钱兆达以前雇佣过五音魔人办事,要是这事被发现,挖掘出来,那岂不是丢了飞龙镖局的面子,所以他才一意孤行要去五音阁找到那个本子。 “毕竟阿爹刚死一年多了,姐夫心里还是挂念着阿爹,可不像某些人。所以姐夫就私闯了五音阁,想销毁过去的记录。不过……郡丞大人,五音阁在东别山上,又是赏金猎人,私闯山匪的阁楼,并不犯法吧?” 何隆昌道:“不犯法,要是能找到山匪作案的证据,官府还会奖赏。” 钱苍芜走到钱之圭面前笑道:“钱之圭,上次你在河口镇造谣我的娘亲,也是你的奶奶,这次又想诬告姐夫,也就是你的姑丈,你真是不想让我爹,也就是你的爷爷安宁啊……” 钱之圭怒火中烧,喝道:“谁造谣、谁诬告,谁不想谁安宁了!” 简凌恒上前劝道:“大哥,稳住,有我呢,这里是公堂,你越是生气,越是容易中了她的计谋。” 凌恒克制住内心的怒火,缓缓说道:“既然这位妇人,说起上次我们和钱家对峙的事情,不如我们在堂上再说一遍。说起来上次的事情也和五音魔人有关。当时钱兆旺和许家博道出了你们雇佣五音魔人的事情……” 钱苍芜道:“话可不能乱说,是王妈妈雇佣的五音魔人!” “所以你们是认定王妈妈雇佣了三次五音魔人加害于我大哥和之夏小姐对么?不然你们怎么会自己处置了王妈妈呢!” 简凌恒原本想套钱苍芜的话,因为当时王妈妈说了前两次,对于第三次的行动并没说明,可他偏偏遇到的是滴水不漏的钱苍芜,怎么会这么容易中计。 钱苍芜笑道:“又不是我们指使王妈妈的,怎知道她雇佣了几次,只是在现场,五音魔人供认了她,她也无力反驳,我们便只好家法处置了她。” 简凌恒拍了拍手,石无痕递上一叠书信。凌恒又将那些书信转交给何隆昌。 “郡丞大人,这里有两份是王妈妈和方妙声的通信,这里有一份王妈妈平日写的凭据,你可比较一番,上面的时间和所说的内容,大概可以确定那两次她要买凶杀人的经过。” 何隆昌仔细看了看,“嗯,确实能关联起来,只是上面说要杀钱之圭和钱之夏,也并没有牵扯到其他人啊……” 钱苍芜笑而不语,所有王妈妈写出的信她都了然于心,不会有半点马脚。 简凌恒道:“我只是想让郡丞大人确定两件事,王妈妈信上所写的日期、地点、人物和佣金,以及——方妙声的笔迹。” 很隆昌疑惑地问道:“可以确定,但你要确定这个干什么?” 简凌恒笑着从身上拿出一个泛黄的本子,“通过这些信息来佐证这本《方妙声笔录》是真的……” “真的有《方妙声笔录》!?” 第238章 对峙何氏 何隆昌将那本《方妙声笔录》的最后两页,和来往的书信上的字迹反复核对。 “如果这些信没错的话,那这信上的字迹和账本上的确实一样,而且所有信息、金额都核对上了!” 何隆瑶不由疑惑地看向钱苍芜。 钱苍芜上前道:“郡丞大人,能否让我看看这些王妈妈的书信?” 何隆昌将书信递给钱苍芜,钱苍芜笑道:“这信是王妈妈写的?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我都记不得她的字迹了,你这些王妈妈的信和字据是从哪里来的?” 简凌恒道:“你是不是想说,王妈妈死了以后,她的东西你全部烧毁了,怎么可能还留下这样的证据呢?” 钱苍芜不由迟疑地看着凌恒。 之圭鼓了鼓掌,石无痕带着王天磊,石无介带着受了伤的刘浩上来。 这时何隆瑶的脸色才露出一丝紧张。 钱之圭朝着何隆瑶笑道:“这个刘浩原本就是钱家西厢房的护院吧。虽然只见过几眼,差点忘记了,但要仔细调查并不难。” “所以你早就发现刘浩了,却故意留他在东升镖局。同时闹得和王天磊不和,将其安插在我们飞龙镖局?” “你们可以安排内奸在我们东升镖局,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我们的人在你们飞龙镖局呢?” 王天磊含着泪水,跪在地上,“郡丞大人,我是王妈妈的孙子,我奶奶伺候了她们母女一辈子,尽心尽力,没想到最后落到了这个下场。 “死了还不饶过她,将什么脏水和罪名都往她坟前泼,这口气,我怎么都忍受不了。刚刚所呈上的,都是我在奶奶房里找到的东西,那些字是我奶奶写的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钱苍菀骂道:“好你个王天磊,你竟敢在我们面前演戏!你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家伙,不得好死的狗腿子!” 钱之风上前护道:“王天磊想要替他奶奶沉冤得雪有什么错!分家完的那一天,天磊就来找我,说不想在原来的镖局待着,想跟着我干,我问了原因,原来你们不仅把所有罪名按在王妈妈身上,而且连安葬费都没有给一个,真是好黑的心!” 何隆瑶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钱苍芜,钱苍芜眼神闪烁,却故作镇定道:“一个犯了错的恶奴,凭什么给安葬费!” 简凌恒道:“王妈妈这些年所省下来的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记在账上,然后全部给了王天磊。而雇佣方妙声杀人的钱,郡丞大人也看到了,整整一百金,郡丞大人认为,以王妈妈的身份,拿得出一百金么?” 钱苍芜道:“拿不拿得出,都是她的事,你想推出什么结论?” 钱之圭推着刘浩道:“不如让刘浩说说,你钱苍芜让他做了一些什么事……” 钱之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刘浩,刘浩吓得趴在地上,“我只是收了钱,负责在镖局盯梢钱之圭和简凌恒,然后将他们所说的、所做的告诉给钱苍芜而已,另外的事,我什么都没做啊……” 之圭喝道:“当你将五音阁《方妙声笔录》这件事告诉钱苍芜她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快告诉给郡丞大人听!” “她说……” 钱苍芜道:“刘浩,说什么之前你得想清楚了!”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刘浩慌张地磕头否认。 钱之圭道:“你否认也没用了,大人,你翻到《方妙声笔录》的第四页,看看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何隆瑶这时睁大了眼睛,“大人,这二十年前的东西,未必可信,请你明察……” 何隆昌不由停顿了一下,接着缓缓翻到《方妙声笔录》的第四页,仔细看了看,不由露出惊讶无比的表情。 钱之圭朝着朝堂上的众人以及堂底下围观的人,大声说道:“让我替大人说,上面写着,飞龙镖局少奶奶何氏,出钱十金,杀长丰郡香料商人徐氏一家人……” 包括钱苍菀等人都露出无比诧异的表情。 何隆瑶深呼一口气,“绝无此事,请大人明察!” “大人,请你一定要为民女做主啊……” 马书兰一身丧服,冲上公堂,跪在何隆昌面前,“我阿娘徐慧慧,我外公外婆徐氏,当年惨死在长丰郡,至今没破案,如今凶手浮出水面,希望大人秉公无私,为民女做主,为百姓伸冤!” 钱苍芜上前道:“实在笑话,光是凭借一个已经死去的赏金猎人的笔记,就能牵扯当年的命案?徐慧慧是谁,做香料的徐形商人又是谁,我们根本不认识!有这么诬陷人的么?” 简凌恒道:“当年二十多年前徐家二老被害时的情况,还记录在长丰郡衙门存档的卷宗中,上面仵作描述的死状就是被音波功所害的样子,而方妙声的看家本领便是云琵琶音波功。这不正好佐证了当年的事实么?” “实在笑话,凭借二十多年前、模棱两可的描述你就想泼脏水,简直痴人说梦!” 钱之圭冷笑道:“放心,我会让你们母女两人心服口服的,我们还有人证。” 说道这里何隆昌不由尴尬地看向何隆瑶。 “说了这么多,大家应该很好奇,如果是何隆瑶雇凶杀了徐家二老,那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因为徐家二老知道何隆瑶一个今天大秘密,如果这个秘密被其他人知道了,怕是何隆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堂上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何隆瑶全身开始发抖,朝着钱之圭喝道:“放肆!” 柴虎扶着柴娟娘来到公堂之上。 “参见郡丞大人!” “老人家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和此案有什么关系?” 柴娟娘道:“老奴名叫柴娟娘,是飞龙镖局二房大小姐钱苍蔓的管事妈妈……” “娟娘!”何隆瑶怒目而视,“说话前,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可不仅仅关乎我的名誉!” 何隆瑶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威胁。 柴娟娘深呼一口气,“我已经考虑清楚了。钱家的老仆人,都知道钱家二公子是高攀了何家大房的嫡女。那时有个说法,是二公子酒后乱性,侮辱了何家嫡女。 “但何家大小姐也觉得二公子长相不错,将错就错促成了这门婚事。不过考虑到何家的名声,就把他们婚前的那个女孩——也就是大小姐匿名送到了西颂山,交给了一个女道士收养。等大小姐总角之年才接回来。” “但是事实上……其实大小姐并不是交给了那个女道士,而是交给了汝南郡西市,一个做香料生意的徐家人抚养……” 何隆瑶怒吼道:“柴娟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马书兰顺势一巴掌拍向何隆瑶,“没听见别人说话么,这么没礼貌!” “你这臭丫头!” “肃静,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何隆昌喝道。 凌恒趁机继续问道:“交给徐家商人寄养和交给道姑收养,除了名声上稍微有些区别,但其实差别不大啊,为什么何隆瑶会出手杀害……” “因为托付给徐家女婴的根本不是钱家人,也不是何家人,而是都城一家姓永的人……” 现场一片喧哗。 这时外面传来内官太监的通报声,“何妃娘娘驾到!” 众人不得不全部前往大门口迎驾。 第239章 案件停罢 只见陈显明和周无缺带着银甲骑士有条不紊地走到衙门的院子,将原本在旁听审案的围观百姓区别驱赶了出去。而钱苍英则是跟在何妃身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陈显明道:“为了保护何妃安全,自然要把闲杂人等驱赶走了……” 何隆昌靠近何妃,悄声道:“娘娘,你来公堂做什么!” 何妃悄声道:“大哥,难不成你真的想审堂姐?” “公堂之上无私事!” “大哥,这已经不是私事了。这关系到我们何家的颜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何隆昌疑惑地看着何妃,“娘娘莫非早已知道此事?” “我可不像哥哥,只把心思放在公务上,从来不上心家里的事。” 何妃将何隆昌拉到边上,“你可知道常乐天城中有多少人盯着你妹妹,又有多少人盯着公主!此事事关我们何家名誉,而且还涉及……” 何妃将声音压得更低,“皇室永家!” 何隆昌不由脸色大变。 “我也没拦着大哥秉公处理,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不应该多方取证,多方核实……让事情在酝酿发酵之后,再做处理么?如果处理不妥,你可知道会闹出大事情的,还以为我们何家是在和永家作对呢!” “这……” 何隆昌眉头紧锁,走到公堂前,朝着众人大声喊道:“此案关系重大,时间跨度长,涉及人员广,本官需要整理人证、物证,等有了眉目后择日再审!” 钱之圭喝道:“人证、物证已经这般详实,案子正审到关键的时候,郡丞大人却要停止择日再审?难道是因为嫌疑人身份特殊的关系么?” 钱苍菀喝道:“钱之圭,你好大的胆子,敢质疑朝廷命官审案?” “你们敢请一个娘娘来半路打断审理案子,我是合情合理地质问,又有何不敢的?这里是衙门,又不是土匪窝,难道不是伸张正义的场所么?” “啪!” 何隆昌狠狠地敲了一下桌案,“公堂之上,不得喧闹!钱之圭你说的没错,正因为嫌疑人身份特殊,我才要避嫌。何隆瑶是我的堂姐,我没有道理再审下去了。我会上报给朝廷,让州里的巡抚大人来调查此案的……” 何妃和陈显明不由对视一眼,露出吃惊的表情,似乎也没料到何隆昌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钱之圭等人回到东升镖局。 众人愁眉不展,简凌恒道:“我看那个何隆昌倒是有些骨气,和他的堂姐很是不同,希望此事到最后能秉公办理。” 钱之圭道:“这才是我担心的,何隆昌避嫌,将案子推给了州里的巡抚,何妃如果想帮何隆瑶,只要给州里施压就行了。” 马书兰道:“你们不用烦了,我有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众人不由好奇地看向马书兰。 黎嬷嬷急匆匆地来到何妃的房子,伺候的丫鬟旋即退出房内。 陈显明和周无缺守在外面。 “马家的那个庶女同意随我们进宫里了。” “她之前不是说要考虑一下么,怎么突然同意了?” 黎嬷嬷露出不安的表情,“娘娘,你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去衙门时,堂上跪着一个身穿丧服的女子。那人正是马雨泽的庶女——马书兰!” 何妃露出惊讶的表情,“竟然是她!” “所以,我在想这个马书兰突然答应我们进宫,会不会另有目的?” 何妃道:“你的意思是,她会向本宫交换条件?让本宫帮她解决她母亲和外公外婆的案子?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事关重大,不得不虑。” “不过,你所说的,此女子医术高超,被长丰郡一带的百姓成为悬壶仙子,到底是真是假?” “我打听了仔细了,没有错,她在长丰郡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尤其是妇女的疾病,无人能及,怕是马雨泽的医术都不如她。据说她还是王天景的徒弟。” “王天景的徒弟!?”何妃不由提起神来,“时间紧急,我们不能再拖了,看样子,这个马书兰是目前我们唯一的选择了。这样也能在半路截住水桃公主,让她不要再南下了!” “但马书兰若是以她母亲的案子为要挟呢?”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而且这事我不出面,你帮我解决。即便她敢提要求,你先含糊答应她便是,等她看完了皇后,我知道情况之后,那主动权便又在我们手里了。” “喏!” 千草阁。 何隆好和马雨泽来到马书兰的房间,马书兰正在收拾行囊。 马雨泽道:“丫头,你真的决定随何妃去常乐天城皇宫?” 马书兰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呢。毕竟你外公外婆的案子还没了结。” 马书兰低着头,“那案子要交给州里的巡抚,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何隆好道:“书兰,要是你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再劝劝何妃娘娘,毕竟她是我姐姐。” “不。是我主动向她请求要去皇宫的。” 两人好奇地看向她。 马书兰解释道:“女儿毕生的心愿就是成为天下第一女神医,现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进入皇宫,帮圣后治好了病,那边可以名扬天下了。倒时候看谁还会看不起我们女大夫!” 马雨泽摇头道:“丫头,你想成为天下第一女神医,我没意见,可是你觉得能治好圣后的病,那未免也太天真了一点。圣后周围这么多名医都没有办法,你一个小丫头一进去就能看出端倪了,我是怕你没有名扬天下,却是卷入了宫廷斗争之中。” “哪有父亲这么说女儿的!”何隆好骂道,“圣后威严,书兰是女子,可以近身贴近圣后仔细观察,这是多数男大夫没办法做到的。 “不过,你父亲说的也不无道理,此次你去皇宫无比小心,如果有事可以找水桃公主求救,这是公主的金箔,你递给他的侍卫范静石,他便会带你去见公主。” 说着何隆好给了书兰一张精致的金箔。 “谢谢——谢谢娘亲。” 何隆好不由一激动,别过头不敢看书兰。 “对了,此次进京,要不要给你带几个小厮和丫鬟在身边?迎凤那个丫头如何?” “不用了,我已经自己找好了……” 马书兰拿着行李走出千草阁,小厮打扮的简凌恒和丫鬟打扮的钱之夏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看见她出来,凌恒上前道:“大哥觉得自己太显眼,就不乔装了,他会在暗中跟着我们去常乐天城的。”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向何妃提要求呢?” 凌恒笑道:“我们的目的并非是何妃!” 第240章 书兰进京 何妃一行人从长丰郡返回常乐天城。城中官员贵族夹道相送。半路正好遇到南下的水桃公主,何妃命其一同北归。 何嘉琼原本待在何妃的轿辇中陪她解闷,遇到水桃公主之后,便立马来到公主的车轿里。 白千珍叹气道:“原本趁着母妃南下,和表姐在长丰郡附近游玩一番,没想到母妃这么急着回来了,一共也就待了不到六天的时间,还没有路上的时间长……” 何嘉琼道:“我问你,姨娘这次南下省亲,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忙,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表姐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白千珍凑近何嘉琼,把声音压得很低,“是圣后生病了。” 何嘉琼错愕道:“圣后生病了?她身体一向健朗,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严不严重啊?” 白千珍摇头道:“听内官说挺严重的,不能上朝,不能议事也不能批奏折。但是我去看过圣后,她看上去也还好啊……” 何嘉琼道:“圣后素来要强,估计是你去看她的时候,故意装出来的。你想想她都不能上朝也不能批奏折了,这还不严重啊?所以现在朝堂上的事情都是……?” “交还给圣皇了,不过皇帝一下有些适应不过来,所以请来了永贤王兼任中书令的职责,帮忙着处理朝堂事务。” 何嘉琼道:“永贤王处理朝堂事务?看样子圣后怕是真的病入膏肓了吧……” 白千珍捂住何嘉琼的嘴:“表姐慎言!” “反正轿子里面就我们两个人,谁能听得见啊……喔,我算是明白了,姨娘这次这么突然的南向是为了找千草阁帮忙的吧!难怪最后带着马家的庶女回去了。” 白千珍道:“马家的庶女医术如何?” 何嘉琼道:“厉害的不得了,人称悬壶仙子,才一年多的时间,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而且,这悬壶仙子有两个结拜的大哥,表妹可知道是谁?” “我一共也没去长丰郡几次,我怎么会知道是谁。” “让你猜,当时因为你认识了……” “难道是——钱之圭?” 何嘉琼大笑道:“表妹啊表妹,你还说心里没有他,第一个猜到的就是他……” 白千珍瞥了她一眼,“表姐!我这整日全在宫中,一共也没出来几回,一共就撞到那几个人,那些人中表姐又看得上眼的,大概一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 “尽管如此,你还是在五个手指头里面把他放在了第一位啊……” “表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快和我说说你这些日子在外面看到的好玩的、有趣的事情吧!” 何嘉琼道:“表妹,皇宫都出这么大的事情了,你还有心思知道这些啊。” “皇宫出什么事了?” “圣后生病了啊。” “母妃不是请了悬壶仙子么?圣后吉人天相,肯定会好的。” “你怎知道姨娘请悬壶仙子进宫是为了治好圣后呢?” 白千珍立马捂住何嘉琼的嘴,“表姐不能再说下去……” 车轿之外,陈显明和周无缺勒住辔头,范静石从后面骑着马上来。 “两位大人,发生何事了?” “我觉得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 范静石道:“谁会这么大的胆子跟着何妃和公主的队伍啊?” “你们先行一步,我去后面看看!” “好!” 王天磊和柴虎押着货物走在路上,突然一股寒风迎面而来,地面突然结出一层冰霜,领头的马,马蹄打滑,惊慌尖叫,众人慌成一团。 就在这时有一股温暖的罡气从侧面扑来,瞬间将地面上的冰霜化解。 只见周无缺站立在镖队的对面,而钱之圭则是出现在镖队的队尾。 周无缺喝道:“臭小子,你可知跟踪皇妃和公主,那可是大罪!” “大人误会了,我们这是押货去常乐天城,只不过是顺道而已,毕竟这马路也没被银甲侍卫封锁,不是么?” 周无缺道:“我听说你是我师叔云飞鸣的弟子?” “你是……?” “我是墨竹剑何隆卓的二弟子周无缺。” 钱之圭笑道:“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同门……” 周无缺立马打断他的话,“别和我套近乎。即便没封路,皇妃和公主出行,尔等也应该避让才是,你们就地等一天,等皇妃的依仗队走远了,你们再出发。” 钱之圭道:“我们可以等,不过六祖山上的镇国寺等不了啊,他们的药师殿急需这批货炼丹药呢,我们都是准时送去的,中间要是耽搁一天,那可是要被责骂的。不如周大人上一趟六祖山帮我们说明原因,这样我们也变好有交代。” “少拿镇国寺的僧人来压我。” “既然如此,大家都是狐假虎威,彼此彼此吧!我们继续赶路!” “你们试试……” 周无缺左脚狠狠踩着地,只见寒霜沿着他的脚底一路蔓延向镖队。 就在此时范静石骑马过来,朝着周无缺喊道:“周大人,何妃说要加快速度,所以还得劳烦您赶快上前来护驾,莫要节外生枝。” 周无缺恶狠狠地看着钱之圭,收起冰竹怒发咒,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 柴虎道:“这人的轻功和寒冰诀好厉害啊!不过他干嘛无缘无故地和我们镖队过不去啊?” 钱之圭道:“他这是想给他师父出气呢,毕竟他师父的姐姐因为我们官司缠身……” 王天磊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再厉害又如何,早晚有人收拾他们!” “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吧!” 话说何妃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很快便回到了常乐天城。 皇宫规矩森严,简凌恒和钱之夏没办法进去。 马书兰只好跟着何妃和黎嬷嬷走入宫中。 一路上简凌恒仔细观察黎嬷嬷,一整天观察下来,越发肯定黎嬷嬷就是当年的安心娘。于是问钱之夏道:“之夏,你大娘简梦芸的娘亲你可见过?” 之夏摇摇头回道:“我听我大娘和阿爹说起过,好像叫安心娘,不过应该在两人结婚的时候,安心娘就死了。” “死了?简梦芸是这么说的?” “嗯,我娘和陶姨奶奶都是这么说的。” 凌恒嘀咕道:“这就奇怪了啊……” “奇怪什么啊?” “哦,没事……” 何妃、黎嬷嬷带着马书兰来到圣后的寝宫——储秀宫,亭台楼宇,雕梁画栋,十分气派,一点都不像是女子的住处,反倒有点像威武君王的宫殿。 这时一个容颜端庄的女官走了过来。 “何妃娘娘是要见圣后么?” 虽是女官,何妃依旧毕恭毕敬地说道:“芳华姑姑好,本宫听闻圣后身体抱恙,看遍了太医都没有半点好转,本宫实在担忧,于是特地回娘家找来了长丰郡最厉害的女大夫,想给圣后看看病情……” 芳华打量了一下马书兰,“这就是那位女大夫?” “没错。” “那行吧,不过你们得等一下,圣后正在和引觉大师下棋,正是要紧关头。谁都不能打扰,等他们下完棋,你们再去给圣后看病吧……” “圣后在和引觉大师下棋?” “没错!” 第241章 双圣驾到 何妃等人被芳华领到圣后的宫里,这时一身素衣,披着金色凤凰披风、威严无比的圣后和穿着袈裟的镇国住持引觉,有说有笑地站着聊天。 “圣后棋艺突飞猛进,老衲技不如人。” “引觉大师为了让本宫开心,特意让着本宫,本宫怎么会不知道呢!” 芳华上前道:“圣后,何妃娘娘过来看您了。” 何妃带着众人谒见圣后。 何妃道:“听闻圣后身体抱恙,男大夫有诸多不便,便去长丰郡寻到了一个医术高超的女大夫,名字叫马书兰,乃是长丰郡药王马家的女儿。特将此女带入宫中,给圣后看病。” 圣后笑道:“何妃有心了,那就让这个马姑娘给本宫看看吧。” 芳华屏退众人,隔着厚厚的罗帐,伸出一只苍老的手。 马书兰伸出手搭脉,过了好一阵子,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 芳华冷冷地说道:“马姑娘你可诊断好了?” 马书兰低着头,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道:“诊断好了,只是不知当说不当说……” 圣后在罗帐后面笑道:“且说无妨。” “此脉象匮乏,有滑脉之状,气肺虚弱,怕是已经有了肺痨的病症。” 圣后平静地说道:“马姑娘果然医术高超,和几个老大夫说得差不多。” “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 马书兰深呼一口气,“关键此脉象并非是圣后的脉象。我刚刚看了圣后的面相,气色红润,声音虽有疲惫,却中气十足。以此判断这脉象之人,起码比圣后老了十多岁……” 话音未落那只苍老的手臂迅速撤回到罗帐之中。 芳华一脸错愕地看着马书兰,大声喝道:“放肆!” 马书兰旋即起身,跪在地上,“书兰学艺不精,请圣后恕罪。” “来人把此女给我押下去!” “慢着!”坐在罗帐后面的圣后阻拦道,“女子能像马姑娘一般精通医术,尚属难能可贵。误诊难免,我们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说罢又一只手,从罗帐中伸出来,这只手比刚刚纤细了不少,马书兰用手搭脉。 又过了一会,这次比上次更自信了一些,“此脉象亢奋,亦有滑脉之状,虽然没有到肺痨的地步,还是希望素日在厨房炖药、烧炭的时候注意些,以防病情加深,咳出血痰。所幸,脉象之人,年纪尚轻,平日要是多加注意,及时调养,还来得及……” 坐在罗帐之后的圣后不由笑了起来。 第二只手被抽回去,第三只手伸了出来。 芳华疑惑无比地喊了一声,“圣后!” “芳华不必大惊小怪的。要有耐心,给马姑娘多一点时间,反复确认……” 马书兰看着那第三只手,肌肤细腻饱满,既有女子白玉无瑕的光泽,又有男子健硕精瘦的轮廓。 马书兰放在手腕上搭脉,然后睁开眼睛,对着罗帐内的圣后说道:“圣后脉象沉稳,中气十足,比寻常练功女子还要健康。” “哈哈哈哈……”圣后朗声大笑道:“马姑娘为了安慰本宫,真是煞费苦心啊,搭脉了三次,慢慢修正自己的言辞和诊断,就是为了哄本宫开心,实属难得。” 马书兰跪在地上,紧张道:“民女所说字字属实,不敢说谎。” 圣后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地说道:“所以,你出去后,何妃倘若问你的话,你会如何回答?是说本宫身患肺痨呢?还是本宫安然无恙呢?” 马书兰额头冒出冷汗,跪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 芳华对着马书兰严肃地喝道:“一共有十名太医给圣后看过病,都觉得圣后积劳成病,积重难返,你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丫头,竟然说圣后没有病?那是不是要把那十名太医论罪砍了……?” 马书兰道:“书兰学医一生,为的是悬壶救世,没有害人之心。而且此次书兰虽然是被何妃娘娘请到宫中给圣后看病,但其实书兰也有冤情,想斗胆请求圣后做主……” “好大的胆子,竟然想借机滋扰圣后!” “慢着!” 圣后从罗帐后面走出来,扶起书兰,仔细看了看她。 “你有冤情?什么冤情?” 马书兰将自己外公外婆的案子如数告诉给了圣后。 圣后听完之后露出复杂的表情。 “二十多年前你娘以及外公外婆的命案,现在被长丰郡丞何隆昌,以避嫌的名义转给了州里的巡抚?” “没错,希望圣后替书兰做主!” 芳华喝道:“你当圣后是何人?这样的小事情也需要惊扰圣后?” 圣后道:“一家三口人命,并非小事,原本我是可以命芳华去大理寺去一封问询函,了解一下情况。不过,现在本宫身体抱恙不管政事,如果突然去问了,反倒是让人觉得奇怪。” “那……”马书兰听了之后,分外着急,跪在地上殷切地看着圣后。 “起来吧,容本宫想想如何处理。不过,你已经诊断出本宫有肺痨,那接下来的日子,就有劳你这个悬壶仙子,替本宫好好看病了。” 马书兰思虑片刻,立马领会了圣后的意思,“民女会竭尽全力……” 这时外面有太监通传:“圣皇驾到!” 众人出去迎驾。 只见一个穿着黄袍的老年男人,温文尔雅,脸色却不是很好看,朝着圣后迎面而来。 “皇上政事繁忙,怎么会有空来储秀宫。” “政事全部交给贤王了,我听何妃说,她在长丰郡寻到一个女神医,正在给圣后看病,所以着急过来看看情况。对了,女神医人呢?” 圣后扬了扬下巴。 圣皇看向马书兰,不由咳嗽了几声,“这么年轻的姑娘?” “不过医术却是非常人能及。” 圣皇开心道:“那她可有看出什么?能否治好圣后的病啊?” 圣后给了一个眼神,众人全部退下。 圣后道:“马姑娘,你就仔细和圣皇说一说本宫的病吧!” “圣后她——圣后她,怕是得了肺痨。” “肺痨?”圣皇一脸严肃,厉声咳嗽了几下,圣后搀扶住他,“圣皇,怎么反倒你咳嗽起来了。” “我是关心圣后的身体,也真是奇怪了我都没有得肺痨,怎么圣后会得此病呢?如果是肺痨,岂不是治不好了?” 圣后笑道:“这就是马姑娘和那一群没用的太医不同的地方了,马姑娘说,本宫还有机会痊愈,是么?” 马书兰低着头,背后发凉,“圣后说得不错,书兰愿意竭力一试!” “很好!”圣皇大喜,“要是你能将圣后的病治好,朕一定好好赏赐,你有什么愿望,也可以尽管和朕说!” 圣后朝着马书兰使了一个眼色,笑道:“马书兰,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马书兰跪在地上,“圣皇,民女确实有一事,想求圣皇做主……” 第242章 四种奇药 简凌恒和钱之夏被接送到城北一个精致的府邸中,马书兰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简凌恒看着偌大的院子,惊道:“阿兰,这——这是圣后赐给你的别院?” “是啊,圣后说为了方便治疗她的病,便在皇宫比较近的地方送了一处别苑给我住,没想到这么大。” 之夏揶揄道:“我看凌恒哥哥以后不用走镖了,光是靠书兰姐就能养全家了!” “全家包不包括我啊……” 钱之圭从侧墙翻进院子。 凌恒道:“自然包括!之夏和葛姨娘也可以一起!” 马书兰撇嘴道:“这么多人我可养不起哈!” 钱之圭指着马书兰的鼻子说道:“瞧你小气的!” “对了,大哥你干嘛不从正门进来,要从侧面翻墙进来啊?” 钱之圭笑道:“你可知这府邸周围藏着多少探子?” “多少?” 钱之圭举起三个手指头。 “三个?” “不下三十个……” “这么多人盯着我们?” “我看起码有三批不同的人盯着我们。” 简凌恒急道:“书兰,双圣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 钱之圭阻止道:“暂时别说了,刚刚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何妃的轿撵朝着这个方向来了,估计是来找三妹的,我就先躲起来了!” 钱之圭藏到房中,不久之后,何妃的轿辇便到了。 之夏和书兰上前接驾。 侍卫周无缺遣散了众人,院中只剩三人。 黎嬷嬷着急地问道:“看样子圣后对马姑娘的医术很认同啊,给你安排了这样好的院子。” 马书兰道:“圣后厚爱,书兰感激涕零。” 黎嬷嬷继续问道:“圣后到底得了什么病?” 马书兰眨了眨眼,犹豫了片刻,“圣后不让说,不过要不是何妃娘娘引荐,书兰也没机会得到圣后赏识。而且娘娘这么费尽心机地想办法找大夫治疗圣后,想必也是真心实意希望圣后能痊愈。 “所以我想即便将圣后的病情告诉何妃,圣后也不会责怪书兰。只是希望何妃能替书兰保密,不然被圣后知道,怕是书兰要被重罚了……” 何妃笑道:“那是自然,圣后的身体情况,涉及国本,书兰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书兰道:“多谢娘娘体恤书兰。” 黎嬷嬷道:“既然何妃都答应你了,你快说吧!” 书兰看着黎妈妈,何妃立马明白过来,“黎嬷嬷你也退下吧。” 黎嬷嬷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退了到一边。 何妃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书兰道:“圣后得的是——肺痨。” 何妃先是一惊,接着露出一丝兴奋,旋即又露出悲戚的神情,“我倒是有听到过一些传闻,说圣后得了肺痨,没想到竟是真的。如果是肺痨,那是不是没得救了?” 书兰摇摇头,“要换做一般人,怕是没救了,不过圣后的肺痨刚刚发起,还不是特别严重,加上圣后原本身强体壮,因此还是有办法能试一试的。” 何妃疑惑地看向马书兰,“也就是说,你有办法能治好圣后的肺痨?” 书兰道:“我师父王天景传给我一个办法,可以治疗圣后这种程度的肺痨,只是需要四种奇珍异草。” “你们千草阁包揽天下各种药材,应该——不难吧?” 书兰摇头叹气道:“这四种奇药,我们千草阁一种都没有。” “哪四种?说不定我可以替圣后寻找一下。” 马书兰靠近何妃说道:“极寒之地的紫心龙葵,江流汇合处的白蒂南星,瘴气沼泽地的洪梦兰草,以及陡峭山峰上的蓝叶红花黄根……” “这都是什么药材,为什么我听都没听说过。” “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药。别说娘娘没听说过,我们药王马家虽然经营药材近百年,也从来没有获得过四种药材中的其中一种。还好我师父知道其中几种药材的下落,虽然有些困难,但未必不能集齐。” 何妃道:“所以你有把握能集齐这四种药材?” “书兰定当竭尽全力。” 何妃笑了笑,“很好,圣后乃是国家之尊,书兰小姐务必要治好圣后。” “一定不负何妃娘娘所负。” 何妃离开之后,之夏和简凌恒从房间出来。 “何妃问了一些什么?” 马书兰道:“果真如二哥所料,何妃着急地问了圣后的病情。” 之夏道:“这何妃可真是够关心圣后的啊。” 马书兰道:“我听何隆好说起过,当今圣皇专宠圣后,要不是何妃和圣后关系好,也不会得到圣皇的宠幸,所以何妃一直都说圣后是他们何家的恩人。” 之夏道:“所以这次何妃去长丰郡就是以省亲的名义,去寻找神医治疗圣后了?” 简凌恒道:“但我从吴一商的嘴里,听到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马书兰道:“吴一商他怎么说?” 凌恒道:“他说何妃虽然是靠圣后才得到圣皇的宠幸,但圣后在皇宫之中实在太强势。不仅后宫的事情全由她掌控,甚至朝廷上的事,也被她全部独揽。” 之夏道:“一直听说我朝的圣皇对圣后格外尊重,上朝都是两人一起听政的。” 凌恒道:“汝安国有两大皇室,皇家白室出皇帝,皇室永室出皇后,白永两家世代交好,一同管理汝安国。但其实历朝历代永家的皇后只是管理后宫,很少涉及朝廷上的事情。 “但这一朝的皇帝却不爱政务,而皇后正好相反,擅长政务,而且处理得当,皇帝本就爱皇后,于是才有了双圣临朝的局面。但也因为当今皇帝专宠皇后,而皇后却没有诞下一子,使得至今没有皇子,只有一个公主。” 之夏道:“也就是水桃公主?” “没错。而且皇帝已经五十多了,所以有大臣建议,立水桃公主为皇储,然后在皇室永家选一个男人和水桃公主结合。形成新的双圣临朝的场面。” “你们想想,如果水桃公主当了圣后,那何妃就是皇太后了!” 之夏惊道:“所以,如果这次圣后得病死了,而圣皇又不想处理朝堂之事,说不定会提早退位,然后将水桃公主立为储君,到时候便会奇货可居,万人恭维了?” “之夏聪明,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让书兰只管进宫,不要向何妃提任何要求。” 马书兰还是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如果吴一商的消息不假,何妃根本不希望圣后被治好,而只想了解圣后的病情。于此同时,无论何妃怎么掩饰,以当今圣后的智慧,是不可能不知道何妃心里的想法。因此,能克制何妃的人出现了。” “那就是圣后。” 凌恒道:“何家最大的后盾就是何妃,想要扳倒何家,只能找到一个能制衡何妃的人,那人正是圣后!” “凌恒哥哥果然好计谋……” 凌恒道:“对了,大哥人呢?” 之夏道:“好像是看到何妃身边的黎嬷嬷后,脸色大变,不吭一声就追了出去……” 第243章 乳娘黎氏 何妃和黎嬷嬷、周无缺等人回到宫中。 黎嬷嬷问道:“娘娘,刚刚那丫头说了一些什么?” “马书兰说皇后她得了肺痨。” “这么说来,我们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是真的?” 何妃皱着眉头道:“不过马书兰她有办法医治,黎嬷嬷,我们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真的帮了皇后?” “娘娘要沉住气,如果皇后的病确实能治,没有马书兰,也会有其他大夫出现的,现在娘娘推荐了马书兰,反倒是能让皇后对你更加安心一些。但我认为,马书兰说的也不一定完全能信。” “黎嬷嬷此言何意?” “马书兰答应娘娘来到皇宫却从来没有向娘娘提出任何要求,实在有些古怪。” “或许她只是想成就自己医术的名声呢?” “也有可能吧。不过皇后的肺痨不是说治就能治的吧?这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毛丫头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何妃把马书兰的话转述给黎嬷嬷。 黎嬷嬷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只要确保马书兰集不全四种草药,便可以……” 何妃紧紧地握着黎嬷嬷的手,“此事就交给嬷嬷了!” 黎嬷嬷从何妃房间退出来,此时已经深夜,路经一个僻静无人的廊道,突然一个黑影闪出,黎嬷嬷警觉地往后一瞧,然后快速一闪。 一阵强风吹过,黎嬷嬷只见一个黑衣人立在走廊尾端。 “你是——安心娘?” 黎嬷嬷不由一怔,疑惑地看着黑衣人,脚步下蹲,已然做好准备,快速往后跑,用手吹了口哨,大喊道:“来人呐,有刺客!” 一声令下,一群侍卫朝着廊道围上来。 黑衣人火速逃离,轻轻一跃,飞到屋顶上,正打算离开。岂料一阵凛冽的寒风从后面刮来,黑衣人用余光一看,发现寒冷的罡气化成数十片竹叶形状的冰片朝着自己密不透风地袭来。 是周无缺的冰竹追影。黑衣人忍住不出手,只是逃跑,不过他感觉到银甲侍卫之后有一个黑影如同流星一般往前窜来。于是黑衣人索性跳下屋顶钻入假山丛中,借着夜色隐匿身形。 周无缺带着银甲侍卫来到花园,“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周无缺带着侍卫来到何妃宫殿边上的公主寝殿。 何嘉琼从公主房间出来,“周无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宫里有刺客,我们一路寻到这里,对了,公主她……” “周大人,我这里没有异样。” 众侍卫走上前,似乎想进公主的房间,何嘉琼拦在前面,“大胆!公主在沐浴更衣,连我都回避出来了,你们敢靠近!” 说罢众人不由往后退。 周无缺道:“那个刺客轻功非常了得,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危险,记得叫侍卫!” “周大人你放心吧,有我呢!” 周无缺带着人去其他地方。 何嘉琼轻轻地扣了门,“公主,周无缺他走了!” 房间内,白千珍穿着单衣,走到屏风后面。 “他们走了,你出来吧!” 穿着黑衣的钱之圭从屏风后面出来。 白千珍看到他的手臂有伤口,让他坐下来,替他包扎。 这时何嘉琼从外面悄声地走进来。 “喔,我们公主亲自替你包扎,这样的待遇,我都从来没有享受过!” 白千珍瞥了一眼何嘉琼道:“那也得表姐受伤才行啊……” 何嘉琼来到钱之圭身边,“臭小子,你这样的打扮,来宫里,该不会是想见公主吧?” 钱之圭摇摇头,“我……我是想打探何妃身边的一个人,才偷偷潜入皇宫的。” 何嘉琼笑道:“你倒是够坦率,也够大胆的啊,你就不怕我们把你交给周无缺和陈显明,让他们两个把你变成冰渣子!” 白千珍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何嘉琼,“你说你跟踪我母妃身边的一个人,是——谁啊?” “我听其他人称呼她为黎嬷嬷,应该是你母妃身边的贴身管事妈妈。” 何嘉琼和白千珍的眼神不由交汇在一处。 “你跟踪她一个老妈子干嘛?” 钱之圭眨了眨眼,犹豫了片刻,然后道:“这个黎嬷嬷似乎很像我过世的外婆。” 何嘉琼笑道:“钱之圭,你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你娘亲和你爹成婚的时候,你外婆就不在人世了,你是怎么知道你外婆的相貌的?” 钱之圭道:“我娘留了一张外婆的肖像,我看过,所以我记得她的样子……” 何嘉琼问道:“那你外婆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 “安心娘,是个萨满女子。” 两人听了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那黎嬷嬷该不会真的是安心娘吧?” 何嘉琼道:“你瞎说什么呢!黎嬷嬷是公主的乳娘,十六岁就入宫了,一直在后宫伺候妃嫔,怎么可能是你的外婆。” 钱之圭似乎有些不相信何嘉琼的话,对着白千珍又问了一遍,“黎嬷嬷是公主的乳娘?” 白千珍道:“我听宫里的老人说,黎嬷嬷是汝阳人士,自从我母妃入宫后,一直伺候我母妃,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亲戚在南面。” 钱之圭道:“难道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 何嘉琼笑道:“你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啊,一会儿说我们公主像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一会儿说黎嬷嬷长得像你的外婆,怕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公主吧!” 钱之圭低着头,“无论如何,这次都要感谢公主的救命之恩了。” 长丰郡,何府。 钱苍英、何隆瑶和钱苍芜从侧门出来,韩勇、韩柏乔、钱苍菀等人前来送行。 钱苍菀道:“母亲大人好好保重!一路小心” 钱苍英道:“二姐放心,路上由我护送,不会有事的。” 何隆瑶正走上车,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一批官兵朝着他们围了上来。 钱苍英上前喝道:“你们是何人?” 只见领头的一身红色官袍,朝着钱苍英厉声道:“我们是奉旨办案,你们之中可有一个叫何隆瑶的妇人,以及一个叫韩勇的镖师?” 众人听了不由一惊,钱苍芜上前道:“这位官爷不知道是何身份,为何要找我娘亲和我姐夫?” “我是州里按察使,现在奉命要将二人带走,其他人等速速退下!” 钱苍英拿出宝剑,一阵强劲无比的罡气吹向对方。 韩柏乔上前道:“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长丰何家,东方侯府!” 红衣光炮男子不为所动,“大家都知道这隔壁就是东方侯府,但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你们阻碍我等办事,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将你们全部抓起来……” “你们敢!” “住手!”何隆昌带着曹刑墨以及衙差急急忙忙赶来。 “参见按察使大人!” “郡丞大人有礼了!” 何隆昌意味深长地看着何隆瑶,“堂姐,这位是州里巡抚的按察使大人,没想到这案子刚刚转送到州里,这么快就得到了大理寺的批准,还有劳堂姐去州里一趟,配合调查了……” 钱苍菀喝道:“堂舅,你怎么能这样!” 何隆瑶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们退下吧,韩勇和我一同去一趟州里吧!” 第244章 蓝叶红花 一台精致的轿子出现在马书兰别苑的门口,四个仆人毕恭毕敬地站着,吴一商走出轿子,敲开了大门。 简凌恒和马书兰府中走出来。 吴一商仔细打量着别苑中的环境,笑道:“你们三兄妹还真是有些能耐。先是开山寨、拓展商道,在天宫寨的眼皮子底下做大了生意。 “后来开镖局,在飞龙镖局的地盘里,也弄得有声有色的。现在更是不得了啊,小丫头的医馆都开到京城来了。这院子比我大哥的府邸,可一点都不逊色啊。” 钱之圭站在屋内,瞥了一眼吴一商,“怎么又是你!” “唉!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我的一手消息,你们能住得了这样好的府邸么?” “谁稀罕啊,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探子盯着这个府邸么?我们现在得十二个时辰,不分昼夜轮流地看护好书兰,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谁想过啊!” 简凌恒道:“是啊,没想到给圣后看个病,会惹来这么多人的虎视眈眈,才几天啊,已经有七八轮的杀手对书兰进行暗杀。对了,吴一商,你可有消息了?” “我这不是给你们送好消息来了么!” 马书兰急道:“是长丰郡过来的消息?” “没错,州巡抚把何隆瑶和韩勇请到了州里。我从都城西市得到的消息是,圣皇火速批准了的这个提案,还命大理寺的人赶快执行……” 马书兰笑道:“看样子双圣真的要替我做主,彻查我父母的案子了……” 凌恒欢喜道:“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吴一商突然脸色一变,笑道:“你们别高兴地太早。我从州府里得知到的信息是,巡抚大人将何隆瑶和韩勇关在了一个私人别院中,还有四个仆人伺候着。问起什么时候会审案,巡抚笑而不提。” “都没有扣押在牢狱中?” 凌恒不由脸色一沉,“州里的巡抚为什么这么做?” 吴一商笑道:“特殊时候、特殊处理,眼下圣后因为生病,朝政无人主持。要是巡抚大人判完案子,圣后驾崩,水桃公主成为储君,而何隆瑶是何妃的堂姐,你说那时巡抚大人该如何自处呢?” 钱之圭不由摇头,“我说啊,这天下乌云果然一般黑!” 吴一商朝着马书兰问道:“所以,圣后的病情到底怎么样啊?” 马书兰不由露出一丝警惕的表情,“圣后她虽然得病了,不过我相信能治得好。” 吴一商若有所思地笑道:“所以啊,你们想报仇,那只有一个办法,早点治好圣后的病,这样局势便一目了然了,不是么?” 钱之圭道:“吴一商你似乎很关心圣后的身体啊。” 吴一商笑道:“何止我关心,是整个常乐天城的人都在关心,因为圣后安危,将会决定常乐天城未来十年的局势,甚至影响整个沧澜中原的事态变化……” 钱之圭笑道:“什么时候你能像关心圣后一样关心一下你的二哥啊?” 吴一商冲着钱之圭笑道:“我二哥不是由你在关心么!” “你可是真会推卸责任!” 吴一商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圣后的事情必然会关系到我二哥的事情。” “你可别故弄玄虚了!这二者会有什么关联?” 吴一商笑道:“日后你便会明白了……” 这时外面有人通报:“镇国寺璀璨峰药师殿玄空,求见药王马家马书兰小姐。” 吴一商笑道:“你看,这不就关联上了么?” 说罢吴一商走出门外,朝着玄空合掌作揖,接着走上轿子离去。 只见几个银甲骑士陪着玄空走入院中,马书兰等人见了,好奇地问道:“不知镇国寺法师前来有何贵干?” 玄空大师道:“芳华姑姑告诉我,姑娘需要四味药材,紫心龙葵、白蒂南星、洪梦兰草和蓝叶红花黄根,我们药师殿有中的两种,紫心龙葵、白蒂南星。至于蓝叶红花黄根,虽然我们药师殿没有,可是我却知道哪里有。” “哪里有?” “天茫山天水峰到天狼峰一带……” 马书兰道:“这倒是和我的想法一样。蓝叶红花黄根需要雨水充沛但根部又要干燥,喜欢阳光却不能太热,所以只会长在人烟罕至的高峰之上,天茫山东面的那一带确实有几座独峰,真有可能长出蓝叶红花黄根。” 次日一早,芳华便带着二十多个银甲侍卫,出现在马书兰的府上。 马书兰道:“芳华姑娘,这是……?” “由我带队一同去天茫山。” “找蓝叶红花黄根?” “没错,我们先行一步,镇国寺的僧人也会随后赶来,务必以最快的时间找到蓝叶红花黄根!” 说罢芳华催着众人收拾行囊,钱之夏留在府邸,简凌恒和钱之圭则是跟着一起上路。 书兰、之圭和凌恒同坐一辆车上。 凌恒察觉书兰表情不对,便问道:“阿兰,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书兰摇摇头。 “那是为你外公外婆的案子发愁?” “也不是……” 凌恒和之圭不由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是怎么了?” 马书兰脸色沉重,把他们两个拽到身边,悄声道:“这事情,两位哥哥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原本我都不想告诉你们的!” 凌恒似乎猜到了什么,“难道是关于圣后的事情?” 马书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们说,我觉得圣后应该没有得肺痨!” “什么!”两人大惊失色。 马书兰用手,一左一右捂住两人的嘴巴。 之圭低声道:“圣后既然没病,那为什么还要你每日去一趟宫里看病,然后给你这么大一个院子住?还派人大费周章地去采草药呢?” 马书兰道:“这就是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了。你们知道么?那天圣后对着我说,如果想治肺痨,需要什么珍贵的草药。我说如果得了肺痨怕是什么草药都不行……” “她继续说,‘如果病情不重呢?’我便说,那就可以用白蒂南星和紫心龙葵尝试做一副清肺汤,早晚服用一个月,或许能缓解病症。圣后继续摇摇头,‘若是喉咙还是有积痰?有什么罕见的草药可以根治’? “我便回,喉咙有痰只要金银花配合胖大海就行。没想到圣后直摇头说,太平常,不适合天子服用。我看古代医术上说洪梦兰草和蓝叶红花黄根对治疗咳痰有奇效。” “我就说确实如此,不过那两种药更罕见。没想到,圣后大喜,于是在书案上写下,紫心龙葵、白蒂南星、大章洪梦兰草、蓝叶红花黄根这四种草药,递给芳华姑娘,说是我开的药方,用于治疗肺痨。” “所以,那药方是……?” “是在圣后的引导下,半推半就写出来的,要是懂医术的人看了,也会觉得没问题,毕竟都是世上极为罕见的药草,不失为是活肺止痰的处方。对了,离开皇宫时,圣后还说了一句话,那药方不仅是她的解方,亦是我的解方。” 钱之圭道:“二弟,圣后这么做应该有目的吧?” “怕是我们已经陷入了宫廷斗争的旋涡中心了,这背后种种,我们难以臆测的。但无论如何,想要对抗何隆瑶,就必须靠向圣后这一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蓝叶红花黄根找到再说!” 第245章 大地长老 芳华率领银甲骑士、带着钱之圭三人从常乐天城出发,快马加鞭,于三日后到达天茫山东面的狼牙镇。 原本人烟稀少的狼牙镇,竟然熙熙攘攘,仅有的几家客栈都住满了客人。 钱之圭觉得奇怪,于是来到天玄神兵铁铺,方尚安见到钱之圭、简凌恒和马书兰后开心异常。 “哦,你们三个现在是不得了,出了天茫山之后,镖局生意也做得风风火火,据说还混到了常乐天城,什么时候也带带兄弟,让我们的铁铺也开到常乐天城去!” “狼牙镇的铁器还需要你送出去啊,酒香不怕巷子深,外面的人往狼牙镇赶还来不及呢!你看那镇上这么多人,客栈都住满了,都是来买铁器的吧!” 方尚安笑道:“最近我们狼牙镇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不仅仅是铁器,买粮食的和买肉的生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凌恒道:“镇上多了这么多人,日常消耗自然上去了。” 方尚安道:“你们看到的那些人,是这几天突然间来的,不是来买铁器的,好像是去上山采什么神仙草药的!” 钱之圭好奇道:“神仙草药?该不会是蓝叶红花黄根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众人听了不由大吃一惊。 “怎么?该不会你们也是来找这个草药的吧?我和你们说,从前天开始,就有很多人直接涌向天水峰和天狼峰!” 芳华皱着眉头喝道:“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我们抢蓝叶红花黄根?我看我们也不用找客栈休息了,现在就去天水峰和天狼峰那一带,抢在所有人之前采到草药!” 说罢芳华不问众人的意见,直接率着银甲骑士朝着北面山岭走去。 方尚安被芳华的气势所震慑到,“此女是谁啊?竟然有这样的威严!” 钱之圭贴近方尚安,低声道:“偷偷告诉,不许传给他人知道,此女子是宫里的!” 说完之圭、凌恒和书兰只好跟上去。 钱之圭冲到芳华的前面,对着芳华笑道:“芳华姑姑走这么快做什么?” “替圣后做事,还这般磨蹭,小心你们脖子上的脑袋!” “姑姑莫急,我们三个其实是在天茫山这一带长大的,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这一带了。姑姑想去天水峰和天狼峰,倒不如跟在我们后面,不是走得越快,就能第一个到的。” 马书兰道:“相比于天狼峰,天水峰更高更陡峭,如果真的有蓝叶红花黄根,长在天水峰上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芳华也不生气,“那好吧,你们赶快带路去天水峰吧!” 简凌恒道:“大哥你要不先带芳华姑姑去天水峰,我和书兰回一趟黑狼寨。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范围太大了,光是靠我们几个人找也不知道要找到几时,我可以带黑狼寨的兄弟过来一起找,而且他们对这一带也熟悉。” 芳华道:“不行,我们之中只有书兰姑娘认得那蓝叶红花黄根!” 钱之圭拿出一叠画纸,“我们早就替姑姑想好了,这是书兰画的药草的模样,大家按这个找便行。” 芳华接过画纸,传给众人,然后对着凌恒道:“那你快去快回吧!” 说罢凌恒便带着书兰回了黑狼寨。 钱之圭带着芳华等人继续往深山处走,大概走了十多里的路,突然遇见两个药农,从远处神色慌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之圭不由好奇地拦住两人。 “你们这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怎么吓成这个德性?” “山上有妖怪!” “妖怪?哪里来的妖怪……我在天茫山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妖怪!” 其中一人说道:“真的有妖怪,是一条蛇妖!” 另一个人摇头道:“不不不,我看到的是一只虎妖,甚是吓人!” 之圭疑惑道:“到底蛇妖还是虎妖啊?” 芳华面不改色地问道:“管他是蛇妖还是虎妖,问这么多做什么,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芳华便已经带着银甲侍卫走进山岭之中,钱之圭只好跟上。 没走半里路,之圭突然停了下来,跑到众人的前面,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树木和花草,脸上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这里好奇怪啊……” 芳华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奇怪了?你不是对这里很熟么?别告诉我,你迷路了!” 钱之圭指着眼前的两棵巨树道:“明明没走错路,但为什么这地方会多出两棵参天大树呢?还有这些花草和藤蔓也不像是天水峰原本有的植被啊。我也只是两年没过来,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芳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森林,树木和植被一直在生长变化,你两年没过来了,变化大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钱之圭指着巨树道:“但总不至于,在两年内,能拔地而起两个这么大的树吧!你们仔细看看,周围的树木,树干大小都差不多,唯独这两棵树很是特别!” 芳华道:“别去在乎这些了,快带我们上天水峰吧,找蓝叶红花黄根才是最要紧的!” 突然一阵妖风吹来,风中带着发着荧绿色晶莹细碎的亮光,弥撒在整个树林之中,接着荧光散入空气中消失不见,众人看得好奇。 “生人莫近!”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这样一句话,使得众人不由警惕起来。 芳华喝道:“是谁在暗中装神弄鬼?赶快给我出来!” 这时一个黑衣突然闪现在芳华身后。 众人不由惊叹,那人是如何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在芳华身后的。 芳华觉察到身后的黑影,反手一剑,一道霸道的蓝色火焰冲出剑鞘朝着黑影劈去,然而那黑影如同烟雾一般碎成细碎的光斑,消弭在空气之中! “生人莫近!” 这次,声音出现在钱之圭的身后,之圭急忙回撤,别过头一看,一个只有四尺出头、满脸褶子、身上挂满萨满符文的老婆子,朝着他发出诡异的笑容。 “老阿婆,你是山里人?” 老婆子冲他笑着摇摇头。 “那是狼牙镇上的人?” 她依然摇头。 “那你是路过天茫山,和家人走丢了?” 还是摇头。 芳华道:“该不会是被家里人故意丢在深山遗弃的老人吧!” 钱之圭道:“狼牙镇这一带没有这样的恶习!” “但她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一带的人啊。” 老婆子终于长开了嘴,笑着说道:“生人莫近!” 芳华道:“刚才那声音是这老婆子发出来的!” 说罢芳华举起剑杀向老婆子,之圭立马阻拦道:“芳华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在我身后的黑影就是她,这老婆子厉害着呢!” 第246章 巅峰夺草 芳华的剑卷起一股凶猛的蓝火,直冲老婆子,老婆子笑着不躲不闪。 钱之圭急着去阻拦芳华的攻击,正在此时,只见两条巨大的藤蔓如同巨蛇摆尾一般朝着芳华横扫而来! 芳华敏捷地躲开,众银甲侍卫旋即拿出武器准备应战,只见那藤蔓朝着那老人靠拢,接着在她的脚底下盘根错节般形成一个垫子,将她高高托起。 老婆子从空中俯视众人,表情变得古怪,“生人莫近!生人莫近!” 芳华大喝一声:“摆阵!” 二十个银甲侍卫,排成四行,拿出盾牌举于头顶,形成一个盾牌组成的台子。芳华跳到台子上,在侍卫们的推举下,一跃升入高空,右手挥剑劈斩。 只见亮蓝色火焰在芳华的剑刃上熊熊燃烧,同时芳华左手又引出一股深蓝色的火焰打到剑尖上。 两股蓝色火焰聚拢在一起,形成亮蓝色的外焰和深蓝色的内焰,接着直冲向老婆子。 没想到老婆子依然没有躲闪,但这时地面却震动起来,只见两个大树移形换影一般,出现在老婆子地正前面,用树干帮她挡下来了芳华的蓝火攻击。 “为什么会这样!” “两棵大树移动了?” “芳华姑姑你看!” 芳华从高空落下,只见老婆子佝偻在两棵树后面,被藤蔓包裹住,渐渐地,老婆子全身变得干枯龟裂,如同树叶枯黄一般,最后没有了声息,好像是死了一般,变成了一团人形的枯木…… 钱之圭走上前再仔细一看,竟然真的只是一些枯枝,根本不是真人! 钱之圭道:“我是不是眼花了?明明是个老婆子,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堆枯树枝了?” 芳华道:“你没有看错,确实是老婆子,还有,刚刚那两棵树不仅移动了,而且变成这个样子了……” 钱之圭看向后面的两棵参天大树,竟然瞬间枯萎腐烂了。 “喔,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那老婆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芳华道:“我可没心思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你赶快带我们去天水峰吧!” 钱之圭领着芳华继续往北,突然空中阴云密布,林中阴风阵阵,其中有两个银甲骑士大喊一声,众人停下脚步。 在不远处的树林中,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死相极为恐怖。仔细一看,尸体似乎分为两个阵营,其中六七个人穿着统一款式的黑色衣服,而另外五六个人则是穿着金色铠甲。 原本一心只想着采药的芳华,这时却提起兴趣,仔细打量这些尸体。 “这些穿着铠甲的是白家的禁军——金甲侍卫,而这些穿黑色衣服的人,似乎是同一个帮派的啊……” 之圭道:“他们是天宫寨的人。” 芳华道:“天宫寨可是天茫山这一带最大的山寨?” 钱之圭道:“以前是,不过现在嘛,我们黑狼寨已经可以和其比肩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和金甲侍卫在这里发生火并呢?” 之圭仔细看着尸体道:“我看啊,说不定他们不是火并,更像是被同一人所害,芳华姑姑你仔细看看,这十几个人的伤口都很相似啊……” 芳华道:“真是有意思了,连天宫寨的人都扯进来了……” “芳华姑姑你看!似乎有好几个人在登山!” 一个银甲侍卫指着远处的山峰喊道。 芳华道:“钱之圭,那座是什么峰?” “是天水峰!” 天水峰底下平坦和其他山脉相连,中部突然陡峭,到了顶部,笔直而上,几乎像是垂直的天柱一般,亦是天茫山这一带最高的山峰。 钱之圭使出飞鹰穿云步,一马当先,很快把芳华姑姑甩在后面。他脚踏陡壁,穿行自如,很快来到半山腰,看到几个拿着绳索往上攀爬的男子,有的像是药农,有的好像是赏金猎人,还有几个金甲侍卫…… 钱之圭冲着他们抿嘴一笑,接着脚尖轻轻点了一下他们的脑袋,借力升腾。 被踩到的男子,不由破口大骂,“臭小子!” 话音未落,钱之圭的人影已然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如今他的飞鹰穿云步已经完全不在密宗十方赶云之下,这不仅是自己内功修为大大提升的原因,也有云飞鸣给他指点、改进他步伐的功劳。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钱之圭已经快攀爬到山顶之上,将大多数人远远甩在后面。天水峰危崖突力,山巅刺入天穹,白云缭绕。顶上狂风呼啸,风云变化诡谲。 突然间云开日见,只见高处的悬崖中间,有一株蓝色叶片的草株,迎着太阳,风华正茂,草叶之间隐隐约约地冒出红色的花苞。 钱之圭见到后大喜,是蓝叶红花黄根! 之圭用脚一蹬,离开崖壁,腾空而起,朝着草药的方向飞去。右手正要勾到蓝叶红花时,突然一阵寒风刮来,一个黑影掠过。悬崖上的草药,已经不见了! 之圭朝着黑影掠过的方向一看,竟然是钱苍英! 之圭落到一个狭窄的岩石上,身体紧紧贴着悬崖。朝着钱苍英喝道:“钱苍英,竟然是你!” 钱苍英两个干净利索的跟斗,翻到山巅之上,单脚立在顶上。仔细地看着手中草药的根茎,“蓝叶红花黄根,世上真的有这般奇特的药材。” 钱之圭骂道:“钱苍英,你为何要抢我的草药!” 钱苍英笑道:“你的草药?天大的笑话,这天茫山天水峰是你的?这蓝叶红花长在山巅之上,有能者取之!” 之圭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两次都败给我的手下败将,有什么能力和我抢草药!” 钱苍英道:“这次,我不仅要抢走草药,还要夺走你的贱命!” 话音未落,钱苍英用力踩拧脚跟,寒冰诀将他体内的罡气化成寒霜,从他的脚跟处不停沿着石壁传导到钱之圭那里。 钱之圭脚下的狭窄的岩石块突然结冰,他不由脚底发滑,凌空坠落。 好在他够灵活,脚步轻巧,将重心拧回,又找到另一处支点,靠稳身体。 钱苍英继续双手合掌,北海玄冰剑冲出剑鞘,卷起寒风,从高空插入到山巅的岩石之中,钱苍英随着澎湃的罡气飞到高空之中,他出掌击中剑柄。将体内的寒冷罡气不断灌入剑中。 一时间山顶风云变化,寒气沿着北海玄冰剑渗入山顶的岩石,瞬间整个天水峰的山顶结出一层白冰,沿着山体将钱之圭的身体也冰封在一起。 “凛冽梅霜,破!” 第247章 冰火决战 随着钱苍英的一声呐喊,冰层从山顶开始破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方向蔓延。 钱之圭的衣服和身体牢牢地被冰封在悬崖壁上,他只好运转全身的罡气,他的胸膛处爆发出耀眼的橙色光芒,光明天火形成了一个极为强悍的风蛹,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不过是须臾之间,炎热罡气融化冰层,钱之圭从封冰中挣脱出来。 还没等之圭站稳,钱苍英再次出掌,两股凶猛的寒风,加上双脚在山巅上踩出逼人的寒气,在整个天水峰蔓延,一时间山头上都是冰雪,变成白茫茫一片。 苍穹之下,旋风忽来,凛冽的暴风中夹着尖锐的梅花冰片,发出“呜呜”的恐怖声响,朝着之圭盖过来。 之圭想躲,但是他处于陡峭的山峰上,没有地方可以落脚,即便有地方可以踩,也都是钱苍英寒冰诀所化出来的冰霜,稍有不慎,要么因为太滑跌落下山崖万劫不复,要么被冰锁住身体进而被冰封起来。 钱之圭一面在山崖上来回跳跃,一面气运丹田,双手捏出几团橙色火焰,然后将火焰化成数十枚光明火焰镖朝着钱苍英密不透风的射去。 钱苍英从地上拔出北海玄冰剑,腕花舞动,点、崩、撩、截变化无穷,寒冷罡气围绕在冰剑周围,将所有火焰镖全部击落。 之圭一招未落,一招又起,扁青剑冲出剑鞘,一分为四,各自以剑柄为轴,快速旋转,卷着橙火,形成四道十万天火柱,从四个方向朝着钱苍英围剿。 钱苍云快速舞动北海玄冰剑,澎湃的凛冽罡气从他身体四周不断涌出,罡气沿着他舞剑运行的轨迹,绽放出漫天的五角冰梅,彼此连接,进而形成一大片冰梅墙,将之圭的四道火柱攻击挡在外面。 钱之圭收回扁青剑,继续出招,澎湃的烈火罡气在他周围涌起,逐渐形成一个风蛹,四把扁青剑两两一组,两道十万天火柱冲聚拢形成光明烽火球,两个火球一左一右攻向钱苍英。 钱苍英稳扎稳打,快速旋转冰剑,寒冷罡气不断暴涌而出,以剑尖为风眼,形成一股强大的极寒风暴。 “凛冽梅花风暴!” 风暴越刮越凶,使得周围的温度骤降,山巅上的风云不由被风暴引力吸收,不停地朝着钱苍英靠拢,以至于在天水峰上形成一个极大的极寒风暴。 光明烽火球冲到钱苍英身边,便被极寒风暴一口吞噬,偃旗息鼓。 钱之圭这才意识到,对方从一开始就占据了山顶这个至高位置,易守难攻,而自己处于四不着地的悬崖陡壁上。既要进攻,又要防止自己坠崖,实在太难。 如果想要赢过钱苍英,并夺回蓝叶红花黄根,就必须打破他的这个优势,那就是不让他占据制高点! 之圭一边绕着山峰快速行走,以保持自己身体不往下坠,一边双手捏出两团巨型的光明天火,朝着钱苍英的脚底下击去。 钱苍英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于是继续发功,周围的极寒风暴越来越大,大到吞噬了整个山顶上的云雾,如同将整个山顶被笼罩在风暴之下。 钱之圭的橙火根本无法靠近风暴。 周围寒风呼啸,钱之圭却浑身都湿透了,为了保持他能在山顶上,他已经消耗了过多的力气,现在又无法用光明天火突围,使得他不由有些沮丧。 “没想到几个月没交手,你竟然有这样的进步!” “要不是你的出现,或许我还不会有如今这般的动力不停地学武。就是那两次的失败,让我狠下心了,什么都不想做,就只是想打败你!” 钱之圭苦笑道:“这么说来,你不是还要谢谢我!” “谢你?”钱苍英俊俏的脸带上,不由露出狰狞的表情,“谢你在少年选拔赛上,在我脸上留下这些疤痕?还是谢你在镖师考核赛上,把我打下擂台?还是在我师父面前,让我感觉羞辱?亦或是你咄咄逼人,将我母亲送入牢狱之中!” “你母亲被关到牢狱中,是她罪有应得!至于其他事,要是我有做的过分的地方,我也和你道歉过,况且正是因为赢了你两次,你母亲和舅舅这般锲而不舍地想要将我除之而后快,这早就算扯平了吧!反正比赛总有输赢,不是你赢,就是我赢罢了!” “不,我可以输给其他人,就是不能输给你!我母亲不答应,我舅舅也不答应,你这小野种,你去死吧!” 钱苍英大喝一声,只见极寒风暴之中,冲出一把把由冰霜梅花所组成的冰剑,朝着钱之圭急速地袭来。 钱之圭快速躲避,就在这时山峰崖壁上的冰越结越厚,变得光滑无比,钱之圭一个不小心,侧滑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坠落下山峰。 “我终于赢了,钱之圭,你去死吧!” 钱之圭身体下坠,从容地一手拔出剑,一手取出天蚕神鞭,他将神鞭一端系住剑柄,一端绕着剑尖。 “要是我赢了你第三次怎么办?你会不会更恨我?或者打不过我,索性就成为我的小弟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给我去死!” 钱苍英朝着钱之圭发动起更加凶猛地攻击,无数冰霜梅花朝着下落的钱之圭打来。 冰霜梅花涌出风暴眼之后,极寒风暴肉眼可见的变小了。 钱之圭嘴角上扬,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之圭控制下落的速度,左脚朝着悬崖一蹬,腾空升起。接着运转全身罡气于右手,右手拉动神鞭,左手持着剑柄。 只见钱之圭用光明天火捏出了一把橙色的火焰箭,以天蚕神鞭为弓弦,以扁青剑为弓臂,瞄准钱苍英,射出一只光明火焰箭。 火箭如同流星刺破苍穹一般,劈开极寒风暴,正中风暴眼中的钱苍英。顿时他口吐鲜血,从山顶上落下来。 极寒风暴消失,山峰上的冰层融化,钱之圭踏着悬崖峭壁上山,看准位置,拦腰接住下坠的钱苍英,接着有用天蚕神鞭勾住悬崖上的石头,稳住两人。 钱苍英深受重伤,疼痛无比,在钱之圭的怀中,诧异地看着他。 “你刚刚使用的是……?” “光明烈焰箭!” “没想到你已经会了《御火焚天诀》的第五卷了!” “也是凑巧第一次使用,就给了你!” “呵,那你干嘛要救我?” 钱之圭一脸嫌弃道:“谁要就你了,我是想……” 钱之圭身手掏进钱苍英的衣服里面。 “你想干什么!?” 钱之圭狡黠一笑,取出蓝叶红花黄根。 “原来如此!” 钱苍英不假思索朝着天蚕神鞭挂着的岩石上,击出一掌。 “轰”的一声巨响,岩石碎裂,两人不由坠下山峰…… “钱苍英,你疯了!?” 钱苍英露出满意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钱之圭又是一掌。 “一起毁灭吧!” 第248章 逍遥王爷 钱之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营帐之中,里面布置地非常精致豪华。他立起身子,发现身上被绑住纱布条,浑身酸疼。全身的衣服也被换掉了。 钱之圭揭开衣服仔细看了看,不由紧张起来。 “师父是对身上的衣服不满意么?”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走进营帐,钱之圭仔细一看,原来那人是白定格! “白定格?怎么是你?” “逍遥王来天茫山打猎,我们只好跟着过来,没想到在天水峰山底下找到了你,就把你抬回来了。” “但我为什么穿了一身这个衣服啊!” 白定格走到营帐的一边,又从柜子里拿出三套锦罗玉衣,依次给钱之圭比划道:“要是觉得身上的那套衣服不好的话,还有这两套,不过这两套都是按照我的身材定制的,对师父来说可能偏小一点。” 钱之圭摇头道:“不不不,你的衣服实在太奢华了,我都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只是穿你的衣服始终有些不得劲,还是把我之前的衣服拿给我穿吧!” 白定格淡然自若地说道:“师父想换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就是打扮会有一些大胆,怕是会吓到山间的一些野丫头……” 说着白定格从地上捡起一件红色的衣服,已经碎成了一缕一缕,前后都破了个大洞。 钱之圭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难怪我身上有这么多伤……” 白定格道:“师父命大福大,掉在树上,只是划破了一些皮,不碍事的。又遇到了我,命军医给你上了最好的药,保证你三四天内恢复,而且没有任何疤痕!” 钱之圭道:“可是我衣服里面的东西呢?” “师父说的可是这把剑?” 白定格从箱子里取出扁青剑,仔细端详,脸上洋溢着无比欣赏的表情,“这剑使用火焰铁中的极品——空仓山的赤焰青铁锻造而成。高温难化,锻造工艺极为困难,一定是顶级的打铁匠,耗费数年才打造出来的……” 钱之圭道:“你倒是挺识货的,没错,这扁青剑可是我叔父花费十年才锻造成的。” “你叔父该不会是狼牙镇上的铁匠吧?”白定格的目光停留在扁青剑的剑柄上,正打算用手去摸九颗宝石,之圭立马上前阻止,并接过宝剑。 “上面有机关,一不小心,反而会伤到你的。” 白定格笑了笑,“多谢师父提醒。” “除了剑,我的其他东西呢?” “师父说的可是这个钱袋么?可惜破了一个小口子,你看看里面的东西还在么?” 白定格将钱袋递给钱之圭。 钱之圭紧张地看了看,两片金箔还在里面,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这条天蚕神鞭,似乎比那个扁青剑更为罕见啊,连我都没见过这样的武器。师父,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钱之圭夺过天蚕鞭,“别人送的,羡慕不来的!” “师父,有人会送你这样的东西,只能说明你人缘太好了啊!” “那是自然,除了这些,我身上是不是还有一样东西?” 白定格一脸茫然道:“没了,就这么多了。” 钱之圭不由紧张道:“真的就只有这些?” “对啊。师父是丢了什么东西么?”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白定格,白定格立马心领神会,“师父你不会以为徒儿会偷你东西吧?如果要偷,我怎么会把这些东西如数交给你呢?毕竟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啊,如果真想偷,我肯定先杀了师父,然后把这些好东西全部收了……” 钱之圭愣了一下。 “哈哈,师父,我和你开玩笑的。师父快告诉我,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帮你找找……” “不用了,你只要带我去发现我的地方便可!” 白定格喊了一声:“宇文古岁、崔锦虹!” 只见两个二十左右的青年,一男一女,男的卷发络腮胡身材魁梧,女的穿着金网铠甲,一脸英气。 “你们两个带着我师父去他被发现的那个地方看看。” “是!” 三人来到两里地外、天水峰山底下的一棵参天大树下。 宇文古岁道:“你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王……侍卫们看到之后就把你们救下来了。” 钱之圭旋即飞到树冠之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接着又跳到树底下查找一番,依然没看到蓝叶红花黄根。 树枝上还留下一块他衣服上的小碎布,说明他确实就是在这里掉下来的,但为什么蓝叶红花不见? “你们可以回去了,我再仔细找一找,替我向白定格道一声谢,他救我的这份人情,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给他的,劳烦二位了!” 崔锦虹道:“这可不行,白定格说你有伤,让我们看好你,务必把你送回去,我们要是这样空手回去,那不得被他责骂死?” 钱之圭疑惑地回过头,“他不是和你们一样都是金甲侍卫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听他的话?” 宇文古岁眼神闪烁,看向崔锦虹,崔锦虹道:“因为白定格有钱啊,他给的钱比朝廷发的俸禄还多,所以自然听他的话了。” “哇塞,真是有钱地无法无天了啊。” “话说,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啊?白定格已经命我们在下面找了好几遍了,连你的破衣服都被捡回去了,怎么可能会落下什么东西呢!” 钱之圭看了他们一眼,“反正是要紧的东西,两位要不还是先走吧,毕竟我们也不同路啊……” “反正你不跟我们回去,那我们就只能一直跟着你了。对了,你是从那山上掉下来的?”宇文古岁指向天水峰。 “嗯,没错!” 宇文古岁道:“这地方也够邪乎的啊,又是掉下仙草,接着又掉下一个大活人,关键这么高,都还好好的。” 钱之圭听到后大吃一惊,“掉下香草?难道是蓝叶红花黄根?” 宇文古岁和崔锦虹不由对视了一样,“难道你也是在找蓝叶红花黄根?” “什么叫我再找,那东西是我的!” 宇文古岁道:“你这小子,可别睁眼说瞎话啊,我们是先看到蓝叶红花,后看到的你!” “那东西明明是我从天水峰上摘下来放在衣服里面,然后才失足掉下山崖的。哎,懒得和你们争论了,现在这蓝叶红花在哪里?” “在……在白定格手中。” 钱之圭急匆匆地走回白定格营帐中,只见他端着一碗汤,在细细品尝。 “白定格,我的蓝叶红花呢?” 白定格眼神瞄了瞄手中的汤。 钱之圭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是炖了吧!” “蓝叶红花黄根,最适合清肺润喉,百年难得一见啊,自然要好好利用了!” “你!你……” 第249章 天宫剑阵 钱之圭走到白定格身边,端起碗仔细一看,发现只是一碗普通的红茶,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把蓝叶红花黄根给炖了呢!” “我看这东西倒不如炖了,才安全呢!” “别乱来啊,快把蓝叶红花黄根给我!” 白定格笑道:“师父可太霸道了些,这蓝叶红花黄根本就是天茫山、天水峰上生长出来的草药,是没有主人的,所谓谁拿到了便归谁所有。” 钱之圭道:“那算师父求求你,把那个蓝叶红花黄根让给我如何?” 白定格笑道:“这么说师父是认可了我这个徒弟了?” “认可,我正式收你为徒,那蓝叶红花黄根,就算是拜师礼吧!” 钱之圭朝着白定格伸出手来,白定格一脸平静地说道:“这拜师礼未免也太贵重了一点吧!” 钱之圭笑道:“对其他人来说是有些贵,不过你不是白定格么,这么有钱,这点算什么呢!” “师父,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啊。你采这个药目的是为了什么啊?要是想卖个好价格,可以直接卖给徒儿啊,徒儿有的是钱,只要你开个数。” 钱之圭道:“为师就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吧,这蓝叶红花黄根不是我想要,而是当今的圣后想要!” 白定格笑道:“当今圣后想要这个奇草,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徒儿没想到师父也是攀龙附凤、随波逐流之徒啊……” 钱之圭拿起手轻轻拍了一下白定格的额头,白定格先是一怒,接着立马收起怒意,转而有些疑惑地盯着钱之圭。 “臭小子,既然我收了你做徒弟,我也不瞒你了,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镖师,我巴结她一个圣后干什么。是因为我有一个义妹,名字叫马书兰,她身上有一个冤案和何妃的堂姐有关。” 钱之圭停了一下,“越说越复杂了,总之呢。书兰想治好圣后,好给她做主,将谋害她家人性命的人绳之以法。” 白定格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摇头道:“百姓伸冤还要通过这样的办法,真是可叹可怜啊……” “有什么好叹气的,给我蓝叶红花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白定格冲着钱之圭笑了笑,朝着外面大喊一声,“宇文古岁,你把蓝叶红花给我师父。” 宇文古岁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白定格,“这……” 白定格笑道:“宇文古岁大哥,我给你加钱,就有劳你把仙草拿过来给我师父了。” 宇文古岁朝着白定格瞥了一眼,气冲冲地走出去。然后将蓝叶红花不情不愿地递给钱之圭,钱之圭仔细地收下。 这时崔锦虹急匆匆跑进来,“白……白定格,不好了,有一群人杀了过来,好像又是前几天那批山匪!” 白定格道:“难道也是为了蓝叶红花?” 话音刚落,地面隐隐作响,众人走出营帐,只见四十八个黑衣蒙面人,左右各二十四个整齐地排着队形。 崔锦虹道:“这个难道是剑阵?” 宇文古岁道:“崔姑娘你带他们先离开,我来应付这些人!” 崔锦虹道:“愚蠢,上次我们在东别山便是中了他们的计,你忘记了?吸引我们的主力和他们纠缠,让几个侍卫带着主人先离开。便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 宇文古岁道:“你是说他们是同一批人?” “反正,来多少杀多少,天茫山地处汝安国外,分头行动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崔姑娘说的不错,倒不如集中火力将其剿灭!”钱之圭已经拿出扁青剑,冲杀在前。 蒙面人两两为一个单位,相互背靠背战斗,形成一个据点,单位在据点和据点之间相互移动,跳跃转换,让人应接不暇。 钱之圭一挥衣袖,几十枚火焰镖冲向蒙面人,将其队形打散。 崔锦虹看到钱之圭的招式后,大吃一惊,“光明天火!?” 白定格笑道:“而且是用《御火焚天诀》打出来的光明天火,这招是……” “光明火焰镖!” 崔锦虹悄声道:“难怪主人怎么看中他……” 就在此时,左右各十二个蒙面人两两一组,舞起了黑色长布,一时间,长布段遮天蔽日,将战场分割成各个狭窄的空间,众人看不见彼此。 钱之圭惊道:“这难道是天宫二十四路剑阵?” 所有人都被分割在独立的空间之内。 白定格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 两条黑色长布,一左一右朝着他蜿蜒冲杀而来。 白定格不疾不徐,双手放在背后,来回躲避,竟然没有被黑色长布击中。 这时从黑布之后冲出一个单位的蒙面人,迅速一分为二,朝着白定格左右夹击而来。 白定格快速往后退,此时他的身后有一段黑布反方向朝着他飘来。等蒙面人和黑布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白定格腾空而起,两个刺客错手刺伤了原本躲在黑布后面的另外两个蒙面人。 就在这时又有四段布朝着白定格飘来,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加上原本在场的四个蒙面人,密不通风地向白定格围去,他已经逃无可逃。手掌捏紧拳头,一股黑色的火焰在拳心滋滋燃起。 正在此时,几道橙色的火焰从远处刺破长空,将所有黑色布条烧着。 三把扁青剑朝着六个蒙面人、三个单位爆冲而去。 六人被光明天火急着,倒在地上。 钱之圭笑道:“有师父在,谁敢动我的徒儿!” 说罢继续打出几股光明天火,将剑阵中所有的布引燃烧着,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 宇文古岁和崔锦虹,一个拿刀,一个持剑,率领着众金甲侍卫,打散剑阵,来到白定格前面。 这时一个领头的喊了一声撤,所有蒙面人全部离开。 崔锦虹道:“宇文古岁,快抓住几个活口!” 宇文古岁这次反应过来,慌忙指挥侍卫抓人。 好不容易抓到两个活口,刚刚解开面罩,对方便咬舌自尽了。 宇文古岁懊恼道:“哎,真是的,又白忙活一场了!” 崔锦虹道:“要不我们现在追上去,其实他们走地还不算远。” 宇文古岁听了,拿起弯刀带人又行动起来。 钱之圭朝着崔锦虹道:“其实我知道他们是谁。” 白定格笑道:“师父,果然神通广大,徒弟愿闻其详。” “是天宫寨的人,刚刚虽然他们穿着黑衣,但那剑阵和天宫二十四路剑阵真的太像了,肯定错不了!” 崔锦虹道:“真的是天宫寨的人,看我不带着人扒了他们的皮!将他们山寨夷为平地!” 白定格笑道:“算了,崔姐姐,他们只是想抢蓝叶红花,现在这烫手的山芋给我师父了,他们便不会寻我们麻烦了!” 崔锦虹不由吃惊地看向白定格,白定格瞪了一眼,她才明白过来白定格的用意。 第250章 神秘军队 过了一会儿,宇文古岁道:“我还抓到一个人!” 只见他押着一个萨满打扮的男子上来,钱之圭一看,那人竟然是常春! 宇文古岁用弯刀押着常春来到白定格的营帐里,白定格示意让宇文古岁出去。 白定格道:“师父认识这个萨满人?” “他原本是我们飞龙镖局的一个镖师。” 钱之圭朝着常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常春看着白定格,不发一言。 钱之圭急道:“这个是我的徒弟,也算是自己人了,你快说吧!难道潘奚丽齐也在这里?” 常春点点头,“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天水峰和天狼峰这一带的山谷,最近你们别进来。” “为什么?是因为那只虎蛇鹤在这里?” “事情比你想象中复杂多了,原本他们想在这里设置禁地的,不过他们似乎在这一带又发现了同样一支军队。” 白定格不由竖起耳朵,“同样一支军队?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常春道:“其实我们在东别山五盘岭一带的时候,发现山上有一支军队,这个军队的人数不少,但隐藏地极为隐秘。” 白定格道:“是不是大概有五六千人?而且还有一部分人负责挖铁矿锻造铁器?” “你说的没错,这批人里面大概有一半的人白天练武,晚上挖矿锻造兵器,为了防止别人靠近,他们还安排了十几个人假扮成药农在山间巡逻。” 钱之圭道:“为什么会有军人在那里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春火使者也是派我们几个仔细查看了好几次,才发现那个铁矿以及那些军人。” 钱之圭道:“但后来那些军人怎么突然不见了?难道是打不过你们?” 常春道:“这事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突然间走的。我猜有可能是使者们或是北方长老出手搞了破坏什么的,反正我们下面的人也不是很清楚。” “会不会是那个萨满的圣兽——虎蛇鹤,把那些人吓跑的呢?” “或许吧,我不清楚,但我们从黑云山转移到东别山五盘岭也有半年的时间了,怎么会过了半年才走呢?” “黑云山?难道以前所谓的萨满禁地里面的那个东西就是虎蛇鹤?” 常春道:“虽然我不能肯定,但十有八九就是这东西。我好心劝你们一句,还是快回去吧。天茫山一带原本山贼就多,现在又有一支神秘的军队。关键是萨满教在这附近打算新设一个禁地。” 钱之圭道:“为什么从东别山跑在这里设禁地了?” 白定格道:“或许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管辖范围吧……” 钱之圭道:“如果潘奚丽齐也在这里的话,你带我去见她吧。我答应过之夏一定要救出她师父的。” “你这是找死吧,不仅秋水长使在这里,听说大地长老也到了。就算是你师父云飞鸣陪着你,也不可能是大地长老的对手的。” “大地长老?” 常春摇头道:“怕是整个中原也没什么人能是他的对手。” “常春,我说你该不会进了萨满教,就被他们忽悠了吧!会有这么厉害么?” 白定格道:“我看这位仁兄所言非虚,据说萨满教的天空长老和大地长老都是百岁以上的老人,得道成仙一样的人物。当年普行神僧即便傲视群雄,众人夸奖他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普行神僧就说他的武功比起萨满的天空长老和大地长老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虽然有自谦的成分,但也相当可信。” 钱之圭嘀咕道:“真这么厉害?” 白定格拿起匕首,割断常春身上的绳索,“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便放你走。你为何会出现在我们营帐附近?” 常春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恕我难以相告……” 白定格笑道:“你不必说了,看你的样子,我也已经明白了,你们是想来杀害我们逍遥王爷的吧?” 常春露出吃惊的表情,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定格笑道:“你回去吧!” 常春旋即逃出营帐。 白定格朝着钱之圭道:“师父,你赶快离开吧,我也要去找王爷了,看样子王爷会有麻烦,我们得赶快护送他回去……” 钱之圭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抱拳告别。 钱之圭从白定格的营地中出来,大概走了五六里路,回到天水峰的西面,撞见了芳华以及带着黑狼寨兄弟过来的简凌恒。 凌恒看着钱之圭身上的衣服疑惑道:“大哥,你怎么换了一身如此华丽的衣服?” 芳华仔细打量,“看着丝绸,似乎是伍洲郡产的、贡品级别的绸缎!” “这衣服是有人送的,不值得一提!关键的是,你们看,我拿到了什么!” 钱之圭将蓝叶红花黄根取出来。 凌恒道:“大哥你够厉害的啊!” 芳华倒是一脸平静地接过蓝叶红花,“这么快就拿到了,在上山的路上可有碰到什么其他人争夺?” “当然有……” 芳华好奇地问道:“谁?” “算了,不足为道!” 凌恒笑道:“既然拿到了,那就太好了,原本我还以为想采到草药很难呢,所以把山寨里面没事的兄弟都叫过来了。没想到大哥竟然这么顺利拿下了。这么看来,山里的那些人,难道不是为了夺草药?” “山里哪些人?”钱之圭和芳华几乎异口同声道。 凌恒道:“大哥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在常乐天城,书兰是圣后的大夫,关于蓝叶红花黄根的事情,我们几乎是听到镇国寺玄业和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马不停蹄的过来的。” 钱之圭立马明白凌恒的意思,“可是我们到了狼牙镇上,已经有人在天茫山上寻找蓝叶红花黄根了,而且是一大帮子的人,说明是有人故意泄露的消息!” 芳华听了依然保持平静的神情。 凌恒补充道:“这人泄露消息的目的会是什么呢?于是我联想到方尚安说过,这几个月铁铺、粮铺、肉铺生意很好的事情。而镇上突然涌出来的人是这两天为了采药投机而来的,两者似乎没有关系,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我在黑狼寨仔细问了最近在山里巡逻的兄弟们,还真的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他们发现最近天宫寨的人频频出现在天水峰一带。 “表哥(苏立轩)一直对天宫寨保持警惕,觉得其中必然有诈,于是命人偷偷跟踪,竟然发天水峰和天狼峰一带藏着一只神秘的军队,两者之间往来神秘。表哥说那只军队人数不少,起码有上万人!” “上万人?所以狼牙镇生意突然好起来,是因为这只军队?” “我想应该是。后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半个多月前,天水峰一带出现了一个虎妖,接着萨满教徒频频出现在附近。一开始萨满教的人似乎和这个军队发生了一些械斗,后来在天宫寨人的撮合下,他们双方竟然和解了……” 钱之圭不由想到了什么,“萨满教、神秘军队、天宫寨……不好!白定格他们有危险!” 第251章 斡难水魂 白定格带着众人骑马往东而行,崔锦虹上前道:“王爷,我们这么快就走了么?” 白定格笑道:“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要是再留在这里怕是永远都回不去常乐天城了。” 崔锦虹道:“属下不太明白。那天茫山里面的军队和东别山里面的军队……” “不是同一支军队,这里一万多人,那里五六千人,但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养的。不过么,养军队的人不是圣后。所以我大概能确定是谁的兵马了。” “王爷神机妙算,以狩猎的名义打探到如此多的重要消息,属下实在佩服!” 白定格若有所思道:“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大家似乎都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了!” 话音刚落,只见地面隐隐震动,林间妖风阵阵,马匹惊叫,众金甲侍卫不由警惕起来。 宇文古岁拿出弯刀,大声喝道:“保护王爷!” 众金甲侍卫拿出盾牌围在白定格身边。 一群身穿黑色衣服的蒙面人围了上来。 宇文古岁上前喝道:“哪里来的山贼,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 这时一个领头的蒙面人上前道:“不管你们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别人付钱让我们杀了你们,只好留下你们的头颅给天茫山这一带的树林育肥了!” 宇文古岁挥出弯刀,手臂长短的弯刀带着一股强劲的罡气,在空中高速旋转,横扫向蒙面人,将其纷纷击退。 这时一个短发女子蒙着面,拿着两把短柄三叉戟,立在树冠之上,轻蔑道:“一群没用的废物,倒不如我亲手来!” 话音刚落,三叉戟上的机关已经被打开,只见数十枚血红色的凤凰花火飞镖朝着白定格密不透风地射去。 宇文古岁收起弯刀,腾空劈斩,瞬间形成一股灰色的水魂之气,将凤凰花火全部斩落,一个不剩。 短发女子挥动短柄三叉戟,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沿着弧线,在半空中燃烧出两朵一丈高、一丈宽、火烧出来的凤凰花。 短发女子左右出掌,将两朵火焰凤凰花,推向宇文古岁。 宇文古岁将弯刀一分为二,左右旋转,很快形成了两个强大的水魂旋涡,冲向两朵巨型燃烧的凤凰花,再次将其熄灭。 短发女子不由一怔,“这是斡难竭水?” 宇文古岁笑道:“算你还有些见识,你的火焰功法确实厉害,只可惜在我斡难竭水面前,简直就是老鼠遇到猫,算是你的不幸!” 于此同时另个带着面纱、手持两把剑的女子绕到后面,架剑横冲,崩剑而出,左剑的罡气卷起一股洋红色的火苗,右剑挥出一股嫩黄色的火焰,杀向坐在马上的白定格。 白定格腾空而起躲过攻击,蒙面女子再次发起攻击之后,只见一道灰白色的水魂之气从后方杀来。 蒙面女子回头一看,是崔锦虹追杀上来。 蒙面女子,舞动双剑,剑法自如,绝妙无比,不一会儿她将左右剑的火苗绞在一起,双剑合璧,形成一道亮橙色的火光,火光越烧越大,变成一只燃烧的飞鹤,朝着崔锦虹扑杀而去。 崔锦虹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架剑冲向燃烧的飞鹤。 崔锦虹的身边围绕着四条环形的灰色水魂之气,随着她出剑的招式快速变化,水汽翻腾,如同四道流星一般,穿梭出剑,直接将飞鹤击打成碎片,并进一步逼向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不得不往后撤退躲避。 蒙面女子惊道:“天水流星魂?你使用的竟然是斡难水魂!” 崔锦虹冷冷地说道:“你连想要杀的人是谁都不清楚么?就这样草率出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蒙面女子看向四周,才发现自己一方的蒙面人被金甲侍卫打得落花流水,短发女子也被宇文古岁打得节节败退。而这个崔锦虹,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她所用的斡难水魂之气,可以轻松克制她的火焰功法。 就在这时,地面强烈震动起来,整个山岭隆隆作响,飞禽走兽,仓皇逃窜。 “嗖嗖!” “啊啊!” 几声惨叫。 两个金甲侍卫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然后快速被地拖行到林中,又是几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突然两个尸体被挂在树上。 众人低下头仔细一看,只见无数条滕迈如同长蛇一般蜿蜒逶迤。朝着侍卫们匍匐而来。 “啊!”又一个侍卫不小心,被藤蔓缠绕,快速拖到树林之中。 众人见了不由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林中飞窜出来。 虎蛇鹤扇动翅膀,飞在半空中,身体要比之前还要大了一个脑袋。一个女子,喝着酒,醉汹汹地坐在虎蛇鹤的身体上,是秋水长使——贺赖霓裳。 贺赖霓裳没有蒙面,而是轻蔑地看着众人,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没打起精神,一脸懒洋洋的样子,朝着众人道:“真是磨叽,杀一个人都这么费劲。” 宇文古岁道:“那里来的妖女,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 话音未落,宇文古岁蹬腿腾空,双手同时舞动弯刀,弯刀卷起水魂旋涡,一左一右,朝着贺赖霓裳扑杀而去! 贺赖霓裳轻轻地瞥了一眼,“斡难水魂?呵,我缺的就是你这一口水魂之气!” 贺赖霓裳猛地一挥衣袖,将自己手中地葫芦甩了出去,瓶口向下,钻出一股怪风,将宇文古岁打出的灰色水魂涡旋,通通吸入葫芦里面。 贺赖霓裳双指朝着葫芦一点,葫芦在空中旋转,倒吐出一股莲青色的水魂,漫天遍野地罩向众人。 宇文古岁的两把弯刀最先附着上了莲青色的水魂之气,两把弯刀不受控地掉转方向,朝着宇文古岁杀去。 同时莲青色的水魂落到金甲侍卫上,形成了变成薄薄的一层水膜,将侍卫包裹在里面。中了水魂的众人,像是溺水了一般,几乎快窒息而死。 须臾之间,所有人都被贺赖霓裳的水魂之气控制住了! 就在这时一股热浪吹向众人,地上燃起橙色火苗,但那火苗并不灼热,而是温吞吞的,火苗从地上烧到金甲侍卫的身上,也不烫,却正好把他们身上的那层水膜烧成水汽,飘散在空中。 众人才从水膜中解脱,大口吸气。 “星火燎原咒……” 贺赖霓裳朝着原始看去,一个黑影冲了过来,来到白定格之前,原来是钱之圭! 贺赖霓裳道:“又是你?” 钱之圭看向蒙着面的短发女子和双剑女子道:“潘西智诚、潘奚丽齐你们别伪装了,我知道是你们!” 第252章 引觉现身 潘西智诚索性揭下面纱,恶狠狠地看着钱之圭,“臭小子,你可真是纠缠不清啊!从黑云山跟到东别山,现在又在天茫山捣乱!” 钱之圭笑道:“北方长老此言差矣,我乃是天茫山黑狼寨的二寨主,天狼峰和天水峰之间有一个商道就是我们黑狼寨开辟的,这里原本就是我们的底盘,怎轮得到你们大摇大摆地为所欲为! “再说了天宫寨的人都出手了,我们黑狼寨的人没道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啊!”钱之圭举着剑指向那些黑衣蒙面人。 潘西智诚笑道:“臭小子,你想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罢,潘西智诚用短柄三叉戟割破自己的手掌,接着运转全身的罡气,化出一株巨型燃烧的凤凰花火,花苞迅速绽开,朝着钱之圭扑杀而去! 扁青剑一分为二,打出两道十万天火柱,并合拢形成一个光明烽火球,冲向凤凰花,将其吞噬,反杀向潘西智诚,将其击飞。 钱之圭笑得更大声,“潘西智诚,我劝你杀人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要杀的人是谁!这可是汝安国圣皇的亲侄子、逍遥王——白西宁!” 听了他的话后,在场所有人的都不由大吃一惊。 白定格笑了笑,从后面靠近钱之圭,“原来师父早就知道我是逍遥王啊!”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确实不知道,但第二次见面还没猜出来的话,你觉得我还有资格做你师父么?” 白定格大笑道:“那师父为何不揭穿我呢?” “要是揭穿你,那岂不是我还要向逍遥王磕头?那得多拘束!而且不应该是你自己告诉为师才对?” “徒儿不告诉师父自己的身份,就是怕师父拘束,要对徒儿行大礼!看样子我们师徒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钱之圭摇摇头,“你这小子,什么都不像我,就是这张嘴,比我还贫,不过谁让我承认你是我徒弟了呢,所以你的命,师父管定了!” 钱之圭向前迈出一大步,朝着贺赖霓裳喝道:“虽然天茫山一带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过秋水长使想必也清楚汝安国是沧澜中原一带实力最强的国家。 “倘若萨满教杀了汝安国的王爷,怕是你们教即便没有灭顶之灾,以后也难以在汝安国内传教立足了吧?” 领头的蒙面黑衣人朝着潘西智诚道:“北方长老,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钱之圭朝着那黑衣人笑道:“什么约定啊,申鸿涛?” 黑衣人夹着声音往后退了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之圭手中捏出两发气弹,打向黑衣人的面部,黑衣人快速躲闪护住脸部。 钱之圭道:“虽然你隐藏了自己的功夫,调整了自己的声音,不过,这天宫寨能使唤整个二十四路昼夜剑阵的只有你了,任你如何伪装,都是没用的。 “潘西智诚,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申鸿涛是主动想和你们合作的。你们想在天茫山设立一个禁地,然后他以天宫寨的地缘优势提供位置和人手保护。但换取的条件,就是让你们杀了逍遥王。当然他没告诉你们这个人是逍遥王,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黑衣人道:“小子,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原本就是东方长老底下的人,一心想进入萨满教!” 钱之圭笑道:“心向萨满?还是想拉着萨满教上你的贼船啊?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杀逍遥王?” “因为……因为他们在这里便会影响我萨满教建立禁地!” 白定格笑道:“我只是爱好打猎,打猎完就离开。” “可就是因为你要打猎,害得我教原本要在东别山设立禁地,却被他们捣乱了,北方长老这仇你可记得吧!” 这时潘奚丽齐提醒道:“北方长老,东别山的事情,你可告诉过申鸿涛?” 潘西智诚这才疑惑地看向黑衣人,“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东别山上的事情?” “我……我打听来的!” 钱之圭道:“申鸿涛做事素来仔细,看样子是有人花了重金雇佣你杀白定格,然后你反手利用萨满教帮你完成目标,却不分钱给人家,实在缺德!” 白定格一唱一和,“我倒是想知道我的人头值多少钱?” 这时坐在虎蛇鹤上面的贺赖霓裳伸了一个懒腰,“实在太啰嗦了!老娘没有功夫听你们说这么多,要不,你们统统去死吧,去黄泉路上争个是非曲直吧!” 贺赖霓裳直起身来,双手打出一股莲青色的水魂,漫向虎蛇鹤的头颅,接着虎蛇鹤性情大变,朝着天空怒吼一声。 接着它张开翅膀,无数羽毛和蛇鳞从身上剥落,凌空秋水附着在羽毛和蛇鳞上,变成一把把锋利的莲青色长剑,气势磅礴,如同万千天兵降临人间。 潘奚丽齐一边躲避一边大喊:“秋水长老慢着!” 可是为时已晚,万剑冲向地上,似乎要将所有人都置之死地,包括潘西智诚和潘奚丽齐在内! 就在这时只见四道金光打向四个方向,四个方向的金光又折回,在地上形成一个交叉的八角形法阵。 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八角形法阵,燃起滔天火焰,金色火焰耀眼无比,亮得众人都睁不开眼睛。接着地动山摇一般,整座山脉似乎都在摇动。 一个高三丈的火焰罗汉从八角法阵上爬出来。双手托起,形成一朵巨型的优昙金莲,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开。 万剑冲在优昙金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金莲的中央又冲出一只凤凰,朝着对面咆哮而去! 两股力量所形成的威力,如同涟漪一般,一层又一层地往外荡漾,地下的众人被这涟漪的威力冲击到,各自被击飞到几丈开外。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和尚,穿着鲜红绚丽的袈裟,和蔼和亲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定格脸色不由变得凝重,“是——引觉法师。” 引觉笑着和白定格作揖道:“参见逍遥王!” 玄通等人跟在后面。这时芳华和简凌恒也带着人来到现场,见到白定格后,纷纷对其行礼。 崔锦虹道:“引觉,这些萨满人要杀了王爷,你快把他们都拿下!” 引觉笑着对坐在虎蛇鹤身上的贺赖霓裳道:“秋水长使有礼了!” 贺赖霓裳眯着眼,醉醺醺地看向引觉,“你是引觉老秃驴?” 这时潘奚丽齐上前道:“引觉法师,秋水长使刚刚喝醉了,才对我们进行了无差别地攻击,我们所有人都中招了!” 贺赖霓裳道:“我没醉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鬼怪的声音,“秋水速回!” 第253章 洪梦兰草 “秋水速回!” 声音响彻整个山岭,林中飞禽走兽都被震慑,似乎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竖起耳朵,一动不动,如同听到了百兽之王的召唤。 “秋水速回!” 原本在虎蛇鹤上醉醺醺的贺赖霓裳,听到这句话时,立马清醒了,驾着虎蛇鹤一溜烟地消失在天际。 潘奚丽齐继续解释了一句,“我等实在无意和王爷起冲突,其中误会希望王爷明鉴!” 说罢潘奚丽齐带着萨满教的众人也消失不见。 崔锦虹朝着引觉喝道:“引觉法师,你就这样放他们走?” 引觉笑道:“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善哉,善哉!” “引觉法师,别以为圣后眷顾你们镇国寺,便可以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唉!”白定格笑道,“崔锦虹,你怎么能对大师出言不逊呢!大师能出手救我们,我等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 玄通见到钱之圭后,睁大了眼睛,对着引觉悄声说了几句话,引觉的目光旋即转向钱之圭。 “我听徒儿说,你身上有我师祖普行神僧所留下来的——光明天火?” 这是钱之圭第一次见到引觉,他心里清楚正是此人关押了阿爹吴一农,心中无名的怒火,早就开始燃烧,要不是凌恒在身边拉着他,让他保持冷静,钱之圭怕是已经控制不住冲到引觉面前。 简凌恒上前说道:“引觉法师,虽然我们都是要回常乐天城,但你们毕竟是出家人,不吃荤腥也不沾酒的,我们实在很难配合啊,我们还是和王爷以及芳华姑姑一同走吧,这样也好早日回常乐天城复命啊!” 芳华听了之后,冷冷地说道:“你们不必回京了,蓝叶红花黄根我会命人带回去的,你们这次做的不错,但还需要去找另外一个药材——洪梦兰草。据玄业法师说,此草是在大章国梦涂城之中。 “我是太后身边的女官,还是不方便和你们去了,但要在大章国内取到洪梦兰草也不简单,所以圣后决定让引觉大师亲自出马,陪你们一起去。” 简凌恒和钱之圭听了之后,不由背后发凉。 这时白定格回过身子笑道:“梦涂城?据说有一个梦境沼泽,里面有各种奇珍异兽。这样吧,我们也不回常乐天城了,也一同去一趟大章国吧!” 崔锦虹道:“王爷不可,你可是汝安国王爷,圣皇的亲侄子。进入大章国后,要是被发现,岂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定格笑道:“不是有引觉法师在么?一定能保我平安的,不是么?” 引觉笑而不语,“保护王爷义不容辞,但大章国高手如云……” 白定格朗声大笑,“和你们开玩笑的!本王身份敏感,没有邀请私自去大章国,要是引起双方误会,进而导致两国形势紧张,那本王罪名可就大了。” 白定格走到钱之圭身边,“不过引觉大师,此人是本王的师父,希望此去大章国,大师能护他平安,要是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一定会向双圣讨个公道的!” 引觉淡淡一笑,双手合掌,笑道:“本座一定会尽力会钱施主周全!” 白定格和芳华往东,钱之圭等人则是和引觉一同南下。 在钱之圭和简凌恒的马车内,之圭道:“二弟,要不你还是随书兰回去吧,此次去大章国实在危险,还有引觉师徒那些恶僧,怕是凶多吉少!” “正因如此,我更应该跟去。阿兰还想和大哥说声抱歉,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情把大哥卷进来了,要是大哥不想掺合圣后和何妃之间的事情,阿兰她说绝无怨言!要不,我们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吧,虽然引觉向逍遥王保证过会护你周全,但我始终有些不放心!” “你们这都是什么话啊,我们三人还分什么彼此!而且长丰郡的案子,虽然是书兰外公外婆的事情,但事实上何隆瑶几次想加害我和之夏,所以是我们共同的仇!” 凌恒道:“我自然知道大哥心里所想,只是如果时机不成熟,硬要报仇,反而会……” 钱之圭用手捋平凌恒的眉毛,“二弟,你每天要愁的事情太多了,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嘛。苟且不如肆意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凌恒看着他,不由佩服他为什么能这般的乐观。 在另外的马车上,玄通问引觉道:“师父,我们要动手么?” “你没听白西宁(白定格)是怎么说的么?” “这小子怎么会成了白西宁的师父了?” “我们这位逍遥王,素来行事毫无章法可言,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眼下并不急,我们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再多等一些日子,无妨。” “可是如果白西宁一直护着钱之圭,那我们不是没有机会了?” 引觉笑道:“玄通,你虽然是玄字辈最聪明的弟子,不过还是欠一点火候,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世道要变天了么?” “要变天了?”玄通不由脸色一变,“师父指的是朝廷要换……” 引觉闭着眼点点头,“一旦变天,他白西宁就没有如今的地位了,说不定连爵位都保不住,到时候他说过什么,又会有谁在意呢?” 玄通似乎明白了什么,“还是师父考虑周全。不过徒儿还是不明白圣后为什么亲自让师父去大章国寻找这洪梦兰草呢!” 引觉笑道:“玄通,有些事情,要是每次都是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学不会拨云去雾……” 武景水榭。 上官恋急匆匆地来到武景郡主的房间。 “郡主,探子来报,钱之圭进入大章国地界,估计很快就会到梦涂城了。” 原本在桌子上看书的武景,立马站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那个臭小子回来了?是来做我侍卫的么?” “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厉害的家伙。” “谁?” “镇国寺住持引觉。” “他不是说要去镇国寺救一个人嘛?怎么突然又和镇国寺的人走在一起了?” 上官恋道:“郡主,这小子满嘴谎言,他的话不可信,我要不要派人去跟踪他们?” “好,你赶紧派人盯住他,千万不要跟丢了!”武景急道。 上官恋正要出去安排人手,又被武景叫住,“回来!不用安排其他人了,我自己去!” 第254章 再回梦涂 钱之圭和简凌恒随着引觉的马车,进入到梦涂城中,刚刚穿过城门,车队便停了下来。 光禄寺主簿肖光远带着人在路上毕恭毕敬地迎接。 玄通和引觉走下马车,两人相互作揖。 玄通道:“我和师父此次只不过是游历四方,拜访古寺高僧,没想到惊动了大章国朝廷,实在深表歉意。” 肖光远道:“引觉大师拜访我南泽大章传经讲道,乃是我大章国的荣幸,太后知道此事之后,特地派我请引觉大师到太后宫里一叙。” 玄通道:“我师父此事本是游历,没打算……” 引觉打断他的话,“既然是大章太后有请,本座荣幸之至。玄通,你留下来,好好地照顾好其他人。” “知道了……”玄通若有所思,靠近引觉的边上耳语了几句,引觉听了笑了笑,接着便和肖光远一同进宫。 玄通带着钱之圭等人来到一个安静别致的客栈,问掌柜道:“掌柜来几间上等的雅间,要安静,避免有人会打扰……” 掌柜仔细打量众人,接着喜笑颜开道:“你们可是从汝安国来的?你是镇国寺的和尚?” “没错。” “哦,我们房间早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众人不由疑惑地看向掌柜,掌柜笑盈盈地走向钱之圭和简凌恒,拉着他们的手,带他们走上楼。 掌柜结束道:“这是本店最好的两间客房,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 “那我们呢?”玄通等人走在后面问道。 掌柜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你们出家人,喜欢肃静,这么豪华的房间,怕是会玷污了你们的清修,我已经安排另外两间雅间给你们了,小二!” 这时一个店小二,脸上堆满笑容,走到玄通面前,“几位,请吧!” 玄通朝着钱之圭道:“你们两个,在我师父没回来前,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 钱之圭笑道:“法师双眼通天,我们怎么可能逃过你的法眼呢!” “知道就好!” 说罢玄通才离开。 “好凶的和尚……”掌柜嘀咕了一句,接着对简凌恒道:“这天字二号房间就给这位简公子了。” “至于这位钱公子嘛,随我来,我带你去天字一号。” 凌恒道:“其实,我和大哥住一个房间就够了。” “是啊,这两间房得多贵啊,也不知道那臭和尚给不给报销!” “不够,不够,两位是贵客,怎么能两个人挤在一个房间呢,而且房费已经付好了,不需要两位出!” 掌柜领着之圭来到天字一号房,打开门,将他推了进去。 钱之圭看着掌柜关上门,不由嘀咕道:“这掌柜够奇怪的啊……” “奇怪什么?是本郡主让他这么做的!” 钱之圭不由吓了一跳,别过头一看,武景郡主一身华丽的衣服,娇俏地坐在桌子上。 “是你!?” “怎么?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呢!郡主请我住天字一号,我感激都来不及。” 钱之圭立马坐到桌子边,给郡主倒了一杯茶,殷勤地递给她。 郡主忍不住地扬起嘴角,接过茶杯,突然想起什么,将茶直接泼在钱之圭身上。 “你这个刁蛮的丫头!我好心好意请你吃茶!” “用得着你请?这原本就是我包下的房间!” “既然是你包下的房间,那我走便是!” “你给我站住!”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嘛!” 钱之圭嬉皮笑脸地回来,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口茶。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能做我的侍卫?” “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得救一个人,等救出后,才能做你侍卫。” “救什么人?这么久都没救出来,真是窝囊废!” “对啊,既然你觉得我这么窝囊,干嘛非要找个窝囊做你侍卫呢?” “你!”武景咬了咬嘴唇,“反正我身边厉害的侍卫多的是,养一个窝囊的,当作宠物玩,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喂,那个宠物就是我本人,我怎么管不了我自己啊!” “那你说说,什么时候能救出那个人,什么时候能做我侍卫吧!” 钱之圭思索了片刻,然后道:“要救出那个人啊,必须先得治疗好一个人,而治疗好那个人,就必须要一种草药,我就是为了那个草药来到大章国的。” 武景不由好奇地问道:“什么草药?说来听听。” “洪梦兰草!” 武景听了不由一愣,“你此次来大章国是来找洪梦兰草的?” “对啊,郡主见多识广,可知道这兰草哪边能找到?” 武景眨了眨眼睛,“这个……这个我帮你打听一下吧,等打听到了,我再来找你!” 大章国皇宫,养心殿。 皇帝遣散众人,武景穿着太监的衣服走到殿中。 “武景,你怎么突然进宫,可有急事?” 武景道:“皇帝哥哥,你可还记得几天前,我们安排在常乐天城的探子,给我们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汝安国的圣后得了肺痨,怕是命不久矣。” 皇帝道:“没错,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也十分蹊跷,也并不知道是真是假……” “武景一开始觉得不像是真的,都说汝安国圣后身体强壮,精力充沛,反倒是圣皇病恹恹的,一天之中有一半的时间要躺在床上,而且有咳疾。 “但今天,根据武景刚刚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圣后得肺痨的消息怕是真的。” 皇帝疑惑地看向她,“哦?为什么这么说?” “皇帝哥哥可还急得钱之圭?” “那个给皇室永家送贺礼的镖师?还在太后宫里查出凶手的那人?” “没错,此人有一个义妹,人称悬壶仙子,医术高超,前一阵子被圣后召见。随后就传出一个治疗肺痨的方子,需要紫心龙葵、白蒂南星、洪梦兰草、蓝叶红花黄根四种珍贵的药材。据说现在已经集齐了三种,只差洪梦兰草。” “洪梦兰草?那不是云梦章家的宝贝么?” “没错,普通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现在汝安国正派人到了大章国找洪梦兰草。” “难道镇国寺引觉大师来大章国为的就是洪梦兰草?” “我想应该是,引觉和圣后关系素来紧密,更有传出圣后想封他做国师的传闻。如今他来大章国,正好佐证,圣后应该确实得了肺痨。” 皇帝眨了眨眼睛,露出不安的表情,“而现在引觉正在太后宫里,你说他们会不会在秘密地谈条件呢?” 第255章 兰草下落 大章国,太后宫。 引觉被章喜妹领到大殿之中,章喜妹说道:“大师稍等,太后立马就来。” 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这时一阵狂风吹来。 引觉竖起耳朵,抬了抬眉毛,只见一股强悍的金色罡气快速环绕在他的周围。 “啪啪……” 只见一股又一股强悍无形的气流撞在金色罡气之上,形成强大的冲撞。 金色罡气不停地向外拓展,直接将无形的气流倒逼了回去。 接着引觉一挥袈裟,只见两只金光的掌印,从他袈裟中击出,朝着大殿正前方的大柱子后面击去。 柱子后面立马闪出一个黑影,没想到那两个金光掌印绕开柱子,朝着黑影击去,这时一阵银蓝色的流体不断涌入殿中,如同洪水一般冲向掌印。 两股力量对冲,相互抵消,一时间整个大殿起了一股强风,殿上的灯火都熄灭了一大半。 “太后驾到!” 一声响亮的通传声。 引觉毕恭毕敬地上前双手作揖,“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肖瑾萱缓步上前,“大师有礼了,喜妹这殿上怎么这么昏暗啊,你们怎么欢迎镇国寺住持的!” 话音刚落,引觉一挥衣袖,只见一股优昙金火,如同流星一般在大殿中飞窜,旋即整个大殿变得灯火通明。 太后不由笑道:“大师好本领。” 引觉谦卑道:“比起太后,贫僧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不知太后请引觉过来,有何指示?” 太后道:“大师肯定也知道哀家笃信佛法,镇国寺名扬四海。住持亲自来到梦涂城,哀家岂能不亲自接待呢。” 引觉笑道:“太后以慈悲为怀,施宏大法力,潜心修佛,庇佑众生,此乃大章皇室之幸,大章百姓之幸。” 太后道:“偏偏有些人,明明知道哀家信佛,还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屠佛杀僧,罪恶滔天,实在骇人听闻。” 引觉双手合掌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章喜妹道:“引觉大师,太后所说的屠佛杀僧,其实和大师也有些关联。” “此话怎讲?” “我们大章国和汝安国交界处的大鹏南岭上,有一座寺院,名字叫宝静寺,大半年前,被一群人集火屠寺,一共死了三十多个僧人,重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且他们的师父,也就是宝静寺的住持引宽法师,还被歹人劫走了。为了此事太后还特地派黑卫去调查了,据那些幸存的僧人交代。屠寺之人中,有一黑白袈裟的僧人,名叫常暗和常明。 “还有一个年迈的僧人,名叫引正,另有四名年轻的僧人,其中领头的叫做玄明。黑卫还交代说,这些僧人是镇国寺的,今日引觉大师在场,便和大师求证此事。” 引觉大师从容不迫地说道:“怕是太后误听谗言了。引宽乃我师叔慧通的关门弟子,慧通盗取了我师父慧德的几样宝物,行为不端,乃是我密宗的叛徒。此事原本是我们密宗门派内的家丑,不应外扬。” “只是太后问起,便不能不回答。引宽拿到了慧通偷盗而来的宝物,不想归还,于是心虚逃亡各处,被我弟子玄通在河西藩北面三角地带抓回,并非是在宝静寺。此事刚刚殿中的林羽幻大人也知晓,太后不妨可以问他。” 太后道:“也就是你承认引宽被你们扣押在镇国寺中了?” “没错。背叛者,按密宗门规处置。” “如果……” 章喜妹打断太后的话,“引宽是宝静寺的人,凭什么交由你们镇国寺处置?” “这位姑姑,贫僧说了,他是密宗叛徒,我们镇国寺则是密宗的核心。请问太后和这个引宽是有什么旧交情么?为何太后会对他这么感兴趣。” “老和尚,你们听清楚么?是宝静寺的和尚和太后伸冤,想让太后做主。” “太后,此事涉及我密宗内部纷争,也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估计再过一年半载,会由我和六祖山始祖峰的几个密宗长老僧人一起做出判决,要是太后想为宝静寺做主,觉得我们审得有问题,不如一年后来我们六祖山,一起听审……” 章喜妹喝道:“你好大胆子!” 太后攥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好啊,传闻镇国寺乃密宗第一大寺,也是汝安国的国寺,引觉住持亲自邀请,我就去一趟也无妨……” “太后……” 太后瞥了一眼章喜妹,喜妹便低头不敢吭声。 武景郡主直接打开了钱之圭房间的门,发现之圭和凌恒正在议事。 钱之圭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礼数,不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武景道:“原本就是我包下来的客栈,只是暂借给你们住而已,我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 “你!” 凌恒道:“郡主,不知道你打探到洪梦兰草的下落没?” 武景得意道:“在梦涂城,怎么可能会有我打听不到的事情,只是嘛,我告诉你们这么珍贵的消息,你们可要如何报答我?” 钱之圭笑道:“郡主可是各爽快的人,既然你这么说,必定是想好了交换的条件,你就看门见山地说吧!” 武景笑道:“我要你再欠我一个人情,前后合在一起,一共三个!除此之外,等你救出了镇国寺的那个人,便答应做我的侍卫,直到我结婚为止!” “之前不是一个人情嘛,而且那个人情不就是变成做你侍卫么?你这丫头这么会这般蛮不讲理!” “那你答不答应?不答应你就自己去打听洪梦兰草的下落好了!” 钱之圭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好好,我答应你吧,快告诉我们那云梦兰草究竟在哪里?” 武景听了大喜,“梦涂城南面有一个湖,名字叫梦湖,湖心有一个岛……” 钱之圭道:“梦湖的湖心岛上,那不就是云梦章家么?” “没错,洪梦兰草就长在云梦章家府邸内的翰林忘池之中。” 钱之圭道:“洪梦兰草竟然长在那里?我去过啊!” “翰林忘池乃是云梦章家的禁地,那池水中酝酿着无穷无尽的水魂之力,不仅是我们肖、章两家的宝贝,也是整个梦涂城、大章国的至宝。你是怎么进去的?” 简凌恒道:“郡主怎么忘了上次大哥就是被章武风救醒过来的?” 武景郡主道:“难道上次章武风带你进翰林忘池里面了?” “没错,虽然当时我昏迷了,我记得那个池水阴冷无比,但水中却长满了各种发着荧光的奇花异草。早知道那个时候就顺手偷下洪梦兰草了!” 武景笑道:“你当章武风吃素的么?会让你下手?” 简凌恒道:“那云梦章家是不是很难进去?上次连太后和郡主,都没法进去。” 武景道:“没错,只有门中弟子或受邀才能进入云梦章家。不过么,以我的身份,想让他们邀请我,也不是不可能……” 第256章 闯入章家 一大早,武景郡主就托人写信给云梦章家家主章武风,但到了下午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钱之圭挖苦道:“大概是郡主的信太沉重了,到现在都还没送到章武风那里呢!” 武景郡主被气得直跺脚,带着众人来到梦涂城南,梦湖边上。 只见码头上停靠着两艘船。 武景朝着上官恋问道:“今天还有人要去湖心岛?” “属下也不清楚,有可能是运送补给的吧!” “哥哥,凌恒哥!”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钱之圭和简凌恒回过头,竟然是之夏、金大、金二和袁世勤。 钱之圭看到之夏,不由大喜,“你们怎么也在梦涂城?” “从常乐天城回到河口镇后,正好有一批袁家的丝绸要押送到云梦章家,所以我就带着镖队过来了。” “原来天夏镖局和云梦章家都有业务啊,丫头,真是厉害了啊!” 之夏笑了笑,“是袁公子介绍的,哥哥你可能不知道吧,云梦章家收了袁公子做门徒了!” 武景瞥了一眼,“有什么的,还不是我介绍的。” 袁世勤立马走到武景身边,“多亏郡主提携,袁世勤才有这样的机会!” “别废话了,既然都是去湖心岛的,赶快一起去吧,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说罢两条船,一前一后驶向湖心岛,湖面雾气浓重,要不是梦湖这一带的都是老船家,怕是会立马迷失方向。 快到湖心的时候,湖面的荡漾起来…… 袁世勤走到前面对着湖心岛大喊道:“是天夏镖局送袁家丝绸来岛内的!” 话音刚落,浓密的雾霭瞬间退散,拨云见日一般豁然开朗。 此时船家已经不用划船,湖面上的涟漪由外向内层层收缩,使得船快速朝湖心靠近。 但这涟漪又四平八稳使得那些船夫竟然不用划桨,船便稳稳地前进。 等船快靠到岸上,发现渡口边章秋实已经踮起脚在眺望,喜悦之情浮在脸上。 看之夏上岸,章秋实立马靠近,“之夏姑娘你来了?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原本你们都是早上过来的……” “路上确实耽搁了一下,但没遇到什么威胁!” 上官恋朝着章秋实喝道:“喂,章秋实,你没看到我们郡主到了么?原本还以为你是特地来码头接我们的!” 章秋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有两条船来到湖心岛,而另外一船是郡主。 章秋实不由慌张地上前,“原来是郡主殿下,来湖心岛前,怎么不让小厮通传一声,也好让我们有所准备!” 武景喝道:“好你个章秋实!我明明一早就写信给你父亲说我下午要来拜访的!” 章秋实低着头说道:“郡主明鉴,这几日家父在闭关修炼,所以他的书信,我没有及时处理……” “借口倒是不少!既然知道我来了,那就快请我们进去吧!”武景正要带着众人进去,这时章秋实立马跑过来拦在前面。 “郡主,我们云梦章家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吧!” 武景喝道:“你敢拦我们?” “郡主,我们云梦章家的规矩如此,除了我们云梦章家的在学门徒,或者得到邀请,其他人不得入内。” 武景道:“那你邀请我们进去不就行了么?” “我不是我爹,如何邀请你们啊?” 武景气得瞪着章秋实,袁世勤立马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大声对着在装卸货物的镖师道:“你们得加快速度了!今天卸完货估计都要到晚上了,别等回去梦涂城大门都关了,到时候都没有地方可以落脚了。 “我们大老爷们倒是没什么,直接找个地方就能睡觉,只可惜之夏小姐要陪我们吃苦了。而且等我们离开梦湖,都是郊外,都没个馆子,东西也只能吃干粮……” 之夏低着头笑道:“不碍事,我常年在外走镖,都是风餐露宿的……” 章秋实道:“我看天色渐晚,诸位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迎宾楼住一晚,我命下人准备晚餐端过来……” 武景道:“当然嫌弃了,那迎宾楼都漏风,现在这么冷了,你们厨房煮好的东西搬到迎宾楼来,那还能吃么!” 这可把章秋实难到了,“这……” 袁世勤道:“少主,家主闭关时,有你统领全家的事务,其实你现在就是代家主,如果你邀请大家进去吃顿饭,既合乎规矩又不失礼节,有何尝不可呢?” 袁世勤上前道:“天夏镖局的镖师给云梦章家送了这么多次货,少主你都没有机会感谢一下镖师吧,何不趁此机会,也款待答谢一番呢?” 章秋实似乎被说动了,“那好,今晚我就请几位吃一顿宴席,至于过夜,可能还要屈尊各位在迎宾楼过一宿。” 众人不由一喜,“那就有劳少主了!” 章秋实虽然有稍许顾虑,但还是有说不出的喜欢。嘱咐下人准备各种吃的,并拿出陈酿美酒,好好款待了众人。 在宴席上,袁世勤率先不停地给章秋实敬酒,其他人也心领神会,很快章秋实便有些不胜酒力,满脸通红,坐在远处痴痴地看着钱之夏。 武景郡主坐在钱之圭边上,也喝得尽兴,一直给钱之圭递酒。 钱之圭一个劲儿地朝着她使眼色,她全然不顾,继续灌他喝酒,之圭只好贴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郡主,我们的目的是灌醉章秋实,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郡主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假装不清楚,一脸茫然地问道:“我们要做什么事啊,钱之圭我可告诉你,不许对我无礼,不然我把你大卸八块!” 钱之圭摇摇头,仔细观察周围,众人差不多都醉了,于是他站起身,正打算往外走,被人用手搭住之圭的肩膀。 钱之圭回头一看,竟然是满脸通红的章秋实,“大哥,大哥,你要去哪里啊?” 看样子章秋实真的是喝醉了,竟然叫他大哥。 “你大哥我,要去方便一下。” “大哥你不认识路,我,我带你去!” “不用了,少主,我认识路,你不记得我来过一次么?” “也对,也对,不过还是让我带大哥去吧……” “少主,我们还没喝够了,你休想逃!”简凌恒在后面拉住章秋实。 章秋实一个踉跄,喝道:“谁要逃了,今天不醉不归!” 于是又和简凌恒喝了起来。 简凌恒朝着钱之圭使了一个眼色,之圭快速走出屋子。 钱之圭故意绕了一大圈,躲过了云梦章家巡逻的侍卫,来到府邸后面的石林之中。 石林安静地可怕,似乎没有一个人,钱之圭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刚刚看见翰林忘池,突然间挂起一阵妖风。 “何方宵小,竟敢闯入云梦章家禁地!” 钱之圭装醉道:“我喝大了,有些迷路……” “我看你就是故意来翰林忘池的吧!” 第257章 六星水魂 话音未落,只见石林之中出现六个青衣男子,手中都拿着一个玉葫芦。 钱之圭道:“这六位大哥,我真是喝醉了,是来找接手的地方的,没想到就走到这片石林之中了。” “从府邸到石林大概有一里路,你什么地方都没去,偏偏就闯入了我们云梦章家的禁地?你这谎话怕是醉鬼都不会信!还不赶快速速就范!” 之圭笑道:“要不我现在就自己走回去?” 之圭假意往后退,趁着他们不留神,飞鹰穿云步,一个腾空继续往前,飞到翰林忘池的边上,仔细一看,在众草丛中果然发现了发着蓝光的洪梦兰草。 之圭正想要去采,没想到六个侍卫已经赶到。 “臭小子,竟敢耍我们!众师兄师弟,摆阵!” 说罢六个人分别置于六个方位,将之圭围了起来。 “六星水魂阵,起!” 话音刚落,六人各自托起一个葫芦,举过头顶,每个人都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灰蓝色的水魂之气从六个葫芦中喷涌而出,漫天遍野地盖住了之圭的活动范围。 钱之圭想逃离这个水魂阵,但无论怎么动,都只能在原地徘徊,无形流动的水魂阵就像是胶水一般黏在自己的周围。 之圭进入六星水魂阵之后,如同跳入了水中,不能呼吸,身体浮在水魂之中。 领头的侍卫喝道:“赳赳百丈水魂,助我等压克敌制胜!” 话音刚落只见灰蓝色的水魂不停地涌向之圭的周围,水魂不断往上涨,如同他进入了一个无形的水桶中,水位不停升高,同时,水魂的压迫感变得越变越沉重。 很快之圭感觉到,胸口无比窒息,如同被一座千斤巨石压着。钱之圭猛地抬起头,发现水魂阵已经向上蔓延足足有三十丈高。 这时有一个侍卫不由皱眉头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正常人十多丈的六星水魂,已经吃不消了,但这个小子竟然能承受得住三十丈水魂的压力!” 另外一个侍卫道:“而且你们发现没?他在水魂阵中,憋了这么久的气,还是游刃有余,真是太罕见了!” 领头的侍卫道:“不要分心,我们继续加高六星水魂的高度,我就不信了,看他还能支撑多久!” 说罢六个侍卫继续发功,六个葫芦里面的水魂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水魂阵中,高度继续陡升,很快就有五十丈的高度,这时之圭开始有些胸闷,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压着的不是块石头,而是一座巨山。 钱之圭努力地向外打出光明天火,但在水魂阵中,他的光明天火刚刚打出来,火苗便顷刻被水魂熄灭。 领头侍卫道:“臭小子,你倒是真有些能耐,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受得了五十丈水魂的压制,不过即便如此,怕是你也难以支撑六十丈、七十丈,甚至一百丈!” 六人继续加力,水魂之气继续涌入水魂阵中。水魂高度很快到达了七十丈,钱之圭的身体开始扭曲,表情痛苦地大喊着。 “我看他是快不行了……” “那就送他一程,直接淹死在我们水魂阵中吧!” 众人继续发力,万钧之力的水魂压得钱之圭几乎失去了知觉。 就在此时,他胸口突然亮起银蓝色发光的斑点,一闪一闪,接着,所有水魂都开始朝着他胸口涌动,被吸了进去,六星水魂阵突然间从七十丈的高度,塌陷到只有十几丈……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会把水魂收回去了!?” “师兄,并不是我们收回去了,而是这小子吞噬了我们的水魂之气!” “怎么可能……”领头的仔细一看,果然还有水魂在不停地被钱之圭吸入胸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胸口一闪一闪的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钱之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有些疑惑道,为什么六星水魂阵突然变这么低了?管他呢,这样的大好机会一定要抓住。 钱之圭拿出天蚕神鞭,使出火滕生长咒,橙色火鞭将水魂阵劈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甩倒了六个人手中的葫芦。 六人飞身去抓出掉在地上的葫芦,钱之圭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并左右同时发功,朝着他们打出数十发火焰镖。 六人各自用水魂之力抵抗火焰镖,没想到那火焰镖被水魂熄灭之后,变成几缕白烟。钱之圭早已经捂住鼻子。 六人闻了那白烟之后,踉踉跄跄,双脚一软,统统倒在地上。 原来钱之圭是从口袋中拿出了安息香,并用光明天火包裹住安息香将其发射出去,水魂熄灭了光明火焰镖,却同时将安息香化成烟雾,吸入后便昏死过去。 钱之圭得意地笑道:“哎呀,这安息香原本也是你们的十大黑卫,花面蛊婆弄出来的伎俩,你们要怪啊,也只能去怪她了……” 钱之圭走到翰林忘池边上,阵阵湿冷之气从池中飘散开来,不由让钱之圭打了一个冷战。钱之圭仔细看了看,在池水中,有一种发着蓝光的兰草。 “会发出蓝光,没错,应该就是它了!只是为什么翰林忘池中有这么多洪梦兰草呢?这起码得有上百株吧,还说是极为罕见之物,真是太夸张了,不过也好,这样少了一株,估计也不会被发现吧……” 钱之圭采了一株,正打算回去,突然有一阵风从后面刮来,他回头一看,身后竟然是章秋实。 “原来,你们千方百计灌醉我,就是为了要偷我们云梦章家的洪梦兰草啊……” 章秋实已然没有醉。 钱之圭道:“章秋实你是装的啊。” 章秋实道:“钱公子,好歹我们章家也救过你一命,而且你妹妹还和我们章家有合作关系,没想到你竟然设计偷偷潜入我们禁地,偷我们章家的仙草。” 钱之圭道:“我偷你们家的东西确实不好,要不是形势所迫,我也不会这么做,不过我看这翰林忘池之中有这么多洪梦兰草,借我一株如何?我今后一定报答恩情。” 章秋实道:“偷盗他人之物,还有脸说出这么多借口,倘若你一开始这么说……” “你会送我这仙草?” 钱之圭继续说道:“不会,对嘛,郡主也是这么说的,百般无奈,我才出此下策。” “真是没想到啊,郡主和袁世勤竟然也会配合你这样做!不过既然你打算在我们云梦章家偷东西,想必也是做好准备,打算受死了吧!” 说着章秋实露出凶狠的表情,轻轻一挥水袖,只见充盈的水魂之气在他身边萦绕,水魂形成一只飞鹰,将章秋实驮在半空之中! 第258章 争夺兰草 水魂形成的飞鹰翱翔在天空之上,朝着底下的钱之圭大吼一声。接着从水鹰的嘴巴里射出几股强悍的水弹,射向钱之圭。 之圭立马推出一面大光明天佑罩护在自己的身前,没想到水弹轻易地突破了之圭的保护罩,之圭连退五步才躲过水鹰的攻击。 章秋实道:“虽然你使用的是《御火焚天诀》,还是光明天火,但始终改变不了,水魂克制火焰的基本道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如果你还是负隅顽抗,我只能将你亲手毁灭!” 钱之圭一边躲闪,一边回道:“承蒙上次出手解毒,之圭感激在心,但这洪梦兰草我必须要取得,多有得罪,请见谅!” 说罢钱之圭拿出扁青剑,一分为四,卷起橙火,朝着空中的章秋实击去。扁青剑,从四个方向朝着章秋实围攻。章秋实一蹬脚,从水鹰之上飞下来,运功出击,只见他的双手各自延伸出一丈长的水形手臂,朝着四把剑直接击去。 章秋实每次要从高空中降落时,水魂飞鹰就飞下来将其再次托起在空中,接着又离开。章秋实一边控制着两条长臂“水手”,一边踏着飞鹰,如履平地一般。 章秋实动作敏捷,招式干净,用长臂“水手”掐灭了扁青剑的火,然后将四把剑逼回成一把,反向打回钱之圭。 钱之圭扎稳马步,调动体内灼热的罡气,两道十万光火柱,同时从左右手打出,并在章秋实身前形成一个巨型的烽火球,冲向章秋实。 章秋实双手控制长臂“水手”,越变越大,变成两只巨手,抱住光明烽火球,然后奋力往中心挤压,靛蓝色的水魂竟然将烽火球浇灭。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火焰功法是根本无法和我云梦天水相抗衡的。” 钱之圭喝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罢钱之圭双手合掌,置于胸前,澎湃的罡气扬起了他的衣服,接着以他为中心,在两丈的范围内,烧起了橙色的圆心火焰圈。 章秋实道:“星火燎原咒?” 钱之圭大喝一声,“对不住了!” 只见火焰圈里面的火苗越烧越旺,越烧越高,形成一个两丈高的火焰包围圈,将整个黑暗的石林都照亮。 “光明天火,果然不同凡响,只可惜,你是在我们云梦章家!” 章秋实双手举过头顶,接着一股靛蓝色的水魂立刻以他为风眼,形成一个水魂风暴圈,同时翰林忘池中的寒水,也从池中冲出来,被水魂风暴圈吸引,源源不断地过来。 接着从水魂风暴圈形成一条水形飞龙,长六丈,龙头几乎有一丈大,飞腾在空中。 章秋实道:“梦龙水魂,走!” 水形飞龙朝着火焰包围圈冲去,将钱之圭的火焰圈瞬间熄灭,同时冲向钱之圭,之圭躲闪不及,被击飞,撞到一座石林壁上,将石林拦腰碎成两段。 钱之圭胸口剧烈疼痛,不由口吐鲜血。 章秋实正要继续出手。这时远处传来之夏的声音,“少主,手下留情!” 章秋实回过头见到,简凌恒带着钱之夏出现在石林,不由心中一软,停止攻击。 简凌恒扶起钱之圭,“大哥,你没事吧?” 之圭摇摇头,“章少主,没有下狠手,我没事……” 之夏跪在地上向章秋实恳求道:“我知道少主敦厚周慎。我哥哥偷取洪梦兰草是无奈之举,因为只有这个草药才能救当今的圣后,如果救不了圣后,我哥哥的义妹有性命之忧,同时义妹一家人的血案也就无法沉冤得雪。” 章秋实急忙让之夏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凌恒上前和章秋实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章秋实皱着么头道:“你们将圣后的情况告诉了我,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也是死罪啊……”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之夏道:“少主能帮我们这一次么?” 章秋实咬着嘴唇,“可是,你哥哥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洪梦兰草……” 钱之圭指着翰林忘池中的兰草道:“这些不是洪梦兰草?” “洪梦兰草是我们章家的宝贝,怎么可能长在翰林池中,随意被人取到呢?这些兰草只是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难怪了,我说呢,怎么会有这么多呢,但外人怎么会传洪梦兰草在翰林忘池中呢?” 简凌恒道:“难道是掩人耳目?” 章秋实不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钱之圭朝着章秋实道:“这次我来云梦章家偷盗兰草,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也不为难你,你跟我来,我和你说一些事,我们交换一下条件如何?” 说罢两人走到安静出,钱之圭朝着章秋实说了一些耳语,章秋实不停点头。 次日一早,武景郡主在迎宾楼起来,上官恋命人进来伺候。 “郡主今天要穿男服还是女服?” “男服……不,女服吧。” 武景洗漱完,就问道:“钱之圭他们人呢?” “已经离开湖心岛了,似乎是昨天半夜离开的。” 武景立马生气道:“这个混小子,竟然偷偷溜走了?你快去准备一下,我们立马离开!” 武景急匆匆地走出迎宾楼,发现云梦章家的众人在着急地来回走动,似乎在搜查什么事情。 武景朝着上官恋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上官恋道:“昨日章家少主和众人喝多了,疏于防范,似乎有歹人闯入了章家,盗取了章家的一株仙草,一早上章秋实便命人在家中仔细搜查……” 武景顿时喜笑颜开,低声嘀咕道:“倒是有些本事,所以才会不告而辞的吧……” 玄通秘密来到引觉的房间里。 “师父,钱之圭和简凌恒将药草取回来了!” 引觉睁开眼睛,“他们从云梦章家中拿到了洪梦兰草?” “没错!天还没亮就回到客栈,告诉我此事,还让我们今天就启程回常乐天城。” 引觉笑道:“这小子,比我想象中都要厉害啊……” “师父为何如此抬举他?” 引觉道:“如果让你去云梦章家盗草,你觉得你可以做到么?” 玄通不由有些迟疑道:“这个……” “别说你做不到,怕是为师也办不成。云梦章家用的是洪泽天水魂和云梦净水,巫山虎章武风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而且他们的水魂之气原本就是克制我们火焰功法的,再加上他们有各种水魂阵,威力无穷,要强取,根本没有胜算可言,可他却做到了!” “不过那臭小子,竟然提议一起回去,要不,我们半路就收拾他?” 引觉笑道:“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主张和我们一同前行,就是怕我们暗中出手。还是那句话,玄通要有耐心,不要着急,我想我们回到常乐天城之后,不用多久,整个汝安国就要变天了。等为师成为国师之后,一切便顺理成章。” “徒儿提前恭祝师父,成为国师!” 第259章 圣皇病危 钱之圭、简凌恒和玄通、引觉当天早上便从梦涂城,不分昼夜返回常乐天城,并将洪梦兰草交给芳华。 芳华带着草药,又把马书兰叫入宫中两日,都没有消息。 简凌恒急得坐立不安。 这日有轿子落在他们的府邸门口。 吴一商笑着从轿子中走出来。 凌恒上前急问道:“吴一商,你可知道皇宫内有什么风声?” “皇宫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有那里的消息呢!” 钱之圭撇着嘴道:“那你到我们这里干什么?总是有目的的吧?” 吴一商笑了笑,“我听说你们从天茫山采到了蓝叶红花黄根,又在云梦章家拿到了洪梦兰草……” 凌恒和之圭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 吴一商笑道:“我知道此事涉及到圣后安危,你们不方便透露,但你们不是想知道马书兰在宫里的情况嘛,作为交换其实也并不过分嘛!” 凌恒道:“不是你说你不知道宫里的消息么?” 之圭鄙夷道:“二弟,你会信他说的话!” 吴一商笑道:“钱之圭,如果你把这事告诉我,我还可以再告诉你另外一件事,二换一如何?” 之圭疑惑地看着他,“你到底知道什么东西,怎么会有把握能做为交换的筹码?” “我知道你们在为马书兰外公外婆一家的事情奔波,于是特意帮你们打听了一下。得知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据说当年常乐天城有一家人将一个女娃送到了汝南郡……” 之圭和凌恒对视了一眼,“难道那女娃就是钱苍蔓?” 吴一商狡黠一笑,“作为交换,你们得先说你们的。” 之圭只好如实把情况告诉了吴一商。 吴一商道:“这么说来,现在圣后已经集齐四种药材,如无意外的话,就能治疗好她的肺痨了?” 钱之圭道:“能不能治疗还不清楚,反正药材我们是帮她集全了。好了该轮到你说了,那女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婴原本身在常乐天城,父母双方都是达官贵人,只可惜她非婚媾和诞下的,于是出生后就被送往汝安国的最南边,以防被人发现。而接受她的人确实就是马书兰的外公和外婆。” “女方是何隆瑶,男方是谁,你可知道?” “不清楚,只是听说姓永,不过呢,我知道是谁送过去的……” “谁?” “魏弘文。” 钱之圭大惊道:“汝阳郡前郡守魏弘文?” “你认识他?” 之圭道:“一年前我阿爷死在汝阳郡,和他打过交道。” “当年魏弘文调任到汝南郡做司马,然后有人托他顺路将此女送到汝南郡,最后转交给了马书兰外公的手中。” 简凌恒道:“这么说,我们找到魏弘文是不是就可以做实何隆瑶的作案动机?” 吴一商道:“魏弘文可是魏伯公的弟弟,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凌恒道:“那书兰的事情呢?她在皇宫如何?” “书兰最近怕是很难出来了,宫里面的那位似乎不太妙,随时都有病危的可能……” 凌恒大惊道:“什么?圣后要病危了?” 吴一商竖起食指放在嘴巴中间,“嘘,不是圣后要病危了,而是我们的圣皇,身体怕是支撑不了多日了,而马书兰作为唯一的民间女医,正在和众太医们商量治疗的事情呢!” 凌恒大惊失色道:“竟然不是圣后,而是圣皇要病危了?” “怎么样?以二换一,和我做生意是不是很划算?”吴一商一边笑一边挥袖离去。 逍遥王府。 一个身穿黑衣斗篷的男子被崔锦虹从侧门请到了王府内院。 内院之中,只有白定格立在亭中,看向天空。 白定格转过身,扬了扬手,众人退下。 “王爷料事如神,果然出事的不是圣后,而是圣皇……” 白定格笑道:“圣后睿智,这一场戏,是故意要演在圣皇驾崩之前……” 斗篷中人疑惑道:“王爷觉得圣后是故意的?难道皇宫之中一直所说圣后得肺痨其实是假的,真得病的人是圣皇?而圣后是故意隐瞒了此事?” 白定格笑道:“何止是故意隐瞒圣皇的病情这么简单,圣后还想利用此事作为诱饵,故意钓出那些蠢蠢欲动的大鱼。那四种奇草简直就是最大的噱头,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谁是真正支持圣后的,而谁又是想取而代之的。现在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圣后看得一清二楚了。” “果然如此,老臣虽然也看清楚其中一二,但还是没有王爷这般高瞻远瞩,老臣实在佩服。” 白定格伸出手,这时天空落下了几片雪花,白定格接住其中一片,那雪花在他的手掌心中,却没有融化,六角形的形状十分好看。 “大人,看样子要变天了……” “一旦变天,王爷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人不可逆天而为,形势未到,不能强求,既然变天,我们就多穿一些衣服御寒,然后等待春天的到来,大人以为如何?” “王爷英明,老臣明白了,立刻去通知其他人……” 永贤王府。 永铭志急匆匆地走进王府内,被守在外面的侍卫云不凡拦住。 “不凡,我有要事要找王叔!” 云不凡眉头微蹙道:“可是王爷他正和几名大臣在商量要事,他告诉我,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们……” 永铭志对着云不凡耳语了几句,云不凡立马带着永铭志进入到大殿中。 永贤王永宏文遣散了众人。 大殿内正中心放着常乐天城的布防图,永贤王让云不凡退到门外,皱着眉头问永铭志,“你确定我姐姐(圣后)从一开始就没有生病?” “王叔,我有七层的把握,圣后得肺痨,只不过是个幌子,如果王叔现在行动,不仅不会得到圣后的支持,相反会被圣后杀鸡儆猴,如此一来,多年的谋划将付之一炬。” 永贤王道:“用得肺痨需要四种草药作为幌子,来查看各方势力的动静,实则是掩护圣皇快要病危的事实,这倒是很像我姐姐能做出来的事情。逍遥王和何妃那里有什么动作?” “逍遥王那里没有半点动静,倒是何妃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竟然派人去天茫山天水峰去抢夺四种草药之一的蓝叶红花黄根。” 永贤王笑道:“怕是这么一来,已经被圣后发现端倪了……” 永铭志道:“没错,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还有,王叔不觉得奇怪么?你安排在东别山和天茫山的两只军队,都被逍遥王撞到了,这未免也太凑巧了一点。” 永贤王笑道:“逍遥王每次以打猎之名,调查我的私人军队,他以为自己韬光养晦得厉害,也好,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说不定圣后第一时间会帮我们铲除逍遥王——以及何妃!” 第260章 何氏认罪 在皇宫待了整整一旬的时间,马书兰终于出宫了。 简凌恒已经着急等在大门前,见马书兰出现,终于放下矜持,冲上前抱住马书兰。 马书兰一脸疲惫,享受着难得的殷勤。钱之圭见了也不好打扰,安静地回到府邸内。 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回到厅中。 钱之圭道:“书兰赶回来,要不你们好好休息休息,我先出去?” “大哥,你这话……”简凌恒反倒是先红了脸。 “大哥来不及休息了,我要去长丰郡州府衙门一趟……” 之圭和凌恒不由好奇地看向她。 “州府传来信,让我五天后务必赶到州府衙门,我外公外婆的案子终于要开审了!” 钱之圭大喜道:“这么说,何隆瑶要下狱了?” 马书兰眼睛湿润,有些激动地说道:“根据信上面所说,何隆瑶已经从特殊安排的住所中被押解到牢狱之中,希望五天后她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将此事告诉了圣后,圣后才特别恩准让我出宫的!” 简凌恒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大意,现在朝廷之中局势变化风云诡谲,稍有不慎,要是何妃再次得势,怕是对此案会产生额外的影响,最后能促使州府巡抚早日判了此案才好!” 马书兰道:“怕是何妃的势力一时起不来了。” 凌恒问道:“此话怎讲?” “圣后养病期间,后宫无人管理,何妃主动操持后宫,管理得十分严苛,内官怨声载道,于是被御史台和太常寺联名参了一本,说其不守本分、越俎代庖。又恰逢双圣身体抱恙,疑有夺位之嫌。 “何妃被在病床上的圣皇厉声苛责了一番,让她闭门思过。就连水桃公主都被受到牵连,圣皇生病,公主想伺候左右,也没得到允许。我看她跪在圣后宫外整整半天,也实在可怜……” 之圭不由担心道:“公主,她没事吧?” “憔悴了许多,但应该没事,她的表姐何嘉琼也陪着她。” 凌恒道:“这么看来,这州府衙门可真是会见风使舵啊,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州府衙门,把何隆瑶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三人收拾完行囊后,火速南下赶往长丰郡州府衙门。 刚刚来到州府衙门,便看到何隆卓、钱苍英、钱苍菀等人等在衙门口。 见到钱之圭后,钱苍菀上前骂道:“臭小子,你真的想把我们家逼上绝路么?我娘好歹是你的嫡奶奶!” 钱之圭笑道:“她把我和之夏逼入绝路的时候,有没有考虑我们好歹也是她名义上的孙子和孙女呢?现在再说这些,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这时钱苍英上前道:“原来你还没死啊……” 钱之圭道:“你不是也没死么!没有看到你受到应有的惩罚前,我怎么能死呢!” “你做梦,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 “明天就是审讯的日子,你们钱家的这些人,或多或少和这些案子都脱不了关系,早晚都会下狱的。” “下狱前,不如先送你去地府!” 一股凛冽的寒气直逼向钱之圭,之圭急忙连退三步,此时钱苍英的北海玄冰剑已经出鞘,正要出招时,被另外一股寒风顶了回去。 何隆卓喝道:“苍英,这里是州府衙门,你胡闹什么!” 钱苍英只好隐忍不发。 这时一个衙差出门来报,“疑犯何隆瑶,想见两位亲属……” 钱苍菀等人立马上前,“母亲是不是想见我?” 衙差问道:“哪位是钱之圭?” 众人不由看向钱之圭。 钱苍菀道:“衙差大哥,你会不会听错了,我娘怎么会要见他!” 衙差鄙夷地看着钱苍菀,“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衙差,什么时候听错姓名了,何隆瑶要见的就是钱之圭,她不要见你,你就别在这里叽叽喳喳!” 钱之圭不由疑惑地跟着衙差来到牢狱之中。 何隆瑶被关在牢房中,穿着狱服,面色憔悴,头发蓬乱灰白,看上去老了二十多岁。 “你们有什么好好说,等完事了叫我!”说罢衙差便离开了。 何隆瑶面无表情地对钱之圭说道:“我可以认罪!” 钱之圭不由疑惑地看向她,“你认罪!?” “没错,是我雇得方妙声杀了徐慧慧的爹娘,也是我雇她对你和钱之夏动手。” “看样子,你真是无计可施了啊,你叫我进来,不是想和我道歉吧?” “我不道歉,我只认输。如果你能答应我几个条件,明天便不用开堂审理,我全部认罪。” 钱之圭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你即使不认罪,明天开堂也会有足够人证物证定你的罪!” “按大安国的法律,我犯的法可以判死刑,要是自己认罪的,经过州府衙门,明年秋天就可以斩首。但若我不服,有争议的死罪案件,将要由州府衙门就要呈上给大理寺。少则脱一到两年,多则三四年,这三四年间,局势变化莫测,你真放心能治我死地么?”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自己认罪呢?” “因为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你答应我,如果我认罪,你便不再找钱家人麻烦,放了韩勇,放过飞龙镖局,不要抢占他们的生意,亦不要把这件事情牵扯到其他人,如何?” 钱之圭道:“这案子有一大半是涉及到我义妹马书兰的,我无法替她做主!” “杀死他外公外婆的人是我,我死了,她的仇不就报了么?还有什么可以不满足的!而且我知道她一件事情……” 马书兰被钱之圭带入道狱中,她着急地问道:“你知道我母亲的死因?” “没错!不过你要答应我,此案在我身上结束,我便告诉你,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认罪,我便不再牵连其他人!” 何隆瑶平静地看着马书兰,“害死你母亲的人是我!” “是你!?” “没错,原本我是要方妙声将三人全部杀死的,没想到徐慧慧被逃走了,更没想到她竟然被我女儿救了,还被马雨泽纳为小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杀你外公和外婆是一个道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大女儿曾经被寄养在他们家里。” “你这个恶毒的妇人!所以我娘会在马家不停地中毒,也是你指使人干的?” “没错!” “你真是该千刀万剐。” “如你所愿,你们从今起不在纠缠钱家其他人,我便主动认罪,而明年秋天就是我被砍头!” “好,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去现场,看你的下场!” 钱之圭和马书兰走之后,钱苍英来到狱中。 “苍英,快过来让娘亲看看!” 钱苍英克制自己的表情,又不敢看她,“我听说,你认罪了……” “是认罪了,但我还没有输……” 钱苍英疑惑地看向她,“我这里有两样东西要交给你……” 何隆瑶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封信和一件男子的玉佩。 “你把这封信交给何妃,把这个玉佩交给永贤王,然后告诉贤王你准确的生辰……” “母亲,你这么做是……?” “我认罪,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我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如果钱之圭在这段时间内放松警惕,我就有机会扭转乾坤!” 第261章 闯始祖峰 三个月后,正值新年,河口镇。 钱之圭刚刚押送完一批货到六祖山后,又在常乐天城购置了很多新年的东西回来。 东升镖局经过拓展之后,合并了左右的街坊的店面,变得更加宽敞、舒适,镖局生意欣欣向荣,已经是长丰郡上响当当的招牌了。 之夏和靳雷带着葛姨娘也来到长丰郡一起过年。 之圭给所有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一家子人好不热闹。 钱之圭和简凌恒走到书房,关上门。 两人摊开地图,这是一张简凌恒手绘的六祖山地图。 之圭道:“二弟你画得也太仔细了吧,这地形地貌和布防全部清清楚楚,花了不少时间吧?” 凌恒道:“这些都是大哥每次送货的时候记下来的,我只是负责整理而已,要说辛苦,怎么比得上大哥呢!” 之圭看着地图的中心——地势布防还空白一片的始祖峰道:“现在就缺始祖峰的情况了,这地方真是难以接近啊,我们已经送了大半年的货,前后来返二十多次了,还是不能靠近这地方半步。” 凌恒道:“两边是智慧峰和璀璨峰,如果想要去始祖峰便要先闯过智慧峰或璀璨峰。” 之圭道:“正月初六是定光佛圣诞,引正说,今年会搞一个很大的仪式,庆祝佛诞以外,还要替圣皇祈福,到时候会有三场大的祈福诵经仪式分别在能者峰、忍者峰和信者峰举行。 “他觉得这时智慧峰和璀璨峰的人手会被调到其他地方。防守自然会松懈下来。可能是近期闯始祖峰的最好机会。而且祈福时人多混杂,也好混在里面,不易被发现。” 凌恒问道:“这是引正的建议?” “嗯,二弟是不是怀疑引正的动机?” “没错,我就怕他假意献计,实则和镇国寺的人串通好了,引大哥入局,然后将大哥抓起来!” “我倒是觉得不会,毕竟引正偷药是真的,现在通过三妹的调理,他慢慢已经能脱离引觉回魂丹的依赖,如果此时他再反过来帮引觉,无疑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所以我选择相信他。” 凌恒看着钱之圭,爱憎分明,即便有过节,也能一笑泯之,选择相信,换做他,他做不到,他能做的便只能好好支持他。 “大哥,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去闯始祖峰了,我便陪你一起去吧!” “二弟你不能去,全家老小都在河口镇过年呢,我不在,你要主持大局,不然就不热闹了,大哥答应你,只是试探,绝不硬闯。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马上打道回府!” “大哥,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不许说话不算话!” “放心,你大哥这三个月来,武功长进不少。第四卷光明烽火球和第五卷光明烈焰箭驾熟就轻,第六卷星火燎原咒和第七卷火滕生长咒也已经掌握要领,即使打不过他们,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长丰郡这里,就都交给你了!” 钱之圭单人骑马北上,不眠不休,两天后到达常乐天城,此时都城内张灯结彩,繁花似锦,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逍遥王府却是冷清得可怜,偌大的宫殿,只有大门口挂着两只灯笼,象征性地庆祝着新春佳节。 守门的宇文古岁看到钱之圭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走来,笑道:“钱公子,你这是来给我们王爷拜年的?” “没错啊,你们这里也够冷清的,还以为王爷府上会热闹无比呢,没想到只挂了两盏灯笼,连个春联和窗花都没有!” 宇文古岁皱着眉头道:“钱公子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们就让王爷赶快娶个王妃,要没有合适的,先纳个妾室也是好的,一屋子的大老爷们,逢年过节也没人张罗,真是一点年味都没有,你说是不是!” “宇文古岁,你瞎了啊,我不是女的?” 崔锦虹大喝一声,从门中走出来。宇文古岁立马低下头,嘀咕道:“你算什么女人啊,简直就是母夜叉嘛!” “你再说一遍!” 崔锦虹一脸想要教训宇文古岁的样子,宇文古岁立马躲开。 这时身后又出现一个老者,是逍遥王身边四大侍卫之首宇文初年,“崔姑娘不要和我儿一般计较了!” 宇文初年笑着对钱之圭道:“钱公子快请,我家王爷已经在客厅等你了!” 钱之圭欢喜地跑到大厅中,偌大的客厅中,只有白定格一人,桌上是丰富的山珍海味。 “白定格,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白定格得意道:“因为徒弟和师父你心心相印,自然能感受到师父靠近了……” 钱之圭放下礼物,左手自己倒了一碗酒,右手拿起一个鸡腿往自己的嘴里送了一口。 “你这个小子,嘴皮子功夫可比我厉害多了,你是不是有探子安排在城门口,在我等待入城的时候,被你的探子发现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师父。不过师父能在春节能来看过,我还是很开心的。” “话说,你这王府未免也太冷清了一点,看样子也没有人想要巴结你嘛!” “莫非师父这次过来是巴结我的?” “虽然不是巴结,但也算有事相求。” 白定格抬起头看了一眼钱之圭。 “师父有什么要徒儿出手的,尽管说!”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参加六祖山镇国寺的定光佛圣诞典礼?” “没错,难道师父也要去?” 钱之圭放下手中的筷子,“可以么?我想见识一下这么隆重的场面!” “徒儿可以带师父去镇国寺参加典礼,但师父也得跟徒儿说实话才行啊……” 钱之圭道:“我怕说了实话,你会平白遭到牵连。” “连逍遥王都会被牵连,看样子师父要办的是一件大事情啊!” “我想去闯六祖山的始祖峰,里面关押了一个我的亲人。”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白定格,听了不由一愣,“你要去镇国寺的禁地始祖峰?” “没错,徒儿要是不想牵连,师父也不会责怪,毕竟这镇国寺一点都不好惹。我自己再想办法混进去也可以……”钱之圭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我明天可以带师父去佛诞典礼。” 第262章 佛诞典礼 看到白定格这么爽快地答应,钱之圭无比高兴,和白定格痛痛快快地从中午喝到下午。 钱之圭醉醺醺地搂着白定格的肩膀道:“你小子,长得比姑娘还娇俏,没想到酒量怎么这么好,我都醉了,我竟然还没醉!” 白定格道:“师父你忘记了么?我是伍州白家的人,有的是钱,从小就是从酒坛子中泡着长大的,论喝酒谁能和我想比!” “我就不信了,再喝!” 钱之圭端起酒和白定格碰了碗,一饮而尽。接着打了一个酒嗝,眼睛迷迷糊糊的,红着脸倒在了白定格的身上,咧着嘴笑着看向白定格,“这么粉嫩的脸带,怕是大家小姐都自惭形秽吧……” 白定格笑了笑,“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 “白西宁,真是好生养啊……” 钱之圭打了一个哈欠,直接睡在了白定格的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宇文初年从大厅外走进来。 “这个臭小子,竟然睡在王爷身上,让老夫把他拽下来!” 白定格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宇文大人轻一点,他睡着了。” 宇文初年,看了看桌上的酒瓶,惊道:“你们一共了喝了十二瓶的三夜酿?” “我就喝了四瓶,其他都是他一人喝得,这酒寻常人喝一瓶就要睡上三天三夜,没想到他竟然一口气喝了八瓶,倘若他是修炼水魂功法之人,我都怀疑他是在用水魂之力吸收这些酒……” 宇文初年笑道:“无论酒量怎么样,一下子喝上八瓶,怕是醒来,都过完年了!” 白定格摇头道:“不,一会儿你让下面的人准备两碗醒酒汤,不到卯时送到我房间来,给我们服下,明日我要带着他去参加佛诞典礼。” 宇文初年诧异道:“王爷要带他去镇国寺?” 白定格道:“准确的说,是他要趁着佛诞典礼,去闯六祖山始祖峰……” 宇文初年的表情变得更加诧异,“这小子要闯始祖峰?这怎么可能,始祖峰,就算是以王爷的身份都难以靠近,更何况是他呢!” 白定格若有所思地盯着钱之圭笑道:“万一成功了呢?” “成功概率太小,失败概率太大,一旦失败,这小子招口供说是王爷带去的,我们不是被人抓住把柄了么?” “他不会的。” “王爷这么看中他?” 白定格意犹未尽地仔细打量他,“嗯,我看人从来不会看错,你命下人将他抬去沐浴清洗一番,务必要用上等的精香浸泡,他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了……” “知道了!” 钱之圭伸了一个懒腰,发现自己在一个精致宽敞的床榻上,身上穿着轻如蝉翼的丝绸内衣,但也不觉得冷。仔细一看,发现偌大的寝殿中,放着二十多个火盆,暖得整个房间如同初夏一般,既温暖也不干燥,实在惬意。 钱之圭转过头一看,发现边上是白定格,和他一样穿着轻薄的睡衣。 白定格也睁开眼睛,“师父,你醒了?” “我怎么在这啊?而且谁给我换的衣服?” 白定格叫唤了一声,众丫鬟上来服侍。 “昨晚我们喝大了,师父醉了,我也醉了。是丫鬟们不知道怎么处理了,便将我们沐浴更衣以后放在一起了。” 钱之圭闻了闻身体上的味道,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这味道,怎么这么像你的体味啊?” 白定格笑道:“这哪里是我的体味,是丫鬟用精香给师父洗了身子。” 这时边上的丫鬟一边伺候,一边说道:“没错,昨天是我们几个伺候钱公子沐浴的,洗了好一阵子才洗干净呢!” 钱之圭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下人们拿着两套衣服过来,一套是锦衣宽袍,另一套则是金丝铠甲。 “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 白定格笑道:“师父怕是喝酒忘事了吧,今天我要带你去佛诞典礼的,你忘记了么?不打扮成我的侍卫,我如何将你带上山?” 钱之圭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 宇文古岁和崔锦虹领队,带着白定格和钱之圭朝着北门汇合,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队在辰时出发,朝向六祖山。 队伍前面是银甲和金家骑士,后面是仪仗队和乐仗队。圣后的轿撵跟着仪仗队,接着是永贤王和逍遥王的轿撵,再后面便是何妃和公主,其他大家贵族和朝廷重臣在队尾。 钱之圭探着脑袋,看到了公主的轿撵,欢喜道:“公主也来了?” “公主在圣后的寝殿外连续跪了十天,圣后心软了,免除了对何妃的责罚,还让母女两人伺候圣皇了。” 钱之圭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师父好像很关心公主啊?” 钱之圭回避话题道:“公主哪里轮得到我关心啊,对了,这佛诞典礼每年都会举行么?” 白定格道:“嗯,自从镇国寺被立为国师,这每年的佛诞典礼,越办越大,一开始是圣后亲自参加。后来,双圣同时新年祈福,愿国泰民安,于是皇亲贵族趋之若鹜。” “这样看来,是因为圣后的原因,佛诞典礼才变得隆重起来的?” “师父说的没错,镇国寺被立为国师,也是圣后的主意。而且今天除了诵经大会,祈福典礼还会有揭佛仪式。” “揭佛仪式?” “据说镇国寺花重金请了汝南州的能工巧匠,打造了一个七八丈高的佛像,于年前完成,等的就是今天由圣后亲自揭开……” “这个雕像我倒是听说过,河口镇上的一些工匠也被请去了,最后还是由飞龙镖局押送的这个雕像。原来是给典礼上给圣后揭幕用的。不过这么说来,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去始祖峰了?” “这个典礼前后起码要四五个时辰,不过始祖峰乃是镇国寺的禁地,据说里面高手如云,奇阵密布,师父你需不需要我派人……” “不用,要是真出了事,我可不希望牵连了你!” “那师父自己多加小心了!” 圣后领着众人来到能者峰的大雄宝殿,钱之圭找了一个机会,离开大部队,换了衣服、蒙上脸面,由一个僻静险要的小路,从能者峰绕到了智慧峰。 这条路是简凌恒和他通过多次计算和实地考察最终决定的,其实这原本根本不算是什么山路,只是钱之圭轻功了得,可以飞檐走壁,才能通过这条路,既避开防守,又能快速地到达智慧峰。 从智慧峰到始祖峰,凌恒又给他规划了一条刁钻的险路,果然也没有遇到任何僧人防守,到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所有僧人都集中在前面三座山峰,因此,守备难免有些松懈。 不过接下来的始祖峰,钱之圭就要靠自己了,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踏入过半步。 钱之圭小心又快速地在林中穿梭。一阵猛烈的暴风雪朝着自己吹来,鹅毛大雪落在他身上,使得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实在太奇怪了,虽然天气还没变暖,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冷啊。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在山林中快速穿梭…… 第263章 六禽罗汉 钱之圭停下来仔细查看,发现那些黑影消失地无影无踪,放眼望去整片树林白茫茫的一片,视野被白雪严重干扰。 之圭朝着黑影消失的位置走了走,发现树林中、雪地里立着六座罗汉的冰雕。 那些罗汉表情严肃,姿势各异,十分古怪。 之圭来不及仔细端详,继续快速前进,疾风卷着大雪在钱之圭身边呼啸而过,接着他又感觉周围似乎有人在跟踪他! 之圭突然转变方向,往回走,大雪竟然跟着他的方向往回吹,钱之圭立稳身躯,仔细一看,发现身前又出现了六座冰雕。 而且那冰雕的样子和一盏茶前遇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以他的速度明明已经走了三四里的路了,难道自己迷路了?在原地转圈? 钱之圭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不对,环境明明变化了!所以,是这些冰雕有问题! 之圭马上运功,一道又急又猛的橙色火焰打向其中一座冰雕。 没想到冰雕迅速移动,躲过钱之圭的光明天火。 之圭继续运功,飞掠到半空,一个迅猛地转身,只见数十枚光明火焰镖朝着不同的罗汉冰雕射去。 六座冰雕快速移位,准确地躲过了之圭的火镖攻击,敏捷的程度完全不输于绝顶高手。 钱之圭道:“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又是何人胆敢闯入始祖峰,你可知这里是密宗禁地,闯入者死,无论你是人是鬼!” “竟然会说话,那说明,就是人了!” 钱之圭扎稳马步,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外逐渐烧开,一时间在大雪纷飞的树林中,积雪迅速消融,火光冲天。 “橙色的火焰?” “单人就能形成一个火阵?” “是星火燎原咒!” “光明天火?” “《御火焚天诀》!” “哈哈,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 六个奇怪的声音,你一言我一句,飘荡在空中。 “噼啪!” “噼啪!” ……六声连续的巨响,六座冰雕爆裂破碎,接着六个白眉老和尚,从冰雕中冲出来。原来那冰雕之中竟然是真人! “臭小子你是谁?” “为何会来始祖峰?” “为何会使用光明天火?” “问这么多干嘛!要是吓跑了对方,我们不是白白醒过来了么!” “是啊,先和他玩玩再说。” “好不容易醒过来,总得杀个人玩玩吧……”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老和尚已经飞步朝着之圭杀来。 只见他的周围冒着金红色的火光,速度之快,如同变成了一只凶猛的老虎,朝着之圭发起攻击。老和尚力达指尖,强劲的金红色火焰从他的双掌暴涌而出,呼呼作响。 之圭见状连退三步闪过他的攻击。没想到另外一道金光击向他的侧面。此时,另一个老和尚,燃着金绿色的火焰,双臂化身成螳螂的姿势,如同两把镰刀砍向之圭。之圭立马推出一个光明保护罩护在身前。 同时另一个金棕色的火焰喷向钱之圭,直接将他的光明保护罩击碎。 钱之圭飞鹰穿云步,快速腾空立在一棵白雪皑皑的参天巨树之上,俯视六个老和尚。 只见六个人聚在底下,金红色火焰和尚使用的是虎形拳,金绿色火焰和尚则使用的是螳螂拳,金棕色的用的是熊形拳。而另外三个分别是,金白色的鹰爪功、金黄色的猿戏功和金灰色的鹿奔腿。 “是我们密宗的十方赶云步?” “瞎了么?不是赶云步,只是腾空姿势有些像而已!” “管他是什么轻功,你们不上,我可要上了!” “别急,一起上!” “这种货色还需要我们一起?” “毕竟是光明天火,不能大意!”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冒着金白色火焰的老和尚,一飞冲天,直达树冠,如同一只凶狠的巨鹰一般朝着钱之圭发起猛攻。钱之圭为掩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带着扁青剑。 于是只好拿出天蚕神鞭,在半空之中气运丹田,掌心漫出浑厚火焰,发动火滕生长咒。橙色火焰沿着天蚕鞭烧出一条两丈长的火鞭。 之圭一面在树冠之间快速跳跃,一面用火鞭攻击老和尚。 金白色火焰的老和尚似乎不怕天蚕鞭,任由鞭子击打也毫不惧色。 于此同时金灰色的老和尚,也从地上窜上来,侧身鞭腿,卷起金灰色的火焰,以极为灵巧的动作击中之圭的左胸。 之圭旋即从高空坠下,辛亏用天蚕鞭勾住树干,才没掉落在地。 又一个黑影沿着树干,急速冲向之圭。 原来是金黄色火焰的和尚,气势如虹地用身体撞向之圭。 之圭一个转身,松开鞭头,又借力腾空来到和尚的斜上方,“噼!”一声巨响。火鞭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狠狠甩到和尚的身上。 换成普通人,此时早就被火鞭劈成两半,即便是高手受到这样的鞭打,也得皮开肉绽。然而火鞭打在和尚身体上,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反而双手缠住火鞭,将之圭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老和尚露出笑容,全身燃着金黄色火焰,如同猿猴一般扑向之圭,两人撞在一起,之圭被撞飞到几十丈开外,身体摔在一棵巨树上,树木瞬间断成两截。 