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主男配读心,我草包人设崩了》 第1章 她不想穿书!她想回家! 一阵晚风,从雕着精美花纹、贴着窗棱纸的窗子吹入,拨动金色轻垂纱。 华丽的拔步床上,正熟睡的女子猛地睁开眼。 女子的眼睛又圆又大,乌溜溜地透着狡黠,与苍白发青、憔悴萎靡的面孔形成强烈反差。 那灵动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环顾四周后,又闭了上。 少顷,又睁开,眼珠子转了一圈,闭了上。 又少顷,又又睁开,眼珠子转了一圈,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靠!真穿书了!?” 楚珞要疯了! 她看一本古言小说,里面有个好色昏庸的草包女配,大闹朝堂、强抢功臣之子、坏事做尽的太女。 太女虽没主动害人,但因为天天犯蠢,因为她枉死了不少人,作者竟然说太女也是个可怜人,要放太女一条生路,引起读者们的强烈反对。 反对最凶的就是楚珞,为此写了一篇小作文。 作者回复她说:好的,让太女领盒饭。 当天太女就下线了,当天晚上她就做梦梦见太女,两个人在梦里大吵一架,她把太女吵得七窍流血、头顶冒烟,最后扔下一句诅咒说: 『我诅咒你把我的悲剧也经历一次!我诅咒你命运比我更悲惨!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人提前发现,让你诸事不利、郁郁而终!』之后身体化成一阵黑烟消失。 她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却没想到……真穿书了! 她成了那个草包太女! 这可怎么办?她不想穿书!她想回家! 楚珞坐了起来,一边砸床,一边懊恼自己不应该留言诅咒太女死,也不应该和太女吵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方法离开这本小说! 却在这时,暗处,一名美少年闻声而来。 少年一袭紫色锦缎长袍,衣领松松垮垮,露出瓷白的皮肤,以及精致的锁骨。细软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精致的面颊上,有着一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眸子是浅褐色的,媚眼如丝。 楚珞心中警铃大作——如果她现在是太女,那么这个长得想狐狸精的男子应该就是……第一男宠,饶玺! 太女有五个男宠,除了饶玺外,其他四个都是抢入宫的。 别人是真男宠,饶玺是假男宠。 其真实身份,是禺疆神教的教主,一个江湖人,来到太女身旁,是受到本文男主角摄政王的委托。 但堂堂教主,怎么可能真与一个草包同房? 所以饶玺一直用迷幻药来控制太女,只要太女服药,就会进入幻想世界,幻想和饶玺翻云覆雨,实际上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美少年笑得妖娆,眼神却带着讥讽,“殿下,您醒了?” 一边说着,紫色锦缎锦袖之下,纤细的指尖一翻,好似凭空出现一枚褐色的药丸。 楚珞吓了一跳——[不好!这狐狸精要下毒!] 正准备使用迷幻毒药的饶玺一愣。 他好像听见了太女的声音,太女骂他是狐狸精,而且竟然知道他要下毒!? [不行!绝不能吃狐狸精的毒药!那迷幻药不仅让人产生幻想,还会损伤神智,让人疯疯癫癫!] [我还要留下大脑思考呢!如果直接这么被毒傻了,岂不是逃不了?] [快快!想想办法,必须要马上逃出去,离这狐狸精要多远有多远!] 饶玺心中暗惊,但脸上却未表现,一双浅色狐狸眼紧紧盯着女子面容,捕捉每一个细微表情。 女子并未开口说话,但他确定自己能听见太女的声音! 饶玺勾唇一笑——事情好像有趣了呢。 想着,指尖一转,那褐色药丸瞬间又收了回去。 楚珞眼尖地发现——[什么意思?又不下毒了?他……他……他要干什么?] 却见,美少年靠近后,竟然爬上床,一点点靠近女子,轻柔的声音满是兴致,“殿下睡魇了?” 楚珞都懵了,紧咬牙关,把嘴巴闭得严严的,[不是,这狐狸精什么意思?是要靠近后再下毒吗?] [怎么逃出去?] [哦对了,要先维持人设,降低他的警惕心。] 想着,楚珞学太女那色眯眯表情,“是啊,本宫刚刚做了个噩梦,没事……现在已经好了,你去休息吧。” 饶玺挑眉——这些话,却是太女嘴里说的。 难道,另一些话是太女想的?他能听见太女心声? 越来越有趣了,饶玺决定做个试探。 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带,柔柔道,“殿下,玺好冷,你抱抱玺好吗?” 第2章 前有狼后有虎,一个使毒、一个用武 楚珞惊恐地睁大双眼,[他他他他要干什么?真要那个啥?不,这不可能!肯定是要趁机下毒。] 想着,楚珞捂着自己的嘴,假惺惺道,“啊?好冷?好冷就别脱衣服了,赶紧穿上吧!别着凉了!” 别问她为什么捂着嘴。 她怕饶玺把药丸弹她嘴里去。 饶玺挑眉——虽然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能听见太女心声,但觉得这样也挺好玩。 本来就是个玩具嘛,当然是可玩性越高越好。 饶玺解腰带的动作优雅、速度很慢,不是为了表演和调情,单纯想拖延时间,听这女人还会“想”什么。 从前他只以为她是个草包,却没想到,太女的草包竟是伪装? 少年身上半透明的外衫已经褪尽,露出一副骨肉匀称的结实胸膛。 捂着嘴的楚珞都要哭了,[呀呀呀!要真要脱了!快快!想个办法把他支开!] 饶玺讥笑——要找借口?好啊,本座大发慈悲,帮你找个借口。 “殿下今夜为何对玺这般冷淡?莫不是因为白天殿下要强占冷将军不成,而生气?” 楚珞的记忆出现了冷渡寒的名字——冷渡寒,边关昌翼城冷元帅之子,更是南晋国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将领,容貌俊美、武功高强,此番入京是为了请求朝廷追加军饷,却被绑入了宫! 楚珞灵机一动,“没有,哪能对你冷淡啊?本宫对你痴心一片,但是吧,本宫看你太劳累,想找人分担你的工作嘛。 冷渡寒那家伙,本宫看上他是他福气,谁知道他给脸不要脸,竟敢违逆本宫。本宫真是越想越生气,气得睡不着,所以刚刚猛猛砸床!今天本宫不教训教训他,本宫寝食难安,本宫这就过去教训那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 楚珞,[哇!我是天才,我竟然圆上了!] 饶玺依旧笑着,眼神兴致更浓,“殿下确定要去渡寒宫?不怕冷将军对您不利?” 楚珞惊呆在原地——[对呀,冷渡寒也不是善茬。前有狼后有虎,一个使毒、一个用武,该怎么办?] 心一横,“本宫去喂虎……不是,本宫是说,去渡寒宫!” 饶玺挑眉,“好吧,既然殿下坚持,玺也不好再劝阻。” 随后,饶玺重新将那半透明的诱人袍子穿好,又贴心地叫来宫女,服侍太女穿衣。 楚珞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宫女,“小安子呢?” 太监小安子,是太女唯一能使唤的下人,一个又白又胖的小太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唯一的优点就是愚忠。 “安公公回去休息了,如果殿下需要,奴婢去找安公公。” “立刻去!” 很快,小安子被找了来。 小安子听说太女要去渡寒宫,而饶公子不去,吓得噗通一下就跪了,瑟瑟发抖道,“太女殿下要三思!渡寒宫危险啊!” 楚珞大手一挥,“没事,我们多带人就行。” “但……我们没人可带……”小安子尴尬道。 楚珞疑惑地问,“没人带?侍卫呢?” 小安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身旁的饶玺,“殿下,您怎么又犯糊涂了?宫里侍卫是不听您使唤的,您手上倒是有皇上分给您的五百御林军。” 楚珞,[看来太女经常犯傻,肯定是被饶玺毒的!我第一时间逃出去就对了!] “那就带上御林军。” “但……调御林军的虎符,您交给饶公子了……”小安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楚珞气得想跺脚,之后只能“柔情蜜意”地对美少年道,“玺啊,你方不方便把虎符交给本宫?” 饶玺笑容讥讽,“不方便呢,当初殿下为表达诚意,才把虎符当成定情信物,交给玺保管。殿下这样说变脸就变脸,到底是不喜欢玺了,还是……性情大变呢?要不要看看太医呢?” 楚珞心中再次警铃大作,[不行!不能看太医,整个宫里都是摄政王的人,如果饶玺用迷幻药把我迷得神志不清,是摄政王的命令怎么办?我找太医,岂不是自投罗网?告诉他们:我神志清了,可以继续下毒了?] [算了算了,先别管冷渡寒怎样,先跑出这里再说。] 楚珞撑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好好好,不要不要,本宫就和你开个玩笑。” 之后咬牙切齿地继续想办法。 突然,她又想到一个,问小安子,“哦对了,我们东宫也有不少侍卫吧?把东宫的侍卫带上。” 小安子欲言又止,委婉道,“殿下,那些侍卫……武功怕是不行……” 楚珞道,“好虎架不住群猴!武功不好就都叫上,车轮战也轮死他,快叫!我们快走!”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坚持,只能照做。 很快,小安子把东宫的侍卫都叫了出来。 当楚珞看见这些侍卫时,险些没突出一口老血——这些哪是侍卫?明明都是唇红齿白的少年。 如果是武功高强的少年也就罢了,但这些人看起来明明是只会献媚的小白脸,见个面的功夫,有几个胆大的直接抛媚眼,胆子小的也是含情脉脉。 —— —— 说明:本文为2021年6月开文,写了20万字,却因为灵感不足搁置。2023年1月正式续写,不求大火,只求对得起那四万名读者,给读者一个交代! 前文已尽量修改,仍有一些小bug,望大家多多包涵,大家就当看个乐子,万不要带脑子!如果实在看的郁闷就发评骂骂。 作者对天发誓永不回怼!只求安安心心将它写完。 正文1v1,男配在番外。 前期以剧情为主,剧情占60%,感情占40%。 祝读者姐妹阅读愉快? *:??(?′?`)??:* 第3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楚珞偷看了一眼狐狸精美少年、想到自己会被毒得疯疯癫癫,还是决定,先出去避避再说。 于是,就领着小安子和美少年侍卫们离开了东宫,向渡寒宫而去。 东宫内。 待众人离开后,美少年妖艳面颊上,笑容缓缓褪去。 他仔细回忆刚刚的一幕,他确实能听见太女的心中所想,为什么会突然听见?到底有什么原因? 忽然,一名少年侍卫上前,“主上,如果一会冷将军真对太女痛下杀手,我们出力保护吗?” 刚刚太女带走的,都是饶玺安插在东宫的人。 饶玺淡淡道,“不用,通知下去,找机会就散了。” 少年惊讶,“但……我们若走,太女岂不是有性命堪忧?” “死了更好,”饶玺冷笑,“太女死,我们就离开。” …… 另一边。 出了东宫,楚珞没马上去渡寒宫,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丧唧唧地蹲在了墙角。 小安子凑了上来,恭敬道,“太女殿下,您这是要方便?” 楚珞扭头,怒吼,“你才要方便,你全家都要方便?都滚开!让本宫静一静!” 她必须要好好捋顺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安子听话地滚开了,楚珞抓着头发开始冥思苦想——现在穿书的事实已经铁板钉钉,问题是,要怎么离开这本书? 这本小说,讲的是古代有个南晋国,南晋国皇室好似被诅咒,所有皇帝的子嗣,都在三岁到二十岁之间得怪病死亡,无一幸免。 因为皇子和公主死绝,最后太子之位便落在了一个由宫女生养、不学无术、贪吃好色的公主身上。 因为子嗣的接连去世,皇上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将朝政交给了男主角摄政王来处理。 而好色太女可就撒了欢了,到处寻觅美男,抢到宫里为妃。 首当其冲是饶玺,外人只知道饶玺是男宠,却不知道饶玺是被摄政王找来,伪装成男宠潜伏在太女身边。 摄政王一直怀疑皇室诅咒不是真正的诅咒,而是谋杀。 让饶玺来,也是为了找出凶手。 但这些只是表面,实情内有乾坤——为什么摄政王操这个心?因为摄政王才是真正的太子! 摄政王东方霁,是皇后的次子,出生后因为某种原因,被得道高僧带到了山里,后来皇子公主死光了,皇上这才把山里的皇子接回来。 回来后却未直接恢复身份,而是占了皇帝亲侄子,睿王的身份,封摄政王,主持朝政。 在宫里,则是把养在后宫十几年的傀儡封为太女,以做诱饵。 傀儡在明、皇上摄政王在暗,以此来调查出“皇室诅咒”的真相。 简而言之,摄政王才是真太子,太女是假太女,与皇帝没有血缘关系。 再说太女干的好事儿——抢了四个男宠。 饶玺是个使毒门派的教主,一般善于用毒的人,脾气都很古怪变态,包括这个饶玺。 饶玺和摄政王交易被迫当男宠,十分不乐意,为了拉几个垫背的,便疯狂抓人。 就这样,帮太女抓了四个男宠,分别为冷公子、墨公子、崔公子、章公子。 冷渡寒,便是现在准备去见的人。 其是边关昌翼城冷元帅之子,武功盖世、用兵如神,因为前线吃紧,他回京向朝廷要军饷,没想到因为容貌俊美,被扣下做男宠。 墨丹青,世家之子、南晋国第一才子。 可惜,也是因为容貌太过俊美、气质太过儒雅,才名远扬,被好色女太子盯上,抓来。 崔命,江湖第一冷血杀手,十五岁便荣登此宝座。 与其出神入化的轻功、凶残刁钻的手段正好相反的是,崔命身材纤细,还有一张娃娃脸,好似粉雕玉琢的美少年。 章宴瑶,内阁章阁老之长孙,是典型的京城贵公子。 因为被太女抓入宫当男宠,章阁老险些被活活气死,还曾带着群臣弹劾太女。 可以说,太女把上到朝堂、下到江湖,左到文官、右到武官,得罪了个遍。 不仅如此,还敢肖想人家真正的太子,想把堂堂摄政王也搞后宫来。 却在这时,楚珞感受到后脊梁一阵凉…… 她抬头一看,却见面前,飘着一抹阴恻恻的女鬼魂魄。 女鬼穿着囚服,披散着头发,脸上、身上都是血,七窍还冒着黑烟。 楚珞先是吓了一跳,正要尖叫,突然认了出来——这不是之前在她梦里出现的太女鬼魂吗? 楚珞噗通一下,给鬼魂跪下了,痛哭流涕,“太女大大,我错了!原谅我吧,让我回去!我穿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是找到作者,请她吃饭,给她打赏,让她把你写活,我求求你了!” 太女魂魄先是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之后道尖叫道,『这么放过你?不可能!我只是个可怜小角色,明明可以不死,你却逼我死!』 『代价……代价……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代价!』 “是是是!这么放了我太便宜了,太女大大你说,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才肯放过我?” 『代价……代价……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代价!』 “没错,没错,我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要你提出来,我现在就去付!” 『代价……代价……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代价!』 “?????”楚珞懵了,试探着问道,“太女大大,您……卡上bug了吗?怎么一直重复一句话?” 不问还好,问完后,却见太女魂魄七窍冒的黑烟越来越多,最后整个人化作黑烟消失不见,只留楚珞跪在地上。 很快,黑烟也没了。 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楚珞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这具身体里还残留饶玺下的迷幻药,所以产生了幻觉。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果太女魂魄真的出现过的话,那么她留下的信息,肯定就是离开这本书的关键! 太女一直反复强调“代价”,会不会是:只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便能离开这本小说? 第4章 她绝对是个天才 楚珞冥思苦想——之前梦里,太女诅咒她自己的悲惨命运也经历一次,现在又说,让她付出代价。 那么可不可以理解为:她按照太女的人设,走太女的路子,然后按照剧情让摄政王弄死,就大功告成? 问题是,太女也没说个准话! 也许她这么死了,太女也不撤回诅咒,她变成游魂野鬼出不去这本小说怎么办? 别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之前看过类似的小说设定! 楚珞真是要疯了!甚至想用脑袋咣咣撞大墙! 但理智告诉她别冲动,原主脑袋让饶玺毒过,长时间神志不清,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如果她把自己装傻了,连思考能力都没有,就更没戏了! 死马当活马医——她就应该走太女的老路,通过与太女比惨,来治愈太女! 也许太女看她这么惨的份儿上,怨气就消失了呢? 所以她打算: 一、不能过得太好!否则原主发现她过得比自己好,怨气加重,无法消气! 二、原主是被摄政王杀死,那么他也要被摄政王杀死……就算退而求其次,也得让那几个主要男配杀死! 楚珞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随后,楚珞起身,喊小安子。 不远处,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太监,像个雪球一般滚过来。 “太女殿下,奴才在!” “本宫问你,刚刚你看到一抹穿着囚服的鬼魂了吗?” 小安子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殿……殿下……大晚上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楚珞了然——不用问了,肯定没看到。 “本宫再问你,你看到一阵黑烟吗?”太女魂魄离开时,伴随着一阵黑烟。 小安子颤抖着回答,“回殿下……没……没看到……” 楚珞咬了咬唇——所以,太女魂魄到底出没出现?是不是这副身子里还残留迷药?所以产生幻觉? 算了,还是摸着石头过河,走走看吧。 甩掉胡思乱想,楚珞正色道,“走,叫上人,我们去渡寒宫。” 小安子尴尬了下,“这……殿下……” “又怎么了?”楚珞不悦。 小安子低着头,小声道,“他们……都跑了。” 楚珞一愣,“跑?跑去哪里?” 小安子委屈吧啦,“刚刚殿下说让奴才滚,他们误以为说吼他们,所以就都跑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误以为?算了吧,那群小白脸都是禺疆神教的人,听命于饶玺,多半是饶玺下的命令。 为了演太女,楚珞满脸夸张道,“啊?他们跑什么啊?本宫也不是吼他们,哎呀,这下误会大了。” 小安子频频点头,觉得有道理,“殿下,那奴才把他们追回来吗?” 楚珞嘴角抽了抽——就你这圆滚滚的模样,能追得上吗? “不用了,本宫还是更想冷美人,走,我们去渡寒宫。” 小安子哭丧了脸,“殿下,您真不三思一下吗?” 楚珞冷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转身就走。 随后,一主一仆便继续赶路,前往渡寒宫。 一边走,楚珞一边想想着:好机会啊!她去渡寒宫,挑衅冷渡寒,然后让冷渡寒一掌拍死她! 回头再见太女魂魄,就开始自黑,说自己是个死废物,还不如太女撑的章节多,她开篇就死了!她不如太女,太女威武!再对太女一顿彩虹屁,也许太女心情大好,就放了她呢? 楚珞再次认为——她绝对是个天才! …… 渡寒宫,一片漆黑。 宫外守着重甲侍卫,与其说这是寝宫,还不如说是奢华的监狱。 当看见重甲侍卫时,楚珞问道,“小安子,这里明明有侍卫,为什么我们还要专门带侍卫?” 