钱之圭胸口一阵剧疼,强忍住伤痛,左右同时捏出两道强悍的火焰,进而两道十万火柱爆冲而出,击向两个紧追不舍的老和尚,然而两个老和尚看到火柱,不躲不闪,迎面而上。 火柱正中两人,但他们只是轻微地往后仰了仰,竟然毫发无损一般,继续朝着钱之圭攻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个老和尚笑道:“因为你的火焰功夫还不够火候!” “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 “不温不火的。” “火焰的温度还没我们自己身上的热。” “哎,实在太失望了。” “早知道我躲在冰层里面不出来了,免费送给你们玩!” 钱之圭不由燃起斗志,“既然这么小看我,小爷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话音刚落,一股澎湃的火焰罡气冲出他的丹田,钱之圭迅速托起一个光明烽火球,砸向其中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被火球击中,掉落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没想到继续站起来,重新进入战局! 钱之圭不由一怔,快速躲避六个和尚的轮番攻击。 这时远处有一个穿着海青的年轻和尚,立在树上,看着钱之圭和六个和尚打斗,接着他的嘴角不由上扬。 “用御火焚天诀驱使出来的光明天火,甚是有意思……” 话音刚落大雪戛然而止,阳光照在他脸上,居然是吴扁的长相! 第264章 玄涅登场 钱之圭和六个和尚发生激烈的对决,任何攻击对他们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他们就像是石头做的,不怕伤不怕疼,无论之圭的光明天火如何攻击,他们都无所谓。 在冰天雪地之中,钱之圭额头上冒出黄豆般的汗水,全身都湿透了,他们已经缠斗了半个时辰,他不能再拖了,不然即便打败了他们,他也没有时间继续前进了。 算算时间,佛诞典礼应该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也就是圣后要在信者峰揭开佛像了。 金红色火焰的老和尚双手打出虎形拳,霸道地从左边袭来。金绿色火焰的和尚双手螳螂拳气势如虹,从右面挥斩而来。金棕色和尚打出熊形拳正面朝着之圭横冲直撞而来。金白色火焰的和尚腾空而起,鹰爪功从正上方直扑下来。右后方、左后方则分别是金黄色火焰的猿戏功和金灰色火焰的鹿奔腿。 钱之圭几乎逃无可逃,只好支起一个厚厚的球形大光明天佑罩,护住自己的周身。 然而六个方向的和尚几乎同时冲到了保护罩上。 “砰”一声巨响,保护罩被轻而易举地毁坏。 六人带着金火的拳脚密不透风地落在之圭身上,之圭感觉身体要被六人拆散架了,鲜血直流,疼得完全站不起来。 “也不耐打啊……” “真是索然无趣!” “一点都经不起折腾。” “还是嫩了点。” “相比于我们六禽罗汉,光明天火也不过如此了。” “让我来了结他吧!” …… 这时一条粉色的绸缎从远处飘来,快速地在之圭的周身形成一个球形的绸缎保护罩,将六个和尚反弹出去。 “这绸缎功法好熟悉!” “天蚕女妖?慧德的护法?” “准确的说,是第四个护法!” “她不是几年前就逃出始祖峰了么?难道她根本没逃走,而是一直躲在山里?” “不可能,你当始祖峰是什么地方!” “或许始祖峰不行,其他五个山峰就不好说了,平日香客这么多,疏忽在所难免嘛……” 四信出现在钱之圭的身前。同时化出无数道绸缎打向六个和尚。 此时之圭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四信姐姐……” “臭小子,不是和你说了么,这六祖山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这六禽罗汉只不过是始祖峰的第一道防线而已,你已经应付不了,更别说后面的厉害角色了。” “对不起啊,四信姐姐,牵连你了……” “别废话了,抱紧了,我带你出去!” 只见四信的身上变化出两条绸缎,将钱之圭捆在身上,然后如同飞云一般,极速穿入树林之中。 六禽罗汉正想去追,却被漫天遍野的绸缎拦住,形成六面墙将其困在其中。 钱之圭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被包裹在一个被子里面,外面狂风呼啸,可想而知飞行的速度有多快,就在这时,速度猛地被打断,似乎有个东西拦截了他们的去路。 四信停了下来,绸缎从钱之圭的身上抽回,这时一个穿着海青的年轻和尚站在对面。 四信冷冷地说道:“玄涅!?” 和尚回过头,一脸轻蔑地看着四信,钱之圭却震惊无比,简直如同被响雷击中了一般,那个人竟然和自己(吴扁)长得一模一样! “天蚕妖女,我们又见面了!” 四信道:“说我是妖女,只怕你也是个妖物吧……” 玄涅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此话怎讲啊?”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差不多快有十七八年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毫无变化。作为玄字辈的僧人,你却有着引字辈的功夫。甚至在引字辈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和你比肩的。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个人……” 玄涅听了,朗声笑道:“没想到天蚕女妖,还智慧过人啊。只可惜你一旦在六祖山显出原形,怕是再也没机会逃出去了……” 四信对着钱之圭低声道:“此人厉害,即便你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一会儿开战,第一轮你左我右同时出击,打完第一轮后,我继续缠斗,你赶快离开,等你逃走后我便会找个机会,再逃走!” 话音刚落,从四信的身上飞出四段绸缎,直冲玄涅打去。 玄涅从容地双手向前一推,只见八个旋转的金红色风火轮在他的周围沿着四个不同方向的轨道回绕,相互交叉,却不会相互碰撞。风火轮蒸腾的热气,将玄涅托起在高空之中。 四信的四段绸缎击向玄涅,却被他周围的风火轮快速截下,烧成灰烬。一招刚落,另一招又起,四信又飞出四段绸缎,开始快速折叠成型,变成是个布偶人,朝着玄涅发起攻击。 “臭小子,你还愣着做什么!” 之圭看到玄涅的长相,实在难以出手,这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但看到四信的攻击毫无作用之后,便咬了咬嘴唇,使出浑身之力,推出一个硕大无比的光明烽火球。 四信的绸缎此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面钻出来,控制住玄业的身体。 “小子,记住我的话!” 光明烽火球爆冲向玄涅,同时四信又打出四段丝绸,围绕在玄涅的身边。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钱之圭按照之前的计划,佯装进攻,实则撤退,快速地脱离战局。走出始祖山,风雪渐渐停止,之圭回头看,心里担心着四信的安危。 然而就在此时,玄业带着一队的僧人,从不远处赶来…… 玄业看到一个轿撵,便上前拦截。 “大胆恶僧,竟然敢阻拦王爷的轿撵!” 玄业仔细一看,发现领头的竟然是宇文古岁和崔锦虹! 玄业上前作揖道:“宇文大人好,崔姑娘好,你们为什么会在智慧峰?” 崔锦虹道:“今日不是佛诞典礼么?是你们镇国寺邀请我们王爷来六祖山祈福的,我们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呢?” 玄业道:“崔姑娘误会了,贫僧知道王爷是来参加佛诞典礼的。只是现在典礼是在信者峰和能者峰举行,王爷怎么会在智慧峰呢……?” 崔锦虹道:“你们六祖山地形复杂,轿夫走错方向了,原本是要往南回去的,没想到往北走了,便来到了智慧峰边上……” 玄业朝着轿子里面看去,“所以王爷是在里面?” “没错,我在里面!”白定格说道。 “可否让我进轿子里面……” “大胆!”白定格厉声喝道! 第265章 圣皇驾崩 白定格坐在轿子里面大声苛责道:“玄业,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查我的轿撵!怎么,仰仗圣后对你们镇国寺有几份恩宠,你们便可以无法无天了?” “寻常衙差都不能凭空搜查百姓府邸,你区区一个出家人,胆敢在没有朝廷的文书下,拦截我的车队,还要搜查我的轿撵?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和尚,你既然想查,便和我一同去信者峰,看看圣后允不允许尔等如此放肆!” 玄业听了之后不由低下头,“王爷误会了,刚刚我收到消息,说是有歹人闯入我六祖山始祖峰。我是出于安全考虑,怕王爷会有威胁!” “我看你们才是汝安国最大的威胁!好好一个普度众生的佛教竟然被你们密宗弄得如此乌烟瘴气,宇文古岁,我们走,这样的地方,以后请我来我都不来!” 说罢,宇文古岁和崔锦虹带着众人离去。 钱之圭从白定格身后虚弱地走出来。 “你这个王爷,原来也挺霸气的嘛!咳……咳……” 钱之圭咳出一口血。 “师父,你没事吧?” “不碍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过始祖山名不虚传,果然防守森严,高手如云,我连第一道防线都没有突破,实在惭愧!” 白定格安慰道:“师父有这个勇气闯六祖山,已经是多数人不能及的,师父还是养好伤,从长计议!”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徒儿,你怎么会来智慧峰?” “我隐隐觉得师父会有危险,所以特地赶来的。” 钱之圭笑道:“没想到你对师父我这么贴心啊!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对了,佛诞典礼结束了么?” “还没正式结束,不过我和圣后说明了一下情况便先一步回来了。祈福大会是在能者峰进行的,而揭幕佛像的仪式则是在信者峰举行的。师父你猜,圣后将那个七八丈高的佛像,揭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钱之圭道:“总不能有什么灵异的天象吧?佛祖显灵?” 白定格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钱之圭不由提起兴趣,“真的有佛主显灵?” 白定格道:“圣后揭开佛像之后,突然有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佛像身上,接着佛像的外层被裂开,里面露出另一个女菩萨的样子,再仔细一看,那女菩萨竟然和圣后长得极为相似。 “接着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群白鹤和孔雀,围着女菩萨地佛像飞舞。众人磕头膜拜,以为是大吉之兆!” 钱之圭笑道:“哈哈,这样就算是大吉之兆了?” “师父不信?” “镇国寺不知道多少僧人会使用优昙金火,只要将两个佛像嵌套,然后用优昙金光将第一层佛像打掉不就行了么,什么大吉之兆么,没想到你们这些皇亲国戚会如此好欺骗!” “可惜多数人,都没有师父这般的智慧。” 钱之圭在逍遥王府住了两天,伤势有所恢复之后,便来到白定格房间和他告辞,准备南下回长丰郡,这时崔锦虹神色慌张地来到房间里。 “发生何事了?为何你神色如此慌张?” 崔锦虹看了一眼钱之圭,之圭正打算回避。 白定格道:“无妨,我师父不是外人。” 崔锦虹道:“宫里来的消息,圣皇他……驾崩了……” 钱之圭骑着马一路南下,圣皇驾崩的消息似乎比他马匹跑得还要快,所过之处,都已经挂起了白幡布。三天后钱之圭回到长丰郡,发现路边的行人也在纷纷议论圣皇驾崩的事情。 钱之圭回到东升镖局,之夏、葛姨娘和靳雷已经回河口镇。 简凌恒看到之圭身上的伤,急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只可惜还是没有能够进入始祖峰。对了,之夏她们怎么没过完年就回去了?” 凌恒道:“圣皇驾崩了,大哥你可知道?” “知道啊,我就是从常乐天城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呢,不过也就是四五天前的事情,没想到传得这么开,但这事和之夏回河口镇有什么关系?” “圣皇驾崩之后,必然会有各种仪式,镖局要忙着押货,保护商人去都城,所以之夏想回去提前准备……” “这丫头,真是一门心思放在镖局上啊。” 凌恒面有难色道:“我倒是觉得,这只是之夏的借口罢了,过年的时候她就魂不守舍的。” 钱之圭疑惑道:“之夏她怎么了?” “你这个亲哥哥是怎么做的,之夏妹妹显然恋爱了啊!” 马书兰端着茶壶来到客厅。 “之夏恋爱了?和谁?” “还有谁,你最讨厌的袁世勤呗!” 马书兰刚说出口,简凌恒便瞪了她一眼,“瞪什么瞪,我又没说错!” 钱之圭想了想近一年来的状况,气道:“想想也是,这两人常常往来与梦涂城和河口镇,朝夕相处的……算了,也罢,要是他对之夏好,我也没话说。” 书兰笑着对凌恒道:“你看,人家亲哥哥比你思想开明多了!” 凌恒道:“可是那袁世勤就是没有把之夏放在心上嘛,要是他真的心疼之夏怎么会过年时,也不来长丰郡拜访一下。还有,之夏前几天遇到歹人,差点受伤,也没见他过来看望一下或是写封信关心一下啊!” 书兰道:“或许人家单纯不知道啊,大过年的,送信的人都没了!” 之圭急道:“二弟,你说什么啊?之夏遇到歹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凌恒道:“在大哥离开后的第二天,之夏一个人去市场采购年货,在一个僻静的街道,遇到了一个黑衣人,朝着她冲杀而去。” 之圭越发着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之夏没受伤吧?” “辛亏我刚好经过,上前出手,打退了那个黑衣人!” 之圭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隐隐觉得不对劲,“照理说之夏的武功也算是女中高手了,怎么会……” “没错,我和大哥想的一样!长丰郡素来民风很好,罕见歹徒抢匪。而这个人武功这么高,肯定不是普通的歹徒,看样子更像是赏金杀手,目的就是为了杀之夏!” “难道又是钱家的人干的?” 凌恒道:“我是觉得,圣皇驾崩之后,皇宫势再次改变,何妃会不会又得势了,所以钱家的人便有按耐不住了?” 第266章 镖局命案 钱之圭听了简凌恒的话后,思索了半天,“其实这次我去常乐天城参加佛诞典礼时,何妃和水桃公主也跟在圣后的轿辇之后。我听白定格说,是水桃公主为母求情,所以圣后宽赦了何妃。” 简凌恒道:“但何隆瑶不是已经答应大哥和书兰认罪了么?” 钱之圭道:“二弟,你也太小看何隆瑶了,说不定向我们认罪只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轻易就范的。只是我没想到她还会通过买凶杀人这种方式来对付我们!” 凌恒劝道:“大哥事情还没查清楚前,我们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之圭道:“但除了何隆瑶那一家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对之夏下手,不行,我要去飞龙镖局一趟,好好质问他们!” 钱之圭跑出镖局,直冲向飞龙镖局在长丰郡的分局,简凌恒跟在后面。 那时已经正月十四,街上家家户户正为明日的元宵节做准备,但因为圣皇的驾崩,也不敢大肆庆祝,于是都是在家里热闹布置,在家外简单挂几个灯笼。 钱之圭很快来到了飞龙镖局,只见镖局门口异常安静,灯笼里面的火都熄灭了,门口的雪也没有人清理。 之圭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反应。 之圭道:“他们该不会回河口镇老家过年了吧?” 凌恒道:“但也不至于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啊……” 之圭低头一看,发现大门底下的积雪泛着红光,蹲下身子仔细瞧了瞧,“是血!” 凌恒和之圭用脚奋力踹开大门,竟然发现门口躺着一具尸体。 翻过身来一看,那镖师脸色苍白,早就没了气息,身上全是血迹,喉咙处有一道锋利无比的伤痕。 凌恒和之圭小心翼翼地往内屋继续走,发现里面还有五具尸体。 除了两名飞龙镖局的镖师之外,还有韩柏乔、韩勇和钱苍菀! 钱之圭不由一怔,“这家人竟然被灭门了!” 凌恒看着韩勇尸体,胸前的衣服被烧焦,胸口有一大片灼烧的痕迹,“韩勇是被烧死的!” 钱之圭看着韩柏乔脖子上的伤痕道:“他的伤口整齐,身体凉透了,伤口却还没完全愈合,像是被带有寒冰罡气的长剑所伤。” 凌恒道:“难道杀他们的人中,有一人用的是火焰功法,而另外一人用的则是寒冰功法?”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门口有整齐地脚步声,之圭和凌恒迅速来到院子里,发现是曹刑墨带着一队的衙差过来,边上是刘浩。 曹刑墨对着钱之圭和简凌恒疑惑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简凌恒道:“我们是过来拜年的……” 刘浩先是跑到屋里,接着慌张地跑出来,对着曹刑墨大喊道:“曹大人不好了,我家镖头还有夫人、公子都死了!” 刘浩靠到曹刑墨边上对着钱之圭和简凌恒骂道:“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东升镖局一直和飞龙镖局作对,现在趁着过年人少,直接将镖头一家全杀了!” 钱之圭喝道:“喂,你瞎说什么呢!我们也是刚刚到!” 刘浩道:“在整个长丰郡,除了你们,我们飞龙镖局哪有仇家啊!” 钱之圭道:“嗨,说的没错啊。我妹妹前几天被一个蒙面杀手追杀,我就觉得是你们飞龙镖局干的,还特地上来质问呢!” 曹刑墨不由反问道:“所以你们两个并不是来拜年的,而是上门寻仇的?” 简凌恒道:“曹大人明鉴,我们确实是打算上门拜年再讨个说法的,不过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根据他们尸体的温度,差不多应该是昨天晚上死的。” 这时在里面查看完的衙差出来说道:“曹大人,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尸体的情况来看,这位公子说的没错,命案应该发生在昨晚子时到丑时左右。” 曹刑墨道:“虽然你们是刚刚进来,但也可能是你们昨天杀了人,今天又过来查看情况的!对了,可知凶手用的是什么武器,什么功法么?” 衙差回道:“凶手起码有两个人以上,其中一人会火焰功夫,另一人会寒冰功夫。” 刘浩瞪大眼睛指着之圭和凌恒道:“曹大人,这么说,凶手就是他们两兄弟了,这个钱之圭会使用火焰功夫,而这个简凌恒会使用寒冰功夫!” 钱之圭喝道:“刘浩,你少在这里混肴视听,我还觉得你奇怪呢,你为什么会带着曹大人过来?” 刘浩道:“韩镖头一家原本计划今天早上出发,在元宵节晚上前回到河口镇的,但镖局不能没人,所以让我今早来轮班的,没想到我过来敲门没人应答,门也推不开,还发现门口雪堆有些血迹,所以才觉得事情不对,就去找了曹大人!” 凌恒疑惑道:“难道是有人故意在他们要离开前动手的?” 刘浩道:“别惺惺作态了,韩镖头为人忠厚,在长丰郡除了你们,没有其他冤家!” 钱之圭道:“我今天早上不到卯时才从州驿站出发,骑马一路南下大概一百多里的路才到的长丰郡,进城的时候,都有记录的,曹刑墨你本来就是城门校尉,你去北门以及州驿站打听一下便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曹刑墨道:“如果是这样,你可以洗去嫌疑。” 凌恒道:“昨晚我和王天磊、李智宸、柴虎、曹昆四人喝酒喝到子时,为了防止惊扰其他人,五个大男人是睡在同一个屋子里的,曹大人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一下四个人,对一下当时口供,要是我说谎的话,四个人的口供必定会有破绽!” 曹刑墨道:“看你这般信誓旦旦,我就姑且信了你吧。你们两个也算是有些江湖资历了,对飞龙镖局也有所了解,对他们的死可有什么看法?” 钱之圭道:“刘浩有一句话说的是没错的,韩勇为人老实,没有什么仇家,所以他们全家被害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钱苍菀。而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昨晚行凶的人武功了得,韩勇的岿然功法,防御力惊人,但对方在几招之内就破了岿然功法……” 凌恒道:“而且行凶团队之中,不仅会用火焰功法还会寒冰功法,怕是东别山上的顶级赏金猎人团队都难以企及的……” 第267章 钱家灭门 钱之圭和简凌恒回到东升镖局,曹昆和柴虎不由围了上来,“大当家、二当家,听说飞龙镖局出事了啊?” 凌恒道:“没错,韩勇一家三口,以及分局里面的三个镖师全部死了……” 曹昆不由吃惊道:“喔,六条人命啊,长丰郡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惨案了。” 柴虎道:“虽然和他们是竞争对手,不过这韩勇为人倒是挺憨厚的啊,可惜了……” 曹昆道:“真是太奇怪了,是不是圣皇走了之后,真的变天了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命案。” 凌恒问道:“难道最近还发生了什么命案了么?” 曹昆道:“大当家,前几天钱之风匆匆忙忙要回河口镇的事情你知道吧?” “我记得,说是家里有事,我以为是他想找个理由回家过年呢,难道他家里也出事了?” 柴虎道:“说是他爹,钱苍节出事了,大晚上从赌坊出来后被人杀了,据说是赢了很多钱,被人盯上了……” 之圭和凌恒不由对视一眼,两人回到书房。之圭脸上是焦虑的表情,“二弟,我觉得此事蹊跷。” “我和大哥的看法一样,钱苍节的武功在韩勇之上,普通的赌徒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别说赌徒,在整个河口镇上,也没几个人能活着逃出他的三十二张铁片牌九的!” 凌恒道:“大哥,你觉得,会不会钱苍节的死和韩勇一家三口的死有关啊?毕竟都是钱家飞龙镖局的人,两地也相距并不远……” 钱之圭大吃一惊,“糟糕了,如果这两件事是相关的,你说刺杀之夏的那个蒙面凶手,会不会就是一伙儿的?” “大哥怀疑,这伙人是冲着飞龙镖局钱家去的?” “不行,我得赶快回一趟河口镇!” 钱之圭冲出书房,领着一匹马,飞速赶往河口镇,策马加鞭不眠不休,第二天清晨便来到河口镇,天夏镖局门口,这时才不过卯时两刻,天还没亮。 钱之圭正要靠近,突然两道黑影闪过,钱之圭急忙上前追过去。 一道棕色的火焰朝着自己砸来,钱之圭迅速一躲,只见那团火焰落在地上,反弹了回来。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只活的蛤蟆,只是那蛤蟆全身都燃烧着棕色的火焰,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团火苗。 火焰蛤蟆快速灵活地跳跃,朝着之圭喷出烈火。 钱之圭迅速打出一道十万天火柱,准确地击中火焰蛤蟆,蛤蟆“呱呱”惨叫了两声,快速跳跃逃离,之圭原本想去追,转念一想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便敲响了镖局的门,金大打着哈欠前来开门,原本一脸抱怨,看到之圭后,大喜,“是二当家!” 之圭急道:“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金大一脸茫然地反问道:“啊?” 之圭冲进房间,大声喊:“小娘,之夏!” “小娘,之夏!” …… 钱之夏和葛姨娘听到声音出来,钱之圭眼睛都红了,一左一右牢牢抱住两人。 “这孩子,怎么眼睛都红了!” “哥,你这是怎么了?” 钱之圭松了一口气,“没,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们一起过个元宵节!” 钱苍节宅院,门口挂起了白花,钱之圭走到灵堂前,给钱苍节的排位鞠了几躬。 钱之风谢了礼,一脸茫然,说不出话来,之圭上前告慰了几句,然后问道:“你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据赌坊的人说,那天阿爹赢了很多,一时大意,喝了很多酒,估计是被眼红的人跟踪了,半路杀了阿爹,抢走了他身上的银子……” “怎么可能,你爹武功这么高,普通赌鬼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这时穿着素衣的许家博和钱兆旺上来说道。 钱兆旺继续说道:“依我看啊,你爹是被仇家杀的!” 钱之风道:“仇家?我爹平时嘻嘻哈哈的,根本不会得罪人,除了赌桌上的那些牌友,也没有其他人了。难道是牌友干的?也不可能啊,我爹就是他们的财神爷,要是他死了,他们那些穷鬼都没有钱可以赚了啊……” 许家博道:“你仔细想想,近些年来,你们三房可有得罪什么人?” 被这么一提醒,之风皱着眉道:“你指的是二房和大房的人?不至于吧,都分家这么久了……” 钱兆旺道:“即便分家,大家血缘关系毕竟还在的,可是你看,你爹死了,这么大的事情,大房二房的人,竟然都没有过来凭吊一下,要么就是真的冷血,要么就是心虚!” “不会吧……” 之圭道:“无论如何,你爹本领这么高,轻功也厉害,即便喝多了,也不可能是普通人能杀的。” 钱兆旺道:“我也同意这小子说的话。” 之圭拱手作揖道:“不妨让我们再开棺看一看,查一下你父亲到底是这么死的……” 钱之风犹豫道:“这么多人都在,不好吧……” 许家博道:“等中午的时候,客人都去吃饭,你遣散下人,我们打开棺材,速速检查一下便是。” 中午一到,钱之风遣散众人,钱之圭将棺材打开,众人仔细检查了一番。 钱兆旺道:“你爹的三十二张铁片牌九少了六张,应该是和凶手交过手射出去的,所以他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害的。” 之圭道:“而且那剑是从正面刺入你爹的腹部,由此判断也不是偷袭。不过……你爹伤口处皮肤怎么这么奇怪……好像是被冻伤了?” 之风道:“我爹是在半夜死的,或许那是后比较冷吧,身体贴在地面上一晚上,应该被冻到了……” 之圭道:“不对,是伤口处向外扩散。能否让我刨开看看?” 之风咬了咬牙,别过头,“你刨吧……” 之圭用匕首划开,众人看了以后大惊失色,里面的五脏六腑都被摧毁了! “是被寒冰功夫伤及了五脏六腑!” 钱兆旺道:“我就说,剑刺中腹部怎么会死呢,原来是对方用寒冰功法将你爹的五脏六腑都冻裂开了!” 许家博道:“这么厉害的寒冰功法……莫非是寒冰诀?” 钱兆旺道:“看着剑口的大小,似乎也和钱苍英的北海玄冰剑差不多大小啊!” 钱之风露出愤怒的表情,“真的是大房、二房干的!我跟他们拼了!” 说罢钱之风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之圭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飞龙镖局钱家的门口,只见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靳雷也在外面围观。 之圭上前问道:“靳雷大哥,这飞龙镖局发生什么事了?” 靳雷皱着眉头道:“听人说是钱兆茂死了……” 第268章 接连凶案 钱之圭冲出人群,发现钱家大门口写着两行血字,“妖后临朝,祸将人间,屠戮苍生,汝安国危!” 众人见了不由议论纷纷,这时几个衙吏抬着几具尸体出来,看到钱之圭道:“你是谁?为何闯入事发现场?” 钱之圭道:“我是钱家的孙子,名叫钱之圭,今日元宵原本是想回祖宗祠堂跪拜的,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听说我大爷爷钱兆茂死了?” 衙吏道:“不仅钱家大老爷死了,还死了好几个老仆人。” “我能进去看看么?”之圭朝着衙吏塞了一些碎银。 衙吏道:“既然你是钱家的人,你便进去看看吧,不过,你尽量不要破坏现场吧!一会儿据说大理寺还要来人!” “大理寺?”钱之圭不由一惊,河口镇的命案还能牵动数百里外的常乐天城? “最近真是邪门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起命案呢!”衙吏又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 之圭走到钱府,里面一片狼藉,地上都是血迹,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柴二,衙吏正在问他事情,他一脸惊恐,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柴二道:“我是辰时过来的,那时发现大门开着,看门的人却不见了,实在奇怪,走到院里,听到打斗声,地上倒了五六个护院,几个老仆人也纷纷暴毙。再往里面走,才发现大老爷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衙吏继续问道:“那你有看见凶手是谁么?” “大老爷一般会在清晨的时候练武,案发的时候,除了一些护院和烧饭做菜的,多数人还没起来。据一个仆人交代,凶手是两个黑衣人,一个会使用火焰功法,另一个则是会寒冰剑法。此两人武功一定了得,不然也不会将大老爷给杀了。” “那你可知道你们老爷有什么仇人么?” 柴二道:“大老爷已经很久不管镖局的事情了,一心只想练武,没听说过有什么仇人啊。” “那除了钱兆茂,还死了谁?”钱之圭上前问道。 柴二看了一眼钱之圭,“是你?你来做什么?” 钱之圭道:“你可知道三房的钱苍节死了?” 柴二道:“我听说了,还不是因为嗜赌如命,被其他赌鬼给坑了……” 钱之圭道:“怕是没那么简单,我刚刚从长丰郡回来,韩勇一家三口也被杀害了。” 柴二大吃一惊,“什么?韩镖头和二姑娘一家也死了?” 边上听着的仆人惊恐万状,议论纷纷。 “这钱家也太不吉利了……” “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神灵啊。” “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一众仆人各自拿着包裹想离开钱家,突然门口出现一队兵马,将整个钱家围起来。 钱之圭走出一看,从马上跳下一个侍卫,原来是陆离。 陆离朝着众人喝道:“在少卿大人问完话前,一个都不许离开!” 说罢,后面的车轿下来一个穿着官袍的男子,便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永铭志。 永铭志走向钱之圭,笑道:“钱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之圭道:“世子可是真厉害啊,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便从汝阳郡郡丞飞升成大理寺少卿了!” 永铭志笑道:“彼此、彼此,初见钱兄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钱家小镖师,如今在河口镇有天夏镖局,在长丰郡又有东升镖局,抢占了飞龙镖局一半的客户。今日飞龙镖局被灭了门,看样子,你镖局可以垄断一方的生意了。” 之圭道:“少卿大人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永铭志笑道:“案子还没调查清楚前,你确实值得怀疑,所以也请钱公子这几天不要离开河口镇,等衙门的传唤。” 之圭道:“我行得正坐得直,随时等少卿大人问话,不过我也提醒一下,这次屠杀行动似乎和钱家有关,我刚刚从长丰郡回来,那里也发生了命案,言尽于此,大人后会有期。” 说罢之圭和靳雷便回去了。 简凌恒担心众人的安危,于是也来到河口镇。 凌恒在天夏镖局门口等到之圭,急问道:“大哥,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去了一趟钱府,钱兆茂死了。” 众人不由大吃一惊,“他死了?” 之圭道:“和韩勇一家三口的死因非常相似,是被冰火两种武功合力杀死的。” “所以我们之前的猜测会不会就是对的,凶手会不会就是冲着钱家的人来的。” 钱之圭道:“但如果按照这么推断的话,我岂不是也在他们的名单里?” 凌恒道:“或许他们知道大哥的武功,所以被安排在了后面。” “如此看来,这凶手肯定对我和钱家都非常熟悉才是!” 这时金大、金二过来道:“河口镇又死人了?这次是飞龙镖局总镖头钱兆达死了?” 凌恒疑惑地问道:“金大、金二,你们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啊?除了钱兆达和钱苍节之外,还有人死?” 金二道:“对啊,在钱苍节死后的第二天,还有两户人家被杀死了,葛姨娘还去吊唁了呢!” “小娘去吊唁了?” 钱之圭走到房中,葛姨娘正在做女红,看见两人来了,笑着说:“你们两个来了这么好,我给你们做了新鞋!” 凌恒笑道:“我也有份啊?” “你们兄弟两感情这么好,怎会顾此失彼呢!” 之圭放下鞋子,问道:“小娘,我听金家双胞胎兄弟说,你昨天去吊唁了两个朋友?” “是啊,那两户人家的夫妇,在同一天晚上先后被人杀了,实在太恐怖了。” “谁啊,我认识么?” “照理说,你小时候也经常见到他们,是你们老家的邻居,和你娘关系很不错,一家姓王,一家姓李。” 钱之圭惊道:“小娘说的可是我那个被烧毁的老家的邻居?” “对啊,就一夜之间,两家人,两对夫妇,四个人同时被杀了,也不知道这世道怎么了,河口镇上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起命案!” 简凌恒和钱之圭火速来到王姓人家的家里,两家人都在办丧事,简单祭拜后,凌恒瞥见王家院子的墙壁上似乎有一行血字,只是前面堆着柴火,看不清楚。 凌恒移动柴火后,看到墙壁上赫然写着——“妖后祸害人间,汝安百姓遭殃”。 这时王家的人立马出来,将柴火搬了回去,“两位公子万万使不得啊!” “这是?凶手留下的?” 王家人皱着眉头道:“是凶手留下来的,但要是被不了解情况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要造反呢!” “那李家的呢?” “也有,一模一样,估计就是同一个人写的!” 第269章 圣后临朝 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李家,果然也看到了墙壁上一模一样的文字。 钱之圭道:“难道这些凶杀案都和圣后有关联?那怪大理寺的人都来了……” 凌恒道:“我听到消息说,圣皇驾崩之后,朝廷分成两派,一派让圣后登基正式成为九五至尊。另外一派则是让圣后暂时临朝,同时选拔储君。但无论哪一派,目前临朝听政的都是圣后。朝内朝外颇有微词。” 之圭问道:“我不是听说之前也是双圣同时临朝么?现在圣皇死了,圣后继续临朝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哥有所不知,汝安国有两个皇室,白家和永家。外人看来都是皇室,但对于朝廷元老们来说,还是有区别的。白家出帝,永家出后,在这朝之前,是没有双圣临朝的先例。 “都是皇帝亲自处理朝政,皇后只是负责皇宫内务而已。只是这朝的皇帝生前身体一直不好。而皇后却体力充沛,精明强干。这也是皇帝当初喜欢圣后的原因。 “因为皇后处理政务极为娴熟,让皇帝基本没有后顾之忧。一开始是皇帝将奏折递给皇后处理。后来索性双圣一起临朝,当时皇帝做出如此决定时,也引起朝廷轩然大波。 “御史台的谏书像雪花片一样过来。但圣后手段也手段绝非一般,将御史台的所有官员的背景都查了一个遍,最后查出来那些官员都存在着大大小小的问题。 “于是那一年御史台大部分的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都换掉了,事件才慢慢平息下来。但无论如何,当时双圣临朝,还是有一个皇帝在,现在圣后要单独临朝,原本压制的声音自然起来了……” 之圭道:“所以凶手是对圣后临朝不满意,才故意杀人引起注意?但残害这些无辜的人干什么?而且为什么会选定他们呢?其中的钱兆茂武功了得,并不好应付啊。” “这就不清楚了,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涉及到朝廷,甚至关系到圣后和皇储,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被搅入其中比较好!” “二弟说的有道理,只可惜这些无辜的居民了……” 两人刚走出院子,迎面遇到永铭志和陆离。 永铭志笑道:“钱公子,真是巧啊,哪里有凶杀案,哪里就有你啊!” “少卿大人,河口镇就这么小,这两家人原本就是我的老邻居,如今在元宵节前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我等前来吊唁,有什么错么?” 永铭志道:“这王家和李家是你的老邻居?” 钱之圭指着那片夷为平地的老宅道:“那里就是我的老宅了,不过当年被歹人一把火给烧了而已!” 永铭志若有所思道:“所以这片老宅是钱家三房庶子钱苍林的房子,这么说来,河口镇的三起命案和长丰郡的一起命案,似乎都和飞龙镖局有关。”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一眼,这永铭志看样子有些本事。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曹刑墨骑马赶来,见到永铭志后,立马跳下马抱拳作揖道:“大理寺少卿大人好,我是长丰郡城校尉曹刑墨,长丰、汝南也发生类似命案,郡丞大人特命我前来协助办理。” 永铭志道:“这案子居然牵动了两个州……不过你那里可有什么新的线索么?” “在飞龙镖局长丰郡分局的墙壁上,也出现了‘妖后不死,汝安国不宁’这样的血字。所以郡丞大人和州巡抚大人都觉得我们长丰郡的案子似乎和河口镇上的案子,是同一伙儿人干的!” 永铭志道:“我和两位大人的看法一致……” 钱之圭道:“可是我们第一天去的时候,分明没有发现。” 曹刑墨道:“没错,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那血字是后来写上去的。” “找到是谁干的么?” 曹刑墨摇摇头。 之圭和凌恒从王家回到天夏镖局,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葛姨娘做了一大桌菜,金大、金二、石无痕、石无介和靳雷都来到饭桌上,唯独缺钱之夏。 葛姨娘道:“之夏那丫头呢?” 之圭也疑惑道:“对啊她人呢?好像一整天都没见到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凌恒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发现金二低着头,自顾自在吃东西,“金二,你知道之夏去哪里了么?” 金二抬起头,一脸心虚。 凌恒道:“算了,我不用问你就猜到了,她是不是去找袁世勤了?” 金二听了,更加心虚,“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大当家啊。你们别急啊,我们兄弟俩去找之夏小姐!” 说罢金二拉上金大冲出院子。 葛姨娘看了一眼众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怎么之夏难道和袁公子他……?” 凌恒道:“不不不,他们应该是在谈生意呢!” “哦……” 过了不一会儿,金大快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大事不好了,之夏小姐受伤了……” 之圭道:“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谁是干的?她现在在哪里?” “是剑伤,还在袁家呢……” “走,我们一起去袁家,竟敢让我妹妹受伤!” 简凌恒思索了片刻,觉得有些奇怪,对金大道:“你和二当家去,我留在镖局,切勿让小事变大!” “知道了!” 钱之圭气冲冲地跑到袁家,谁都拦不住冲到袁世勤面前,一把把他拽起来,“你对我妹妹做什么了?” “钱之圭,你快放手!” 之圭怒道:“我妹妹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扯下你的一个胳膊!” “哥哥!”之夏喊道。 只见她胳膊被仔细地包扎好了,冲过来解围。 “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一道剑伤,是秦娘子给我包扎的。” 之圭疑惑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之夏解释道:“刚刚我们吃过饭,我在陪秦娘子说话,四下无人,突然一个黑影冲杀进来。那黑影是个蒙面人,但剑法实在厉害。剑法之中还带着一股寒气,几个回合之下,我便有些难以应对,还好这时袁公子即使出手,将那个蒙面人打退了!” 钱之圭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那人所用的剑法带着寒气?” 之夏道:“虽然院子里漆黑一片,但看那招式和身形,似乎和我上次在长丰郡遇到的是同一个蒙面人。” 之圭越发的疑惑,“竟然直接冲到袁家来杀人?未免也太嚣张了一些!如果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会不会那个使用火焰功法的出现在……糟了!” 第270章 调查凶案 天夏镖局的院子里突然落下一道黑影。蒙面人看着灯火通明的客厅,正要发起攻击。 这时客厅突然打开,石无介和石无痕拿着长剑一左一右杀向蒙面人,两人学过简凌恒的秋风剑法。虽然没有像简凌恒那样挥洒自如,不过兄弟俩配合默契、相互取长补短。秋风双剑合璧,别有一番威力。 但蒙面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厉害,双手推出两股炙热的罡气,扑向兄弟两人,冲着前面的石无介中了一招,被击飞到一丈开外,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石无痕立马去帮忙扶起堂兄。 蒙面人趁机捏出一团棕色的火焰砸向两人,就在这时一股凛冽的剑气,卷着松针一般的冰针直冲向蒙面人。 原来是藏在屋檐之上的简凌恒趁机发起进攻。 凌恒腕花舞剑,秋风寒松剑在院子里,呼啸而过,剑气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摧枯拉朽。此时又正值春寒时分,寒冰诀凝聚周围的寒气一同扫向蒙面人。 蒙面人不由被逼退到角落之中。 “呱呱!” 只听到两个诡异的叫声,两只蛤蟆从蒙面人的袖口中跳了出来,两只蛤蟆迅速鼓起肚子,朝着凌恒喷射出棕色火焰。瞬间凌恒的寒冰诀被蛤蟆的火焰破解,翻过来变成两团高速旋转的棕色火焰,朝着凌恒扑去。 凌恒旋即倒退几步,飞步崩剑,跨步绞剑,带着凛冽寒气的秋风剑法,又快又准地杀向两只火焰蛤蟆。 两只蛤蟆被凌恒的剑砍成两端,没想到蛤蟆不仅没有死,反而变成了四只蛤蟆从四个方向同时向凌恒喷射出火焰。 凌恒退无可退,眼看自己要被火焰吞噬,只见一道橙光形成一个大光明天佑罩,护在凌恒的周身,同时四道十万天火柱直冲向四只蛤蟆。 “呱呱,呱呱……” 蛤蟆惨叫几声,一跃腾入高空,翻墙逃走,而他们身后的黑衣蒙面人,也早就消失不见。 石无痕道:“大当家,二当家,此人是谁?如此厉害?” 凌恒道:“用蛤蟆做武器,我还没听说过这样的人。” 之圭道:“但二弟已经预料到会有人来,所以才没有和我一同去袁家,对么?” 凌恒点点头,“我只是一种直觉,隐隐觉得他们会在晚上出手。” “还好二弟早做了准备!” “只可惜,即便准备好了,也没有将其拿下!” “那人武功实在厉害,其实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他交手了。” “第二次?” “嗯昨天清晨刚刚来河口镇的时候便撞到他,在天夏镖局附近!” 凌恒道:“所以他们要杀的人,在我们镖局里,难道是之夏?” “但之夏刚刚在袁家也遇到杀手了,一个会使用寒冰功法的剑客。” 凌恒道:“一个会火焰功法,一个会寒冰剑法……” 之圭道:“我和二弟的看法一样,我觉得最近的那些案子都是他们搞得鬼。” “原本我是不想参合其中的,但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之夏,那我们避无可避,倒不如早一步将其揪出来,让他们绳之以法,这样也免得让我们每天提防了。” 之圭笑道:“二弟和我想的一样!” 次日一早,衙门内,一张偌大的桌案上铺着三起案子的资料,永铭志和曹刑墨一筹莫展。 “世子,你说这三起案子会不会没有什么关联,而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永铭志疑惑道:“哦?此话怎讲?”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三个不同的仇杀案子,而写血字的却是同一个人,他们只是利用案子,故意引人注意,抒发自己的政见呢?不然我实在想不出这王家和李家的夫妇死亡会和钱兆茂以及韩勇一家三口之死有什么关联……” 永铭志道:“杀人和写字的若不是同一伙儿人干的,他们是如何准确知道杀人的时间和地点呢?长丰郡的案子杀人和写血字是分开的,不过河口镇上的应该是杀完人后立马留下的血字……所以,起码河口镇的这两起案子,杀人和写血字的是同一伙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方岂不是公然挑衅圣后?” 永铭志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这时陆离从外面通报道:“世子,钱之圭和简凌恒要见你!” 永铭志挥了挥手,陆离便带着两人来到大厅。 之圭打量了一下铺在桌案上的资料,笑道:“看样子这三个案子让世子很为难啊,毕竟命案是小,圣后的脸面是大,要是这三个案子不及时破案,怕是圣后会对世子有其他看法吧……” 永铭志笑道:“钱公子一大早就来衙门拜访我,不会是想和我说这些事情吧?” 凌恒道:“我们是想助世子早日破案!” 永铭志道:“哦?难道你们知道谁是凶手?” 钱之圭笑道:“虽然还不知道,但起码我们两个和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的体型特征。而且我从小是在河口镇长大的,环境和人都比世子熟一点,应该能帮得上大忙。” 永铭志笑道:“说吧,你们想让本世子做什么?” 之圭朗笑道:“世子果然爽快!我们需要世子多增加一些兵力十二个时辰轮流保护我们天夏镖局。” 陆离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让我们的人保护你们私人?” 永铭志笑道:“哎,让钱公子仔细说说,钱公子武功这么高,还需要我们出兵保护,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对吧?” “没错,我让你保护的是我妹妹钱之夏。其实也和这些案子有关,因为我们发现之夏就是那两个杀手的下一个目标。所以你们暗中保护她,说不定能在对方出手的时候,将他们擒住!” 曹刑墨道:“杀手为什么要杀钱之夏?” “这我就不清楚,但大前天早上和昨天晚上,确实有蒙面人要对之夏出手,其中一个使用寒冰剑法,另一个使用古怪的喷火蛤蟆。” 曹刑墨道:“一火一冰,岂不是很有可能就是杀害韩勇一家人的凶手?” “没错,我和他们交过手,确实厉害,看样子像是职业杀手。” 永铭志叹道:“如果是职业杀手,怕是即便抓住杀手,也不一定能揪出背后的雇主了。” 钱之圭道:“只要你们答应保护之夏,我便告诉你们另外一个线索!” 永铭志笑道:“好,我答应你,立马派出两百人的精锐部队,两班倒保护你妹妹如何?” 之圭笑道:“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询问过王家和李家的人,发现这两家的男人,都是河口镇上的石匠,在前一阵子都去栖迟镇上帮忙雕刻过一个巨型的石雕……” 听了之圭的话后,永铭志不由脸色苍白。 第271章 连环命案 曹刑墨疑惑地问道:“什么雕像?” 钱之圭道:“是一个极为保密的工作,连家人都不知道具体雕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雕像的工程量很大,所以找了很多周围镇的工匠过去帮忙。” 永铭志听了之后依然没有作响,简凌恒看着他问道:“看世子的表情似乎知道是什么雕像啊?” “去年汝南州确实做过一个巨型的雕像,产地正是在栖迟镇,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雕像,详细的情况,还得我们去实地查询才能知道。” 说罢几人正准备前往栖迟镇,没想到一个小厮脸色惊恐、急匆匆地上前来报:“少卿大人不好了,少卿大人不好了!” 曹刑墨喝道:“你是哪里来的衙吏?发生什么事情了?竟把你吓地如此惊慌失措!你可仔细说清楚了!” 那小厮深呼一口气,“小的原本是栖迟镇上的亭长,昨天晚上栖迟镇发生了重大命案,镇上大概有五十多口人被杀了,一时间血流成河,又是新春佳节,整个镇上人心惶惶,已经有一部分的居民携家带口跑去隔壁镇了!” 众人听了不由更加震惊,永铭志迅速带着众人,大概过了大半天,来到了栖迟镇上。 这时有几个衙吏上来接待众人,“回禀少卿大人,栖迟镇一共死了五十六人,都是一些中老年人,案子发生在昨天晚上,有人见到了杀手,好像一共有四人。” 永铭志皱着眉头道:“四个人一晚上杀了五十六个人?!” “那些杀手,黑衣蒙面,武功极其厉害。而且现场……” “现场怎么了?” 衙吏低着头,似乎有些为难,“属下不敢说,少卿大人亲自去看一看便明白了。” 钱之圭听了不由心中一颤,这栖迟镇毕竟是自己的故乡,上一世他还是吴扁的时候,整整十八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里的一切他实在太熟悉不过了,如今发生这样的惨案,不由让他唏嘘不已。 钱之圭骑着马继续往东走,来到栖迟镇郊外,沿着田园小径来到熟悉的老家。才赫然发现,自己老家附近的人,通通死了。包括后来住他们房子的那户人。之圭不由脸色苍白,头晕目眩。 这时跟着他后面的简凌恒眼眶红润,“这……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一点。” “这原本是吴一农的家……” “我知道……” “嗯?” 简凌恒连忙解释道:“我是指,我知道吴一农老家是栖迟镇的。大哥你看……” 简凌恒似乎是在转换话题,他指着一户被灭门的宅院说道:“你看这些字!” 钱之圭凑近一看,只见那户人家地上写着两行血字:“妖后不除,天下不宁!妖后伪造神迹,人神共怒,天理不容,灾难临头!” “所以这栖迟镇上发生的命案和河口镇的几起命案,应该是同一伙儿策划的!” 这时永铭志和曹刑墨也起马过来,衙吏指着那些血字道:“少卿大人请看。” 曹刑墨道:“每一户被杀的人家里,都有这种血字么?” 衙吏道:“没错,几乎三家里面有两家,都是这样的血字。” 永铭志道:“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一共发生了四次命案,总计死了六十五个人,这一次还是屠村,一晚上杀了五十六个人,实在是骇人听闻啊!” 曹刑墨问道:“这五十六个人的背景调查清楚了么?” 衙吏回道:“我按照大人的意思,逐个去问了。目前据小的了解,死者之中确实其中有几户人家,就是石匠,不过详细的情况,可能要等小的整理完,晚些时候才能给两位大人。” 曹刑墨朝着永铭志道:“大人,照这么看,连续命案或许跟石雕有关啊,要不要我马上去调查一下他们栖迟镇最近承揽的所有石雕项目?” 永铭志先是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衙吏低着头问道:“少卿大人,至于那些血字?要不要及时清除啊?毕竟……” 永铭志道:“不要清除,这……这毕竟是案发现场的重要证据之一!” 钱之圭和简凌恒先一步回到河口镇,看到天下镖局周围有永铭志安排的侍卫,不由安心了许多。 隔日白天,一辆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天夏镖局门口,只见吴一商笑着从轿子上走下来。 众人出来,钱之圭道:“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吴一商笑道:“你们可是越来越有排面了,居然能让衙差官兵帮你们守宅院。” 简凌恒道:“那是少卿大人体恤百姓,知道之夏姑娘有威胁,所以特地派人保护。” 吴一商揶揄道:“怎么,这次的对手这么厉害?连你们都保护不了之夏?” “不到十天的时间,一共死了六十五个人,你说那家伙厉害不厉害?” “厉害,圣皇才不过走了没多少日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显然是冲着我们圣后来的嘛!” 凌恒和之圭不由对视一眼,“吴一商你消息够灵通的啊,身处常乐天城,竟然了解地这么细致!” 吴一商笑道:“你当常乐天城是什么地方,整个汝安国的国都,各地发生的大事,一天之内,探子、牙刽、掮客快速交换传递,别说那些达官政要,就我们这些普通商人便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而且你们知道么?就在几天前,都城坊间有传闻,圣后似乎有心立水桃公主为皇储……” 简凌恒不由惊讶道:“立一个公主为皇储?” 吴一商笑道:“世人皆以为圣后荒唐,但私以为是一个妙招啊。” 简凌恒道:“吴一商,你大老远地过来,该不会只是想告诉我们坊间这个传闻吧?” 吴一商笑道:“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个案子现在圣后直接委派公主作为督察使,负责此案。” 之圭惊道:“让公主查此案?公主整日带着宫廷之中怎么会查案子啊!” 吴一商笑道:“这不是传闻,而是真事,圣后的诏令已经传达给中书门下,相信不日公主就会作为督察使来河口镇了……” 第272章 公主查案 河口镇衙门,吴一商被陆离请到永铭志的书房中。 永铭志道:“吴一商,你辛苦了,这么大老远把这么要紧的消息传过来。” “能为世子效劳,是吴一商的荣幸。” 永铭志笑道:“吴一商,你真是够厉害的啊,几年前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所以你觉得公主能被立为圣储的事情,近在眼前了?” “原本只是坊间传闻,不过结合圣后派她作为督察使,调查此案来看,圣后确实有立她为储君的意思。至于公主能不能真的顺利成为储君,那就要看她处理此案的能力了……” 永铭志恍然大悟道:“所以,我应该……” “全力协助公主破了此案才是!” “了解!陆离!”永铭志大喊一声,“你命人立即去所有案发现场,将那些血字都清洗干净!” 吴一商笑道:“世子实在高明!” 天还没亮,天夏镖局的门就被敲响了,金大眯着眼睛去开门,发现竟然是何嘉琼。 “姑娘,你要找我们押货走镖?” “不,我是来找你们二当家钱之圭的!” “哦,你莫不是我们二当家的相好?” “臭小子,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这时钱之圭听到动静,已然穿上衣服出来了,“金大你回去吧。” 何嘉琼道:“小子,公主要见你,你跟我走一趟吧!” 钱之圭随着何嘉琼来到郊外的一个驿站,驿站外大概有三百个银甲侍卫,范静石见到他们,立马支开侍卫,将两人放行。 水桃公主以男装的打扮,在房间里查看着一些资料。 “公主,人来了。” “参见公主!” “钱公子不必多礼!” 何嘉琼道:“你知道公主找你有何事吧?” “我听吴一商说过,公主此次是被圣后钦点为督察使,特地来河口镇调查连环命案的。但这些命案其实不是圣后最关心的,圣后在意的是那些命案现场中的血字。” 何嘉琼笑道:“我倒是挺喜欢你这小子的,从来不拐弯抹角的。既然你知道了,我们也不多啰嗦了。就你的观察,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钱之圭道:“应该是有人雇佣了顶级杀手干的,我和其中一人交过手,武功非常了得,远在五音魔人之上。这次一口气杀了六七十个人,还要写下这样的血字,价格一定不菲,据说还有四个。能请动这样的高手,绝非常人能支付。” 水桃公主道:“所以你确定杀人的和写字的是同一伙儿人?” 钱之圭不由褒奖道:“公主睿智,一开始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起码从河口镇的那几起案子来看,杀人的应该和写字的是同一批人。” 何嘉琼问道:“那杀人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选这些人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倒是和二弟讨论过此事,一开始我们以为对方的目标是钱家。因为死的是钱苍菀、韩勇和韩柏乔。后来是钱苍节、钱兆茂,对方似乎也想对我妹妹钱之夏下手。 “但后来就有些解释不通了,死的人越来越多,似乎都和钱家没什么关系。包括栖迟镇上的五十多条人命,似乎都和钱家没什么瓜葛。 “不过我们得到另外的消息是,除了钱家的人,其他死者似乎都是石匠,好像参与过一个大型石雕的工程,这方面永铭志世子正在调查,公主想知道详细情况的话,不如去问他。” 水桃公主平静地说道:“不用问了,我大概已经知道情况了。你说的没错他们这些人都在去年年底参与了一个佛像的雕刻。是镇国寺委托汝南州衙门做的,也就是佛诞典礼上用到的佛像。” 钱之圭立马反应过来,“是佛诞节上的佛像?那佛像不就是飞龙镖局将押送到六祖山的嘛?” 水桃公主道:“你说的没错,所以现在可以串联起来了,对方为什么会杀这些人,可能是和佛诞典礼的佛像有关!” 钱之圭不由有些吃惊,没想到白千珍竟然这般睿智,和她柔弱的长相相比,真是完全不一样。 这让他又想起来简梦芸,虽然简梦芸年纪比他小,但什么都知道,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每次遇到重大的决定,都是由她在做。 “钱之圭,你发什么楞啊!”何嘉琼朝着他骂道。 “哦,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何嘉琼道:“公主到河口镇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嗯?” 何嘉琼继续道:“公主不想打草惊蛇,不过案子要是有什么进展,你记得随时来回报,知道了么?” 钱之圭傻愣愣地看着白千珍,白千珍莞尔一笑,朝着之圭问道:“钱公子会帮水桃的吧?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督察使。” 钱之圭不敢直视白千珍,那一刻他始终觉得她是简梦芸,要是再继续盯下去,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她。 “当然,能为公主效力,是之圭的荣幸。” 钱之圭从郊外回到河口镇天夏镖局,简凌恒急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袁家发生命案了,秦娘子身边的两个侍卫被杀死了,之夏已经过去了,虽然永铭志派出去的侍卫也跟过去了,不过我始终担心她会有事,所以你赶快去看看吧……” 简凌恒说话声音很大,同时还眨了眨眼睛,钱之圭立马心领神会,快速离开。 简凌恒回到天夏镖局,新年还没过完,但镖局已经忙碌起来,加上之夏和之圭都有其他事要忙,所以押镖的事情只好轮到靳雷和金大、金二了。以至于那天之夏跑出去后,镖局之中只剩简凌恒和葛姨娘两人。 葛姨娘照例做了很多菜,却发现只剩凌恒一人,叹了一口气:“这河口镇从来没有如此人心惶惶过,当年我们家被灭门,虽然悲惨至极,也只是一家人的事,没想到今年刚开始,便死了这么多人……” 凌恒耐心地宽慰道:“姨娘别多想了,开春后自然会好的。” “说来也奇怪,我最近眼皮子老是跳,总觉得不安宁,我怕之圭和之夏会出事前,简公子啊,要不你吃好饭,也去袁家,帮我看着我那两个孩子吧。” “嗯,好的……”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气劈开客厅的房门,直冲葛姨娘而来。 凌恒似乎早有准备,用身体挡在葛姨娘身前,同时拔出宝剑卷起一股寒风刺向外面,顿时客厅的门被两股寒气对冲之后,被震得粉碎。 客厅外面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 凌恒道:“看样子你们是越来越没耐心了啊,大白天地就出手了。” 黑衣人疑惑道:“你……料到了?” “没错,因为我知道你们的目标,除了之夏以外,还有葛姨娘,对吧?” 第273章 刺杀公主 那个蒙面人朝着简凌恒冷笑道:“你猜中了又如何,就凭你一人也想拦住我?” 蒙面人扎稳马步,只见天夏镖局整个院子里都起了一股凛冽的寒风。接着寒霜沿着他的脚底一路蔓延向凌恒。 凌恒提前腾空而起,不然怕是要被对方的寒冰冻住自己的双脚。 凌恒在半空之中,旋转身体,宝剑剑尖冲出几股极寒的罡气,数百枚冰针从气旋中飞出来,杀向蒙面人。 蒙面人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秋风寒松剑法?” 话音未落,蒙面人先是退了几步,接着蹬地而起,宝剑一分为三,分三个方向冲向简凌恒。 凌恒倒退几步,挥剑快速在三把宝剑之间穿梭。 蒙面人看了看日头似乎没有耐心,再次回到地上扎稳马步,只见汹涌的寒气围绕着他的周身,接着无数片冰竹叶冲杀向凌恒。凌恒还在和三把剑缠斗,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侧面而来、密不透风的冰竹片。 蒙面人自以为得手,岂料从侧面闪出一个身影,只见漫天的橙色火焰飞镖逐一击中冰竹叶,将其通通拦下。 同时钱之圭推出一个光明烽火球砸向蒙面人,蒙面人虽然敏捷躲避,无奈烽火球威力无比,还是被外焰烧到。蒙面人这时才知道中计了,快速逃跑。 钱之圭急忙追上去。 两人速度极快,在街巷快速穿梭,那黑衣人最后竟然跑到了钱府。 钱之圭直冲进去,发现钱府里面,大白天的竟然黑黢黢一片。之圭继续往里走,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钱苍英。 “是你!?”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钱之圭道:“刚刚偷袭我们天夏镖局的人是你?” 钱苍英笑道:“明明是你闯入我家里,还盛气凌人地反问我偷袭你们镖局?你们的那个破镖局,我不感兴趣,甚至都不知道在哪里!” 钱之圭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到你家中?” 钱苍英冷笑道:“现在这个家里,已经只剩我一个人了,没有其他人!” 钱之圭突然有些可怜他,“我知道最近发生很多事情,你亲人走了很多……” “不需要你关心我,你有什么资格关心我!?” “但是那人很可能是杀害你伯父,以及你二姐一家的凶手。” 钱苍英怒道:“我再说一遍,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管,即使我要报仇,也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要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钱苍英已经举起剑,右手牢牢握住剑柄,感觉随时都会拔剑而出。 “好,我走便是……总之,节哀顺变,即便你不想听,我也得说,你现在经历的一切,我在很多年前已经经历过了,所以……保重吧!” 钱之圭回到镖局,凌恒急道:“大哥可有追到那人?” 钱之圭摇摇头,“我追到钱家,然后就跟丢了,碰到了钱苍英,和他发生了一些口角,然后便回来了。” “钱苍英?会不会就是他!”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凌恒。 “大哥你可看到了,那蒙面人使用的是冰竹追影,那可是墨竹剑的绝学。当时他不知道你躲在暗处,觉得很肯定能杀了我,所以才用了那一招。” 钱之圭摇头道:“我觉得不会是钱苍英,招式不一样,身材也不太像。不过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为什么河口镇上一下子会出现这么多高手!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 范静石带着男生打扮的白千珍和何嘉琼,出现在河口镇上。 范静石紧张地说道:“公主,我们还是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吧,毕竟这河口镇上这么多杀手,怕是不安全。” 何嘉琼道:“你这个大冰块,紧张什么啊,谁敢动公主啊,再说我们都乔装打扮成这样了,谁会注意到我们啊。公主,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我们先去一趟李家和王家的家里。” “为什么要去他那里呢?” “因为他们是河口镇上第一批死的人。” “第一批被杀的人难道不是钱苍节么?” “但钱苍节被杀的现场没有写血字……” 三人来到王家宅院,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血字,给了王家人一些碎银,问道:“当时凶手写下的血字呢?” 王家人指着堆着柴的墙壁说道:“原本确实有一行血字,不过两天前,衙门的人过来清洗干净了……” 何嘉琼和白千珍对视一眼,何嘉琼道:“这位大哥,你们这里以前有发生过这样的命案么?” 王家人摇摇头,“我们河口镇治安很好的,除了八年前我们隔壁发生的一起灭门案外,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 “八年前?” “对啊八年前飞龙镖局二房的一个庶长子全家被杀,房子都被烧了,自此之后,就没有发生过其他命案了,没想到八年后,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王家人指着隔壁一块废弃的宅地说道:“那便是当年被烧毁的房子!” 三人走向钱苍林的废宅。 “这难道是……?” 何嘉琼道:“没错的话,应该是钱之圭的老宅,当年他父母就是被人杀人灭口,一把火烧了……” “也是钱家的人,表姐你说这两件是会不会有联系啊?” “八年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没有联系吧。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的凶手是一个叫观真的和尚,也已经被烧死了啊……” 三人在废墟上站了一会儿,突然从废墟中闪出四个黑衣人,朝着白千珍围了上来。 范静石长剑出鞘,寒气逼人,冲着四人崩剑斩杀而去,“何嘉琼,保护公主离开!” 范静石和四个杀手缠斗,何嘉琼迅速带着白千珍逃离现场。 刚刚跑过两个街口,又有一个蒙面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蒙面人腾空而起,握着长剑,螺旋发力,绞剑杀向白千珍,何嘉琼挥剑阻拦,一股寒气从剑身冲向何嘉琼,将其击退。 “是长风破云剑!” 蒙面人不由一怔,继续进攻,剑气呼啸,寒风阵阵,何嘉琼不敌,连连败退。蒙面人趁机刺向白千珍,正在此时,两道橙色火焰从后方爆冲而来,正中蒙面人。 蒙面人被击倒在地,抬起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钱之圭,立马带着伤仓皇逃跑。 第274章 妖佛火蛤 白千珍扶起何嘉琼,“表姐,你没事吧?” 钱之圭上来,“你们怎么只有两个人,银甲侍卫和范静石呢?” 何嘉琼道:“范静石被其他歹人拖住了,还好你来得及时。” 这时范静石、永铭志和陆离赶了过来。 永铭志道:“微臣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白千珍道:“这次是我自己带人查案子,和世子无关,世子不必自责。” 永铭志继续说道:“其实公主原本可以告诉我,此案乃是我大理寺第一大案,侦破此案也是我的第一要务。” 何嘉琼道:“既然如此,你便说说,这案子如今调查到什么程度了吧?” 永铭志道:“其实微臣已经查到一些重要的线索了,原本就想和公主汇报的,却发现驿站内没人,侍卫说,公主来河口镇查案,于是才匆忙赶过来的……” 何嘉琼不耐烦地打断他道:“世子,你赶快说案子吧!” 永铭志低着头说道:“我们发现这些死亡的人,似乎和佛诞典礼上的雕像有关,栖迟镇上的那些村民或多或少参与过雕像的建造,而飞龙镖局,则是押运雕像的镖局。” “那袁家又如何解释呢?” “袁家是制造那块幕布的人。微臣以为,幕后主使针对的是这个有神迹可寻的佛像,所以才这么做。” 何嘉琼继续问道:“那你可知是何人在幕后策划此事?” 永铭志眨了眨眼睛,“这么微臣还没查清楚。” 何嘉琼瞥了一眼,“说了跟没说似的,你知道的我们都清楚……” 河口镇郊外,一辆马车在急速往北行驶,马夫奋力地鞭打着马匹,一路狂奔。 轿子里是易容成普通商人模样的钱兆旺和许家博。 许家博皱着眉头道:“奶奶,我们真的会有危险么?” 钱兆旺道:“你要相信奶奶的直觉,这次的事情绝不简单!” “但是,我让人打听了,说是钱家被人杀害是因为托运了那个雕像,那个雕像刻得和圣后一模一样,所以才会惹怒神灵,杀了他们……” 钱兆旺笑道:“谁会信这种谣言,孙儿,你仔细想想。先是钱苍节被人用冰剑杀了,接着韩勇一家三口被灭门,再后来,我大哥钱兆茂都被人杀了。托运佛像的是韩勇一家人,我大哥和钱苍节可没参与! “而且钱家死的其实不止是我大哥一人,我仔细查看了,那凶手还把冬青和木香等一些老仆人给杀了。后来我又听说柴二在一天的早上,溺死在井里,此事绝非偶然!” 许家博反问道:“那凶手到底是什么目标呢?” “对方似乎想杀掉钱家老一辈的所有人,所以我很肯定杀手的下个目标就是我!”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急停。 许家博呵斥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钱兆旺打开车窗一看,不由惊恐万状。 只见一个黑衣人飞掠到半空,朝着车轿一掌袭来,棕色火焰劈开轿子,钱兆旺和许家博冲了出来。 钱兆旺道:“孙儿,快走,此人是来对付我的,应该不会对你下手!” 许家博道:“保护奶奶是我应该做的,奶奶还是你先走!” 说罢许家博冲杀向前,却被一道凶猛的火焰罡气击中,击飞出几十丈开外。 钱兆旺怒吼一声,“敢伤我孙儿,拿命来!”说罢抡起狼牙锤,虎虎生威,打向蒙面人。 蒙面人几个跳跃,躲过钱兆旺的攻击,接着两只火焰蛤蟆跳出自己的衣袖,跳跃在半空之中,朝着钱兆旺喷出棕色火焰,烧得钱兆旺火冒金星,头发眉毛都烧着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闪过,疾驰向蒙面人,数百枚火焰飞镖朝着蒙面人密不透风地杀去。 蒙面人知道钱之圭的实力,正打算跑,这时一股强劲的寒风截住他的去路。 原来是钱之圭和简凌恒同时出现。 简凌恒道:“你不必再躲躲藏藏的了,我命人打听过了,你是凌霜镇妖佛堂的火蛤蟆——贺赖千秋,是不是?” 蒙面人摘下面罩,露出一个满脸图腾的光头,“算你有些见识,没错,我便是火蛤蟆,想活命的话,劝你们各回各家。否则,我火蛤蟆可是要大开杀戒了!” 钱之圭笑道:“好大的口气,就算你们堂主常明常暗,也没有能耐在我这里讨到任何好处。” 贺赖千秋笑道:“我们妖佛堂的人,从来就是收钱办事,他们两兄弟虽然是堂主,但也管不到我头上,况且以我的本领,今年谁是堂主还不好说呢!” 贺赖千秋露出凶狠的表情,从飞到半口,一个旋转,只见又有四个蛤蟆从他的衣袖中飞出来。这时一共已经有六个蛤蟆围在钱之圭和简凌恒的身边。 贺赖千秋运功发威,朝着每个蛤蟆打出一道棕色火焰。 “呱呱,呱呱……” 喧哗无比的蛤蟆叫声,此起彼伏,接着六只蛤蟆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朝着钱之圭和简凌恒喷出毒辣的火焰。 凌恒挥剑舞出秋风寒松剑,卷起无数冰针,打向两只火焰蛤蟆。将蛤蟆喷射出来的火焰慢慢逼退。之圭则是双手双手捏出一团又一团的光明烽火球,打向另外四只火焰蛤蟆,打得它们呱呱大叫。 贺赖千秋见蛤蟆不是两人的对手,于是坐在地上,澎湃的棕色火焰不停地从他丹田涌出。这时六只火焰蛤蟆跳回贺赖千秋身边,围成一圈,竟然朝着贺赖千秋喷出火焰。 很快贺赖千秋被点燃,全身烧起棕色火焰。 之圭道:“这火蛤蟆是怎么了?打不过我们,就要自焚?” 凌恒道:“我看他是在吸收蛤蟆的火焰!” 话音刚落,贺赖千秋狂吼一声,响彻天际,只见他身上的火焰越烧越大。但他却丝毫没有被火焰灼伤。 他外围火焰变成了一个巨型蛤蟆的样子,而他也四肢趴在地上,肚子一鼓一鼓,如同一只巨型燃烧的蛤蟆,一跃升空,朝着两人不停地喷射出棕色火苗。 火苗所及之处,草木皆毁,岩石都烧成焦土。 “呱呱!” 贺赖千秋发出蛤蟆的叫声,另外六只火蛤蟆似乎也听到了召唤,飞跃到他的脑袋上。 一只巨型蛤蟆和六只小蛤蟆轮流喷火,相互配合,杀得之圭和凌恒连连败退! 第275章 凶手落网 六只小蛤蟆在贺赖千秋头上轮流跳跃,不停地喷射出毒辣的火焰,而卷着火焰的贺赖千秋张牙舞爪地朝着两人发起凶猛的攻击,打得两人越来越难以招架。 钱之圭朝着简凌恒道:“二弟,你拖住它片刻,我要来给他致命一击。” 贺赖千秋笑道:“就凭你也想杀我?” 说罢他的攻势越发凶猛,凌恒双手交叉,腕花舞剑,宝剑凌空旋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面强悍的寒冰罡气,接着化成千上万枚冰针冲杀向贺赖千秋。 贺赖千秋不得不放慢攻击,用棕色火焰抵挡凌恒的进攻。 就在这时,钱之圭左手拿着扁青剑,右手拿出天蚕鞭,同时用光明天火化出一把橙色的火焰箭,以天蚕神鞭为弓弦,以扁青剑为弓臂,瞄准贺赖千秋,射出一只光明火焰箭。 火焰剑气势如虹地冲向贺赖千秋,两只挡在前面的火焰蛤蟆被瞬间击毙,火焰直冲贺赖千秋,他已经躲闪不及,身上的火焰瞬间被光明火焰箭熄灭,击落在地上,吐血不止。 贺赖千秋指挥四只火焰蛤蟆,分别喷出火焰,他打算用蛤蟆掩护自己离开,谁知道他的双腿被缠住,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才发现,钱之圭用天蚕鞭捆绑住了自己。 钱之夏带着葛姨娘来到钱家祖宗墓园。 刚刚过了头七,钱苍节和钱兆茂的尸体就草草下葬了,钱家人丁凋零,墓园也没人照看,变得杂草丛生,萧瑟不堪。 之夏和葛姨娘不由叹息道:“才短短几年时间啊,便物是人非了。” 两人来到钱苍林和简梦芸的坟墓前,放了一些贡品,点上了香烛。 葛姨娘道:“哎,每次来祭拜,知道里面没有你大娘的尸体,总是有些心虚,原本还以为你姑妈钱苍蔓可以帮忙去找到尸体,现在连她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娘你放心吧,我师父武功这么好,肯定没事的。至于大娘的尸体,我相信大哥也会找回来的。” “对了,前几天你去袁家探望他们,他们家没事吧?” “没事,死了两个护院,也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进攻起秦娘子了呢。” “说起秦娘子,当时之圭和勤公子年少打架,她还来过家里和大娘说理呢。” “是啊,转眼八年过去了,真是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道黑影从坟墓中闪现,落在墓碑之上。同时两道寒气直冲两人,之夏拉起葛姨娘迅速往后撤。 立在墓碑上的黑衣人,一招未落另一招又起,寒气打在地上,轰轰作响,砸出一个个坑。 之夏拔出双剑,一剑防御,一剑进攻,左手架剑,右手绞剑,冲杀向对方。对方动作极为敏捷,轻松躲开之夏的进攻之后,转而攻击向葛姨娘。 黑衣人寒剑出鞘,直冲而去,之夏奋力挡在葛姨娘身前,双剑以手中为圆心,快速舞动,形成两面圆心的剑轮,企图想挡住黑衣人的进攻。 没想到黑衣人的功力实在了得,直接将双剑击飞,之夏倒在地上。 黑衣人轻蔑一笑,打算继续朝葛姨娘发起进攻。 之夏突然朝着后面大喊道:“大哥,快拦住他!” 黑衣人笑道:“吓唬谁呢,你大哥去郊外保护钱兆旺了,这河口镇里面,就只剩你和你娘了,连那些侍卫都因为人手不够去保护公主了。” 之夏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不调查清楚,如何将你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你们究竟为何要杀我们?” 黑衣人举起剑卷着强劲的罡气杀向之夏。 就在此时一道寒气从侧面袭来,变化成一面冰霜梅花墙挡住黑衣人的进攻。 是梅花冰霜剑! “谁敢在我们钱家祖宗墓园放肆!” 钱苍英出现在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夹着声音对钱苍英道:“此事和你无关,识相的话赶快离开!” 钱苍英睥睨道:“你在我们钱家墓园杀人破坏,竟然还有脸说,此事和我无关?” 说罢钱苍英舞出梅花冰霜剑,瞬间整个墓地之中,寒冷的空气都朝着他靠拢,北海玄冰剑卷起冰霜梅花风暴,爆冲而去。 这样的攻势逼得黑衣人不得不使出绝招,只见澎湃的罡气从黑衣人的两袖中喷涌而出,两股力量对冲,形成强大无比的风暴涟漪,一阵阵地往外扩散,使得大地隐隐震动。 之夏护在葛姨娘的身前。 钱苍英见对方如此出招,不由脸色苍白,“你是……” 黑衣举着剑指向钱苍英,“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要杀的人不是你,而是这对父母,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听了他的话后,钱苍英不由犹豫起来。 之夏大喊道:“钱苍英,他就是杀害你二姐一家,以及杀死大伯父的凶杀,在钱家墓园里,当着这么多的先烈,你竟然不手刃仇人,还任由仇人残害你的亲眷不成?” “臭丫头,话这么多,我先送你去和你爹会面!” 说罢黑衣人举起剑,一阵寒风从剑尖喷射而出,冲杀向之夏和葛姨娘。 “铮!”一声巨响。 一道寒光闪过,铁链飞刀,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带着强劲的罡气挡住黑衣人的进攻。 陆离带着一队人冲了过来。 陆离快速舞动铁链飞刀,朝着黑衣人发起进攻,飞刀速度太快,变化出无数的分身,密不透风地追打着黑衣人。黑衣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使出全部功夫。 但就在须臾之间,周围的银甲侍卫越来越多。黑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 黑衣人挥出一股强劲的寒风扫向众人,原本想趁机逃走,怎料后面第二队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漫天的飞箭射向他,无论他如何躲避,最终还是在胸口和右脚中了两箭,掉落在地上。 接着第三对银甲骑士拿着大网将黑衣人罩住。 这时永铭志才走到前面。 “来人,快把他的面罩给我扯下来,我倒是要看看这凶手到底是谁!” 黑衣人喝道:“世子,揭开我的面纱没问题,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到了衙门再揭开,不然我怕你为难……” 永铭志笑道:“为难?我为圣后办事,为百姓除害,有何为难的!” “永铭志,你敢!?如果你敢揭发我,小心你的前程!” 永铭志大笑道:“哦,是么?陆离,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到底是谁,竟然有这样的口气,可以威胁我!” 陆离走到网前,伸手过去。 “世子!我劝你慎行!” 陆离缩回手,回头看了一眼永铭志。 永铭志平静地说道:“陆离,你没听懂我的话么?揭开他的面罩!” “是!” 说罢陆离一把撤下对方的面罩。 钱苍英看了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第276章 何氏姐妹 长丰州府牢狱之内。 何妃独自一人来到何隆瑶的牢房之中。何隆瑶面容憔悴,瘦骨嶙峋。 “堂妹终于肯来见我了。” 何妃道:“不是妹妹不肯来见你,而是圣后一直罚本宫禁足,妹妹想来,也来不了啊……” “在腊月的时候,我就听说公主在圣后的寝殿外连续跪了十天,圣后心软了,已经解除了妹妹的禁足。” 何妃朗声大笑道:“堂姐可真是厉害啊,虽然在死牢里面,却还能知晓皇宫里面的事情,还让侄儿送信给我。只可惜,本宫虽然是何妃,又是公主的母亲,但在宫里始终要看圣后脸色做事,姐姐你可要体谅我啊。毕竟只有本宫和公主安全,整个何家才能安全。” 何隆瑶大笑道:“整个何家安全?为了何家,你就打算彻底牺牲我了是么?所以你才派人去杀害我的骨肉。苍菀一家人是你杀的,对么!” 何妃厉声否认道:“荒唐!本宫不知道堂姐你在说什么!” 何隆瑶走到牢房栅栏处,死死地盯着何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盘算什么!发生在河口镇的案子,表面上看,是为了反对圣后临朝。将那些雕刻佛像和运送佛像的人都杀死,造成一种反对圣后的现象,其实你还有其他目的对不对?” 何妃笑道:“堂姐你是不是被管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如果你对此案有自己的见解,不如告诉给巡抚大人,看看能不能戴罪立功,免去你的死刑!” “我就怕把这些话告诉巡抚大人,你会和我一样,在秋后一起见列祖列宗!” “堂姐你何必如此危言耸听呢,本宫不是不想救你,只是确实无能为力啊……” “好啊,既然你这样冷酷无情,我就把话说明白了!你杀了苍芜一家,又杀了钱兆茂、钱苍节以及钱家的一些老人,只不过是为了掩护当年的真相。” 何妃脸色一沉,“当年的——真相?” 何隆瑶继续道:“在十八年前,妹妹怀胎五月,突然胎像不稳,这是圣皇唯一的骨血,宫中各个太医束手无策,都觉得此胎不保。为此马家的人还特地去了一趟宫里,也没有办法。 “然而过了一月,妹妹的胎却保住了,太医各个都觉得神奇,以为是有神灵庇佑。又过了三个月,妹妹产下水桃公主。水桃公主天生聪慧,据说牙牙学语时便会朗诵诗歌,四五岁时便会弹奏乐器,深受双圣的喜爱。” “但众人却不知,在水桃公主出生的四个月前,皇宫之中的水井中出现了一具无名女尸,因为浸泡时间过久,不知道其身份,更有意思的是,在此期间,整个皇宫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宫女失踪。宫人们议论纷纷,后来此事被何美人(也就是何妃)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何美人在养胎期间,几乎将身边贴身的丫鬟全部换了,只留了一个黎姓的嬷嬷。想必这位黎姓的嬷嬷一定很得何美人喜爱,不然怎么会因为她一人,将其他所有人都换了呢!” 何妃板着脸道:“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何隆瑶继续说道:“水桃公主虽然是何美人的女儿,但很少将其带到娘家,即便带到娘家,也只准自己二房的人接触,不允许他人靠近。尤其是我——何隆瑶。 “一开始,我一直想不明白妹妹的用意。直到八年前,陈显明托人写了一封信给王妈妈,说我钱家二房的庶长子越来越得势,怕是不好的苗头,还建议我用佛盒的事情,来借刀杀人。 “我觉得是个好计谋,还不由感激了一番,便让苍芜去做了。后来才知道,我可以借刀杀人,妹妹何尝不可以借我的刀杀人呢!你们的目的不是钱苍林,而是简梦芸对么? “妹妹你真是厉害啊,其实从八年前,你已经比我厉害了。不过我没看清这一层的动机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身边的黎嬷嬷究竟是谁。 “直到几年前,简梦芸的尸体突然不见了。钱苍蔓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最后因为苍蔓失踪而不得不将情况告诉了苍芜,我才知道,简梦芸的尸体竟然通过锦绣缎庄被送到了皇宫里,而皇宫里接应的人正是周无缺。 “妹妹,你实在周全啊,连一个尸体都不放过……我实在太好奇,究竟这里有什么秘密,于是我就托人,将水桃公主的样子给画下来。我看见之后大吃一惊,水桃公主和简梦芸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更有意思的是妹妹上次急急忙忙地回来省亲,可能也是没考虑周全,将黎嬷嬷带在身边。我虽然没见过简梦芸娘亲的样子,但是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做事细致。 “在钱苍林和简梦芸结婚前,我便命人仔细调查了简梦芸的家底。所以有人给我画过安心娘和简如是的模样。像,实在太像了。这样大概已经能解释河口镇上的那些人为什么会死去了吧?” “哦?为什么会死?愿闻其详。” “怕是所有原因都在于水桃公主,她是如何能保住,如何能顺利生下,又如何长得和简梦芸一模一样,所有秘密都在黎嬷嬷的身上吧?” 何妃的脸一下子都黑了,“不愧是姐姐啊,这么简单的一些线索,身处牢狱之中,竟然能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 何隆瑶道:“我警告妹妹,你要是再敢动我的孩儿,我会跟你拼命的。” “如果我告诉你,不是我干的,你应该也不会信吧?”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我让你保护我以及我孩儿的安全,不然,我就将你所有的事情抖出来!” “姐姐既然已经将所有事情整理了这么细致,你就不怕了,直接将你在牢狱中杀了么?” 何隆瑶笑道:“哈哈,哈哈,我会这么说,当然是准备好了的!难道你没发现我有个女儿已经不见了么?” 何妃眉头一皱,似乎在脑海里寻找线索,“钱苍芜?” “妹妹想要玉石俱焚,我就奉陪到底!” “很好,不愧是我的堂姐,也是我老师!” 说罢何妃挥袖而走。 刚刚走到牢外。陈显明急匆匆地来报,“娘娘,周无缺他……” “他怎么了?他被永铭志抓住了……” 第277章 问罪无缺 范静石急匆匆地走到公主的房间,“公主,大事不好了,世子抓到了行凶之人!” 何嘉琼皱着眉头道:“大冰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抓到凶手怎么是大事不好了!?” 范静石低着头说道:“因为那个黑衣人是……何妃娘娘的贴身侍卫周无缺。” 白千珍不由脸色一沉,“竟然是他!?” “大冰块,你不会搞错吧?” 范静石道:“千真万确,世子还请公主去一趟衙门,共同审讯周无缺。” 白千珍带着众人来到狱中,此时周无缺用铁链被绑在木架上,身上伤痕累累。 永铭志见到公主之后毕恭毕敬地行了礼,“牢狱这种阴森的地方原本是不想让公主进来受罪的,不过圣后既然委派公主做督察使,那只好辛苦公主了。” 白千珍走到周无缺身边,他别过头不看她一眼。 “问出什么话来了吗?” 永铭志道:“周无缺全部承认了,他说他就是幕后主使,是他雇佣人杀了河口镇上的那些人。” “理由呢?” 永铭志停顿了一下,“大概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 “妖后祸害天下,我是替天行道,这就是理由!”周无缺咬牙切齿地喊道。 永铭志道:“荒唐,那些百姓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周无缺道:“他们怎么会无辜?一伙儿人帮妖后建造一个带着机关的雕像,另一伙儿人帮忙运送到六祖山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神佛显灵,简直是荒谬至极!” “浩浩汝安国,偌大的朝廷,这么多皇亲贵族,竟然没有一人当众揭穿妖后简单的把戏!实在可悲可笑,所以我要杀了这些帮凶,匡扶正义,叫醒世人!” 永铭志笑道:“实在可笑,你以为那些押送雕像的镖师知道那佛像是用来干什么的?你又知道百姓最关心的是什么?他们只是靠双手挣钱,为了稍微好一点的日子罢了,他们根本没有错,他们根本不在意谁是皇,只在意日子好不好过而已。” 周无缺喝道:“怎么会没错,所有人都默默忍受圣后的荒诞行为,没人反抗,那一切就会乱了秩序!天下亡矣!” 白千珍走到周无缺面前,严肃地说:“周无缺,你在我母妃身边做侍卫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什么?真的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没有人指使,我就是主谋!所有人都听我的差遣,哈哈哈哈……包括公主在大章国遇到的刺杀,也是我的安排!” 何嘉琼惊道:“那武景郡主身边的丫鬟是你的人?” “没错!” “你竟然让她对公主使用毒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费何妃娘娘对你如此信赖,你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周无缺道:“因为那丫鬟和我一样,我们的亲属都是被圣后所害,我们都要报仇!圣后一日临朝,汝安国便一日不得安宁!” 何嘉琼道:“你简直就是疯子!” “我没疯,是你们太窝囊,一个个都不敢起来反抗,只想着自己个人的安危,贪图苟且的日子!” 永铭志喝道:“猖狂之徒,要不是你这个案子是朝廷特派,需要刑部复审,真应该直接将你就地正法。” “杀了我一个周无缺,会有千千万万的周无缺起来的,很快了,很快整个汝安国的人都会造反的,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人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哈哈,哈哈……” 白千珍深呼一口气,朝着永铭志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抓到了另外一个人?” “没错,名字叫贺赖千秋,是一个武功极为高强的卑北藩妖佛堂赏金猎人。”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是周无缺雇佣的他杀人。” 白千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无缺,然后便离开了。 案子告一段落,钱之圭被公主召见到驿站。 何嘉琼退出房间,屋内只剩钱之圭和白千珍,白千珍冲着钱之圭笑道:“这次河口镇和长丰郡的案子多亏了你,抓住了两个凶手。每次你出现都能帮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钱之圭挠了挠头,“能替公主分忧,是之圭的荣幸。” 白千珍靠近他,两人大概只有两尺之间的距离,钱之圭不由地脸红了,“这么说你以后会为我做事了?” “如果公主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你——上次说,我很像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钱之圭不由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该不会说的是一个叫梦芸的女子吧?” 钱之圭惊慌失措,“公主不要开这种玩笑了,简梦芸是我娘!” 白千珍观察着钱之圭的表情,“是我唐突了!因为我前一段日子,在河口镇,有个老人说我很像一个叫梦芸的女子,但我却不知道她是你娘,还请钱公子见谅。” 钱之圭道:“这不是公主的错,公主确实和我娘有几份相似。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钱之圭……”白千珍叫住他,“以后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也记得拿金箔给银甲骑士,命他们通知我。” “谢谢公主……” 钱之圭回到镖局,一脸茫然,简凌恒上前问道:“大哥,公主走了?” “嗯……” “这个案子就这样结束了?” 钱之圭道:“二弟是觉得那个周无缺并不是主谋?”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而且他是何妃的侍卫,怎么会和何妃完全没有关系。” “其实我也有些疑惑,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会干出这样的大案子。但我听吴一商说,周无缺的父亲当年因为御史台的案子被发配充军,死在半路上。所以对圣后十分厌恶。 “而且大章国太后寿礼时,武景郡主身边想要暗杀公主的丫鬟也是他安排的。所以,如果是这样,何妃绝不是和他一伙儿的。” 凌恒道:“那也可能是他故意这么说的,毕竟那丫鬟已经服毒自杀了,他为了保护某些人撒谎,也不是没可能。而且这周无缺是墨竹剑何隆卓的徒弟,如果周无缺真的想要报复害公主,何隆卓怎么会没有任何察觉呢!” “二弟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就是两个镖师,皇家的事情怕是想管都根本管不了,只可惜河口镇、栖迟镇的那些平民百姓了,无辜牵连。希望此事就此平息,还镇上百姓一个清静。” 连环杀人案被送到刑部复审后,判周无缺贺赖千岁秋后问斩,何妃管教不严,因此受到牵连,降为何婕妤,禁足宫中。 一个月后,水桃公主正式被圣后提名皇储之位,让朝中众臣进行广泛地辩论和商议。 六个月后。 一众死囚押往刑场,包括何隆瑶、周无缺和贺赖千岁。突然半路突然杀出一队黑衣人,功夫了得,将上百人的衙差打得落花流水,众囚犯趁乱逃窜。 第278章 西南起事 苏立轩带着田芳芳和两个孩子,慌慌忙忙地出现在长丰郡东升镖局门口。 简凌恒疑惑地跑出来,“表哥,这是怎么了?” “天茫山出事了!” “出什么事?” “汝安国西南王,带领西沙州的守军起事,说要推翻圣后临朝,恢复白氏登位!然后一口气吃下了南面的几大郡,为了防守,将军队杀入了天茫山狼牙镇一带!” 田芳芳道:“现在整个狼牙镇上人心惶惶的。” 简凌恒道:“那黑狼寨有没有乱啊?” “有我和韦健雄在,目前黑狼寨没乱,只是我怕万一局势进一步恶化,恐怕战火会烧到整个天茫山,所以我就把芳芳和孩子先送过来,我自己再回去。” 凌恒皱着眉头说道:“自从圣后临朝后,国内各股势力风起云涌,如今圣后将水桃公主立为皇储,更是引来各方势力的不满,导致现朝堂不稳,地方势力作乱。但没想到第一个出乱子的居然是西南王,事关重大,我也随表哥一同回去吧!” 钱之圭和简凌恒,带着金大、金二和石家兄弟,快马加鞭赶到狼牙镇上,只见镇上被设立了一个临时的卡口,身穿铠甲的官兵来回巡逻。 官兵看到钱之圭后,喝道:“你是什么人?” 钱之圭朝着官兵呛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狼牙镇上有官兵部署了?这以后还能不能随意进出买铁器了?” 官兵笑道:“是买铁器的?买铁器可以,只不过要给我们交一成的税金。” “要交税金?” “整个狼牙镇现在都是我们西南黄眉军的地盘,我们又要保护当地百姓的安全,又要保护你们做生意的,收一点提成,不过分吧?” “保护狼牙镇的安全不是金家的人在做的么……” 官兵咧着嘴巴,笑道:“金家人死光了!所以我们勉为其难替他们维护一下当地的治安吧。” 金大、金二不由脸色惨白,“死了?是大房金家,还是二房金家?” “谁知道是哪房的,你们究竟是来狼牙镇做什么的?要不是当地居民,赶快滚!” 钱之圭正要开骂,这时方尚安上来解围道:“兵爷,这几位是我天玄神兵铁铺的客户,他们好久不来了,不知道规矩,请兵爷见谅!” 方尚安一个劲儿地朝钱之圭使眼色,他们才不吭声,跟着方尚安来到狼牙镇的街上,发现街道行人稀少,偶尔遇到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方尚安将众人领到铁铺里面,将门关上,算是松了一口气。 钱之圭道:“方尚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方尚安道:“西南王起兵造反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简凌恒道:“我听我表哥说起过,说是为了推翻圣后,匡扶白家正统。” “什么跟什么嘛!我们狼牙镇本就不属于汝安国的啊,他匡扶白家正统去直接攻打常乐天城不就行了么,干嘛要占领我们狼牙镇啊!” “难道是为了用狼江和天茫山作为天险,用于防备?” 钱之圭笑道:“你们啊,还是太单纯。不要把他们看做军队,只要把他们看做是山贼盗匪,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凌恒道:“大哥,此言何意?” 钱之圭道:“盗匪最缺的是什么?资源,何为资源,人、钱和物。西南王带黄眉军造反,正是最缺这三样东西,所以他才会对狼牙镇下手的,因为这里原本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对付起来容易多了。” 方尚安道:“难怪他们来的第一天,就把金家灭门了!又把镇上游手好闲的人全部抓起来……” 钱之圭冷冷地说道:“灭金家应该是为了钱,而抓游手好闲的人,则是为了扩充军人!” 金大惊道:“大房金家和二房金家的人真的都死了?” 金二不屑地说道:“大哥,你还想着他们做什么,这两家的人,虽然是亲戚,但当年我们三房被灭门的时候,他们也没管我们啊,要不是大当家和二当家收留了我们,怕我们兄弟当年早就饿死了。要我说啊,简直罪有应得!” 金大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方尚安打断他们的话,“二房金家被灭了,大房金家的金擎宇可是够厉害的,将自己的院子让给了黄眉军主帅魏霸天,还把自己的妻妾和女儿都献了出去,实在能屈能伸,所以并没有被杀死。” 简凌恒道:“虽然狼牙镇是没有衙门管辖,但也不能这样无法无天吧,居民看到他们乱杀人、乱抓人,难道没有反抗么?” 方尚安道:“反抗了,我父亲还带着铁铺联盟的人反抗了,后来都被抓起来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在哪里呢!那个魏霸天,说金家专横跋扈,要为民除害,金擎宇还在众人面前认罪,所以没过几天大家也都屈服了。 “只是这么一来,镇上的人,能逃的都逃了。要是他们这样看管整个狼牙镇,谁还敢过来买东西啊,即便买东西还要给他们分一成,哎,怕是这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钱之圭道:“我看你们不如搬走吧!” “我的哥啊,搬去哪里啊?我可不像你们,一个武功好,一个够聪明,做什么都能成功,我们狼牙镇上的铁匠,都是世代传下来的生意,除了打铁卖铁,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再说了,我听其他人说,现如今汝安国圣皇临朝,天下大乱,各国都蠢蠢欲动,怕是去哪里都不好过了!” 简凌恒皱着眉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么说来,怕是黑狼寨和两家镖局的生意也不会好了……” 钱之圭拍拍方尚安的肩膀,“方尚安,积极一点,我帮你去打听你父亲的线索,你这里要是真的待不下去,就来黑狼寨找我们!” 方尚安听了钱之圭的话,感激涕零,又说了一些话后,钱之圭等人离开狼牙镇回到黑狼寨中。 苏立轩和韦健雄着急上前,“大当家、二当家,你们可算回来了!” 简凌恒道:“怎么了?寨里出事了?” “十天前,天宫寨就发帖给各个山寨说要讨论议事。” 苏立轩停顿了一下,“我们两家原本就不对付,所以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要讨论的事情居然是,河西藩的镇国将军刘天威要招安天茫山上的大小山寨!” “河西藩要招安天茫山上的众山寨?” “而且截止日期是明日,如果明日不给答复,他们河西藩的军队就要一个一个围剿。” 韦健雄急着继续说道:“我打听过了,其实多数的山寨都不愿意被招安,所以刘天威打算围剿一个典型,杀鸡儆猴!今天我刚刚得到消息,他们选择的第一个山寨,就是我们黑狼寨!” 第279章 兵临天茫 简凌恒听了苏立轩和韦健雄的话后大吃一惊,“河西藩的镇国将军刘天威要带兵围剿我们黑狼寨?” 苏立轩道:“明天是最后一天,按照他们的意思是,明天还不给个交代,后天就要围剿山寨,而第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黑狼寨!” 钱之圭道:“可是好端端的,河西藩的军队为什么要招安天茫山的山寨呢?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简凌恒道:“怕是和汝安国西南王占领狼牙镇有关。换做以前,汝安国和河西藩,以天茫山、狼河为界,相安无事,但如今不一样了,如果狼河天险被西南王占领,会对河西藩的东面形成直接的危险。 “所以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要把天茫山拿下来,好做防御。他们招安众山寨,或许就是想让天茫山的人成为他们的士兵,好帮他们守住天茫山!” 钱之圭道:“二弟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几乎没有选择,要么招安,要么和他们殊死一搏!” 韦健雄道:“二当家有所不知,刘天雄乃是河西藩第一大将,底下有一支军队叫火牛冲锋队,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而且刘天雄还把两个女儿嫁给了万象书院,他们强强联合,几乎是河西藩君主的左膀右臂,我们区区黑狼寨,要是硬和他们抵抗,怕是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简凌恒道:“刘天雄是万象书院掌门夫人刘香君和大执事夫人刘香云的父亲?” “没错!” 简凌恒看了一眼钱之圭,“大哥,你说我们去找师父,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出手帮我们解围呢?” “师父肯定愿意,但我们这里离河西藩都城不近啊,最快一个来回也要两天以上了,他们不是后天就要发动进攻了么!” 简凌恒问道:“刘天雄的军队如今扎营在哪里?” 韦健雄道:“各个山峰都有部署,但大本营在天目峰山脚下。” 凌恒道:“那我便先去会会这个刘天雄!” “二弟,我和你一起去!” “不,大哥,你得去另外一个重要的地方!” 一个黑影窜到天宫山寨中。 一声冲天炮响起,只见左边二十四个黑白剑客,两两为一个单位,将钱之圭围了起来;右边二十四个剑客,分别手持黑白长布杀入阵中。 钱之圭嘴角微微上扬。 扁青剑一分为四,卷起橙色火焰从四个方向冲杀而去。势如破竹般将黑白布匹烧毁劈开。 同时钱之圭扎稳马步,澎湃而又灼热的罡气在他的周围翻涌,接着他腾空而起,旋转身体,发出百枚光明火焰镖,准确地击中了四十八名守阵者。 天宫寨的二十四路昼夜剑阵,瞬间被破。 这时申鸿涛一边鼓掌,一边出来,“二当家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御火焚天诀,驾熟就轻,怕是整个沧澜大地,都没有什么对手了吧!” 钱之圭道:“申鸿涛,你倒是够有意思的啊,明知道昼夜剑阵拦不住我,还要让他们拦我?” 申鸿涛笑道:“我知道终究拦不住你,但却没料到竟然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行,所以啊,二当家还是超乎我意料的厉害啊!” 钱之圭冷笑道:“你少给在这里给我戴高帽了,你暗中想杀我多回,你真当我不清楚啊。” 申鸿涛搪塞道:“二当家这话说得我都糊涂了,当初我能接手天宫寨,还是因为你们及时出手铲除了萧振威,我感恩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你出手!” 钱之圭道:“两年前,五音魔人杜回山用这么短的时间,在天目峰设了一个铁房,要是没有你的帮助,能完成的了么?还有一年前,我在天茫山采蓝叶红花黄根,难道不是你带人想杀了我?” 申鸿涛笑道:“二当家误会了,那两次我是收了人的钱,替人办事而已,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你啊。要是提前知道,我肯定就不接那个生意了。 “但接了生意,就要必须执行嘛,你说是不是。毕竟我们天宫寨这么多兄弟要养,你们黑狼寨又抢了我们这么多生意,我们总得要另谋出路嘛!” 钱之圭看向申鸿涛,“所以你便主动找河西藩的镇国将军刘天威合作,要招安整个天茫山所有山寨的兄弟?然后好再次统领整个天茫山,是么?” “我岂敢啊!招安成军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啊?一没有自由,二要当炮灰,我怎么会自己害自己呢!” 钱之圭手持扁青剑指向申鸿涛,“或许招安不是你的想法,但让刘天威围剿我们黑狼寨,以此来以儆效尤,是你的主意吧,对么?” 申鸿涛额头冒出冷汗,摇手道:“刘天雄只是问我,如果想要抓个典型,哪个山寨比较好。在天茫山一带,除了你们黑狼寨,还有哪个山寨能和你们比肩啊……” “好一个借刀杀人!” 钱之圭的剑逼近申鸿涛,灼热的火苗已经烫地他不由连连后退。 “二当家,我说句实话,你们黑狼寨再厉害也根本不是刘天雄火牛冲锋队的对手。倒不如招安了……” “我们招不招安,轮不到你替我们做主!” “二当家,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你和简凌恒一文一武确实厉害,这几年下来,我虽然有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但每次较量下来,都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也是深感佩服。” “比我们这些山贼做惯了的人来说,你和简凌恒更适合从军。” 钱之圭蔑视道:“我们黑狼寨从来都不是山贼,没有抢劫过任何人,也没有害过任何人!” “但在外人眼里,你们黑狼寨和我们天宫寨却是没有区别的,都是天茫山的山寨。你仔细想一想,对其他山寨来说,招安却是不是个好去处。但对你们黑狼寨来说,从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刘天雄的军队是河西藩最精锐的军队,河西藩虽然小,但是君主开明,未来前途无量。如果你们被招安,可以成为刘天雄的左膀右臂,助他成就大事,岂不比你们在黑狼寨好多了!这样不仅你们可以成为将军,你们山寨的兄弟也有了光明的前程!” 钱之圭笑道:“少在这里给我话大饼了,我不会杀你的。不过我要问你一些事情,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同时还要带我去做一件事情,这样我便放了你!” 第280章 单闯营地 天目峰。 山底下都是巡逻的士兵,要不是简凌恒对这一带再熟悉不过,怕是根本没机会潜入营地之中。 凌恒悄声靠近营帐,这时一道紫光闪过。凌恒连忙一个闪身,连退三步,又有一道寒光从他后方逼近,使得他不得不腾空翻了一个跟斗,才躲开对方的进攻。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头戴黄花,紫衣红纱,打扮香艳的女人,出现在凌恒的身后。 “大胆毛贼,竟然敢靠近将军营帐!” 话音刚落,女子拿起两把弯刀,冲杀向凌恒。 凌恒弓步平斩,凛冽的寒风从他身体为中心,沿着剑刃朝着周围散开,浑厚的罡气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斩向女子,剑法所及之处,野草被罡气吹成枯黄。 “秋风寒松剑!” 女子先是一惊,急着往后退了两步,旋即蓄力攻击,接着取下头上的黄花,运功出掌,只见充盈的紫色火焰从她的手心中不断涌出来,接着她驱动黄花。 黄花飞到空中,朝着凌恒发射出一道又一道黄色焰心,紫色外焰的火团。 火团砸在地上,应声崩裂,碎石乱飞,尘土飞扬。 凌恒双手握剑,寒冰诀驱动体内罡气,不停地朝着剑柄聚拢,一时间,宝剑上形成厚厚的冰棱,沿着剑柄继续生长,形成一把长一丈的冰剑。 凛冽的寒风围绕在凌恒周身,那冰剑发着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是一把白璧微瑕的玉剑。 寒气在玉剑周围形成一股强风,又有冰针从强风中击出来,将紫火团通通熄灭。 “玉骨寒冰!?” 这时一道强劲的血红色火焰,如同一座火牛一般,排山倒海一般扑向简凌恒,才将寒气逼退。 只见营帐内出来一个六七十岁身穿青色铠甲的老头,精神矍铄。身边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白衣男子。 老头便是河西藩的镇国将军刘天威,而白衣男子是万象书院大执事和刘香云的二儿子云不师,紫衣女子则是刘天威的孙女刘小凤。 白衣男子道:“你是谁?为何会我们万象书院的《寒冰诀》?” 简凌恒上前道:“见过镇国将军,见过师兄云不师” 众人不由疑惑地看向凌恒。 云不师打量了一眼简凌恒道:“你到底是谁?虽然我这几年不在万象书院,但我经常和书院同门通信,却不知道学院之中有你这样一个门徒。” “我叫简凌恒,是冰菊寒风剑云飞鸣的二徒弟。” 云不师疑惑道:“你是我师伯云飞鸣的二徒弟?这怎么可能,我师伯连大徒弟都没有,什么时候变出来一个二徒弟?” 凌恒道:“师兄钱之圭在两年前黑云山被师父收的徒弟,而我是在一年多前河口镇被收为二徒弟的。” “既然被收了徒弟,为何没在万象书院受训?还有你虽然用的是寒冰诀,可是剑法却不是冰菊寒风剑……” 刘小凤道:“表哥不要被糊弄了,表哥不知道这两个人名字,我却知道,简凌恒和钱之圭正是我们明日要围剿的第一个山寨——黑狼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我看这人闯入营地,怕是别有目的!” 凌恒道:“没错,我和师兄确实是黑狼寨的当家,但也是菊剑的弟子。云不师师兄要是有疑惑的话,可以修书一封,向师门问清楚。不过我此次前来营地确实是为了镇国将军要招安山寨的事情。” 刘天威道:“哦?你们山寨考虑清楚了?是想接受我们的招安么?” 简凌恒道:“镇国将军误会了,我们山寨十天前,没有去天宫寨议事,所以不知道河西藩要招安的事情,也是昨天听闻将军大部队抵达天茫山,不日后要围攻我们黑狼寨,才得知有此事,所以特地前来解释误会。” 刘天威笑道:“有什么好误会的,十天前不知道,现在总知道了吧?是接受招安还是接受围剿,就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可别告诉我还要再考虑十天,老夫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等你这般消磨日子。” 简凌恒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这等大事,关系到远大前程,不仅我们几个头目要考虑仔细了,也要让山寨的兄弟一起讨论。如果草率而为,不仅没有好结果怕是会适得其反。” 云不师喝道:“你指桑骂槐地在说一些什么!” 凌恒道:“明人不说暗话。将军大人,天茫山、狼江这一天险,位于汝安国和河西藩之间,是两国的边界,不属于两个国家。能长期相安无事,无人占领,是因为两国有相互的默契。 “亦是此地要守并不容易,处处天险,行军大战艰难。如今河西藩单方面打破默契,驻兵于此,并招安天茫山上的各山寨,明眼人都知道,是将军想用这些山寨的人帮河西藩镇守东南边境。 “如果将军真的这么做了,想必一定会引来汝安国的不满,到时候两军交战,剑拔弩张,在所难免,这样一来,两国数十年来的平安稳定便顷刻不复存在。还请将军三思。” 刘天威道:“真是笑话,明明是你们汝安国的人率先占领了狼牙镇,驻军在狼江的东面,现在你却张口就来,说我们河西藩破坏边境的默契?” “西南王起事是地方诸侯的造反之举,和汝安国朝廷无关,相信朝廷很快便会发兵镇压西南王的。” 刘天威笑道:“所以你是在代表你们朝廷和我说话么?还是你能保证汝安国的朝廷能成功镇压西南王白西照,随后再次将官兵退出狼江?如果不能,便少在老夫面前口若悬河,老夫从来不吃这一套!” 凌恒道:“我明白将军所想,但将军是否也能从我们的角度考虑考虑,如果我们接受河西藩的招安,我们以后便是河西藩的官兵。无论朝廷有没有镇压西南王,我们都要替河西藩长期守天茫山一带的天险,冲锋在前。” “所谓的招安,也只不过是穿上军服继续打仗而已。和汝安国官兵也是打仗,和河西藩的官兵也是打仗。我们为何非要替你们河西藩打仗,是你们给的银子多一点,还是你们河西藩的实力比汝安国大一点?” 刘天威道:“你是想说,你不仅不接受我们招安,如果惹毛了你们还可以和汝安国的朝廷合作,对付我们?” 第281章 火牛冲锋 简凌恒道:“或许,你们已经和天茫山最大的山寨——天宫寨联合了,看似有很多山寨会配合你们,接受你们招安。可是,将军别忘了,天茫山一带的山寨,多数都是乌合之众,尤其是天宫寨为首的山贼。 “他们今日可以为你们卖命,明日亦会收他人的好处,反戈相向,捅你们一刀。我们黑狼寨虽然不能代表天茫山所有的山寨,但和我等有一样志向,不偷不抢,独立自主的山寨也不在少数。 “如果我将那些不服从招安的人全部凝聚在一起,纵使不是你们火牛冲锋队的对手,但拖你们一年半载,损耗掉你们一部分的精锐,我们也是有把握的。毕竟,没人比我们更熟悉天茫山,据点战打不了,我们就打游击偷袭战,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刘天威仔细地打量起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子,竟然有这般的魄力,不由让他有些佩服。 “没想到天茫山这一带还有你这样的人物,难怪申鸿涛说,如果要灭一个山寨作为典型,首推黑狼寨,如果黑狼寨被消灭了,那其他山寨便不敢不从了……” 这时有小厮急急忙忙来报,“将军,天宫寨主申鸿涛在营地外求见……” 刘天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简凌恒。 “把他请进来吧!” 申鸿涛和钱之圭来到众人的面前。 “大将军好!” “申寨主有何贵干啊?” 申鸿涛看了一眼钱之圭,表情尴尬地低下头,“将军,关于招安的事情,各个山寨又有不同的看法了……” 云不师喝道:“你不是说,摆平了么?” 申鸿涛道:“我是一心一意想接受将军招安的,无奈天茫山山寨众多,众山寨又举棋不定,今天答应明天变卦的,都是山贼出身,难免首鼠两端。不知道将军是否愿意再给我们十天的时间,我再召集众山寨头领好好讨论一下。” “还要十天?你莫不是在拖延时间吧!” 刘天威突然扬起手,“唉!既然天宫寨主说需要十天,那就再给天宫寨主十天,等十天后,我们再来天宫寨找你,如何?” 钱之圭和简凌恒的眼神不由对在了一起。 “那就多谢将军通融了……” 钱之圭等人离开营地。 云不师疑惑道:“外公,为何要答应他们?他们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刘天威笑道:“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拖延时间。而且那个申鸿涛显然是被他身边那人胁迫过来的。说不定那人也是黑狼寨的。” 刘小凤道:“不过,那个简凌恒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天茫山上的山贼首鼠两端,今日能招安,明日便能反,整编他们并不容易。” 刘天威笑道:“我可没打算整编他们,甚至连军粮都不想给他们一石。简凌恒他说的没错,他们只配给我们的火牛冲锋队做炮灰,放在最前线。” 云不师道:“外公,那我们是要再等十天?” 刘天威大笑道:“小凤,你爹和你大哥现在到哪里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午后就会到天茫山了。” “很好,明日一早,撤回天茫山其他地方的部署,我们集中火力杀上黑狼寨!” 刘小凤道:“阿爷,你是想……?” “通过今天的事情,我更加肯定,只要除了黑狼寨,这天茫山便是无本之木,也正因如此,一定要集火偷袭,让他们没有任何时间准备!”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金大和金二就敲响了山寨的大鼓,这是山寨的一级警报,众人听了立马起来,穿上战袍,手持武器,冲向黑狼寨大门外。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青色铠甲,骑着一头战牛,带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领着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将黑狼寨团团围住。 他们便是刘天威的儿子和孙子,刘以雄和刘幻峰,他的身后则跟着刘小凤和云不师。 简凌恒和钱之圭立在大门上的了望台仔细观察,“一共有一万五千多人,都是精锐部队,还有投石车,没想到他们能在大晚上,无声无息地来到山上!” 钱之圭从了望台飞落下来,朝着云不师和刘小凤喝道:“你们不是答应给十天时间了么?如今怎么不守承诺,第二天就攻上我们黑狼寨?如此说话不算话,还算什么正规军队,怕是山贼都不如!” 刘小凤笑道:“这就奇怪了,我外公确实说了给期限,不过他是和天宫寨主这么说的,也就是答应给天宫寨十天,可没说给你们黑狼寨十天的时间考虑。 “原本我们也会一视同仁的,只不过你们不愿当面讨论,却擅自闯入我们火牛冲锋队的军营,想刺杀威胁我大将军,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等就要将黑狼寨一举消灭,以防他人效仿其不良之风。” 钱之圭喝道:“真是会颠倒是非,既然你们执意要攻打我们,黑狼寨也不是吃素的,众兄弟听好了,我等誓死保卫家园,和这群人模狗样的官兵拼了!” 围在黑狼寨门前以及城墙上的众人齐声喝道:“誓死保卫黑狼寨!” “和他们拼了!” …… 刘以雄举起旗帜,朝着众人喝道:“火牛冲锋队的将士们听令,今日就把这个山寨给我拿下,要是有人能取下大当家简凌恒和二当家钱之圭的脑袋,官升三级,赏赐百金!” 穿着铠甲的士兵们,士气高傲,拿着长枪,齐声叫阵,接着听到牦牛齐声嚎叫的声音,只见五百个穿着铠甲的士兵骑着牦牛,来到阵前! 简凌恒见状,不由一愣,朝着众人大喊:“弓箭手对准牦牛,前方兄弟拿起盾牌,誓死保卫山寨!” 刘以雄一挥旗帜,五百个骑着战牛的士兵冲杀在前。 钱之圭飞到阵前,熊熊火焰在他身边围绕,他竭尽全力,推出一面巨型的橙色大光明天佑罩,挡在众人面前。 冲撞过来的战牛撞在光墙上,如同撞在僵硬无比的铜墙铁壁上,各自被撞飞,牛上的士兵也被撞下来,滚落在地,叫苦连连。 然而再大的光墙也只能挡住数十头战牛,更多的战牛冲向黑狼寨的众人,即便拿着盾牌,也根本抵御不了战牛凶猛的冲击力。 第一排的山寨兄弟被撞飞,第二排的立马顶上,韦健雄在城墙上指挥弓箭手射向战牛。苏立轩和简凌恒则是从城墙上飞下来,冲锋陷阵,杀向战牛。 钱之圭腾空而起,旋转身体,澎湃的罡气在他周围形成风蛹,接着数百枚光明火焰镖杀向众战牛。 之圭落在地后,继续运功,铆足全力,接着橙色火焰从他脚底开始蔓延,烧向对面,很快在黑狼寨众人面前出现了一面长几十丈的橙色火焰墙。 云不师道:“这是《御火焚天诀》的星火燎原咒……” 刘小凤道:“此人竟然会用御火焚天局驱动光明天火!只可惜,凭借他一人,是无法和我父亲的火牛冲锋队抗衡!” 说罢刘以雄再一挥旗帜,众战牛停了下来,接着一个个前蹄刨地,牛头下蹲,整个牛身燃起旺盛火苗,上百头燃烧的火牛,蓄势待发,一副要冲锋的样子。 第282章 天雷风火 苏立轩看到那些燃烧起来的战牛,不由吓得脸色苍白:“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些牦牛会着火?” 简凌恒道:“这是火牛冲锋队的绝活儿,火焰战牛冲锋杀敌!” 钱之圭见到那些蓄势待发的火牛,运转全身之力,双脚几乎扎进土中,双手沉沉地推出一面将近十丈宽,一丈高的橙色光墙,保护在众人面前。 火牛冲破星火燎原咒的火焰墙,直冲第二道光墙而去。数十只火牛撞在火墙上,被光墙反弹回来,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火牛迅猛地冲进来。 直到上百头火牛撞到橙色光墙后,钱之圭已经有些力有未逮了,额头上汗水涔涔,全身颤抖,快要没力气了! 简凌恒见状,冲杀向火牛,秋风寒松剑,卷起强劲无比的寒风,横扫向众火牛,打得对方人仰牛翻。 一道紫光闪到凌恒面前,刘以雄指挥火牛不停冲往光墙保护罩。 火牛不停、重复地撞击之圭推出来的橙色光墙,数量越来越多,气势也越来越强盛。被屡次攻击之后,光墙向后移动了几尺距离。 这时云不师腾空而起挥动宝剑,卷起两股强劲无比的寒风,化成片片冰霜梅花,击向光墙。 无数的冰霜梅花附着在光墙之上,云不师举起双指,奋力一点,一道寒气直逼光墙。 “冰霜梅花,破!” “嘭!”一声巨响之后,光墙被破,上百头火牛冲向钱之圭! 而此时钱之圭被光墙击碎时候的强大气旋涟漪击飞,倒在地上,体力透支的他根本站不起来。 石无痕大喊一声:“兄弟们随我来,保护二当家!” 一声令下,石无痕、石无介、金大、金二率领众人拿起盾牌,快速护在钱之圭面前。 火牛就像是失心疯了一般,撞向拿着盾牌的众人。有些人抵挡不住,被火牛撞得吐血,后面的人毫不畏惧地冲上前顶上。被撞翻在地的人也旋即起来,继续拿起盾牌抵御火牛的进攻。 石无痕大喊道:“守住防线!守住黑狼寨!守住家园!” 众人像是不要命地护在钱之圭面前。 苏立轩和韦健雄冲杀在前,被火牛和侍卫杀的浑身是伤,却依然不退缩,继续苦战。 钱之圭见到此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举起扁青剑。 双腿一蹬,直冲天际,扁青剑一分为五,之圭心中念起心法口诀,突然几股凶猛的橙火萦绕在他身体周围,接着他举起双手,只见数道橙火引向五把扁青剑的剑柄上。 接着五把扁青剑的剑尖发出十万天火柱直冲天际。 刘小凤抬起头看向在空中的钱之圭,“他这是在干什么?是疯了么?怎么把火焰打向高空?” 刘以雄却眉头微蹙,“《御火焚天诀》之中有一招叫天雷风火诀,传说普行神僧在大战云梦章氏时用过,将光明天火引向云层中,使得高空冷热骤变,从而引出天雷,混着光明天火,一同降落地面……” 话音刚落,只见空中乌云翻腾,雷声隆隆。 紧接着橙色火焰夹着紫电,砸向地面,火牛被击中之后,瞬间被烤熟烧焦,冒着黑烟。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风火坠落在地,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坑,地面应声崩裂,碎石乱飞,火牛乱窜,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刘以雄看见至少有二十多头火牛被烧焦,四五十头被击伤,露出愤怒的表情,“尔等敢损伤我的火牛,受死吧!” 刘以雄从战牛身上一跃而起,拿着长枪,卷起紫色火苗,一边腾空,一边火苗越烧越旺,最后竟然烧出一只紫色火牛的形状,冲杀向缓缓降落的钱之圭。 之圭把全身的罡气全部用在使出天雷风火诀之上,身体已经完全透支,根本没力气躲闪。 就在此时一股强劲的寒风从侧面吹来,接着一道绿光如同闪电一般正中刘以雄用长枪打出来的紫色火牛。 “轰隆!” 一声巨响,两股无比强劲的力量对冲在一起,形成强大的气旋涟漪从高空向底下不断散开,几乎快将所有人都吹得离开地面。 气旋停止之后,才发现,是云飞鸣来了! 云飞鸣接住不停往下坠落的钱之圭,平稳地落在地上,简凌恒上前,接过之圭的身体。 “师父,你真的来了……” 原来钱之圭在找到申鸿涛之前,又往北飞奔了十几里的路,然后发出云飞鸣给他的型号筒。云飞鸣看到信号火速赶来。 云不师见到云飞鸣之后,毕恭毕敬地作揖道:“二伯父。” 刘以雄疑惑道:“不师,这就是菊剑大侠云飞鸣?” “没错。” “原来青菊雏秀功真有锁住容颜的功能……但不知道菊剑大人为何要救这个小子?” “他是我大徒弟,那个是我二徒弟。” 云不师惊道:“他们真的是您的徒弟?” “没错,所以你快闪到一边去,别同门相残!” 云不师听了之后旋即退到一边。 刘以雄道:“虽然我姐姐嫁给菊剑大侠的亲弟弟,但至今都未见过一面。没想到这第一面,竟然是这等对立的场合……”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但你不能伤了我的两个徒儿。” 云不师道:“二伯你有所不知,他们两个不愿意被河西藩招安,带头和我们火牛冲锋队对着干,所以……” “你给我住口,我在和刘将军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刘以雄道:“菊剑大人,招安天茫山众山寨,是公事,并不是靠私人关系能解决的,如果我们不完成,那便是我们的罪责,到时候河西藩君主怪罪起来,怕是我们刘家和你们云家会一起牵连的。”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这地又不是河西藩的,凭什么他说招安就招安,有本事就和汝安国的军队打上一架,正正经经地把这块地打下来。在这里欺负几个当地百姓,算什么好汉……” 刘以雄道:“菊剑大人慎言!” “好啊,我可以闭嘴,但你想杀我的两个徒弟,那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刘以雄道:“我鉴于你是万象书院的四大剑客之一,又是云家嫡子,才给你几分客气。如果你一味庇护你的徒弟,阻扰我火牛冲锋队办事,我也不会客气的!” “那就比试比试!” 第283章 两难之地 简凌恒立马来到刘以雄和云飞鸣中间,“师父,将军,你们都听我一言。关于招安的事情,我们不是完全不考虑,但我们从知道消息到现在不过几天时间,还没来得及讨论,能否给我们十天时间。 “你们给了天宫寨十天时间考虑,同样给我们黑狼寨十天也算合情合理。十天后我给将军一个答复,这样我也不会让师父插手此事!免得你们双方因为国家之事,伤了亲戚之间的和气。” 云不师上前劝道:“舅舅,我觉得简凌恒这个要求倒是合情合理,而且当时君主交代过,如有优秀可造之材,招安时可以酌情考虑。说实话,这两兄弟也算是天茫山众山寨中的出类拔萃了。” 刘小凤道:“这点我也同意表哥所说的,而且今天已经伤了这么多头火牛了,要是继续硬攻,怕是阿爷那里都不好交代。” 刘以雄听了之后,扬了扬手:“也罢,就再给你们十天时间考虑,要是不从,那就不是一万五的兵和五百头的火牛这么简单了……” 说着刘以雄便带人离去。 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简凌恒看着奄奄一息的钱之圭大喊道:“大哥……大哥!” 云飞鸣从屋子里出来。 凌恒急道:“师父,大哥他没事吧?” “放心,你师兄皮糙肉厚的死不了,但是耗损了太多罡气,怕是没有个七八天,根本恢复不了。” “这个倒没事……” “真没事?你拖个十天,有什么用啊?难道想把整个黑狼寨搬走不成?真应该好好收拾一顿刘以雄,这样他们就不敢……” 凌恒笑道:“多谢师父的好意,但我和大哥不想因为我们自己的事情,把你拖下水。而且刘以雄说的没错,他不过也是执行河西藩君主的命令而已。” “那你现如今怎么办?难不成就招安么?” 一边的韦健雄道:“如果招安能保住全寨兄弟性命安全的话,我觉得……” “不行!” 钱之圭踉踉跄跄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绝对不能招安!” “你这臭小子,没恢复元气,就冲出来了,这里有你师弟呢,你赶快回去!” 凌恒安慰之圭道:“大哥,我也支持你的想法,绝对不能招安。招安虽然一时安全了。但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他们推向前线,和汝安国的军队厮杀,而且被整编为军队之后,要听从军令,更加受到各种束缚。甚至因为军令,还会引起兄弟相残的局面……” 苏立轩急着跺脚,“虽然我也不想招安,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办法么?” 凌恒笑道:“大家不必灰心,如今这个状况会比我们当初被天宫寨排挤,半夜逃出天目峰,重新在天都峰建立山寨更糟糕么?如果你们相信我,十天的时间,我便能创造出新的局面!” 钱之圭笑道:“我相信二弟!” “我们相信大当家!” …… 天玄神兵铁铺,石无痕从后面偷偷进到店铺中。 方尚安道:“怎么样?有我父亲的消息了么?” “二当家已经找到方老盟主的下落了,他们被西南军抓到深山里面去锻造武器了!” 方尚安咬牙切齿道:“果真是他们!在哪个方位?我要去救我爹!” 石无痕道:“方公子放心,我们大当家今天就会组织兄弟去救出方老盟主的。不需要你亲自去,只是有一件事二当家托你帮忙!” “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一定去做!” 方尚安被士兵领到西南王手下第一武将——魏霸天的营帐之中。 “将军,此人便是狼牙镇铁铺联盟的代理盟主——方尚安,他有事要求见你。” 魏霸天左拥右抱,两个娇滴滴的美女,一个给他喂吃的,一个给他倒酒。 “你有何事啊?如果还是想打听你爹消息的话,你便退下吧,你爹还没找到……” “不,将军,我是有事想汇报。前两天有个买主从我们天玄神兵铁铺买了六车货,路过天茫山的时候,被人抢劫了。我说狼牙镇现在是将军管辖的,盗取我们的货,相当于盗取将军的货。” 魏霸天笑道:“你们倒是挺会狐假虎威的么!” “将军,我们生意好,才能给将军纳税啊……” “好,继续说下去,是哪家的山寨穷疯了,敢抢狼牙镇上的货啊?” “是天宫寨!他们说才不怕将军你呢,他们现在被河西藩招安了,已经是镇国将军刘天威底下的人了,有什么不敢的。我倒不是想将军替我们做主,毕竟将军不屑和他们一般计较。 “只是天茫山如果被河西藩的军队霸占了,那我们如何能做生意啊。怕是西面的买卖一笔都不能做了,而我们的生意有七八成都是去西面的。所以想提前告知一下将军,确实不是我们不想交税,而是行情越来越难了!” 魏霸天不由站起来,“什么?刘天威已经招安了天茫山的那些山贼了?” “嗯!” “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考虑!” 方尚安下去之后,魏霸天轰走了舞姬,叫一个侍卫上来。 “最近天茫山一带发生何事了?刘天威那里有什么动静吗?不会是这方尚安故意挑事吧?” 侍卫回道:“好像却有此事。刘天威一直有意被招安天宫寨。” “山贼居然愿意被招安,去当河西藩军队的炮灰?” “那也没办法啊,都是惧怕火牛冲锋队的威力。据说刘天威攻打了唯一不肯招安的黑狼寨,其他似乎都被他摆平了。而且确实有商队从我们狼牙镇出发经过天茫山时,被那些招安的山寨抢走了货物,不止一个商人和我提起过此事!”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如果天茫山被河西藩占领了,这事可不好办了……”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 “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厮道:“将军,我们不是抓走了一批狼牙镇的铁匠和工人,放在深山里为军队打铁锻造武器么?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有一批人带着两头着火的牦牛,冲杀进来,将我们在深山中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打铁窑毁坏了。侍卫死伤无数,铁匠也乘乱全部逃走了!” “着火的牦牛?那岂不就是火牛冲锋队所为?” “这个河西藩,芝麻大点的藩属国,竟然敢和我们西南黄眉军叫板,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不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第284章 三方对峙 简凌恒出现在天宫寨的后山中。 申鸿涛笑道:“什么风把二当家吹来了……” “申鸿涛你是不是在想,我们黑狼寨一定会阻止河西藩的招安,你便顺势躲在后面,隔岸观火。如果我们顶住了压力,你们也可顺势一起反抗招安,要是我们顶不住,就随波逐流,顺便将我们的势力也一口气吃下去呢?” 申鸿涛笑道:“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事实上不现实,如果你们顶不住压力,我们吞并了黑狼寨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照样为他人做嫁……” 简凌恒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所以你是想等我主动上门找你谈合作,这样你便有更多的筹码和我谈条件?” 申鸿涛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为了全寨兄弟考虑,我不得不这样算计。不过么,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筹码,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申鸿涛带着简凌恒来到一个山洞口,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是常春! 而洞穴里面的人是…… 刘小凤急匆匆地来到天目峰营地的将军营帐之中,此时刘天威、和刘以雄正在议事。 “阿爷、阿爹,大事不好了,我们昨日派出一支百人的火牛冲锋队,带着二十多头火牛,在天水峰和天狼峰巡逻,打算建立一个新的据点,但到今天早上都没有回应。于是我又派人去查看情况,发现他们竟然全部死了……” 刘以雄道:“一百个人全部死了?” “没错,连二十多头战牛也死了。而且……” 刘天威道:“还有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刘小凤低着头说道:“而且死相极为恐怖,身首异处,尸体被肢解,甚至那些牦牛都被撕成几片!” 刘以雄道:“竟然有人可以将牦牛撕成几片?” “没错,向我通报的那两人至今有些惊魂未定,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刘天威道:“看样子是有人想要捣鬼啊……” 这时刘幻峰也走到军营中,脸色难看。 “你那边也出现状况了?” 刘幻峰道:“汝安国西南军的人,扣住了我们河西藩的商人,还把他们的货全部没收了……” 刘以雄喝道:“战事不涉及商贸,这是最基本规矩,这西南王的手下是想钱想疯了么?连商人的货都直接扣下来,难道不怕以后再也没有商人敢从河西藩往他们汝安国方向走货了么?” 刘幻峰道:“我也命人去了解过情况。他们的答复居然是狼牙镇的商人运送货物去河西藩的时候,也被人拦截下了,他们只不过是对等发起报复罢了……” 刘以雄问道:“可真有此事?” 刘幻峰道:“我去核实过,虽然不是每一趟去西边的商队都被拦截下来,但确实有三四趟的商队被人拦截了。而且拦截这些商队的便是天茫山的山寨,那些人说……” “说什么!?” “那些山寨的山贼说,他们被河西藩招安了,现在天茫山已经是河西藩的人了,有些货河西藩朝廷禁止商贸,比如说粮食、盐矿和铁器,所以将那些东西直接没收了。” 刘以雄道:“这些狗仗人势的山贼,还没正式招安,便用我们的旗号在外面打劫,实在可恶,是哪几家山寨,我们上山去好好收拾他们!” 刘天威冷笑了一声,“不急……” 话音刚落,云不师也从外面冲进营帐,“外公、舅舅,今天有三队兵马,突袭了我们分布在天茫山上的三处聚点,先是放火烧了粮仓,接着又放走了我们战牛,和我们的军队纠缠了一刻钟,立马就跑,我们的人冲出去,没想到中了对方在山中布下的陷阱。” 刘以雄喝道:“什么!中了对方的陷阱?一共伤亡多少人?” “伤亡倒是不多,三个据点合在一起一共也不到五十人,战牛损失二十头,不过就是这三处的粮食被烧毁了!” 刘以雄看向刘天威,“阿爹,你看这些……?” 刘天威冷笑道:“你们还不明白么?是有人想对付我们……” 刘以雄道:“是汝安国西南军的魏霸天干的?” 刘天威笑道:“怕是没那么简单,明天是不是十天之期到了?” 刘以雄道:“没错,他们已经来信了,约定在天宫寨议事,我准本明天吃过早饭后出发,不知道阿爹有什么嘱咐么?” “我亲自去一趟吧。” 刘以雄不由吃惊道:“阿爹要自己去?那明早我等陪阿爹一同出发!” “让小凤陪我去就行了,不师留在大本营里,至于你和幻峰,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你们去做!” “是!” 次日上午,天茫山各山寨的首领汇聚一堂。 简凌恒和申鸿涛站在堂前。 申鸿涛看着日头,不由皱起眉头。 众人议论纷纷。 “明明约好的是辰时四刻,现在都过了午时了,他们怎么还没出现!” “还不是没把我们看在眼里!” “是啊,所以我认同黑狼寨和天宫寨的看法,绝对不能招安,要是招安了,直接被当成奴才使唤。” “说不准还会让我们去最前线当炮灰呢!” 申鸿涛道:“诸位安静,安静,我知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是不想被招安的,但迫于火牛冲锋队的威力,不得不招安,所以我和黑狼寨的大当家才将大家团结在一起,一定要守住立场,众人拾柴火焰才能高啊!” “哈哈,哈哈,所以你们是合起伙来,想反对我们的招安了?” 空中传来刘天威洪亮的声音,接着轰的一声,只见一头硕大无比的战牛闯入天宫寨广场上。 战牛后背上坐着刘天威。 接着刘小凤带着上千人的士兵,从后面整整齐齐地跟上来。 刘小凤道:“简凌恒,你可想好了?是招安投降呢,还是负隅顽抗呢?” 简凌恒道:“不仅我想好了,所有天茫山一带众山寨的兄弟也想好了!我们决定不接受任何招安,河西藩也好,汝安国也罢,我们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着以前的日子!” 刘天威大笑不止,“只可惜,这世道不允许你们过以前的日子了,局势变了,你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我们不会被你们招安,去前线当炮灰!” 刘天威饶有兴致地说道:“谁说你把你们派去前线做炮灰了?怕是简凌恒吓唬各位山寨的兄弟吧。我们河西藩打算在天茫山和狼牙镇新建一个郡,到时候你们的这些兄弟都有机会当官,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众人听了不由议论起来。 刘天威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对河西藩的招安有诸多的不放心,所以啊,我这次来天宫寨,就是耐心听你们的意见的。你们可以随意提,每个人按次序说出心中的想法以及建议,我让人记下来,然后整理之后转交给君主,让他知道你们的心声,所有合理的意见相信都会得到采纳的……” “这么好?” “什么都可以说?” “我们能做官?” …… 简凌恒和申鸿涛不由对视了一眼。 刘小凤组织众寨主逐个上前提意见,刘天威坐在牛背上,频频点头,装作认真听取。 简凌恒已经觉察到不妙,对着申鸿涛低声道:“不好了,刘天威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刘以雄和刘幻峰不在这里!怕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285章 山寨危机 金大骑着马冲入黑狼寨,来到钱之圭面前,“二当家,我们在山脚下发现火牛冲锋队带着战牛上山来了!” 钱之圭道:“果然留了后手!一共有多少人?” “比上次人还要多,粗略估计大概有两万多人,上千头战牛……” 钱之圭道:“看样子,他们是志在必得了啊!金大、金二,你们快去开启在半山腰的陷阱,石无痕和石无介,你们去执行方案二,带领天宫寨的人,分两路去骚扰他们的大本营。苏立轩和韦健雄,你们准备带上山寨里面的兄弟,我们出门迎敌!” 众人齐声高喊道:“是!” 刘幻峰带着五百头战牛冲在最前面,金大、金二见到他们进入陷阱圈,立马吹起口哨,接着口哨声不绝于耳,相互传递,在这个树林回荡起来。 刘幻峰顿时察觉不对劲,扬起手,阻止众人前进。 可是为时已晚,只见无数飞箭从各处朝着火牛冲锋队射来。 射中战牛之后,牦牛发出“哞哞”的叫声,在树林里乱窜乱撞,进而触发了地上的陷阱,有的战牛掉入坑中,有的被野兽捕猎夹夹住的,有些侍卫中了飞箭,有些则是从牛身上翻滚下来受伤的。 牛叫声、冲撞声、士兵呐喊声混在一起,似乎要将整座山掀翻了一般。 金大、金二见陷阱奏效,带着众人冲杀而来。 刘以雄朝着刘幻峰道:“幻峰你留五百精兵收拾掉这些偷袭的山贼,剩余的人和我一同上山,今天定要将那个山寨给我拿下来,阻挡者一律格杀勿论!” 说罢刘以雄整理好队伍,指挥火牛冲锋队继续杀上山。 金大、金二即便使出了全部暗器,也不过只是杀伤了两三百号人,刘幻峰舞动长枪,卷起紫火冲杀在前,金大、金二奋力抵抗,左右攻向刘幻峰。 刘以雄带着剩余的部队来到黑狼寨外,钱之圭等人已经在山寨外等候。 刘以雄笑道:“你这小子,经过上次一战以后,既然还能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也算是一条好汉,如果你肯招安,我不仅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给你校尉的职位,如何?” 钱之圭笑道:“你们这种不守信用的军队,谁稀罕!明明说给时间考虑,转身不到时间就出来偷袭!” “信用?能当饭吃么?兵不厌诈没听说过么?况且,你们也不是一样么?那些山寨游击队、以及挑唆西南军对我军出击,也不是你们搞的?” 钱之圭道:“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们逼入绝路,我们会这么做么?” 刘以雄笑道:“既然你也知道是绝路,又为何要不撞南墙心不死呢?” “因为,也想给你们一个教训,可别小看了我们天茫山山寨的人!” 钱之圭口哨吹响,只见黑压压一片的人,从四处窜出来。 “二弟早就料到你们可能会有这一手,于是提前和几个山寨商量好了,将精锐的人手已经调到了我们黑狼寨,总计有一万五千人,还有两千人,分成两个部队,现在正在偷袭你们的大本营呢!” 刘以雄先是一怔,“我阿爹说的一点都没错啊,真是不能太小看你们啊,居然已经料想到我们会提前围攻。只可惜,你们一共也就一万五千人,而且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就不一样了,两万五千人,全部都是火牛冲锋队的精锐,别说一万五我不怕,就算是你们有五万人,我也毫不惧色!众将士听命,随我摆阵,火牛冲锋,杀!” 一声令下,只见两万五的部队迅速分成十个整齐的列阵,快速地将战场分割开来。 那些天茫山的山寨兄弟,虽然平日舞刀弄枪的,但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整齐划一、进攻有序的军队,又有火牛的配合,实在威力无穷。双方厮杀起来,天茫山的众人很快处于下风,只是凭借着蛮力和意志在抵抗。 钱之圭对着苏立轩道:“让兄弟保护好自己,不要冲锋,只要防守,待我一人闯入那头阵,取下刘以雄的首级,他们便没有气焰了!” 钱之圭腾空而起,飞鹰穿云,冲向刘以雄。 刘以雄身边被五百头火牛包围,钱之圭运功将光明天火引到天蚕鞭上,形成一根长三丈的巨型火鞭,卷着橙火,朝着牛群挥舞而去,顿时杀出一条血路。 钱之圭顺利靠近刘以雄。 刘以雄笑道:“哈哈,哈哈,好一个火滕生长咒,没想到当今天下,还有人会用《御火焚天诀》驱使光明天火,打出如此漂亮的招式,只可惜你太不知好歹,闯入我的火牛冲锋阵中。 “即便我单打独斗未必是你的对手,但你绝不可能破了我的火牛阵!今天怕是你有进无出了!” 刘以雄举起长枪,大声一喝,“火牛阵,起!” 只见五百头牦牛围着中心开始奔跑形成一个奔腾的火牛圈,使得在圆心的刘以雄和钱之圭和外界隔离开来。 以雄自己骑着一个火牛,举起长枪,朝着之圭杀来。 刘以雄的长枪之中,带着一股紫色毒辣的火焰,长枪锋利,火牛勇猛,钱之圭不得不连连往后撤。 就在这时,牛群之中的五头牛突然从奔跑圈子中冲出来,战牛全身燃着火,从北面冲向钱之圭。 之圭之后腾空一跃,躲过刘以雄和五只战牛的袭击。 就在这时,又一头战牛,从奔跑圈中一飞冲天,牛角正中钱之圭,之圭瞬间被顶出去几丈开外。 同时边上的战牛也冲过来,要不是之圭反应敏捷打出两道十万天火柱击飞战牛,怕是要再次受到伤害,被撞入奔跑圈中,被牛活活踩死! 钱之圭刚刚落地,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流下血水。此时刘以雄已经再次骑着战牛,双手架着长枪,划破长空,挥舞而来,枪枪致命。 紫火围绕在刘以雄的长枪边上,周围的火牛时不时的配合,之圭顿时陷入困局。 刘以雄再次指挥火牛阵,只见二十头火牛冲出奔跑圈,五个一组,从四个方向朝着钱之圭杀去,钱之圭运功出掌,快速打出四团光明烽火球打向二十只牦牛,接着又推出一个半球形的大光明天佑罩护在自己周围。 “受死吧!” 刘以雄腾入高空,抡起长枪,卷起紫火,火苗瞬间烧出火牛的形状,冲杀向之圭的保护罩。 “嘭”的一声,保护罩被刘以雄的长枪击碎。 奔跑圈中又冲出二十头火牛,加上之前的二十头,齐刷刷围攻钱之圭。 之圭飞到半空中躲避,却被刘以雄的长枪扫中,钱之圭半蹲在地上,一时间血花飞溅。 刘以雄完全不给之圭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声响亮的口哨下,又有四十只火牛冲出奔跑圈,杀向钱之圭! “钱之圭!你现在还不能死!” 只听见远处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286章 水阵解围 眼看五六十只火牛要冲到钱之圭身上时,只见一个倩影想冲到钱之圭面前,却被火牛撞飞。 之圭仔细一看,竟然是武景郡主! “郡主!”跟在武景后面的上官恋和章五卓,见状立马护了上去接住武景。 武景被撞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却不管不顾地喊道:“你们给我冲进去,救下那个臭小子!” 上官恋和章五卓还没行动。只见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断了奔跑的火牛圈,准确地说,是火牛被一股无形的水魂之气震开,不得不让出一条路来。 林羽幻带着六个侍卫出现在钱之圭的面前。 “六星水魂阵!起!” 林羽幻一声令下,六个侍卫各自托起一个葫芦,很快,灰蓝色的水魂之气从六个葫芦中喷涌而出,漫天遍野地覆盖了整个火牛阵的范围。 火牛行动的速度立马慢了下来,都只能在原地刨动前蹄,无形流动的水魂阵就像是胶水一般黏住了火牛。 刘以雄瞪大眼睛,“是云梦章家的六星水魂阵!?” “正好克制你的火牛阵!” 刘以雄别过头一看,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钱之圭的扁青剑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 苏立轩见状大喜:“你们快住手!你们的主帅已经被我们抓了,再不住手,我们取下他的首级!” 河西藩的侍卫听到之后,立马整齐地退到后面。 “钱之圭你要是敢杀了我,以我们刘家在河西藩的地位,一定会把整个天茫山都烧了的!” “我没有想要杀你!” “父亲!”刘幻峰带着人上前。 “不许动!” 钱之圭将剑横在刘以雄的脖子边。 刘幻峰扬了扬手,两名侍卫押着五花大绑的金大和金二出来。“钱之圭,以二换一如何?” 金大道:“二当家,我们兄弟贱命一条,和刘以雄的性命如何相比!这几年承蒙大当家和二当家照顾,我们兄弟虽然被灭门,却能平安健康的成长,大恩难报,只有以死相报了!” 金大正要用脖子主动抹向剑刃时,一股强劲地罡气直接将侍卫的剑打断。 钱之圭道:“我可以换!以刘以雄换金大和金二,还可以撤走所有陷阱,将你们的战牛救出来还给你们。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战牛是你们火牛冲锋队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每一头火牛都极为重要。但我的要求是你们退出天茫山,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 刘以雄道:“好,我答应你,我们相互休战,两个月后,无论你们是招安还是再战,甚至整体搬迁,我都奉陪!” 说罢双方交换人质,接着相互退兵,黑狼寨的人按商定好的,将那些战牛从陷阱中救出来,归还给刘以雄,刘以雄也按约定撤兵离去。 简凌恒从天宫寨回到天都峰后,发现,山上一片狼藉,众兄弟死伤无数。 林羽幻和武景在大殿上。 凌恒道:“多谢林大人和郡主出手相救。” “不用谢,我是自己跟林羽幻过来的!倒是你,到现在都没有像我说一声感谢!” 钱之圭低着头,一脸苦闷,“谢谢,谢谢公主!” “你这是什么态度么,一副臭脸,早知道我不仅不跟林大人过来,还要阻止他来呢!” 钱之圭依然不吭声。 简凌恒立马解释道:“公主误会了!大哥是看到我们黑狼寨死了太多人了,一时懵了……” 钱之圭面无表情走出去,看到整个院子里都是伤者,不由开始起自己的决定。 “大哥,你不要自责。” “二弟,你说我们会不会一开始就做错决定了?我们就应该招安的?” “大哥,即便我们招安,结果也不会比这个更好了。这是局势造成的,并不是我们造成的。” “但却是我们让他们奋起抵抗的……” 林羽幻走过来,低声道:“太后说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带两百人左右的亲信去南泽,太后她会给你们安排一个住所的……” “不用了,我们不可能放下黑狼寨的……” “可是我们只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们一世……” “我知道,所以我在等一个人。” 三天之后林羽幻要带众人离开,钱之圭和简凌恒一路送到山底下。 林羽幻道:“郡主你真的不和我们回去?” 武景道:“难得来一趟天茫山,我要到处逛逛,顺便考察一下四周,反正最近也没其他事。” 上官恋道:“可是最近各国都不太平,尤其是这一带,多方势力搅局,随时都有发生战争的危险,郡主不如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 “再什么再,我是郡主还是你是郡主啊?” 说着武景便往上山走,上官恋和章五卓只好跟上她。 钱之圭把林羽幻请到边上,再次谢过林羽幻,接着问道:“林大人最近可有引宽大师的消息?” “还是老样子,六祖山很难靠近,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再说镇国寺背后是圣后,要是贸然闯入,甚至会引起汝安国和大章国之间的矛盾。因此,很难有什么进展。” 钱之圭道:“但我倒是听说在一年前,林大人便问我们钱家老仆人柴娟娘一些问题,不知道林大人为何会对吴一农以及他的儿子吴扁,这么感兴趣呢?” 林羽幻道:“太后私事,在下无可奉告……” 说着林羽幻便带人离开了。 一个月后。 一个穿着金网铠甲的女子,带着一个穿着斗篷的神秘人,悄悄地走进了黑狼寨。 原来是崔锦虹和白定格! 钱之圭、简凌恒出来相迎。 “参见逍遥王!” 白定格扶起简凌恒,“你是我师父的二弟,那也算是我的前辈,不必多礼!” 钱之圭见到白定格后,还是有些激动,“白西宁,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白定格笑道:“师父召唤,岂有不来的道理。” 简凌恒急道:“西南王霸占狼牙镇和狼江东面,河西藩招安天茫山,不知道朝廷对这两件事商议的如何了。” 崔锦虹道:“西南王造反,圣后自然要镇压剿灭他,至于河西藩想吞并天茫山,那简直是痴人做梦,我汝安国怎么可能允许他这么做!” 简凌恒喜道:“所以朝廷决定出兵镇压西南王,同时阻止河西藩吞并天茫山?” 崔锦虹道:“虽然朝上每个人都口口声声要剿灭西南王,打退河西藩驻军,但当圣后问起谁能堪当大任,百官之中,竟然无人响应,实在可笑至极!” 第287章 王爷请缨 原来钱之圭在一个多月前,将天茫山的状况写信告诉给白西宁,希望他能在朝上谏言。没想到汝安国朝廷早就对此事商议许久,大家都觉得要讨伐西南王,同时抵抗河西藩驻军天茫山,却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了崔锦虹的话后,简凌恒倒吸一口冷气,“也就是说,虽然朝上一致同意镇压西南王,抵抗河西藩占领天茫山,却没有将领愿意带兵出征?” 白定格笑道:“这不是来了么?”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好奇地看向白定格。 崔锦虹道:“王爷主动向圣后请缨,愿意率军南下,平定西南王。不过只给了不到一万多的人马,加上我们自己的金甲侍卫也不到两万人。” 简凌恒道:“可是根据我的消息,光是西南王手底下的大将军魏霸天驻扎在狼牙镇附近的就有三四万兵力……” 白定格道:“所以我需要你们……” 钱之圭道:“你是想让我们和你一起协力合作,围剿魏霸天的军队?” “你们可不要上当了!” 武景带着上官恋出现在他们眼前。 钱之圭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么?听说这常乐天城第一美男子,逍遥王白西宁来到黑狼寨,当然要来见识、见识了,如今得以一见,也不过如此么?也没比你长得俊俏……” 崔锦虹上前喝道:“哪里来的臭丫头,竟敢在王爷面前撒野!” “哎……”白定格拦住崔锦虹,“师父,这位姑娘是……?” 钱之圭和简凌恒犹犹豫豫地看向武景,武景自己解释道:“我是大章国的武景郡主。” “原来是大章国的武景郡主,难怪这般飒爽英姿!” 武景朝着钱之圭道:“钱之圭,我和你说,你可别被他骗了。你们不想接受河西藩的招安,主要目的就是不想整编,不想成为炮灰么?如果你和逍遥王合作,结果有什么不一样么?” 白定格道:“我不会整编天茫山众山寨的兄弟,等打退西南王和河西藩的军队后,天茫山和狼牙镇的众人,依旧恢复原来的样子,我白西宁的军队,绝不会横加干涉。”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一眼,“要是逍遥王能答应这个条件,我们天茫山的众人便能和你合作!” 白定格和崔锦虹从黑狼寨中出来。 崔锦虹不解地问道:“王爷,属下实在不解,你为什么总是对那个钱之圭这般……” “恩惠?退让?” 崔锦虹撇着嘴,低声道:“属下不敢妄议王爷的决定。但这次王爷竟然决定带兵攻打西南王,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再怎么说西南王也是姓白的,这也是很多人不愿意出手的原因吧。” “你说的没错,这绝对不是件好差事。但如果我不行动,留在常乐天城,怕是对我们更不利,这次虽然肩负平定西南的重责,但起码,我们不仅将自己六千多的金甲骑士顺利地带出来,而且还获得了一万二的中央军,这样我好歹也有两万左右的兵马。” 崔锦虹惊道:“王爷,是不打算回去了?难怪王爷把所有贵重的东西几乎都拿出来了……但圣后会允许你一直留在西南么?” “所以,西南这场战,要打,但也要拖,打打停停,停停打打,我们便有借口一直留在这里!” 崔锦虹笑道:“王爷果然高明,可是钱之圭这人呢?王爷不是一直很希望让他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么?” “不急,这局势只会一天比一天糟糕。到时候中原战火纷飞,商贸停止,他们没有收入来源,坐吃山空,这么大一家子的人,到最后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做匪,要么从军。到时候我不用逼迫他们,他们便会主动要加入我们……” 崔锦虹不由佩服,“是属下愚钝了!但王爷这么确定他会找你合作么?” “我确定,因为我能给他一个难以抗拒的条件。” …… 云不师急匆匆地来到火牛冲锋队主帅的营帐之内,朝着刘天威和刘以雄说道:“外公,舅舅,汝安国逍遥王在营帐外求见。” 刘天威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刘以雄道:“阿爹,我听说这个逍遥王是皇室白家之中最无所事事的人,没想到汝安国竟然会派他过来。” 刘天威笑道:“表面看起来,逍遥王白西宁确实在西南王、镇北王、东南王、永贤王五王之中看起来最没实力,不过他可是刚驾崩的那位圣皇的亲侄子。 “理论上比那个水桃公主更合适皇储的位置。出发的时候主公就交代,万一遇到他,务必要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一语成谶,还真遇到了。” 刘以雄疑惑道:“难不成,主公认为,这逍遥王以后最有可能继承汝安国的大统?” “无论如何,先把他请进来吧!” 白定格带着宇文初年和崔锦虹来到营中。 “见过镇国将军!” “逍遥王有礼了,听说汝安国皇室白家,有一个年仅十九的王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酷爱打猎,还长得眉清目秀,俊朗无比,号称常乐天城第一美男子。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所传非虚,只是王爷今日出现在天茫山,是来打猎的?” 白定格道:“本王是受圣后之托,来镇压西南王军队的。” “哦?既然如此,为何要来找本将军?不会是王爷人手不够,或是经验不足,需要本将军出手帮助吧?” 营帐之中河西藩众人暗笑不语。 白定格笑道:“大将军误会了,本王前来,是帮你解围的……” 刘天威若有所思地笑道:“哦?愿闻其详。” “大将军已过花甲,迫近古稀,原本应该在河西藩城中颐养天年,没想到狼江告急,河西藩君主临危受命,不得不率领刘家老小出兵镇守天茫山。如果我将西南军击退,那岂不是可以让大将军安心回去抱儿弄孙,安享天年?” 刘以雄喝道:“我爹是镇国将军,身兼巨任,是国之梁柱,岂是寻常老头,不需要你建议我爹如何享受天伦!” 白定格笑道:“国之梁柱,自然要镇守国门,如果大将军一味将视野放在天茫山,虽然可以在半年之内攻下各个山寨。但天茫山都是天险,而你们的军队是火牛冲锋队。 “适合平地攻城略池,却不适合在山地、江河边上作战。即便你们拿下了整个天茫山,怕也是易攻难守……如果你们在这里被拖入泥沼,到时候北方战事突起,怕是会左支右绌,两线皆毁!” 刘以雄喝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白定格笑道:“我说了,我是来替将军解忧的。我将西南军击退,然后双方同时退出天茫山和狼江,大将军以为如何?我想河西藩君主也明白,汝安国和河西藩为什么历来会以天茫山和狼江为界,切勿因小失大才是……” 刘天威大声喊道:“好,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要是你能做到,我便同意你的说法!” 第288章 青龙裂地 “报!” 一小厮急匆匆地跑进西南黄眉军主帅的大营,对着正在喝酒的魏霸天说道:“大将军,这天宫寨和黑狼寨的人又来狼江东面闹事了,他们说西南军懦弱,和火牛冲锋队的根本不能比!” “放肆!”魏霸天将酒杯狠狠砸在桌案上,怒道:“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我们对付刘天威的军队或许很困难,但拿下那他们几个山贼还不容易?” “报!”又一个小厮,上前急报:“大将军,又有一批山贼,趁着我们轮班,抢走了我们的武器和铠甲,又烧了我们的粮食!” “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大概也就一百号人!往天水峰的方向走了!” “好啊,我今天就要把他们全部活捉了,然后扒了皮烤了他们,再把他们的尸体送回山寨,看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再来闹事!” 魏霸天立即率领一支两千的精锐军队,杀向北面的天水峰。 他们追了不一会儿,就遇到金大、金二等人。 金二讥讽道:“呦,我们的魏大将军终于出现了啊,还以为你只会躲在营帐之中和美女喝美酒、躲猫猫呢!” 魏霸天喝道:“臭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爷爷我的厉害,众将士听命,随我摆阵冲杀!” 金二吹起口哨,接着漫天飞石砸向魏霸天等人,等石头落完,金家兄弟已经带人逃跑! 一股恶臭朝着他们袭来,有士兵惊道:“大将军,那石头上是粪便!” 众人一阵恶心,魏霸天怒道:“给我追,一个都不能留!通通给我杀了!” 众人全力朝着深林处追去,追着追着,突然山岭之中阴风阵阵,接着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地面隐隐震动,发出“簌簌”的怪声,就像是有上千条蛇在地上快速穿梭。 “这是什么声音?” “难道山里有蛇?” 魏霸天喝道:“现在都快冬天了,哪里来的蛇,而且即便有蛇也不会这么多同时出来的啊!”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惨叫,两个侍卫应声被拖走消失不见,众人见了不由惶恐起来,缩成一个保护圈。 “是藤蔓,是藤蔓在移动!” 魏霸天朝着众人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边的侍卫回道:“是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山谷。” 魏霸天道:“狼牙镇上的居民是不是说过在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有一只山妖,厉害无比,劝我们不要靠近那个地方?” “大将军记得没错,确有其事,难道我们是遇到山妖了?” 魏霸天睥睨了一眼,“这世上怎么会有山妖,只有装妖的小人。既然你敢靠近我魏霸天的军队,那就休怪我魏霸天不客气!拿我的青龙裂地锤来!” 说罢四个士兵抬着一把沉甸甸的长锤递到魏霸天身边,那把青龙裂天锤,是有乌金打造而成,长柄有六尺长,锤头有五尺长、四尺宽,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魏霸天竟然双手轻松举起。 魏霸天拿起长锤,飞掠到空中,双手架起锤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一锤而下。 “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余震不断,地上被砸出一个直径一丈多长的巨坑。接着巨坑中冒出火焰,以魏霸天为中心,开始四处蔓延,青色火焰准确地烧中那些会移动的藤蔓,藤蔓火速向后撤退。 “想逃?怕是太晚了!” 魏霸天一跃而起追向那些藤蔓。 “轰!” “咚咚!” “轰隆!” 几声巨响,整个天水峰山岭似乎都在晃动,碎石乱飞,地崩山裂,树木倒塌,青火乱串,那些移动的藤蔓竟然瞬间被魏霸天全部捏得粉碎。 众士兵无不赞叹。 “将军好厉害啊!” “那当然,将军可是西南王手底下第一大将,所向披靡无人能及!” 就在这时,原本被魏霸天碾碎在地上,还冒着火星的藤蔓,突然又自己移动,一股污浊的飓风从深山中移动靠近,将所有藤蔓吹到一处,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巨树变成了一个十五丈高的树人,朝着他们张牙舞爪地发出诡异地声音:“生人莫近!” “真的是妖怪!”士兵见了不由慌了神。 “不许慌,即便是树妖,今天我魏霸天也要把它连根拔起!你们都给我上!” 众士兵杵在原地向前两步,又倒退了一步,这时地面又响起了“簌簌”的声音,十几个士兵被藤蔓同时吊起来。 魏霸天拿着青龙裂地锤,一跃而起,狠狠地砸向树人。 轰的一声巨响,铁锤砸穿树人一个窟窿,魏霸天以为得逞,没想到那树人居然立马愈合。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闪过。 “啊啊啊……” “是山妖!” 几声惨叫传来。 魏霸天回过头一看,发现一个红纱女子立在虎蛇鹤身手,虎蛇鹤比一年前又长大了许多,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那个被藤蔓吊起来的士兵撕成碎片,接着虎视眈眈地看着魏霸天。 这时树人又传来一声吼叫声:“生人莫近!” 声音是随着一阵强风迎面吹来,听得让人浑身发软、不由心急肉跳。 魏霸天大喊一声,“撤退,全部给我撤退!” 话音未落,魏霸天便冲在前头,落荒而逃,那些跑在后头的士兵逐个被藤蔓吊起来,接着又被飞在空中的虎蛇鹤抓住,捏在双爪中,撕成对半…… 魏霸天快速跑出天水峰,原本两千人的部队,跑出山岭时,只剩一半的人,魏霸天全身都是汗,“特娘的,这天水峰中居然真的有妖怪,我刚刚没看错吧,那种巨型老虎竟然长着一对翅膀?” 身边的侍卫脸色苍白地回他话,“将军看得没错,那老虎确实飞起来了!真的是虎妖,看样子狼牙镇上的百姓没说谎!” “娘的,今晚得多喝一点压压惊……” 话音未落魏霸天突然觉察到军营周围有异样。 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两个黑影闪到他面前,宇文古岁和崔锦虹拿着刀剑一左一右锁住他的喉咙。 一群人围了上来,将剩余不到一千人团团包围。 钱之圭和白定格也走到人前。 魏霸天道:“逍遥王,竟然是你?” 白定格笑道:“魏大将军好啊……” 第289章 收服大将 白定格上前道:“你们的将士已经被我说服,他们都说不想造反,只是因为效忠皇室白家因此才追随西南王劝圣后退位而已。” 魏霸天冷笑道:“白西宁,我们王爷好歹也是你的堂伯父,你非但不帮助我们王爷,反而助纣为虐,做那个妖后的马前卒,真是不配做皇室白家的子孙!” 白定格道:“汝安国自古以来都是白永两家和好,共同执掌天下,虽然我叔叔圣皇死了,但圣后还健在,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代管朝政而已。 “如果堂伯父真的有意见,完全可以进京面圣,当面商讨。但他却没这么做,而是采取了极端的举兵起事。现在因为他鲁莽的行为,已经使我汝安国分裂,各国虎视眈眈,想趁机瓜分我国疆土。 “如果汝安国因此四分五裂,怕是堂伯父才不配作为皇室白家的子孙吧!这个道理不仅我懂,相信白家的士兵和禁军都知道,所以经过我的规劝之后,他们才会弃暗投明的!” 魏霸天鄙夷地看着白定格,“逍遥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呢!难不成以前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都是装出的?” 崔锦虹笑道:“对付你这种莽夫,还需要装?” 魏霸天笑道:“崔锦虹,要不是你们用调虎离山之计,我怎么可能会败在你们手底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宇文古岁道:“怎么你不服?以我和崔姑娘的武功,联起手来肯定可以将你拿下!” 魏霸天笑道:“二打一算什么好汉,况且崔锦虹用的是斡难水魂,原本就克制我的青龙地芯火……上阵杀敌,原本就是主帅和主帅之间对抗,不如让我和逍遥王比试比试,如果他赢了,我不仅输得心甘情愿,将我手下的兵全部给你,而且还愿意随你差遣,如何?” 宇文古岁笑道:“你想和我们王爷打架……?” 崔锦虹立马打断他的话,“你也配!都被抓起来了,还敢和我们谈条件?” “我魏霸天性格如此,就是觉得不服气,除非你们杀了我!” 白定格拳头握紧,死死地盯着魏霸天,正要开口,没想到钱之圭走到白定格身前,“魏霸天,我是王爷的老师,如果你赢了老师,相当于赢了徒弟,而且我使用的便是火焰功夫,和你一样,我和你比试一场如何?” 魏霸天不由扬起嘴角,“你这么年轻,便是白定格的老师?” “他说的没错,他就是我的老师。” “那如果我赢了,是不是军队仍归属于我呢?” 崔锦虹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锦虹,住口。”白定格露出严肃的表情,“如果你赢了我师父,我便将西南军如数还给你!” 众人不无吃惊地看向白定格。 魏霸天脸上满是笑容,拨开崔锦虹和宇文古岁,举起青龙裂地锤,朝着钱之圭急速攻来。 之圭将白定格推开,低声抱怨了一句,“徒儿,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白定格在一边笑道:“我自然相信师父!” 魏霸天一飞冲天,举着百斤以上的大锤头,如同举着一条竹扁担一般轻松自如,高高举起,重重砸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 青龙裂地锤在地上砸出一个两丈宽的大坑,一时土崩石裂,大地摇晃。虽然钱之圭躲过了这一锤,但威震天的锤头砸到坑中,竟然砸出青色火焰。 青色火焰包围着魏霸天的锤头,魏霸天轻松自如地甩动铁锤,就如同一座飞行的铁山,虎虎生威,不停地攻向钱之圭。 扁青剑冲出剑鞘,划破长空,钱之圭双手举起剑。 “铮”的一声巨响。 青龙裂地锤和扁青剑撞在一起,橙色火焰和青色火焰对撞,一时火花乱窜,两人各自被反弹了回来。 钱之圭抓住魏霸天惯性比较大、动作比较迟缓的短板,旋即发起进攻,扁青剑一分为五,同时打出五道十万天火柱冲向魏霸天。 魏霸天不由一怔,“这是光明天火!?” 说罢拿着锤头迅速一挡,挡开了火柱的攻击。 “你小子,竟然会用光明天火?” 钱之圭笑道:“怕了吧?投降还来得及!” 魏霸天蔑视道:“我魏霸天,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你的光明天火?用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 钱之圭继续运功推出五道又急又猛的橙色火焰,打到五把扁青剑的剑柄上,五道橙光从剑尖冲出,在不远处汇合成一个巨型的光明风火球,直冲向魏霸天。 魏霸天站在地上,交换左右脚,一边舞动铁锤,一边高速旋转,烽火球直接被他旋转的铁锤砸了出去。 魏霸天站稳身体,猛地举起双手,铁锤狠狠砸在地上。 “轰隆!”一声巨响,铁锤在地上砸出一个巨缝,巨缝之中青闪耀,接着一条青色火龙,随着地表的裂缝冲杀向钱之圭。 魏霸天狰狞地笑道:“去死吧!” 白定格见到那裂缝之间烧出来的青色火龙,不由露出几分钦佩的表情,“这便是青龙地芯火?” 宇文古岁道:“没错,难怪是西南王手底下第一大将,实在厉害!” 崔锦虹不由一怔,“这家伙竟然将自己的绝杀技都拿出来了。” 宇文古岁道:“钱之圭会不会被打死啊……” 白定格笑道:“如果这么容易死,那就真的不配做我师父了!” 钱之圭拿出天蚕鞭,用火为弓,以天蚕鞭为玄,右手用橙火幻化出一把火箭,接着拉动弓弦,火箭冲刺而出,正中青色火龙的眉心,瞬间,火龙偃旗息鼓,消失不见。 魏霸天继续抡起铁锤疯狂地砸向地面,一时间大地撼动,飞鸟惊散。 沿着铁锤砸在地上的缝隙,又长出两条裂缝,朝着之圭快速蔓延,两条地缝上,又冒出两条青色火龙,一左一右扑向钱之圭。 钱之圭举起扁青剑,一分为五,竖立起,剑尖冲出五道十万天火柱,直冲天际,接着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魏霸天看到之后,不由大惊失色,“这……这难道是……天雷风火诀?不可能,这世上怎么还有人会用这个遗失多年的绝招?” 话音未落,电闪雷鸣,乌云翻腾。 “轰隆隆!” 橙色火焰夹着紫电,变成砸向地面,火焰青龙瞬间被橙火紫电击中,吞噬不见。 魏霸天目瞪口呆地看着钱之圭,“你……你究竟是谁?”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钱之圭!” 魏霸天快步气愤地走向他…… 第290章 拜封国师 魏霸天急匆匆地走向钱之圭,之圭正准备捏出几团橙火打算应对,没想到魏霸天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抱拳作揖道:“我认输了,任由你处置!” 钱之圭道:“你……你起来说话吧!” 魏霸天站起来,低着头,“我魏霸天说话算话,你这样的武功,我确实无话可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让我出战对付西南王,西南王对我有恩,如果你想让我对付他,倒不如杀了我!” 白定格道:“魏将军放心,我虽然会整编整个军队,但不会让你以及你的部下对付西南王和他的军队的,我知道你们两支军队中有不少是老乡,甚至是亲戚,同门相残这种残酷的事情,我是不允许的。” 魏霸天爽快地回应道:“那好,如果你能答应我这点,我便带着将士们安心地归顺与你,我等原本就不想造反,只是我们西南军一直效忠的是白家,如今要替永家卖命有些不服气而已!” “魏将军有此胸怀,乃是这些将士们的福气。” 逍遥王收服魏霸天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汝安国的朝廷,圣后大为褒奖,并令他继续镇压西南王的其他叛军。 经过此事之后,刘天威对白定格也刮目相看,两人再次见面,商定同时退出天茫山、狼江一带。狼牙镇也恢复了昔日的和平。 在离开之前,钱之圭和简凌恒被白定格请到主帅营帐之中,崔锦虹屏退他人。 钱之圭道:“徒儿,你这是要走了?” 白定格意味深长地盯着钱之圭道:“嗯,明天出发。师父愿不愿意和徒儿一同……” 简凌恒打断白定格的话道:“我们兄弟两人,只想过一些平凡的日子,开山寨、做镖师,自给自足已经很感恩,从未想过封侯拜相。” 白定格似乎不在意简凌恒的话,还是盯着钱之圭看。 钱之圭笑道:“我二弟说的就是我心里的想法。朝局复杂,又有诸多约束,不适合我这种人!” “我当然知道师父心里所想,不过……”白定格靠近钱之圭,“不过,我也知道师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闯入六祖山,去救一个人……” 简凌恒和钱之圭不由对视一眼,“徒儿,你怎么会知道?” “忧师父之所忧,这是徒儿的本分。” 简凌恒笑道:“一直听说常乐天城,消息四通八达,无所不及,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没想到我们小小镖师的事情也会有人感兴趣。” 钱之圭道:“怕是吴一商透露给你的吧!” 白定格道:“是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师父你想去六祖山,并不是凭你一己之力可以解决的。这事情拖了一年多,到现在还没有太多的进展,师父可知道其中原因?” 凌恒道:“王爷又怎知我们没有任何进展?” 白定格笑道:“只要大局不改变,你们便不会有实质性的进展。” 之圭道:“徒儿,此言何意?” “师父可知道这镇国寺是如何成为我们汝安国国寺的?” 凌恒道:“是因为圣后?” 白定格点头道:“没错,是因为圣后笃信佛法,极为推崇密宗,长年累月下来,这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佛寺,在圣后的恩泽下,逐步壮大,最后被圣后封为国寺,将整个六祖山都收入囊中。所以这镇国寺背后是圣后,只要圣后还对镇国寺格外恩泽,师父便难以靠近六祖山一步。” 钱之圭进一步问道:“徒儿,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邀请我一同造反?” 简凌恒道:“那你和西南王又有何区别!” 白定格道:“徒儿信任师父,才把这些话告诉师父。镇国寺这些年来,为了扩张势力范围,到处作乱,欺压百姓,到处搜刮,民怨四起,圣后如果通达贤明,自然会对其出手。但相反,如果明知道镇国寺这等胡作非为,还坐视不理,也并非明主,不是么?” 之圭道:“这点倒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圣后要是继续帮镇国寺危害百姓,那算什么圣后。” 凌恒朝着之圭使劲使眼色,之圭便不再说话。 “王爷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此事我们兄弟两还得回去好好考虑,毕竟这等大事,不能冲动行事,我们如此,王爷也亦如此。” 白定格道:“那是自然,我从来没想过,你们会立马答应我的提议。不过给两位考虑的时间也不多了,半个月之后,六祖山会有一场隆重的仪式,圣后会将引觉封为国师,到时镇国寺便更加风光无二了。” 钱之圭惊道:“引觉要被封为国师了?” 白定格道:“没错,师父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立马回一趟常乐天城。” 两人刚回到山寨,就被武景缠住。 “喂,我听说天狼峰和天水峰一带有个会飞的老虎,很是特别,你这几天要不带我去看看好么?” 钱之圭和简凌恒对视一眼。 凌恒解释道:“郡主,那里是萨满的禁地,我们和他们商量好的,绝不闯入他们的禁地,不然,怕是又要起冲突了。” 武景撇了撇嘴,“那你带我去其他峰走走!” 钱之圭道:“郡主,我明天就要回长丰郡了。” “这黑狼寨不是你们的老窝么?怎么还要去长丰郡!那长丰郡好玩么?” 上官恋道:“郡主,长丰郡可是汝安国的腹地,如果没有通知直接过去,怕是不妥!” 武景一脸怒气,“好好好,既然你们明天走,那我今天就走!”说罢生气地离去。 次日一早,钱之圭和简凌恒从黑狼寨回到长丰郡东升镖局。 柴虎和曹昆出来迎接。 简凌恒急问道:“最近生意是不是不好啊?我看镖局门口都没有什么货车……” 柴虎摇摇头,“这一段日子生意特别糟糕。” 凌恒反问道:“难道是何家还在阻挠我们镖局?