小安子回答,“回殿下,因为所管辖部门不同,这些侍卫是不进宫的,他们的职责是不让宫里的那位出来。” 楚珞了然。 侍卫长看见太女深夜前来,也是吃了一惊,“太女殿下,您怎么没带侍卫?” 楚珞色眯眯道,“对,本宫自己来看冷美人。” “但冷将军他危险!” 楚珞瞪起了眼睛,“你是在嘲讽本宫脑子不好使吗?开门!再不开,本宫就砍了你脑袋!” 侍卫长无奈,只能打开了门,让太女进去。 宫内未掌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楚珞刚要叫小安子,突然只觉一股冷气骤然袭来,紧接着脖子一疼,被人捏着脖子生生拎起。 “草包,你还敢来找死?”男人的怒吼夹杂着内力,震耳欲聋。 小安子吓坏了,“放……放……放肆,冷渡寒……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冷渡寒一掌拍了出去。 很快,漆黑阴冷的房间只剩冷渡寒和楚珞两人,楚珞被扼着喉咙、双脚离地,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淡薄。 楚珞,[运气真好!真顺利!好开心呀,要死了!] 冷渡寒听见太女的声音后一愣。 他敏锐察觉到,这声音好像是太女声音,又有所区别。 [大哥,你使点劲啊?这么半掐不掐的干什么?是没吃饱饭吗?可惜我要死了,否则得问问,是哪个狗奴才敢苛待我们为民请命的威武大将军。] “……”冷渡寒确定,这声音虽是太女的,但绝不是太女从嘴里发出来的。 他对自己握力十分自信,现在距离捏断太女喉骨只差最后一下,在这种握力下,太女不可能发出声音。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冷渡寒还是稍稍放松了手劲。 楚珞愣住了,[这……怎么回事?冷将军您怎么松了?难道真没吃饱饭?没力气了?这样吧冷将军,你别举着我了,举我也费力气,你把我放地下,然后从上往下掐我脖子。如果手上没劲儿,用体力!用体力压!] “……”冷渡寒额头青筋暴起——草包太女,竟怀疑他的武功?“说话。” 楚珞不解,[说话?难道……冷将军不是没力气,而是想给我解释的机会?这人不错啊。] 楚珞一边惋惜着,一边挑衅道,“小……美人,咳咳……快点灯,让……本宫看看你漂亮的……咳小脸蛋。” “……” 冷渡寒不懂,两道声音一模一样,但感觉却不同,刚刚太女说话,他是用耳朵听。 但之前的,他好像是……未用耳朵,而是莫名其妙便知晓。 这是怎么回事? 第5章 哇!这么帅?! 冷渡寒思考片刻,问道,“太女今夜前来,可有什么目的?” 楚珞艰难道,“还能……有什么目的,睡……你啊!” 心中道——[劳累您嘞,请动动发财的大手,把我掐死吧,我感谢您八辈祖宗!] [我说大哥,您就这么举着我做什么?要么把我放下,要么使点劲掐死我了,拜托拜托!] 瞬间,男子铁钳一般的大手松开,楚珞应声跌落地面,趴在地上猛咳。 男子缓缓靠近,楚珞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夹杂了血腥的梅花香,“今日你若不说个什么出来,本将绝不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 楚珞——[说什么?这家伙怎么没头没脑呢?想问什么问题,倒是开口问啊?] 冷渡寒突然有个震惊的猜想——会不会……他看出了太女心中所想? 当意识到这一点,冷渡寒心跳如雷,快速去点燃灯烛。 伴随着火石碰撞声,一盏灯被点亮了。 随着黑暗的室内被灯光充斥,男人英俊深刻的五官、高大挺拔的身躯也入了楚珞的眼。 楚珞眯着眼,暗暗打量着男人——[哇!这么帅?!] [果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被这么帅的大帅哥掐死,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就不知道帅哥什么时候来掐。] [真是郁闷,好好的怎么就不掐呢?我应该说点什么话继续刺激他呢?] 冷渡寒静静看着女子,见女子嘴唇未动,眼珠子转来转去,却好似想着什么,更确定了心中猜测。 他沉思片刻,道,“如今边境战事吃紧,昌翼城几乎弹尽粮绝,若没有父帅苦苦支撑,怕是已被胡国所迫!胡国的增援源源不断,而我们却没有任何增援。不仅没有,连军饷和粮草也越来越少!将士们甚至上战场前,还饿着肚子!甚至没力气挥舞兵器,就这么被胡人屠杀。” 楚珞吓了一跳——[那么惨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摄政王不是挺能干的吗,为什么不拨粮草?前线的将士们怎么办?不行……不能被他蛊惑,我是来寻死的!得继续嘲讽。] 想着,楚珞心一横,道,“行啊!你来伺寝,本宫给你拨军饷,伺寝一夜拨一万两,伺寝两夜拨两万两,怎样?价钱不低吧?京城有名的小倌馆的头牌,都没你价钱高。” 心里想——[这回咋样?是不是奇耻大辱?来,掐死我!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使劲掐!如果觉得掐脖子不过瘾,就一拳打爆我的狗头!] 冷渡寒听见太女的心声后,本暴怒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领兵之人无莽夫,都是粗中有细。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能读到太女的心声,却可以肯定一点——太女不像她表现得那般昏庸,好像身不由己,有自己的苦衷。 试问,如果没苦衷,堂堂太女,怎么会一直求死? 但任务当前,冷渡寒没时间探究太女的情况,将士们的性命才重要。 想到这,冷渡寒试探道,“太女殿下确定吗?如果确定,从今天开始,末将就伺寝了。” 如果他没猜错,太女会拒绝。 果然,楚珞内心大喊——[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要啊!] 同时,还不忘演戏,“这么主动?没意思,本宫就喜欢来硬的。冷将军你出卖色相,冷元帅知道吗?你们冷家军知道吗?冷家军如果知晓他们将军上杆子给人伺寝,也不知会有何想办法?” [这……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抱歉啊冷将军,但我也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您多担待。] 冷渡寒验证了心中猜想,“其实把城池让给胡国,也没什么不好。” “?????????”楚珞——[什么意思?] 冷渡寒的眸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算计。 如果太女真像她内心表现得纯善,他何必加以利用?! 只要他把百姓遭的罪添油加醋……不,根本不用添油加醋,只要他如实说出来,相信太女一定动容! 只要太女心生怜悯就好,他就利用太女的怜悯之心,达成目的! 想到这,冷渡寒缓缓道,“但这五年来,胡国曾占领我们南晋三座城池,占领后便屠城!太女殿下您知道屠城的程序吗?” 楚珞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屠……屠城?不……我不想知道。” 冷渡寒——不想知道?呵呵,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他们先排派出第一只队伍进城搜刮百姓钱财,若交出钱财,放其一条性命,若交不出钱财,立刻杀死;第一队搜刮完,第二队进去,重新搜刮。” 楚珞惊呆,“等等!但百姓被第一队搜刮完,还哪有钱财交第二队。” 冷渡寒冷冷道,“殿下说得没错,所以第二队便把那户百姓杀死。” 楚珞吃了一惊! 冷渡寒紧紧盯着太女越发苍白的面颊,继续残忍地说着,“是的,就这样一队又一队,一波又一波,直至把全城百姓屠杀光。” 楚珞惊在原地,脑海中涌现出一幕幕战争片、历史片。 这种屠杀,中国从古至今,也有不少。 而冷渡寒说的屠城方法,不就是当年外敌屠杀扬州城的方法?她在《扬州十日记》里看过! 不仅古代,包括现在的屠城……更是可怕。 她看过电影《南京大屠杀》,至今还是她的噩梦。 她自幼共情能力就强,看《甲午战争》会痛哭,看《南京大屠杀》会抑郁,她本以为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只要避免这样的题材就可以了,谁知道…… 竟穿越到了这里。 现在,她看看见将士眼中的悲痛、感受将士身上的杀气……她明明告诉这里,这是一本书,不是真实的,但心里还是揪得难受。 “……真……真的吗?”楚珞问了个白痴又废话的问题。 冷渡寒表情严肃,“如果末将说半个字的谎话,太女殿下可以立刻摘了末将的脑袋!” 楚珞知道——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一时间,楚珞满脑都是大屠杀的画面,和满城尸体的幻想。 “军……军饷……为什么不拨给你们?这件事……不是应该摄政王管吗?” 冷渡寒,“末将不知,末将第一次上早朝就被殿下您看上……” 第6章 夭寿啊! 楚珞——[太女纯纯畜生!冷将军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拧断我脖子?我不想要这身份。] 冷渡寒见时机一到,立刻煽动,“太女殿下之前不知前线的紧迫,无论做什么,末将都可以理解。但如今知道了情况,就请殿下把军饷交给末将吧!只要我们有了军饷、买更多粮草,一定能打胜仗,绝不会死那么多百姓们了!” “殿下您知道吗,血流成河不止是一个词语,屠城时,百姓的血真的汇成小溪,整个城内的土地,皆是红色!” “如果我们北方战线失守,会有更多城池沦陷、更多百姓被屠杀!现在真的是没军饷、没粮草了!殿下,您不在乎冷家军,也得帮帮手无寸铁的百姓!” “我们冷家军可以死!但不想让百姓死!” “百姓都是您的子民!” “那些胡国人实在畜生,连婴儿都不放过,甚至剖开孕妇的肚子,挑出胎儿!” “别说了!”楚珞捂着耳朵,[我错了还不行?虐死我了!好虐啊!] 冷渡寒双膝下跪,焦急道,“殿下,只要您能帮我们解决军饷,我冷渡寒发誓!定要带着冷家军,保家卫国、保护您的子民!” 楚珞决定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来都来了,百姓这么惨,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还是人吗?至于寻死,也不着急,先缓缓,搞军饷!!] 楚珞心一横,“既然在早朝能解决军饷一事,那明天你就随本宫上早朝,继续要军饷。” 冷渡寒惊讶,“真的?” 楚珞点头,“真的。” 冷渡寒连磕三个响头,“末将代表父亲、代表冷家军、代表北部边关诸城,多谢太女殿下!” 楚珞无奈,“别跪啊!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别忘了,本宫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女,真正大权在摄政王手里呢。” 冷渡寒一张俊美的面容坚定,“末将相信,殿下一定有办法!末将恭送太女殿下回宫,殿下早些休息,明日末将随您早朝。” “好……等等!” 楚珞后背流了一滴汗——[等等!回东宫?饶玺一直用那个迷幻药,如果回去被药物控制了怎么办?] 冷渡寒内心一冽——药物控制?难道饶玺用药物控制太女,所以太女想死?但这也解释不通。 他虽想不明白,却也不想弄明白。 皇宫腌臜事那么多,他不想参合,只想要军饷! 况且太女只在心里想,没人知道他能读心,他只当没听见便好。 楚珞正色道,“本宫虽是太女,实际上没什么权力,即便是早朝也形容虚设,一切大权都掌握在摄政王的手里!你先将前线之事讲给本宫,事无巨细!本宫了解得越多,明日说服摄政王增加军饷的把握便越大!” 别看楚珞表现得自信满满,实际上她也不知道军饷之事到底归摄政王管还是归哪位官员管。 冷渡寒,“殿下具体要问什么?” “胡国和南晋边界交锋的渊源、过程,以及最近几十场战争胜负,一场战争双方出兵多少、伤亡多少、持续多久;你说胡国有源源不断的增兵,具体增了多少兵、多少粮草;还有冷元帅现有多少兵,这些都是确定增加军饷的根据。” 冷渡寒变了脸色,“殿下莫不是担心我们来狮子大开口?” “冷将军息怒,你冷静一些。先不说本宫要这些数据是否防止你说的那个,只说,朝廷也不能你们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吧?你们要得多,带到昌翼城足够用固然是好;如果你不小心要少了呢?难不成过几天你们再来要?今天要一点、明天要一点,就算本宫愿意,你让朝臣怎么想?” 冷渡寒顿住。 “冷将军不在京中,很少和那些文官打交道,您不知道那些谏官动不动就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别说你们武官,便是父皇都头疼得很。所以我们要么不开口,开口就争取一次成功,对吧?” 冷渡寒尴尬,“末将刚刚冲动了,请殿下原谅。” 楚珞摆了摆手,“原谅,原谅,不过你去取纸笔吧,我们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明天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是,殿下。”冷渡寒立刻去取纸笔。 楚珞扭头看着冷将军挺拔健硕的背影,都快哭了——[夭寿啊!接下来怎么办?明天我真要在早朝上舌战群雄吗?如果吵不过怎么办?今天装批装得这么大,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回来。] 楚珞怎么会想到,就是因为这一时心软,后面在花样寻死的间隙,还阴差阳错地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这是后话。 第7章 戏还演下去 快速取纸笔的冷渡寒回来,正好听见太女面对明日的早朝束手无策的模样,不免担心,这般“没用”的太女,明天是否能帮他要到军饷。 他觉得,凶多吉少,但他又别无选择。 只希望明天早朝能出现奇迹! 楚珞接了纸笔,头皮发麻,不知道应该从哪入手,“请问冷将军,胡国和我们南晋国关系一向恶劣吗?争斗大概多长时间了?” 冷渡寒震惊,“太女殿下,您不知敌国?” 楚珞试着搜索了下记忆,却发现记忆里都是春宫图。 楚珞很是郁闷! “为什么本宫要知道敌国?你以为本宫的草包是假的?” 冷渡寒急了,“我们将士在外……” 还没等说完,就听太女打断道,“是是,知道你们将士在外抛头颅洒热血很不容易,想怎么骂咱们回头静下来慢慢骂,现在要做的事是准备明天的早朝,你快点给我讲讲!别让我打无准备的仗!” “……”冷渡寒抿了抿唇,只能道,“胡国与我们南晋国是世仇,从前我们南晋国强盛,交锋中我们胜多败少。但自从皇室大乱,皇上龙体欠安,我们南晋便一落千丈,胜率便频频下降。尤其是近些年,更是胜少败多。” 楚珞点了下头,“大概从几年开始,两国战争的胜负出现节点?本宫要知晓由胜到平的节点、由平到败的节点?” 就这样,事无巨细,楚珞几乎问了整整一晚上。 一晃,后半夜了。 打更官敲着梆子报时,楚珞知晓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早朝。 楚珞正要休息,突然想起,她这么一本正经地问一晚上,这不是活活崩了草包人设吗? 不行,她得挽救一下! 想到这,楚珞强忍着困倦,“冷将军,本宫对你的事这么上心,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啊?” 冷渡寒眼神有了警惕,“请问殿下,怎么表示?” 楚珞色眯眯道,“讨厌啦~人家都在你寝宫了,你不应该伺寝?” [快拒绝!快!只要你拒绝,本宫就同意!] “……”冷渡寒按照太女心中的要求道,“殿下,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早朝,如果殿下不休息,只怕明日争辩不过那些官员。” 楚珞急忙一拍大腿,“有道理!那就不用伺寝了!” 冷渡寒,“……” 楚珞起身,“渡寒宫应有客房吧?” 冷渡寒道,“回殿下,没有客房。如果殿下不嫌弃,睡末将的房间。”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摇头,“不不不,男女有别……哦不是,本宫不喜欢睡房间里,这是本宫的爱好,你知道,上位者嘛,都有点古怪爱好。你回去休息,本宫就趴着桌子睡。” [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挑地方,猪圈都行。] 冷渡寒欲言又止,但又不想和太女有过多牵扯,便顺其意道,“殿下若不嫌弃,末将把软塌搬出来。” 楚珞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一本正经道,“也行,本宫勉强可以接受。” 于是,冷渡寒回了房间,不大一会抱出来一张木质软榻。 楚珞瞬间惊呆了——[软塌是实木,看起来最少也得两三百斤,这冷渡寒目测身高一米八五,这么瘦,力气竟然这么大?] 猛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冷渡寒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拎在半空中,顿时脖子一阵生疼。 第8章 这五官挺漂亮的 [所以,刚刚如果冷将军掐死我,易如反掌,没掐死不是因为没力气,或者没吃饱饭,单纯不想掐死?] [……也对,人家来是要军饷的,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刚把软塌放下了冷渡寒听见太女心里话,却未表现出来,只当没听见。 见冷渡寒回来,正揉脖子的楚珞急忙收回双手,一本正经道,“就放那吧,冷将军也去休息,明日我们怕是有一场硬仗。” 冷渡寒,“是,太女早些休息。”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关了房门。 确定人走后,楚珞立刻疯了一样冲上了软塌。 “老天爷,终于可以直直腰了,可累死姑奶奶了,”用被子蒙着头的楚珞泪流满面。 …… 楚珞不知的是,她刚离开东宫不久,便有人来了。 东宫。 一身紫色轻纱长袍的饶玺静静站在门外,饶有兴致地看着风景。 顺便等着人。 少顷,一队身着黑色软甲的侍卫靠近。 侍卫们站定后,向两旁分开,人群中央,是一名身着纯黑色冕服的高大男子。 男子乌发一丝不苟束于金冠之内,面颊线条流畅完美,一双不浓不淡的剑眉微斜向上,眼窝微深,睫毛浓密,一双眸子瑰丽中透着锋芒,如鹰隼一般。 鼻梁笔直,薄唇抿紧,带着疏离。 从容貌上看,其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感,但从气质上,却又戾气外露,令人不寒而栗。 东宫宫人看见男子,急忙跪地问安,口呼摄政王。 “太女人呢?” 饶玺随口答道,“去渡寒宫了。” 摄政王愣住,“你竟让她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可派人跟着?” “没有啊,”饶玺挑眉,“当初我们的约定,本座解她身上的毒,顺便找到给她下毒的人,可没约定晚上不让她出门?人的动向,本座告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办吧,本座回去休息了。” 说着,连看都不看摄政王,转身扬长而去。 只是,边走边想——太女为什么知晓他下毒?从什么时候开始知晓的?还有,他为什么听到太女的心声? 看着扬长而去的身影,摄政王东方霁捏了捏拳头,但也没办法,两人认识十几年,他实在知晓饶玺的德行。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找太女! 太女不能死! 随后,东方霁未怠慢,立刻带人去了渡寒宫。 匆匆赶到时,却发现,渡寒宫竟然一片太平。 冷渡寒未伤害太女,太女也未逼着冷渡寒伺寝。 两人在正厅不知聊着什么,边说边写。 东方霁看着认真说话、写字的太女,目露惊讶——在他记忆里,太女永远色欲熏心,见到男子便如无骨病一般黏上去,早期还经常去大朝会胡闹,令大朝会无法进行。 