但飞龙镖局现在已经倒闭,我们已经是长丰、汝南一带最大的镖局了啊,除了我们,他们还能找哪家镖局给他们运货啊?” 曹昆道:“何家没有从中作梗,相反,李家、马家和何家是我们镖局最重要的客户了。” “那为什么生意这么差?” 柴虎道:“最近中原局势动荡,商户贸易锐减,所以跨境的买卖和押镖几乎没有了……” 凌恒急道:“难怪黑狼寨商道的生意也少了这么多,我还以为等火牛冲锋队和西南军退出天茫山,慢慢就好了,看样子还是有些太乐观了。” 柴虎笑道:“不过也有好消息,六祖山的生意最近多了不少,明天有三趟镖要去六祖山,分别是李家的纸墨、何家的绸缎以及马家的药草。” 简凌恒道:“这些都是月例之外新增的货物?” “没错,据说十多天后,六祖山有一个授冕大典,圣后要在六祖山大雄宝殿授予镇国寺住持引觉国师的称号。” 简凌恒和钱之圭的眼神不由对视在一起,“白定格说的居然是真的!” 钱之圭道:“明天的那批货,交给我和凌恒押送吧!” 第291章 回魂丹药 钱之圭和简凌恒将货物送到六祖山大雄宝殿,之圭对着简凌恒低声道:“二弟,你在这里稍微拖延一些时间,我去查看一下情况后,在山下汇合!” “大哥务必小心!” 钱之圭小心翼翼地躲到树林之中,正打算离开能者峰,突然一个黑影截住了他。 钱之圭回过头一看,发现是引正! 钱之圭笑道:“老和尚,你的身手越发麻利,看样子我三妹的药丸有效果了?” 引正道:“马书兰那臭丫头确实有些本事。不过,她调制的药丸也就仅能抵消我对回魂丹一部分的依赖,离我真正恢复如初还差一大截。所以还需要那丫头再多加努力才行。” 之圭道:“书兰会努力,不过禅师也要努力啊,这一年多里,你就只进去了一次始祖峰,如何确保引宽大师还平安无恙?” “放心,我敢保证,只要他们没有找到《冰火炼狱诀》,引宽肯定会相安无事的!倒是你,我知道今天东升镖局有三批货运到能者峰,你必然跟过来,所以特地好心来提醒你,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去闯始祖峰的好!” 之圭不由疑惑地看向引正。 引正继续说道:“上次,你趁着佛诞典礼,闯入防备空虚的始祖峰,这次他们早有准备,要是这时过去,怕是会被抓个正着。我看在你们这一年多来给我制备药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才告诉你的。当然,信不信在于你。” 说罢引正挥袖离开。 之圭正在犹豫,又出现一个身影,之圭追了上去,这时树上垂下一段绸缎。 “四信姐姐,果然是你!” “小声一点!你不怕被抓,我还怕呢!”从树上传来四信的声音。 钱之圭悄声飞上树冠,四信坐在树梢上,细细的树梢竟然没有被她的体重压弯,实在有意思,透过斑驳的光影,四信的倩影若隐若现,十分好看。 “小子,引正说的没错,最近六祖峰的防守比之前更加森严了,白天我都不敢落到地上行动太久。尤其是始祖峰,所有防备都开启了,你要是这时候去,怕真是有去无回。” 钱之圭叹了一口气,“原本还想着引觉被授封的时候,趁机再闯一下始祖峰呢,这么一来,又没机会了……” “也不一定完全没有机会!你可知道回魂丹?” “当然知道了,引正当初就是为了知道回魂丹的成分,才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听引正的意思,引觉是靠回魂丹才掌控了镇国寺很多高僧,所以这丹药有药瘾?” 四信摇头道:“引正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你可还记得当年在擎天峰山顶上,引正明明被我杀死了,最多只剩一口气了,为什么最后能活下来么?” “我记得引正当时是用女童炼丹,所以他才没有死的?” 四信道:“引正当时所用的炼丹术是从镇国寺药师殿偷学而来,只是学到了一些皮毛,虽然保住了性命,不过,最后真正让他活下来的怕是这回魂丹。” 钱之圭不由惊道:“这回魂丹能让人续命?” “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八九不离十就是真相。你可知这始祖山上,都是一些什么人?” “一些武功高强的老和尚,上次我遇到六禽罗汉,实在厉害,说实话,即便我再闯始祖山,也未必能过的了他们那一关。” “除了武功厉害之外,这些和尚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老!有的八九十岁,有的已经是上百岁高龄,依然没有死,而且各个精神矍铄,你不觉得奇怪么?” 被四信这么一说,钱之圭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四信姐姐以为,那些老和尚也是因为回魂丹,所以才没死?也正是因为回魂丹能续命,因此他们全部听命于引觉?” 四信道:“甚至我怀疑,当今的圣后说不定也在服用回魂丹。” 钱之圭不由一愣,简凌恒和马书兰都说过,当今圣后身体强健,精力比一般青年男子都旺盛,难道真的是……? 四信继续道:“我不跟你啰嗦了,你出来时间太久了,赶快回去吧!关于此事,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好好问一下引正,那老头似乎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们呢……” 说罢四信化成一段丝绸消失不见。 钱之圭撇了撇嘴,“何止是引正,四信姐姐也有很多秘密瞒着我啊!” 钱之圭找到简凌恒汇合,原路返回离开六祖山。之圭将引正和四信的话,如数告诉了凌恒。 凌恒听了惊讶无比,“这么说来,引觉是靠回魂丹控制着那些始祖峰的老和尚?” “四信姐姐也只是猜疑,不过这事估计引正是知道的,只是他对我们有所保留,没有如实相告。” 凌恒道:“如此,我们不如回长丰郡问问三妹,这回魂丹经过一年的调配,几乎已经被她复制出来了,说不定她知道其中的奥妙。” 钱之圭道:“不行,二弟你回长丰郡,问三妹回魂丹的事情,我要留在常乐天城,找机会再上一次六祖山,向引觉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回魂丹的事情搞清楚了,说不定能助我们闯入始祖峰。” 凌恒急道:“引正和四信不是说了么,现在六祖山戒备森严,外人根本没办法闯进去。我们刚刚押完货下山,大哥这时上去,肯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我当然不会立即回去。两天之后就是引觉授封国师的日子,到时候我会随朝廷的人马一同进山,那样他们根本拦不住我!” 凌恒疑惑道:“大哥有什么办法能混入朝廷大员的人群中去啊?他们全部相互认识,你一个陌生的身影混在其中很快就会被发现的。而且,白定格现在也不在常乐天城……” 钱之圭笑道:“我自然会有其他办法,二弟尽管放心!” 常乐天城,一个僻静的茶馆。 范静石走上二楼,钱之圭已经在雅间等候。 范静石冷冷地说道:“你找我有何事?” 钱之圭从衣袖之中拿出一张金箔,“我想见公主!” 第292章 丹药秘密 范静石带着侍卫打扮的钱之圭,两人走到宫中,通过重重关卡,终于来到公主所住的宫殿——仲秋宫。 何嘉琼遣散众人,领着钱之圭来到公主房间。 “参见公主。” “钱公子,起来说话吧!” 钱之圭抬起头,白千珍穿着一件端庄的棉袄,虽然只是半年没见,眼下的白千珍打扮得格外成熟,也越发地像简梦芸。使得他一时恍惚,说不出话来。 “哎,臭小子,你这么急着找大冰块带你入宫,不会只是想对着公主发呆吧?” 钱之圭低下头解释道:“草民此次求见,是想公主带上我,去六祖山参加两天后,国师授封的仪式。” 何嘉琼和白千珍不由对视一眼,何嘉琼道:“你去受封仪式干嘛?” 钱之圭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想趁着仪式,去见镇国寺的一个僧人,向他问一些事情。” 白千珍问道:“能否告诉我什么事情?” “关于一种药丸的事情。” 何嘉琼立刻摇头道:“钱之圭,你可知镇国寺是什么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是要牵连到公主的!不出意外的话,公主就要被圣后立为圣储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钱之圭道:“我向你们保证,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说是公主带我进六祖山的!” 何嘉琼道:“你的保证有什么用?你小子滑头,到时候为了保命,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 钱之圭话音未落,便被白千珍打断,“我答应你,后天你装扮成我侍卫的样子,我带你去六祖山上!” 之圭感激道:“多谢公主!” 两天后,国师授封仪式在六祖山大雄宝殿进行,浩浩荡荡人群,朝廷众臣和皇亲国戚依次上山,钱之圭早就对六祖山的山路了如指掌,趁着仪式还没开始,便往引正所在的智慧峰达摩殿走去。 看守寺院的几个武僧看到一个黑影闪入院中,立刻开始搜寻。 走到一处房间,引正从里面出来。 “引正师叔……” “怎么了?你们都没去大雄宝殿观礼么?” “我们正好负责巡逻,刚刚看到一个黑影闪过……” “哦,我也听到动静了,似乎往后山方向走了……” 众武僧惊道:“难道是往始祖峰走了?” 引正道:“那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还是跟上看看去比较好!” 说罢众武僧便朝着后山方向追去。 引正回到自己的房间,“出来吧,臭小子。” 钱之圭从角落暗处走出来。 引正冷笑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不用我通信约定好时间地点,竟敢直接找上门来了!” “因为我有要事想问你,等不了一个月了。” “何事?” “回魂丹的事情。” 引正不由一怔,若有所思地看向钱之圭,“你想知道这个干嘛?” “药王马家每过一旬就要送这么多的药草上六祖山,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是用来练回魂丹的,没错吧?” 引正看了一眼钱之圭,并不吭声。 “这么多的丹药,那是要给多少人吃啊。看样子在镇国寺之中,除了禅师你以外,起码有上百个人在服用此药啊。” 引正笑道:“但也有可能,是药师殿的人想多炼一些丹药,囤在镇国寺中,以备将来不时之需呢?” “你少在这里糊弄我了。如果炼丹只是为了储存起来,为什么当初马家供应不上青空草后,玄空急忙亲自前往长丰郡马家寻求解决方案呢?显然,如果真的断供了,镇国寺会有麻烦的!” 引正笑道:“你这个臭小子,果然聪明绝顶啊,没错,整个镇国寺起码有上百号的人在服用回魂丹。” “这回魂丹都是谁在服用,又有什么药效?” 引正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么,我也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如果我告诉了你,最后被玄通发现,镇国寺我是待不下去了。” 钱之圭笑道:“你不是巴不得早点离开镇国寺么?” “所以我的条件就是,让你的三妹给我炼制三百颗回魂丹,我便告诉你有关于回魂丹的秘密。” 之圭笑道:“其实你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一切,从一开始你让我交出运送给药师殿草药的名录,到后来,你让三妹帮你调制回魂丹,到刚才,你说你需要三百颗回魂丹,才能安心离开镇国寺。这都说明一件事,你现在需要时时服用回魂丹,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引正不无佩服地看着钱之圭道:“好厉害的小子,果然每件事都能被你猜中。没错,对于我们这种年迈又有恶疾在身的人,回魂丹有续命的效果!不然,那始祖峰的那些老和尚,怎么可能会听引觉他们的使唤!” 钱之圭道:“果然如此……那圣后是不是,也服用了回魂丹?” 引正道:“圣后有没有吃回魂丹,我不清楚。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回魂丹虽然能替我们续命,那是因为我们身上有功法护体。要是没有内功的普通人,吃再多的回魂丹怕也是没什么效果的。 “不过,我倒是知道,药师殿的玄碌似乎是在为圣后特别调制一种药丸,想帮她延年益寿。至于有没有炼制成功,我便不清楚了。玄碌整天就在璀璨峰药师殿中,如果你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问!” 钱之圭问道:“国师的授封仪式什么时候结束?” 引正道:“大概还有两个时辰,怎么,你今天就想闯璀璨峰?” 钱之圭笑道:“从智慧峰到璀璨峰,我知道一条近路,以我的脚程,不用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到药师殿。” 引正思索了片刻,“真是勇气可嘉啊,看在我们也算合作了一年的份上,我便和你一同去一趟吧!” 引正和钱之圭从智慧峰快速飞跃穿行,来到璀璨峰上,引正以自己师叔的身份,用一个借口,引开了守在药师殿前面的三十多个武僧。 钱之圭顺利进入到药师殿中。 药师殿安静异常,偌大的寺院中似乎没有一个人。 钱之圭顺利地来到炼药房中,只看见玄碌坐在一个窑炉上,周围是五个药鼎,五个药鼎中的绿色火焰朝着玄碌不停地汇聚,玄碌又通过运功炼化,将汇聚起来的绿色火焰打入到中心的炼丹炉中。 玄碌大喝一声,“什么人!?” 他似乎发现钱之圭闯入到药师殿中! 第293章 药僧玄碌 玄碌收起绿火,从中心的药鼎上下来,朝着暗处打出一道绿火,直接逼着钱之圭现出原形。 “你是谁?胆敢闯入璀璨峰药师殿!” 钱之圭蒙着面对玄碌说道:“小和尚,我只是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问完之后我便离开。” 玄碌骂道:“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贼!”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绿火从玄碌的袖口喷出,击向之圭。 之圭旋即打出两道橙火抵御。 玄碌一愣,继续出招,只见一道又一道的绿火从他的掌心不断地朝钱之圭直冲而去,之圭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几个回合下来玄碌便处于下风。 这时一道黑影冲到炼药房中,一掌击向钱之圭。 钱之圭往后一退,来者是引正,引正一面给钱之圭使了一个眼色,一面朝着玄碌说道:“玄碌,我看外面巡逻的武僧都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玄碌惊道:“巡逻武僧都不见了?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炼丹房中炼药。” 引正一边和之圭过招,一边着急地对玄碌道:“这里由我对付,你赶快去看看储藏室,别被人趁机盗走了里面的东西!” 玄碌一惊,“引正师叔说的对,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去储藏室看看……” 说罢玄碌急忙跑出炼丹房。 引正和钱之圭继续交手,之圭皱着眉头道:“引正,你这是干什么?” 引正笑道:“你不是想知道圣后有没有服用丹药么?去那储藏室中看一看就知道了,里面哪些药是给谁用的,分门别类,记载的一清二楚!” 玄碌走到药师殿后院的一个佛堂前,发现四个看守的武僧已经被击倒在地,大门被劈开。于是神情慌张地走到里面,只见堂内书籍、药瓶散落一地,凌乱不堪。 玄碌便来到一面墙上,快速取出自己口袋中的钥匙,插入到一个花瓶口中,用力一扭,墙壁上的暗门旋即打开。 里面是一个偌大封闭的暗房。 玄碌急急忙忙地走进去,点亮蜡烛,仔细查看,发现里面东西一样没少,才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两道黑影闪到暗门之中。 玄碌别过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钱之圭和引正! 引正快速查看房间,直到他发现房间正中央一坛子红色的药盅,急速向前,身体抱住药盅,正要离开。 “师叔,你这是要干什么……?” 玄碌上前拦住,引正朝着钱之圭道:“圣后服用的药丸应该就在正中央的柜子里,她平日有没有吃,吃的什么东西,你打开一看便知!” 钱之圭旋即朝着那个柜子走去,玄碌便回过头来阻止之圭,两个人大打出手。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咔啦”一声机关声响,两人才发现引正已经逃出暗门外,从花瓶中取出钥匙,还得意地朝两人挥挥手。 两人才知道中计,但为时已晚。暗门瞬间闭合,石门后面的一道铁栏杆也同时降落,死死地将两人封住。 “不好!”玄碌不由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钱之圭道:“这是……?” “我们被引正师叔关在里面了……” 钱之圭朝着石门骂道:“这个歹毒的引正,果然本性难移,竟然是利用我为自己取得回魂丹……” 玄碌疑惑地看着之圭,“你居然知道回魂丹?” 钱之圭道:“是……引正他告诉我的,对了,小和尚,这暗室之中确实没有其他的门可以出去了?” “不仅无法出去,而且……” 玄碌慌张地看向四处。突然房间中吹来了一阵阴风,蜡烛上的火焰不由被吹得发抖起来。玄碌拉起之圭的袖子往后一退。 只见几道荧绿色的火苗从侧面墙壁上凶猛地喷射出来,要不是玄碌刚刚出手,怕是之圭已经被火苗伤到。 火苗越烧越旺接着形成一个老和尚的形状。 钱之圭看得不由一愣,“小和尚,这个是……?” 玄碌看得不由额头冷汗涔涔,“这个是我们药师殿的守殿罗汉!厉害无比,只要触发机关,知道有人偷药,便会出来将其诛杀!” 话音未落,荧绿色火焰形成的守殿罗汉,朝着两人冲杀而去。守殿罗汉似乎没有体重,随意飘浮在空中,轻如鸿毛,快如闪电。钱之圭躲过了他的进攻后。他旋即朝着玄碌发起进攻。 玄碌身体没有钱之圭那般敏捷,几招下来很快招架不住,被守殿罗汉一拳击中,荧绿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玄碌倒在地上,不停地吐血。 守殿罗汉朝着玄碌继续发起进攻,只见他捏出一团大火,疯狂地砸向玄碌,之圭见状迅速推出一个大光明天佑罩护在玄碌面前,接着一个飞身将其救起,往后退了几步。 钱之圭道:“你们的守殿罗汉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自己人都杀?” 玄碌道:“在石门闭合之后,还在里面的人,守殿罗汉都会杀死,无论是谁……”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是人是鬼?” 玄碌道:“不能算人,也不能算鬼……” 话没说完,守殿罗汉,已经飞掠到空中,掼拳而来。 钱之圭对着玄碌说道:“你对石室比较了解,你去查看一下,究竟还有没有其他出口。我来对付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玄碌又退了一步,“守殿罗汉的火焰有毒,施主……小心……” 钱之圭打出一道橙色火焰冲向守殿罗汉,将其拦住。 守殿罗汉的进攻更加迅猛,两个拳头直接从手臂上分离,变成两团大火,砸向钱之圭。同时他的手臂上又长出了两只火焰形成的手掌。 之圭拿出天蚕鞭,发动火滕生长咒,长鞭一下子变成火鞭,将两团火焰劈开。 守殿罗汉看着钱之圭居然张开嘴巴,“火滕生长咒?你是师父?”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他,装模作样道:“哈?你还会说话啊?对,我就是你师父,赶快给我开门!” 守殿罗汉迟疑地看着他,“不可能,师父这么会这么年轻!” 守殿罗汉大怒一声,身上的火苗变得愈发凶狠,朝着钱之圭疯狂的冲拳而来。 虽然石室宽敞,但无论如何都是在室内,而且守殿罗汉全身都是荧绿色的火焰,稍有不慎被烧到了,怕是就会中毒。 于是之圭边打边躲。 “咕咚!”一个声响。 钱之圭一瞥,只见玄碌倒在地上不停吐血,原来刚刚他中了守殿罗汉的那一掌火焰,现在已经开始朝着胸口蔓延,上身已经被毒火包围。 钱之圭打算去扶起他,岂料那个守殿罗汉已经朝着他快速扑杀而来! 第294章 守殿罗汉 钱之圭运功出掌,只见澎湃的罡气不停地往外涌,双手打出两团光明烽火球直冲对面。 两团橙火正中守殿罗汉,顿时橙色火焰将其包围起来。 钱之圭继续出掌,引出一道橙火,从他的两脚掌心一路蔓延向守殿罗汉,在他的周围形成一个火焰包围圈,火焰越烧越高,形成一圈火焰墙。 “光明烽火球和星火燎原咒?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我师父的神功?” 钱之圭一面扶起玄碌一面对着守殿罗汉说道:“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就是你师父,还竟然还手,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此时玄碌痛苦无比,又吐了一口血…… 钱之圭坐在地上,双掌打在玄碌后背,替他运功输气,接着将他身上的荧绿色火焰逼退。 玄碌气息虚弱地说道:“第三个红色檀香木的柜子上有一瓶蓝色的丹药,还请施主劳驾帮我拿一下……” 之圭快速跑到柜子边,将药拿给玄碌,玄碌服下之后,顿时脸色好了很多。 “多谢施主出手相助!” “不用谢,我看你本性不坏,一开始还出手救我。但为什么会留在镇国寺帮引觉为虎作伥呢?” 玄碌道:“我只是一心炼药,并不知道施主所说什么。” “那你是否知道这些回魂丹是用给谁的呢?” 玄碌表情有些尴尬,“是给那些快死的高僧续命用的。” “果真如此!” 玄碌道:“其实用丹药能给他们续命,也算是功德一件,为什么说是为虎作伥呢?” 之圭道:“你用回魂丹给他们续命,看上去好像是在救他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引觉利用这些回魂丹牢牢地控制了那些高僧,为他所用,让他们做各种为非作歹的事情,这便是为虎作伥,你可知道?” 玄碌道:“引觉大师只不过是让他们镇守六祖山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那引正呢?他可是帮引觉杀了不少人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施主也不必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炼丹的僧人,并不知道你和引觉大师有什么恩怨,我也不方便参与其中。而且回魂丹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通广大……” “哦?这是怎么说?” 玄碌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告诉你,这事情我答应过他们不能告诉任何人。” 钱之圭看着那个困在火焰包围圈中的守殿罗汉道:“小和尚,你说我们能出去么?” 玄碌道:“从里面怕是出不去,但从外面或许还能进来。” 钱之圭道:“如果外面进来人,我是不是肯定要被抓起来了?” “以我们镇国寺防守的强度,施主很难突围。” “所以啊,反正我也逃不走了,不如你告诉我吧,不然你怎么还我救你的人情呢?” 被钱之圭这么一说,玄碌不由皱起眉头来。 “总之,回魂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它的药效是有限的,对于武功高强的禅师也不过只有三四年的效果,对于普通人更是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天回光返照的疗效而已……” 钱之圭道:“这么说来,回魂丹对圣后确实没什么效果,圣后没有服用回魂丹,或者圣后服用的——是其他丹药?” 玄碌不由一惊,不再说话。 “看样子,又被我猜中了!” 玄碌倒退了两步,低着头说道:“施主我真的不能再说了……” 话音未落,守殿罗汉大喊一声,又有几道荧绿色的火焰从侧面射出,向守殿罗汉靠近。 接着守殿罗汉火焰更加旺盛,罗汉的身形也更加清晰、具象。他终于冲出之圭的火焰包围圈,继续来到两人面前,掼拳打向两人。 之圭将玄碌推到一边,自己则是挥舞火焰鞭打向守殿罗汉。 但那罗汉似乎完全不怕被鞭打,甚至身形瞬间化成一团绿火,附在火焰之上,然后顺着鞭子冲向之圭。 之圭见状急忙打出几团橙火,引到鞭子上,将守殿罗汉化成的绿火从鞭子上逼退下来。 绿火继续化成守殿罗汉打向之圭,速度之快,身手之灵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钱之圭道:“你看看,这种非人非鬼的东西,也是引觉创造出来的吧,这等鬼怪,要是放下山,定会危害人间。” 玄碌解释道:“守殿罗汉是守护药师殿的,别说六祖山他下不去,怕是出了这个石窟都难。” 钱之圭道:“为何会如此?” 玄碌道:“因为他已经死了,这个只不过是他残存的魂魄而已!” 钱之圭惊道:“魂魄竟然能以火焰的形式存在?所以这荧绿色的火,难道是尸骨的磷火?” 玄碌道:“施主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钱之圭突然停止战斗,笑着对守殿罗汉道:“喂,你这个臭和尚,你听见没?你已经死了,你都死了干嘛还要替引觉守药师殿啊?真是做鬼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守殿罗汉发出暴怒的声音,“放屁,引觉是谁?我根本不认识,我是在为我师父普行守护这个石窟!” 钱之圭不由一愣,“你师父普行?” 守殿罗汉怒吼一声,响彻天地,接着从墙壁侧面又射出几道荧绿色的火焰。 守殿罗汉在吸纳了新的两道绿火之后,变得越发厉害,朝着钱之圭发起凶猛地进攻,一道又一道有毒的火焰砸向钱之圭,砸的石窟中药柜炸裂,药瓶碎了一地。 玄碌心疼地喊道:“守殿罗汉,你别在打那些药了,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啊……” 守殿罗汉根本不把玄碌的话放在眼里,继续凶猛地朝着钱之圭发起进攻,石窟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这时石窟外传来声音。 “玄碌,是你在里面么?” 玄碌惊喜道:“是的,是我在里面。” “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贼?” 玄碌看着正在和守殿罗汉发生激战的钱之圭,犹豫了一会儿。 “玄碌师弟?你是不是在和那个毛贼作战?” “不是我,是触发了机关,守殿罗汉出来了……” “那你的钥匙呢?” “不小心丢了。” “你在里面稍等一下,我们现在就去找玄通师兄,他身上有另一把钥匙,让他过来开门!” 说完武僧们似乎离开了,玄碌别过头,看到此时侧面墙壁又冲出两道火焰,守殿罗汉变得越发的强势,钱之圭看起来越来越吃力了。 一会儿要是玄通赶到,估计他插翅也难飞了…… 第295章 突破重围 守殿罗汉越来越强势,钱之圭被他逼得节节败退。 玄碌在边上看着,皱着眉头说道:“施主,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和你说了,守殿罗汉他不是真的人,你的攻击对他都没什么用的,而且我的师兄一会儿就要过来了,我看你还是不要挣扎了。不如束手投降,我替你在玄通师兄面前说几句好话……” 钱之圭笑道:“以玄通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放过我?还有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话么?” 玄碌道:“看样子施主认识玄通师兄?” “不仅认识,还很熟呢!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小和尚,其实我已经知道该如何出去了……” 玄碌迟疑地看向之圭,“这怎么可能,这石室三面都是实心的墙壁,唯一的出口已经被石门和铁栏双重拦住了,怎么可能出去呢?” “还是要多亏你,让我发现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逃生!” 玄碌越发地疑惑,“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石室还有其他逃生的通道……” 钱之圭笑道:“小和尚,你看好了!” 说罢,钱之圭躲开守殿罗汉的进攻,同时拿出扁青剑和天蚕鞭,他以扁青剑为弓,以天蚕鞭为弦,之圭运转丹田之气,用光明天火炼化出一支闪耀无比的光明烈焰箭。 之圭朝着荧绿色火焰喷发出来的侧面墙壁,射出光明烈焰箭。 嗖的一声,光明烈火箭击穿墙壁。 “轰隆隆!” 地动山摇,碎石飞溅。 果然在那面墙壁的那个地方,竟然被打出一个石洞。 紧接着,守殿罗汉就像是被一阵风吹到了那个石洞里面,消失不见。 玄碌看得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圭朝着石洞跑过去,原来那地方竟然是一个石墓,之圭飞跃进去,很快看到一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尸骨上还冒着荧绿色的微火。 原来之圭通过玄碌的话得知,那守殿罗汉是用身体死后的萤火幻化出来的,因此附近一定有他的坟墓! 之圭双手作揖,说了一句,“得罪了!” 之圭双手朝着上面一击,打出一股强悍无比的火焰,石墓顶被掀翻,之圭从一个坟墓中逃了出来。 之圭环顾四周,意识到这里是璀璨峰的后山,接着又瞥了一眼墓碑。 上面写着,法山禅师之墓, 之圭双手合掌,又拜了一拜,嘀咕道:“抱歉抱歉,打扰打扰!”接着立马离开。 等玄通带人赶到璀璨峰,打开石室时,发现里面一片狼藉,药瓶碎了一地。 玄通朝着玄碌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碌道:“是引正师叔和一个蒙面人闯进了炼药房,然后设计让我打开了石室,接着他盗走了里面那一大坛回魂丹,然后就逃跑了。” 玄通看着侧面破坏的墙壁说道:“他是打破这个石壁逃走的么?” 后面的玄明道:“引正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能耐?而且守殿罗汉没出来吗?” “守殿罗汉出来了,不过是被引正放出来的,然后把我和那个蒙面人关在了里面,他自己逃走了!” “这个引正真是贼心不死啊,早知道就应该杀了他!” 玄通冷笑道:“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师父就是出于这个考虑才放了他一马。没想到他这么不知好歹!不过,那个蒙面人是谁?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打穿这么厚的墙壁,而且还想到通过法山师父的石墓逃离,这个连我们都想不到的破绽……” 玄明问道:“玄碌你看清楚他是谁么?用的是什么功夫?” “他蒙着脸,我没看清,不过……” “不过什么?” “他用的是火焰功夫。” “什么样火焰功夫?” 玄明逼问道:“你不会连招式都没看清吧?那什么颜色的呢?这总记得吧?” “是……是橙色的。” “橙色的?”玄明和玄通的眼神不由对视在一起。 玄通急道:“此人刚刚离开不久,说不定还在六祖山上,命令各寺院武僧,加强巡逻,一定不能放任何有嫌疑的人下山!” 国师授封仪式结束,众人从大雄宝殿下山,永铭志骑着马追上水桃公主的轿撵。 “公主……” 范静石叫停车夫。何嘉琼从轿子里出来,“世子大人有何事?” 永铭志眼睛盯着公主的轿子,“我看镇国寺的僧人盘问了好久你们的车队,就觉得是不是公主有事,所以特地上来问问。” “我没事,有劳世子关心了。” “没事就好,不过这镇国寺的僧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连公主的车队都要检查,简直放肆。” “镇国寺住持已经被圣后封为国师,也算是半个朝廷的人,我们对镇国寺尊重,也就是对圣后尊重,这也是应该的。” 永铭志笑道:“公主宽宏大量,实在让人敬佩!” 何嘉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没什么事,我们便先走了……” 说完范静石命人再次启程,何嘉琼也跳到了轿子里面。 白千珍坐在右边,钱之圭坐在左边,何嘉琼直接坐在两人中间。 “臭小子,你这次去璀璨峰到底是为了什么?” 钱之圭有些犹豫。 白千珍道:“表姐,钱公子要是不想说,就别逼他说了。” 何嘉琼瞪着眼睛骂道:“我们可是冒着被圣后责罚的风险把他送上山,接着又护他下山的!他就对我们这般遮遮掩掩的?你不是说想问一个老和尚,关于一种丹药的事情嘛,到底是什么啦?快说!” 钱之圭道:“回魂丹。” 何嘉琼和白千珍不由对视了一眼,何嘉琼继续问道:“难道是可以延年益寿的药丸?” “倒也不是,是一种可以拖延濒临死亡的人,多活一点时间的药丸。” “还有这种药丸!?” 何嘉琼道:“公主,你还记不记得,年初太医们都觉得圣皇快不行了,但圣皇却拖延了好几个月才驾崩?难道是圣后给圣皇吃了回魂丹?” “表姐休要胡言乱语!圣后是什么人,怎么会用这种旁门左道,而且如果真能还魂,为何也只是几个月?” “什么旁门左道,只要能延长性命,任谁谁都吃。况且这是这个小子自己说的!” 钱之圭道:“我听那个药僧说,普通人吃了还魂丹确实只能延长几个月甚至几天的性命而已。” “公主,你可听到了。这镇国寺真的不得了啊,居然这种药丸都能练出来,说不定他们还在为圣后炼丹呢,所以圣后身体才如此强健!” “表姐,你可别越说越离谱了!” 何嘉琼转过头看向钱之圭,“不过,你打听回魂丹有何目的啊?” 之圭老实回道:“我在想能不能利用回魂丹,救出一个人……” “谁?” 第296章 圣后病危 十天后。 长丰郡。 马书兰的丫鬟迎凤急急忙忙地跑到东升镖局。 “钱公子、简公子,大事不好了!” 简凌恒急道:“怎么了?是书兰出事了么?” “今天一早来了几百个银甲侍卫,直接到我们马家门口,说要带小姐和老爷进京!” 钱之圭和简凌恒立马赶到马家,只见大门外被银甲侍卫包围,芳华带着马雨泽和马书兰出来,马雨泽的正房何隆好跟在后面。 钱之圭走到前面:“原来是芳华姑姑……” 芳华瞥了一眼钱之圭,没有理会他。 简凌恒道:“芳华姑姑,你这是要带马掌柜和书兰去哪里啊?” 芳华道:“我们内官办事,从来不用告知其他人!” 钱之圭喝道:“那也不能平白无故乱带人走吧!” 芳华冷冷地看向钱之圭,“怎么样?你想阻拦我不成?” 马书兰朝着简凌恒使了一个眼色。 简凌恒毕恭毕敬地解释道:“芳华姑姑是替圣后娘娘做事,我们岂敢阻拦,只是事出突然,我们三妹原本还安排了其他事要做,现在被你临时带着。能否让我们说几句话,交代一下没处理的事情?” 何隆好道:“还请芳华姑姑通融一下。” 芳华道:“也罢,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讲完之后立刻出发!” 书兰和凌恒、之圭走到边上。 凌恒道:“书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书兰低声道:“芳华姑姑是早上过来的,责令我和阿爹收拾一下行李,立马跟她回常乐天城,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圣后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凌恒和之圭不由对视在一起,简凌恒道:“也对,不然怎么会叫你和你爹一起去呢,但我记得你说过圣后身体很强健的,不是么?” “没错,而且距离上次也不到一年的时间,或许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之圭不由想起什么,“比如说原本一直在服用的东西,突然间没有了?” 之圭和凌恒目送马书兰离开,旋即回到东升镖局。 凌恒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打算去常乐天城,之圭也骑马跟上去。 凌恒道:“大哥,你还是留在镖局吧,我们两个都离开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怕是……” 之圭立马打断他的话,“最近生意这么差,会有什么事情。再说镖局有之夏、靳雷、柴虎、钱之风他们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反倒是书兰的事情,要是涉及到宫廷争斗,怕是会非常难办啊。” 凌恒不由露出担忧的表情,“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到了常乐天城,打听完消息之后再说吧……” 两人骑马北上,比芳华快一天到达常乐天城,刚刚进入城中,还没找到客栈投宿,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乔装打扮成普通商人样子的崔锦虹。 崔锦虹领着他们来到一个秘密的茶馆,名字叫幽兰茶庄。 钱之圭道:“崔姑娘你不是跟我徒儿在南方征战西南王么?怎么,突然出现在常乐天城?” 崔锦虹道:“最近常乐天城有重大事情发生,所以王爷特地让我在此打探消息。” 简凌恒疑惑道:“重大消息?什么重大消息?” 崔锦虹道:“圣后身体抱恙,好像病危了。是不是事实还不清楚,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常乐天城中,是来送货的么?” “不,我们是担心义妹有什么意外才跟着来到都城的。”钱之圭把芳华带马雨泽和马书兰进京的事情,告诉了崔锦虹。 简凌恒道:“这么看来,圣后确实是生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崔锦虹摇摇头,“你们可不要这么确定,我们这个圣后手段多着呢。一年前,她得了肺痨的传言,满京城地传,最后被四种神药组合的药方给治好了,反倒是圣皇病死了。这事的真相,其他人不知道,你们总该清楚吧!” 两人不敢接话。 “事实上,那次得肺痨的明明就是圣皇,圣后却偷天换日,把众人的重心放在她身上,一来是想稳住白家的各个王爷,二来趁机查看朝野上,谁真的顺从于她,谁又借此机会想扳倒她。 “这其中的道理,怕是你们局外人很难理解的。不过无论如何,对于圣后的事情,你们自己要多留一个心眼,不要贸然行事,这也是王爷想让我向你转达的。” 凌恒道:“那就多谢逍遥王如此关心了!” 崔锦虹道:“这几天,我都会在常乐天城,如果你们有事想找我帮忙,或是打探什么消息,可以到幽兰茶庄找我!” 之圭道:“那就先谢过崔姑娘了……” “还有!”崔锦虹突然想起什么,停顿了一下,“这话是我想告诉你们的,并不是王爷的意思。近一段时间朝堂局势风云诡谲,变化无常,诸多势力势必会向你们抛出橄榄枝。” 凌恒笑道:“我们两个小小的镖师,怎么会有人看得上我们,而且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这可不一定,你们是黑狼寨的大当家、二当家,经过上次天茫山一劫之后,天茫山的山寨也为你们马首是瞻,你们又在长丰郡和河口镇有自己的镖局,镖师加杂役也有上千人。虽然还称不上有势力,但也算有些作为……” 之圭笑道:“崔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们了,倒不如你直白点说,到底怕我们和谁合作啊?” 崔锦虹平淡地说道:“水桃公主白千珍。” 之圭和凌恒的眼神不由对视在一起,“区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公主,至于崔姑娘如此担心提防么?” 崔锦虹笑道:“钱公子会不会太小看了公主,他可是圣皇唯一的血脉。虽然何妃被惩罚,她却依然能得到圣后的信赖,考虑将她立为圣储,你真觉得她是那般天真无辜么?” “不许你这样诽谤……”钱之圭话说了一半,就被崔锦虹打断,“看你这般维护她的样子,你似乎已经站在公主那一边了?” 之圭道:“公主可从来没有让我站边。” 崔锦虹笑道:“这就是水桃公主的本事了,让人心服口服地维护她。钱公子,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几个月前,原本要上刑台论斩的几个死囚,在押送的过程中,被人救走了。其中就有,周无缺、贺赖千秋和何隆瑶……” 之圭惊道:“还有此事!?” 简凌恒道:“那时我们忙着天茫山的事情,一时把这事情给忘记了!是谁做的?” 崔锦虹笑道:“你们不想想,周无缺是何妃的贴身侍卫,何隆瑶是何妃的堂姐。但何妃被禁足受罚,你说,这事会是谁干的呢?” 之圭喝道:“不可能!” 崔锦虹笑道:“在常乐天城之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如果不信的话,我敢打赌,不出几天我们的公主就要找你,打听圣后的事情……” 第297章 郊外截杀 钱之圭和简凌恒从幽兰茶馆出来,回到客栈中住下,当天晚上子时,有人敲门,之圭打开门一看,是范静石。 之圭请他进屋。 范静石神神秘秘地关上房门,看到房中还有简凌恒,不由一愣。 “范大人,二弟和我之间相视莫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二弟肯定不会告诉第四人的。” 范静石道:“我听消息说,芳华姑姑去长丰郡接了两个人,一个是玉面药神马雨泽,还一个是马雨泽的女儿马书兰,这可属实?” 钱之圭道:“没错,确有其事。” “那马书兰便是之前何妃娘娘请到宫里,开了四种药材作为药方、治好圣后肺痨的那个女医师?” “正是。”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简凌恒不由有些警惕地说道:“范大人问这些是要做什么?” 范静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芳华姑姑请他们到常乐天城中来,是为了治疗圣后的疾病吧?” 听范静石这么说,两人越发地疑惑。 范静石急道:“你们可知道他们何时,从哪一条路到常乐天城?公主得到消息,有人想在他们到达都城前截杀他们,你们赶快告诉我,我立刻派人去保护他们!” 钱之圭听了立马说道:“他们比我们晚一天左右,大概会在明天早上从北门入常乐天城……” “大哥……”凌恒想阻止钱之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朝着范静石说道:“范大人,我们和你一同前去吧!” 范静石带着一队一百左右的人手,和钱之圭、简凌恒天还没亮,就从北门出发,都城守门军官见是范静石便直接将其放行。 众人快马加鞭冲向南面,大概过了一个半时辰,东方露白,远处山林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众人旋即赶了过去,只见一群黑衣蒙面人正在和芳华所率领的银甲骑士发生激烈的战斗。 钱之圭、简凌恒和范静石立马杀进去帮忙。 只见芳华正在和一个蒙面的和尚大打出手,和尚的袖口中调出四只蛤蟆,围在芳华四周朝着他喷出毒辣的棕色火焰。芳华绞剑冲向蛤蟆,几道又急又快的蓝色火焰直冲向火焰蛤蟆,打得它们“呱呱”乱叫。 在另一面,两个蒙面人,举着剑杀向马雨泽,马书兰躲在后面。那两个蒙面人厉害无比,剑气之中带着强悍无比的寒冰罡气,打得马雨泽连连败退。 其中一个蒙面人脱离战局,架着剑直冲向马书兰。就在此时,另一股凶猛无比的寒风从侧面袭来,挡开蒙面人的攻击。 凌恒及时赶到挡在书兰面前。 “阿兰,你没事吧?” “二哥,我没事,你要小心他,此人厉害!” 凌恒怒目而视,飞掠到半空中,快速舞动宝剑,一股强劲无比的冰霜沿着宝剑覆盖住整个宝剑,宝剑瞬间变成了一把乳白色的冰剑,凶悍无比的寒冷罡气从冰剑的剑刃中喷涌而出,横扫向对方。 对方对凌恒的剑法似乎有些吃惊,不由连退几步。 在另外一面,钱之圭帮马雨泽挡住进攻,朝着另一个蒙面人打出四五团光明烽火球,强劲无比的光明天火很快盖过了对方的寒冰之气,使得蒙面人很快处于下风。 与此同时范静石带领银甲侍卫,将多数蒙面人伏诛,场面局势瞬间改变。 范静石大喝一声,“你们都被包围了,还不投降的话,便将尔等全部杀了!” 和钱之圭交手的蒙面人,大喊道:“死战到底!” 话音刚落,只见在他的周围吹起一股强悍无比的风席卷向所有人,紧接着在寒风中出现无数片冰竹叶,以极快地速度杀向所有人。 众人躲闪不及,等寒风停止,钱之圭才发现,那些黑衣人已经逃走不见! 范静石走到芳华面前,双手作揖道:“芳华姑姑,你们都没事吧?” “我没事……”芳华看向马雨泽和马书兰,见他们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你们及时赶到,这群人胆子也够大的,连皇家禁军他们都敢拦截。不过,范校尉怎么会过来救我们的?” “是公主。”范静石看着芳华继续解释道,“如今世道混乱,公主得知芳华姑姑去长丰郡请大夫回都城,便隐隐有不祥的预感,怕姑姑在途中被歹人陷害,于是才派我出来的。” “那就多谢公主关心了,我们继续启程吧!” 凌恒和书兰才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芳华姑姑叫上马车继续前行。 简凌恒走到钱之圭身边,对着他说道:“大哥,刚刚那黑衣人的那一招你看到了么?” “冰竹追影,还有另外一个蒙面和尚,他使用的火焰蛤蟆。” “所以是周无缺和贺赖千秋!” “没错。” 钱之圭和简凌恒从城郊回到常乐天城,已经接近中午,客栈店小二端上来一桌酒菜,看到两人傻眼,“小二,我们没让你准备饭菜啊,你是不是拿错房间了?” 店小二笑道:“怎么会呢,这桌酒菜,就是给你们两位爷的!” 之圭笑道:“既然是给我们的,二弟我们就别客气了!” 说罢之圭开心地吃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竟然是吴一商。 “怎么样,我给你们安排的酒菜,还合胃口吗?” 凌恒道:“原来是你安排的!” 钱之圭一边吃,一边说道:“我早就知道是吴一商搞的鬼了,这每一道菜都是常乐天城时下最流行的食材和吃法,除了他谁还能拿得到这些食物和菜谱。 “快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了,至于我会不会说,那就得看我心情了。反正东西都已经到我肚子里了,你想要回,只能等明天我解手的时候再还给你了。” 吴一商一脸鄙夷道:“你这小子,吃饭的时候说出这么龌龊的话,你不怕恶心到自己!” “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可真的要吃完了!”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们了。” 吴一商立马关上门,坐在位子上,凑近两人低声道:“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圣后病危的事情了吧?” 凌恒不由警惕道:“怎么了?你想找我们打探圣后的消息?” 吴一商笑道:“向你们打探消息?简直就是笑话,在常乐天城中,有几个人能比我消息还灵通的。” “既然如此,你还问我们关于圣后的事情?” “我不是问圣后的消息,而是如果你们也知道圣后身体抱恙了。我们就有前提,可以相互合作了。” “合作什么?你这个人这么精,和你合作怕是会被你算计!” 吴一商笑道:“要是六年前,没有我的话,你们两个小子能在黑狼寨风生水起?三年前,要是没有的话,你们说不定镖局到现在都做不起来呢。所以,和我合作,肯定有你们的好处。而且这次我想合作的是一笔惊天大买卖,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第298章 幼童失踪 钱之圭道:“你就别啰里啰嗦的,快说吧,想要谈什么生意?” 吴一商道:“圣皇驾崩、圣后身体抱恙,双圣还没有立储,事关整个汝安国的国本,无论最后能不能治疗好,都会让大臣们迫切地想推进立储之事。 “现在朝廷上一共有三种声音,第一种从皇室白家找个储君,找个永家的女子嫁给他当正妻,以续白家皇室正统。第二种,立水桃公主为皇储,在永家找个适合的男子作为驸马,继续双圣共治。第三种,改立圣后的弟弟永贤王——永宏文为储……” 简凌恒道:“无论是哪种情况,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吴一商笑道:“现如今局势动荡,变化莫测,如果是前两种情况,那算是你们的幸运,如果发生了第三种情况,怕是对你们会很不利了……” 凌恒不由疑惑地反问道:“此言何意?” 吴一商解释道:“你应该知道镇国寺可是圣后一手扶植起来的,现在住持引觉能成为国师,一大半的功劳都要归于圣后以及她的弟弟永宏文。” “圣后姐弟两人有心培植引觉,引觉也是知恩图报,不仅给圣后干了很多不能公诸于世的事情,同时也派了寺中各路高手保护圣后和贤王。圣后最信任的侍女芳华,早先就是六祖山的女僧人。” “女僧人?” “没错,圣后身边很多侍女,其实一开始都是女僧人,原本在六祖山上有一个若水寺,里面都是女僧。其实亦是那些高僧用来泻火的可怜之人。 “但随着镇国寺越开越大,越来越有名望,处于种种考虑,若水寺便被废除了,部分厉害的女僧,便被圣后吸纳,成为自己身边的侍女。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我想说的是,圣后姐弟和镇国寺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甚至有些根深蒂连。如果出现了第三种情况…… “即便贤王没有圣后那般对镇国寺宠爱有加,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不得不继承圣后的主张,和镇国寺合作,这么一来,镇国寺将会继续立于不败之地。你们想进始祖峰救出我二哥,怕是遥不可及了……” 钱之圭骂道:“吴一商,引宽好歹也是你亲哥哥,关于他的事,为什么总觉得,我们比你上心多了!” 吴一商笑道:“我这不就是在关心我二哥,希望他能被你们救出来,所以才来找你们合作。” 简凌恒喝道:“你这哪里是关心,相反是在拿你二哥的性命安全,再和我们谈条件!” 钱之圭道:“说吧,你的合作到底是指什么?” “还是你大哥爽快!”吴一商得意一笑,“我们的合作很简单,那就是惩奸除恶,替天行道!” 钱之圭鄙夷地看着他,“少给我来这一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休要磨磨唧唧的!” 吴一商道:“钱之圭你对镇国寺炼丹的事情应该知道不少吧?” “是了解一些,怎么了?” “据说这镇国寺炼丹的功夫一流,很多丹药有奇效。甚至能让人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你说的是回魂丹?” 吴一商笑道:“回魂丹是给武功高强的僧人吃的,对普通人来说,只能延长几十天或几个月的性命而已,而且回魂丹是对男人有效,对女人是没什么效果的!” 钱之圭原本以为吴一商是想问他关于回魂丹的事情,没想到吴一商竟然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多久,他不由感慨,还是小看了这个精明的商人。 “回魂丹对女人无效?这我倒是头回听说……” “不管怎么样,据我得到的消息,镇国寺的药僧为了炼出上等的丹药,竟然抓了上百个十岁左右的幼童,用活人炼丹!” 钱之圭大惊道:“用活人炼丹?这怎么可能!” 简凌恒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哥,你还记得引正当时在天茫山抓狼牙镇上的女童么?也是十岁左右,一样是修炼什么长生之术,我感觉吴一商说的是真事!” 吴一商道:“我知道,你们六祖山前前后后去了不知道多少次,除了始祖峰以外,熟悉的不得了,如果你们能把那些幼童救出来,同时揭发出镇国寺的恶行,我觉得镇国寺即便不会被彻底铲除,怕是也很难维持如今的地位了。到时候你们再去闯始祖山,会容易多了。” 之圭道:“你这办法,虽然有些曲折,倒也有几分可行性。” 凌恒急道:“可是你自己也说了,这镇国寺背后是圣后,即便我们救出了那些幼童,拿到了证据,也未必有官员敢审理此案,说不定还会把我们逼入绝境,杀我们灭口!” 吴一商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风险确实有,不过我会和你们合作,自然有几分把握,有人愿意审理此案。因为,这次镇国寺不知道是太急了还是抓错目标了。 “失踪的幼童之中,有几个朝廷大员的孩子。其中之一便是魏伯公的公子。魏伯公老来得子,对这个小儿子百依百顺,如果真的将其救出来,他必然会当朝弹劾镇国寺,替自己的儿子出头!” “好,这个合作我答应你!” “那救出幼童的事情,就交给二位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随时来找我。两位请慢用,不够的话,我让小二继续上……” 吴一商满意地离开了。 “大哥,你是不是答应了太爽快了一点。而且你不觉得奇怪么?这既然是合作,我们救出男童,他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他是那个魏国公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他的幼子?” 钱之圭骂道:“怕是没那么简单,你看他刚刚得意的样子,似乎做成这笔买卖之后,就能得到一座金山似的,怕是他的幕后藏着一个厉害的角色!” “这也是我担心的,这么草率答应和他合作,会不会把自己拖到朝廷斗争的旋涡之中?” “很有这个可能……”钱之圭停顿了一下,“但我们等不及了,一年多了,虽然我们上了这么多次的六祖山,却始终没有办法靠近始祖峰。 “吴一商再怎么算计我们。但是有一点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把镇国寺的地位和名声搞下来,我们很难有机会进入始祖峰。如今,就是一个好机会,如果我们错过了,怕是以后更加没有机会了。” 简凌恒道:“既然大哥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们便不再瞻前顾后,考虑其他的,我们现在就行动!” 钱之圭看向凌恒,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义无反顾地支持他,不免还是让他有些激动。 “好,我们兄弟齐心,齐力断金!” 凌恒道:“为今之计,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一个人……” 之圭默契地笑道:“二弟和我想的一样!” 第299章 炼丹秘密 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六祖山南面的坐忘河边上,等了一会儿,一个粉色的倩影出现在两人的后面。 之圭回头一看,喜道:“四信姐姐,你来了!” 四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六祖山附近?是来送货的?” “没有,是有一件事要找你商量。” “何事?”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我们打算动手了。” 四信不由疑惑道:“引觉不久前才被封为国师,你们却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简凌恒道:“物极必反,四信姐姐,最近圣后身体抱恙就是个开端,我们应该借此机会开始动手,好好松一松镇国寺的根基。” “如何动手?” 钱之圭道:“四信姐姐可知道镇国寺用男童炼丹的事情?” “男童炼丹的事情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女童炼丹我倒是确实见过。上次我不是和你说起过回魂丹么?以前回魂丹就是需要通过十岁的女童才能炼出丹药。” 钱之圭和简凌恒吃惊地看向四信。 “可是,据我们所知,回魂丹是通过三十多种草药提炼出来的,似乎没有见到他们用女童炼丹啊……” 四信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以前回魂丹就是用活人炼丹而成。所以用量非常少,极为宝贵,大概只能供应给很少的人。也正因如此,早些年在常乐天城郊外,经常发生女童失踪的事情。导致午夜之后,家家户户将女童锁在闺房,不让其出门。 “直到五六年前,药师殿出一个天资聪颖的和尚,对炼丹极有天赋。正是他,改变了药方配比,重新修炼出了新品种的回魂丹,才使得现在的回魂丹,不需要活人炼丹了。” 钱之圭道:“那人,该不会是玄碌吧?” 四信摇摇头道:“不清楚。应该就是药师殿负责炼药的那个僧人。” 简凌恒道:“如果是玄碌改变了药方,不再需要活人炼丹,为什么吴一商说,最近镇国寺在抓男童炼丹呢?不会是假消息吧?” 钱之圭道:“我们去西市核实过,常乐天城这一段时间,确实有大量男童失踪的案子……” 四信听了两人的话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我倒是想起来了,前一阵子,有好几个晚上,我看到玄空带着一群武僧,押送着六七辆封闭的货车往六祖山运送。每一箱都是沉甸甸的,而且都是在子时和丑时之间,难道那些货车里面装的是男童?” 钱之圭道:“肯定是男童,否则为何会选择在半夜押送,在六祖山附近还这般偷偷摸摸的,想必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勾搭。”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重新启用活人炼丹呢?” 简凌恒道:“吴一商说过,回魂丹对女人无效!” 四信不由一怔,“原来是这样……所以镇国寺现在是专门在为一个女人炼丹?此事你问过引正么?对于回魂丹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钱之圭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不要脸的臭和尚,上次为了拿到回魂丹,直接出卖了我,将我和玄碌推到密室之中,还启动了开关企图杀了我。他已经拿了一大坛子的回魂丹,此时估计早已经离开六祖山,逍遥四海去了!” 四信摇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照这么说来,如果真的救出那些男童,确实有机会给镇国寺沉重的打击。只是单凭我们三人之力还是很难冲破六祖山的重重包围啊。” 简凌恒笑道:“想对镇国寺出手的可不只是我们……” 次日,子时。 玄空带着六个封闭的货车,行色匆匆地往六祖山走。 突然两个黑影闪现,两个蒙面人一前一后拦住他们的去路。 钱之圭蒙着面,夹着声音,“我等是江洋大盗,你们留下货物,速速离开,我等可以放过你们一马!” 玄空不由喝道:“大胆毛贼竟敢闯入我们六组峰,你可知这里是何处?” 钱之圭朗笑道:“这里不就是六祖山镇国寺嘛!” “既然知道这里是镇国寺,你们还敢拦截我们镇国寺的货车?怕是不要命了吧!” 钱之圭笑道:“正因为你们是镇国寺的僧人,才知道这些货物必定价格不菲,因此专程要劫你们的货物!” 玄空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胆敢在我们太岁头上动土,今天就扒了你们的皮!” 玄空一挥手,众武僧已经排成阵型。 钱之圭数了一数,一共有十八个武僧,他们三人一组,分成六个小组,将钱之圭和简凌恒围在中心。其中两组进攻,两组掩护,两组在边上观察。 十八个武僧,都使出优昙金火,一道又一道的火焰此起彼落,打得两人应接不暇。 钱之圭和简凌恒背靠背。 之圭低声道:“二弟这个罗汉阵我一人应付就行,你去对付那个玄空,如果有机会的话打开一个柜子!” 说罢两人分开,简凌恒朝着玄空冲杀而去。 秋风寒松剑发卷着阵阵寒风扑杀向对方,玄空不由眉头一紧,连退十几步才躲开凌恒的进攻。 玄空道:“小小毛贼,竟然会用寒冰诀?” 凌恒假声道:“没有几把刷子会在六祖山拦截镇国寺的货物么?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不然别怪我剑下无情!” 玄空轻蔑一笑,是已经飞掠到半空之中,迅速徒手捏出两团绿火迅猛地砸向凌恒,凌恒巧妙用宝剑拨开。 两团绿火坠落在地上,地面的草丛瞬间枯萎。 玄空笑道:“寒冰诀又如何,你不知道我们修行火系功法的人,最不怕的就是你们冰系功法的人么?今天死在我手里,也不枉你此生!” 话音刚落,凶猛的绿火不停地从玄空的衣袖中喷涌而出。 绿火一团又一团地冲向凌恒,将其秋风剑法寒冷凛冽的攻势轻松压制。 玄空一招未完,一招又起,闪到凌恒的侧面,双手同时出掌,掌心的两团巨型绿火碰撞在一起,立刻形成一条长长的火蛇,朝着凌恒绞杀而去! 在另一面,罗汉阵中的武僧继续分开,再出组合,相互叠加,形成两个九人相叠的罗汉,一左一右,同时出击,两朵两丈高的金色火焰优昙莲花朝着之圭聚拢。 熊熊烈火缠绕在之圭的周围,烧得他浑身灼热几乎快被点燃一般…… 第300章 新大理寺卿 只见两朵巨型的优昙金莲在之圭周围合并,形成一朵更大、火焰更盛的花火,活活将之圭包围在其中。 正当所有武僧以为胜负已定,没想到突然间优昙金莲的焰心由金色慢慢变成橙黄,最后变成橙色,而外焰也变成橙红,进而火苗向外扩散,反扑向两个巨型叠罗汉。 “呼呼!” 两声诡异的声音,紧接着两团直径将近一丈的光明烽火球,从中心一左一右爆冲向两方,直接将两个叠罗汉打散,十八个武僧倒落一片,各个被烽火球烧得眼冒金星,痛苦不已。 在另外一面,玄空打出的绿色火蛇,肆意地扑杀向简凌恒。 凌恒先是倒退两步,紧接着站稳马步,只见他的胸口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喷射出强劲无比的寒冷气旋。 凌恒双手持剑,凶猛的寒冷罡气不停地涌向宝剑,瞬间宝剑变成了一把乳白色的冰剑,周围旋转着阵阵寒风。 寒风朝着绿火席卷而去,瞬间火蛇竟然被冰封成冰柱,坠落到地上,碎成冰渣。 玄空不由一愣,“这是……玉骨玄冰!?你是斡难河的人?” 话音未落,凌恒又是一剑朝着玄空劈斩而去。 玄空虽然躲开了凌恒的攻击,但还是被强悍无比的剑风刮开,击飞到几丈开外。 “咔嚓”一声巨响。 玄空别过头,这才发现,其中一辆货车竟然被凌恒的冰剑劈开,里面真的是,被双手双脚捆住,蒙着眼睛,嘴里塞着布的男童! 玄空见十八个武僧组成的罗汉阵也被之圭打得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便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找了一个机会迅速逃离现场。 凌恒道:“大哥,你看,真的是幼童!” “二弟你把幼童救出来,我把这些和尚捆起来,以后好揭发他们镇国寺!” 凌恒一边将幼童抱出货车,一边问之圭,“对了,大哥,永铭志的人呢?他不是和我们约定好在这个时候,在坐忘河边上的树林汇合的么?现在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 之圭揭下面罩,摇着头说道:“明明说好的合作,到最后还是说到乌龟壳里了,真是胆小如鼠!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郡丞升到大理寺少卿的,又在短短半年内,摇身一变,又成了大理寺卿……” “你们在背后说谁坏话呢!” 陆离带着大理寺的衙差,赶了过来。永铭志跟在后面。 钱之圭笑道:“我还以为世子不会来了呢……” 陆离继续喝道:“我们世子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而已!” “哎……”永铭志扬了扬手,“没在约定的时间赶来,确实是本世子做的不好,还希望钱公子和简公子见谅。这些就是被镇国寺抓走的男童?” “没错,还有这些镇国寺的僧人,都是最好的人证,世子务必要看守好了……” 陆离命人将十八个僧人全部扣押起来,接着打开六辆货车,仔细查看了一遍,回到永铭志的身边,摇头道:“世子,伯公的公子没在里面……” 钱之圭道:“怎么了?” 陆离道:“没什么,只是向世子汇报了一下具体的人数。” 凌恒道:“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这里毕竟离六祖山太近了!” 永铭志皱着眉头说道:“简公子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 就在此时,树林刮来一阵妖风,接着两道鬼火,一黑一白如同流星一般相互交叉,穿梭,最终落在大部队的前面。 此时刚刚过了寅时,月光下露出两张鬼祟的脸,只见两个诡异的僧人,一黑一白,脸上是瘆人的阴笑。 黑白杀僧! 陆离喝道:“好大胆的僧人,竟然阻拦我们的路,你可知我的主人是谁?” 常暗阴笑着摇摇头,“只知道赏金还挺贵的。” 钱之圭道:“他们是卑北藩妖佛堂的堂主,黑白杀僧——常明和常暗!” 常明笑道:“钱之圭,好久不见啊,你可知你现在的价格如何?” 钱之圭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是涨了还是跌了。” 常明笑道:“杀了你一百五十金,活捉你三百金。” 钱之圭笑道:“那两位是想活捉我呢还是杀了我呢?” 常明笑道:“能活捉自然是要活捉了,不过——你要是愿意交出《御火焚天诀》我们也可以不要赏金。” “你们还是那么没有原则,唯利是图啊!” 钱之圭已经腾入高空,两道橙色的十万天火柱划破黑空,直冲向常暗和常明。 钱之圭一面和黑白杀僧缠斗,一面对着凌恒道:“二弟你快和世子离开,我来拖住他们……” 常暗讥笑道:“就凭你一人?正是越发地猖狂了……” 只见一团黑火迅速变成一条火蛇张开大嘴一口吞噬下光明天火,接着变成一只黑色的火鹰,朝着之圭扑杀而去! 凌恒还在犹豫地观战,陆离已经带着众人加速离开。 常明见状闪到众人前面,从他的袖口中飞出数十只白色火焰形成的飞鸟,朝着众人扑杀而去。 常明的白色火鸟看上去是火焰,但却和真的鸟一样,很快,三分之一的侍卫被火烫的爪子和尖锐的嘴喙烧成火人。 白色火鸟吸收了那些尸体的火焰之后,变得更加强壮,进而变成了白色的火鹰,进一步杀向众人。 凌恒飞冲向众人,一边运功,一边挥舞宝剑,瞬间变成乳白色的冰剑,卷起强劲无比的寒风横扫向常明。 常明不由一愣,“你这小子竟然会使用玉骨寒冰?” 凌恒和常明交过两次手,深知对方的厉害,他知道即便云飞鸣教他如何用寒冰诀驱动体内的玉骨寒冰,使出十分的功力,也未必是常明的对手,更何况火焰功夫天生克制寒冰功法,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陆离见凌恒和常明缠斗,便趁机率着众人离开。 凌恒打一阵子,退一阵子,很快被常明看出了意图,“臭小子,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 凌恒道:“能拖住你,也算是我胜利了……” “哈哈,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不过两年来,你从一个连寒冰功夫都不会的九流剑客,到一年前已经会使用寒冰诀,打出秋风寒松剑。 “到现在居然能用寒冰诀配合你体内的玉骨玄冰,也算是进步神速,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算是你的不幸了!我没工夫陪你玩耍了,你去死吧!” 常明一跃升空,双手同时出掌,在月光之下,白色火焰从他两袖中凶猛地喷出形成一条火龙,冲向凌恒。将凌恒打出的玉骨寒冰,化成水汽,飘散在空中。 白色火龙朝着凌恒冲杀而去,就在此时一只闪耀无比的橙色火箭刺破长空,如同流星一般射向白色火龙,正中它的脑袋,将其击落。 常明别过头一看,竟然是钱之圭,他竟然已经打败了常暗! 第301章 战黑白杀僧 在刚刚的战斗中,常暗用黑色火焰雄鹰朝着钱之圭发起攻击,之圭瞬间发起星火燎原咒在身体周围烧起一面火墙,反将火鹰包围。瞬间火鹰和钱之圭烧成一片火海。 常暗还暗自得意,“钱之圭,你烧出这么多的火焰,还不是成为我火鹰的饲料,到最后变成一条毁天灭地的火龙,直接把你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只可惜了你身上的光明天火火种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支闪耀无比的橙色火箭,冲破火焰,正中常暗的胸口,将其击倒在地连连吐血。 原来钱之圭放出的星火燎原咒,是温吞吞的火焰,只是障眼法,因为他知道自己火焰对付常暗的黑火没有效果,所以一开始目的就不是火鹰,而是火鹰后面的常暗。 常暗中了钱之圭的光明烈焰箭,痛苦无比,几乎站快不起来了。 之圭见凌恒被常明压制地毫无还手之力,又用光明天火炼化出烈焰箭打向常明。 “好一个光明烈焰箭……你这小子,真是不停在进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难对付啊……” 钱之圭笑道:“不用下一次了,这次就是你们这两个妖僧的死期!” 常明狂笑道:“好一个猖狂的小子,我黑白杀僧从卑北藩南下中原这么多年,所杀之人不计其数,各个自称为绝世高手,无奈都死在我兄弟的黑白火焰手中。你当我黑白杀僧,是靠运气坐稳的妖佛堂堂主?” 钱之圭笑道:“怕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嘴皮子吧……” 常暗露出凶狠的表情,“臭小子,你找死!” 说罢常暗从地上起来,一跃来到常明身边,两人并肩,四手同时出掌。 只见常暗的黑色火焰变成一只硕大无比的火鹰,常明的则是一只白鹰,两只火鹰相互纠缠环绕,合体成一只翅膀打开了有两丈长的火焰鹰。 只见那火焰鹰,内焰是黑色,外焰是白色,诡异无比,在空中扑扇了几下,接着冲向之圭。 之圭拿着扁青剑和天蚕鞭,右手继续化出一把火箭,拉弓射箭,刺眼的光明烈焰箭冲向巨大的火焰鹰。 火箭虽然射中火焰鹰,但火焰鹰立即一分为二,如同毫发无损一般,一左一右朝着之圭攻了过去。 之圭迅速双手出掌,在身前形成一道大光明天佑罩,没想到两只火鹰,如同吃食物一般,张开嘴喙,将之圭打出来的火焰保护罩吃掉了。 两只火焰鹰像吃大饼一样吃掉保护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扑向之圭。 幸亏这时两道寒风从侧面击来,直冲火鹰,不然之圭怕已经被火焰击中。 是简凌恒用玉骨玄冰化成的寒气挡住了火鹰的进攻。 常明常暗背靠背,如同连体婴儿一般,两股火焰围绕着黑白杀僧,外焰是黑色,内焰是白色。 常明和常暗各自用火焰,化出两把长剑,黑白四把火剑,前后挥舞,朝着之圭和凌恒杀来。 两人一边移动,一边旋转,常明和常暗交换进攻,黑白火焰交织在一起,并吸收着之圭的橙色火焰,两头四臂的黑白杀僧,在高速地飞旋,轮换进攻中几乎没有破绽。 黑白火焰交换,在月光下,阴森诡谲,之圭和凌恒与其缠斗了数百回合,被打得精疲力竭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东方既白,凌恒对着之圭鼓舞道:“大哥,我们再坚持一下,等到天亮了永铭志就会带更多的人来了……” 黑白杀僧笑道:“哈哈,永铭志会来救你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坦白地跟你们说,即便他来了,你们也已经成为一摊焦灰了!” 话音刚落,黑白杀僧分体,两个同时出掌,常明打出一条白色火龙,常暗打出一条黑色火龙,两条龙相互纠缠,变成一条巨型火龙,内焰黑色外焰白色,爆冲向两人。 凌恒和之圭默契地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大哥,就是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分体了!” 简凌恒使出浑身之力,只见玉骨寒冰,瞬间将他的宝剑变成了半丈长的冰剑,剑尖冲出一股凛冽刺骨的强大冰雪风暴,爆冲向黑白火焰形成的火龙,将其卷在风暴之中。 与此同时钱之圭一飞冲天,扁青剑一分为五,剑尖指向天空,五道十万天火柱直冲云霄,顿时乌云翻腾,雷电交加。 “轰隆隆!” “咚咚!” 几声巨响,响彻天际。 紧接着乌云中出现了几道刺眼无比的橙色火焰夹杂着紫电,比东方的晨光还要耀眼几分,橙火紫电,急速坠向常明和常暗,打得他们全身冒着黑烟,衣服顷刻被烧成焦炭…… 两人被火雷击中,口吐鲜血,全身焦黑。 常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使用雷电之术?这怎么可能!中原怎么会有人会使用雷电之术!” 常明又吐了一口血,捂住胸口,摇头道:“贤弟,那不是雷电之术,而是御火焚天诀的第八卷,天雷风火诀。没想到这小子已经练到了第八卷。” 钱之圭从空中落下,额头大汗涔涔,使用天雷风火诀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 这时常明常暗对视一眼,常明的左手和常暗右手合掌,接着常明打出右掌,常暗打出左掌。 两只火鹰,一黑一白扑向钱之圭,钱之圭知道不能用火焰喂饲火鹰,于是用天蚕鞭甩向火鹰,然而两只火鹰和钱之圭纠缠一会儿之后,旋即合体成一只黑白火鹰,快速飞走。 此时黑白杀僧也已经不见,钱之圭还想追。 被简凌恒叫住。 “二弟,这两个妖僧,现在受了重伤,正好趁此机会杀了他们,替宝静寺的僧人报仇!” 凌恒道:“但这里离六祖山这么近,我们和他们缠斗太久了,要是深追,怕不仅杀不了他们,反而会被玄通和引觉他们反杀……” 之圭点点头,觉得凌恒说的有道理,于是快速离开坐忘河,回到常乐天城。 他们赶到大理寺的时候,已经接近辰时。经过通传之后,陆离从大理寺中出来,他沉着脸、皱着眉头,一脸沮丧地说道:“我们辛辛苦苦抓来的十八个僧人,都死了……” 第302章 大理寺问罪 钱之圭和简凌恒随着陆离来到大理寺内,这时一个年纪六十多、相貌端正、穿着紫色爵服的男子正在和永铭志说话。男子边上还有两人,一个是前任汝阳郡守魏弘文,另一个则是吴一商。 男子大声喝道:“你们仔细看过了么?这三十个男童中确实没有我儿?” “仔细看过了,而且那些男童也各自报了家门,确实没有令郎!” 原来那人便是魏弘文的哥哥魏伯公魏弘祖。 魏弘祖喝道:“既然已经发现是镇国寺和尚搞的鬼,那我便立即带兵上六祖山,把它镇国寺翻一个遍,我就不信找不到我儿!” 永铭志劝道:“伯公大人不要急,镇国寺乃是国寺,贸然闯入怕是会引起大范围的冲突!” 钱之圭道:“明明已经逮了一个正着,为什么还不能进寺搜查?你们大理寺不是国之重器么?怎么连你们都怕镇国寺?” 陆离喝道:“臭小子休得胡言乱语!” 魏弘祖看了一眼钱之圭,颇为欣赏地说道:“这位就是救出那些儿童和逮住十八个僧人的钱公子吧?我看他说的不错,堂堂大理寺,不为民请命,不为朝廷除害,仅是一些政治性的考虑,真是让人失望!” 陆离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昨天选择在坐忘河截住那批僧人都是世子的计划。不过那些僧人被抓到大理寺的牢狱之后,牢中突然起了大火,现在全部被烧死了……” 陆离领着众人来到大理寺牢狱,衙差还在清理现场,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冲鼻子的烟熏味。 凌恒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离道:“应该是有武僧主动打出优昙金火将自己和其他人烧死的……” 魏伯公道:“这镇国寺真是如同邪教一般!” “魏伯公慎言!”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 众人转过头一看,发现是引觉带着玄通出现在众人面前。 魏弘祖走到人前,对着引觉说道:“国师大人,你可真够厉害的,前脚抓了男童炼丹,后脚还敢堂堂正正出现在大理寺,你真当大理寺是你们家开的寺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玄通上前喝道:“魏伯公请谨言慎行,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镇国寺抓男童炼丹?我们镇国寺的清誉岂是你能诬陷的?” 引觉道:“玄通休得对魏伯公无礼,伯公老来得子,现在爱子失踪,难免会因着急而失去分寸,我们应该要体恤才是……” 魏弘祖道:“大理寺分明已经抓到了十八个镇国寺的武僧,同时那三十个儿童也已经指认是被那些和尚抓走的,你们还想抵赖?劝你们把剩余的孩童交出来,这样也算是替你们自己积德!” 玄通上前道:“不知是哪十八个武僧?我认识镇国寺所有僧人,一看就能辨认是不是我们寺里面的和尚……” 钱之圭道:“死都死了还说风凉话,不过还有一个活得,那就是你们璀璨峰药师殿的管理僧人——玄空,你们该不会否认玄空是镇国的僧人吧?” 玄通扬了扬手,玄空被带到众人面前,只见他浑身是伤,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地对众人说道:“抓幼童是我自己的想法,并不是要炼丹,只是想在里面挑选合适的幼童做自己的徒弟……” 引觉一挥手,一道金光甩向玄空,“啪”的一声巨响,玄空被震到几丈开外,脸上留下一个血红的掌印,还冒着白烟,就像是被热铁烫了一般,鲜血直流。 玄空跪在地上,磕响头,“大人饶命,是贫僧错了,是贫僧错了!” 钱之圭笑道:“抓三十多个幼童上山,只是给自己挑选合适的徒弟?这种谎言,亏你们编的出来!” 魏伯公上前喝道:“玄空,除了这三十幼童以外,其他幼童呢?” 玄空道:“没有了,我一共就只抓了这三十个幼童!” 魏伯公一脚踹向玄空,怒喝道:“胆敢骗人!” “我没……我没骗人!” 引觉双手合掌道:“此等逆徒,纯属我镇国寺之不幸,世子、魏伯公,他就交给你们了,任凭你们秉公处理,从今起,我镇国寺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引觉正打算带玄通离开,没想到钱之圭冲到前面拦住他们,“将玄空扔下,你们镇国寺就想撇清关系了?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响当当啊……” 引觉笑道:“钱公子,你这是想拦我?” 两人的眼神对视在一起,虽然没有动手,两人周围却卷起了一股强劲无比的罡气,横扫向院中的每一个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永铭志朝着钱之圭不停地使眼色,“钱之圭,不许对国师无礼!国师也是关心常乐天城幼童失踪的案子,才会这么快审讯了叛徒,并在第一时间内将其交给我们大理寺。” “玄空既然是叛徒,能在国师火眼金睛之下,瞒天过海,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说不定还隐藏了许多其他事情,如果我们继续调查下去,需要镇国寺配合的,我相信国师一定会全力配合我们大理寺的……” 引觉停下脚步,冷笑一声,然后看了一眼玄通。 玄通道:“那是自然!不过么,世子也知道我们镇国寺香火旺,一天要接待的贵客实在太多。如果世子亲自过来调查我一定会全力配合,若是其他阿狗阿猫,不相干的人想借此机会,扰镇国寺的清净,那我会毫不客气,用寺里的规矩,来对付他们……” 说罢引觉等人旋即离开,钱之圭捏紧拳头,隐忍不发。 简凌恒在边上宽慰道:“大哥莫急,一步一步来!” 等引觉走远之后,魏伯公喝道:“世子,务必尽快调查此事,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魏弘祖,即便丢了这个爵位也要和镇国寺拼一拼!” 永铭志道:“魏伯公放心,身为大理寺卿,自然会彻查此事,不过如果要搜查寺院,我倒是觉得,没有人比钱公子更合适的了,你去了六祖山这么多次……” 简凌恒道:“但我们毕竟不是大理寺的人。” “其实成为大理寺的衙吏,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大理寺卿同意,让主簿登记一下便可,无须上报户部。” 钱之圭道:“这样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你们去镇国寺搜查了,是么?” “没错!” “可是他们都认识大哥,如果大哥进了镇国寺,可能会被镇国寺的人特殊对待……” “二弟放心,就这么决定了,我立马登记成为你们的衙吏,搜查镇国寺,这趟我去定了!” 第303章 搜查六祖山 幽兰茶馆。 崔锦虹已经在秘密的隔间里等待钱之圭和简凌恒。 崔锦虹道:“你们打算跟着大理寺的人去搜查镇国寺?” 钱之圭道:“没错,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就出发。” 崔锦虹笑道:“是引觉同意你们到六祖山进行搜查?” “嗯,被现场逮到他自己徒弟抓了三十个男童上山,虽然十八个武僧都自焚而死,但终究不能摆脱嫌疑。所以这次大理寺要求搜查六祖山,他便爽快地答应了。” 崔锦虹笑道:“可是六祖山这么大,他们又提前做好了准备,你们能搜查到什么东西呢!” 凌恒道:“我们和崔姑娘的想法一样,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难不成你们想通过此次搜查,进入始祖峰一窥究竟?” 之圭笑道:“崔姑娘神机妙算,我们正有此意!” “无论如何,那些武功高强的高僧镇守在六祖山上,即便你们查了,有很多地方不仅你们去不了,甚至有可能趁着人少,对你们出手的。何不再等一等……” 凌恒道:“再等一等?” “王爷知道此事之后,正在帮你们找帮手。” “什么帮手?” “包括我在内的水魂系高手,王爷想找到十个水魂系的高手,替你助阵,毕竟镇国寺再厉害,也是火系功法的高僧,水魂系的高手最适合对付他们……” 钱之圭道:“替我多谢王爷了,让他费心了。但时间是引觉定的,他说只有明后两天可以安排清场,给我们搜查,过后又要举行佛教仪式,就不方便了。” 崔锦虹摇头道:“看样子引觉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吧!” …… 陈显明急匆匆地回到宫中,朝着黎嬷嬷说了几句耳语,接着黎嬷嬷悄声地推开了何妃的房门。 何妃一身素净,跪在佛前念着佛经。 黎嬷嬷低头道:“娘娘,大理寺那里有消息了,永铭志和钱之圭明天就会去六祖山上山进行搜查。” 何妃睁开眼睛,右手紧紧捏着佛珠,“这个永铭志总算是开始行动了,不知道他的那个堂叔(永贤王)对此有何反应。” “奴婢觉得,永贤王对镇国寺的猜忌越来越大了,引觉这几年锋芒过盛,在皇后面前如鱼得水,皇后信任引觉甚至超过永贤王。所以永贤王说不定也想给镇国寺一些教训。” “教训归教训,但若是镇国寺真的倒了,怕是对永贤王也未必有利……” “奴婢倒是觉得,那永铭志只不过是例行办事而已,而那钱之圭多半会成为这场交锋的炮灰。” 何妃笑道:“要是真的变成炮灰倒也好,这样就可以解决一个眼中钉。不仅少了一个人知道水桃的秘密,同时也没人再会追查我堂姐的事情。要是这个炮灰能给镇国寺沉重一击,那就是好上加好了……” “娘娘神机妙算。” “多亏你的教导,让水桃这般讨皇后欢心,使得我们的目标似乎真的越来越近了。对了,皇后那里可有消息了?” “还是那样,引觉的丹药出了问题,大夫们都无法对症下药,病情毫无进展……” 何妃大笑道:“甚好,甚好!” 永铭志和陆离带着上百个人来到六祖山上,其中就有打扮成衙吏的钱之圭和简凌恒。 玄业在大雄宝殿接见了他们。 玄业仔细查看了大理寺的每个官吏,眼神在钱之圭和简凌恒身上停留了好一阵子,不过也没说什么。 客客气气双手合掌,朝着永铭志说道:“我师父特意交代,务必好好配合大理寺的搜查。世子要调查什么尽管查看,要是遇到寺庙之中有什么人出手阻拦,尽管告知于我,我定当好好责罚!” 永铭志道:“那就有劳玄业大师了。” 永铭志快速地安排众人,分头行动,来之前,他们已经计划好了。 钱之圭和简凌恒对六祖山实在太熟了,一年多下来,除了始祖峰之外,这山上的每一处寺庙、每个关卡都清清楚楚。于是他们很快就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一百号人,一共分成六队,两队为一组,早上分别巡逻能者峰、忍者峰、信者峰和智慧峰。不出他们所料,翻遍了四个山头都没有任何线索。 于是六队一百多号人下午在璀璨峰集合,击中力量搜查药师殿。 然而他们仔仔细细搜查了每一个角落,甚至命人打开了那个藏药的暗房石室,依然没有任何所获,石室里面的东西也已经被人搬走,空无一物。 看来引觉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陆离朝着永铭志道:“镇国寺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厉害啊,不仅没有找到一个男童,甚至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钱之圭道:“不对!” 永铭志道:“哪里不对?” “五个峰我们都查了,我们却没见到那个叫玄碌的和尚。” 永铭志问道:“玄碌是谁?” 简凌恒解释道:“药师殿负责炼丹的药僧!” 永铭志低声问道:“那回魂丹就是他负责提炼的?” “没错!” 永铭志命人把玄业叫来,问玄碌的事情。 玄业眼神闪烁,“玄碌?” 钱之圭上前道:“你可别说,你们镇国寺中没有这个和尚!” 玄业笑道:“我是掌管我们镇国寺户籍的,说实话,户籍上还真没有这个僧人……” 钱之圭道:“真是睁眼说瞎话,玄碌明明就是你们药师殿的药僧!” 玄业笑道:“我们镇国寺在六祖山一共有十六个寺院,五十八个佛堂,总计八千六百七十六人,比施主上次问我的时候多了二十六人。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一个叫玄碌的人。如果施主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将户籍本拿出来,让施主查看。” 钱之圭道:“你们镇国寺好厉害啊,竟然一夜之间能让一个和尚消失!” 玄业道:“我们镇国寺僧人的户籍都是登记在册,有编号的,每半年都要给户部进行报备和更新,绝无编造的可能。尤其是老的僧人,他们的编号是连续的,如果凭空抹去一个人便会空出一个号子,是根本无法修改的……” 玄业停顿了一下,“我倒是想问这位钱施主,你是何时何地如何知晓此人的?” 钱之圭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简凌恒拿出画像,展示在玄业面前,“你确定没见过此人?东升镖局的人常常送货到璀璨峰药师殿,他们确实在药师殿见过此人,你还想睁眼说瞎话?” 第304章 进入始祖峰 玄业从容对着画像仔细看了看,“哦,你说这个小沙弥啊,我记起来,药师殿确实有这么一个和尚!” 钱之圭喝道:“那你还说不知道此人!” 玄业辩解道:“我是说户籍上没有此人,但此人确实在我们药师殿跟着几个炼药僧学习了几年的时间。不过此人并不在我们镇国寺的户籍本上。你们稍等,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玄业从内堂出来,笑着对众人说道:“我打听清楚了,确实是我做事不周全,此人是叫玄碌,在我们药师殿待过一阵子,不过今天前,学艺完成下山走了……” 钱之圭道:“走了?你可真会说谎啊,明明就是你们镇国寺的和尚,现在凭空在户籍本上消失,人也突然失踪,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玄业道:“钱施主,你误会了。此人虽叫玄碌,却不是我镇国寺的僧人。诸位有所不知,早些年前,六祖山上原本不止我们一家寺庙,还有其他零星的小庙。 “其中有一家寺庙,名字叫若水寺,里面都是女僧,唯独他一个男僧,其实是女僧从山上捡来的,十几年前若水寺经营不善,倒闭了,师父觉得可怜,便收留了这个僧人。 “师父赐名其为玄碌,并许诺将其抚养成人。今年玄碌已经成人,学艺有成,所以就下山去其他地方历练了。要是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药师殿的其他僧人。” 钱之圭笑道:“别说这一屋子的僧人,即便是药师殿掌事的玄空,你们想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问他们……又有何用?” 玄业严肃地说道:“施主慎言!” 钱之圭道:“好,我便好好说话,你听清楚了,其他五个峰我们都搜查完毕了,接下来,我们要搜查始祖峰!” 此言一出,玄业不由一愣,脸色大变。边上的永铭志和陆离也不由有些紧张。 玄业深呼一口气,“你可知,那始祖峰是我们镇国寺的禁地,别说你们,连我们管事的和尚,都进不去!” 钱之圭道:“我不管你们进不进得去,始祖峰这么大一座山,如果你们想以禁地为理由,将男童和玄碌藏在里面,那岂不是我们永远都找不到!” “放肆,始祖峰是什么地方,哪怕是圣后也从来没有踏进去一步,岂是你们这些人,说进就进的?我师父已经百般忍让,让你们搜查了平时香客都无法靠近的璀璨峰和智慧峰,你们竟然还想得寸进尺?” 简凌恒道:“大理寺办案,你们有责任协助调查,尤其是你们想洗清嫌疑,更应该配合。” “我们已经如此配合了,你们还想怎样?” 简凌恒道:“开放始祖峰,让我们进去搜查。” “休想!” 钱之圭看了一眼永铭志,永铭志只好上前,“要是玄业大师做不了主,你可以去请示国师,如果国师也不答应,需要他当面告诉我,我们也不会硬闯,只是会将情况如实状告朝廷。 “说来也可惜,五个峰全部搜查结束了,如果因为少搜查一个峰,反而引起外界更多猜忌,怕也是国师所不想看到的吧……” 玄业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玄业!” 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只见引觉和玄通闪现在众人面前,悄无声息,不由让在场的所有人背后发凉,轻功实在了得。 玄业朝着两人走去,“师父……” 陆离和永铭志双手作揖道:“国师!” “世子有礼了,刚刚你的话我也听到了。你们一定要去始祖峰是么?” 钱之圭喝道:“没错。” 玄通道:“我师父问的是世子,不是你!” 永铭志道:“为了能更快地洗脱镇国寺的嫌疑,我觉得有必要去一趟始祖峰,魏伯公几乎是天天都来我们大理寺问情况,要是搜查了其他五座山峰,却唯独没有搜始祖峰,怕是会被人诟病。” “好吧,你们去吧。” “师父!”玄通和玄业同时喊道。 “你们不必多言,虽然始祖峰是我镇国寺的禁地,但圣后封我为国师,我便要有所担当。不然丢了圣后的颜面。让你们去始祖峰也可以,只是我也有要求。 “始祖峰上有很多我们慧字辈的高僧在其中修行,他们平时要求外人不能打扰他们,所以我得先进去招呼一声,以防你等进去之后,被他们以为是贼人误杀。 “其次你们去的人不能太多,只允许十人以下进入,以免扰了高僧们修行。此外,我还要想提醒各位,即便我去始祖峰提醒,难免还是会有一些脾性古怪的高僧。 “他们不懂世事,没下过山,要是遇到了,你们又不小心惹怒了他们,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简凌恒道:“国师的意思是,可以让我们进去,但要是被人杀了,却不是你的责任?我们哪里知道,是被错杀,还是国师有意安排专门要猎杀我们的呢?” 玄业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们镇国寺设立始祖峰为禁区,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里面的高僧脾性乖戾,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才不让外人进去的。这事镇国寺上下都知道。 “不让你们进去,你们便说我们里面藏了人,让你们进去,你们便怕在里面受害,什么话都被你们说去了,你们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想专程诬陷我镇国寺?” 引觉道:“玄业,不得无礼,世子办事自有他的考虑,以世子的能力要是没有准备好,断不会上山搜查的,现在圣后身体抱恙,我们不能给朝廷徒增麻烦。山上的危险,本座已经告诉世子了,是进去或是下山,任由世子自行决定,本座绝不干涉。” 永铭志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钱之圭。 钱之圭道:“好,我去!” 玄业道:“即便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也自己负责?” “自己负责,绝不赖在你们头上!” 引觉低着头,浅浅一笑,“那好,世子挑选十个人,随我一同去始祖峰吧!” 永铭志和钱之圭商量了片刻,最后,由钱之圭、简凌恒和陆离带着另外七名武功高强的衙吏,随着引觉朝六祖山中心的始祖峰走去。 第305章 被困始祖峰 引觉和玄通带着十人来到始祖峰山脚下,此时已经阳春三月,但始祖峰周围依然白雪皑皑,寒风阵阵,众人不由觉得奇怪。 陆离问道:“这始祖峰一带,海拔不高,为什么会和其他五峰的气候差别这么大,竟然在三四月份还是冰天雪地的?” 玄通解释道:“陆大人有所不知,这始祖峰甚是奇特,四季寒风凛冽、常年积雪不化,我密宗高僧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其作为修行之地。” 引觉道:“尔等在外面短暂休息,我先进去通知各位高僧一下,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只见引觉如同闪电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金红色的光芒闪现,引觉再次出现在众人身前。 引觉双手合掌作揖,“我已经告知始祖峰中的几位高僧,不过陆大人进去的时候还是得多加小心。” 说罢引觉和玄通旋即离去,钱之圭等人快速进入到始祖峰中。 越往上走,越是寒冷,天空还刮起了鹅毛大雪,落在众人的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众人不由打了几个寒颤。 “这么大一片山峰,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陆离道:“要不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兄弟两人带上我们两个衙吏,剩余五个人跟着我,我负责东面,你们负责西面,这样找起来也快一些!” 钱之圭一口答应,分散行动,钱之圭和简凌恒走在前面,大理寺的两名衙吏跟在后面。 衙吏道:“钱公子,我们不是要往西面走么?” 凌恒道:“我们不就是在往西面么?” 两人有些迷糊,低声嘀咕道:“这是西面么?” 凌恒低声道:“大哥,你上次进来的时候走的是东面还是西面?” 钱之圭道:“其实走东面和走西面一样,在这个始祖峰中东南西北的方位会随时改变,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很快就迷失方向了……” “为什么会这样?” 之圭摇头道:“不知道,或许整个山峰中有奇怪的东西,能影响我们对方位的判断。甚至我怀疑,整个始祖峰就是一个巨型的法阵。” 凌恒接着他的话说道:“所以才会让人迷失方向?” “对!因此我不必分东西,你们只管跟着我,我来过一次,只要沿着往山的上方走就行……”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猛烈的寒风吹向四人,这股风又急又沉,大家几乎难以前进。 “咔嚓……咔嚓……”在白茫茫的树林中传来诡异的声响。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警觉起来。 “二弟小心,上次我一进来就遇到了六个被冰封在冰雕里面的罗汉,各个厉害无比……” “简公子、钱公子,你们过来看看这里有一个冰雕罗汉!” 两个衙吏指向一大树底下的一个冰雕大喊着。 之圭和凌恒靠近一看,那个冰雕是一个打坐的罗汉形象,雕刻的栩栩如生,和后面的大树融为一体。 凌恒问道:“大哥,这是你第一次进来看到的罗汉么?” “不太像,这个看起来是真的雕像,而我上次遇到了是真人封在了冰里面……” “咔嚓!咔嚓!”两声诡异的声响。 衙吏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你们快看!这罗汉冰雕后面又长出了两只手臂!” 之圭仔细一看,那罗汉后背上过来多出了两条冰手臂,姿势优雅地举过头顶。 “咔嚓!咔嚓!” 一刹那间,又有两个冰手臂从腰部绕过来出现在罗汉的前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衙吏好奇地往前查看。 “咔嚓!” 从冰雕的肩胛骨处又长出两只长冰手臂,快速延伸向前,锁住了两个衙吏的喉咙,直接将其从地面提了起来。 钱之圭快速出剑,直接将那两只冰手臂砍了下来。才保住了两人的性命,两人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咔嚓!咔嚓……” 转眼间冰雕罗汉身体上长出了十多对手臂。 “这是什么妖怪!”衙吏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凌恒拿起其中一只被之圭砍下来的手臂仔细查看,发现冰层里面是一根藤蔓。 就在这时,冰雕突然从地上升了起来。 之圭仔细一看,才发现冰雕下面竟然长出了四只将近两丈长的冰手臂,将其撑到了空中。 “尔等是谁?胆敢闯入我们密宗禁地始祖峰!” 声音似乎是冰雕罗汉发出来的,又像是半空中传来的,诡异无比。 钱之圭道:“你又是谁?胆敢在我们大理寺衙吏面前装神弄鬼!” “大理寺的衙吏?哈哈、哈哈,即便是皇亲国戚,都没人敢闯入我们始祖峰,你们区区几个衙吏,竟然敢闯入禁地,就让本座送尔等去阎罗地狱吧!” 话音刚落冰雕罗汉身上的冰手臂,开始快速伸张,朝着钱之圭等人,抓来。 之圭和凌恒快速躲闪,而那两个衙吏躲闪不及,分别被一只冰手臂抓住。 之圭和凌恒一左一右同时出剑,分别将冰手臂斩落,救下衙吏。 之圭道:“你们两个躲远点,或者直接逃回去复命吧,这鬼东西六亲不认,说不定真将你们宰了!” 冰雕罗汉继续发出诡异的声音,“闯入密宗禁地者,一个都不能留!” 说罢更多的冰手臂在他身上形成,朝着两人密不通风地攻来! 凌恒一面用剑抵抗冰手臂不停地攻击,一面朝着冰雕罗汉喝道:“我们是大理寺派来调查幼童失踪案子的!是得到引觉的许可才进入的禁地,你敢拦我。只能说明,你不受镇国寺住持的命令,又或者是引觉在对我们撒谎,引我们进禁地之后,借你们的手来杀我们!” 听到凌恒的话后,冰雕竟然停止进攻。两个衙吏趁机跑走。 “是引觉放你们进来的?” “千真万确!刚刚引觉进入始祖峰后,没跟你说么?”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编一个这样的理由就想让我放过你们?你们如果是第一次进入始祖峰,怎么可能这么有经验,绕过了六禽罗汉的法阵,直接到了我这里……”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你法号是……?” “我的法号?啊哈哈,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人问我这个问题了,我是密宗千手僧——息法。” “息字辈的?这是什么辈分,普、慧、引、玄……” “哈哈、哈哈,普慧引玄,你们不知道,那些都是禅宗的排序,在我们密宗,原本根本是没有辈分之说,谁厉害便以谁为尊,根本不会迂腐的论资排辈。引觉算什么,他的师父慧德也不过是我的小师弟罢了!” 之圭和凌恒听了不由一惊,“竟然是慧德的师兄?” “没错,死在我息法的手中,也不枉你们此生了!” 说罢,千手僧变化出更多的冰手臂,朝着两人攻去! 第306章 息法千手佛 钱之圭和简凌恒各立一边,将千手僧的冰手臂砍下来,但他们砍下冰手的速度,还没有他长出的快。千手僧,甚至直接斩断自己的冰手臂,当做武器挥向两人。 幸亏之圭迅速推出一面大光明天佑罩护在两人前面,才挡住了息法的进攻。 “臭小子,你的光明天火确实厉害,只可惜才刚刚学会了一点皮毛。放在你身上实在可惜,不如给我吧!” 话音刚落只见两只三丈长的冰手臂,快速朝着钱之圭抓去。 之圭举起扁青剑,快速跳跃,纵横劈斩,很快便将两个冰手臂砍下,没想到那冰手臂没有坠落,而是瞬间燃起了蓝色的火焰,长长的冰手臂瞬间变成了两条蓝色火蛇。 趁着距离近,快速缠绕住之圭,将其捆绑了起来。 蓝色的火焰燃烧着之圭,发出滋滋的响声,之圭被火焰绳捆绑住,不能动弹。这时一股寒风急冲而来,一道寒光闪过,火绳被简凌恒的玉骨玄冰剑斩断。 “你身上有玉骨玄冰?!” 息法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简凌恒道:“是又如何?” “你是如何得到的?难道是用体内罡气炼化吸收了玉骨冰兰?” “你猜的没错,现在我又用寒冰诀来驱动体内的玉骨冰兰,所以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不要再替引觉办事了!” 息法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练成冰火两种功法,如今你竟然主动送上门了,我便想炼化了你,再将玉骨冰皇兰吸收,这样一定就可以拥有两种至上功法!” 钱之圭和简凌恒完全听不懂息法在说什么,只是隐隐地感觉地面在震动,千手僧变得越来越兴奋。 进攻变得越来越凶猛,无数的冰手臂密不透风地朝着两兄弟砸来。 凌恒在之圭耳边低语了几句,说罢两兄弟分头行动。 凌恒气运丹田,他的周围旋即形成了一个巨型的罡气风蛹,周围的冰雪逐渐被吸收,形成一个强大的冰雪暴。 凌恒下蹲蹬地,腾空而起,只见他的玉骨玄冰已经将他的宝剑变成了一把长一丈的乳白色巨型冰剑。 凌恒双手握住剑柄,刚刚所形成的风暴在他的冰剑周围翻腾旋转,直冲向千手僧,千手僧所有的手臂都护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强大地保护罩。 就在这时,两个巨型的光明烽火球,同时砸向千手僧。 “嘭”的一声巨响,所有冰手臂全部被光明烽火球斩断,只剩一个断臂的冰雕。 冰雕顺着树干缓缓地降落在地上。 钱之圭一招刚落,一招又起,只见他双脚落地,汹涌的橙色火焰在他周围围绕,接着他奋力一推,只见火焰从的双脚开始朝着息法快速蔓延,接着,以大树为中的,周围燃烧起了一面环形的火墙。 火墙越烧越旺,息法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热,冰雪快速融化,冰雕也很快变形融化。 这是凌恒的主意,既然息法是通过冰积造出来的无数冰手臂,只有让他不能使用冰,将其周围彻底融化,他便没有了武器可以进攻。 “哈哈……哈哈……好一个星火燎原咒!” 息法发出瘆人的笑声,“你们一个玉骨玄冰,一个光明天火,要是能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绝代双骄,只可惜啊,你们今天落在我息法的手里。你以为,只要消融了我身上的手臂,我便没有战斗力了么?啊哈哈,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突然间无数只棕色的长手拨开火墙,很快将橙色火焰一扫而尽。 烟雾之后,只看见一个被藤蔓和树枝包围的怪物! 一个骨瘦如柴,棕色皮肤的白眉老和尚,镶嵌在树干中间,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和那一棵树变成了一体,不仅肤色相近,而且骨架和毛发似乎也融合在了一起! “嗖嗖”两声巨响,只见从白眉老和尚身后长出藤蔓形状的长手,朝着两人挥来。 之圭和凌恒连忙躲闪,岂料那两只长手的手心中同时又喷射出两股蓝色的火焰,狠狠地砸在两人身上,两人旋即被击落在地,滚出几丈开外。 凌恒身上还有蓝色的火苗,任由他如何在雪地中翻滚,都不能将其熄灭。之圭忍住剧痛飞到凌恒身上,朝着他奋力一挥,用掌心挥出一股温吞吞的橙火,才将凌恒身上的蓝火熄灭。 “这是什么火焰,如此厉害?” “哈哈,这可是我息法独创的寂灾蓝火,能死在我蓝火之下,是你们的福气!” 之圭上前一步,看着被藤蔓包裹着,已经陷入在树干之中,身形几乎很难辨识的老和尚,“你就是息法本体?” 息法冷笑道:“没错,我就是息法,要不是你刚刚将我身上的寒冰融化了,我都无法露出真身。” 之圭不屑地瞥了一眼,“你的真身,真是够吓人的,究竟是人是妖?” “哈哈,哈哈……” 息法朝着天空朗声大笑,笑声之响亮,地面隐隐震动。 “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我是息法千手佛。今天我先超度你的光明天火,然后在吸收他的玉骨玄冰,那样我便比普行还要厉害了,啊哈哈……” “做你的春秋大梦!”钱之圭大喝一声,拿出扁青剑和天蚕鞭,右手用光明天火炼化出一支闪耀无比的火箭。 之圭挥动天蚕鞭,倏地一声。 光明烈焰箭如同一道闪电一般,正中息法的身体。 “啊……啊……” 光明烈焰箭,橙火熊熊燃烧。息法似乎非常痛苦,巨树全身都在抖动,似乎巨树也感受到了息法的疼痛。 钱之圭自以为了结了息法,正打算挥舞扁青剑,进行补刀。没想到息法四只手臂同时朝着之圭打出几团蓝火,四只手臂握紧胸口的火箭,将其拔出…… “啊啊啊……” 息法似乎被激怒了,身体被藤蔓手提到半空之中。 “臭小子,你以为只有你会火箭是么?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密宗的火箭如何!” 息法抖动身体,只见他的长手臂瞬间弯曲,数十只手臂变成了弓臂的形状,紧接着又有数十只细手臂,形成了弦。又有不计其数的树枝折断,燃烧起蓝火。 “息法、寂灭,千箭齐发!” 数千只蓝色火焰箭朝着钱之圭和简凌恒密不透风地射来,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闪! 第307章 玄涅的身份 息法就像是被惹怒了一般,狂暴地朝着他们射出成千上万支蓝色火焰箭。钱之圭和简凌恒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就在这时只见无数的粉色绸缎从四周急速包裹而来,在钱之圭和简凌恒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型的丝绸球状外壳。 “啪啪啪……” 蓝色火焰箭落在丝绸上,被挡在外面,这时外面传来四信的声音,“你们还不快跑?我这丝绸挡不住寂灭蓝火多久的!” 钱之圭和简凌恒听了之后,快速拨开绸缎,火速跑开。这时蓝色火焰已经将绸缎烧毁,三人跑离现场。 钱之圭大口喘着气,“多谢四信姐姐,又是你救了我们!” 简凌恒道:“等我们离开始祖峰再感谢吧,我怕那息法追上来……” 四信道:“你们放心,息法虽然厉害,但是他的身体和树木结合在一起,行动不便,追不上我们的。” “那样就好,四信姐姐,你对始祖峰比较了解,你带我二弟离开,我……” 简凌恒似乎知道钱之圭想做什么,立马阻止道:“大哥,之前我只是听说始祖峰厉害,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你千万不能再贸然行事了!” 四信平静地说道:“你连密宗四训罗汉的息法都打不过,还想继续上山?” 简凌恒道:“山上还有其他更厉害的和尚?” “多的是,密宗四训罗汉,息法只是其中相对较弱的一个罢了,其他三个分别是,增法、怀法和诛法。每一个都比息法厉害。更别说再上面还有,九个慧字辈、三树六花组成的九品佛印阵……” “大哥,你听到了没有,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回去从长计议。” 钱之圭笑了笑,“没机会了,这是我离始祖山距离最近的一次,我一定要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陪你去!”凌恒义无反顾地说道。 “不行,二弟,我也不是硬闯,我徒弟逍遥王答应会帮我找十个高手来替我帮忙的,你要回去,然后带着他们进入到始祖山上,这样我们才有机会真的救出引宽大师!二弟,你要相信大哥,我会活着等你们过来的……” 四信若有所思地看着钱之圭,不由露出赞赏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们快去找援兵吧,不要再啰嗦了!” 说罢四信用绸缎缠住简凌恒,拽着他快速离开。 …… 钱之圭继续往上走,没过多久,突然一个黑影从高空掠过落在对面。 那人背对着他,发出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能闯入始祖峰的人已经非常稀罕了,像你这种能两次闯入始祖峰的,更是从来都没见过。” 是和吴扁长得一模一样的和尚——玄涅。 “是你!?” “原本我是想去逮那个天蚕妖女玩耍的,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你,早就听说你会使用光明天火,对不对啊……?” 钱之圭从容不迫地说道:“公平起见,不如我们交换一下条件,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 “啊哈哈,有趣,你这小子实在有趣。杀人固然有意思,但杀有趣的人更有意思。好,在杀你之前,我便痛快地答应你,你问我一个,我也问你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很好!” “你是谁?为何会在始祖峰上?” “你这是两个问题,不过本座慷慨,回答你便是,我叫玄涅,是始祖峰的守山使者,专门负责始祖峰的安全。轮到我问你了,你的光明天火是如何获得的?御火焚天诀又是谁教你的?” 钱之圭笑道:“我可没有玄涅大师这么慷慨,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光明天火是我不小心从一个佛盒中的鼻烟壶里吸入体内的……轮到我问你了,你知道你的相貌很像一个叫吴扁的人么?” 玄涅原本平静的脸孔,突然眉头微微一抖,“吴扁?你——为什么认识吴扁?” “玄涅大师,这一轮是我问你,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相貌为什么会和吴扁一模一样?” “相貌一模一样又有什么稀奇的,难道你是第一次遇到相貌一样的人么?” 被玄涅这么一说,之圭反而有些心慌了,玄涅难道指的是水桃公主和简梦芸么?但他怎么会知道简梦芸呢?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玄涅大师。” 玄涅大笑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吴扁,吴扁就是我。” 钱之圭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轮到我问你了。御火焚天诀是谁教你的?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钱之圭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之中,难道他真的是吴扁?吴扁没死?我没死?不可能,钱之圭你要冷静,虽然他长得像你,但是如果吴扁真的没死,也应该四十多岁了啊,怎么会是他这个样子,而且,而且他的性格也和自己完全不像啊…… “臭小子,快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是两个问题,不许耍赖!” “那你就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御火焚天诀是谁教你的?” 钱之圭思索了片刻,“是……是我一个师父教我的!” “你哪个师父教你的?” “那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这个臭小子!那好吧,你再问我一个问题吧!” “请问玄涅大师,你——几岁了?” 玄涅冷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几岁了……” “你不知道自己几岁了?” “没错,我没必要骗你,不如你换一个问题如何?” “那请问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我没有最好的朋友……” 之圭寻思,他不可能是吴扁,玄涅绝对在撒谎! “你连最好的朋友都没有?” “你这都是什么问题啊。再换一个!” “我不想问了!” 玄涅怒道:“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问了,你的提问资格自然也没了!” 玄涅冷笑道:“既然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你便去死吧!” 话音未落,只见玄涅捏出两团金红色的火焰,砸向钱之圭。 钱之圭往后一躲,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为什么会光明烽火球?” 玄涅发出瘆人的笑声,“你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人会御火焚天诀么?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说罢玄涅升到半空中,八个旋转的金色风火轮在他的周围沿着四个不同方向的轨道回绕。只见他双手朝着天空打出五道金红色的十万天火柱,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轰隆隆!” 金红色的火焰夹着紫色雷电朝着之圭急速坠来。 是天雷风火诀! 第308章 御火焚天诀 在白雪茫茫的始祖峰上,有一块地方竟然冒着白烟,地上甚至烧了起来。 玄涅和钱之圭正在进行疯狂地缠斗。 此时的钱之圭已经被打得体力透支,浑身是伤。 玄涅得意地笑道:“看样子,你的师父也不怎么样么,只教你学到了第八卷天雷风火诀而已。不过么,也能理解。毕竟《御火焚天诀》前十卷和后十四卷,天差地别,普通的废物怎么能领悟十卷之后的奥义呢……” “不许你侮辱我的师父!” 玄涅笑道:“啊哈哈,今天我让你这个废物见识一下,你师父都无法理解的《御火焚天诀》第十一卷的武功!” 玄涅竟然不用弹跳,不用蹬地,自动地飘浮在空中! 他挥舞双手,运功出掌,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流在他的周围乱撞乱窜…… 玄涅大喊一声,“万盛火蝶狂舞!” 只见他在空中开始自转,接着沉重地托起双手,地上燃烧的火苗飞起来,朝着他聚拢,他就像是一个旋涡,吸引着四周所有的火苗,那些火苗轻盈地飘动在他的周围。 瞬间所有火苗变成了金红色的火焰蝴蝶,成千上万只蝴蝶在玄涅的指挥下,密密麻麻地扑向钱之圭。 钱之圭竭尽全力打出一个半球形的大光明天佑罩护在自己身前,火焰蝴蝶前赴后继地扑在保护罩上。 “嘭”的一声,保护罩碎裂,钱之圭被火蝶包围,被数以万计的火蝶淹没吞噬,进而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火堆…… 简凌恒从六祖山回来之后立马就去了大理寺,他发现陆离已经带着五个衙吏安全回来了。 永铭志见他自己回来,便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钱公子和另外两人呢?” 凌恒急道:“我大哥被困在始祖峰中了,世子务必想办法救出他!” 凌恒将他们遇到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众人。 陆离道:“难怪我们在里面走了半天还在原地转圈,原来整个始祖峰中都设了法阵?” “我希望世子能带大批人马进去,救出我大哥!” 永铭志道:“可是现在没有证据,如果硬闯,势必会和镇国寺起正面冲突的……” 陆离道:“而且这始祖峰这么厉害,即便我们派遣再多的人进去,估计也是送死啊……” 凌恒喝道:“难道你们就不能阻止镇国寺的人在里面为非作歹么?” 陆离撇着嘴说道:“其实引觉也提醒了,始祖峰里面危险……” “你!” 永铭志劝道:“好了,明天还有一天时间,现在包括你大哥在内,一共有三个人在始祖峰失踪,我们更有理由派更多人进去搜查,我相信引觉也不会强行阻挠的。现在天色已晚,简公子还是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我们在北门集合,一同再去六祖山始祖峰汇合!” 简凌恒从大理寺回来之后,马上去了幽兰茶馆。发现崔锦虹早已经在等他。 “还真的被王爷全部猜中了,钱之圭会被困在始祖峰中。所以王爷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请了各路高手过来,你随我来吧……” 简凌恒随着崔锦虹来到大堂,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宇文古岁之外,还有千里盲蝙蝠林羽幻、雷音飞蛇章五卓,以及两个来自东瀚学院的武士,长孙云青和长孙云墨。 “没想到诸位愿意出手救我大哥,凌恒实在感激不尽。” “还有我呢!” 凌恒回过头一看,发现是云飞鸣带着云飞可来到茶馆。 “师父!” 云飞鸣面有愠色,责怪道:“你师兄有危险,还需要外人告诉我,我才知道!” “白西宁给你的消息?” “没错!他自称是我徒儿的徒儿,我便让万象书院打听了一下,果然是真的,于是立马赶来!” “是徒儿的错,毕竟六祖山始祖峰实在……” 云飞鸣打断他的话道:“为师游历天下多年,哪儿都去过,唯独就是没去过六祖山始祖峰,这次正好有机会可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云飞可道:“据说六祖山里面的始祖峰诡异无比,常年白雪皑皑,进入其中之后会迷失方向,好像是在整座山中设立了一个冰雪法阵,我正想见识一下。” 凌恒再次谢过众人,安排好事情之后,急急忙忙离开茶馆。 刚往北走了几步,发现后面有人跟踪,回过头一看,竟然是女扮男装的武景郡主和上官恋。 “郡主?你怎么也来了?” 武景脸色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听人说你大哥打算闯六祖山,没想到了常乐天城之后,他已经被困在始祖峰了?这事是真的?” 凌恒点点头,“是真的……” 武景喝道:“那你怎么还不想办法救你大哥!” “我……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我现在还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武景问道:“见谁?” “这个便不方便告诉郡主了。” 武景停顿了一下,又叫住凌恒,“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逍遥王白西宁到底和钱之圭什么关系?” “白西宁是我大哥的徒弟。” “钱之圭居然是逍遥王的师父?” “嗯,郡主,我的时间有限……” “好吧,你走吧!” 凌恒走后,上官恋道:“郡主,你也看见了,有这么多人帮忙,相信他们很快就能把钱之圭救出来的。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武景道:“急什么,等钱之圭真的救出来,再走也不迟!” 上官恋急道:“郡主,我们乔装打扮私自来到常乐天城,要是被汝安国朝廷的人知道,对郡主出手,那就不好了!” “他们能拿我怎样?” “以前或许不会,但现在局势动荡,汝安国圣皇死后,原本朝廷就对圣后独揽朝政有诸多不满,现在圣后身体抱恙,而皇储却还没定。常乐天城中风云诡谲,郡主身份特别,很容易被卷入旋涡之中……” “好了好了,我会小心的。但,这次逍遥王白西宁这样卖力帮助钱之圭对付镇国寺,是不是意味着白西宁摆明要和圣后作对了?而且,我不明白,白西宁求皇帝哥哥帮忙,皇帝将此事告诉章太后,太后竟然同意帮忙,还把林羽幻都派出来了,实在让人费解啊。” 上官恋道:“我倒是听说,白西宁开出的条件是,如果皇帝和太后愿意帮忙,不用出任何兵马,只需要出手几个高手,以后等白西宁平定西南叛军之后,便继续恢复之前的边疆稳定,所以皇帝和太后才愿意帮忙的……” 武景郡主笑道:“我不相信这个理由,我总觉得太后有其他的考虑。我们要是能知道其中的原因,说不定还能帮皇帝哥哥的忙呢!” “郡主!你……” “我怎么了?你不同意我的想法?” “属下不敢。” 第309章 营救钱之圭 汝安国皇宫。 何嘉琼领着马书兰来到公主寝殿——仲秋宫。 马书兰急着问道:“公主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么?” “也没吃什么东西,总之已经腹泻了好几日了,几个太医开了方子都没效果,一会儿还得劳烦书兰小姐好好看看!” 马书兰被引到白千珍的房间里。 马书兰见白千珍气色很好,一点都没有病的样子,便疑问道:“公主,你……?” “你随我来……” 白千珍领着她来到屏风后面,简凌恒竟然立在后面,马书兰又惊又喜,不顾他人,猛地抱了上去。 白千珍笑了笑,别过头,拉着何嘉琼,屏退其他人,自己也退出了房间。 “书兰,你这几日在宫里可还好?” 马书兰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宫中这么多太医,连我爹都插不上什么嘴,更别说我了,只是芳华姑姑管得紧,圣后病没好,谁都不能离开……” “那圣后的病情如何了?” “圣后的病情不太容易治……” 凌恒不由眉头一皱,“难道要病危了?” “那倒不至于。应该吃坏了什么东西,需要排毒。但精神比一年前差了很多,所以在排毒的过程中,身体非常虚弱不适。” “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我怀疑是镇国寺药僧的丹药有问题。” “你确定?” “其实好几个太医包括我爹都有这个想法,不过忌惮镇国寺,所以没人敢领头说此事!其实排毒的方法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但我爹说,现在圣后吃了太多的药方,身体脉象极为复杂,要是我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下方子。 “治好了最多只是奖赏一些金银,治不好,又或者和圣后体内的药相冲,出了麻烦,可是要掉脑袋的。我想也对,所以就没主动说。对了,二哥,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想看我一眼这么简单吧?” “没错,大哥被困在始祖峰了……”凌恒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书兰。 凌恒道:“和你们这里的情况相似,大理寺和朝廷其他官员不敢贸然闯入六祖山始祖峰,主要的原因就是忌惮镇国寺和国师引觉。我本来还想,你最近在皇宫伺候圣后,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和身后说上几句话……” “二哥是想让我在圣后面前,帮大哥求情?” 凌恒道:“不,以你的身份帮大哥求情,不仅救不了大哥,反而会把你推向不利的局面。你应该这样做……” 凌恒在书兰耳边低语了几句,书兰频频点头。 “对了,二哥,说起镇国寺,我倒是还记起一件事情来,前几日有一个小和尚,来到圣后的宫里,和芳华姑姑说了好久的话。” “小和尚?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好像二十岁都不到,名字叫——玄碌。” “玄碌?”凌恒不由睁大了眼睛。 次日一早,众人打扮成大理寺衙吏的样子,在北门集合后出发来到始祖峰。 引觉穿着袈裟立在一个山头上,望着大理寺的人朝始祖峰靠近。 玄业和玄通走上前。 玄通道:“这永铭志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进入我们六祖山!” “你们看清楚了么?都有谁?” 玄业道:“我仔细查看了,一共有三十二个人。除了永铭志、陆离和几个大理寺衙吏之外,分别是,逍遥王身边的侍卫宇文古岁和崔锦虹,万象书院的云飞鸣和云飞可,东瀚学院的长孙云青和长孙云墨,还有千里盲蝙蝠林羽幻、雷音飞蛇章五卓。” 引觉不由冷笑道:“好大的阵仗。” 玄通道:“没想到钱之圭这小子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师父,我们要不去山下拦住他们!要是这些人上了山,怕是……” 引觉瞥了一眼他,“怕是什么?始祖峰不保么?” 玄通道:“但也不能让他们自由进出啊!要不我们一边截住他们,一边向圣后汇报情况!” “你们以为,这么多高手聚集六祖山,只是为了救钱之圭么?他们是抓住圣后身体抱恙的时机,对我们趁机出手罢了。 “因为丹药的事情,圣后已经对我们有所怀疑,如果这个时候还为这些小事,劳烦她。不仅不会得到她的庇护,怕是更会小看我们没有能力掌控六祖山。” 玄业道:“所以,师父的意思是……?” “这一次,必须我们自己出手,守住六祖山。除了那些原本大理寺的衙吏以外,其他闯入始祖山的人都得死!” 玄业道:“师父英明。如此一来,不仅能向圣后证明我们镇国寺的本事。同时也向天下众人展示我镇国寺的威严决不能被冒犯,只要敢闯我们禁地,便只有死路一条。” 玄通道:“可是那些人毕竟是挂在大理寺的名下。” 玄业道:“所以我们不杀真的大理寺衙吏,只杀那些假扮成衙吏的高手。他们即便全死了,大理寺都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只会庆幸死的不是自己人。” 引觉笑道:“玄通,我看你的师弟快要比你聪明了!” “是徒儿太着急了,我现在就和玄业师弟准备一下,进入始祖峰,以保万无一失!” 引觉道:“等等,这次行动把我也算上……” 凌恒领着众人来到始祖峰山脚下。 陆离和永铭志留在山脚下做后援,其他人分成三队进入始祖峰。 第一队是崔锦虹、宇文古岁、长孙云青和长孙云墨,第二队是林羽幻、章五卓和四名黑卫,第三队是简凌恒、云飞鸣、云飞可。 第一队往东,第二队往中,第三队往西。 崔锦虹等人在白雪皑皑的树林中行走,看到几个黑影快速穿梭。宇文古岁大喝一声,“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赶快给爷现身!” 话音刚落,宇文古岁的弯刀已经朝着黑影劈斩而去,众人也随之跟上。 只见在一个空旷的雪地上,立着六尊冰雕,形态各异。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冰雕突然移动起来…… 崔锦虹大喊道:“各位小心,这是密宗的六禽罗汉!” 第310章 天水流星魂 六座冰雕快速移动,将崔锦虹等人团团包围。 长孙云青和长孙云墨率先出手,他们使用的是乌金锻造的圆形护盾,打开机关之后,护盾的边缘立即长出锋利的齿轮。 长孙云青的齿轮快速旋转,冒出青色火焰,劈向左边的三个罗汉,长孙云墨的齿轮则是打出墨青色的水魂,飞转向右边三个罗汉。 “砰砰!”连续几声清脆的破冰声, 六禽罗汉从冰雕之中跳了出来。 “今年是怎么了,越来越多的毛贼来闯始祖峰了!” “是不是引觉罩不住了,影响力日渐式微了?” “不会吧,不是才授封了国师么?应该更受人敬仰才是!” “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就被戴那么高的帽子,说明还是有很多人不服啊!” “也好,多活动、活动筋骨,上次没打爽快,那臭小子便跑了,这次可好,一下子来了四个人,可以好好玩耍一下了。” “但我们有六个人啊,如何分配呢?” 六个罗汉不由争执起来。 崔锦虹笑道:“这个好办!我先杀了你们其中两个,接下来,你们就能平均每个都分配到一个了,省得争吵!” 说罢崔锦虹,气运丹田,四条环形的灰色水魂之气围绕在她的周身,接着她快速出剑,四道水魂之气随着她的剑法,直冲向离得最近的鹿罗汉。 鹿罗汉扭动身体,瞬间倒立而行,双腿灵活地踢出两道金灰色的火焰,冲向崔锦虹。 崔锦虹轻松自如地挥舞,宝剑紧贴在自己的身体,立圆绕环,快速旋转,四道灰色水魂就像是流星伴月一般快速穿梭在她的剑法招式之中。 “唰唰”两声尖锐的声响,灰色水魂瞬间扑灭了鹿罗汉的火焰腿,继续冲向鹿罗汉,要不是鹿罗汉身手敏捷,怕是要被崔锦虹两招之内拿下。 鹿罗汉道:“天水流星魂?你是斡难河崔氏?” “老和尚知道的倒是不少,只可惜光是长了年龄,没有长功夫!” 崔锦虹轻蔑地说了一声,急速继续出招,剑法压迫性极强,根本不像是女子的剑法,反而要比力量型的男子重剑,还要咄咄逼人。打得鹿罗汉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金绿色的火焰朝着她劈杀而来,螳螂罗汉加入战局。 鹿罗汉道:“这丫头是斡难河崔家的,水魂之力又特别又厉害。” “再厉害,也不可能比我们两个上百岁的密宗罗汉厉害!” 话音未落,只见螳螂罗汉,双臂烧出凶猛的金绿色火焰,化成两把凶狠的镰刀,朝着崔锦虹背面杀去。 崔锦虹正在和鹿罗汉缠斗,见螳螂罗汉杀来,从容不迫地一跃升空,竟然分出两个身形,一前一后同时朝着鹿罗汉和螳螂罗汉作战。 站在边上观战的另外四个罗汉不由有些吃惊。 “好厉害的丫头。” “这天水流星魂是斡难水魂是不是?传说中最远古的水魂之一。”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也想见识一下这沧澜大地最远古的水魂!” “不如我们一起上吧!” 四个罗汉也想加入战局,这时宇文古岁弯刀一分为二,快速旋转,弯刀之中还带着浑厚的水魂之气。 宇文古岁笑道:“想见识我们斡难水魂,何须和崔姑娘交手。” 虎罗汉道:“斡难竭魂!” “没错,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 虎罗汉和熊罗汉,一左一右快速朝着宇文古岁扑杀而来,宇文古岁脸上是兴奋的表情,左右同时挥舞弯刀,卷起两股澎湃的灰色水魂涡旋直冲向对面。 三人绞杀在一起,水火相互对冲,一时间在白雪覆盖的树林中,弥漫开了一阵热气腾腾的水雾。 六禽罗汉只剩鹰罗汉和猿罗汉,两人同时杀向长孙兄弟两人,金白色的鹰爪功和金黄色的猿戏功,舞出毒辣的火焰功法。 兄弟两人同时支起四个乌金盾牌作为防守,挡住第一波进攻后,四个盾牌,露出绞肉的齿轮,快速旋转,一火一水,交叉攻击,杀得鹰罗汉和猿罗汉,有些措手不及。 分看三个战场,虽然崔锦虹和宇文古岁,各自以一敌二,但因为水魂之气原本就克制火焰功法,因此都占上风。 尤其是崔锦虹的天水流星魂,威力无穷,打得螳螂罗汉和鹿罗汉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长孙兄弟两人,由于配合默契,水火交叉,也完全不输给因罗汉和猿罗汉。 只有宇文古岁,一开始用力过猛,时间一久,导致优势逐渐变小,但也尚处于优势地位。 就在这时,鹰罗汉飞掠到半空之中,朝着众罗汉喊道:“各师兄师弟,我们不要中了他们的诡计,被他们分散,逐个击溃。我们六禽罗汉原本就是一体,只有合体才能使出我们真正的威力!” 被鹰罗汉这么一提醒,众人才醒悟过来,各自抽身,回到远处,紧接着六人同时吹出口哨。 “六禽罗汉阵,起!” 欢迎刚落只听到地面隐隐震动,只见林中竟然窜出一只白虎,朝着众人扑来。虎罗汉纵身一跃,骑在白虎身上。 同时五只白鹿跳跃到鹿罗汉身边。 两只雪雕展翅高飞降落到鹰罗汉的左右肩膀。 乌压压一片螳螂,飞舞在螳螂罗汉的周围。 以及猿罗汉的猿猴,熊罗汉的黑熊也各自出现。 四人再次被六禽罗汉围在中间。 鹰罗汉放出两只飞鹰,飞向高空,尖锐地叫了两声,紧接着风云突变,大雪越刮越激烈,鹅毛大雪席卷而来,视野变得白花花一片。 崔锦虹道:“你们小心,鹰罗汉似乎启动了法阵!” 话没说完,崔锦虹发现自己位于大雪之中,已经看不清其他三人在哪里了…… “看样子,你这丫头是四人的核心,杀了你,相当于赢了一般了!” 大雪之中回荡着鹰罗汉的声音,紧接着两只飞鹰朝着崔锦虹扑杀而来。崔锦虹用剑回击,没想到一个黑影从下面窜了上来,是一只老虎,同时右面和左面又有各自有一道金绿色的火焰和金黄色的火焰朝着自己杀来…… 第311章 优昙凤凰火 章五卓在前面带路,林羽幻和四名黑卫走在后面。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千手佛的冰雕,章五卓不由好奇地上去查看。 突然,千手佛伸出两只冰手臂杀向章五卓,章五卓急速往后退,但冰手臂似乎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就在此时,林羽幻,捏紧拳头,奋力转动肩膀,只听到“嘭”的一声,冰雕的外壳破碎,露出息法的本体。 章五卓看到陷在树木里面的息法不由一惊,“这……这是人是鬼?” 林羽幻身边的侍卫对着林羽幻嘀咕了几句,林羽幻立马心领神会,“竟然是密宗高僧千手佛——息法。” 息法狂笑不止,“哈哈,真是稀罕了,竟然还有人认得我息法!” “密宗四训罗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和普行神僧同一个年代的人物,算算起码有一百二三十岁,你居然没死……” 息法眼睛望向天空,“我这个样子,有人说我活着,有人觉得我死了,反正生死对我来说,似乎不重要了。因为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人记得我了,没想到你这个瞎子居然能认出我来,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密宗四训罗汉,在普行没有出现之前,你们应该是整个密宗最强的代表,风光无限啊……” “是啊,只可惜,密宗又出现了一个普行,生不逢时、世道弄人啊。原本普行,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野僧人,但后来他创立一个黄派,广收徒子徒孙。 “最后还带着徒子徒孙加入我们密宗的大本营。那年,普行以一人之力,击败了我们密宗四训罗汉,一战封神。从此他一个野和尚,竟然继承了我们密宗的大统!” 林羽幻道:“你们密宗,本就是以修为高者为尊,根本没有辈分和资格之说!” “是啊,所以只要我获得了玉骨冰皇兰,我还是有机会可以取代他,成为密宗的翘楚和首席!” 林羽幻笑道:“他都死了,甚至连黄派都不存在了,你还如何取代他?” “哈哈、哈哈……”息法发出狰狞的笑声,“你们是不会懂的,普行怎么可能会死呢?只有你们这种修为低下的人才会死!” 说罢息法用滕迈变化出无数的手臂朝着六人杀去…… 第三小队,简凌恒、云飞鸣和云飞可往东面前进。 云飞鸣道:“不对,我们走得不是东面,似乎在原地打转……” 简凌恒道:“大哥之前就说过这个问题,所以当时他是往上走,但现在大雪越下越大,连上下都难以分辨了……” 云飞可抬起头看,“你们不觉得这雪其实不是从正上方飘下来的么?” “五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哥你仔细想,如果是自然降雪,便是从空中正上方下落,但我观察六祖山始祖峰这么久,始终不觉得这里有自然降雪的条件,尤其是这么大的雪……” 听了她的话后,云飞鸣不由一愣,“如果不是自然降雪,难道是有人用寒冰之气,化出来的雪?” 简凌恒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师父可不要说笑了,怎么可能有人会有这样的本事,单凭一人之力化出整座始祖峰常年的大雪……” “如果一人不可能,十人百人呢?” 云飞可摇头道:“更不可能,上哪里去找上百个精通寒冰之术的高手,部署在整个始祖峰上。再说,如果真是百人化出的寒冰阵法,不可能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碰到一个守阵的人。” “是啊,走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一个守阵人呢?但正如五妹所说,这真的不像是自然降雪啊……” 云飞鸣抬起头,看向高空。 “你们等我片刻!”云飞鸣找到一棵大树,顺着树干一飞冲天,腾入高空之中,过了许久,才慢慢降落下来。 云飞鸣沉着脸,对着两人说道:“我刚刚似乎看到风暴眼了……” 云飞可道:“风暴眼,会不会就是整个法阵的阵眼?” 云飞鸣道:“应该是,这也说明,五妹的猜测可能是真的,这整座山的大雪,是风暴眼处有人用寒冰功法炼化出来的冰雪……” 云飞可不由叹道:“如果是这样,怕是此人比我们老祖宗冰霜老祖还要厉害百倍啊!我倒是要见识一下,世间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寒冰功夫……” “怕是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只见玄通带着三十六个武僧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简凌恒道:“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啊。” 玄通笑道:“再不出手,你们还真当我们镇国寺好欺负啊!” 云飞鸣笑道:“就凭你加上一个罗汉法阵,想拦截万象书院的菊剑和兰剑?我倒是觉得,在你们镇国寺眼中,我们万象书院才是比较好欺负的啊!” “啊哈哈,如果菊剑大侠觉得三十六罗汉法阵,拦不住你的话,加上我一个,够不够和你门菊、兰双剑一较高下呢?” 一道金光落在一个树上,引觉悄无声息地立在树枝上。 云飞鸣笑道:“国师大人亲自下场了啊!不过呢,国师大人再有威望也只不过是汝安国的国师,出了汝安国,只是密宗的一个老和尚罢了。今天就让我领教一下,你这个密宗老和尚,配不配得上密宗第一住持这么大的名号!” 说罢云飞鸣腾空而起,单手出掌,一边飞行,一边已经形成一股绿色的寒气,炼化出一股强大的冰雪风暴,围绕在他的周围,紧接着一朵朵绿色冰菊从风暴中冲出,直击向引觉。 然而引觉此时已经不在树梢上,闪电般出现在云飞鸣的后方, 云飞可大叫一声,“二哥小心!” 只见引觉的袈裟,如同云彩一般飞了出去,化成一股金红色的火焰。 引觉双指朝着袈裟的方向一指,一股强劲的金红色火焰直冲袈裟,袈裟旋即变成一只燃烧的凤凰,凤凰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优昙花,朝着云飞鸣极速攻去。 云飞可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优昙凤凰火!” 云飞鸣极速推出一面冰绿色的冰墙,挡在前面。没想到被围绕在凤凰周围的优昙花瞬间冲破。 玄通在底下笑道:“和我师父斗,真是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玄通快速组织起一个罗汉法阵,将想去支援的云飞可和简凌恒团团围住。 “今天,就是你们菊剑和兰剑的死期!” 第312章 冰与火之战 玄通带着众武僧,将云飞可和简凌恒包围。 三十六个武僧形成三圈,最内圈八个人,中间圈十二个人,外圈十六个人。内圈和外圈顺时针移动,中间圈逆时针移动。 三十六人,开始念起法咒,“心为因,悲为根,方便为究竟,三十六品,顿渐兼胜,理事并融。大日不落,妙花生火!” 话音刚落,只见三十六个武僧的掌心同时炼化出优昙金火莲。最内层的火焰是白黄色,中间层是橙黄色,外层是赤红色。 三十六朵火莲,组成了一个巨型的火焰莲花。火焰莲花一层又一层地往外盛开,将整个法阵烧地火光滔天,简凌恒和云飞可眼睛都睁不开,身体灼热无比。 云飞可腾空而起,挥舞冰剑。此时因为罗汉阵法炙热的火焰,使者周围的冰雪逐渐融化,所形成的水汽被云飞可的剑法凝聚起来,接着形成一股强悍无比的水汽旋涡。 云飞可甩剑而出,水汽变成晶莹细碎的小冰晶,弥撒在剑气之中,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也随之散开。 第一层的八个武僧闻到味道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如同被灌入了刺骨的冰刀,进而整个鼻子和嘴巴都结出了冰霜。 玄通见状喊道:“诸位师弟小心,春兰冷香剑所使用的是冰魄寒香,吸入之后,冰晶会附着在体内,形成冰霜,进而让人窒息而死!你们中招的人赶快退下,用火焰功法,将体内的冰魄寒香化解!” 内层的武僧快速退下来,外层和中间层的武僧快速补上。 云飞可朝着简凌恒喊道:“就是现在!” 简凌恒和云飞可,左右各一边,趁着中了冰魄寒香的武僧刚退下,外围武僧还没补上,朝着空缺的位置打去。 两个各自挥舞的冰剑,打出一阵又一阵强劲无比的罡气。直接将内层的阵型打散。 三十六个武僧改变阵型,三个为一组,变成两个包围圈。朝着两人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毒辣的火焰。 云飞可双手交换舞剑,在剑尖形成一股强悍的冰雪气旋,反冲向三十六个武僧。 无奈,三十六个武僧所形成的火焰实在太过强势,而且火焰对阵寒冰功夫本就有先天的优势。云飞可很快就有一些体力不支,冰雪气旋逐渐式微。 此时正在和引觉对阵的云飞鸣道:“凌恒,快用我教你的心法口诀,驱动体内的玉骨玄冰,帮你师叔挡住这些优昙金火!” “我尽全力试一试!” 凌恒闪到云飞可身边,双手握住冰剑,站稳马步,气运丹田。只见他胸口处发出一闪又一闪的冰蓝色光芒,接着他的双掌冲出澎湃无比的寒冰罡气。 凌恒的宝剑脱离双手,飞上半空,宝剑在寒冰之气的炼化下,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瞬间变成了一丈半的乳白色冰剑。 周围的冰雪不停地朝他聚拢,雪花也不再落下,而是快速围绕在冰剑的周围。 很快,凌恒形成了一个五六丈高,最宽直径有两丈的冰雪风暴。 罗汉阵的火焰也因为这股强大的冰雪风暴,开始被压制住,变得虚弱无力。 玄通惊道:“这是——玉骨玄冰!?” 引觉也不由一愣,从战局中抽身,看着简凌恒道:“这小子竟然能驾驭玉骨玄冰?” 云飞鸣笑道:“这是我的二徒弟,你看他的寒冰功法如何?” 引觉不由眉头一紧,他知道云飞鸣通晓各种武功,但他万万没料到,卑北藩斡难河、传说级别的玉骨玄冰,云飞鸣也有办法炼化…… “看样子,我还是小看你了……” 云飞鸣笑道:“现在认输,放了我徒弟,放出引宽禅师,我还能饶你一命!” 引觉笑道:“啊哈哈,夸你几句,就这般得意忘形。光明天火、玉骨玄冰,既然主动送上门了,那就没有道理放你们回去!” 引觉露出严肃的表情,如同闪电般消失在云飞鸣的眼前,紧接着一分为四,同时出现在云飞鸣的四个方向,四人同时双手合掌,快速出击,四只火焰凤凰朝着云飞鸣扑杀而去。 云飞鸣快速旋转身体,绿色的寒风以他身体为轴心朝着四周快速散开,进而形成一尊巨型的冰绿色冰雕,自己藏在冰雕之中,冰雕周围开出一朵朵盛大无比的冰菊花以阻挡四只火凤凰的袭击。 四只凤凰朝着云飞鸣吐出金红色的火焰,同时在他周围开出了一朵直径三丈的金火优昙花。 “轰”的一声巨响,云飞鸣用寒气所形成的冰雕,被引觉打破。 云飞鸣连退十几步,此时他的脸上长出皱纹,头发也变得花白。 在另外一边,凌恒大喊一声,周围的风雪继续朝着玉骨冰剑靠拢,此时的凌恒,浑身是汗,脸色苍白,驱使体内的玉骨寒冰似乎让他已经体力彻底透支,而且他有些难以控制。 云飞可见状立马闪到他身后给他护法,稳住他的气息。 玄通见法阵式微,快速闪到阵中,手中托起一个鼻烟壶,头朝天空大声喝道:“息灾、增益、降伏、敬爱,所请火天,助我密宗救渡一切众生!” 三十六个罗汉快速盘坐到地上,同时朝着玄通的鼻烟壶打出一道金光。 鼻烟壶吸收了充沛的火焰之后,开始发出耀眼无比的光芒。 接着,从鼻烟壶中冲出四股金色火焰,朝着四个方向蔓延而去,火焰落在地上,形成四朵巨型优昙火莲,随着鼻烟壶中的火焰涌出的越来越多,从四朵巨型火莲中,爬出来四个凶神恶煞的罗汉。 四个将近一丈半高的罗汉,从四个方向扑杀向凌恒…… 云飞可对简凌恒道:“小子坚持住!” 说罢云飞可,拿起宝剑,朝着四个罗汉冲杀而去,然而云飞可刚刚从体内打出来的寒冰之气,立马被凌恒的风暴吸了过去,使得她的招式顿时没了一大半的威力。 四个火焰罗汉,朝着云飞可扑来,云飞可只能躲闪。 就在这时,简凌恒大喊一声,双手握住宝剑,使出全劲,顿时,空中的风暴随着他的玉骨寒冰剑一起移动,甩向四个火焰罗汉。 火焰罗汉被巨型风雪旋涡,直接吞噬,火焰瞬间熄灭,同时风暴横扫向三十六个武僧,武僧被巨型风暴吹散在空中,如同风吹蚂蚁一般…… 这时一道金白色的光芒从高空劈向简凌恒所形成的风暴中心。 金白色的光芒之中,带着一股银色的闪电,噼里啪啦的作响,接着又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简凌恒用玉骨玄冰所化成的巨型冰剑,瞬间冰裂,露出宝剑本体,而他用九牛二虎之力所形成的冰雪风暴,也顷刻消失不见…… 只见一个瘦骨嶙峋,一脸严肃的老和尚出现在对面。引觉见了不由紧张地向前,低头作揖道:“师父,惊扰您修行了……” 第313章 龙卷风火咒 在始祖峰的另一头,钱之圭浑身是伤,身体被烧得通红,衣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他快速地在树林之中穿梭。 钱之圭和玄涅已经在始祖峰内交手了三天三夜,钱之圭被玄涅打得体无完肤,完全是靠毅力在支撑着。 就在这时一股金红色的旋风,旋风之中带着火焰,从侧面击中了钱之圭。他被金色火焰包裹住,烧得他疼痛无比,他在雪地上翻滚了好久,才把身上的火焰熄灭。 玄涅得意地闪到他面前,“看清楚了么?这是《御火焚天诀》的第九卷,龙卷风火咒诀。这两天你的运气太好了,能亲眼看到那些你至今都学不会的招式,而且是由我亲自示范……” 钱之圭捂住自己的胸口,半蹲在地上,朝着他冷冷地说道:“所以两天之中,你不杀我,只是为了戏弄我?” “啊哈哈,你才知道么?不过么,除了戏弄你之外,我留着你嘛,主要还是想将你活捉,然后活人炼丹,炼化出你身上的光明天火!” 钱之圭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钱之圭瞪大眼睛,握紧拳头,只见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强悍无比的风蛹,橙色火焰围绕着他急速旋转。 玄涅笑道:“真是不知好歹啊……” 说罢玄涅右手出掌,运转体内的火焰罡气,很快就用火滕生长咒炼化出一条长三丈的火焰鞭。 火焰鞭朝着钱之圭卷去。 岂料钱之圭不躲不闪,双凶猛地往前一推,只见熊熊橙色火焰弯曲盘旋,形成一个火焰龙卷风,将玄涅炼化出来的火鞭吞噬得一干二净,朝着玄涅反扑过来。 玄涅猛地一闪,露出吃惊的表情,“你竟然也会龙卷风火咒诀?” “怎么样,意外么?” 玄涅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在两天前不施展出来,等到狼狈成这个德行才拿出来和我对抗,难不成是想藏着表演给阎王看么?还是……你才刚刚学会?” 钱之圭道:“没错,以前只会心法口诀,始终不得要领,要不是看到你如何施展,怕是没有一年半载也学不会……” 玄涅不由背后一凉,虽然钱之圭的功夫远在他之下,但这个小子的潜能,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缠斗了三天三夜,即便他没有使出全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天下罕见。 更别说,钱之圭每一天都在进步,一个人能在三天内学会御火焚天诀的第九卷,换成以前,他绝不会相信,但如今,活生生的例子竟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玄涅不由表情严肃起来。 这时玄涅突然听到始祖峰其他角落传来动静,他抬头眺望,“居然又有人闯入始祖峰了,似乎还是三拨人……” 钱之圭笑道:“好心提醒你,你们镇国寺气数已尽,看你年纪轻轻,现在改投其他门派,说不定还来得及!” 玄涅朗声大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天底下有哪个门派能容得下我,就算是五大武林世家,也只能给我提鞋罢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玄涅轻蔑地看向钱之圭,“不过,我确实没有功夫陪你玩了,如果你不乖乖跟我走,那我只好将你的四肢砍下,带着你的肉躯上山了。” 话音刚落,玄涅瞬间腾入高空之中,朝着地上打出几团凶猛的金红色火焰,火焰竟然将地上的石头点燃,同时急速升入高空之中,进而消失不见,接着电闪雷鸣。 “轰!” 一团燃烧的火石从天而降,直落向钱之圭。 钱之圭奋力一闪,只见燃着金红色火焰的火石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这是……天火陨星诀?” “没错,你要是够聪明,要不,再赶快学学……” 说罢,又有三道天火陨星朝着钱之圭急速坠落。 “轰隆隆……” 几声石破天惊的巨响,一时土崩石裂,火星乱窜,乱石飞溅。 玄涅一边出招一边讥讽道:“怎么?还没学会么?再不学会,怕是来不及了,只能给阎王表演戏法了!” 玄涅脸上是狰狞的表情,接着双手举过头顶,只见地上的火焰急速朝他身体聚拢,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型的火焰堆。 “钱之圭,你可看好了,接下来的这一招,怕是这辈子你只能看到一次了……烈土,火鹿奔腾!” 玄涅不停地挥舞双手,只见他堆起来的火焰,竟然炼化出数百只火鹿,火鹿蓄势待发,在玄涅的指挥下,直冲向钱之圭,一时间,地动山摇,大地震动,火鹿冲锋向前。 钱之圭原本想腾空躲避火鹿的攻击,没想到鹿群之中,有十只鹿飞腾冲向空中,直接将钱之圭冲撞下来。 之圭被强悍的冲击力,撞到在地上,身上还是金红色的火焰,地上的火鹿也朝着自己冲锋而来,他连爬都爬不起来了,更别说躲避速度这么快的火鹿群。 就在这时他隐隐地听到,有个男子高喊了一声,“六星水魂阵,起!” 只见灰蓝色的水魂之气从他的后方汹涌澎湃地冲来,漫天遍野地盖向火鹿群。 火鹿群进入到灰蓝色的水魂阵后,水火对冲,瞬间变成水汽,弥撒在整个空间内。 玄涅见状,立马打出万盛火碟狂舞咒,只见千万火蝶直冲而来,就在此时,只见一个蒙面人拿着一把铁扇子,朝着玄涅挥舞,瞬间形成一股强劲的靛蓝色水魂,铺天盖地卷向火蝶,瞬间将火蝶熄灭…… 于是同时从后方出现六个人抬起受伤的钱之圭将其带走。 玄涅正打算要去追,只见一只靛蓝色水魂之气化成的老鹰扑向他。 玄涅见状立马连续倒退十几步,同时右手用火滕生长咒炼化出火鞭,打向水魂鹰,费了好一阵子,才将水魂鹰打散,那时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钱之圭被六个蒙面人抬出始祖峰,继续往南走了一段路,过了坐忘河,才缓慢停下脚步。 钱之圭好奇地看着他们,疑惑道:“你们是我二弟叫来的救兵?” “错了,是我叫来的!” 武景郡主从树林后面出来,这时钱之夏和袁世勤也跟了上来。 第314章 云飞鸣被抓 钱之夏红着眼睛抱住钱之圭,“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之夏,你怎么会在?” “我收到凌恒哥哥的信,说你要去始祖峰,很可能会被困在里面,那时我正在梦涂城送货,袁公子说要克制镇国寺的火焰功法,只有靠云梦章家的水魂功夫,所以便求了章公子……” 钱之圭看向那个拿着铁扇子的蒙面人,对方将面纱摘下,原来是章秋实。 “多谢章公子出手相救!” 章秋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钱之夏,“要谢的话,就谢……” 武景郡主上前喊道:“喂喂,明明不是这样的好不好!钱之夏确实求章秋实出手,但有用么?巫山虎大人答应了么?最后要不是本郡主出马,你章秋实敢背着你父亲来到常乐天城么?” 章秋实低着头说道:“秋实不敢忤逆父亲,此事确实是郡主求父亲,父亲才点头的……” “之夏也谢过郡主!” “不必了,不必了!”武景不耐烦地看着他们,走到钱之圭身边,“臭小子,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钱之圭着急地问道:“之夏,我二弟凌恒呢?” 武景道:“我知道,我跟你说吧……”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你不想知道么?” “臭小子,郡主为了救你,特地从大章国赶过来!” 之圭问道:“但郡主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是你徒弟秘密写信给我皇帝哥哥以及太后娘娘的!” “白西宁?” “对啊,简凌恒带着林羽幻、章五卓、崔锦虹等人进山去了,没想到最后赶来的章秋实,反倒是最先救出了你!” 袁世勤不由赞赏道:“少家主果然厉害!连始祖峰都能来去自如!” 章秋实态度谦逊地摇头道:“其实,我进入始祖峰,正好看见有几道从天空陨落的火焰,觉得很是特别,便循迹追过去,没想到正好撞见钱公子和一个和尚正在缠斗,只是运气好而已!” 钱之圭道:“章公子,你进入始祖峰后,没有迷失方向?” “没有啊……” 钱之圭道:“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呢。算了不管这么多了,眼下还是去找到我二弟他们比较重要!” “大哥!” 简凌恒从远处跑过来。后面是云飞可。 钱之圭见到他,欣喜若狂地抱住了他。 “二弟,你没事就好。” “四信姐姐和我说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不过……”简凌恒话说了一半,沉着脸继续说道:“师父被抓了……” 钱之圭大吃一惊,“师父被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凌恒心有余悸地回忆道:“我们一共十三个人,分第三队行动,我和师父、师叔一队,进入始祖峰后,便遇到了引觉、玄通和三十六个武僧。我和师叔对付玄通和三十六个武僧,师父对付引觉。原本没有处于劣势。” 云飞可道:“甚至,在凌恒使用出体内的玉骨玄冰之后,还逆转了局势,一度破掉了他们的三十六罗汉法阵。可是就在那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和尚。” “那个老和尚实在太厉害了,即便是我们三人合力都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他压制,二哥为了掩护我们,使出了全部的功力,打出了一座青菊冰封塔,将老和尚锁在里面,但很快就被对方击破了!” “仅仅只是帮我们两个争取了逃脱的时间。后来那个妖女……也就是四信,在她的带路下我们逃了出来……” 钱之圭道:“那老和尚是谁?竟然如此厉害,能一人碾压你们三人!” 简凌恒道:“那老和尚看起来大概有百岁了,使用的是金白色的火焰,而且……” “而且什么。” 云飞可道:“我们要是没听错的话,引觉称他为师父。” “引觉的师父?” 章秋实道:“引觉的师父,那岂不是镇国寺的创立者——慧德宗师?” “慧德?难道是普行的那个大徒弟?” “没错,就是他!”章秋实道,“但是算算年纪,慧得起码有一百多岁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啊!” “有什么可稀奇的!我们还在始祖峰遇到了一个和大树融为一体的妖僧,据林大人说,有一百二三十岁了!” 章五卓一个闪身出现在众人前面。 武景郡主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林羽幻呢?” 章五卓道:“林大人和一个妖僧打得难分难解,我根本帮不上忙,索性还是出来了……” “没用的东西!” 钱之圭道:“你们遇到的那个妖僧,不会是千手僧息法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章五卓道:“密宗四训罗汉息法?他竟然也藏在始祖峰中,没有死?” 简凌恒道:“章公子,这个千手僧息法又是谁?” “是当年密宗一等一的高手,一共有四个罗汉,掌管戒律和武训,分别是千手僧息法、大地僧增法,灵宿僧怀法,雪菩萨诛法,又称四训罗汉。” “密宗以修为高低排位,这四个僧人一直处于最高等级,没有人能挑战他们的地位。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人,以一敌四,将他们全部打败。四训罗汉便之后臣服在他的手下。那人便是——普行!只是没想到息法竟然没有死!” 这时宇文古岁和长孙兄弟两人也从北面过来。 宇文古岁见到钱之圭后,怒道:“臭小子,为了救你,崔姑娘她也被困在始祖峰里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始祖峰中迷失了方向,后来遇六个奇怪的罗汉,从冰雕中破冰而出!每个罗汉都像是一种畜生,有像熊的,有像鹰的…… “总之六人分开来还能应付,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法阵,能在树林中召唤对应的动物朝我们发起攻击,实在太厉害了。崔姑娘为了让我们离开,竟然以一对六,将他们拖住。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六禽罗汉……分别是虎、熊、鹿、螳螂、猿猴、鹰。” “没错!” “这六个罗汉起码也得有九十多岁了,始祖峰真是不可思议啊,简直汇聚了密宗历代以来的绝世高手啊!” 简凌恒道:“难怪始祖峰会被镇国寺设为禁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密宗妖僧!” 钱之圭道:“现在林羽幻、崔锦虹和我师父都被困在里面,我们得再想一个办法,救出他们!” 武景急道:“臭小子,你不会还想去进去吧!” “他们都是为了救我而涉险,我岂能自己弃之不顾!” 云飞可道:“人一定要救,不过救之前,必须搞清楚一件事,这件事弄清楚了,说不定始祖峰就不再那样固若金汤了……” 第315章 圣后的病情 储秀宫中,上百名太医们忙着在调配药方。 芳华带着银甲侍卫将两名太医从宫殿中拖出来。 “芳华姑姑,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吃了我们今天新调配的药方之后就能好了,圣后要有耐心啊……” “是啊,芳华姑姑饶命啊,把我们关起来,你们会后悔的!” 芳华朝着他们喝道:“圣后已经服用你们的药方两天了,不见有任何好转,你们竟然还敢大放厥词。原本只是想将你们关进死牢的,还不知感恩,公然喧哗,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芳华拔出剑,一道蓝光闪过,两声惨叫声后,两个太医应声倒下,血溅当场,侍卫立马上来清理尸体,丫鬟则是泼水洗地。 众太医见到此状,各个心惊胆颤,不敢吭声。 芳华姑姑道:“你们都听清楚了,要是没办法治好圣后,你们一个都休想活着离开皇宫!今天,是哪位太医想给圣后出新的方子?” 众人噤若寒蝉,低着头不吭一声。 芳华继续说道:“你们在场的每一位都是从各地精挑细选上来的。选你们过来是替圣后看病的,不是让你们游手好闲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些小盘算…… “为了自保,宁愿不开药方,不主动提出治疗办法。今天我就跟你们立个规矩,开了方子没有药效的得死,连续七天之内开不出方子的大夫也得死!” 众人听芳华这么说,吓得更是脸色苍白。 这时马书兰突然抬起头,对着芳华说道:“芳华姑姑,既然今天没有大夫开新的药方,不如由我试试?” 马雨泽立马喝道:“书兰!你要干什么?” 芳华走向前,“马雨泽,你们父女两人到了储秀宫之后,可是一张方子都没开出来吧?现在,你还想阻止你女儿给圣后看病?” 马雨泽道:“芳华姑姑误会了!一来,这里医术卓绝之人太多,大家争着要给圣后治病,我自以为技不如人,所以羞于开方子。二来,圣后一日服用这么多药方,药和药之间是向冲的,我怕自己的药方反而抵消掉了其他太医的药效,这就不好了……” 芳华笑道:“今日没有太医开方,不如让你的女儿试试……” “小女那些雕虫小技,怎能替……” “你给我住口,今天要么你女儿开方子,要么你来开方子!” “阿爹,就让我试一试吧!” “这……” 芳华面无表情地拉着马书兰走向圣后的寝宫。 马书兰穿过屏风,靠近圣后的床榻。 “圣后,今天要给你看病开方的人是马书兰。” 圣后听到芳华的声音后,直接撩开罗帐,丫鬟们急忙扶着圣后出来。圣后脸色苍白,比一年前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是马书兰啊……怎么,前几日没有叫她进来。” “前几日其他太医争先恐后的,马书兰比较谦虚,因此没来得及……” “呵,一帮废物,还想争先恐后的领死!”圣后打了一个哈欠,芳华旋即给她披上披风。 “明明已经四月了,本宫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冷。” 芳华道:“圣后病了,身体自然比较虚弱。” 圣后眼睛看向马书兰,“你过来吧!” 马书兰走到身后面前,给她搭脉问诊。 “怎么样?要开什么方子?” 马书兰有些犹豫地看向圣后,“我开的方子有些特别……” 芳华笑道:“难道你的药方之中都是稀罕的药草,我们皇宫中没有?” 马书兰道:“要是开的是紫心龙葵、白蒂南星、洪梦兰草和蓝叶红花黄根,芳华姑姑能取到么?” 圣后和芳华不由对视一眼,露出无比复杂的表情。 芳华喝道:“臭丫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要这四种药材开方子?这些不是润喉顺肺的药物么?圣后这次得的又不是肺痨!” 马书兰道:“芳华姑姑误会了。听我慢慢说来,我说我的药方比较特别,并不是说我方子中,所需要的药草比较稀罕。而是我的药方,不是增加药材,而是去掉某些药材……” 芳华道:“不要弯弯绕绕的,直接说来!” 马书兰道:“圣后除了吃太医开出的药方之外,是不是平日还在服用一些养生保健的药丸……” 芳华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正要苛责,圣后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芳华旋即屏退所有殿内的丫鬟、太监和侍卫。 圣后道:“马姑娘,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马书兰低着头说道:“一年前,书兰给圣后把过脉,那时圣后气血充沛,宛如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当时我便觉得有些奇特,即便一个人如何锻炼、调理身子,也不可能有这般的效果。 “因此我只能推测,圣后是服用了什么滋补的药丸。圣后可能有所不知,有些药丸虽然能让你体力充沛,其实是在透支身体,等药效彻底没了之后会进行补偿反噬。 “简单来说,一开始药丸能让圣后延缓衰老,活力无限,是在透支未来的精力。当到达一定的临界之后,再服用下去,不仅没有效果,而且会加速衰老。” 芳华道:“胡言乱语!滋补的药丸吃多了没有疗效尚还能让人相信,会加速衰老,这是什么道理?” 马书兰抬起头,停顿了一会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圣后觉得那药丸效果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于是向炼丹的人提议,改进药方,让丹药变得更猛一点。 “因为修改丹药,将圣后体内的气血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之前提神的气阈被击穿,等圣后再回过头服用那些老的药丸时,不仅没用效果,相反还会消耗圣后的精力,使圣后终日恹恹欲睡,浑身都没有半点力气……” 圣后不由吃惊地看着马书兰,“好一个悬壶仙子,你确实有几下子。没错,因为之前服用的丹药没了效果,我确实命人修改过丹药的配方。” “所以,那洪梦兰草和蓝叶红花黄根不是用来治疗喉肺的,而是那人用来炼新药的,对么?” 芳华道:“没错,只是没想到这新药效果一点都没起色。所以圣后又改回服用原来的药丸了。又过了一阵子,圣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药丸效果没有我们是承认的,但圣后的病是药丸引起的,我还是不能相信。毕竟圣后已经服用了非常久的时间了……” 马书兰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圣后,既然圣后也知道这药丸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但为什么还要坚持服用?” 第316章 玄碌的往事 听了马书兰的话后,圣后不由皱眉道:“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虽然药丸没效了,但圣后一日不吃,还是会有些心慌,焦虑,总觉得少做了一些事情,对么?” 圣后不由点点头,“你的意思是……?” “因为药丸让圣后成瘾了,这是圣后发病的原因之一。药丸不仅没有药效,而且让服用者产生依赖成瘾……” 圣后道:“马姑娘的意思是这药丸提神健体的功效没了之后,它的副作用便开始出来了。那就是会让人上瘾,而本宫的病来自这药丸的副作用?” “说不定,成瘾并不是副作用……”马书兰停顿了一下,“而是有人故意掺杂了某些东西进去,好让圣后对这个药丸有依赖的效果。” 圣后和芳华的眼神不由对视在一起。 马书兰退出圣后的寝殿。 圣后露出无比气愤的表情,“引觉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我!” 芳华道:“为了能成为国师,没想到引觉竟然在药丸中偷偷增加了成瘾的药草,实在罪该万死!我现在就去把他叫来!” 圣后阻止道:“你觉得他会承认么?而且即便承认了,以他的本事,我们的禁军能降服他么?再说,马书兰的话也不能完全信!” “那我们应该……?” “把璀璨峰的那位叫出来吧……” 芳华不由脸色一惊,“圣后是想动我们藏在镇国寺里面的那个暗棋?” “是时候把他请来了,引觉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这个棋也该用了……” “奴婢知道了……” 在六祖山始祖峰的山顶上,有一个大型的广场,广场上有九个冰雕佛像,佛像后面是一个大型石窟。 石窟门上写着,密宗万佛窟。 石窟中灯光昏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和尚从石窟中缓慢走出来,看着广场上白雪皑皑的景象。 引觉跟着上来,“师父,为何不将林羽幻和云飞鸣杀掉,而是关起来?” 那个老和尚是引觉的师父慧德。 “他们一个是大章国十大黑卫的第三把交椅,又是大章太后的左膀右臂。另一个是万象书院的四大剑客,还是河西藩云家的嫡二子。把他们留着,将来有的是用处。” “这两人厉害,要是看守不严,会不会被他们逃走? 慧德轻蔑地说道:“放心吧,有六禽、四训和三树六花守着,怕是大轮明王都逃不出我始祖峰,再说不是还有玄涅在山中巡逻么,放心吧,他们逃不出去的。” “不过……” 慧德瞥了一眼引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突然闯入始祖峰中?” 引觉低头道:“他们闯入始祖峰,似乎是为了救引宽。” “这么多人来救我师弟的闭门弟子?是为了他的那个佛盒?” “这我就不清楚了。” 慧德厉声道:“引觉啊,引觉,你都已经是密宗的掌门,汝安国的国师,怎么这么一点小事,几十年都没办好。” “是徒儿的不好,请师父惩罚。” 慧德道:“普行一共传了四个佛盒在人世间,找了几十年,除了我的那个,你只发现了两个佛盒的下落,而且其中有一个被调包,另一个抓到了人,却没找到佛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故意拖延,不想把佛法落在我的手中……” 引觉脸色大变,慌道:“师父莫要相信这些挑拨的谗言。” “亏为师这么看中你,将密宗所有一切都交由你保管。你实在太让为师失望了!” 引觉听了不由额头冒出冷汗,“是徒儿不好,徒儿定当将四个佛盒集齐,然后送到师父手中。师父就在始祖峰上,静候佳音吧!” 慧德冷冷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再过一段时间,佛盒的事情还没有进展。你也清楚,并不是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引觉道:“师父放心,徒弟一定会将事情处理妥当的!” 引觉抬起头,慧德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时玄通匆匆忙忙跑到石窟中来,“师父,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钱之圭他们又闯进来了?” “不是钱之圭,而是——圣后。” “圣后怎么了?还是为丹药的事情么?” 玄通道:“倒也不是,而是要召见我们镇国寺的一个人。” “谁?” “玄碌!” 引觉疑惑道:“圣后要召见他做什么?” “不清楚,或许是圣后帮底下宫女召唤玄碌进宫的?毕竟玄碌以前和那些宫女都是若水寺的。” “倒有这个可能……不过你让玄碌把嘴巴闭紧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让他记清楚了。” 玄通道:“师父放心,玄碌在我们镇国待了这么久,是最本分的僧人,他一定不会乱说什么的。而且丹药都是他练出来的,圣后如今觉得丹药效果不好,第一个问责的便是他,性命攸关,他应该懂的。” 玄碌被银甲侍卫引入到储秀宫中。 众人退下,只留芳华在边上。 芳华见到玄碌,表情有些莫名的激动,又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小和尚,你去给圣后看看病。” 玄碌不由地走到圣后的面前,有些害怕地看向圣后。 “过来吧……”圣后主动伸出手腕让玄碌搭脉。 玄碌诊脉之后,露出复杂的表情。 “小和尚,你看,本宫是什么病啊?” “气血两亏,静脉有枯竭衰败之相……” “大胆!”芳华急道。 圣后瞪了她一眼,“让他说下去。” 玄碌立马跪在地上,“没有给圣后调制出新的药丸,是玄碌的过错。用洪梦兰草和蓝叶红花黄根也是玄碌的想法,和住持无关。都怪玄碌学艺不精,调配出的新药丸…… “不仅没有发挥功效,还将圣后体内调神气阈被打乱了。玄碌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但请圣后不要处罚其他人,镇国寺是无辜的,相反国师一心想为圣后提炼最好的丹药。” 芳华急道:“你这小和尚,为什么把所有事情都揽下来了。是不是引觉让你这么说的!” 玄碌别过头迟疑地看向芳华,接着继续说道:“不,玄碌说的是实情,新的药丸,确实是玄碌提出来的……” 圣后笑道:“那老的药丸之中加了成瘾的药草也是你的主意?以及为了能加速提炼猛药,抓活童炼药,也是你的主意?” 玄碌听了脸色大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芳华急道:“傻和尚,你倒是快说话啊!快告诉圣后真相。” 玄碌疑惑地看向芳华,此时的她,急的脸都红了,和平日判若两人。 圣后平静地说道:“小和尚,你可知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第317章 对峙大理寺 玄碌看了一眼圣后,又仔细看了一眼芳华,“我听师兄说起过,这位是圣后的贴身女官——芳华姑姑。” 圣后道:“其实你们很久之前就见过。” 玄碌道:“不可能吧,我从来没有下过山,也是第一次到皇宫里面来,怎么可能会见过芳华姑姑呢?” 圣后道:“因为芳华在十几年前和你一样,也在六祖山若水寺中。那时候她是一个女僧,还没有长发,所以你才认不出来。芳华的法号叫静华,这你总记得吧……” 玄碌情绪激动地看向芳华,“你是静华姑姑!?” 芳华眼眶里含着泪水,朝着玄碌点点头。 玄碌情不自禁地朝着芳华扑去,一把抱住她。 “精华姑姑,我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你们,你们都去哪里了?” 芳华道:“当年若水寺被拆,我们差点都被镇国寺的和尚屠杀殆尽,还好有圣后庇护,一大半的女僧活下来了,其中有一部分则是留在了圣后身边,成为女官和侍女。” “镇国寺的人,为何要杀若水寺的女僧?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因为若水寺对镇国寺来说,是他们最大地污点,很多女僧都被镇国寺的那些老和尚玷污过!随着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大,怕被外人知道,所以才会痛下杀手……” “镇国寺的僧人,竟然会如此歹毒?” “其实你何尝不知道呢!?”圣后冷冷地说道,“在六年前,镇国寺的回魂丹还是用女童修炼的,你应该清楚吧!” 玄碌倒吸了一口冷气,“以前确实如此,但后来经过配方的调整,便没再用活人炼丹了……” 芳华道:“那也是你的功劳,我们知道那新的配方,是你想出来的,对吧!” 玄碌点点头,“没错……” “玄碌,精华姑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精华对着玄碌仔细地说起来。 三天后,大理寺。 陆离领着引觉、玄通来到大堂内。 永铭志上前来迎接,“参见国师!” 玄通道:“世子,你今天请我师父过来所为何事啊?” 永铭志道:“有一件大案子,不得不请国师出面作证。” “什么案子?” “不知道玄通大师还记不记得,以前我大哥指认过一个炼药僧,名字叫玄碌。”简凌恒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玄通面前。 玄通道:“玄业不是和你们说过了,玄碌虽然在我们镇国寺待过一阵子,但现在已经不在六祖山了,不知道去哪里游历了!” 简凌恒道:“好巧不巧,正好被我撞到了……” 玄通不由紧张地看向引觉,这时玄碌已经被大理寺衙吏领到堂上。 玄通朝着玄碌拼命使眼色,玄碌却一改平日唯唯诺诺的表情,而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这使得玄通不由有些担心。 这时吴一士和魏伯公魏弘祖也来到堂前。 永铭志走案边,拿着惊堂木一拍而行,“升堂!” 玄通惊道:“升堂?升什么堂?” 魏伯公冷冷地看向引觉道:“自然是常乐天城幼童失踪的案子!” 玄通喝道:“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们是这个案子?” 魏伯公道:“现在不是告诉你们了么!怎么?是心虚了?” 玄通道:“根本不是心虚不心虚的问题,而是我师父乃是圣后授封的国师,你们要审问他,是不是得经过圣后的许可!” 魏伯公大笑道:“还敢用圣后来压我们?这案子,正是圣后嘱咐我等一起审讯的,不然用得到请大理寺、御史台和主管刑部的老夫一起会审么?这样也算给足了国师面子了吧!” 引觉深呼一口气,低声道:“原来是经过圣后许可了……” 永铭志再次敲响惊堂木,朗声道:“带玄碌上来问话!” 玄碌上前跪下。 永铭志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贫僧法号玄碌,原本是六祖山上若水寺的和尚,十几年前若水寺被毁,就被引觉收留在镇国寺。玄碌这个名字也是引觉取的。在六年前开始掌管璀璨峰药师殿的炼药工作。镇国寺中有很大一部分的药都是贫僧提炼的。” 玄通喝道:“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不过是药师殿一个劳役罢了,居然称自己掌管我们镇国寺的炼药工作,真是厚颜无耻啊!” 玄碌道:“我在镇国寺的这六年内,一共负责提炼过三十二种药丸,每一种用途是什么,需要什么药材提炼,每年提炼多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凭记忆写下来的详细目录,请几位大人过目!” 陆离将玄碌递上来的本子传送给永铭志,永铭志又将其转手给魏伯公和吴一士。 玄通道:“各位大人明鉴,这个贼和尚,原本在药师殿做过几日会计,登记过药材和药丸的名录,知道那些东西并不稀奇!” 吴一士拿着本子说道:“知道你们寺中有几种药丸,进了哪些药材不稀奇。但能将每一种药丸的成分、配比和提炼工序都写出来,那可不是普通记账的能做到的啊…… “而且我看到上面写着,有几种丹药更换药方的时间,以及为什么更换的原因也写得清清楚楚啊!” 玄通喝道:“御史大人明鉴,这些都是他胡诌的,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不是胡诌也不是你一人能说了算的!”简凌恒朝着玄通喝道,接着扬了扬手,只见马雨泽也被带到了堂前。 “这位是千草阁的当家——马雨泽,你们总应该认识他吧!” 玄通看着马雨泽道:“自然认识,他是我们镇国寺的药材供应商。” 简凌恒道:“这些年来,几乎所有的药材都是千草阁供应的吧?所以不如让马老爷看一看这本书……” 马雨泽走上前,玄通急得几乎要出招,被简凌恒拦住,“怎么?你敢在大理寺出手?” 引觉平静地瞪了玄通一眼,玄通忍住不发。 马雨泽过目后,“没错,这本上记载的几种药材都是镇国寺最常用的,尤其是本上写的那个回魂丹所需要的药草,似乎是平日里消耗最多的,比例极为一致,本上还说了去年因为我们千草阁供不上东别山的青空草,而练不出丹药,也却有此事!” 魏伯公喝道:“事已至此,你们还想抵赖?” 引觉道:“我不知道魏伯公所说的抵赖,是想抵赖什么?” 魏伯公喝道:“抵赖你们用活童炼丹的事情!小和尚,你赶快把剩下的事情也说出来!说说他们是如何将男童抓到六祖山炼丹的!” 第318章 凤凰烧审堂 玄碌深呼一口气,慢慢说道:“其实镇国寺一直都有用女童炼丹的惯例。很多女童先被安放在若水寺,等他们需要时,再捉活人炼丹。后来镇国寺名望越大拉越大,在多方压力下,又经过我的调整配方之后,六年前,停止了用活人炼丹。 “但就在一个多月前,因为一批丹药不理想,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于是他们又开始想用老路子。只不过这次服用丹药的对象是个女子,所以反过来,需要采阳补阴,于是就抓了上百男童用来炼丹!” 魏伯公拍案而起,“好你个镇国寺,亏你们还是我国的国寺,真是把国家和朝廷的颜面全部丢尽了!” 引觉笑道:“玄碌在我们药师殿待过一阵子,知道寺内的一些情况确实不假,但怎能证明他说的话是对的?即便那些关于丹药的事情是真的,又如何证明他后面说的不假呢?” 