想到太女总前做的种种荒唐事,以及坑害的兵士,东方霁便想立刻杀了这草包。 今日怎么她会这般理智? 神态理智得和从前截然相反! 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要进去吗? 最后,东方霁思考再三,并未进入只叮嘱守着的大内侍卫,一旦冷渡寒动手,立刻进去救人,便离开了。 这个草包虽然闯祸无数,但为了南晋国安定,太女不能死! …… 清晨。 楚珞只觉得自己刚刚合眼,就有人摇她的肩。 “殿下,醒醒,该早朝了。” 是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听着还比较耳熟。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强大的困意再次袭来,楚珞再次睡死过去。 宫女们小心翼翼问道,“安公公,这可怎么办?” 小安子刚想说,让殿下继续睡,反正不上早朝也不是第一次。 然而想到身后杀气腾腾的冷渡寒,小安子用力继续推,“殿下,冷将军已经起了,冷将军在旁边等您呢。” 楚珞迷迷糊糊地想——[冷将军?什么冷将军?] 很快,一张冰冷又带着杀气的俊脸出现在她脑海。 只见前一刻还呼呼大睡的某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坐了起来,“到时辰了吗?伺候本宫穿衣。” 小安子惊呆了,“殿……殿下,您睡魇了?” 楚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闭嘴,滚开!” 宫女们不该怠慢,急忙伺候着太女梳洗起来。 冷渡寒离开避嫌。 楚珞继续闭眼小睡,任由宫女们折腾。 当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穿着好。 两名宫女搬来了一面铜镜,楚珞这才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世的尊容——果然,和昨天梦里见的那个诅咒她的女鬼一模一样! 不过客观地讲,这五官挺漂亮的,只可惜皮肤青紫、眼圈乌黑,却好像吊死鬼般。 她确实昨夜没休息好,但短短一夜不可能憔悴成这样。 她用膝盖骨去猜,也能猜到是饶玺下毒的原因。 第9章 换她是群臣,她也不理 一炷香的时间后。 楚珞到了传闻中的金銮殿。 她参观过故宫,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架空历史的南晋国的金銮殿竟不比故宫太和殿规模小,甚至更金更奢华。 而南晋国无论从建筑还是官员的礼仪,也都和中国古代相似。 文武百官三拜九叩,队伍延绵不绝一直延伸到殿外——虽听不见皇帝声音、看不见皇帝尊容,还是要站得笔挺。 而就在所有官员跪地时,为首一人却肃然而立,并未下跪。 这人年纪二十出头,身材修长,一袭纯黑色蟒袍加身,更突显其尊贵和威慑。 他的面容瓷白,眉目如画、鼻梁又高又细,薄唇微抿。 如果换一身雪衣,说他是什么修仙玄幻文的男主角楚珞都是信的,但这么一个出尘之姿的男子穿着代表摄政王的黑色蟒袍,却又不违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 楚珞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不食人间烟火和独揽大权的威严完美结合,难怪本尊守着饶玺那般美艳的美少年依旧对摄政王念念不忘,果然有其出众之处。 同一时间,因为前一夜在渡寒宫看见理智的太女,东方霁也目光疑惑地看向高台,同时好像隐约听见了一堆浮夸的赞美词汇。 金銮殿内,吾皇万岁喊声震天,楚珞急忙收回思绪,严阵以待。 当坐上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地看见跪地朝臣,楚珞有些腿软! 腿软没关系,反正坐在龙椅上。 草包太女嘛,想怎么坐就怎么坐,用不着什么坐像。 坐在龙椅看,楚珞装模作样地俯瞰群臣,“平身。” “谢皇上,谢太女。” 群臣们纷纷起身。 众人惊讶的发现——平日里太女说话有气无力,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今天……更是有气无力了。 一晚上被女鬼和冷渡寒一人一鬼卡脖子,又一夜没睡,楚珞若是有力气就怪了。 小安子高喊,“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紧接着,殿内一片死寂。 “???”楚珞,“没事奏吗?” 群臣不答。 而摄政王东方霁,则是坐在文官首位的雕花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就这样,静静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楚珞一个眼神,把小安子召唤回来,“本宫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不说话呢?” 小安子尴尬,“回殿下,是……是这么回事:平时您不怎么来,来了也是……咳咳,所以大家等着您走,才开始正式早朝。” 楚珞好像明白小安子的意思了,太女的人设是昏庸草包,草包来早朝能听懂什么?非但听不懂,搞不好还不懂装懂,很容易胡搅蛮缠。 其他小事让就让了,牵扯到国家根本的大事,如何忍让?拿千千万万百姓性命和幸福开玩笑吗? 对于群臣不理太女,楚珞是理解的,换她是群臣,她也不理,“知道了,你回位置上吧。” 本闭目养神的东方霁突然睁开眼,一双剑眉微皱,眼神若有所思地看向高台上的女子。 他好像能听见太女嘟嘟囔囔,但因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听得不是很清楚。 小安子惊喜,“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回去了?” 楚珞瞪了一眼,“本宫让你回位置站好,本宫还有事没说完。” “是。”小安子害怕太女迁怒,急忙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楚珞轻咳了几声,随后道,“各位大人,增军饷这种事,谁能做主?是摄政王做主,还是内阁、兵部?”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冷尚武元帅之幺子冷渡寒进京要求加增军饷,后来被太女男宠饶玺骗入宫的情况。 太女怎么突然关心国家大事了?莫不是……冷小将军被太女得逞了? 官员们的眼中顿时多了怜悯。 这时,坐在太师椅上的东方霁淡淡开口,“军饷一事由本王负责,太女有什么疑问。” “没疑问,”楚珞立刻道,“来人,把冷将军请出来。” “是。”小安子立刻转身到后殿去叫人。 很快,冷渡寒从后殿走了出来,当看见金銮殿文武百官时,心中不免激动,并不是因为开什么眼界,而是以为只要他能出现在这里,便说明军饷一定能增加。 然而,文武百官们看向冷渡寒时却神态各异,有怜悯的,有鄙夷的,还有不屑。 堂堂将军,竟靠出卖色相? 就算他成功了,他们倒要瞧瞧,太女那个草包,能怎么帮冷将军。 第10章 摄政王的苦衷 楚珞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为了维持人设而继续装什么不懂的草包,后面很难正经议事。 所以,为了能赶紧要到军饷,这草包人设得稍微牺牲一些。 没错!让草包稍微清醒一点,大不了用好色来弥补。 想到这,楚珞有了一些底气,“这位便是昌翼城主帅冷元帅之子冷渡寒、冷将军。我国与胡国征战多时,胡国最近不仅增加了交战频次,更加大了兵马粮饷的支援,因此昌翼城战事吃紧,我们朝廷是否应该加增一些军饷、军粮,如果可以,再拨一些兵马过去?” 整个大殿,更为寂静。 过了一会,东方霁才淡淡道,“太女可知,我们南晋有多少战线吃紧?” 楚珞一愣——她昨天只听了冷渡寒说昌翼城吃紧,没想到还有其他地方也在打仗? 楚珞询问地看向冷渡寒,冷渡寒直接回答,“一十五条。” 楚珞倒吸一口气——[十五条战线?我的老天爷,南晋国一共才多大?十五条战线,莫不是绕国土一圈都在打仗?] 东方霁继续道,“太女可知,国内也动乱不止,若无足够兵马镇压,用不着敌国攻击,我们自己就能崩亡?” 楚珞惊呆了,声音也微微颤抖,“也就是说,加增不了军饷,是吗?” 东方霁垂下眼,浓密睫毛盖住凄然的眸子——她以为,是他不想出军饷吗?如果可以,他愿意日日增军饷! 冷渡寒却怒了,强压着火气,“摄政王殿下,末将从前便听闻王爷大名,昌翼城上上下下也极推崇王爷!如今胡国加紧进攻,我们已痛失两城,虽失去的城池不大,但对军心的打击却巨大!加之战事频繁,伤病不得休养,如果再不加增军饷、招兵买马,怕是连昌翼城都保不住了!” 东方霁垂着眸,光线洒在其雪白的面颊上,浓密睫毛下,一片阴影,更是将其情绪掩盖。 外人猜不到摄政王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东方霁抬眼,薄唇轻启,“抱歉。” 此时若直说没银子,只会动摇文武百官的军心。 虽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已经没银子,国库已经空了。 冷渡寒额头青筋迸起,双眼充血,“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吗?这便是我们前线男儿用血肉保卫的国家吗?我们流血流汗不要紧,但你们连基本的支持都没有?没有加增兵员、没有加增军饷,你们就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战死最后一人?连最简单的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我们死了,你们能活?” 到最后,冷渡寒已经咆哮。 楚珞也是惊呆了,她脑海中出现从前看过一幕幕悲壮的战争场面,心里却越发着急。 有官员看不下去,插嘴道,“冷将军息怒,听本官一言,王爷也有王爷的难处。” “他为难,我们就要死?”冷渡寒丝毫不退让,“我死不要紧,我们冷家军所有人死也不要紧,百姓怎么办?你们见过攻城吗?你们见过兵败吗?你们见过屠城吗?” 那官员也再不敢说话。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末将知晓,但如果付出万骨枯的代价,依旧失败呢?是我们不拼命吗?” 东方霁的脸色更僵硬,依旧垂着眼。 楚珞缩了缩脖子,把小安子叫了过来,用极小的声音道,“我、们、走、吧。” 小安子都懵了,“走?现在走?但冷将军还在呢。” 楚珞点头,继续小声道,“对!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让他们吵吧,本宫要回去当昏庸太女了,哎呀,其实昏庸点也没什么不好。” 再扭头看一眼摄政王,突然觉得摄政王挺可怜的。 小安子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行,那我们偷偷走。” 然而,就在楚珞悄悄起身准备溜时,却传来摄政王清冷又威严的声音,“坐下。” 楚珞没出息地又坐了回去,“咳……咳咳,本宫看你们要谈正事了,怕打扰了你们。” 摄政王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楚珞,楚珞分明看出了他想说的话——你拉来的人、惹的祸,现在想逃? 楚珞缩了缩脖子。 随后,楚珞便眼看着朝堂变成了菜市场,几方开始吵了起来。 最开始是冷渡寒咆哮,质问朝廷对边境将士们的麻木不仁。 紧接着武官参与进来,纷纷要求加大军饷投入,指责其他一些部门明明用不上那么多费用,却预算增多。 随后是户部工部加入阵营,吐槽自己部门怎么怎么不易,如果不对他们投入,哪有产出?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最后,把内务府都扯了进来。 好好的朝堂,要多闹腾便多闹腾,后来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头们开始撕扯了起来。 楚珞惊呆了,“摄政王,摄政王快拉开他们啊!” 见摄政王只静静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喝茶。 又大叫道,“来人,来人,快把那几位大人拉开!” 心中道——[官帽都打掉了,啧啧,真拼!] 第11章 完了,冲动了! 大内侍卫上前,将几人拉开。 实际上不仅楚珞震惊,连冷渡寒都无话可说了。 待一切平静下来,东方霁这才将茶碗撂下,淡淡道,“看此一幕,你高兴了?” 虽然没特指“你”是谁,但所有人都知晓,摄政王说的是太女。 楚珞挑起大拇指道,“各位大人真乃老当益壮,我们南晋有你们这些国之栋梁,盛世指日可待!” 群臣用鄙夷的目光齐齐看向草包太女——草包就是草包,真是看不出眉高眼低,官员们都打架了,她在哪夸? 冷渡寒没了之前的冲动,面如死灰。 他颓然地失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楚珞一愣,“冷将军何出此言?” 冷渡寒哈哈大笑,“我们远在边关,还以为国家昌盛向荣,我们愿用血肉之躯保护,谁知竟这般。” 楚珞后背一凉,“不!冷将军别失望,不就是军饷吗?他们不出,本宫出!” 瞬间,群臣惊愕地看向太女。 楚珞——[完了,冲动了!我现在可是草包啊!] [道理我都懂,但看见冷将军这样……我就忍不住想起古代的那些将军,岳飞什么的……我难受啊!] [不管了,崩就崩,我豁出去了!] 楚珞心一横,问道,“摄政王,本宫问你,国库本宫可以用吗?” 东方霁,“不可。” “……”楚珞,“东西呢?本宫寝宫里财物,总可以自己做主了吧?” 东方霁淡淡道,“那要看是不是御用贡品,若为御用,根据南晋律法,不可私自出售。” 楚珞傻眼,[银子不能用,家具也不能卖?] 某人杀人诛心,又补了一句,“即便是把你的东宫卖了,对于军饷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知道了,本宫回头再想些办法。你们继续谈国事吧,反正本宫也听不懂。”说着,楚珞起身,向后殿而去。 这一次,摄政王未拦,任由她离去。 从后殿走出了金銮殿,楚珞这才想起还丢了一人,“冷渡寒呢?” 小安子道,“回殿下,还在殿内。” “人家不给银子,他还留殿内做什么?叫他过来。” “是,殿下。” 很快,小安子把冷渡寒叫了出来。 却见冷渡寒没了清早的激动,面如死灰,双眼也满是绝望。 “对不起,末将错怪殿下了。”低声道。 楚珞摇头,“没有,没有,冷将军也别生他们的气,大家都有难处,不过本宫不会让将士寒心的。如果你相信本宫,给本宫三天的时间想到办法,咱们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凑上军饷。” 冷渡寒愣住。 楚珞突然想起了人设,急忙道,“咳,本宫这么做的原因,你懂吧?回头你得回馈本宫,记住了吗?” [别的先放放,只要维持住好色人设就行!] [再说,冷渡寒和其他几人不同,他是要保家卫国的,就算是让冷渡寒知道点秘密,也没什么,毕竟情况特殊。] [对!在个别几个人面前崩就崩了,在大众面前不崩就行!] [不过接下来还有个问题,既然要管军饷,就不能回东宫,否则被饶玺毒傻了,还办什么事啊?] 想到这,楚珞道,“为了方便行事,未来这三天,本宫要睡在渡寒宫。” “是,殿下愿意住在渡寒宫多久,就住多久。” 冷渡寒心中想着——只要太女能帮他筹到军饷,解决燃眉之急,他只当没听见太女的心里话,就当她是个“好色”太女。 …… 东宫。 当众人看见太女带着冷渡寒回来时,直接惊呆了! 他们没看错吧?太女竟然和冷渡寒相安无事?每次见面,冷渡寒不是都要捏断太女的脖子吗?太女每次想摸摸冷渡寒的手或者摸摸冷渡寒的腿,都是大内侍卫压着,今天怎么就肩并肩地一起来东宫了? 第12章 不在意这些细节! 众人联想到昨夜太女衣冠不整地跑去,心中了然——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英雄也难过丑人关。 无论是美人还是丑人,只要是女人就行。 想着,众人对冷渡寒的眼神从怜悯改成了不屑。 冷渡寒自然看出来了,但懒得解释,他不在乎。 就在即将进入房门时,伴随着一阵迷人的花香,一袭紫衣的少年款款而来。 与前一夜衣着随意不同,今日美少年的衣服整整齐齐,整个人也仿佛端庄了许多。 楚珞看见饶玺,就莫名的恐惧,额头、后背都有一层冷汗。 “饶玺见过太女殿下,见过冷将军。”少年的声音清澈,沁人心脾。 楚珞外表镇定,坚决不露怯,“饶公子休息得可好?” “没有殿下,玺彻底难眠。” “……”楚珞,[大哥,不肉麻吗?瞪眼睛说瞎话的本领,你是知道。] 冷渡寒再次疑惑——饶玺给太女用迷幻药?两人的相处模式,他实在看不懂。 不过转念一想,与自己有何干?只要太女能想办法筹集军饷便可。 楚珞干咳两声,“是这么回事,未来三天,本宫公事繁忙,就不回来了。这次回来,一是把消息告诉你,二是顺便看看宫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饶玺细眉微颦。 他与东方霁有约定,要在太女身旁三年,找出下毒的真凶。 如果太女不在东宫,他如何监视? 不过,如今突然能听见太女的心中话,他又实在想知道太女会作什么妖。 “玺帮殿下。” “呃?” 楚珞提起了警惕——[狐狸精肯定没安好心!难道要换个角度给我下毒?] 饶玺故意忽略了太女心中辱骂,微微一笑,“玺是殿下的人,更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您忘了吗?” “没忘,没忘。”楚珞——[算了,小心一点就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先想办法搞军饷!] 想着,她直接越过饶玺进了宫殿,进来后便开始四处打量,顺嘴瞎说道,“正是因为之前本宫一切都让你操劳,所以才心疼你嘛。看你眼下的淤青,本宫良心难安啊。” 饶玺挑眉,莹白的指尖触碰了下自己无暇的皮肤,随后转身跟随,“听了殿下一席话,玺更认为自己伺候不周了,玺会更尽心的伺候殿下。” 楚珞,[呸!我刚刚不应该嘴欠!] “……”饶玺。 “……”冷渡寒。 另一边,楚珞没再理会其他,专心致志地搜集起来。 “饶公子,你对东宫了解吧?” 饶玺瞥了一眼,“略知一二。” 楚珞走到百宝阁面前,伸手一指一块翠绿翡翠摆件,“这个是本宫的私人物品还是宫中御品?” “回殿下,是宫中御用之品。” “如果拿宫外卖,能卖多少银子?” 饶玺很快猜到,太女口中的“筹备军饷”是如何筹备,“御用之品无法出售,即便是殿下您卖,也没人敢买,因为买了便是触犯南晋律例。” 东宫的宫人们算是听明白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殿下这是要卖宫中御品给冷将军凑军饷?” “应该是的,刚刚殿下说未来三日筹备军饷,紧接着就问东西能不能卖。” “啧,所以说,军功不如一张好脸。” “可不是吗?” “可惜了冷将军,明明叱咤疆场,谁知道……哎……” “嘘,别说了!” 见太女问了,饶玺便回答,“如果抛开贡品,但说本身的价值,最多三千两白银。” 因为每个朝代的物价不同、白银的价值也不同,楚珞并不知道三千两拿到现代是多少钱,“冷将军,昨天晚上我们算,今年打算加增多少军饷?” 冷渡寒垂下眼,回答,“回殿下,七千万两白银。” 楚珞一阵窒息,伸手掐了掐自己人中,“冷将军别灰心嘛,一件不够我们就两件,两件不够就三件,早晚能凑起来的。” 也不知这句话是安慰冷渡寒还是安慰自己。 楚珞见百宝阁旁边有一个一人高的大花瓶,“饶公子,这个花瓶多少银子?” 穿越前偶尔看许多拍卖会,这种花瓶都是上亿的!暗暗祈祷花瓶能值钱。 饶耿随意看了一眼,“回殿下,两千五百两。”顿了一下,又补充句,“一对。” —— —— ps:关于本文【所有】数字、银两,大家都不要当真、不要较真,看看就行了。因为写得少了,会很怪;写得多了,也很怪。例如说,有的考据读者认为:王爷一顿饭吃一百两,不少了。有些看爽文读者认为:王爷一顿饭才吃一百两,好意思拿出手吗?所以,大家只要欢乐就好,万万不要较真,看见数字,就主动点把大脑摘除,丢掉考据、只留开心。么么哒!?( ′???