玄碌道:“我没有说谎,虽然你养育过我,又给了我机会学炼丹、制丹,但遁入空门之人,岂会狂言诳语,我也劝引觉大师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玄通喝道:“你一个外来的野和尚,也配教训我师父?” 玄通双手已经捏出两团火焰,正打算出手,被凌恒阻止,“你们镇国寺,真是无法无天了!” 永铭志拿起惊堂木奋力一拍,“肃静,今日是三司会审,大理寺乃是国家庙堂,不容许任何人放肆!” 玄通道:“若大理寺审案,只是光凭一个野和尚在这里信口雌黄,就要断定我们镇国寺有罪,我看,大理寺也不配成为国家庙堂了!” “好大的胆子!” 引正笑道:“世子,除了这一个满嘴谎言的和尚以外,可还有其他什么证据?”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钱之圭大吼一声,抱着一个男孩跳上堂上。 魏伯公看到那个男孩,激动地走下来,男孩兴奋地跑过去,抱住魏伯公,“爹,爹……” 原来他们趁着引觉、玄通离开镇国寺后,钱之圭带人闯入六祖山,救出了被藏在璀璨峰药师殿机关暗道里面的四十多个孩子。 引觉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为什么这些男童都还活着?” 玄通看向玄碌,“该不会是你,暗中把那些男童都放走了吧!” “没错,用活人炼丹,我做不到……所以将他们偷偷藏在了一个暗道里面,还给他们藏了一些粮食和水。” 引觉大喝一声,“难怪那些丹药没有效果,原来是这样!” 吴一士不疾不徐地站起来,“看样子,国师终于是承认了!” 引觉突然狂笑起来,“啊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天你们摆明了联合起来想诬陷本座,我说再多又有何意义!” 魏伯公喝道:“既然你也知道毫无意义,倒不如束手就擒!” 引觉轻蔑地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人,就想抓住本座?简直就是笑话,魏弘祖,我只是抓了你的一个儿子,你就这样紧紧抓住我不放。那我今天便将你父子两人,同时送去黄泉!” 话音未落,只见引觉身上的袈裟变成一道闪电劈向魏弘祖。 魏弘祖见状直接用身体护在自己的孩子前,男娃吓得嚎啕大哭。 “轰”的一声巨响。 钱之圭打出两道十万天火柱,挡开了引觉的进攻,救下了父子两人。 永铭志喝道:“引觉,你胆敢在大理寺堂上公然行凶?” 引觉笑道:“大理寺又如何?也只不过是一个看人下菜碟,见风使舵的地方罢了,既然你们想联手对付本座,不如今天就把你们的审堂,一同烧了!” 说罢引觉信手一挥,一股强劲无比的金红色罡气,卷起他的袈裟,袈裟迅速燃起火焰,形成一只火焰凤凰,朝着堂上的永铭志和吴一士大吼一声,接着飞扑而去。 陆离迅速来到永铭志面前,甩动铁链飞刀,打向火凤凰,没想到那迅猛无比的铁链飞刀,不仅对火凤凰没有半点作用,而且,还将火引到铁链上,铁链顺势烧到了他的手掌心,灼热无比的火焰,不由让陆离迅速丢弃武器。 钱之圭和简凌恒一左一右,杀向火凤凰,一股强悍的寒风和一股灼热无比的火球同时击中火凤凰,不由让火凤凰停止了进攻。 趁此机会,陆离旋即派人救下永铭志和吴一士。 火凤凰在堂上咆哮着,两只爪子狠狠踩在地上,毒辣的火焰不断朝众人烧去。一时间整个大堂,燃起了熊熊火焰。 众人见状,快速往外撤离。 堂上只剩引觉、玄通,以及钱之圭和简凌恒。 钱之圭道:“引觉,你已经气数已尽,赶快交出我师父和引宽大师,或许我还可以替你求个情!” 引觉大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合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引觉从容地甩动衣袖,只见那火凤凰,朝着两人冲杀而来。 两人各自分头躲闪,就在这时火凤凰喷出烈焰,直接将大堂的屋顶烧出了一个大窟窿,紧接着,师徒两人登上火凤凰,从窟窿口飞出大理寺。 “臭小子,想救你的师父,有本事就再来一趟六祖山始祖峰,看看这第三次,你是不是还有能耐活着回去,我在始祖峰等你过来!啊哈哈……” 说罢两人消失地无影无踪。 永铭志道:“这镇国寺的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吴一士道:“竟敢在朗朗乾坤之下,火烧大理寺,实在罪该万死!还请世子大人叫上大理寺所有人,围上六祖山,将引觉等人拿下!” 永铭志不由有些犹豫,“可是他镇国寺大概有九千多人,我们整个大理寺的衙吏也不过两千人。” 魏伯公道:“要是世子觉得人手不够,我可以借给你一些兵马!” 永铭志有些尴尬地说道:“也不仅仅全是人手的原因。一来这案子虽然是我们三司一起会审的,但始终没有定案,哪怕引觉到现在还是国师的名号。 “二来,即便引觉定案了,但镇国寺却还是我国的国寺啊,要围剿……怕还得向圣后娘娘请示才行!三来,你们也见识过镇国寺僧人的厉害。他们胆敢这么做,就是自视武艺超群,无人能敌。所以如果派普通的官兵上六祖山,简直就是送死嘛!” “说来说去,还是不敢去嘛!” 陆离朝着钱之圭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我敢去,我自然有说话的份,你们敢么?” 永铭志道:“钱公子愿意再次入山?” “当然,师父和引宽大师,以及林羽幻还在里面呢!” 凌恒道:“大哥,再去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第319章 勇闯斡难河 河东郡是汝安国东北的边陲地带。 宇文古岁带着钱之圭、简凌恒、马书兰以及云飞可从河东郡继续往东北方向骑马而去。 进入卑北藩之后,人迹罕至,四处一片荒凉,即便已经四月,卑北藩还是白雪皑皑。 宇文古岁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真的要去斡难河的下游?” 马书兰道:“我师父说,如果真的要找他,就去凌霜镇万灵阁找!如果没错的话,那个地方就在斡难河下游吧?” 宇文古岁急道:“我当然知道凌霜镇在斡难河下游了,只是那个地方乱得很,帮派林立,匪盗出没,即便是我们宇文家的人都不敢冒然前往。” 钱之圭疑惑道:“怎么你们宇文家在卑北藩势力很大么?” “虽然没有崔家那么家大业大,但也是赫赫有名吧!算起来我们是同门同宗……” 云飞可道:“斡难河崔氏乃是北方第一大武林世家,你们宇文家虽然崛起得很快,但也很难在斡难河南面有什么影响力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斡难河南面、汝安国东别山以及河西藩三角地带,是天下三大赏金猎人汇聚之地。又以斡难河南面的赏金猎人武功最为高强,其中的代表之一便是妖佛堂。” 宇文古岁道:“兰剑大侠说的没错。妖佛堂就是在凌霜镇,那个地方只讲金钱和武功,谁的武功高就是听谁的,谁出的钱多,那谁便是天王老子。所以那里的局势每隔半年一小变,再过三年一大变。 “经常会有大规模的帮派仇杀,以及帮内老大老二的恶斗。即便今年你和一个帮派老大谈定的生意和规矩,第二年那个老大就被人替换掉了,新上来的又不认可之前谈出来的方案。所以那地方极为难打交道。” 马书兰道:“我们又不和他们打交道,只是想去万灵阁找到我师父而已!” 宇文古岁道:“但据我所知,要去万灵阁,还必须得经过妖佛堂的地盘才行。” 钱之圭道:“怕什么,即便妖佛堂的堂主出现了,我都不怕!” 说罢钱之圭率先骑着马冲往前方,宇文古岁在后面大叫道:“臭小子,你知道凌霜镇怎么走么?就这样愣头愣脑地走了!” 钱之圭指着前面一条宽敞的河流道:“这不就是斡难河么?沿着它往下游走不就行了么?” “倒是挺聪明的!” 简凌恒见到远处的那条河问道:“师叔,卑北藩这么冷,这斡难河怎么没结冰啊?” 云飞可道:“这斡难河十分特别,即便是在寒冬腊月也很难结冰,也正因如此,是北方居民最重要的水源。” 马书兰疑惑道:“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们要闯始祖峰和找我师父王天景有什么关系啊?” 简凌恒解释道:“书兰,和天茫山相比,你觉得六祖山算高么?” “那怎么能比,天茫山地势陡峭在中原一带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六祖山对天茫山而言,最多就是一个小山坡!” “没错,天茫山崇山峻岭,高峰数不胜数,但即便如此,在三四月份多数山峰上也没有积雪了。可是在六祖山始祖峰上,却是常年白雪皑皑,四月都有鹅毛大雪,你不觉得奇怪么?” “或许是地域的原因?” 云飞可道:“不是,不是地域,也不是环境天气的原因,而是因为里面被人施了寒冰法阵。” 马书兰问道:“整座山都施了法阵?” “没错,即便是我们最擅长寒冰法阵的万象书院,集齐所有的弟子也几乎不能做到,将整座山都布置在寒冰法阵中,而且是四季不断,每天不歇,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镇国寺的僧让还不擅长寒冰功法。” 钱之圭也放慢速度,好奇地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云飞可道:“如果我和二哥没猜错的话,是因为始祖峰中有人在催化一种极寒之物,那极寒之物大概率便是玉骨冰皇兰。” 之圭道:“玉骨冰皇兰?我们和息法对决的时候,他说到过此物!” 凌恒道:“没错,是我告诉师父和师叔,息法曾说,想先吸收我体内的玉骨冰兰,再进一步吸收玉骨冰皇兰。由此让他们更加肯定在始祖峰中有玉骨冰皇兰。” 马书兰似乎明白了,“然而玉骨冰兰又是万灵阁的宝物,所以我师父便肯定知道玉骨冰皇兰的事情!” 云飞可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去找王天景的原因,如果王天景能帮我们想到办法,解决玉骨冰皇兰,那始祖峰的防守便瞬间弱了一大半,倒时再去破他们的法阵、救出我二哥,就容易多了!” 宇文古岁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啰嗦了,赶快离开吧,或许走运的话,还能避开妖佛堂的人!” “喂,我说,你宇文古岁平时不是威风的不得了么,怎么提起妖佛堂的人,你就这般唯唯诺诺的,而且你修炼的不是水魂功法么?怎么会怕妖佛堂那些修来火系功法的妖人?” “谁说我怕他们了!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宇文古岁骂骂咧咧地骑马冲向前面。 众人来到一个破旧的村庄。只见村门口有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孩围了上来,向众人乞讨。 宇文古岁皱着么头道:“不要理会他们,我们继续走!” “大哥哥,大姐姐,行行好吧,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 马书兰和云飞可觉得他们可怜,跳下马,给了一些银子还有一些吃的。 马书兰身边的那个男孩脸色一变,突然一手抓住书兰的手臂,一手拿出一把匕首横在书兰的喉咙边,那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却力大无比。书兰如何都挣脱不了! “你们要干什么?” 凌恒急忙跳下马,朝着那男孩喝道。 “交出所有的钱和衣服、马匹,不然我杀了她!” 云飞可边上那个十三四岁男孩也准备对云飞可出手,但云飞可怎是一般女子,那男孩还没抓住云飞可的手臂,反而被一股强劲无比的寒冰之气冻得手都无法动弹。 云飞可反手一掐,将男孩反制,锁住他的喉咙。 简凌恒道:“一人换一人,不然我们也将你的伙伴杀了!” 没想到那十四五岁的男孩和其他男孩大笑道:“你们要杀尽管杀,我们妖佛堂可不留没有本事的人。少了他一个人,我们哥们几个今晚分到饭菜还能多一些呢!” 原来那些人是妖佛堂的人! 说罢那男孩紧紧勒住马书兰的身体,将其拖到后面。 “你们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样,不然我就将她杀了!” 第320章 妖佛堂争霸 云飞可见不能用手中的男孩威胁那群人,便用力一推将其推向他们,于此同时一股晶莹细碎的小冰晶,随着男孩,散到人群之中。 “什么味道,好香啊……”其中一个男孩不由说道。 紧接着那些男孩突然间鼻子嘴巴都被冰封住了,各个都快喘不过气来。 云飞可先是一扫腿,强劲的寒气从她的周围蔓延到对面,接着快速出掌,一股凛冽无比的寒风横扫向妖佛堂的那些男孩。 底下的寒气形成冰层,上面又是强风,他们的鼻子和嘴巴又被冰魄寒香弄得透不过气来,通通站不稳。 凌恒见状,腾空飞到人群之中,将马书兰救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子,带着两个手持大刀的光头,以及三四十人的光头,从村子里冲出来,将钱之圭等人围起来。 女子朝着众人喝道:“胆敢伤我们妖佛堂的人!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钱之圭道:“明明是这些兔崽子装成乞丐,抓了我们的人,反过来要挟勒索,我们只不过是自卫反击罢了!” “你们这些南人素来狡猾,闯入我们的地盘,就要懂我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你又是谁?凭什么要听你的!” 女子道:“本仙姑名叫贺赖莎莎,是妖佛堂的堂主,你们进入凌霜镇,自然要给过路费了,他们便是向你们收费的!” 钱之圭和简凌恒对视了一眼,“妖佛堂的堂主?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黑白杀僧,常明和常暗吧?” 贺赖莎莎笑道:“常明和常暗是上一届的堂主,我们妖佛堂每两年就要重新选一次堂主,今年在四月二十举行,也就是明天。到了明天,我便是妖佛堂的堂主了!” 钱之圭笑道:“没想到北方的女子有如此志气,一个娇俏娘子竟然要做妖佛堂的堂主,想掌管一群无恶不作的妖僧!” “天下乌鸦一般黑,好歹我们黑得光明正大,不像你们南人,黑得内敛!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说吧,是想留下钱财呢,还是想把命也留在凌霜镇呢?” 钱之圭笑道:“一个都不想留给你……” 话音未落,钱之圭便卷起两团橙色火焰攻向贺赖莎莎。 贺赖莎莎敏捷地躲开,充盈的水魂之气在她的双手中凝聚成两团紫色的水球,接着她甩出水球击向钱之圭。 云飞可定睛一看,“是紫微星球魂!” 两团水球瞬间吞噬钱之圭的火焰,进而朝着之圭发起进攻。 之圭挥出天蚕鞭,光明天火沿着鞭子疯狂燃烧,火鞭虎虎生威,奋力地击打着水球。 没想到那水球竟然也没有被火滕生长咒打散。 贺赖莎莎道:“光明天火!?” 钱之圭道:“怎么样?要是害怕的话停手还来得及,我们只是想去万灵阁,只要你们不拦着我们的路,我们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贺赖莎莎怒道:“太晚了!本仙姑以后可是妖佛堂的堂主,要是连你们几个路人都制伏不了,以后如何服众!” 贺赖莎莎收回水球,将两个水球合二为一,掌心打出更大水魂之气,朝着钱之圭爆冲而来。 钱之圭直接用天蚕鞭作为弓弦,用御火焚天诀炼化出一只闪耀无比的火箭,朝着贺赖莎莎的水球射出。 “啪!”的一声巨响,火箭和水球对撞,水球被光明天火烧成水汽,弥撒开来,火箭也被紫微星球魂熄灭。周围一片浑浊,就在这时五道青光闪过,只见扁青剑一分为五,直冲贺赖莎莎。 两个手持大刀的光头,急忙上前,拿起弯刀拦在前面,光头的大刀卷着红色烈火,对战扁青剑。 钱之圭一招未落,一招又起,橙色火焰朝着对面快速蔓延,将贺赖莎莎三人围成一圈,烧出厚厚的火墙。三人很快难以抵抗之圭的进攻。 钱之圭打算乘胜追击,这时两道灰色的水魂之气从侧面扑来,将部分的火焰扑灭。 是宇文古岁挡住了钱之圭的进攻。 宇文古岁夹着声音道:“钱之圭,见好就收吧,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去万灵阁,早点去、早点找到王天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此话一处,钱之圭还没来得及反应,倒在地上的贺赖莎莎对宇文古岁破口大骂道:“不要夹着声音装大尾巴狗了!宇文古岁,你还没到凌霜镇,我便得到消息了!” 宇文古岁一愣,缓缓地转过头,“所以……” 贺赖莎莎气得发抖,“老娘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要拦截你这个负心汉!” “莎莎,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父亲已经给我安排好婚事了……” “所以,我就是要来杀了你!” 贺赖莎莎想运功打出水球,没想到钱之圭的光明天火已经导致她内伤严重,不仅没有打出紫微星球魂,反而咯出一口血。 宇文古岁不由心疼地扶起她。 简凌恒和钱之圭不由对视一眼,钱之圭笑道:“宇文古岁,原来这个凶婆娘是你的老相好啊!” 简凌恒道:“难怪你不想带我们来凌霜镇,原来是为了躲避她啊!” 贺赖莎莎听到之后,狠狠地给了宇文古岁一大巴掌,“好啊你,你真是躲瘟神一样在躲我啊!” “没有啊,莎莎,我看见你喜欢还来不及呢。就是我怕看到你,安耐不住啊,这样不是对不起我的未婚妻了么……” 钱之圭不由鄙夷地看了一眼他们,“真是肉麻。既然是你们的私事,你们自己好好温情吧。我们可是要去万灵阁找王天景了!” 贺赖莎莎道:“慢着!” 钱之圭道:“怎么?你该不会想留着我们给你们两个做婚姻见证人吧……” 贺赖莎莎道:“谁稀罕和他结婚!不过么,你们刚刚将我和我的兄弟打成重伤,那就要对我们负责!” 钱之圭笑道:“你这婆娘,是你自己拦着我们的路,我们也是被动出手的,现在你打不过我们,还要我们对你负责?难怪宇文古岁要躲着你了,真是好难缠啊!” 宇文古岁道:“莎莎,我们是有要事在身,你就放我们去吧!” “放你们去可以啊,不过你们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我要带兄弟们参加两年一度的妖佛堂堂主比试大会的,现在我被你们打成这样,明天看样子赢不了了。原本赢不了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我们输了,对方便会杀光我底下的兄弟,这些小子,也不过十几岁,你们忍心看着他们死么?” 贺赖莎莎指着那些故意装出悲戚表情的男孩们说道。 凌恒道:“要是觉得打不过,现在跑也来得及,而且你的那些手下也不是什么善类吧!” 贺赖莎莎道:“虽然坏,但也不至于死啊,他们年纪还小……而且你们要是想去万灵阁,也并不容易,最近万灵阁遇到一些麻烦,他们阁外的法阵改变了,要是没有我们指引,你们也没这么容易进去!” “万灵阁遇到了麻烦?” 贺赖莎莎得意地笑道:“怎么,你们这个都不知道?” 第321章 再战火蛤蟆 马书兰急道:“万灵阁遇到了什么麻烦?” 贺赖莎莎领着众人来到北面,指着河流湍急的一处地方,“万灵阁位于凌霜镇的北面,原本有一座吊桥联通,不过前一阵子,有人将这条吊桥砍断了。估计是有人想害万灵阁,不想让他们出来!” 马书兰朝着简凌恒急道:“我师父和你叔公都在里面呢!” 贺赖莎莎道:“要修吊桥可不容易,起码需要四五十个人同时合力,花两三天才能修好……” 钱之圭立马领会她的意思,“说吧,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能派手下帮忙修桥?” 贺赖莎莎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人!你们帮我赢下明天的比试,我便出动所有的手下帮你修好吊桥,如何?” “成交!”钱之圭一口答应。 次日一早,众人随着贺赖莎莎来到妖佛堂的老巢,一个乌烟瘴气的石窟之中,石窟里点着火把,里面有四座凶神恶煞的巨型木雕像,正中央则是一个老和尚的石像。 钱之圭道:“这以前还是一个佛庙啊?” 贺赖莎莎笑道:“当然了?妖佛堂一直就是个佛庙啊,只不过修行的理念和你们南边的僧人有些不一样罢了。据说第一代的堂主也是密宗的绝世高僧呢,只不过管理太宽松,以至于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就在这时,只听到几声惨叫,四个小厮被击飞,摔入石窟之中。 “啊哈哈,臭婆娘,常明和常暗不在,你都有胆量和我叫阵争堂主了?” “贺赖千秋,我们怎么也算是远亲,原本商量好着联手一起扳倒黑白杀僧,如今黑白杀僧不知所踪,你竟然主动出手,杀死我这么多兄弟,还想一人霸占堂主职位!” “啊哈哈,妖佛堂堂主素来都是有能者居之,何来有谦让的道理?” 火蛤蟆贺赖千秋从外面飞了进来,轻蔑地看着贺赖莎莎,“臭婆娘,识相的赶快离开妖佛堂,我还能饶你一命,要是不识时务,今天就是你和你手下的死期!” “火蛤蟆,好久不见了!”钱之圭走上前。 贺赖千秋看到钱之圭后,不由一愣,“怎么是你!” 钱之圭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被汝安国大理寺的人抓起来定了罪,去年秋天就应该死了,怎么还能在这里招摇呢?” 贺赖千秋听了他的话后,气不打从一处来,“要不是你,我也不用平白无故地坐这么久的牢狱。” 贺赖千秋朝着贺赖莎莎喝道:“怎么,这是你请来的外援?” 钱之圭道:“没错,我便是来帮莎莎小姐,教训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癞蛤蟆!” 贺赖千秋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贺赖千秋一挥衣袖,只见数十只蛤蟆冲向对面。 “呱呱,呱呱……” 众人都知道火焰蛤蟆的厉害,火速撤退。 十只火焰蛤蟆朝着钱之圭快速喷出一道又一道棕色的火焰。 之圭双手同时出掌,身体腾空旋转,打出数十枚光明火焰镖,打向那些火焰蛤蟆。火焰蛤蟆一边躲闪,一边跳到贺赖千秋身上。 钱之圭扁青剑冲出剑鞘,一分为五,冲杀向贺赖千秋。 贺赖千秋,一面指挥着众火焰蛤蟆,一面飞步出击,和钱之圭缠斗起来。 然而钱之圭的御火焚天诀已经和一年前不能同日而语,贺赖千秋很快便处于下风。 贺赖千秋,先是往后一退,疑惑地看着钱之圭,“没想到一年不见,你的武功又有了这般的造化!” 钱之圭笑道:“你要是现在和莎莎小姐投降认输,还来得及!” 贺赖千秋狞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说罢贺赖千秋吞下四肢蛤蟆,然后四肢趴在地上,身体如同一只蛤蟆一般,腿脚弯曲,肚皮鼓起,瞬间一股灼热强悍的罡气从他丹田不停涌出。 贺赖千秋如同中邪一般,朝着众人发出“呱呱”的叫声,紧接着从他的嘴巴里,喷射出毒辣的火焰,直冲对面,众人躲闪不及。 钱之圭快速出掌,直接将贺赖千秋包围在星火燎原咒所形成的火墙内。 贺赖千秋不为所动,只见他的身体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小腿变得和大腿一样的长度,脚掌也开始变长,全身被点燃,火焰烧出一个蛤蟆的形状。 他奋力一蹬,如同弹簧一般,冲杀向钱之圭。 钱之圭快速躲闪,贺赖千秋似乎预判到了他回撤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闪到他后面,他高速旋转形成一团熊熊火焰,朝着之圭爆冲而去。 钱之圭左手拿着天蚕鞭,右手用光明天火炼化出一条耀眼无比的光明烈焰箭,火箭划破长空直穿贺赖千秋,两者对撞,产生无比耀眼地光芒。 众人睁不开眼睛。 对冲产生的罡气涟漪也从中心向外围一层又一层地往外扩散。 贺赖千秋倒在地上,连连吐血。 “好一个光明烈焰箭!我输了……我退出争夺堂主之位!” 贺赖莎莎见状,喜出望外,走到人群之前。 “诸位,诸位,贺赖千秋放弃争夺堂主之位。那么这次的妖佛堂堂主,便是我贺赖莎莎的了!” 贺赖莎莎的手下,旋即跪拜在她面前,应和道:“拜见新堂主!” 就在这时,石窟中卷起一股强风,只见一黑一白两股火焰,如同流星一般,冲了进来。 “是黑白杀僧!” 原本还在观望的小厮,急急忙忙地排成一排,“妖佛堂众人,恭迎堂主!” 两道黑影闪现在众人眼前,果然是常明和常暗。 贺赖莎莎喝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们死了?真是笑话,你派出去的几个暗探,躲开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贺赖莎莎道:“所以你是故意放出去自己失踪的消息,然后好让我和贺赖千秋先内斗起来?” 常暗冷笑道:“是又如何,不过以你们两个蠢货的实力,即便是联合起来,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钱之圭道:“如果算上我们呢?” 第322章 兄弟对兄弟 常明冷冷地看向钱之圭,“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钱之圭笑道:“什么叫阴魂不散,明明前几次都是你们要置我于死地,现在也轮到我来报复一下你们了!” 常暗朗声笑道:“从来只有我们黑白杀僧杀人的份儿,至今还没有人敢主动上门招惹我们的!” “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样的对手!” 双方正要对决,没想到贺赖莎莎上前阻拦道:“慢着、慢着,得说清楚了。常明、常暗,如果你们输了的话,是不是就退出堂主的竞争?” 常暗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人又不是我们妖佛堂的,他有什么资格来争夺堂主的位置?” 贺赖莎莎笑道:“他是我请来的,当然是代替我来争夺堂主的位置的!” 常暗笑道:“你这个婆娘,也不过是贺赖千秋硬塞进来的,如今在妖佛堂中,抱团经营,实在是恬不知耻!” 钱之圭笑道:“你们黑白杀僧素来是讲拳头大小,今天怎么反倒是说起道理来了?到底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 常暗知道钱之圭的实力,虽然以两人之力应该能对付他,不过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于是有些犹豫,“少用这种激将法,妖佛堂每两年一次的堂主争夺,事关妖佛堂的生死存亡,岂能儿戏。” “说来说去,就是怕了吧!”钱之圭走到众人面前,“你看看你们的老堂主,就这么点出息,还好意思带领你们……” “好,我答应你!”常明认真严肃地打断钱之圭的话。 之圭不由好奇地看向他们。 “即便你不是妖佛堂的人,我们也允许你参加此次的争夺。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要求。” “快说吧!” “如果我们赢了,那除了堂主之位,你还要交出《御火焚天诀》的口诀……” 钱之圭不由一怔。 “怎么样?” “好,如果你们赢了,我就交出我知道的那部分口诀!” 常明不由笑了起来,“很好,那就开始吧!” 三人正准备开始。 “慢着!”简凌恒喝止道,“你们两个,我大哥一个人,这算太不公平了!” 常暗道:“我们兄弟俩素来就是一起行动,一起比试的,整个江湖都知道!” “反正二对一就不公平,把我也算上,二对二如何?” 常暗不由看向常明,常明点点头。 双方对决一触即发。 常明和常暗率先出招,只见一团黑火和一团白火变成一条黑火蛇和一条白火蛇,相互交叉缠绕,朝着两兄弟急速杀去。 钱之圭打出两团光明天火,很快被黑白火蛇吞噬,进而形成更大的火蛇。 简凌恒见状,急忙驱动体内的玉骨玄冰,将宝剑化成一丈长的冰剑,在冰剑的周围形成一股强悍无比的冰雪风暴,紧接着挥舞冰剑,冰雪风暴盖向黑白火蛇,才将其火焰压制住,进攻也被阻拦了下来。 “这小子的玉骨玄冰越来越厉害了,竟然在我们的火焰功法下,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压制住了我们的黑白火焰!” 常暗不由眉头一皱,“这两个人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常明笑道:“贤弟放心,这里可是我们的主场,你可别忘了,在石窟之中,还有一个最大的杀手锏。” 常暗突然喜笑颜开,“原来兄长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难怪会答应他,如果真的发起那个机关,怕是这两个兄弟再厉害都会死在我们妖佛堂之中了!” 钱之圭喝道:“你们在商量什么把戏!?” 说罢,带着光明天火的天蚕鞭如同流星赶月一般挥舞向两人。 常暗道:“臭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常明、常暗背靠背,各自同时运功,四股黑白火焰交叉旋转,围绕着黑白杀僧,外焰是黑色,内焰是白色。 常明和常暗炼化出两把黑白火剑,交换进攻,朝着之圭和凌恒杀来。 四人相互缠斗,一时间黑白火焰、橙色火苗和寒风在石窟中疯狂窜动。 整个石窟地动天摇,碎石不停往下落。 周围一会儿火花四溅,大火灼烧,一会儿又寒风凛冽,罡气逼人。看得所有人又紧张,又害怕。 有些胆小的担心自己被无辜牵连,打算逃出石窟,但又觉得比武精彩,于是又在石窟外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简凌恒在前面掩护,钱之圭射出两发光明烈焰箭,直冲常明和常暗。虽然将两人炼化出来的黑白火龙劈成两半,但那天火龙又一分为二,竟然毫发无损。 钱之圭见一招未得逞,又出一招,扎稳马步,扁青剑一分为五,直冲石窟之上。 “轰隆隆!”一声巨响,巨石坠落,乱石纷飞,众人躲闪不及! 原来是钱之圭用五把带着橙色火焰的扁青剑冲破石窟的屋顶。 紧接着钱之圭腾空而起,五把扁青剑剑尖朝上,朝着天空打出五道十万天火柱。 天空电闪雷鸣。 “咚咚!” 几声巨响,响彻天际。 常暗抬头一看,皱眉道:“大哥,不好了,这小子打破石窟,为的就是能使用出天雷风火诀!” 常明和常暗,正打算要闪,但拿到夹着橙色火焰的紫电,急速地坠落,打向两人。 两人不得不用两条火龙去抵挡天雷风火诀的进攻。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电光火石,空中还有一阵阵,滋滋的闪电声。 常明和常暗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倒在地上。 常明快速走到石窟的墙壁便上,“臭小子,你真是够厉害的,每次和你对决每次都在进步,这就是《御火焚天诀》的威力吧,不过只可惜今天你是在妖佛堂,今天,你插翅都难飞了!” 说罢常明按下一个机关。 突然间整个石窟都剧烈震动起来。 宇文古岁道:“这是怎么了?地震了?” 贺赖莎莎露出吃惊的表情,“四大木天王动起来了!” 众人朝着石窟边上的四个木雕天王一看,果然动了起来,四个木雕每个都足足有三丈高。 只见他们朝着石窟中的所有人发起无差别的攻击,有几个武功不好的小厮,被木天王一脚踩成了肉泥…… 简凌恒朝着常明和常暗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为何要启动机关?” 常明笑道:“虽然比试是在我们妖佛堂进行,你们可没说不能用机关,乖乖投降吧,不然今天你们都得死!” “啊哈哈……” 第323章 抵达万灵阁 四个木天王,各个威力无比,其中一个举起拳头挥向简凌恒,一拳凿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型的深坑,一时石破天惊、整个石窟都在震动,钱之圭拉起简凌恒迅速躲闪。 钱之圭朝着木巨人打出几团光明烽火球,砸在木天王身上,木头组成的天王非但没有着火,而且没有什么效果。朝着钱之圭继续冲拳而去。 那木天王不仅力敌千钧而且灵活敏捷,如同一只巨兽看到猎物一般发起凶狠的进攻,完全不顾自己的防守,简凌恒的秋风剑法也对他们没什么作用。 常明和常暗,以四个巨型木人作掩护,再次舞起黑白火龙,朝着两人不断喷射出毒辣的火焰,石窟之中一片狼藉。 马书兰朝着云飞可和宇文古岁道:“你们快去帮帮他们两个啊!” 贺赖莎莎道:“不行,如果你们两个出手,到时候常明和常暗不认账了怎么办!” 马书兰道:“是他自己不守约定,放出来四个这么可怕的怪物!” 话音未落,另外一个木天王似乎听懂了马书兰的话,朝着上下鞭腿而来。 “轰隆隆!” “啪嗒!” 整个妖佛堂的石窟似乎都要倒塌了。 云飞可拿起宝剑,卷起强劲无比的罡气挡在马书兰前面,“你们快跑出去吧,这个石窟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说罢,贺赖莎莎带着众人撤离到外面。 四个木天王,朝着钱之圭和简凌恒,前后冲拳,左右掼拳,侧踹横扫,正反蹬劈,好生厉害。 同时黑白杀僧一边指挥着黑白火龙,一边双人合体斩杀向钱之圭,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常明朝着钱之圭笑道:“臭小子,别挣扎了,这是一代堂主留下来的四天王木人法阵,使用的是乌金木,以你现在火焰的功力,根本无法燃烧乌金木!我看你还是乖乖交出《御火焚天诀》的心法口诀,我还能放你们一马!” 钱之圭道:“怕是你们对我的火焰功夫有什么误会!只会用停滞的眼光看待问题的人,必将被我击溃!” 钱之圭双手在胸口前奋力推出,双只见熊熊橙色火焰弯曲盘旋,在他的身边形成一个火焰龙卷风,橙色火苗围绕在火焰风暴之中,飞速乱窜。 火焰风暴越刮越猛,钱之圭的身体也开始飘到空中,头发和衣服全部飞扬起来。 常明常暗的黑白火龙,很快被火焰风暴吞噬,如同一个绞肉机一般,黑白火龙被绞杀殆尽!紧接着火焰风暴卷向四个木天王。 在极为炙热的风暴中,木天王被点燃了! 钱之圭看准机会,扁青剑一分为五,引出五道十万天火柱,直冲苍穹,进而雷电交加。 “轰隆隆,轰隆隆!” 四道紫电夹着橙火,坠向四个木天王,噼里啪啦,一时间整个石窟电闪雷鸣,火花乱窜,乱石飞溅,尘土飞扬,空气变得一片混沌。 等声音停止,众人才看见,那四个巨型的木天王已经被钱之圭两个招式连续攻击下,肢解成碎片。 常明脸色苍白,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竟然能同时使用天雷风火诀和龙卷风火诀……” 常暗低着头,心服口服的说道:“我们输了,我们退出堂主的争夺!” 常明道:“我们愿意认你为新的妖佛堂堂主!” “喂喂喂!”贺赖莎莎皱着眉头上前说道,“我才是堂主好么?明明是我……” 常明和常暗不理会她,继续对着钱之圭道:“以后新堂主想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会听命,任由差遣!” 钱之圭和简凌恒对视一眼,“做不做妖佛堂的堂主,我一点都不稀罕。不过我们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妖佛堂的人帮忙。” 常暗道:“堂主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简凌恒道:“我们想去万灵阁,但据说凌霜镇去万灵阁的那个吊桥被毁坏了?” 常明道:“没错,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情,是被人恶意砍断的。应该在十天前,凌霜镇上来了一男一女。女的原本就是卑北藩人,虽然将近五十岁了,却还风韵犹存。 “男的则是大章国人士,手臂上挂着一对如意大铜环,使用的是水魂功法。是他们两人过了吊桥之后直接把吊桥绳子砍断的。为此,镇上的人还抱怨许久!很多人还想去万灵阁看病呢!” 钱之圭皱着眉头说道:“如意大铜环?难道是——暗黑幽蛇章松拓?” 在斡难河下游的北岸,有一个僻静的山谷,虽然外面还寒风凛冽,山谷中却温暖如春。 突然有两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背着药篓子急速地跑到山谷中,对着山谷中的阁楼大喊道:“师父不好了,有歹人杀入谷中!” 话音未落,只见一对如意大铜环飞冲向两人,分别将两人击倒,大铜环中蔓延出一股淡蓝色的水魂之气,将两人困住,不能动弹。 王天景急急忙忙从阁楼中飞出来。 这时拿着紫伞的严天玲以及收回铜环的章松拓,出现在山谷之中。 严天玲笑道:“师兄,我找得好苦啊,将我们宝灵阁的老巢从斡难河上游搬到斡难河下游,改一个名字叫万灵阁。又在山谷前设置了重重药阵,害我花了整整十天,才破了那些阵。师兄为了躲避我的追杀,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王天景道:“师妹,你何必苦苦相逼呢?这两个好歹也是你的师侄,你赶快把他们放了吧!” 严天玲笑道:“放了他们可以,但是你要交出《药师百汇录》和玉骨冰兰!” “师傅说过,《药师百汇录》只传给宝灵阁的掌门,至于玉骨冰兰……上次你也看见了,被你给毁了!” 严天玲笑道:“师兄,你现在不就是宝灵阁的掌门么!你把掌门之位传给我,然后再交给我《药师百汇录》,那不就相当于没有违背师父的遗言? “至于玉骨冰兰么,我相信师兄既然能在红砂村种出幼苗,不可能只有一朵。而且,师兄要是没有种出来,显然也不会回到卑北藩,对吧?” “师妹,你这般聪明,却把心思放在投机取巧之中,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严天玲喝道:“你失望,和我有何干系!就你这样的能耐,根本无法将宝灵阁发扬光大。唯有我,唯有我可以把我们宝灵阁的医术让天下所有人都知晓、佩服,名扬天下!” “医者,首先是仁者,你这般心术不正,学了再多也怕只是会害人,根本不会救人!” 章松拓拎起一个王天景的徒弟,掐住他的喉咙,“王天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你再不拿出那两样东西来,我今天就要你徒儿的命!” 王天景阻拦道:“等一下,你们随我来吧!” 章松拓和严天玲押着一个弟子,来到山谷后面的一处水池。 只见池水中,长满了玉骨冰兰,严天玲见了欣喜无比,直接走向水池,没想到两道黑影从水池中冲了出来…… 第324章 潘琦侯英吉 王天景突然吹起口哨,只见两条硕大无比的巨蛇从水中冲出来。一蓝、一红,每条蛇都有一丈半长,脑袋有一尺半宽,听到王天景的口哨声后,张开血盆大口,凶猛地冲向严天玲。 严天玲拿出紫伞,快速旋转,很快便凝聚了一股墨紫色的水魂之气,接着快速打向两条巨蛇。 章松拓见状,放下王天景的徒弟,飞掠半空,准备去帮严天玲,岂料侧面一阵强悍无比的寒风朝着自己直逼而来。 章松拓挥舞大铜环,朝着自己后方打去。 没想到对方身手极为敏捷,轻松躲过章松拓的攻击。 章松拓回过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岁男子,披着长发,穿着一身青衣,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章松拓打出如意大铜环,淡蓝色的水魂之气冲向那个男子,男子不躲不闪,任由章松拓的水魂附在自己的身上。 “哈哈,你中了我的天澜静水,怕是再也不能动弹了,受死吧!” 说罢,章松拓双手挥舞大铜环,杀向对面。 没想到那男子从容地运转身上的罡气,只见束缚在他身上的天澜静水迅速结成冰,随着一清脆的破裂声,男子冲破破冰。男子在水池边上拔起一支芦苇杆,身体旋转,拧出一股无比寒冷的寒气,直冲对面。 只见寒气之中喷发出,无数的冰针,直冲向章松拓。 章松拓连退数十步,惊道:“秋风寒松剑法?你是谁,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此时男子从空中落下,半边的长发遮掩住了他的左半张脸颊。 章松拓这才记起来,“你是那个阴阳脸,萨满妖怪!?” “没错,我就是和你在红砂村交过手的那人。” 男子平静地说道:“在下潘琦侯英吉,两位如果给我一点面子撤出山谷,并答应不再来骚扰王天景大人,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章松拓笑道:“潘琦侯英吉?名声从来没听说过,口气倒是不小,看招吧!” 只见章松拓再次打出如意大铜环,铜环带着浑厚强劲的天澜静水之气,凶猛地冲向潘琦侯英吉。 潘琦侯英吉轻松舞动芦苇杆,身体升空,朝着空中急速飞行的大铜环,轻轻一点,然后那大铜环随即就被冰封在半空中,往下坠。 随后潘琦侯英吉又落到地上,单手挥动衣袖,一股强劲的罡气,将落在地上的大铜环扬起,紧接着铜环竟然燃起了紫火,反方向急速打向章松拓和严天玲。 严天玲躲闪不及,被击飞几丈开外,章松拓急忙接住她:“是帕西紫火!” 章松拓脸色苍白,对着严天玲道:“玲儿,我们赶快离开!” 严天玲虽有不甘,但还是被章松拓强行带走。 离开山谷之后,严天玲推开章松拓,“区区帕西紫火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了!?亏你还是修炼水魂功法的,号称是黑卫第四把交椅,结果这般唯唯诺诺的!” 章松拓皱着眉头说道:“玲儿,帕西紫火即便再厉害,但我的天澜静水未必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有你助阵,赢的把握更大……” “那你还逃了这么快!” “是因为刚刚那个叫潘琦侯英吉的家伙,不仅会帕西紫火,而且还会秋风寒松剑,也就是寒冰诀!” 严天玲一怔,“什么?那人同时会火焰功法和寒冰功法?” 章松拓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高手。哪怕当年纵横沧澜的冰霜老祖和普行神僧,相互学习多年,也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的天澜静水一开始就是被他的寒冰功夫所迫,我确定无疑!所以此人的武功怕是在万象书院四大剑客之上,甚至连我们老大巫山虎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天景竟然请来了这样的高手!那我们拿到《药师百汇录》和玉骨冰兰的机会不是更渺茫了!?” 严天玲气得牙痒痒,边走边骂,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一群人的影子。 是钱之圭和简凌恒等人通过修好的吊桥来到了河的另一面! 马书兰看到严天玲道:“果真是你们两个!你们对我师父做了什么?” 严天玲疑惑道:“师父?你——难道拜了王天景为师?” “没错!你们两个砍断吊桥,究竟想做什么?” 严天玲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老娘今天没有兴趣跟你们纠缠!” 说罢众人眼前出现一阵紫烟。 马书兰道:“不好,有毒!” 众人立马用袖子遮住嘴鼻。 紫烟消弭之后,严天玲和章松拓已经不见踪影。 众人赶快随着马书兰走到山谷之中,只见万灵阁一片狼藉,所幸所有人都无大概,马书兰激动地奔向王天景,“师父,你没事吧!” 王天景看到马书兰后,不由欢喜,“书兰?你怎么来了?” “是我的两个哥哥要来找你!” 王天景好奇地看向钱之圭和简凌恒。 简凌恒看门见山道:“王神医,你知不知道玉骨冰皇兰?” 王天景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们怎么会知道玉骨冰皇兰?” 云飞可道:“我们修炼寒冰功法的人,都希望得到最好的冰晶作为修行的门槛。而世上最好的冰晶显然就是玉骨冰兰化成的玉骨玄冰。但我三哥曾和我说过,玉骨冰兰之中还有一种极品。 “乃是天下最寒之物,名字叫玉骨冰皇兰。据说需要吸收上千朵玉骨冰兰最后才能长出一朵玉骨冰皇兰。如果能炼化冰皇兰,便能得到无穷无尽的寒气。” 王天景道:“这位应该是万象书院的春兰冷香剑云飞可吧!” “在下正是兰剑。” “难怪会对冰皇兰的事情了解这么多。” “没错,玉骨冰皇兰,确实是我们宝灵阁的圣物。天下绝无仅有,需要玉骨冰兰凋谢之后融入冰水之,长年累月的堆积,最后才会在成千上万朵冰兰中,长出一朵冰皇兰。一旦形成千年不会凋谢,凝聚了天下至冷至寒的精华。” 云飞可不由疑惑道:“但这冰皇兰怎么会出现在镇国寺六祖山的始祖峰呢?” 王天景不由露出错愕的表情,“兰剑大侠,你说冰皇兰出现在六祖山中?” 第325章 萨满教灵魄 云飞可道:“王神医你有没有去过六祖山?” “不曾去过……” “但也应该知道它大致的位置吧?六祖山位于常乐天城北面,由六座山峰组成,中间为始祖峰,如今四月份常乐天城这样的地方,依旧白雪皑皑。” “准确的说,在六座山峰之中,只有中间的始祖峰,常年飘雪。我闯进过一次,发现里面的雪并不像是天然降雪,而是以一个地方为中心,朝着四周飘散的寒气。相当于在整个山峰之中摆设了一个冰雪法阵!” 王天景激动地说道:“菊剑大人说的没错,如果用冰皇兰设阵,确实能有大雪覆盖整个山岭的效果!而且我听师父说过,我们的宝灵阁的冰皇兰确实是一个密宗和尚所盗,只不过后来他人死了,冰皇兰也就不知所踪了。” 钱之圭问道:“是哪个和尚偷盗的?” 王天景道:“那和尚的法号叫法山。算算应该死了有三十多年了……” 钱之圭不由惊道:“法山!?” 简凌恒道:“大哥认识?” 王天景苦笑道:“法山死的时候我刚刚成年,此事也是听师祖们说的。钱公子怎么可能认识一个死了这么久的和尚呢!”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在璀璨峰中,真的见过一个叫法山的和尚,准确地说确实死了,但他的魂魄居然能附身在他的磷火之上,用火焰的样子幻化出人形,和我交过手。” 众人不由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叫做鬼火现形之术!” 潘琦侯英吉从后面走出来。 钱之圭不由疑惑的看向他,总觉得哪里见过,样子实在太熟悉了,“王神医,这位是……?” 王天景还没开口回答,简凌恒便激动地上前,“你是,你是我叔公简如是?” “简如是!?” 云飞可和钱之圭同时惊道。 “怎么可能,简如是怎么会是这个样子!”钱之圭质疑道。 云飞可接着他的话说道:“简如是是我师兄,虽然几十年不见了,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而且他怎么都有五十多岁了,怎么会如此年轻!” 马书兰笑道:“简如是是二哥的叔公,他怎么会认错!大哥当时的叔公是阴阳脸,你仔细看看他右面的脸,是不是和当时一样?只不过现在他被我师父治好了,所以你看不习惯罢了!” 钱之圭仔细查看,潘琦侯英吉有些不习惯,不由别过头回避。 “但简如是明明……” 马书兰疑惑地:“你见过简如是么?” “毕竟他也算是我外公,我……我娘,我娘给我看过他的画像,所以大概知道他的样子……” 云飞可道:“他绝不可能是简如是!” 潘琦侯英吉道:“好了,你们都没错,我是简如是,但我又是潘琦侯英吉,而我现在的长相是潘琦侯英吉,所以你们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钱之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琦侯英吉低着头说道:“原本我已经死了,不过有人将我的灵魄存在一瓶圣水之中。那人找到了简如是,找了一个机会将圣水让他喝下,导致我的灵魄注入到了简如是身上。” 钱之圭脸色苍白地说道:“夺魄?” 马书兰和简凌恒的眼神不由紧张地对视在一起。 “没错,就是我们萨满特有的秘术,夺魄之功。可是要夺走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并不容易,尤其是简如是是个万中无一的高手,所以在一段时间中,我们两个灵魄在一个身体中,相互争斗,谁也没打过谁,甚至一度他因为更适应身体,所以占主要优势。” 钱之圭骂道:“你霸占别人身体,还恬不知耻地想和他竞争?” 潘西侯英吉道:“不知道如何跟你们如何解释,一旦我的灵魄注入到他的身体,便开启了不可逆的过程,想杀死我便同时在杀死他自己的灵魄。因为我的灵魄的生存能力远强于他的,算了,你说的也没错,是我抢占了他,但我只能说,并非完全出于我的本意!” 简凌恒红着眼睛问道:“那现在呢?我的叔父简如是他……?” “放心,他还在体内,我们大概相互竞争了十几年,最后决定和平相处。但始终很难调整,所以才表现的疯疯癫癫的。现在在王神医的调理下,我们已经打成妥协了,身体共同分享,谁去休息的时候,谁就出来……” 云飞可睁大眼睛说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么说,晚上你困了的时候,我师兄就会主导这个身体?” “没错!” 马书兰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萨满教真是好多的妖术,这么说来,蔓姨会不会也是这样被夺魄了呢?” 潘琦侯英吉道:“夺魄没有你们想象那么容易,第一所用的方法极为繁复,不是常人能做到的。第二灵魄想夺走他人身体也绝非易事。 “除非夺魄的灵魄原本就很强,又或者被夺走的身体很虚弱,例如像小孩。如果是普通的灵魄想夺魄,哪怕是占据幼童的身体,也得需要十几年的积累,才能完全控制住对方的身体。” 云飞可道:“此事你们慢慢再讨论吧,眼下更要紧的是玉骨冰皇兰和救出我二哥!” 简凌恒道:“师叔说的没错!叔公……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的话……” 潘琦侯英吉笑道:“我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你就这么叫吧!” “叔公,你刚刚说的鬼火现形之术是什么?” 潘琦侯英吉道:“想要解释这个,还是要回到灵魄这事情上来。在我们萨满教,每个人都有灵魄,灵魄是身体的驾驭者,虽然两者看上去是一致的。事实上对于多数人来说也确实如此。 “幼儿缓慢长大,逐渐形成自己的灵魄。等生老病死,灵魄随着身躯一同作古。但对于修为高的人来说,灵魄可以独立于身躯,也就是身躯虽然灭了,但只要有合适的新载体,灵魄便可以再生。 “这个载体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当然也可以是火焰。灵魄被强行锁在磷火之上,随着火焰的燃烧,灵魄会继续运转,直到磷火耗尽,灵魄也随之消亡。” 第326章 普行的秘密 听了潘琦侯英杰的话后,众人不由惊叹不已。 王天景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们萨满教博大精深,你们不知道也不奇怪……” 钱之圭好奇道:“既然你知道这么多萨满教的秘密,那你是……?” 潘西侯英吉道:“这个你就不用问了。看在你们对我不薄,照顾了我这么久,还让王天景医好了我的病,我才对你们推心置腹的。至于玉骨冰皇兰为什么会在始祖峰,一点都不奇怪。” 王天景问道:“潘西先生何出此言?” “因为王神医所说的那个法山就是普行的徒弟,而且是普行众多徒弟之中最听他话的那一个……” 钱之圭道:“普行的徒弟不是慧德和慧通么?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另一个徒弟,法山?” “普行可不只收过慧德和慧通两个徒弟。在他创办黄派之后,慧德和慧通便和他分道扬镳了,于是他又收了三个徒弟,分别是法山、法星和法云。所以准确的说,继承黄派大统的原本应该是法山、法星和法云。” “有意思的是,普行在晚年一直难以修炼成冰系功法,性情大变,将自己毕生绝技分成四份,分别交给了法星、法云以及慧德和慧通。不久之后就传出练功走火入魔,活活将自己烧死的传闻。一代宗师便这样陨落了。” “但世人不知的是,普行的很多功法其实是来自萨满教。包括他的毕生绝技光明天火。以及你所看到的鬼火现形之术也是我们萨满的秘术。” 钱之圭道:“我听萨满的东方长老说过,他说普行以前是萨满教的,光明天火这是他们天空长老之物,原以为他在信口开河,今天听你这么说,原来是真事。” 潘西侯英吉继续说道:“所以作为普行的大弟子慧德,能继承他的功法,在镇国寺六祖山设下这么多萨满机关、法阵,也并不稀奇。只是你们这么想闯入始祖峰要做什么?” “因为我们想救几个人,几个被慧德的徒弟引觉困在始祖峰的人。” “但慧德和引觉抓他们目的又是为何?” 简凌恒道:“叔公刚刚也说了,普行临终前将四样东西分别给了四个弟子。被抓的人里面,有一个是慧通禅师的关门弟子——引宽。” “原来如此!” 钱之圭道:“只不过始祖峰实在厉害,除了六禽罗汉、四训罗汉还有一个用玉骨冰皇炼化、遍布整个山峰的冰雪法阵。” 潘西侯英吉不由一愣,“六禽罗汉和四训罗汉竟然都没死?他们可是密宗当年的招牌啊,不过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果他们还活着,那岂不是超过一百多岁了?” 钱之圭道:“我猜是慧德和他的徒弟引觉用回魂丹维持他们的生命!” “回魂丹?那也是我们萨满教的药物……看样子这慧德真是得到了他师父普行的真传啊。”潘西侯英吉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用玉骨冰皇兰在始祖峰设下冰雪法阵了!” “因为,他们想延长四训罗汉和六禽罗汉的性命!我们萨满有一种冰封之术,在平时将身体锁在冰雕之中,如同进入一种生命停止,进行休眠的状态。等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破冰而出,如同睡了一个长觉一般,以此来最大幅度地减缓身体技能的损耗,延长自己的寿命。” 钱之圭道:“所以在始祖峰设下冰雪阵法,其实就是为了延续密宗那些老和尚的性命?” 简凌恒道:“或许是相互达成的协议,密宗那些老和尚帮他守山,而引觉和慧德则帮他们延长寿命……” 潘西侯英吉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会不会,密宗当年的五树六花、十一大执法长老,也没死啊……” “密宗执法长老,他们的绝学是不是九品佛印阵?” 潘西侯英吉道:“没错,九品佛印阵,此阵一开,怕是普行进去都不一定能出来……” “四信姐姐说起过此阵……” 潘西侯英吉道:“如果那十一个老和尚真的没死。我劝你们还是算了吧,这始祖峰,怕是神仙都难以破解。” 钱之圭道:“不行,我一定要去!” 云飞可道:“我也要去,二哥还在里面,哪怕是阴曹地府我也得闯一闯!” “叔公,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潘西侯英吉笑道:“办法也有,如果你们请得动萨满教的大地长老,或者是天空长老的话,以他们的能耐破阵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们根本见不到这两人。” “除了这个办法呢?” 马书兰道:“叔公,你就务实一点,说一说行得通的办法,别老是吹嘘你们萨满教了,吹了这么厉害,又不会帮我们出手,那不是白说么!你看在我们三兄妹对你这般不离不弃,就帮我们想个办法吧!” 潘西侯英吉道:“你们真的一定要去?” “嗯!” 潘西侯英吉深呼一口气道:“那得让我好好想一想了!” 入夜,简凌恒一人敲响了潘西侯英吉的房门。 “是谁?” “是我,凌恒,叔公。” “进来吧。” 简凌恒小心翼翼地走进潘西侯英吉的房间门,只看见一个灰发的老者坐在桌边,身上还是那一套青衣,才让凌恒确定是他。 “叔公你……?” 潘西侯英吉抬起头,只见他的脸上有不少皱纹,轮廓还是白天的轮廓,只是眉宇之间有些简如是的影子! “我现在是简如是了,不过我们两人之间,恶斗了这么久,几乎已经知根知底了,所以对于他的事情,你也可以问我。” 凌恒低着头说道:“我想问……是不是你,把我的灵魄注入到了简凌恒的身上……?” 简如是先是一愣,然后缓缓回到道:“没错,是我将你——钱苍林的灵魄,注入到了我侄孙简凌恒的身上。原因是我那个侄孙先天心智不全,简金风每天寻医希望治好他。我实在不忍心,于是就……” “原来是这样。那我的灵魄就是如何从钱苍林身上下来的呢?” “准确的说,没有下来,那次安心娘给你喝得那碗汤药,是催魂汤,喝下去后,会将你体内的灵魄一分为二,一份留在体内,还有一份呕吐出来。从此,你便有了两个灵魄……” 简凌恒无比惊讶,“所以,我算是钱苍林的分身?” “也可以这么说!” 第327章 再闯六祖山 简如是脸上是沮丧的表情,“所以是以钱苍林的灵魄霸占了简凌恒的身体……” “臭小子,你不要自责了。其一,不是你主动想夺魄的。其二,如果不是你夺魄了那个身体,原本痴呆的简凌恒大概也活不过十五岁,就会死了……” 简凌恒道:“但安心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我的灵魄分成两份呢?” 简如是道:“我想她应该是为了要做某些试验。她虽然学会了夺魄的方法,但手法还不是很成熟,起码在我身上,就不是非常成功。” 简凌恒继续问道:“叔公,你和安心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如是叹了一口气,“那年我在汝阳城游历,在郊外遇到一群萨满人在追杀一个女子。我便出手救下了该女子。该女子为了报答我,想在我身边伺候,有一日她伺候我喝酒,喝大了,然后就有了肌肤之亲。” 简凌恒道:“那女子就是安心娘?” “没错。我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所担当,于是答应娶安心娘过门。没想到我师父云擎苍不允许,说我中了她的引诱之计,还让我休了她。安心娘哭哭啼啼了好一阵子,我实在不舍得,于是继续跪求师父。没想到我师父恼羞成怒,直接将我们赶出了万象书院。” 简凌恒道:“叔公的师父云擎苍?那岂不就是我师父的父亲?” “恒儿,你师父是……?” “菊剑云飞鸣!” 简如是不由开心地点点头,“甚好,甚好!” “只是我不明白云擎苍前辈为什么会将叔公逐出师门呢?难道只是因为安心娘是个萨满女子?” 简如是摇头道:“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后来我才意识到,安心娘真的如我师父所说的那样,心里有各种诡计,哪怕和我在一起也是别有目的。她接近我,和我成亲,其实只是想找一个好一点的身体,好给潘琦侯英吉夺魄……” “你别乱说!”简如是突然心情大变,声音也不一样了,变成了早上潘琦侯英吉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指使过安心娘要这么做!” “安心娘原本就是你的丫鬟,不是你指使的,谁会相信!” 简凌恒道:“两位叔公,你们不是说了已经和解了嘛?不是要好好相处么?怎么又开始吵起来了!” “我才懒得和他吵!”两个不同的声音居然从一个人的嘴巴里同时说了出来。 “那后来又是怎么回事呢?萨满教为什么要追杀你们?” 简如是道:“他原本就是萨满教的长老,大概是犯了什么错吧,才会逃到南边来的!” “才没有!总之,因为某些原因,我们萨满教内部出现了一些分歧而已!” “你都这样了,还维护你的教?” “你不也一样?被万象书院扫地出门,还一直维护你的师父!” 简凌恒立马阻止道:“好了,两位叔公真的不要再吵下去了。不过始祖峰的事情,不知道叔公有没有想到办法了?” 潘琦侯英杰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你们可以一试,不过成不成功,我也只有三四成的把握。” 六祖山、始祖峰,密宗万佛窟。 底下黑暗的牢狱之中,云飞鸣突然感受到一阵风吹入自己的牢房之中。他立马反应过来,见周围无人,一挥衣袖,打出一道寒气,寒气将空中“隐形”的水魂冰封,在空中露出几个冰霜凝结成的字。 “云飞鸣,你那边情况如何?要是能看到我的信息,记得每隔片刻,连续敲打三下地面!” 原来是林羽幻用天魔暗水传递消息,云飞鸣不由佩服。林羽幻原本就是一个瞎子,但他的听觉确实无人能比。于是云飞鸣按照他的提示,朝着地面敲打了三下…… 过了不一会儿,又有一阵寒风吹来,云飞鸣旋即再打出一掌,将林羽幻的水魂之气冰封住,只见地面上出现了几行字。 “这几天来,我仔细听了整个石窟地牢的情况。他们每日会在辰时和午时送两次饭,送饭的人每次都会带五份一样的餐食,说明在这个牢狱中一共有五个人。” “奇怪的是,在我们这一层,似乎只关了你和我,所以我觉得这地牢还有下面一层,引宽应该关在我们的下面。等明日午时之后,送饭的人离开,看守地牢的人也会送他离去。 “就在那个时候,有劳你使用寒冰诀,往下打出寒冰,让地底下的人,能收到我们的信息……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便再敲三下,我们明日便开始行动!” 云飞鸣在地面上又敲了三下。 次日午时,等送餐的人走之后,云飞鸣双腿盘坐,运功出掌,双掌击在地面上,一股强劲无比的寒气通过地底向下传送。 这时黑暗的第二层地牢中,引宽正在打坐念经,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一阵寒气袭来。 抬起头透过微弱的光线,只见牢房的顶上写着一行字:“引宽大师?你在底下么?要是看得到我们的信息,记得往石壁上敲四下!” 引宽见状,急忙朝着石壁敲了四下…… 几天后。 钱之圭、简凌恒、云飞可、宇文古岁、马书兰、钱之夏和永铭志等人在六祖山下汇合。 吴一士对着钱之圭道:“能否救出我二弟,就看你的了,钱公子!” “放心,吴大人,我一定会将引宽大师平安地救出来的!” 永铭志上前道:“魏国公借给了大理寺两万伏兵,已经安排包围了六祖山,这次他们要是想逃出去,怕是困难重重了。” “如果有落网之鱼,就全靠世子大人了!” 永铭志笑道:“你们放心的去,后勤全部交给你了。” 钱之圭等人正要出发,钱之夏叫住他:“大哥,你再等一等。” “之夏你还是不要跟去了!” “我知道以我的武功,即便进了始祖峰,也只是你们的拖油瓶,我是在等其帮手……” “其他帮手?” 钱之夏看到远处有一群人骑着马过来,不由欢喜地朝他们挥手。 众人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武景郡主带着章秋实过来了。 章秋实带着六个章家的弟子,从马上跳下来,章秋实痴痴地看向钱之夏。 “多谢章公子能再次出手,帮我哥哥!” 第328章 大战六禽阵 武景也跳下马,“还不是我出面让他帮忙的!” 之夏朝着武景作揖道:“也多谢郡主!” 武景走到钱之圭面前,臭骂道:“臭小子,要行动前也不和我说一声,还好你妹妹告诉我了!” 钱之圭道:“是我不想劳烦郡主。” “这也算我的事情了,倒也不麻烦。” “怎么算你的事情了?” “你不是说过,从始祖峰救出引宽之后,就答应做我侍卫的么?所以,也算和我有些关系。” 众人不由疑惑地看向武景,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诞,武景自己都觉得尴尬,于是补了一句,“况且我们太后的侍卫、十大黑卫第三的林羽幻也被关在里面,我们没道理不出手。” 钱之圭朝着众人鞠了一躬,“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大家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和我等并肩作战,我都感激涕零。镇国寺作恶多端,今日我等进山,为民除害!” 说罢众人在之圭的带领下再次闯入到始祖峰中。 始祖峰内,依然白雪皑皑,寒风凛冽。 众人走了不久,突然几道黑影从天而降。只见玄通、玄明落在众人面前。 “你们终于来了!” 钱之圭道:“听你这意思,是等了我们好久了!准备好受死了么?” 玄通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想闯我密宗禁地,上两次是给你们几分薄面,这次,一个都休想逃走!” 说罢玄通和玄明各自闪开,一阵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吹向众人。只见六座冰雕依次急速滑向对面,将钱之圭等人团团包围。 是六禽罗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到几声清脆的碎裂声。 六个罗汉已经破冰而出。 “这始祖山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真是罕见啊!” “终于每人可以分配到一个人以上的对手了!” “你们仔细看看,其中那三个人,似乎已经是第二次闯阵了!” “好像是真的!我记得一个用火,一个用冰,还有一个是用水!” “这次不能再让他们活着离开了,不然我们密宗的尊严都没了!” 宇文古岁上前喝道:“你们六个老不死的东西!快把崔姑娘放了,不然要你们好看!” “你是说那个使用天水流星魂的臭丫头么?” “正是!” “让她侥幸跑了,不过你们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话音刚落只见燃起金红色火焰的虎罗汉和金棕色火焰的熊罗汉冲在最前头朝着众人扑杀而来。 钱之圭迅速推出一面金色的火墙挡在众人面前。 没想到虎罗汉和熊罗汉直接撞碎了钱之圭的大光明天佑罩。 接着鹰罗汉吹起口哨,只见树林之中飞来四只雪鹰,加入战局,从杀向众人! 简凌恒道:“大哥,你按计划,继续带其他人继续前进,这个六禽罗汉,由我来应付,等我收拾完他们,再和大哥来见面!” 钱之圭看着简凌恒道:“可是你一个人行么?” 章秋实道:“我和六名甲等弟子留下来,六禽罗汉原本就是一个法阵,我倒是想看看密宗的顶级法阵,到底有多厉害!” 鹰罗汉笑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几个想拦截我们?真是天大的笑话!”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震动。 一头白虎、六只猿猴、两只黑熊、一群白鹿和一片螳螂从树林中窜出来,将所有人都围住! 虎罗汉骑上白虎,朝着他们喊道:“尔等通通得死在我们六禽罗汉的法阵之中!” 章秋实丝毫不惧不惧色,大喊一声:“六星水魂阵,起!” 说罢,章秋实身边的六个门徒,快速闪到外围。各自托起一个葫芦,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灰蓝色的水魂从六个葫芦中喷涌出来,遮天蔽地盖向六禽罗汉阵,反而将其包围。 章秋实道:“你们快走吧!这里由我和简公子应对即可!” “做梦!”虎罗汉骑着白虎,想突破六星水魂阵,没想到章秋实打出一道晶莹剔透的靛蓝色水魂,直接将白虎罩住。 章秋实双指发力,用力往回一勾,竟然用水魂将虎罗汉托了回来。 章秋实道:“几位前辈,要是你们对自己法阵有信心的话,不如打败了我,再去追杀他们也不迟!” 虎罗汉看着章秋实所打出的水魂技能,冷笑道:“洪泽天水魂的天水擒拿手?你是云梦章家的嫡传接班人?” “没错,我是云梦章家巫山虎的儿子,但能不能承担起云梦章家的名声,还得需要各位密宗的前辈多多指教才行!” “如此,我便成全你!” 说罢虎罗汉奋力一蹬,从白虎的背上离开,腾到高空。白虎如同一辆战车一般冲撞向章秋实,同时虎罗汉打出几道虎爪形状的金红色火焰爆冲向章秋实,上下同时夹击,没想到一道靛蓝色的光芒闪过,章秋实骑着一只水魂换成的飞鹰,飞在空中,躲过虎罗汉的攻击。 就在这时四只飞鹰,朝着章秋实扑杀而来。 鹰罗汉朝着虎罗汉道:“他们启动了六星水魂阵,乃是云梦章家的顶级法阵,我们也要赶快启动,否则水魂毕竟克制我们火焰,我们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虎罗汉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没错,我们各就各位!” 六个罗汉均匀地坐在地上,相互交替移动,双手同时出掌,接着一股强悍无比的火焰罡气朝着周围弥撒开来。 金红色、金绿色、金棕色、金白色、金黄色的、和金灰色火焰一团又一团,在空间之中飞窜,空中又落下鹅毛大雪。于是空气变得冷热交替,周围雾气蔼蔼,伸手不见五指。 简凌恒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被困在这个雾气浓厚的法阵中,他看不到、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周围有其他人的存在。他立马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了六禽罗汉的法阵之中! 突然间一只黑熊,浑身燃烧着金棕色的火焰,朝着他扑杀而来。 凌恒旋即腾空飞过黑熊的头顶,接着悬腕舞剑,卷起一股强悍无比的寒冰罡气,横扫黑熊的脑袋。 黑熊的眼睛被凌恒的剑气所伤,双目被冰雪冰封,看不清东西,只能龇牙咧嘴地乱吼乱撞。 凌恒从空中轻轻落下,托剑向前,高于头部,玉骨寒冰之气凝聚在剑柄上。绞剑冲杀,只听见惨烈地一声吼叫,黑熊已经倒在地上。 “你敢杀我的黑熊!” 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呐喊,熊罗汉如同一座移动的山,直冲向凌恒,凌恒虽然躲避,却被他强悍的罡气撞到,瞬间击飞出几丈开外。 正要起身,发现猿罗汉,长臂挥拳,燃烧着金黄色火焰的流星拳正确地击中他的腹部,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凌恒被击飞,接着有狠狠地撞在地上,口吐鲜血。 简凌恒疼得已经站不起来,但此时侧面的螳螂罗汉,挥舞螳螂拳,已经离他只有几丈的距离,挥舞着金绿色的火焰,朝着他斩杀而来…… 第329章 冰雪风暴眼 螳螂罗汉的两个手臂上燃着金绿色的火焰,速度之快简直如同一道闪电,朝着简凌恒冲拳而来。 “嘭!” 一声巨响,螳螂罗汉的拳头竟然砸在了一座冰山之上,他拳头上的火焰也因为冰山的寒气而偃旗息鼓。 螳螂罗汉仔细一看,原来是简凌恒用全身的寒冰罡气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座乳白色的冰墙。 “嘭!” 简凌恒冲出冰山,卷起破碎的冰棱朝着三个罗汉同时杀去。 没想到三个罗汉同时消失在白雾之中。 在另外一面章秋实和六个门徒分开之后,六星水魂阵便没有了威力。突然空中一个黑影掠过,只见鹰罗汉坐在一只雪鹰上,周围又有三只雪鹰相伴,朝着章秋实飞扑而来。 章秋实先是往后快速撤退了十几步,一边退一边出招,只见澎湃的水魂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双掌中涌出来,快速的变成两只水魂巨手。 那靛蓝色的水魂巨手,足足有四丈长,单个手掌就有将近八尺宽。左右同时向外推,将三只雪鹰直接从空中打了下来。 章秋实轻轻一跳,飞到水性飞鹰背上,朝着鹰罗汉正面出手。 两个人的速度极快,各自都在自己的老鹰上,穿梭自如,一时在高空中打得难分难解。 鹰罗汉率先改变招式,他脚底下地飞鹰直冲地上,章秋实紧追不舍。 鹰罗汉稳稳落地。 章秋实用水魂再次变出巨手,一掌劈向鹰罗汉,没想到后面的鹿罗汉早就做好偷袭的准备,金灰色的火焰鹿腿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章秋实。 岂料章秋实迅速在周围形成一个水形的保护圈,鹿罗汉没有踢中目标,反而被水魂甩了出去。 章秋实叹气道:“原本我以为你们是密宗长辈,出于尊重的考虑,想和你们公平比试,法阵对法阵,个人对个人,没想到你们竟然暗中埋伏突袭,实在不是名门正派所为!” 鹰罗汉笑道:“我们密宗本来就是没有规矩,只推崇强者。当年普行都知道这个道理,一人对付我们六人,你这个晚辈,有何资格在我们面前啰嗦!” 章秋实不由露出严肃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 鹰罗汉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不客气!六星水魂阵的核心就是你,将你杀了,其他几个人就根本不在话下了!” 说罢鹰罗汉急速运功,只见他周围的火焰越烧越旺,烧出一个巨鹰的形状,朝着章秋实冲杀而来。 同时鹿罗汉也化成一只燃烧的飞鹿,扫腿从左面打向章秋实…… “轰轰!” 钱之圭听到后面传来的声响,不由回过头,只见原本的位置上,卷起了一股火、水、冰交错的风暴。 宇文古岁道:“也不知道,章秋实和简凌恒能不能对付那六个罗汉啊,要不,我也去帮忙吧……” 钱之圭咬了咬嘴唇,“不行,我们人手已经不多了,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我觉得二弟和章公子应该很快能解决六禽罗汉,再来找我们汇合的……” “哈哈……解决六禽罗汉算什么本事,他们原本就只是给我看门的六只禽兽罢了……” 树林中传来诡异的声响。 钱之圭一听,“是千手僧息法……” 话音未落,只见一堆藤蔓朝着众人匍匐而来,接着藤蔓托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罗汉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之圭别过头朝着云飞可道:“师叔,宇文古岁,千手僧交给你们应付,可以么?” 宇文古岁道:“钱公子尽管放心,我定当奋力一搏!” 云飞可道:“快去救你的师父吧,这个老妖怪交给我们便可!” “哈哈……” 息法在雪中狂笑不止!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逃出我息法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只见息法变幻出无数只手臂,朝着三人甩出锋利的冰棱和树枝。 宇文古岁,升腾到半空中,双手同时舞动弯刀,弯刀卷起水魂旋涡,一左一右,形成两面巨大的水墙挡住息法的进攻。 云飞可躲过所有冰棱和树枝,旋转身体,化成一股凛冽的冰雪风暴,直击向息法。 没想息法迅速用藤蔓长出两只巨型的手臂,手臂快速燃起蓝色火焰,轻而易举地将云飞可打退。 “密宗的寂灾蓝火……” 息法笑道:“算你还有些见识。” 钱之圭原本已经离开战场,但担心息法的威力,回过头看向他们,“师叔,息法本体其实使用的是蓝色火焰……” “快走吧!我经历过的战斗比你走过的桥还多,多难的敌手都遇到过,既然你把息法交给我们,你便快安心走吧!” 钱之圭咬了咬嘴唇,“那就有劳师叔和宇文兄弟了!” 接着飞鹰穿云步,穿出树林,来到一片白雪堆积的平地之中。 钱之圭腾空而起,他看到在始祖峰半山腰上的那个冰雪风暴眼,所有的寒气都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便是覆盖整个始祖峰、冰雪阵的阵眼。 如果将那个阵眼除去,不仅整座始祖峰的冰雪阵会消失,那些原本作古的密宗老和尚们,说不定也会奄奄一息,这样不用别人破阵,他们自己就支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在进山之前,他们就计划好了,第一阶段就是要找到这个风暴眼,将其拔出。 而守阵的罗汉一定是一个会使用寒冰功法的罗汉,对付寒冰功法,钱之圭的光明天火再合适不过,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钱之圭再次确定那个风暴眼的位置,朝着他快速前进,只是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没走出那片平地。 自己和风暴眼的距离似乎没有变。 钱之圭不由停下脚步,四处观望,那片平地并不大,还没有半里路。为什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走出。 不对,不仅没有走出,似乎是在原地踏步…… 钱之圭试探性地走了十几步,接着停了下来,观察环境,一阵逆风吹来,他发觉,自己竟然自动往后退了十几步。 积雪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将其又带回了原来的位置! 钱之圭旋即飞掠到半空中,引出几道橙色火焰,烧向地面。 积雪被火焰融化,露出湿漉漉、青灰色的地表面。 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钱之圭从空中落下,继续观察。 平滑的地面,突然隆起来,泥土越凸越高,并向钱之圭快速移动而来! 第330章 大地僧增法 钱之圭飞鹰穿云步,腾升而起,步伐干净利索,轻易飞入高空,他拿出天蚕鞭,用鞭子作为弓弦,右手已经用光明天火炼化出一只耀眼无比的火焰箭,紧紧拉动弓弦,火箭爆冲而出!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光明烈焰箭戳破地上隆起的土包,一时碎石飞溅。 然而古怪的事情发生了,地面开始剧烈抖动。钱之圭原以为是光明烈焰箭打下去的余震,但缓缓落到地上之后才发现不对…… 那些被震出去的石头从反方向滚了回来,如同地底下有什么吸引力,将那些石头重新吸了回来,紧接着地面再次快速隆起,一个两丈高的石巨人屹立在钱之圭眼前。 石头居然能变成人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巨人表情呆滞地看着钱之圭,接着张开嘴巴,语速缓慢地说道:“你是谁?为何会闯入到我们密宗禁地里面来?” 钱之圭反问道:“你又是谁?哪里来的妖怪,为何会化成石头人?” 石头人表情有一丝疑惑,“我是谁?我是谁啊……” 钱之圭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为何要给密宗守门?我看你还是重新钻入地底下去吧!” “密宗?地底下!?修增益法,除去贪、嗔、烦恼,还可以增长定、慧的功德,获得外在种种福德。对,我是增法,我是大地僧增法!” 钱之圭不由一愣,“你是四训罗汉里面的增法?为何变成这个鬼样子?” 石巨人恶狠狠地看向钱之圭,“对于所有闯入我密宗禁地之人,增法必将诛杀之!” 说罢石巨人举起千斤岩石的手掌,朝着钱之圭迅猛地攻来。 钱之圭打出两团光明烽火球,朝着石巨人击去,但橙色火焰对石巨人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咚咚!” 石巨人的拳头已经砸在地上,地上裂出一条巨缝,要不是钱之圭躲得及时,怕是已经粉身碎骨。 石巨人继续出招,重心移至左腿,左脚内扣,扫腿而出,石巨人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地上的厚土掀翻,巨腿带着飞石朝着之圭迅猛而来! 之圭不得不连退几十步才躲开石巨人的攻击。 之圭见普通攻击无效,立马变化策略,先是引诱石巨人不停攻击,只是躲闪,不做进攻,石巨人虽然力气大,但动作迟缓。因此在一招结束后,准备发起第二招时,留出的间歇比寻常对手要多不少时间。 之圭抓住一个机会,在两招空隙的时间内,腾空而起,扁青剑一分为五,竖直冲向天空,之圭引五道橙色火焰,打向五把剑的剑柄。 五道耀眼的光明天火形成十万天火柱直冲天际,瞬间他们的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轰隆,轰隆!” “哗啦!” 橙火卷着迅猛的紫色闪电,从天而降,直冲石巨人。 石巨人抬头看到天雷风火,脸色一惊,想要逃避,但他身形庞大,已经来不及闪躲。 “滋滋!”“啪嗒!” 被天雷风火正中身体的石巨人,冒着黑烟,原本青灰色的身体已经被天雷打成焦黑。踉踉跄跄的似乎已经站不稳。 “轰隆!” 一声巨响,石巨人倒在地上,一时大地隐隐震动,石头碎裂。 石巨人崩塌成一堆碎石。 钱之圭算是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有一股强劲的气息从石巨人体内向外扩散,不由警惕地朝着石巨人的“尸体”上看了一眼。 一个黑影从碎石队堆里飞窜出来。 钱之圭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九尺高的赤身和尚,那和尚全身都是青灰色的,如同中了毒一般。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轮廓分外鲜明。 和尚表情严肃地看着钱之圭,“你刚刚用的是天雷风火!?” “没错,你又是谁,怎么会从大地僧增法中出来?” 和尚狞笑不止,“那只不过是保护的外衣罢了,我才是沉眠在岩石中真正的大地僧增法。” 钱之圭不由一愣,虽然他们距离有三十多丈远,但他能感受到对面浑厚的气息,可见对方内功之厉害。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增法……” 增法大笑道:“你该不会以为,就凭一招天雷风火诀就把我解决掉吧?” “一招不行就两招,两招不行就无数招!” 钱之圭旋即拿起扁青剑,卷起橙色火焰,一分为五直冲对面! 增法动作极为敏捷,迅速地躲过了钱之圭五把扁青剑的连续攻击,同时连续鞭腿,直接将五把剑逐一踢中,反向回击。 钱之圭凌空翻越,右手用剑鞘猛地收回五把宝剑,同时左手出掌,一团直径四尺的光明烽火球直冲对面。 没想到增法不躲不闪,用拳头直接打碎了光明烽火球,进而朝着之圭袭来! 之圭急忙往后退,接着打出一道大光明天佑罩护在自己前面。 没想到还是被增法用金刚般的拳头轻松击碎。 之圭将两招都没有效果,于是快速往后撤退。 没想到增法双手插入地面,卷起一层地皮,就像卷起一张没有重量的纸皮一般,石土被掀翻,朝着之圭卷去! 之圭慌忙拿出天蚕神鞭,舞起火滕生长咒,将地皮劈成两半,没想到增法此时已经如同闪电一般,来到之圭的身后。 迅猛地朝着他一拳冲来! 虽然被偷袭,之圭还是敏捷的躲闪,留出距离,以避免增法的拳头攻击。没想到增法的拳头突然变长了两尺,直接击中之圭的胸部。 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痛感从胸口蔓延全身,就像是所有肋骨被击断了一般。 在强大的冲击力下,钱之圭被击飞出几十丈开外,狠狠地砸在地上。 鲜血不停地从他嘴角流下来,“为什么会这样?” 增法大笑道:“何为增法?身体能和大地融为一体,无限增加!” 说罢,增法左手猛地打入地面,钱之圭和增法相聚二三十丈远,突然地面生长出一只青灰色的手臂,如同长蛇一般,快速将钱之圭身体缠住,死死固定在地上。 紧接着增法又将右手打入地面,于是从钱之圭周围的土地上又长出一只青灰色的手,只见那只手握紧变成一只铁拳,朝着钱之圭挥来。 钱之圭想摆脱,可是被增法地左手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铁拳死死砸中之圭的身体! “啊!啊!” 钱之圭喷出鲜血,身体被增法的铁拳砸到了土中,周围形成了一个大坑,钱之圭已经不能动弹。 这时增法直接将身体埋入土中,如同穿山甲一边,肉眼可见地从土地中朝着他钻过来! 第331章 岩土增益阵 增法从地底下转出来,然后用强悍的罡气,直接将钱之圭顶到高空之中,接着增法又从地上蹬腿飞跃,快速扫腿踢向正在坠落的钱之圭,直接踹中他的背部。 钱之圭整个人的骨骼就像是被闪电击穿了一般,痛苦不已,还没等到他再次落地,只见在高空的增法如同一道流星一般又朝他击来。 钱之圭忍住疼痛,运转全身罡气,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橙色火焰所形成的风蛹,改变了原来的方向。同时从风蛹之中连续穿出两只闪耀无比的火箭。划破长空,直冲增法。 增法没有躲避,直接挥舞拳头打向两支火箭。 “嘭!嘭!” 两声巨响,半空之中,电光火石。 只见增法缓缓落地,他的左右手因为受到光明烈焰箭的攻击之后,一对手臂已经被截断,但增法却没有半点出血,就如同他不是真人而是岩石雕像一般。 增法将自己的断臂直接插入地底下,接着再用力一拔,全新的双手竟然又长了出来。 钱之圭看着一愣,“为什么会这样?” 增法大笑道:“我是大地僧,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若是再修行几年便是地藏菩萨了,啊哈哈,啊哈哈,肉体不灭,增法永续!臭小子,谁让你闯入了我的地盘,你去死吧!” 说罢增法朝着钱之圭急速奔来,速度之快,让钱之圭都不由背后发凉。 钱之圭先是一闪,然后快速躲避增法的进攻,接着双掌同时出击,一时间漫天光明火焰镖密不透风地打向增法。 增法旋即双手插入地面,轻松地卷起一层厚厚的地皮,同时发功,在他面前形成一面墙体,阻挡钱之圭的火焰镖。 钱之圭嘴角一扬,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快速腾空,扁青剑一分为五,五道十万天火柱直冲天际。 “轰隆隆!” 紧接着五道紫电夹着橙火,直击增法。 增法见状只接从地上掀起一面墙,挡在自己的头顶上。 五道天雷风火降落在墙上,墙体瞬间土崩瓦解,连在墙下面的增法也被天雷风火劈成几半,如同几块碎石一般。 钱之圭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疼得他立马坐下来喘几口气。 就在这时地面又开始震动,只见那堆碎石快速聚拢拼接,新的一个增法再次形成,四肢还不健全,拼接处有明显的痕迹。 增法看着钱之圭,露出狰狞的笑容,“臭小子,你的天雷风火诀确实威力无穷,不过我之前就说过,你想用一招来击败我,那就是做梦!” 说罢增法再次钻入地底下。接着地面开始剧烈晃动,钱之圭感觉自己都无法站稳了…… “哧溜!哧溜!” 在钱之圭周围三十丈左右的空间中,从地上突然升起四面五六丈高巨型的岩土墙壁,紧接着四面墙边缘向中心生长,很快长出了一个顶,将钱之圭封死在里面! 周围漆黑一片,之圭迅速打出几团橙色火焰,点亮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随后增法从地底下缓缓升起来,他焕然一新,似乎刚刚对他造成的伤害已经全部复原! 增法笑道:“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你的天雷风火诀,需要借助高空云层的变化才能打出天雷,现在你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了,是不是啊?” 钱之圭不说话,暗自捏出一团橙火打向岩土形成的房顶,普通的火焰竟然对他毫无作用…… 增法笑道:“别做梦了,以你这样水准的光明天火,是破不了我的岩土增益阵的!去死吧!” 增法朝着钱之圭快速出击,在这个只有三十丈左右的空间中,钱之圭更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增法劈斩而来,钱之圭一闪,增法的拳头狠狠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钱之圭仔细一看,发现那个坑里面的泥土有些奇怪。 上面是青灰色的,再深一点的地方竟然是棕黄色的,和第一次自己被砸入坑中不太一样。上次砸得更深,但也是青灰色的,这次怎么…… 钱之圭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考,增法朝着他继续出招。钱之圭飞到半空中,从上往下打出一团光明烽火球,被增法轻易躲开,只见火球砸在地上,也形成了一个深坑,这次他看得更清楚,地底下就是棕黄色的! 钱之圭再仔细查看四面墙壁和增法的颜色,都是清灰色的,钱之圭瞬间明白了什么,不由露出笑容。 增法朝着钱之圭不停出招,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然而之圭不做纠缠,只是朝着四面墙和房顶不停地打出火焰。 原本不会着火的岩土,在之圭不断地火焰攻击性,慢慢开始被点燃。 “臭小子,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烧死在里面?” 钱之圭装出一副自暴自弃地样子说道:“没错啊,反正打不过你,那不如一起死!” 增法大笑道:“我和大地是一体的,大地不死,增法不灭!你想烧死我,怕是等你烧成灰我都能恢复如初!” 钱之圭大笑道:“是么?那我们就看看谁先熬死谁!” 说罢钱之圭扎稳马步,运转全身气息,只见橙色火焰在他周身快速飞窜,紧接着从他脚底下,朝着四周蔓延开一圈又一圈的橙色火焰。 整个岩土构成的空间,都被光明天火点燃了!一时间烟雾腾腾,火苗飞窜! 增法道:“臭小子,你真的要和我同归于尽?” “是啊,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换你一个一百二三十岁的老头子,太划算了!” “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增法穿过火墙朝着他猛攻而来!却发现火焰中心没有钱之圭的人影,原来钱之圭趁机闪到岩土边上,运转全身之力,一支闪耀无比的光明烈焰箭直冲岩顶。 “轰!” 一声巨响,砸出一个洞,钱之圭破顶而出,他站在顶上放眼望去,果然不出他所料,周围的泥土都是棕黄色的! 钱之圭从上跳下来,继续朝着青灰色的岩土房不断地打出光明天火,这时增法也破土而出。正打算朝着钱之圭继续攻击,没想到钱之圭只是躲闪,不和他缠斗。 他一心一意只想将那些灰青色的岩土点燃。 “臭小子你要干嘛!” 钱之圭看到增法着急了,于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做法。 星火燎原咒再次发动,熊熊烈火将青土烧成焦黑。 增法终于忍受不住,身体扑入土房之中。 轰的一声,土房瞬间坍塌,成为岩土。 钱之圭笑道:“没用了,那些泥土已经被我彻底烧焦了,即便你想再组合起来,也只是一堆烧焦的岩土而已了!所谓的增法罗汉,不过是将自己的灵魄和那些青灰色的岩土混在了一起而已!” 增法气得发抖,“你,你,你竟然敢烧毁我所有的身体!” 第332章 破解六禽阵 钱之圭大笑道:“原本我还真以为你和大地融为一体了。身体附在大地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想到你还是太急了,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岩土,就只是想摆出一个岩土房,将我困在里面。 “但也暴露了你的局限,以你有限的岩土,只能做出这样一个大小的岩土房对么?属于你的岩土是灰青色的,那是你用自己的修行将自己的灵魄附在那些泥土上,而始祖峰上原本的土是棕黄色的。” 增法青筋暴起,怒目而视,“臭小子,你够聪明的!” “只可惜啊,你修炼了百年,也只是融合了半亩地左右的岩土而已,只要我将他们全部烧光,什么大地不灭,增法不息。我看你就只剩一堆焦土而已了!” 钱之圭继续朝着那些青灰色的岩土发起光明天火的攻击。 增法眼看自己的岩土被逐渐烧成焦黑,索性冲入火海之中。 “啊啊啊……” 只听见几声惨烈的叫声,紧接着那些坍塌的焦土开始相互聚拢,形成了个七八丈高的岩石罗汉。 那岩石罗汉身上还烧着橙火,原本青灰色的外表,因为被光明天火反复攻击已经成了焦黑色。朝着钱之圭压了过来。 “臭小子,今天我要和你一起死!” “要死你去死!我才二十多岁,不像你已经一百二三岁了,我还没活够呢!” 只见之圭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强悍无比的风蛹,橙色火焰围绕着他急速旋转。体内澎湃火焰罡气不停从丹田涌出,熊熊橙色火焰弯曲盘旋,形成一个火焰龙卷风。 钱之圭大吼一声,将火焰龙卷风推了过去。 火焰风暴越旋转越大,直接将增法变出来的巨型岩石罗汉吞噬包围。 “哗哗!” “呼呼!” “嘎啦!” 只见岩石罗汉身上燃起大火,接着被橙火烧得焦黑,接着开始崩塌,成为一堆焦石,倒在地上,还冒着黑烟。 增法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堆焦土。 钱之圭躺倒在地上,浑身是汗,精疲力竭,似乎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在始祖峰的山脚下。 六禽罗汉还在和章秋实、简凌恒缠斗着。 鹰罗汉和鹿罗汉对阵章秋实,章秋实的洪泽天水魂精妙无比,即便两个罗汉如何攻击,都难以占到任何便宜。 鹰罗汉笑道:“云梦章家的水魂果然与众不同,不过你再坚持下去也没有用。因为你的六个门徒,以及那个用玉骨寒冰的人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等其他四个罗汉收拾完他们,和我们汇合,你再厉害都不可能以一敌六!” 章秋实不由笑道:“我想和你们继续缠斗,没有将你们直接打倒的主要原因,就是想看看这个六禽罗汉阵,到底都有哪些招数,既然你们已经没耐心了,倒不如六个人一起上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最厉害的本事好了!” 说罢只见一把铁扇子,从他的后腰间飞出来,章秋实右手拿住扇柄,快速扇动,阵中的白雾源源不断地朝着扇子聚拢。 章秋实运转罡气,横向一扫,水魂之气从铁扇中磅礴而出。一时间整个六禽罗汉阵中浓厚的雾霭被铁扇化成水魂,反击向阵中地六个罗汉,以及所有动物。 同时因为六禽罗汉阵中的雾霭被章秋实炼化成水魂,视野也豁然开朗。 六个门徒和简凌恒的身影也出现在章秋实身边。 “好厉害的水魂炼化功法!” “这是云梦章家的芭蕉梦扇!” “他竟然一口气破解了我们的六禽罗汉阵!” “什么叫破解,我们又还没输,只不过是雾霭被他扫清除罢了!” “对,我们还没输!” “杀光他们!” 章秋实朝着受伤的简凌恒和六位门徒道:“你们去一边观战吧,对付这个六个密宗老罗汉,我一人足矣!” “好大的口气!”六个罗汉异口同声地喝道。 章秋实继续激怒他们道:“你们不信么?尽管一起上!” 欢迎刚落,六个罗汉已经朝着章秋实扑来! 一道蓝光闪过,只见章秋实手持铁扇,轻轻一跃登上了水魂化成的飞鹰之上。朝着白雪皑皑的树林飞驰而去。 六个罗汉见状紧追上前,同时那些动物也跟在六个罗汉的后面。 速度最快的鹰罗汉和鹿罗汉跑在最前面,朝着他发起攻击!鹰罗汉腾空而起,脚尖落在两只飞鹰之上,冲向章秋实。 章秋实从容不迫地往下落,同时挥动铁扇将鹰罗汉打出来的鹰爪形状的金白色火焰打落在地。 火焰砸到雪地里,将积雪化出水汽,弥撒在树林中。 章秋实刚刚落下,鹿罗汉便浑身冒着金灰色的火焰,鞭腿打向章秋实。 章秋实只是在树林迂回躲避,完全不进攻。 这时另外四个罗汉也赶来,从各个方位对章秋实发起猛攻。 章秋实依然不进攻,这时用他的铁扇拨开众人的进攻。同时利用水魂飞鹰躲避六个罗汉密不通风的联合进攻。 “臭小子,你一味躲闪,永远不主动进攻,难道你们云梦章家的功夫就是靠躲出名的么?” “再能躲又有什么用,你一个人能耗过我们六个人么?” “我看他的洪泽天水魂也不过如此,老鹰和老鹿,你们是不是功力退步了,竟然对方这么一个黄毛小子都没办法!” “刚刚他的洪泽天水魂是真的厉害!” “对,我们火焰功夫被他的水魂克得死死的!” “难道这小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一起上吧!” 六个罗汉再次一哄而上,各自打出颜色各异的熊熊火焰。 章秋实继续避而不战,飞到水魂飞鹰身上,在林中穿梭逃避。 “如果我能靠逃避,就能让你们手足无措,那你们六个又算是什么密宗顶级高手呢?” 六禽罗汉听了之后越发恼火,朝着章秋实发起更凶猛的进攻。同时各种动物也被召唤过来朝着他发起袭击。 天上有雄鹰、螳螂,树上有猿猴,地上有老虎、黑熊和白鹿,他已经逃无可逃。 他仔细地观察树林,因为六禽罗汉密集地发动进攻,他们的火焰已经将这片树林的积雪几乎都化成了水。 章秋实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只见他快速在树林之中穿梭,同时挥动手中的铁扇,地上的积水,空中的水汽,统统被他吸引过去,在他跑动的后方立刻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水魂尾巴。 鹰罗汉见了,脸色一惊,“不好,这小子用芭蕉梦扇,凝聚了整个树林的水汽!” 话音刚落,章秋实张开双臂,将跟在他身后的水魂炼化出一条三十丈长的靛蓝色水龙,朝着所有动物和六禽罗汉呼啸而去! “哗哗!” “啪啪!” 水龙在树林中疯狂地穿梭、摆动,将所有动物和六禽罗汉统统甩了出去! 第333章 灵宿僧怀法 水龙卷着强劲无比的水魂之气,朝着六禽罗汉疯狂地咆哮冲杀。章秋实手握铁扇,站在水龙的背上,继续出招。只见六道流星一般的靛蓝色水魂从他的身体爆冲向六禽罗汉。 “去,百川争流!” 六道水魂准确无误地击中六禽罗汉,直接将他们身体上的火焰熄灭了。 “我为什么打不出火焰了?这……这怎么可能?” 鹰罗汉想再次发起火焰功法,发现已经难以将体内的罡气炼化成火焰。 “即便是水魂克制火焰,也不可能抑制我们发出火焰功法啊……” 章秋实立在水龙之上,俯视六禽罗汉,“你们难道不知道天底下有一种净化火焰的功法么。” “云梦净水!” 章秋实道:“没错,只可惜你们知道得有些晚了!” 章秋实从水魂飞龙落下,连续出招,六团浑厚的靛蓝色水魂打向六人,六禽罗汉逐个倒地,火焰偃旗息鼓后,露出六个瘦骨嶙峋,皮肤枯黄,浑身是老人斑的老头。 鹰罗汉绝望地看着章秋实,“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水魂之气,能让修炼火焰功法的人打不出招式……” 章秋实道:“如果你们是正常人,我的云梦净水确实只能克制你的火焰,而不能克制你们的内功……” 虎罗汉不由一怔,“臭小子,你……” “居然被发现了。” 简凌恒道:“难道,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章秋实道:“你有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么?我在和他们对决的时候便发现,他们几乎没有气息。” “所以你们是靠着冰雪法阵和回魂丹在始祖峰中苟延残喘,非人非鬼的怪物?” “是不是人还轮不到你们论断,而且,即便我们不是人那又如何?能赢得才是强者,至于强者是什么东西,根本不重要!” 章秋实摇头道:“我们走吧,他们已经是没有爪子和牙齿的老虎了,多说无益,毕竟……他们也算是前辈吧!” 说罢章秋实、简凌恒和其他六个门徒开始继续往始祖峰上走。 穿过一片空地,他们进入到一个树林之中。 他们看到有两只兔子在树林里吃草,样子十分可爱。兔子发现了他们,竖起耳朵,盯着他们看。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小心那兔子!” 话音刚落,只见那兔子朝着章秋实和简凌恒扑来。 两人同时躲开,只见那兔子在空中突然燃烧起紫檀色的火焰,直冲而来。 简凌恒躲闪不及,被那兔子的火焰烧到,他出掌打出一道寒气,才将那火焰熄灭,不过火焰依旧在他衣服上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章秋实快速打出两团水魂,正中燃烧的火兔,瞬间火焰熄灭,两人走近一看,只不过是普通的兔子。 钱之圭也从树林中出来,凌恒见他浑身是伤,便问他缘由。 “我不是在这里伤的,刚刚和大地僧增法交手,才伤成这样的,还好侥幸将增法除掉了。” 凌恒道:“六禽罗汉也被章公子打败了。” “千手僧息法则是由师叔云飞可和宇文古岁在对付。这样看来这树林之中的罗汉,应该是灵宿僧——怀法!” “哈哈,哈哈。你们算是有两下子,竟然破了六禽罗汉阵,又打败了增法。” 一只巨型的雪鸡,落在树梢上,眼睛发着紫檀色的光芒,朝着他们说话。 众人看了不由一愣,“这雪鸡居然会说话!” 钱之圭道:“不是这雪鸡在说话,而是有人在控制着雪鸡。这个人应该就是灵宿僧怀法!” “哈哈,哈哈!没错,只要你们进入了这片树林,你就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只听到树林之中发出异响。 “呀……呀……” 只见成百上千只的雪鸡,遮天蔽日地从树林的一端朝着众人压了过来。 所有雪鸡的眼睛都闪烁着紫檀色的官网,身上发出火焰朝着众人扑杀而去。 钱之圭迅速打出一面橙色光墙,快速托起,照在众人的头顶上方,试图去抵抗火焰雪鸡的进攻。没想到那些雪鸡就像是不要命似的不停地往大光明天佑罩上撞。 很快保护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雪鸡们朝着众人如同下雨一般密密麻麻地坠落下来。 “六星水魂阵,起!” 章秋实大喝一声,六位门徒举起玉葫芦,只见灰蓝色的水魂之气澎湃地从葫芦里面涌出来很快现成一道半球形的水墙,罩在所有人的上方。 所有雪鸡进入水墙之后,偃旗息鼓,浮在水中一动不动,只是雪鸡远远不断地进来,水墙之中几乎快被雪鸡填满。 章秋实跳到六星水魂阵中间,打出一道回旋的水魂,将六个人地玉葫芦贯通。 “赳赳洪泽魂,漫天滂沱水!” 章秋实大喝一声,瞬间充沛的水魂朝着那群雪鸡遮天蔽日地盖过去,将所有雪鸡全部淹没在水魂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一只翅膀有一丈宽的巨型雪鸡,朝着章秋实扑杀而来。 章秋实快速一闪,那巨型雪鸡朝着他喷出紫檀色毒辣的火焰,火焰所及之处,摧枯拉朽,所有东西都被烧成焦炭。 巨型雪鸡朝着天空大吼一声,“吖……吖……” 声音尖锐无比,响彻天际。 听到巨型雪鸡的指令之后,那些原本被困在水魂阵中,奄奄一息的雪鸡,突然间有了活力,各个眼睛里放着精光,抖动翅膀,冲出水魂阵,继续燃起火焰,铺天盖地朝着众人袭来。 章秋实大喊道:“那个巨型雪鸡有问题!应该是它在指挥所有其他雪鸡!” 钱之圭道:“所以怀法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巨型雪鸡身体里?” 凌恒道:“大哥,除了怀法以外,四训罗汉之中,只剩一个诛法罗汉了,你继续前进,这里交给我们!” 章秋实道:“钱公子尽管前往,我和简公子应付得来!” “哈哈、哈哈,应付得来?你可真看得起自己!” 巨型雪鸡发出狰狞的笑声,朝着所有人不断喷射出毒辣的火焰。 一道蓝光闪过,章秋实已经飞在水魂飞鹰的背上,穿过密不透风地紫火雪鸡,朝着巨型雪鸡冲杀而去。 巨型雪鸡丝毫不畏惧,鼓起腹部,朝着章秋实吐出一道极为凶悍的紫檀色火焰,几乎照亮了半片天空。 “哗哗!” 章秋实挥舞铁扇,周围的水汽不停地朝他聚拢,他迎着火焰,继续挥动铁扇,只见周围漫天的水魂快速收拢,变成一道晶莹闪光的靛蓝色水柱,直接沿着火焰的中心,将巨型雪鸡吐出来的火柱劈成两半。 同时水柱击穿了雪鸡的嘴巴! 第334章 怀法的本体 巨型雪鸡应声倒下,突然间群龙无首,其它小雪鸡快速飞散不见。 “成功了?” 简凌恒道:“怀法就是那只巨型的雪鸡?” “不可能!”章秋实和钱之圭同时摇头道。 “钱公子,你先离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钱之圭虽然有些不放心,但冷静想了想之后,还是快速冲出树林。 就在钱之圭离开不久后,整个树林又响起了诡异的声音。 凌恒仔细一看,发现树林中竟然出现了体型巨大的盘羊,一共有三十几头,头上长着一对巨型的弯角,足足有四五尺长。 只见领头的那只羊比寻常牦牛还要魁梧,顶着头,弯角冲向对面,加速朝着众人冲杀而来。 简凌恒飞步往前,宝剑卷起冰雪风暴,打向领头的盘羊,两股力量对冲,盘羊和简凌恒各自被击飞。 章秋实扶住简凌恒,而那个领头的盘羊虽然被撞飞,但依然不管不顾冲向对面。 领头盘羊大吼一声,“咩……” 剩下的三十几头盘羊一哄而上,他们各自眼睛里面冒着紫檀色的火焰,就像是遇到什么死敌一样,豁出性命一般冲向简凌恒等人! 章秋实继续启动六星水魂阵,然而,盘羊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六星水魂阵也很难住那三十几头盘羊的冲击力。 领头羊朝着他们露出狰狞的笑容,“在这个树林里,我怀法就是一切,密宗加持或万物敬爱,往昔善缘,修福聚德,成就菩萨大行!哈哈……哈哈……” 说罢,天上的雪鸡、地上的白兔也开始聚拢,周围带着紫火被怀法控制的动物越来越多,六星水魂阵难以为继,章家六个门徒,额头上都是黄豆大小的汗珠,他们快体力不支了! “啪嗒!” 一个门徒率先倒下,六星水魂阵威力消失一大半,领头羊冲破水魂阵朝着众人杀来。 简凌恒一边用秋风寒松剑法应战三十多头盘羊,一边朝着章秋实说道:“章公子,你不觉得奇怪么?这里出现的动物,在六禽阵中都没有出现过!而且似乎都是一些草食动物……” 章秋实正在用水魂之力和无穷无尽的动物纠缠,听了简凌恒的话后,不由一愣,“是啊,好奇怪啊,雪鸡、兔子和盘羊,这些都是吃草的!” 简凌恒一个激灵,突然一个想法油然而生,“那会不会,问题就出在这树林中的草呢?” 章秋实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这草底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章秋实握紧拳头,气运丹田,只见他的手臂外水魂不停地翻腾聚拢,形成一只两丈长的巨型手臂,章秋实先是蹬着水魂飞鹰来到天空之上,紧接着从高空飞落,脚朝上,头朝下,水魂铁拳,一拳砸在地上。 “轰隆隆!” 一声巨响之后,地崩山裂,尘土飞扬。在地上露出一个直径三丈,深一丈的大坑。 “轰!” 章秋实右拳刚刚收回,左手便又是一拳,接着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接着,以章秋实打出的深坑为起点,朝着外延裂出一条五十多丈长的巨缝,巨缝之中闪烁着紫檀色的火光。 地面震动得更加厉害,而此刻地上的那些动物们,却收起了原先的暴躁,变得异样的安静,各自低着头看向那道巨缝,仿佛它们在等待森林之王的来临。 “咔啦!” 缝隙越来越大,地面冒出一条巨型的条状物体,蠕动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起初以为是一条巨蛇,但仔细一看,不是蛇,没有蛇鳞,它的身体是由无数个红棕色的体节组成,一组节体收缩,后面的节体舒张,使得整个身体快速向前。 章秋实见状不由背后发凉,“这是一条巨型蚯蚓?” 凌恒仔细一看,“没错,就是蚯蚓!” 巨型蚯蚓的一端从地底下蠕动出来,发现他的头上竟然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和尚! 那蚯蚓露出地面的长度已经有十丈长,地底下还有多长,也根本无法估计。 巨型蚯蚓的周围燃烧着旺盛的紫檀色火焰,他抬起头,威武地俯视着简凌恒等人,顶端的和尚头开始露出轻蔑的表情,“没想到,竟然被你们发现了我的本体。” 章秋实喝道:“老和尚,你是灵宿僧怀法?” “哈哈,哈哈,我都十几年没有破土而出了,没想到竟然被你给弄醒了!” “怀法,究竟是人是妖?为何会变成蜈蚣的样子!” “是人是妖,这重要么?我们密宗,根本不在意这些,我们只求谁的修行举世无双,那谁就能统领其他密宗僧人,成为无所不能的密宗菩萨!” 章秋实道:“没想到当年赫赫有名的四训罗汉,竟然是这般的德行!” “如果不能以修为服众,光是谈德行,那就是一纸空谈而已,就像我们的对决,在比试场上得不到的东西,绝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凭德行争取到。难道不是么?” 章秋实道:“如果一个人的德行不高,这个人的修为越是厉害,那么对天下众人来说越是危险!” 怀法狞笑道:“啊哈哈,想不到我休眠了十几年,天下变了,但人心却依然是这么的虚伪,众人都为天下太平而努力,却不知道天下最危险的,是你们这些虚伪之人!统统去死吧!” 怀法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吐出汹汹烈焰,一下子整片树林都变得火光滔天。 众人快速躲闪,谁料到,他们的后面又钻出巨型蚯蚓的另外一端,巨型长尾,快速甩动,将众人甩倒击飞。 与此同时怀法快速地向众人再次喷射出毒辣的火焰,一时间章家的六名门徒,被困火海之中,纵使打出水魂之气也完全不能熄灭怀法地火焰。 怀法大笑道:“我的火焰乃是紫檀冥王火,普通的水魂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闪过,只见章秋实站在水魂飞鹰之上,朝着巨型蚯蚓打出两道闪着荧光的靛蓝色水魂。 “普通水魂不行,尝尝我们云梦章家的云梦净水吧!” 两道水魂阵中巨型蚯蚓的身体,旋即,绵软的身体凹陷进去,身上的火焰也同时熄灭了。 “臭小子,你找死!” 巨型蚯蚓蠕动身体正打算朝着他喷出熊熊火焰。 没想到打在蚯蚓身上的那两团水魂附着在他柔软的身体上,在章秋实的发功下,越聚越多,变成两只靛蓝色的水形巨手。死死地钳住蚯蚓的身体,让他喷不出火焰。 章秋实似乎用出了浑身之力,接着对简凌恒道:“简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话音刚落,只见简凌恒的宝剑已经盖上了厚厚一层乳白色的玉骨玄冰,剑身凝聚着厚厚的寒气,从高空劈斩而来。 寒风正中两只的水魂巨手,瞬间结成锋利的冰手臂,直接将蚯蚓的那一头拧了下来,截成两段! 第335章 冰水的结合 原来简凌恒和章秋实在暗中商量好,由章秋实先发起水魂进攻,接下来再由简凌恒用玉骨寒冰将水魂冰冻,通过冰水的结合直接将巨型蚯蚓斩落。 虽然是两人第一次的配合,但默契地完成了,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巨型蚯蚓被斩断,没想到两段蚯蚓的身体继续再蠕动起来。 “哗哗!” “糟糕!”章秋实大喊一声。 只见两股凶猛毒辣的火焰从左右两边同时喷射出来,要不是章秋实拉着凌恒一同往后撤离,怕是已经被怀法的紫檀冥王火烧成灰烬! 原来被截成两段的蚯蚓不仅没有死,头部短的那一段,快速蠕动到一只盘羊身边,截断处直接吸附在盘羊的身体上。 过了一会儿盘羊瞬间变成一堆白骨,而那一段蚯蚓,立刻又长出了新的长尾,大概又有三四丈长。 同时埋在土里的下半段,也蠕动钻出地面,另外半段足足有二十丈长,在截断面处,迅速地长出另外一个怀法的脑袋。 没想到简凌恒和章秋实的这个配合招式,不仅没有杀了怀法,还将他一分为二,形成一长一短、两条巨型蚯蚓。 “怎么会这样!?” 章秋实已经准备好继续出招,对着简凌恒道:“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无限生长!” 说罢登上水魂飞鹰,围绕在两条蚯蚓之间飞行,朝着怀法继续发出一道又一道的靛蓝色水魂。 简凌恒见章秋实出招,他旋即接上,挥动宝剑,玉骨玄冰,带着强劲无比的寒气,将章秋实的水魂瞬间凝固成僵硬奋力的冰刀。 “哗哗!” 几声巨响,短蚯蚓又被砍成两段,而长蚯蚓已经被分成六段。 此时简凌恒和章秋实已经体力透支,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就不信了,将你砍成这样,你还复原!?” 八段蚯蚓的身体快速蠕动,快速移动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盘羊。 简凌恒见状,大喊道:“快去阻止他们吸收盘羊的肉躯!” 章秋实带着六个浑身是伤的门徒冲杀向前,正打算阻止,没想到这时剩余的盘羊、雪鸡和白兔,旋即失心疯了一般地冲向章秋实等人。 紫色火焰和蓝色水魂开始对撞,一片混战。 章秋实心里想着,不能再纠缠下去,于是拿出铁扇,运功出招,铁扇挥舞之处,将周围的水汽全部聚拢。 很快,章秋实用雄厚的水魂炼化出一条水龙,直冲向所有的带着紫火的动物。 所有动物都被甩开,然而此时,八段蚯蚓已经尾尾结合,变成了一只八个头的怪物,每个头上面都是一个怀法的脑袋。 八个怀法朝着章秋实发出瘆人的笑声,“啊哈哈,啊哈哈,我和你说过,我是这片树林无所不能的密宗菩萨,菩萨是不会死的!” 话音刚落,八个脑袋同时喷射出无比耀眼的紫檀色火焰,朝着章秋实爆冲而去。 八股火焰在离章秋实不远处,形成一面高高的火堆,火堆旋即变成一个明王菩萨的样子,朝着水龙打出密宗无相掌印。 水龙瞬间被紫檀色的明王菩萨吞噬,一时气雾缭绕,火焰明王菩萨变得更加大,一掌击落在空中的章秋实。 “轰!” 一声巨响,章秋实被狠狠砸在地上,形成一个两丈深,五丈宽的巨坑。 “少主!” “章公子!” 六位门徒和简凌恒同时喊道。 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看章秋实,只听见“呼呼”几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火焰明王继续出招,一掌击飞简凌恒,另一掌横扫六位门徒,将他们打出几十丈开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八个脑袋的怀法,狞笑道:“你们不必绝望,我怀法纵横天下近百年,所经历过的大小战役不下千场,你们几个算是佼佼者,能死在我怀法的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怀法继续出招,控制着火焰明王,朝着倒在地上直不起身体的简凌恒和章秋实同时出掌! “轰隆隆!” …… 一声惊天巨响,钱之圭往山下一看,只见他离开的树林中冒出一缕缕紫烟。 钱之圭知道战局一定十分惨厉。 四训罗汉,息、增、怀、诛,修为依次递增。 他能对付增法也只不过是侥幸,增法太过着急露出了马脚,如果他跟沉稳一点,钱之圭说不定已经在他无止境的岩土重生中绝望地放弃抵抗了。 而功力更深的怀法,显然要比增法更难应付。不知道凌恒和章秋实能不能应付得来。 钱之圭,你要相信凌恒,他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能应付地过来的! 对,要相信他们!钱之圭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钱之圭继续朝着始祖峰的风暴眼走去。 越接近冰雪风暴眼,气温越冷,雪越大,漫天遍野都是巴掌大小的雪花片,周围更是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钱之圭的前面。 “救命!救命!” 钱之圭觉得那声音十分熟悉,便快步上前,只见一个女子披着粉色的斗篷,在大雪中冻得瑟瑟发抖。 钱之圭警惕地上前。 “好冷,好冷啊!”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女子回过头,水汪汪的眼睛,胆怯地看着钱之圭。 是四信! “四信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女子看见他,三步并做两步,紧紧抱住钱之圭,然后身体快速紧贴他。 钱之圭刷一下脸红了。 “四信姐姐,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啊……” “好冷啊,好冷啊。” 女子继续打着冷颤,浑身发抖地紧挨在钱之圭的怀里。 “四信姐姐,你这是……” 女子突然微微一笑,眼神之中闪烁着寒光。 “小心!”后面又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大叫声。 与此同时,一道粉色的绸缎从侧面打过来,直击向该女子。女子快速一躲,闪过了那条绸缎的攻击。 之圭别过头,竟然发现另外一个四信站在他的侧面! 为什么会有两个四信? 钱之圭还没来得及问,只见他眼前的那个女子,拿着匕首,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他袭来! 钱之圭迅速往后一退,没想到那个女子似乎已经预料到他撤退的方向,速度比他还快,匕首已经冲向他的胸口,就在这时,又一道绸缎从侧面冲出来,阻拦女子的进攻。 女子朝着四信道:“妹妹,这位该不会是你的如意郎君吧?” “妹妹?”钱之圭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四信。 女子大笑道:“怎么还不解释一下,难道是怕我这个姐姐,抢走你的如意郎君?” “四信姐姐,这到底是……?” 四信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是慧德的护法,也是我的姐姐,季信。” 第336章 雪菩萨诛法 钱之圭好奇地看着季信和四信,不由疑惑道:“但你们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啊?难道是双胞胎?” 季信笑道:“何止是双胞胎啊……” 季信用狐媚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钱之圭。 “小心!”四信大喊一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钱之圭看到季信的眼神之后,突然天旋地转,感觉整个世界变得扭曲变化,自己的身体似乎都有些不受控制。 季信朝着钱之圭召唤道:“小哥哥,快过来啊,快来到我的身边……” 钱之圭目光无神、表情呆滞,缓慢地朝着季信走去。 四信急忙打出一段绸缎将钱之圭腰部缠住,快速往回一拉,将其拉到自己的身边。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是真的怕姐姐抢走你的东西?” “季信,我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季信道:“哼,这么久没见过我,你确定我还是之前那个季信?”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引觉已经被圣后抛弃了,说不定整个镇国寺都要被牵连,就连以前固若金汤的始祖峰,现在也未必真的能保住了。我劝你和大姐,赶快早做打算,放了二姐,也放过自己!” “放屁!始祖峰乃是密宗禁地,汇集了密宗历代以来的高手,就凭这几个小贼,也想闯始祖峰?实在笑话。即便引觉当不了国师又如何。他也只不过是占着师尊的光,顺势起来的而已。我密宗大业别说是这几个小毛贼,就算是当今圣后也不可能撼动!” 四信冷笑道:“密宗大业?我看你是被慧德奴化的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 季信怒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你便是个什么东西!不对,我好歹还会知恩图报,不像你,不知感恩,背叛师尊!” “师尊?那个将我们的灵魄注入在百年天蚕身上的老妖僧,你称他为师尊?” “要是没有师尊我们如何会有这样的本事?” 四信摇头道:“我看你是无可救药了!” “无可救药的人是你!” 季信朝着钱之圭说道:“小哥哥,你快帮我杀了他!” 钱之圭转过头,脸色一变,捏出橙火打向四信。 四信快速从身上飞出两段绸缎,挡在前面,拨开钱之圭的进攻,用绸缎抽了钱之圭响亮的两个大巴掌。 “臭小子,快醒醒!” 季信笑道:“中了我的蝉梦迷幻术的男人,怎么可能醒得了!小哥哥,快帮我把四信拿下!” 钱之圭听到季信的话后,朝着四信发起更为凶狠的攻击,只见一道又一道的光明天火,快速击向四信,四信急忙打出绸缎进行防御。 季信看到四信被钱之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越发得意,“妹妹啊,虽然你比我小,可是从小就要强,什么都要比我强,结果呢,背叛师尊,颠沛流离,现在还被自己喜欢的小哥哥打得无法还手,实在太可笑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耀眼的橙光从两人缠斗的地方打出来,正中季信的胸口,直接将她击倒在雪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钱之圭笑道:“就凭你这点龌龊的伎俩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季信倒在雪地上,惊讶无比地看向钱之圭。 “你竟然没有中我的蝉梦迷幻术?” “一开始确实有些迷糊,但是被四信姐姐扇醒了。敢欺负四信姐姐,看招吧,妖女!” 话音未落,钱之圭腾空而起,右手快速炼化出一团光明烽火球,直接砸向对方。 季信躲闪不及,再次中招吐血,钱之圭打算继续出招,没想到被四信拦住,“算了,她不过是慧德的一个护法而已……” 季信大笑道:“哈哈,哈哈,妹妹你也知道,只要得罪了师尊,下场一定非常难看!” 钱之圭上前骂道:“放你一马,你还如此嚣张!” “需要你放么?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季信狂笑不止,突然间冰雪风暴越卷越大,很快季信就消失在风雪之中。 暴雪越刮越猛,整个人似乎都要被吹起来。 一阵又一阵地寒风朝着两人扫来,钱之圭不由打了一哆嗦。 “你是谁……?” 暴风之中传来一个女人幽怨的声音。因为风雪过于猛烈,一时让钱之圭难以判断,是像人声的妖风发出来的异响,还是像风雪声的人发出来的叹息。 “你是谁……” 声音飘荡在整个山腰,听得人不寒而栗。 四信露出严肃的表情,“好像是雪菩萨诛法的声音。” “雪菩萨是个女的?” “有人说他是个女的,有人又说他是个男的,虽然我在始祖峰上待过一阵子,却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突然间大雪停了下来。 只见远处出现了一个九尺高的一个白发女人,拿着一只巨型的白玉箫,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女人身上穿着白色的袈裟,肌肤也是雪白的,嘴唇也是白的,除了一对蓝色的眼睛以外,浑身都是白色,和大雪融为一体。 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雪堆。 女人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钱之圭,“为什么不回答我?” 钱之圭反问道:“凭什么,你问我我就要回答你啊,我们又不认识!” 女人一挥衣袖,只见一道凶猛无比的寒气直冲钱之圭。 钱之圭快速一闪,发现那寒气所打中的地方,立马形成了三四根冰柱。 之圭见状后,反手打出两道十万天火柱冲向女人,女人不躲不闪,抬起手,瞬间捏出了一团旋转的寒气,紧接着,“哗哗!”几声巨响,风暴直冲对面。 之圭打出的十万天火柱竟然被结成了冰,停在半空之中,女人再次一挥衣袖。 “嘭”的一声,天火柱的冰瞬间碎裂成雪花片,反向朝着之圭攻去。 之圭连退十几步,然而那雪花就如同有眼睛使得,死死黏着之圭不放。 四信急忙出手,用绸缎打散那些雪花,没想到那雪花附着在她的绸缎上,使绸缎立刻结冰,成了僵硬的冰块。四信这么拉扯都纹丝不动,同时雪花形成的寒气,沿着绸缎不断地移动向四信。 之圭连忙打出两团橙火,烧断四信的绸缎,才使得她免受冰雪的袭击。 “你用的是光明天火!?” 女的突然转过身子,她的背后竟然是一个男人的面孔,手里拿着一只冰笛。 所以雪菩萨诛法原本是个连体人? 第337章 四信和之圭 这时季信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对着那个男的说道:“雪菩萨,快杀了他!” 雪菩萨女人的那一面回到正面,鄙夷地看着季信,“我们要做什么,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护法来指手画脚!” 季信低下头道:“是师尊让雪菩萨杀了他!” 雪菩萨男人的一面再次回到前面,“慧德说让我活捉他,没说要杀他。原本我还在想,闯入禁地的人为何不干脆直接杀了。现在我明白了,是慧德想要他身上纯正的光明天火吧……” “那是师尊之前的命令,现在师尊觉得,如果难以活捉,那就直接将他宰了!” 雪菩萨女人的一面换过来,“怎么,你是觉得我们没能力将他活捉么?” 季信低下头,立马解释道:“雪菩萨千万不要误会,此男子狡猾异常,不仅偷盗火种、骗取了我妹妹的信任,而且他刚刚还将大地僧增法给杀了!” 雪菩萨男人的一面转到身前,无比吃惊地说道:“他杀了增法?” “没错,所以雪菩萨,你还是多加小心,如果不能活捉,便将他直接绞杀!” “你走吧,我知道了,我会将他们两个给慧德带过去的。” “那就有劳雪菩萨了……” 说罢季信再次退到一边。 雪菩萨诛法旋转身体,腾入空中,双手举过头顶,不断运功发作,周围的积雪竟然如同水流一般被卷地而起,一时间漫天的飞雪,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型的冰雪风暴。 紧接着地面发生剧烈地摇晃。 “隆隆!” 几声巨响之后,在四信和钱之圭的前边突然立起一座积雪形成的移动山丘,山丘越变越大,足足有二十丈高。 雪菩萨立在冰雪山丘之上,男性的那一面转向钱之圭和四信。 “你们一个偷取了普行的光明火种,一个背叛了普行的培养。看样子是很难活着走出始祖峰了,但能走到我这里来也算有些本事。那就把所有本事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钱之圭冲杀向前,“我怕你看过之后,就做不了菩萨,只能去地府做个罗刹鬼了!” “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扁青剑已经冲出剑鞘,一分为五,卷起熊熊火焰,朝着二十多丈高冰雪山丘上的雪菩萨冲杀而去。 五把扁青剑从五个方向直冲雪菩萨。雪菩萨竟然不躲不闪,也不出招,一动不动地站着,迎接五把剑围攻向他。 五把剑同时刺入雪菩萨,就像刺入了棉花一般,毫不费力。雪菩萨瞬间变成了一堆雪沙,塌陷在冰雪山丘里面。 冰雪山丘快速滑动,一分为二,朝着钱之圭和四信同时快速杀去。 之圭和四信各自作战。 之圭炼化出两团橙火继续打向冰雪山丘。只见两个白影各自快速从冰雪山丘中飞窜出来。 女雪菩萨和男雪菩萨竟然分开了。 钱之圭双手合掌,气运丹田,朝着男雪菩萨打出一团五尺大小的光明烽火球。 没想到光明烽火球还没冲到男雪菩萨面前,便被他不费力地冰封成冰球,掉落在地上,碎成冰渣。 雪菩萨朝着之圭呼啸而来,他的身体轻如鸿毛,快如闪电。被火焰击中之后又快速四散成松散的雪花,根本无法击中他。 而之圭原本以为能用火焰功法克制他的寒冰,这样的想法也泡汤了。因为雪菩萨的寒冰功法实在太强悍了,连之圭打出来的光明天火都被其好不费力的封成冰块。 于此同时四信的绸缎功法在女雪菩萨的面前也失去了威力,无论有多少绸缎打出来,都被雪菩萨冰成硬布,牢牢地锁在地面上,根本无法挥舞出招式。 很快四信中了女雪菩萨两掌寒气,全身上下都结成一层寒霜,要不是之圭即使出手帮她破除身上的冰霜,怕是已经冻成了冰雕。 男雪菩萨笑道:“就你们这两人这样的本事,还想闯始祖峰,我看是增法实在太大意了才会被你侥幸赢过他,不过想从我这一关过去,靠侥幸怕是不够用的!” 说罢女雪菩萨吹起白玉箫,诡异悠扬的萧声在整个空间飘荡。 四信听到之后不由脸色一惊,“这是诛法玉箫暴雪曲!” 沙就在此时,地面上的积雪如同失去重心,从雪堆里悬浮起来。如同听到了萧声的召唤,随着曲子有节奏地飘动。雪花片相互撞击,发出银蓝色的光泽。 萧声加急,飘雪改变方向,朝着钱之圭和四信快速聚拢。 很快两人的外面被密密麻麻的雪花片附着,雪花片相互黏连,迅速结成冰,一层又一层地叠加,直接将两人固定冰封在地上。 于此同时曲调节奏一换,其他悬浮在空中的雪花,瞬间改变方向,成千上万的雪花化出两把巨型冰剑,悬在半空中。 两把冰剑随着曲调的指挥,朝着被冰封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两人劈斩而去。 钱之圭引出全身罡气,熊熊火焰朝一圈又一圈地往外燃烧。 “嘭”的一声,钱之圭用光明天火融化了身上的冰雪,同时将橙火引向四信,在两人的外围,形成一道用星火燎原咒炼化的火墙,在一瞬间内救出了四信,并用火墙融化了两把巨型冰剑。 女雪菩萨继续吹奏着曲子,这时澎湃的寒气从白玉箫中,凶猛地飞出来,一时间整个空间中寒风呼啸,大雪飞扬。 曲调节奏变快,大雪各自凝聚成一把把冰剑,朝着钱之圭所形成的火墙扑杀而去,很快成百上千的冰剑雨卷着凛冽刺骨的寒气,直接压过了钱之圭的火墙,瞬间火墙被冻成冰墙。 男雪菩萨驾着移动的冰雪山丘向前一看,发现里面究竟没有人影。 这时一道黑影从高空掠过,男雪菩萨抬头一看,才发现,钱之圭只不过用火墙作为吸引他们的诱饵,自己已经腾到半空。 只见扁青剑一分为五剑尖朝上,引出五道十万天火柱直冲天际。 “轰隆隆!” 天雷风火从天而降,五道紫色的雷电夹杂着橙色火焰,急速击向两个雪菩萨。 男雪菩萨自言自语道:“这是天雷风火诀?” 之圭笑道:“我正是用这招赢了增法,现在我用同样的办法,送你们两个去黄泉和增法汇合!” 男雪菩萨轻蔑一笑,迅速拿出冰笛开始吹奏,只见地上出现五个雪堆,快速生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以极快地速度拔地而起直冲苍穹。 长出来的五个冰雪钟乳石,准确无误地冲向五道天雷风火,竟然直接将天雷也冰封了起来! 冰雪钟乳石和冰封的天雷混合在一起,足足有百丈长,如同五根支撑苍穹的天柱,立在雪原上。 男雪菩萨大笑道:“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给你吧!” 说罢他腾空而起,挥舞双手,直接将五条巨型“天柱”拦腰打断成十根,直冲向钱之圭! 第338章 绸缎烽火阵 十根断裂的冰柱,每根大概都有五十丈左右长,朝着钱之圭急速冲来。 之圭慌忙打出一面大光明天佑罩护在前面,但那十条冰柱实在太大,冲击力又强,不费吹灰之力就捅破了保护罩。继续朝着之圭冲杀而来。 正在这时,无数的绸缎从侧面飞来,急速在他周围围绕包裹,很快形成了一个用绸缎形成的布球。 四信和之圭都躲在布球之中。 虽然四信的绸缎是有天蚕丝织成的,可是冰柱太长,冲击力太大,还是有两根冲破了布球,朝着躲在里面的两人刺过来。 两人躲过其中一根,另外一根直冲最中央,布球空间有限,根本没法躲闪,钱之圭扭过身体,挡在四信前面。冰柱直接插入了钱之圭的体内…… 鲜血暴涌而出,一时间染红了布球。 钱之圭强忍住痛苦,右手捏出一团凶猛的火焰,将冰柱融断。 四信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看见钱之圭努力想忍住疼痛的样子,眼睛不由一红。 四信来到之圭的身边,直接撩开他的衣服,看到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往外冒。四信急忙用衣服擦干伤口,同时右手化出一股极细的蚕丝,快速将伤口缝合。 接着之圭又打出一段火焰,将伤口烧结痂。 伤口还没彻底处理好,又有几道寒气朝着他们爆冲而来,两人快速的冲到布球外。 只见这时的男女雪菩萨再次合体成一人,站在二十多丈高的冰雪山丘上,轻蔑地看着他们。 “居然还没有死……” “你这么老都死,依然苟延残喘,留恋人世间!我还这么年轻怎能在你之前死!怎么算都应该是你死在我前面,才合情合理!” “臭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萧声再次响起,只见风雪围绕在雪菩萨的周围快速旋转,很快雪菩萨变成了一个巨型的冰雪人,同时又将冰雪炼化出一把巨型的镰刀。 十五丈高的雪人,拿着一把巨型镰刀,朝着钱之圭劈斩而下。 “轰隆隆!” 镰刀在地上砍出了一个深坑。 还好钱之圭躲闪地及时,不然怕是要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侧面杀来,只见无数的绸缎朝着雪人飞来,朝着它快速旋转。 雪人朝着天空大吼一声,一股寒气从雪人的身上朝着绸缎蔓延,不仅再次将绸缎冰冻,同时寒气沿着绸缎快速结冰,直冲四信。 之圭快速打出几道橙色火焰直冲四信的绸缎。 那些橙色火焰温度恰到好处,正好能融化绸缎上的寒气,却不至于将绸缎燃烧起来。 不再被冰冻住的绸缎,灵活自如,继续快速的纠缠住雪巨人。 四信朝着之圭大喊一声,“快,就是现在!” 之圭拿出天蚕鞭,使出全身之力,同时炼化出三支光明烈焰箭,趁着血巨人被四信的绸缎缠住,拉动弓弦。 “嗖!嗖!嗖!” 三支耀眼无比的火箭朝着雪巨人爆冲而出。 “轰隆隆!” “噼啪啪!” 光明烈焰箭正中雪巨人,瞬间如同雪崩一般,冰雪倾斜而下。 之圭和四信急忙闪躲。 然而在雪堆之中,又闪出两个白影。 女雪菩萨和男雪菩萨,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钱之圭继续发力运功,再次炼化出两支光明烈焰,同时射向两人。 男雪菩萨见状,直接冲向前,动作之快,如同闪电一般,单手接住两支火焰剑。 然后用力握紧,火箭瞬间变成了冰箭。 “呯”的一声,被男雪菩萨折断,落在地上成为冰渣。 “别费劲了,臭小子,你的火焰功夫是伤不到我们的……” “为什么会这样?是你的功法比较特别么?” 男雪菩萨不由笑道:“你……这是在请教我么?” 钱之圭一脸沮丧道:“要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男雪菩萨笑道:“因为我们的冰雪之功不一样……” 钱之圭帮他继续说道:“更干燥、更寒冷、更不容易黏连。所以用火难以将其融化,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在这么低温干燥的情况下,雪更像是沙子,彼此自己非常松散……” 男雪菩萨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居然被你发现了……” “所以你们的雪不容易融化的原因是环境造成的,并不是我的火焰温度不够高是么?” 女雪菩萨听了他的话后,更加的震惊。 钱之圭道:“千手僧能将自己的灵宿渗入在树木中,借助树木化成千手。大地僧能将自己灵宿落在岩土中,与其合为一体。所以你们的灵宿也是和周围的雪融合在了一起,只要我将周围所有的雪烧成水汽,怕是你们也会随之飘散不见了吧……” “啊哈哈,哈哈……” 男雪菩萨不由笑道:“臭小子,你竟然能在短短的几场过招之后,看出我们招式的精髓,真是够厉害的。以你这种觉悟,怕是比当年的普行都要厉害啊。只可惜,以你现在的光明天火是不可能将我们的冰雪全部融化的……” 钱之圭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原来之圭是在给四信争取时间,趁着他们在对话的时候,四信已经在周围开始布局。 只见无数的绸缎急速地在他们周围快速围绕,一时间遮天蔽地将四人统统包裹在绸缎阵中。 “区区绸缎阵,也想困住我们?” 女雪菩萨打出一道寒气,朝向绸缎阵! 绸缎的表面突然烧起了熊熊火焰,这种火焰甚是奇特,附着在绸缎之上,却不会将绸缎烧焦,却正好能化解寒冰功法的袭击! 于此同时,之圭用星火燎原咒,以自己为中心朝着周围烧出一圈又一圈的橙色火墙。 一时间整个绸缎阵中,都燃烧起了火焰,原本寒冷的环境,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女雪菩萨不由惊道:“这是什么诡异的阵法?” 钱之圭笑道:“是刚刚才想出来,专门来克制你们两个老妖怪的新法阵——绸缎烽火阵,我就不信在这样的环境里,还不能将你们的寒冰融化!” 说罢钱之圭扎稳马步,只见熊熊橙色火焰弯曲盘旋,形成一个火焰龙卷风。一时间绸缎阵中,火光滔天,炙热无比! 第339章 玉骨冰皇兰 在绸缎阵中,光明天火的橙色火焰在高速旋转,火苗乱窜,气温一下子被烧到了让人快窒息的地步。 男雪菩萨道:“臭小子,这样下去,你们也会被烧死的!” 钱之圭笑道:“我想,你们一定会比我们先支撑不下去,毕竟你的全身都是用冰雪炼化出来的不是么?” 说罢之圭继续发动星火燎原咒,绸缎阵中的火苗越烧越高,这时男、女雪菩萨的身躯,果然开始像蜡一般,开始流出油脂般的水,身体也变的虚弱起来。 男雪菩萨笑道:“你真是够聪明的,把我们分割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之中,然后集中火力将气温提高,然后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我们的冰雪融化掉……可是你似乎忘记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 钱之圭不由一愣。 男雪菩萨继续说道:“你虽然知道我们能在极为寒冷的环境下,将我们的功夫发挥到极致。但你知不知道,始祖峰为什么会这么寒冷?” 钱之圭眉头一皱,“是因为玉骨冰皇兰的原因!” 男雪菩萨朗声大笑道:“原来你也知道玉骨冰皇兰……” 钱之圭道:“当然知道,始祖峰之所以会常年累月的下雪,根本不是什么气候现象,而是因为你们在始祖峰里面设下了冰雪法阵。能源源不断提供至寒至冷之气的,也只有玉骨冰皇兰了!也正因如此,想要真正地闯关,只能将阵眼的冰皇兰拔出。” 听完钱之圭的话后,男雪菩萨不由露出了些许佩服的表情,“没错,你说的没错。整个始祖峰的冰雪法阵阵眼,就在半山腰,我们这里。可是和我们缠斗了这么久,你是否有真的看到那个阵眼呢?” 钱之圭不由一怔,“难道,难道冰雪暴风眼不在外面,而是在绸缎阵里面……?” 男雪菩萨不由朗声大笑起来,“啊哈哈,啊哈哈,你知道得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四信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现在绸缎阵中已经一片火海,哪里会有什么冰雪暴风眼,疑惑道:“这不可能,那暴风眼怎么会正好在绸缎法阵中呢?他说不定在故弄玄虚!” 钱之圭死死地盯着男、女雪菩萨手中的冰笛和玉箫,脸色苍白地说道:“那冰雪暴风眼,根本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这两人在行走移动。” 四信不由一愣,“冰雪暴风眼在他们身上?” “准确的说是在他们手中的冰笛和玉箫!” 男雪菩萨笑道:“你猜的丝毫不差,冰笛和玉箫就是阵眼,同时也就是玉骨冰皇兰……” “所以那冰笛和玉箫是玉骨冰皇兰炼化而成的?” 话音刚落,只见男雪菩萨拿着冰笛,女雪菩萨拿着玉箫,开始合奏。只见如同雪山崩塌般地寒流从笛、箫中喷涌而出,呼啸而来。 不仅将绸缎阵中的橙色火焰瞬间扑灭,而且将绸缎阵中的一切都冰封了起来…… 在树林之中,千手僧息法正在和云飞可、宇文古岁打得难分难解。 三人已经鏖战了两天一夜,各自都快把体力耗尽了。 云飞可挥舞宝剑,剑尖卷着一股冷冽的寒风,再次将息法的手臂斩落。 地上全部是被砍落的藤蔓,息法却继续生出长长的藤蔓手臂朝着云飞可和宇文古岁打来。 “哈哈,哈哈,在始祖峰中想和我打消耗战,怕是你们很快就要在地底下汇聚了!” 宇文古岁已经累得几乎没有力气,“老妖怪,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不停地新生手臂!?” “啊哈哈,啊哈哈,和你们说了,我们密宗四训罗汉的修为,是你们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 云飞可笑道:“有什么无法理解的,真当我们和你打了两天,都毫无察觉么?你之所以能源源不断地长出手臂,是因为你和树林中的树木连接在一起,如果我们将你单独挖起。我看你是否还能不停新生!” 听了云飞可的话后,息法不由眉头一皱。 此时云飞可已经将宝剑插入地底下,她一掌击向宝剑的剑柄,朝着地面源源不断地输送寒气。 息法见状急忙变化出数十只藤蔓手臂,手臂燃起蓝色火焰,朝着两人打出数百团寂灾蓝火…… 宇文古岁挡在云飞可前面,用出吃奶的劲,旋转弯刀打出两面巨型的圆形水魂盾,护在两人两人。 “菊剑大侠,你真的有把握吗!” “有把握!你再帮我拖延一下!” 说罢云飞可继续出掌,凶猛的寒气朝着地底下不停蔓延,直接将整片土地都结出了冰! “春兰傲冰,起!” 顿时地面强烈震动起来,只见息法身体融合的那棵巨树,不断地被抬高。地底下冒出无数朵兰花形状的冰晶,一朵接着一朵,不停地往上冒,慢慢将巨树两根带起,离开地面! 巨树开始摇摇晃晃,似乎都快站不稳了。 息法怒道:“你们找死!” 说罢无数的藤蔓瞬间变成燃烧的火滕朝着两人攻来。 就在这时一道霸气的灰色水魂,如同流星雨一般从天而降,直接将息法的寂灾蓝火统统熄灭。 原来是崔锦虹! 云飞可见状,再次凝聚寒气,将息法所在的大树瞬间冰封成冰雕。 接着继续挥舞宝剑,一股晶莹的寒气朝着巨树扩散,随着强烈地爆破声,息法所在的巨树变成了一堆冰渣。 三人这次松了一口气。 “崔姑娘,你没事,太好了!” 崔锦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怎么会有事。不过其他人呢?” “钱之圭带着他们继续上山了……” 云飞可已经尽显疲态,抬着头看向山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崔锦虹盯着半山腰的暴风眼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始祖峰的气温比原先有些不稳定么?” “确实如此,一会儿刮东风,一会儿刮西风,突然大雪,又突然不下雪。” 崔锦虹一边朝着半山腰看,一边继续说道:“但似乎,总得来说,比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更温暖了。” 云飞可道:“难道是钱之圭成功铲除了那个冰雪暴风眼?” “但如果真的铲除了,就不应该再下雪才对啊……” 第340章 灭息法怀法 在灵宿僧的树林中,众人被怀法的火焰炼化出来的火焰明王,烧得焦头烂额,各个身负重伤。 八个头的巨型蚯蚓继续朝着众人喷射毒辣的火焰,以增加火焰明王的威力。 章家的六个门徒已经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再战斗,场上只剩伤痕累累的章秋实和简凌恒。 章秋实道:“好厉害的火焰明王!连我的洪泽天水魂和云梦净水都无法克制他的火焰……” 简凌恒道:“章公子,我觉得我们的策略出问题了,我们不应该进攻火焰明王,而是应该……” 凌恒话没说完,章秋实似乎已经明白了凌恒的意思! 章秋实道:“简兄,我来对付那个火焰明王,那个八头蚯蚓就交给你了!” “章兄,保重!”说罢简凌恒闪到后方。 章秋实双手合掌,气运丹田,只见澎湃无比的罡气在他周围快速形成,将其包裹成一团水球,水球外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水魂。 火焰明王见状朝着章秋实冲杀而来。快速冲出一拳,直击章秋实所形成的水魂球。 火焰明王是由紫檀色的火焰炼化而成,拳头击中水魂球之后,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火焰灼热无比,将水魂烧成水汽,充斥在章秋实的身体周围。 在战场后面的八头蚯蚓(怀法)朝着章秋实冷笑道:“这才是紫檀冥王火真正的威力,尔等能被我的火焰烧死,也算是美事一桩!” 滚烫的水蒸气反向朝着章秋实包裹而去,章秋实大喝一声,“接招吧!” 只见水蒸气反向飘动,在章秋实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无比闪耀的水魂旋涡。 紧接着一只靛蓝色、水魂化成的擎天巨手,从旋涡中长出来,足足有七八丈长,巨手直接包裹住火焰明王的右手。 “嘶嘶……” 水魂巨手和火焰明王纠缠,水火相撞,白色的水汽不停地冒出来! 怀法继续吐出毒辣的火焰引向火焰明王,以增加他火焰的威力。 火焰明王左手伸过来,想拔掉纠缠在他右手臂上的水魂巨手。就在这时章秋实的胸口又出现了三只擎天巨手,同时控制住火焰明王的四肢。 章秋实几乎使用出了自己浑身的力气,肌肉紧绷,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停地从他脸上滚下来,他浑身都湿透了。 源源不断地靛蓝色水魂从胸口不停涌出,他吃力地控制住了火焰明王! 八个头的怀法,不由有些吃惊,“想压制火焰明王,做梦!” 怀法同时张开八个嘴巴朝着火焰明王源源不断地补充毒辣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只见简凌恒从侧面发起进攻,玉骨玄冰将宝剑化成一丈长的冰剑,简凌恒双手舞剑,也灵活自如,驾熟就轻。 宝剑卷着令骨头都刺痛的寒气,直逼向怀法。 “唰唰”几声,简凌恒便将怀法的八个头全部砍落。 蚯蚓头落在地上,朝着简凌恒笑道:“即便你把我砍落又有什么用,我还是照样能重生!变成十六个头,愈发得厉害!” 所有被截断的蚯蚓朝着周围的盘羊、兔子和雪鸡快速蠕动,正打算吸收他们体内的营养,化成自己新的身躯时。 才猛地发现,那些盘羊、兔子和雪鸡竟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它们被简凌恒用玉骨玄冰诀封住了! 而此时蚯蚓的身体已经吸附了上去,使得寒气从那些动物的身体中快速传导到了蚯蚓身上。 进而所有蚯蚓都结冰,变成了冰雕。 简凌恒飞剑向前,快速挥舞。 “噼啪!噼啪!” 连续及十几声清脆的声响之后,所有蚯蚓都被碎成了冰渣…… 怀法碎成冰渣之后,火焰明王也瞬间消失不见。 章秋实满头大汗地走过来,用手搀扶起简凌恒,“简兄的玉骨玄冰实在厉害,要不是你想到了这个办法,怕是我们都会死在这个灵宿僧怀法的手里……” “章少主实在太谦虚了,相比这个八头蚯蚓,火焰明王才更难对付,没想到你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将其控制住,实在让人惊叹!” “其实在一天前,我还觉得做不到,但现在做到了……” 简凌恒道:“没想到章少主一天能进步成这样。” 章秋实摇头道:“不是我进步了,而是火焰明王以及怀法似乎……变弱了。而且好像和周围的环境有关。” “哦?” “你有没有感觉到,就在短短一天之内,始祖山似乎有明显的变化。” “温度似乎比昨天高了一些,大雪也没那么密了。” 章秋实继续补充说道:“不仅如此,以前进入始祖峰后,气旋瞬息万变,很难感知方向,而现在我觉得能感应到方位了。” 被他这么一说,简凌恒似乎也感受到了,于是立马朝着山腰的方向看去,接着一惊,“章少主,你看,那是怎么回事?” 只见山腰上,有一股橙色火焰和银蓝色的水汽相互对冲缠绕所形成的气旋,朝着高空喷涌而出! 章秋实单手用水魂炼化出一只飞鹰,蹬上飞鹰冲天而去。他在高空中看到半山腰竟然有一个巨型的水火轮,将整个始祖山的冰雪全部倒吸了进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原来在一个时辰以前,钱之圭和四信所形成的绸缎烽火阵中。男女雪菩萨各自用玉骨冰皇兰所炼化出来的,冰笛和玉箫,不停地朝着阵中输出滚滚冰雪。 一瞬间绸缎阵中的火焰全部本冰封,四信的绸缎也被冻得僵硬碎裂…… 四信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上的绸缎缠裹成一个小布球护在两人的外面,以抵挡雪菩萨毁天灭地般的冰雪风暴。 然而玉骨冰皇兰的寒气实在太强势,很快就把整个布球都冰裂成碎渣,寒气进一步地卷向钱之圭和四信,将他们快速地冰封在一块巨型的冰晶之中。 女雪菩萨将两人冻在冰晶中,一动不动,便打算再出一掌,将他们彻底毁灭。 男雪菩萨阻拦道:“算了,还是把他交给慧德吧……” “不行,此人身上有光明天火,要是给了慧德,那他不是更加猖狂了……?” “虽然是这样,但要我们毕竟都是密宗的,而且始祖峰是我们最后的栖息之所,要是真的被破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女雪菩萨隐忍不发额,只好放下手。 就在这时,那封住之圭和四信的冰晶,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异响。 两人上前一看,“噼啪!” 只见平滑地冰晶表面突然裂出一道裂痕。 封在冰晶里面的钱之圭胸前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一会儿橙色,一会儿银蓝,交替闪烁。 第341章 冰水火融合 钱之圭被冰封在冰晶之中,胸口的橙光和蓝光,交替闪烁。 女雪菩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要是没错的话,橙色光芒应该是他体内光明天火所散发出来的。” “那这个银蓝色的光芒呢?” 男菩萨惊道:“这……这……这看上去怎么有点像云梦洪魂?” “南泽肖氏嫡系专有的水魂,云梦洪魂?这怎么可能!” “但看上去确实像……”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光明天火和云梦洪魂,火和水原本就相互克制,更别说,是光明天火这种强悍的火焰……” “也可能是这小子天生自带洪魂,所以光明天火在他身上,才不至于将其吞噬……” 钱之圭胸口的两道光交替闪烁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刺眼。 “噼啪、噼啪!” 裂缝越变越大,紧接着一清脆的爆裂声,一股无比强劲的风暴吹了过来。钱之圭和碎冰在没有往下落,而是被一股股银蓝色的水魂,以及一团团橙色火焰,交叉围绕,形成向内倒吸的水火旋转轮,在高空中快速旋转。 一时间雪菩萨所形成的冰雪寒气,通通都被吸了进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也不清楚,如今只有用诛法玉箫暴雪曲来对付了!” 男女雪菩萨再次合体,两人同时吹响冰笛和玉箫,肆虐的冰雪从他们笛箫中喷涌而出,紧接着在他们的头顶上形成一朵冰蓝色的巨型兰花,在空中随着曲子婀娜起舞。 冰雪风暴越卷越大,可是对面的钱之圭,他胸口所形成的水火旋转轮也越发的猛烈,两股气息对冲。 “轰隆隆!” 电光火石,地动山摇。 雪突然越来越小,男女雪菩萨头顶上的玉骨冰皇兰,竟然被水火旋转轮吞噬了! 雪菩萨的冰笛和玉箫都不见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雪菩萨错愕无比地看着浮在空中,被翻腾旋转的冰火水三股气体包围的钱之圭,“我们的冰皇兰被这小子吸走了!” 雪菩萨着急想起,快速扑向钱之圭,想夺回冰魂兰,却被之圭身体周围的冰火水三股气体,强悍无比的冲击力反弹了回来。 倒在地上,气头喘不过来,看上去极为虚弱! 这时他们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变化,头发变得干枯灰白,皮肤也从白色变成了蜡黄褶皱,脸上黑斑点点,一股衰败的模样。 接着天气开始变暖了起来,地上积雪逐渐开始融化。 “快把玉骨冰兰还给我,你知道么,为了炼化它,我们兄妹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竟然将它夺走了!不行,快还给我们!” 雪菩萨孱弱地从地上再次爬起来,冲向对面的钱之圭,再次被强大的气旋冲撞了出去,这次雪菩萨再次倒在地上,骨头已经散架,瘫在冰雪之中一动不动。 冰雪快速融化,整个始祖峰都开始变得阳光明媚,流水潺潺,春暖花开。 钱之圭周围的冰火水三种气旋继续包围着他快速冲撞,钱之圭的胸口似乎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四信倒在地上,艰难地用手撑起身体,朝着之圭喊道:“钱之圭,钱之圭,你给我醒一醒!” 钱之圭表情痛苦,被三种气旋撞得胸腔膨胀鼓起,皮肉和肋骨都要撑裂了! “啊啊啊!” 钱之圭惨叫着。 再这么下去,钱之圭体内的三种气旋一定会将他的整个胸口撕裂成两半的! 四信看着钱之圭痛苦的表情,突然又想起了刚刚钱之圭舍身救她的那一幕,她生呼一口,咬了咬牙,整个人竟然化成一条绸缎,接着又变成无数细密的蚕丝包裹住之圭外围三股冲撞的气旋。 蚕丝非常缓慢得逐步收拢,就像用尽了力气,将那个三股气旋压回到了之圭体内。 气旋开始逐渐收敛,慢慢变小,退回到体内,蚕丝变成一件粉色的紧身衣牢牢地束缚住之圭的胸部,之圭整个人也从天上慢慢降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大哥,大哥……” 钱之圭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简凌恒和章秋实在叫他。 “大哥,你终于醒了!” 钱之圭浑身酸痛,被简凌恒搀扶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大哥冰雪风暴眼被你铲除了,整个始祖峰的冰雪法阵都被破了!” “钱公子真是厉害,单枪匹马居然除掉了四训罗汉中最厉害的雪菩萨诛法!”章秋实指着不远处已经化成腐尸的诛法说道。 “是我么?为什么我没印象了……” 简凌恒拍着钱之圭的胸口,笑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啊……好痛!胸口好痛……” 简凌恒不由一惊,指着牢牢绑在之圭胸口的那个粉色绸缎道:“大哥这是什么啊……” “别碰,好疼,里面应该是伤口……”钱之圭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当他仔细看了看绸缎之后,突然想起什么,“这应该是四信姐姐给我包扎的。她,她人呢?” 简凌恒道:“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只发现你一个人,没看见四信姐姐……” “我记起来了,当时是我和四信一起设下了绸缎烽火阵来抵抗雪菩萨的,但后来明明失败了啊,因为雪菩萨实在太厉害,怎么糊里糊涂地竟然把他们杀了呢?” 简凌恒道:“别在想这些了,我们赶快继续上前吧。后面的关卡,说不定并四训罗汉更加难以应付呢!” “二弟说的没错,接下来,我们便要去山顶上了,除了引觉以外,还有他的师父慧德也在山顶上……只有击败了他们,才能救出引宽大师!” 说罢三人振作精神,再次朝着始祖峰山顶出发! 始祖峰、密宗万佛窟。 玄通和玄明立在广场上,玄明看了看天空,不由大吃一惊,“师兄,为什么天气突然间变暖了,不下雪了?” 玄通快速俯视整个山下,不由露出惊慌的表情,快速跑到洞里面,这时慧德浮在半空中,金白色火焰围绕着他快速旋转。引觉在边上守着。 玄通在引觉耳边低语了几句。 慧德睁开眼睛,“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玄通低着头道:“师尊,六禽罗汉和四训罗汉纷纷阵亡。以至于冰雪暴风眼也被移除,整个始祖峰恢复正常了……” 慧德不由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是那个叫钱之圭的小子干的?” “没……没错……” “难道那个臭小子,练到《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了?” 引觉道:“绝无可能,当初冰霜老祖只获得了第一卷到第十卷,第十二卷、第十三卷和第十九卷也是万象书院以偷鸡摸狗的方式获得的。 “而钱之圭的心法口诀,一定是从他师父云飞鸣告诉他的。所以他不可能学会下半部。哪怕是第十二卷都学不会,毕竟缺少了第十一卷,根本没办法学习下半部……” 第342章 引觉和引宽 慧德道:“万事无绝对,玄通不是亲眼看见这小子在三角地带使出了第十八卷大光明吞吐烈焰诀了么?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也不可能……” “这……难道除了云飞鸣之外,还有其他人在传授他《御火焚天诀》?” 慧德道:“他计划了整整一年多,拼了命也要进入到始祖峰来救引宽,说不定是做足了准备。” “师父以为,引宽也教他了心法口诀?但,他的那个佛盒里面不是只有《冰火炼狱诀》么?” “佛盒之中确实只有《冰火炼狱诀》,但他毕竟是慧通的闭门弟子,或许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引觉你再去问问引宽,要是还是撬不开他的嘴巴,将他杀了也可以。” “杀了他?那第四个佛盒岂不是永远找不到了?” “反正第四个佛盒肯定不在他身上了……况且我只是不想让外人学会《冰火炼狱诀》罢了。” 玄通道:“那钱之圭如何应付?如果师尊不出手,怕是很难有人能拦住他了。” 慧德扬起手道:“既然冰雪法阵都撤走了,那沉睡在广场上的九个执法长老,也应该醒了吧……” 引觉和玄通听到之后,不由一愣,“师尊是想开启九品佛印阵?那可是我密宗最厉害的法阵,开启之后怕是会有毁天灭地的效果。会不会用牛刀杀鸡了?……” 慧德骂道:“要不是你们太没用,至于用牛刀杀鸡么?三树六花这些老家伙是应该动动了,再不动动,还被外面人以为真的是雕像摆设了!” 引觉来到万佛窟地牢中。 看管地牢的僧人见到引觉后,朝着他拱手作揖,“参见国师大人。” 引觉扬了扬手,众人退去,有一个黑影从牢狱的另外一端走来。 引觉上前一看,那人竟然是玄涅。 “什么风把国师吹到又黑又脏的地牢里面来了。这一身闪耀无比的袈裟,据说是用金丝银线做成的,要是被地牢弄脏了,可是损失不菲啊……” 引觉没理会他,而是继续往前走,玄涅竟然拦住了他。 引觉用凶狠地眼神瞥向他,“玄涅,虽然你是师尊的弟子,但你别忘了,自己可是玄字辈的。” “密宗什么时候靠辈分来压人了?如果真如此的话,那四训罗汉的辈分不是高国师好几轮,也没见国师对他们有多客气啊……” “玄涅,别以为有师尊做靠山,就可以在本座面前放肆!师尊命你在万佛窟中看守犯人,不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肆意阻挠同门出入的。” 玄涅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只是和国师开开玩笑罢了,国师何必和我斤斤计较呢,想必国师也是带着师尊的任务才来到地牢的,赶快去执行吧,莫要耽误才是……” 引觉穿过玄涅,玄涅不由露出邪魅的笑容。 引觉来到地牢的第二层,引宽的牢房前。 只见他淡然自若地在地上打坐。 “师弟,在万佛窟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引宽睁开眼,见到是引觉,也不由有些意外,这一年多来拷问的多数都是玄通,引觉只来过两次。 引宽道:“感谢国师为贫僧提供了这样一个适合禅修的地方。” 引觉笑道:“师弟能有这样乐观的心态,确实是本座所不能及的。不过师尊已经没有耐心,倘若你还是不交代出佛盒的下落,怕是要去黄泉之下禅修了。” 引宽双手合掌,“阿弥陀佛,引宽已经做好殉道的准备。” “真是不知好歹,师尊和师叔(引宽师父慧通)感情甚好,把佛盒交给师尊,我相信师叔也是愿意的,我看是你心胸狭窄不希望我镇国寺成为天下第一佛教!况且那佛盒里面的东西对你也没有什么用处,以你的修为根本没法练成《冰火炼狱诀》。” 引宽再次睁开眼睛,“那师兄觉得,师伯能练成《冰火炼狱诀》么?” “师尊说过,他收集四个佛盒目的是为了好好保护师祖普行神僧留下来的遗物,以防被他人偷学,毁坏普行神僧的名声。他本事对那些并不感兴趣!” “师兄,你相信你师父说的话么?” “他是师尊,我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引宽继续道:“普行神僧在离世前不久,将光明天火的火种放在了第一个佛盒中,交给了他的徒弟法云。将《御火焚天诀》分成上下部,上部交给了你师父慧德,下部交给了法星。将《冰火炼狱诀》放在最后一个佛盒交给了我师父慧通。 “事实上,我师父慧通以及你师父慧德,虽然早年拜入普行门下,却很早就跟其断绝往来。此外法云和法星两位师叔,据说和普行关系也不怎么好。 “普行死前却将四个佛盒交给了他们,唯独没有把任何东西交给他最疼爱的小徒弟——法山。师兄,你不觉得奇怪么?” 引觉道:“关系再不好,也是自己曾经地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引宽站起来,靠近引觉,“可是师兄也知道,你师父和我师父,当初和普行分道扬镳的原因吧?我师父曾经和我说过,普行原本是禅宗的和尚,但因为禅宗更重视理学,不在意武功修为,于是普行最后改投了密宗,这才和两个徒弟分开的。” “此事我有所耳闻,追求佛理和师徒情谊并不冲突,我相信你师父和我叔父都不会因为修行上的差异,而对自己的授业恩师有私下的仇恨……” “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师父慧德,为何后来又从禅宗变回了密宗呢?镇国寺创始之初可是追求的禅宗之道,却在后来全寺改修密宗,你——当真不觉得奇怪?” “或许他后来又有了其他的见解,不足为奇,因为投奔密宗,才将镇国寺发扬光大,成为汝安国第一大佛寺,也成为了密宗的核心道场。这说明师尊的改变是对的!” “我师父慧通曾经跟我说,慧德大师佛法无边,慈悲为怀,从不杀生。正因如此,二十多年前我才会来镇国寺找他救我儿性命,但结果却发现,慧德和我师父说的简直判若两人。 “不仅滥杀无辜,而且修行妖术,活人炼丹,又将死人复活,为一己私利无恶不作,作为徒弟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慧德为什么会变这样?他收集这四个佛盒到底是为了替普行保留遗物,还是为了一己之私!” 引觉道:“把四个佛盒全部集齐,替师祖的神功发扬光大有什么不可?总之,你是禅宗我是密宗,我们的想法本来就是不同的,没什么好争辩的,只是如果你依旧不想将佛盒交出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引觉捏出一团金红色的火焰,朝着引宽急速打去。就在这时,整个地牢中的灯火全部熄灭。 等引觉再次点亮火把,竟然发现引宽消失在自己的牢狱中,而房间的门锁却完好无损…… 万佛窟的灯火通通熄灭。 慧德睁开眼睛,他周围的火焰将附近照亮,一个黑影朝着他逐渐靠近。 “玄涅?地牢里发生何事了?” 玄涅懒洋洋地回道:“不清楚。” “那还不赶紧过去看看!” 玄涅一脸不屑地回道:“慧德,你把我取名玄涅,叫习惯了以后,你该不会真的就和引觉一样,认为我是你的徒子徒孙吧!” 慧德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你不服气?” 第343章 九品佛印阵 钱之圭、简凌恒和章秋实已经来到山顶,站在万佛窟的广场前。 广场大概有二十多亩大,中间有一个高五六丈的白玉柱,周围是成百上千的佛僧石雕。 两道金光落在白玉柱上,紧接着七十二个武僧手从万佛窟中冲杀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其中三十六个武僧手持铁棍和盾牌,另外三十六个武僧手持鼻烟壶。 玄通和玄明站在白玉柱顶端,朝着钱之圭喝道:“你们三人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我们密宗的圣地万佛窟山顶!” 钱之圭仔细瞄了一眼场上的七十二个武僧,笑道:“你们的罗汉法阵我已经领教好多次了,想靠他们拦住去路怕是很难了!” 玄通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是么?你这么有信心?” 玄明朝着众武僧喝道:“摆阵!” 说罢七十二个武僧以六人为一个六边形的小单位法阵,每个棍、盾六边形小单位和每个鼻烟壶六边形小单位,相互交叉衔接,最终十二个单位构成一个大环,大环顺时针方向朝着三人移动旋转,六边形小环这时沿着逆时针旋转。 持盾牌和铁棍的武僧,人站在盾牌之上,接着将铁棍的一头砸向地上,金红色的火焰直冲地底。 紧接着持鼻烟壶的罗汉,禅坐在地,将鼻烟壶托起,放出无比闪耀的蓝色光芒,直冲苍穹,三十六道光在天空中汇聚,形成一个亮蓝色的巨型火球。 火球如同蓝色太阳一般,绽放万丈光芒,直接将整个大地都照得如同蓝色一片。 就在一瞬间,七十二个罗汉通通消失不见,周围变得幽暗黢黑,而整个广场这时变成了一个发着蓝光的水面。 三人立在一个由诡异蓝光组成的蓝湖之中,湖水泛着幽蓝色的水汽。 “咕噜,咕噜!” 一声奇怪的异响。 接着水面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六边形球穗状黄色花朵。 花朵逐渐升起,花瓣一轮又一轮地往外绽开,花瓣绽放着耀眼的黄光。 章秋实眉头一皱,表情带着一丝慌张,却又努力保持镇定。“是地涌金莲火……我们应该进入九品佛印阵之中了!” 简凌恒道:“什么?我们已经进入密宗最顶级地法阵之中了?” “不是说,九品佛印阵是由慧字辈的九个和尚镇守的么?但刚刚那些都是普通的武僧啊,怎么这么突然就进入到终极挑战之中了?原本我还以为先要和引觉、慧德交手呢!” “哈哈、哈哈……想和我们师父和师尊交手,做梦!” 只见水面浮出两朵优昙金莲,玄通和玄明各自出现在一朵花朵之上。 钱之圭和简凌恒一左一右,分别朝玄通和玄明出招,就在这时,水面波涛汹涌,一个巨型水浪升起阻拦了两人的进攻。 那水浪实在怪异,看上去是水,但打到身上却有一股灼热的感觉。 “为什么这水魂如此灼烫?” 章秋实眼睛盯着广场这片蓝色的湖水,不由露出紧张的神情,“这不是水魂,好像是某种火焰……” “火焰!?”钱之圭听到以后身体一怔,仔细观察,章秋实说的没错,这片亮蓝色的湖水,看起来是水,事实上更接近火焰,实际就是一片奇特的火海。 “这么大一片火焰!?” “所以那七十二个和尚不是布置出罗汉阵来应付我们的,而是用功法开启了九品佛印阵?” “哈哈,哈哈……你们现在才知道,怕是为时已晚!” 玄通和玄明飘浮在蓝色的湖水中,“你们既然知道自己掉入了九品佛印阵,就应该知道这个阵是由我们镇国寺三树六花九个慧字辈执法高僧镇守的,所以这个法阵就是火焰炼狱,即便是神仙进来,也会烧成灰烬!” “我看,我先将你烧成灰好了!” 钱之圭徒手捏出一把光明烈焰箭,挥舞手臂,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冲向玄通。 没想到俩人立马消失在湖面上,一个火焰巨浪打来,直接将火焰箭打回,这时湖面中心的地涌金莲越开越大,快速移动,然后将火焰箭一口吞下。 接着朝三人喷出一团又一团金黄色的火焰。 三人分别闪躲。 钱之圭用御火焚天诀炼化出一团五尺大小的和明烽火球直冲地涌金莲。 地涌金莲就像是感受到了钱之圭的进攻,迅速绽放整个花蕾,如同嘴巴吃东西,将烽火球一口吞了下去。接着地涌金莲变得越来越大,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只见一个发着金光、周身燃烧着火焰的和尚,双腿盘坐,从地涌金莲的花蕊中长了出来。 同时两个手掌形状的火焰,围绕在和尚的周围,仔细观察,只见那两个手掌,一左一右的形状,掌心向外,右手向上,左手向下,拇指与无名指的指尖相连。 “座下何人?胆敢闯我密宗圣地!” 钱之圭上前反问道:“你又是何人?为何是这般样子?是人是鬼?” 发着金黄色光芒的火焰和尚笑道:“我们密宗从来不计较是人是鬼,只追求技艺、修为的极致。却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和地位。” 钱之圭笑道:“既然如此,大师又何必在意我们是谁,只要能赢了你,那便是值得尊重的人,不是么?” 和尚笑道:“好一个,只要能赢,便值得尊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使用的是光明天火?真是难得啊,在普行之后,居然还有如此年轻的少年,能驾驭光明天火。” “老和尚,你看的没错,我用的就是普行当年的光明天火,其实只要你们放了我们的朋友,我们是可以避免兵刃相见的!” “我不知道你们的朋友是谁,我只知道,九品佛印阵被开启,谁闯入法阵中,那就休想活着离开了……这就是作为执法守阵长老最简单也最重要的使命。哪怕你是普行,我们也照样出手……”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得罪了!” 说罢钱之圭急速冲向前,飞鹰穿云步踏空而行,扁青剑冲出剑鞘,划破天空,一分为五,从五个方向朝着和尚打去。 和尚轻轻一挥衣袖,只见他周围地涌金莲的花瓣自动合拢,将五把扁青剑挡在外面。 这时钱之圭扬起嘴角,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刻,大声朝着章秋实和简凌恒说道:“章公子,二弟,快!” 原来三人早就在私底下商量好,由钱之圭引诱和尚,接着再由章秋实和简凌恒发起进攻。 只见一道充盈的靛蓝色水魂朝着地涌金莲喷涌而去。水魂迅速包裹住整个花苞。简凌恒挥舞冰剑,玉骨玄冰聚拢凶悍的寒气直冲向地涌金莲。 瞬间金莲就被冰封! 第344章 地涌金莲佛 眼看地涌金莲在章秋实和简凌恒的合力下冰封成了冰花苞。 简凌恒继续绞剑向前,寒风在他的剑尖爆冲而出。 “秋风扫落叶,破!” 冰剑卷着寒气横扫向地涌金莲。 “嘭!”一声巨响,但是并不是因为外力碎裂,而是因为由内而外的冲击力。 一道闪耀的金黄色光芒冲破冰封,只见那和尚乘坐地涌金莲腾空而起。 和尚对着空气挥手出掌,长袍飞舞,金色佛印在他胸前来回旋转。他脚底下的地涌金莲,每一圈花瓣有六个花瓣,一共有八圈,每个花瓣都有五尺长、四尺宽的三角形花瓣。 随着两个掌印的引导,四十八片金黄色燃烧的花瓣,从地涌金莲剥落,排成一队朝着三人袭来。那四十八片花瓣如同天兵神器,漫天飞舞冲杀。 章秋实立马乘上水魂飞鹰,打出一面浑厚的靛蓝色水墙以阻挡地涌金莲花瓣的进攻。 章秋实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是密宗五树六花之一的地涌金莲佛——慧莲!我父亲说过,他的武器是四十八片地火金莲片,所用的密宗掌印是下品下生印!” 和尚听了不由一愣,“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会记得我的名字和功夫。没错我是慧莲,只是当年的五树六花只剩三树六花九人,也就是密宗九大执法长老。” 章秋实道:“我父亲说过,密宗九大执法长老,是整个密宗核心中的核心,只是为什么你们会替慧德和引觉为虎作伥。” 慧莲平静地说道:“我l我们密宗是以修为尊,当年普行一举战胜了六禽罗汉和四训罗汉,到达最后一关我们这里。普行想见识一下密宗的终极奥义,打算凭借一人之力来对付整个九品佛印阵。 “听到他的提议我们大为震撼,于是摆出了九品佛印阵。他也使出了他的绝技御火焚天诀。我们相互缠斗了十天十夜,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如果继续打下去,普行的体力很快就会被我们耗尽。 “在这个时候,大师兄慧容觉得以多敌寡在胜之不武。于是决定一对一出战。没想到普行先后战胜了我们的大师兄慧容和二师兄慧唐。大师兄和二师兄深感惭愧,从此离开密宗。于是将密宗掌门之位交给了普行。” 章秋实道:“可是普行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以慧德和引觉的本事根本难以和普行相提并论,也应该在你们几位高僧之下。你们又为何还替他的徒子徒孙守阵呢?” 慧莲道:“我们是在给普行守阵,并不听其他人的指挥。” 钱之圭道:“可是普行已经死了啊,难道你们不知道么?死了很久很久了!” “不可能,他没死……” 听了慧莲的话后,三人不由一惊,“没死?老和尚老糊涂了,还是被引觉他们欺骗了,你下山去打听打听,普行起码死了五十年了!” “胡说八道!无论如何,九品佛印阵一旦开启,闯阵者死!” 说罢慧莲骑着地涌金莲的花蒂,急速在空中飞行,同时挥舞双手,指引四十八片金黄色的花瓣排出各种阵型,朝着三人绞杀而去。 简凌恒朝着钱之圭道:“大哥,我和章少主来应付他的地火金莲片,你去对付慧莲他本人,只有打败他,这四十八片花瓣才能停歇!” 章秋实继续发出洪泽天水魂与地火金莲片,“我同意简兄的看法,我们分头行动!” 于是钱之圭拿出天蚕鞭,火滕生长咒,直接将鞭子变成两丈长的火鞭,快速挥舞,如同数十道火焰流星,朝着慧莲密不通风地杀去。 慧莲立在地涌金莲的花蒂,从容不迫地躲闪这钱之圭的火鞭,紧接着准确出招,原本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金黄色掌印,如同闪电般击出,直接将火鞭打回原形。 慧莲仔细一看,发现钱之圭不再恋战,快速收回鞭子,不过他的人已经腾到高空之中。 原来他的火鞭只是为了掩护,他真正的目标是通过缠斗占据制高点。 扁青剑一分为五,立在半空中,剑尖朝上,之圭快速用心法口诀,将几股凶猛的橙火引向五把剑的剑柄上。 扁青剑的剑尖发出十万天火柱直冲天际。 瞬间空中乌云翻腾,雷声隆隆。 紧接着橙色火焰夹着紫电,直冲地面。 “轰轰轰!” 几道天雷风火落在慧莲头顶。 “隆隆!隆隆!” 在慧莲头顶亮起了无比耀眼的光芒,天雷风火撞在他头上所产生的罡气涟漪,直接在蓝光火焰湖中掀起一个又一个巨浪。 雷声过后,钱之圭猛地发现,慧莲竟然毫发无损地站在花蒂上。 原来慧莲用自己的下品下生佛印直接抵消掉了钱之圭的天雷风火! 钱之圭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这一招能直接赢下比试,但哪怕不能全胜,也会给慧莲沉重的一击,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由背后一凉。 以至于钱之圭还没来得及出后招,慧莲已经从花蒂上飞出去,风驰电掣地朝他杀来。 慧莲身上的下品下生印离开他的周围,朝着他爆冲而来,速度之快,几乎看不到那个招式的影子。 钱之圭没有办法,只好通过预判来断定那个佛印会攻击的位置。 “轰!” 钱之圭快速运功,旋即用御火焚天诀推出一个巨型的光明烽火球,朝着自己胸前正前方打去。 他预判对了!慧莲的佛印进攻真是朝着他胸前袭来,然而那两个佛印直接将五尺长的烽火球,瞬间销毁,并丝毫没有减速地朝着之圭打来! “啪啪!” 两声巨响,佛印直接击中了钱之圭的胸口,他被弹出三十多丈开外,狠狠地砸在地上。 简凌恒见状大喊道:“大哥!” 钱之圭到底地上一动不动。 慧莲回到花蒂之上,冷冷地说道:“你大哥肯定死了!” “不可能!”简凌恒一面应付地火金莲片,一面别过头去看钱之圭,“大哥,大哥,你快醒过来!” 慧莲冷冷地说道:“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这小子在胸口处有一个重伤。到现在都没完全愈合。” 简凌恒不由一愣,没错,钱之圭确实用粉色的布包裹住了他的胸口,轻轻一碰他都说好疼,之圭的忍耐力极强,所以凌恒明白这伤口很严重。 所以,慧莲是在判定了钱之圭全身上下之后,才对他发起的进攻,一击致命! “普通人受了我一掌就活不了,更别说他胸口有这么严重的伤……” “大哥!” 章秋实此时已经浑身是汗,“你去看钱公子,我一人来应对所有莲花片!” 简凌恒闪到钱之圭身边,朝着他大叫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第345章 冰火炼狱诀 慧莲平静地说道:“他二十出头,有伤在身,还能和本座缠斗这么久,也算是难得了,能死在九品佛印阵域境中,作为一个武者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简凌恒怒不可遏道:“佛说,有因必有果,今天你杀了我大哥,那结果就是死!” 说罢简凌恒举起宝剑,只见在他周围形成一股强劲无比的寒冷气旋,他的衣服头发都被罡气扬了起来。他胸口中的玉骨玄冰在不停地闪烁。 紧接着他手中的宝剑立刻变成了乳白色的冰剑,凌恒体内的玉骨玄冰在宝剑上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很快长成两丈高的冰锥。寒风在其周围快速地旋转环绕,寒风阵阵,将周围火湖发出的蓝光都逼了回去。 慧莲看了不由一愣,“玉骨玄冰?没想到除了雪菩萨以外还有人能驾驭得了如此厉害的冰晶……” 凌恒满脸狰狞,“受死吧老和尚!” 说罢凌恒奋力双手举剑,朝着慧莲上前,巨型冰剑,卷着极寒风暴怒冲对面。由于寒气过于强劲,直接火焰蓝湖,劈出一道界线分明的裂痕。 慧莲不由轻蔑一笑,“玉骨玄冰又如何?雪菩萨诛法虽然是四训罗汉之中的首席,但是对我们九大执法长老来说,也不过是晚辈而已!” 慧莲快速从地涌金莲的花蒂上腾空而起,掌心向外,右手向上,左手向下,拇指与无名指相连,从容不迫的出掌。围绕在身边的下品下生佛印,快速出击正面迎向简凌恒的玉骨玄冰! “轰!” 一声巨响,两丈长的冰剑竟然被佛印击碎。 简凌恒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这怎么可能!” 慧莲从容不迫地继续进攻,脸上是不屑的表情,“和你说过,四训罗汉都是我们的晚辈,就你们这些小孩子玩泥巴的功夫,怎么可能在我们九品佛印阵中有什么威力。” 眼看慧莲的下品下生佛印已经快要打到凌恒的身前,此时唯一还有战斗力的章秋实也被四十八片金黄色的地涌金莲花瓣打得根本无法抽身帮忙。 “唰!” 一股快如闪电的橙光闪身而过,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罡气从底下直冲向慧莲。 “哗哗!” 一股强悍无比的火焰龙卷风直扑向慧莲,慧莲的注意力全部在凌恒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还会有人在这时对他出招,等他有反应进行躲闪时,还是慢了一步。 龙卷风火已经烧到他的身上,即便他躲过了大部分,但还是被烧得全身焦黑。 慧莲不得不用全身之力才将身上的火焰熄灭,接着抬起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钱之圭!虽然身上有很多伤,但胸前那个粉色纱布包裹的伤口似乎完好无恙。 “你……你竟然没死!?” 显然,对于慧莲来说,钱之圭没死,比自己中了龙卷风火咒还要吃惊很多! 原来简凌恒看到躺在地上的钱之圭后,已经知道他没事,刚刚的那个出手其实是两人商量好的!凌恒故意吸引慧莲,而钱之圭趁机出手,虽然这手段有些投机,但对于比自己强这么多的对手,也只有如此了! 还没等慧莲来得及反应,钱之圭再次出招,左右手同时捏出四把光明烈焰箭,急速发出,速度之快,让慧莲有些措手不及,虽然躲过了其中三箭,还是不小心被最后一箭,划破了脸颊。 慧莲把所有精力放在对付钱之圭身上,使得四十八片金黄色的地涌金莲花瓣也被快速收回。 慧莲再次回到地涌金莲花朵之上,这时的他中了钱之圭的两招,有些气喘吁吁。 “臭小子,没想到,你竟然还有本事。看样子,本座只好认真应对了,你们看招吧!” 慧莲挥舞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大殿明王,无量密宗,地涌金莲,可灭一切罪障!” 话音未落,慧莲全身发出金黄色光芒,整个人被金色火焰、下品下生印和四十八片花瓣包围。 紧接着一个巨型的火焰罗汉从慧莲背后缓缓升起,四十八片花瓣变成了四十八个掌印围在罗汉周围,罗汉缓缓出招,左右手打出下品下生印,直冲钱之圭。 钱之圭并不躲闪,卷起龙卷风火,直冲对面。 “区区龙卷风火咒,也配在我面前撒野?” 就在这时,只见龙卷风火咒中冲出一条橙色火龙直冲火焰罗汉。 火焰罗汉和橙色火龙撞在一起,相互缠斗起来 在一边休息的章秋实不由一惊,“这是什么招式?” 立在花蒂上的慧莲也有些疑惑,“我怎么不记得普行的《御火焚天诀》中有这样的火龙招式?” 钱之圭一边出招一边笑道:“因为我们打的根本不是《御火焚天诀》!” 只见火龙张开嘴巴,从他的身体里又窜出了一条冰龙,直扑向火焰罗汉。 冰火两条龙竟然能相互包含,默契配合,同时因为冰火两股力量的存在,使得周围一切变得狂风交错,火焰变得极为不稳定。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慧莲不由露出错愕的表情。 章秋实也露出无比惊讶道:“难道……难道这是……《冰火炼狱诀》?” “没错!这便是冰火炼狱诀!” 只见简凌恒靠在钱之圭的身后,同时在发功。 “你们两个臭小子既然学会了冰霜老祖和普行合创的《冰火炼狱诀》?” 两条龙在冰火浑浊之气中来回翻腾,火焰罗汉在冰火之气中,原本已经气息不稳,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火焰忽高忽低。 就在这时,凌恒继续发动玉骨寒冰给冰龙补助,冰龙朝着火焰罗汉喷出凶猛的冰霜,将火焰罗汉瞬间冰封。 之圭见状,扬起嘴角,引导火龙发起第二轮火焰进攻,被冰封的洛阳罗汉瞬间被火龙吐出来的烈焰,烧成一滩汽水弥撒在空中。 之圭和凌恒乘胜追击,火龙和冰龙一左一右朝着慧莲同时进攻,慧莲左支右绌,被双龙从花蒂之上击落下来。 章秋实不由赞许道:“好厉害的配合,好惊人的威力,你们两个藏得可够深的,竟然会《冰火炼狱诀》!” “我们也是来之前刚刚学会的!” 第346章 三树和六花 原来在斡难河的时候,简凌恒曾经问简如是要如何克制九品佛印阵,他说除非练会《冰火炼狱诀》,或许还能有机会。这时两兄弟两人才记起身边、引宽给的佛盒。 钱之圭设法打开那个佛盒,发现里面果然是《冰火炼狱诀》的上半部,两人认真修炼了起来。 …… 慧莲倒在火湖之中,被钱之圭和简凌恒的冰火双龙击中之后,浑身是伤,勉强地在地上打坐。 钱之圭走上前道:“老和尚,我们也不是想为难你,只要你们肯放了我们的朋友,我们便随即离开!” 慧莲闭眼不语,钱之圭想进一步追问,就在这时,蓝色火湖之中的火焰气息变得旺盛起来,不停地翻涌滚动,形成一人高的火焰水浪。 慧莲被一个火焰水浪高高托起,快速离开三人的视野,只见他身上金色的火焰越来越旺盛。 于此同时在他的周围同时升起个巨浪,出现了八个火焰形状各异的花木,上面各自立着一个老罗汉。 分别是鸡蛋花模样、白黄相间的火焰;荷花模样,粉白相映的火焰;翠堤花模样、白色外焰黄色内焰;黄姜花模样、娇嫩黄的火焰;伞形白兰模样、白色外焰紫色内焰;菩提树模样、墨绿色火焰;贝叶棕模样、黄绿色火焰;槟榔果模样、翠绿色火焰。 章秋实道:“三树六花,密宗九大执法长老,全部出现了!” “三树六花到底是何方神圣?” “密宗有十一个绝世高手,各自驻守一种圣物,称为五树六花,后来其中两个僧人离开密宗,只剩三树六花,后来成为了密宗最高的执法长老。” 站在贝叶棕上的和尚,白色长眉毛已经垂到了脸颊以下,那黄绿色的火焰烧出来的贝叶棕闪耀着耀眼无比的光芒,升到高空中俯视三人。 “尔等晚辈,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竟然还敢设计陷害、打伤慧莲师弟……” 慧莲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地说道:“慧棕师兄,此二子学会了《冰火炼狱诀》,用罡气各自炼化出一冰一火两条屠龙,实在威力无比,是师弟无能,并非是他们设计……” “《冰火炼狱诀》!?那不是冰霜老祖和普行创造出来地功夫么?已经绝迹这么久了,怎么被这两个黄毛小子学会呢?看来普行想毁掉四个佛盒,不是没有道理……” 众和尚不由议论纷纷。 慧棕道:“《冰火炼狱诀》又如何?即便你们能打出十成的《冰火炼狱诀》,也不可能闯得了我们密宗的九品佛印阵!” 钱之圭喝道:“那就不如……” 章秋实立马上前阻止道:“钱兄,不能着急!”接着他又对慧棕说道:“慧棕大师,你们九人,对付我们三个晚辈,会不会被世人笑话啊?” 慧棕笑道:“实在可笑,你们刚刚以三敌一,对付我师弟,怎么不知道廉耻?” 钱之圭道:“因为我们是晚辈,原本就不是你们的对手。而你们九个密宗执法长老,每一个人的岁数都比我们三个人合起来还要大上一倍,怎么算,还是我们比较亏才是!” “臭小子理由倒是一大堆,既然都闯到了密宗禁地始祖峰的山顶,还想让着你们不成?” 钱之圭笑道:“你们那些恶毒的和尚,我从来没觉得你们会谦让。只是心里想,即便你们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要一天到晚摆着这张臭脸给人看!” “臭小子!你找死!” 话音刚落,只见两片偌大的贝叶棕形状的黄绿色火焰左右同时扑向钱之圭。 钱之圭和简凌恒同时出掌,光明天火和玉骨玄冰相互交叉环绕,两股不相容的力量在两人默契地配合下,拧成了一股,朝着对方打去。 “轰”一声巨响过后,两股力量对撞,形成无比强悍的能量涟漪,朝着周围不断散开,使得蓝色火湖也起了大风大浪。 “果真是《冰火炼狱诀》!” 这时站在慧棕后面,立于黄姜花火焰上的和尚道:“师兄,不用对他们客气,凡是闯入我们密宗禁地者唯有死路一条,不如我们摆开九品佛印阵,速战速决,直接将此三人斩下……” 慧棕思索片刻,然后喝道:“既然如此,摆阵!” 只见九个和尚分别立在各自的花木之上,卷着蓝色火焰的巨浪,回到各自归位,错落有致地将三人围了起来。 接着他们盘坐起来,各自口中念起咒文……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话音未落,只见正前方为上品下生印、左前方为中平中生引、后方又为下品上生印,直冲三人而来。 三人同时出掌,只见一条橙色火龙、一条白色冰龙、一条蓝色水龙同时出招,朝着三组佛印呼啸而去。 佛印和三条龙相互缠斗,一时间天地一片浑浊。 “砰砰砰!”三声巨响之后,三条龙同时被三组佛印轻松斩落。并朝着三人袭来。 三人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势力根本不能和九品佛印阵抗衡,却也没料到,会这么不堪一击,而此时三组佛印已经成犄角之势,将三人困住,如同霹雳一般朝着他们杀来。 “轰隆隆!” 一道耀眼无比的绿光从高空中坠下,接着一朵巨型冰菊夹带着青色火焰,从天而降,落在三人的周围! “嘭!嘭!嘭!” 只听到三声巨响,三人面前出现了无数朵绿色火菊和青色火焰形成的墙体,挡住了三组佛印的进攻。 云飞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师父!”简凌恒和钱之圭无比激动地大喊道。 “师父,你怎么逃出来了?” “臭小子,你不希望你师父出来?” “怎么可能,我们上山想救的人就是你啊!” “也罢,也罢,石窟里面的事之后再说,先对方这九个老和尚……” 九个和尚仔细打量云飞鸣,对他使用的功法之后不由有些吃惊。 “此人怎么会使用寒冰和火焰两种功法?” 慧棕道:“是冰菊赤焰……莫非你是冰霜老祖的后人?” “没错,我便是冰霜老祖的孙子,万象书院四剑之一菊剑云飞鸣。” “区区万象书院而已,也胆敢在我们密宗禁地放肆,即便你们整个万象书院都来了,也不可能破了我们的九品佛印阵,更别说来的只是你一人……” “我说你这个老和尚,真是嚣张啊,你们密宗掌门人现在都死了,密宗岌岌可危了,你都不知道么?还在这里张牙舞爪的!” 慧棕疑惑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密宗掌门慧德暴毙而亡,死在万佛窟之内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摆阵对付三个黄毛小子!真是太可笑了!” 第347章 慧德的坐化 听了云飞鸣的话后,几个慧字辈的密宗执法和尚不由错愕无比。 “他怎么可能死?他的武功明明在我们之上啊,而且九品佛印阵打开之后,不可能有人从外面闯入到万佛窟中啊!” 慧棕用怀疑的眼光看向云飞鸣,“大家不要听此人混淆视听,随我摆阵将他们一同拿下!” 云飞鸣大笑道:“我云飞鸣从来不说谎,要是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看看那七十二个召唤你们出来的武僧,是不是已经都溜走了!以及玄字辈的那些年轻和尚也已经作鸟兽散了!” “慧棕师兄,玄通和玄明确实不见了!” 云飞鸣道:“慧棕,以你的修为,应该仔细感受一下,就能知道万佛窟里面慧德那股强悍的气息到底还在不在吧?” 被他这么一说,慧棕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似乎在感受万佛窟中的气息,接着他露出莫名惊讶的表情。 “他,他的气息……似乎真的不在了……” 众和尚撤去法阵,万佛窟广场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钱之圭等人快速进入到万佛窟中。 只见里面一片焦土,地上横七竖八好几个尸体,都已经被成了干尸,就像是被烈火烧过,空气中还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在石窟正中央,一个白玉石所做的位置上,有一具成坐化的形态,躯体已经被烧成白骨的尸体,身上隐约能看出身前的袈裟。 慧莲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尸体是……慧德?” 慧棕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没错,根据身形来看就是慧德。” “但他的武功在我们之中是最厉害的,谁能杀了他啊……?” 简凌恒惊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飞鸣道:“就在刚刚整个石窟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整个寒冷的石窟温度开始陡升,几乎变得像是烤炉一般。看守我牢房的几个武僧听到动静之后很快便离开了,但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接着,我想出办法打开了牢房中的锁链。刚刚走出牢房,发现几个惊慌失措的武僧,脸色仓皇地往外逃。我便逮住了其中一个和尚问了情况,才知道万佛窟中发生了恶战,他们的师尊慧德被人杀了。” “我循着动静继续往里面走,发现慧德竟然被人杀死坐化在熊熊火焰之中,一动不动……” 慧棕和众和尚不由对视一眼似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云飞鸣朝着钱之圭等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立马心领神会,跟着云飞鸣趁乱走出了万佛窟。 四人离开始祖峰山顶,来到半山腰,简凌恒问道:“师父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慧德真的死了么?” 云飞鸣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刚刚说的都是事实,慧德确实死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我和慧德交过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才能被他制伏。他的武功已经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应该在九位执法长老之上,也不知道谁能将他杀了。” 简凌恒道:“但九位执法长老说了在九品佛印阵开启之后,没有人再闯入万佛窟中。” 云飞鸣道:“有可能那人在九品佛印阵开启前就进入了万佛窟,也有可能,那人原本就在万佛窟内……” 钱之圭道:“此人虽然厉害,但既然他杀了慧德,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件大事,师父我问何不趁此良机,将万佛窟一同铲除了,救出引宽他们呢?” 云飞鸣道:“引宽大师被救出来了!” 钱之圭听了之后大喜道:“引宽他被救出来了?那现在他人呢?” 云飞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林羽幻的人救出去了。” 之圭疑惑道:“林羽幻?他自己不也被引觉他们抓起来了么?” 云飞鸣解释道:“在十几天前,林羽幻通过天魔暗水联系到我,和我一起商量如何逃出去。林羽幻的耳朵极为敏锐,他通过声音辨识到整个万佛窟的地牢一共有两层,总共关了五个犯人。” 简凌恒道:“也就是说,除了师父你,引宽、林羽幻以外,地牢里面还有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谁啊?” 云飞鸣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据林羽幻传过来的消息,好像是一个女的以及一个老和尚。但我从牢房中离开后,趁乱去了第二层的牢房,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我估计应该是被人就救走了。” 简凌恒疑惑道:“难道杀慧德的人和救引宽的人都是同一批人,都是林羽幻叫来的?” 云飞鸣疑惑道:“我牢房的锁应该是林羽幻把钥匙递过来的,救出引宽的也应该是他们的人,但至于杀死慧德的,我感觉不像是林羽幻他们做的。因为杀死慧德的人,使用的是火焰功法。” 章秋实道:“我也看了刚刚的现场,没有使用水魂的痕迹,也没有水魂阵的迹象,慧德是被一种极为歹毒的火焰功法所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更接近钱兄你所使用的的《御火焚天诀》,当然那时你和我们在九品佛印阵中,不可能是你干的……” 云飞鸣叹了一口气,“我和你的看法一致,按照现场的痕迹,确实很像被《御火焚天诀》烧成那样的,不过慧德自己就会《御火焚天诀》,所以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打出来的…… “我倒是可以肯定,引宽大师应该是被林羽幻救出去了。因为在几天前我们就已经商议好了如何逃出万佛窟。林羽幻说有人会来接应他们。 “不过他没告诉我接应他们的人是谁,他只是让我配合,在一起闯出去的时候,让我出手帮他们对付其中一些武僧。只是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执行。万佛窟就出事了。 “于是林羽幻提前行动了,也没告诉我具体原因,倒是在他离开前,用天魔暗水将钥匙送到了我面前……” 简凌恒道:“这么说,林羽幻是估计到我们回来闯始祖峰,然后他乘乱救走了引宽?” 云飞鸣道:“应该如此,只是林羽幻他既然有把握能执行这样危险的计划,怕是背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高手……” 章秋实平静地说道:“肖太后……” “大章云梦肖家嫡女——肖瑾萱?” 章秋实点点头,“肖太后应该是我大章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她们肖家有一绝技,名叫云梦洪魂,威力无比,却罕有人见过,即便是我父亲也只见过一次。” “云梦洪魂?不是遗失百年之久了么?” “其实没有遗失,只是肖家秘密传给嫡系,外人罕有知晓。” 简凌恒道:“看样子只有找到林羽幻,才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 第348章 久别的重逢 只见一辆马车在大鹏南岭的山路之间快速地行驶。 轿车内林羽幻和引宽各自坐在一边。 引宽疑惑地看向外面,对林羽幻说道:“我们这是到了大鹏南岭了?” “没错……” 引宽道:“那林大人是否方便把我在此放下,我想去看一看宝静寺,我出来已经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寺里的情况如何了。” 林羽幻道:“引宽大师不用看了,宝静寺已经被废弃了……” 引宽听了不由错愕无比,“被废弃了?那我徒儿玄天人呢?” “他死了,被镇国寺和尚杀死的。其他的和尚,死的死逃的逃,不久之后就被废弃了,里面已经没有和尚了。” 引宽双手合掌,不由深呼一口气,“阿弥陀佛,原本以为我离开宝静寺便能避免这一场屠戮,没想到还是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实在是罪过……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去看一下宝静寺。” “你想去看也可以,不过要先见过我的主人,然后再去宝静寺。” 引宽疑惑地看向他,“也不知道林大人的主人是哪位?从三角地带到始祖峰一路相护,是贫僧的旧相识么?” 林羽幻平静地说道:“大师见到她之后便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车子突然急停,林羽幻问道:“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了?” “林大人,是……是喜妹姑姑的马车到了。” 林羽幻从车上飞落,站在两辆马车之间,章喜妹也已经着急地在马车前等他们。 “林大人,为什么计划提前了这么久……?” 林羽幻道:“我也不知道,始祖峰上出了大乱子,有人将引觉的师父慧德杀了,导致万佛窟一下子群龙无首,引觉带着他的几个玄字辈的徒弟也逃跑了,所以我便有了机会,用天魔暗水打倒了看管牢狱的武僧,然后就将引宽大师救出来了。” 章喜妹道:“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让太后涉险去始祖峰了。不过……慧德怎么会被杀呢?难道是钱之圭和章秋实他们干的?” 林羽幻道:“应该不是,似乎像是密宗内部的人,窝里反了,但是谁干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别管这么多了,还是请引宽大师下来吧!” 太后肖瑾萱顶着带面罩的斗笠激动地从轿子上下来,引宽听到后,也不由激动万分,急忙下车,走向太后。 章喜妹和林羽幻急忙屏退所有人。 引宽先是疾步靠近肖瑾萱,紧接着速度又变得十分缓慢,神色也变得有些慌张,最后停下脚步,不敢靠近。 肖瑾萱往前挪了一步,引宽反倒是有些担心地往后靠了靠。肖瑾萱摘下斗笠,她的眼睛已经红了,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真的是你,阿萱。” “吴一农,我找得你好苦啊……” 引宽低着头,深呼一口气,“阿弥陀佛,我们两个原本就是错误的开始,既然是错的,那就要改过……” 肖瑾萱听了他地话后,不由有些激动,“如果你觉得是错误的,为何要还俗,又为何亲自抚养我们的儿子长大!” 引宽别过头不敢去看肖瑾萱,“错的是我们,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所以你这是在责怪我,对不对?” “贫僧并无此意,阿萱选择将其生下来,便知道你是爱这个孩子,不想让他死,我自然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 “所以当初我选择离开,后来我又将孩子送给你,你都不曾责怪我?” “引宽不敢,引宽知道错在自己,不在阿萱身上……” 肖瑾萱看着引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了,没想到当初在西颂山短短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会给你我带来这四十年之久的遗憾……” “让阿萱施主遗憾四十多年,实数引宽的罪孽!” “不!伤害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总是把所有一切归罪给自己!是我故意假装成被山贼欺辱,逃到你们西颂山藏恩寺。同时知道慧通禅师会将住持之位传给你,故意勾引你,好骗取你的信任!” “阿萱施主也是被父亲所胁迫,迫不得已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肖瑾萱浑身颤抖,痴痴地看着引宽,“吴一农,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引宽长叹一口气,“我知道阿萱到藏恩寺是有目的,也知道你是大章国的人,但我不知道阿萱竟然是大章肖家的姑娘,没想到肖家竟然会让自己的嫡女来以身犯险。” “是我爹让我这么做的,我们肖家的儿女,都是凭本事坐稳自己的位置。所以去藏恩寺我并不后悔……包括生下扁儿,我也不后悔……” 引宽的情绪不免有些激动,“阿萱居然知道我儿的名字……” “我一直千方百计地在打听你们的消息!” “引宽忏愧,虽然下定决心还俗来照料这个孩子,只可惜,刚刚成人,就被人杀了……引宽自知无言以对阿萱,还请……阿萱原谅……” “我儿——他真的死了?” 引宽点点头,“死了,被一群萨满人杀死的。” “萨满人为何要杀我儿?” “因为他的未婚妻——一个叫简梦芸的姑娘,她娘是萨满教的叛徒,扁儿为了保护她们,惨死在萨满教东方长老潘琦侯英杰的手里。” “啊哈哈,老和尚你别再撒谎了。你们的儿子根本没有死……” 一阵妖风吹过,吹得两人几乎快站不稳。 玄涅出现在两人身边。 引宽和肖瑾萱不由睁大了眼睛。 肖瑾萱激动地说道:“扁儿?你是……我儿吴扁?” 这时章喜妹和林羽幻听到动静后立马赶来。 “太后……” 肖瑾萱死死地盯着玄涅,然后扬起手,让两人退下去。 肖瑾萱再次靠向玄涅,没想到被引宽一把拉住,引宽皱着眉头对她说道:“阿萱,他……他不是我们的儿子!” 肖瑾萱迟疑地看向引宽,“他不是吴扁?但为什么长着一模一样?” 玄涅笑道:“何止是一模一样,我便是你们的儿子吴扁啊,你看……” 玄涅脱下衣服,露出胸口的一颗黑痣。 肖瑾萱更加惊动,“没错,我儿胸口上就是有一颗黑痣,他肯定就是我儿!” 引宽急道:“阿萱,你仔细想想,要是我儿还在人世,他应该都四十多岁了,你看看这个人,只有二十出头,怎么可能会是我们的儿子!” 被引宽这么一提醒,肖瑾萱才有些醒过来,“但,但他为什么会和我儿长得一模一样啊……?连身上的黑痣都……” 玄涅笑道:“因为,我就是你的儿子啊……黑痣能作假,相貌可以相似,但你们云梦肖家的云梦洪魂能作假么?” 说罢玄涅一掌击向自己胸口,瞬间一个银蓝色微弱的光斑在胸前开始闪烁。 第349章 父亲和母亲 肖瑾萱看到玄涅胸口那个银蓝色的光斑之后,越发地激动,“没错,这是我们肖家嫡系血脉才会有的洪魂,吴一农,他就是我们的儿子!” 玄涅看着肖瑾萱笑道:“所以你就是云梦肖家嫡传女——肖瑾萱,对么?” “对,你娘我就是肖家嫡传女!” “啊哈哈,也算不枉费我一路这么辛苦从始祖峰跟到大鹏南岭了!” 听到这话之后肖瑾萱和引宽不由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小心!”林羽幻一边朝着两人急速飞来,一边朝着肖瑾萱大喊道。 此时玄涅徒手伸向肖瑾萱,速度之快如同闪电。 “簌簌”两声尖锐无比的声音,挡在玄涅身前,原来是林羽幻朝着玄涅发起了天魔暗水的攻击。 玄涅轻轻一闪,从容地用掌心推出两团高速飞行的金红色火球珠,直接将无形的天魔暗水逐一逼出原型。同时反向打向林羽幻。 林羽幻快速躲避,只见两团火珠砸在地上,瞬间火光四射。 “轰隆隆!”一时地动山摇,乱石飞溅,地上立刻形成两个烧焦地大坑。 章喜妹喝道:“臭和尚,你想干什么?” 只见玄涅脸上露出瘆人的笑容,八个旋转的金色风火轮在他的周围沿着四个不同方向的轨道回绕,相互交叉,最后了八个火焰珠。风火轮蒸腾的热气,将玄涅直接升腾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我要干什么?我想要你们的主人身上的洪魂,只要你们给我,我便饶你们一命……” 肖瑾萱不无吃惊地看着玄涅道:“扁儿,你……你想要我身上的云梦洪魂!?” “阿萱,他不是吴扁,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但是他,他为什么会和扁儿一模一样,而且,身体内会有洪魂呢?” 引宽皱着眉头低下头,“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罪过,实在是罪过!” “吴一农,这到底怎么回事!?” 引宽抬起头看向那个和吴扁长得一模一样的玄涅说道:“二十多年前,我儿吴扁被萨满教的长老杀死之后,原本已经断气了,没想到在当天晚上,他的胸口突然一闪又一闪地亮了起来。” “是洪魂……?” 引宽点点头,“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洪魂,还以为是我儿还尚存一丝气息,于是我便快马加鞭,北上去了六祖山镇国寺,找我的师伯慧德求救。” “你怎么会想到让慧德来救扁儿呢?” “因为我师父曾经说过,他和他师兄慧德关系甚好,慧德大师慈悲为怀,好善乐施,普度众生。我师父临终的时候交代过,如果我有什么困难,倒时候亮出是慧通的关门弟子,慧德大师便会出手相救的。” “于是我便快速上了六祖山,当时接待我的是引觉。虽然引觉对我冷眼相看,还说他师父慧德事务繁忙,不一定有时间能接待我,但最后慧德还是出现了,而且他还真的出手救了扁儿……” 肖瑾萱再次看向那个满脸戾气的吴扁反问道:“这就是被慧德大师治好的吴扁?” 引宽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虽然扁儿被治好了,但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连我都不认识了。甚至我开始怀疑,他根本就不是扁儿,只是一个霸占了我们扁儿身体的另一个恶僧……” 听到这里玄涅不由大笑道:“啊哈哈,哈哈,恶僧?天底下只要武功够高便就是神僧,至于会被人成为恶僧,说明修为还是不够,不够让那些骂我是恶僧的人——彻底闭嘴!” 肖瑾萱冲着玄涅喝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会霸占我扁儿的身体?” 玄涅轻蔑地笑道:“你想知道么?不如把你身上的洪魂交给我,在你死之前,我便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 林羽幻喝道:“好大的胆子,胆敢在太后面前撒野!” 说罢挥舞双手,只见狂风呼啸,树叶乱飞,天魔暗水搅动整个山岭的气旋,从各个地方无形地朝着玄涅袭去。 玄涅从容地浮在空中,紧接着挥动衣袖,八颗火焰珠炼化出无数只金红色火焰飞鸟,朝着周围、天魔暗水所形成的水魂攻击打去,瞬间天魔暗水被破。 于此同时在林羽幻的周围烧出一片金红色的火海,地上窜出无数条两丈长的火蛇,朝着他扑来。林羽幻再次发起天魔暗水,企图化解火蛇的攻击。 没想到不仅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火蛇越烧越凶猛,直接缠住林羽幻,将他全身烧了起来…… 引宽见状不由大吃一惊,“是《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火鸟纷飞诀和火蛇狂舞咒!” 章喜妹朝着肖瑾萱急道:“太后,林大人不行了!” 肖瑾萱这才晃过神来,立马双手快速出掌,一股银蓝色的水魂不断从太后的袖口涌向被火包围的林羽幻周围。那股水魂之气,极为充沛,如同洪水一般,竟然将玄涅所打出来的火焰冲散,至逐渐熄灭。 玄涅见状完全没有吃惊,反而大喜道:“好一个云梦洪魂,实在威力无穷,你身上的那个洪魂果然比我身上的要厉害百倍,竟然能将我的火焰都能熄灭,实在甚好!” 肖瑾萱道:“你既然知道我云梦洪魂的厉害,还不速速离开,别以为你长得和我儿子一模一样,我便不会对你下手!” 玄涅笑道:“你可千万别客气,尽管放马过来!” 引宽立马上前阻拦道:“阿萱,此人厉害,我见识过他的本领,远在引觉之上,怕是能和慧德打得有来有回,我们不可大意……” 玄涅冷笑道:“慧德那个老匹夫算什么东西,以后我便是密宗第一高手了,倘若取到你身上的洪魂,怕是天下便没人能和我对抗了,啊哈哈。” 肖瑾萱道:“我们云梦肖家的洪魂,即便从我身上取下来,你也不可能吸收炼化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啊哈哈,哈哈,普通人是不可能炼化你至纯至强的洪魂,但我身上已经有一股微弱的洪魂陪伴我二十年之久,身体已经适应了,现在吸取炼化你的,以我的修为,根本不在话下!啊哈哈……” 林羽幻捂住胸口朝章喜妹道:“喜妹,你快带太后离开,我来拖住他!” 说罢林羽幻使出浑身之力,只见无形的天魔暗水在玄涅周围疯狂乱窜,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水魂风暴,直接将玄涅困在里面。 强大的水魂风暴,吹得周围的树木如同野草一般摇曳,其他人也几乎快站不住,也使得林羽幻几乎耗完所有力气。 “快,快带太后他们离开!”林羽幻大喝道。 话音未落,三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地面裂出一道巨缝,金红色的岩浆从地面喷涌而出,不仅将天魔暗水熄灭,同时将林羽幻击飞出几十丈开外。 第350章 玄涅的来历 引宽脸色惨白地说道:“这是《御火焚天诀》的第十六卷地火炎龙诀……师父说过,十卷以上的下半部,除了普行神僧和师伯之外,没有其他人学得会……” 玄涅浮在半空中,大笑道:“普行算什么东西?他的时代早过去了,现在是我玄涅的时代,啊哈哈,哈哈……” 引宽继续问道:“你究竟是谁?《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是从哪里学来的?” 玄涅大笑道:“我是你亲自送上六祖山的,怎么你现在又不记得了?” “你绝不可能是我的儿子,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霸占我儿子的身体?” “啊哈哈,哈哈,我能占用你儿子的身体,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们应该要感恩戴德向我磕头感谢才是。至于谢礼么,我也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她身上至纯至烈的洪魂!” 说罢,玄涅右手掌心化出一股强悍无比的火焰手臂,朝着肖瑾萱不停地延伸,企图想去抓住她。 引宽和章喜妹护在前面,各自打出火焰功法和水魂之气企图阻挡玄涅的进攻,没想到被玄涅的左手击出一股强劲无比的龙卷风火吹出几十丈开外,狠狠砸在地上,动弹不得。 肖瑾萱露出愤怒的表情,只见她扎稳马步,双手奋力往外推出,银蓝色的水魂不停地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很快形成了一面几丈高、海啸一般的水魂巨浪,朝着对面澎湃地扑打去。 云梦洪魂再次将玄涅金红色的火焰扑灭。 没想到玄涅腾入高空,朝着上方打出十几道烈火,接着高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金红色的天火卷着巨石,夹着闪电朝着肖瑾萱击来! 肖瑾萱旋即托起双手,一股强悍的水魂海浪直冲天际,挡住了天火陨星和天雷风火的夹击。 玄涅再次挥动双手,只见围绕在他身边的八颗火焰珠脱离他的身体,朝着肖瑾萱急速打去。 肖瑾萱此时已经没有手脚可以腾出来应付玄涅发起的新一轮攻击,火焰珠直冲她的胸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肖瑾萱睁开眼睛,发现引宽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下了这个攻击,此时的他已经被八颗火焰珠打得浑身血肉模糊,倒在地上不停地吐血! “吴一农!”肖瑾萱厉声喊道。 引宽倒在肖瑾萱的怀中,满嘴鲜血,气息也变得微弱,“阿萱,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扁儿,阿萱,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执着那个吴一农,也不要再执着那个吴扁了……” “不,不……你会没事的,我也会卸下在大章国的一切,我在西颂山已经命人修了一间别院,我,我带你过去好么……” 引宽强忍住痛苦,笑着对她说道:“好啊,好啊……” 接着他又吐了一口血。 这时玄涅冷笑着靠近两人,“交出你身上的洪魂,我便留你们两个人全尸,命人送去你修建的别院中,将你们合葬在一起……” 引宽又吐了一口血,然后转过头看向玄涅,“师伯,你是师伯?” 玄涅听到引宽的话后,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引宽道:“《御火焚天诀》世上只有两个人学会了下半部,普行已经死了,所以你是慧德是不是,你是慧德附身在了我儿子身上对不对?” 玄涅听到引宽的话后,大笑不止,“啊哈哈,哈哈,你那个腐朽不堪的师父的话,不听也罢,倒不如听我的,乖乖把洪魂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只见,地上的裂缝越拉越大,滚烫的岩浆带着白烟喷涌而出,很快便形成了两条金红色的火龙,在八颗火焰珠的引导下袭向引宽和肖瑾萱。 章喜妹从地上挣扎起来,想阻止玄涅,还没靠近,就被玄涅用一团火焰击倒在地。 肖瑾萱再次运功,汇集全身的云梦洪魂,只见滔天的银蓝色水魂汇集成一团巨型的水浪,朝着两条火龙打去。水魂和火焰对撞,形成漫天的水汽,萦绕整个山岭之中,使得视野变得一片混沌。 肖瑾萱趁机扶起引宽,然搀扶他打算逃离现场。 引宽浑身是血,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摇头道:“阿萱,你快走吧,玄涅的目的在你,不在我,你赶快自己逃走吧!” 肖瑾萱红着眼睛,摇头道:“我们都老了,这次我选择和你在一起,要死也死在一起。”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还记得你给我讲的《楞伽经》?一切法现有众缘和合、离散、若生若灭,及众生依此等妄相复起无边妄想,然一切法实本自圆成,从本以来,无有增损,故其本性……”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生和灭只是增和减之事,无他而已……”引宽终于敢正面看向肖瑾萱,“能和阿萱,一起生死,经历增减,掉入轮回,乃是引宽之幸!”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劈开白色浓雾出现在两人之前。 玄涅睥睨地看着两人,冷笑道:“应该说,你们两个凡人,能落入我这个神僧的手里,替你们超度而死,这才是你们最大的荣幸!” 说罢两条金红色的恶龙包裹住引宽和肖瑾萱,将两人死死缠住,玄涅飞到肖瑾萱的面,伸出手,一个巨型的火焰化成两个火焰手,直接扒开肖瑾萱的胸口,只见她胸前丹田处银蓝色的水魂在耀眼地闪烁。 肖瑾萱大吼一声,“你想要老娘的云梦洪魂,做梦吧!” 说罢只见一股极为强盛的水魂之气,以肖瑾萱的胸口为中心,开始朝着外界喷射出源源不断的水魂之气,直接将周围一切的东西都笼罩在银蓝色的水魂之中。 整片山岭如同变成了一片海洋,所有东西都被水魂之气浸润,飘浮起来。连玄涅打出来的火龙也被水魂瞬间熄灭。 同时肖瑾萱的下丹田处形成一股强悍的涡旋,卷着所有东西开始在水魂之中旋转漂流。 肖瑾萱冲着玄涅喝道:“去死吧,狗东西,霸占我儿的身体,又想杀我挚爱之人,老娘和你拼了。见识一下肖家水魂的终极奥义吧,云梦滔天——洪崩!” 说罢,只见漫天遍野的银蓝色水魂,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整个空间都是湍急的水流,而那个水流如同肆虐的猛兽,打得万物都支离破碎! 玄涅见状不由露出兴奋的表情,只见他站在湍急的水魂中央,双手合掌,嘴中念道:“天地万物火烬海!” 瞬间以他为核心,燃起万丈火焰,如同炎热的火苗形成的火海,卷起火的巨浪,朝着滔天水魂对冲而去! 第351章 父母的离世 钱之圭、简凌恒和章秋实等人快马加鞭,进入大鹏南岭之后,突然听到南边传来异响,一时间地动山摇,禽鸟四处乱窜,远处升起一阵又一阵的白雾。 简凌恒道:“这大鹏南岭之中怎么无缘无故地冒起这么多的白雾啊……” 章秋实道:“前面在发生打斗!” 钱之圭一愣,“何人打斗能打出这般的气势啊……?” 章秋实道:“如果使用火焰功法的人遇到使用水魂之气的高手,两者相互对撞,便能形成这般的状况!但是能有这样水魂之气的高手即便是在我们大章国内,也绝无仅有啊……” 钱之圭不由紧张起来,挥舞辔头加速前进。 众人很快来到南边,只见树林一片狼藉,树木一面被烧成灰烬,一面又被水泡过,湿漉漉地冒着水汽。 这时众人才发现章喜妹和林羽幻身负重伤地在地上为两个人疗伤,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正在给引宽和大章太后肖瑾萱输送罡气。 钱之圭立马跳下马,冲了过去,这才发现引宽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了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喜妹红着眼睛黑着脸说道:“林羽幻救出引宽禅师在大鹏南岭和我们汇合,没想到被一个神秘的和尚跟踪,那和尚歹毒无比,武功实在厉害,想要太后娘娘身上的云梦洪魂。 “我们四人都不是对手,全被他击倒,引宽禅师为了保护太后娘娘中了两掌,然后就……死了……” “不可能,吴一农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钱之圭坐到引宽身后,给他输送罡气,然而吴一农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章秋实仔细打量,朝着钱之圭道:“钱兄,没用了,引宽禅师已经没有气息了!” 钱之圭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完全不敢接受眼前的一切,“不可能的,一定还有救……” 林羽幻骂道:“如果你还有充沛内力的话,不如和我一同给太后输送罡气,或许这样你还能救你的奶奶!” 众人听到林羽幻的话后,不由一惊。 章喜妹低声喝道:“林大人,慎言!” 林羽幻一面给肖瑾萱输送罡气,一面平静地说道:“太后都快要死了,你还要瞒着他们吗?!而且这小子为什么会拼了命地救引宽,还不是他知道吴一农是他的亲爷爷!” 说到这里肖瑾萱虚弱地睁开眼睛,“林羽幻、章喜妹,你们两个瞒得我好苦啊……” 林羽幻继续给太后输气,章喜妹则是跪在肖瑾萱面前,“太后此事是我的主意,和林大人无关!” 肖瑾萱不看章喜妹,而是眼睛死死地看着钱之圭,“你是我儿子吴扁和简梦芸的孩子,你知道么?” 钱之圭如同惊天霹雳一般,虽然他知道钱之圭是吴扁和简梦芸所生,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娘亲竟然是大章太后肖瑾萱。 这不可能吧! 但仔细回头一想,其实处处都有迹象可循。太后为什么会对吴一农的物件比自己还熟悉,而且亲自去宝静寺,又派人护送吴一工,还让林羽幻千里迢迢涉险就是为了救吴一农。 这一切,突然间都解释通了…… 钱之圭呆若木鸡地看着肖瑾萱,除了惊讶、悲痛和错愕之外,他还有一些恍然,感觉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小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对你有一种……有一种……咳咳……” 林羽幻道:“太后你不要急,慢慢说!” “慢慢说……” 肖瑾萱看了一眼躺在边上的引宽,“我怕是撑不过今天了。小子,你爹娘死了,我听别人说起过你的经历,虽然坎坷,但也算有志气。你爷爷奶奶这辈子也没给过你什么,没资格让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为自己好好的活着,老一辈人的恩怨就让他们过去吧……” 说罢,肖瑾萱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钱之圭傻愣愣地坐在身边,左边是引宽的尸体,右边是肖瑾萱的尸体,一个已经变得僵硬冰冷,另一个则是还有温度。 就这样,好不容易计划了这么久,费经心思,赌上所有,才有机会将父亲救出来,还没说上一句话。还没和他解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自己是吴扁,他便死了。 刚刚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份,还没来得及和她解释自己真正的情况,母亲,也就这样没了。 钱之圭感到心绞疼,胸口抽搐地他无法呼吸,接着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爹,娘!” 钱之圭醒过来的时候,额头大汗涔涔,自己躺在一个客栈里。边上是武景郡主。 武景见他醒过来,激动无比,“臭小子,你终于醒了啊!” “我,这是在哪里?” “在大鹏南岭山脚下的一个驿站里!你都躺在床上两天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大哥你醒了?”简凌恒急匆匆地走进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赶快去找林羽幻和引宽他们吧……” 武景道:“引宽死了,太后也死了!” 简凌恒说不出口的话被武景一口说出来。 钱之圭顿时脸色惨白,胸口又一阵疼痛,咳出一口血。 “大哥,你没事吧?” 钱之圭摇摇头,“我没事,原来,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大哥你要振作起来……” “引宽和太后死了,你为什么激动成这样,又不是你爹娘死了,真是的……” “你!”钱之圭朝着武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武景不知所措地反看向他,“你凶什么啊!” 简凌恒一个劲儿地朝武景使眼色,武景气鼓鼓地出去了。 “二弟,林羽幻和章喜妹有没有说,杀死引宽和肖太后的那个和尚是谁?” 简凌恒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玄涅……” “玄涅!?”钱之圭不由激动起来,“竟然是他……” 简凌恒不由吃惊地说道:“大哥认识他?” “我在始祖峰和他加过两次手,只是他为什么要对他们出手!?” “据林羽幻说,是因为他想得到肖太后身上云梦洪魂的水种……” “竟然有这种事,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林羽幻!” “大章国现在正在举行国丧,你想见林羽幻,只有我能带你进皇宫!” 武景竟然在外面偷听他们说话。 第352章 之圭的复仇 大章国皇宫中一片肃静,到处都挂满了白幡和白花。 武景秘密地将钱之圭引到太后的宫殿,只见章喜妹和林羽幻表情呆滞地在给太后守灵。 林羽幻听到动静之后,立马起身。 章喜妹见到钱之圭不由一惊,“你怎么来了?” 钱之圭道:“我想问清楚情况,当天到底发什么事,玄涅为何要杀害太后和……和引宽大师。” 林羽幻道:“此事原本我想等太后葬礼完了,找你说的,你为何要主动进来,你可知这皇宫根本不安全。” 武景疑惑道:“皇宫有什么不安全。” 林羽幻反问道:“皇宫为什么不安全,郡主难道不清楚么?” 武景疑惑道:“你是指……皇帝哥哥?” 林羽幻耳朵竖起来,“不好,皇帝的人已经过来了,喜妹你快把钱公子藏起来!” 说罢大章国皇帝穿着丧服来到太后宫殿之中,林羽幻领着众人朝皇帝行礼。 皇帝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疑惑地说道:“我听侍卫说,刚刚有人来太后宫里吊唁,怎么,我进来之后,却没发现其他人,是有人想故意躲避朕么?” 林羽幻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时武景急急忙忙从后面和章喜妹走了出来,“皇帝哥哥,是我。” “武景,是你?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没有鬼鬼祟祟,只是想再瞻仰一下太后的仪容,所以就让喜妹姑姑带我去看看太后的遗体了……” “你就别惊扰太后安宁了!” “知道了,是武景错了,皇帝哥哥,这里闷得慌,要不我陪你出去看看吧……” “武景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和章喜妹和林羽幻说……” 武景不由好奇地看向皇帝,皇帝瞥了她一眼,她便只好识趣地离开。 林羽幻道:“不知皇帝对太后的丧礼还有何指示?” 皇帝笑道:“太后的丧礼举办地又隆重又得体,朕很满意。只是朕有一件事感到十分好奇,为什么太后会死在大鹏南岭之中?” 章喜妹道:“太后笃信佛法,大鹏南岭之中有一座宝静寺,深得太后喜爱,这次太后是去宝静寺祈福,没想到遇到歹人行凶。此人名字叫玄涅,还希望皇帝要替太后报仇。” “报仇是自然的,只是你们两个太后的贴身侍卫,竟然没有做好充足的防备,让歹人有可乘之机,照理说,你们应该要问罪殉葬才是!” 林羽幻和章喜妹跪在地上,齐声道:“我俩愿意陪同太后一起入土为安!” 皇帝大笑道:“看在你们如此忠心的层面上,我可以饶你们一次,毕竟你们除了是太后的侍卫外,也是十大黑卫中的老三和老七,如果想替太后报仇,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只是关于太后的事情,你们可要想仔细了,不然……” 皇帝停顿了一下,“不然怎么能为太后报仇呢?” 说罢皇帝得意地离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林羽幻才领着钱之圭找了一个机会来到郊外,只见吴一工和姜姝儿在一个坟前祭拜。 钱之圭上前一看,原来是吴一农的坟墓,三人相见百感交集。 “婶娘,叔父!” “圭儿!” “臭小子,应该改口了,他是你爷爷的弟弟和弟媳,所以你应该叫他们叔公和叔婆!”林羽幻将钱之圭的事情告诉了吴一工和姜姝儿。 “算了,算了,不习惯的话以后再慢慢改……” 吴一工仔细地打量钱之圭,“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扁儿的儿子……真是太巧了!” 钱之圭原本想解释,但也解释不清了,索性就让误会成事实吧。 林羽幻提醒道:“关于钱之圭的身世,你们不能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在大章国,太后死了,现在大章国便不安全了。皇帝势必会清算所有和太后的人。所以,钱公子,你的身世,万万不能告诉武景郡主。” 钱之圭道:“放心,我不会留在大章国的,改日我就要重新回到六组峰,找那个玄涅算账,我要复仇,杀了他,替……替爷爷和奶奶报仇!” 林羽幻道:“万万不可!” 钱之圭道:“为何不可?” “玄涅的武功深不可测,当初我、章喜妹、引宽和太后同时出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你一个人。你可知太后是我大章国一等一的高手,武功甚至在巫山虎之上。 “但那个玄涅竟然能毫不费力地将太后击败,怕是这世上罕有对手。甚至我怀疑,他的武功和慧德不相上下……” “那又如何,慧德不还是被人杀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今日我杀不了他,不代表我明日杀不了他。” 林羽幻道:“太后和引宽大师留下的意愿便是让你不要去送死,当然我知道阻止不了你,当时始祖峰你都敢闯,说明你原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老夫确实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不过如果你真的决心要报仇,老夫也不会阻止你,只是你在报仇前,要仔细做好准备……” 钱之圭道:“如何准备?” “首先,要知道玄涅到底是谁。老夫纵横整个江湖四五十年,也是第一次听说密宗玄字辈有这么一号人物,有这样惊人的武功,却从来没在江湖上出现过,实在诡异,怕是这背后一定大有文章。” “其次,此人……”林羽幻停顿了一下,“此人长相更是特别,根据太后和引宽大师的说法,此人长得和你死去的爹,也就是吴扁,相貌一模一样……” 姜姝儿和吴一工听了不由一惊,“什么,杀死二哥的人,长相和扁儿一模一样?” “林大人说的没错,我和玄涅交过手……” “但你怎么会知道你爹的样子?” “我……我看过吴扁的画像……” 吴一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羽幻道:“甚至,我那天隐约听到引宽说,玄涅的身体本就是吴扁,只不过是有一个人的灵魄霸占了吴扁的身体。” “夺魄!?” 林羽幻道:“总之,你想要复仇,你就要做好计划,这个计划可一点都不比当初你闯入始祖峰更轻松,如果需要我帮什么的,你尽管写信给章喜妹……” 钱之圭在吴一农坟前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便离开了,回到客栈和简凌恒汇合,两人朝着六祖山始祖峰继续出发! 第353章 玄涅的秘密 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常乐天城,刚刚住进客栈,发现吴一商已经在等他们了。 简凌恒道:“吴一商,你这是专程在等我们?” “没错,我向你们打听一个消息,我二哥他……是不是死了?” 钱之圭瞪了他一眼,“是你自己想知道,还是你大哥托你来打探消息的?” 吴一商表情平静地说道:“当然是我大哥想知道了。” 钱之圭冷冷地回道:“没错,吴一农他已经死了,作为兄弟的你们有没有一丝惭愧呢?” 吴一商平静地说道:“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有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指摘我。” “你!” 简凌恒立马劝道:“大哥,吴一商素来如此,你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不过,引宽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二哥,始祖峰那时候确实危险,你不愿意涉险我也能理解。但现在引宽被杀,你是不是也应该出一份力,帮忙一起将凶手绳之于法呢?” 吴一商道:“那你说吧,我可以做什么?” 凌恒道:“我们想知道六祖山现在的情况。” “六祖山现在的情况我都清楚,引觉用男童炼丹的事情已经被大理寺查清,加上他火烧大理寺,藐视朝廷,罪加一等。三司会审的结果已经上报给朝廷,圣后已经撤销了引觉的国师封号,现在整个朝廷都在追捕引觉以及他的几个徒弟。” 之圭道:“那始祖峰上的那些老和尚呢?” 吴一商道:“据我所知,始祖峰上已经没有人了,世子派人搜查了好几遍,万佛窟内也已经空无一人。” 之圭和凌恒不由对视一眼,“那些慧字辈的老和尚都不见了?” “除了几具尸体外,没有其他和尚……” 之圭道:“那现在我们能上六祖山上去查看情况么?” “现在六祖山被大理寺接管,想要上去,可能要得到大理寺卿永铭志的批准,当然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世子,不过……” 钱之圭冷笑道:“又要开条件了是吧?快说吧……” 吴一商靠近钱之圭,“我二哥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对他的事情如此上心?” 简凌恒不由紧张地看向钱之圭,没想到钱之圭毫不犹豫地说道:“引宽是我的爷爷,吴扁是我父亲,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吴一商不由一愣,“你是吴扁的儿子?” “没错,说起来你还是我叔公呢,只可惜你这个叔公可不太尽职!所以……” “所以你不想认我这个叔公是吧?这一点我们难得有共识,走吧,我带你们去大理寺。” 三人见过永铭志,永铭志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最后还让陆离陪同他们一同去了六祖山镇国寺。 接待他们的是玄业,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有些意外,陆离似乎看出了他们内心的疑惑,于是主动说道:“玄业禅师虽然年轻,但对镇国寺内所有的事务都了如指掌,是圣后钦点为镇国寺的代理住持。” 简凌恒上前道:“这么说来,真要好好恭喜玄业禅师了。” 玄业谦卑地说道:“家师以前所作之事,实属镇国寺之不幸,之前要是有冒犯到两位施主的地方,贫僧在此向二位道歉,现在镇国寺改头换脸,若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还请两位多多指点才是……” 钱之圭道:“玄业大师肯定还记得我们两年前问你找过一个僧人……” 玄业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你们说的可是玄涅?” 简凌恒道:“玄业大师真是记性好啊,两年前的事情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玄业大师要隐瞒我们关于他的事情呢?” 玄业道:“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对你们说谎,玄涅确实不在我们镇国寺的户籍之内,甚至,都不算是我们镇国寺籍外的僧人。”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始祖峰内?而且自称为守山使者。”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确实在始祖峰内见过他几面,只不过始祖峰上的事情,都是由我师兄玄通亲手管理的。 “师兄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总是会请来一些江湖上路数不清的人,包括这个玄涅以及妖佛堂的人。我之前也劝过几次,无奈地位低下,反遭到他的苛责,因此毫无效果。” 钱之圭笑道:“你倒是撇得干净……” “施主真是误会了,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去问其他僧人,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钱之圭道:“正好,我确实想见一个人。” 在僧人的引领下,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了璀璨峰药师殿。 只见玄碌在炼丹房大汗淋漓地提炼药物,见到钱之圭后,玄碌不由露出开心的笑容。 “钱公子,你怎么来了?” 钱之圭把玄碌拉到一边,低声道:“玄碌我有一事想求你帮忙,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玄碌道:“要不是钱公子,那些无辜的小孩也不能及时得救,你尽管问,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全力相助!” “你知不知道始祖峰上有一个叫玄涅的和尚?” “玄涅?”玄碌摇摇头,“不曾听说过。” “那你知道玄通、玄明和引觉他们去哪里了么?” “也不清楚。” “那你知道慧德禅师是被谁杀死的么?” 玄碌有些忏愧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啊,我整日在药师殿中,对镇国寺里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能回答你们的问题。” 玄碌带着两人来到一个佛堂,玄碌取出钥匙,插入到一个花瓶口中上,用力一扭,墙壁上的暗门旋即打开。 三人走了进去,钱之圭道:“这不是当时藏药的暗房?” 玄碌道:“没错。” 玄碌启动机关,石门被合上,房中立马起了一阵阴风,几道荧绿色的火苗从侧面墙壁上喷射出来,火苗形成一个老和尚的形状。 钱之圭道:“守殿罗汉?” “没错,就是普行神僧最小的徒弟——法山,也是普行最得意的徒弟。” 荧绿色火焰形成的守殿罗汉看着玄碌问道:“小和尚,你把他召唤出来干什么?” 玄碌道:“法山禅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慧德、慧通以及普行神僧的事情么?我现在带来一个人,他或许能解答你的疑问。” 法山迟疑地看着钱之圭,“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师父地事情?” “老和尚你忘了吗?我们曾经交过手,我还使用过光明天火!” “你是那个小子!快说,你为什么会光明天火!” 钱之圭笑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们得交换一下条件!” 第354章 第三个佛盒 荧绿色火焰形成的法山疑惑地看向钱之圭,“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交换条件?” “凭我拿到过普行的两个佛盒!” 法山不由露出错愕的表情,“你为什么会有师父的两个佛盒?” 钱之圭笑道:“实在有意思,普行在创立黄派之前,有两个弟子,分别是慧德和慧通。创立黄派之后,又收了三个徒弟,分别是法星、法云和法山。 “普行在死前将自己毕生绝技分成四份,放入四个佛盒之中,分别交给了四个徒弟。唯独没有给自己最小的弟子——法山,你说你师父普行是不是非常讨厌你啊? “即便慧德、慧通和他关系这么差,都给了他们每人一个佛盒,相反外界说你和普行关系最好,到头来却……” “你给我住口,你懂什么!”法山无比气愤地打断钱之圭的话。 钱之圭道:“看样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法山看向钱之圭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钱之圭道:“除了这些,我还知道有一个人学会了《御火焚天诀》的上下两部,其火焰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法山道:“不可能,除了我师父之外是不可能有人学会《御火焚天诀》下半部的!” “你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是给了你的二师兄法星,法星学会了传给其他人,比如说他的徒弟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法山道:“不可能,虽然《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确实是放在第三个佛盒中交给了我二师兄法星,但学不会《御火焚天诀》的上半部,是不可能直接学下半部的。而上半部是在慧德手中,因此法星师兄是不可能学会下半部的!”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了一眼,“还有这么一回事。那也有可能是慧德学会了上半部,然后又找到法星学了下半部。” 法山道:“那也不可能,慧德师兄一心想修行佛法,根本没有心思学习《御火焚天诀》。” 钱之圭笑道:“怕是你们都被他虚伪的外表给骗了吧,我师父和慧德交过手,他明明就会《御火焚天诀》……” 听了钱之圭的话后,法山不由露出吃惊的神态,“这绝对不可能,以我对慧德师兄的了解,他看空一切,绝对不会是暗中修炼《御火焚天诀》之人!” 简凌恒笑道:“真是可笑至极,你可知道自己现在所处何地么?六祖山璀璨峰。慧德将镇国寺所在的六祖山打造成了密宗的核心,同时炼制回魂丹给密宗那些老和尚服用,以此诱逼他们镇守始祖峰。 “这些密宗的和尚里面就有六禽罗汉、四训罗汉和三树六花九大执法长老,你竟然说慧德看空一切,没有欲念?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法山不由一惊,“慧德师兄修行的是禅宗,当初也是因为和师父修行理念不同,师父想创立黄派,最后才分道扬镳的,他如何能把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禅宗寺院,改成密宗圣地呢?” 玄碌道:“法师大师,钱施主和简施主说的都是实话,六祖山一直是密宗的核心,镇国寺也是因为密宗的强盛,而被立为汝安国的国寺,以至被发扬光大的……” 法山似乎还是不相信,“这不可能,慧德师兄如此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 钱之圭道:“慧德有原则?如果有原则的话,怎么会对你这个死去的师弟也不放过,表面将你安葬在附近,实则利用你的鬼火,将你仅剩的灵魄困住,好帮他守护此处的地窖呢!” 法山喝道:“让我守殿的并不是慧德师兄!” “那是谁?” “是……是师父……” “你师父普行?他不是早就死了么?” 法山怒道:“你们是在套我的话对不对?” 钱之圭道:“有什么话可以套的,如今普行死了,慧德死了,整个镇国寺都变天了,始祖峰之中也没人了,我们只不过是想知道是谁杀了慧德,当年又是怎么回事,而你又如何这么肯定除了普行以外没人会《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呢?” 法山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知关于我师父的任何消息!” 说罢法山的身影变成一团团小火苗,退到墙壁上,消失不见。 “这法山,倒是对他的师父够忠心的啊……什么都不肯说。” 钱之圭疑惑道:“但普行明明都死了这么久了,为何法山还如此缄口不提普行的事情呢?” 简凌恒道:“别说普行死了这么久,法山自己也死了啊,竟然一个死人对自己已故师父的事情,如此保密,看样子外界传的,法山是普行最喜欢的徒弟是一点都不假啊……” 钱之圭和简凌恒从璀璨峰下山,原本想回常乐天城,但钱之圭还是想去始祖峰看看,希望能在那里发现什么线索。 没有了冰雪法阵之后的始祖峰,气候温暖,山间变得绿油油一片,生机盎然,唯独没有什么人。两人走到了始祖峰山顶,在万佛窟中反复查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慧棕那些和尚去哪里了呢?” 简凌恒道:“说不定因为引觉不能再炼制回魂丹,冰雪法阵也撤走了,他们难以支撑,已经离开人世了……” “那尸体呢?为什么不见尸体呢?” “或许被人清理掉了,又或许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 “二弟,有人!”钱之圭指着万佛窟侧面的山林惊道,“我刚刚看到有一个黑影穿入树林之中!” 说罢钱之圭立马使出飞鹰穿云步,腾空而起,冲向那片树林。 钱之圭一边飞行,一边捏出一团橙色火焰朝着那黑影打去。 没想到那黑影身手极为敏捷,同时从暗处打出四段玫红色的绸缎,从四个方向朝钱之圭打去。 之圭急忙拿出扁青剑,将绸缎砍断,然后朝着远处的黑影说道:“你是四信姐姐么?” 那黑影突然停了下来,从一棵大树后露出人脸。 真的是四信! 之圭兴奋地上前,“四信姐姐,我找得你好辛苦啊!” 没想到那个长得和四信一模一样的女子冷冷地说道:“我不是四信,我叫孟信,我也正在找四信……” 第355章 四信的过往 钱之圭不由一愣,“孟信?” “没错,我是她的二姐,我们是四胞胎姐妹。” 钱之圭突然想起,当时在和雪菩萨诛法对战前,确实遇到过一个和四信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名叫季信,当时四信也说过让季信放了她的二姐,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女子便是四信口中的那个二姐。 钱之圭不免有些失落,“要是四信姐姐知道你被救出来,估计她会很开心的。” 孟信不由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先前被关起来了?” “听四信姐姐说起过……”突然间钱之圭的胸口又一阵隐隐的疼痛,他捂住伤口,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接着不知怎么的突然站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等钱之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坐忘河边上,简凌恒打水过来,看见他醒来,算是松了一口气,“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啊?” 钱之圭疑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我遇见了一个和四信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还没说几句话,突然就有些天旋地转,胸口一阵剧痛,直接把我痛晕过去了……” “你该不会得了什么病吧,要不我们回长丰郡,让阿兰仔细看看吧……” 钱之圭活动了一下筋骨,“应该不碍事,我现在完全没感觉了,刚刚真的好奇怪,会不会是那个女子给我用了什么幻术。” “你是在说我给你用了幻术?” 一身玫红色打扮的孟信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怎么,你没走啊?” 简凌恒道:“大哥,你晕倒的时候,是孟信姐姐在边上守候你的,也是我们两个合力才把你从始祖峰上带到了坐忘河边。” “对不起啊,错怪你了!” 孟信瞥了钱之圭一眼,“无妨,不过有几件事我得好好交代给你们。” “什么事?” “你们最关心的事情,有关于普行以及他几个徒弟的事情。” 两人不由好奇地看向孟信,“孟信姐姐,你知道他们的事情?” “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希望你们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们两个一定守口如瓶!” “我相信四信也和你们说过,我们四个人,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不算是人,而是某种怪物。我们四姐妹原本是西颂山一带一农户所生下的四胞胎。” “只不过我们生下来就是怪胎,是一个四头连体的怪婴。母亲生下我们就难产而死,父亲见到我们就像见到了鬼,于是很快就把我们遗弃了。辛亏西颂山有一个好心的小和尚把我们救走,带到寺庙中抚养,在他细心地照料下,我们算是长到了十几岁。 “那个和尚该不会就是……” 孟信点头道:“就是引宽禅师。” “难怪四信姐姐会保护引宽禅师,原来是这个原因,但后来你们怎么又会被困在始祖峰内呢?” 简凌恒也疑惑道:“而且我记得,你当时说,困在密宗有上百年的时间了。但如果按照你刚刚的说法,你们的年纪应该比引宽师父还要小才是。” 孟信道:“我身体内有两个记忆,一个记忆来自于四头连体婴,一个则是来自百年天蚕的记忆……” 简凌恒无比惊讶地看着她,“百年天蚕,那你岂不是……?” “没错,我是半人半妖的怪物,所以我才说我不是人。随着我们慢慢长大,四人共用一个身体,有诸多不便,也被外人所害怕,纷纷躲避我们。 “引宽大师求他师父慧通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帮我们四姐妹分开,恢复普通人的样子。慧通自己没办法,但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慧德。于是那年慧通亲自带着我们去了六祖山,将我们带给了慧德禅师。” 钱之圭道:“没想到狼入虎口,你们反被慧德囚禁了起来。” 孟信道:“其实,一开始慧德大师确实竭尽全力在帮我们四姐妹想办法,分身,最后也是在他的努力下,确实将我们分开了。我们四姐妹为此对他感激不尽,所以才决定留下来,打算终身伺候其左右,以报恩。” “所以你们是心甘情愿留在慧德身边,成为他护法的?” “一开始确实如此,慧德大师觉得男女有别,即便是修行之人,也应该注重自己的身份。但又看在我们四姐妹身体未痊愈,又潜心修佛,于是把我们安置在镇国边上的若水寺里面。 “当时我们虽然被成功分开,但每个人都缺胳膊少腿,尤其是大姐,只有一右腿,在外面眼里依旧是个怪物。只有慧德大师从来不会对我们另眼相看,还苛责底下的僧人,让他们不许歧视我们。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慧德大师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又或许是时间久了,便露出了本性。那一年他以传授佛理为名,把我们四姐妹骗到了一个佛堂。” “佛堂里面摆着一个药鼎阵,吸入那些从药鼎中飘出来地烟雾之后,我们便昏睡过去了。我们睡了很久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各自都在一个蝉蛹之中,头部还是人的身形。身体却变成了一只巨型的蚕。” “更有意思的是,我们的脑海中,还平白无故的多了一段漫长的记忆。在记忆中,我们就是一头不停吃着树叶的天蚕,几百年如一日的吃东西,吐蚕丝,然后被困在一个密宗的法阵中,不能出去,整天听他们诵经,还被他们用各种秘术刺激身体,吐出天蚕丝,供他们使用……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天蚕是密宗和尚用秘术饲养长大,身上汇集了密宗的功法,整整活了几百年之久,算是整个密宗的宝贝。 “只不过那天蚕终日消耗地太久,已经没有什么活力,快奄奄一息,不久于人世。于是他们想到了这种歹毒的方法,通过一个药鼎阵,将我们的灵魄和百年天蚕相互融合,以至于创造出了我们这样的怪物……” 钱之圭和简凌恒听了不由背后发凉,“这密宗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孟信低着头说道:“其实我大姐和三妹,不仅没有怨恨慧德,相反因为这样的改造,让她们如获新生,四肢健全,身体不老,青春永驻。于是更加心甘情愿地成为慧德的护法。 “那时我们在慧德的指使下,做了很多坏事,包括残害密宗同门,追杀普行的弟子,以及寻找其他三个佛盒……” 第356章 焚天诀秘密 钱之圭道:“你们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会被慧德他们囚禁起来了呢?” “准确的说,是我和四信被囚禁了起来,大姐首信和三妹季信还是在帮慧德做事。其实我们四姐妹的分歧从很早就有了,我和四信想离开六祖山,但大姐和三妹认为我们忘恩负义。 “直到二十多年前,引宽大师带着他奄奄一息的孩子吴扁上山。引宽希望慧德帮他救他儿子,慧德一开始不感兴趣。直到发现那孩子身上有洪魂,才突然愿意见引宽。” 说到这里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一愣,“当时引宽带吴扁上六祖山的时候,你们也在慧德身边?” “没错,那时我便觉得不太对劲,我在慧德身边待了这么久,我知道他会很多秘术。比如将人的灵魄和动物的灵魄混合在一起,又比如能炼制让人延年益寿的丹药。所以我猜到慧德不是要救吴扁,而是想得到他身上的水魂。” 钱之圭道:“那吴扁后来又活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信道:“我猜,或许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应该是在他的身上注入了另一个人,或怪物的灵魄。” 简凌恒道:“又是夺魄!” 孟信继续道:“四信设法将此事隐晦地告诉给引宽,引宽想要回自己的儿子身体,慧德恼羞成怒,想让引觉杀引宽灭口,在我和四信的帮助下引宽才得以逃脱。不过我和四信因此被慧德囚禁了起来。” 简凌恒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慧德真是够狠毒的啊!” 钱之圭道:“那孟信姐姐可知慧德是被谁杀害的?” 孟信不由皱起了眉头,“关于慧德的死,我也感到十分意外,照理说慧德的武功已经到了所向披靡的境地。不仅在密宗内无人能敌,甚至在整个沧澜大地上都罕有对手,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将他杀了。对了,引宽大师当时可有什么发现?” 钱之圭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引宽死了,就是被那个玄涅杀死的。” “什么,引宽被玄涅杀死了?这么说来,可以更加肯定玄涅根本不是吴扁了……” 钱之圭道:“但玄涅为什么会《御火焚天诀》?我和他交过手,他的《御火焚天诀》已经练到下半部。” “应该是慧德教他的。虽然我被关在牢狱之内,但我还是能从武僧的口中听到一些线索,慧德把吴扁救活之后,给他一个新的法号,便是玄涅,并将他收为弟子,传授了他《御火焚天诀》,对此,引觉还有一些不满,但也只好忍气吞声。” “玄涅的《御火焚天诀》竟然是慧德传授给他的?” 孟信道:“《御火焚天诀》乃是普行神僧的绝世神功,据说只是传给慧德,其他四个弟子都没有机会学到,而慧德也只是把武功传给了玄涅,看起来应该是非常器重他。” “孟信姐姐,现在始祖峰密宗禁地被铲除,你觉得玄涅会去哪里呢?” 孟信摇摇头,“或许只有找到引觉才能知道玄涅的下落了。” 孟信和钱之圭、简凌恒在坐忘河边上告别。钱之圭和简凌恒回到客栈。 简凌恒关上门,“二弟,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找玄涅的下落?” 简凌恒犹豫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河西藩,万象书院一趟。” 钱之圭不由好奇地看向简凌恒,“找师父帮忙?” “不是,是要向师父问清楚一些事情,说不定就能帮我们找到玄涅的下落。” 钱之圭听了他的话后,越发疑惑地看向简凌恒。 “大哥,这两天我听了法山和孟信的话后便知道,这《御火焚天诀》不仅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甚至是普行的徒弟,也几乎没有机会学习。普行众多弟子中,只有慧德学会了,而慧德的弟子更多,却只传给了玄涅一人。” “可能普行和慧德都是怕弟子学会了,超越自己?” 简凌恒道:“不,我的疑问是,既然《御火焚天诀》如此难以获得,那师父是从何学来的?” 钱之圭不由一愣,简凌恒说的没错,如果《御火焚天诀》在密宗内部都是最高的保密级别,连引觉都无法学到,那云飞鸣是如何拿到《御火焚天诀》心法口诀的呢? “我记得,师父曾经跟我说过,他是游历江湖大半辈子,收集的……我想师父应该不会和我撒谎。” “师父确实不会撒谎,所以这事才变得更为蹊跷了!” 钱之圭和简凌恒快马加鞭,来到河西藩郊外的一个山谷中,他们刚刚靠近山谷的湖边,便看到一道绿光从湖心别院踏着水,飞速地来到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小子,还记得来看为师我啊……对了,你们见到引宽了么?” 凌恒道:“引宽大师他死了。” “死了?被谁杀死的?” “镇国寺的玄涅。”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镇国寺有这么一号人啊。” “此人武功高强,而且会《御火焚天诀》,并且练到了下半部。” “一个玄字辈的和尚,竟然已经练到了《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真是稀罕啊……” 之圭道:“师父,此次我们来河西藩找你,是有一件事要问你,我们从镇国寺的几个人身上得知,即便是在镇国寺内,除了普行以外,也只有慧德和玄涅两人会《御火焚天诀》,其他人甚至连口诀心法都没有接触过……” 云飞鸣听了钱之圭的话后,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御火焚天诀》不好学是事实,但普通人连心法口诀都没机会接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对啊……”云飞鸣越想越奇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能在那些密宗寺院中,发现《御火焚天诀》的残卷心法口诀呢?” 凌恒继续问道:“师父,你都是从哪些寺院中找到的残卷?” “有汝安国的寺院,也有大章国的寺院,甚至还有西颂山的几个寺院……” 钱之圭道:“但我听林羽幻转述引宽的话,以及普行关门弟子法师所说,普行从来没有将《御火焚天诀》传给任何人,只是把它分成了上下两卷,藏入到佛盒之中,一个给了慧德,还有一个给了法星,整个普行的徒孙里面,也就慧德和玄涅会这门武功……” 云飞鸣道:“你说的可是事实?” “千真万确,除非是慧德和法星把《御火焚天诀》传了出去,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云飞鸣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在山谷中等着,我去问一个人,或许能解开这个秘密……” 第357章 掌门云飞器 云飞鸣来到万象书院,云飞器在书堂讲课,云家大房的长子、云飞鸣的堂侄子、墨竹剑的弟子——云不从,在边上候着。 见到云飞鸣后,云不从上前作揖,“二叔好。” “我找二弟有事。”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叔就讲完课了。” 云飞鸣知道云飞器的脾气,于是耐着性子,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等所有学生都走了。 “二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书院?” 云飞鸣板着脸,严肃地说道:“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关于当年你给我的那一本密宗古刹集……” 云飞器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波澜。 云不从立马心领神会,退了下去,走廊只剩两人。 云飞器道:“二哥怎么会突然提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没什么,当年我心情不好,你便送了这样一本书,书上记载了各种密宗有趣的秘事,其中还详细记载了各个地方历史悠久却逐渐没落的古刹,当时我便按着书上的记载,逐个拜访了那些古刹。还在那些古刹之中发现了不少密宗的典籍。 “如今回忆起来,也算是一段美好的往事。我记得那书的作者叫四言真人,心里一直好奇此人是谁。但我云游沧澜二十多年,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无数,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其他人知道此人。也从来没人知道有过这样一本古书。 “最有意思的是,我通过此书游历的那家古刹之中,依次得到了普行神僧《御火焚天诀》一些零星的心法口诀,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越发对那些古刹感兴趣。 “于是将书中所有的古刹都仔细游历了一遍,总共合起来得到十三卷《御火焚天诀》,包括其中的一到十卷,以及十二、十三和十九卷。我曾经还兴奋地将此事告诉过三弟……” 云飞器笑道:“我确实记得有此事。我还让二哥尝试练习《御火焚天诀》,只可惜二哥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云飞鸣叹了一口气,“并不是我对《御火焚天诀》不感兴趣,这样绝世的武功,作为练武之人怎么可能不动心,你二哥我原本就是个武痴,怎可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 “所以,二哥当时修炼了此功?” 云飞鸣道:“我大概修炼此功半年的时间,但即便学会了其中的招式和心法口诀,也根本难以驾驭其功法。不仅如此,还使得我小时候的火毒复发,烧得我痛苦不堪……” “二哥身上明明有火种,为何……?” “《御火焚天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是一个极为霸道的火焰功法,是用来驾驭最为强悍的火种,普通火种,比如我身上的碧火赤焰根本不能提供足够的火势给《御火焚天诀》调用。 “所以每次打出功法时,会损耗自己大量的罡气作为弥补,越练身体越伤,以至于旧疾复发。我当时身体为何会急速衰老,一夜之间白头,就是因为这个……” 云飞器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三弟真是费心了,为了让我学习《御火焚天诀》,竟然特意写了一本书,然后将十三卷的心法口诀分别藏在二十多个古刹中,好调动我的兴趣。那个四言真人,就是你吧……” 云飞器笑道:“二哥这么聪明,我料到早晚是要被你发现的。” 云飞鸣道:“三弟,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云家怎么会有《御火焚天诀》这么多卷的心法口诀?” 云飞器道:“大哥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祖父冰霜老祖和普行神僧的事情?” “自然记得,是你说的,当初祖父和普行双修,创出了《冰火炼狱诀》这门神功,最后上半部给了普行,下半部则是留在了我们万象书院。” 云飞器道:“没错,但其实是普行神僧主动上门找到祖父合作,祖父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普行神僧直接将《御火焚天诀》的前十卷慷慨相送给祖父,从而使得祖父对普行变得十分信赖,也才有了后面的合作。” “所以我们云家才会有《御火焚天诀》的前十卷……但那后面的十二、十三和十九卷又是怎么回事?” 云飞器不由低下头。 “三弟,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云飞器道:“二哥不当家,自然不知当家的辛苦和顾虑。” 云飞鸣道:“好,我答应你,以后多为云家和万象书院尽一份力,你以后有什么安排尽管告诉我便是!” 云飞器不由笑着点点头,“要是二哥能来书院帮忙,那真是太好了。” “那你快告诉我,那三个残卷,我们云家又是怎么得来的?” “在三十多年前,有一个高僧曾经秘密来我们万象书院,求见我们的父亲云擎苍。那高僧说被人追杀,希望我父亲庇佑。当那高僧说出对方的名字后,父亲知道根本无法给他庇护,所以只好抱歉送走了那个高僧。 “岂料那高僧隔了两天又来了,最后他以《御火焚天诀》的十二、十三和十九卷作为条件,向我父亲打听一件事。那便是克制《御火焚天诀》的功法。” 云飞鸣听了之后不由一惊,“这世上还有能克制《御火焚天诀》的功法?” “没错,是我们祖父发现的,而且那功法要是说出来,肯定会让见识广博的二哥都会感到意外。” 云飞鸣道:“要克制火系功法,正常来说应该是某种水魂功法,这世上克制火焰功法最强的水魂应该是云梦洪魂或者是云梦净水? “但这两种功法似乎只能抑制人体内的火毒。如果想在交手中赢过《御火焚天诀》,似乎赢面并不大……所以不是水魂功法,难道是怕火的寒冰功法,因此才会被祖父先发现?” 云飞器笑道:“二哥果然是聪明绝顶,没错,要在实战中赢过《御火焚天诀》,不是水魂功法,而是一种至寒至纯的寒冰功法——玉骨玄冰!祖父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了阿爹,虽然我们云家也不会玉骨玄冰。” “竟然是玉骨玄冰!?当初那个和尚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阿爹知道这个秘密?” “那个高僧便是普行的徒弟法星,而追杀他的便是他的师兄慧德。当初普行将自己毕生所学分给了四个徒弟,而法星身上的佛盒便是藏了《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 第358章 再到凌霜镇 云飞鸣听了云飞器的话后,不由感慨万千,“难怪他手中会有那三卷的口诀。没想到那些得道高僧,表面上看起来慈眉善目,内斗起来也是这般凶狠。” “毕竟《御火焚天诀》是普行最高的武学奥义,谁学会了,都可能称霸天下。不过法星也留了一手,《御火焚天诀》下半部一共十四卷,但最关键在于第十一卷,要是学不会第十一卷,剩下的便都学不会。” “当时阿爹只告诉法星《御火焚天诀》的克制功法,没说其他的,就让法星乖乖交出了三卷口诀?” 云飞器道:“阿爹应该告诉法星,哪里可以获得玉骨玄冰,因为法星离开万象书院之后,便北上去了卑北藩凌霜镇。” 云飞鸣回到山谷湖心别苑将法星的事情告诉了钱之圭和简凌恒。 “玉骨玄冰能克制《御火焚天诀》?那岂不是二弟便能打败玄涅?” 云飞鸣道:“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玉骨玄冰虽然能克制《御火焚天诀》,但也需要搭配驾驭玉骨玄冰的功法,至于那套功法是什么,我们祖父冰霜老祖也没有交待,可能需要去卑北藩一趟了。” 钱之圭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而且师父说过那法星为了躲避慧德,也去了卑北藩凌霜镇,我们去那里再仔细调查一番,说不定还能查到法星的下落。” 云飞鸣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一趟凌霜镇,你们先去,我和书院交代完事情后,便会跟你们北上汇合。” 三人分头行动,钱之圭和简凌恒三天后便来到了卑北藩凌霜镇。 两人先去了万灵阁,却发现马书兰也在。 简凌恒不由欢喜。 “书兰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来看望叔公的,顺便向师父讨教一些问题。” 王天景和潘琦侯英吉见到他们之后也格外开心,先是相互寒暄了一番,接着两人便道出了此次拜访的目的。 王天景不由吃惊地说道:“玉骨玄冰能克制《御火焚天诀》?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简凌恒道:“据说玉骨玄冰是宝灵阁历代传下来的宝贝,想必一定有驾驭玉骨玄冰的功法吧?” 王天景道:“我们宝灵阁确实有一门寒冰功法,名字叫《万寒玄冰神功》,不过那功法是用来培育只能在寒冰中生长玉骨冰兰的功夫,到我们这一代,因为没有了玉骨冰兰作为冰晶,因此几乎没人能炼成此功。” 钱之圭道:“现在我二弟身上有玉骨玄冰,王神医可否将此神功传给我二弟,好让我们惩奸除恶,杀了那个叫玄涅的恶僧。” 王天景道:“这《万寒玄冰神功》是本门的至宝,你们不是本门的人,按规矩是不能传给你们的。” 马书兰央求道:“师父,简凌恒算是你师女婿,也算是本门的人了!” 简凌恒听得不由红了脸。 钱之圭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不害臊。”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即便我想传给你们,现在也不可能了,因为这门功法,在三十多年前就人抢走了,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三十多年前?难道是一个和尚?” “没错,说起来也是奇怪,我们阁的两个宝物,一件玉骨冰皇兰,一件《万寒玄冰神功》是差不多同个时候被盗走的。” “都是和尚,会不会视同个人,也就是法山?” 王天景摇头道:“盗走玉骨冰皇兰时,因为惊动了整个师门,我们全程戒备,所以我们才知道那人是法山,但盗走《万寒玄冰神功》的那个和尚似乎比法山的武功更加厉害,我们连影子都没追上,就让他逃走了。” 简凌恒道:“比法山还要更厉害,难道是慧德?” “我倒是觉得不可能,慧德和法山其实是同一条船上的,不可能分两次来偷盗……” 王天景道:“钱公子说的没错,《万寒玄冰神功》是先被盗走的,当时盗走的人还留下了一句话,说他只是借用保管此秘籍,到时候会归还。还说如果留在宝灵阁反而不安全,让我们做好准备,防止其他东西被偷。”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在戏耍我们,没想过过了几天,果然法山就来抢我们阁,第二次的目标是玉骨冰皇兰了,也正是因为做了准备,才截住了法山,只不过我们武功还是技不如人,最后还是让他逃走了。” “后来那人后来又来了一次。蒙着脸,对着我们说,我们看清了那人的身份,所以很不安全,对方很快会杀上门,将我们全部杀了,劝我们早点离开,去其他地方。” “有了上次的经验,师父半信半疑,于是让我们几个徒弟带着重要的东西离开了宝灵阁,来到了凌霜镇,其他老人依然留守在原来的万灵阁中。 “结果真的被那个蒙面的和尚言中了,我们来到凌霜镇不久之后就听到消息说,万灵阁的师叔师伯和师父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 众人听了不由唏嘘不已,这时在边上的潘琦侯英吉平静地说道:“那你们最后为什么会选择凌霜镇这个地方,重新开了一个万灵阁呢?是因为比较近?” 王天景道:“不,是那个黑衣和尚建议我们来凌霜镇,还说,只要时机到了,便会将《万寒玄冰神功》归还我们。只可惜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和尚的终究没有守约,将《万寒玄冰神功》归还。” 潘西侯英吉道:“或许不是他想违约,而是……” 简凌恒道:“被法师他们杀了?” 潘西侯英吉道:“那也不一定,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这凌霜镇原本是一个蛮荒之地,居民也不多,为何万灵阁和妖佛堂会同时落地于此。 “现在王神医解决了我的第一个疑问,但是第二个疑问我还是没有解开。王神医可知这妖佛堂是什么成立的?” 王天景想了想,“好像是在我们之后,大概没过多久,不过一开始那石窟并不叫妖佛堂,而是叫明王殿,附近还有不少居民去祈福呢。只是后来换了一个住持之后,才变得如今这样样子,成为妖僧和杀手聚集的地方。” “后面的住持?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观海,也就是黑白妖僧的师父。好像在几年前突然失踪,于是妖佛堂变得更加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做。” “观海?按照辈分来说,像是密宗法字辈的徒弟。” 钱之圭道:“如果是妖佛堂的事情,那倒是好办了,毕竟上次比武的时候,我赢了贺赖千秋以及黑白杀僧,现在我也算是妖佛堂名义上的堂主了,我去问问他们,他们应该会把以前的事情告诉我!” 第359章 妖佛堂佛祖 钱之圭和简凌恒来到妖佛堂的的石窟之前,妖佛堂的几个小厮冲了出来,问他们是谁。 简凌恒上前道:“你们这几个小厮真是有眼无珠,这个是你们的堂主钱之圭,在上次比试时,赢了贺赖千秋和黑白杀僧。” 几个小厮仔细打量,低声嘀咕道:“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火蛤蟆和黑白杀僧都向他俯首称臣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我们要不要向几位当家的通传一下?” 简凌恒不由好奇道:“情况怎么不同了?难道你们又重新摆擂台选出新的堂主了?” “新堂主没选,不过佛祖回来了,所以你这个堂主也指挥不了人了!” 贺赖莎莎穿着貂皮大衣,带着两个手持大刀的光头,来到两人面前。 “贺赖莎莎,你来的正好!你说的那个佛祖是何人?怎么平白无故地又多出了一个首领?”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佛祖是黑白杀僧和火蛤蟆的师父,也是妖佛堂的二代首领,只不过十多年前突然失踪,最近才刚刚回来,据说武功盖世,怕是堂主你啊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一眼,“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佛祖有多大的本事……” 说罢贺赖莎莎带着两人来到石窟之中,石窟经过整修之后,恢复了原来的样貌。这时两道黑影从里面飞了过来,闪现在钱之圭面前。 钱之圭笑道:“见到堂主还不行礼?” 常暗看了一眼常明,常明双手作揖道:“堂主有礼了。” 常暗道:“钱之圭,你虽然在比试中赢了我们,可是你的心思一天都没在我们妖佛堂上,也好意思以堂主身份号令我们?” 简凌恒笑道:“常明、常暗,你们作为上一届的堂主,也是长期在南面做赏金猎人,赚钱赚地不亦乐乎,以至于新一届的堂主比试开始前,众人都以为你们失踪不见了,现在你还好意思以此理由来指摘我大哥?” “你!” 常明道:“好了,既然在比试大会上输了,我们自然心服口服,只不过,现在我师父回来了,即便你是堂主,那也得听我师父的命令。” 钱之圭不由好奇道:“你们的师父是谁啊?” 话音未落,只见六道鸦青色的火柱从石窟深处射出来,直接打向钱之圭和简凌恒。 两人快速躲避,那六道火柱砸在地上,反弹回来,变成六个鼍龙,张开血盆大口,攻向两人。 钱之圭迅速打出四道光明天火炼化出来的十万天火柱击向其中四条鼍龙,简凌恒则是挥舞宝剑,剑尖卷起一股寒冰旋风,冰针从旋风眼中爆冲而出直击另外两条鼍龙。 “光明天火和秋风寒松剑……” 只见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和尚,身穿五颜六色的袈裟,手里还拿着一个酒葫芦,醉醺醺地从石窟高处飞下来。 妖佛堂的众人见到那老和尚后,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参见佛祖。” 钱之圭朝着那个老和尚捧腹大笑道:“佛祖?真是好大的口气!” 老和尚睥睨了一眼钱之圭,然后赖洋洋地问道:“此人便是打败你们兄弟俩的钱之圭?” 常明道:“回禀佛祖,正是此人。” “这么说来,既然你参加了新一届的堂主比试,还摘得头筹,也算是妖佛堂的人了,以后便在我手底下好好干活吧!” 钱之圭笑道:“我比试赢了常明常暗,按照规矩已经是妖佛堂的堂主,怎么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又降了一级,变成你的手下了?” “妖佛堂本就是我掌管的,我乃是妖佛堂的佛祖爷爷,只不过我前些年,在外游历,才将妖佛堂的事务交给了堂主代理而已,如今我回来了,自然是由我来主持大局了。” 钱之圭道:“不是说妖佛堂有能者居之么?现在怎么又出来一个倚老卖老的!” 常明喝道:“臭小子,竟敢在我们师父面前大言不惭,你难道想和我师父比试一番么?” 钱之圭笑道:“唉,其实呢我也不是想和你们故意作对,只是上次比试赢了你们之后,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听我指挥。现在才几个月,便立马反悔了,实在让人气愤! “不过呢,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如果你们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呢,我可以将堂主之位归还给你们两兄弟,这样我们也就两清了,这位佛祖大人,你觉得如何?” 老和尚笑道:“比起回答你问题,我更想和你过招,看看你的光明天火到底是什么水平!” 说罢只见六道鸦青色火焰从老和尚的衣袖中爆冲而出,如同六个幽灵一般将钱之圭团团围住,围绕在他的周围。 简凌恒正要出手帮忙,却被钱之圭喝止,“二弟,我自己应付得过来,看样子只有打赢了这个老和尚,他才会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 老和尚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酒,大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猖狂的对手!” 钱之圭握紧拳头,运转全身罡气,只见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强悍无比的风蛹,橙色火焰围绕着他急速旋转。之圭的头发和衣服都飘扬了起来。 老和尚这才露出一丝严肃的神情,“龙卷风火咒?这小子竟然能用《御火焚天诀》驾驭光明天火,而且已经练到了第九卷……” 话音刚落,只见钱之圭炼化出来的龙卷风火已经冲破六道鸦青色火焰的围攻,朝着老和尚席卷而去。 老和尚不慌不忙,迅速收回六道火焰,在他身前聚拢,形成一三丈长,七八尺高的巨型火焰鼍龙,鼍龙和龙卷风火相互对冲,形成巨大的罡气涟漪,一层又一层地往外扩散,震得众人几乎都快站不稳。 老和尚一招未落一招又起,双手打出几股火焰,火焰鼍龙继续变大,足足有五丈长,一丈半高,朝着钱之圭继续袭去。 钱之圭迅速推出两个橙色烽火球,不料被火焰鼍龙一口吞下,吃下火焰后鼍龙气势变得更加强盛,朝着钱之圭迅猛扑来。 这时几道绿光从外面打来,在两人面前迅速形成一面冰菊形成的冰墙,同时四段玫红色的绸缎挡在火焰鼍龙前面。 “是师父!” 两人兴奋地回过头,发现是云飞鸣。 老和尚立马收起攻击。 同时一身玫红色打扮的孟信出现在双方之间。 孟信道:“你们两个不要打了,你们是同伙的!” 老和尚和钱之圭异口同声道:“同伙的?” 第360章 慧德的秘密 原来孟信和云飞鸣在半路上碰到,他们虽然没见过面,但彼此的罡气在万佛窟中相对撞过,通过林羽幻知道对方。于是结伴来到凌霜镇。 他们同时也发现这妖佛堂的佛主,也是他们的老相识。 老和尚疑惑地看着孟信,“孟信姑娘你可要把话说清楚了。” 钱之圭发现孟信和老和尚认识,也有些意外,“孟信姐姐,你们认识?” 孟信解释道:“他也被慧德关在万佛窟的地牢里有好多年了,就在我隔壁,所以我们熟悉得很。” 云飞鸣道:“原来地牢之中,第五个人就是你啊。” “没错,那个使用寒冰诀的人是你?” “正是!” 简凌恒疑惑道:“他被慧德关押在万佛窟好多年?那他的弟子为何要替引觉办事?” 常明解释道:“我们并不知道师父是被镇国寺的人关押在始祖峰上。三年前,是引正主动找到我们的,一来他给了我不少银子雇我们办事,二来他说知道师父的下落,说替他做完事后,便告诉我们。谁知道原来正是他们关押了我的师父。” 简凌恒不由一怔,“所以你是谁?镇国寺的和尚为何要抓你?” 老和尚道:“说起来,我还和慧德他们有些渊源,我的师父是慧德的师弟,也算是半个同门吧。” 云飞鸣一惊,“你师父是慧德的师弟,所以,他难道是法星?而你是法星的徒弟观海?” 老和尚笑道:“想不到,你们居然知道我师父,以及我的法号。” 简凌恒道:“我大哥的爷爷便是引宽,是慧通的关门弟子,也和你们一样被关押在万佛窟地牢之中。” 观海盯着钱之圭笑道:“想不到引宽居然有个孙子,看样子禅宗也只是做做表面修行而已嘛!” 孟信道:“观海你就别岔开话题了,当时万佛窟大乱,我好不容易逃出牢房,原本想去救你,发现你早就离开牢狱,说明你是我们之中最早逃出去的那一个对不对?” “没错,这么好的机会,十多年来第一次,我怎能错过……” “那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杀了慧德?” 观海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是……是当年打伤我,抓我去六祖山的那个和尚。” 孟信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说什么,杀死慧德的是玄涅?” 观海的表情不由凝重起来,似乎还带着几分恐惧,“没错,就是他!” 简凌恒反问道:“玄涅不是慧德的徒弟么?《御火焚天诀》都是慧德传授给他的,为什么他会欺师灭祖?” 孟信道:“而且玄涅作为慧德的弟子,他的武功应该远不及慧德才是,怎么能杀得了他呢?” 观海道:“你们可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了,虽然玄涅的武功很多确实是慧德指点的,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听到玄涅称慧德为自己的师父。 “此外,当年和我交手的时候,玄涅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现在又经过十年的修炼,怕是根本不在慧德之下。而且玄涅近些年来一直被慧德和引觉差遣,似乎早就对这对师徒两人不爽。所以当我亲眼看见他出手烧死慧德的时候,我并不意外。” 钱之圭道:“杀死慧德的竟然也是玄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观海道:“在我们密宗里面,以修为高者为尊,这大概就是玄涅杀死慧德的缘故吧……” “那你知道玄涅的下落么?” “你想知道玄涅的下落?” “对,我的爷爷和奶奶被玄涅所害,我要找他报仇雪恨!” 观海不由露出错愕的表情,“凭你的武功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找玄涅报仇?” 简凌恒道:“观海大师,难道你不想报仇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你师父两人应该也是被镇国寺所迫害才会到凌霜镇创立妖佛堂的吧?” “我师父是被慧德所害,现在慧德被玄涅杀了,也算报仇了。至于我么……虽然被玄涅抓起关押了十多年,不过也侥幸出来了,也就没必要报仇了。” 孟信笑道:“观海,这话你能糊弄其他人,但是能说服我和你自己么?那玄涅到底是谁,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对不对?” 观海不由露出心虚的表情。 孟信继续地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你证实一件事,因为只有你,同时与慧德和玄涅都交过手,所以你再清楚不过,这两人的关系了,对不对?” “我不清楚你想说什么!” “原本我还不敢肯定的,但听到你这般犹豫的样子,我更肯定了我的想法,迫害你师父的慧德和抓你回始祖峰的玄涅,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对么?” 听完孟信的话后,众人无不吃惊,“慧德和玄涅是同一个人?” 孟信道:“玄涅的身体是引宽的儿子吴扁,但他身上地灵魄则很可能就是慧德!” 简凌恒脸色苍白,错愕无比地说道:“慧德将自己的灵魄注入在吴扁的身上?” 云飞鸣恍然大悟道:“这便能解释,玄涅的武功会这么厉害,而且会《御火焚天诀》,因为他便是慧德本人!” 观海深呼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慧德的招式和玄涅的实在太像了,几乎一模一样,即便是师徒也不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路数以及几乎同样的力度和速度。” “唯一不同的是玄涅比慧德更年轻,因此速度更快,变化更多,所以他们确实可能就是同一个人。这样便能解释玄涅为什么会看不上引觉,因为他只是他的徒弟。” 钱之圭道:“但如果玄涅就是慧德,玄涅为何会杀了自己呢?” 观海道:“那是你不了解慧德,我师父法星临终前曾经告诉过我。他说慧德和他的师父普行越来越像,一样的善妒,一样的凶狠,一样的怀疑所有人。 “正因为如此,普行和慧德都没有将《御火焚天诀》传给任何一个徒弟,哪怕是他最喜欢的那一个。这也是普行、慧德和所有他的弟子关系都不太好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非常怕自己的徒弟超越自己。因此当世上有两个慧德时,他们不可能会和平共处的,因为一个会怀疑另一个,到最后一定会相互敌视,产生嫉妒之心……” 钱之圭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慧德又为什么想再造出一个自己呢?” 观海道:“因为人毕竟有自己的极限,早晚会生老病死,慧德想要永生,便只有造出另一个自己。没想到这另一个自己,还没等他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取而代之了。” 钱之圭道:“所以,从头到尾,谋划一切,戕害大家都是同一个人,那便是慧德?” 第361章 普行徒弟们 观海屏带着简凌恒、钱之圭、云飞鸣和孟信来到石窟的佛像前。 观海打出五道火焰,分别击中了佛像的五个位置,接着佛像底座的莲花盛开,弹出来两样东西,一本秘籍和一个佛盒。 观海将两样东西拿出来。 钱之圭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本秘籍竟然是《万寒玄冰神功》。 简凌恒道:“所以当初盗取宝灵阁《万寒玄冰神功》的那个和尚是你的师父法星?” 观海道:“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师父是为了保护《万寒玄冰神功》不被镇国寺的人偷走,所以才暂作保管的。我可没有翻过其中一页。” 钱之圭笑道:“都三十多年过去了,你师父都死了,这也叫暂作保管么?” 观海道:“但事实上,要是这本秘籍放在宝灵阁的手里早就丢失了!” “那现在可以还给我们宝灵阁了么?” 马书兰、潘琦侯英吉和王景天走到石窟之中。 观海表情有些犹豫,“可以是可以,师父临终前和我说了,这两样东西是击败慧德的关键,但选对了时候、选对了人才能交出去。击败慧德的机会窗口只有这么一次,如果失败了,那便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 潘琦侯英吉道:“听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法星那时候就计划着如何对付慧德了?” 观海道:“家师一开始想对付的对象是普行。” “普行!?” 观海道:“没错,我师父法星和师伯法云发现普行捉活人炼丹,又残害密宗同门,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打算计划大义灭亲,因为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于是联络了慧德、慧通,以及当时密宗、禅宗、净土宗、真言宗等其他教派一同铲除普行。 “不知道是不是计划泄露,还是普行突然幡然醒悟,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写信给他的几个徒弟,说自己大彻大悟,不再密宗掌管事务,还要云游他方,寻找佛门奥义。还决定把毕生的绝学分成四份,藏在佛盒之中,交给他的四个徒弟。 “众人将信将疑,以为是普行的计谋,直到普行将四个佛盒交给四人不久之后,从慧德大师那里传来消息,普行练功时走火入魔被光明天火反噬而死,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但没想到过了几年之后,慧德便露出了狐狸尾巴。慧德以销毁普行遗物为名,竟然想让另外三个师弟交出佛盒。法云和慧通最先杀害……” 钱之圭道:“慧通和法云是被慧德杀害的?” “世人皆以为慧通和法云是自然圆寂的,却不知是被慧德所害,这事也只有我师父一人知道。师父自知不是慧德的对手,于是四处躲避,最后来到了偏僻的卑北藩。师父的遗愿就是铲除慧德,替几个师兄报仇,只可惜,我是没这个能耐……” 观海说完之后不由喝了一口酒。 潘西侯英吉道:“你完成不了的事情,或许这两个小子能帮你完成……” 观海道:“就这两个小子?刚刚我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两个人合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和年富力强的玄涅对决了。” 潘西侯英吉道:“他们一人身上带着光明天火,一人身上带着玉骨玄冰,一人会《御火焚天诀》的上半部,另一人会《寒冰诀》。更别说他们两个还学会了《冰火炼狱诀》的上半部……” 观海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 云飞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替他们找到《冰火炼狱诀》的下半部。” 观海道:“你是……?” “冰霜老祖是我的祖父,我是云擎苍的儿子。” 观海深呼一口气,思索了片刻,便将《万寒玄冰神功》以及佛盒交给了钱之圭。 钱之圭看到那个佛盒之后,“看样子我们又得寻一深水处将此佛盒打开……” 观海笑道:“看样子你们对如何打开佛盒也了然于心了,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这佛盒最早便是我师父法星设计的,如果使用水魂的高手,将佛盒放在水魂之气内,只要功夫够深,就能将佛盒打开。” 简凌恒道:“我们之中也就贺赖莎莎会用水魂,不如让她试试?” 观海道:“她的水魂之力,还远远不够……” 潘琦侯英吉道:“让我试试吧。” 说罢他单手推出一道鸢尾蓝色的水魂之气,直接将钱之圭手中的佛盒托起在半空之中。 充盈无比的水魂源源不断地从潘琦侯英吉手中涌出,围绕在佛盒周围,佛盒快速旋转,接着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佛盒在半空中竟然被打开。 接着又缓缓落到钱之圭手中,众人好奇地上前一看,果真是《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 随后的时间内钱之圭和简凌恒在云飞鸣的指导下,勤学苦练,日夜不停,很快武功有了飞速地进步。 三个月后,钱之圭、简凌恒和马书兰再次回到常乐天城。 此时的常乐天城,风云诡谲,暗流涌动,已然和三个月前大为不同。 何嘉琼找到他们投宿的客栈。她是半夜偷偷潜入钱之圭房间的,却发现简凌恒也在里面。 何嘉琼道:“我有话要找你单独说。” “我二弟不是外人,即便你单独和我说,到时候也还是会告诉他的。就像陆离进城前就找我说话一样。” 何嘉琼急得直跺脚,“陆离已经找过你们了?你这个小子,事关公主的安危,可不是闹着玩的!” 简凌恒道:“正因为事关重大,如果我和大哥没通过气,反倒是会让彼此受到牵连和约束,何姑娘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分寸,绝不会告诉其他人,甚至我还可以帮你们出出主意。” “好吧,既然你能帮我们守住秘密,我便告诉你也可以。最近南面战事越发紧张,东面的大凡朝和西面的河西藩也不安分,甚至西北面的大梁国也对我国蠢蠢欲动。” 简凌恒道:“这和我们有何相干?我和大哥只不过是两个普通的镖师,难不成,公主想让我们去当兵,冲杀到前线去和他国军队作战?” 何嘉琼瞪了简凌恒一眼,“保家卫国不就是你们这些男儿郎天经地义的责任么?” “何姑娘可真是会给我们戴高帽子,我简凌恒身在黑狼寨,我大哥十几岁就被钱家设计推入狼江之中,幸亏命大才活下来,我们一同在天茫山长大。 “不过是后来在汝安国走镖讨个生活罢了,什么时候要为汝安国付出性命了?再说当时我们喊冤受辱,被你们何家和钱家欺压时,汝安国的朝廷可有什么公正可言?现在却让我们为国效力,实在可笑!” 何嘉琼骂道:“谁让你为国效力了!你可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不是让你大哥去前线,而是想让他帮个忙。正因为整个汝安国局势不稳,所以……据可靠的消息,永贤王想逼宫,让圣后废除公主皇储的位置,转立他为皇储,接管整个朝廷。” “永贤王要向圣后逼宫?” 第362章 皇储的战争 何嘉琼皱着眉头说道:“永贤王是皇室永家最有势力的一派,他一直觊觎皇位已久!” 简凌恒道:“可是,永贤王不就是圣后的亲弟弟么?据说他们姐弟俩关系一直很好,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姐姐逼宫?” 何嘉琼道:“关系再好又如何,这世上只有一个皇,要是他姐姐一直霸占着,他便没有机会上去。如果他趁着圣后还在位置上,接替她登位,那便更加顺理成章了!” “于是,现在是皇储的公主,成为永贤王最大的绊脚石,永贤王先向圣后建议废储,如果圣后不从,那就只有另外一个办法……” 钱之圭不由脸色苍白,“杀了公主。” “没错,所以公主现在非常危险!” 简凌恒疑惑地看向何嘉琼,“那你想让我大哥做什么?” 何嘉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替公主杀了永贤王!” 两人听了不由一惊,简凌恒道:“何姑娘说得倒是轻巧。杀永贤王?他周围有这么多高手,又有银甲侍卫无数,你让大哥去杀永贤王,岂不是比上战场打仗还凶险万分!” “而且即便真能得手,大哥不是成了整个汝安国的通缉犯人!?亏你想得出来!” 何嘉琼道:“如果得手,你们离开汝安国待在天茫山中,便安全了。等公主登基之后,自然会揭发永贤王的阴谋,不仅能还你清白,还能封你为护国将军!” 简凌恒道:“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让范静石、何隆卓或是陈显明去做!?” “他们身份太特别,很容易暴露!” 简凌恒道:“何姑娘真是爱开玩笑,大哥就不容易暴露?这天底下会光明天火的屈指可数,你可别说,想让我大哥不用光明天火,然后就杀入永贤王府取王爷的性命?” “二弟……不要为难何姑娘了,她也不过是为了公主的安全考虑。” “大哥!你该不会……” 钱之圭看了一眼何嘉琼,“我只想问何姑娘一个问题,是公主让你来找我的,还是你自己想来找我的?” 何嘉琼犹豫片刻,“是我自己的主意,公主并不知晓。” 钱之圭摇了摇头,深呼一口气,“我知道了……” 何嘉琼道:“我知道刺杀永贤王是一件大事,你得好好考虑……” 何嘉琼话说了一半,突然听到屋外有动静,于是立马翻窗离开。 钱之圭小心地打开门,露出一条缝,看见吴一商竟然笑嘻嘻地往里面看。 钱之圭没好气地放他进来。 “大半夜鬼鬼祟祟地来我房间干什么?” 吴一商笑道:“我也是很好奇,大半夜地你们怎么屋里的灯也没熄灭,窗户也还开着……” 吴一商的眼睛转向那个半开半闭的窗户,何嘉琼正是从那个窗户离开的。 钱之圭道:“闷得慌,打开窗透透气罢了。” 吴一商关上门,“所以我便来给你们解闷了……” 吴一商坐在位置上,用手摸了摸桌子的边缘。 “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最近常乐天城会出大事情,你们可知道?” 简凌恒和钱之圭对视一眼,“我们只是两个小小的镖师,对皇家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看样子是有人已经跟你们说了情况,那我也就不转弯抹角的了。你们是想站在公主那边,还是想站在永贤王那一边?” 简凌恒笑道:“吴一商,你和世子关系再怎么好,是你们的交易,我们不感兴趣。但再怎么说,你也是大哥的叔公,你可知此事关系重大,我大哥不想趟这浑水,所以你也最好别让我们搅合进去。” 吴一商笑道:“我这个人做生意向来是投其所好,如果我来之前知道你们不想和做这笔生意,我便不会来。” 简凌恒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钱之圭是想帮公主的,只不过简凌恒你么……会想尽办法阻扰你大哥这么做,对不对?” 钱之圭冷笑道:“论揣摩别人的心思,真是天下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吴一商笑道:“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帮公主是一招险棋,在常乐天城之中,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都知道,白家几个王爷反的反,剩下的则被派去守边境。 “如今整个常乐天城之中,永贤王一家独大,别说何妃和公主无法与之抗衡,即便圣后也要仰仗他的军队……” 简凌恒道:“所以,你也劝我们站贤王那一方?” 吴一商笑道:“不,我从来不给你们出主意,只是想告诉你们更多的事实。你们可知,镇国寺背后的靠山是谁?” “当今的圣后……” 吴一商补充说道:“圣后以及永家,包括永贤王。” “可是圣后已经发现镇国寺用活童炼丹,甚至让大理寺捉拿引觉等人。” 吴一商笑道:“你真当圣后在意引觉用活童炼丹?” 钱之圭道:“圣后只是在意用活童炼丹会引来百姓指责罢了……” “没错,这点你看得比你二弟更清楚。除此之外圣后更在意引觉在丹药之中加入了成瘾的药材,企图想控制圣后,这才是她不能容忍的。以至于圣后下定决心要铲除引觉等人。 “可是你们发现没?大理寺只抓引觉等人,却没有要铲除整个镇国寺,甚至大理寺下达通缉令,已经几个月过去了,引觉却到现在都没抓住。这其中的原因么,我看未必只是引觉功夫厉害难以抓捕……” 简凌恒道:“你是怀疑圣后和永家在庇护他们?” “没错……引觉师徒几人现在已经是丧家之犬,永贤王素来最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他们走投无路,只好听命于永贤王,无论让他们做什么事,都会硬着头皮上。” 简凌恒听了不由一愣,“你是觉得,永贤王会利用此机会,让引觉他们帮他做一些事情……” “做一些事情,杀一些人。光天化日刺杀永贤王罪当诛九族,同样,有人想杀皇储,也是同样的罪名。” 简凌恒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永贤王不会派自己身边的人出手,所以会让引觉他们去杀公主!?” 吴一商笑了笑,“果然一点就通,所以今晚我替两位有没有解闷呢?” 无论钱之圭再怎么看不起吴一商,这次他确实点到要害,钱之圭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提醒。你可以开条件了,想让我们做什么?” 吴一商笑道:“暂时没想到,等来日想到了,再登门来要!” 说罢喝了一口茶,接着便挥袖离去。 第363章 佛像血字案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钱之圭、简凌恒和马书兰正起床打算吃早饭,发现有人已经在客栈中为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茶点。 崔锦虹坐在位置上在等他们。 钱之圭笑道:“崔姑娘真是好热情啊,一大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这么丰盛的早饭。” 崔锦虹笑道:“我是觉得昨晚找你们聊天叙旧的人太多,应该累坏了,所以才命幽兰茶庄的老板准备吃的,一早给你们送来,好让你们补补身体。” 简凌恒笑道:“我们兄弟两何德何能,才刚来常乐天城一天,就被都城里面的皇亲贵族这般款待。” 钱之圭吃了一口包子,然后看向崔锦虹,“崔姑娘,不知有何嘱咐交代?” 崔锦虹笑道:“前线战事吃紧,本姑娘原本是没空来常乐天城和你们叙旧的。只是王爷有命令,不得不从而已。王爷没有嘱咐,只是想给二位公子分享一些情报,并托我给你们一份信,至于如何抉择么,当然还是要看两位公子自己的了。” 说罢崔锦虹将信递给钱之圭,然后便离席离开了。 “崔姑娘,你这就走了?我还没看信呢?” “王爷说了,不想给钱公子任何压力,所以让我呈上信笺之后旋即离开。” 说罢,崔锦虹双手作揖,拜别离去。 钱之圭仔细看了逍遥王给他写的信,不由感慨万千,接着又将信递给了简凌恒,凌恒看完之后不由皱起了眉头。 马书兰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信里写了什么?” “逍遥王在信中说了,待在常乐天城无疑就是两难的处境,要是选择帮公主,可以附带铲除引觉和镇国寺余孽,但反过来公主要是得势,也就意味着何家的势力会东山再起。 “如此一来,周无缺和何隆瑶的案子都会被推倒重来。但如果选择帮永贤王,那样镇国寺的力量可能便会起来,到时候引觉和玄涅相互合作,怕是好不容易铲除的始祖峰,又会成为密宗藏污纳垢的地方。” 马书兰听完不由摇头,“真是太难了!在这人世间怎么会这么难!” 简凌恒转过头看向钱之圭,“逍遥王说了,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离开常乐天城,任由事态自由发展……” 马书兰道:“对,不如我们就回天茫山去,等过两三年之后,他们几人分出胜负,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在我看来,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人。” 钱之圭思索了片刻,然后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不想选任何一方,但我必须做完那件事后才能离开常乐天城……” 三天后。 六祖山、信者峰。 天王殿这日开放善粥,常乐天城郊外的穷人纷纷上山来领粮食。加上来镇国寺祈福的香客,一时间人满为患。 女菩萨雕像立在天王殿的正中心广场,虽然因为引觉活童炼丹的事情有诸多非议,但风波过去后,并未影响香客们在女菩萨面前跪拜的热情。 众香客依次排队在女菩萨面前烧香祈福,后面传来哄闹声,原来是有人为争抢善粥起了冲突,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混乱。 在喧哗无比环境中,突然传来“喀嚓”几声怪异的响声,紧接着几块巨石从高空坠落,砸中跪拜的香客。 “啊啊啊!”有人发出凄惨的叫声。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七丈多高的佛像裂成两半,一大半从空中快速坍塌。 “轰隆隆!” 佛像直接砸在地上,一时间乱石飞溅,同时广场上又扬起厚厚的灰土。 在广场上的香客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在边上领善粥的人们也吓得惊慌逃窜。 玄业慌忙带着僧人来维持现场秩序。 几个香客当场被佛像掉落的石头砸死,死相十分恐怖。 这时有香客大叫道:“你们看,你们看!” 玄业朝着香客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剩余半截没有倒塌的佛像断面上写着一行血字:“妖后临朝,祸将人间,屠戮苍生,汝安国危!” 两天后。 白千珍带着范静石、何嘉琼以及十几个侍卫来到信者峰天王殿。 何嘉欣皱眉道:“公主你好好在皇宫里待着不行么?非要参合这种事情,而且是六祖山,多危险啊!” 白千珍笑道:“有人想对付我,所以我在哪里,那里便不安全的,即使是皇宫。你说这些日子我们已经历了多少次的刺杀了。反正都是不安全的,去哪里还不是一样!” 何嘉琼道:“公主,话可不能这么说,皇宫虽然也不安全,好歹有大批的银甲侍卫啊,这里可不一样,六祖山这么大地方,我们才带了多少人……” 范静石道:“何姑娘,公主自有分寸,既然来都来了,与其抱怨,倒不如多留点神看住公主。” 白千珍道:“放心,我们是临时改变计划出来的,刺客可没有这般的神通广大,能料到我们今天突然来镇国寺。” 何嘉琼道:“话说回来此事真的蹊跷啊,离上次血字案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次怎么又来了一个差不多的案子,还是在天子脚下,国寺里面,圣后的……” 白千珍一脸诧异地问道:“表姐以为此事和一年多前,栖迟镇灭门案有关联?” “至少表面看来是相关的,公主别忘了,这佛像原本就是栖迟镇的工人雕刻的,现在要问责,怕是也找不到人咯!” 几人且说且行,穿过坐忘河,走上信者峰。突然一阵妖风吹来,只见几个黑衣人从林中窜出来,带头的两个黑衣人一个卷着寒气,一个夹着水魂直冲白千珍。 范静石大喊一声,“保护公主!” 话音刚落,侍卫们站成一排护在白千珍和何嘉琼面前,范静石则是拿起剑,舞出凛冽的寒风,划破空气,直击对方。 其中使用水魂功夫的黑衣人,迅速缠住范静石,对方的水魂功夫实在了得,月白色的水魂之气在黑衣人身边萦绕,如同几道流星一般在他周围穿梭。 虽然范静石的寒冰剑非常人能及,但对方的功夫显然更胜一筹,范静石很快处于下风。 另外一个带头的黑衣人则是领着剩余的刺客杀向白千珍。 银甲侍卫一哄而上,却被黑衣人的寒冰之气横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长剑的剑尖冲出一股寒气直逼白千珍…… 就在这时整片大地都结出冰霜,地上迅速拔起七八株冰笋,冰笋快速生长,变成一片冰竹,挡在白千珍和何嘉琼前面,挡住黑衣人的进攻。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是墨竹冰剑何隆卓! 第364章 血字案主谋 何隆卓挥舞衣袖,只见漫天冰竹袭向黑衣人,领头的两个黑衣人自知不是对手,指挥其他人一起离开。 何嘉琼道:“小叔快去抓住一个人!这样就可以查出来是谁想刺杀公主了!” 何隆卓瞥了一眼,“要是我离开,怕是会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白千珍道:“表舅说的没错,而且那些黑衣人看上去都是死士,即便抓回来,怕也会自殒性命,估计问不出什么线索。” 白千珍领着众人继续往山顶走,很快便来到了天王殿。 在门口正好撞到了大理石卿永铭志以及他的侍卫陆离。 永铭志看到白千珍后,毕恭毕敬地说道:“参见水桃公主。” “世子不必多礼!” 何嘉琼道:“世子来信者峰,也是为了调查佛像血字案?” 永铭志道:“昨日圣后钦点大理寺调查此事,责令在十五天内调查个清楚,因此不敢怠慢。” 这时玄业从天王殿里面出来,穿着整齐的袈裟,双手合掌,向众人问候。随后玄业便带着众人来到大殿广场,只见碎了一地的汉白玉石块,部分大石块下还有干了的血迹,可见当时现场死伤了不少人。 玄业道:“现场一共死了八人,伤了十一人,都是香客,有几个还是大家族的女眷。” 永铭志道:“案发当天没有地震,也没有被雷击,当时万里无云,佛像为何会突然坍塌?” 玄业道:“佛像是在一年多前,由前任住持引觉的徒弟玄通负责,托人在栖迟镇雕刻,然后让飞龙镖局运送到镇国寺,在佛诞典礼上,由圣后揭幕。可是现在玄通逃走,栖迟镇的工匠被杀,飞龙镖局如今也不复存在,所以要调查起来,实在有些困难啊……” 永铭志笑道:“玄业大师,你可是推得一干二净,当初负责佛像的确实不是你,可是玄通掌管天王殿时,佛像也没坍塌啊。作为住持,你不应该负责维护佛像的安全吗? “这佛像会崩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哪里有开裂的点,要是你们能早点发现,早日修复,便不会出现这般的惨剧!” “世子明察,我们平均每三天就会清理打扫佛像,在打扫的过程中都会详细记录佛像各处的情况,上次清扫的时候未曾发现有裂痕……” 永铭志笑道:“这么说来,玄业大师认为,这佛像没有裂缝,并非是自然崩塌,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玄业听了永铭志的话后,不由神色有些慌张,一时答不上话来。 “玄业大师答不上来,那就让我们替你回答吧……” 简凌恒和钱之圭从侧面走上来。 简凌恒指着残余佛像的断面说道:“如果是佛像原本就有裂缝,那么断裂时必然有点成星状扩散,但根据场上掉落的石头来看根本不像。 “关键的是,如果是自然开裂怎么会断出这么整齐的一个切面……”钱之圭指向切面上的那一行血字说道。 何嘉琼道:“所以这佛像是被武器劈裂开的,所以才会形成一个整齐的断面……” 简凌恒道:“那人为了能方便写字,不得不将佛像劈成整齐的断面,从而也暴露了他作案的手段,应该是一把冰剑,带着强劲的剑气,才能产生这样效果。” 永铭志道:“所以那人先将佛像劈断,趁混乱中,再迅速写下这一行血字?” 钱之圭道:“世子睿智,当时的场景应该就是如此。” 永铭志道:“这么说来,方案的人当时就在现场了?” “没错,如果玄业大师能给出那天现场所有人的名单,那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出那人!” “那天正好遇到寺内发放善粥,有很穷人上山,而且那些香客也是来去自如,世子要当天所有人的名单,那简直是为难贫僧了。” 简凌恒道:“那玄业大师是否可以告诉我们当天发放善粥的是哪户人家?” 永铭志不由惊道:“那天不是你们寺庙自己发放善粥?而是有人赞助?” 玄业的脸色变得更加惶恐,低着头一声不吭。 “玄业大师为何不说啊,你这样反而显得本王有些做贼心虚啊……”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永贤王带着众人也来到了天王殿,众人朝着永贤王作揖。 永贤王扫了一眼场上的众人,他身后是云不凡和崔天英。 钱之圭道:“所以那天在镇国寺发放善粥的是永贤王?” 云不凡上前喝道:“大胆刁民,你也配直接向王爷问话!” 白千珍道:“这位是我请来查案的民间高手,也算是代表我在调查此案,如果王叔觉得他没有资格问话,不如由水桃再问王叔一遍。当日在镇国寺行善的可是王叔你啊?王叔这样做好事不留名的高风亮节,实在让水桃佩服。” “啊哈哈,哈哈……”永贤王朗声大笑了几声,先是看了看白千珍,然后眼睛又扫过永铭志,最后目光停留在钱之圭身上。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三年多前,也是在镇国寺,当时多亏王爷解围。” 永贤王思索了片刻,似乎记起来什么,“那日你和御史中丞吴一士和商人吴一商在一起。” “对,王爷没记错。” 永贤王朝着永铭志厉声道:“没错,那日确实是我的家眷在镇国寺发放善粥,最近四处战乱、百姓疾苦。怎么了?你这个大理寺卿觉得本王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么?” 永铭志不由低下头,“叔父误会了,我奉圣后的命令调查佛像血字案,经过调查后发现,觉得是有人先用寒剑砍断佛像,紧接着再趁乱写下血字。 “如果当时王府的人正好也在现场,或许有人能见到犯案的人,所以想问叔父当时都谁在场,好寻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毕竟圣后已经下令,命侄儿在半月内调查出结果,还希望叔父能帮帮侄儿。” 永贤王回过头问向侍卫,“那天都是谁在现场,你们可有见过什么可以的人么?” 云不凡上前道:“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 钱之圭笑道:“这么说,不凡师兄当然也在现场了……” “你叫我师兄!?你是……” “我是菊剑的徒弟钱之圭。” 云不凡睥睨了一眼,“原来你就是钱之圭。” 钱之圭笑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不凡师兄的绝门功夫正是银鱼寒江剑吧?宝剑如银鱼搅动寒江,所过之处旋即冰封而亡……” 第365章 对峙永贤王 云不凡冷冷地看向钱之圭,眼神之中带着一股凶狠的杀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之圭笑道:“我只是假设,如果以不凡师兄的身手,能不能做到用剑直接将佛像劈成那个样子呢?” 崔天英立马喝道:“好大的胆子,胆敢怀疑到云校尉的头上来了!” 钱之圭笑道:“我只是假设而已,你们急什么!” 云不凡从容地说道:“我的剑确实能将这佛像砍断,但是要做到一边砍断佛像,一边写下那些血字,还不被人发现,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写下那一行字,即便身手再敏捷。起码也要八分之一盏茶的功夫,而佛像倾倒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现场怎么会没有人发现有人在提笔写字呢!” 简凌恒笑道:“八分之一盏茶的功夫,看样子不凡师兄是仔细算过,要写下十六个字所需要的时间是多少啊……” 云不凡道:“只要平日会写字的人,都知道要写下那一行字需要多久的时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简凌恒道:“直接写字确实需要不少时间,但要是有人用带着颜料的水化成水魂,打出那一行水字,又有人接着用寒冰功法冷凝住,那便是须臾之间就能完成……” 崔天英和云不凡不由对视了一眼。 钱之圭又从地上的碎石中抓起一把土,然后走到公主面前,“佛像是用汉白玉雕刻出来的,这大殿的广场又是大理寺铺成的。雕像砸在地上,也不应该会砸出这么多黄土啊。” 简凌恒附和道:“莫非是玄业大师管理不善,手下僧人偷懒,没有好好打扫广场,所以才弄得这广场这么脏?” 玄业道:“不可能,我们的僧人一天要打扫两次,怎么可能积灰!” “那这一层厚厚的黄土又是怎么回事?” 玄业回忆起那天佛像掉落时的场景,“当时佛像坍塌的时候撞到地上,地动山摇的,就是尘土飞扬的,我哪里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简凌恒笑道:“这就是在场这么多人却没人能看到对方写血字的原因了,因为在佛像坍塌的一瞬间,有人用罡气,将事先准备好的尘土从袖口打出,接着便整个大殿上尘土飞扬,使得大家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何嘉琼笑道:“所以那尘土并不是佛像掉落时产生的,而是有人故意用罡气打出来干扰所有人的视野,好让他的同伙在断面上写下血字?” 简凌恒笑道:“没错,但要准备这么多的黄土也不容易,一开始藏在袖口也不可能不掉落下来,所以我猜很有可能黄土被放在一个坛子里,在混乱时才被打开取出来……” 钱之圭继续说道:“我要是凶手,那天整个广场中,能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最好放的地方就是发放善粥的地方,外人还以为是一坛子粮食呢!” 崔天英喝道:“你在含沙射影什么呢!” 钱之圭道:“我只是从凶手的角度考虑问题而已,对了崔公子,我听陆离说过,你使用的功夫是雄黄烈水,其水魂无比灼热,想必容易融化那些颜料吧……” “好大胆子,肝胆猜疑本王的两个侍卫,质疑本王发放善粥的动机!” 钱之圭正要继续说话,被永铭志瞪了一眼。 钱之圭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草民为公主办事,只是尽本分调查而已,要是冒犯到王爷,请王爷见谅!” “就凭你也配冒犯本王?”永贤王不屑地看了一眼钱之圭,“水桃,你口口声声让此人调查血字案,可是本王怎么未听说圣后命你调查此案啊?” 白千珍道:“圣后确实是将此案嘱托给大理寺办理,但因为……” 白千珍停顿了一下,“因为此案和水桃一年多前办理的栖迟镇血字案有诸多关联,所以才主动和世子提出,来一起办理此案,早日找到案犯,好替圣后分忧。” 永贤王看向永铭志。 永铭志低着头,“公主说的没错,此案和当年的血字案有太多相似之处,所以……所以我请公主出手联合调查的……” 白千珍和永贤王同时看向永铭志。 永贤王笑道:“既然你们认为此案和当年的血字案有关,那你们更应该从当年的凶杀中下手,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个案犯应该是何妃的贴身侍卫周无缺,后来在行刑前被他同伙救走了。” “这说明啊,你们当年那个案子根本没有查清楚,但为了应付圣后便草草结案了。希望你们这次不要犯以前的错误,糊弄朝廷两次啊……” 说罢永贤王带着众人大摇大摆地离开,钱之圭和简凌恒也是第一次遇到这般盛气凌人的王爷,比起何妃来,永贤王气势要强上百倍,不由让人冷汗直冒。 连白千珍不由叹了一口气。 何嘉琼道:“公主,这事情可不好办啊。反正圣后是让大理寺调查,我们还是别参合了。” 永铭志道:“公主你刚刚硬是把我拉上了船,你总该不会这个时候把我……” 何嘉琼笑道:“世子,那人可是你的王叔,他会把你怎么样么!?” 永铭志笑道:“何姑娘这话的意思是,是认定此事和我王叔有关了?” “你!你干嘛套我的话!” 钱之圭正要说话,被简凌恒拉住,低声道:“大哥,我知道你想保护公主。但保护公主是一回事,调查案子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硬要差个水落石出,怕是反而会让公主更加危险!” 被简凌恒这么一提醒,钱之圭立马不再说话。 永贤王回到自己的王府,恶狠狠地盯着崔天英和云不凡,“你们两个在我手底下待了多久的时间了?” “整整五年有余!” “哼,五年了,竟然还比不过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是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惩罚!” “算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钱之圭和简凌恒竟然有这般的能耐,据说这个钱之圭还会光明天火?” “没错,引觉说过,此人已经练会《御火焚天诀》的前十卷,武功应该在我两之上……” 永贤王笑道:“你们倒是诚实。” 云不凡道:“王爷要不要找个机会将其收复?毕竟他是我们万象书院的弟子。” 永贤王笑道:“我看这个钱之圭怕是早被公主收服了。他是万象书院的弟子又如何,你莫不是觉得你们书院是一条心的?别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算计,即便是你爹将两个儿子都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不是么?” 云不凡立马跪在地上,“不凡敬佩王爷,绝无二心。” “你起来吧,我知道你没二心,不过这个水桃公主怕是不能留了……” 崔天英道:“王爷是想提前动手了?” 云不凡道:“如果贸然动手,被圣后发现会不会?”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即便处理地再干净又怎么样呢?圣后就不会怀疑我了?如果公主死了,圣后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和我们站在一起,不是么?” “王爷英明!” 第366章 大战镇国寺 皇宫,仲秋宫。 范静石急急忙忙地来到公主房间内。 “公主,你让我在镇国寺内寻找曾经被引觉、玄通等人迫害的僧人,希望通过他们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佛像血字案的线索,如今有一僧人向我传信,说他当日确实看到有人用功法将血字打到断面上。” 白千珍道:“现在那人在何处?” 范静石道:“那个和尚的名字叫玄清,是玄通的师弟,平日被玄通排挤,大概是怕被迫害,所以不敢下山,他说如果想知道进一步详细的情况,那就要公主亲自上山,承诺保护他的安全,他才愿意做证人,揭发当日的情况。” 何嘉琼道:“还要公主亲自上山,怕是有危险!” 白千珍看范静石欲言又止,于是追问道:“范校尉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范静石皱了皱眉头,“玄清还说,他还知道周无缺是无辜的,并非是当年要谋害公主的人……” 白千珍不由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慌张。 白千珍、范静石和何嘉琼,带着六个侍卫,乔装打扮之后从北门出发,很快便来到了能者峰大雄宝殿边上的一个树林中。 范静石吹响了口哨,紧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和尚从树林中唯唯诺诺地走了出来。 “玄清,公主已经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玄清神色慌张地看向男装打扮的白千珍,“你就是水桃公主?” 何嘉琼道:“怎么,你连公主都没见过?” “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白千珍道:“我听范校尉说,当天佛像坍塌的时候,你在现场看到了有人打出了那一行血字?” 玄清表情有些紧张,“没错,我看到有两人一先一后相互配合打出血字,在佛像的断面上。” “那两个人是谁?” 玄清道:“我要是说出来了,公主能保护我么?” “此案关系到圣后颜面,只要你能指认案犯,就会有朝廷的人来保护你,谁又会敢和整个朝廷做对抗?” “那人原本就在朝廷中呼风唤雨,几乎大部分人都听命于他,圣后也要给他几分颜面,所以……” 白千珍和何嘉琼不由对视一眼,何嘉琼厉声问道:“所以当日打出血字的就是永贤王的侍卫崔天英和云不凡,对不对?” 玄清立马沉默了起来。 何嘉琼继续追问道:“那周无缺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他曾经说过三年多前大章国太后寿宴上,有人刺杀公主的事情是他策划的,现在你又说不是他干的?” “对,不是他干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玄清眼睛闪烁,“因为我和他一样,都是当年圣后迫害御史台谏官的后代。当时他去了万象书院习武,而我则是到了镇国寺内成为引觉的徒弟。我们这群人的目的是为了向圣后报仇,根本没想牵连到公主……” “那周无缺当时为何会说谎?” 玄清道:“我想周无缺的意愿就是想让公主登上皇位,代替圣后……” 何嘉琼听完之后不由一愣。 白千珍眼睛盯着玄清,“撒谎,如果周无缺他们反对圣后临朝,那他又如何说服他的同伴来支持我上位呢?还有,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别人教你这么说的吧?” 玄清吃惊地看着白千珍,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你根本不是当年御史台谏官的后代,如果是的话,应该对圣后深恶痛绝,他们只要说到圣后时,必定将其称他为妖后,而你却不是。” “哈哈、哈哈,水桃公主果然聪慧过人!” 玄通和玄明从树林后走出来。 白千珍道:“竟然是你们!你让玄清故意说出周无缺的事情,就是为了想引我出来,对吧?” “没错,血字案作为诱饵怕是不够,所以只好加大筹码,请公主来一趟了!”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周无缺的事情?莫非那个谏官的后代不是玄清,而是玄通大师你本人?” 玄通朗声大笑道:“都说水桃公主从小就聪慧无比,深得双圣喜爱,只可惜你还是中了我们的圈套。” 何嘉琼骂道:“玄通,你想做什么?你等已经被朝廷通缉。难道还想罪上加罪?” 玄通笑道:“罪上加罪,对我等有何区别?” 白千珍道:“所以你们想,反正本朝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倒不如搏一搏,推翻圣后,推出一个新王,或许可以绝处逢生,对么?” “是又如何?” “所以永贤王的计划就是要推翻圣后,自己上位对么?” 玄通不由一愣,看向白千珍身后的那几个侍卫,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他们不是银甲侍卫,而是圣后身边的太监!?” 白千珍笑道:“玄通大师也聪明绝顶,难怪会得到国师的厚爱,只可惜这份厚爱也将你一同带入了无底深渊之中!” 玄通露出愤怒的表情,“所以你是将计就计,特意赴约,同时带上圣后的几个亲信太监,然后套出我的话,然后让他们成为证人?” 何嘉琼笑道:“怪只能怪你们太着急,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玄通笑道:“即便你带了圣后的亲信又如何,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逃出去么?” 说罢玄通打出几团火焰直冲那些乔装打扮的太监。 这时一道强劲无比的寒风从白千珍的后方快速冲来,直逼玄通,寒风在空中快速凝结成无数便冰竹叶,朝着玄通密密麻麻地袭来。 玄通立马收回招式,连退十几步,但还是没有躲过冰竹追影的攻击,身上中了五六处的冰竹叶,一时间染红了海青外衣,鲜血直流。 何隆卓闪现在白千珍的面前。 玄通道:“是墨竹冰剑——何隆卓!” 何嘉琼得意地笑道:“我们敢赴约,又怎么会没做好准备呢?” 玄通冷笑道:“你们会做准备,难道我们不会么?” 说罢扬起手,突然树林中起了一阵妖风,十六个罗汉从树林中冲杀出来。 何隆卓道:“想不到成为丧家之犬的引觉,还有这般的号召力,能让镇国寺的武僧,继续为他效力。” “再过一阵子,谁是丧家犬犹未可知啊!” 一道金光落在树林中,只见引觉也出现在众人面前,紧接着树林中突然落下十八条血红色的绸缎,飘在空中,十分诡异。 何嘉琼道:“小叔这会不会是什么阵法?” 何隆卓冷冷地说道:“始祖峰已被铲除,六禽、四训、九品佛阵皆不存在,区区几个武僧能折腾出什么法阵?” 引觉笑道:“哈哈,哈哈,素问墨竹冰剑乃是万象书院第一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密宗的九品佛印法阵!” “九品佛印法阵!?” 第367章 佛印阵再现 空中是十八条绸缎,底下是十六个面色铁青的罗汉,玄明和玄通被绸缎吊起,飞在半空中。 何隆卓鄙夷道:“九品佛印阵乃是密宗九大执法长老,三树六花所形成的火海法阵,你们这种飘几根绸缎,叫十六个普通的武僧围成一圈,也配出来吓唬人?” 玄通笑道:“墨竹剑大人,稍安勿躁,九品佛印阵的精华是在于九品万象佛印,而不在于守阵的人,一会儿见识了法阵的厉害,怕是你就会收回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了。” 何隆卓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 说罢何隆卓右脚猛地一踩地面,顿时以何隆卓为中心,强悍的寒气朝外快速扩散,瞬间整个地面都结出冰霜,紧接着地上冒出数百株冰笋,进而拔地而起形成冰竹直冲上方。 何隆卓轻轻一提,整个人升入空中,单手挥动衣袖,一道墨绿色的罡气迅速斩断了数十株冰竹,冰竹朝着十几个武僧快速击去。 武僧拿出铁棍,正面劈向冰竹,将冰竹击碎。 没想到冰竹被击碎的一瞬间,化成无数冰竹叶,再次聚拢打向那些武僧。 “冰竹追影,去!” 那些武僧被锋利的冰竹叶划得遍体鳞伤,全身抖动。 何隆卓本以为得手,但仔细一看,不由一愣。 那十六个武僧虽然被无数的冰竹叶划伤,但只见伤口,不见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何隆卓反应过来,那十六个武僧,面无表情地摆出阵型朝着何隆卓冲杀过来。 何隆卓一跃而起,双手同时出掌,只见澎湃的寒气从他双袖中喷涌而出,瞬间地上又长出无数的冰笋、冰竹,朝着十六个武僧快速包裹而去。 “冰笋满林生,密掩断行人!” 话音刚落只见冰笋快速扭转、生长,将所有武僧都夹在冰笋丛中。 紧接着一道墨绿色的蓝光,卷着强劲无比的寒风,如同开天辟地般,横扫十六个武僧,寒风所及之处,如同天地万物都被凝结,时间都被禁锢。 刹那间,所有武僧都被何隆卓冰封,形成一座座冰雕。 玄通和玄明在空中看着,虽然他们知道作为四剑之首的何隆卓,武功无与伦比,但刚刚的招式,还是看得他们瞠目结舌。 “能将寒冰诀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真是够强悍的,万象书院的首席剑客,真是名不虚传。” 何隆卓听到他们的话,越发得意,单手托起,只见掌心漫出一股强悍的寒冰之气,迅速将他周围的五株冰笋变长为冲天的冰竹。 随着“砰砰砰”的几声巨响,冰竹竹竿自动破裂,寒气在其周围快速旋转,很快冰竹变成了无数支冰箭,浮在何隆卓身边。 何隆卓轻轻一挥,“新枝扬秀,万箭破竹!” 仿佛在他的一声令下,无数冰箭听从指挥射向那十六个已经被他冰封的武僧。 “嘭嘭嘭!” 随着几声巨响,十六个武僧的冰雕被破,他们的身体则是随着冰块的破裂,身体被肢解成七八份。 一边观战的何嘉琼看得目瞪口呆,鼓掌称赞道:“小叔叔真是厉害啊……” 白千珍却依然表情凝重。 玄通和玄明快速舞动绸缎。 突然间地上隐隐震动,那些被冰块肢解的武僧,重新组合起来,恢复原样,除了断口处能看出一点痕迹,除此之外,就像是重新复生了一般,继续拿起铁棍朝着白千珍等人杀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和尚不会死?” 何隆卓飞步绞剑,刹那间数十道墨绿色地寒光,横扫向十六个武僧,武僧的身体再次被劈开,又再次合拢,毫发无损一般朝着他们继续进攻。 何隆卓一边应付武僧,一边朝着范静石道:“范校尉赶快带公主离开此阵,这阵里的武僧诡异,怕根本不是人。” 范静石拔出剑,左右弓步削剑,那两个武僧不躲不闪,任由范静石砍杀,依旧直冲向白千珍。 突然地上冒出两株冰竹,从下到上直接贯穿两个武僧的身体,直接将两人钉在冰竹上。 没想到武僧依旧还活着,张牙舞爪地朝向白千珍。 白千珍道:“难怪他们还愿意听引觉的指挥,他们根本就是没生命没意识的傀儡……” 何隆卓道:“你们赶快离开,这里我一人便够了!” 说罢何隆卓继续舞剑,只见无数道墨绿色的寒光,随着他的墨竹剑快速穿梭,同时他的周围卷着一股强劲的寒风,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很快化成了一股墨绿色的寒风,在整个法阵之中来去无影一般穿梭。 瞬间法阵中的十六个罗汉,被这股闪电般的寒风逐个击穿,由于何隆卓的寒气太冷,身体爆裂成细小的碎块,切口如同碎石一般整齐。 就在这时,左右两条红布如同两道彩霞快速飘来。 左边的红布轮廓化成一个巨型右手,五指并拢,五指朝前,手指自然舒展。右边的布条形成一个右手在外、左手在内交叉前的弹指招式,似乎有两只巨型的手隔着红布打出招式。 两端红布各形成一个掌印,左右夹击墨绿色的寒风。 “轰!” 一声惊天巨响,红色绸缎的掌印不见,墨绿色的寒风也不见,何隆卓不由倒退了几步,眉头紧锁地看着天空中飘着的绸缎布匹。 与此同时那些几乎爆裂成小块的再次合并成一个个几乎没有模样,只有人形的武僧,各自吊在丝绸布段之上。 何隆卓道:“所以,刚刚那个才是真正的密宗佛印,这些武僧根本不是人,而是被无数蚕丝黏连的人形玩偶罢了……” 玄通被绸缎吊在半空,大笑道:“果然是墨竹剑,才几个回合便看出了其中的玄机,不过即便你是四剑之首,怕是今天也很难离开这个九品佛印阵了!” 话音刚落,只见十六个罗汉突然变形,变成了十六个手掌,两两左右对称,一共八组姿势各异的巨型掌印,掌印卷起各种颜色的火焰。 同时又有两条绸缎形成双掌,朝着何隆卓左右打来! “上品上生,中平中生,下品下生,罪孽修行,往生九品,万般寂灭!”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被金光九品、十八掌笼罩,朝着何隆卓密不透风地袭来。 轰隆隆,一时间地动山摇,整个树林似乎都被掀翻了一般,同时金光万照,让法阵外的白千珍等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法阵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白千珍道:“表舅不会出事了吧?” “不可能,墨竹剑乃是万象书院第一剑……” “那又如何……哈哈,哈哈。谁都逃不出密宗的九品佛印阵!” 众人一回头,才发现引觉竟然已经在阵外等他们! 第368章 之圭战引觉 何嘉琼朝着引觉大喝一声,“引觉,难道想对公主出手?公主可是皇储,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 引觉笑道:“何姑娘,事到如今,本座还会在乎你们是何身份么?” 范静石道:“你保护公主离开,引觉由我来应付!” 说罢长剑卷起凛冽的寒风,蹬地腾空,飞步劈剑,劲贯剑刃,剑尖冲出一股寒风,横扫对面。 引觉不屑地挥舞右手,一股金光从他衣袖中爆冲而出,瞬间将范静石逼退到地上。 何嘉琼拉着白千珍的手正要逃离现场时,突然一道金红色的袈裟在她们周围快速飞行,袈裟所过之处形成一个金色的佛文光墙,一时间整个树林都变成了迷宫一般。 何嘉琼用剑去碰了一下光墙,没想到,那光墙不仅坚韧无比,还温度极高,何嘉琼的剑直接被烧得火红,热气传到剑柄,她快速扔掉宝剑,右手还是被灼热之气烫伤。 此时范静石已经被引觉击飞,倒在地上连连吐血。 引觉则是浮在半空之中,朝着三人发出瘆人的笑声,“你们别挣扎了,这是我的优昙袈裟金光法阵,别说是人了就是木头也得烧成焦炭……” 何嘉琼道:“臭和尚,你以为你杀了我们,永贤王便会让你继续当国师么?我告诉你,永贤王素来爱猜忌,像你这种卖主求荣的人,到最后一定会沦落到兔死狗烹的地步!” “只要现在死的不是我,能活得久,便是赢家,不是么!?” 说罢引觉双掌合并,置于胸前,运转罡气,接着奋力出掌,一只金红色火焰凤凰,被引觉用优昙金火炼化成型,朝着三人怒吼一声,快速飞扑而去。 范静石忍住伤痛,快跑向白千珍前面,拿出宝剑,直冲火焰凤凰,但他根本不是对手,被火焰凤凰挥动翅膀产生的强大气旋甩到空中,重重地落下,砸出一个大坑,全身骨骼碎裂,同时冒着白烟,应该是被火焰凤凰的灼热之气伤到。 火焰凤凰继续朝白千珍扑杀而去,何嘉琼虽然吓得脸色苍白,索性闭上眼睛用身体护在白千珍前面。 白千珍眼睛盯着火焰凤凰,脸色一变,右手袖口落下一个铃铛,拇指勾住铃铛之后,发出幽幽的铃铛声。 就在这时地面隐隐作响,一团又一团浓密的黑雾朝着树林中传出来。 那些黑雾竟然穿透了引觉的优昙袈裟金光法阵。 引觉一看,露出无比错愕的表情,“这是什么东西?” 引觉挥舞动袈裟,朝着黑雾打去,于此同时一道橙光从侧面扑来。 刹那间,铃铛声戛然而止,黑雾瞬间不见。 橙火形成一股火焰龙卷风直击火焰凤凰。 两团火焰相互纠缠,顿时炸裂开来。 “啪!” 一声巨响,火苗乱窜,对冲的气流朝着两边快速散开,形成一股灼烫的热风,烧得众人全身滚烫。 引觉用衣袖拨开热浪,只见一人,身后背着青色宝剑,立在他的眼前。 是钱之圭。 “终于把你给引出来了!” 何嘉琼虽然已经被热浪热得浑身是汗,睁开眼看到是钱之圭,兴奋地跳了起来,“钱之圭,果真是你!快把这个臭和尚抓起来,他要杀害公主!” 钱之圭信心十足地回过头,“放心,我这次来目的就是为了引觉,我一定拿下他,到时候任由你们处置!” 引觉鄙夷地看向之圭,“你的目的是我!?” “永贤王不能派自己身边的侍卫出手,当然只好派你这种丧家之犬来做炮灰了!” 引觉冷笑道:“真是好的口气,即便你学会了《御火焚天诀》前十卷,又有光明天火护体,但想要赢过我,怕是还欠一点火候!” 话音刚落,引觉快速出掌,只见一道又一道金光从他掌心爆冲而出直击向钱之圭。 钱之圭扁青剑一分为二,左右手同时出剑,旋转剑身,快速卷起两股强劲无比的光明火焰龙卷风,引觉打出来的火焰全部被龙卷风吸收,炼化成自己的火焰,反向直击引觉。 这时他的袈裟在他的周围形成一圈又一圈的佛文光墙,将火焰龙卷风挡在外围。 引觉一招未完,另一招已出,只见他浮在空中默念法咒。佛光阵中的地上,迅速发出金光,开出一朵又一朵的优昙金莲,金莲沿着钱之圭,形成一圈,朝他吐出毒辣的火焰。 钱之圭收回扁青剑,扎稳马步。 “星火燎原!” 以之圭为圆心,朝着外延,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橙色火墙,直接将引觉地优昙金莲吞噬。 引觉这才意识到,钱之圭的光明天火前十卷已经被他练得驾熟就轻,即便发动龙卷风火咒,似乎都不用吹灰之力里。 引觉集中精神,朝着地面接连打出几道凶狠的火焰,瞬间金火堆中烧出两个三丈高的火焰罗汉,一左一右朝着之圭疯狂进攻。 之圭快速躲闪,腾入空中,扁青剑一分为五,剑尖打出五道火柱直冲天穹,紧接着雷声大作,橙火夹着紫电直击向两个火焰罗汉。 罗汉受到天雷风火的袭击之后,双手一定,竟然将天雷挡了回去。 就在这时引觉继续打出两只火焰凤凰,从高空中扑向之圭。火焰罗汉蹬上火焰凤凰,速度和进攻变得更加厉害。 同时周围的佛文法阵,越收越隆,钱之圭一面要对付火焰凤凰和火焰罗汉,一面又有躲避佛光墙灼热之气,很快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白千珍一面看着两人对决,一面露出担心的表情。 何嘉琼急道:“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倒在地上勉强起来的范静石道:“这小子又比上次厉害了好多!” 何嘉琼道:“再厉害似乎也抵不过引觉这个老秃驴啊!” “放心,我大哥现在的本事,是你们上次见到时的好几倍!” 从阵外传来简凌恒的声音,原来他也一直在边上观战。 何嘉琼道:“你也在啊?你怎么不去帮帮你大哥!” “对付引觉,我大哥一人足矣!”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动,只见,地上的石头燃起了橙色的火焰,火焰越烧越急,紧接着那些石头竟然飘浮到了空中,进一步直冲苍穹。 钱之圭拿着扁青剑,双手交叉舞剑,快速形成一个巨大、灼热的低压气旋,橙火夹着罡气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四五丈宽的热浪风蛹,风蛹将所有燃烧的石头送入高空。 天空电闪雷鸣。 瞬间数十道冒着橙色光芒的火焰陨石,从空中击向火焰罗汉和火焰凤凰。 “轰!轰!轰!” 一股巨型热浪直冲地面,白雾腾腾,火焰罗汉和火焰凤凰被陨石击碎陨灭。 第369章 灼林狂虎焰 引觉一愣,“是《御火焚天诀》上半部的最后一招,天火陨星诀,没想到这小子也已经这般娴熟了……” 钱之圭笑道:“多亏你师祖留下来的光明天火以及《御火焚天诀》,只可惜作为嫡传的弟子,慧德到死都不肯传给你这门功夫,却传给了玄字辈的玄涅,要我是你啊,我肯定气死了!” 这番话戳中了引觉的要害,听完之后,立马满脸愠色,“臭小子,你敢嘲笑我?” “怎么,国师做久了,没人敢给你脸色看了?我想除了你师尊之外,年纪轻轻的玄涅,应该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吧?” “玄涅这个臭小子,仗着师尊的宠爱,为所欲为,如今师尊不在了,没人再袒护他了,还不是不敢留在始祖山,去其他处逃命了!” 钱之圭不由吃惊地看着引觉,他是在套引觉的话。但从引觉的话中,似乎引觉到现在都不知道是玄涅杀了慧德,以及玄涅的体内是另一个慧德…… 钱之圭本想继续套话,没想到此时的引觉已经被他完全激怒,引觉双手合掌,置于胸口,双脚盘坐,只见空中烧出一朵优昙金莲将其托在空中。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金红色火焰围绕在引觉的周身。 地上的佛文光墙,如同流动的河水,分叉盘旋,朝着钱之圭快速蔓延过来。 袈裟带着佛文光墙,如同漫天移动的光丝带,朝着之圭急速打来。 钱之圭迅速打出一个巨型的龙卷风火,罩在自己的周围。 “啪!啪!啪!” 佛文丝带快速地撞击龙卷风火形成的保护罩,一时间火光四射。 于此同时优昙金莲化成一只巨型的凤凰鸟,引觉立在凤凰鸟背上。 引觉十指相触,凶猛无比的罡气在他周围越卷越大。 紧接着引觉从凤凰鸟上跳落下来,将那一团火打向苍穹,凤凰鸟同时随着火焰直冲云霄。 凤凰鸟和火焰相互缠绕,变成一团巨型闪耀的金火,金火在高空中爆炸,亮起万丈金光。 紧接着天上出现一面一亩块地大小、金色火焰形成的袈裟,袈裟上隐隐约约的都是佛文。 此时引觉全身的罡气还在不停往外涌,他举起双手,朝着天空引出两道强悍的罡气。 “天罗地网,万法生灭,佛光袈裟,普度众生!” 话音刚落,只见巨型火焰袈裟朝着树林快速落下,按照这个速度,钱之圭都无法逃脱,更别说是白千珍他们三人,怕是火焰袈裟所盖之处,万物变成灰烬! 钱之圭双脚稳稳站立,脚心几乎快插入土中。 一股橙色火焰,从他丹田如同洪水泄闸一般,喷腾而出。火焰在地上形成无数只老虎,老虎一个个仰起头,蓄势待发,张开嘴巴,朝着巨型袈裟吐出烈焰。 “灼林,狂虎吐焰!” 引觉浮在半空中,看到钱之圭打出的招式,不由吓得脸色苍白,“这是……这是《御火焚天诀》的第十四卷灼林狂虎吐焰?不可能,这小子怎么可能会《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呢?这不可能!” 还没来得及思索,只见钱之圭用光明天火炼化出来的数百只老虎同时腾空而起,朝着袈裟吐出烈焰。 “哗哗哗!” 巨型袈裟被火焰狂虎烧出一个又一个破洞。 一股强悍无比的对冲热气涟漪将整个树林所有的树叶都吹落,整座山峰都在摇动,山顶大雄宝殿上的瓦片都被震动地坠落。 雾气过后,树林之中的优昙袈裟金光法阵已经消失不见。 何嘉琼扶着白千珍,拨开白雾,只见钱之圭朝着他们跑来。 “公主,你没事吧?” 白千珍害羞地摇摇头。 何嘉琼道:“刚刚你用的是什么招式?竟然如此厉害,能把引觉的漫天袈裟都击穿!” “小小把戏,不足挂齿!只可惜,引觉趁乱跑走了,我还以为他要继续跟我打呢,一不留神,人都没影了!” “是《御火焚天诀》的灼林狂虎吐焰吧?”范静石捂着伤口走进众人。 “那个很厉害么?”何嘉琼问道。 “《御火焚天诀》下半部第十四卷,你说厉害么?”这时何隆卓也从另一边走来。 何嘉琼听了他的话后,不由错愕无比,“第十四卷?那不是只有当年的普行才有那样的水平?好小子,你真是够厉害的啊……” 白千珍朝着何隆卓道:“表舅,那个九品佛印阵……?” “十分厉害,我和他们缠斗了好久,打得难分难解,不过他们似乎觉察道引觉走了,所以也快速将阵撤走,然后逃跑了……” “不过,我逮到一个落单的……” 简凌恒押着受伤的玄明出现在众人眼前。 璀璨峰,药师殿。 玄碌正在忙碌地提炼丹药,这时一股强风吹来,整个炼丹房的门窗全部被合上。 “啊啊啊……” 几声惨叫之后,堂内的其他和尚应声倒下,玄碌这才抬起头,只见一个黑影从后面窜来,玄碌知道不妙,真想要走,没想到喉咙已经被那人锁住。 玄碌回头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瘦骨嶙峋的引正。 “是……引正师叔?” 引正已经瘦得皮包骨,整个眼窝都陷进去了,皮肤也变得棕黑色,上面都是斑纹。 “臭小子,想活命的话,快交出回魂丹!” 玄碌道:“师叔,回魂丹你当时不是盗取了一整坛么?起码能用上三四年了……”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但后来,回魂丹对我的药效越来越差,原本三四天只需要吃一颗就行,到后来一天吃四五颗都没有效果,到今天已经被我全部吃完了。臭小子,你快说,那些回魂丹是不是有问题?” “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师叔也不可能还能再活一年多的时间了……” 引正思索了片刻,似乎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那是这药时间久了失效了,还是……” “是这药对师叔越来越没有作用了,那药对将普通人只有半年左右回光返照的效果,师叔武功高强才会支撑了这么久,算算也有七八年了吧,已经远远超出回魂丹的药效了……” “不可能,那始祖峰的那些老头怎么会能活这么久?” “因为他们藏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平时基本不活动……” “原来如此,那你赶快再给我一些,然后我去卑北藩,找个极寒之地,这样,这样我就能活下来了!快,快给我去找回魂丹来!” “自从镇国寺换了住持后,我,我便没再炼过回魂丹了,也不知道石室里还有没有……” “那你快带我进石室!” 引正押着玄碌,打开密室,两人走进去后,突然一道黑影扑来,紧接着密室的石门快速合上。 第370章 引觉和引正 石门合上之后,引正回过头,发现钱之圭竟然站在他的身后。 “臭小子,怎么是你!?” 钱之圭笑道:“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几天了!” 引正不由一愣,先是看了看玄碌,再看了看钱之圭,“原来你们是设计引我到这里来的!” 钱之圭笑道:“上次是你引我们过来,现在轮到我们了,这一来一回,也算是打平了。”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六祖山上?又是如何得知我会去药师殿抢药的?” “你的好师侄,他发现你这几天在璀璨峰山底下晃荡,所以他才会担心你没药可以吃了。” “是玄明?你们抓了玄明?” “没错。引正,实话告诉你吧,璀璨峰药师殿已经没有回魂丹了。” 引正的眼珠凸起,憔悴的面容已经让他变得像是一具干尸一般,也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变得更加恐怖。 “那你引我进来是为何?是想在我死之前,故意羞辱我么?” 钱之圭道:“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是想再给你做一笔买卖……” 引正大笑道:“买卖?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以和你做交换的!” 钱之圭从囊袋中取出一颗药丸打向引正,引正用手接住,然后用鼻子嗅了嗅,“这是……?” 之圭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合作的条件就是,我让三妹帮你模仿出回魂丹,你帮我们打听始祖峰的下落。只可惜半路你就出卖了我们,不过我三妹当时炼出来的丹药还有一些剩,所以便宜给你了!” 引正立马服下一颗,激动地对钱之圭说道:“马书兰是不是王天景的徒弟,对,说不定王天景能救我性命!你快帮我去找王天景!” “那你得告诉我一些事情!” “快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统统都可以告诉你!” 钱之圭道:“你知道一个叫玄涅的和尚么?” 引正睁大眼睛,似乎在回想过去的往事,“我知道此人,他原本已经死了,但后来被救活了,虽然慧德收了他做徒弟,但因为年纪太小,所以给他赐了一个玄字辈的法号。” 之圭听了他的话后不由有些激动,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他当时是被谁带上六祖山的?” “是引宽!我不会记错的,因为当时引觉不想理会他,于是就推给了我。” “那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你可还记得?” 引正道:“后来,因为我发现这个玄涅实在奇特,明明已经死了,但胸口一直有一道蓝光护着他的丹田,使得他身体依然有温度,就像是活人一般。我将此事告诉了引觉,接着慧德立马见了引宽和玄涅。” “你为什么会问二十六七年前的事情?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不过话说回来,你似乎一直对引宽的事情都很在意……” “因为,因为引宽是我的爷爷……” “你不是飞龙镖局钱家的孩子么?”引正想了想,“我记起来了,那时引宽已经还俗,玄涅好像是他的儿子,这么说来……” “不是,你记错了,玄涅不是引宽的孩子!这个你就不要追问了!” 钱之圭变得有些激动,接着换了一个话题继续问道:“我听玄明说,你以前和引觉在镇国寺的地位旗鼓相当,引觉的佛理胜过你,但论武功你却在他之上,但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原因,你师父逐渐冷落你。玄明说差不多就是他刚进寺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年前?” 引正不由冷笑了一下,“玄明、玄通原本是我的徒弟,那时他才五六岁,但引觉那年成为了镇国寺的代理住持,接着他竟然将我所有未成年的徒弟通通都划入他的门下……” 之圭道:“这个引觉倒是够狠的啊……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和你师父慧德关系疏远了呢?我刚刚听你的意思,一口一个慧德,都没有把他称作师父。” 引正道:“其实最开始,师父是比较看中我的!我和引觉差不多是同时入门的,那时候我们才十几岁,引觉记性比我好,佛经记得比我快,但师父其实不怎么喜欢他。 “主要的原因是,引觉为人比较虚伪、不够诚实。师父虽然表面没有说,但心里是向着我的,传授给我的武功也比他多。所以在年轻的时候,我的修为一直在他之上。 “但步入中年之后,师父的身体便开始变得不太稳定,时好时坏,一开始他将达摩堂首席的位置给我,在我看来他是想将寺庙里的事务逐渐交给我的。 “在此期间,我忙于寺庙中的事务,给了引觉可乘之机!在师父生病的那一段时间里,引觉为了讨好我师父,日夜照顾其左右。到最后师父病好了,什么都交事情都交给引觉,甚至最后让他做了代理住持。” 钱之圭笑道:“所以是慧德生病的时候,引觉的悉心照料改变了你们的命运?” 玄碌道:“人生病的时候难免会意志脆弱,这时要是有人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在情感上产生对他的依赖,再正常不过的。” 引正大声吼道:“师父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甚至他还非常讨厌那些惺惺作态之人。所以一定是他在师父生病的这段期间,不停地说我的坏话,才会让师父后来疏远我的!” 玄碌继续说道:“可是我曾听师兄们说起过,当时慧德师父一病就是病了五六年,在此期间,一直是引觉大师贴身照顾的,能坚持这么久,也不是一句惺惺作态可以糊弄的吧!” “引觉就是惺惺作态,关键是,师父生了这一场病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因此才会喜欢引觉这样的性格,所以不是我的原因,甚至不是引觉的原因,而是师父的缘故,其实我一直觉得慧德根本不是我的师父!”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声响,“慧德不是你师父?那你师父是谁?你是不是没吃回魂丹,魂都快没了……” 只见墙壁上出来几道莹绿色的火焰,最后火焰变成了法山的模样。 之圭笑道:“法山师父,我们说了这么多话,你终于肯露面了啊……” 法山疑惑地看向钱之圭,“你是在等我?” “没错!” 第371章 法山的现身 引正疑惑地看着法山,接着又别过头看向钱之圭,“你把我引到石室,然后一直问慧德的事情,就是为了引守殿罗汉出来?” 钱之圭道:“当然,要是法山不出来,能从你这里得知一些关于慧德和玄涅的事情,也算有所收获。” “钱之圭,你真是好会算计!” “引正,我和你是互利互惠好么,难道你不需要我三妹的药丸么!” 法山的火焰不断变大,漂浮在空中,俯视三人喝道:“臭小子,我没空听你们在这里唠叨!” 话音刚落法山卷起两团绿火朝着引正和钱之圭打去! 引正快速一退,没料到绿火继续围攻向他。 钱之圭拉着引正一起往回退,同时一挥衣袖,只见数十只火鸟从钱之圭的衣袖中冲出来,将法山团团围住。 那火鸟十分厉害,萦绕在法山的周围,竟然以火焰为食,不停地啄法山火焰形成的身躯,使得他身体逐渐被啃噬。 “火鸟纷飞诀!” 法山和引正异口同声道。 玄碌看着法山要被火鸟啄光火焰,不由心软地劝道:“钱公子,守殿罗汉一共也没多少萤火了,你不妨就饶了他吧……” 钱之圭一挥手,那些火鸟瞬间消失不见。 引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钱之圭,“你这小子,竟然学会了《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火鸟纷飞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教你的!” 钱之圭摇头道:“引正啊引正,你刚才都快被法山杀了,你竟然不好奇法山为什么要朝你进攻,反倒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学会《御火焚天诀》下半部?” 法山喝道:“你胡说什么!进入石室的人,我都要杀!通通得死!” 钱之圭笑道:“法山,你别再糊弄人了,我们进来这么久,你才出现。一出现,像是朝我们发起无差别的攻击,但两招过后,你便一直进攻引正,所以你的目的一直是引正,包括你会出现也是因为引正的话对不对?” 引正被钱之圭说得糊涂了,“对啊,守殿罗汉,你为何要进攻我?” 法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喝道:“因为,因为你上次盗取了药丸,所以,我要杀了你!” 法山化成一股凶狠的绿色火焰朝着引正继续杀去。钱之圭右手旋转运功,瞬间卷起一股橙色火焰龙卷风。 火焰龙卷风如同一只巨手将法山化成的绿火逼退到墙角之上。 绿火重新化成法山的模样,“臭小子,才半年多不见,你竟然武功精进成这样!” 之圭道:“只可惜你磷火燃烧殆尽,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然而就是这样,你还要替他守护秘密……” 引正在边上朝着法山喝道:“守殿罗汉,引觉现在都已经成为丧家犬,离开镇国寺,被大理寺通缉,你为何还要替他看门!” 之圭道:“因为他从来就不是在给引觉卖命。” 引正道:“难道他是在为慧德卖命?但慧德也已经死了啊……” 之圭摇头道:“他也不是为慧德看守药师殿的,这问题我上次就问过他……” “不是为慧德,也不是为引正,那守殿罗汉是为了谁?” 之圭肯定地说道:“普行!” 引正笑道:“你别开玩笑了,普行都死了快五十年了吧……” “这不是我猜的,而是法山亲口说的。普行一共有五个徒弟,法山和他关系最好,他说是为普行守殿,应该非常可信。” 法山表情有些变得不自然。 引正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了,这药师殿是我们镇国寺盖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盖完时,普行都死了好几年了……” 之圭道:“那请问,法山的坟墓为什么又会在璀璨峰的后山呢?照理说慧德和法山虽然是同一个师父,但几乎没有同门之谊,那他的坟墓怎么会建在你们六祖山上呢?” 引正被钱之圭说得更加疑惑了,“或许是我师父可怜他吧……” 之圭朝着法山反问道:“法山大师,真实的情况,是这样么?” 法山缩回成一团绿火,打算离开,没想到钱之圭打出一道橙光,照在那面石壁上,法山的绿火竟然穿越不了橙光,被拦截在石室内。 “法山,你不用躲避了,我差不多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你躲回去也没有用的。毕竟慧德已经死了,但玄涅还活着,所以你要继续替他们完成任务对吧?” 法山继续变成人形,愤怒地看着之圭,“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之圭靠近法山,对着他严肃地说道:“慧德死了,你知道他被谁杀死的么?是——玄涅!” 法山听了不由往后一缩,引正和玄碌听了也大为吃惊。 “玄涅杀了慧德?不可能吧……玄涅再厉害也不可能杀了慧德吧,他的功夫都是慧德传授的啊。” 之圭朝着法山进一步靠近,“玄涅就是慧德,而慧德的身体里却不是慧德,而是你的师父——普行对么!?” 法山露出惶恐的表情。 边上的引正和玄碌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玄涅是慧德?慧德身体里面是普行?钱之圭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啊!” 钱之圭朝着引正说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刚刚不是才说,你觉得慧德在大病一场之后,似乎变了一个人对么?” “没错啊……” “这话还有一个人说过。那就是吴一农,吴一农会带自己的儿子去六祖山找慧德,是因为他的师父慧通曾经说过慧德大师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但没想到吴一农带着快死的儿子上山时,却吃了闭门羹……” “我师父以前确实是个慈悲的老和尚,但我也和你说了,从他病好之后,性情大变。引宽来找他的时候,应该是我师父的病已经好了。” 之圭道:“不是他性情大变,而是换了一个人,身体虽然还是慧德,但灵魄已经不是慧德了,而是恶毒残忍的普行!” 法山怒道:“不许你污蔑我的师父!” “所以你承认了是么!” 法山又开始沉默了。 引正反问道:“可是普行怎么能变成我师父慧德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当年普行将四个佛盒逐一交给了他的徒弟,最后一个要交给慧德时,请慧德亲自过去,就在那时普行通过夺魄之术,进入了慧德的身体,但慧德还全然不知。同时普行还在众人的眼前表演了一场走火入魔,被光明天火烧死的表演。” “夺魄?师父被夺魄却全然不知?这怎么可能?” “慧德功夫深厚,普行要夺他的身体并不容易,所以才经过了好几年才成功。” 引正错愕道:“所以那几年,师父生病,是因为普行在夺魄?算算时间,师父确实是在拿回佛盒不久后开始生病的……所以,法山,钱之圭说的都是真的?” 第372章 法山的秘密 法山缩在石室的一角,一声不吭。 钱之圭道:“如果我冤枉了他的师父,他一定会咆哮的,现在他沉默不语,正好验证了我说的没有错!” 法山朝着钱之圭吼道:“臭小子,你才多大,光是凭着猜测和推断你能知道当时多少的情况!” 钱之圭道:“如果没错的话,普行是在法云、法星、慧德和慧通之中,最后选择了慧德作为夺魄的对象对么?所以将毕生的绝学放在四个佛盒之中,只是想找个借口接近着四个人。这也是普行没有将佛盒给你的原因,因为佛盒不是目的,夺魄才是!” “没错!慧德的身体被师父夺魄走了,不然你们觉得以慧德这种水平,能将镇国寺发扬光大成如今的局面么?六祖山又是如何成为密宗核心的? “六禽、四训罗汉和三树六花执法长老,又如何愿意镇守始祖峰?密宗的罗汉阵、佛光阵以及神奇的丹药又如何能被药师殿炼制出来?这一切都是我师父才能做到的!” 钱之圭笑道:“所以当初普行将四个佛盒给他另外的四个徒弟,没给你,他的说辞应该是,为你好,对么?在你心中你师父最珍视你,将你视为五个徒弟中他最认可的一个对么?” “难道不是么?如果他们像我一样尊敬师父,原本师父这门的密宗大业可以更有一番所为!” 钱之圭笑道:“法山啊法山,你一个将近百岁的人,竟然纯真的如同一个十岁小孩。如果他值得让人尊敬,其他四个徒弟为何都和他反目成仇?” “他们拜师只不过是为了学到师父的绝世武功,师父不给,他们便恼羞成怒,这样的师兄,也配做师父的徒弟!” “那你呢?