` )比心 第13章 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装饰用的花瓶,都是按对卖。 楚珞不解,“为什么?那么小的摆件三千两,这么大的花瓶……还是一对,才两千五百两?” 饶玺挑眉,“殿下生在皇宫,应是不了解这个数字的意义。三千两殿下觉得很少,但对于普通百姓,有可能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钱财。” 楚珞解释,“不是,本宫并不是嫌银子少,而是所需要的军饷太多。” 饶玺挑眉,眼底讥讽,“玺劝殿下别在东宫找了,整个宫里最值钱的便是您第一个问的摆件。” “……” 楚珞——[我还真识货。] 冷渡寒静默不语,突然自嘲一笑。 楚珞急忙道,“冷将军你等等,办法不是马上就能找到,就算是找不到办法,我们也要创造办法不是?这个就好比你们打仗,难道因为对方人比我们多,我们就直接投降吗?现在万不要长吁短叹、也不要自嘲气馁,三日之期还未到,不要轻言放弃!” 冷渡寒一怔,就这么被生生教育了一通。 楚珞眼神闪了闪,问,“那你知道宫里最值钱物件,放在什么地方吗?” 冷渡寒想了想,试探道,“国库?” 楚珞一点头,“好,走,我们现在就去国库。” 小安子急了,“等等殿下,刚刚在金銮殿上,摄政王说过不能动国库。” “他说的是不能动国库的银子,没说不能动物件,我不动银子就是。” “但宫中御用之品不能私自出售。” “他说不能出售就不出售?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可以想别的办法,十分委婉地出售嘛!”楚珞小声道,“物件重要还是边关的将士重要?将士们都死光了,敌人不照样杀进来抢物件再出售?反正早晚也有人出售,不是他们,就是我们,还不如我们自己出售……哦不对,是想办法赠送出去。” 冷渡寒震惊。 饶玺都微微挑了下眉。 “小安子,带路。”楚珞道。 小安子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殿下,不可啊……殿下三思……” “一,二,三,”楚珞,“好了,本宫三思了,准备去国库。你带路吗,你要是不带路,本宫让别人带路。左右国库地点也不算什么秘密,想来认识的人应该不少。” “带……带,奴才带路。”小安子见劝不动太女,只能乖乖带了路。 一行人出了东宫,快速向国库而去。 走在路上,小安子依旧放心不下,“殿下,您是否应该……先去请示下摄政王殿下?” “呵呵,”楚珞直接冷笑过去,“自己家的东西,为什么要请示他?他是摄政王也不是太子,等他当了太子再说。” 小安子吓得脸都白了,“嘘,殿下,不能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楚珞没理他,继续赶路。 一边赶路一边郁闷,[不是!如果我没记错,我是想寻死吧?怎么莫名其妙开始搞军饷了?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冷渡寒听见太女心声,垂下眼——他当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因为他听见太女心声,知晓太女竟是个善良的人,他便利用这份善良,加以良心的要挟。 他知道,他被逼,但别无选择! 为了前线的将士,为了百姓,更卑鄙的事,他也能做出来! 还有,关于太女的心声……不能让人知道他能听见太女心声,否则必死无疑! 要知道,太女是未来皇帝,如果有人能听见皇帝心声,那人能活命? 冷渡寒暗暗决定,一定要将此事隐瞒好。 小安子小心翼翼道,“殿下,就算是不请示摄政王,是否应该请示下皇上?” 皇上虽然重病缠身,但好歹还没驾崩。 楚珞,“确实应该问问父皇,但在这之前,本宫要看看国库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如果整个国库里的东西加起来还付不起军饷,就不用叨扰父皇了。” …… 半个时辰后,一众人终于到了国库。 国库坐落在皇宫的一角。 说是国库,更像是一个守备森严的监狱。 整个国库是直接嵌入在一个小山丘中,听小橘子讲解才知,这座小山丘整体为花岗岩构成,坚固无比,从外界很难凿开,所以官兵只要看管好洞口便可以。 见太女等人到,守卫国库的官员上前,“下官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官员跪地问安,齐齐喊声震天。 “诸位免礼。” 楚珞没心情享受这种被人朝拜的荣耀,满脑子都在思考,如果国库的物件不够怎么办。 就算是国库物件够,如果皇上不同意怎么办。 偷?这国库设计精巧,只有一个进出口,怎么偷? 抢?她和冷渡寒两个人?别说两个人,即便是更多的人,国库大铁门一封,也是瓮中捉鳖。 跪地的官员们起身。 楚珞问道,“谁是主管国库看守的官员?” 其中一名五十左右的正三品官员上前,“回太女殿下,是下官,下官姓卓单名一个瑞字。不知殿下前来,可有何事?” 楚珞点头,“卓大人,本宫要进去看看。” 卓瑞一愣,“进国库看?殿下可经过皇上允许?” 楚珞——[呵呵,皇上要是听说我卖家当,不得被活活气死?但找什么借口进去?哦对了!差点忘了,太女是昏庸草包,草包做点荒唐事,不为过吧?] 第14章 女人说话,男人打什么岔? 楚珞大吼道,“姓卓的,你什么意思?父皇都病成那样了,本宫来国库看看这种小事都要惊扰父皇吗?你们这么害怕本宫看国库,莫不是动了什么手脚?本宫可告诉你们,父皇病了本宫没病,别以为你们能趁火打劫!” 官员们吓坏了,噗通跪地,“太女殿下冤枉,下官尽职尽责、恪守本分,怎么可能趁火打劫?再者说,私动国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下官绝对不敢啊!” “既然没动手脚,为什么还怕本宫进去看?” “这个……”这个为还真把卓瑞问住了,“因为没有皇上的允许。” “父皇重病在床,连早朝都上不了,怎么下命令?” “殿下可以问皇后娘娘。” 楚珞惊——[窝巢!失策了,还有皇后!?] 不过很快,她又找到了漏洞,“放肆,你刚刚不是才说,必须要父皇下令吗?你竟然欺君?” 卓瑞早就听说太女昏庸无能,然而越是这种混人越不好惹,因为他们都是不讲道理的。 上来了脾气,说砍人脑袋就砍人脑袋,何况太女还是皇上最后一名子嗣,就算皇上知晓,最多也是象征性的罚一罚,然而他们这些倒霉人的脑袋却没了。 想到这,卓瑞更是心虚,“回殿下,能进入国库确实要皇上下令,即便皇后娘娘进入,也要通过皇上。” 楚珞上去就踢了官员一脚,“你耍本宫?本宫要进,你说得父皇允许。然后你让本宫去问母后,母后也得经过父皇允许,既然怎么都绕不过父皇,你为什么让本宫去找母后?是你讨打,还是你哄着本宫去讨打?” 说着,又踢了一脚。 [这人设,不就稳了?] [只委屈了这位大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仅国库的官员和官兵,便是太女所携带的众人也惊讶不已。 从前太女昏庸,最多是找美男,还没这般兴风作浪。 冷渡寒忍不住上前,低声道,“殿下,不要再为难卓大人了……” 还没等冷渡寒说完,楚珞便吼了过去,“闭嘴!女人说话,男人打什么岔?” “……”冷渡寒。 饶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女子闹腾,一副看戏的姿态。 楚珞心中焦急,[不行,一定要迅速攻破这个卓瑞,否则消息传到皇上那,皇上一声令下,我彻底进不去了。] 想着,大喊道,“你们都听好了,本宫就是今天看看,一样东西都不碰,你们可以跟进去监视。出了什么差错推本宫身上就是,但如果你们拒不开门,回头待本宫把事情闹大了,父皇下令开国库清点,少了几样东西可够你们诛九族的!” 说着,脸上满是狰狞的邪笑,“少几样东西而已,你们猜本宫能不能做到呢?” 所有人惊住! 是啊,太女想要几名官员的命,还不是手到擒来? 章内阁也算是朝中重臣了,长子长孙被关在宫里供太女亵玩。 墨丹青乃南晋国第一才子,名扬四海,现在还不是成了男宠? 最可怕的江湖第一杀手崔命,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主,也沦为太女的玩物。 太女想让他们死,还不是轻而易举? 要怪只能怪老天爷不公,好好的东方皇室凋零如此,竟让太女这种昏庸草包得了便宜。 卓瑞深深叹了口气,“是,殿下稍等,下官这就安排开国库。” 实际上,楚珞内疚得很,[抱歉,抱歉,我知道你们难办,但我也很难办啊!我答应了冷将军筹集军饷,况且如果前线失守,京城也会攻破,所以四舍五入我也在帮你们!] 卓瑞一声令下,来了十几个身材魁梧、一身夸张肌肉的大力士。 大力士分两边,先将手臂粗细的铁棍插入机关,随后喊着口号转动铁棍。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控制石门的铁链逐渐收紧,沉重的石门也缓缓开启,一阵冷风从门内骤然涌出,险些将楚珞吹倒。 小安子急忙拉住,“殿下小心。” 楚珞抱着小安子的手臂,“今天晚上和御膳房说一声,多给本宫加点荤菜,本宫得补补。” 第15章 好奇太女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副身体又瘦又小,加之一晚上没怎么睡,现在头重脚轻。 小安子急忙扶住太女,“是,殿下。” 很快,冷风越来越小,国库的门也全部打开。 卓瑞上前道,“殿下,您到国库里看看是可以的,但其他人不行,也请殿下体谅下官的难处。” 是啊,按照道理,没有皇上允许,谁都不能到国库里。 国库也不是博物馆,哪是说看就能看? 楚珞有了恻隐之心,“好,按照规矩,除了本宫外,还谁能进去?” 卓瑞道,“还有便是掌管国库钥匙的官员。” “也就是你?” “除了下官,还有几名大人,只是今日他们未当值,若太女殿下需要,下官把他们找来。” “不用了,不用了,”楚珞摇了摇手,“请问卓大人懂行情吗?” “懂行情?”卓瑞不解。 “就是下面的宝贝,能卖多少银子,你懂吗?” 卓瑞惊呆了,“太女殿下,国库里的宝物可都是御用之物,不能买卖的!” 楚珞翻了个白眼,“也没让你卖,本宫就问你,你知道价钱不?如果不知道,就去找个懂行情的官员过来。” 卓瑞双腿发软,“下……下……下官略懂一二。” “懂就行,走吧。”