普行为何没有将《御火焚天诀》传授与你呢?” “只怪我资质不佳,无法学习这门高深的武功!” 钱之圭笑道:“资质不佳,这才是普行没有选你的身体作为夺魄的对象吧!其他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法师喝道:“胡说!我和师父,亲如父子,我甘愿为师父献祭,成为他夺魄的对象,好让他完成千年雄业。师父是不忍心,所以才没用我的身体!” 钱之圭大笑道:“不忍心?法山啊法山,你在普行底下这么多年,你真的还没看清出你师父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么?普行附身在慧德身上,武功所向披靡,最后怎么死的? “是被玄涅杀死的,而玄涅身上是谁?也是普行!换句话说普行连自己都可以利用、杀死,他还会在乎你的死活?还有你口中的密宗大业,那只不过是普行为了成就个人的借口而已。 “你看,他成了玄涅,练会了《御火焚天诀》之后,直接杀了慧德,放弃了整个密宗禁地,要是他真是为了密宗大业,他会这么做么!?” “够了,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想知道普行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师父他没来看过我!” 钱之圭道:“但你毕竟是最了解他的徒弟!” 法师冷笑道:“你不是说了么?普行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又如何会告诉我人在哪里!” “法师,无论如何,你都是一个出家人,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天下和苍生。获得玄涅身体的普行,已经变得比之前更为可怕,不仅杀了被附身的慧德,他还跟着引宽去了大章国,杀了大章国太后,取走了他体内的云梦洪魂!” 引正不由一愣,“你说什么?那岂不是普行身上同时拥有火种和水魂之力?” 之圭继续说道:“没错,你们有没有想过,以普行的性格,占据在一个年富力强的身体中,他就会铲除年迈的自己。要是他还拥有了水魂之力,怕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会做的出来。” 法山道:“师父拥有了水魂之力?” “而且不是普通的水魂,是遗落水魂,云梦洪魂!” “师父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同时拥有冰火之力,没想到几经波折,最后却是得到了水魂之力。” “法山,你真不愿意将普行的下落告诉我们么?” 法山疑惑道:“师父对我有恩,哪怕你再诋毁,我都不会背叛师父的!” “云梦章家!”引正说道。 钱之圭一愣,“你说普行会去魂梦章家?” 引正道:“获得水魂之力后,当然要学习能驾驭水魂的功法。能炼化云梦洪魂的功夫,显然要去云梦章家!” 钱之圭不由觉得引正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普行原本就是大章国人,对吧?”引正朝着法山反问道。 法山表情变得慌张,变回一团绿火在火墙上四处乱窜。 钱之圭一扬手,将石墙上的光墙撤走。 这时法山才变回人形,疑惑地看着他,“你要放我走?” 钱之圭道:“你所剩的时日无多了,你走吧!” 钱之圭从六祖山回到常乐天城,简凌恒已经在客栈门口焦急地等他。 “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简凌恒道:“刚刚吴一商来客栈找过我们……” 钱之圭看他眼神闪烁,不由猜到了几成,“难道是皇宫里面有动静,公主有危险?” 简凌恒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是不想告诉大哥的。但是我怕,万一真的出什么事,大哥会记恨我一辈子。早上皇宫被军队包围了,现在所有消息都传不出来送不进去,吴一商感觉公主的计划似乎失败了,所以特地报信过来。” “真的是公主出事了?怎么会这样……公主不是安排了圣后的几个内官一同去六祖山,他们都听到引觉说的那番话了,不是么?而且我们还抓了玄明,就这样圣后还不相信公主的话?” 凌恒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其实没人清楚。大哥这时候你千万要稳住,不要贸然行动,这皇宫里面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也没能力插手!” “我当然不会插手皇宫的事情,只是公主……” “大哥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公主?是因为公主长得和某人几乎一模一样么?” 钱之圭不由一愣,“二弟,你这话……” “公主长得像你的娘亲,简梦芸是么?” 钱之圭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二弟。” 第373章 储秀宫对峙 钱之圭去璀璨峰的那天清晨。 皇宫,储秀宫。 侍女正在给圣后梳妆打扮,圣后眼睛盯着镜子里自己衰老的样子,表情严肃,侍女正要将一支金凤步摇插在圣发髻上时,圣后摇了摇头。 侍女旋即紧张地跪下来,“圣后赎罪,是奴婢没有把头梳好,奴婢罪该万死……” 圣后不理她,自顾自地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这时芳华走上来,给侍女一个眼神,侍女慌忙退下。 “圣后我明天再换一个女婢伺候你……” “不必了,原来前几年身体好的原因,还是因为镇国寺的丹药,而不是本宫天生丽质啊,咳咳……”圣后咳嗽了几声,用手绢捂住嘴,手绢上都是血。 “圣后,玄碌已经在加紧调制丹药了。” “算了,生老病死乃是天数,对了,公主和几位大臣是不是在外面等很久了?让他们进来吧……” 芳华看了看圣后的打扮,穿着素色的睡衣,发髻也只是刚刚梳好,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又不是上朝,在自己宫里,不必在意这些小细节。” “是!” 白千珍带着魏伯公魏弘文、大理寺卿永铭志、御史大夫吴一士(升职)、光禄大夫李薄辐来到殿前。 圣后懒洋洋地说道:“今天不上朝,你们几个长话短说。” 众人看向白千珍,白千珍不由上前道:“圣后,两日前,几位公公以及引觉徒弟——玄明的供词,已由大理寺经中枢省呈上,圣后让我审阅,我觉得事关重大,还需要向圣后请示……” 圣后道:“请示什么?你且说来。” “大理寺奉圣后之命,调查佛像血字案,如今期限已到,特地向圣后汇报调查情况。” 圣后思索了片刻,“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水桃和永铭志,你们就把此事说给本宫说说吧,我倒是想听听,到底是谁干的。” “案犯当日,永贤王家里正在天王殿施善粥,有和尚发现,据领到粥的农户说,当时现场有人插队,众人产生了一些口角,突然从粮食箩筐里跳出几只大老鼠,导致现场有些失控,引来很多香客的围观。 “也就是在这时,广场上的佛像突然倒塌了。现场一共死了八人,伤了十一人,佛像的断面十分整齐,好像是专门留着用来给人写字的。此外,佛像倒塌的地方,除了碎裂的汉白玉时外,还有一层厚厚的黄土。 “在场的僧人和香客,都提到,在佛像掉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的空中扬起厚厚的黄沙,一时间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天王殿广场铺的是大理石,周围都是树林,土壤也是红棕色的。 “于是我们细心的问了几个农户,终于有人说,当天早上,有几个肚子饿坏了的农户,等不及排队,冲到前面,在粮食和善粥的地方打开两个坛子,发现里面不是粥而是黄土。 “后来又问到其中的一个农户,说在案发时,他看到原本在前面维持秩序的崔天英和云不凡,不见踪影,等佛像落地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在广场上。” 圣后不由饶有兴致地看向白千珍,“按水桃的意思,这血字案的主谋便是永宏文(永贤王)了?” “哈哈,哈哈,真是巧了,在门外便听到圣后喊老夫的名字……” 永贤王带着崔天英和云不凡走进圣后的寝宫。 圣后严肃地看向他,“不是我在喊你的名字,而是水桃和这些大臣都以为,是你永宏文斩断了天王殿广场的佛像,又在断面上写了血字。怎么?是平时本宫不让你说话么?还需要这么费劲跑到镇国寺上写血字,好昭告天下,本宫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众人听了以后无不紧张地低下头。 永贤王也不紧张,只是双手作揖朝着圣后说道:“圣后临朝已经有三十多年,圣皇未驾崩时,名义上是皇帝,但朝上办事的都知道,大小事务都是圣后处理的,老夫上朝已有二十年,即便有谏言也是直接告诉圣后的,岂会玩弄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圣后朝着白千珍道:“贤王觉得水桃公子在玩把戏,但本宫却觉得不是,水桃从小聪明谨慎,从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事情,对吧?” 白千珍深呼一口气,扬了扬手,接着范静石将玄明、玄清、一个公公以及两个农户押到殿前。 白千珍在永贤王面前不卑不亢,从容地又说了一遍,反倒是殿上另外的四个大臣,虽然没说话,但已经吓得额头冒出冷汗。 永铭志也在边上仔细看着,不由感到佩服。 永贤王听白千珍说完,然后反问道:“你是说这两个农户看到了我府上的人在善粥堆里发现了两坛子黄土,然后在佛像崩塌的时候他们又看到崔天英和云不凡飞到了佛像到底的地方?” 白千珍领着两个农户来到众人之前。 其中一个农户指着崔天英说道:“佛像崩塌之后,两人就闪现在广场上,我还看见这个人手掌都是红色的!” 永铭志不由嘀咕道:“血字的颜色?” 永贤王道:“你们两个人出来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不凡朝着众人有条不紊地说道:“请王爷宽恕,此事确实是属下办的不周到……” 众人不由吃惊地看向云不凡,魏伯公喝道:“好啊,总算肯承认了!” 永贤王恶狠狠地白了魏伯公一眼,魏伯公立马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你继续说下去……” “我们定期在镇国寺发放善粥,同时也引来了不少根本不是穷人的富农,他们其实家里有吃的,但还是和穷人来抢粮食。我们也很难分辨。 “于是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在粥和粮食里面混了一点黄土,这样富农见了,便不会来领粮食了,所以才在现场放了几坛黄土。至于我和天英为何会出现在现场,那是因为我想去救人。” 云不凡接着走到崔天英的身边,抬起他的手掌,“至于天英为什么手掌是红色的,那是因为救人时受伤了……” 永贤王喝道:“你们竟然敢在粥里放黄土!你把那些穷人当成什么了!” “王爷请赎罪!” 永贤王朝着白千珍笑道:“多亏了公主啊,让我知道这两个臭小子办事不利索!” 白千珍道:“永贤王莫急,后面还有人证……” 第374章 永贤王逼宫 储秀宫气氛异常紧张。 范静石把玄明和玄清押了上来,两人看到永贤王时异常紧张。 白千珍朝着玄清和玄明道:“你们在大理寺已经说过一次供词了,如果现在你敢在圣后面前改口供,任由谁来保护你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玄清浑身发抖,跪在圣后面前,“佛像血字案是王爷做的,也是王爷,让我假装做证人,取得范校尉的信任,然后骗公主上六祖山,最后由他们出手将公主杀了……” 圣后朝着永贤王说道:“永宏文,你的算盘原来不仅是本宫啊,你还想杀公主?你可知道公主是本朝的圣储!圣皇唯一的血脉!” 永贤王从容地回道:“圣后,你怎么能听这和尚的一面之词呢!” 永贤王走到玄清的面前,玄清全身颤抖不敢看永贤王。 “我问你,是我亲口对你说,让你杀公主的?” “不,是您的一个侍卫。” 永贤王道:“那可是崔天英还是云不凡,又或是那个侍卫。” “比他们年纪要大一些,他拿着王爷的令牌,准错不了的。” 永贤王笑道:“可真是不巧了,前一阵子王府闹贼,我的令牌被人偷了……” 魏伯公不免冷笑了一声。 永贤王立马朝着他喝道:“怎么,魏伯公,你不信?” 云不凡朝着玄清问道:“那我问你,你说我们要杀公主,最后在六祖山埋伏的人又是谁?” “是……引觉、玄通、玄明以及两个女护法。” 白千珍朝着玄明喝道:“玄明,该你说话了,到底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是……是王爷……” 云不凡喝道:“荒唐!早在引觉当上国师的时候,王爷便和引觉意见相左了,当时大理寺要调查镇国寺,王爷还是支持的,现在王爷怎么又变成你们的主人了。” “是王爷庇佑了……” 云不凡几乎不让玄明说话,“是你们认为王爷没有帮你们镇国寺,于是记恨在心,想诬陷王爷对不对!” “这……” 白千珍道:“当时万象书院墨竹剑何隆卓也在场,引觉的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是骗人还是真话,我相信墨竹剑还是能分清楚的!” 永贤王朗声大笑道:“真是太巧了,何隆卓今天正好就在皇宫中,天英你快把他请过来!” 白千珍和范静石不由对视一眼,隐隐觉得不对劲。 何隆卓来到大殿内,朝着圣后和永贤王礼毕之后,对着众人说道:“当时为了保护公主,我确实和引觉他们交手了,不过……” 何隆卓停顿了一下,“我在法阵内缠住了玄通,逼问他到底怎么一回事,他打不过我,最后才说出真相,说他的师父引觉对王爷怀恨在心,所以想一石二鸟,抓住公主威胁圣后,同时挑拨王爷和圣后的关系……” 众人听了不由错愕无比,一个个噤若寒蝉,说不出话来,白千珍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何隆卓他真正的立场。 这时芳华急急忙忙走过来,在圣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圣后立马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向永贤王。 圣后道:“本宫听得都乏了,水桃年幼,难免办事冲动了一些,这次误会了贤王,贤王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才是。” 永贤王道:“作为长辈,自然不会和晚辈斤斤计较,不过水桃公主作为储君,乃是国家的未来,如此容易听信小人谗言,鲁莽行事,怕是很难做百官的表率啊……” 圣后道:“贤王所言甚是,那罚她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在仲秋宫反省吧,尔等全部退下吧,贤王你留下……” 众人依次告退。 大殿只剩永宏文、圣后和芳华三人。 “你好大的胆子!”圣后朝着永宏文怒骂道。 永贤王也不下跪,也不惧怕,从容得站在圣后的眼前,“阿姐息怒。” “好啊,没想到这佛像血字案果然是你做的!” “阿姐是如何看出破绽的?我还以为你刚刚都快睡着了呢!” 圣后站了起来,“这还用看么!整个常乐天城无端多了五万多的兵马,其中三万兵马竟然换掉了禁军,将皇宫团团包围起来,你这是想做什么?怕解释不了的话,留个后手,直接逼宫!?” 永贤王瞥了圣后一眼,“要不是圣后是我嫡亲的阿姐,我都懒得在那些阿狗阿猫面前演戏,实在太无趣了。” “永宏文,你究竟想做什么?想让我立你为皇储,然后扶你登位?” 永贤王笑而不语。 “这五万兵马就是你这些年来在东别山、天茫山、北方草原演的私人军队,是不是?” 永贤王道:“原来阿姐你也知道我私人的军队分布的情况啊,唉,阿姐手段狠毒,我不得不做万全之策,只好将他们全部调过来了,还好现在边境吃紧,大将都在外面,无人觉察到此事。” “所以,在你原本的计划中,如果今天情况不对,就要逼宫是不是?” 永贤王道:“不是,我现在就想逼宫……” “你什么意思?!” “阿姐,你难道没发现么,这个白千珍和年轻时候的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般的有胆有谋,要是放任她不管,很可能成为第二个你,到时候我再下手,怕是来不及了。” 圣后道:“永宏文,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你精于算计,是个好谋士,亦是个好统帅,不过绝对不是一个好君主。即便你杀了白千珍,同时杀了我,坐上皇位,你也做不久的,长则三四年,短则半年,你很快会被众叛亲离,无人拥戴!” 永贤王笑道:“谢谢阿姐提醒,所以,阿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啊,暂时没有想做皇帝,只是想替阿姐守江山。至于有谁想觊觎阿姐的位置,比如说白千珍,又比如说逍遥王、西南王、镇北王、东南王什么的,我通通可以帮阿姐铲除掉……” 说罢永贤王挥袖离去。 话说白千珍从储秀宫出来之后,和范静石、何嘉琼碰面。 何嘉琼气道:“公主,没想到何隆卓竟然是永贤王的人。” “其实你不是很早就怀疑过他么?现在把他给揪出来,今天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范静石道:“还好,圣后心如明镜,虽然没说,但还是袒护着公主的。不如我们就安静地回仲秋宫待上一阵子,然后再想办法?” 白千珍摇头道:“不,我们已经不能回仲秋宫了,我们得想个办法离开皇宫。” 何嘉琼反问道:“离开皇宫?” “皇宫已经不安全了,你们没有看到圣后刚刚的表情么?我很少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态。这说明她已经发现不安全了,这不安全显然就是来自永贤王的。” “那我们去哪里?” “表姐你和我乔装成宫女离开,范静石你快帮我把母妃救出来!” 第375章 白千珍被困 白千珍和何嘉琼乔装成宫女的样子,匆匆忙忙地走向西门,走到人烟罕至的一个过道时,突然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两人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他们面前。 是钱苍英! 何嘉琼上前道:“钱苍英,你怎么会在宫里?” 钱苍英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是舅舅让我在此等候公主的。” 何嘉琼道:“怎么,你要和你舅舅一样,胳膊肘往外拐,来对付公主么?要是此事你外公知道了,我看你们还有没有脸面再回到何家。” 钱苍英冷冷地说道:“别和我提何家。我阿娘被关在牢房中时,你们何家可有人去看望过她?你们东方侯府原本就把大房看矮一截,更别说我阿娘在大房里也被人看不起……” 何嘉琼道:“我和公主可是从来没有对你们另眼相看过!” “那何妃娘娘呢?我们钱家死了这么多人,都是何妃娘娘所为吧?所以你们还有资格和我提感情,实在可笑……” 说罢钱苍英的周围已经卷起了一个强悍无比的寒风,北海玄冰剑自动冲出剑鞘,卷着冰霜梅花朝着两人杀去! 何嘉琼挡在前面,但钱苍英的寒冰诀已经和几年前不同,强劲无比的寒气直接将何嘉琼吹到空中,击飞撞到周围的城墙壁上。 她身体的边缘被冻在墙壁上,不能动弹。就像一幅画被粘在墙壁上似的。 北海玄冰剑卷着寒气,形成一股强劲的寒流直冲向白千珍,寒流的周围不断地有冰霜梅花飘出来…… 就在这时,只见过道两边突然漫起一股黑雾,黑雾迅速扩散变得浓厚,一时间整个过道都暗了下来。 只见一团黑影夹着一道血光从黑雾冲出来,直击向钱苍英。 钱苍英重心后移,右手握剑,在空中画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凛冽的寒气迅速形成一面由冰霜梅花所形成的冰墙,快速朝着黑影罩去。 黑影从黑雾中咆哮而出,只见一个蓬着长发、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女子,张牙舞爪地冲向冰墙,那女的指甲将近有一尺长,整个人的肌肤是灰蓝色的,没有半丝血色,肢体也是扭曲的。 钱苍英挥剑凑近一看,那蓬发女子身上没有半点温度! “你究竟是人是鬼?” 对方根本不理会他,用头疯狂地进攻冰墙,再几次撞击下,冰墙被她身体周围的黑雾染黑,化成黑水,进一步又变成黑雾,反向朝着钱苍英进攻而去! 钱苍英连退五步,飞身踏上墙壁,运转丹田,在他周围形成一股强劲无比的寒流,寒流之中夹着冰霜梅花。 钱苍英脚踏墙壁,绞剑而出,寒气从他的剑尖处不断暴涌而出,寒气在他剑法的炼化下,形成一棵巨型的冰霜老梅树,朝着黑雾伸展树枝,开出无数冰霜梅花。 黑雾被钱苍英的功法逐渐逼退,在黑雾中除了那个蓬发女子以外,竟然还有很多其他灰蓝色皮肤,如同死人一般的怪人,在蓬发女子的带领下,朝着钱苍英围攻而去。 钱苍英崩剑而出,一道又一道的寒气砍向那些怪人,怪人被削下手臂、小腿,甚至脑袋,他们却依然不管不顾地直冲向钱苍英。 钱苍英仔细一看,发现那些人穿戴着宫女和太监的服饰,似乎像是被内务府处死的奴役…… 越来越多的怪人卷着黑雾围向钱苍英。钱苍英将北海玄冰剑插入地下,双手合掌,只见一股强劲的寒气,沿着他的冰剑快速朝对面扩散。 瞬间整个地面和周围都结出寒冰,那些怪人瞬间被冰封! “千万冰霜梅花,破!” 在清脆的几声冰裂声后,瞬间所有冰块碎成无数冰霜梅花,碎裂在地上,只见那些人瞬间被一股黑雾吸走,接着黑雾沿着地道沟渠的缝隙快速消失。 钱苍英再回头一看,发现白千珍和何嘉琼,找不见人影。 白千珍带着何嘉琼快速往西门跑去,西门原本是宫中仆役进出的侧门,早些年前是由范静石负责管理,所以那里的守城侍卫一大半都是他提拔上来的,自然会对白千珍有所通融。 但没想到她们快靠近城门时,发现门口的侍卫似乎全部被换掉了。几个陌生的侍卫上前,直接将她们拦下。 “你们是谁?” 何嘉琼道:“我们是储秀宫芳华姑姑身边的宫女,奉姑姑的命令,要出皇宫办事,这是通行令牌!” 说罢何嘉琼从身上取出令牌给侍卫看。 侍卫不屑地说道:“今天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我们可是为圣后办事,要是时间拖延了你们承担得起么?” 侍卫喝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 何嘉琼道:“你没看到令牌么?” “令牌又如何,冒充的也能拿到令牌,总之,今天上面有令,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上面有令?哪个上面?我看你面生的很,倒是很像冒充守门侍卫!” 众侍卫听了不由一愣。 “他们是我们王府新来的侍卫,没见通行令牌,也没见过公主殿下,所以还请公主殿下见谅啊……” 只见崔天英带着一队禁军侍卫从后面赶来。 何嘉琼见到崔天英,不由背后发凉,说不出话来。 白千珍上前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公主,还不让你的手下将我们放行?” 崔天英笑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圣后刚罚了公主闭门思过一个月,怎么第一天就要抗旨不遵,擅自出宫?” 何嘉琼喝道:“公主和圣后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白千珍道:“永贤王什么时候掌管整个皇宫的禁军侍卫了?皇宫的防守素来是圣后亲自管辖的,你们竟然敢派自己的侍卫来管理皇宫大门,你可知道这是犯禁的死罪!” “好一张利嘴,公主殿下,在闭门思过之前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皇宫安防涉及圣后安危,岂是闲事!” 崔天英笑道:“那我就告诉你,圣后身体不适,现已经将皇宫安防全权托付给我们王爷了!” 白千珍笑道:“真是大言不惭,我等刚刚从储秀宫回来,为何没有听说过这事。” “因为圣后只留下王爷,没有留下公主。” 白千珍一改态度,厉声喝道:“正如你说的,如果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们是如何将军队快速调配到皇宫之中的?还是这命令是你们逼迫圣后下的,要是圣后不从,你等就用军队逼宫呢?” 崔天英被说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今天我们就要出宫,你们敢拦我试试!” 崔天英冷笑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崔天英舞起长枪,只见一股黄色的水魂围绕在枪头上,黄色的水魂冒着白烟,似乎像是滚烫的热水! 第376章 吴一商献计 崔天英挥舞长枪,只见黄色水魂化成一股烟云,朝着白千珍和何嘉琼飘来。 何嘉琼拿起宝剑护在前面,一股灼热之气从黄色烟云中漫出来,烧得何嘉琼眼冒金星。 “是雄黄烈水!” 崔天英朝着其他侍卫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众侍卫一哄而上。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似乎是有数百头快马快速奔腾的声响,是从城门外传来的。 这时城门口已经有士兵开始惶恐地大喊起来,“这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群鹿?” 崔天英飞到城门口只见城门外光芒万丈,一圈奔腾的火鹿朝着大门口冲杀而来。 火鹿是由橙色火焰炼化而成,它们不仅速度快而且灼热无比,烧得整个西门滚烫无比,侍卫吓得慌忙四散,地上也被烧成焦土。 “哗哗!” 数百只火焰鹿直冲城门,一时间火光滔天,城门都着了火。 崔天英快速命人灭火,猛地回想起来城门内的白千珍,急忙跑进来,发现两人已经没有影子,地上的侍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公主人呢?” “被两个蒙面人救走了,实在太厉害了,一个用火,一个用冰,我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常乐天城西市,一处商铺中,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简凌恒从外面进来。 钱之圭将白千珍和何嘉琼安置在吴一商的一个香料铺中。 何嘉琼道:“你们怎么会把我们安置在西市,这里人来人往的,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钱之圭还没开口,白千珍就解释道:“表姐有所不知,正是因为人多,才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永贤王逼宫的事情目前还没有什么人知道,在局面还没有完全稳定前,他不敢冒然大肆行动搜查,所以西市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嘉琼道:“好吧,算我错了,钱之圭刚才多亏你了,帮公主解围。” 白千珍道:“不过……钱公子是如何知道我有危险的?” “是吴一商告诉我的,还好我们来得及时。” 何嘉琼道:“其实我们现在还不算真正摆脱危险,永贤王的军队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说不定圣后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中,如果他挟圣后以令朝廷,怕是很快就会给公主定一个罪名,紧接着会命人全城抓捕我们的!” 钱之圭道:“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你们安全送出常乐天城,我们打算将你们藏在货柜之中,然后当做我们镖局的货物,押送出城,带你们去长丰郡。” 何嘉琼道:“没错,到了长丰郡,见了我爹,和阿爷就有办法帮我们了!” 白千珍皱着眉头道:“不行,我们不能回长丰郡。” “为何?” “我母妃和东方侯府的这层关系,永贤王怎么会看不到,而且何隆卓都已经站到了永贤王的一方了……” “我阿爹绝不可能像何隆卓一样,他可是正直的很!” “正因如此,我去了长丰郡,反而会害了几个舅舅和外公,永贤王的势力,根本不是何家能抵抗的。” “公主说的没错,所以我建议你去北方。” 吴一商从外面进来。 “北方?” 吴一商道:“这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建议。” 钱之圭疑惑道:“你的好朋友,是谁?” “你们也认识的,放心,他是真心为公主考虑,不然也不会让我去找你们救公主了。” 简凌恒道:“昨日永贤王军队封锁皇宫的消息,是你这个朋友告诉你的?” “没错,这个朋友已经写信告诉镇北王白甲磐了,所以公主应该去伍洲郡,让白家的人保护你,才是最安全的。” 何嘉琼道:“可是我们公主和镇北王不熟啊,甚至我们从来没去过伍洲郡……” 白千珍道:“我觉得吴一商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去北方。” “可是……”钱之圭欲言又止。 白千珍别过头看向钱之圭,“钱公子,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由我护送你们去伍洲郡吧!” 次日一早,钱之圭和简凌恒押着十几辆货车,从西市出发前往北门。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大门看守比平日多了很多人手,不过来之前吴一商便和北门的看守打过招呼,掐着时间过来的。 简凌恒朝着打过招呼的看门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侍卫便和周围的人说了几句话,接着他扬了扬手,让他们上来,准备跟他们放行。 突然后面传来马蹄声,“慢着!” 崔天英从马上跳下来,“你们搜查了么?居然直接就放行了?” 侍卫上前弯着腰解释道:“他们是东升镖局的,运送的是名贵的香料,打开以后会受潮损坏,所以……” “所以,你们就相信他们,直接放他们走了?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啊!” 崔天英来到钱之圭和简凌恒面前,“你们是不是那天在镇国寺帮忙分析血字案的那两家伙?” 简凌恒上前回道:“崔统领目光如炬,看得分毫不差,我们便是那天的两个镖师,在崔统领面前献丑了,还望崔统领见谅。” 崔天英瞥了一眼货柜,朝着侍卫喝道:“你们愣住做什么,快把他们的货柜打开了!” 简凌恒立马上前劝道:“军爷,那里面都是香料,要是打开了,就坏了啊……” 侍卫不管不顾,将第一车的货物打开,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散了开来。 “崔统领,你看真的是香料……” “全部打开!” 众人走到后面的货车。 “慢着!” 这时永铭志和吴一商骑着马过来。 吴一商看到第一车打开的货柜后,表情夸张地哭诉道:“啊呦,我的香料啊,这可怎么办啊,这一整车,全部都要作废了啊!” 崔天英看到永铭志后,态度才收敛了不少,“世子,你怎么来了?” “吴一商是我们永家长期合作的商人,这批货是他送往北方伍洲郡的一批上等香料,又怕潮又怕光,为了保证质量,才这样密闭运输的。” 崔天英道:“但这几天王爷的命令,世子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永铭志道:“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们可以查,但是呢,命一个人,支开一个小缝隙,逐个小心的看上一眼,这样既保证里面没有人,也可以让吴一商的香料少一点损失,崔统领觉得如何?” 第377章 南归长丰郡 崔天英道:“世子的主意不错,过来一个人,跟着东升镖局的人,每个货柜只打开一条细缝,看看里面是不是香料就行……” 其中一个侍卫跟着仔细查看了一遍,看清楚都是香料后,便将他们放行了。 钱之圭和简凌恒出了城门,走了大半天,进了一个树林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钱之圭急忙走到第四个柜子,蹲下身子,抽开货车下面一层木板,白千珍和何嘉琼这才从货车下面出来。 何嘉琼深呼一口气,“还是你们办法多,总算是逃出来了!” 白千珍走到钱之圭身边,“钱公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钱之圭的脸刷一下红了,也不敢直视白千珍,领着队伍继续往北走,“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早日到了伍洲郡,才能彻底放心。” 一行人继续北行,不到两天便到了伍洲郡边境,只见远处有一个气宇轩昂、身穿道袍的男子骑着马似乎在等他们,而他的身后则是十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以及一个长相诡异的道士。 男子跳下马走上前,“参见公主殿下。” 白千珍也旋即下马,“镇北王叔,有礼了!” 镇北王热情款待了众人,晚饭过后,简凌恒走到钱之圭房间,还没开口,钱之圭便先说道:“二弟是想劝我早日离开伍洲郡,回到南边去是么?” 简凌恒道:“公主刚刚来到伍洲郡,大哥要是放心不下,可以再待一阵子,等所有事情稳定之后再走,不过我可能明天就要回去了。” 钱之圭道:“现在镖局是什么情况?” 简凌恒道:“东升镖局的生意几乎已经是两年前的四分之一了,天夏镖局更糟糕,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生意了。” “为什么这样?” “因为天夏镖局走的都是往南和往西的镖,但是最近局势紧张,西南王叛乱,河西藩又和汝安国边疆吃紧,所以两面的商队锐减。 “四方战乱频频,使得周围的山贼土匪也变得多了起来。走镖的成本也陡增,还有一些商人要押镖,最后镖被山贼劫走了,镖局还得赔不少钱……” “那能不能缩减开支,减少镖师,缩小镖局的规模呢?”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大哥你也清楚,镖局里面的镖师几乎都跟我们像是家人一样,你要解雇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相当于断了他们的饭碗和生计啊。” 钱之圭不由皱起了眉头,“那能不能从黑狼寨那里支出一部分,让两个镖局先渡过难关呢?” “现在最糟糕的地方就是在这里,黑狼寨已经入不敷出大半年了……” 钱之圭不由醒了过来,“也对,镖局没有生意了,那黑狼寨的生意便更加少了,这事可真难办了,黑狼寨上下现在有六千号人,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的话……” 简凌恒道:“怕是不出半年,山寨里面的人,吃喝都会有问题了。” 次日一早钱之圭和简凌恒便向白千珍和镇北王请辞,白千珍和何嘉琼亲自到城门口送别。 白千珍靠向钱之圭,“钱公子,今日一别,不知道以后要何时相见。” “公主要是有事,可以差人写信到长丰郡。” 白千珍冲着他笑了笑,“要是你有什么烦恼也尽可以写信过来,虽然我不一定能替你分忧,但起码能和你共勉。” 钱之圭激动地看着白千珍,他是有多少的话想和她倾诉,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留下了一句“多谢公主……” 随后钱之圭便和简凌恒骑马南下。 前两人快马加鞭,一路没怎么休息,不到四天就回到了长丰郡。 虽然没有活儿,但柴虎、王天磊、李智宸和曹昆依然指点着镖师习武,看见两人回来,众人无不欢喜。 李智宸道:“大当家、二当家你们总算回来了,你们赶快想想办法,让兄弟们多接一点活儿吧,我们原本还指望今年娶媳妇呢,没想到收入少了这么多,这么下去怕是养自己都困难了!” 柴虎骂道:“你这个缺心眼的,我们没有干活,镖局都在给我们月钱好么!你去其他镖局试试,现在街上多了这么些游手好闲的,都是其他镖局辞退的镖师!这个年头,能给你一口饭吃,已经不错了!” 简凌恒道:“我们知道镖局有困难,所以在这个时候更需要大家团结。要解决困难只有两个办法,开源和节流。我先说说节流吧,这也是大家最不想听的。 “我们兄弟两个一共有两个镖局,和一个山寨要管理。前几年,山寨生意不错,所以还可以补贴我们镖局。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山寨也入不敷出了。所以在困难的时候,我们需要勒紧裤带过日子。 “首先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所以从今天起,每趟镖的分成取消。月钱变成按人口分配,活儿也由我统一调配。大家在一起很久了,彼此也有感情了,说出这些话,我也很抱歉。 “但希望大家能在这个艰难的时候一起共同面对。如果觉得东升镖局给的钱侮辱了自己的价格,可以私底下和我说,我会给一笔遣散费,然后也不追究其合同违约费用。 “剩下还愿意留下的兄弟,我保证只要我们兄弟两人还在,一定不会让你们饿死、冻死,我们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众人听了无一不想留下的,还想出各种法子希望能和镖局共度难关。 钱之圭和简凌恒见了,不由欣慰。 吃过饭,简凌恒再次将柴虎、王天磊、李智宸和曹昆叫到书房。 简凌恒道:“吃饭前说了节流,现在我们要讲开源,其实开源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是西面、南面战事吃紧,走镖押货都很困难。我的想法是,开通东部的生意。” 柴虎道:“东部的生意?那就是做大凡朝的生意了?” 王天磊道:“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 钱之圭疑惑道:“此话怎讲?” “其实从人口上讲,大凡朝比我们汝安国还要多,而且大凡朝物产丰富,很多东西都很受我们长丰郡人的欢迎呢!” 钱之圭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大凡朝和汝安国之间的贸易似乎不太常见啊?” 柴虎道:“要从汝安国去大凡朝,如果走陆路,那就要横跨东别山。东别山上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赏金猎人,比山贼厉害多了,不只是抢东西,而是直接杀人。 “至于走水路么,商船都被大凡朝的孙、鲁两家垄断,其他商人都不敢染指。要是想冒险自己走船,那就会在水路遇到水匪。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镖局和商人敢做大凡朝生意的。” 简凌恒道:“原来情况是这样,但无论怎样,我们都需要试一试。” 众人依次离开,曹昆留下,“大当家,二当家,你们刚刚从京城回来,知不知道京城发生什么大事了啊?” 简凌恒和钱之圭不由对视了一眼,“什么大事?” “我也是听我堂哥曹刑墨说的,说是长丰郡要大变天了,据说过两天,长丰州和汝南州会安排一个两州总点检,统筹两个州的军务,名字叫永铭志。” 钱之圭笑道:“这个永铭志可是越来越厉害了,都成了两个州的总点检了……” “最关键是他身边有个副官,是空降的,从来没在朝廷里任职,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这号人,但仔细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是以前飞龙镖局的镖师,名字叫钱苍英。” 第378章 长丰郡变天 常乐天城,何妃宫殿外,都是永贤王手下的侍卫,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翻入,通过几个相连接的廊道和假山作为掩体,很快潜入到何妃的寝宫。 何妃穿着素衣听到动静,情绪有些激动,隔着窗户低声道“陈显明,是你么?” “娘娘是我!我打听清楚了,公主已经平安到了伍洲郡。” 何妃顿时感到欣慰,“这就好,这就好……这丫头聪明,还好没去长丰郡,要是去了那里,怕是正中永宏文的陷阱!” “娘娘,我和范静石会尽快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不用了,你们别管我了,你们都去伍洲郡,现在形势危机,镇北王虽然表面会支持千珍,但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谁也不清楚。在这个时候,千珍身边正需要人手,你们应该赶快前往和她汇合,再想下一步的计划!” “可是娘娘你一人被囚禁在宫中实在太危险了!” 何妃道:“放心,只要千珍一日没被永宏文抓住,我便还有利用价值,他们就不会对我下手。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辅佐千珍,召集白家以及北方势力,联合围剿永宏文!” “知道了,娘娘保重!” 说罢陈显明便快速离开。 这时何妃身后的黎嬷嬷不紧不慢地上来。 “真如黎嬷嬷所讲,千珍平安离开了。” “她去了伍洲郡,所以老奴也得去一趟伍洲郡了。” “黎嬷嬷。”何妃若有所思地叫住她。 “娘娘有什么话要交代我,转述给公主么?” “让她务必小心,还有,要是有人拿我性命威胁她的话,让她不要妇人之仁,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娘娘顾全大局,老奴佩服。” “黎嬷嬷,保护好公主!” “娘娘放心,老奴一定会誓死保护公主。” 说罢黎嬷嬷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地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殿外又有了动静。何妃紧张地站起身,隐隐觉察到不对。 大门的锁突然被打开,只见何隆卓带着一个穿着斗篷的女子走了进来。 何妃不由退了一步。 “堂妹,好久不见了啊!” 何妃不由大惊失色,“你是……你是何隆瑶!?” 何隆瑶垂下斗篷,朝着何妃颇有一些得意,“堂妹,你没想到有这么一天吧,你被关在里面,而我来探望你。” 何妃冷笑道:“堂姐本事通天,你能涅火重生,我替堂姐感到高兴,只是我们何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又何必在这时落井下石。”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对我们钱家下狠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和我谈这个会不会晚了点?我女儿一家老小的性命就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能消解的么?” 何妃道:“此事我和堂姐已经说过了,你二女儿一家不是我杀的,你们钱家上下也不是我杀的!” 何隆瑶笑道:“指使周无缺的那人不是你?” “无论堂姐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还有我劝堂姐莫要太相信永家,尤其是永贤王,此人心狠手辣,有用的时候将你视为珍宝,无用时必将你弃之如敝履。” 何隆瑶笑道:“谢谢堂妹的金玉良言,不过堂妹还是先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说罢何隆瑶便和何隆卓一同离去。 何隆瑶朝着何隆卓道:“阿卓,苍英已经去长丰郡了么?” “嗯,这次永贤王直接拔擢苍英为副点检,是天大的恩赐,想必王爷对其寄予厚望。” 何隆瑶道:“希望如此吧,也趁机打压一下二房,算是给我们大房争一口气了……” “就是怕,苍英沉不住气,会和钱之圭那小子斗起来。” 何隆瑶不屑地说道:“钱之圭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镖局的镖师而已,也配和我们苍英相提并论?现在苍英掌管两州军政,确实应该找个机会将钱之圭斩草除根!” 何隆卓道:“阿姐,钱之圭确实只是一个镖师。但他的武功已经和过往不能同日而语,换句话说,铲除他们的镖局容易,铲除他怕是很难,如果苍英要和他正面交手的话,不仅敌不过他,还会被他所伤……” “那小子武功有这么厉害了么?” 何隆卓道:“怕是我出手,都未必能压制得了他。” 长丰郡。 李智宸和曹昆欢喜地跑到镖局中,朝着简凌恒和钱之圭喊道:“大当家、二当家,还真的有人想押货去大凡朝,而且是好大一笔买卖!” 简凌恒问道:“是哪里的商人?” “这人原本是大凡朝的商人,然后在长丰郡定居了两年,非常喜欢汝安国的丝绸和金银器,觉得比大凡朝工匠们的好上百倍,所以想买去卖给当地的百姓。但他和孙、鲁两家有些过节,不敢走水路,所以必须走陆路,正打算找一家厉害的镖局帮他们走镖。” 钱之圭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对方叫什么名字,住哪里?一会儿我和二弟过去看看他。” 曹昆继续说道:“那老板名字冯道勤,我让我堂哥打听过了,确实是大凡朝一个有钱的商户,冯老板还说了,东别山危险,要是我们没有那个能耐就不要接他的单子,要是货运丢了,可要如数赔偿的! “我就向他保证,我说我们大当家和二当家是整个长丰郡武功最好的镖师,就算东别山最厉害的赏金猎人,也不敢碰我们东升镖局的货,如果真丢了,我们就如数赔偿。” 李智宸笑着继续说道:“对方听了很满意,冯老板说,要是我们真能把货安全押送到大凡朝,以后一个月就给我们两个单子。”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一笑,“这可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啊!” 第二天,钱之圭就带着曹昆的人来到冯道勤的商铺中,一共二十箱货,对方出手阔绰,一口气给了五十金。 因为是第一趟镖,也是第一次走东别山这条线,所以他们认真对待,有钱之圭亲自带队,柴虎、曹昆和石家兄弟跟着,两天后便来到了东别山——汝安国和大凡朝的边界处。 柴虎对着各镖师喊道:“前方就是东别山,虽然我们选了一条最安全的道路,但难免还是会有赏金猎人看中我们的货,这趟镖对我们镖局的重要性,大家也肯定知道了,大伙儿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确保货物安全经过东别山。” “知道了!” 众镖师齐声喊道。 接着他们便开始进入东别山,过了半天突然听到后面有整齐的马蹄声。 柴虎不由一惊,“二当家,好像有人!而且起码有上千人!” 钱之圭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看,“不可能啊,即便是赏金猎人或是山寨也不可能一下子出动这么多人啊!” 柴虎大声喊道:“好像是军队!” 第379章 镖局的危机 钱之圭朝着后方一看,只见一支军队迅速地朝他们靠拢,很快将他们团团围住。 只见钱苍英穿着铠甲,后面是曹刑墨和何智浩。 钱之圭知道来者不善,但为了镖局的生意着想,便忍气吞声,客气地走上前,朝着钱苍英作揖道:“恭喜你啊,钱苍英,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两州副点检大人了。” 钱苍英死死地盯着他,没有和他说话,扬了扬手。 何智浩便带人上前打开镖车上的货物。 柴虎上前道:“官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是长丰郡的东升镖局,是规规矩矩的镖师,这次是给人押送货物的!” 曹昆也朝着曹刑墨喊道:“堂哥,你要不和副点检大人说明一下情况啊,我们这批货是给冯道勤走的货……” “臭小子,你给我住口!” 这时检查完货物的官兵来到钱苍英面,朝着汇报到:“回禀大人,我们调查过了,这批货就是汝南郡城北,十户人家被灭门后,抢掠的金银器和丝绸,全部对上了,一样不差!” 钱之圭不由一愣,“这些金银器是抢匪掠夺之物?” 何智浩朝着钱之圭喝道:“臭小子,你就别在那里装蒜了,明明你们就是那几个抢匪,抢劫完东西之后,找了长丰郡上的一个商人,假借他的名义将这些赃物送到大凡国去销赃!” 柴虎道:“怎么可能,我们是给冯道勤押送货物的啊!” 曹昆惊讶的看向曹刑墨道:“堂哥,这事你是知道的啊,冯道勤啊,我还问过你的!” 曹刑墨眼神闪烁地说道:“我问过冯道勤了,他说他从来没有让你们押送过货,他的货都是走水路的。” 曹昆不由一愣,“冯老板不是说他和孙、鲁两家关系不好,不能走水路么……” 何智浩笑道:“冯道勤和孙家是儿女亲家,怎么可能关系不好……” 钱之圭听了差不多就知道其中的关系,眼睛看向钱苍英,“钱苍英是你想设计陷害我对不对?” 何智浩喝道:“好大的胆子,你算什么东西?给大人提鞋都不配,大人是收到有人举报,说你们想要将抢掠之物运出国销赃,于是亲自带人赶来截住你们!” 柴虎道:“我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东升镖局怎么可能会抢掠他人钱财呢!” 何智浩道:“听说这几年你们镖局生意不好做,其他很多镖局都解散了,只有你们还在苦撑,怕是走投无路,只好重操旧业了吧。” 石无介骂道:“你什么意思!?” 何智浩笑道:“你们原本不就是天茫山的山贼么?怎么,进了城开了镖局,就想彻底洗清自己的身份了?” 钱之圭上前道:“我们正大光明的做生意,问心无愧,大人也说了,那些金银丝绸都是从汝南州强盗而来,可是我们所有兄弟都没去过汝南州,你们总不能红口白牙的诬陷我们吧?” 钱苍英冷冷地说道:“是不是你们干的,都抓回去仔细审讯,便知道真相了,来人,把他们这些疑犯全部给我逮回去。” 钱之圭朝着钱苍英喝道:“大人无凭无据地就想抓人?” 何智浩道:“你们运送的货物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么?” “我说了那些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负责押送,货主是谁,要押送哪些东西,交付给谁,我们的单子上写得清楚。” 曹刑墨道:“既然你能自证清白,倒不如随我们去一趟州里的衙门,州府审案也是按章办事,不可能凭空诬陷你们。” “如果我们不想去呢?” 曹刑墨道:“那便是罪加一等!” 何智浩扬起手,只见千人的弓箭手已经围成一圈,对准他们。 众人不由忧心忡忡地看向钱之圭。 钱之圭朝着钱苍英道:“钱苍英,你的目的不就是我么?我答应和你们回去,但是放过镖局的其他人。” 何智浩道:“还给和大人讨价还价?” 钱之圭道:“要知道即便所有的箭都射向我,你们也抓不了我。” 何智浩道:“但是你的手下,就要为你白白送命了。” “如果你们敢杀了我的人,我就让你们统统陪葬!” “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恐吓朝廷官员!” “你们敢,我为何不敢!” 何智浩道:“弓箭手……” 弓箭手拉动弓弦对准钱之圭。 “慢着……” 钱苍英扬起手,“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和我们回去,我答应你,放了他们。” 石无痕上前喝道:“二当家,我们愿意和你共进退!” 曹昆和柴虎也上拿着剑朝向对面道:“我们也愿意和二当家共生死!” 钱之圭贴到石无痕身边低声道:“你赶快去找大当家,和他说明情况,让他想办法,其余人你将他们全部带回镖局。” “二当家,这……” “你们别胡来,钱苍英是朝廷派遣的副点检,绝不可能冤枉好人的,更何况我和他这么熟,他更不可能对我下毒手,对不对啊?”钱之圭举起双手,靠近钱苍英。 钱苍英朝着曹刑墨看了一眼,曹刑墨立马拿出玄铁手铐,将钱之圭铐住。 三天后。 长丰郡州府,牢狱。 简凌恒穿着斗篷随着狱吏来到钱之圭的牢房前。 简凌恒塞了一锭金子给狱吏,狱吏慌张地说道:“简公子我替你在外面守在,你们长话短说,过一个时辰,我们就要交班,倒时候可不好办了。” “知道了,你赶快出去守着,要是有人来了,记得发出声音提醒我。” 简凌恒看到钱之圭身体上全部是伤,衣服上全是血迹,嘴唇发白,面无血色,不由心疼道:“大哥这……这是谁干的?” 钱之圭勉强笑道:“还能是谁干的。” “钱苍英?” “没错,这下被他抓住机会,替他那个恶毒的娘亲报复,给他出出气也好的,好歹保住了镖局其他的兄弟。对了,外面情况如何了?” “那个冯道勤是假冒的,不是真人。那些金银丝绸真的是汝南州十户富贵人家的,那十户在一夜间被灭门,家里的东西洗劫一空。那个假冒的冯道勤便是凶手之一,东别山的赏金猎人。 “我还让柳音华打听了一下,却有此人,本命叫郑十七,擅长易容,但据说他很少打劫,都是收钱杀人,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会干这种行当。” 钱之圭道:“但如果是赏金猎人,为什么要假装成商人,让我们运货,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呢?这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么?” 简凌恒道:“我觉得,郑十七这次赏金的任务根本不是截杀汝南郡的富人……” “他的目标就是我,对么?” 简凌恒点点头。 “所以他的雇主,就是钱苍英!” 第380章 钱之圭越狱 简凌恒咬着嘴唇道:“没错,是钱苍英故意陷害你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你,报复你,这个人没想到和他娘一样可怕!” 钱之圭道:“所以,即便我们找到证人,搜集证据,也没有用对不对?因为主审是他,现在四处战乱,各方势力割据,朝廷根本管不到地方,而他这个掌管两州军政的副都点检,自然可以一手遮天。如果我们去找他的顶头上司永铭志呢?” 简凌恒道:“永铭志?他可是永贤王的亲侄子,钱苍英是永贤王亲自提拔的,怎么看都是和钱苍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钱之圭道:“这么说,那真是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简凌恒道:“不,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钱之圭不由看了他一眼。 “越狱!” “可是,如果我越狱了,这就相当于成朝廷通缉犯了,而你们势必会受到牵连!” 简凌恒笑道:“以大哥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没有做好准备,就来到狱中么?” 钱之圭冲着简凌恒笑道:“好!去他奶奶的,在这个乱世中,没人跟你讲规矩,只有自己的拳头更硬,别人才会听你讲规矩。” “没错,既然如此,这牢狱也是自己给自己画的!” 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紧接着整个州府牢狱都在晃动。 “地震了?” 看守在外面的侍卫不由慌张道。 “这震动似乎是从牢狱里面传出来的。” “不好,会不会是里面的犯人要逃跑?” 众侍卫快速朝着牢狱靠近,这时在门外把风的狱吏不由一晃,大声喊:“这是怎么了?” “你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么?” “里面……” 话音未落,整个地面剧烈震动,牢狱的砖瓦都开始往下坠落。 “轰隆隆!轰隆隆!” “啪啪!” 在几声巨响中,只见牢房中穿出两道强光,一道冰蓝色,一道橙色,将牢房周围的黑空都照亮,紧接着有光明天火化成的橙色火龙和玉骨玄冰化成的冰龙,从牢房的房顶中咆哮而出,直接将牢房撕成两半。 一条冰龙、一条火龙在低空中盘旋穿梭,吓得所有众人惊慌失措。 “啪啪!” 牢房在双龙的摧毁下,快速坍塌,很快成为一片废墟。双龙又朝着众侍卫扑去,一股灼热的气流和一股凛冽的寒流相互纠缠,产生紊乱的气旋,将所有侍卫都吹到空中,紧接着又重重摔下…… 何智浩急匆匆地跑到钱苍英的院子,虽然是晚上钱苍英依然在练功。 钱苍英一面运功,一面喝道:“发生什么事了?” “州府牢狱坍塌了,现在场面一片混乱。” “为何会坍塌,那里面的钱之圭呢?他没事吧!?” “目前还没发现他的尸体……” 钱苍英立马收功,疾步朝着牢狱的方向飞去。 钱苍英来到现场,这时曹刑墨正在指挥众人收拾现场,见到钱苍英后,曹刑墨立马上前作揖。 “大人……” “钱之圭他没事吧?” 曹刑墨道:“他人已经不见了。” “趁乱逃走了?” “我倒是认为,这州府会坍塌,应该是他搞得。我问了几个侍卫,他们说当时整个州府牢狱地动山摇,但震动应该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接着他们看到一条冰龙,一条火龙将整个牢狱的房顶都掀翻了。” “一条火龙……” 曹刑墨继续补充道:“是一条橙色的火龙。” 钱苍英道:“曹刑墨,你之前不是一直说给钱之圭的定罪,证据不够么,现在总够了吧?” “越狱,毁坏牢狱,重伤狱吏,这每一条都可以治他死罪……属下现在就命人全城追捕钱之圭以及帮他越狱的同党。” 钱苍英道:“他会这么做,怕是已经做好要离开长丰郡的准备了。你们在城中快速搜查一遍,要是没有发现,直接就去汝南州河口镇上,他在那里还有一个镖局,他的妹妹还在那里,他便走不了多远!” “属下这就安排!” 话说钱之圭和简凌恒马不停蹄地朝向河口镇。 “二弟,我们在长丰郡的产业怎么办?” “我交给了曹昆和李智宸,他们都是当地人,又有李家和曹家护着,我们离开之后,相信钱苍英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至于其他人,我和他们说明了真实的情况。 “给他们遣散费,但如果真的没地方去的,我说黑狼寨愿意接纳他们。没想到我的那些镖师,居然都想跟我们去黑狼寨,也不想要遣散费,所以石家兄弟现在已经带着他们去天茫山了……” 钱之圭道:“哎,这样的兄弟,我们真的不能辜负他们啊。” “嗯,等我们回到黑狼寨,我们再想想办法,看如何能渡过这次难关。” 说罢两人继续前进,与次日一早就到了河口镇。突然发现镇子的外围似乎有一对五百人左右的军队,停在镇子外面徘徊,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钱之圭低声道:“该不会是的钱苍英人马吧?” “不可能吧,以我们的速度,也只是刚刚到,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 “那这些人是谁啊?河口镇又不是边境,怎么会有这么多汝安国的军人呢?” “别管了,我们还是先去镖局吧……” 两人快速冲到镖局的院子,金大、金二正在收拾行李。 葛姨娘看到之圭,激动地出来,“前天收到凌恒的信时,吓得我一直睡不好觉,看见你回来了,实在太好了。” “葛姨娘,有什么事我们在路上慢慢说。金大、金二,东西收拾好了么?” “靳雷大哥催得紧,我们都没睡呢,差不多都快收拾好了,就等大当家和二当家了。” 钱之圭环视一眼,然后疑惑地问金大道:“等一下,之夏人呢?” 金大眼神闪烁,朝着金二问:“之夏小姐呢?” 葛姨娘眉头一皱,“不用问了,一定是去袁家了!” “杀人啦,杀人啦!” 有个妇女在街上一边跑一边大吼着…… 钱之圭出去一看,发现是刚刚在镇扣徘徊的军队,竟然骑着马冲进了镇子。士兵直接挨家挨户地冲了进去,抢劫掠夺一空。 十几个眉毛染成黄色的士兵,跑到镖局的门口,拿着长矛嚣张跋扈地进来,傲慢地看着钱之圭的人。 “识趣地快把家里之前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不然休怪爷爷们不客气!” 简凌恒道:“你们是哪里的贼寇,冒充汝安国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笑话,我们就是汝安国的军人,如今战事吃紧,需要你们交出粮饷,好让我们继续保护你们,抵抗外敌,还不赶快去把贵重的东西都拿出来!” 钱之圭鄙夷地看向他们,接着一挥衣袖,只见数道橙火从他衣袖中冲出来,横扫向士兵。 士兵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不了这么多了,二弟你带他们先行一步离开,我去袁家找之夏!” 第381章 四方战乱起 袁家后院。 钱之夏从后门悄悄潜入,袁世勤已经在等她。 “之夏,这么一清早就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前几日我不是和你说,我哥哥出事被抓到长丰郡州府衙门了么?” “嗯,我还让人去打听了,据说朝廷给汝南州和长丰州安排了一个两州都点检,他的副手竟然是钱苍英,你大哥应该是被钱苍英陷害才关起来的。” “嗯,正因如此,凌恒哥哥觉得衙门颠倒黑白,通过正常渠道已经无法解救哥哥,所以他决定劫狱。” 袁世勤听了一惊,“劫狱?那可是重罪啊……” “所以他事先已经嘱咐我们收拾好行李,等他救出哥哥,就和我们汇合,然后带我们离开河口镇去天茫山黑狼寨。” 袁世勤立马握住之夏的手,脸上是不舍的表情,“他们要带你去黑狼寨?” 之夏眼睛有些湿润,收回手,“嗯,所以我是来和你告别。” “你哥哥越狱,势必引起钱苍英的追捕,到时候会牵连整个镖局的人,你们去黑狼寨会安全很多,倒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是这一别,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面了。” 之夏咬了咬嘴唇,“不见到也好的,省得相互牵挂了。” “之夏你这话……” 两人别过头,相互不语。 突然外面传来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袁世勤和之夏警觉地冲到外面。 见几个护院大汗淋漓地跑过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护院神色慌张地说道:“街上来了一群野蛮的军人,挨家挨户地洗劫,实在太可怕了。现在有一队的军人,大概有三十几个,也朝着这里杀过来了!” 袁世勤旋即带着护院冲出院子。 带头的士兵嬉皮笑脸地上前说道:“据说这袁家是河口镇上最富有的人家。” 袁世勤喝道:“你们究竟是官兵还山贼?竟然光天化日洗劫河口镇平民百姓家中的钱财?” 士兵笑着回道:“大章国的官兵要打过来了,我们是为了保护你们才上前线的,所以你们上交一些财物当军饷,难道不应该么?” “大章国的军队要打过来了?你骗谁!我半个月前刚刚从大章国回到河口镇,为什么没有看到半点动静?” “你自己都说了是半个月前,如今局势瞬息万变,不是两个王爷打架,就是两国战争,你们识相的话快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袁世勤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士兵,笑道:“就你们几个虾兵蟹将,也配在我们袁家撒野!” 士兵睥睨道:“怎么?你想和我们西南黄眉军交手?” “你想抢劫我们家,还不允许我们还手?” 说罢双方一言不合,已经开打,袁世勤挥舞乌金玄铁长枪冲向对面,长枪卷起水魂之力,瞬间将十几个士兵打得落花流水。 士兵见袁世勤厉害便退了回去,“你们袁家给我等着,我们的大部队明天就能陆续到达,到时候一定率先把你们家夷为平地!” 说罢众士兵骂骂咧咧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钱之圭也跑了过来。 “之夏,你没事吧?” “哥哥!” 之夏开心地跑向钱之圭。 “我没事,只是刚刚有一群士兵要抢劫袁家。” “何止是袁家,我们镖局也打退了几个士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袁世勤上前道:“他们刚刚说西南军。” “西南军?西南王的军队?那不应该在西沙州正和逍遥王的人马交战么?怎么会出现在汝南州河口镇呢?” 袁世勤继续说道:“会不会西南出现什么新的状况了?我听那个士兵说什么大章国的军队要杀过来……” 之圭抓住之夏的手,“管不了这么多了,无论是哪种状况,河口镇都不安全了,之夏你赶快随我去黑狼寨吧!” 之夏看着袁世勤道:“可是大哥这么一来,袁家是不是也很危险啊……” “放心吧,袁世勤要是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以后如何放心将你交给他!” 之夏听得不由红了脸,“哥哥你瞎说什么呢。” “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了,哥哥也不是要反对你们,只是现在局势紧张,我们再不走的话,钱苍英的人就要杀过来了。” 袁世勤宽慰之夏道:“之夏,你放心随你哥哥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之圭道:“等局势稳定了,如果你想来找之夏,就到天茫山黑狼寨来找她吧!” 说罢之圭带着之夏腾空而去。 两人在半路和简凌恒等人汇合,又经过两天多的路程来到天茫山狼牙镇上。 此时的狼牙镇人烟稀少,凋敝破烂,让钱之圭和简凌恒无比意外。 很多老店铺全部关门了,甚至天玄神兵铁铺也倒闭了。 简凌恒道:“方尚安这小子离开前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钱之圭道:“方家三代人都在狼牙镇卖铁器营生,哪怕是之前西南军侵占了狼牙镇,他们都没有搬走,看样子真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了……” 众人稍微休息之后便快速上山,苏立轩和韦健雄出门迎接,花芳芳热情给他们安排好住所。 晚上苏立轩来找简凌恒和钱之圭。 简凌恒道:“表哥,按照山寨的钱财和余粮,大概还能支撑我们多久?” 苏立轩皱着眉头道:“大概只能撑五六个月,要是节省一点,或许八九个月,总之要是一直没有生意,坐吃山空,很难坚持超过一年。” “把我父亲当时留下来的金银全部卖了呢?” “这怎么行!当时我们那么困难都没卖!”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让山寨众人挨过这次战乱,钱财以后还能再赚的。” 苏立轩叹了一口长气,“怕是很难了……” “为什么这么说?” “前几日天宫寨的那些人求我们帮忙。我们自己山寨都应付不过来,再加上原本我就看他们不顺眼,所以我就没理会他们,没想到,这几日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和天宫寨边上的几个小山寨,都被河西藩的刘家军剿灭了,过几天说不定就轮到天宫寨了。好在,刘家的火牛冲锋队以前和我们交过手,吃过亏。对我们有些忌惮,所以这次不敢招惹我们黑狼寨。” 简凌恒立马跳了起来,“表哥糊涂,虽然我们和天宫寨关系一直不怎么样,但经过上次的事后,表哥还不清楚么!如果有外面的军队围剿天茫山,我们黑狼寨其实和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等其他山寨都被围剿干净了,最后就轮到我们了。” 苏立轩喝了一口酒,“我怎么会不知道,攻打我们是迟早的事。可是现在兄弟们饭都吃不饱,十天才能吃上一口肉,一个个都病恹恹的,怎么和他们打么……” 钱之圭道:“你们两兄弟不要吵了,有话好好说,不过话说回来,这河西藩的军队怎么又卷土重来,再次盯上天茫山了呢?” 第382章 火牛冲锋队 天茫山,天宫寨。 只见广场之内,二十四路天宫剑阵摆出,黑白绸缎和黑白剑客在剑阵冲杀。 刘小凤已经在阵中,只见她从容地挥舞弯刀,弯刀在空中划过的痕迹处,绽开一朵一朵中间黄心外面紫色火焰的花火。 阵外的刘幻峰见妹妹已经入阵有一盏茶的时间,顿时着急起来,飞上战牛,燃起紫火冲杀入阵。 “哞!哞!” 随着几声高亢的牛叫声,阵中立刻传来无比凄惨的惨叫声,数十个侍卫被火牛撞飞,狠狠砸在地上,身上还冒着火星,各个痛苦不已。 昼夜二十四路剑阵瞬间被破。 刘小凤道:“哥哥真是扫兴,我一个人足以破阵,为何要打扰我!” “臭丫头,还不是怕你有危险!” “这种阵法,怎可能难得到我……” 这时申鸿涛带着受伤的手下走向两人,强颜欢笑道:“镇国将军的孙子、孙女果然与众不同,武功所向披靡,实在让人敬佩。” 刘小凤上前道:“申鸿涛,你就别在这里花言巧语的了,是投降归顺于我们还是想被灭门,爽快点,一句话的事情!” 申鸿涛低着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小凤道:“你是哑巴了么!?” “不投降!拒不投降!”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橙火直冲两人,两人快速躲闪。 紧接着钱之圭和简凌恒出现在众人眼前。 “又是你们!” 简凌恒上前作揖道:“好久不见了,刘大小姐和刘大公子。” 刘幻峰道:“你们黑狼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我们不招惹你们,你们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钱之圭笑道:“等你收拾完天茫山其他山寨之后,你不就会来对付我们黑狼寨了么?你也了解我是个急性子,与其等你们,倒不如主动找你们。” 刘幻峰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们么?” 刘小凤快速上前,“大哥,以我们两个的武功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怕什么,我们身后可是有一万军人,一千头战牛,怕是神仙来了,也照样逃不出我们的火牛阵!” 简凌恒上前道:“刘大公子,我们此次上山不是想和你发生冲突的,只是一年多前,逍遥王和你爷爷刘天威商量好的,双方都退出天茫山、狼江一带,为何你们河西藩这一方面率先不遵守约定了呢?” 刘小凤道:“因为局势完全不一样了。你们汝安国现在乱成那样,西南王造反,逍遥王占领了西南王大部分区域后,休养生息,中央朝廷也使唤不动他。怕是早有二心了。 “于此同时,镇北王收留你们当今皇储水桃公主,发檄文给常乐天城,说永贤王逼宫圣后,他们要召集北方家族,帮圣后清君侧。如今汝安国四分五裂,各自为政,要不早日在边境建立据点,怕是会被汝安国的这次内乱所波及……” 钱之圭笑道:“你们是怕被汝安国内乱所波及?我看你们是想趁乱,火中取栗,扩张河西藩版图吧!” 刘幻峰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也没必要和你们这些山贼解释……” 刘小凤立马打断他的话,“不过我阿爷很是欣赏你们两兄弟,因此对你们特别开恩,暂时没考虑攻打你们山贼,就是想给你们一个主动投诚的机会。如今是乱世,像你们这样的人,定能在我们火牛冲锋队下,发光发亮,成就一番事业的。” 钱之圭正要拒绝,被简凌恒拦住,“谢谢刘将军厚爱,不过此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是否能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希望你们也再给天宫寨一样的时间……” “一个月?又想拖延时间!” 钱之圭道:“怎么你想损失几头战牛,一百头,两百头,还是五百头……” “好猖狂!” 话音未落,钱之圭张开双臂,只见在他周围凶猛地燃烧出巨型橙色火焰,足足有两丈高,十丈多宽,紧接着数十头火鹿从火焰中冲杀而出,直扑火牛,战牛见状,发出惊恐的叫声。 刘幻峰看着一愣,“这是……” “《御火焚天诀》下半部,第十二卷烈土火鹿奔腾!” “没想到一年多不见,这小子武功竟然如此突飞猛进。” 刘小凤道:“好,我们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还请黑狼寨给我们火牛冲锋队一个正式的回复!” 钱之圭这才将火焰收了回来。 刘幻峰没好气地看向钱之圭,刘小凤拽着他的衣服,让他回去。火牛冲锋队的其他人也跟着两人下山。 申鸿涛朝着两人说道:“还好你们来了,不然这天宫寨今天怕是保不住了。对了,几日后,两位有什么应对之策么?” 钱之圭摇头道:“没有……” 申鸿涛皱眉道:“连你们都没有办法了……” 简凌恒道:“只有一个下下策,和山寨的兄弟开个集体会议,想要参军的留下来,接受河西藩的招安,要是不想参军的,那只好给一笔遣散费让他们离开了。” 申鸿涛道:“那你们兄弟两人呢?是留还是走?” “你问这个干什么?” 申鸿涛尴尬地笑道:“我们天茫山上的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哪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我是觉得要是你们兄弟接受河西藩招安,我们倒是愿意在你们手底下干,好歹不会被那些人欺辱……”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了一眼。 简凌恒道:“即便招安,他们也不可能把我们划成独立一个军队的,到时候都是要听将军统一调遣,哪里轮得到我们说话……” 两人回到黑狼寨,一筹莫展。 钱之圭道:“要是我没越狱,你们和之夏她们原本还能好好在汝安国的,现在害得所有人都……”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如今局势动荡,即便你没出事,东升镖局和天夏镖局也是难以为继了,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如果离开的话,两个镖局加一个山寨,整整七千多人,哪里容得下我们呢?但如果我们留下来,接受河西藩的招安,之夏那些女眷、山寨里面的那些老人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石无痕和石无介两兄弟跑了进来。 “你们有什么急事么?” 两兄弟跪在地上。 “大当家,二当家,我们……我们是来请辞的。” “到底怎么回事?” 石无痕道:“家里来书信了,说西沙郡发生战乱,战火快烧到我们村附近了,我怕家里的老人小孩出事,所以想回去一趟。” “那你们赶快回去吧,然后去我表哥那里领一点盘缠,一路小心!” 两兄弟正要离开,被钱之圭叫住。 “我记得你们村是在狼江下游,所以离狼牙镇并不远是不是?” “没错,大概也就三四百里路左右……” 钱之圭道:“那你知道你们村周围的交战双方是谁么?” “我们村在西沙州望江关,算是西南王控制的最北面势力范围,我猜交战双方应该是逍遥王和西南王。” 钱之圭一个激灵,喜上眉梢,“很好,这小子似乎已经把西南王逼上绝路了。你们兄弟等一下,我随你们一同去!” 第383章 西沙河之战 西沙州,望江关。 宇文初年走进逍遥王营帐之中,白西宁站在地图前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怎么样,西南王剩余的军队何时能剿灭?” 宇文初年眉头紧锁道:“这次怕是有些困难。” “遇到了什么困难?” “望江关的西南军一改打法,将眉毛上的黄色标记彻底抹除。不仅如此他们白天还卸下军装,穿着普通村民的衣服,分散在望江关的几个农村之中。晚上又重新穿上军装,来滋扰我们军营,也不正面交战,只是打游击,一时间让我军非常被动。” 白西宁不由露出稍许赞许的表情,“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算是有几分智慧。” “还不是因为王爷有令,不得破坏农田,不能伤害农户,使得他们有机可乘。据说这批西南军中,很多原本就是望江关本地人,所以才想到了这个策略。 “既然他们这么搞,我觉得也没必要和他们客气,任何农户要是敢收容军人,一同视为敌方,一同歼灭,不能姑息,这样才能以儆效尤,让村民不敢配合西南军。” 白西宁摇头道:“不行,如果目的只是镇压,将对方剿灭,确实可以采取这种办法。但我们的目的不仅于此……” 宇文初年似乎意识到白西宁的意思,“王爷你是想剿灭西南王的军队后,占领西沙州作为自己的据点?” 白西宁看着地图道:“要是顺势能将汝南州和长丰州也拿下,便能连成片,割据南方……” “王爷睿智!如今镇北王借水桃公主的名义,招揽了北方各家的势力。而永贤王软凝聚了皇室永家的力量,软禁圣后掌控中央。王爷也应该趁机在西南站稳根基,为将来做打算。” 白西宁道:“这就是几年来,我要稳扎稳打的主要原因。也是你这场战,即便再难打,也决不能以屠杀当地百姓为代价,来消灭这些西南黄眉军。” 宇文初年明白了白西宁的意思,但实际操作起来,这场战十分棘手,于是双方仿佛纠缠了大半个月,依然没有起色。 这一日宇文初年和白西宁在军帐中议事,崔锦虹带着钱之圭来到两人面前,两人相见分外开心,寒暄了几句之后。 白西宁道:“师父此时到西沙州来,是找我有事要办么?” 钱之圭道:“我找你确实是有事要办,但我来也有一份见面礼要送给你。” 白西宁和众人不由疑惑地看向钱之圭。 “我听说,你们和西南军交战到了这里。照理说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对付那些这些剩余的黄眉军,应该不费力气才是,却在望江关打了几个月,都没有半点进展。” 宇文初年道:“其实我们已经有方案了,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钱之圭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想等下个月西沙江汛期到来,江水盖没田地,冲回田园,接着你们逐个围困那些村镇,断他补给,然后劝他们投降,对么?” 宇文初年不由一愣,吃惊地看向白西宁。 白西宁笑道:“师父果然厉害,我们想什么都被猜中了。” 钱之圭道:“其实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两个手下告诉我的。西沙江的汛期,镇上的老人都知道,所以你们能想出来的方法,他们也料到了。 “我那两个手下原本都是望江关的人,前几日我陪他们回老家。镇上的几个人,都在传此事,所以他们也已经在做准备了。” 宇文初年道:“如何准备?” “加固堤坝,凿了两条人工渠引流,又在屯粮食和物资,准备要鏖战这个汛期……” “一面要和我们大战,一面要开这么多工程,怕是下个月汛期一到,他们也完工不了。而且即便完工了,这种赶出来的工程,太容易毁了。只要派几个人捣乱,便能使得堤坝倒塌,人工渠阻塞。” 钱之圭道:“我和宇文将军的看法相反,我觉得在汛期来之前,应该帮望江关的百姓一起加固堤坝,挖通人工渠,等水汛过后,双方才能继续开战。” 宇文初年笑道:“你这算是什么建议,是自己给自己找添堵吧!” 白西宁停顿了片刻,“我倒是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 天空中下着小雨,石无痕带着三百多个人扛着锄头来到望江关镇后面的人工河边上。 这时镇上的乡绅长石谦上前问道:“无痕啊,这些人是谁啊?” 无痕道:“是我们的朋友,知道汛期要到了,特地过来帮我们挖人工渠的!” 众人听着不由欢喜,“那太好了了,多谢啊,实在感谢!” 在人群中的钱之圭指挥众人,有纪律地挖渠,大大加快了整个工程的速度。 过了半天,突然有村民,一共五百人左右,手中拿着长枪将众人围了起来。 石无介上前喝道:“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这时五百人中走出一个领头的人,仔细地打量那些正在挖渠的人,“好你一个石无介、石无痕,竟然将贼人带入村中,你这是想害了整个望江关么?” 石谦不由疑惑道:“贼人,什么贼人?” 领头地指向挖渠的钱之圭等人道:“那些人是逍遥王的军人,他们是来消灭村庄的!” “什么!?他们不是无痕的朋友么?” “怕是认贼做朋友了!” 这时在水渠中一身污垢的钱之圭上来道:“没错,这些人确实是逍遥王手下的军人。” 石谦听了一惊,朝着石无痕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爷爷,你不要着急,听我把话慢慢说完。逍遥王知道汛期将近,你们镇上、村里都面临着洪水的威胁,所以特地派兵过来帮你们的忙,希望顺利帮你们渡过汛期。” 领头地说道:“猫哭耗子假好心!” “我倒是想听听,谁是猫,谁是耗子……” 这时白西宁也从后面走上来,身后是崔锦虹和宇文初年。 领头诧异无比地看着白西宁,“你是……你是逍遥王白西宁?” 这时在水渠里的士兵朝着白西宁整齐得作揖喊道:“参见逍遥王!” 白西宁看向那个领头地说道:“你就是西南王底下的将军,石永年对不对?” 石永年道:“你竟然认识我?” “石家也算是望江关最大的人家,没想到你做了西南黄眉军的第四把交椅,好的时候没有恩泽望江关,自己有困难时,拉着整个老家的人给你做垫背,真是好大的仇恨啊……” 第384章 投诚逍遥王 石永年喝道:“逍遥王,你胡说什么!” 宇文初年喝道:“石永年,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为何会把军队撤离到望江关?是因为想念自己的乡亲父老,还是被我们逼得无路可退,只好不停往北撤?” 石永年一时回答不上来。 宇文初年继续说道:“我再问你,以你现在的实力,你觉得能和我们王爷的军队抗衡么?按照我们的估算,要是在平原上遇到,我们半天就可以将你的军队全部剿灭。” 石永年道:“双方对峙,本就是相互寻找各自的有利形势,望江关是我老家,我有主场优势,你们攻不下,却想到反间计,可惜我们石家的人向来团结,是不可能被你离间的!” 宇文初年笑道:“石家的人团结是一回事,利用他们团结为你所用是另外一回事。你没回答我的问题,那就由我来说,我们王爷要不是顾及望江关百姓的安危,你早就被歼灭了。王爷之所以拖到今天,就是不想伤害当地的百姓。” 石永年道:“各位乡亲父老,这逍遥王现在就是在离间我们。这西沙州原本就是西南军的管辖范围,现在这逍遥王要杀我们西南军,我们自然应该奋起反抗,为西南王效忠到底!” 白西宁道:“效忠王爷是你们西南军的事情,和他们百姓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今天过来不是和你们打仗的,我确实是想替村民挖渠的,水汛将至,你们总不想让村民一边帮你们打仗,一边还要自己抗洪吧?” 石谦周围的村民似乎被说动了,议论纷纷。 白西宁走上前道:“各位乡亲父老,我知道下个月就是汛期了,到时候西沙江上游的水,一泻千里,弄不好会把你们的田地和房屋全部销毁。 “有人一定和你们说到时候我们会趁机攻打望江关。这里我和大家保证,在汛期的这段时间,我将休兵调整,不向你们发动攻击。等汛期结束,我们再战,不知道石将军意下如何?” 石永年自知要是不答应,定会失去望江关百姓的民心,于是被动休战。 随后几天,白西宁又派军队过来帮望江关百姓抵抗洪涝。等水退去之后,望江关很快恢复,由于防备得当,损失很少,百姓不由欢喜。 这日白西宁又回到望江关,朝着众百姓说道:“我知道各位乡亲父老,历来效忠的都是西南王,但汝安国局势大变,西南王已经是无本之木,日薄西山。 “本王也没有要求你们反叛,只是觉得军队的事情就应该由军队自己解决。而解决的方式便是在战场上,而不是在百姓的家里,农田里。诸位也不希望,这大好的乡土没有被洪水冲毁,却被双方的战斗,打成一片焦土吧……” 众人在底下议论纷纷,这时石无痕上期道:“各位乡亲父老,虽然我石无痕比不上石永年大将军,但我也想讲几句话。这位是我们的二当家,名叫钱之圭,我在他手下当了七年多的差事,深知他的为人。” “当时我收到阿爹地书信后,他二话不说出钱出力随我两兄弟过来。二当家说了,西南王是王爷,逍遥王也是王爷,都是堂堂正正的汝安国王爷,哪个王爷对我们望江关的百姓好,我们就听哪个王爷的。这不丢脸,也没有反叛谁。” 很多人都觉得有道理,最后石谦忧心忡忡地走向石永年。 “大伯,你别说了,看你的表情我都知道。”石永年别过头看向白西宁,“逍遥王,你确实有一套,我石永年算是输的心服口服,我可以受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能答应我么?” “请说!” “不杀我的手下。” “我答应你!” 石永年点点头,“那就好,可是西南王对我有恩,我这次叛变,以后无颜面对王爷……” 说罢石永年拿出宝剑,白西宁正想阻止,已经太晚,石永年自刎而死。 众人唏嘘不已。 钱之圭走到白西宁军营之中,还没说话已经跪了下来。 “师父,你怎么可以向徒儿下跪呢!” 白西宁立马搀扶起他。 “为师确实有事想求你。” “师父请起来说话!” “等我说完,你再……” 崔锦虹道:“看样子是很过分的要求了。” 白西宁道:“你们几个都给我退下去……” 钱之圭道:“为了防止王爷冲动行事,我觉得崔姑娘和宇文将军都应该留下,好给王爷出出主意。” 崔锦虹不由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一面要求人,一面又想让我们阻止王爷冲动答应,唉,不知道该说你愚蠢好呢,还是该说你高明呢……” 白西宁道:“师父,你赶快说吧。” “还记得几年前,王爷在黑狼寨和我晓以大义,分析汝安国局势。如今我算是明白了,虽然我一直都不像卷入到朝廷斗争之中,但在乱世,想要庇护家人周全,不打不主动出击……” 钱之圭抬起头看向白西宁,“我想为王爷效力,成为王爷的部下。” 白西宁听了之后素来冷静沉着的他,不由有些激动。 “不过,我也几个条件。” 崔锦虹道:“快说吧,是什么苛刻地条件。” “我想将东升镖局、天夏镖局、黑狼寨以及其他想跟着我的天茫山山寨的兄弟组成自己的军队,由我对他们负责,其他人不能指挥他们。换句话说,我听从王爷的指挥,但我手下的人只能由我调遣,不接受王爷和其他将领的命令。” 崔锦虹和宇文初年的眼睛不由对在了一起。 崔锦虹冷笑道:“钱之圭,你好大的胃口啊。你这以王爷的名义,想养一只自己的军队,用我们的军饷培植、训练自己的势力?改日如果你的军队壮大,或是你有了二心,你便可以直接将这只军队干干净净地带走啊。” “我这么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这些人不是镖师,就是山寨的兄弟,都相互认识,要是真的打起战来,配合也相对默契,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这样训练起来也比较方便。 “而且他们脾气肯定和你们其他军人大相径庭,如果将他们拆开融入到你们的军队中,怕是很难磨合。当然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换做我是你,也很难答应我刚刚的要求。 “但是,如果只是简单地被招安,我为什么不向刘天威投诚,而是骑马百里到西沙州找你来投诚呢!?” 宇文初年喝道:“大胆,你这是在威胁王爷么!?” 白西宁扬起手喝止宇文初年,“我答应你的要求!” “王爷!” 宇文初年和崔锦虹不约而同地喊道。 “你们不必再说了,我不仅相信师父的为人,而且我知道师父走上这条路是逼不得已的,要不是为了那些山寨和镖局兄弟考虑,以他的功夫和性格大可以逍遥自在,闯荡天下。正因为师父身上现在有责任,所以才会委曲求全,跪在我面前。也正是因为这份责任,我相信他!” 说罢白西宁把钱之圭扶起来。 钱之圭看着白西宁不由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他。 “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第385章 天茫山危机 天茫山,火牛冲锋营。 刘天威带着刘以雄和云不师来到军营,主帅营帐中刘小凤和刘幻峰急急忙忙地跑出来。 刘幻峰道:“阿爷、阿爹,你们怎么来了?” 刘以雄上前责问道:“你们围剿的进度怎么变慢了,是不是在天宫寨那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从攻打完天宫寨之后,已经休整二十多天了。到底怎么回事?” 刘幻峰看了看刘小凤,然后半跪在地上,“是儿子没用,在攻打天宫寨的时候遇到了钱之圭和简凌恒,他们实在厉害,我打不过他们,也不想损失太多的战牛,便答应他们再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刘以雄厉声骂道:“糊涂,明显的缓兵之计,你都没看出来!” “是我不好,我愿意领罚!” 刘小凤见刘幻峰把所有责任都揽下,立马解释道:“阿爹,这黑狼寨的简凌恒和钱之圭,都是可造之材,君主不是说了么,这样的人才要是能被招安,那是极好的事情啊!” 刘以雄道:“刘小凤,我看此事应该是你的主意吧,自从上次你见到他们两个以后,时不时就夸奖他们,你是不是对他们其中的一个有什么好感!?” “阿爹,不要冤枉人!” 刘天威道:“你们两个小屁孩,随我出征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什么长进。这两个人是不错,但如果他们想被招安,早招安了。” 刘以雄道:“怕是他们已经收拾东西溜走了吧?” 刘天威道:“要是他们愿意离开,倒也是一件好事……” 刘幻峰道:“对啊,他们两个厉害,要是他们带领天茫山的众人和我们恶斗,到时候会损失很多战牛的!” 刘天威道:“有些东西,不付出惨痛代价,是不能取得真正的胜利的。那些想走捷径取得成功的,往往最后的结果不是留了很大的隐患便是失败,这一点你们要记号了,战争是不可能不流血就胜利的。” 刘幻峰道:“阿爷,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刘天威道:“要拿下整个天茫山,核心就是要拿下黑狼寨,黑狼寨这块骨头再难啃,也得啃下来。所以,你快去给黑狼寨的人发一份最后通牒,告诉他们三天后不归顺投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刘小凤带着刘天威的话来到黑狼寨。 简凌恒亲自出门迎接。 “刘姑娘,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八天……” 刘小凤瞥了他一眼,“你不必提醒我,我是一心为你们着想,所以才答应了你们当初提出的要求。但我们心里其实也是知道你们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现在我阿爷来了,我的那份好心你们再不领情,那我也没办法了。我阿爷让我转告你们,三天后,你们还不归顺我们,火牛冲锋队便会杀上黑狼寨。这次我们可要玩真的了,由阿爷亲自带队,整整五万火牛冲锋队,你们没有半点赢的机会……” 简凌恒听了不由一愣,“你们真的决定如此?” “我阿爷向来说到做到,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刘小凤正打算离开,却被简凌恒叫住,“小凤姑娘,还是要谢谢你……” 刘小凤回过头,又仔细看了他一眼,“臭小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你是万象书院的学生,我们火牛冲锋队本来就和书院关系很好。要是你能来我们这里,一定前程似锦。” “小凤姑娘有心了,归顺不是我一人之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山寨和镖局兄弟的未来,我不能因个人前途赌上他们全部人的性命!” 刘小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欣赏,在侍卫的催促下,才缓缓离去。 众人来到简凌恒的书房。 其中有苏立轩和韦健雄,申鸿涛和其他山寨寨主,以及柴虎、靳雷、钱之夏等镖局的人。 简凌恒站在中间,眉头微蹙,对着众人说道:“本来还想如何避战,但今天火牛冲锋队的人来下最后通敌了,三日之后他们就要和我们开战。而他们这次的军队人数大概是五万人,是之前的两倍。” “五万人?刘天威手底下不过也就十万兵。” “看样子河西藩是不遗余力地想拿下天茫山和狼江这两个天险。” 申鸿涛道:“整个天茫山山寨,除去离开的人以外,加上你们黑狼寨以及镖师,一共也就两万多人。虽然他们都会一些武功,但和刘天威的火牛冲锋队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这……如何能抵抗的了?” 简凌恒道:“正面抗击不行,我们便打游击战,据点战,以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为主,将战争拖到冬天。” 韦健雄疑惑道:“拖到冬天?” “寒冬一到,天茫山就会下雪,到时候战牛不仅行动不便,而且不适应山里的寒冷。那时候山上可以供战牛吃的草就没了,他们不得不到山下运上了,到时候打断他们的补给,就能损耗他们的战牛,时间一长,他们一定会垮。” “要到冬天还需要四五个月,到时候说不定我们的补给也会有问题啊……” “喂,申鸿涛,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是你有办法,你倒是说个听听。” “表哥,不是争吵的时候,大家各抒己见,不必介怀。” 柴虎道:“如果打游击战,那山寨是不是也要被废弃啊……” 简凌恒点头道:“没错,如果不放弃山寨,很容易就会被成为集火的对象。所以山寨倒时候还真的不得不放弃……” “山寨废弃了,我们住哪里?” “选择打游击了,你还想在山寨里面睡安稳觉?真是白日做梦,做好准备,日夜睡在山中,杂草堆里吧!”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可以啊,但我们的家眷以及小孩可受不起这样的苦啊。” 简凌恒道:“各位的家眷和小孩不能带在身边,需要安排到其他地方去。” “其他地方?那不是一家人要分开了啊。这……这倒不如离开天茫山呢!” 苏立轩骂道:“十几天前不就跟你们说了么,想要离开的赶紧离开,留下来就是要准备吃苦,打战的,你以为留下来是让你们享福的啊……” “虽然知道要吃苦,但却不知道要骨肉分开啊。我们很多人想留下来就是不想家人分开,所以才决定一起吃苦的啊……” 众人议论纷纷,意见矛盾很大。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不用骨肉分离,也不用废弃山寨,我们还有其他办法的!” 是钱之圭回来了! 第386章 天茫山之战 钱之夏开心地靠近钱之圭。 简凌恒喜道:“大哥你回来!” 钱之圭笑道:“不仅我来了,我还带了可以帮我们的人。” 钱之圭把崔锦虹请了进来。 “是崔姑娘!” 钱之圭朝着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汝安国逍遥王手底下的第一猛将崔锦虹,从北方一路打到南方,所向披靡,刚刚还把西南军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崔大将军带着逍遥王的大军来帮我们忙,我们一定能战胜河西藩这种弹丸小国的!” 众人听了不由士气大振。 “太好了,太好了!” “这下我们有希望了!” “对啊,上次也是逍遥王摆平的!” “是啊,要是有汝安国逍遥王做靠山,河西藩算什么!” …… 钱之圭道:“大家安静,听崔大将军说几句话!” 钱之圭眼睛看向崔锦虹,崔锦虹上前喝道:“你们通通下去睡觉吧……” 众人不由傻了眼。 崔锦虹继续说道:“我是说闲杂人等先下去休息吧,参与战争策略制定,只需要五个人,包括我在内,其他人只要负责执行命令就够了。 “像你们这样十多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要商量到何时?最后大家都疲乏了,还商量出一个最没用的这种方案。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投降呢!” 崔锦虹有一种天生的气势,加上她身上的铠甲,使得她的话如此有说服力。 简凌恒看了一眼周围,然后说道:“申鸿涛、柴虎、大哥和我留下,其他人先去休息吧!” 说罢遣散了众人。 申鸿涛朝着钱之圭和崔锦虹问道:“逍遥王给了多少兵马给我们?” 钱之圭先是看了一眼崔锦虹,然后举起一根手指。 简凌恒猜道:“一万人?” 钱之圭摇摇头。 申鸿涛大喜道:“十万人?” “呵……”崔锦虹不由冷笑了一声。 钱之圭道:“一千人……” 申鸿涛等人听了之后,心凉了一大截。 “我说钱之圭,这次刘天威带了五万人,这一千人有什么用啊?” 崔锦虹喝道:“我这一千人,可是王爷精锐的银甲侍卫,方可以一敌十。” “即便以一敌十也不够啊,而且刘天威的火牛冲锋队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啊,估计和你们银甲侍卫的战斗力不分伯仲。” 崔锦虹不由肯定地说道:“刘天威的火牛冲锋队确实厉害……” 柴虎道:“大家别丧气,再厉害也有办法解决的。” 钱之圭道:“柴虎说的没错,在来的路上,我和崔姑娘就在想应对之计了,倒是有个办法,但执行起来,估计要下点狠手。” 简凌恒道:“如何下狠手?” 崔锦虹道:“这个办法其实是王爷想出来的。火牛冲锋队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战牛,战牛发动火攻,别说是人了,普通的城门都难以抵抗它们的进攻。” “但这种优势在特殊的情况下就会变成劣势。火牛冲锋队原本适合在平地上作战,像天茫山这样的山地,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但为什么刘天威还能带着火牛冲锋队来围剿你们天茫山的山寨呢?” 被崔锦虹这么一说,简凌恒立马反应过来了,“因为天茫山商道发达,为了收取过路费,开凿了很多四平八稳的商道……” 崔锦虹继续说道:“除了天茫山以外,你们黑狼寨的贡献更大。你们在天晴峰、天水峰和天狼坡几个险要的山峰之间架起了天桥,将整个天茫山东西全部贯通。吊桥做得又宽又稳,自然能让火牛冲锋队从河西藩如履平地一般进入到天茫山中了……” 简凌恒不由脸色苍白,“崔姑娘的意思是……?” 钱之圭咬了咬牙,“砍断那些吊桥,毁坏那些商道,这样才能使得火牛冲锋队在天茫山上行动困难!” 柴虎不由赞叹,“如果战牛在山中很难行动,那火牛冲锋队的威力起码少了一大半!” “那些商道可是天茫山山寨几十年辛苦修出来的啊,要是毁了,以后我们靠什么吃饭啊?” 简凌恒也皱着眉头道:“是啊,那几个吊桥,我们当年整个山寨的兄弟,花了多少心血才完成的,中间还有十几个兄弟因为修桥丢了性命的。我们黑狼寨能有今天的样子,其实就是靠这几个吊桥……” 崔锦虹道:“你们现在可还有什么生意么?” “虽然少了一大半,但如果吊桥和商道没了的话,那是彻底不能做生意了。” “如果真的战争打起来,也是没法做生意了,不是么?只有砍了吊桥和商道,我们才能不用废弃山寨,以各个山寨为据点,进行游击和据点战。” “没了这些吊桥和商道后,人们在天茫山的前行速度慢不止两倍,对于战牛来说更是如此。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便有了地形上的优势,他们的士兵没有我们山寨兄弟对这一带熟悉。到时候打起来,进攻或是撤退,我们都将比他们速度更快。” 崔锦虹道:“这样一来,我便有时间逐个训练你们,将你们培养出合格的军队!” 简凌恒深呼一口气,“你们说的没错,只有弃车保帅,才能赢下这个战争。我们今天就行动,我按派人去砍了吊桥,申鸿涛你去派人将所有商道都毁了!” 崔锦虹心中不由佩服起简凌恒的决断力,刚刚还在犹豫,一旦说服,便立刻执行,难怪年纪轻轻便是黑狼寨的大当家。 “好!” …… “报!” 一名小厮冲到刘天威的军营中。 “启禀将军,天茫山主要的十条商道,在一夜之间悉数被毁!” “报!” 另一个小厮也冲入军营,“启禀将军,天晴峰、天水峰和天狼坡之间三条主要的吊桥,以及四条次要吊桥全部被砍。导致各个据点之间通行困难!” 刘以雄疑惑道:“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刘天威苦笑道:“看样子,他们是要跟我们玩真的了……” 云不师道:“外公以为是黑狼寨和天茫山的人干的?” 刘小凤道:“这不可能吧,这几座吊桥都是黑狼寨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他们怎么会自己摧毁自己赚钱的命根子……” 刘天威道:“因为他们要和我们背水一战了,只有如此,才能抵挡我火牛冲锋队的进攻。同时还可以利用各自的山寨作为据点和我们做攻防拉扯,真是有些意思啊。这种断臂求生的决心,一点都不像是山贼啊,倒是有点像难对付的正规军了。” 刘以雄道:“这吊桥和商道被毁后,我们战牛就很难行走了,从大本营到黑狼寨起码都要两天的时间了。” 刘幻峰道:“阿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狠,我们就要比他们更狠,放火烧了天都峰和天晴峰!” 第387章 天茫生死战 由刘天威亲自督战的火牛冲锋队和黑狼寨众人在天茫山狼江一带展开了激烈地战斗。 虽然刘天威的军力碾压对方,但钱之圭、简凌恒利用地形优势,与其拉锯作战,双方你来我往,相互都没有取得实质性的优势。 然而天气却开始慢慢变冷…… 三个月后。 天都峰和天晴峰之间的一处山谷。 刘天威带着一万人的火牛冲锋队追着钱之圭率领的一千人部队,杀入山谷。 突然间号角声吹起,埋伏在周围的人拿起弓箭对准他们,成百上千的火箭从高处射向刘天威的军队,与此同时大小石头纷纷滚落下来。 战牛受伤,开始不受控地乱撞,军人被火箭和落石击中,乱成一片。 刘天威不由一惊,骑着战牛一面稳定军心,一面冲向前,只见钱之圭立在一棵树上,得意地看向刘天威。 “臭小子,你竟敢埋伏我!” 钱之圭笑道:“能让河西藩第一大将军中我的埋伏,那也是我本事,你说呢?” 刘天威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可是,你从哪里调来的这么多新军?这里起码有六千人。但是你们黑狼寨、天茫山加上那些镖师总共也就两万多人,加上老少妇孺也不会超过两万五。” “但现在,西面作战的简凌恒带着七千人,东面天晴峰作战的申鸿涛带着六千人,柴虎、苏立轩、石无痕各自带了一千的队部在和我们的据点打游击。黑狼寨、天宫寨等大小七个寨,最起码也得要有三四千守寨……” 钱之圭接着刘天威的话继续说道:“所以当我率领一千人突袭你们主营的粮仓时,你就断定,我只有一千人,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千人是吧? “镇国将军果然会抓准机会。你不仅判断出我身边能调配的军力不会超过两千,同时意识到我身边的是精锐部队,所以果断出手,将我掐灭之后,再逐个瓦解……却万万没想到反而中了我们的埋伏……” 刘天威道:“这些兵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七个据点的山寨里面都没有守军,都变成了空城?” 钱之圭笑道:“要真是空城,你安排在附近的探子早就向你们汇报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之圭笑道:“要是镇国将军还有机会离开山谷的话,或许就能知道其中的原因了……” 刘天威笑道:“即便你这里有六千人又如何,这种山贼、镖师组合起来的乌合之众,也配和我火牛冲锋队相提并论,实在笑话。诸位将士领命,随我摆开阵法,将对方全部诛灭,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刘天威便挥舞旗帜,号角响起。 火牛冲锋队重新布阵,按方位变化出四个阵营,每个阵营都有一千头左右的战牛排在阵前。 钱之圭一飞冲天,继续指挥埋伏在各处的将士。 经过十几轮的火箭和落石攻击之后,火牛冲锋队的战牛已经折损四分之一,剩下的多数也受到不同程度地伤。 钱之圭一声令下,只见一支穿着铠甲拿着长枪的军队从山间冲杀出来,队形整齐,训练有素,就像一把巨型、锋利的刺刀直接将刘天威布置好的阵型撕开一个整齐的大口子。 刘天威看到这支军队后不由露出错愕的表情,“这,这是哪里来的军队,为何如此训练有素!” 钱之圭笑道:“镇国将军,我们现在就是正规军,只是有一部分在前方和你们打游击,剩下的一部分在后方训练罢了,为的就是今天给你们反击。” “你怎么能猜到我会选择在今日大范围进攻的?” 钱之圭笑道:“因为时间拖不了了,再过一段日子,天茫山就要进入冬季,到时候你们更加被动,只能选择在冬季来临前取得实质性的胜利。所以我们已经准备应战好几天了……” “居然在后方训练……难道你想自己起事,成为一方霸主?” 钱之圭道:“也是被你所赐,我现在已经归顺汝安国逍遥王,成为他底下的军队,名字叫天茫军……” 刘天威不由一愣,“原来如此,难怪行军策略做的如此夯实,老夫还是大意了,竟然没算到你们和白西宁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我倒是要领教一下白西宁的军队到底有多少斤两!火牛冲锋队,听我命令,随我组成先锋,直捣黄龙,取下对方首领的首级!” 说罢刘天威继续挥舞旗帜,火牛冲锋队继续改变阵型,分成左中右三团。 左右两团,外围是重装铠甲和战牛,中间是铠甲侍卫,最里面是受伤的军队,这两团只是防守不做进攻,似乎是在保护其有生力量。 中间一团,大概由五十多个骑着战牛的骑兵,外围是五六百头奔腾的战牛,中心是指挥全军的刘天威。 刘天威挥动长枪,长枪燃起紫火,战牛和骑兵也燃起紫红色的火焰,整个战斗群都在燃烧,如同流星陨石群直冲向钱之圭。 钱之圭身前的士兵被燃烧冲锋的火牛撞飞,整个战斗群所向披靡,卷着火焰直冲钱之圭。 钱之圭运转全身之力,只见橙色火苗熊熊燃烧,在他周围烧出一个巨型的火堆,如同一座小山,紧接着上百头火鹿从火堆中冲出。 火鹿昂首挺胸,直冲火牛。 “烈土,火鹿奔腾!” 火鹿和火牛相互对撞,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四射,火星乱窜,战牛的哀嚎声响彻山谷。 坐在战牛背上的刘天威道:“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练成了《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火鹿奔腾,只可惜,凭借你一人之力,怎可能和我整个火牛冲锋队抗衡!” 前面被火鹿击倒的战牛刚倒下,后面的战牛又快速上来,钱之圭一方的军队任凭再厉害也无法抵抗这般排山倒海的力量。 钱之圭索性一飞登天,扁青剑冲出剑鞘,一分为六,卷起强悍的橙色火焰。 火焰以扁青剑为轴心,开始旋转,形成六团龙卷风火,分六个方向,朝着刘天威密不透风地卷去! 刘天威挥舞长枪,紫色火焰在他身后炼化出一个四丈长,两丈高的火牛,朝着六股龙卷风火,扑腾而去。 “轰轰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对冲,形成一阵又一阵的罡气涟漪,一层又一层地往外扩散,整个山谷都在摇晃,山上的石头不停滚落,顿时整个战场一片混沌。 等烟雾慢慢退去,众人才发现钱之圭已经将刘天威的战牛劈成两半,扁青剑架在刘天威的脖子处…… 第388章 活捉刘小凤 在天茫山的西面,刘以雄带着刘小凤一共三万人,从山脚开始包围一圈又圈地往上逼近。 简凌恒原本带着黑狼寨的人和刘小凤的兵马打拉锯战,但突然间刘以雄带着两万多火牛冲锋的人加入战局,场上局势立马改变。 对方的军力是简凌恒的四倍多,武器也精良许多。钱之圭只能选择撤退,于是快速逃到山上。 按照以往的情况,刘家的军队为了防止埋伏,一般不会深追,没想到这次竟然紧追不舍,而且是从山脚下围山而上,一副要将简凌恒他们剿灭殆尽的架势。 刘小凤不由皱着眉头说道:“阿爹,今天我们为什么要围山啊?要是他们设了埋伏,我们损失会很大啊……” 刘以雄道:“住口,你最近办事不利索,尤其是在对付简凌恒的时候,老是被对方玩得团团转,照这么下去,你阿爷说不定就不准你留在火牛冲锋队了!” “是……是简凌恒太厉害了啊,又不是我的问题,换成是哥哥来对战,也不一定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臭丫头,你就别扯你大哥后腿了,这次的行动是你阿爷临时决定的,只有我、你哥哥和你表哥四人知道。” 刘小凤不由一愣,“是冬天要来!?” “没错,天茫山今年的天气要比前两年来的冷,怕是没过几天就要下雪了,到时候战牛不仅行动不便,而且也抗不了冷。所以你阿爷打算出其不意,将他们逐个歼灭。” “你们会不会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一点!”金大和金二从高处探出脑袋,嘲笑两人。 “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赶快投降!” “投降?做梦!”说罢金大金二分别扬起手,指挥弓箭手行动 话音未落只见数百支火箭从空中落下,射向战牛,顿时引起一片骚乱。 紧接着,巨石从高处滚落,刘小凤指挥众人躲避。原本整齐的队形被打乱,很快出现了一个大破口。 金大金二看准机会,率领一支队伍从暗处跑出来,冲破刘以雄队伍的包围圈,直冲山下。 刘小凤见了,立马喊道:“阿爹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 说着一副想奋起直追的样子。 “慢着!小凤,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马虎心急!这两人刚刚突破重围的人才有多少?顶多也就三百号人,简凌恒这次和你打拉锯战有多少人,七千人。 “所以主力部队显然还在山上,我们不能中计,继续摆好阵型,往上围剿,还有,小心他们从上往下扔石头或射箭……” 刘小凤继续道:“可是他们也可能是去找支援了啊,要是他们找到援军,从山脚下将我们反包围,那该如何是好?” “你这丫头,怎么最近变蠢了这么多!整个天茫山加黑狼寨,再算上镖局的人,一共也就两万五而已,而且几个大头、据点都被我们的人盯住了。 “只剩几只游击部队在天茫山穿梭,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千人,即便全部过来支援,我们也可以逸待劳,占据地理优势,从上往下将其全歼!” 说罢刘以雄带着部队继续一层又一层地往上包围。 很快便在山腰上遇到简凌恒的人马。 简凌恒大声喊道:“我何德何能,竟然让刘以雄大人出动三万兵马,从山脚一路围上山。” 刘以雄道:“你带领的这支军队,一共有七千人,算是你们的主力,要是将你们全部歼灭,那剩余的人,就不用花什么力气了。” “刘大人怎知他们不会来支援呢?我刚刚派出去的小队应该已经突破了你们的包围圈……” 刘以雄笑道:“啊哈哈,和你们打了两三个月了,你们有多少人,分布在哪里,要是摸不清的话,那也太小看我们火牛冲锋队了。” 简凌恒道:“那刘大人觉得,在半山腰,你们的军队绕着山围成一圈,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刘以雄眼睛瞥向简凌恒,“看似包围了我们,但从山脚走到半山腰,你们是围山而上,消耗太多力气,同时在包围圈中,也不过是三四层的兵,这里的山腰,坡度最大,怕是打起来,你们的军队和战牛站都站不稳!” 刘以雄喝道:“坡度大我们站不稳,你们就站得稳?” 简凌恒笑道:“我们不需要站稳!” 话音未落简凌恒将宝剑插入土中,运转全身罡气,只见他胸口丹田处发出一闪又一闪的冰蓝色光芒,顿时空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朝着简凌恒不断靠拢。 很快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风暴圈,凛冽的寒风吹得众人不由打冷颤。 刘小凤不由露出一丝佩服的表情,“这是玉骨玄冰化成的极寒风暴吧……”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驾驭玉骨玄冰!” 话音未落,简凌恒将寒风罡气不停地打向宝剑,宝剑迅速结冰,进而传导到整个地面。 不一会儿地面上结出冰霜,变得光滑无比。 那些体型较大的战牛很快就站不稳,由于坡度陡,快速滑下山。 刘以雄的火牛冲锋队队形被打乱,这时简凌恒扬起手,在山上的士兵们排成几队,由曹昆领队整齐地往下冲锋,顺利地突破了刘以雄的包围圈。 刘以雄立刻挥舞旗帜,朝着众人喊道:“先锋部队随我追杀,后面部队调整好后,再跟上!” 说罢刘以雄和刘小凤带着军队冲下山,奋起直追。 大概追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个隘口,突然发现简凌恒站在隘口后面,似乎在等他们。 “刘将军,你真是追我追得好紧啊!” 刘以雄骑在战牛背上,笑道:“这里是隘口,又是平地,你还敢停下来,难不成是设下了埋伏等我?” 简凌恒笑道:“终于被刘将军猜准了一回,没错,确实设下埋伏在等你!” 刘以雄不由一愣,开始观察周围,“别唬人了,火牛冲锋队,随我冲锋!” 说罢刘以雄、刘小凤带着着了火的火牛,排成一字队形直冲简凌恒。 简凌恒举起剑,卷着凛冽的寒风直劈向火牛冲锋队。 刘以雄带着上千头火牛,杀向简凌恒,“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突然侧面开始地震,刘小凤别过头大喊道:“阿爹,不好了!” 只见崔锦虹和宇文古岁,各带一千人,一左一右朝着他们包夹而来,同时他们的士兵和两人一样,带着水魂之气,正好克制他们的火牛。 而刘以雄为了追简凌恒,只是带着三千不到的精锐部队冲下山,后面的大部队已经脱节…… 而这才是简凌恒真正的目的。 双方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只见空中有几道霸道的寒气在穿梭。 “刘以雄,你给我放下武器!” 原来是刚刚的混战中,简凌恒活捉了刘小凤。 第389章 灵兽虎蛇鹤 刘幻峰和云不师根据刘天威的指令,一路跟着申鸿涛的部队到了天晴峰。 云不师道:“再往前走,就要到天水峰了。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一直有山妖的传言,连天茫山和狼牙镇当地的人都不敢贸然靠近。” 刘幻峰道:“可是阿爷让我们紧跟申鸿涛不放,要是跟丢了,回去会被阿爷责罚的。” “幻峰,你有没有觉得,申鸿涛的部队越来越不对劲了……” “表哥,怎么个不对劲了?” “申鸿涛的军队明明有六千人,为什么跟着跟着,我总觉得连一千人都不到了?” 刘幻峰道:“不可能吧,清晨我还清点过的……” “一开始我们确实清点过,但已经跟了一整天了,我总觉得少了一大部分的人。” 刘幻峰道:“会不会是前面的部队和后面的部队距离拉开了。所以我们只是看到队尾的部队呢?” 云不师越想越觉得奇怪,“幻峰你继续带人跟在后面,我去他们前面查看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罢云不师飞身向前,绕到侧面,快速超过申鸿涛的军队。申鸿涛的队伍实在奇怪,稀稀拉拉的,士兵和士兵之间的距离非常大,似乎是有意为之。队尾的士兵大概只剩五六百人了。 云不师越发地好奇,继续往前走,他走了将近两里的路,但前面根本没有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不师急忙回来,才发现申鸿涛的部队不见了,只见自己的士兵还在往东边前进,于是拦下一个将士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改变方向了?幻峰人呢?” 将士回道:“就在一炷香前申鸿涛带着队伍突然转变方向,朝着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的山谷加速前进,将军怕跟丢,于是带着二千快骑先一步出发,让我们剩下的人且行且等,待您回来之后再往那个方向去跟他汇合。” 于是云不师带着剩余的军队快速朝着天水峰前进,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众人进入到一片幽暗的丛林之中。 突然间丛林里吹起一阵怪风,林中传来诡异的声响。 “生人莫近!” “生人莫近……” …… 每一次声音,语调、声量、发声的方位都不同。似乎是有无数鬼魂飘荡在空中,各自朝着他们发出呐喊。 火牛冲锋队的士兵在天茫山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对山妖的事情都有所耳闻,于是不少人听到这声音后有些胆怯。 “呼呼……” 树林中的妖风越刮越大,那时已经是深秋,落叶被狂风卷到空中,众人也被大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将士对着云不师道:“将军这树林之中,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怎么可能会刮起大风呢?又不是在草原上!” 云不师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确实有些诡异。你们肯定幻峰跟着申鸿涛进入此地了么?” “不会有错的,他们沿路留下了标记,我们跟着标记来的。” “那我们继续往前进吧,大家相互挨近,走慢一点,要是有人发现异常,马上大喊警告众人!” 林中的大风越吹越急,漫天遍野的枯叶,突然在空中发出绿色的光芒,紧接着绿叶相互组合,形成一个个树叶人,朝着众人杀去。 那些士兵还没来得及准备,已经被树叶人见血封喉,在一阵惨叫声中,数百个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生人莫近!生人莫近!”随着狂风飘散在树林中,声调变得有些恐吓的成分。 众人立马往回退缩。 云不师迅速出剑,只见漫天冰霜梅花围绕在他的周围,他旋转身体,绞剑而出,无数冰霜梅花从他的剑尖直冲向那些树叶人。 将其全部冰封成冰片。 狂风越发猛烈,吹得众人几乎无法前进,参天大树都开始摇晃。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空中掠过。 “山妖!山妖!” 有几个抬头的士兵,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全是都在缠斗。 云不师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巨型妖怪煽动四个翅膀,翱翔在空中。 原来是虎蛇鹤! 与一年多前不同的是,它如今上半身也有两丈多高,蛇尾也足足超过两丈,除了中间的人头,左右各长出一只虎头,后背的翅膀也变成了两对。 虎蛇鹤颤动翅膀,一时间狂风大作,原来树林中的大风竟然是它翅膀扇起来所形成的气流! 纵使闯荡江湖多年的云不师,也不由背后发凉,朝着众人喝道:“撤退!快随我撤退!” 话音刚落,虎蛇鹤继续发威,只见他快速扇动翅膀,漫天树叶组合成一团绿色浑浊的“云团”,云团幻化出老虎的模样,张开血盆大口,杀向众人。 云不师命令士兵撤离树林,自己则负责断尾,强悍的冰霜梅花,整齐地冲向树叶组成的老虎。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树林中气流对冲,浑浊一片。 云不师顺利拖住虎蛇鹤的进攻,将大部分士兵平安带出树林。 黑狼寨。 三场大战全部胜利而归,又活禽了主帅刘天威,以及他孙女刘小凤,气势大振,钱之圭和简凌恒决定在山寨中拜庆功宴。 众人好久没有吃到好的,在宴会上大快朵颐。 简凌恒走向申鸿涛,先是敬了他一碗酒,“这次能大获全胜,申寨主功不可没。要不是你顺利引开云不师,同时暗中将五千士兵调度给我大哥,才打得刘天威措手不及!” 申鸿涛笑道:“还是二当家、大当家的计划周全,又准确地预判到了刘天威的想法,才能旗开得胜,我等只是配合而已!” 钱之圭疑惑道:“不过,以云不师的性格应该不难被他发现才对……” 这时申鸿涛边上的手下,喝着酒,得意地说道:“云不师自然发现了,不过么……我们老大实在厉害,不仅躲开了他们两万人的军队,还让他们折损了不少人呢!”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对视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申鸿涛眼神闪烁,“只是因为对天茫山一带比较熟悉,又设置了一些陷阱,缠住了他们,才让我们逃脱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说罢,申鸿涛拿起酒继续和两人对饮,大家都十分开心,喝开了,醉倒一大片。 钱之圭和简凌恒也喝到半夜,见凌恒实在不胜酒力,钱之圭方才罢手。 次日一早,金大就急忙来报,但醒过来的只有钱之圭一人。 “二当家,不好了,外面来了一批人!” 钱之圭道:“难不成火牛冲锋队的人又来了?” “不是,他们自报家门说是万象书院的人,要见你和大当家。” 第390章 云飞器解围 云长星推着云飞器来到黑狼寨门口,左右分别是刘以雄、刘香君、云不师和云飞可。 身后则是六名万象书院的弟子。 云长星站在黑狼寨门口大声喝道:“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你们大当家、二当家怎么还不出来!?” 金二在边上解释道:“几位见谅啊,昨天我们山寨开了庆功宴,几个头头都喝大了……” 云不师怒道:“庆功宴!实在欺人太甚!” 云飞器不疾不徐地说道:“不师,这次是我们有求于人,而不是他们求我们,你这样的态度,如何能办妥事情!” “掌门所言甚是,是不师鲁莽了……” 这时大门徐徐打开,钱之圭和简凌恒从里面出来。 两人朝着云飞可毕恭毕敬地作揖道:“拜见云可师叔。” 云飞可朝着两人介绍道:“你们两个虽然拜入我二哥云飞鸣的门下,却从来没有进入万象书院学习拜见过掌门。今天正好向你们介绍一下……” 云飞可指着云飞器说道:“这位就是我们万象书院的掌门,也是你们师父的亲弟弟——云飞器。” 钱之圭和简凌恒不由朝飞云器作揖。 刘以雄上前道:“既然都是书院的自己人,你们还不赶快把我爹、小凤和幻峰放了!” 钱之圭道:“难道你们刘家是万象书院的弟子么?” 刘以雄道:“我刘家和云家世代交好,我的两个妹妹分别嫁给了万象书院的掌门和大执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所以当初要攻打黑狼寨取下我和我二弟的首级,也是刘家和云家一起商定的了?” “你!” 云飞器笑道:“我听二哥常常提起你们,大徒弟天赋异禀,身上有光明天火,他将绝世神功《御火焚天诀》毫无私心地传授给你,你也不负他的厚爱,学会了此神功。 “小徒弟聪慧勤奋,办事谨慎周全,十五六岁就将整个山寨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天茫山一带,无人能与其比肩。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你们是我二哥的好徒弟,亦是万象书院同辈中杰出的弟子。我经常劝二哥把你们带到书院学习。其实,以武功来说,你们兄弟修为甚高,书院可能也无法给额外的指点。 “但听教、学礼、授道亦是人生必修之课。我当初的目的就是希望能给你们兄弟传授学院的礼教。万象学院,虽然吸纳天下英才,但位于河西藩中,深受河西藩君主的恩宠和庇佑,也是君主钦点的国子监。 “书院和河西藩朝廷关系千丝万缕,云家和刘家也是君主的左膀右臂。所以作为万象书院的学生,直接或是间接都受到了河西藩朝廷的庇护。 “所谓人要知恩回报,你们今天有这样的造诣,是你们师父培养的好,而你们师父的背后又有君主的支持,这层关系,你们兄弟两人没看清楚,是掌门和你们师父的过失。这也是当初我希望你们来学院学习的原因之一。” 飞云器娓娓道来,听得钱之圭云里雾里,但好像又有极强的说服力,使得钱之圭几乎难以反驳。 简凌恒上前道:“掌门说得很好,我和大哥,虽然长于乡野,混迹于山贼之中,但知晓基本的礼教,从建立山寨开始,便立下规矩,不偷不抢,不危害商人、百姓利益。 “我们有幸得到师父传授武功,感激不尽,来日必定相报。但我们是师父的徒弟,也是黑狼寨的当家、天茫山众山寨的统领、两个镖局的镖头。 “这些人林林总总一共两万四千五百余人,他们的安全和利益,都在我们的肩膀上。镇国将军帅军两次入侵我天茫山,毁我天茫山山寨,杀我兄弟,几个月来死伤无数。 “为了能和他殊死一搏,我们破釜沉舟,毁商道、断吊桥,年轻者冲杀在前,老弱妇孺也冒着危险给我们后方做供给。 “现在好不容易取得胜利,活捉镇国将军,如果放了他们,确实复合书院的礼教,但我们又有何颜面再见我们的兄弟?所以掌门之言,看似规劝,实则将我们比如两难的境地,弟子恕难从命!” 云不师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和掌门说话!” 云飞器扬了扬手,“哎,我觉得凌恒说的有道理。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恶言相加,无异于化解僵局。不如这样,今日我们开诚布公,你们尽管说出心里的想法……” 简凌恒道:“要我们放了镇国将军也可以,只是我们有条件。” “什么条件,不妨说来听听。” 简凌恒道:“河西藩君主今后要保证,不得侵犯我天茫山、狼江和狼牙镇,并赔偿我们这些时间来,因为打仗而造成的损失。” 刘以雄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只不过是心急,中了你们的计,如今我父亲虽然被你们活捉,但我们火牛冲锋队主力还在,总共还有九万五千多兵马,要是打消耗,你们能支持得多久?” 钱之圭道:“这九万五千多的兵中怕是有四分之一已经受了重伤,战牛更是有三分之一折损,如果再耗下去,你们火牛冲锋队还有多少火牛可以消耗呢?” 刘以雄怒道:“消耗到你山寨夷为平地为止!” 飞云器劝道:“刘将军,之圭,你们之间其实并没有矛盾。依我看让军队不再骚扰你们天茫山并不难……” 众人好奇地看向飞云器。 “只要你们能归顺河西藩君主,君主能恩准你们成为独立的军队,镇守在天茫山上,这样,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迎刃而解了么?” “晚了……钱之圭和简凌恒已经成为我们逍遥王手下的将军,特赐狼牙将军和黑狼将军,替王爷率领天茫军镇守天茫山和狼牙镇两地。” 崔锦虹一边说一边从山寨中走出来。 云家众人听了一愣,云飞器道:“你们……已经成为逍遥王底下的将士了?那些山寨整编成了天茫军?” “没错,要不是逍遥王派兵指挥训练,我们怕是半个月就被你们火牛冲锋队横扫了。” 刘以雄道:“难怪你们的人这般训练有素,难以对付,原来背后竟然是逍遥王。” 云飞器道:“要是这样,情况似乎变得更复杂了,这天茫山狼江一带,原本也不属于汝安国。如今他一个汝安国的地方王爷,如何能把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封给你作为领地呢?” “这……?” 第391章 春火使秘密 “哈哈,哈哈,万象书院的掌门,说的不错,天茫山原本就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何来分封之说……” 这时逍遥王白西宁带着宇文初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王爷……”众人向他作揖。 “不必多礼。” 白西宁走向云飞器,“敢问河西藩君主的王位,又是从何得来?要知道河西藩原本是汝安国的一部分,只是天高地远,战乱不断,河西藩逐渐脱离了汝安国的管辖。” 云飞器道:“河西藩君王世代贤良,励精图治,将原本荒芜之地,建造西北第一重镇,国泰民安,被河西藩百姓厚爱,是以被推崇为王,这便是君权民授,此乃大仁大善。” “好一个君权民授,大仁大善。狼江一带,原生居民以天茫山各山寨和狼牙镇百姓为主,他们饱受军阀屠戮逼迫,是以推选黑狼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作为领袖,率领众人抵御外敌,维护治安,你说是不是也是君权民授呢?” 云飞器笑了笑,“如此倒是说得通。既然作为百姓推出来的首领,确实应该为全体百姓安全考虑,为了避免战事再起,还是请两位将刘将军等人放出来,以和缓周边的关系。” 简凌恒道:“我说过我们的条件。” 云飞器道:“三年,如果两位将刘将军等人放了,我替君主传话,三年内不再挑起两方战事。” “才三年!” 云飞器道:“三年也是在下辛苦争取过来的,你们想要三年的和平,还是换接下三年的战事,你们自己决定……” “好,我们答应你!” 钱之圭大声喊道。 钱之圭将刘天威和刘小凤从山寨中带出来。 刘以雄道:“我儿子幻峰呢?” 钱之圭道:“我们没有抓他……” “你敢耍赖!” 刘小凤道:“阿爹,我确实没在牢狱中看到大哥。” 刘天威道:“傻丫头,他们这么多山寨,怎么会把人关在一起呢!” 钱之圭道:“我们既然答应你们放人了,干嘛再单独留下刘幻峰,我从来说话算话,不会做这种小人伎俩。” 云飞可道:“这点我相信他所说的,他们放你们只是为了寻求天茫山平安,单独扣留刘幻峰不仅没太大作用,相反要是被发现,反倒是会被你们抓住把柄。” 云飞器转过头问向云不师:“不师,你当初是和幻峰同一路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云不师便把当时的情景告诉了众人。 “虎头蛇身鹤翅的山妖?” 简凌恒和钱之圭听了不由一愣。 在天水峰一处山洞,常春立在山洞口,这时申鸿涛煞有心事地从远处走来。 常春道:“事情解决了么?” “钱之圭和简凌恒打退了火牛冲锋队,河西藩派云飞器过来斡旋,最后双方谈定,放了刘天威和刘小凤,河西藩则是答应三年内不再入侵天茫山。” “才三年?钱之圭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申鸿涛道:“总比打仗死人好吧,好歹三年时间也并不短……” “等等,哪里是什么声音!” 常春眼睛看向远处。 这时一道亮光从洞内射出,直击树林的暗处,两个黑影从后面窜了上来。 是钱之圭和简凌恒。 “是你们两个!” 简凌恒道:“难怪申鸿涛能以五六百的兵马将刘幻峰和云不师拦住,还歼灭了刘幻峰两千多精锐,原来是有你们帮忙。” 常春道:“帮了你们的忙,你们还不感恩?” 钱之圭道:“当然感恩,包括上次你们引开了魏霸天,也是你们的功劳,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而是你背后的春火使者让你这么做的,对吧?” 常春不由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道亮橙色的光芒从山洞内闪出,春火使者潘奚丽齐出现在众人面前。 “果然是你!” 潘奚丽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们想保护你们的山寨,我们想保护我们的禁地,这是我之前和申鸿涛、简凌恒达成的协议,我们各取所需,各不侵犯,各自相安……” 简凌恒道:“刘天威他们已经答应退出天茫山,三年内不再来犯,但前提是要你们放一个人。” “放什么人?” 申鸿涛道:“大前天,我将火牛冲锋队按约定引到了天水峰中,接着我便带人从小道绕开了,然而那群走进天水峰树林的人里面,领头的是刘天威的孙儿刘幻峰,现在他们想要带他回去……” “进到那里之后,如何还能平安回来?” 钱之圭道:“那天水峰树林之中的是什么虎蛇鹤么?” 潘奚丽齐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你能带我们进去么?我听说那个禁地,只有你这样使者级别的人才能进去……” 潘奚丽齐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好,虎蛇鹤经过一年多的生长,已经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威力无比,不仅刘幻峰没命了,你们进去之后也会没命。” 简凌恒道:“虎蛇鹤连你都伤害么?” “它只听秋水使者的指挥。” 钱之圭道:“带我一人进去吧,我想去找一下刘幻峰,哪怕死了,找到尸体,也算是给刘家一个交代,这样也能确保你们禁地不被打扰,不是一举两得。” “你小子要进去送死,那我也不拦着你……” “大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黑狼寨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处理,放心,我一定能平安回来。” 潘奚丽齐不由摇头道:“我看你是太自信了……” 钱之圭随着潘奚丽齐来到丛林深处。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进去,就会被秋水使者发现了。” 钱之圭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踏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问道:“春火使者,觉得我此次闯进去,活着出来的几率多大?” “常人来说,几乎为零,至于你么,百分之一的机会。” 钱之圭仔细地盯着周围,然后贴近潘奚丽齐耳语道:“钱苍蔓,我知道是你……” 潘奚丽齐平静地看向他。 “如今我们已经帮你把徐慧慧的案子破了,钱家也荡然无存了,你还需要跟我装模作样么?” 潘奚丽齐道:“钱之圭你想知道么?等你能活着出来,我就告诉你……” 第392章 战秋水使者 钱之圭根据潘奚丽齐指引的方向,很快在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找到了那片神秘的树林。 树林中起了一阵强风,之圭发现那风十分诡异,并不是从一处吹往另一处,也不是旋风,而是在树林之中没有规则地飘荡,一会儿从左到右,一会儿从下往上。 “生人莫近!” “生人莫近……” …… 树林中再次响起诡异的声响,之圭在两年多前替圣后采药时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呼呼!” 林中强风呼啸,将树叶吹得飘散在半空中,慢慢形成了一个巨形老女人脸谱的样子。 钱之圭仔细一看,发现那人的长相和当时那个四尺出头的萨满老婆子长得十分相似。 由树叶组成的老女人瞪着钱之圭,张大嘴巴喝道:“生人勿近!” 紧接着树叶调转方向,变成一排排锋利的飞镖朝着钱之圭扑面而去。 钱之圭一边退,一边双手运功出掌,橙色火焰迅速在他周围飞窜,很快漫天橙火蝴蝶直冲对面,将所有树叶飞镖通通烧成灰烬。 这时一个黑影从高空掠过,钱之圭抬起头一看,发现秋水使者贺赖霓裳提着酒壶坐在虎蛇鹤身上,赖洋洋地俯视钱之圭。 贺赖霓裳抿了一口酒,“臭小子,没想到短短几年功夫,你竟然已经练到《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了,还算有些天赋。” 之圭仔细盯着长大了许多的虎蛇鹤,“我只是学会了焚天诀的下半部,你骑着的怪兽可是长出了三个脑袋,两对翅膀啊……” 贺赖霓裳大笑道:“这才刚刚开始,过几年啊,它会长出九个脑袋,六对翅膀,光是一根脚指头就有你半个身体那么大,哈哈……” 之圭听了不由毛骨悚然。 “九头六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饲养它又是为何目的?” 贺赖霓裳笑道:“凭你,也配知道我们萨满教的事情?” “要是你不说,我就将这个虎蛇鹤的事情告诉给天下所有人,定扰地你们不得安宁!” 贺赖霓裳听了之后,冷笑道:“臭小子,你三番四次的闯入我萨满禁地,坏我好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之圭上前一步道:“秋水长使,只要你放了一个人,我便立马离开此地……” “哈哈,哈哈,在萨满圣教之外竟然还有人敢和我贺赖霓裳谈要求的。谈条件太麻烦了,我看还是你去死,比较省事一点!” 话音未落,虎蛇鹤张开翅膀,咆哮一声,整个树林为之一振,一阵狂风朝着钱之圭凶猛无比地吹来。 钱之圭快速往后撤退,突然间强风一分为四,变成四股旋风,在地上吹起树叶,树叶堆积成四个两丈高的巨型树叶人,一个持剑,一个持刀,一个拿枪,一个架棍子。 四个树叶人朝着钱之圭围攻而来,气势强悍,如同天兵下凡一般。 扁青剑快速出鞘,一分为四,开始和四个树叶人周旋。钱之圭一面打,一面朝着贺赖霓裳说软话,“秋水使者,说起来你来天茫山也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我们好歹也算是邻居,由你这样对待邻居的么?” 贺赖霓裳完全不理会钱之圭,继续坐在虎蛇鹤身上,懒洋洋地继续喝酒。 钱之圭打出数十团光明烽火球砸向四个巨型树叶人。受到之圭凶猛的攻击之后,树叶人快速坍塌成一堆树叶,紧接着又继续被风吹起,这次变成了八个树叶人,将钱之圭包围在圆心里面。 钱之圭收起扁青剑,挥舞天蚕鞭,光明天火从之圭的掌心冒出来,蔓延到鞭子上,很快他炼化出一条巨型的火鞭,他升入空中挥舞火鞭,火鞭化成无数火滕,分别朝着八个树叶人打去。 没想到树叶人根本不畏惧火滕生长咒,没有被光明天火点燃,而且快速包裹住了天蚕鞭的鞭身。 就像是鞭子上涂了绵密的浆糊,将树叶全部粘了上去,瞬间火鞭上的火苗被树叶熄灭。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树叶在天蚕鞭上附着地越来越多,快速地占领了鞭子,紧接着朝着钱之圭的右手蔓延。 之圭不得不将鞭子扔掉,此时,天蚕鞭和树叶变成了一条巨型的树叶蛇,整整有四丈长,张开脑袋朝着他一口咬来! 之圭见状急速后退。同时右手又引出两股灼热无比的光明天火打向树叶巨蛇。 树叶表面虽然被火焰燃烧成灰烬,但很快又有一阵风吹来,夹着无数的树叶飘向天蚕鞭,新的树叶再次附着在鞭子上,巨蛇再次恢复,朝着钱之圭攻去! 之圭没来得及撤退,已经被巨蛇缠住,巨蛇狠狠勒住他的身体,让他痛苦不已。 此时坐在虎蛇鹤背上的贺赖霓裳大笑道:“就这种水平,还敢和我谈条件,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树叶巨蛇将之圭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的包围,越勒越紧,企图将他绞杀。 树叶几乎把他的身体包裹地严严实实…… “哗哗!” 刹那间整个树叶巨蛇被点燃,形成一团巨型火焰。 一个黑影从火团中冲了出来,手中持着天蚕鞭。 是钱之圭破了贺赖霓裳的树叶巨蛇。 贺赖霓裳饶有兴致地放下酒壶,虎蛇鹤也从高空缓缓降落下来。 “你居然夺回了天蚕鞭……” 之圭笑道:“听人说虎蛇鹤能朝着树林中的花草树木,变化出各种形状的怪物朝人发起攻击。刚刚得以一见果然传言不假。只是我用火焰燃烧巨蛇,将表面的树叶烧焦后,我看到了几缕青烟,缓缓蒸发…… “那水汽似乎是莲青色的,便想到了是秋水使者的凌霄秋水。于是豁然开朗。我想应该是秋水使者是用自己的凌霄秋水控制了树叶花草,然后变化出各种形状的怪兽来吓唬人。所以只要将树叶后面的水魂之气烧干,便能脱离你的控制!”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聪明,只是我的凌霄秋水可不是吓唬人的,相反是好心提醒,让你们不要靠近。要是真的吃到凌霄秋水的威力,怕后悔都来不及了……” 说罢贺赖霓裳从虎蛇鹤背上落下来,双手挥舞,只见莲青色的水魂之气从树林的四面八方朝她靠拢,紧接着,水魂化成一条水龙,直冲向钱之圭! 钱之圭双手合掌,炎热的罡气从他丹田暴涌而出。在他的周围快速的烧出一圈又一圈的火墙,形成巨型火堆。 “烈土,火鹿奔腾!” 说罢数十只火鹿从火堆中窜出,飞奔向天空,直冲莲青色的水龙! 第393章 春火使解围 钱之圭的火鹿和贺赖霓裳的水龙对冲,形成强大的罡气涟漪,使得树林中的树木如同野草一般随风摇曳,一大半的树叶都掉落被罡气震碎。 贺赖霓裳缓缓落下,树叶快速在她的脚下形成一朵浮云,托住她,浮在半空中。 “烈土,火鹿奔腾……很好,很强,但对我来说,还不够强!” 贺赖霓裳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接着将自己的酒葫芦用手托起,酒葫芦高速旋转,只见滔天的莲青色水魂从葫芦中暴涌而出,在她的头顶上形成了一片翻滚的汪洋。 贺赖霓裳挥舞右手,大喝一声,“凌霄秋水,泛滥人间!” 说罢浮在天空中的水魂直冲钱之圭,如同天水冲破天际,淹没万物一般! 哪怕是云梦章家的水魂之力和水魂阵法,都无法和贺赖霓裳的攻击相提并论,钱之圭迅速推出一面橙火墙,想保护自己,却迅速被漫天的水魂扑灭,自己的身体也被急流冲入水魂之中。 这时贺赖霓裳运功出招,只见滔天的水魂中,出现三头水龙,相互交叉直击钱之圭。 钱之圭被淹没在水魂之中,施展出的光明天火威力减弱了一大半,被三条水龙击飞出几十丈开外,砸在地上,遍体鳞伤,口吐鲜血。 贺赖霓裳站在虎蛇鹤身上,轻蔑道:“真是不自量力,今天就让我亲自送你去死……” 很快贺赖霓裳的右手捏出一个亮蓝色的水魂球,爆冲而出直击钱之圭…… 就在此时,一股洋红色的火焰和一股嫩黄色的火焰,形成一只亮橙色的火焰飞鹤,挡在钱之圭身前,挡开了贺赖霓裳的攻击。 贺赖霓裳眼睛朝远处一瞥,“春火使者?” 潘奚丽齐快速走到钱之圭面前,双手抱拳道:“秋水长使,放了他吧……” 贺赖霓裳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天水峰和天狼峰之间的这个禁地,是我们这么多年来,寻遍各处,最好的位置,相信秋水长使最清楚不过。但此地位于天茫山中,距离我们萨满圣城千里之远,周围也没有信徒和分教。 “想要在此地长期经营,我们不得不和周围的山寨、百姓打交道。而此人是黑狼寨的二当家,经过火牛冲锋队和西南黄眉军几场战役之后,此人在这一带威望甚高,要是长使杀了他,怕是会引来不少的麻烦。倒不如和他们合作……” 贺赖霓裳打断潘奚丽齐的话,“东方长老不是一直都和天宫寨的人有合作么?也正是如此,我替他打退了两拨外敌攻击,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黑狼寨来?” “长使有所不知,天宫寨逐日势微,已大不如前,如今天茫山一带已经为黑狼寨马首是瞻,而且狼牙镇的百姓也听他的号召,整编后为他管辖,成为汝安国西南王的一支军队……” “好了,好了,越说越复杂,此事是大地长老的意思?” “我已经汇报给大地长老听了,她觉得妥当,所以我才来告知长使的。” “既然长老已经说话了,你还跟我啰里吧嗦地说这么多干什么……” “只是,还需要长使放一个人,名字叫刘幻峰,他是镇国将军刘天威的孙子。” “也是长老答应的?” “是!” 贺赖霓裳笑了笑,“看样子,春火使者真是深得长老信任啊……” 说罢贺赖霓裳飞到虎蛇鹤身上,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 钱之圭捂住伤口上前问道:“可是刘幻峰……” 潘奚丽齐往远处看了看,只见一道莲青色的光芒裹挟着一团东西朝着他们飞速袭来。 俩人快速一闪,“啊呀……” 只见刘幻峰倒在地上,叫苦不迭。 潘奚丽齐松了一口气,“刘幻峰我帮你找到了,答应我的事情,你可要记住了。” 钱之圭用光明天火解开了刘幻峰身上的凌霄秋水,“放心,我们的人不仅不会闯入你们禁地所在的范围,而且还会告知周围的百姓、商人和猎户,让他们也远离此地。” 潘奚丽齐点了点头。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潘奚丽齐笑了笑,“我想你应该不用问了,我也不必回答了……” 说罢潘奚丽齐也消失在树林中。 刘幻峰回到火牛冲锋营,河西藩军队如约退出天茫山。 在钱之圭、简凌恒、方尚安和申鸿涛等人的统筹下,将所有人整编成为天茫军,于此同时白西宁将西沙州西面的四个城(包括望江关在内)划归天茫军所有,四州的粮食和赋税也由简凌恒调配。于是整个区域的粮食和供给问题也得以妥善解决。 三个月后。 崔锦虹穿着铠甲,急匆匆地冲到黑狼寨中。 钱之圭、简凌恒、苏立轩、申鸿涛和方尚安火速被召集在堂内。 简凌恒问道:“崔姑娘,发生什么急事了?” “南边的战局不太好,需要你们天茫军做支援。” 申鸿涛、苏立轩和方尚安不由各怀心思。 苏立轩道:“崔姑娘,王爷不是让我们守天茫山么?要是我们去支援南边,万一河西藩趁虚而入,重新对我们天茫山发起进攻,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申鸿涛应和道:“苏公子说的不错……” 崔锦虹喝道:“怎么,你们是不想听军令?” 钱之圭道:“万象书院掌门在我们面前亲口答应,三年内不在侵犯天茫山……” 申鸿涛道:“虽然有万象书院的掌门作为担保,但兵不厌诈,这事还是小心为妙。” 简凌恒道:“我了解大家的心思,但再小心,王爷南边战事吃紧,我们也要出手相助。我们现在是王爷麾下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王爷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说管辖的区域也不复存在了,甚至还会成为地方的反贼,被各方势力所围剿。” 崔锦虹道:“算你们当家的还有一些见识。” 申鸿涛道:“但天茫山总不能不留人驻守吧?” 钱之圭看了一眼简凌恒,简凌恒道:“明天我会做一轮动员,随我南下的将士会有额外奖励,要是在南方建立军功还可以升职加钱……” 崔锦虹颇为欣赏地看向简凌恒,随后三日简凌恒在各个山寨中一共开了十二场动员会,总共召集到两万兵马愿意随他们南下。 钱之圭道:“二弟此次由我带兵南下,你守在黑狼寨。” “可是……” “说实话,天茫山的情况比南边的更复杂,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只有你处理得好这里的事务……” 简凌恒明白之圭的想法,但心里还是有些忧心,“大哥要是南边有什么危险的情况,记得给我急信。”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钱之圭带着整编好的新军向南出发,路上崔锦虹骑马来到之圭身边。 “告诉你一件事吧,王爷在南边的战场发现了玄涅。” 钱之圭一愣,急道:“此事为何你现在才提起!” “王爷嘱咐了,这件事要等你们愿意出兵南下,才让我告诉你的……” 说罢崔锦虹挥动缰绳,一骑绝尘。 第394章 玄涅的下落 钱之圭和崔锦虹率领两万天茫军于八天后到达西沙州的南面,靠近大鹏南岭的鹏北镇。 军营中死伤无数。 钱之圭和崔锦虹来到将军营,白西宁正在和宇文初年对着地图商量战局,边上站着受了伤的宇文古岁。 “师父,你来了!”白西宁见到钱之圭后,一改愁容。 “王爷,我听崔姑娘说,西南军突然间变得很强?” 宇文古岁道:“原本我们已经将西南军几乎逼入绝境,还以为能一鼓作气,将其彻底剿灭,却没想到他们意志突然变得顽强起来。在这三个月里,我们不仅没有剿灭他们,相反损耗了不少兵力,尤其是一个月前双方在大鹏南岭的北面交战中,我们死伤无数!” 崔锦虹朝着宇文古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宇文古岁道:“在路上遇到了埋伏,对方施展出了一个诡异的火焰法阵,要不是我爹及时赶到,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崔锦虹道:“火焰的阵法?你还会怕火焰阵法?” 宇文古岁皱着眉头解释道:“那火焰阵法十分厉害,简直和始祖峰上的阵法不相上下!” “这倒是稀奇了,西南王身边的几员大将不是被我们降服,就是被我们诛灭,如今怎么又出来这么多厉害的角色,还会摆设出这般厉害的火焰阵法,真是奇了个怪了!” 白西宁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那些人根本不是西南王手下的人……” 宇文初年一愣,“王爷,你觉得那些人是西南王的外援?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白西宁指着地图说道:“宇文将军你仔细看看,要是我们把西南军全部歼灭,打下整个大鹏南岭,那么便直接和大章国相邻了。” 崔锦虹道:“是大章国!是大章国在帮西南王打仗?” 宇文古岁道:“但大章国的高手都是云梦章家培养出来的,为何会摆出一个如此厉害的火焰阵呢?” 白西宁道:“因为有御火高手去了大章国……” 钱之圭不由眉头一紧,“玄涅?” 白西宁道:“不单单是玄涅,一个月前,我接到探子来报,说玄涅和一个老和尚被大章国光禄寺主簿肖光远秘密请到了梦涂城。” 崔锦虹道:“所以王爷是怀疑密宗这些和尚投靠了大章国皇室,然后大章国皇室暗中在帮西南王,而宇文古岁遇到的火焰阵就是密宗和尚设下的?” 白西宁道:“如此,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钱之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天便带人去闯一闯大鹏南岭!” “师父,你想去也可以,不过你的军队可不像你这般体力充沛,要不休整两日后,再出发……” “好,那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 钱之圭带着两千精锐来到大鹏南岭北面,另有三支军队,各五千人,分别是柴虎、石无痕和崔锦虹三人带领,作为应援埋伏在三个方向。 带伤的宇文古岁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商道,指着远处,“我便是在那片树林遇到的埋伏,那个商道是横穿大鹏南岭的两个最主要的通道。前面的树林是这个商道的必经之路。之前一直没有兵马防守。 “十天前,我带军队巡逻经过此处,突然有人在这里摆了一个阵法。我们一共五百人,只逃回来了五六十人,后来又派人去查了,剩余的人全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钱之圭道:“也就是死了四百四五十人?那是多大的阵法?” 宇文古岁道:“我也不知道有多大,甚至我都没见到几个人,除了一群短发的武士,一共有三十来人……” “三十来人就把你们五百人的精锐打成这样?” 宇文古岁不由有些惭愧,“还有一些奇怪的野兽!似乎是听守阵人的指挥,朝着我们发起进攻。” “野兽朝着你们发起进攻?” “没错,什么鹿啊、蛇啊、鹰啊……还有老虎呢!说起来倒是和六禽罗汉的阵法有些相似,只是大鹏南岭温暖如春,但始祖峰却是冰天雪地。而且六禽罗汉当时不是被章秋实和简凌恒合力绞杀了吧?” “是击溃,但并没有杀了他们。” “难道真的是六禽罗汉?但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呢?而且六禽罗汉的法阵我见识过,和这个比起来,威力逊色不少呢!” “啊……” “什么东西啊!” 他们后头传来士兵的骚动。 金大跑上前,对着钱之圭说道:“二当家,后面出现一群大飞虫,密密麻麻的,朝着我们发起攻击,还会喷火,实在可怕!” “什么飞虫,竟然能喷火?” 金大皱着眉头说道:“好像是螳螂!” 钱之圭道:“螳螂怎么可能会喷火,而且也不可能成群结队的啊,又不是蝗虫!” “嗡嗡……” 只见后方黑压压一片的飞虫从后方压上来,士兵们慌得队形都乱了。 钱之圭和宇文古岁见状立马飞到军队的后方,仔细一看,那天空中真的是成群的螳螂,而且那些螳螂居然喷出青色的火焰朝向众人。 钱之圭大吼一声,“宇文兄快阻止军队有秩序地撤退,金二带弓箭队上前,随我点火射杀那些螳螂!” 说罢众人得令,弓箭队掩护大部队撤退。 钱之圭一飞冲天,打出一面弧形的橙色火墙罩向密密麻麻的螳螂。 飞行的螳螂多数都被光明天火烧焦坠落在地,还有一些落网之鱼也纷纷被金二指挥的弓箭手射落。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钱之圭回头一看,发现宇文古岁带领的大部队已经乱了阵型,宇文古岁因为重伤在身,更是被一个短发的男子用铁棍击飞。 钱之圭快速飞过去,接住宇文古岁。 宇文古岁吐了一口血朝着对面骂道:“臭小子,要不是老子我受了重伤,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持着铁棍的短发男子笑道:“你的伤,上次就是被我打的!” 宇文古岁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上次是你?” “没错正是我!” “你是谁?” 短发男子得意地笑道:“小爷我是西南王手底下的先锋大将军。” 钱之圭走上前冷笑道:“先锋大将军?我记得没错的话,一年前,你还是跟在玄通和玄明后面,屁都不敢吭一声的镇国寺小和尚!” 短发男子看到钱之圭后不由一愣,“竟然是你!?” 第395章 再战六禽僧 原来那个短发男子是镇国寺的和尚,法号玄德,一直在玄通身边打下手,经过始祖峰事件之后,引觉和玄通离开,他也便和一群武僧逃到南边。 钱之圭道:“所以你们这三十六人,都是镇国寺逃跑的武僧吧……” 玄德道:“是又如何?” 钱之圭道:“如今镇国寺住持引觉都成了过街老鼠,你们这些奉头鼠窜的家伙,还敢在南边继续作乱。” “是老鼠还是老虎,还得比试比试才能见分晓,诸位兄弟随我摆阵,要是能将此人拿下,那么老大一定会重重有赏,说不定我们可以封官拜爵!” 另外三十五个短发武僧围了上来,顿时整个树林阴风阵阵,地面隐隐震动。 “老虎!有老虎!” 士兵们一阵骚乱。 只见树林之中窜出十二头猛虎,猛虎力大无穷,扑向士兵,被袭击的士兵被老虎打得血肉模糊。 这时十二个武僧骑到老虎身上,双手拿出一个鼻烟壶,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金红色的火焰从各自的鼻烟壶中散出,飘入老虎的口鼻处。 紧接着老虎的眼睛冒出红光,整个身子冒出白气。 “吼,吼!” 随着几声震撼人心的虎叫声,十二个老虎从不同方位对着众人喷射出毒辣的火焰。 钱之圭用大光明保护罩护住一部分的火焰,宇文古岁舞动弯刀,一股灰色的水魂形成一面水魂墙护在士兵的周围。金大和金二也试着用钱之圭传授的火焰功法抵抗老虎喷射的火焰。 空中几道黑影掠过,十几只巨型的飞鹰从天而降,冲杀入局,也喷射出凶猛的火焰。 “这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好像六禽罗汉阵法……” 宇文古岁道:“只是没见到六禽罗汉,还有这些畜生要比始祖峰的更加厉害,难以对付!” 话音未落,树林中出现数十头奔腾的白鹿直冲他们而来,同时后面又出现了六头黑熊朝着他们扑杀而来,树上又跳下十几只猿猴,那些鹿、熊、猴瞬间卷起大火,烧向军队,一下子两千多人的军队已经死伤众多。 钱之圭大喊道:“宇文将军率领我们天茫军快速撤离这片树林,金大、金二指挥弓箭手掩护。” “二当家,那你呢?” “我负责断后!”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 “赶快行动,不要啰嗦!这是军令!” 说罢众人各自行动,金二指挥人拿起铠甲护在军队外围,军队排好队形有序撤离。 这时树林中的螳螂、猿猴、老虎、飞鹰、黑熊和飞鹿越来越多,攻击也越发凶猛。弓箭手完全应付不过来。 突然间一股澎湃的橙色火焰,如同洪水泛滥一般,席卷而来,无数只老虎从火焰中跳跃而出,老虎一个个仰起头,蓄势待发,张开嘴巴,朝着六种禽兽吐出烈焰。 一时间树林中的六种禽兽很快被火焰老虎吞噬! “又是这个小子!这是什么功法?” “你没看出来么?是灼林狂虎吐焰!” “《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 “想不到这小子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武功又精进了这么多!” “也好,可以报仇了!” “赶快将他杀了,然后取走他身上的火种!” 钱之圭在使出灼林狂虎吐焰之后,立马接上了另一招龙卷风火咒诀,直接将玄德摆设的六禽火焰法阵瞬间击溃,三十六个武僧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各个被光明天火烧得痛苦不堪。 钱之圭本打算继续靠近,地上那些负伤的动物再次站了起来,安静地似乎再等待什么人。 六个黑影从高空坠落,稳稳站在钱之圭身前,是六禽罗汉!只是他们的身躯变得更加的年轻,似乎一下年轻了许多,变成了六七十岁健硕老人的模样。 钱之圭笑道:“果真是你们!” 虎罗汉上前冷笑道:“臭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钱之圭道:“所以你们现在是听玄涅的命令,成为他的走狗了么?” 鹰罗汉道:“是谁不重要。” 钱之圭笑道:“没错,他的肉身是谁一点都不重要,他身体里面是谁才最重要是么?就像你们当初听从慧德的命令一样,对不对?” 听了钱之圭的话后,六禽罗汉不由一愣,诧异地看着钱之圭。 “你们不必装傻了,我都知道了!” 鹰罗汉笑道:“臭小子,知道太多,可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虎罗汉道:“你既然知道了,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话音刚落,鹿罗汉飞奔而去,化成一道金灰色的闪电直冲钱之圭。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之圭还没来得及反应,燃烧的鹿腿功,已经横扫到他的身前。 钱之圭快速撤退,没想到后方出现十几头火鹿,全身燃起火焰,顶着锋利尖锐的鹿角直冲钱之圭。 说时迟那时快,钱之圭周围卷起一堆旺盛的火堆,瞬间形成,足足有两丈高,火堆中冲出几十头火鹿,直冲鹿罗汉指挥地火鹿。 “烈土,火鹿奔腾!” 两批火鹿对撞,火光冲天,火星四射。 还没给钱之圭任何喘息的机会,左面的虎罗汉和右面的猿罗汉,朝着钱之圭杀气腾腾地杀去。 金黄色火焰和金红色火焰如同流星一般在钱之圭身前汇合。 “轰!轰!轰!” 几声巨响之后,发出刺眼的光芒,橙色火焰反而吞噬了另外两股火焰,并化成两股火球,直击向补位进攻的螳螂罗汉和熊罗汉杀去。 同时光芒中又射出五把扁青剑直冲云霄。 原来鹰罗汉身体站在老鹰的背上,在高空中观察局势,准备随时抓住机会给钱之圭致命一击,没想到被钱之圭识破,五把扁青剑引出天雷风火诀,紫电带着橙火直冲鹰罗汉。 逼得他不得不退回,落在地上。 六禽罗汉回到原地,各个气踹嘘嘘,他们六个人同时发起进攻,没想到钱之圭竟然凭一己之力,将他们所有的进攻都拦了下来。 猿罗汉道:“这小子,好厉害!” 螳螂罗汉道:“我们功夫明明比以前厉害了许多……” 钱之圭笑道:“你们在进步,我也在进步,只是你们进步的速度还不够……” 鹰罗汉发出凶狠的表情:“不可能,我们服用了玄涅给我们最新的药丸,明明已经恢复到了最强盛时期的水平,又是在六禽罗汉阵中,不可能有人战胜地了我们!” “当年你们应战普行的时候,也是这般的自负吧?” 虎罗汉道:“你竟然自比为普行……” 钱之圭道:“我不仅要和他比较,而且我还要杀了他!” “不自量力,六禽罗汉,六六归一!” 鹰罗汉大喝一声,六个罗汉迅速排开,各自打出一道极为强悍的光,直冲钱之圭。 钱之圭双手推出一道刺眼的橙光和六人对抗。 一开始六禽罗汉合力的光芒快速盖过了钱之圭的罡气。 钱之圭的双脚在不停往后移动。 钱之圭大吼一声,用尽全身之力,他的脚底下的地面裂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缝,紧接着,地缝中燃烧出橙红色的岩浆,岩浆翻滚,直冲对方。 “地火烈岩诀!” 岩浆翻滚,成一道又一道火焰流星直冲六禽罗汉。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六禽罗汉被岩浆烧成焦黑,击溃在地,身上都冒着火花,皮肉都被岩浆烧得没有一处完整。倒在地上抽出着,几乎快要断气。 钱之圭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消耗了太多的罡气,躺倒在地,已经没有半点力气。 这时一道金绿色的光落在他眼前,闪耀无比,使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一个老和尚,以糖棕树叶为袈裟,皮笑肉不笑地向他们走来…… 第396章 糖棕鬼绿炎 老和尚走到奄奄一息的六禽罗汉身边。 鹰罗汉孱弱地对他说道:“慧唐,你竟然还没死?”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救我们!” “杀了那个小子!” 那个被称作慧唐的和尚笑道:“就凭你们也敢命令我做事?你们原本气数已尽,是玄涅用九转回魂丹将你们体内脉络罡气强行逆转凝聚,你们看上去年轻,其实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虎罗汉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虽然用了一招地火烈岩诀将你们击溃,但不足以击中你们的命脉,你们会伤了这么严重,是因为原本气数已尽,九转回魂丹的药效已经耗光了。” “九转回魂丹药效耗尽?” “这药只能帮我们恢复一阵子的体能?” “那我们不是被玄涅骗了?慧唐也是玄涅请来的?” “怎么可能!” “不要相信慧唐的话。” “对,他本就是我们密宗的叛徒!” …… “叛徒?”慧唐露出狰狞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六禽罗汉。 鹰罗汉喝道:“快把玄涅叫出来,我们要当面向他问清楚!” 慧唐轻蔑地笑道:“你们以为自己还可以活着走出大鹏南岭么?” “你想干什么!?” 慧唐扬起嘴角,脸上阴森恐怖的笑容。 “呼呼!” 在顷刻之间,六禽罗汉的身体上燃起了金绿色的火焰,火焰迅速吞噬他们,六禽罗汉在火焰阵发出凄惨地嚎叫声,“慧唐,你竟敢……” “聒噪!” 慧唐皱了皱眉头,金色火焰如同听到了召唤,烧得越发凶猛,瞬间将六禽罗汉烧成焦炭…… 之圭在一边看到了整个过程,不由一惊,此人的火焰功法实在厉害,似乎有些像密宗九大执法长老。 之圭忍住伤痛,正想趁机离开,他一个飞跃,急速腾空穿梭,突然周围的树木全部消失,变得黑漆漆一片,地上变成莹绿色的湖面,空中燃起金绿色的火苗。 突然间湖面长出一株糖棕树,树叶硕大无比,一个人影从树叶中徐徐升起,慧唐立在树叶之中。 “你是密宗执法长老?” 慧唐面无表情地说道:“九大执法长老的位置,我慧唐才不稀罕。” “那你的功法为何和他们的如此相似。” “因为我是他们的师兄。” “你是他们的师兄!?” “听说你进入了九品佛印阵,还破了慧莲的地涌金莲……” “不是我一人,而是三人合力才侥幸赢了慧莲大师一招而已。” “哈哈,那帮废物,终日龟缩在密宗禁地之中,自以为武功无人能敌,没想到被你们几个黄毛小子破了功,如今连密宗禁地都不保,真是天大的笑话。” 之圭道:“慧唐大师,既然你是密宗执法长老级别的神僧,你为何要听从玄涅的命令?” “我现在已经和密宗没有关系了,而且,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说罢只见他周围的巨型糖棕树叶化成上百团的金绿色火焰,如同幽灵一般朝着钱之圭袭去。 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钱之圭一边躲一面出招,但在这个幽暗的场域内,他如何移动似乎都逃不过那些幽灵般火焰的攻击。 之圭运功出掌,“万盛,火蝶狂舞!” 包围在之圭身边的橙火化成上万只火蝶攻向幽灵绿火。 然而火蝶遭遇绿火攻击之后,颜色瞬间变成金绿色,反向围攻钱之圭。 “为什么会这样……” 之圭双手卷起两股橙火龙卷风,才好不容易化解自己打出来的火蝶狂舞。 慧唐笑道:“这光明天火在你体内着实可惜,不如给我吧!” 话音刚落,慧唐的身影已经不见。此时钱之圭的脚底下突然开出数十片糖棕树叶,将他急速包裹。 金绿色火焰包裹住之圭,灼烫无比,却又像蚕丝一般,牢牢黏住钱之圭,让他无法挣脱。 一个黑影从高空坠落,原来是慧唐从高空朝他袭来! 慧唐一掌正中钱之圭的丹田,毒辣的金绿色火焰快速包裹住钱之圭。 “啊啊啊……” 之圭发出惨痛的叫声,火焰将他烧得全身滚烫,不断冒出白烟。 “小子,你身上的光明天火,今天就归我了,哈哈、哈哈……” 说罢慧唐的右手烧出一只火焰手臂插入之圭的胸口。 “啊!” 之圭双目睁圆,眼珠暴突而出,他感觉全身散架,胸口已经疼得几乎麻木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疼痛感。 不仅是外面这股火焰的原因,而且似乎体内也有几股力量想要暴涌出来。 慧唐继续发力,金绿色的光芒越发耀眼,就在这时一股橙色的光芒从之圭的胸口爆冲而出,闪耀无比。 慧唐露出贪婪的表情,“光明天火的种子,果然不同凡响!以后就归我了,啊哈哈……” 金绿色的火焰朝着橙色光芒包围,正当要被绿火全部包裹住牵引出之圭的胸口时,钱之圭狂吼一声,响彻整个山岭。体内一股蓝色的水魂之气蔓延而出,如同江水泛滥一般把绿火消退了一半。 慧唐仔细一看,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云梦洪魂?为什么他体内还有云梦洪魂?” 慧唐左手也打出一股强劲无比的火焰,直冲钱之圭的胸口,将云梦洪魂缓缓逼退了回去,同时他右手发力,勉强地将橙色火种一步一步脱离出钱之圭的身体。 钱之圭身上的衣服全部被火焰烧毁,但唯独胸口还缠着一块粉红色的绸缎,怎么烧都烧不着。 “这是什么东西?” 慧唐加大火力,绸缎似乎快抵抗不住绿火的灼烧,逐渐松动。 就在这时第三股力量也从钱之圭的胸口喷发出来,白色的旋风卷着凛冽的寒气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旋。顿时整个空间充满了寒气,空气似乎都被凝结,金绿色的火焰也在寒风中变得虚弱。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小子体内还有一股这么强大的寒气!?” 随着金绿色的火焰逐渐孱弱,光明天火和云梦洪魂也挣脱了绿火的控制,变得越发强悍,冰水火三股力量围绕着钱之圭快速旋转,一时间他的身体被三股力量托起到半空中。 三股力量越烧越猛,一时间整个空间变得一片浑浊一片。光明天火、云梦洪魂和玉骨玄冰在空间中乱撞乱窜,不出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幽暗的空间被打破。 慧德被三股强悍的力量击倒在地,吐血不止。 “这……这怎么可能!?这小子身体里面居然汇集了冰水火三股力量,并把我的糖棕鬼绿火所设下的鬼火域境击碎了?” 慧德倒底地上,身负重伤,别过头看向浮在空中的钱之圭,只见他睁开眼睛,变得凶狠无比,宛若两人。 他的头发被暴涌而出的罡气飘散在空中,冰水火三股力量快速地在他身边旋转。 “去死!” 钱之圭表情狰狞地瞪向慧德,然后抬起双手,只见冰水火三股力量相互交叉形成一道极为强悍的浑浊罡气,直冲慧德! 轰一声巨响,如同巨星陨落山谷,地动山摇,乱石飞溅。 地上砸出一个将近三丈宽八尺深的深坑,周围花草树木皆毁,只有白雾还在不停地从地上往上冒,就像大地被巨型蒸笼煮熟了一般。 第397章 钱之圭被抓 大章国皇宫。 肖啸虎急匆匆地来到养心殿。大章国皇帝正在批奏折,袁世勤立在边上。 皇帝道:“如今局势如何?” “有了我们黑卫的支持后,西南王的军队很快就守住了大鹏南岭以北最后的区块。逍遥王久攻不下,还损失惨重,不过他从西面调来了一支新的军队,叫天茫军,不日后就要到达。” “天茫军?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逍遥王还有这样一个军队?” 袁世勤道:“这是逍遥王新收服的军队,由一群天茫山的山寨以及镖师组成,大概一共有三万五左右的人,这次他们带了两万的人。而领队的将军其实陛下你也认识……” 皇帝不由疑惑问道:“朕也认识?” “便是玄涅大师想要找的钱之圭……” “钱之圭?那个几年前给太后送贺礼的那个镖师?” 肖啸虎回道:“没错,正是他!” “大师等的人是他?他体内有光明天火的火种?” “正是。” “来人,快把玄涅大师请来。” 过了一会儿太监领着玄涅出现在殿前。 皇帝道:“大师,你想要的人,主动上门了……” 玄涅若有所思地说道:“钱之圭?” 肖啸虎道:“正是他,此人功夫厉害,不知道大师可有应对之策?” “六禽罗汉,我让他们在大鹏南岭处摆一个阵。” 袁世勤疑惑道:“如果摆出六禽罗汉阵,怕是谁都插翅难飞。” 玄涅摇头道:“此言差矣,一年前,六禽罗汉便已经和他的实力不分上下了,以他现在的本事,六禽罗汉怕已经抵挡不了他的进攻了,所以我还得请一位高僧出手……” 肖啸虎不由睁大了眼睛,“糖棕鬼火炎、密宗妖僧——慧唐?” 皇帝不由露出好奇的表情,“慧唐?是密宗五树六花十一位绝世高僧排位第二的慧唐?” “没错。当年他和大师兄慧容离开了密宗,才使得五树六花最后变成了三树六花。真是没想到这些年他一直躲在南边……” 肖啸虎道:“难怪慧唐最近会出现在我们梦涂城里,原来是大师将他请来了。不过以他的本事,不仅能杀了钱之圭,还会将他体内的光明天火,占为己有吧?” “以慧唐的修为,确实能杀钱之圭,但想取他身上的光明天火怕还没这个能力……怕最后会两败俱伤了,所以到时候还得请左厢使去一趟大鹏南岭……” 逍遥王军营之中。 崔锦虹冲入将军营中。 金大、金二急道:“崔姑娘,有二当家消息了么?” 崔锦虹道:“我们检查了整片树林,发现了六禽罗汉的尸体,却没有发现钱之圭的影子。” 宇文古岁道:“六禽罗汉死了?” “嗯,是被火焰烧死的。” 白西宁道:“也就说,是师父战胜了六禽罗汉,那他应该安全回来才是,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呢?” “报!” 一个小厮急匆匆上前来报,“禀告王爷,刚刚有一个黑衣人传了一封信过来,让我们转交给王爷看……” 白西宁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发现上面写着:“钱之圭被黑卫抓走,如今已经被押送到梦涂城中!” 崔锦虹道:“王爷信上说了什么?” “信上说,师父他被黑卫抓到梦涂城中了。” 金二道:“黑卫怎么可能是二当家的对手。” 崔锦虹道:“普通的黑卫不行,但要是十大黑卫排名靠前的就不好说了,再加上钱之圭对战六禽罗汉时肯定损耗了不少内功,怕是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金二道:“王爷,你得想办法救救我们二当家啊!” 白西宁道:“他是我的师父,又是我的大将军,于公于私我都会想尽办法救出他,只是现在要弄明白的是,黑卫为什么要抓他,还有到底是大章国里面的哪一号人物抓了他。” 崔锦虹道:“现在大章国肖太后已经逝世,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和大章皇帝抗衡了,能出动黑卫抓人的,大概率就是皇帝他本人。” 白西宁叹一口气,“你和我想的差不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皇帝抓他的原因难道是和已逝的肖太后有关……” 崔锦虹不由一愣,“王爷你是怀疑……?” 白西宁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崔锦虹便没在说下去。 “我倒是希望是其他人想抓他……” 宇文初年道:“如今的大章国除了皇帝,谁还能调动上千人以上的黑卫军……难道是黑卫首领巫山虎或是肖娃?” “不对,肖娃本身就是皇帝的人,而巫山虎不会这么做。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玄涅。无论如何,这次要麻烦宇文伯伯代我去一趟大章国,去会会那个年轻有为的皇帝了。” 宇文初年道:“王爷有什么命令,尽管嘱咐。” 白西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宇文初年不停地点头。 次日一早宇文初年和崔锦虹带着十几个士兵,一路南下抵达梦涂城。 肖光远在城门口等候他们,领着他们到了驿站。 崔锦虹喝道:“带我们来驿站做什么?我们想要见你们的皇帝。” 肖光远客客气气地说道:“几位舟车劳顿,还请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我再安排时间带几位去面见陛下……” 没想到过了三天,崔锦虹等人不仅没有见到大章国皇帝,肖光远甚至派人守在驿站门口不让他们进出。 崔锦虹道:“怕是中计了!” 宇文初年道:“崔姑娘是觉得大章国皇帝趁你和我都不在王爷身边,向他发起进攻?” “看他们对待我们的态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宇文初年笑道:“既然王爷会派你我同时出来办事,他必然做好了准备,能打没有我们在身边的仗……” “宇文大人怎知不是王爷感情用事,走错了棋呢?” 宇文初年道:“王爷这股至情至性的性子,不就是你我心甘情愿在他身边为他效力的原因之一么?” “话是没错,但王爷毕竟是王爷,有大事要图谋,不能因小失大。” “崔姑娘放心,老夫觉得王爷的计谋远在你我之上,我们按他嘱咐的做便是,老夫甚至觉得,王爷要救的这个人,在未来远比你我更有用。所以我支持王爷的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钱公子救出来。” 崔锦虹道:“但要救人,我们也得出去啊,现在被一个光禄寺的主簿困在驿站中……” 宇文初年笑道:“王爷和我说了,让我们安心等在驿站中便行,很快就会有人来主动找我们的。” 崔锦虹不由好奇地看了一眼宇文初年,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院子里闪到他们的屋子前。 第398章 暗访沼泽林 宇文初年先是熄灭灯火,然后悄悄地打开房门,这时一道风吹入房间内。 紧接着宇文初年又缓缓合上门,没有灯,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下对着角落低声说道:“阁下终于来了,等候多时。” 角落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知道我会来?” “想必你就是给我们军中传话,说钱公子有危险,那送信人吧?” “没错,信是我传的,钱之圭现在被困在黑卫秘密营地之中,位于梦涂城南边一沼泽丛林中,每天都有高手守着,救他并不容易。” 崔锦虹道:“以钱之圭现在的武功,在大章国内,想要看住他,几乎只有十大黑卫排名第一第二的,巫山虎章武风和南渊玄武肖娃做得到了。” “你猜对了一半,虽然钱之圭的武功确实厉害,但是在大鹏南岭一战之后身负重伤,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只需要防止外人救出他,不必防他自己逃走。” “钱公子是被六禽罗汉所伤?”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南边沼泽的那个丛林并不好闯,你们多加小心!” 说罢黑影从角落飞走,大门被飞刮开后又合上。 崔锦虹再次点亮灯,“此人是雷音飞蛇章五卓,十大黑卫排名第九,轻功极快,作为黑卫首领之一为什么会告诉我们这些消息?” “应该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崔锦虹道:“那会是谁呢?难道是她……?” 次日一早,袁世勤走进驿站,请崔锦虹和宇文初年前往皇宫。两人不由觉得有些意外。 来到皇帝养心殿,两人行礼之后,皇帝坐在龙椅上,客客气气地说道:“听说汝安国逍遥王要你们给朕传话?” 崔锦虹上前道:“没错,南边战事僵持,王爷特地想让我们给大章国皇帝捎话,希望陛下能审时度势,不要将战事升级。” 袁世勤喝道:“两位虽然只是逍遥王的使者,但陛下体恤两国之间的友谊,才特地安排时间,百忙之中抽空来见两位,你们却在陛下面前信口开河? “南边的战事是你们汝安国的内战,和我们大章国有什么关系?相反因为你们的内战导致边境不安宁。流民不断涌入我大章国北面的几个城市,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治安隐患,你们可知道!” 宇文初年笑道:“西南王的军队一路吃败仗节节败退,几乎退到了大鹏南岭北面,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多出来一支援军,数量不知来源不知,战斗力极强,又对大鹏南岭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帮助西南王镇守阵地,坚不可破。 “我们抓了其中几个士兵,严刑拷打之后他们透露,自己是大章国的黑卫。于是营中将领气急败坏,皆以为是陛下有意挑起两国战事,好从中取利。 “西南军乃是叛军,这事朝野上下早有定论。将领们觉得是大章国暗中插手我们汝安国的事情,喊着打完西南王后就要和大章国的士兵正面较量一番。” 皇帝给袁世勤使了一个眼色。 袁世勤道:“胡说八道,我们大章国的士兵怎么会跨出国境参与到你们的内战中来,你们可不要被有心之人挑拨,引起两国的战事!” “所以王爷才派我和崔姑娘特地前往梦涂城,向陛下汇报此事。其实王爷也认为此事陛下并不知情。现如今听你们如此说,看样子是我们误会陛下了。” 袁世勤和皇帝对视了一眼,皇帝笑道:“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便没事了……” “只是那些帮助西南王的人实在厉害,以大章国皇帝的名义强行带走了王爷身边一个受重伤的大将军,此将军名字叫钱之圭,二十四岁左右,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根据探子的消息,是被黑卫带到了梦涂城……” 袁世勤道:“那些黑卫一定是他人假扮的!” 崔锦虹道:“黑卫可以假扮,但钱之圭被带到梦涂城却是真的。无论是真黑卫还是假黑卫。” “所以呢?你们难道是想让我们陛下帮你们找人?” 宇文初年作揖道:“为了化解误会,缓和两国的紧张态势,还请陛下帮我们找到钱之圭。” “放肆!” 皇帝扬起手,“唉,既然是逍遥王恳请我们大章国找人,我们就帮他们找找吧。不过我梦涂城辽阔,而且你们探子的情报也未必全面,所以还需要两位在驿站中多待几日,才能有消息。袁世勤你带他们下去吧,好好款待,可不要怠慢了他们……” “遵旨!” 驿站中。 崔锦虹看向外面,“我们一进一出总共有二十多个人盯着,去哪里都要和肖光远汇报,说是为了我们安全考虑,但其实就是软禁我们,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去南边的沼泽丛林啊?” 宇文初年道:“崔姑娘莫急,我们不能去,但有其他人可以帮我们去。” “其他人?谁?” 这时驿站外面响起声音,只见一个镖队押着一批货走进驿站,货车上的旗帜上写着“天夏镖局”四个大字。 “天夏镖局?他们不是已经关门倒闭了么?为什么……?” 宇文初年笑道:“看样子他们已经到了。” 简凌恒和钱之夏假扮成普通镖师的样子来到驿站中。 侍卫问道:“你们押的是什么货?这里可是皇家驿栈!” 靳雷上前耐心解释道:“我们是帮云梦章家送货的,为了货物的安全,一直是在这个驿站落脚的,这几位爷应该是新来的吧,不信可以问问这里的主簿或者是云梦章家的人。” “进吧,进吧,只是要小心点,不要乱窜门!” “小的知道了。” 简凌恒和钱之夏刚走到房间里,崔锦虹已经在里面等他们了。 之夏急道:“崔姑娘,我哥哥有消息了么?” “有一个消息,说是钱之圭他被关在梦涂城南边沼泽丛林中,但我也不能确定消息是否可靠,我们被大章国的人盯上了,来去都不自由。” 简凌恒问道:“既然你们行动不方便,那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 “是章五卓,在一个晚上,闯入到驿站的房间告诉我们的。” 之夏道:“章五卓?他不是十大黑卫之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崔锦虹道:“所以我才不确定消息的真假。” 简凌恒道:“如果是章五卓说的,我倒是觉得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是真的,而且梦涂城南边的沼泽丛林我去过一次,因此我趁着你们明天押送货物的时候,去打探一下那里的情况好了!” 第399章 战药姑幽蛇 梦涂城南边的沼泽丛林。 简凌恒对着钱之夏道:“之夏,前面就是那片树林了,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在外面守着,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便自己先离开。” “可是简哥哥,就你一个人,如何能应付得了……” “放心我不会硬闯的,如果你进去我怕……” 之夏道:“知道了,还是怪我技不如人,我便在外面等你,简哥哥务必要小心!” 简凌恒悄声靠近沼泽林,发现树林外面有两支巡逻队,虽然穿着简装,但看得出来是专业的军人,很可能是黑卫。 简凌恒朝着树林的另一侧打了几颗石子,其中一支巡逻兵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简凌恒接着又往另外一支军队脚底下打出一股寒风,席卷而去,使得众人不由打了一个哆嗦,接着他们脚底结了一层薄冰,众人相继滑倒。凌恒趁机闯入树林之中。 凌恒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药鼎阵的后面有个石洞,如果要关押人,只能在那个地方,于是凭着记忆寻了过去。 过了不久,突然周围升起一股紫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席卷而来。 凌恒旋即出剑,卷起一股强悍的寒气将周围的紫色烟雾通通逼退。 一把紫伞高速旋转直冲向凌恒,凌恒拿起剑快速一挡,“嘭”的一声巨响,拨开了紫伞的攻击。 严天玲出现在简凌恒的面前,看见他,严天玲不由露出微笑,“你这小子短短一年的时间,武功又精进了这么多,看起来你身体和玉骨玄冰融合的很好了……” 简凌恒知道她的心思,“怎么,你还想从我体内取走玉骨冰兰?” “没错,我天天都想得到宝灵阁的圣物,然后将它和我的浑天祸水融合在一起,右手出水,左手成冰,到那时候便可天下无敌……” “真是痴人说梦,你在十大黑卫之中都无法列入前三甲,竟然还想着练就两门功法,实在可笑至极!” “臭小子,等我取了你的狗命,看你还能不能再笑得出来!” 说罢严天玲转动紫伞,紫色雾气源源不断地朝她靠拢,一个巨型的水雾团在她周围形成,在她紫伞地引导下朝着简凌恒密不透风地盖过去。 凌恒快速一闪,躲过严天玲的第一招,那团巨型的烟雾团穿过树林,树叶瞬间枯萎败落,可见其毒性的厉害。 简凌恒双手握住冰剑,体内凛冽的罡气爆棚而出,不断涌向剑身,很快宝剑被玉骨玄冰炼化出一丈长的冰剑,剑尖上卷起一股冰雪风暴直接将严天玲的浑天祸水凝结成冰。 凌恒又打出一股强风,“冰菊寒风,开!” 瞬间,巨型紫冰在空中碎成一朵一朵小冰菊反向打向严天玲,严天玲旋转紫伞挡在前面,不过凌恒冰菊寒风威力无比,活生生地将严天玲推出几丈开外。 “臭小子,没想到云飞鸣竟然传授给你了冰菊寒风剑法!” 凌恒笑道:“他是我师父,传给我武功不是很正常么?你要是能放了我大哥,我便饶了你一命,要是你再不知好歹,我今天就要用我师父的剑法将你就地正法!” “哈哈、哈哈,真是狂妄至极!” 说罢严天玲从袖口中取出一粒丹药,将其服下,然后身体立马飘了起来,沼泽底下的雾气不停地朝她聚拢,雾气在她的炼化下变成了一团墨紫色发光的污浊云团。 云团快速在半空中飘荡,然后猛地朝简凌恒发起猛攻。 凌恒架剑一劈,将那紫雾团劈成两半,紫雾团一分为二,却在里面跑出两个严天玲,朝他左右夹击。 凌恒横剑绞杀,一股刺骨的寒风卷着强劲的剑气,又将紫雾团一分为四。 没想到严天玲依然安然无恙,甚至化出四个人形,她的身体几乎和紫雾团化成一体,变得轻盈无比,从四个方向拿起紫伞朝着凌恒发起攻击。 凌恒将冰剑插入泥土之中,运功出招,顿时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强悍的冰雪风暴,席卷向四个方位的严天玲,冰雪风暴过于强悍,将严天玲三个分身打退,将她逼回原形。 “万寒玄冰神功!?你竟然还会我们万灵阁的这么武功!臭小子,我真的还是小看你了啊……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哈哈哈……” 凌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腿似乎被浇筑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黑影从凌恒后面的树林中飞了过来,原来是严天玲和凌恒交手的时候,暗黑幽蛇章松拓悄悄靠近,在他的脚底下施展了天澜静水,将凌恒的双脚困住。 “没想到短短一年不见,需要我和铃妹联手才能将你制伏,你小子也算是人中翘楚了。” 严天玲靠近凌恒,“要不是人中翘楚,怎么配得上我的药鼎阵,成我炼丹的药材呢……” 凌恒坦然道:“中了你们的埋伏,我心服口服,只是我死之前还想知道一件事。” “说罢,今天姑奶奶我开心,便让你在死前如常所愿。” “我大哥是不是被你们关押在药鼎阵的石洞里?” “没错,原本我们提防的不是你,你能过来真是意外的大收获。”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大哥?” “因为慧唐大人想要他身上的火种……” “慧唐?慧唐是谁?” “慧唐是……”严天玲话说了一半,章松拓瞪了她一眼。 “好了,都是快死的人了,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好歹让我知道害死我大哥的人是谁,到了地府可以和判官伸冤……” “啊哈哈,那我便告诉你,慧唐是我的老师,我制药的本事便是他传授给我的……” “铃妹,慧唐大人还在树林深处养伤,要是被他听到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股刺骨的寒风从脚底迅速地冒了上来,紧接着严天玲和章松拓的脚底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巨型的冰菊,将他们牢牢地冰封在地上。 “嘭”的一声,简凌恒从冰封的地上破冰而出,原来他趁着对话时,将全身之力蔓延到脚底下,让后将章松拓的天澜静水冻成冰,同时蔓延到他们两人身上,将其冰封。 简凌恒笑道:“多谢!” 说罢快速离开,飞往石洞,到了石洞边上又将看守的黑卫逐一制伏,走入山洞,见钱之圭被铁链捆绑着,昏睡在地上。 简凌恒快速背起钱之圭往树林外跑,刚刚要跑出树林时,一道又急又快地金绿色光芒正中他的后背,一时间全身疼痛,摔落在地,吐血不止…… 第400章 秋实援手 章松拓好不容易解开了简凌恒所设下的冰菊冰封,同时也帮严天玲挣脱,随后两人快速跑向石洞,发现侍卫已经被简凌恒悉数打晕。 严天玲咬着嘴唇骂道:“这个臭小子,竟敢使诈!” “天铃!”远处传来慧唐的声音。 严天玲循声来到树林深处,里面是一片大湿地,不知深浅,普通人只能在外围观察。 只见水泽中心有一团绿火烧成糖棕树叶的样子,里面便是浮在绿火上打坐休息的慧唐。 “师父,有何指示?” 慧唐闭着眼睛骂道:“真是废物,这么多的人,都看不住一个钱之圭!” “是徒儿失误,还请师父原谅,不要动气。师父已经受了重伤,要是再生气,怕是恢复得更慢了!” “既然你知道,还不赶快去将钱之圭抓回来!那人中了我一掌,估计跑不远的,你们赶快往东北面追过去!” 严天玲和章松拓快速带着黑卫冲出树林,沿着东北方向一路搜索,直到看见远处一支镖队正在往梦湖方向靠近。 严天玲飞到他们面前,阻拦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靳雷上前道:“我们是汝安国汝南州河口镇的一个镖局,负责给云梦章家送货的,现在正要往梦湖方向押货。” “现在边疆战事这么紧张,你们还从汝安国押货到梦涂城来?” 边上乔装打扮的之夏笑道:“正是因为边疆局势紧张,普通商人不敢单独前行,所以才需要我们镖局护送商队走货。” 严天玲的眼神盯着镖队之中的三个巨型的货柜,不由起了疑心,“来人,搜查一下这柜子里面的东西!” 钱之夏和靳雷立马上前阻拦道:“大爷里面是一些香料,特别怕潮,我们好不容易避开了各种潮湿的地方,将货最终送到了这里,你们总不能让我们前功尽弃吧。” 黑卫疑惑地看向严天玲。 严天玲骂道:“你们是聋了么?我让你们去开箱检查!” 黑卫立马上前准备动手,靳雷已经拔出剑。 章松拓道:“怎么?你们敢和黑卫动手?不想活了么!” 靳雷道:“我们这些货是送给云梦章家的,要是货出了问题,我们也没法活了!” 严天玲喝道:“少拿云梦章家来吓唬我,赶快给我搜!” 靳雷和钱之夏纷纷拔出剑,众镖师也护在货车前。 严天玲卷起紫色水魂直冲二人,一掌将靳雷击倒,又出一招打向钱之夏,之夏快速躲避,严天玲又起一招,浑天祸水直冲之夏,之夏双手挥剑,还是难以抵抗。 就在此时,一团晶莹剔透的靛蓝色水魂从侧面打来,直接将紫色水魂击碎。 一道蓝光闪过,章秋实出现在严天玲的面前。 章秋实见之夏受伤,立马上前,“之夏姑娘,你没事吧?” 之夏摇摇头。 章松拓不由眉头微蹙,双手作揖道:“是少家主……” “章松拓,这几车货确实是我们云梦章家的,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之夏听了不由一愣,章秋实递了一个眼色给她,示意让她不要紧张。 章松拓低着头尴尬地笑道:“原来他们真的是给少家主送货的……” 严天玲依然不罢休,“云梦章家的弟子多数都是男性,何时需要这么多的香料?还是怕水的香料,可云梦章家本身就在梦湖之中,长年累月都是潮湿的,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 章秋实道:“怎么,花面药姑不相信我说的话?” 章松拓使劲给严天玲使眼色,“少家主,天铃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追查两个犯人到了这里,撞到这个镖队,起了疑心,觉得会不会藏在货箱里面,所以才想查看究竟的。” 严天玲道:“究竟有没有在里面一查便知!” 说罢严天玲卷起浑天祸水,直冲其中一个货柜,章秋实同时出掌,洪泽天水魂炼化出来的天水擒拿手瞬间挡住了严天玲的攻击。 于此同时两只水魂炼化出来的飞鹰左右攻向严天玲,若不是章松拓出面拦截,怕是严天玲已经被章秋实重伤了。 章松拓单膝跪地,求饶道:“少家主息怒,天铃也是想抓住人犯,一时心急,才冒犯了少家主。既然少家主说里面没有人,只是香料,我们当然相信少家主的话。” 章秋实道:“人犯?我怎么没听说阿爹要命你们抓犯人?” 严天玲和章松拓不由对视一眼,“是陛下嘱咐要抓的人。” “那犯人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的人,为何陛下要抓他?” 章松拓道:“这个……怕是要替陛下保密。” “我也不过是想替你们帮忙罢了,若是半路遇到了还能替你们抓起来。” 章松拓道:“不必劳烦少家主了。” 章秋实道:“替陛下办事为陛下保密是应该的,你们不能告知我也能理解,但要是今后我正好撞见你们想要抓的人,没帮上陛下的忙,将那人从身边放走,到时候二位便不要怪我了。” 说罢章秋实便带着钱之夏等人快速离开。 严天玲喝道:“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章松拓道:“他们没理由会和陛下作对,如今肖太后逝世,肖家势力大不如前,云梦章家肯定不敢和陛下作对。不过铃妹你放心,我会派人十二时辰盯牢云梦章家的,他们本就是在岛上,如果钱之圭想跑走,那肯定得坐船从湖心岛出来,那便是瓮中之鳖了……” 章秋实将货物送到船上,命船家启航。于此同时章秋实拿出铁扇,卷起狂风,将梦湖上浓厚的白雾拨开。 钱之夏从里面走出来,“章公子,这次又是你帮了我们大忙,再等一伙儿,我们不上岛,直接沿路返回吧?” 章秋实摇头道:“章松拓的人在湖岸上守株待兔呢,再说即便是船家、船夫哪怕是我们云梦章家的弟子也不全然安全,要是有人发现你们的货没送到我们家中,怕是会给章松拓抓住把柄,反而我更不好交代。” “可是我们即便到了湖心岛,也不能进入你们章家啊。” 章秋实想了一会儿,“没关系,我阿爹今天不在岛内,我可以做主的。你不必多虑,而且钱兄和简兄伤势严重,也需要我替他们疗伤。” 钱之夏不由有些过意不去。 “之夏姑娘别担心,到了湖心岛上,便一切都安全了。” 第401章 袁世勤投诚 大章国皇宫。 袁世勤急匆匆地走到皇宫内一座禅房外,正要敲门,突然间一股墨蓝色的水魂之气将其反弹到一丈开外。 接着房间门被水魂罡气快速打开,袁世勤不由有些警惕地望向房中。 “进来吧!” 原来屋内是玄涅! “恭喜玄涅大师,短短几日便学会了水魂功法。” 玄涅笑道:“还是袁公子你的功劳啊,毫无保留的将云梦章家的功法心得告诉了本座,本座才能有这样的进展。” “要不是大师在陛下面前替我说了这么多好话,怕是我到现在都不能接近陛下,替他做事。” 玄涅道:“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至于能不能得到陛下的赏识,还得靠你自己的本事。不过么,这次你和你师父前往大鹏南岭,没有将钱之圭和慧唐带回来,实在让我有些失望啊……” “大师恕罪,慧唐确实受了伤,但功夫还是远胜过我。要是大师能指点我一番,我一定能更好地替大师办事。” 玄涅把目光转向袁世勤,“你这小子,可真是要强哎。钱之圭的事情,你调查地如何了?” “我正是来告诉大师好消息的,严天玲和章松拓日夜守在沼泽林中,没想到被天夏镖局的人搅了局,他们救出了钱之圭,现在应该安置在云梦章家之中。” “有人能从慧唐的手中救下钱之圭?这天夏镖局是什么来头?你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不会有错的,我和天夏镖局很熟,以前我们袁家的货物都是让天夏镖局负责押送的,所以这是一手的消息。这镖局原本就是钱之圭和他妹妹所设立的,因此才会想尽办法要救他出来。” 玄涅不由看向袁世勤,“这么说来,你和这个钱之圭也交情匪浅啊?” “大师误会了,我们只不过是生意上有来往,并没有什么私交。” “很好,既然如此,钱之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是你能办妥,我定会传授你最上乘的功法。” 袁世勤难以喜悦之情,“世勤先谢过大师厚爱!” 云梦章家。 简凌恒坐在翰林忘池边上,章秋实引出一股泉水化成靛蓝色的水魂灌入他的体内。 很快简凌恒吐出一口毒血,苏醒了过来。 “感谢章公子出手相救!” “简公子客气了,我们也算是共过患难,不必如此见外。” 这时钱之夏急忙忙地跑过来,“不好了,章公子,我哥哥身体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又大汗淋漓,整个床都被弄湿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三人快速来到客房,只见仆人们正在房间里打扫卫生。 床榻之下一片积水。 简凌恒身体还有些虚弱,问道:“这都是我大哥身上流出来的汗么?” 钱之夏道:“说起来也奇怪,虽然是从哥哥身上流下来的。可是不像是汗,更像是被他炼化出来的水魂之气……” 简凌恒道:“大哥身体如何能炼化出水魂呢?” 就在这时外面的雾霭不断地朝着钱之圭靠拢,形成一股银蓝色雾霭萦绕在他的周围。 “你们看,这像不像水魂之气。” 章秋实眉头紧锁,屏退下人,“没错,这确实是水魂,而且是肖家的云梦洪魂。” 钱之夏和简凌恒不由一惊,“我大哥体内有云梦洪魂?为什么我没听他提起过?” 章秋实道:“怕是你大哥自己也不清楚。我也是上次跟着父亲治疗他体内的火毒才发现的,因为云梦洪魂的克制作用,才使得光明天火没有反噬他全身。” “体内有云梦洪魂,大哥岂不是肖家的后人?” 章秋实点点头。 “可是哥哥身体还会散发一股寒气!” “寒气?” “没错,刚刚水魂之后紧接着就冲出一股寒气,将所有水都冻成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突然从钱之圭体内又冲出一股极强的寒风,瞬间将整个房子结冰,冻成了一个冰窟。 简凌恒道:“莫非大哥体内还有一种冰晶?” “但上次我和阿爹给他治疗时,未曾发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话音刚落,钱之圭丹田处又涌出一股毒辣的火焰,火星在房间内乱窜,房中的寒冰迅速被融化成水。 “啊……啊……” 钱之圭的身体显然被冰水火三股强悍的力量折磨地疼痛无比。 章秋实打出一股云梦净水想稳住他体内的罡气,却被钱之圭体内紊乱的罡气反弹了回来。 章秋实用水魂之力化出两只巨型水手死死按住钱之圭,然后朝着凌恒使眼色,凌恒立马心领神会地上前给之圭搭脉。 诊断之后凌恒眉头紧锁。 之夏急问道:“哥哥的情况究竟如何?” 简凌恒道:“虽然我不是大夫,但是我感觉大哥体内罡气极为紊乱,静脉有被损害衰败的迹象……” “简兄的判断一点都没错,他的情况,比四年前送到我们云梦章家时更为严重,要是找不到办法压制他体内的三股力量,快则一个月,慢则四五个月,便会经脉爆裂而亡。” 之夏听完之后不由往后一个踉跄,“那该如何是好?” 简凌恒道:“我去找书兰想办法,你们在章家务必照看好大哥。” 章秋实道:“不行,你不能出去,梦湖外围一定都是眼线,你一出去就会被人盯梢的,不如你写一封信交给我,我派人去送。” “那就有劳章公子了!” 过了几天,钱之圭的情况变得愈发糟糕,原本是之夏和两个丫鬟在房间里面照顾他。没想到钱之圭体内的三股力量相互较劲,暴涌而出,威力巨大,将她们连人带门,全部震了出去。 辛亏章秋实飞身上前接住之夏,他往里面一看,发现三股力量在房间内形成一个巨型混沌的旋涡,卷得周围也起了强风,没人能靠近那个连顶都被掀翻的屋子。 “章公子,能不能……” 之夏话没说完,章秋实已经心领神会,打出一股强劲无比的洪泽天水魂强行介入,企图劈开那股混沌之气,没想到反被那气旋吞噬了进去。 此时云梦章家众人不由好奇地靠近。 章秋实的妹妹章秋梦也被吸引了过来。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里面是谁?为何能发出这样的功法?” 章秋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而破屋之内混沌之气在吸收了章秋实的洪泽天水魂后,变得愈发强悍,整个院子都挂起强风。 就在此时,一道亮蓝色的光芒如同陨星一般直冲房内,接着化成一股水布直接包裹住钱之圭所在的房间,将那股混沌之气压制了下来。 章秋实先是欣慰地笑了笑,接着立马察觉不对,紧张地回过头,发现后面果然立着一个人…… 第402章 群聚湖心岛 章秋实回头一看,发现是巫山虎章武风,不由心虚起来。 章秋梦见到父亲又惊又喜,“阿爹,你不是说要出去一两个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章武风冲着张秋梦笑了笑,“你不想看见阿爹?” “哪里!我这就命人今晚多加几个菜……” 说罢章秋梦开心地退下了。 章武风先是看了一眼钱之夏,再把目光转移到门窗皆毁的房子,然后道:“你们全部退下,秋实你留下来……” 众人得令通通离开,章武风走到房间内,三股力量虽然被他压制回去,因此在钱之圭体内流动得更加凶猛。 章武风表情变得严肃,“他是你带进来的?” “是的,父亲,儿子和他算是朋友,所以不想眼睁睁看他没救。” “但……你把他带到章家,是有办法能医治他?” 章秋实低下头,“儿子无能,没办法压制他体内强悍无比的罡气。” “我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我不阻挠,也不干预。但你要知道,想保护自己的朋友,或挚爱之人,不仅需要有决心,还需要有能力,否者不仅保护不到任何人,相反还会让无辜的人牵连其中。” “儿子受教了,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章武风再次看向钱之圭,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人四年前也来过我们云梦章家……” “阿爹说的没错,此人便是四年前被武景郡主带来疗伤的钱之圭。” “在身上同时有云梦洪魂和光明天火的那个小子?” “对,正是他。” “两年前你和林羽幻还特地去六祖山去营救此人。回来后你还告诉我,此人武功进度飞速,已经学会了整个《御火焚天诀》的上半部。”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越发厉害了,已经练到了《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了……” 章武风不由一愣,“下半部?我可听说这世上除了普行以外至今还没有人会焚天诀的下半部……” “他便是个例外,阿爹你看看他体内除了云梦洪魂和光明天火之外,是不是又多了一样东西,应该是某种强悍无比的冰晶……” “他胸口的绸缎又是什么东西?” “应该只是包扎伤口的吧……” 章武风朝着绸缎打出一股水魂,绸缎就像是活物一般牢牢护在钱之圭的身体。接着一道亮蓝色的光芒直冲绸缎。随后,三股力量,如同被唤醒一般,将绸缎撑出一个口子,爆冲而出,挡开章武风的水魂之力。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体内有水火两种力量已经是闻所未闻,但他却有冰水火三种力量,而且相比于光明天火和云梦洪魂这样强悍的火种和水魂,这个冰晶丝毫不逊色,几乎平分秋色,相互都克制不了对方,以至于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不停地斗争抗衡……” “阿爹,依你看,会是何种冰晶,能和光明天火和云梦洪魂缠斗?” “难道是玉骨玄冰?但似乎比玉骨玄冰还要更凶猛,我也不好判断了。不过,得马上克制他体内的三股力量,要是放任它们在他体内乱窜,怕他身上所有的经脉都会抵抗不住,到时候哪怕救活都是一个残废的身躯了。” “阿爹可有办法?” 章武风道:“倒是有一个办法,你快把他带到翰林忘池里面来。” 章秋实扛着钱之圭来到翰林忘池边上。 章武风挥动双手,运功出招,只见翰林忘池中的水化成靛蓝色的水魂,不断地朝他聚拢,就像一团云一般将章武风托起,飘着半空中。 章武风炼化出一道亮蓝色的水魂,直冲钱之圭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注入。 就在这时,钱之圭体内的三股力量被激化,橙火、蓝水和白霜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气团包裹着钱之圭,将他的身躯抬到空中。 章武风继续将翰林忘池中的水炼化成水魂,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钱之圭体内。 水魂被吸收了!紧接着,蓝水开始占据上风,开始压制橙火和白霜,混沌气团之中,一半以上的空间被银蓝色水魂占据。 章秋实在边上惊道:“阿爹,你这是在帮他增加体内的水魂之力?” 章武风点头道:“没错,钱公子为何会昏迷不醒,是因为三股力量势均力敌,相互都打不过,于是在他体内形成极为不稳定的状态。但如果他体内的一股力量能牢牢占据优势,将其他两股力量压制住,便能再次回到稳定的状态。 “洪泽天水魂和云梦洪魂,其实本属同一脉的功法,所以我想用翰林忘池中的水魂,炼化出洪泽天水魂,帮助他体内的水魂增加,以克制冰火另外两股力量。看起来,似乎是有效的!” 章秋实欣喜道:“实在太好了,要不,我来帮阿爹一起炼化……” 话音未落,有门徒急匆匆进来报告,“家主、少家主,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恶和尚,实在厉害,破了我们的水魂阵,还说要见你们!” 章秋实疑惑道:“和尚?哪里来的和尚?而且,没有我和阿爹打开梦湖上的云雾阵,他是如何能进来的?” “这我就不知晓了,他是只剩一人来的,似乎都没有船送他进来。” 章武风道:“竟然凭借轻功,从湖岸飞入湖心,还破了我们的云雾阵?此人怕是极难应付啊……” “阿爹专心给钱公子疗伤,我带人去会会他!” 慧唐穿着斗篷,立在云梦章家外面。 章秋实带着十几个门徒走出来。 “敢问这位禅师是谁?为何要闯入我湖心岛?” 慧唐道:“我是谁不重要,我要带走一个人,他身上有光明天火。” “我不知道大师在说谁,但湖心岛是我们云梦章家的私人领地,没有邀请,是不允许进来的。” 慧唐冷笑道:“那像我这种没有邀请已经登上岛的人呢?” 章秋实道:“那就只好将他驱逐了!” 说罢章秋实拿出铁扇,快速扇动,只见阵中的白雾源源不断地朝着扇子聚拢。 水魂之气从铁扇中磅礴而出,如同一团又一团的流云,朝着慧唐快速扑去。 慧唐一挥手,顿时无数团亮绿色的火焰化成糖棕树叶的形状,朝着对面爆冲而出,两股力量对冲,一时掀起强悍的罡气涟漪,场上众人几乎站不稳。 慧唐盯着铁扇,然后打量了一番章秋实,“芭蕉梦扇,你是云梦章家的家主?” “不,他是云梦章家的少家主……” 忽然湖间白雾顷刻消失,一个白眉老者立在巨型的球型水泡中,从一艘船上快速落在两人之间。 他便是十大黑卫位列第二南渊玄武——肖娃。 第403章 湖心岛之战 肖娃是护国校尉,掌管大章国皇宫禁军,禁军一大部分也是黑卫,所以他在黑卫营中算是和统郎将章武风平起平坐。 章秋实见了不由毕恭毕敬地作揖道:“原来是肖娃大人来了。” 这时湖面有船只靠岸,左厢使肖啸虎和袁世勤,以及严天玲和章松拓也从船上飞跃到岸上。 章秋实毫不退缩道:“今天是吹了什么风,大家都不请自来,是把我们湖心岛当成游玩的景点了么?” 肖啸虎道:“少家主,我们是接到举报,说有他国贼人被私藏在云梦章家,利用章家特殊的身份,躲避黑卫搜查,所以才特地前来一窥究竟。” 章秋实道:“是哪个人向你们报的信?” 肖啸虎笑道:“少家主,要是被你知道,怕是有性命的危胁。” “如果你不说是谁,我怎知你们是不是无中生有杜撰了一个人,想借机闯入我们云梦章家呢!” 严天玲道:“有没有,派人进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么!” “放肆,你们当云梦章家是什么地方,哪怕是陛下来湖心岛也要告知一下我们!” 袁世勤上前道:“少主息怒,此次我们过来,还确实得到了陛下的首肯。” “陛下首肯?” 严天玲笑道:“怎么,你不信么?” “要是少主不信的话,可以进宫问一下陛下。” 章秋实道:“假传旨意那是死罪,我自然相信袁公子的话……” “那还不赶紧给我让开!”严天玲迫不及待地想闯入云梦章家,却还是被章秋实阻拦。 “怎么?你敢抗旨?” 章秋实道:“我想请问袁公子,陛下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袁世勤道:“边境战事频发,近日有汝安国使者传消息,说汝安国军队叛将秘密带入梦涂城避难。为免汝安国怀疑,我大章国包庇叛军首领,于是命我等搜查各处,将此叛军首领抓住,无论是何处。” 章秋实道:“既然如此,你们不必搜查了,我章家之内,没有汝安国的叛军首领。” 慧唐笑道:“我看你们皇帝的话还没我的拳头好用,既然不让我们进去,我便用拳头打得你们开门为止!” 慧唐卷起两团亮绿色的火焰,凶悍无比地打向章秋实,章秋实挥动铁扇,炼化出一股水龙和慧唐僵持,一时不分伯仲。 “你竟然是五树六花,密宗的慧唐!” 慧唐笑着看向章秋实,“云梦章家果然对自己的后代严苛要求啊,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修为,不过即便如此,你想和我过招,怕是还欠很大的火候!” 慧唐再一发力,章秋实的水龙立马式微,火焰压过水魂,直逼章秋实的胸前。 就在此时,章秋实身边的九个侍卫,拿起水葫芦,运功出招,蓝色水魂分别从九个葫芦中冲出,与章秋实的水龙汇合,一时间水龙变成了先前两三倍的大小。 章秋实对着肖娃、袁世勤、肖啸虎和章松拓喝道:“亏你们还在云梦章家学过本事,危难关头,却任由一个密宗的妖僧来践踏我们云梦章家的门楣,你们可真的是好门徒啊!” 严天玲喝道:“臭小子,你骂谁是妖僧?我师父可是圣僧,陛下都对他格外尊重,要是我师父在梦涂城开创门派,说不定早就没有你们章家什么事情了!” 章松拓劝道:“天铃!” “怎么,你想帮他不成!” 就在这时肖娃双手推出一个灰青色的水魂,水魂迅速扩张成一个巨型的水泡,水泡将章秋实的水龙和慧唐的绿火通通包裹在里面。 紧接着听到几声闷响,水魂和火焰竟然被瞬间化成无数绵密的泡沫飘浮在空中消失不见。 肖娃笑道:“黑卫的将领或多或少都是从云梦章家培养出来的,大章国历代的皇帝太后对云梦章家极为尊崇。而慧唐神僧是陛下的座上宾,既然两者都是陛下极为重视的,你们便不要为难我们黑卫了。” 慧唐笑道:“没有你们黑卫,我照样能来去自如。” 章秋实喝道:“有种的话,你倒是试试!” 肖娃笑道:“这些日来,神僧差遣我们黑卫,兄弟们任劳任怨,可不是给严天玲面子,而是陛下给神圣面子,倘若神僧真要肆意妄为,不给我们大章国留半点面子,或许少家主拦不住你。 “但要是我和章武风联手,神僧不知有没有把握能稳赢呢?更何况,我听说神僧也受了重伤,不然也不至于和少家主僵持了这么久……” 慧唐不由冷笑一声,“那肖大人不会就此算了,连章家的门都不敢跨进去一步?” 肖娃道:“云梦章家乃是大章国始皇帝特批,不许闲杂人等入内,以免打扰其院中门徒修行的练武圣地。要是今天被我等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以后章家的威严岂不是没了?” 章秋实道:“肖娃大人算是说了一句中听的话。” “不过,少家主也体谅我们,毕竟是陛下的命令,包庇汝安国叛军首领,那可是关系到两国的战事,稍有不慎,别说云梦章家有危险,怕是整个大章国都有卷入战争的可能。 “不如,我们折中一下。云梦章家确实有门规,没有邀请外人不得入内。但我肖娃、章松拓、肖啸虎等人也算是云梦章家出来的弟子,不如由我们三人进去,查看一番,这样双方都有所交代,少家主以为如何?” 章秋实思考了片刻,然后环顾四周,他明白,要是肖娃和慧德联起手来,别说他挡不住,怕是他父亲出来也难以招架,更别说父亲为治疗钱之圭已经损耗很多内功。 “我同意你们进去,不过章松拓不行,得换一个人!” 章松拓不由疑惑地看向章秋实,“少家主你为何针对我?”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章秋实指向袁世勤道:“袁公子是我们章家的门徒,也是肖娃大人手下的,让他代替章松拓。” 肖娃道:“好,就我们三人进去,两个时辰的时间,要是搜不到叛军首领,我等旋即离开云湖心岛!” 说罢肖娃带着肖啸虎和袁世勤一同进入到云梦章家之中。 肖娃来到钱之圭住过的房间,看着破损的门窗道:“少家主,这是怎么回事?” 章秋实道:“我和人切磋武艺,一不小心弄坏的。” 肖娃笑道:“看样子少家主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时肖啸虎过来,“少家主,你们的人不让我进翰林忘池!” “左厢使应该也清楚翰林忘池是我们家的禁地。” “正因如此,那地方更可疑……”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不信任,那就随我来吧!” 第404章 搜查翰林池 章秋实带着肖娃和肖啸虎来到府邸后面的石林,有十八位穿着一样衣服的门徒立在石林前。 章秋实他们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然后大声问道:“阿爹在里面如何了?” “家主还在里面闭关修炼,他吩咐我们不能打扰他。” 章秋实看向肖娃和肖啸虎,“二位,不是我不想带你们进去,而是我阿爹正在练功,不能被外界干扰。” 肖娃道:“巫山虎大人还需要多久?”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要不,左厢使继续去府邸内看看,我正在这里等,等候巫山虎大人出关为止。” 章秋实不由一愣,还没开口,突然一阵狂风刮来从翰林忘池中喷涌而出,吹得众人几乎站不稳。 “秋实,让肖娃和肖啸虎进来吧!” 众人穿过石林来到翰林忘池边上,只见翰林忘池的水直冲高空,如同一倒挂的瀑布,又像是海啸卷起巨浪,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章武风用内功炼化的水魂之气。 章武风立在水浪之上,垂直上下漂移。 肖娃和肖啸虎见了,不由吓出一身冷汗,看样子章武风的修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肖啸虎低头作揖道:“参见巫山虎大人,我等奉命前来是为了寻找一个汝安国叛军首领……” “你不必多言了,你们在外面和我儿的对话我都听得见。” 肖啸虎的额头不由冒出汗珠。 “陛下真是费心了,不仅要处理大章国内部的事情,如今还要关注汝安国的战事。作为禁军校尉和左厢使,你们确实应该替陛下分担。相反有些人身居十大黑卫,却替密宗僧人办事,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怕是给罚你们一个管束不力的罪责。” 肖娃自然知道章武风说的是严天玲和章松拓。 “多谢家主提醒,只是……” “你们想搜查我们章家的禁地翰林忘池?” 肖娃和章武风不敢吭声。 “秋实,带两位大人好好参观一下翰林忘池,务必查仔细了,别人给我们章家几分薄面,我们不能有恃无恐,让二位在陛下那里为难……” “巫山虎大人言重了!” “你们随我过来吧!” 章秋实带着两人在石林之中整整走了半个多时辰,肖娃隐隐觉得不对,于是在肖啸虎耳边低语了几句,肖啸虎旋即离开。 章秋实笑道:“肖娃大人,难不成你怀疑我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 肖娃笑道:“少家主武功绝世,又聪明过人,我等自认为不是你的对手,我们等仔细查看府邸,不过是为了向人更好交待。” 章秋实饶有兴致地问道:“肖娃大人是想和谁交待呢?” 肖娃听了不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肖啸虎回到章家府邸,又仔细搜查了一遍,依旧毫无线索。正好撞到从内房出来的袁世勤。 “勤儿,你有什么发现么?” 袁世勤表情有些异样,然后朝着肖啸虎摇摇头。 这时肖娃也从翰林忘池回来。 三人没好气地离开了云梦章家。 严天玲着急地等在外面,“有什么发现没?” 肖啸虎道:“没有!” “怎么可能?翰林忘池呢?那个禁地!” 肖娃瞥了她一眼,“翰林忘池我在那里修炼过一年的武功,对那里熟悉无比,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身!甚至翰林忘池的池水中我都找了,根本没人!” 肖啸虎道:“章家我也待了七八年,要是真有人藏在那里,早被我发现了!” 只有袁世勤一声不吭。 “臭小子,你有什么发现么?” 袁世勤摇摇头。 “呵,看样子,是找错地方了,真是废物!” 慧唐化成一道绿光劈开浓雾,快速离去。 肖娃等人也飞到船头命船夫划船离去。 云梦章家。 见众人离去,章秋实快速地跑到章秋梦的房间。 之夏乔装成章秋梦的丫鬟,毕恭毕敬地躲在她后面。 章秋梦笑道:“之夏姑娘,坏人都走了,你不必遮掩了!” 之夏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秋梦姑娘化妆得好!” 秋梦笑道:“虽然躲过了肖啸虎的眼睛,但是有人可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啊……” 章秋实不由一惊,“是袁世勤?” 秋梦道:“对,就是他,这小子看起来就机灵,当时我都紧张地出汗了,他还单独拉着之夏姑娘说了好一些话。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他……他没对你怎样吧?” “他不会的!” 章秋实仿佛明白了一切。 “只是父亲将钱公子和简公子藏在哪里了呢?” 章秋实和钱之夏好奇地走向府邸后面的石林。 四下无人,章秋实道:“之夏姑娘和那袁公子说了实情?” 之夏点点头,“他答应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嗯!之夏姑娘应该很相信袁世勤吧?” 之夏不由有些脸红。 章秋实尴尬地笑了笑,两人已经来到石林之前,章武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 “阿爹,你把两人藏在哪里了?那肖娃分明对这里熟悉无比!” “越是对这里熟悉的人,越是容易灯下黑……” 章武风扬了扬手,两个门徒从人群中出来。竟然是钱之圭和简凌恒! 原来他们藏在十八个身穿一样服侍的门徒之中。 之夏惊动地上前,“哥哥,你没事了?” 钱之圭面色还是有些苍白,虚弱地说道:“多亏巫山虎大人仗义出手,我体内乱窜的罡气已经被克制住了,身体也好多了。” 简凌恒笑道:“没想到肖娃会阴沟翻船,正是太了解这片石林,所以他努力地寻找石林中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却没把眼前的十八个人放在眼里。” “别说肖娃,连我都没发现!” “要不是钱公子体内的毒火被他的云梦洪魂压制住,说不定以肖娃的本事,还是能发现异样的。不过……”章武风看向三人,“我们云梦章家是不能将你们长留在家中了,也请三位见谅。” “阿爹……” 章武风道:“此事关系到我们整个章家,我除了是你爹之外,还是章家的家主,而且过几天我便要出去办事,如果我不在,你能保护他们三人么?” “我能!” 钱之圭道:“巫山虎大人已经两次出手相救,加上之前假的洪泽兰草,我已经欠你们章家太多了,请受之圭一拜!” 钱之圭跪在地上,拜向章武风。 章秋实立马扶起他。 “小子,你年轻有为,身上又有我们南泽的云梦洪魂,人情以后有的是机会还,只是你现在身上的光明天火已被克制,怕是今后用不了火焰功法了……” 第405章 炼化水魂力 众人听了不由一惊。 简凌恒惊道:“我大哥不能再用光明天火了?” 章武风道:“如果用了,体内三股紊乱的罡气又要相互对冲,到那时,怕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体内有三股紊乱的罡气?” 章武风道:“除了光明天火,你身上还有云梦洪魂,以及一股极强悍的冰晶,我怀疑是玉骨玄冰。” 凌恒道:“大哥身上也有玉骨玄冰?” 钱之圭思索了片刻,“我在始祖峰和雪菩萨诛法缠斗中,机缘巧合之下吸收了他们的玉骨冰皇兰,才将冰雪法阵破解的。” 章武风道:“原来如此!难怪这股寒性罡气如此强悍,像似玉骨玄冰却比之更为凶猛!” 钱之圭道:“但我体内怎么会有……云梦洪魂?” 章武风道:“这应该我们问你才是,云梦洪魂可是南泽肖家血脉才会有的水魂之力。” 钱之圭不由一愣,“所以是太后传给了我……” 章武风道:“这就能解释一切了,原来太后是你的亲奶奶。” 场上除了简凌恒外,都无比惊讶。 为了避免引起额外的揣测,简凌恒立马转换话题,“如果是这样,我大哥体内有光明天火、云梦洪魂和玉骨冰皇兰,岂不是旷古难得的奇才,即便是当年的普行都难以和我大哥相提并论?” 章武风摇头道:“旷古难得确实如此,老夫活了这么久别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但是三种如此强悍的力量在一个人的体内,并非是好事。 “钱公子前一阵子的昏迷便是如此,要不是老夫用水魂助长了他体内的云梦洪魂压制过了其他两股力量,怕是钱公子已经经脉尽毁了。” 钱之圭道:“难怪我现在根本无法运转体内的光明天火,那我现在是不是一个废人?” 章武风道:“对使用火焰功夫的人来说确实如此,但如果你想学习水魂之力,或许还有额外的出路。” 章秋实喜道:“阿爹愿意教钱公子水魂功法?” “即便我想教,时间也不多了……” “阿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天之后,梦湖会吹西南风,有细雨,到时候梦湖上风雨雾交加,那是你们从湖心岛离去的最好机会!” 章秋实不由有些失落,但他知道这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到时候我再用水雾阵法护送你们出去。” 章武风道:“上了岸后便会有人指引,带你们顺利离开梦涂城。” 当天晚上章武风便传授了一套容易上手的水魂剑法,之夏在边上看得入神。 章秋实靠近,之夏不由紧张地往后靠了靠。 “之夏姑娘是不是也想学习水魂剑法?” 之夏有些害羞地说道:“我哪有哥哥这样的天赋!” “之夏姑娘的剑法我见识过,在女子中属于上乘,能左右使出不同的招式,这点在男剑客之中也颇为罕见。只是先要学习水魂剑法,必须先要修炼水魂罡气。之夏姑娘身上没有半点水魂之力,哪怕是记住了所有招式也没法学会。” “要如何才能用水魂之力呢?” “其他家的水魂之力如何获取我不知道,但我们云梦章家,需要浸入到翰林忘池之中,接受寒水的洗礼,方能获得水魂之力,只是那池水阴冷无比,怕是之夏姑娘很难抵御地住。” 之夏脱口而出道:“我愿意一试!” “除此之外,还需要得到父亲的同意。” 之夏不免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今天阿爹忙着教钱公子……之夏姑娘跟我来!” 章秋实神神秘秘地朝着之夏使了一个眼色,之夏跟着他来到翰林忘池。 章秋实支开了四个侍卫,然后拉起之夏的手冲到了翰林忘池。 之夏害臊地将章秋实的手甩开。 “这个池水便是所有云梦章家的人,水魂的来源,只有跳下去,承受池水的洗礼,才能逐渐炼化出自己的水魂之力。” “可是章公子你不是说需要得到家主的许可才行么?” 章秋实道:“你就假装我不在,然后……你自己一不小心失足掉了下去,这样不久好了……” 说罢章秋实故意离得远远的,躲在一座石林后面。 之夏不免笑了笑,原本一板一眼的章秋实,何时也有了这样滑头的想法,不过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想到这里,之夏的脚步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她不想亏欠他太多,但又想变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她深知和钱之圭、简凌恒相比,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和被保护的人。她也想有一身好本事,保护哥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于是之夏咬了咬嘴唇,跳入了翰林忘池之中。 虽然章秋实提醒过她,池水阴冷,却没想到是如此刺骨,一股极寒之气裹挟着她,瞬间整个身体都变得冰冷,她全身颤动起来。简直要比寒冰还有冷上百倍,而且是穿透肌肤直达心脏的冷。 又过了一会儿,身体变得越发寒冷,整个关节和牙齿都在颤抖,如同上百把冰刀刺入了她的身体。 “啊……啊……” 之夏控制不住地大喊起来。 章秋实立马从石林中跑了出来。 “之夏姑娘,要是忍受不住,千万不要硬撑啊……” 之夏咬着上下打架的牙齿道:“我……我……还受得了。不……不过,章公子,如何才能知道自己通过了翰林忘池的洗礼呢?” 章秋实颇为紧张地看着她,“很简单,你屏气凝神,气运丹田,然后发力出掌,如果你能打出一股水魂之力,那边说明你身上已经有水魂的种子。” “好……好……我试试!” 之夏努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运功出掌,却毫无作用。不由有些失望。 “看样子,你还需要在池水中浸泡一会儿。” “好……” 这时之夏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章秋实心疼地眼睛都要红了。 “之夏姑娘,要不改日再来试试吧。有不少人需要尝试五六次,才能最后获得水魂之力,欲速则不达,要是冻坏了身体,怕是要得病了……” “不,我还能坚持得了,再让我试试!” 钱之夏将身体深入池中,池水没过她的胸口,又过了一会儿,之夏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冻麻了,出招也是变得异样迟缓,她再次打出一掌,还是没有反应。 章秋实道:“之夏,要不算了,我答应下次还是带你来,等你有水魂种子为止好么?” 钱之夏似乎没听到他在说话,索性将整个身体都浸入池水之中。这让章秋实都大吃一惊,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浸入忘池水中,他也根本没有这样的魄力,将自己全部身体沉入水中,她一姑娘家,竟然如此豁得出去,实在让他佩服。 大概过了半刻钟,之夏还没浮出水面,章秋实不由紧张起来,大声呼喊之夏的名字,依然没有反应,于是他也跳入水中。 只见之夏浮在水里,身体似乎被池水冻得失去了知觉…… 第406章 逃离湖心岛 章秋实见钱之夏在翰林忘池中失去知觉,迅速用水魂之力将翰林忘池分成两半,然后抱起之夏腾空而起。 “之夏,之夏!” 章秋实紧张地摇晃着钱之夏的身体。 钱之夏吐出几口水,虚弱地睁开眼睛,全身发抖,应该是被冻坏了。 章秋实旋即抱紧她,但靠近时才发现不对,顿时觉得失礼,于是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之夏身上,接着背对她说道:“之夏小姐,你,你没事吧……” “章公子,你,你快看!” 章秋实别过头,发现钱之夏出掌时,掌心冒出几缕水魂之气,于是两个高兴地抱在了一起,章秋实脱了外衣,而钱之夏全身都湿透了。 两人立马各自又别过头去。 三日后。 果然如章武风所料,大章国南面起了西南风,湖面起了大雾,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钱之圭、简凌恒和钱之夏乘坐一条小船从章家秘密的渡口出发深入屋中。 章秋实和六位侍卫在岸上摆阵施法,只见浓浓的白雾将他们乘坐的小船包裹住,混在风雾之中,几乎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简凌恒从船舱往外看,只见小船不用任何人滑行便朝着北岸方向行驶。 简凌恒不由赞叹道:“这云梦章家的水魂阵实在厉害,竟然能用白雾做掩护,让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钱之圭道:“更厉害的是,他们在湖心岛摆着施法,就能把我们的船只送往特定的方向。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钱之夏道:“只是巫山虎大人一直不愿透露岸上对接的人是谁。” 简凌恒道:“巫山虎大人不告诉我们,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现在我们应早点上岸找到对方,然后火速离开梦涂城才是。” 在迷雾阵的掩护下,他们的船只很快靠到了东北岸。 钱之夏先行跳上岸,只见远处有十个穿着斗篷的人缓慢靠近。 钱之夏上前道:“你们便是巫山虎大人派来对接的人吧?” 那十个人不吭声,只是稳步上前。 “小心!” 一个黑衣人如同一道闪电一般从白雾中穿了出来,拿着剑阻挡十个人靠近。 十人之中有一人冲杀出来,卷起一团紫色水魂打向黑衣人。黑衣人速度极快躲过了几波攻击。 紫衣人放下帽檐,原来是严天玲。 严天玲朝着那黑衣人笑道:“章五卓,别以为你穿着黑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就你这样的轻功,在整个梦涂城内,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这时章松拓也放下帽檐,朝着黑衣人喝道:“老九,你为什么要帮汝安国逍遥王的人!?” 章五卓摘下面罩,“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妨碍我办事,不然没好果子吃!” 严天玲笑道:“看样子是有人雇你办事了,不过么,以你的本事也想妨碍到我们?真是不自量力!” 还没等章松拓反应,严天玲已经撑开紫伞朝着章五卓发起凶猛的进攻,一面还不忘嘱咐章松拓,“你快把剩下的人速速拿下!” 章松拓朝着钱之夏发起猛攻。 这时五把扁青剑从船上冲向章松拓的如意大铜环。 “是钱之圭的扁青剑!?” 严天玲道:“那臭小子醒过来了?” 钱之圭和简凌恒从船上飞跃下来,钱之圭故作声势地冲他们大喊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以我现在的本事,你们两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严天玲和章松拓不由对视了一眼,章松拓道:“铃妹,慧唐大师说过这小子已经练成《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怕是我们一起上都对付不了他!” 严天玲似乎不相信钱之圭就这么恢复了,疑惑道:“可是师父说过,他体内三股罡气对冲,根本没办法醒过来,难道是巫山虎出手了?” “铃妹,休得妄言!” 钱之圭故意朝着他们大摇大摆往前走,“你的师父慧唐,也不过如此,我只是累了,多睡了几天而已,要是你们不想死在我扁青剑下,最好离我远一点!” 严天玲和章松拓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胆小鬼,竟然会被他唬住!” 一道金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突然间整个岸上的白雾如同被太阳蒸发了一般,雾气开始逐渐退散,原来是慧唐利用自身灼热的火焰将周围雾气逼退。 “师父,你怎么来了……” “要是我不及时出现,怕是今天你们又得把他给放走了。” 严天玲道:“是徒儿修为不精,让师父劳心了。” 慧唐冷笑道:“这小子现在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我在他身上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火焰功法的气息。” “那他身上的光明天火呢?” “怕是经过上次一战之后,被我打得内功尽失了。” 章松拓才反应过来,“难怪刚刚五把扁青剑的剑气之中没有任何灼热的罡气……” 慧唐继续道:“他们三人之中,反倒是这个白衣服的少年修为最高,一身寒气……好像是玉骨玄冰。” “师父果然目光如炬,此人便是我说的简凌恒!还望师父帮我活捉此人!” “也就是沼泽林中,中了我一招的那个人?” “没错!” 慧唐卷起一股毒辣的绿火直冲简凌恒,简凌恒拿起宝剑,玉骨玄冰将宝剑炼化出冰剑,卷着强劲无比的罡气直冲慧唐。 简凌恒一边认真应付,一边朝着之夏和之圭道:“你们赶快离开,我拖住这个老和尚!” 之圭道:“二弟,你不是他的对手!” 简凌恒道:“老和尚重伤了大哥,但他也被大哥体内的三股罡气震得内伤深重,加上老和尚原本就已经一百三四十岁,行将就木,只要时间耗地久,不一定鹿死谁手!” 慧唐脸色变得难堪,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是事实,经过上次和钱之圭的交手,虽然已经调养很久,但还没恢复到一半的功力。 “臭小子,哪怕我只恢复三四成的修为,杀你还是易如反掌!” “那就试试看!” 简凌恒大喝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在他的冰剑周围形成一股强悍无比的寒风,吹得众人不由打冷颤。 “万寒玄冰神功?” 话音未落简凌恒已经杀了过来…… “你们赶快离开,这样简凌恒才有机会脱身,要是你们都不离开,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女扮男装的武景郡主带着另一队的人来到现场。 严天玲见状大喊道:“不能让他们跑了!” 上官恋打出无数根羽毛状的水魂飞镖,拦截住众人,“花面药姑,你疯了么?这可是郡主!” 严天玲笑道:“是郡主又如何?我早就猜到命令章五卓的人是郡主了。偷偷摸摸乔装打扮过来,怕是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见不得光,要是此事被皇帝知道,怕是郡主都得下狱!” 上官恋喝道:“花面药姑,你可真是一个养不熟的野母狗啊,虽然成为了我们十大黑卫,心里可是从来没把自己当黑卫啊。” 章松拓喝道:“上官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陛下让你救这个汝安国叛军首领的?” 武景喝道:“谁告诉你他是汝安国叛军首领了?而且你们是在执行陛下计划么?你们只不过是为那个老和尚卖命罢了!” 严天玲骂道:“敢羞辱我师父,纵使你是郡主又如何!” 说罢严天玲拿出紫伞直冲武景,上官恋旋即护在前面。 “你们快走,我和章五卓来拖住他们!” 说罢武景命人将之圭和之夏带上马车,快速往北而去。 第407章 之夏的选择 武景郡主的马车在白雾中快速奔驰。 武景、钱之夏和钱之圭坐在马车内。 之夏道:“原来接应我们的是郡主你啊。” “本郡主亲自来接送你,是不是很荣幸?” 之圭道:“郡主,这次我又欠你人情了,合在一起四个,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武景先是偷笑了一下,然后撇着嘴道:“算了,你前面三个都还没还呢,还第四个呢,本来还想让你做我的侍卫。没想到摇身一变成汝安国的叛军首领了,我看你是故意的吧!目的就是不想还我的人情!” 之圭道:“谁是叛军首领了,我可是逍遥王底下的狼牙将军!” 武景笑道:“狼牙将军?我看啊你现在是没牙将军!连个严天玲都打不过!” “郡主,不是这样的,我大哥是被密宗高僧慧唐打伤了,才导致不能使用光明天火。” “之夏你不用和她解释,她既然能和巫山虎大人联系上,肯定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她啊只不过是想数落我而已!” 武景不由生气道:“辛辛苦苦把你救出来,数落几句又如何!” “任由郡主数落,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怕是以后真的做不了你的侍卫了。” “反正保护我的人多了,你不会武功……也无妨……” 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武景朝着马夫大喊道:“怎么停下来了?” “郡主,前面……前面有一队黑卫!” 武景让两人留在车上,自己下车,发现前面有五十几个黑卫,带队的人是袁世勤。 袁世勤毕恭毕敬地上前道:“原来是郡主!” 武景傲慢地说道:“既然知道是我的车马,还不赶快给我闪开!” 袁世勤靠近道:“属下怎敢拦郡主的车,只是我有一个好友要离开梦涂城,所以……我想送送她。” 武景疑惑地看向袁世勤,袁世勤上前一步走到马车前,“之夏,此去北行,多加保重!” 坐在马车上的钱之夏忍不住跑下车,红着眼睛看向袁世勤,两人面对面说了一些悄悄话,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袁世勤道:“你们出了梦涂城后往东方向走,不要往北,尤其不要去大鹏南岭,那里布置了很多黑卫……” 武景按照袁世勤所指引的路线一路往东,的确顺利地离开了梦涂城。 钱之圭道:“这次多谢郡主相助,我等已经离开梦涂城,郡主还是回去吧……” 武景撇着嘴,“你就如此嫌弃我?” 钱之圭立刻解释道:“毕竟,再走下去离开大章国之后,郡主身边没有什么侍卫,怕是不安全。” 武景不由笑了笑,“好吧,那你们赶快离开吧。” “郡主,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拜托你。” “你是指你的二弟简凌恒?” “郡主聪慧。” “放心,我回去之后会帮你护送他安全离开的。” 钱之圭没想到这个刁蛮的郡主会如此体贴,不由有些不好意思,“郡主大恩,之圭铭记于心,等局势稳定之后,之圭任由你差遣!” 武景笑道:“钱之圭这次可是你心甘情愿说的,我可记住了!” 说罢武景和两人分开,之圭和之夏骑着备用的马匹继续往东北方向前行。 大概过了半天,两人来到一个小客栈,客栈里面没有其他客人,他们叫了几个小菜好好地吃了一顿,突然间客栈的门被一股强风吹开,只见一个熟悉的和尚走进门内。 是玄涅! 钱之圭低着头皱眉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哥他是……?” “玄涅。” “是那个妖僧?” “嘘……” 玄涅坐在另外一桌,喝了一口水大笑道:“钱之圭,你不是想找本座么?怎么本座主动送上门来了,你反倒是不敢正对本座了?” “臭和尚,我们之间的账是应该好好算算,只是今天小爷我还有事在身,不想和你纠缠!” 玄涅一边喝茶一边徐徐说道:“杀亲之仇不共戴天,你既然见到了本座,却如缩头乌龟一般,真是让本座有些失望啊……” 钱之夏拿起剑直冲玄涅喝道:“臭和尚,你可不要太得寸进尺!” 之夏还没靠近,却被一股强劲无比的灼热之气弹飞,还好钱之圭身手敏捷,接住了她。 玄涅看到之圭的身后不由一惊,“难怪你能醒过来,原来已经修为尽失了啊,哎,慧唐那个家伙下手太狠,害得我都没有机会好好和你交手了。” 之圭道:“老和尚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也不必惺惺作态了。知道你想要我身上的光明天火,但我要是死了,怕是你也很难取到火种,所以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说吧,本座姑且听听。” “你放我的妹妹,我便随你回去。” “好!” 钱之圭一楞,“你倒是爽快。” “原本我就答应不杀她的。” 之夏听了不由一愣,脸色大变。 “之夏,你赶快离开,这和尚厉害,哪怕是我恢复十成功力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现在根本无法使用光明天火。” 之夏红着眼睛摇头道:“不,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死也死在一起!” 话音未落,之夏趁着不备,双手舞剑画圈,只见两股充盈的水魂之气从她的双剑圆心喷涌而出,直击玄涅,她原本想偷袭玄涅,虽然她的水魂剑法突飞猛进,让钱之圭都眼前一亮,但这样的功夫怎能和玄涅抗衡。 “不,之夏,你别出手……”之圭激动地大喊。 之夏的水魂剑法直冲玄涅,玄涅继续喝茶,对之夏的进攻视若无睹。 剑气夹着水魂直冲玄涅,玄涅抬起手,举起水杯,竟让将之夏的水魂之力收在了水杯之中,接着他反手一泼,只见墨蓝色的水魂之气反扑向钱之夏。 之圭见状旋即拿出扁青剑,扁青剑一分为五,卷着银蓝色的水魂之气将玄涅的水魂之力对冲开来,一时间整个客栈都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水汽。 “你居然会水魂之力。” 玄涅和之圭异口同声道。 钱之圭一个激灵,“玄涅,既然你我都学会了水魂之力,我们就用水魂之力相互切磋如何?要是我赢了你,你就放了我们两个!” “哈哈,哈哈!”玄涅朗声大笑道,“你这小子,果然滑头,你以为我会蠢到答应你这种荒唐的要求么!” 说罢,玄涅立即出掌,只见他用金红色的火焰化成了一种火焰手,掐住之圭的喉咙,将他直接拎了起来。 “臭小子,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之圭被金色火焰手锁住喉咙痛苦无比,整个人都冒气白烟,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放下我哥哥!” 钱之夏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玄涅的对手,但依然舞起双剑直击对方,充盈的水魂直杀向玄涅,玄业只是晃动了一下身子,一股强悍的罡气直接将之夏击飞,砸落在地上,吐血不止。 之圭见状,愤怒地朝玄涅喝道:“不许你碰我妹妹。” 玄涅冷笑道:“原本我是不杀她的,但谁知到她护兄心切,我怎么辜负她这一番赤诚之心,所以还是成全她吧!” 玄涅露出狰狞的笑容,捏出一团金火对准之夏。 第408章 觉醒的水魂 一个黑影从门外飞到客栈内,护在之夏前面。 “大师,求你饶了她一命。” 原来是袁世勤。 玄涅放下钱之圭瞥了一眼袁世勤,一挥袈裟,只见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横扫整个客栈,一时间所有的桌椅悉数尽毁,客栈老板和小二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角落中。 袁世勤和钱之夏也不由被红光伤到,再次砸在地上,浑身是伤。 袁世勤勉强地站起来,对着玄涅恳求道:“大师,还请你放过我们。” “你带着她离开吧,我也没工夫和一个黄毛丫头玩耍。” “不行,我要留下来保护哥哥,要是我哥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钱之夏!”袁世勤看了钱之夏一眼,没想到反而被之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袁世勤似乎有些理亏,不敢直视之夏的眼神。 钱之圭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朝着袁世勤喝道:“袁世勤,快带我妹妹离开,这里,我一人应付足矣!快,带她走!” 袁世勤拉着之夏的手,却被她狠狠地甩开,“我不走,要走你走!” 玄涅大笑道:“我说你们兄妹两倒是很像啊,一样的硬骨头,就你现在这样修为尽失,还想对付我?” 钱之圭道:“我本来觉得,水魂克制火焰,要是我用水魂对付你,胜之不武,才好心提醒你也用水魂来跟我较量,没想到你对我的善意视若无睹,那就休怪我占你便宜了!” 扁青剑划破长空,一分为六,充盈的水魂之气从六把宝剑的剑尖处爆冲而出,六股水魂又各自分流成数十股支流,相互交叉缠绕,如同百川汇入江海一般气势磅礴。 袁世勤见了不由一愣,“这是云梦章家的绝学,百川争流剑法!你,你怎么会!” 玄涅见到如此剑法,反而提起了精神。 “百川争流剑法?甚是有趣!” 玄涅挥动袈裟,只见无数金红色的火鸟从他袖口下飞出,直冲对方,水火交融,发出强悍无比的罡气涟漪,一时将小客栈的门窗、房顶尽毁。 一道金红色的火焰劈开混沌之气,直冲钱之圭,一个黑影拦在之圭面前,原来是之夏回过身子替他挡下这一招。 之夏不停地吐血,躺倒在之圭身上。 “臭和尚,我跟你拼了!” 钱之圭双目睁圆,怒不可遏,双手出掌,银蓝色的水魂之气席卷向玄涅。 之圭朝着袁世勤喝道:“袁世勤你快带我妹妹走!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之夏虚弱地推开袁世勤,“不,要死我也要和哥哥死在一起!” 玄涅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们!用你哥哥最擅长的《御火焚天诀》送尔等去极乐世界,哈哈、哈哈……” 玄涅升空而起,朝着天空打出五道金火,一时间乌云密布,雷声轰鸣,紧接着金火夹着紫电直冲钱之圭。之圭本能地打出两股银蓝色的水魂之气直冲天际。 玄涅不由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有这般的水魂造诣……” “是不是比你这个苟且偷生,强行霸占他人身体的老家伙厉害多了!” 玄涅露出凶狠的表情,“你说什么!?” 无数道金火紫电霹雳下坠,轻易击碎了之圭的水魂之力。然而就在此时,底下又起来一股强盛的水魂之力与钱之圭的水魂汇合,漫向高空,将金火紫电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这不可能,这小子的水魂之力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因为他原本就是我们南泽肖家的后人,身上有纯粹的云梦洪魂,现在只不过刚觉醒罢了……” 章秋实带着九个侍卫出现在玄涅面前,武景也带着人随后赶到。 原来武景回到梦湖后遇到章秋实,将半路遇到袁世勤的事情告诉了章秋实,章秋实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和武景一同快马加鞭赶来。 玄涅疑惑地看向钱之圭,“他是肖家嫡传的后人?难怪身上有云梦洪魂……” 武景靠近钱之圭对着他说了几句,接着走向前,朝着袁世勤喝道:“袁世勤,你的差事是越办越好了啊,你到底是为我皇帝哥哥卖命呢?还是为这个密宗和尚卖命呢?” “自然是陛下,郡主有所不知,玄涅现在已经是陛下的师父了,不仅让大师在皇宫中来去自如,而且,还想在皇宫修建一座寺庙给玄涅大师诵经传道……” 武景笑道:“莫不是要立他为国师?” “属下不敢揣测陛下的心思,只是陛下这几日为汝安国叛军首领的事情烦恼,大师也是为此而亲自出手,帮陛下分忧,还请郡主和少家主见谅。” 武景喝道:“钱之圭不是汝安国的叛军。” “是或不是,还是由陛下来亲断……” “你,是不是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玄涅道:“郡主,此人修为厉害,要是我和他交手的时候误伤了郡主,怕是不好了。” “臭和尚,你敢威胁我!” “本座不敢!” 武景道:“臭和尚,此人是我朋友,而你是我皇帝哥哥的老师。所以,左右我都不能偏颇,袁世勤说你是想替陛下分忧,但我听说你只不过觊觎我朋友身上的光明天火。 “各说各有理,一时难以分辨,倒不如这样,我们做个公平的比试。听闻玄涅大师武功盖世,天下无双,但若我这个受伤的朋友能接你三招,你还不能将他拿下,便放了我朋友如何?至于皇帝哥哥那里,我会去解释,你们不必有后顾之忧。” 袁世勤上前道:“大师,此人是陛下最心疼的妹妹,倘若真的和她发生正面冲突,怕是也很难和陛下交代……” 玄涅笑道:“可以,我出三招,要是这小子能承受住,我便放他一马!” 钱之圭笑道:“大师,那就请吧……” 玄涅笑道:“纵使你身上有云梦洪魂,又有巫山虎传授的几套章家的招式,在我面前,你永远只不过是蚍蜉撼树!” 钱之圭一脸鄙夷道:“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出招吧,不就是《御火焚天诀》么,你除了火焰功法还会其他什么?真是的……” 玄涅笑道:“怎么,你以为我会中计不使用《御火焚天诀》?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你至今都还没学会的那几招,看好了!” 玄涅站在地上,突然间整个大地剧烈震动,钱之圭周围的地上裂开几个巨型的口子,从地上升起十几面岩石一般的火墙,将其笼罩在火墙之中,紧接着火墙相互合拢。 钱之圭托起一面水魂罩在自己身上好抵御火墙的夹击。 章秋实不由一惊,“这是焚天诀的十五卷——地火烈岩诀,没想到此人竟然已经修炼到这样的境界!” 第409章 天火燃水诀 那十几道火墙相互合并,最终形成五道“僵硬”的火岩,朝着钱之圭压迫而去,武景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觉得这火焰似乎无比僵硬?” 章秋实解释道:“焚天诀的十五卷——地火烈岩诀,据说那火焰墙是由数十道火焰叠加而成,简单来说就是蓬松的棉花压成了僵硬的棉花板,温度和密度会大幅上升,虽然是火焰,但就像是一面岩石一般根本无法穿越……” 钱之夏听了之后不由露出紧张的表情,“那我大哥岂不是……” 话音未落,只见钱之圭的丹田之处不断涌出银蓝色的水魂之气,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直冲向六面钢铁般僵硬的地火烈岩。水汽和烈焰相互冲撞,形成强大的水雾,弥漫在整个残破的客栈之中。 一时间炙热的水雾蒸腾飘散,众人躲闪不及,过了许久,雾气退散,才发现钱之圭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客栈中央,他竟然成功地接住了玄涅的第一掌。 玄涅难掩吃惊地表情,他万万没料到钱之圭打出来的水魂竟然有这般的威力,别说玄涅,就连之夏和袁世勤也是一脸的吃惊。只有章秋实倒是丝毫不讶异,如同看戏一般在边上淡然自若地站着。 袁世勤道:“这样的水魂之力,似乎已经能在十大黑卫中,排名前四了,但他才练了几天的水魂之力啊,这怎么可能……” 玄涅冷冷地瞥了一眼钱之圭,“没想到你的水魂之力竟然有如此的修为,算是我低估你了,那就要看看你能否接下我的第二招了!” 说罢玄涅双腿站马步,前所未有地露出认真的表情,金色火焰在他的周围急速乱窜,将他的袈裟不停地扬起来,他的双脚之间突然裂出一条巨缝,沿着他的前方不断蔓延。 地面疯狂地开始震动,整个客栈似乎都要坍塌了,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紧接着喷射出金红色的岩浆,紧接着岩浆汇聚成一条深红色的岩浆火龙,从地缝中咆哮而出。 “危险!是焚天诀的十六卷——地火炎龙诀!” 章秋实率领九名侍卫瞬间施展九星水魂阵,架起浑厚的水魂之气,保护在钱之夏、武景等人面前。同时将他们推出客栈、拖离到战场远处。 深红色火焰的岩浆火龙朝着钱之圭呼啸而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烧焦,空气也被烧出滋滋的火星,整个世界都在燃烧,如同炼狱火炉一般! “哥哥!”之夏大喊着。 本想冲过去,被章秋实一把拦住。 此时整条灼热的岩浆火龙已经正面扑到了钱之圭身上,将其裹挟,似乎已经一口将他吞噬。 玄涅一面冷笑,一面又有几分叹息,“只可惜了我的光明天火,竟然在我一时冲动之下,毁了火种,真是罪孽……” 章秋实笑道:“大师不要遗憾地太早,我倒是觉察到这岩浆喉咙之中似乎有一股强悍无比的水魂之气,在越变越大……” 玄涅听了不由一惊,别过头看向那岩浆火龙,此时的火龙似乎在不断膨胀,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将其在撑大。 火龙瞬间变得痛苦无比,身体不仅在继续膨胀,而且周围的火焰逐渐变得虚弱,里面的水汽确实在不停地往外冒。 “轰!”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岩浆火龙瞬间爆炸,火焰也同时熄灭,只剩浓浓的白雾在周围萦绕,一个黑影从白雾中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是钱之圭,虽然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玄涅所施展出来的地火炎龙诀烧地破破烂烂,身体的皮肤也被烫的发红发紫,但他接住了玄涅的第二招! 武景和之夏不由大喜。 钱之圭朝着玄涅笑道:“御火焚天诀的第十六章,之前我也差不多学会了,没什么好稀奇的,就差最后一招了,玄涅,有请吧!” 就在这时玄涅突然发出了冷笑声,“钱之圭,你的命真是够硬的啊,在修为全失、仓促学习几天水魂之力的情况下,居然能承受得住我两招,实在是天下罕见。这最后一招我便真的不能客气了……” 玄涅脸色突变,表情变得极为凶狠,眼睛里充满了杀气,如果在两招之前,更想挫掉钱之圭的锐气,将其活捉取下他体内的光明天火。在出第三招时,想彻底杀死他的念头已经超过了其他想法。 玄涅似乎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将此人留在世上,或许,再过几十年,他想克制也已经克制不住了。 金色火焰形成一朵朵火云,将玄涅托起,飘浮在高空之中。 玄涅俯视钱之圭,然后慢慢地说道:“既然你已经修炼过《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那你也肯定知道,下半部中有一招是专门克制水魂之气的招式。” 钱之夏不由一愣,“还有能专门克制水魂之力的火焰功法?” 章秋实一惊,“玄涅指的应该是焚天诀第二十二章——天火燃水诀。” 钱之圭捂着伤口解释道:“天火燃水诀,是在极高的火焰罡气炼化下将水都变成可燃物,以此助长火焰的威力,在这招之下,但凡使用水魂之气,都会抱薪救火,火上浇油一般的效果。” 武景盯着战场不由变得异常紧张,“照这么说,岂不是不能用水魂之力来阻拦这招?” “没错。” “可是那小子现在只会用水魂之力了……” 章秋实道:“即便是普行,我都从未听说过他在众人面前打出过这招。” 玄涅露出得意的笑容,“今天算是你们有福气了,让尔等见识一下御火焚天诀第二十二式,天火燃水诀!” 说罢玄涅张开双臂,十颗火焰珠急速围绕着他,一股强悍无比的旋风先是将周围的水汽凝结集中,紧接着朝钱之圭的方向席卷而去。 水雾旋风在将之圭卷在其中后,玄涅的袈裟燃烧成一只火凤凰,飞入旋风中,瞬间旋风变成火焰,满天火星飞舞,如同火焰卷成的一个巨型火蛹。 周围的水汽继续朝着火蛹靠近,火蛹变得越来越大,水汽碰到火蛹就会发出滋滋的火星声,如同水被点燃了一般。 钱之圭在火蛹中不停地打出银蓝色的水魂之气,然而越来越多的水魂被火蛹燃烧成火焰,使得火蛹越烧越大,越烧越旺,就像一朵巨型的火云卷在地上,一时火光滔天! “哥哥!” “钱之圭,你给我坚持住!” 火蛹被金红色的火苗吞噬,根本看不见里面钱之圭的身影。 第410章 球水魂肖娃 “天火燃水诀专门对付水魂之力的人,真是不自量力!” 袁世勤看着火蛹产生的大火,不由赞叹双方的修为实在太惊人,“看样子胜负已分了!” “不,哥哥肯定不会死的!” 钱之夏红着眼睛朝大火跑去,袁世勤想上前拦住,被之夏愤怒地推开。 突然一阵狂风从四面吹来,狂风裹挟着水汽不停地朝火蛹靠拢,水汽围绕着火蛹快速旋转,发出银蓝色的光芒,紧接着,水汽被炼化水魂,反向包裹住火蛹。 “轰隆隆!” 一声响彻天地的爆炸声,水魂和火焰对冲,形成洪水般的浑浊之气,朝着四处爆裂散开,众人纷纷躲闪。 热气退散之后,只见一个黑影隐隐约约的出现在远处,全身上下的衣服几乎都被烧没了,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周围还包围着银蓝色的水魂之气,钱之圭竟然冲破了火蛹,平安地接下玄涅的第三招。 玄涅看得不由错愕不已,额头冒出冷汗。 章秋实笑着走到玄涅面前,“《御火焚天诀》虽然绝世无双,只可惜水魂还是天生克制火焰啊,既然钱公子已经接了大师三招,大师可要守承诺,回去啊……” 玄涅不由冷笑了一下,转过身子,信步离开,袁世勤见状,先是看了之夏一眼,然后召唤众黑卫一同回城。 半路上,袁世勤跟上玄涅,只见玄涅在一个树林之中漂浮在半空中养伤,金红色的十颗火焰珠在他周围疯狂地乱窜,众人不敢靠近他半分。 “大师,你……受伤了?” 玄涅瞥了一眼袁世勤,并不说话。 袁世勤继续说道:“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般厉害,短短几天就有这般的水魂之力……” 玄涅从半空中降落下来,“愚蠢至极,你真当以为那水魂之气,是钱之圭打出来的?” “不是他?那会是谁?” 玄涅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几里之外,朝钱之圭输送水魂之力。” “几里之外?”袁世勤不由一愣。 “不然,你以为钱之圭能接下我的三招?我那三招,即便是钱之圭恢复十成的修为,也未必能挡的下来。” “那背后助钱之圭的人是谁?” “有这般能耐的,还会助钱之圭的,思来想去,只有巫山虎一人。” “大师的意思是,巫山虎大人在几里之外?大师当时为何不当面质问?” 玄涅道:“无论是不是巫山虎,此人的水魂之力竟然能克制到我第二十二招,如果正面对抗,又有章秋实以及九星水魂阵助威,我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打赢他。” “巫山虎原来这般厉害。” 玄涅眉头微蹙,“如果真的是巫山虎,那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店家看着变成废墟的客栈,一筹莫展,武景命人丢给他一包银子,掌柜朝着她谢了又谢。 钱之圭走向章秋实,之夏搀扶着他,之圭疑惑道:“章兄,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这么多水魂之气自动飘向我这里?” 章秋实笑着回过头,只见三人从远处飞来,他们是章武风、林羽幻和章喜妹。 武景道:“是巫山虎大人用自己的水魂之力,然后通过林羽幻大人的炼化,形成外界难以分辨的水魂之气然后输送到你这里,才使你能接住玄涅那三掌。” 章武风道:“这次要不是我们三人合力,怕是完全挡不住玄涅的进攻。” 章秋实听完一愣,“所以并非是父亲一人的水魂?” 林羽幻道:“我们三人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章武风道:“此僧人实在厉害,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 武景道:“连巫山虎大人都拦不住,那你们地赶快逃了。” 之夏道:“大哥,事不宜迟,我们继续北上吧。” 武景道:“我陪你们一起去。” 章喜妹道:“郡主,你的武功,怕是自保都难吧……” “但我这个身份,在大章国内,谁敢动我!” “依次往北一百五十里,就到边境了!” “那我就送他们到边境吧。” 章秋实看向章武风,“父亲,不然我陪他们到边境,然后再护送郡主回来吧?” 章武风道:“这样也好,你们路上多加小心。” 章秋实驾着马车继续向北半天,突然发现在边境出现一支军队,大概有一千号人,仔细一看竟然是禁军。 禁军认得是章秋实的马车,但依旧不给让路。 于是章秋实从马车上下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知道我是谁么?认不清这是谁的马车?” 这时一股妖风带着酒香的味道朝着章秋实扑面而来。只见一个青衣少年携带着酒壶出现在章秋实面前。 “章白醉,这些是你的手下?” “章秋实,原来是你啊!这些黑卫是玄武大人手下的,我也只是奉命前来拦截一个人的。” 武景从马车上下来,朝着章白醉喝道:“你们想拦截谁?难不成是我么?” “郡主!” 黑卫朝着武景整齐地行礼道。 “知道是我,还不给我放行!” 黑卫依然一动不动,章秋实道:“难不成是要我强行将你们打退,放出一条路么?” “少家主变得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一道灰青色的光从天而降,南渊玄武肖娃闪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肖娃之后,武景也有一些紧张,“肖娃大人,我要办点事,你的手下将我的马车拦下是何意?” 肖娃道:“再往前边上要离开大章国了,郡主难道是要去汝安国办事?” “我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话音刚落,只见一股旋风在马车周围形成,紧接着灰青色的水魂形成一个巨型的水泡将马车罩在里面,并飘到空中。 “肖娃!你想干什么!” 这时巨型的水泡快速扩张破裂,随之马车也被向外的扩张力拆解成好几块。 车内的人逐一飞了出来,包括钱之圭和钱之夏。 章白醉笑道:“这小子还真的在这里!” 肖娃笑眯眯地来到武景面前,“此人便是陛下要找的人,公主是想带他去哪里呢?” 武景被问得一时语塞。 钱之圭上前道:“是我要挟郡主带我们离开的……和其他人无关。” 章白醉不由冷笑道:“那章秋实也是被你胁迫的?” 钱之圭不由一愣,“没错,章秋实也是被我胁迫的。” 章白醉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话,以章秋实的本事,你能胁迫他?” 钱之圭道:“此言差矣,这天底下,能胁迫人的不仅仅是武功,还可以是其他事,比如说人质,我抓了他的一个好朋友以此威胁他,他便只好帮我做事。” 肖娃笑道:“很好,一人做事一人当,给你行方便,也是给我们行方便,章白醉,速速拿下他!” 章白醉似乎等这一句话等了很久,猛地喝了一口酒,然后即使朝着钱之圭袭去! 第411章 无形醉水魂 钱之圭拿出扁青剑朝着章白醉劈斩而去,他知道章白醉使用的是醉酒魂,只要不吸入他的水魂之气,便可以摆脱他的进攻。 之圭屏住呼吸,一个闪身,来到章白醉的侧面,一剑刺去,正中章白醉的胸膛,然而章白醉的身影突然化成一泡水魂消失在空中,之圭竟然扑了一个空。 章秋实在边上看了一眼,惊道:“是水虚幻影之术!” 之夏道:“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此人在多年前和我哥交过手……” 武景道:“没错,当时我也在场,章白醉是我们大章国中年轻一辈中,最突出的,当时比武考核,整个大章国数千青年高手中位列第二名。从未在同龄人前失过手,直到遇到钱之圭,随后便一直苦心修炼。” 章秋实道:“如今的章白醉,已经和多年前的他不可同日而语了,甚至以他现在地本事,虽然位列黑卫第五,但实际的功夫已经在章松拓之前,或许和林羽幻大人都难分伯仲。” 之夏道:“这样说来,我哥哥岂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战胜他?” 话音刚落只见章白醉化成六个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包围住钱之圭朝着他发起进攻。 扁青剑出鞘,划破长空,一分为六,卷着银蓝色的水魂之气与章白醉纠缠。 就在这时钱之圭突然间就像是使不上力气一般,变得头重脚轻,无法集中注意力进攻。 章白醉露出得意的笑容,“臭小子,终于等到你集中精力,调整呼吸来进攻我了,但是你忘记了么,我还有一独门功夫。” 钱之圭不由一愣,“是醉酒魂!但,但为什么周围没有淡蓝色的水魂场域……” 章白醉笑道:“因为我苦修多年,终于领悟了一些林羽幻的功夫!” 边上的章秋实惊道:“难道他学会了林羽幻的天魔暗水?” 武景喝道:“这怎么可能!林羽幻的天魔暗水,可是他花了三十多年才研究出来的绝世水魂神功,怎么可能被你参透了。” 章白醉笑道:“其实要打出天魔暗水的效果并不难,只要把水魂之气打得越小越细腻,这样便能使自己的水魂隐匿在空中,不被人肉眼可见。” 钱之圭脸颊泛红,眼皮变得沉重,迷迷糊糊地说道:“所以你不仅学会了将水魂之气打得如同空气一般细腻,而且还将自己的醉水魂融入其中,让敌人进入到你的醉水魂场域之中,却全然不知?” “你这小子算是厉害,竟然能第一时间就猜出我的招数,不过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今天我就要一雪前耻,将你拿下!” 章白醉变出三个分身,朝着钱之圭袭去。 之夏和武景快速向前,同时大喊道:“不要!” 只是章白醉的轻功远远在她们两人之上,早已靠近钱之圭不到几寸的距离,而此时的钱之圭几乎已经踉踉跄跄,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道靛蓝色水魂形成一只巨手挡在章白醉前面。 章秋实还是出手了。 章白醉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几分兴奋,旋即转过身子打向章秋实。 与此同时一个巨型水泡拦住两人之前,将两人的水魂攻击直接化成泡沫。 肖娃立在空中,脚底下是一个灰蓝色水魂气泡球。 “章家少家主,你这是想违抗殿下的意思?” “秋实不敢。” 章白醉笑道:“我看你很敢,别装了,我们在此痛快地比试一场,看看你这当年的第一名,是否依然实至名归。” 章秋实笑道:“我根本不在乎第一名还是第二名。” “可是我非常在乎!” 说罢章白醉卷起两团水魂之气,正打算要朝章秋实进攻,却被肖娃瞬间化为泡沫。 肖娃朝着章白醉瞪了一眼,接着看向章秋实,“少家主,你不在乎排名,但你在不在乎章家百年的名声呢?” 这一句话,说得章秋实浑身僵硬。 肖娃继续说道:“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你和我交起手来,那可不是普通的比试了,而是统郎将儿子和护国校尉的交手,亦是禁军和黑卫培训营的交手,也是大章皇家和云梦章家的交手……” 章秋实不由深呼一口气,“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今天只是保护我几位朋友安全离开而已。” 肖娃大笑道:“或许其他人可以,但少家主不行。” 武景喝道:“肖娃,你就别在那里狐假虎威了,你说你是在为陛下办事,但这一路上严天玲和章松拓一伙儿,袁世勤和玄涅一伙儿,现在你们又来一伙儿,究竟是谁在代表皇帝哥哥做事?” 肖娃和章白醉不由对视了一眼。 “郡主的意思是,你们这次还遇上了另外两拨人?” “没错,他们都说钱之圭是汝安国的叛军首领,想抓他去将皇帝哥哥,但明明他根本不是叛军首领。” 肖娃道:“我以护国校尉的身份,明确回答郡主,陛下确实命我来抓捕此人,至于陛下还有没有请其他人出手,我便不知道了。” 武景道:“既然皇帝哥哥说的是抓捕,也就是说没让你们杀他吧?” “确实没有。” “那好,你也不要为难钱之夏和章秋实了,我带着钱之圭随你们一同去见皇帝哥哥,只是,在路上,你们务必要保护我的安全!” 肖娃作揖道:“郡主尽管放心!属下誓死维护二位的安全。” 章白醉听到此话之后,兴致全无,无奈地喝了一口酒。 大章国皇宫。 钱之圭中了章白醉的醉酒魂之后,至今还没醒过来,被人架上大殿。 皇帝看到钱之圭和武景一同来到殿上,勃然大怒,“武景,你怎么如此胡闹!” 武景撒娇道:“皇帝哥哥,我是替你来分忧的,你可不能听那些奸臣的谗言!” “奸臣?哪来的奸臣?” “我看那个袁世勤,还有那个玄涅,就是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你,肖娃大人,虽然你是奉旨拦截我们,但也糊涂!” “大胆!”皇帝喝道,“武景,不要仗着我宠爱你,你便肆无忌惮了!” “皇帝哥哥,你听我说完,你再骂我也来得及啊。” “那你说吧……” 武景看了看边上的人。 皇帝驱散了所有人,却将肖娃留了下来。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武景道:“皇帝哥哥,你不仅不能抓此人,还应该放了他。” “哦,此话怎讲?” 第412章 兵临梦涂城 武景深呼一口气道:“此人名叫钱之圭,是汝安国逍遥王的师父,也是他座下的大将军,狼牙将军,他手底下有一支三到四万的精锐,英勇无比,如今已经将汝安国西南王的军队歼灭地差不多了。” 皇帝冷冷地说道:“妹妹既然知道,逍遥王快歼灭了西南王,也应该清楚,朕正在暗中帮助西南王守住最后的阵地吧……而他确是白西宁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如果放他回去,怕是西南王最后的阵地也要被消灭殆尽。我们大章国的北面就要直面逍遥王的军队,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清楚吧?” 武景道:“但皇帝哥哥有没有想过,逍遥王剿灭西南王,那是汝安国的内部事情,如果我们协助西南王打击逍遥王,那便是和汝安国的朝廷正面为敌了。 “毕竟汝安国如今再怎么乱,逍遥王也是奉旨讨伐西南王的。而且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抓住他的大将军。原本他是没有理由侵犯我大章国的,现在反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肖娃听了不由觉得有些道理,眼睛看向皇帝,皇帝不由思索了起来。 “白西宁原本只有几万的兵马,经过这几年的东征西战,又整合了西南王的降军、天茫山的招安,但总共也不过十几万兵,他们敢贸然攻打我们大章国?” 武景道:“我见过他几次,皇帝哥哥应该记得,当时白西宁曾经写信向已故的肖太后求助,希望救出始祖山的那个人。” “我记得此事,说起来他还欠我们一个人情呢!” “当时他想救的人,便是他——钱之圭。” 皇帝不由一惊,“竟然是他?” “不仅如此,白西宁当时为了他,只是带了区区几千人,进入天茫山中,不惜得罪河西藩的镇国大将军刘天威,冒险到对方营中调和天茫山与火牛冲锋队的矛盾,其实主要也是为了他!” 肖娃道:“郡主以为,此次白西宁还是会为了他,攻打大章国?” “即便不会攻打,也会报复的,仇恨结下了,怕是很难化解了。” 肖娃道:“但要是被白西宁知道是我们抓了他们的将军,这矛盾便已经存在了,要是放他回去,白西宁岂不是有了我们和西南王联手的人证?倒不如杀了他,一了百了,起码没有人证,逍遥王空口无凭,再怨恨也只能忍在心里。” 武景道:“肖娃大人可别忘记,逍遥王还有两名使者在梦涂城,我……我收到消息,其实他们一直在调查钱之圭的事情,甚至他们知道钱之圭被送到湖心岛疗伤。” 肖娃疑惑道:“郡主的消息可靠么?他们可是一直在驿站中没出去啊!” “没出去并不代表不能打听到消息!我以性命发誓,消息一定可靠,还希望皇帝哥哥三思而后行,战事一旦挑起,怕是很难在平复了……” “武景长大了,竟然能考虑到这个层次了,甚好,你起来吧……” 武景深呼一口气,站起来。 “你先退下吧。” 武景看向钱之圭。 “皇帝哥哥……” “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武景依然有些不舍,但知道再留在殿上,以皇帝的性格,会有更多的猜疑,于是咬了咬嘴唇缓缓退下。 “肖娃大人此人交给你看管了。” “陛下还没考虑清楚?” “嗯,容我再考虑考虑。” 武景回到自己的府邸,此时上官恋和章五卓已经回来。 两人将武景带到府上后面的秘密石室,此时崔锦虹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武景遣散其他人。 “简凌恒我救下了,现在应该已经和钱之夏以及镖局的其他人汇合,离开梦涂城了。郡主那边呢?皇帝他是怎么说的?” 武景眼神有些闪烁,“按照你告诉我的,我转述给皇帝哥哥听了,果然他有所动摇了。只是,你们说过的话作数吧……?” 崔锦虹道:“放心,我们王爷从来就没觊觎你们南泽大章国的领土,他只是来收复叛军的。不过,要是你们皇帝做出错误的决定,想趁着我们汝安国内乱,从中谋利,那就另当别论了。” 武景道:“但如果皇帝哥哥还是不为所动呢?” 崔锦虹道:“王爷其实已经差不多猜到了,所以我们今晚就会出发离开梦涂城。我知道郡主和大章皇帝从小一起长大,你哥哥志向高远,从小奋发图强,但也正因如此,欲望太大,如今又没有太后肖家掣肘,很容易变成脱缰的野马。郡主也好自为之吧!” 天蒙蒙亮,袁世勤和肖啸虎急急忙忙地来到皇帝的寝宫。 守在门外的肖娃喝道:“发生何事了?陛下还没起来呢!” 肖啸虎道:“肖娃大人,大事不好了,逍遥王的两个使者宇文初年和崔锦虹不见了!” 肖娃知道事关重大,于是命内侍太监唤醒皇帝,三人走进门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转述给皇帝。 皇帝勃然大怒,“你们不是十二个时辰一直守在驿站外面盯着这两人么?怎么会被他们跑走了?” 袁世勤道:“他们买通了驿站里面的几个杂役,假扮成他们,掉包出门,看守侍卫有些大意,没认出,当我发现时命人追捕,只是那两人功夫实在厉害,派出去的三队人都被他们轻松解决了。” “真是废物!” “陛下息怒!” 肖娃皱着眉头道:“陛下,我们前天才刚刚抓捕到钱之圭,昨天这两人便逃走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了情况,才连夜走的?” 皇帝道:“肖娃大人认为,宇文初年已经知道钱之圭落在我们手里,知道我们不会释放人,所以便直接回去通风报信了?” “我也只是揣测。” 皇帝看向袁世勤,“如今大鹏南岭的战事如何?” 袁世勤道:“自从六禽罗汉和密宗武僧的法阵被破之后,逍遥王的军队势如破处,很快就把西南王逼入绝境,前几天西南王的使者还到了梦涂城,想求见陛下,希望增兵,协助他们打回去。” 皇帝喝道:“帮他们打回去?笑话……” 肖啸虎道:“倘若我们不增加援兵,怕是西南王撑不了几天了。” 皇帝喝道:“肖娃大人,你秘密地去一趟大鹏南岭。” 肖娃若有所思地看向皇帝,“陛下是打算让我去增援他们?” 十日后。 通讯兵骑着千里快马冲入皇宫之中。 肖啸虎满头大汗地汇报道:“陛下,大事不好了,逍遥王的军队已经长驱直入,驻扎在梦涂城北面一百里处。” 皇帝不由一惊,“居然这么快就攻打到梦涂城了?北面两个郡的守城军是吃干饭的么?” 肖啸虎道:“是白西宁绕开了两座城,带着两万人就直接南下了。” 肖娃道:“就两万人,陛下不如我们抽调兵马,将其围困住,直接拿下他!” “且慢,我们不是已经料到他们会来了么?只是时间比预估地早了一点,看样子,逍遥王真的是把钱之圭看得非常重要啊……” 肖娃道:“那……陛下我们还是按之前的计划执行么?” “没错,肖娃大人随我去会一会这个逍遥王。” 第413章 皇帝和王爷 梦涂城以北一百里一处河谷,白西宁的军营驻扎于此。 崔锦虹和宇文初年两人在主帅营中。 崔锦虹道:“王爷为了一个钱之圭,竟然只带了两万人马,直冲梦涂城,这大章国北面还有两个郡,要是他们南北夹击,我们便是瓮中之鳖!” 宇文初年笑道:“崔姑娘想到的,王爷肯定也想到了。” 崔锦虹道:“但是我想到的,大章国皇帝肯定也能想到。这个皇帝聪明勤奋,野心可不小呢。” 宇文初年道:“再聪明有我们王爷聪明么?野心再大会有我们王爷野心大么?我们王爷八岁失去父亲,九岁当家,十五岁便摆平了伍洲郡所有的白家老狐狸。 “十六岁被皇帝请到常乐天城,人人都知道当时圣皇有立他为储的念头。但就在那年,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沉迷打猎、喝酒,纵情山水。是王爷没有野心么? “不,是时机还没到罢了。这个大章国的皇帝虽然有些本事,但审时度势的能力还不及我们王爷的万一。” 崔锦虹道:“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自从王爷认识了这个钱之圭后,性格似乎变得有些不太稳重了。比如说这次,竟然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营救一个武功修为都被废了的人!” 宇文初年笑道:“在我们看来只是一个废人,但在王爷的眼里,可能是一个时机,一个改变局势的时机。这样或许崔姑娘便能理解,为什么会变得不一样,变得或许不是王爷,而是时局……” 崔锦虹意味深长地看向宇文初年。 “你们两个背着我在说什么坏话呢?”白西宁带着简凌恒从外面进来。 宇文初年笑道:“王爷见笑了,老夫或许还会在王爷背后说坏话,但以崔姑娘的性格么,即便要说坏话也直接在王爷面前说了。” “你们是觉得我太鲁莽了,直接越过大章国的两个郡,兵临梦涂城?” “属下以为,既然王爷这么做,必然有攻打梦涂城的锦囊妙计。” “过几天马上进入南泽的雨季,一下就要下好几个月,到时很多地方一片泥泞,在这个时候根本打不了梦涂城。” 众人听了不由一惊。 宇文初年笑道:“既然我们打不了他们,反过来他们也打不了我们,我们又是轻骑军撤离起来,也方便,王爷妙计!” “宇文伯伯你就别奉承我了,我来这里,原本就没打算要打仗,我是来等大章国的皇帝,来谈事情的。” 众人听了以后越发吃惊,还没来得及说话,此时外面有小厮来报,说护国校尉肖娃有事想求见逍遥王。 崔锦虹道:“还不快把他请到主帅营中!” 小厮道:“肖娃说想请王爷离开军营,到距离此地十里的地方见面。” 崔锦虹道:“真是有趣了,想见我们,却如此没有诚意。” “因为想见我的不是肖娃本人……”白西宁看向小厮,“你看清楚了么?肖娃的周围可有和尚?” “没有。” “那章武风呢?他在么?” “应该也不在。” “那好,我去一趟,宇文伯伯和崔锦虹随我一同去,这里就交给简凌恒了。” 十里之外,一处河边的小亭子,大章国皇帝穿着便衣坐在亭中喝茶,边上是肖娃、肖啸虎和袁世勤。 逍遥王客客气气地向前迎道:“参见陛下。” 皇帝从位置上站起来,“王爷猜到是我了?” “肖娃大人几乎很少离开陛下,如果只是传信,不必派肖娃大人前来。” “王爷果然睿智,只是你这帅两万精兵来梦涂城北,是何意啊?” 白西宁客客气气地说道:“是来迎接一个人。” 袁世勤笑道:“王爷真是爱开玩笑,率两万精锐部队长驱直入我大章国皇城外,完全不把我大章国放在眼里!” 白西宁笑道:“正是因为了解大章国兵强马壮,知道区区两万兵马肯定不能给梦涂城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所以才敢带军队来到梦涂城北。不然,陛下也不会亲自出门相迎,因为陛下目光如炬,知道是友非敌,对吧?” 皇帝朗笑道:“好一个是友非敌,我大章国不把两万兵马放在眼里是一回事,但你白西宁带着军队不请自来、贸然进入我大章国是另外一回事!” 白西宁笑道:“是陛下先没把自己当成外人,派黑卫跨过大鹏南岭,英勇作战。我以为我和陛下心灵相通,彼此是有默契的。所以才紧随陛下的脚步,在剿灭西南叛军之后,也来看看我们大章国大好山水!” 袁世勤喝道:“放肆!我们黑卫何时派人跨过大鹏南岭!” 崔锦虹道:“要不你们随我去军营一趟,那里我还关着一百多个黑卫,他们都等着你们来救呢。” “你!” 皇帝深呼一口气,扬了扬手,“肖娃大人,快把他带上来吧!” 接着肖娃押着一个黑卫将领上来。 肖娃道:“此人叫林有利,是黑卫左厢使底下的副手,平时就爱赌博,底下的手下也有样学样,两个月前突然间整个军队全员失踪了。 “前几天我才查清楚,原来此人收了西南王的钱财,带着自己的部下归顺西南王,帮助他打仗。为了虚张声势,他们还故意穿着原来黑卫的军装,制造出黑卫和西南军联手对抗王爷的假象。” 白西宁笑道:“原来如此,那真是大误会一场啊……” 白西宁慢慢地靠近林有利,“只是我有些好奇,区区一个左厢使的副手,为何能请得动密宗的绝世高僧,替他们卖命呢……” 肖娃看向林有利,大声喝道:“快和逍遥王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有利道:“那些和尚也是,也是缺钱,所以,所以……” 话说了一半突然吐血而亡,倒在地上。 肖娃上前查看一番,“吓破胆死了。” 白西宁道:“我还想问问关于我师父的消息呢,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死了。” 肖娃扬了扬手,钱之圭被人抬了上来,似乎像是喝醉了。 肖娃笑道:“知道此人是王爷的师父,所以好酒好菜地招待着,此人呢也毫不客气,喝了一个伶仃大醉,十几天了都还没醒过来……” 白西宁立马上前扶着钱之圭,着急地看了看他。 “十多天还没醒?” “怕是酒量不好,却贪杯了吧。” 崔锦虹道:“不可能,这小子当时喝了八瓶的三夜酿也没什么事……” 白西宁朝着众人使了一个眼色,众人正打算离开。 肖娃快速上前,“王爷,陛下送你这么大一个礼物,你就不表示表示?” 白西宁堆满笑容,“大章皇帝的这份人情,我收下了,以后若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陛下尽管开口。”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 第414章 钱兆达之死 宇文初年朝着钱之圭打出一股灰蓝色的水魂,紧接着将他体内的醉魂不断地逼出来。 一时间整个营帐中充满了酒味。 “难怪会醉成这样,竟然在体内有这么多的醉魂。” 钱之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我这是在哪里?” 白西宁笑道:“师父,你已经回到大鹏南岭了。” 钱之圭摸了摸肚子,“有些饿……” 见他没事了,众人不由欢喜。 又过了几日,钱之圭恢复地差不多了。 白西宁把众人请到主帅营中。 宇文古岁展开一张大地图,白西宁若有所思地站在地图之前。 宇文初年道:“现在我们打下了整个西沙州,以此为据点,巩固自己的势力,伺机而动。” 简凌恒道:“伺机而动,王爷难道也想学西南王一样起事?” 崔锦虹道:“简公子,你作为王爷底下的黑狼将军,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西宁笑道:“无妨,在这个主帅营中,大家可以各抒己见,百无禁忌。” 宇文初年解释道:“简公子,你也应该知晓现在的局势和几年前完全不同。当时圣后临朝,西南王起事是为了造反,推翻朝廷。但如今圣后病重,被永安王软禁,汝安王挟圣后以令诸侯,是不争的事实。” 白西宁道:“所以我是想清君侧,铲除永贤王,让圣后重新临朝。” 简凌恒道:“如今永贤王军权在握,把持整个朝政,排除异己,势力遍布整个中原,想要铲除他,谈何容易。” 钱之圭道:“铲除永安王,便能铲除始祖峰密宗的那些余孽,我举双手赞成。” “永贤王想造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早在多年前,他便在天茫山、东别山,北方各山中打造自己私人的军队,所以要真得铲除他也得慢慢来。” 宇文初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以西沙州为据点,逐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再联合各方势力,对付永贤王。” 简凌恒对着地图说道:“但西沙州贫瘠,是四条大江大河的汇合处,在雨季时,时常洪涝,怕是治理的成本会远大于产出。” 白西宁会心一笑,“我同意简凌恒的说法,西沙州的人可以要,但这块地,不可取,一来洪水泛滥。二来,南面大章国,西临河西藩,两处受敌。攻下西沙州容易,想要用西沙州作为据点,不易。” 钱之圭道:“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弃守西沙州,转而攻下汝南郡、长丰郡或是泰兴州。” 众人听了一片哗然。 魏霸天笑道:“下汝南郡、长丰郡和泰兴州可是汝安国最富庶的三个州,要是拿下来,那兄弟们真是可以衣食无忧了!” 崔锦虹道:“也正因如此,此三州兵强马壮,想拿下其中一个州可比西沙州难上十倍!而且东南王白西照还算是王爷的远房堂哥,和王爷虽不亲近,也从来没有交恶。” 白西宁笑道:“说到我这个远房堂哥,我今天早上刚刚收到他的一份信,信中说永贤王的侄子被任命为汝南州和长丰州,两州的都点检,直接架空了他东南王,现在兵权和行政都由那个都点检掌控。 “汝南州的赋税和粮食也统统被搜刮到常乐天城,进入永家的仓库。原本富庶一方的汝南州,如今怨声四起,但苦于自己手中的兵马不足,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 宇文初年笑道:“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带军队进入汝南和长丰两州了?” 白西宁道:“但要对付这个两州都点检,并不容易。” 钱之圭道:“此人名字叫永铭志,心机深重,他的副手叫钱苍英,是飞龙镖局二房嫡子,也是万象书院梅花冰霜剑成北天的弟子。关键是他身边还有一个高手墨竹剑何隆卓。” 崔锦虹道:“看样子,你们很熟啊。” “算是吧,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叔叔,不过他娘罪恶深重,还亲害死了我最好的……”说到这里钱之圭不由眉头紧锁。 众人离开,白西宁让之圭和凌恒留下。 “王爷留下我们,可还有事情?” 这时崔锦虹带着一个人来到营帐中。 钱之圭上前一看,才辨认出那人竟然是柴彪! “柴彪,怎么是你?五年多前在汝阳城一别之后,你为何突然失踪了?” 柴彪似乎受到严重的惊吓,惶恐地看向钱之圭,“因为,我不能再回镖局了,回去的话,我会被杀人灭口的。” “杀人灭口?谁要杀你?为的是何事?” 柴彪结巴地说道:“当年副总镖头的事情……” 钱之圭和简凌恒都不由一愣。 “杀死我阿爷的凶杀引能不是当年就被何隆卓就地正法了么?” 听到何隆卓这个名字时,柴彪紧张起来。 简凌恒道:“莫非当时杀害副总镖头钱兆达的不是引能?” 柴彪不敢说话,算是默认了。 钱之圭喝道:“那真凶是谁?” 崔锦虹道:“要是你再不说话,我们王爷可保不住你了。” “我说,我说……” 柴彪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来…… 当年副总镖头为了寻找火焰铁,去汝阳郡府衙门问事情,钱兆达看见魏弘文时,有些吃惊,似乎两人先前就认识,在问完火焰铁的事情后,钱兆达又问道。 “魏大人是不是在四十多年前,托了一个人将一女婴送到汝南郡的商人那里?” 魏弘文听了之后,大吃一惊,说不记得有此事,随后就命人送客。 没想到钱兆达和柴彪刚出门,便碰到了陆离和永铭志。 永铭志笑道:“魏弘文不想回答的事情,他能回答。” 永铭志和钱兆达在边上单独说了一些事情后,钱兆达脸色大变。 接着钱兆达又去质问了魏弘文一些事情,出来后就带上飞龙镖局的众人几个去了黑云山。在山上他们遇到了一个萨满法阵,柴彪侥幸逃出了法阵,看见了受伤的钱兆达。 两人原本想下山回去,却在半路遇到了一群运铁矿的人。便随着铁矿的队伍来到了北度禅寺,钱兆达让柴彪下山去找救援,但在半路遇到了墨竹剑何隆卓…… 说到这里,柴彪不由深呼一口气,“原本我以为遇到何隆卓,有了救星,却没想到,还没靠近,却看见有一个黑衣出现在他面前,那人便是云长风。” “云长风!?” “没错,天宫寨的云长风,朝着何隆卓喊,师父。还对他说,钱兆达似乎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何隆卓反问,是《冰火炼狱诀》?云长风摇摇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何隆卓顿时眉头紧锁。 “当时我就吓坏了,躲在北度寺院外不敢乱动。再后来,我看到云长风命人把一辆货车往萨满法阵的地方推,我觉得可疑便跟了过去。没想到……没想到那货车里面居然是副总镖头的尸体……” 第415章 暗回常乐城 众人听了不由震惊万分,钱之圭道:“是何隆卓杀了我阿爷?” 柴彪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尸体是云长风运出来的。” 钱之圭气愤无比,“我猜是何隆瑶当年的事情败露,何隆卓才灭的口!” 简凌恒朝着之圭使了一个眼色,钱之圭才把怒气平息下来。 两人从主帅营中出来后,简凌恒将钱之圭拉到自己的营帐内,还让金大和金二守好门口。 “大哥此事蹊跷,王爷这打算攻打长丰州的时候。偏偏这个柴彪就出现了!还说起当年的事情,实在有些可疑。” 钱之圭道:“你是怀疑王爷他利用当年阿爷的死,让我对永铭志和何隆卓产生愤怒的情绪,然后推波助澜让我率领军队去攻克下长丰州。” 简凌恒点点头,“我只是不怀好意地怀疑……” “但即便柴彪没有出现,要是王爷让我去攻打长丰州,我也会去的,毕竟他救了我这么多次。” “被派遣,和主动有意愿打,结果一样,但效果或许会差别很多。我是想提醒大哥,即便你要去攻打长丰州,也不能因为你阿爷的事情,而冲动。” 钱之圭不由点点头,“我知道了,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其实我比你更想知道。”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凌恒。 “至于是什么原因,等机会成熟了,我一定会告诉大哥的……” 话音未落,金二大喊道:“参见王爷。”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出营迎接。 “王爷……” 白西宁笑脸相迎,“原本我是打算让师父和凌恒协助东南王,将永铭志他们赶出汝南州,顺便一鼓作气攻下长丰郡,但今天出了柴彪这件事,我思来想去怕是不妥,觉得师父你会意气用事,反而会影响作战。” 简凌恒听完之后旋即感到羞愧,“属下有罪,揣测王爷心思……” 白西宁笑着扶起凌恒。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此人出现在西沙州,我也觉得柴彪的话只能信一半,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其实可以去一趟常乐天城,问一问魏弘文本人。不过现在战事告急,师父不能使用火焰功法,一人前去可能会有危险。” 简凌恒道:“我陪大哥前去!” 两人快马加鞭,于三天后到达常乐天城。 此时的常乐天城虽然依旧繁忙,只是街上竟然有四分之一的是巡逻的官兵。 两人低调行事,弯弯绕绕来到西市的一家香料铺,朝着掌柜喝道:“快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掌柜通报之后将两人引到后堂一间隐秘的房间。 吴一商已经泡好茶在等他们。 吴一商关上门,屋内只剩三人。 “什么风把黑狼将军和狼牙将军都吹到我们的小店铺里了?” 钱之圭笑道:“你的消息还是如此灵通。” 吴一商道:“那你可知道要是通知永贤王的人,把你们交给他们又是什么个价钱呢?” 钱之圭笑道:“怕是你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啊哈哈,放心我吴一商不是那种见钱忘义之人,不然你们也不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对吧?” “那我也不废话了,我想见魏弘文。” “魏伯公魏弘祖的弟弟魏弘文?” “没错。” “此人可不好见啊。” “多少钱,开个价格吧。” “唉,对其他人来说不容易,但如果是你亲自拜访,我想魏弘文应该会卖你一个面子。” 钱之圭和简凌恒乔装打扮,混在吴一商送货的车队中,来到了魏弘文府邸地后门。 吴一商在管家耳边低语了几句,管家便引着两人往府邸内走去,最后支开其他人,魏弘文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仔细打量钱之圭,然后道:“确实是你。” 钱之圭疑惑道:“魏大人还记得我?” 魏弘文不由冷笑了一声,“当年在黑云山揭发铁矿的不就是你么,害我丢了汝阳郡守的职位……” 两人听了不由紧张起来。 “不过,你救了我哥哥唯一的侄子,这份情,我要替我大哥还给你。所以你问吧,我知道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多谢魏大人不计前嫌。那我便开门见山地问了,五年多前飞龙镖局副总镖头钱兆达去衙门找你的事情,大人可还记得?” 魏弘文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为了这件事。你们可知事关重大,知道了,或许反而会让你们有性命之忧。” “是不是关于四十年前,你从常乐天城带了一个女婴去汝南郡有关?” 魏弘文一愣,“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一部分了。” “但我想知道全部。” “告诉你也可以,反正此事早晚所有人都会猜到的。没错当年就是我带着那个女婴去的汝南郡,交给了徐家一个商户。此女婴是两个大户人家男女非婚所生,关系到两家颜面,所以才这样处理的。” 钱之圭道:“那女方便是何家,那男方呢……” “是永家,皇室永家。” 两人听了不由一愣。 简凌恒继续问道:“可是你刚刚又说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但事实上钱苍蔓已经失踪多年,怎么会被人提起呢?除非,此两人还有一个私生子?” 钱之圭恍然大悟,激动道:“是钱苍英,钱苍英也是私生子!这样就能解释通了。阿爷本来就知晓钱苍蔓是他人所生,只有钱苍英不是亲生的才会无比惊讶。” 魏弘文低着头,皱眉道:“此事,此事也怪我不好,钱兆达当时问孩子父亲时,我本能的以为他问的是钱苍英,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说漏了嘴,才让他知道……” 简凌恒道:“原来是这样,那钱苍英和钱苍蔓是同一个父亲生的,那人究竟是谁?” 魏弘文额头冒出冷汗,低着头说道:“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我劝你们不要再问下去了。” 简凌恒道:“能让大人如此害怕的,说明此人的能量远在魏伯公之上,又是皇室永家的人,所以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了,那人便是永贤王——永宏文。难怪钱苍英能空降成为两州副都点检,原来是这个原因。” “既然是你们猜到的,你们就要牢牢记住了,不是我说的。” 简凌恒道:“正如大人所说,永贤王应该很喜欢这个私生子吧,这种藏不住的喜欢,早晚会让所有人都明白的,对吧?” 第416章 长丰郡局势 长丰郡,郡府衙门。 一小衙差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大人,不好了,有一人在外面击鼓鸣冤。” 何隆昌道:“既然有冤情,那就让他上前陈述便可,有什么好慌张的。” “他要告的人是大人你!” 何隆昌笑了一下,“钱苍英终究还是要对我下手了……” “不,此人看上去有些面生,不像是钱苍英的人,他说他来自汝南州。” “汝南州的人,为何要到长丰郡来状告我?快把他叫上来吧!” 简凌恒出现在大堂上。 何隆昌仔细打量,立马反应过来,“你……你不是东升镖局的大当家简凌恒么?” “大人记性真好,没错,就是我。” “你们镖局不是很早就歇业了么?为何重返长丰郡,还要告我?” “没错,在下要告的人,正是大人你!” “好大的胆子!” “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两年前,长丰郡判了一个案子,一个老妇曾多年前雇佣杀手杀死了郡上的一家商人,原本那老妇人已经被判了死刑,可现如今不仅没死,还返回了长丰郡颐享天年……” 何隆昌似乎反应过来,“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和他单独聊聊案情。” 众衙差全部退下。 何隆昌道:“你要告我的堂姐何隆瑶?” “不不不,何隆瑶可是现任两州副都点检钱苍英的母亲,我岂敢得罪,因此只好告你郡丞大人包庇罪人了,毕竟,钱苍英他们丝毫不把你放在眼里。要是告你,他们说不定还会帮我呢……” 何隆昌冷笑道:“简公子何必讽刺我呢,何隆瑶的事情不是我不想管,而是我管不了,你再清楚不过!” “所以,我帮你一把如何?我已经雇上百人,兵分多路,向汝安国各个县衙门、郡府衙门、州府衙门,甚至在常乐天城大理寺都呈上罪状,告长丰郡包庇罪犯。” 何隆昌错愕无比地看向凌恒,“你这是想通过民间施压朝廷?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方式,太过挑衅。而且此事毕竟过去二十多年,即便有人证物证,相关人员也作古,引起不了什么反响。” 简凌恒道:“徐家灭门的惨案过去是很久了,但飞龙镖局副总镖头被害,仅仅只是五年前的事情。” 何隆昌不由一愣,“钱兆达是被人害死的?” “如无意外,凶手便是你的堂弟何隆卓,但幕后指使是谁,郡丞大人应该更清楚才是!” 长丰郡,城北一处幽静的别院,布置了三层的侍卫。 何隆瑶坐在梨花木雕刻的座榻上,喝着茶。钱苍芜将账本递给她,“阿娘,这个月的账全部算清了,只是收入比上个月又少了两成。” 何隆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少了两成?大房这个月还需要修房子呢……” “二房和三房现在啥都不缺,这个月再减一点,我觉得他们会理解娘亲苦心的……” 这时何智浩从门外闯了进来,“我的亲姑妈啊,二房殷实,可我们三房本来就过地紧巴巴的,这要是还要减用度,你不是逼着我们三房往二房那里靠么!” 钱苍芜骂道:“你们三房原本就是墙头草,想往哪里靠还不是一阵风的事情。只不过啊二房现在连墙都要塌了,表弟要是还这么没有远见的话,怕是靠过去就被人连根拔起了。” 何智浩吓得脸色惨白,立马道歉,“表弟嘴笨,不会说话,还请表姐原谅,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你这狗东西,在这里做什么!”突然门外传来曹刑墨的怒骂声,钱苍英带人出现在何隆瑶的房中。 何隆瑶这才从床榻上起身。 钱苍英给曹刑墨使了一个眼色,曹刑墨火速屏退他人。 “苍英,发生何事了?” 钱苍英平静地说道:“我在泰兴郡购置了一处新宅,依山傍水非常适合母亲休养,想让母亲和三姐过去那里住一阵子,一来休养身子,顺便游历一下泰兴郡。二来宅院刚刚弄好,还劳烦母亲和三姐帮忙打点,装饰一番……” 何隆瑶和钱苍芜的眼神不由对视在一起,“弟弟,我们好不容易才在长丰郡安顿下来……” 何隆瑶打断她的话,“眼下就我们三人,有什么你直说吧。” “有人写罪状书,告发母亲杀人。” “徐家的事情不是摆平了么?” “是阿爹的死……” 何隆瑶听了之后脸色大变,钱苍英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有人拿着写好的罪状,发给了汝安国上百个衙门,上面写着是阿娘指使让舅舅动手杀的阿爹,最后就像话本一样被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钱之圭。” 钱苍芜道:“竟然是他!他不是因为郑十七偷盗的案子畏罪潜逃到天茫山了么?抢劫越狱都是死罪,他还敢回来兴风作浪?” 钱苍英道:“这次他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率领逍遥王的军队来的,现在他们已经和东南王同流合污,在反抗汝南州的守军,正在南边交手呢。没想到这么紧张的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思在长丰郡搞这一出戏!” 何隆瑶道:“什么,钱之圭投靠了逍遥王?东南王密谋逍遥王,举兵起事,现在汝南州乱得不可开交。” 钱苍芜道:“东南王起兵造反,那朝廷何不像当时镇压西南王一样镇压东南王?” “三姐有所不知,东南王是以‘都点检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替朝廷除恶’的名义,举兵起事。朝中大臣对东南王的事情,争议很大,御史大夫吴一商和魏国公觉得其中有隐情,不主张镇压。 “虽然王爷决定派兵,但最后派的人就是逍遥王。逍遥王到了汝南州后,写了一份长达万字的陈情书给朝廷,道出东南王的苦衷,报告了都点检永铭志中饱私囊的详情。进而引发了朝廷更大的争论。偏偏这个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件事……所以。” 何隆瑶深呼一口气,“明白了,苍芜,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去泰兴郡。” “是。” 何隆瑶看向钱苍英,“苍英,娘亲的未来就在你手中了,你要好好护住你的顶头上司,切不可心急觉得是个机会。王爷十分看重他这个侄子,欲速则不达。眼下与其合力绞杀钱之圭才是正道。” “儿子明白。” 都点检府邸中,永铭志正在房中来回踱步,这时陆离带着钱苍英进来。 陆离道:“大人,副都点检说愿意替大人分忧。” 第417章 争夺东别山 汝南郡,东南王府之中。 东南王和逍遥王将帅在紧急地讨论战情况,这时柴虎上前通报道:“两位王爷,大事不妙,我们的先锋军遇到了顽固的反击,对方把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两个城,又收复了回去。” 崔锦虹道:“为什么局势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柴虎道:“好像是他们援军到了,士气大受鼓舞,和几天前就像是两支不同的军队。” 东南王白西照听了之后不由一惊,紧张地走向白西宁,“西宁,你说是不是朝廷增派军队来支援永铭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白西宁宽慰道:“堂哥放心,朝廷到现在都还没有定论,不可能会增兵的,而且即便增兵,他们能动用哪里的军队呢?在这样的乱局下,永贤王虽然把持朝政,但真的要出兵时,人人都会审时度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轻易出手,损耗自己的实力。” 白西照道:“但永铭志是永宏文的亲侄子,说不定永宏文会把自己的军队给永铭志。” 白西宁道:“堂哥太高估了此二人之间的信任,再说,永宏文要是调兵南下,我们的那个堂叔镇北王说不定就会趁机进攻常乐天城了。毕竟皇储水桃公主还在伍洲郡……” 听到这里钱之圭不由打起精神,“镇北王那里,情况如何啊?” 白西宁道:“据说王叔和水桃公主相处地很好,基本收复了北方的民心。” “如此,甚好……” 崔锦虹道:“我们还是先想想南边的局势吧,只有南北同时发难,最后才能和永家的人一决高下。” 简凌恒道:“汝南州和长丰州的城池都修缮完备,南北防线坚固,进可攻退可守,粮食又充沛,实在很难拿下,要是打消耗战,怕是我军先会出现供应不足的情况。” 钱之圭道:“南北打不了,不如从东西进攻!” 崔锦虹道:“西面是泰兴州,泰兴州临近常乐天城,那里可真的有永贤王驻扎的军队,而东面是东别山,是个天险,比天茫山还要陡峭,如何进攻?” 钱之圭道:“其他军队可能不适合进入山中打仗,但天茫军最适合在山崖峭壁上作战了,你说是不是?” 简凌恒思索了片刻,“大哥说的没错,而且兵行险招,打得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要是我们绕到东别山的东面,然后从五盘岭的位置跨过东别山,便能直接掐断汝南州和长丰郡之间的联系,这样便能分而化之!” 东南王听了之后,大喜,“此计甚好!” 白西宁道:“东别山我倒是去过几次……” 崔锦虹道:“王爷不可!东别山上赏金猎人众多,不乏高手,正面作战我们不怕,就怕那些急了眼的赏金猎人进行刺杀行动。” 钱之圭道:“崔姑娘说的没错,王爷,此次行动还是交给我和二弟,我们天茫军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东别山,六盘岭。 钱之圭带着金大、金二来到五音阁前。 柳音华从楼阁的窗户中飞出,站在四人面前,“什么风把两位将军吹到我们五音阁来了……” 钱之圭朝着他说道:“有一笔好买卖要介绍给你!” 柳音华道:“什么好买卖?” “这里人多口杂,不如我们进去详细说说。” 房间之中是在抚琴摇铃的毛悦月和尹风吟。 钱之圭道:“让她们也出去。” 柳音华朝着她们使了一个眼色,她们便知趣地离开了。 钱之圭道:“过几日我们有一批货要从大凡朝经过东别山,希望你和东别山的那些赏金猎人打个招呼,避开五盘岭这一带,让我们顺利通过,事成之后我便给你一百金,如何?” “一百金,这么多?那应该是很大一批货了……” 钱之圭故意威胁道:“怎么,难不成你想觊觎我的货?” 柳音华笑道:“岂敢,杜回山和方妙声在的时候,我们五音魔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更别谈现在只剩我们三人了。只是我觉得以你的功夫,还怕有人盗走你的货?便觉得有些好奇……” “因为这批货很大,顾得了前面,就顾不了后面,所以才给你这样好的差事,我们只需三四天的时间,通过五盘岭后,便立马给你赏金,如何?” 柳音华笑道:“通过五盘岭还需要三四天时间,钱公子,你运的该不会是粮食和军队吧……” 钱之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百金,你到底想赚还是不想赚?” “想,当然想!不过你得给我两三天时间准备,毕竟东别山这么大,要通知协商这么多性格怪癖的杀手并不容易!” 钱之圭道:“那好,四天后,我便连人带货从五盘岭通过,那时候你应该能帮我搞定一切吧?” “没问题,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命人通知你的!” “那就等你消息了!” 五天后,钱之圭和金家兄弟带着一队人,押着一车又一车的货,稀稀拉拉地从东别山东面进入山中,沿着五盘岭,由东至西,开始穿越山岭。 经过五盘岭的一处山谷,突然林中飞鸟四散,发出惊恐的叫喊声,不由有些警惕。 钱之圭朝着远处大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柳音华从树后面走出来,盯着那一车车的货,笑道:“钱公子别误会,我就是比较好奇,想看看你们押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钱之圭笑道:“我应该早料到,你们这些赏金猎人是没办法好好合作的,看样子只有用我的光明天火将你们烧死,你们才能乖乖听话了!” 柳音华慌忙摇头道:“钱公子息怒,息怒,我真的只是……” 话音未落,、两阵妖风吹起,接着铃铛声和琴声响彻山谷,众人听了不由头晕目眩,脑壳欲裂。 毛悦月和尹风吟从树上落下,“柳音华,你别听他吓唬你,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的修为已废,根本已经使不出光明天火了,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机不可失!” 说罢两人一左一右,朝着钱之圭发起音波攻击。 钱之圭笑道:“即便我使不出光明天火,但对付你们三个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 说罢扁青剑冲出剑鞘,一分为五,卷起银蓝色的水魂之气直冲对方。 柳音华见了不由一愣,“这小子何时学会了水魂之力!” 钱之圭笑道:“要是后悔,现在投降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充盈的水魂之力从他的剑尖处爆冲而出,各自分流成数十股支流,相互交叉缠绕,如同百川汇入江海一般气势磅礴。 毛悦月笑道:“水魂之力又如何,我们的音波功最不怕的就是水魂之力!” 说罢三人同时弹奏,笛声悠扬,琴声激荡,铃声清澈,三股音浪相互叠加,音波共振,音波不止,沿着钱之圭打出来的水魂之力,反向传送到钱之圭身体。 钱之圭被三人合力所形成的音波击中,坠落在地。 毛悦月得意地笑道:“没想到,你钱之圭也有今天,我们终于可以给杜回山和方妙声报仇了!” 毛悦月波动琴弦正想朝着钱之圭发起致命一击,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支弩箭正中毛悦月的胸口。 紧接着无数的弩箭朝着三人飞来! 第418章 对峙钱苍英 毛悦月和尹风吟各自中了数十支弩箭,吐血不止。只有柳音华速度最快,又靠得最后,才躲过了弩箭的攻击。 柳音华回过头一看,只见金大、金二正指挥着弩箭队朝着他们发起进攻。 毛悦月浑身是血,满脸疑惑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受到我们音波功的伤害?” 金二拿出耳朵中厚厚的棉花。 柳音华不由一惊,“原来,原来,你们是早就准备好的!然后假装中了音波功在一边呻吟,好降低我们的防备,接着趁我们和钱之圭动手的时候,你们再趁机出手!” 钱之圭笑着站起来,“对付你们这些本性难移的杀手,自然要多加一个心眼!” 柳音华快步离去,速度极快,钱之圭飞鹰穿云步紧随其后,穿过几个树林,大概走了有三四里路,突然周围刮起一股寒风吹来,钱之圭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是钱苍英。 柳音华走到钱苍英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人我已经帮你带过来了,不过毛悦月和尹风吟死了,价钱你得加倍!” “好啊……拿去花吧……” 钱苍英朝着柳音华抛撒出无数的银票,柳音华见了开心地不得了,捡起来一看,怒道:“怎么是冥币!你敢诓我!” 钱苍英笑道:“你一会儿就要去阴曹地府了,自然要给你冥币你才能用了!” 柳音华脸色变得惶恐,正打算逃跑,没想到一竿冰竹从地面穿过他的身体,将其定在地上,紧接着他身体结出冰霜,瞬间变成冰块。 钱苍英一挥手,随着一个清脆的破裂声,柳音华变成一滩血水。 钱之圭见了感慨万千,“一年多不见,武功进步神速,只是手段也更像你的那个舅舅了……” 钱苍英恶狠狠地看向钱之圭,“人总是要进步的,尤其有难对付的敌人,只能迫使自己变得更强,进步得更多,这样才能战胜敌人。” 钱之圭不由冷笑道:“你说的敌人该不会是我吧。” “除了你,还能有谁。” “那你真是高看我了,我现在已经使用不了光明天火,比起你来我可退步不少……” 钱苍英笑道:“你这是在向我求饶。” “求饶有用么?你会饶了我?只是我觉得在我修为尽失的情况下,你杀了我又如何,算报仇么?算是被你侥幸讨了便宜,反正不够尽兴,也不够爽快,对么?” “你!” “大人,切勿妇人之仁,你可别忘记了这次的任务!” 曹刑墨从树林中出来。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多嘴!” 钱之圭朝着曹刑墨走来的方向,查看了一番,“这树林之后,似乎不止曹大人一人啊……” 说罢钱之圭朝着树林后面打出两股强劲无比的水魂,一时间树叶飞扬,数十个人从树林飞跃出来,只见他们穿戴整齐的白色衣服,竟然是万象书院的弟子! 钱之圭恍然大悟道:“竟然是万象书院的弟子,所以前几日柴虎带着东南王士兵在前线遇到的高手摆阵,是万象书院的人。” “既然被你知道了,就不能再留你性命了……” 云不凡站出来,拿着剑指向钱之圭。 “不对,周围还有人!”钱苍英不由警觉起来,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打出几股寒气。 紧接着简凌恒、崔锦虹和宇文古岁从树林中带着上百人银甲骑士冲了出来。 钱苍英眉头一皱,似乎想明白了一切,朝着钱之圭反问道:“你是故意让柳音华来找我的?” 钱之圭笑道:“没错,我早就知道柳音华是你的人。上次在长丰郡,我们打算走一批货要经过东别山,路程都是我和二弟周密设计的,即便是假扮商人的郑十七都不清楚,知道的人只剩他了。我那时就怀疑他已经被你收买了。” “那你这次还找他?” “要不找他,能把你给请出来么?只是没想到你背后居然还有万象书院支持,这倒是挺意外的。” 钱苍英道:“你把我引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以你现在的修为难不成你还想抓我?” “我或许不行,所以我请来了崔姑娘,宇文大哥和我二弟,我们四人合力,总应该是你的对手吧?” 崔锦虹不屑地说道:“我一人足矣!” 云不凡喝道:“真是好大的口气,我们身后可是三十个万象书院甲等、乙等弟子。再说了,现在整个东别山我们总共埋伏了五万兵马,你们逃得了么?计谋再好,还不是送死……” 钱苍英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对,我知道了,你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云不凡皱着眉头问道:“苍英,你此言何意?” “我们得到的军情是,钱之圭带着一只两万多的天茫军绕道东行,打算从天茫山作为掩护穿过山岭作战。随后经过柳音华的消息,我们又确定他们的路线是会走五盘岭。 “因此我们才将计就计在五盘岭这里设埋伏。但钱之圭一早就知道柳音华是我的人,所以消息也是故意放出去的,跟着他过来送货的根本就是疑兵!” 宇文古岁大笑道:“你这小子倒是也不傻,没错,那是狼牙将军雇佣来的镖师以及一些农民,一共也不过一千人而已,那些货车也全部是空的,根本不是粮食。真是没想到以一千的兵力,引来了你们五万的精锐部队……” 钱苍英不由背后一凉,“所以你们的目的,是将我们的精锐引到东别山,然后趁机去攻打剩余在汝南郡北面的守军?” 简凌恒道:“没错,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交手了……” 钱苍英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看向钱之圭,“好你个钱之圭,实在狡诈,难怪你会追着柳音华一路过来,不是我们引你入瓮,而是你想将计就计拖住我们不离开,这样便能让五万精锐留在东别山中。” 钱之圭笑道:“要对付你这样难对付的人,只好做足功夫了。” 钱苍英对着云不凡道:“师兄你先离开东别山去传递消息,今天我非宰了这个杂种!” 云不凡正要离开,简凌恒闪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就凭你也想拦我的路?” “师兄只好得罪了……” 简凌恒拿出宝剑一股强劲无比的寒风直接压过云不凡的剑气。 “好厉害的寒气,伯父都教了你什么邪门的功夫!” “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你要是投降认输,我可以放你回去!” “笑话……万象书院弟子听命,随我摆阵!” 话音未落,突然逼人的寒气,朝着简凌恒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压迫而来,那气势就像雪山崩塌,寒流倾斜。 是万象冰雨阵! 说罢极强的寒流席卷整个山谷,整个地面都开始结出冰霜…… 第419章 万象冰雨阵 三十二个万象书院的弟子落在众人周围,四个一组,形成一个整齐的八卦型阵法,寒气在阵法中横冲直撞。 崔锦虹看了不由眉头微蹙,“乾坤万象冰雨阵法!据说是现任掌门人云飞器钻研出来的剑阵,威力无穷,即便是顶级高手也是有进无出。” 宇文古岁道:“那个双腿瘫痪的掌门人?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万象书院高手云集,四大剑客各个武功绝顶,大执事云飞品武功也不在四大剑客之下。这五个人都没有成为掌门,却偏偏让一个坐轮椅没有武功的人做掌门,我还以为是因为身份好呢……” “光是身份好是坐不稳那个位置的,但如果说冰霜老祖为万象书院奠定了武功世家的基础。那这个飞云器是让万象书院成为五大家之首最重要的人物。 “不仅广收门徒,而且管理得井井有条,还和各方势力都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万象书院的各个法阵都出自他的手中,一共有七大剑阵,这万象冰雨阵便是其中之一。 “此剑阵开启,普普通通的三十个门徒便能比四大剑还厉害。更别说这个剑阵都是甲等、乙等弟子。还有,这个万象学院的掌门只是没亲自出过手,有没有武功,可真说不好。” “真有这么厉害么?要是不相信的话,你一会儿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只见三十二个万象弟子,舞剑摆阵,在阵内形成八股方向不定的冰雨群,在他的周围劈斩穿梭,冰雨如同锋利的匕首群,缠绕在简凌恒的周围,打得他节节败退。 崔锦虹见状旋即杀入法阵之中,四条环形的灰色的天水流星魂,随着她出剑的招式快速变化,水汽翻腾,如同四道流星,直冲八股冰雨群。 宇文古岁道:“崔姑娘,你不是说这剑阵厉害么,怎么就自己冲杀进去了呢,也不等我一下!” 说罢宇文古岁飞舞双刀,瞬间形成两面灰色水魂涡旋,闪电一般冲向阵中,三人奋力出击,才使得局势开始变化,双方打得势均力敌。 钱之圭朝着万象书院的弟子喝道:“各位同门师兄师弟,我不知道你们是听了谁的指令来到汝安国,在阵中的那位少年,是书院四大剑之一,菊剑的二弟子简凌恒,而我是菊剑的大弟子钱之圭。 “我记得书院有门规,不能同门相残,要相互协助,今天你们将兵刃指向我们,是不是已经违反了门规?如果矛盾冲突继续升级,今后你们的师父和我们的师父,如何在书院中相处?” 三十二个门徒听到钱之圭的话后,有少许犹豫,进攻也变得保守,开始转为防御为主。 宇文古岁笑道:“没想到钱公子嘴巴也这么厉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简凌恒笑道:“我大哥以前武功厉害,也就懒得耍嘴皮子功夫了。” 云不凡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休要听他一派胡言,你们从书院出发,是我师父下的命令,得到我爹许可的,哪里轮得到他一个虽挂在我伯父名下,却从来没进过书院得到真正认可的冒牌货,来置喙万象书院大执事的决定!” 钱之圭道:“云不凡师兄,我知道你是永贤王的好鹰犬,但这些同门师兄弟可不是啊,不要用他们的性命为你的前途铺路嘛?” “臭小子,闭上的狗嘴!” 云不凡绞剑而出,冰竹追影,卷着强劲的剑气直冲钱之圭却被另一股寒流挡住,钱苍英拦在前面。 “苍英,你这是做什么?!” “此人,交给我吧,师兄还是指挥冰雨阵,让他们不要分心,迅速解决其他三人,然后带兵回去找世子汇合。” 说罢,北海玄冰剑刺破长空,如同一道被冰冻的闪电,直击钱之圭。 之圭的扁青剑迎难而上,“哗哗!”一声巨响,磅礴的水魂之气巧妙化解了钱苍英梅花冰霜剑的强势进攻,之圭再连跳数十步,才避开了进攻。 “钱苍英,你明明知道我修为没了,你还这般进攻?再叫上你的寒冰诀死克制我的水魂功,你好意思么你!” 钱苍英道:“以前你的光明天火死克制我的寒冰诀,你怎么不说这样的话,当初你好意思,为何我现在要觉得羞愧?” “你我原本就是不一样的啊,毕竟你是大家贵公子,我是一个庶出野小子,你怎么能学我这般市井之气呢!” “对付你这种不要脸的,只有更不要脸才行!” “你可以承认自己不要脸,我可要脸!” 钱苍英道:“你的小命都快没了,还想要脸,可笑!” 钱苍英架剑而出,剑法和内功又比一年前凶悍了许多,点、崩、撩、截变化无穷,寒冷罡气围绕在冰剑周围,澎湃的凛冽罡气从他身体四周不断涌出,罡气沿着他舞剑运行的轨迹,绽放出漫天的五角冰梅,铺天盖地朝钱之圭袭去! 钱之圭一面退一面挥动扁青剑,汹涌的银蓝色水魂从剑尖处爆冲而出,分流成上百股支流,相互交叉缠绕,紧接着无数的水魂瞬间变成水蝶,扑向那些梅花冰片。 冰水相互对撞,使得整个上空形成细碎的冰雹,落在地上,众人见了不由诧异万分。 云不凡道:“这小子用的是什么水魂功法,如此诡异!” 宇文古岁道:“他用的不是章武风传授给他的百川争流剑法么?我怎么不知道,这套水魂剑法中还有这种招式。” 崔锦虹笑道:“与其说这是百川争流剑法,倒不如说这是万盛火蝶狂舞咒。” 简凌恒喜道:“大哥使用《御火焚天诀》的第十一式,结合百川争流剑法,用水魂炼化出了水蝶!” “用御火的心法口诀,来炼化水魂,这怎么可能!” 简凌恒道:“旁人或许不行,但我大哥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能做到,倒也是不稀奇。” 钱苍英死死地看着钱之圭,“用御火术驱动水魂之力,倒是有趣,这下子,你总不好意思说我欺负你了吧?” 钱之圭笑道:“从来都是我欺负你的,哪有你欺负我的份儿!” 钱苍英不由打起精神,“要的就是你这个张狂的状态。” 说罢北海玄冰剑一分为二,钱苍英一手绞剑,一手崩剑,左手卷起片片梅花冰霜,右手练出来无数竹叶冰片,两股寒流相互缠绕,形成强悍无比的混合寒风,直吹钱之圭。 在阵中的简凌恒见了不由一愣,“想不到这个小子,既然能同时左右手打出两套寒冰功法。” 宇文古岁道:“算是集合了竹剑和梅剑的精华,真是难以想象啊,还有这样人物!” 云不凡道:“这小子为了这一刻,可是苦苦求了师父很久,师父才破例传授他冰竹追影,他也没有辜负师父所望,没日没夜地修炼,大概就是为了等有一天,能战胜钱之圭吧。钱之圭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哈哈……” 第420章 冰与水之战 由梅花冰霜和冰竹追影所形成的混合寒风气旋,威力是单个的好几十倍,梅花冰霜招式绵软,冰封竹叶招式锋利凶狠,一柔一刚,相互配合,使得钱之圭根本无法招架。 整个树林,一瞬间入秋,被混合风暴所打到的树叶旋即枯萎掉落,使者钱之圭周围被落叶、冰梅和冰竹裹挟。 钱苍英看准机会一招袭来,北海玄冰剑高速旋转,寒冷罡气不断暴涌而出,以剑尖为风眼,形成一股强大的极寒风暴。 “凛冽梅花风暴!” 虽然招式是冰霜梅花,但钱之圭的脚底下长出无数冰笋,将他死死冰封在原地动弹不得。 钱苍英的招式逐渐逼近,寒风将周围的一切都结出了冰霜。 简凌恒等人见局势不妙,打算去营救,却被云不凡死死缠住。 万象冰雨阵,变化阵型,冰雨密不透风地朝着三人袭来,云不凡凶狠无比,招招要命,三人自顾不暇。 云不凡笑道:“虽然中了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但要是能杀了钱之圭,或许还能得到王爷的奖赏!也算是替师父出一口恶气!” 钱之圭朝着钱苍英喝道:“呵,不提你师父也罢,说起你师父,我倒是向他报仇!”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钱之圭愤怒地朝云不凡大喝一声,紧接着银蓝色的水魂在他周围快速缠绕。 “嘭”的一声,扁青剑冲破冰封,一分为五,直冲天际,紧接着朝着天空打出五道水魂。 钱苍英的寒风已经席卷到他跟前,“臭小子,你这是想使出天雷风火?你是不是傻了,你已经使不出光明天火了。” “那就让你看看,用水魂问天,能打出什么东西,来惩罚你这个钱家不孝子!” 话音未落,只见天空乌云密集,五道水魂竟然卷起一座山大小的乌云,紧接着电闪雷鸣,五道夹着闪电的水柱冲天而降,直冲地面,看得众人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功法?” 崔锦虹笑道:“能引天上的水下来,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天空如同被捅了五个窟窿,五道水龙疾冲而下,如同从半空中坠下五个瀑布,瀑布落到地上,形成弥散的水珠,水珠化成滂沱的水魂,将地上的一切都冲了起来。 一时间钱苍英的梅竹寒风被漫天的水魂冲散,连万象冰雨阵的阵型也被打散。 宇文古岁不停地摇头,“我这几十年的水魂功法算是白学了,还不如一个只练了两三个月的初学者,惭愧,实在惭愧。” 简凌恒笑道:“要是你在我大哥边上待久了,你就习以为常了。” 崔锦虹见万象冰雨阵被破,乘胜出招,连连打向云不凡,四道天水流星,从四面绞杀云不凡,云不凡一时招架不住。 “苍英,快来帮我对付这个疯婆娘!” 钱苍英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他难以接受钱之圭竟然能将原本炼化火焰的功夫灵活自如地应用在水魂上,他更不能接受自己原本以为能战胜他的机会付之东流。 “苍英,快救我!” 钱苍英深呼一口气,一刀凛冽的寒气直逼崔锦虹,崔锦虹不由倒退几步。 “快撤,快撤!” 云不凡慌忙地带着众人撤退。 宇文古岁正打算追,却被崔锦虹拦住。 “这么好的机会,崔姑娘不追?” 崔锦虹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 “崔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还是看看你的大哥吧,刚刚那招已经耗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不过是在硬撑,吓唬钱苍英他们!” 简凌恒别过头一看,“咕咚!”钱之圭跪倒在,瘫软在地上…… “大哥!” “我,我没事,只是没有半点力气了,还好崔姑娘聪明!不然再打下去,光是钱苍英一人都不好应付,这小子现在变得好强,只是他对我出招时还是有些犹豫,可能是输给我太多次了,怕我了吧,嘿嘿……” 金二带着众人找到他们,将他们送回到东南王所在的营地。 前线传来了好消息。 宇文初年和魏霸天带着五万军队,和柴虎带着两万天茫军东西夹击两州守军,对方的五万精锐又被钱苍英掉到了五盘岭,一时间被宇文初年打得落花流水,顺势一口气将两州守军直接赶出了汝南州,退到了长丰州边境。 但随着云不凡和钱苍英带着五万精锐回来,局势又发生变化,双方在汝南州和长丰州的边境打了整整三个月,相互都没有讨到便宜,战事陷入僵局。 为此白西宁召集众人,寻找应对之策。 宇文古岁骂道:“不过是三个月而已,东南王便有意见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他将两州的守军打退的,如今倒好,问他出兵出粮,他到不乐意了!” 白西宁道:“汝南州虽然富裕,但这一年多来,承担了太多的粮食和赋税,东南王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我们不快速解决战局,让他们一直出钱出力,那和永家有和区别?” 崔锦虹道:“但事实上,要攻打长丰州并不容易,原本永铭志的兵马还分散在两个州八个郡中,现在他们退守长丰州后,兵力更加集中,又有上百名万象书院的弟子,分布在各个关键的要塞中,想要在几个月攻破根本不可能。” 简凌恒道:“我们的情况,永铭志也清楚得很,所以他故意避而不战,只守不攻,估计是料定了,时间一久,东南王便会受不了,接着他们便有机会进行分化、反击了。” 钱之圭笑道:“既然他们可以分化反击,我们也可以啊。” 崔锦虹道:“分化谁啊?钱苍英和永铭志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怎么可能会被分化?” 简凌恒似乎明白了钱之圭的意思,“大哥说的是,分化何家和钱苍英,对么?” “还是二弟最懂我!长丰郡原本就不是永家的势力范围,而是何家的地盘。” 崔锦虹道:“可是钱苍英的娘亲不就是何家人么!他的舅舅何隆卓也是何家大房的嫡子啊……” 简凌恒道:“崔姑娘有所不知,这何家原本的核心是二房,东方侯府,其根本在于何妃。大房和三房原来只不过是二房的附庸。如今大房得势,把这几年的不满全部爆发出来了。 “更别说,何妃的背后是水桃公主,水桃公主在伍洲郡和镇北王是同一战线的,这二房显然是希望公主回来的。” 白西宁笑道:“所言极是,我怎么会忘记这么关键的地方!如果能拉拢何家二房,说不定长丰郡不攻自破。” 宇文初年朝着钱之圭和简凌恒道:“没有比你们两兄弟对长丰郡更熟的人了,此事还是得你们亲自出马!” “二弟,此事可能要交给你了。因为,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地方需要去!要拿下长丰郡光是靠拉拢何家还不够,还需要两人肯帮忙才行……” “何人?” 钱之圭在凌恒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421章 重返长丰郡 钱苍英在长丰郡衙门办公,曹刑墨行色匆匆地走进来,遣散众人,关上门。 “大人,你的娘亲和姐姐,从泰兴州返回到长丰郡了,现在已经到了城北的府邸中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钱苍英不由一惊,“她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属下也不清楚,问了你三姐,她说是你叫他们回来的。” 钱苍英越发觉得事情可疑,于是随着曹刑墨来到城北府邸。 钱苍英着急地走到何隆瑶的房间。 “我儿,你来了……” “母亲,你们中计了,我没有让你们过来。” 何隆瑶和钱苍芜不由对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曹刑墨退下,并从外面合上门。 钱苍芜道:“是谁叫我们回来不重要,关键是三个月了,事情还没解决,怕是一时也解决不了,钱之圭发的罪状书也去了泰兴州。母亲觉得,你没在身边,我们反而更危险。而我们回来,在边上给你出出主意,或许对你也有些用处。” “母亲考虑周全,只是长丰郡正在打仗,战事瞬息万变,要是长丰州不保,那母亲和姐姐怕是会被牵连。” 何隆瑶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怎么,你没有信心打赢钱之圭他们?” “逍遥王白西宁手下能人异士颇多,不止钱之圭一人,要战胜他们也绝非易事。” 何隆瑶道:“如果长丰州不保,那你以后别想得到王爷的重用了。这样一来,我们在哪里都不会安全,这道理我儿可懂?” “儿子会拼命守住长丰州,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钱之圭的。” “很好,我信苍英你一定能做到。” 原本风光无限、豪华宽敞的东方侯府被何家大房划走了一大半,二房也不敢吭声,如今虽然何隆昌还在做郡丞,但早已门可罗雀。 不过何隆昌反倒是喜欢这样没闲人打扰的日子,只是家中的女眷抱怨声繁多,他也当做没听到,终日在书房里看书。 “大哥!” 何隆昌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何隆好带着马书兰以及一个小厮站在他书房的门口。 “二妹,你进来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哎,自从我进了大门后,如入无人之境,这些看人下碟的狗腿子们,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们东方侯府当回事了。偷懒的偷懒,赌博的赌博,下个月发月钱的时候,应该好好的罚扣一些,好给他们一些教训!” “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事。而且月钱现在也不是我们二房发的,你的堂姐又回来了。对了,你过来有什么事么?” “知道你这几天身体不好,所以让书兰帮你看看身体。” 马书兰带着那小厮上前,在灯火下,何隆昌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简凌恒。 “又是你……” 何隆好和马书兰走到门外,马书兰道:“二哥和舅舅好好聊,我们在外面候着,有情况便发出声音提醒你们!” 何隆昌看了一眼简凌恒,然后继续拿起书翻阅,“简公子,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在下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 “郡丞大人,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东方侯府倒下去么?” “胡说八道,东方侯府好好的,你哪只眼睛看到倒塌了?” “大人,东方侯府是怎么来的,你清楚的很,是因为当时双圣宠爱水桃公主,立你长妹妹为何妃,恩泽你父亲,才有了东方侯府。但如今永贤王独揽朝政,以他的野心,早晚是想登上王位的。 “到时候势必会铲除皇储水桃公主,别说东方侯府,怕是整个何家都会被波及。如果你不早做准备,充耳不闻外面之事,迟早会家破人亡的!” “你好大的胆子!” “大哥,我觉得凌恒说的有道理!” 何隆好从外面冲进来,“我们二房以前也没亏待他们大房,没想到如今钱苍英得势,他们竟然这般待我们!” 何隆昌道:“你懂什么!不是他们想捉弄我们,而是如果东方侯府还风光依旧,怕是永贤王会不高兴,到时候整个何家都会被牵连!” 简凌恒道:“看样子,郡丞大人一开始就明白其中的道理,那你也应该知道,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因为水桃公主和镇北王已经旗帜明确地要清君侧,希望永贤王下位了。” 何隆昌大叹一口气。 “如果你们依然这般坐以待毙。永贤王赢了不会放过你,永贤王输了,或许还会抓你们当人质,以此威胁公主。” 何隆昌不由睁大了眼睛。 简凌恒拿出一份信,“郡丞大人,不如看看这份信。” 何隆昌接过一看,不由眼睛都湿润了。 “是……是,嘉琼写的信,她,她在伍洲郡可还好?” “公主和嘉琼姑娘一切安好,郡丞大人仔细读读信的内容。” 何隆昌深呼一口气,双手有些颤抖地读起信来,读完之后,何隆好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大哥,你看看,嘉琼也是和凌恒他一个意思。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奋手一搏!” 何隆昌好奇地看向何隆好,“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积极了!” “我不仅是为了何家,还有马家!我的闺女,我的丈夫,要是东方侯府出事了,我们马家也会被卷进去的,还有我的姐姐,你知道这几年她在后宫过得如何么?” “我问过了,大妹她还活着!” “要是永贤王真的得势登基了,那大姐就活不成了,大哥!还有嘉琼和公主,两个女孩子,拼了命从皇宫跑出去,为了不牵连我们都不敢往南边跑,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伍洲郡。 “如今算是争气,镇北王还拥护她们。大哥你不想想,比起嘉琼和公主来,我们不得羞愧死了。作为长辈,没有给她们提供庇护,但也总不能成为她们的累赘,最后落到永家人的手里成为永贤王对付公主的工具吧!” 何隆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没错,不能成为她们的累赘……” 何隆昌看向简凌恒,“你们可有计划?” 简凌恒道:“这一年多来,永贤王给汝南州和长丰州派了一个都点检,名义上是统领军务政要,但事实上是搜刮两州的钱财,给北方的战事提供钱财和粮食。” “你说的没错。” “长丰郡中,本地的大户人家受害最重,因此州内想反永贤王的人也不在少数,如果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便可以形成一股力量里应外合,直接将永铭志的部队剿灭!” “是个好主意,不过长丰郡上下这么多大户人家,要是挨家挨户去问,你就不怕走漏消息,被钱苍英提前知道么?” “所以此事要小心行事,不能让外人发现!” 第422章 长丰州大乱 长丰郡州府。 陆离急匆匆地来到永铭志的房间,永铭志不疾不徐地正在喝茶听歌姬弹曲唱歌。 永铭志遣散众人,陆离道:“世子,刚刚传来可靠消息,长丰郡何家和马家正在秘密联络城中各大家族,希望可以联合起来协助逍遥王……” 永铭志听了也不着急,“这何家不是副点检母亲的娘家么?真是大水冲到龙王庙了。” “大人,我们要不要开始行动了?这样下去,会不会使得长丰州内乱啊?” 永铭志笑道:“急什么,王叔派副点检来做副手,不就是因为他不凡的能力和身份么?我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抢了他的风头,让他失去这么好的表现能力的机会呢?” 陆离道:“可是,就是因为他上次中了钱之圭的计谋,调了五万精锐去东别山拦住钱之圭,才导致我们失去了汝南州。如果这次他办的不妥,会不会让长丰郡也不保了?” “不能因为犯一次错然后就不给新人机会了。你听我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副都点检,然后我们便启程回一趟常乐天城。” 陆离不由惊道:“世子,我们原本不是打算三天后再启程么?眼下长丰郡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是不是……” 永铭志瞪了他一眼,“王叔一直想知道副都点检的表现如何,信上如何说都比不上面对面的夸奖。所以我们得提早启程,至于这里的事通通交给副都点检做,其他不该问的事情你就不要问。” “我知道了,属下现在就将情况告诉钱苍英。” 长丰郡李家作坊。 李智宸乔装成普通工人的样子秘密闯入到掌柜李有山的账房中。 “堂叔,大事不好了!” 李有山好奇地打量,看了半天才认出李智宸,慌忙关上房门。 “你小子怎么跑回长丰郡了?你不是随你们镖头逃到天茫山去了么?” “我前一阵回来当兵了,在两州都点检永铭志底下办事!” 李有山顿时眼睛一亮,“哦!这可是好事啊,现在都点检都比州府衙门大,一个副都点检都能让何家变了天,更别说是正的了。” “我正是从都点检的手下听到了一些关于长丰郡的风声,立马来和堂叔传消息了!” “发生何事了?” “副都点检,过两天就要来郡里抓人了……” “抓什么人?” “要投靠逍遥王的人,据说郡丞何隆昌,这几天里暗中联系了郡上好几个大户,想要联合起来一起投奔逍遥王,反抗两州的守军!已经查到堂叔的头上来了!” 李有山脸色一惊,“这,这不可能啊!何家确实有人来找过我,但我已经拒绝了啊,我一个做生意的怎么可能造反呢!” “可我打听过了,名单里面就有堂叔你!” “一定是搞错了,智宸啊,你要帮帮堂叔啊,要是李家作坊倒了,对你们家也没好处啊,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帮堂叔啊,告诉都点检我们家是清白的!” 李智宸皱着眉头说道:“这东西解释不清的,刘家你知道么?今天就要被两州守军抄家了!” “刘家那老头子胆子比我还小,怎么可能……” “名单上有,何、马、柴、王、李……十几个大家都列在里面,堂叔你真觉得其中所有的人都会造反?其实他们根本不在意真相,而是这家都是郡里面最有钱的。” 李有山恍然大悟,“他们不在乎有没有真的造反,而是想趁此机会搜刮这几个大户人家的财产!” “堂叔所言极是,反正这长丰郡本来就不是永家的封地,现在南北两线都有白家的人和永家作对,朝廷国库空虚,总不能让永家自己的人来填补吧?” 李有山额头都是黄豆般大小的汗水,“这一年来搜刮的还不够,他们还想杀鸡取卵……” “堂叔,赶快逃吧,还来得及!” “逃?往哪里逃?西面泰兴州可真的是永家的地盘,南面汝南州已经落入逍遥王的手中,逃过去,不就是真的造反了么?”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往东逃,进入东别山,逃到大凡朝的边境去躲一躲,那里位置敏感,两州的守军是不敢贸然追去的!” 李有山听了之后,立马下了决定,“好,这次听你的!” 长丰郡衙门,一个小厮前来向钱苍英汇报。 “大人,我们奉命前往马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只剩几个看家的老仆人,还一问三不知。” 曹刑墨不由一惊,“药王马家的人全部跑了?” “是的,府中家属、钱财、贵重用品,甚至药草都被搬空了。” 钱苍英道:“难道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不会吧,这次调查是昨天开始的,决定要抓他们也是今早的事情,即便走漏消息,最多只是马雨泽带着几个家眷跑走,怎么可能全家搬空了呢!总不可能在我们调查他们之前已经准备要逃跑了吧?” 钱苍英愈发地疑惑,“如果觉得事情做不成,他们为何还要联络其他人造反呢?这没有道理啊,总不会是故意演给我们看得吧……”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又有三四个小厮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个个神色慌张。 “是逍遥王的军队打过来了?” “不是,是郡中何、马、柴、王、李……三十几个大户人家,在一夜之内,统统不见了。” 曹刑墨和钱苍英不由对视一眼,“是出了什么事了么?被灭门?被毒杀?” “不是,是家里被搬空了,像是漏液携家带口搬走的!” “他们为什么要半夜搬家迁走?” “小的也不知道啊……” 曹刑墨道:“难道是他们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何、马两家提前知道消息逃离长丰郡,倒是可以理解。但柴、王、李这几家根本没有造反的意图和动机,他们连夜举家离开长丰郡又是为何呢?” 这时有一个小厮说道:“现在已经不单单是这三十几个大户离开长丰郡的问题,今天早上,郡主各家各户知道此事后,谣言满天飞,有的说长丰郡不保,有的说逍遥王要屠城,还有的说……” 小厮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犹豫地看着钱苍英。 曹刑墨喝道:“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 “有人说前线战事告急,副都点检要抓男丁去当兵……所以现在城中大乱,很多人都开始搬家往城外涌!” 钱苍英道:“封锁几个大城门,不能让他们出去!” “这样一来,会不会更乱了?” 小厮道:“城中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往外涌的人实在太多了,拦都拦不住啊!” 曹刑墨喝道:“杀几个带头的,他们便老实了!” “知道了……” 钱苍英道:“你们可知道那几大家往哪里逃走了?” “各处都有,但主要是往东别山跑到。” 钱苍英这才惊醒过来,“往东别山跑?看样子真的是有高人在指点!曹刑墨你去调能掉到的所有兵,我们去一趟东别山,他们是举家搬走的,行李一定很多,走不了多远的,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第423章 决战东别山 东别山,六盘镇。 马雨泽率领马家众人在此地歇脚,何隆好道:“还好我们提早离开,不然怕是会落到钱苍英的手中。” 马雨泽道:“光是我们马家就有上千人,加上其他三十几个大户,上万多的人,他们哪来得及追,更别说关押了,怕是用上州府衙门的牢狱也关不了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一股冷风横扫整个街道,只见一人影落在一个木屋的屋顶之上,是钱苍英。 “既然州府衙门关不了这么多人,那便统统杀了。” 马雨泽上前喝道:“没有审讯,没有结案,你便擅自动用私刑,你这个副都点检真是好威风啊。怕是要关进牢狱的人是你吧!” “少废话了,马雨泽,我知道你和钱之圭暗中勾结,不然何必仓皇连夜逃离长丰郡呢!” 何隆好上前道:“他毕竟是你的姨丈,直呼其名,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钱苍英笑道:“规矩?规矩是强者制定的,弱者只有服从的命运!” 马雨泽拿起扇子挡在众人面前,“书兰你带大家离开,这里我来应付他,他轻功好所以才追上我们的,普通士兵肯定还没赶过来。” “哈哈、哈哈,你猜的一点都没错,普通士兵确实没这么快,但我们万象书院的弟子,就不同了……” 只见三十多个万象书院的弟子从后方反包围上来。 “只要耗你们一两个时辰,我们的精锐就要赶到此地。” 说罢一挥衣袖,一股凛冽无比的寒风化成无数梅花冰片,直冲众人,马雨泽舞动铁扇,卷起罡气正面迎来。 奈何那寒气实在强势,几招之下,马雨泽便挡不住,身上多处被冰霜梅花片划开,鲜血染红了精美的衣袍。 “阿爹你没事吧!” “没想到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深厚的功力,更可怕的是他还没有出剑!” 钱苍英朝着空气喊道:“你再不出来,我便要把你的三妹和她爹宰了!” 没有任何反应。 钱苍英表情一横,右手卷起一股强悍无比的寒冰罡气,化成一道寒气,直冲马雨泽等人。 “嘭!”一声巨响,一股强劲的寒风从侧面打来,正中钱苍英打出来的冰气,将他的招式化解。 简凌恒出现在钱苍英的面前。 “阿兰,伯父、伯母,你们没事吧?” 马书兰抱怨道:“当然有事,我们差点死了,你也来得太晚了!” “是我不好,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马书兰道:“你能不能娶我,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臭丫头,你在胡说什么呢!” 简凌恒转向钱苍英,“好,我今天解决了这个钱苍英,作为聘礼!” 钱苍英笑道:“好大的口气啊,你带了多少人,就想把我和两州守军拿下?” “两万的天茫军,够不够?” “哈哈,哈哈,两万,够了,我只带了两千的精锐。” 简凌恒不由一愣,“你只带了两千的精锐?” 钱苍英从容不破地说道:“怎么?你不相信?” 简凌恒故意抬高声量,“以两千的兵,你就想追击这么多人,光是几大家的家眷就有上万多人,只可惜,现在调兵怕是来不及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我为何要增兵,你不过只是带了一千轻骑而已,马家的一千人多数都是一些老弱妇孺,没什么武功,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剩下柴、王、李这几家,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追他们,等我们赢了战争,这么多田地在那里呢,免了他们的罪,他们自然就主动回来了。” 简凌恒不由一惊,“你没有想抓其他人?” 钱苍英笑道:“你们派人暗中劝说几大家,让长丰州大乱,其真实的意图,是想再一次调虎离山,几大家的人这么多,要是我想追回,必须派出一支三万以上的骑兵才能将其通通追捕回来。一旦正面少了三万人的精锐,你们便发兵攻打长丰州,对么?” 简凌恒道:“没想到吃过一次亏,你变聪明了!所以,你带兵过来只是为了杀马家的人?” “还有一个目的,假装中了你们的计谋,好让你们安心出兵攻打长丰州。” 简凌恒不由脸色一变,“所以你们已经埋伏好了,就等我们的军队进去了?” “没错,我让曹刑墨调动了所有的守军,同时我的师父成北天也带着五十个弟子,守在最关键的隘口,就等你们来自投罗网了!” “不行,我要去通知他们!” 此时万象书院的三十个弟子已经围了上来。 钱苍英冲着他们大喝一声,“万象冰雨阵,起!” 强劲的寒气从地上、空中飘了过来,一时间整个街道的地面都结出冰霜。 简凌恒一边拿出宝剑应付钱苍英,一边朝着马书兰道:“阿兰,快带你爹娘和家人离开这里!” 钱苍英笑道:“你不是想杀了我当做聘礼么?怎么现在就想跑了?” “杀你不差这几天,留你狗命几天,来日再取也不迟,马家有上千人,凭你们三十几个人,能应付得了么?” “别着急,三十几家、两万多人我是没办法全部抓回来,但要应付区区一千人,我的轻骑兵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不久远处的山谷就传来马蹄声响,何智浩带着两千骑兵已在六盘镇不远处。 简凌恒道:“算是我低估你了……” “低估我的代价,就是死!” 北海玄冰剑划破长空,整个街道卷起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天寒地冻,呼吸也冒出热气。 梅花冰霜以及竹叶冰片四面八方地朝着凌恒卷来。 凌恒双手持剑,玉骨玄冰将宝剑瞬间变成一丈高的冰剑,周围卷起一股旋风,梅花冰霜和竹叶冰片飞窜到他的周围时,瞬间变化方向,围着凌恒打转。 “好一个玉骨玄冰,要是单打独斗,我未必能战胜你,这可惜你落在万象冰雨阵中,不仅赢不了我,反而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说罢三十二个守阵弟子,同时朝着凌恒打出寒风罡气。 只见凌恒周围的寒气开始变化,不停地流窜到各个弟子身体周围。 “天地冰雨,万象冰棱!” 众弟子齐声喝道,凌恒冰剑所散发出来的寒气,竟然反而被他们利用,瞬间成为铺天盖地的冰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袭来! “二哥!”马书兰一面对付守城军,一面大喊。 简凌恒想脱离阵法,逃到阵外,岂料地上已经冒出数十根冰笋将其狠狠地定在地上完全不能动弹。 “今天,我就先杀了你,让钱之圭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你也配谈亲人二字,连父亲都要陷害的人,竟然还有脸面提亲人二字!”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是因为你而死!” “找死!” 钱苍英挥动北海玄冰剑,一股凛冽的罡气化成无数冰霜梅花混在冰雨中,直冲简凌恒,这下怕是神仙都逃不出这般密不透风的进攻了…… 第424章 竹剑何隆卓 万象冰雨阵的冰雨和钱苍英的冰霜梅花铺天盖地朝着简凌恒打去。 简凌恒虽然挡住了正面的两波攻击,但还是强悍无比的冰雨和冰梅,刮得浑身是伤,一时衣服都被血水渗红。 马书兰心疼地大喊着。 钱苍英随即再次发起一轮新的攻势。简凌恒被冻在地上,脸色苍白,鲜血不停地沿着冰笋往地上流。 “四方八位,滴雨成冰,陡峭成霜,万象极寒!” 冰雨越卷越密,再次盖向简凌恒。 “二哥!” 就在此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只见街口地远处地面上裂出一条缝儿,沿着地面朝着他们快速蔓延。 地缝越裂越大,两边的房屋瓦片也快速掉落,马家的人和守军不得不停止打斗,各自退到裂缝的一边。 地缝蔓延到万象冰雨阵附近时,突然如同树杈一样分裂,形成一个庞大的脉络。 “轰隆隆……” 地面的开始坍塌,为此万象书院的弟子不得不离开原来的位置,阵法瞬间被打乱。 地缝中发出青色光芒,接着窜出青色火苗,最后一条青色火龙,冲出地缝直扑万象书院的各个弟子。 “是青龙裂地火!”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原来是魏霸天,而魏霸天身后还有另外一个人,是钱之圭! “钱之圭,竟然是你!” 钱之圭打出一股水魂之气,斩断了地上的冰笋,救下简凌恒。 “大哥,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那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这次,他们全部都得完蛋!” 钱苍英疑惑地看向钱之圭,“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上次被你骗了,你以为这次我还会上当么?” 钱之圭将简凌恒带到马书兰身边,然后靠近钱苍英,鄙夷道:“这么多年了,我骗你这么多次,你说的是哪一次啊?” “你!” 钱苍英气得说不出话,直接出招,北寒玄冰剑一分为二,左手卷起片片梅花冰霜,右手练出来无数竹叶冰片,两股寒流相互缠绕,形成强悍异常的混合寒风气旋,整个街道都被冰封了! 钱之圭对着魏霸天大喊道:“魏兄,此人厉害,光是凭借你我单打独斗怕是难以应付,一起上吧!” “正合我意!” 魏霸天抡起百斤长锤,飞掠到空中,朝着冰封的地面一锤而下。两条青色火焰的飞龙从地缝中咆哮而出。 与此同时扁青剑一分为六,卷起无数股湍急的水魂之气,百川争流,倾泻而出,直冲对面。 一上一下两股强悍的力量直冲对方。 “轰,轰!” 随着两声巨响,钱苍英的混合寒冰功法被破,半跪在地上,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真是一个没用的东西,亏你苦心修炼这么久,却从来没有战胜过一次,枉费我培养你这么久。你可曾记得,当时跪在我面前让我传授你冰竹追影时,你是怎么说的?” 远处传来墨竹剑何隆卓的声音,却见不到人的影子。 钱苍英低着头,“我说,如果我学会了竹剑和梅剑两门功法,一定能战胜钱之圭,取下他首级,替阿娘出一口气,也为钱家报仇……” “就这些?” “我还说,如果做不到,那就拿着北海玄冰剑在舅舅面前自尽谢罪。” “所以你还愣着做什么!” 钱苍英半跪在地上,拿出剑,剑刃朝向自己。 “你疯了么!” 钱之圭打出一道水魂之气将北海玄冰剑打落在钱苍英的面前。 “钱苍英,是你阿娘要杀我,我只是反击而已。你二姐一家,钱家大房、三房,都不是我杀的,而是你们何家人干的。还有……还有最疼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阿爷,钱兆达是被你和你舅舅害死的!” 钱苍英顿时露出狰狞的表情,迅速拿起剑,一道凌冽的寒气,正中钱之圭正面,锋利地贯穿他的身体。 钱之圭鲜血直流,倒在地上…… “大哥!”简凌恒和马书兰大吼着。 马书兰立刻拿出药给钱之圭止血。 “大哥他没事吧?” 马书兰仔细一看那剑气虽然贯穿钱之圭身体,但却似乎没伤到内脏。马书兰仔细地看着钱之圭胸口的粉色绸缎,不由觉得好奇。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何隆卓。 “杀了他……” 钱苍英看着,被自己偷袭一招后、瘫倒在地上不停流血的钱之圭,不由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钱苍英,我让你杀了他!” 钱苍英举起剑,指向钱之圭。 马书兰和受了重伤的简凌恒护在前面。 何隆卓一挥衣袖,一阵强悍的寒风直接将二人甩出几丈开外。 “听见没有?” 钱苍英快速出剑,卷起寒风,但靠近钱之圭还不到几寸的距离时,突然扔掉了被寒玄冰剑,然后落荒逃跑。 “真是个没有的废物啊!难怪你母亲要特地写信给我,求我出手帮忙。” 何隆卓闪到钱之圭面前,强劲无比的寒风在他周围乱窜,接着他右手捏出一股罡气,瞬间炼化出一冰竹竿,直冲钱之圭。 “魏霸天,快帮忙!” 魏霸天知道何隆卓的厉害,不由退缩了。 钱之圭倒在血泊中,几乎动弹不得,只好用尽剩余全部的力气,推出一面水魂墙,护在自己面前。没想到冰竹好不费力地穿透了他的水魂墙,直冲他的胸口。 “哗啦!” 一尖锐无比的声音,划破长空,一道绿光从钱之圭背后闪过来,一朵冰菊破开了冰竹竿,将其整齐的一分为二。 云飞鸣闪现在钱之圭身前,依然还是那样青春无限,看上去甚至比钱之圭还有年轻一些。 “原来是师弟来了。” 云飞鸣给钱之圭输送了几道罡气,然后冲着钱之圭摇头道:“你这小子,一会儿炼化光明天火,一会儿又改用云梦洪魂,却唯独不学你师父的冰菊寒风,实在可恶!” “要是这次不死的话,我立马学!” “哈哈、哈哈,有师父在,你肯定死不了。我听说了,六祖山雪菩萨的那株玉骨冰皇兰也被你吸入体内了,要是你跟我学习寒冰神功,潜力怕是在我们四大剑之上啊。所以让某些人,坐不住了啊……” “师弟真是会开玩笑,天下武功无数,高手万千,要是都和是第一般心胸狭隘,那岂不是每天都要如若针毡。” 云飞鸣道:“如果师兄心胸宽阔,那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所有人。” 何隆卓大笑道:“我也想放过他们啊,只是他们和朝廷作对,要是不杀他们,我无法和朝廷交代。” “朝廷,嗯……”云飞鸣若有所思,“河西藩有一个朝廷,汝安国也有一个,大凡朝和大章国好巧不巧也有一个。师兄效力的是哪一个呢?” 第425章 万象第一剑 何隆卓喝道:“云飞鸣,你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呢!” “哦,我记起来了,前几日之圭找到掌门,两人说话时我听清楚了,你效忠的是汝安国朝廷,但现在汝安国的朝廷似乎也有好几个,南边有逍遥王,北面有镇北王。中间,对了,中间就是你说的那个朝廷,永贤王,对吧!” “师弟,汝安国的朝廷只有一个,就在常乐天城,其他,都是反贼!” 凌恒接话道:“永贤王是皇室,逍遥王也是皇室,而北面的镇北王支持的更是双圣唯一的血脉,也是圣后钦点的皇储,怎么在你口中也成反贼了呢?” “我没工夫陪你们绕弯子,师弟倘若你今天要保护你的两个徒弟,那就休怪我不顾同门之谊了。” 云飞鸣笑道:“那太好了,一直以来,你都自称为万象书院第一剑,我是打从心里的不服气。但这么多年,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和你比试一下,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我倒是要看看,谁才是万象书院的第一剑。” 何隆卓冷笑道:“怕是此战之后,第一剑还在,四大剑却只剩其三了。” “嗯,梅兰菊原本就和竹子不是同类,非要硬着头皮挤进来,如今没了,也不可惜!” “我看你的嘴皮子功夫是从你徒弟那里学来的吧,真是为老不尊!” 说罢,强劲无比的寒风横扫整个街道,地上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冰笋。同时在另外一头一股冰绿色的罡气逆风而来,丝毫不逊色。 整个小镇如同被寒风冻凝固了,树叶、花草、士兵、马家的众人,似乎都被两股寒风冻住了,甚至时间和空间也被凝结住了,安静异常。 只有两个寒风在相互吼叫,发出妖魔般的声响。小镇周围的飞禽走兽都不见了,仿佛六盘镇从东别山上被硬生生地脱离了出去,形成了一个新的场域,场域内的小镇内冰天雪地,东别山上却依然鸟语花香。 何隆卓和云飞鸣在两人所产生的场域之中进行激烈的打斗,速度之快,几乎让边上观战的人,都看不清战局。 他们有时像飞鸟翱翔天空,轻盈灵巧,如同羽化飞仙一般自如;有时像猛兽出笼,威武强悍,有气吞山河之力。 只有那一道又一道朝着众人散开的寒气,劈开房屋,斩断房梁,如同切菜一般,才让人体会到,这场对决除了精彩之外,更是无比惊心动魄,双方稍有不慎,就会被粉身碎骨。 那墨绿色寒气和冰绿色的寒气从地上纠缠到半空,又从半空急速坠落到地上。 “轰轰轰!” 一声响过一声的爆炸声,让众人不由一步步往后退。但所有声音全部都被两人的决斗声吸了进去,仿佛这小镇中除了巅峰对决的两人,其他人都变成了一类人——被吸引的目不转睛的看客。 马雨泽道:“万象书院的四大剑客,果然名不虚传,竟能打出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力。” 简凌恒不由忧心忡忡,“大哥,你觉得师父能打得过何隆卓么?” 钱之圭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眉头微蹙,“至少,师父没有处于劣势……” 只见数十道寒风从何隆卓的身上飞出,朝着云飞鸣裹挟而去,云飞鸣连人带剑,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寒气风蛹,将何隆卓的攻击挡在外面。 就在这时,寒风化成无数冰竹片,铺天盖地直冲云飞鸣。 云飞鸣快速落地,卷起一面用冰菊花所形成的冰墙,阻挡对方的进攻。 何隆卓抓住机会,挥剑劈斩,身体一分为四,从四个方向同时对站在地上的云飞鸣发起进攻。 地上快速长出冰笋,冰笋转眼变成冰竹,冰竹弯曲盘旋,变成竹编,千转百回,在云飞鸣的周围形成一座冰竹山,将其封在里面。 于此同时,何隆卓继续炼化不停生长的冰竹,很快竟然形成无数把锋利的竹枪,朝着冰山方向袭去。 千万竹枪瞬间插入冰山,如同一只刺猬。 “师父!” 简凌恒闭上眼睛不敢看。 这时六道红绿色的火焰从冰山中爆冲而出,火焰温度极高,瞬间将冰竹山和冰竹枪,融化成水。 何隆卓从空中降落在地上,“好一个冰菊赤焰剑,师弟你果真会用火焰功法。” 马雨泽道:“这家伙,还是用了这一招。” 简凌恒道:“虽然一直知道师父会火焰功法,没想到今天真的使用出来了。” 马雨泽皱着眉头说道:“只是一旦使用,要是控制不好力度,这家伙的火毒说不定会旧病复发。” 云飞鸣脸上的皱纹开始变多,“再不用就要是在你手里了。” 何隆卓不由一笑,“所以真正的比试,现在才开始……” 说罢何隆卓托起双手,只见冰竹在他周围快速生长,冰竹碎成细条、相互交叉竟然如同竹编一般,编织出了一条巨型冰蛇,冰蛇足足有六丈长,抬起身子,虎视眈眈地看向云飞鸣。 何隆卓立在蛇头之上指挥着巨型冰蛇朝着云飞鸣发起进攻。 众人见了不由震惊万分。 马雨泽道:“没想到何隆卓的剑法竟然能炼化出这般的冰怪,实在太恐怖了!” “师父,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拉帮忙?别给我添乱了,再说,我还想通过此战拿回万象第一剑的名号呢!” 说罢云飞鸣化成一道绿色的闪电,在巨型冰蛇的身体前来回闪烁。 几道绿色的光,正面剑刃卷着赤火,背面剑刃冒着寒气,赤火融化冰蛇的外表面,寒气斩断冰蛇连接出的骨架。 “嘭、嘭、嘭……” 随着连续几响清脆的声音,冰蛇瞬间被云飞鸣瓦解,然而一股疾风从何隆卓两袖见吹出,形成一股旋风,又将被肢解的冰蛇再次合体成巨蛇。 巨蛇张开大嘴,无数的冰竹枪朝着云飞鸣射去。 云飞鸣舞动长剑,打出一面火墙,拦住何隆卓的冰竹枪。 “师兄,虽然我有些胜之不武,但在火焰功法下,哪怕你的墨竹冰剑再厉害,也是没用的……” 何隆卓狂笑不止,“世间会用冰火两种功法的人,你真当只有你一人么?” 云飞鸣不由一愣。 只见那冰竹枪在遇到云飞鸣的赤色火墙后,竟然变成了亮绿色的火焰枪,急速打向云飞鸣。 云飞鸣被无数绿色火焰枪袭击,虽然躲过了其中几处致命招,但还是被重伤落底,吐血不止。 第426章 南北军会师 “你……你竟然也会火焰功法!” 云飞鸣倒在地上,此时他已经满脸皱纹,头发雪白。 何隆卓立在冰竹巨蛇头顶上,大笑道:“这才是万象第一剑应有的本事,你可以的,我为什么不可以?” “这怎么可能!我是因为……” “体内天生就带火种?天赋固然重要,但勤能补拙,只要能下苦心,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钱之圭勉强地站起来,“所以,杀害我阿爷钱兆达的,真的就是你对么?是你用寒冰诀杀了阿爷,但为了掩人耳目,又同时打出了一招火焰功法,对不对?” 何隆卓冷冷地看了一眼钱之圭,“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没有人会再提起这个名字了,没想到是你这个野种,还记得钱兆达。……” “舅舅,他说的是真的么?” 钱苍英原来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一边。 “废物,你不是走了么?” “舅舅……你告诉我……” “我没空和你解释,但过了今天,怕是没人会再记得飞龙镖局,也没人会记得钱家。没有人会提起的问题,便不是个问题……” 何隆卓指挥冰蛇,朝着众人发起进攻,密密麻麻的冰竹枪射向众人。 钱之圭和简凌恒同时出招,但两人的功力原本就不如何隆卓,更别说现在受了重伤。 眼看众人就要惨死在何隆卓的冰竹枪下。 就在这时,地面隐隐震动,紧接着地上竟然隆起了六面透明的冰川,将所有人都包围起来,所有冰枪都被巨型冰川挡了下来。 钱之圭夸赞道:“师父,你都这样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臭小子,不要乱拍马屁,这不是我干的,而是我们书院的万象冰川阵……” 何隆卓不由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见两道白光闪现,成北天和云飞可分别落在屋顶上,原来此阵是由梅剑和兰剑发起的法阵。 “师弟,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在长丰州的要塞么?” 成北天眉头微蹙,“师兄,你不是说此次行动是得到掌门和大执事许可的么?” “怎么,你不信我?” “但掌门人,他亲自来找我了……” 何隆卓不由一惊,看向钱之圭和云飞鸣,“是你们搞的鬼……难怪云飞鸣会出现在这里,你们是同时从河西藩出发,但到了汝安国后分头行动的?” 钱之圭笑道:“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成北天,你立刻回去守住要塞,等我解决了他们之后,我再和你解释这其中的一切。” “师兄,怕是恕难从命了。而且即便回去也没用了,长丰州的守军怕是守不住了。” 钱苍英疑惑不解道:“长丰州为何会守不住?明明是我们引诱他们来战,提前调度了全部的守军,按数量来说,我们占有绝对的优势才对啊。即便师父不在几个要塞处摆阵,也不可能守不住啊。” 钱之圭笑道:“如果只是逍遥王的士兵,那确实没有你们两州守军多,只是情况不一样了,南北两支白家的军队在长丰州汇合了。” “哪里来的两支军队?你以为我会和苍英一样被你唬住么?” “对付你,我可不敢大意。南面的是逍遥王,北面的自然是镇北王。” “常乐天城、泰兴州、固州都在永贤王的掌控范围内,镇北王的军队是如何凭空出现在长丰郡的?” 简凌恒笑道:“之前是不可能,但就在前几天,你们为了设计将我们一网打尽,于是调走了长丰郡周围所有的部队,集中所有力量想把我们绞杀在边境处。其中就包括了原本镇守在东别山五盘岭的那支守军……” 钱苍英脸色惨白,“所以镇北王的军队是从东面绕道东别山,然后又从五盘岭进入长丰郡。而这一切,你早计划好了,就等我把守军调走……” “我太了解你了,你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犯第二次错误,所以我料定你会声东击西,趁机引诱我们攻打边境,然后提前做好埋伏,但这样你周围的防线必然空虚了。此时便是镇北王军队进入长丰郡最佳的时机。” “好一个预料了我的预料……”钱苍英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但言辞中却带着几分绝望。 成北天朝着钱苍英道:“徒儿,快随我回去吧,我会向掌门替你求情的……” 话音未落,何隆卓闪到钱苍英身边,将他一并带走。 三天后,长丰郡外逍遥王的军营中。 钱之圭和简凌恒在同一个营帐中养伤,马书兰亲自悉心照料。 钱之圭道:“今天外面怎么如此热闹啊?是取得了什么重大胜利了么?” 马书兰道:“据说南北两军会师成功,长丰郡刚刚被攻破了。” “所以那么热闹,是镇北王的人来了?”钱之圭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马书兰故意按了一下伤口,疼得钱之圭嗷嗷大叫,“二弟,你也不管管她!” “大哥你都管不了,我怎么可能做到。” “对了大哥,你胸口的这个绸缎是怎么回事?” 钱之圭看着胸口的那个绸缎,“应该是对阵雪菩萨时,四信姐姐给我包扎的……” “那岂不是有一年多了?怎么还包扎着。” “说起来也奇怪,这东西就像已经和我的身子融为一体了,怎么撤都撤不下来,但也不痛不痒,甚至还有些舒服,所以我就一直没管它。说起来始祖峰一战之后,再也没见到四信姐姐了。空了去打听打听她消息!” “在伤还没好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我不去,我就问问,对了,外面这么热闹,是不是公主来了,听说公主带兵南下,十分英武……” “不知道!” 这时金二跑了进来,“二当家,水桃公主来了!” 马书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金二旋即解释道:“三姑娘,这可是王爷要我来找二当家的。” “王爷找我何事?” “想给你介绍一下他的堂叔镇北王。不过他也说了,要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的话,他亲自带镇北王来见你。” 钱之圭直起身子来,“那怎么行,这样显得我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简凌恒恳求地看向马书兰。 马书兰叹了一口气,“那总得我上完药才能走吧!” “好好,就是别让两位王爷等太久了。” “金二,你快把王爷赐给大哥的那套衣服拿过来,然后请一个丫鬟过来,阿兰给大哥上药,你们就给大哥梳头换衣服。” 钱之圭满意地看向凌恒,脸上是无比期待的表情。 钱之圭穿着衣服来到主帅的营帐中,此时白西宁正在和穿着道袍的镇北王白甲磐说话。边上是崔锦虹、宇文初年,以及一个长相怪异的老道长。 白西宁介绍道:“王叔,这位便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狼牙将军——钱之圭!” 白甲磐笑道:“不用介绍,我们见过面的,当时公主就是钱公子护送到伍洲郡的。” 钱之圭听到公主二字便有说不出的喜欢。 “师父,这位道长是少阳真人崔宇,也是崔姑娘的伯父。” “见过真人……对了,王爷你说起公主,公主她人呢?” 白西宁笑着摇摇头,这时又有一人进入营帐中。 崔锦虹笑道:“公主在你后面呢!” 钱之圭满心欢喜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了看,却大失所望。 第427章 平定长丰郡 钱之圭转头一看,发现身后之人竟然是何嘉琼。 何嘉琼调侃道:“怎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不是说水桃公主,亲自带伍洲的军队南下和逍遥王的军队会师么,怎么……哦,原来指的‘公主’就是你啊!” “毕竟要绕道东别山五盘岭,这么危险,又这么颠簸,怎么能让公主亲自来呢。公主一开始确实是要南下的,我和黎妈妈好说歹说,才劝住了她……” 钱之圭不由一愣,“黎妈妈?何妃身边那个?” “怎么了?你对黎妈妈也有意见?她可是公主的乳娘!”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宇文初年道:“对了,狼牙将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宇文古岁和柴虎、石家兄弟等人刚刚破了长丰郡的城门,守城军多数都投降归顺了,少数则是跟着钱苍英往北跑了。” 钱之圭疑惑道:“永铭志人呢?” 宇文初年道:“在打仗之前,我就接到探子来报,说永铭志回常乐天城去和永贤王述职了。我当时还有些纳闷,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他作为主帅,怎么会离开呢! “我和王爷一直以为是假消息,或者是疑兵之术用来迷惑我们的把戏。但按今天的情况来看,永铭志确实是在十多天前离开了,至今还在常乐天城中,昨天来的消息说,永铭志还被永贤王狠狠苛责了一番,罚他在府上闭门思过呢!” 白西宁道:“其实自从攻打汝南、长丰两州时,我就觉得永铭志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他在布什么局……” 白甲磐道:“西宁不要多疑,他们永家的人都是一些绣花枕头,擅长在朝堂上搞人事斗争,以及挑拨离间,真的要打起丈了,一个个都是草包!再说了,我们有公主作为旗帜,本就是正义之师,他们看见我们还不落荒而逃?” 听了白甲磐的话后,众人应和地笑了笑。 白甲磐道:“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乘胜追击,将泰兴州拿下,随后便可以将常乐天城围住,然后来一个瓮中捉鳖!” 白西宁听了他的话后,不由一愣,眼睛看向崔锦虹。 崔锦虹笑道:“镇北王爷,逍遥王爷底下的军队,从平定西南王、解救东南王,到四个月前攻打长丰郡,几乎一刻都没好好休息过。要是再这么打下去,将士们怕是会抱怨声四起的。” 白甲磐爽快地说道:“这个没事,现在长丰郡已经在我们的手中了,东别山五盘岭的线路便打通了,我的军队就能顺利地南下。我明天就写一封信,让他们再支援八万大军。 “加上我这里的六万,一共有十四万军队,从东南两路进攻泰兴郡。你们就作为接应,布兵在泰兴州和长丰州的接壤处,同时再派出两支军一南一北,截断他们的供给和撤退路线。相信不出三个月就能拿下整个泰兴州!” 宇文初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镇北王爷,你愿意派遣十四万军队南下攻打泰兴州。” “对啊,你们觉得不够么?要是再多的话,伍洲郡的防守就会有些吃力,到时候公主在城中怕是会有危险,所以不能冒这个险。” “十四万足矣……”白西宁故意上前一步,若有所思地看向白甲磐,“况且泰兴州原本就靠近常乐天城,相信这一州的百姓会更加拥护公主,民心所向,或许打下此州比想象中还要容易许多。” “对对对,你和我想的一样!”白甲磐朗声大笑道。 十日后,钱之圭和简凌恒的身体恢复了一大半。 两人便和金家兄弟骑马回到了长丰郡。 在郡门口,柴虎、李智宸和石家兄弟已经在大门口等他们。 简凌恒仔细查看了街道,然后夸赞道:“城中似乎变化不大。” 柴虎道:“两位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务必不要破坏城中建筑,也不要打扰城中百姓,我们已经竭力完成了。不过还是难免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兄弟,趁乱抢了一些东西,只要我们几个见到的,都抓起来惩罚……” 石无痕道:“大当家,几天前那些原本逃走的几大家族人多数都回来了,我们按你们的意思,没安抚他们,也没威吓他们,这几日市场也慢慢热闹起来了,再过几天,起码能恢复七八成。” “做的很好。对了,何家的人呢?” “二房的人全部回来了,三房的只是抓了何智浩,以及他的同伙。至于大房的人,是我们无能,让他们跑了……” “我们早料到了,以何隆瑶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呢。无妨,再多留她几日,你们去忙吧,我和二弟还想去以前的镖局看看……” 两人来到原来的东升镖局,早已物是人非,门前已经长满了杂草。 简凌恒一挥衣袖,打出几道寒气,清理了一下门口,然后推着门进去。 钱之圭道:“短短三年的时间,竟然恍然隔世一般。二弟可还记得我们当时被何隆瑶逼得走投无路的情景?” 凌恒说道:“自然记得,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抓到她。不过,说起恍然隔世,其实我倒是有一件事一直想和大哥坦白。” “何事?” “关于隔世……” 话说了一半,突然门外传来声响,钱之圭往外一看,竟然是逍遥王白西宁以及崔锦虹。 两人朝着白西宁作揖,“参见王爷。” 白西宁道:“眼下就我们四人,不必这么拘束!” “原本我也没那么拘束的,不过二弟说的对,现在徒儿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了,要是不遵守这些礼节,你很难管理手下……” 崔锦虹笑道:“还是简将军考虑得周全。对了,这里就是你们发家致富的地方?” “我们发家致富的地方可是黑狼寨,崔姑娘都去了好几次了。” “我说是你们在汝安国的起点,又没说是天茫山。” 白西宁好奇得观察周围,“要是我不是王爷,我倒是也想做个镖师,走南闯北,多见识一些人,甚好,甚好!” “只可惜,王爷就是王爷。” “崔姑娘真是扫兴。师父,简将军,王爷太过生分,直呼其名你又觉得僭越,倒不如还是称我定格,如何?” 简凌恒道:“定格找我们是不是有事?” 钱之圭主动道:“是不是想让我们去攻打泰兴州?我们现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简凌恒朝着之圭使了一个眼色。 “不,泰兴州就交给镇北王,至于南北两路支援,我让宇文伯伯父子出马了。师父和凌恒公子就留在这里吧,没人比你们更合适管理长丰州了。” “定格想让我们管理长丰州?” 崔锦虹道:“长丰郡是汝安国最富庶的一个州,你们务必要替王爷好好守住!” 简凌恒喜道:“我和大哥一定竭尽全力!” 崔锦虹道:“不过此次,王爷还要向你们打听一个人的情况。” “谁?” “水桃公主白千珍!” 第428章 围困常乐城 钱之圭和简凌恒的眼睛不由对视在一起。 “定格想知道水桃公主白千珍?” 白西宁道:“虽然我也经常出入皇宫,也见过好几次面,但总觉得公主十分神秘。常乐天城中对她的传闻也很多,都说她从小聪明伶俐,被立为皇储之后更是爱民如子。” 钱之圭立马道:“不仅如此,公主还平易近人,乐善好施!” 崔锦虹道:“我看是公主对你平易近人、乐善好施罢了。” “崔姑娘,你没有见过公主,不要妄自评断!” “是,王爷。” 白西宁进一步说道:“我倒是觉得水桃公主驭人之术也是很厉害……” 简凌恒道:“定格,何出此言?” “水桃公主虽然我不熟,但镇北王叔白甲磐,我十分了解。我在伍洲郡住了十几年,受了他不少照顾,小时候的病也是他引荐羽客天师才治好了我的病。 “镇北王虽然仗义,但为人处世却谨慎无比,叱咤朝野,纵横战场二三十年,在伍洲白家云云皇族之中,突出重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但这次再见到他,似乎有些不同……” 钱之圭道:“有何不同?” 崔锦虹道:“张口闭口都是水桃公主,一副已经臣服在她手下,誓死要为她效忠的样子。要知道在几年前,在皇室白家之中,最反对圣后临朝的就是他,如今怎么会轻易支持公主呢!” 钱之圭道:“公主可是姓白的!” 崔锦虹本来还想争论,被白西宁瞪了一眼,“姓不姓白不重要,或许水桃公主深得王叔的心,所以王叔才会这般支持他。我知道师父和她比较熟,所以也想多了解了解她。” 简凌恒道:“其实大哥也不算了解水桃公主。定格真想要了解她,不如亲自见见,又或者去问何家二房的人打听打听情况,毕竟何妃的亲哥哥、亲妹妹前些日子也回到长丰郡了。” “如此,甚好。” 白西宁带着崔锦虹离开镖局。 简凌恒拉着钱之圭往屋里走。 “大哥,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钱之圭疑惑地看向简凌恒,“做什么准备?” “如果有一天水桃公主和逍遥王正面有矛盾,你帮谁啊?” 钱之圭立马明白了简凌恒的意思,故意转化话题道:“他们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插手……” 白西宁和崔锦虹骑马车前往东方侯府。 “王爷,此次攻打泰兴州,要是被镇北王一鼓作气拿下,那泰兴郡可能就要落到镇北王手中了,我们会不会反而失算了?” “不是镇北王手中,而是公主手中。” 崔锦虹疑惑道:“王爷真的认为,公主能收服镇北王?” “你认为呢?” “属下还是以为,镇北王只是假装臣服水桃公主,利用水桃公主皇储的身份,模仿永贤王涉政,等铲除异己之后,再对付水桃公主,然后登位。” “那希望我多虑了。对了,少阳真人崔宇这一段日子是不是一直在王叔身边?” “应该是,如果王爷真的有所变化,伯父应该有所了解,属下现在就去伯父那里打听情况。” …… 东方侯府,下人通报之后,何隆昌急急忙忙地出来跪地迎接。 “参见王爷!” 白西宁立马搀扶起他,笑道:“郡丞大人不必多礼。” “大战之际,我携家离开长丰郡,乃是罪名在身,所以再也不敢冠朝廷官员的名衔。” “大人言重了,永贤王挟圣后威逼朝廷,更是派亲信搜刮州府钱财,实乃不仁之举,郡丞大人深明大义,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乃是大义之举。现在长丰郡风波平复,还需要郡丞大人协助我的几位将军管理州府……” “下官无德无才,实在不敢当。” “郡丞大人难道不为当地百姓考虑?你也知道我的几个属下都是武官出身,下手也没个轻重,治理州府还需郡丞大人这样的贤良一同配合才行。” “可是以我的身份,没有朝廷的文书,我……” 白西宁拿出一份书信递给何隆昌,何隆昌睁大眼睛一看,“这是吴大人的亲笔信……” “这下何大人应该没有疑虑了吧?” 何隆昌激动地打开信,不由地点头。 在钱之圭、简凌恒和何隆昌的合作下,长丰州很快就恢复了稳定。 于此同时,镇北王率领队伍朝着泰兴州发起猛攻,逍遥王在南北两处掐断了泰兴州的支援和供给。经历三四个月,泰兴州守军全部投降。 见西南王和镇北王得势,汝安国各地纷纷起事,拥护皇室白家。永贤王控制的范围,缩小到只剩常乐天城和固州郡两处。 联合军队兵分五路在开春前将常乐天城和固州郡之间的联系断开,进而朝着常乐天城靠近。 永安王府。 崔天英急匆匆地跑到永宏文的房间里。 “王爷,大事不好了!镇北王和逍遥王的军队一南一北,围困住了整个常乐天城。” 永宏文表情凝重,不吭一声,朝着云不凡道:“我们一共还有多少的军队?” “本来还有十万左右兵马,但他们切断了固州和常乐天城之间的联系,所以只剩不到五万人守城了……” 崔天英道:“而对方足足有二十五的大军……” “要是坚守,能守多久?” “冬季刚刚损耗了一批粮食,大概只能守大半年。” “将城中好吃懒做的人都抓起来,然后将那些大户人家的粮仓统统充公。” 云不凡道:“王爷,这样做,会不会导致那些大家族不满啊,当时长丰郡当地大户就是被逍遥王借机策反的。” 永宏文想了想,一筹莫展,“天英,你把永铭志叫过来!” 崔天英愣了一下。 云不凡上前给他一个眼色,“王爷让你解除世子的禁足令,把世子请到王府来!” 永铭志被请到永宏文的房间,永宏文屏退所有人。 “王爷……” “怎么关了你几天,便有脾气了?” 永铭志跪在地上,“侄儿有错在先,侄儿惶恐,不敢对王叔有脾气。” “起来吧,如今逍遥王和镇北王两面围困常乐天城,你怎么看?” 永铭志道:“此二人虽都有争霸的野心,但因为圣后和公主还在,他们还没有到彻底摊牌的时候,所以,如果能说服公主和圣后出面,局势便还有逆转的可能。” 永宏文若有所思地看向永铭志,“你是说,要和公主谈和?可是我之前囚禁何妃,还追杀过她,她能和我和谈?” “公主和圣后一样,都是永家和白家的中间人,任何一方太过强势对她们不利,所以永家要是彻底倒了,对圣后和公主未必是好事。到时候逍遥王和镇北王掌控大局,白家很容易会废掉她们,推举出一个白家的皇帝……” 永宏文不由大笑起来,“是个好计谋,但你觉得派谁去和公主谈判呢?” “王叔要是还信得过我,我愿意一试!” 第429章 白千珍回宫 三天后。 皇宫,圣后寝殿。 芳华姑姑领着永宏文进来,“圣后,王爷来看你了。” 圣后穿着便服,一头灰发,表情依旧严肃,在芳华的搀扶下走到永宏文的面前。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遇到大麻烦了。” 永宏文不由咬了咬嘴唇,“知弟莫若姐,圣后猜得一点都没错,弟弟遇到大麻烦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只有将才,却没有王相。想要坐上皇位,不一定聪明,但一定要有信任的人为你心甘情愿的办事,驭人之术你没有,这皇位即便我交给你,你也坐不稳的。” “如今只有阿姐能帮忙解围了。” “说说看你的想法……” “汝安国一直以来都是永、白两家共同治理,如今要是白家铲除了我,怕是以后在常乐天城中白家会一家独大。所以还请阿姐出面和公主议和,请公主回宫,然后让逍遥王和镇北王退兵。” 圣后不由扬起来嘴角,“所以你派永铭志出城,就是为了议和?” “没错,要是他那边没问题了,还请阿姐出面帮阿弟解决眼下的困境。” 圣后道:“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困境是什么……” 永宏文疑惑地看向圣后。 “要是你还想活下来,接下来的事情,都按我的方法去办!” “是!” 位于常乐天城南部,逍遥王军营。 一个小厮冲进主营中,“报!” 此时钱之圭、简凌恒、崔锦虹和宇文初年都在营中议事。 “常乐天城的西大门突然打开,城中皇宫的掌印太监命人向各个军营的王爷传话,说圣后将在一个时辰后出城迎接公主,希望各王爷做好装备恭迎圣驾。” 众人听了不由一惊。 崔锦虹道:“看样子是这个永铭志和水桃公主谈好了条件!” 宇文初年道:“那圣后呢?以她的性格,如今的局势下,她怎么可能会被永铭志威胁出城议和呢?” 白西宁道:“你们别忘了,圣后毕竟是永贤王的亲姐姐。我们且看看圣后打算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白西宁率领众人赶到常乐天城西大门外,此时镇北王白甲磐,东南王白西照以及其他一些地方诸侯已经带着自己的人马在城门外等候。 白西宁靠近白甲磐,“王叔,其他各个城门的布防,没有撤掉吧?” “放心,公主早就嘱咐过了,为了防止是调虎离山之计,不仅没有撤掉一个兵,还加派了不少人过去严防死守。” “水桃公主驾到!” 镇北王立马上前毕恭毕敬地前去迎接,白西照看到出奇,对着白西宁道:“王叔这是怎么了?以前对双圣都没有这般恭敬,难道这位水桃公主真的如此与众不同?” 钱之圭也不由自主地走向前,虽然水桃公主从伍洲郡南下常乐天城附近已经有十天时间,但他始终没有机会见到她,今天能看到她,难免有些激动。 然而水桃公主身边的两个女仆引起了简凌恒的注意。 简凌恒朝着之圭说道:“大哥,你看公主后面那两人是谁!” 之圭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白千珍身上,被凌恒这么一说才注意到水桃身后两个女仆十分眼熟。 是黎妈妈和萨满教北方长老潘西智诚! 凌恒低声道:“潘西智诚怎么会变成水桃公主的属下了?” 话音未落,西面大门传来动静。 “圣后驾到!” 只见圣后的仪仗队从西大门中出来,水桃公主率先向前,白甲磐跟在后面,其他众诸侯彼此交头接耳,一时没有主意。 白甲磐大喝一声:“你们不是来清君侧的么?见到圣后还不迎驾,难道你们是来造反的不成!?” 众人听了只好跟着上前。 圣后徐步走出轿撵,穿着凤冠,被芳华姑姑搀扶下来。 水桃公主领着众人向圣后行礼。 礼毕之后,圣后朗声道:“各位诸侯王爷,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来都城,为本宫清除奸佞,匡扶社稷,都有心了,各位都起来吧。” 白甲磐上期道:“为圣后分忧,乃是各诸侯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如今我们并不知道圣后是被永贤王要挟的,还是自己情愿出来迎接诸位的,所以……” “镇北王放心,永贤王大逆不道,已经被我囚禁起来,看押在天牢之中!要是诸位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我一同进城看看。” 白西照笑道:“圣后,谁都知道常乐天城之中还有五万左右的守军,我们这时进去,会不会中了永贤王的陷阱,被人关门打狗呢?邀请我们进去也可以,但我们要带着军队一同进去!” 芳华在边上厉声喝道:“放肆,带军队进去?你当常乐天城是什么地方!” “芳华,不许对东南王无礼。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顾虑,毕竟永贤王是本宫的亲弟弟,但社稷为重,况且永贤王囚禁本宫在前,本宫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至于城中的守军么……来人!” 圣后扬了扬手,五万多的守军以及禁军通通从城中排队跑出来,沿着城墙排开。 “五万的守军和三千的禁军已经都在这里了,现在常乐天城之中,只剩不到五百的禁军将将保护皇城,各位,现在可以放心随我一同进城了吧?” 诸王命人点了人马,确实有五万三千人,接着彼此相望,无人说话。 白千珍道:“诸位,听我一言,双圣临朝时,一直国泰民安,圣皇体弱多病,朝中之事大多都由圣后裁夺,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圣后素来说一不二,威严不容置疑。 “如今圣后亲自处理了自己的胞弟,又这般以诚相待,作为汝安国的皇室血脉,我们应该以社稷为重。不如依圣后所言,所有军队都在城外守候,我等一同进去,商讨如何定罪永贤王,诸位以为如何?” “好,公主所言甚是!老朽举双手赞成!” 白甲磐应和道。 诸王也觉得可以。 芳华道:“既然如此,诸王带几十个贴身侍卫护着,剩余人都在城外守着吧!” “唉,我就不去了……”东南王道,“逍遥王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他可以全权代表我,至于皇城么,我还是懒得进去了。” 说罢东南王自行会到军营。 诸王各自带了四五十个贴身侍卫,随着圣后一同入城。 一行人穿过空旷无人的街道,进入皇宫,太监见了,大声喊道:“恭迎圣后、公主回宫!” “恭迎圣后、公主回宫……” 众人依次传话,声音响彻整个皇宫。 众人走入一个撵道,突然整个皇宫上方的天空风云变化,雷声阵阵,紧接皇宫内刮起妖风,一时间天色变得昏暗起来。 “这是发生何事了……?” 钱之圭一惊,对着白西宁喊道:“王爷,这皇宫中似乎摆下了一个法阵……” “什么法阵?!” “好像是密宗的罗汉阵!” 第430章 冰火两重天 数百道红色火焰从两侧飞窜出来,吓得宫人、侍卫四处乱跑, 芳华带着数十个银甲骑士冲锋上前,朝着火焰发射处出击,顿时七十二个短发强悍的武士从暗处现身。 “你们是……六祖山的和尚?” 永宏文带着崔天英、云不凡以及引觉、玄通、玄明等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芳华见到永宏文后不由一惊,“你怎么从天牢中跑出来了?” 永宏文笑道:“你还要多亏圣后,把禁军撤离到城外,守备自然松懈了,天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天牢的侍卫通通消灭了!” 圣后上前一步,朝着永宏文喝道:“永宏文!本宫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才免你一死,将你扣押在天牢中。原本还想请诸王进宫,说明你有悔改之心,手下留情留你狗命。没想到你再次欺骗本宫,想做困兽之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与其求你们原谅我,不如趁此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哈哈、哈哈……” 圣后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阿姐,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了,引觉,帮我把圣后抓起来!” 圣后朝着引觉喝道:“你敢!” “圣后,是您先对我们六祖山下手的,不是么?我们如今沦落成这般丧家犬的样子,也是拜你所赐,所谓因果报应,休怪本座无情了!” 芳华喝道:“你这个歹毒的恶僧,在圣后的药丸中添加成瘾的东西,也配说因果报应!” 说罢芳华朝着引觉杀去。引觉双手同时出掌,一股浑厚的金红色火焰,直扑芳华。 白千珍朝着众侍卫喝道:“快去护驾!” 潘西智诚旋即亮出两柄三叉戟,卷起凤凰花火,直冲对面。 芳华霸道的蓝色火焰,如同闪电一般在引觉周围穿梭,潘西智诚则是趁机在引觉的周围布下凤凰花火阵,火苗越烧越旺,朝着引觉包裹而去。 引觉一个飞身,身上的袈裟化成一片金火,旋即被他炼化成金红色的火焰凤凰,快速将芳华和潘西智诚的招式化解,反扑向二人。 二人虽然在女子中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联起手来更是威力无敌,然而面对引觉的优昙凤凰金火,还是弱逊一筹,被引觉打得连连败退。 此时云不凡和崔天英朝着镇北王发起攻击,而玄通和玄明则是向逍遥王发起进攻。 何嘉琼和黎妈妈带着水桃公主往后撤离,此时一道寒风从侧面袭来,原来是钱苍英。 何嘉琼道:“钱苍英,你疯了么!竟然敢对公主出手!” 钱苍英面无表情绞剑冲杀向白千珍,就在这时一股银蓝色的水魂之气拦截住钱苍英的进攻。 是钱之圭。 “何姑娘带公主赶快离开,这里我来应付!” 钱苍英面面狰狞地看向他,“以你现在的本事,能拦得住我么?” 话音刚落,数十道强劲无比的罡气,瞬间凝结成漫天的梅花冰霜直冲向钱之圭。 扁青剑一分为六,百川争流,化成上百道水魂急流直冲向漫天梅花。 钱苍英回手再一招,只见地上长出数十株冰竹,从钱之圭地后方,快速生长蔓延,朝着他的后方杀去。 “轰”的一声巨响,简凌恒及时出手,玉骨玄冰将钱苍英的冰竹斩断。 在另外一面,玄通和玄明卷着金火攻向逍遥王,崔锦虹一人便将两人打退。 崔天英和云不凡,一个使用雄黄烈水,一个挥舞银鱼寒江剑,将镇北王身边的侍卫逐一击退,正要朝着白甲磐出手时,之间一道紫火夹着白色闪电,直冲崔天英和云不凡。 一个白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两人周围穿梭。 云不凡舞动宝剑,无数冰竹片朝着白影打去,但无论如何出招都不能击中白影。 “这是什么东西?” 崔天英脸色发白,“这是混元纯阳紫火之气!” 话音未落,紫火白电一分为二,各自打向两人,将其击飞出几丈开外,一个道士出现在镇北王身前。 “是少阳真人!” “少阳真人?什么来头?” 崔天英朝着云不凡道:“少阳真人乃是我斡难河崔家家主崔中的弟弟,此人武功远在我们之上” 少阳真人崔宇对着崔天英道:“看在你师父九梁子的份上,我还能留你一命!” “哈哈,哈哈……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斡难河崔氏和逍遥天道教的少阳真人也来了……” 一股寒风从对面迎面扑来。 只见撵道前面出现了一条用冰竹编织而成的巨蛇,巨蛇顶上立着何隆卓。 崔宇走上前,手持拂尘,仰起头,“原来是万象书院的墨竹剑何隆卓。” “少阳真人,你们逍遥天道教一直在斡难河北,怎么现在想到汝安国来传教了?” 崔宇道:“你们万象书院不也是汝安国境内的?你又来作甚?” “我是来替王爷消灭这群造反之人。” 白甲磐喝道:“实在笑话,你们王爷才是那个真正要造反的人!” “既然你我立场有别,我便领教一下逍遥天的功法了!” 说罢,何隆卓绞剑而出,千万冰竹随着他的剑气直冲而来。 崔宇镇定自若地挥动拂尘,瞬间卷起一股强劲无比的紫火白电,在空中形成一个八卦的形态,将千万冰竹挡了下来。紧接着双方开始激烈无比地缠斗。 现场一片混乱。 引觉轻松战胜芳华和潘西智诚后,发现圣后不见踪影。 永宏文朝着他说道:“引觉,只要你把水桃公主、镇北王以及逍遥王杀了,我便恢复你国师的身份!” 引觉旋即看向在场外的白千珍。 “臭和尚,永贤王自身都难保,你该不会还相信他的话吧!” 引觉道:“信王爷还有活命的机会,但让你们活下来,本座以后将没有翻身之日。” 说罢金红色的罡气化成火焰凤凰直冲三人。 “哗哗!” 数十道急速的水魂从侧面打来,直接将火焰凤凰熄灭。 引觉别过头一看,“是你……真是冤家路窄啊。” “老和尚,以前我只会光明天火时,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现在我又学会了云梦洪魂,天生克你的火焰功法,你还不速速退下!” 引觉不由朗声大笑道:“钱之圭,你真当我窝在常乐天城中,什么都不知道么?你的光明天火早在和慧棕一战中被废了,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说罢两股极为强悍的金光直冲钱之圭,钱之圭用尽全身力气,使出百川争流剑法,都难以抵挡引觉凶猛无比的攻击。 白千珍看见被打伤的钱之圭道:“钱公子,你没事吧?” “公主放心,我皮糙肉厚,不会有事的。” 引觉笑道:“还想逞强?今天新仇旧恨,一同了结……” 瞬间一股金光从衣袖中爆冲而出,紧接着金红色的袈裟在钱之圭周围快速穿行,袈裟所过之处形成一个金色的佛文光墙。 “优昙袈裟金光法阵!” 白千珍等人全部被金光法阵隆重,光墙一步一步缩小,三人很快就要被灼热的光墙烧焦! 钱之圭急的冒出冷汗,使出浑身之力,只见蓬勃的水魂从他胸口暴涌而出,汪洋一般的水魂之气从他周围漫天遍野地盖了过去。 金光法阵竟然瞬间被破! “这小子的水魂竟然有这般的功力!” 与此同时场上另外一面也打得难分难解,少阳真人的混元纯阳紫火之气竟然完全不在墨竹冰剑之下,何隆卓有火焰功法作为后手,崔宇因此才略显下风! 何隆卓飞到看空中,朝着引觉道:“国师,看样子不使出我们的冰火炼狱诀,是很难将他们全部歼灭的!” 引觉朝着地上的武僧喝道:“众弟子听令,随我拔出优昙金火罗汉阵!” 何隆卓朝着钱苍英、云不凡说道:“你们两个连帮我护法!” 话音刚落,只见整个撵道风云突变。 外面一层红色火焰,中间一成冰霜,里面又一层金色优昙花,最里面又是冰竹和冰梅。 整个空间极寒极热,气流紊乱,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第431章 冰火水融合 何隆卓、钱苍英和云不凡不停地输出寒气,引觉等人则是打出火焰阵法,一时间形成四层冰火相间的特大阵法,火焰旺盛,冰川高耸,却不会相互影响。 整个空间气流紊乱,一片混沌,一会儿灼热,一会儿寒冷,如同炼狱一般。 简凌恒来到钱之圭身边,对着他说道:“大哥,这招式像不像……” “《冰火炼狱诀》,只是被招式被何隆卓和引觉调整了一下,变成了法阵,却没想到有这般毁天灭的威力!” “竟然是《冰火炼狱诀》改造出来的法阵,真是有意思啊……” 少阳真人崔宇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崔锦虹道:“叔叔,你有办法破解此阵么?” “没有……” 白甲磐惊道:“连少阳真人都没有办法?” 话音刚落,几道毒辣的火焰朝着众人砸来。 众人各自用功法抵挡,岂料那火焰竟然是实心的,火苗熄灭之后,里面竟然是冰块! 众人虽然挡住了火焰的攻击,却都被里面的寒冰击中。 “冰火炼狱诀,果然厉害!” 这时立在冰蛇上的何隆卓和立在火凤凰背上的引觉浮在半空中,朝着冰火法阵中的众人说道。 “你们放弃抵抗吧,这阵法我研究多年,然后再由引觉大师改进,完美地融合到了他们罗汉法阵中,你们再厉害也难逃此法阵!” 钱之圭笑道:“研究多年,看样子,这《冰火炼狱诀》一开始就是被你盗走的,而非在云长风的手中……” 边上还在往阵法中输送寒气的钱苍英和云飞凡听了之后也不由一愣,斜着眼看向何隆卓。 简凌恒顺着钱之圭的话继续说道:“看样子作为侄儿和徒弟的你们也不知道,这墨竹剑很早以前就背叛万象书院了啊……” “臭小子,你敢挑拨,我第一个杀了你!” 何隆卓凝聚强悍的寒气,巨蛇张开嘴巴,无数冰竹朝着他打去。 钱之圭和简凌恒同时出招,一水一火两股气息相互缠绕,直冲对面,然而纵使他们合力也根本不是何隆卓的对手,何隆卓的冰竹直接破开两人的攻击,两人被击飞到远处,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白西宁道:“锦虹、古岁,快去帮忙!” 天水流星魂和斡难竭水一左一右攻向何隆卓,却被何隆卓的寒冰之气封住。冰竹从两人周围快速生长出来,将两人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引觉趁此机会,旋即打出两道优昙金火直冲钱之圭和简凌恒。 崔宇挥动拂尘,卷起一股紫火和引觉纠缠起来。 永宏文朝着崔天英、玄通和玄明说道:“你们三个,趁此机会,给我杀了公主、镇北王和逍遥王!” “是!” 崔天英双手出掌,炼化出一股滚烫的水魂之气,直接劈向公主。钱之圭竟然用身体替白千珍挡下,灼热的水魂将他身体皮肤烫得血肉模糊。 “真是找死!” 崔天英又起一掌,这时一股黑色的火焰直冲向崔天英,那那团火焰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崔天英身边,打得他节节后退。 “这是什么东西!” 崔宇见了不由一愣,“是逍遥明王火!” 何隆卓笑道:“少阳真人,不必吓唬人了,逍遥明王火,那可是你们逍遥天道教开山老祖逍遥天仙人的独门武功,他的两个弟子太清天师和黄冠天师一个都没学会。第三代的纯、混、浩、旧四子也不曾涉足。你一个第四代的少阳真人,会用逍遥明王火?你吓唬谁!” “那火不是我打的!” 话音未落那团黑火一分为三,朝着何隆卓和引觉也杀来! 永宏文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咆哮道:“快给我杀了白千珍,白西宁和白甲磐,他们不死,那就是我们死,快杀了他们!” 何隆卓用冰竹困住崔锦虹和宇文古岁,腾出身子,挥舞长剑,剑气卷着寒风,穿过冰火法阵,如同流星赶月一般直冲白千珍。 速度之快,简直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轰轰!” 不知从哪里来的三道奇怪的罡气,一道橙红色、一道银蓝色、还有一道乳白色,相互交叉爆冲而出,直接将何隆卓的招数吞没! “这又是什么东西……那里来的功夫。” “好像是冰火水三种罡气的融合!” “这怎么可能……” 在一旁混沌的气流之后,只见钱之圭立在白千珍前面,他的周围三股罡气绕着他快速穿行,直接将他托起浮在空中。 他的头发和衣服被澎湃的三股罡气吹扬起来,他的胸口被粉色绸缎包裹,绸缎微微隆起,里面闪着橙、蓝、白三种颜色,几乎快包裹不住这三道强悍的力量。 崔宇惊道:“这小子是谁,为何体内有冰火水三股力量?” 简凌恒笑道:“大哥身上的三股力量似乎融合在一起了!” 引觉朝着何隆卓道:“墨竹剑大人,你也见识过此人的厉害。单是光明天火,我们都很难应付,更别说云梦洪魂和玉骨玄冰都被他融合后了……” “云不凡,钱苍英,听我命令,炼化所有罡气,助我摆阵!” 说罢何隆卓将宝剑朝向天穹,周围形成一股汹涌的寒气风蛹,钱苍英和云不凡在后面助力,风蛹越刮越大。 于此同时引觉朝着玄通等人大喝道:“镇国寺所有弟子听令,炼化优昙金火,助我摆阵!” 众武僧在玄通和玄明地带领下,同时出掌。 须臾之间,只见何隆卓和引觉各自炼化出一冰一火两条巨龙,朝着钱之圭咆哮而去。 两条火龙左右包裹住钱之圭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大哥!大哥!” 崔锦虹道:“这小子,是死了吧……” 白西宁脸色苍白地盯着,“不会的,师父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崔宇道:“要是死了,那倒是有些可惜……” 巨型能量球快速熄灭,光芒被褪去,由于众人给何隆卓和引觉护法,所以,冰火炼狱法阵的威力也减少了一大半。 崔天英道:“终于把这个难缠的家伙解决了,你应该很开心吧……” 崔天英看向钱苍英,但他的表情面如死灰,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何隆卓也消耗了太多的内力,额头上是黄豆大小的汗珠。 “不对,为什么我的寒气会消失地这么快,正常应该能将他冰封住才对,难道是被引觉的火焰抵消了?不可能啊,我们修的是冰火炼狱诀,两种功法是相互协助的,不会相互抵消……” 只有引正立在火凤凰之上,死死地盯着钱之圭原本的位置上。 没有人?被烧成灰烬了么? 这时引觉背后挂起一阵旋风,只见一团巨型的橙火,如同天外陨星一般直冲而来! 第432章 逍遥天仙人 “轰”一声巨响,只见一团巨型的橙火正中引觉。 引觉旋即双手出掌,打出熊熊金火,以抵挡橙火的攻击,然而那金火就像是被橙火吸了进去。 火焰被某种东西吃下去了,火苗熄灭之后,里面竟然是钱之圭! 崔宇一挥拂尘,疑惑道:“难道是……大光明吞吐烈焰诀!” “钱之圭他没死!” “大哥,大哥,他恢复光明天火的力量了!” 钱之圭张开嘴巴竟然将引觉的优昙金火通通吃了下去。 “你竟然能把我的火焰吞下去……?” “想要么?还给你!灼林,狂虎吐焰!” 钱之圭双手出掌打出的橙色火焰迅速炼化出一只巨型火焰虎,从半空中扑向引觉。 一时间引觉被烈火包围,痛苦万分,“啊啊啊……” “是不是太热了?那我帮你浇灭!” 前之圭双手合掌,一股银蓝色的水魂化成数百道水柱四面八方地包裹住引觉,他身上的火瞬间被熄灭了。 引觉本想趁机反击,却发现自己竟然打不出优昙金火。 “老和尚,我给你机会了,但你还是死性不改!” 钱之圭再接两掌,两股凶猛的寒风卷向引觉,瞬间引觉被冻成一座冰雕,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引觉变成一堆碎冰…… 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轮到你了,何隆卓,新仇旧恨一起算!” 钱之圭闪到何隆卓面前,迅速在他面烧出一座山高的火焰。 何隆卓立马炼化出无数冰竹直冲火焰。 “轰”一声巨响,地上裂出一道巨缝,只见一条橙色火龙冒了出来,直冲何隆卓脚底,何隆卓没有防备,被火龙击中,半跪在地上,似乎受了重伤。 “好一招地火炎龙诀……” 钱之圭走向何隆卓,“我问你,《冰火炼狱诀》是不是你让云长风偷的?还有钱兆达是不是被你杀的?” 何隆卓嘴角扬起,“是啊,那又如何!” 他一起起身,飞向水桃公主,朝着她攻去,钱之圭没想到他会转换目标,转而去护水桃公主。 “轰轰轰!” 冰火相撞,形成一道又一道强悍无比的罡气涟漪,朝着外面一层层扩散,浑浊之气过后,钱之圭看向白千珍。 公主安然无恙,钱之圭再回过头,发现何隆卓已经不见了,这次他真的是仓皇而逃。 没带走任何人。 永贤王傻傻地站在众人面前,裤裆底下都湿润了,浑身颤抖着看着众人。崔天英和钱苍英也放弃抵抗,杵在地上一动不动,镇国寺的武僧,见引觉被杀,想要逃却被崔宇、崔锦虹和宇文古岁拦住。 一场危机终于结束。 逍遥王府。 崔锦虹和宇文古岁打开大门,一股灰尘的味道迎面而来。 崔锦虹道:“王爷应该等两天,我让下人收拾完,你再过来。” “再过两天,这皇城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永贤王已经被关押起来了,即便不死,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了。经此一役,永家气数已尽!” “我从一开始就没把永宏文当为最大的威胁……” 宇文古岁道:“王爷是担心镇北王?” 崔锦虹瞪了他一眼,“不可胡乱揣测!对了王爷,白天那逍遥明王火……” “是我打出来的……” 宇文古岁和崔锦虹相互对视了一眼。 崔锦虹低声道:“王爷,你竟然为了救那个钱之圭,把自己的底盘都亮出来了。当时可是我叔叔崔宇也在场,其他人难以发现,但叔叔不一样,他也是逍遥天道教的真人,说不定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确实是我一时心急了。不过我和逍遥天的那一层关系,怕是也很快会瞒不住了。” 崔锦虹疑惑道:“王爷此言何意?” “我看那镇北王现在对水桃公主惟命是从,早晚白千珍会从镇北王那里知道我曾经在斡难河逍遥天待过一阵子。” “镇北王怎么会把这事告诉给水桃公主呢?” “以前不会,现在我没有把握。而且我的师父羽客天师,过几日就要来常乐天城找我了。” “天师要来汝安国?” “没错,其实师父一直拜托我寻找光明天火的下落,前一阵子忙于战事,没空和师父解释光明天火,这次我想……” 崔锦虹一愣,“王爷难道……是想将钱之圭送给天师?” “不,我是想将两个师父介绍认识。” “介绍认识?羽客天师可是从来不见外人的。” 白西宁笑道:“我相信师父会对他感兴趣的。” “王爷可是够信任他的。” 宇文古岁道:“不然王爷会这么多次出手相救。不过我倒是觉得王爷救得值得,这钱之圭,是个能相处的人!” 崔锦虹 一个月后。 崔锦虹领着钱之圭走进逍遥王府。 “王爷找我有事?” “我不清楚,你问王爷他吧……” 话音刚落白西宁笑着来迎接钱之圭,拉起他的手走到府内。 “师父,我今天要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 “其实我在八岁时,父亲离世,当时我中了一种寒毒,寻遍了所有大夫都说没救了。那时母亲求了镇北王,在王叔的引荐下,把我带到了斡难河崔家。 “当时的崔家家主崔中,也就是崔姑娘的爷爷,他是逍遥天道教的二代掌教,人称纯阳子。他想治疗我的寒毒,只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效果。直到有一天我在道馆中玩耍,遇到了一个仙姑。 “我在仙姑面前寒毒发作,仙姑及时出手,竟然一招之内化解了我身上的寒毒。后来纯阳子告诉我,那仙姑虽然年轻,却是他的师叔,也是逍遥天仙人的闭门弟子——羽客。” 钱之圭摇头道:“斡难河北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道教,我从来没听说过。” “逍遥天道教非常低调,素来不和外人来往,斡难河崔家和宇文家能发迹,其实都脱不了逍遥天的因素,他们两家的功夫或多或少都是来自逍遥天。” “既然定格已经有了这么厉害的师父,为何还要拜我为师呢?” 白西宁笑道:“说来也可笑,那时候我缠着羽客天师,就想让她收我为徒,羽客只是简单的传授了我几套火焰功法。我觉得厉害,便猖狂地说道,这应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火焰功法了吧。” “羽客天师道,你年纪还小,见识少也不奇怪,但下次有人问你天下最厉害的火焰功法,你应该说是光明天火。我便问,那天师就教我光明天火吧!” “羽客摇头道,只可惜我不会。那时我竟然对她说道:那你收我为徒,以后我一定学会光明天火,教天师!虽然是儿童戏言,但羽客真的就因此收了我为徒。” 钱之圭低眼道:“所以当时你拜我为师,目的是光明天火?” “一开始确实如此,希望师父能原谅我……” 钱之圭大笑道:“你能如实相告,我很开心,我两原本就亦师亦友,定格这么多次无条件相救,反倒是我这个师父,徒有虚名,没给你做什么事情,所以这次你是想让我教你师父光明天火?” “不——必——了!” 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光明天火,是教不会的,没有火种,没人能学会光明天火……” 一个道姑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433章 逍遥天往事 白定格朝着道姑毕恭毕敬地说道:“师父!” 羽客天师仔细打量了一番钱之圭,“我听宁儿说起,你和慧唐交过手,而且还活下来了……” 钱之圭道:“照理说,我不是慧唐的对手,只是最后我体内的三股力量帮助我活了下来。” “光明天火、云梦洪魂和玉骨玄冰,这三种力量,常人要是拿到一个便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奇才,而你一个人,却将这三种力量全部收入体内,而且还没暴毙而亡。光是这一点,就值得我来看看你了。” 钱之圭朝着羽客道:“天师莫非和光明天火有渊源?” 羽客一挥手,在三人的周围形成一个天蓝色的光球。 这时两名下人从外面过来,“王爷人呢?” “奇怪了,刚刚我还见他和钱将军在这里说话的……” 钱之圭惊道:“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 白西宁补充说道:“也听不到我们说话,这是师父的绝技,羽化幻影火……” “你是宁儿最信任的人,我相信宁儿的眼光。所以我今天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没错,这光明天火确实和我们逍遥天道教有些关系。因为当初我的师父——逍遥天仙人,就是因为败在光明天火之下,才离开密宗去了极北之地躲避普行……” 钱之圭听了之后不由一愣,“所以天师的师父是……?” “原本密宗五树六花之首,慧容。” 白西宁听了也不由有些意外,“逍遥天仙人竟然是五树六花之首的慧容?那他为何会皈依道教?” “说来忏愧,家师当年和普行一战,败于他之后,便答应离开密宗,远离中原,所以才到了极北之地,另立门派,于是才有了逍遥天道教。 “至于家师为何对这光明天火一直耿耿于怀。主要的原因是,当年普行还是禅宗和尚时,修炼武功走火入魔,被火毒缠身,求家师替他治疗火毒。 “家师是密宗十一个执法长老中,唯一精通水魂和火焰的高僧,在治疗好普行的火毒后。普行对家师百般殷勤,并让家师指点御火之术,助普行修炼到了《御火焚天诀》的下半部。 “没想到普行恩将仇报,联合密宗其他人对方家师出手。最后家师败在普行的光明天火之下。家师信守承诺,远离中原,去了极北之地——斡难河。” “《御火焚天诀》不是普行自己创立的绝学么?为什么还要靠慧容师父帮助?” 羽客笑道:“这便是家师对光明天火如此感兴趣的原因。在被普行打败之后,家师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终于在萨满圣教那里得到了答案。普行体内的光明天火和《御火焚天诀》从一开始便是从萨满圣教那里偷盗而来。” 白西宁不由一惊,“光明天火和《御火焚天诀》原本是萨满圣教的东西?” 钱之圭突然想起潘奚丽齐的话来,“我倒是听萨满教的人说起过此事。他们说普行原本是萨满教天空长老的一个使者,然后偷盗火种之后逃离了萨满教……” “这也能解释,普行晚年为何突然心性大变,想和自己的几个徒弟们谈和,还要把光明天火的火种以及《御火焚天诀》放入佛盒之中,交个几个徒弟。” “天师此言何意?” “就在普行要把毕生绝学交给四个弟子前不久,萨满教第一次南下汝安国传教。家师以为,普行是怕自己树大招风,很快就会被萨满教发现。 “为了自保,先将火种和秘籍分散在四个佛盒中,然后再表演了一处自焚的戏码,其实他根本没死,而是为了躲避萨满教……” 钱之圭表情凝重地说道:“普行确实没死,而是夺魄附身在了慧德身上。” 羽客天师好奇地看向钱之圭,“夺魄,没错,应该是萨满秘术。没想到钱公子也知道这门秘术,而且还知道普行附身在慧德身上。” 钱之圭将慧德、慧通,法山、法星、法云的事情通通告诉给了两人。 “这么说,普行在二十多年前,又夺了一次魂魄,现在的魂魄在一个玄涅的人身上?” “具体的说,在二十年前,或许是出于贪念,或许是为将来做准备,普行的魂魄同时出现在慧德和玄涅两个人身上。一开始慧德将玄涅当自己徒弟在培养。 “但经过二十多年之后,两个‘普行’显然发生了矛盾,最后在我和众人闯入六祖山时。年轻的‘普行’,也就是玄涅找了一个机会,杀掉了慧德。” 羽客和白西宁听了不由一愣,“自己杀掉了自己。”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不过,天师问了这么多,你的目的是……?” 羽客道:“家师在几年前仙逝,最后那些日子,我日夜陪在他身边,对于往事,他最放不下的便是普行当年取代他成为密宗首领。家师原本想统领五树六花对密宗进行改革,让其回到以修理念为主、武艺为辅的正道上来。 “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输给了普行。在最后的几年里,他知道密宗参与到汝安国朝政之中,用活人炼丹,用妖术给老僧续命,奸淫掳掠无所不敢,更是痛心疾首,最后郁郁而终。作为师父的闭门弟子,我想铲除普行,以悼念师父。” 钱之圭道:“现在玄涅已经跑到大章国去了,而且似乎和大章国的皇帝,以及慧唐联手了,怕是极难应付。” “但万幸的是光明天火在你身上,没在玄涅体内。” 钱之圭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他要把光明天火火种逼到体外,不留到自己身边?” “一来,光明天火并不是所有身躯都能驾驭的了的,如果武功修为还没到达一定程度,硬要吸纳光明天火,那可能会走火入魔而亡……二来,普行用这个障眼法,来欺骗萨满教的人,好转移视线。” “所以对付普行,是不是还得靠萨满教的人?” 羽客道:“萨满教的人可不好打交道,他们从来不会和教外的势力联手。而且掌控圣教核心决策的两位长老,天空长老和大地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没听说有人见过此二人。” “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看……” 第434章 南伐大章国 天茫山,天水峰,萨满禁地内一处山洞。 常春领着钱之圭走了进来。 “春火使者,钱之圭来了。” 潘奚丽齐蒙着面纱走出来,“钱之圭,你来找我有何事?” 钱之圭靠向潘奚丽齐,“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何隆卓和何隆瑶已经成为丧家之犬,汝安国全国都在通缉他们。” “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一件事可能和你有关系,萨满教有一门秘术,能夺人魂魄。起初我以为只能夺走婴儿、天生心智发育不全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只要魂魄够强大,甚至能夺走武功高手的身体……” 潘奚丽齐扬了扬手,常春立马屏退其他人。 “你想说什么不如爽快一点。” “潘西侯英杰能夺走了简如是的身体。那么你潘奚丽齐,夺走的便是钱苍蔓的身体。” “没错,我对我自己的身体很满意,那你呢?” 钱之圭不由一愣,目瞪口呆地看着潘奚丽齐。 “我果然猜得没错,虽然潘奚丽齐夺魄了你的身体,可是你的魂魄依然在钱苍蔓肉躯之中,换句话说,你和简如是一样,两人共用了一个人的身体!” “还是没骗过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五盘岭,你被我们抓了,什么都不能刺激你,唯独徐慧慧的事情可以,其实是你故意引导我们,让我们调查当年的案子对么?还有也是你找到柴妈妈让她作证指认你娘亲的恶行,是么?” 潘奚丽齐沉默不语,“吴扁,你费这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找我求证这些?” 吴扁,这个名字已经有二十多年没人称呼他了,以至于有人再叫他本名时,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自己的脊椎。 “你竟然查到了我的身份……” “原本我是不确定的,直到潘奚丽齐上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夺魄真的存在,再把之前的线索通通串联一遍,这样就不难解释了。既然我们都有相互的把柄,算得上有合作的基础。说吧,你想找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萨满教是不是在寻找普行?” “没错,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普行原本是我们萨满教天空长老的使者,盗取火种和御火秘籍之后,到了南方剃度躲在禅宗内。等风平浪静之后,耐不住寂寞,便创立黄派,又统治了整个密宗。 “光明天火出现在汝安国中的消息慢慢传回了萨满教,接着圣教就派出使者打算调查此事,也就在这时,普行竟然走火入魔死了,调查便无疾而终。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江湖又传出光明天火的事情……” “那钱苍林一家?就因为佛盒中的光明天火,所以才被灭门的么?” 潘奚丽齐道:“此事应该和光明天火无关。杀钱苍林是因为要找出萨满教另外一个叛徒,但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此事是东方长老安排的……” “那就是和安心娘有关了,安心娘到底是谁?” 潘奚丽齐道:“我只知安心娘原本是上任东方长老家中的侍女,上任东方长老企图危害圣教,阴谋被发现后,就被就地正法了。而他的侍女,也就是安心娘却逃了出来,所以现任的东方长老才会一直追杀安心娘。”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普行的下落,你们萨满教会去铲除那个叛徒么?” “普行……他还活着?” 钱之圭道:“你潘奚丽齐能夺魄到钱苍蔓身上,那普行为何不可以?他先是夺魄了慧德的身体,后来又夺魄了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吴扁的肉身?” “没错,普行还用我的身体杀害了我的父母,这个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报仇!” “所以,你想借萨满的手,来帮你报仇?” “铲除叛徒,难道不是你们教规么?” 潘奚丽齐笑道:“要铲除的叛徒太多了,普行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教中除了大地和天空长老以外,应该没什么人记得这个叛徒了。反倒是你,身上的光明天火,会更引起教中长老们的兴趣。” “当我求你,可以么?如果你帮铲除了普行,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包括取走我身上的光明天火。” 潘奚丽齐若有所思地看向钱之圭。 “让我想想吧……” “多谢!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想见你……” 钱之圭朝着外面吹了一声口哨,常春秘密地将两个穿着斗篷的人带了进来,是之夏和靳雷! 两个月后,常乐天城,朝堂。 圣后坐在龙座上,侧边坐着的是水桃公主白千珍。 魏伯公魏弘祖上前道:“永贤王余党皆已伏法,国内出西南变境外,已经没有任何叛军。” 圣后道:“西南边境?逍遥王不是一年多前就铲除平顶西南王军队了么?” 魏伯公看了一眼逍遥王,然后慢慢解释道:“圣后有所不知,西南王的残余部队躲入大鹏南岭以南,那里算是大章国的边境。他们这些余孽,缺粮时就带人北上搜刮。 “等我军去围剿时,便迅速南下躲到大章国的领土。我们要是跨过边境去追杀,怕是会引起大章国的误会,到时两国局势陷入紧张,对双方都不利。” 这时永铭志站出来说道:“说起大章国,微臣有事又要向圣后和公主汇报。” 圣后道:“说吧,何事?” “当时逍遥王攻打西南王叛军时,大章国出动了不少黑卫,假扮成西南军的人,跨过边境来抵抗我朝的军队,使得我朝损失不少。 “如今我们要围剿叛军,却这般小心翼翼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有损国威。毕竟我们汝安国是大国,而大章国只不过是个弹丸小国罢了!” 圣后道:“大章国竟然敢派黑卫帮助西南王造反?逍遥王,可有此事?” 白西宁上期作揖道:“回禀圣后。确实有大章国的人帮助西南王打仗反抗不假。因为此事,我特地派使者去调查,甚至我还亲自和大章国的皇帝交涉了一番。 “最后他的回复是,一名叫林有利的黑卫校尉,欠了赌资,于是被西南王收买,带着他所有的手下去帮西南王打仗。后来大章国皇帝亲自把林有利交给我处置了,现在还被我看押在军中。” 永铭志冷笑道:“别人这么说,你就信了?王爷可够善良的。” 魏伯公道:“圣后,那时战事紧急,要是逍遥王步步紧逼,怕是反过来会让大章国皇帝破釜沉舟,索性和西南王站在一条线上,那样的话后果可不敢设想了。” 圣后道:“那时局势所逼,情有可原,但现在大局已定,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今后河西藩和大凡朝都效仿,我边境可便不得安宁了。公主以为如何?” 水桃公主道:“儿臣同意圣后所言,觉得应该派兵讨伐大章国,至于人选,我觉得逍遥王最合适!毕竟王爷在西南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对那里再熟悉不过了!” 第435章 圣后点驸马 水桃公主建议白西宁讨伐大章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白西宁上前一步道:“圣后、公主,光是凭林有利助西南王打仗这一事,本王认为,不足以支持讨伐大章国。况且汝安国局势刚刚稳定,各州各郡应休养生息才对,要这时再主动挑起战争,怕是会民不聊生……” 永铭志道:“好一个各州各军应该休养生息。微臣可是听说逍遥王的军队没有想退出长丰州的意思,还派自己两个将军在管理长丰州。” 白西宁笑道:“世子,该不会还想继续成为永贤王委派的两州都点检,管理长丰、汝南两州吧?” “你!” 圣后道:“休养生息确实有道理,但要是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教训教训周围的小国,以后怕是很难立大国的威信!” “本王依然觉得不可在这时动武!而且本王曾经答应过大章国皇帝,让他帮忙救出我的一员大将,我便保证两国边境安宁!” 圣后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做这样的保证!” “圣后,当时王爷也是形势所逼,而且要不是王爷稳定住了西南,也腾不出手来回到常乐天城,解救被软禁的圣后啊……” “圣后息怒!” 圣后看向御史大夫吴一士,“吴大人以为如何?” “臣以为,当时王爷和大章国皇帝谈了议和条件,虽然情况紧急没有汇报朝廷,但也是替大章国做了承诺,既然承诺做了,要是反复,也会损坏大国威信。不过大章国趁乱想占我们汝安国的便宜,确实要给一些教训。” 圣后道:“吴大人说的倒是轻巧,不以此为借口讨伐大章国,那如何给大章国一些教训?” 吴一士继续说道:“微臣在查阅当年御史台案件时,发现当时有一批罪臣的家眷被流放南方时,突然被一群人劫走了,根据探子来报,说那些人如今被安顿在大章国中。 “还有不少女子进入到了后宫和武景水榭中当丫鬟。其中有一个女子名叫莫彩华,是罪臣莫忠是的女儿。此女便是五年前在大章国太后典礼上向公主出手的女子。” 白千珍不由睁大了眼睛。 “此女虽然已死,但她的亲眷却依然在武景水榭中当差,我觉得这可是个好的理由,趁机向大章国皇室犯难!” 圣后不由笑道:“果然还是吴大人心思细腻,但如此一来,要想大章国问罪的重担,便要落到公主身上了。” 白千珍听了之后,笑道:“水桃原因替圣后分忧。” 永铭志道:“但公主毕竟只是一个女子,让公主向大章国发难,会不会显得我朝没有男子可抵挡一面啊……” 圣后笑道:“这个简单,公主也到婚配的年龄,不如就在这几天中,由我为公主择一良婿,与公主婚配,然后让这个驸马替公主向大章国讨回公道,再合适不过!” “圣后英明!” 两天后,长丰郡。 马书兰急匆匆地跑进参军府,“大哥!大哥!你赶快准备一下去常乐天城吧!” 简凌恒疑惑地看向马书兰,“是都城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对大哥来说,那可真是天大的事情!是公主……公主要选驸马了!” 钱之圭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公主要选驸马关我什么事……” 简凌恒道:“大哥能欺瞒别人,可瞒不住我和阿兰啊,大哥你赶快收拾一下去常乐天城吧。” 钱之圭皱着眉头道:“我去干嘛啊!” “钱之圭,我告诉你,别的郡我不知道,长丰郡今天就有十几户人家的公子骑马去常乐天城了,如果你去晚了,到时候公主被别人抢走了,你可不要后悔!” “阿兰你胡说什么呢,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可能会被人抢走!但此次去常乐城也不能马虎,你把金二叫来,然后帮大哥置办十套长丰郡最好布庄的衣服,同时带十箱银子,十车布匹,还要麻烦你从千草阁捐出一些高档的鹿茸、人参来……” “好,我这就去办!” 钱之圭阻拦道:“你们瞎忙和什么呢!公主是圣后的女儿,这些东西她天天见,怎么会缺这些,你们别浪费钱财了。我们现在可是养着这么多人呢……” 简凌恒道:“这些哪是给公主的,是给公主手下的人伴手礼!要是真用不到你再拿回来呗,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做镖局的,还怕押货不成?” 之圭拿凌恒没办法,凌恒、马书兰和金二忙了三天,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便急急忙忙往常乐天城出发了。 之圭原本有些激动,但真到常乐天城城门口,反而有些胆怯了,拉着辔头,几乎想掉头,却被金二扯过马绳,硬拉进城。 两人刚刚在客栈落下脚,崔锦虹便闯进了钱之圭的房间。 “你还是来了。” 钱之圭看着崔锦虹,“是定格有什么吩咐么?” “王爷说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能做到的全力去做,王爷还让我转达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用尽全力,无论结果。” 钱之圭点点头,“定格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看崔姑娘的表情,似乎自己也有事情要向我交待。” 崔锦虹冷冷地说道:“本想说什么的,后来想想算了,钱公子这么聪明的人,我能看到的,你自然能看到,要是没看到,那就是你心里不想看到而已,言尽于此,如果有需要,来幽兰茶馆找我的人!” “多谢崔姑娘!” 崔锦虹走了没多久,吴一商便过来了。 钱之圭笑道:“怎么,你又要来找我做生意?” 吴一商笑道:“非也,此次呢我是以叔公的身份来跟你聊聊天的。” “谁是你侄孙!” “你是我二哥的孙子,怎么不是我侄孙了?哎,要是侄孙成为驸马,那便是不得了的事情了。到那时,我想做什么生意做不了啊。我大哥还让我来劝你,我啊,没有他那么迂腐,我觉得应该鼓励你,就要做那个与众不同的人,要为我们吴家争光啊!” “争什么光?” 吴一商道:“你想啊,这汝安国向来就是白、永两家皇室一共治理的。公主是皇储,也就是将来圣后的接班人,你要是变成公主的驸马,公主登基之后,那你岂不是……” 吴一商话没说下去,就被钱之圭捂住了嘴巴,他现在才想起这一层面的意义,不由背后发凉,整个人陷入了无比窘迫的状态。 吴一商继续说道:“吴家有机会变成皇室,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光荣?” “够了,吴一商,我知道你是在说反话!” 吴一商收敛笑容,“你性格刚烈,想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我支持你,但你要想着我大哥还在朝中做官,我在常乐天城做生意。而你的叔叔现在也在常乐天城自己开了铁铺。如果你还把我们当做亲戚,那就要谨言慎行……” 钱之圭道:“你说完了么?” “差不多了……” “那请你离开吧,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钱之圭独自一人来到北郊的茶馆,亮出一片精致金箔,紧接着被请到二楼隐蔽的包厢里,范静石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他多时。 第436章 驸马的人选 禁军天牢。 何妃一身素净,只身一人来到天牢中。 牢房内是何隆瑶。 “妹妹,你总算来了。” “阿姐,我知道你想找我做什么,但我现在一心吃斋念佛,不管宫中任何事务了。而且你们的罪责太大了,即便我想管,我也管不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把苍英放了!” 何妃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朝廷已经知道苍英和永宏文有那一层的关系,怕是很难脱罪了。” “你是何妃,现在你的女儿是皇储,不日之后就成了新的圣后,她一定有办法的。” “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公主,你我都是母亲,你也应该体会我的难处……” “你的难处?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现在跟我讲难处?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会让苍芜将你的事情全部抖出来的。” “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么?” “是你逼我的……” 何妃摇摇头,然后挥袖离开天牢。 回到自己的宫中,一个黑影从外面闪过来,陈显明关上门窗。 陈显明道:“娘娘,你让我找钱苍芜,我找到了,不过,人已经死了。” “死了,我不是让你别杀她么!”何妃情绪不免有些激动。 陈显明解释道:“娘娘误会了,人是我杀的,我晚到了一步。” “难道是周无缺?” “也不是,我其实撞到凶手了,要是我没看错的话,是萨满教的人干的!” “萨满教的……”何妃不由眉头紧锁,“这次水桃回宫,身边多了好些萨满教的人。” “要不,去问问黎妈妈?” 何妃深呼一口气,“算了,不能明问。” “但这样下去,黎妈妈可能……” 何妃看了一眼陈显明,“你是担心黎妈妈取代我的位置?要是黎妈妈能真心真意护水桃上位,我不在那些虚名。只怕,她自己还有其他的算盘。此事你只能暗中小心的调查,切不能被她发现,现在黎妈妈周围萨满高手云集,怕有性命安危!” “娘娘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 “对了,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买通天牢的禁军,在钱苍英的牢房中做一些手脚,将他锁链打开,以他的本事应该能自己逃出天牢!” “娘娘,既然钱苍芜都死了,我们何必帮何隆瑶。” 何妃扬了扬手,“苍英是堂姐最后的希望了,我不想赶尽杀绝。而且只有苍英离开了,堂姐便会以为苍芜也还活着……” “知道了。” “对了,圣后那里有消息了么?” “娘娘指的是驸马的事情?” “嗯,有确切的消息了么?” “我向几个大太监那里下了血本,圣后已经有了人选,那便是永家世子——永铭志。” 何妃笑道:“果然是他。” “娘娘对他印象如何?” “此人的计谋怕远在叔叔永宏文之上,要是他真心喜欢水桃还行。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儿女之事,而影响自己的大业呢。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水桃嫁个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而非永铭志这样厉害的家伙……” 常乐天城北郊。 范静石和钱之圭两人骑马来到一处树林,白千珍和何嘉琼也各自骑着马在树林深处等他们。 何嘉琼朝着钱之圭说道:“公主想骑马,你跟在她后面,这里就只有我们四人,你务必保护好公主的安全!” 钱之圭正要骑马上前,白千珍已经骑上马,快速穿越树林朝北而去。 白千珍在前面骑马,钱之圭在后面追,何嘉琼和范静石留在原地,整片树林只剩两人纵情驰骋,好不快哉! 两人骑着骑着,就快到坐忘河,钱之圭这才意识到前面已经快到六祖山镇国寺的地盘,于是他加快速度冲到白千珍前面,将她拦下。 白千珍的马受了惊吓,扬起前半身,白千珍没坐稳,从马背上掉落下来,钱之圭迅速从马上飞下,懒腰接住白千珍。 白千珍羞得低下头,但也没有推开钱之圭,只是钱之圭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啊,前面就是镇国寺的地盘了,我怕公主会有危险,情急之下所以制止住了你的马,害得公主……” 白千珍笑着看向他,“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的安全,每次都是如此,我自然明白。只是六祖山今后不只是镇国寺了,这里还要盖一座萨满庙。” “萨满庙!?” “钱公子是对萨满庙有什么意见么?” “没……” “其实我对萨满也不是很了解,但我相信孰好孰坏,会有信徒做选择的,一座山上有佛教,又有萨满教,是好事,起码信徒有选择对么?” “嗯。” “不像有些事情,没得选择……” 白千珍低下头。 “其实要是离开六祖山,或许信徒的选择更多一些,可以不信佛也不信萨满。” 白千珍看向钱之圭,“只可惜有些人,生下来,一辈子就必须要留在某个地方,即便出去了,还是得回去。” 钱之圭不由好奇地看着白千珍,看起来很熟悉,但实际上无比陌生。 “你想听我父母的故事么?” “嗯?何妃和圣皇的故事?” 白千珍笑道:“应该是圣皇和圣后的故事。据说圣皇对圣后是一见钟情,那时圣后是国子监唯一的女学生,聪明无比,在一众皇室男士子中拔得头筹,那时候圣皇就觉得非她不可。 “但宫中的几个老人都知道,圣后其实不喜欢圣皇。甚至她看不上永家和白家任何一个皇子,在她的眼里,同辈的男子没有一个能和她相提并论的。所以圣皇每次想找她搭讪时,圣后理都不理他。 “直到有一天,圣皇成为了皇储,圣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和圣皇说话了。再后来,他们巨型了盛大的婚礼,圣皇对她百依百顺,整个皇宫独宠她一人,甚至她想临朝,圣皇也答应了。” 钱之圭叹道:“公主是在感叹?” 白千珍摇摇头,“其实挺好的,圣皇和圣后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这在皇家婚配中,已经是上上成的婚姻了。而我的母妃,连婚姻都不算。你知道么,我的母妃在长丰郡其实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不过家里不同意,尤其是她的堂姐,何隆瑶,在她的各种安排下,把我母妃送进了宫。母妃是不喜欢圣皇的,甚至还有一些怕他。但她不得不让圣皇喜欢,甚至为了让圣皇喜欢,她还先得让圣后也喜欢她。最后她做到了……整个何家都以她为骄傲……” 钱之圭听到这里,整个心已经凉了一大截,勉强笑着对白千珍说道:“我希望你的族人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白千珍继续道:“我母亲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后来也结婚了,剩下一个男孩,名字叫陈显明,陈家人很开心,我母亲也很喜欢他,将他视若己出,送他去了万象书院学习……” 钱之圭点了点头,“那就好,公主太阳快要落山了,我送你回去吧。” 白千珍道:“可是我的这匹马受了惊,我能不能……” “坐我的马吧……” 钱之圭将白千珍扶上马,自己却没上来,而是选择拉起缰绳,牵着马往回走。 夕阳落了下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一高一低,一起一落,十分好看。 第437章 萨满教作乱 逍遥王府。 宇文古岁道:“王爷,钱将军让人推了好几车东西,停在门口……” 白西宁放下书籍,披上斗篷随着宇文古岁来到大门口。金二急忙迎上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金二脸上都是淤青,委屈地道:“原本是大当家准备打点公主下人用的,但今天二当家一回客栈,就让我们收拾东西跟他走。关键退了客栈的房间,他也不说去哪里。也不知道是要去公主那里,还是回长丰郡。 “二当家板着一个脸,大家几个只要靠近他跟问话,就被他身上的罡气弹开,摔得鼻青脸肿。没办法,大家只好拉着货跟在他后面,二当家一边喝酒一边在常乐天城漫无目地逛。走了半天,最后绕到王爷的府上来了……” 白西宁转过头,看向坐在镖车上的钱之圭,还在不停喝酒,向他靠近,顿时一股强劲无比的罡气迎面扑向他,白西宁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师父,以你的酒量,怕是喝上一整天这样的酒,也醉不了的,如果你真的想醉,倒不如进我府中,我给你准备了二十坛三夜酿。” 钱之圭听了,从货车上下来,勾住白西宁的肩膀,“还是定格了解我!” 两人来到府上,白西宁命人呈上好酒好菜,钱之圭只是喝酒,几乎没动筷子。白西宁也没有劝他,只是命人不要进屋打扰两人。 就这样两人喝了一整天,次日醒来,又被下人安排在同一个房间,身上依然香气扑鼻,看样子是府上的丫鬟帮他们伺候换衣沐浴了。 钱之圭摇了摇脑袋,脑子还是有些沉沉的,“你这三夜酿也够狠的,竟然能让我断片了。” 白西宁笑着直起身,“能让云梦洪魂断片,也算是对得起三夜酿这个名字。” “对了,我的那些货呢……还有金二人呢?” “我这三夜酿精贵,师父的货和人,都得赔上,才将将够……” 钱之圭朗声大笑。 这时崔锦虹在门外敲门。 “锦虹你进来吧。” 崔锦虹进来瞥了一眼钱之圭,然后朝白西宁说道:“王爷,伍洲郡和汝南郡都传来消息,说最近有萨满商人带着传教士进入郡中,和当地的商人发生了好几次冲突,郡府将他们抓起来不久后,又将他们全部放了。” 白西宁道:“为何放了?” 崔锦虹道:“据说是不想得罪常乐天城的某位贵人,我去调查了一下,才发现,那位贵人似乎就是水桃公主身边的黎妈妈……” 白西宁立马打断崔锦虹的话,“事关重大,你还是调查清楚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攀关系,又或者是黎妈妈暗地里冒用公主的名义狐假虎威。” “属下这就去调查清楚……” 说罢崔锦虹退到屋外。 “师父接下来几日有何安排?要不要随我逛一逛常乐天城周围?” “常乐天城我不知道来了多少回了,没有什么地方值得留恋的。我就不打扰定格了,我收拾一下就回长丰郡了。” 钱之圭带着金二等人,一路且走且看,慢悠悠地南下,大概过了五天左右才回到长丰郡。 刚刚走到城中,便发现街上有人发生争执,上前一看,竟然是萨满教徒在当街殴打一群商人。 钱之圭从马上飞下,一挥手,一股强劲无比的罡气横扫而去,将那群萨满教徒打得落花流水。 其中一萨满教徒朝着钱之圭喝道:“你是谁?竟敢管我们的事!” 之圭骂道:“你们又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大打出手!” “你管我们是谁,这老小子欠我们钱,不应该打么?” 金二上前道:“你们知道在和谁说话么?这可是逍遥王钦点的长丰州参将钱大人!” “钱大人又如何?欠债还钱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么,难道钱大人想要包庇他们,不还钱?” 这时一对脸上画满彩色的图腾萨满老夫妇从萨满众人后面走出来。 之圭仔细一看,竟然是冰水二老(萨满的西方长老和南方长老)。 西方长老潘全达美仔细打量钱之圭,不由一愣,“原来是你这个小子!” 之圭道:“你们两个老家伙,怎么会在长丰郡?” “我们爱去那里就去那里,你管得着么?” “你们去哪里我是管不到,但要在长丰郡作乱,我可不允许。” 南方长老潘德多道:“这个家伙欠了我们五十金,怎么,我们不能讨还么?”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商人道:“各位大爷,我当初只不过是问你们借了十金,我还你们的可不下二十金了,你们这么高的利息,谁受得了……” “借款和利息当初说得很清楚,你自己也摁了指印,能怪谁!” 潘德多福捏出一团灰褐色的水魂之气直击商人,钱之圭同时出掌,一股寒风直接巴山死水结成冰晶,接着再打散消失。 潘全达美补上一掌,一股黄褐色的寒风卷向之圭,之圭反手一道橙色火焰,将寒风化解于无形。 潘全达美不由一惊,“这小子的内功怎么会如此强劲!” “而且他居然还会玉骨玄冰!” 冰水二老相互耳语了几句,然后带着人离去了。 商人跪在地上不停地谢钱之圭。 金二扶他起来,“我们大当家能护你一次,但不能护你一世。你虽然欠了债,但他们收取暴利是不合理的,你去快去衙门报案吧,只有衙门能解决你的问题……” “多谢,多谢……” 钱之圭道:“慢着。” 商人有些疑惑地看向钱之圭,“你这种情况是不是挺多的?” “没错,长丰郡自从恢复治理后,不少商人都想重新做点生意,只是经过上一次的动荡,众人都缺启动生意的银子。正好这个时候萨满商人出现了,不少人都问他们借了钱。” “那你就把这些人联合起来,一同到衙门说明情况,这样衙门和你们都能少不少麻烦。” “知道了,多谢参军指点!” 钱之圭带着金二等人回到参军府。 曹昆正好在训练士兵,见到之圭后,喜道:“二当家,你怎么回来了啊!” “怎么,不欢迎我们?” “不不不,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常乐天城喝了公主的喜酒后才回来呢,毕竟这应该是几年难得一遇国家级别的婚礼,现场一定热闹盛大极了!” 金二瞪了曹昆一眼。 “怎么了?公主难道没有给你们发喜帖么?不可能吧,我们二当家可是救过公主好几回呢!” 钱之圭拨开金二,脸色凝重地问道:“公主是要和谁成亲?” 金二一个劲地朝曹昆使眼色,曹昆完全不知道金二是什么意思,于是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永氏皇家的世子,也是之前两州的都点检永铭志……” 钱之圭听到这个名字,虽然有些莫名的伤感,倒也并不意外。 “挺好的,很相配,连自己的叔叔都能大义灭亲,足以见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曹昆道:“对啊,对啊,当时永贤王派他做两州都点检,但竟然什么贪赃枉法,逼人交税的事情,他一件都没做。相反,他还为当地的几个大户向副都点检求过情。 “最后逍遥王收服长丰郡前,他也抽身离开,反倒是帮助朝廷夺回长丰郡的控制,足见此人眼光真得长远……” “好了,不要说了,好好训练你的手下吧!” 简凌恒从里面出来,“大哥,你没事吧?” 之圭摇摇头,但看凌恒脸上有些不好看,于是反问道:“二弟你这是怎么了?长丰郡出事了?” 凌恒道:“原本在这个时候,我是不想告诉大哥此事的,但事出紧急,如果不告诉大哥,怕以后大哥会责怪我。” “究竟何事?” “大哥随我来,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第438章 郡主的婚礼 钱之圭随着简凌恒来到房间里,只见袁世勤正在里面等他。 “是你!?你还有脸来找我们!?” 袁世勤朝着钱之圭作揖道:“钱兄,我们立场有别,我替大章国皇帝做事,你效忠逍遥王,自然会有冲突。” “立场有别,你就可以利用之夏来达到你的目的了么?你想对付我们,我欣然接受挑战,但你要伤害我妹妹,我决不允许!” 简凌恒拦在之圭面前,“大哥你先把这事放在一边,听听他找你是来做什么的!” 钱之圭别过头说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钱公子,武景郡主帮了你这么多次,你在她那里还有几个人情要还,这事你可还记得?” “不用你提醒我,我自然记得!” “那好,还人情的机会到了,武景郡主在十天后就要结婚了,但她不想结婚,所以需要你帮忙,把她救出来。” 钱之圭道:“武景郡主是大章国皇帝最疼爱的妹妹,她不愿意嫁,还有人能逼她不成?” “赐婚之人正是陛下,而赐婚的对象则是云梦章家少主章秋实!” 简凌恒道:“大哥,章秋实也帮了我们好多次,这下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况且巫山虎大人还几次救我性命。” 袁世勤道:“郡主的话我已经传达,至于去不去大章国,那便是钱兄自己的选择了。我只是为了报答郡主的知遇之恩才来报信,无论钱兄去与不去,希望你都能替我保密,毕竟这是要是被陛下知道,我的小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说完袁世勤便离开了。 袁世勤刚刚走出参军府,便有一个黑影跟在他的后面,袁世勤朝着黑影一掌打去,那黑影舞起双剑,夹着水魂之气冲杀向他。 钱之夏的双剑架在袁世勤脖子的左右处。 “为什么不还手?” 袁世勤道:“如果你真的要杀我,便杀了吧。” 钱之夏放下剑,“我不像你,能如此决绝!” 袁世勤红着眼睛,克制地看向之夏,“你是在埋怨我事后这么长的时间内,为什么不和你解释对么?” 之夏不吭声。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喜欢你是一件事,继承家业光耀门楣是另一件事,我愧对于你,这无法狡辩。” “那就祝你……事业有成、光耀门楣吧。而你我之间的情谊如同此胭脂……” 之夏拿出袁世勤送的胭脂,抛向空中,接着用剑劈成两段。胭脂粉撒入空中,一时漫天红胭,香味扑鼻,弥散开来,久久不能散去。 钱之圭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简凌恒上气道:“大哥,你决定好了?” 之圭道:“无论如何,武景郡主的这份人情我必须还。” “但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你是逍遥王的大将,狼牙将军,现在汝安国和大章国局势紧张,要是出了问题,战事一触即发。” “这个我也想过,这里是我的两封信,一封是写给定格的,还有一封是写给朝廷请辞长丰州参军一职,二弟务必把他交给王爷。” “但我还想陪大哥去……” 之圭笑道:“人情是我欠下的,哪有让你还的道理,而且此次凶多吉少,说不定我会得罪大章国陛下、云梦章家,甚至让圣后找到理由对方逍遥王。 “所以你不能跟我一起冒险,因为我们现在还需要养四万的天茫军,其中还有我们的家属。大哥鲁莽,你不能鲁莽,把这么大的责任交给你,其实我心里也……” “大哥你放心,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前世今生都是最好的兄弟。” “对最好的兄弟,我这一生最有幸的就是有你这个兄弟。” “大哥,其实……” “其实什么?” “算了,等你回来,我再详细和你说吧。大哥此次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钱之圭是半夜走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到达梦涂城是在第三天的下午。 武景水榭外都是巡逻的黑卫。钱之圭原本想硬闯,但在远处隐隐看到屋顶上方闪着绿色的水文光泽。 是水魂阵,整个武景水榭都被布置了水魂阵!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府中走了出来,是上官恋! 上官恋离开武景水榭三四个街道,便觉得有人在跟踪她,钱之圭出现在她的面前,上官恋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带着他来到一个僻静之处。 “你来救郡主出去?” “不然呢,但我看郡主府外都设置了水魂阵,要是我硬闯,怕是会引来黑卫的围攻。” “我劝你还是算了,以你现在的水魂武功,怕是未必能打得过我,就别去送死了,不仅救不出郡主,还容易把你自己搭上。到时候郡主该责骂死我了。” 钱之圭朝着上官恋发起一招,凶猛的橙火从他掌心爆冲而出,上官恋连退十几步差点都接不住钱之圭的那一招。 上官恋惊道:“你的光明天火恢复了?” “不错,我现在还能用寒冰诀炼化玉骨玄冰,怎么样,对方那水魂阵够不够?” “对付水魂阵是够了,就怕遇到肖娃大人。” “你们陛下派出肖娃来看管武景?” “还不是普通人看不住我们郡主,所以陛下把肖娃大人都派出来了。不过肖娃大人平时忙,只是有时间才过来,但关键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几乎每天都没规律。” “那上次肖娃出现是什么时候?” “就刚刚换班的时候离开的。” “那我现在就去,我就不信了,他能立马回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你这一身的打扮要换一换!” 钱之圭被换上一身丫鬟装,跟在上官恋后面,经过黑卫地查看,顺利地进入到武景水榭之中。 两人来倒武景郡主的门口,只听见里面传来她生气的声音,“听见了没有,我不吃,都给我扔出去!” “郡主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人都要消瘦了,五天后就是你的婚礼!” “嘭!”里面传来武景砸碎茶盏的声音。 “谁跟你说我要嫁人了?快把皇帝哥哥给我找来,我要见他!快去!” 众丫鬟无奈地端着东西从房间里出来,却被上官恋截住,接过吃食,给她们使了一个眼色,“你们下去吧,由我来劝劝公主。” 众人便下去了。 上官恋推进门,钱之圭端着吃的放在武景的桌上。 “你们是耳聋了么?我说不吃!” “不吃就不吃,郡主没饿,可是奴家赶了三天的路,饿坏了,嗯……真好吃!” 钱之圭夹着声音,毫不客气地坐在位置上吃了起来。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丑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 “奴家实在太饿了,郡主不要和奴家一般见识!” 上官恋几乎要憋不住笑出来。 武景从屏风后走出来,盯着男扮女装的钱之圭,立马转怒为喜,正要笑出来,旋即又生气地拧着钱之圭的耳朵,“臭小子,竟然是你!” 第439章 逃出梦涂城 钱之圭看着武景郡主,她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不由心软了,任她欺负,也不回嘴。 “不过,你来了也没用,你现在光明天火被废,说不定还没上官恋功夫好呢……” 上官恋正要开口却被钱之圭瞪了一眼,她便没有说下去。 “那我回去?” “哎!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是真不明白,章秋实武功好,人也好,长得也仪表堂堂的,普通姑娘做梦都想嫁给他呢,你居然还要逃婚!” 武景气鼓鼓地喝道:“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嫁给章秋实!” “我要是姑娘,我还真的会嫁给他呢,好歹也是堂堂云梦章家少家主。” “我说钱之圭,你是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非要把我气死不可啊!” “好好好,消消气,既然你想逃婚,那我便帮你逃出去好了。” 武景的眼睛发着光,“你真愿意带我出去?” “不然我大老远地从汝安国过来干嘛?我好歹现在也是长丰州的参军,也是逍遥王底下的狼牙将军,我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的,够仗义了吧!” “光是说有什么用!得真的带我出去才行啊!” “在救你之前,我得先去找章秋实,解决了他的问题,我再来救你。” 武景睁大眼睛骂道:“你是想去杀章秋实?你疯了么!章秋实武功比你厉害多了!你不许去!况且章秋实也不见得想和我成亲。” “章秋实也不愿意?你确定?” “我和章秋实要是真有感觉,还需要皇帝哥哥嘛,章家赐婚之后一点都不殷勤,差不多就能看出来他的意思了。只是这是赐婚,由不得他和我。” “既然章秋实也不愿意,那我放心大胆地救你出去了!” “怎么,如果他愿意呢?你难道还把我让给他不成?” “要是他愿意,那我就打得他不愿意为止!” “切,你有这本事?” “有啊,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便什么时候带你走。” “我现在就想走,我倒是看看你能变出什么戏法来……” 话音未落钱之圭朝着屋顶打出一股橙光,“轰隆”一声巨响,屋顶被捅出一个大窟窿。 武景和上官恋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又会火焰功法了……”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外面的侍卫便听到声音,火速冲了进来。 武景立马解释道:“是我不小心将屋顶捅破了,没什么事,你们出去吧……” “如此郡主就跟我们换一个房间吧!” 这时酒鬼醉猫章白醉从后面走进来,看着屋顶的破损处,“只是郡主何时学会了火焰功法,将屋顶烧穿了呢?” “是我教的!” 钱之圭快速出掌,橙色火焰扑向众侍卫。 章白醉看向钱之圭,笑道:“竟然是你!” “没错,就是我,郡主要跟我走,如果你们想拦住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竟然敢在布下水魂阵的郡主府如此嚣张!” “那便让你看看!武景,你躲在我后面,这些人我只好得罪了!” 说罢钱之圭运功出招,很快卷起一团巨型的龙卷风火,一时间整个房间的东西都被强悍的气旋吹起来,那些布和纸张,迅速被点燃,在空中乱窜! 章白醉分出三个身影,同时朝着钱之圭打出无形的水魂之气,站在周围的人都被波及,吸入他无形的醉魂之后,踉踉跄跄醉倒在一边。 “好一个无形的醉魂,今天就让你原形毕露!” 钱之圭旋转身体,顿时形成一股强悍的寒风,朝着四周席卷而去,章白醉所形成的无形醉魂,瞬间被凝结成冰霜,然后被钱之圭炼化,变成菊花形状的冰片,反向击打而去。 章白醉不由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你为什会寒冰诀?” “我师父是万象书院第一剑菊剑云飞鸣,我会寒冰诀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仅会寒冰诀,还会火焰功法!” 话音未落,钱之圭又连连打出火鸟纷飞诀和火蛇狂舞咒,火鸟在天,火蛇在地,朝着章白醉奋力扑去,章白醉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章白醉吹起口哨,整个郡主府立马响起警戒,只见上百万黑卫高手同时向天空打出水魂之气。 一时间整个郡主府的天空形成了一股浓厚的墨蓝色水魂罩,死死地扣在天空上,如同汪洋大海的水,凌空盖在郡主府的屋顶。 武景不由脸色大变,“这下麻烦了,这是海浪滔天水魂阵,是由一百八十个水魂好手设下的法阵,我们这次可能插翅都难飞了!” “郡主可相信我?” “相信什么?” “我能带你出去……”钱之圭蹲下身体,“来,到我背上来,什么海浪滔天水魂阵,想要困住我钱之圭,怕是要把整个梦湖的水引过来都不行!” 武景已经不由自主地骑到他背上。 钱之圭大喊一声,“坐稳了,我带你乘风破浪,踏破江海!” 扁青剑一分为七,围绕在钱之圭的身边,紧接着七把剑的剑尖同时冲出一股寒气,朝向天穹的海浪滔天水魂阵直冲而去。 寒气贯穿整个水魂阵,瞬间水魂竟然被凝固了。 底下的众人不仅悍然失色,“这小子竟然将海浪滔天水魂阵冻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钱之圭收回扁青剑,腾空而起,飞鹰穿云直冲天际,双手举过头顶,奋力出掌,一团巨型橙火炼化出一只凶猛的火焰虎直冲天际。 火焰直冲冰层,冰层瞬间融化。 火焰变成蝴蝶,冰层变成菊花,而水汽闪着银蓝色的水光,在夜空下,变得如梦似幻。 武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钱之圭带到了十多里之外。 武景傻愣愣地看着他,“你……你好厉害啊……” 武景第一次这样夸奖钱之圭,眼睛水汪汪的,脸色还带着几分娇羞,实在明艳动人,钱之圭不由吞了一下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 没想到武景却主动压了过来,嘴唇情不自禁地贴到钱之圭脸上,紧接着害羞地旋即跑开。 钱之圭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又怕自己误会了什么。 “你……想去哪里啊?” “不知道,总之先离开梦涂城再说吧。你刚刚也太嚣张了一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皇帝哥哥肯定气坏了,一定会派人追我们的。” “我只是觉得,你是郡主,要是偷偷摸摸地离开,那不是太小家子气了,想着你一定是喜欢,逃走也是轰轰烈烈的。” 武景不由扬起了嘴角。 “带我离开梦涂城吧,去哪里都行。” 钱之圭带着武景先是背上离开了大章国,后来不知道该去哪里,且走且看,顺道游历山水,大概走了一个多月,最后竟回到了天茫山黑狼寨。 第440章 郡主府抄家 钱之圭带着武景打猎回来。 苏立轩便过来找他们,“二当家,门外有一个受伤的家伙要找你们,他说他是郡主的手下,名叫章五卓,现在人在客房……” “章五卓?他怎么来了?” 武景和钱之圭不由好奇地来到客房。 章五卓身负重伤,“郡主……” “章五卓,发生何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陛下因为你逃婚的事情迁怒了整个郡主府,你的丫鬟、亲信以及上官恋全部都被抓起来了。” “皇帝哥哥抓你们干什么!?” “陛下觉得他们一同参与了逃婚的计划,所以要重罚,说是半个月后还找不到你,就要将他们全部斩首!” “皇帝哥哥他是疯了么!为何要牵连上官恋他们……” 钱之圭若有所思地看向章五卓,“那你怎么跑出来的,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武景在天茫山黑狼寨的?” “还好我遇到的是袁世勤,他暗中放了我,也是他告诉我郡主在天茫山黑狼寨,于是我就寻过来了。” 钱之圭道:“这个袁世勤,倒还算有些良心,上次帮你传信让我来救你,这次又放走了章五卓……” 武景不由睁大了眼睛,脸色突变,“上次是袁世勤让你来救我的?” 钱之圭道:“对啊,袁世勤说让我还你人情,所以让去大章国帮你逃走……” 武景不由身体发软,差点没站稳。 “武景,你没事吧?” 武景故作镇定,“我,我没事……如今,如今你要再,再还我一个人情,帮我救出上官恋他们。” 钱之圭道:“没问题,我们收拾一下,立即出发!” 三人骑马南下,到达大鹏南岭的时候,突然遇到一支军队,看打扮竟然是天茫军,钱之圭觉得好奇,却被几个小兵拦截。 虽然以他的能耐,可以轻松应对五十人左右的军队,但鉴于是天茫军,就克制不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柴虎骑马过来。 柴虎看见钱之圭后分外激动,又对几个士兵厉声苛责了一番。 钱之圭来到柴虎的军营中,“柴虎,你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汝安国和大章国的边境上啊?” “二当家有所不知,前一阵子水桃公主和永家世子成婚,新的驸马第一件事就剑指当年水桃公主在大章国行刺的案子。而大章国的皇帝也……” 柴虎说了一半不敢继续往下说。 “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大章国皇帝指责汝安国逍遥王的手下,在郡主大婚前掠走郡主,还要想问汝安国朝廷要人。双方闹得非常僵,最后朝廷派驸马和逍遥王出兵南下,要讨伐大章国。而大章国也丝毫不退让,把守军已经安排在大鹏南岭的山脚下了……” 钱之圭和武景不由对视了一眼,“只是不想嫁人而已嘛,有这么严重么……” 柴虎道:“总之,二当家你要小心,现在除了我们军队,你要是遇到驸马的人,或者大章国的人都得小心,哪怕你功夫再高,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对你出手。” “我知道了,这次因为我的事牵连到了二弟和王爷,你回去后好好和他们传个话,说是我对不起他们,等我办完事,我一定向他们请罪。” “二当家,你这是哪里的话。不过,二当家,你这是要去办什么事?” “我要和郡主回一趟梦涂城。” “你要去梦涂城?这也太危险了吧!” “我自己会小心的,还有,此事你就不要告诉二弟和王爷了!” 两天后。 三人乔装打扮进入了梦涂城中。 章五卓暗中托人找到了袁世勤,想要知道上官恋等人关押的地方,袁世勤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告诉他,上官恋被关押在南边的沼泽丛林中。 于是钱之圭让章五卓和武景郡主在沼泽林外等他,他自己一人引开林外的侍卫,潜入瘴气弥漫的沼泽。 很快钱之圭触动了沼泽林中的机关,警铃此起彼落,章松拓带着二十多个侍卫冲杀而来。 “又是你!” “章松拓,识趣的赶快放人,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章松拓大喊一声,“摆阵!” 二十多个侍卫,炼化罡气,摆出阵型,朝着钱之圭打出水魂之气。一时间数百条水魂化成的水型巨蛇在钱之圭身边快速穿梭。 之圭迅速堆出熊熊火焰,一时间整个沼泽林火光滔天,巨型水蛇在光明天火炙热地燃烧下快速化成蒸汽,飘散在林中。 钱之圭继续出招,“烈土,火鹿奔腾!” 话音刚落,数百只火鹿,从火堆中冲出来,直奔对面。二十多人的水魂阵瞬间被钱之圭破解,连章松拓也落荒而逃。 钱之圭上次就被困在这沼泽林中,所以对这里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关押人的石洞。 之圭一挥衣袖,卷起一股强劲无比的热浪,将看守在石洞外的侍卫瞬间击晕。紧接着丛丛走到石洞中,只见上官恋锤头卧倒在地上,还有一些人公主府上的丫鬟也被铁链锁着。 之圭上前扶起上官恋。 上官恋突然朝着钱之圭身上猛地击出一掌,正中钱之圭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之后,鲜血从嘴角涌出。 之圭往后一退,发现那人根本不是上官恋,而是乔装成上官恋模样的严天玲。 严天玲得意地大笑道:“啊哈哈,臭小子,你还是中计了!” 钱之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手掌已经发黑,原来严天玲在衣服上也下了毒。 此时毒气已经从胸口朝着身体各处蔓延。 钱之圭屏气凝神,朝着严天玲挥出一掌,橙火变成无数火蝶,直扑向对面。 “轰轰!” 一时间石洞剧烈摇晃,乱世从山洞顶滚落下来。之圭趁乱快速跑出山洞外。 就在这时一道金绿色的火焰正中钱之圭的胸口,力道之大,钱之圭整个人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坑,身体上冒出一股黑烟。 慧唐笑着来到钱之圭面前,钱之圭感觉全身都被打散架了,而且又中了严天玲的毒,根本无法动弹,意识也有些变得模糊…… 沼泽林外武景和章五卓在焦急地等待。 章五卓道:“都快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钱之圭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啊?”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我劝郡主还是不要等他了……” 这时袁世勤从树林中走出来。 “袁世勤,怎么是你!” “我是来带郡主回去的,此地危险!” “钱之圭没出来,我是不会走的。” “要是没错的话,钱之圭应该已经被抓起来了。” “他现在武功这么高,谁能拦得住他?”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密宗神僧慧唐,严天玲的师父……” “你怎么会知道……”武景仿佛明白了一切,“难道是你设的局?” 第441章 两国战事起 袁世勤装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属下实在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武景骂道:“钱之圭告诉我,是你去长丰郡找到他,让他来救我,可是我明明没让你这么做。” 袁世勤低头道:“但是郡主心里明明是想让钱之圭来救你的,不是么?所以属下只是替郡主做了想做的事情罢了……” “袁世勤,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时一个小厮从沼泽林那里急匆匆跑来,在袁世勤身边嘀咕了几句。 袁世勤脸上难掩笑容,“郡主,真是太可惜了,钱之圭没有救出上官恋他们,相反他还被慧唐抓住了。我听说慧唐想用活人炼丹,将钱之圭身上的光明天火取出来,为己所用!” 武景吓得脸色苍白,背后发凉。 “这……这怎么可能。” “公主,或许只有我能帮到你了……” “你如何帮我?” “我现在一天要去陛下那里汇报两次工作,或许我能帮你劝劝陛下放了上官恋他们。还有,我的师父玄涅,上次慧唐炼丹失败走火入魔,都是我师父出手救的他,要是我师父亲自出马,慧唐应该会给他一些面子。” “那太好了,你赶快让你师父出手帮忙吧!”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我想……成为郡主的驸马。” 章五卓喝道:“袁世勤,你好大的胆子!亏你还说郡主对你有知遇之恩,你想报答郡主,才想为她做事,原来你有这般的企图!” 武景思索了片刻,似乎全部想通了,“我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会去找钱之圭,让他来救我,包括章五卓你也是故意放走,好让他给我通风报信。所以你早就和严天玲、慧唐他们串通好了是么?” 袁世勤道:“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帮郡主,也想为陛下分忧,为大章国朝廷效力罢了!” “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了!” “郡主时间不多了,我可听说三日后上官恋他们就会被斩首,此外慧唐应该也会在三天之内将钱之圭炼成丹药。” 武景气愤无比地看着袁世勤,然后咬着嘴唇说道:“好,我答应你!” 入夜,大章国皇宫异常安静,只能听到蟋蟀的叫声。 皇帝在养心殿看着军报,眉头紧锁。 这时有太监通报,“黑卫右厢使袁世勤求见。” 皇帝低着头继续看东西,“这么晚你找朕有什么事?” “陛下,近些日子我看你心情不好,于是就特意找了一个人过来,给陛下解忧!” “荒唐,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歌姬!” “陛下,不是歌姬,也不是舞女。” 皇帝抬起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女扮男装的武景,不由心情激动起来,先是眉开眼笑,紧接着走下台阶,厉声苛责道:“你这臭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逃婚!” 武景跪在地上,眼睛红肿,“皇帝哥哥,武景知道错了,请皇帝哥哥原谅!” 皇帝长叹一口气,从小到大他都对她没有发过脾气,武景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下跪过,见她如此服软,气也消了一半。 “起来吧!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那可是云梦章家,整个湖心岛都筹办好了几百桌的宴席,丢了这么大的脸,巫山虎非常生气,怕是很难让他们原谅了。” 武景先是看了一眼袁世勤接着说道:“我知道云梦章家是不敢在要我了。所以,所以武景斗胆求皇帝哥哥再赐婚。” “再赐婚?难道你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我心仪之人是……是袁世勤……” 皇帝吃惊地看了看武景,接着又看向袁世勤。袁世勤旋即跪在地上道:“陛下,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好郡主,让她下半辈子开心无忧。” 皇帝道:“难道你是为了他才逃婚的?” 武景低着头不吭声。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虽然袁世勤家事远不如云梦章家,但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我也不会硬拆散你们的啊,如今闹得这般局面,反而让朕十分被动……” 袁世勤道:“是我不好,是我觉得配不上郡主,所以才让郡主说不出口。不过章武风会给陛下脸色看,其实是另有原因的!”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向袁世勤,“此言何意?” “其实章家少主章秋实早有意中人,他对皇帝的赐婚也是不满的,他几次三番想让章武风跟陛下退亲,只是章武风一直没有行动罢了。郡主岂能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章秋实有意中人?是谁?” 袁世勤停顿了片刻,“是汝安国河口镇的一个女镖师,名字叫钱之夏,这事云梦章家不少人都知道。但章武风却刻意隐瞒此事,等郡主逃婚后,却故意发难,他这是借机向和皇帝抒发不满的情绪!” “不满的情绪,难道你指的是汝安国和我国的战事?” 袁世勤道:“没错,汝安国朝廷随意找了一个五年前荒唐的借口,就举兵南下,其实就是想羞辱我大章国。陛下决定迎难而上,偏偏他章武风却在朝堂上唱反调,主张和汝安国和谈。这次他又利用郡主逃婚的事向陛下发难,只不过是想增加和谈的筹码!” 皇帝深呼一口气,似乎同意袁世勤的说法。 “那你以为呢?应该要打?” “必须打。汝安国言而无信,一年前逍遥王还答应过陛下,保证两国边境安全,如今汝安国局势一稳定,他们便掉转矛头,倒戈相向。他们这般无信,我们就必须要还以颜色。所以微臣坚定支持陛下,要奋起还击!” “说得好!” 皇帝搀扶起袁世勤,“好,我就将武景赐婚于你,并封你为先锋大元帅,带领大章国军队,去好好收拾汝安国!” “微臣领旨!” 袁世勤带着武景从皇宫回到武景水榭。 “袁世勤,你的野心可够大的啊……” “为了能配得上郡主,当然要有雄才大略才行了。” “你真是太可怕了。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要忘记了,救出钱之圭,以及上官恋他们。要是在三天内我看不到他们平安归来,我就将你的这些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皇帝哥哥,看他到时候还会不会这样欣赏你的雄才大略!” “公主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那一定做到!” 袁世勤回到自己的府上,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大门敞开着,只见一个黑影坐在桌边。通过屋外的月光,隐约地看出来是一个光头和尚。 袁世勤笑道:“原来是师父来了,怎么也不让下人通传一声呢?” “我怎么敢打扰你呢,毕竟你现在是郡主未来的驸马,也是陛下的锋大元帅。” “师父消息可是真灵通啊,什么都瞒不过您……” 话音未落,玄涅一个闪身出现在袁世勤的面前,并一把掐住袁世勤的喉咙。 玄涅露出恐怖的笑容,“我管你是驸马,还是大元帅,敢背叛我,即便是天王老子,我都照杀不误……” “师父,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说你亲手把钱之圭送给了慧唐么?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我的猎物,你都敢把他作为自己的棋子……” “师父,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第442章 玄涅对慧唐 玄涅松开手,袁世勤的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裂痕,就差一点袁世勤就快喘不上气了。 “师父,慧德和引觉在六祖山苦心经营五十多年,最后确实赢得了汝安国圣后的信赖,将引觉封为国师,一时风光无限,中原之内无人敢与之匹敌。但最后呢,慧德和引觉有保住密宗,守住六祖山么? “没有!因为即便成为了国师,也不过是圣后身边的一只狗。只要哪一天主人不高兴了,或者对你起疑心了,她想铲除你,也是一句话的事情。所以我不希望师父重蹈覆辙了! “况且,陛下还不是完全相信师父,连国师这个虚职,都拖了这么久,都没有办下来。这一次,我想让师父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在臣服于这些君王之下!” 玄涅饶有兴致地看向袁世勤,“不再臣服于君王之下?有意思,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做?” “想要控制一个国家,无非就是要控制两件事,政和军,如果我成为郡主的驸马,变成皇帝的大元帅,便掌控了军队。剩下的就靠师父出手,控制住皇帝,这样整个大章国便在我们的掌控中了。” 玄涅看向袁世勤,“你是想让我夺走皇帝的魂魄?” “对师父来说不是小事一桩么?” “啊哈哈,袁世勤,虽然我认识你不久,但你确实是我所有弟子之中最有想法的,要是我早有你这样的弟子,说不定早就能完成大业了。看样子,想要找个好徒弟,还是需要到佛门之外找。” “不过,为了能取得郡主的信赖,让她和我成婚,师父还需帮徒儿做一件事。” “何事?” “从慧德手中救出钱之圭和上官恋等人,还给郡主。” 沼泽林中,绿烟阵阵。 钱之圭被捆绑在中间,六个药鼎烧出绿色的萤火,朝着钱之圭包围而去。 而慧唐则是飘浮在药鼎阵上方,周围是金绿色乱窜的火苗。 突然药鼎阵外传来几声惨叫声,严天玲和章松拓竟然被一股强劲无比的火焰击飞,倒在药鼎阵中。 原来是玄涅闯入沼泽林中。 慧唐停止药鼎阵,浮在空中看向玄涅,“玄涅,你到我这里来干嘛?” “问你要一个人。” 慧唐看向药鼎阵中的钱之圭,笑道:“你也想要他身上的光明天火火种?” “光明天火乃是无上火种,修炼火系功法的人,都趋之若鹜,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呢!” 慧唐笑道:“虽然,上次我走火入魔的时候,你救我过一命,只是这东西,我是绝不可能拱手让给你的。” 玄涅道:“我们密宗的规矩,向来不是看人情,而是看真本领的!” 慧唐笑道:“这么说,你想和我一战?我们的岁数都快相差一百岁了,要是真动起手来,你可别怪我长辈欺负晚辈。” “真是太巧了,我也想说,要是动起手来,我没有控制好,伤到慧唐神僧,那你也不要怪我,晚辈不尊敬长辈……” “很好,能驱使六禽罗汉为你卖命,我就知道你不简单,但到底有多不简单,也只能由我亲自测测了……” 慧唐托起双手,只见在周围明暗交替,仿佛从白昼立刻进入到了黑夜,而且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如同坠入了黑色的夜空之中。 紧接着亮起绿光,瞬间整片地面,泛起绿光的涟漪,从内到外一层一层往外推,而中心升起一棵绿火形成的糖棕树,慧唐则是立在树冠之上。 玄涅浮在半空中,金红色的火焰围绕着他快速旋转。 “慧唐神僧果然厉害,慧莲他们需要九人合力才能营造出来的佛火域境,你一人便可以营造出来。可想而知,比起你的九位师弟来,你可真技高一筹啊……” 慧唐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是来听你夸奖我的,既然你知道我们密宗的佛火域境,那你应该也清楚,想要在我营造出来的域境中打败我,几乎是不可能,如果你现在能知难而退,我还能既往不咎。” 玄涅笑道:“既然有人能营造自己的域境,反过来也有人能破坏这域境,不是么……” 慧唐笑道:“至少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说罢慧唐炼化绿火,只见发着绿光的涟漪中升起无数株绿火炼化的硕大糖棕树,糖棕树变成人形,如同鬼魅一般朝着玄涅袭来。 玄涅不躲不闪,立在原地,那些糖棕树人,快要接近玄涅的身体时,突然间被玄涅周围的热气烧成灰烬。 紧接着整个空间也被金红色的火焰,缓慢烧毁,逐步褪去,整个域境就像是一个巨型纸屋,被金火快速灼烧销毁,域境之外的白光透了进来,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慧唐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只见金红色的火焰化成十二颗火焰珠,如同流星一般从玄涅的身边,急速飞向慧唐,在其周围高速旋转。 慧唐原本想打出绿火逼退那些金火,没想到绿火刚刚打出旋即就被熄灭,如同火药潮湿没了威力一般。 “玄涅,你到底施展了什么妖术!” 玄涅平静地说道:“还记得你是如何说六禽罗汉的么?你说他们是靠我的丹药强行续命,但你又何尝不是呢?” 慧唐不由脸色一惊,“不对,我这炼丹之术是从萨满教那里学来的,和密宗的不一样。” 玄涅笑道:“三树六花、四训罗汉、六禽罗汉,他们会听命于慧德和尚,是因为慧德有办法能给他们续命,除了回魂丹之外,慧德还用玉骨冰皇兰作为冰封法阵,好让他们延年益寿。 “而慧唐你呢,更加凶残,直接用女童炼丹,就是为了让你体内的灵魄不灭,只是你这百年以上的身躯早已枯朽,任由你再怎么炼丹滋补,都回天乏术了……” 慧唐喝道:“但也不可能突然之间,我的功力消失了这么多。” “哈哈,自从你上次走火入魔之后,我不是给你了一种火焰硝石,让你在炼丹之时,将此硝石放入其中,就能大大增进你的火焰功法。” 慧唐脸色苍白,“难道那硝石有问题?” “那硝石没有毒,而且确实能增进你的火焰功法,同时加速你躯体的老化。经过上次一战,你原本就精气俱损。刚刚你动用了全身的火焰罡气,营造出佛火域境,透支完了所有罡气,你却丝毫没有发觉……” “你竟然从那时就在算计我!” 玄涅指引十二颗火焰珠,朝着慧唐身体逼近,灼热的火焰烧得慧唐痛苦不已。 “毕竟你当初也是密宗的第二号人物,在慧容之下,无人是你的对手……” “你就是谁,为何会对我的事如此熟悉!” 玄涅笑道:“我要是告诉你,我是普行,你会不会向我下跪呢?” “你是普行……?即便你是普行又如何,当年我就没认输,今天更不可能认输……” “那就去死吧,老不死的!” 玄涅眉头紧锁,十二颗火焰珠如同陨铁石一般发出闪耀无比的光芒。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慧唐被火焰珠烧成灰烬! 第443章 郡主逃婚中 武景随着袁世勤来到黑卫营牢狱之中。 武景看到牢房中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钱之圭,眼睛瞬间就红了,“袁世勤你对他做了什么?” 袁世勤道:“郡主你误会了,不是我干的,而是严天玲对他下了毒,是我把他从药鼎法阵中救出来的。” “那你赶快帮他解毒!” “那就需要郡主,向陛下请求,我们的婚期提前,越早越好,这样陛下封我为先锋大元帅,掌管黑卫,我便能命令严天玲,帮钱之圭解毒了。” “不用你,我自己也可以向皇帝哥哥说,让严天玲交出解药。” “这样陛下就知道,你当初逃婚为的是钱之圭,你说陛下还会让他活下去么?” “你!” “郡主,不要被他威胁了!”钱之圭虚弱地睁开眼睛。 武景旋即蹲下身体,穿过栅栏,伸出手想去触碰他。 “钱之圭,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话没说完,钱之圭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毒血,血溅在地上,顿时冒出黑烟,可见有多毒。 “郡主,时间不多了,严天玲的毒,可厉害着呢!我怕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钱之圭骂道:“袁世勤,真是没想到你如此歹毒,为了向上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要是今后皇帝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放过你么?” “未来的事情,不劳烦你为我考虑,现在还是想想如何活下去吧!” “郡主,我死不要紧,你不要理会这狗东西!” “郡主能为了你逃婚,如今只是向皇帝提前几天婚礼而已,举手之劳就能救你,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郡主是为了我逃婚的?”钱之圭吃惊地看向武景,“不对,郡主你不要和这个狗东西结婚……” 话音未落,袁世勤打出一道黑水正中钱之圭胸口,钱之圭原本就奄奄一息,再中了这一掌后,可是雪上加霜,倒在地上吐血不止,几乎说不出话来。 “袁世勤,你给我住手,我答应你,现在就去皇宫,让皇帝哥哥把我们的婚期提前!” 三日后,武景郡主和袁世勤的婚礼在武景水榭盛大举行,整个大章国的皇亲贵族,统统云集到梦涂城外恭贺。 梦涂城中热闹非凡,皇帝还沿街挨家挨户派送喜饼,比过年还要喜庆。 这时章秋实带着一队云梦章家的门徒,凶神恶煞地来到武景水榭。 黑卫左厢使肖啸虎,得知消息立马上来拦住。 肖啸虎上前劝道:“今天是郡主和我徒儿的婚礼,也是整个大章国的喜事,所有人皇亲贵族、大小官员都来了。少家主,你可不要乱来啊!” 章秋实道:“难道你不欢迎我来喝喜酒么?” “只是喝喜酒,自然欢迎,但要是特意来找麻烦的,即便你是章家少家主,也休怪我不客气!” 这时章秋实边上的侍卫喝道:“左厢使好大的威风啊,自己的徒弟通过阴谋诡计,欺骗郡主,抢走了我们章家少主的婚事,现在敢跟我们口出恶言,你别忘了,自己以前也在章家学过功夫!” 肖啸虎喝道:“你们才口出恶言,我徒弟是皇帝赐婚,怎么是阴谋欺骗了?” 章秋实飞步上前,冲破黑卫的防守,腾空而起,站在武景水榭的门牌屋脊之上。 前来喝喜酒的客人,纷纷驻足围观。 “这不是章家少主——章秋实么!” “对,就是他!” “说起来,陛下一开始是将郡主赐婚给了他!” “后来郡主逃婚了。” “他可是云梦章家的少家主,即便是郡主,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 章秋实似乎在等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才颇有耐心地大喊道:“此人名叫袁世勤,原本是汝安国汝南州河口镇袁家丝绸坊二房的儿子。后来通过重金托关系拜左厢使肖啸虎为师,又通过左厢使巴结大章国的贵族,经过介绍成为我云梦章家的学徒。” “年轻人有志向、有抱负是好事。想娶郡主为妻也不丢人,只是此人背信弃义,抛弃原本相知相爱的姑娘,并用连环计骗郡主先逃婚,再用郡主侍卫的性命作为威胁,将其骗回并让公主答应和他成婚,实在为小人所为。这样的人怎能成为我大章国的驸马呢?!” 底下众人听了不由议论纷纷。 肖啸虎正准备出手喝止却被十几个云梦章家的门徒阻拦。 这时袁世勤拿着乌金玄铁长枪卷起一股污浊的黑水,化成三条黑色的水蛇朝着章秋实杀来。 章秋实,轻轻一挥衣袖,只见淡蓝色的水魂化成三只水形飞鹰,朝着水蛇对打而去。 “不仅坏主意多,现在连水魂功也变得如此污浊,真是相由心生!” “你这般污蔑我,还想让我对你客气不成?” “我污蔑你?那你说说,我说的哪一句是假话?” “我从没心仪的姑娘,我的心只对郡主一人!”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水魂之气从侧面杀来,竟然是钱之夏,袁世勤不由慌了神。 就在这时,肖娃和章白醉也闻讯赶来。 肖娃道:“少家主,虽然你和郡主之前有些矛盾,但今天毕竟是陛下赐婚、举国同庆的盛大婚礼,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是你再闹下去,怕是会把大章皇室和云梦章家都牵扯进来。” “今天,我只是为了自己出一口气而已,和其他人无关!” 章秋实把剑指向袁世勤,这时肖娃一个闪身,挡在袁世勤面前。 “肖娃大人是要帮袁世勤,拦住我?” “我帮得不是袁世勤,而是奉陛下的命令保护郡主以及她未来的驸马。” “看样子,和肖娃大人的一战,是避免不了了!” “如果少家主执意如此,肖娃只好奉陪到底了!” 章秋实迅速出招,只见靛蓝色的洪泽天水魂,快速聚拢形成一股海啸般的潮水,直冲向对面。 肖娃双拳握紧,快速出击,两只巨型的水魂气泡从他的双拳中漫出,巨型水泡,朝着洪泽天水魂蔓延。 “哗哗!” 一声巨响,章秋实惊天骇浪般的水魂攻击竟然被肖娃化成无数的泡沫,弥散在空中,最后消失不见。 众人见了无不折服感叹。 章秋实一招未落,一招又起,水魂化成擎天巨手,擒拿向肖娃,肖娃转手继续出招。 两人有来有回,在空中、地上、水上,穿梭交手。 原本大家都以为肖娃的功夫在章秋实之上,但在今天的过招中,章秋实完全不输他半分,众人也不由感叹云梦章家后继有人。 就这样比试打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依旧难分难解。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击中在这一场十年难得一遇的比试中,全然忘记自己来武景水榭是来喝喜酒的。 又过去半个时辰,直到皇帝的轿撵到了,两人才停住手。 章秋实拜见过皇帝之后,气冲冲地离开,也算是给了皇帝面子。 只是这时下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匆匆来到袁世勤身边低语道:“袁公子不好了,郡主不见了!” 第444章 梦涂生死战 黑卫营。 两个侍卫交头接耳道:“今天是郡主的婚礼,也不给我们加餐,实在太抠门了!” “还加餐呢,要是今天出了什么意外,小心脑袋都不保!以后袁公子成为黑卫首领,好日子怕是要到头咯!” 就在这时一股妖风吹来,直接将两人击晕。 于此同时其他巡逻的侍卫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个击倒,章喜妹和林羽幻出现在黑卫营中,打开牢房将钱之圭救出,带上马车往北奔驰而去。 武景水榭乱成一团。 皇帝坐在大堂上,气得脸色铁青,众人不敢说一句话,这时有人来报,说是发现郡主的马车正在往北面而去。 皇帝朝着袁世勤怒吼道:“还给我愣着做什么?赶快派兵去追!” 袁世勤穿上铠甲,带上五千骑兵朝着梦涂城北面快马直追。 梦涂城北郊的一处树林。 章秋实正在用云梦净水替钱之圭解毒。钱之夏、马书兰、林羽幻和章喜妹等人紧张地在边上等着。 简凌恒带着武景、上官恋和章五卓等人驾着马车和他们汇合。 武景穿着嫁衣着急地跳下马,“他没事吧?” 马书兰道:“大哥的毒很深,我已经尝试着给他解毒了,血脉中的毒性差不多能解开,但罡气之中的毒气很难清除。” 简凌恒道:“罡气之毒?” “简单的说,就是有人炼化出了有毒的罡气,然后打入了大哥的体内。这种毒是融合在内功罡气之中,很难解,也不知道严天玲是如何做到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章公子试着用云梦净水给大哥清毒气。” 这时金二和金大从远处骑着马过来。 简凌恒道:“怎么样?他们追过来么?” “袁世勤、肖娃带着黑卫,总共有五千轻骑,估计一个半时辰后能到这里。” 简凌恒道:“我们要不要先离开此地,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再说?” 马书兰道:“恐怕大哥的身体,很难再支撑下去了。” 章秋实一边运功,一边说道:“如果我现在收回云梦净水,那样相当于前功尽弃了,一个时辰,差不多我就能替钱兄解去大部分的毒,你们在外面替我守着!” 于是简凌恒安排众人去树林外把守。 就在这时一股金红色的火焰朝着众人席卷而来,那火焰实在厉害,顷刻之间,金二等人迅速被击晕。 就连章喜妹这样的功夫,也被击飞出几丈开外。 林羽幻不由眉头紧锁,“不好!” 话音未落他双手同时出掌,朝着远处连续击出二十多掌,天魔暗水,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然而对方炼化出黑色的水魂反弹向林羽幻。 林羽幻不由半跪在地,吐出一口黑血! “你究竟是何人,竟然能炼化我的天魔暗水!” “哈哈,哈哈,瞎蝙蝠,你是不是觉得世上只有云梦洪魂能借助你的水魂之力,炼化发挥出更大的水魂功法啊?” 林羽幻不由一愣,他说的没错,在他的认知里,确实只有肖家的云梦洪魂能做到。 “所以,你是……吴扁!” “哈哈,瞎子还是这般聪明!” 一道金光闪过,玄涅出现在众人面前。 武景道:“玄涅,你想做什么!?” “想要钱之圭身上的光明天火,你们不想死的话,赶快离开,我对你们的性命不感兴趣。” “所以是袁世勤告诉你的?” “准确的说,是他故意留给我时间,让我活捉钱之圭,然后他们才来抓郡主你!” 钱之夏冷笑道:“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算计啊……果然是物以类聚!” 玄涅道:“在这世上,没有人是和我一样的,不过,我没工夫和你们废话了,是自己走,还是我来送你们走啊?” “想抓我大哥,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玉骨玄冰剑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简凌恒运转体内所有罡气,将宝剑炼化成两丈的冰剑,双手持剑,卷起强劲无比的寒风,朝着玄涅扑杀而去。 一时间整个树林都寒风陡峭,地面也结出白霜。 “用万寒玄冰神功驱动玉骨玄冰,可以克制《御火焚天诀》。” 简凌恒道:“既然你知道,那还想找死么?” 玄涅轻蔑一笑,“冰霜老祖想到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会没想到办法反制?” 说罢,玄涅周围燃起十二颗火焰珠,将他托到半空中,紧接着玄涅朝着简凌恒的位置打出一道极强的金火,顿时凌恒的周围升起四面火焰岩壁,将其团团困住。 再接着玄涅双指一点,金红色的火焰立刻炼化出一只火焰老虎。 “灼林,狂虎吐焰!” 火焰老虎朝着凌恒吐出烈焰,威力之猛,竟然将凌恒的玉骨玄冰都化成水汽! 凌恒被玄涅强悍无比的灼焰击中,倒在地上,全身火烫,痛苦不已。 章喜妹和林羽幻见凌恒被击败,虽然已经身负重伤,依然朝着玄涅发起进攻。 但对玄涅来说,两人的进攻简直太容易对付,在几招之内又将两人击溃,重伤倒地。 金二金大带着众人,咬紧牙关,大喊道:“保护二当家!” “自不量力!” 一股强风,将众人吹扬起来,击出几十丈开外。 玄涅朝着树林走去,马书兰、钱之夏和武景也用身体挡住去路。 武景道:“玄涅,如果你伤了我,估计这辈子都休想成为大章国的国师了!” 玄涅朗声大笑:“你以为这一切是你可以决定的么?郡主,我玄涅从来不受任何人威胁,即使你皇帝哥哥在我面前,挡我去路,我依然照杀不误!” 说罢玄涅捏出一团金火,朝着武景爆冲而出。 武景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挡在前面。 “轰!” 一声巨响过后,水雾缭绕,混沌之气翻腾。 武景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原来是疗好伤的钱之圭! 玄涅看到钱之圭和章秋实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云梦净水果然厉害,居然我的毒都能解!” 马书兰道:“难怪大哥身上有两种毒,第一种是严天玲下的,第二种是你下的。” “没错,袁世勤跪着求我,说让钱之圭活到他娶了郡主之后,所以我就对他做了一些手脚,省得他逃出我的手掌心,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云梦净水给解了。” 钱之圭喝道:“普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为亲人报仇,要为所有被你害过的人报仇。还有,你夺走吴扁的身躯,并以吴扁的模样干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今天做个了解吧!” “很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报仇的!” 第445章 众人战玄涅 “所以,你终于承认自己是普行了对么?” 钱之圭的声音很响,似乎怕所有人都听不清楚似的。 “没错,我就是普行,你想战胜我,简直痴人做梦,原本我只是要你一个人的性命,但既然你揭穿了我的身份,那所有人都得死!你们可不要怪我,都是钱之圭害你们的,啊哈哈……” 说罢,玄涅身体周围的十二颗火焰珠,瞬间朝着众人飞去,一时间整个树林光影变化,白昼切换成黑夜,地上泛起金红色火焰的涟漪。 地面剧烈震动,中心隆起一座火山口,岩浆和热气从火山口喷射而出。十二只火焰凤凰在空间内展翅盘旋。地上不停地有近似骷髅形态的火焰罗汉爬起来,朝着众人发起无差别地进攻。 简直就是一副鬼府炼狱的样子! 简凌恒道:“大哥,章兄,这像不像我们在六祖山进入九品佛印阵时的场景?” “没错,确实有点像,仿佛从一个地方突然进入了另一个虚幻的地方。” 章秋实道:“我问过父亲,他说那是域境,功夫极为强悍的绝世高手,组成的法阵才能用功法合力炼化出一个与外界隔离的场域。” “在那个场域中,他们能调度支配一切,使得场域内的对手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没想到玄涅只凭一人之力就能化出属于自己的域境,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越来越多的火焰罗汉朝着众人发起进攻,章秋实见状旋即打出一个水形的空间,将钱之夏、马书兰和武景等人护在里面。火焰罗汉想要闯入水形空间,就会被洪泽天水魂吞噬火焰,消失殆尽。 之圭朝着章秋实道:“章兄,拜托你保护大家,玄涅就交给我了!” “还有我!”简凌恒虽然已经遍体鳞伤,但依然选择和之圭并肩作战。 两人同时出招,高速旋转,瞬间形成一冰一火两股强悍的旋风,彼此默契无间,一条冰龙和一条火龙从旋风中咆哮而出,相互缠绕朝着玄涅冲杀而去。 玄涅见了不由一惊,“冰火炼狱诀?你们两个竟然学会了冰火炼狱诀?” 钱之圭喝道:“没错,在六祖山一战中,我们便是用冰火炼狱诀击败了九品佛印阵!” “笑话,九品佛印阵连我都无法破解,就你们两个黄毛小子也想破阵,你们只是战胜了九品佛印阵地第一个关卡慧莲而已!” 说罢浮在空中的玄涅,左手捏出一团金火,右手打出一团黑水,左右同时出击,瞬间炼化出一火一水两只凤凰。火凤凰直冲冰龙,水凤凰对撞火龙。 “轰轰轰!” 几声巨响,天摇地晃,整个域境空间似乎都要坍塌了一般。 冰火炼狱诀打出来的双龙,竟然被玄涅的一火一冰,两只凤凰轻而易举地化解,同时玄涅周围的十二颗火焰珠朝着两人快速出击,正中两人胸口。 在几声炸裂声下,两人败退下来,尤其是简凌恒原本就受了重伤,再次被玄涅的火焰珠击中,一时瘫在地上,吐血不止,钱之圭上前去看。 却被火焰珠再次击中,击出几丈开外,烧得浑身都是伤口。 “冰火炼狱诀竟然对你毫无作用。” 玄涅浮在空中,大笑道:“既然你知道玄涅的体内是普行,那你怎忘记了,冰火炼狱诀本来就是我和冰霜老祖一起研究创立的。想要如何破解,没人比我更加清楚。你们却在我面前卖弄我的功夫,真是天大地笑话!” 钱之圭低着头说道:“你似乎为自己创立的功夫——冰火炼狱诀,非常骄傲啊,不知道你对御火焚天诀是不是也一样骄傲呢?” 玄涅似乎听出了钱之圭话中有话。 钱之圭双手插入燃烧的大地,紧接着地上的火焰朝着他快速地聚拢。地上的火苗被他吞进了身体,接着几个火焰罗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最后化成一股火焰,被他一口气吃了下去。 钱之圭就像是一个旋涡,将域境中的火焰逐步吞噬。 章秋实不由一愣,“这是……大光明吞吐烈焰诀!” 玄涅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这个小子实在厉害,能将光明天火发挥到这样的水准,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惜啊,可惜,今天就要死在我的手中!天火,十二星辰去!” 说罢,玄涅周身的十二颗火焰珠,如同陨星坠地,爆冲向钱之圭,一道火焰是红色,一道火焰是橙色,一道火焰是金色……十二道火焰,一道强过一道,最后三道火焰,火焰的外围夹杂着水汽和闪电,从四面八方朝着钱之圭打去。 “你不是想吞吐烈焰么?我倒是看看你能不能吃得下我的十二道天火!” 章秋实不由一惊,脸色苍白,“这是御火焚天的倒数第二招,十二天火崩星辰!” 钱之圭还在吸收大地上的火焰,但是十二道天火已经包围住了他。 “轰隆隆!” 随着几声惊天动地的炸裂声,整个地面似乎都崩塌了一般,乱世飞溅,尘土飞扬,火星乱窜,岩浆爆裂…… 整个域境似乎也在崩塌!余震不断,徐徐不能平静。 过了好久,周围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尘土散去,众人着急地朝着钱之圭的位置看去。 只见地上是一个长五六丈,深一丈半的巨坑,巨坑内一片焦土,除了焦石,没有人任何东西留下。 章五卓道:“钱之圭被玄涅烧成灰烬了……” “不可能!”钱之夏和武景同时喊道。 玄涅笑道:“钱之圭啊钱之圭,最后你还是死在了我普行的手中。只可惜了你身上的光明天火,不过我身上有了水火之力,再加上玉骨玄冰,也不需要光明天火这种能反噬身体的火焰了。” 说罢玄涅看向倒在地上的简凌恒。 马书兰喝道:“臭和尚,你想干什么?” “既然不能拿到光明天火,退而求其次,取了他身上的玉骨玄冰,也不算亏了……” 说罢玄涅打出一道金火朝向简凌恒,域境被破,章秋实空出手,化出一股强劲的水魂之气直冲玄涅,没想到被玄涅轻而易举地化解。 “天火燃水诀!” “没错,在天火燃水诀之下,任何水魂攻击,都对我无效,你别白费力气了!” “除了简凌恒之外,你们,都去死吧!” 玄涅一挥衣袖,十二只金红色的火焰凤凰朝着众人扑杀而去。 就在此时,几团黑火带着紫电快速击中几只火焰凤凰,将其歼灭。 玄涅看到那团黑火之后,脸色大变,“明王黑火……” 玄涅慌张地观察周围,看向倒在地上的众人,“快说,你们是谁打出来的明王黑火!” 章秋实反问道:“明王黑火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玄涅有些疑神疑鬼地看向周围,“密宗首席执法长老,慧容的绝门武功,大轮明王黑火,但慧容从来不修长生秘术,他不可能还活着,到底是谁,在我这里故弄玄虚!” 玄涅顿时觉察到什么,“火焰不是你们打出来的,而是来着那里……” 玄涅的目光转向那个十二道天火砸出来的大坑上,但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 玄涅朝着那里打出一道又急又猛的金火,“轰”的一声,从空无一物的巨坑中,凭空又出现一道黑火,抵消了金火。 玄涅皱起了眉头,“真的是明王黑火,慧容你竟然也偷学萨满秘术,活到了今天!” 第446章 大地四使者 两道金火砸在巨坑的上方,隐隐约约的露出天蓝色的光芒,似乎在那里有一个透明的保护罩。 玄涅恍然大悟道:“是羽化幻影火……” 于是他扬起手卷起一股黑褐色的水魂直冲巨坑上方,羽化幻影火被水魂浇灭,在里面的钱之圭和羽客天师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钱之圭没有事,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玄涅见到两人,“你是谁,为何会用慧容的明王黑火?” 羽客一挥拂尘,黑火形成一团火云托着她飞上天空,和玄涅几乎在同一个水平位置停下,羽客道:“我师父便是慧容。” 玄涅道:“没想到慧容会有你这样年轻的徒弟。” “我是师傅的闭门弟子,他仙逝前,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密宗消灭你这怪物!” 玄涅笑道:“啊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年大名鼎鼎的密宗首席执法长老竟然沦落成了一个道教天师,还收女人做弟子,实在太可笑了。” “普行,休得侮辱我仙师!” 羽客天师挥舞拂尘,卷起一团巨型发光的黑色火焰,朝着玄涅爆冲而去。 玄涅右手捏出一团水魂,化成一个水魂凤凰直冲对面,和羽客天师纠缠起来。 钱之圭道:“羽客天师,我来帮你!” 说罢地上裂出一道巨缝,只见一条橙色地火炎龙冒了出来,直冲向玄涅。 玄涅双脚拧踩地面,顿时在地上形成一层又一层往外的水魂涟漪,然后卷起水魂巨浪扑向地火炎龙。 以一敌二,没想到玄涅竟然还处于上风。 玄涅轻蔑地说道:“你师父当年就败在我普行手下,那时我只是胜他一招半式,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关门弟子的武功不如他,而我的武功又在当年之上。所以你们毫无胜算可言!去吧,十二天火崩星辰!” 围绕在玄涅周围的十二颗火焰珠,爆冲而出,形成十二道火焰直击钱之圭和羽客天师。 “都给我毁灭吧!哈哈,哈哈!” 十二道天火发出刺眼无比的光芒,坠向被水魂困住的之圭和羽客。就在这时一个巨型黑影从天空中飞掠而过,刮起一阵旋风。 紧接着一道亮橙色的火光,一道莲青色的水魂,一道紫色闪电,一道灰色寒风,四道力量朝着玄涅逼近,将十二道天火逼退回十二颗火焰珠,回到玄涅身边。 四个女子立在一个巨型怪物身上,飞在空中,如同神仙一般,施展法术,将玄涅的天火打退。 钱之圭朝着空中一看,欣喜无比,“四大使者你们总算来了!” 原来是萨满大地长老的四个使者,春火、夏雷、秋水和冬霜。 她们骑在虎蛇鹤身上。此时的虎蛇鹤,有六个脑袋,三对翅膀,四条蛇尾巴,翱翔在天空中威武无比,如同一座悬浮的山峰。 潘奚丽齐道:“其实我们早就来了,只是要确认一下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普行。” 贺赖霓裳喝了一口酒,表情确实无比清醒,“好家伙,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很久了呢,没想到走火入魔是你的金蝉脱壳之计!” 玄涅看到四大使者之后,表情才有些慌张,先是朝他们打出十二道天火,紧接着回过身,想逃跑,没想到虎蛇鹤比他速度还快,快速抓住玄涅。 玄涅原本想对虎蛇鹤出手。 贺赖霓裳道:“虎蛇鹤可是大地长老养了上百年才培育出来的,要是你伤了他,怕是粉身碎骨都赔不起。” 玄涅听得背后发凉,就在这时,贺赖霓裳倒出酒葫芦中的凌霄秋水,罩住玄涅。 另外三个使者也同时出招,冰火雷水形成四层节制,牢牢将玄涅困住。 一代妖僧普行,终于落网。 “等等,你们带他去哪里?”钱之圭问道。 贺赖霓裳瞥了一眼钱之圭,“怎么,你也想一起去?” 潘奚丽齐立马朝着钱之圭使了一个眼色,“放心,普行偷盗了我教两件宝贝,大地长老是不会放过他的。” 说罢虎蛇鹤腾云驾雾,带着四个使者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羽客天师道:“辛苦钱公子提前说服了春火使者,让他们出手来对付普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钱之圭道:“普行多行不义必自毙,况且他是萨满教的叛徒,他们萨满教报复心极强,不会做事不管的。” 不由叹道:“这萨满教实在厉害,除去冰火水三种功法外,竟然还有人会有闪电这一门见所未见的功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她们会如何处置普行,我还是得亲自追踪,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告辞了!” 说罢羽客天师也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钱之圭不由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累得几乎不能动弹,众人也被玄涅所伤,原地休息,就在这时南边传来了马蹄声。 只见袁世勤和肖娃带着五千多骑兵追了上来。 袁世勤看到钱之圭没死时,不免有些意外,但看到他们各个身负重伤,又不免有些得意,“钱之圭,你居然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还想嘴硬,交出公主,自刎谢罪,我便还能放过其他人。” 钱之夏拿着双剑勉强站起来,“袁世勤,你敢伤我哥哥,我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肖娃观察了现在的众人,大概也清楚他们经历了一场恶战,“不必废话了,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过,通通都给我绑起来,包括郡主在内!” 众黑卫听令,旋即下马冲杀向之圭等人。 钱之圭和章秋实同时出掌,一火一水正打算驱散黑卫,没想到一个巨型水泡朝着他们吹来,将他们的火焰和水魂同时化成泡沫。 “不要挣扎了,如果你们还负隅顽抗,我就格杀勿论了……” 话音未落,北面远处也吹起号角声,只见密密麻麻的天茫军,由白西宁亲自带队,崔锦虹和宇文古岁作为先锋,朝着南面压了过来,怎么看都有三四万人…… 白西宁重复肖娃的话道:“肖娃将军好啊,如果你们还负隅顽抗,我就格杀勿论了……” 肖娃和和袁世勤对视一眼,“逍遥王,你竟然杀到了梦涂城!” “今天听闻在贵国举行盛大婚礼,于是我和永铭志临时决定,分两路进攻大章国,我的一路已经杀到了梦涂城,另一路将从东南包抄你大章国另外两大州,不知道你们有兴趣和我在这里纠缠呢,还是赶快回去向你们的皇帝报告情况呢!” 两人听了之后不由脸色大变,看了看局势之后,旋即回头撤退而去。 第447章 安心娘往事 逍遥王军营之中。 白西宁和崔锦虹来到钱之圭养伤的营帐。 “定格,这次把你牵连了,等我们伤好之后立刻离开。” 白西宁道:“师父这算是什么话!我们原本就要奉旨攻打大章国,师父帮我除掉玄涅,算是帮我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只是武景郡主她们毕竟是大章国的人,我怕你被永铭志抓住把柄,向朝廷汇报此事!” “朝廷?我没打算回去了……” 崔锦虹不由看了他一眼。 “锦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王爷你这决断是不是太突然了一点?况且此次要是南伐成功,总不能让永铭志一人将所有战果都霸占了吧!” 白西宁笑道:“南伐这场仗,无论是赢是输,他们都能找到理由给我定罪的!” 崔锦虹和钱之圭听了之后不由眉头紧锁,“是圣后想对王爷下手了?” “皇室白家现在力量太大了,这才是让圣后、公主以及永铭志会站在一起的原因。” “如果我们南伐后不回常乐天城,岂不是算直接造反了么?” “没错,所以南伐战争我们不能仔细打,而是要拖着打,给永铭志一个舞台,让他们尽情地发挥……” 钱之圭道:“王爷这么机密的决定,你可小心隔墙有耳!” “放心,我让宇文古岁守在了外面。而我将此事告诉师父,也是希望师父回来帮我。” “定格需要我,我自然会帮忙,但我怕以我现在的情况不仅帮不了你,还会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 崔锦虹道:“你是指武景郡主,还是指水桃公主?” 钱之圭不由一愣,吃惊地看向崔锦虹。 白西宁接着崔锦虹的话说道:“我来找师父,其实我还有一个消息想告诉师父。” “难道是关于水桃公主的事情?” “没错。”白西宁看向崔锦虹。 崔锦虹说道:“我叔叔少阳真人崔宇常年在镇北王白甲磐身边做幕僚,自从水桃公主白千珍到了白甲磐身边,他似乎变化有些大。” “哪方面的变化?” “外表看来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对水桃公主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按少阳真人所说,白甲磐原本只是想将水桃公主安置在身边,以她皇储的身份,来聚集更多的力量成全自己未来的霸业。但后来,他却慢慢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转而支持水桃公主继承大统。” “或许是水桃公主有个人魅力,让镇北王佩服,才有了变化。” “叔叔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毕竟镇北王一没有受胁迫,二没有受蛊惑,说不定是自己改变了想法。直到我提醒叔叔,让他观察一下白甲磐的饮食和作息有何变化。叔叔才发现了一些线索。” 钱之圭道:“什么线索?” “白甲磐最近在服用一种强身健体的汤药,是一种萨满药方,据下人交代,是水桃公主的贴身下人黎嬷嬷推荐给白甲磐的。后来问了才知道,是白甲磐有一次犯了痛风,黎妈妈煮了一碗汤给他喝,喝完之后就好了。” “白甲磐觉得神奇,于是逐渐信任其黎妈妈。进而开始服用她推荐的强身健体的汤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白甲磐和水桃公主的关系走得越来越近了。” 钱之圭道:“或许镇北王是为了报答水桃公主的这位乳娘……” “想要报答,以他的性格无非是给黎妈妈多一些银子,怎么可能会全身心地效力于公主呢?其他人不知道黎妈妈的底细,难道钱公子也不知道么?”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闭上眼,“我确实知道此人,此人和我阿娘的娘亲长得一模一样,但我不确定她们是不是同个人。” “她是你外婆?” “我不确定,我外婆本名叫安心娘,也是一个萨满人,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我阿娘简梦芸和水桃公主,长得一模一样……” 崔锦虹和白西宁的眼神不由对视在了一起。 “水桃公主和你娘亲简梦芸长得一模一样?” 崔锦虹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见过你娘的样子?” “怎么你不相信我?” “毕竟,我听说你在十二岁之前是个傻子,恢复过来不久之后你娘和你爹就死了。所以你也没见过她几次面吧……” “崔锦虹!” 钱之圭叹了一口气,“崔姑娘说的不错,确实如此。要说还见过我娘的,我爹一家都死了。钱家的人也死了差不多了,甚至我老街坊的邻居都因为血字案惨死。也就只剩我妹妹之夏,以及小娘葛兰芝了……” 钱之圭说着说着,觉得不对,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见过简梦芸的人都死了,甚至连简梦芸的尸体都不见了。要不是自己全力守护在之夏和葛姨娘身边,或许她们也死了,难道这才是……? “师父,你怎么了?” 钱之圭脸色惶恐,“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崔锦虹追问不休,“关于白千珍的事情?” 钱之圭深呼一口气,“王爷,我想北上办一件事!查清楚安心娘到底是不是我的外婆。” “需不需要派一些人跟着你?” “不需要,这件事只能由我一人去做。” 一个月后,常乐天城,幽兰茶馆。 一个戴着斗笠面纱的黑衣人走上二楼,打开一个隐秘的雅间,火蛤蟆贺赖千秋已经在里面等候。 黑衣人冷冷地说道:“你找我有何事?” 贺赖千岁道:“最近缺钱了,想问你借一点!” “贺赖千秋,要是缺钱你写信给我就行,为什么要来到常乐天城中!” 贺赖千秋笑道:“要是写信,你会理我么?我说,周无缺,现在公主都回来了,位置可比以前稳定多了,你怎么还如此小心啊,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什么,公主能不能登上大位,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这时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我只是好奇,你不是万象书院何隆卓的弟子嘛?为什么最后却效忠公主了呢?” “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的钱,收好了!” 周无缺拿出一叠银票放在贺赖千秋面前。 “周无缺,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你还问?” 贺赖千秋笑了笑,满意地拿着银票走人了。 就在此时一股寒气劈开隔间的墙壁,从外面冲杀进来。周无缺别过头一看,竟然是钱苍英! 第448章 白千珍身份 “钱苍英,你竟然还在常乐天城中!” “周无缺,你到底受谁的指使,要杀害我全家?” 周无缺道:“我当时不是说了么?我憎恨圣后,你们钱家又替她运送了佛像,所以罪该万死!” “你还想骗我,如果你再不说,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将你的脑袋削下来,为我家人报仇!” 周无缺,抢先出招,只见剑气变成无数竹叶冰片朝着钱苍英扑杀而去! 钱苍英敏捷地躲闪,周无缺趁机溜走。 钱苍英紧追不舍,跑过两个街道,来到一个刚刚新建的萨满庙中,钱苍英冲了进去。 只见里面有很多萨满信徒在向萨满女神祷告祈福。众人见钱苍英杀气腾腾地拿着剑进来,不由慌成一团! 钱苍英拿起剑对着他们说道:“快把周无缺交出来,不然我杀光你们!” 这时一道紫火从庙里面打了出来,直冲向钱之圭。 戴着面具的东方长老潘西侯英杰出现在众人面前,用腹语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们萨满教中撒野。” “管你是什么教,我看见周无缺躲进来了,要是不交出人,我就将你们寺庙拆了!” 东方长老浮在半空之中,只见汹涌的紫火包裹在他的周围。 钱苍英挥舞北海玄冰剑,卷起片片梅花冰片,直冲对面。 九道紫色火焰带着紫电冲破钱苍英的冰片梅花,将其猛地击倒在地,吐血不止。 “是帕西紫火的九霄雷火……” 东方长老用腹语说道:“现在认错已经来不及了,胆敢在萨满教撒野,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又有九道帕西紫火闪电般朝着钱苍英袭来,就在此时一股银蓝色的水魂之气冲破庙门,朝着东方长老扑面而去,澎湃的水魂和九道紫火对冲,形成强大的罡气涟漪,一层层往外散开。 整个萨满庙中水汽翻腾,视野朦胧,等到水汽消失,钱苍英已经不见。 钱苍英被一个黑衣人救下,躲入一个废弃的密宗佛庙中。 “放开我!” 黑衣人夹着声音骂道:“你这臭小子,好心好意救了你!” “我不需要你救,钱之圭!” 钱之圭揭开面具,“你怎么知道是我?” “身上一股酸臭味,从第一次交手,就记住了……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份揭发周无缺的信是你写给我的,你故意将我引到幽兰茶庄,就是想利用我对周无缺下手,所以你救我不过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钱之圭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心虚,“那你怎么还这么听话去幽兰茶庄?” “因为我确实想知道,是谁杀了我家人。” “你舅舅杀你爹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报仇?也对,钱兆达都不是你亲爹……” 钱苍英旋即拿起剑横在钱之圭脖子边上。 “你再说一遍,我杀了你!” “对不起,我是故意气你的……” 钱苍英死死地盯着钱之圭,然后放下剑。 “其实,我觉得你母亲知道事实,只是他没告诉你罢了。她想用这个秘密换取你和你姐姐的安全。” “只可惜我三姐也死了,但我阿娘还不知道……” “其实,你还有一个姐姐活着。” 钱苍英疑惑地看向钱之圭。 皇宫,何妃寝宫。 陈显明悄悄地走到佛堂内,何妃正对着佛像念经。 “娘娘,苍英少爷想见你!” 何妃眉头紧锁,“他怎么还没离开常乐天城?” “他说见完娘娘之后,便离开常乐天城,离开汝安国。” 何妃站了起来,“他人呢?” “就在外面。” “把他叫进来吧,你好好守在外头。” “是,娘娘!” 钱苍英被陈显明引到房间内,然后从外面合上门。 “姨娘。” “苍英,你为什么迟迟不肯离开?你娘的事情,我也没办法,他和永贤王勾结,加上之前便是逃犯,不可能救她出来的,而且,她也知道……” 钱苍英道:“她知道自己出不来,所以让娘娘保全我的平安对么?” 何妃点点头。 “我三姐,是谁杀的?” 何妃不吭声。 “是娘娘你么?” “不,不是我杀的。” “那我二姐一家,以及钱家大房、三房,也不是娘娘让周无缺杀的对么?” 何妃眼睛闪烁,继续不说话。 “虽然不是娘娘你做的,但是娘娘你心里清楚,是谁干的,对吧?” “苍英,我知道你很想知道这一切,但知道太多并不是件好事,相反,你会变得更危险!” “是黎妈妈和白千珍做的,对不对?” 何妃睁大眼睛,死死地看向钱苍英,脸上是无比错愕的表情,钱苍英就是在等何妃的这个表情,一切都解释地通了。 “苍英,姨娘回答不了这些问题,你快离开这里吧!” “姨娘,你自己也保重。既然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说明在她眼里,亲情一文不值。” 说罢钱苍英就离开了。 次日白天,陈显明急匆匆地跑进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 “发生何事了?” “何隆瑶她,她死在大牢里面了……” 何妃听到之后头晕目眩,要不是陈显明上前搀扶,她都快跌倒在地上了。 “娘娘,你没事吧?” “我堂姐她是怎么死的?” “说是自杀的,但我问了一个关系要好的侍卫,他说昨天晚上黎妈妈去看过何隆瑶。” “果然是她!” “没错,就是我!” 黎妈妈从院子外走来。她身后是潘西智诚和阿潘朵朵。 “黎妈妈,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其实我堂姐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她一直以为是我指使周无缺杀的所有人。” 黎妈妈道:“娘娘,驸马南伐成功,逍遥王叛乱起事,镇北王又被我们控制,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就差一步,公主就可以继承大统了,不能有一点差错。即便何隆瑶不知道一切,但她总知道简梦芸的事情吧……” “就因为一个死了这么久的人,你们就要下死手,那我知道这么多,是不是连我也要杀?” “哈哈,哈哈……”黎妈妈的笑声变得恐怖。 何妃开始反应过来黎妈妈来找她的原因。 只见潘西智诚带着一碗汤药上来。 何妃旋即倒退了好几步,陈显明立刻护在何妃身前。 “你们想做什么?” “放心,这药不会让娘娘死的,只会让娘娘神志游历,这样就能确保公主登基,万无一失了!” 陈显明拔出剑,一股寒风直冲向端着药汤的潘西智诚。 就在这时,黎妈妈一掌劈向陈显明,一股毒辣的黑色雾气笼罩在陈显明身上,陈显明旋即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倒在地上。 何妃蹲在地上,六神无主地大喊,“显明!显明!” 黎妈妈朝着潘西智诚喝道:“把汤水给娘娘服下!” 第449章 萨满亲兄弟 皇城中大街小巷,全部在派发钱之圭和钱苍英的通缉令。 还好两人早了一步离开常乐天城,他们没有往南,而是继续往北,再从西面绕道河西藩,最后去了天茫山。 钱苍英见到了钱苍蔓,两人将事情的经过通通告诉了钱苍蔓。 “你们萨满教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想控制整个汝安国么?” 钱苍蔓笑道:“要是真如此,你们还主动找上门,岂不是送死?” 钱之圭道:“毕竟我把你弟弟带来了,你也算欠我一个人情!” “真是好厚的脸皮。” “好了,不和你说笑了,我来找你不是来送死的,而是我知道潘西侯英杰应该背叛了你们萨满总教,但你出于维护萨满教的脸面,不想和我直说罢了……” 钱苍蔓若有所思地看向钱之圭,“此话怎讲?” “安心娘明明就是你们萨满教的叛徒,东方长老亲自带队追杀过她,现如今却和安心娘联手合作了。这说明他们合作的事情成功之后,或许自认为有能力脱离萨满总教,干一番事业。同时也说明,从一开始东方长老就没打算杀死安心娘……对吧?” “钱之圭,你果然聪明,我们早就怀疑潘西侯英杰有不轨的企图,所以也安插了一个暗探在他身边。” “阿潘朵朵,对么?” 钱苍蔓不由笑了起来。 钱之圭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刚刚说的潘西侯英杰是东方长老的本名?” “对啊,怎么了?” 钱之圭不由眉头一锁,“潘西侯英吉,潘西侯英杰,为什么这两个名字这么接近?” 四天后,钱之圭骑马回到长丰郡。 简凌恒闻讯旋即赶来。 “大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凌恒拉着之圭来到原来的东升镖局,现在被改成一个别致的住宅。 马书兰正在庭院中收拾,见钱之圭回来,开心地过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在常乐天城出了什么意外呢,现在局势这么不太平!” 之圭环顾四周道:“怎么,这里是你们以后的婚房,收拾地如此雅致?”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凌恒有些不好意思,马书兰倒是不害臊,“要是你二弟有这心思,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这里是你二弟给他叔公收拾出来的院子。” “你叔公?”钱之圭不由一惊。 凌恒冲进院子,叫唤了几声,一个二十岁男子,披着长发,穿着一身青衣,几乎是没有脚步声地飞了出来。 马书兰道:“这天下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让二哥撞到了,一个师父、一个叔公,年纪看起来都这般年轻俊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吃我们豆腐呢!” 是潘西侯英吉! 钱之圭和潘西侯英吉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凌恒不知所然的继续说道:“叔公你不是想找我大哥么,他刚刚从常乐天城回来!” 潘西侯英吉淡淡地说道:“凌恒,书兰,你们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钱公子说。” 凌恒不由觉察到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叔公,你们是要谈什么事情啊?” 钱之圭道:“二弟、三妹,既然潘西先生说让你们避讳一下,想必是有他的考虑,你们就在门外等我们吧。” 说罢凌恒和书兰走到门外。 钱之圭上前一步仔细打量潘西侯英吉,“我终于记起来你的样貌像谁了,萨满教东方长老潘西侯英杰!” “没错,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们长得几乎差不多……”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西侯英吉眼睛看向远处,仿佛回忆起什么往事。 “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其中又有太多时间我处于昏睡状态,如今再想起来,真的如同恍如隔世一般。我们潘西侯英家有三兄妹,我是老大,阿杰是老二,阿云是最小的妹妹。 “我比他们年长很多,父母走了之后,他们几乎就是我带大的。那时我已经是萨满教的东方长老,位于天空和大地长老之下,其他三位长老之上,掌管教中日常事务,所以把他们也放在教中。 “那一年,萨满教要新选圣女,无数萨满女子报名,其中就有我妹妹阿云。想要成为圣女无比艰难,要通过一百多次考核,包括经论,武艺,举止仪态,礼仪等等。 “最后从上万的萨满女子之中选出十个备选,将其分配给各个萨满教区进行三年实习考核,由各区域主教和长老考评,最后选出圣女。原本阿云的评分是最高的,但最后她却落选了。” 钱之圭道:“为什么?” “大地长老觉得阿云身上戾气太重,好胜心太强,不适合做圣女之位。” “我回去便好好规劝了阿云。阿云也没有表现不高兴,她说她会吸取经验教训,等待下次考核,看她这么有耐心,我很欣慰。但第三天教中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另外九位候选女子,通通死了。 “于是大地长老将阿云抓了起来,严刑拷问。无论如何审讯,阿云都不承认是自己害死的那九人,她在我面前发誓,绝对没有做过此事。 “但大地长老还是不放心,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将她武功废了逐出萨满。要么给她施展并魂之术,以彻底消灭她身上的戾气。” “并魂之术?” 潘西侯英吉道:“将一个纯净的灵魄注入到罪孽深重的犯人身上,其实就是相当于夺魄。” “那你的选择是……?” “阿云不想离开萨满教,她一心一意还想着继续选圣女,所以她接受并魄,将大地长老已逝的、一个至纯至真的侍女灵魄,注入到阿云的体内。” 潘西侯英吉摇头道,“真是罪孽,我太心疼自己的妹妹了,不希望她的魂魄就这样被另一个魂魄彻底夺舍,所以我在她身上做了一点小手脚。 “用秘术在身上设置了一个节制,保住了她灵魄的独立性,但与此同时,她身上便有了两个灵魄。事发不久就被大地长老发现了,我和阿云都被抓了起来。 “但阿云的贴身丫鬟安心娘在我们受刑前,将我们两人的灵魄用催魂汤,保留了下来。后来她逃离萨满,在汝阳城中遇到了简如是。再后来她和简如是成婚,躲到了河口镇上。” 钱之圭道:“再后来,安心娘将你的魂魄放在了简如是身上,然后将你妹妹的魂魄注入到了简梦芸身上?” “确切的说,安心娘通过研究秘术,似乎成功地分离了两个混在一起的灵魄。简梦芸身上的灵魄是当初大地长老并魂注入在阿云身上的纯净灵魄。” 钱之圭不由一愣,“所以在白千珍身上的魂魄是阿云,而在简梦芸身上的是大地长老手下的一个侍女之灵魄?” “没错!” “所以他们才会杀害简梦芸,因为她的存在,会暴露阿云的身份!” “阿杰通过安心娘知道此事后,选择杀死简梦芸,毁灭一切,对外则是宣称叛徒被杀,任务完成。大地长老认为阿杰能大义灭亲,于是将他封为新的东方长老。” 钱之圭道:“但事实上,潘西侯英杰放走了安心娘,也是在他的安排下,进入到了皇宫,何妃的身边……?” “他们的计划,快完成了,虽然成不了总教的圣女,但她快成为整个汝安国的圣女了……” 钱之圭听完之后,背后发凉,“所以是他们派你来杀我的对么?” “没错。” 第450章 最终的结局 院子里卷起一股强风。 潘西侯英吉看向钱之圭,“听说你身上聚集了光明天火、云梦洪魂和玉骨玄冰三种力量。” 钱之圭表情严肃地看向他,“所以我现在有没有资格和你一战呢,潘西侯英吉?” “你的天赋在我之上,如果一直修行下去,武功一定会超越我的,我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妹妹,不得不战而已。” “好一个不得不战,你的妹妹和弟弟,害死了我的至亲至爱,甚至害死了我本身,这个仇我也不得不报!” 瞬间钱之圭的周围堆起一座橙色火山。万盛火蝶狂舞咒、烈土火鹿奔腾、火海火蛇狂舞咒、灼林狂虎吐焰,四招连发,一时间火蝶、火鹿、火蛇和火虎爆冲而去,整个院子一片焦土。 潘西侯英吉从容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右手轻轻一挥,将后院池中之水顷刻引到自己的周围,形成六条水龙环绕在天空。 “去!” 六条火龙直冲对面,瞬间之圭的四招全部被破。 水龙继续杀向之圭,之圭旋即双手出掌,澎湃的玉骨玄冰化成凛冽寒风,瞬间将水龙冰封成冰雕。 潘西侯英吉无声无息地闪到他的周围,六道帕西紫火如同流星一般,直冲向之圭,哪怕玉骨寒冰的寒气再威力无穷,也被帕西紫火灼热的火苗化成水汽。 钱之圭将水汽收拢炼化出银蓝色的云梦洪魂,百川争流,无数水柱直冲潘西侯英杰。 侯英吉反手打出两股寒风,将所有水魂迅速凝结,“破!” 冰块化成碎冰散落一地。 钱之圭这才意识到,潘西侯英吉原来也会冰水火三种功法。 于是两人三种功法轮流交替使用,一开始打得难分难解,直到,钱之圭大光明吞吐烈焰,将所有帕西紫火吸入体内,然后又反向打给侯英吉。 这时一条紫色闪电形成的电龙,从侯英吉的双中咆哮而出,冲破钱之圭的火焰,直逼钱之圭的正前方。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闪到之圭面前。 原来是简凌恒在外面听到里面剧烈的打斗声,看到屋内火花,冰晶,水魂轮流交换,整个杂院都要被毁了一般,越想越觉得不对,于是着急地闯了进来。 简凌恒用尽全身力气,打出玉骨玄冰,形成一个强悍无比的气旋,正面推向电龙,但那电龙实在威力太大,将凌恒的寒风气旋轻易劈开,紫电正中凌恒身上。 “轰隆隆。” 凌恒全身烧焦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二弟!” “恒儿!” “二哥!” 凌恒朝着潘西侯英吉道:“叔公,大哥,你们不要打了,好不好,当做我求你们了……” 马书兰给凌恒搭脉,脸色大变,“大哥,二哥经脉尽断,气息极为虚弱,快……你赶快给他输气!” 钱之圭和潘西侯英吉同时朝着凌恒输送真气。 凌恒虚弱地说道:“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都在这里了,大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先等你伤治好再说!” “我怕来不及了……大哥,其实是叔公将我的灵魄注入在了简凌恒的身上,完成了夺魄。我本名姓钱,名苍林,其实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能再结交你,我真的很幸运……” 话音未落,简凌恒已经闭上了双眼。 钱之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久久不能平静。 常乐天城,皇宫。 阿潘朵朵走到仲秋宫中,朝着水桃公主说道:“公主,芳华姑姑请你和黎妈妈一同去圣后那里一趟。” 黎妈妈和白千珍不由对视了一眼,接着梳妆打扮之后走到宫外。 “芳华姑姑,圣后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商量么?” “没什么大事,是汝阳郡进贡了一副绸缎刺绣花,刺绣功法奇特,画面震撼,所以请公主过去赏玩。至于为什么会请黎妈妈一同过去,是因为那副刺绣是萨满教风格的,听说黎妈妈是萨满教徒,所以想让她一同品鉴。” 芳华领着水桃公主一行人来到圣后寝宫,陆离和潘西智诚只能在外守着,由阿潘朵朵、何嘉琼和黎妈妈一同陪白千珍进殿。 圣后见到白千珍,分外高兴,然后扬了扬手,只见两个侍女打扮的女子从边上走过来,将一个将近五丈长的刺绣画卷展开,上面是诡异无比的画面。 圣后热情地拉着白千珍的手,领着她来到画卷前。 “水桃,你看这刺绣如何?” 白千珍说道:“这么长的刺绣画卷,应该花费了绣娘们不少的心思吧?” “据说是一个老绣娘,花了一晚上的功夫赶出来的。” “一个绣娘,一个晚上,就能刺绣出这样大小的画卷,这……” 圣后道:“这不可能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但对方说他们的刺绣方法比较特别,用的是萨满绣工,和我们中原的不太一样。所以我想让黎妈妈看看……” 黎妈妈上前观察,然后笑道:“圣后休要听她混肴视听,萨满教虽然有自己的服饰,但刺绣用的还是针线,如何变戏法,还是针线功夫,没有本质的区别。” “那黎妈妈看看这画面,他们说这画面上讲的是萨满教故事,据说当年魔星陨落人间,落在一个孕妇肚子身上,三年都没生下来,孕妇周围的人却莫名其妙死光了。 “有一圣女为了救世,化成一缕灵魄进入到那孕妇肚子里面。圣女成功夺魄,然后生下一女,洁白发光,众人膜拜。此女长大之后就成了萨满教的圣女……可有这个故事啊?” 黎妈妈道:“确实有圣女战胜魔星,降临人世的传说,只是那人告诉圣后的故事有些片面,像是杜撰出来的……” 圣后笑道:“哦,是么?那黎妈妈你的身份是不是也是杜撰出来的呢?” 黎妈妈和白千珍不由一愣。 芳华道:“我们仔细查了何妃宫中黎妈妈的身世,她一直是常乐天城东郊人士,进宫后从来没出去过,不知道是何时皈依萨满教的呢?” “因为黎妈妈根本是假的,她的本名叫安心娘,原本是汝南州栖迟镇人士,而安心娘有一个女儿名叫简梦芸,就和白千珍长得一模一样。” 白千珍看向说话的侍女,原来手持画卷的两个人分别是钱苍蔓和钱之夏! 芳华道:“公主可是好狠恶毒的心,连自己的娘亲都毒哑了……” 白千珍淡然自若地看着他们,“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也应该清楚何妃不是我的亲娘,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何妃的娘了,她也配一直认她做娘。”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的煞气烟雾从白千珍手中冒出来,直击向圣后,芳华上前拦住,这时潘西智诚已经冲杀进来。 黎妈妈吹响口号,只见周无缺和东方长老带着禁军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芳华喝道:“白千珍,你好大的胆子!” 白千珍平静地看向圣后,“原本想让你再做几天圣后的,只是你太不知趣,非要把窗户纸捅破。” 说罢六道煞气烟雾从白千珍身上直逼圣后,芳华根本不是白千珍对手,中毒之后,倒地口吐白沫。 白千珍朝着圣后一步一步靠近,圣后慌得从龙座上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逍遥王和钱之圭带着军队杀入皇宫,和东方长老他们对峙。 白千珍见到钱之圭后,不由一愣,“你居然没死?” “潘西侯英云,今天是要做个了断了!” 说罢钱之圭卷起橙火朝着白千珍冲杀而去,十招之内,白千珍便处于下风。 东方长老旋即打出帕西紫火来和钱之圭周旋,兄妹两人一个紫火一个黑烟,却也不是钱之圭的对手,而在场的萨满教众人也开始不敌逍遥王的手下。 白千珍朝着黎妈妈说道:“心娘,快,放出摄魂雾!” 话音刚落黎妈妈从衣服里面取出两瓶药水砸在地上,一股浓浓的紫烟在整个大殿中弥撒开来。 众人闻到雾气之后,神情变得呆滞,目光变得无声。 黎妈妈朝着众人说道:“给我去杀来此人!” 说罢那些侍卫,无论是萨满教的还是逍遥王手下的人,甚至包括钱之夏都拿起剑冲杀向钱之圭。 钱之圭捂着鼻子疑惑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潘朵朵道:“是摄魂雾,普通人闻了之后,会失去意志,任由黎妈妈掌控。” “这就是他们给镇北王下的药么?” “差不多!” 钱之圭只觉的自己也有些头重脚轻,晕晕乎乎的,怕是自己也中了毒。 东方长老朝着阿潘朵朵道:“原来你是大地长老的奸细,难怪了!” 东方长老卷起紫火只杀向阿潘朵朵。 突然整个大地震动起来,只见那个画卷中的丝线从画卷中抽丝剥茧出来,一缕又一缕,在半空中相互缠绕,化成一个老女人的样子。 “大地,大地长老……!”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苏醒过来,各自安然无恙,唯独萨满教的人全部消失了,如同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一年后,圣后退位,白西宁众望所归,成为新帝。 钱之圭被封为长丰侯,将长丰郡赐为他的封地。 马书兰带着受伤昏迷的简凌恒,来到斡难河万灵阁。 钱苍英有走天涯。 钱之夏继续走镖。 一切告一段落。 直到有一天,有三道丝绸布飘浮钱之圭的卧室,三个一模一样的女子朝着熟睡的钱之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