即将下去之前,楚珞扭头对冷渡寒抛了个媚眼,“冷美人,你等着,别太想本宫。” [冷将军,瞧好吧你。] 转身,便入了国库。 冷渡寒,“……” 突然,他内心有了一丝内疚。 东宫的美少年侍卫到饶玺身旁,小声道,“主子,我们在这等吗?” 饶玺冷笑,“当然等了,我倒是好奇,太女殿下怎么变出军饷,讨好冷将军。” 美少年侍卫离开,不大一会,一队美少年侍卫又回来,有搬椅子的,有搬小桌子的,还有拿伞的,更有人端着茶点。 随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紫衣地饶玺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旁边放着上品香茗,慢悠悠地看着书。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平静的人群逐渐开始有了议论声,讨论什么的都有,有人猜测太女此举是讨好冷将军,不过众人对太女还是不抱希望,军饷这么大的事,连摄政王都办不到,何况一个只好男色的太女? 有人猜测太女就是虚张声势,管他能不能成功,反正冷将军对太女的态度是发生了变化,赢得美人心势在必得。 人们一边议论一边偷窥冷渡寒。 而冷渡寒则是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国库的大门。 一个时辰后,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太女和卓大人终于顺着楼梯登上地面。 卓瑞还好,经常行走国库已经习惯,倒是楚珞抱着双臂,冻得上下牙直打颤。 当登上地面,照到阳光,楚珞只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议论声骤然停止,所有人都好奇看去。 伞下,饶玺合上书,饶有兴致地看着,好奇太女能玩出什么花样。 当再见太女,冷渡寒周身的肌肉紧绷,面色紧张又期待,同时又害怕听见不好的消息。 缓了一会,牙齿不再打颤了,楚珞对卓瑞装模作样道,“今日国库一游,卓大人功不可没,待有机会本宫定向父皇为你美言。” 卓瑞都快哭了,“不不不,这是下官分内之事,不敢劳烦太女殿下美言,如果……太女殿下在皇上面前别提,下官就谢天谢地了。” “哪里哪里,提是肯定要提的。”楚珞笑道。 卓瑞膝盖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楚珞来到冷渡寒身旁,低声道,“没问题,放心吧。” 冷渡寒一怔,心中更为愧疚,“末将信您!” 楚珞又看到一旁饶玺,却见饶玺用他那双狐狸凤眼,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狐狸精你别急,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想办法让你一口气毒死我的~] 第16章 这是我冷美人的事儿 周围人对太女鄙夷,对男宠饶玺更是鄙夷,然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行,那咱们回头见。” 说着,楚珞对冷渡寒使眼色,几人快步离开。 渡寒宫。 一进正厅,楚珞便开门见山,“国库里宝物不少,随便拎几个东西出来,都能凑上军饷。” 冷渡寒却担心,“但那是御用之物,并不能买卖。” “本宫也没说卖。”楚珞坐在软榻上,一阵困意涌来。 她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那个冷将军啊,本宫困了,你是让本宫自己睡,还是过来搂着本宫睡?” 心里想,[冷将军你识相点,赶紧拒绝,骂我两句也行,快,让我赶紧睡个好觉,脑子都要凝固了。] 听见心声的冷渡寒道,“请殿下好好休息,末将就在门外守着,没殿下的允许,末将不会让任何人进房。” 楚珞一副失望的眼神,“哎,既然你坚持,那就算了,谁让本宫怜香惜玉呢?” [真聪明!难道连武官都这么会察言观色吗?] 冷渡寒走出房门,门扉关好,随后便如同门神一般守在门口。 楚珞激动地爬上床,感动的盖上被子——什么饶玺不饶玺,摄政王不摄政王,都没睡觉大! 在头碰枕头的瞬间,楚珞便沉沉睡了去。 …… 楚珞发誓,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不仅秒睡,全程没做梦,醒来时头脑还无比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一口气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天色已黑。 屋外明月皎皎、圆如玉。 因为房内未掌灯,所以外明内暗,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棱纸射入房内。 真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楚珞想哭,想回家。 门外,高大的男人一动不动守在门口,在窗上留下人影。 楚珞好想回家,她急忙甩了甩头,将杂七杂八甩开,专心致志想军饷的事上——那么,怎么才能把御用之物“卖”出去呢? 楚珞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把东西偷出去?不行,无论古今,赃物都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毕竟人家买来是为了升值,可不是藏在家里见不得光,孤芳自赏的。 和皇上商量?呵呵,如果皇上有那个善心,也等不到她来卖东西。 去求摄政王?肯定没用,在早朝上,摄政王已经明着说没办法。 到底怎么办呢? 突然,楚珞双眼大睁——对啊,她怎么忘了那个? 想着,楚珞跳下了床,简单整理了下衣服,推门而出。 门外,皎洁的月光洒在高大男人的身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 冷渡寒转过身,“殿下,您醒了?” “是,小安子呢?” 小安子听见太女找他,急忙过来,“殿下,奴才在!” 从小安子脸上一大块淤青可以看出,刚刚小安子和门神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但这不是重点,“小安子,你带本宫去见父皇。” 小安子一愣,“啊?” “本宫说要见父皇,怎么,本宫堂堂太女,连父皇都不能见?” 小安子低着头,“皇上……龙提欠安……” 楚珞真想给这太监一个大比兜——皇上死不死先不说,这国家都要死了!国家死了,还要皇上干什么? “快带本宫过去!这是我冷美人的事儿,如果冷美人不开心,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小安子无奈,只能道,“是,殿下请随奴才来。” 随后,楚珞跟着小安子出了渡寒宫,向福宁宫而去。 冷渡寒自然是跟随的,但他看向太女的眼神,多了一分改观和敬意。 第17章 她就是在栽赃 很快,一众人到了福宁宫。 福宁宫是皇上的寝宫,如何豪华大气自不用说,刚刚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如果只闻味道,便说这是一个药局,都是有人信的。 当楚珞靠近,福宁宫的宫人见是太女殿下来,也是惊了一下,急忙跑去寻皇上身侧的孙公公。 楚珞道,“小安子,通报啊。” “这个……”小安子犹豫,“回殿下,不是奴才不通报,而是福宁宫的规矩,不可大声喧哗,否则惊扰了皇上养病。不过殿下别担心,殿下出现在宫门口,就有人进去通报了。” 楚珞了然,也没别的意见,一切以病人为大嘛。 很快,孙公公出来。 孙公公见到太女,将眼底的嘲讽小心掩饰好,“奴才给太女殿下请安,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楚珞道,“本宫要见父皇。” “啊?”孙公公眼神闪了闪,“那可真是不巧,皇上服药后,刚刚睡下。” “……”确实不巧,“按孙公公的经验,父皇大概什么时辰能醒?” “这个不好说。”孙公公道。 楚珞了然,“好吧,那等明天早晨,本宫再来。” 孙公公恭敬道,“奴才送太女殿下。” 随后,楚珞一行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 待人消失后,孙公公鄙夷地白了一眼,之后转身回了福宁宫。 …… 楚珞让小安子取了一些日用品,算是在渡寒宫住下了。 冷渡寒再次提议,让太女睡在房间,他睡在厅里。 楚珞想了又想,还是拒绝了——如果她吃得好睡得好,原主看见,不得气死? 但如果她既不能睡美男、又不能睡房间,堂堂太女睡大厅,原主肯定嘲笑她、嘲讽她,最后保不准一开心,收回诅咒,就把她放了! 最后,楚珞决定故意惨一点,就在正厅睡了。 堂堂太女睡大厅,够惨吧? 然而,因为下午睡过,到晚上却失眠。 楚珞就这么一边欣赏月光,一边完善着心里的计划,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清早,小安子带着宫女来服侍太女殿下梳洗。 楚珞一边梳洗一边问,“小安子,今天还有早朝吗?” 小安子一愣,之后恭敬回答,“回殿下,大朝会三日一次。” 其他宫女内心鄙夷——堂堂太女,连大朝会几日一次都不知?南晋国危险了! 梳洗、用完早膳,楚珞带人再次去了福宁宫。 到了福宁宫,情况竟与昨天一模一样,孙公公出来就说,皇上服药又睡了。 楚珞当时就火了,“什么?又睡了?本宫不是不让父皇睡,但别说病人,即便是正常人也应该作息规律。就算是白天小憩也是中午睡个午觉,大清早睡什么觉?” 孙公公恭敬道,“是这么回事,昨天皇上半夜醒来,便忧国忧民再难入眠,所以清早服了药,才又睡了去。” 楚珞冷笑,“睡不着,为什么不传太医?宫里花银子养太医是看着玩的吗?太医不会想办法让父皇睡?安眠汤安眠药,不行的话就在什么什么穴位上扎几针,一个失眠都治不了,他们还有脸拿俸禄?” 众人没想到太女对着孙公公劈头盖脸一顿喷,直接惊呆了。 孙公公也没料到太女这般犀利的质问,从前太女话都说不清楚,“殿下您有所不知,自从皇上病倒,太医们便兢兢业业为皇上医病,皇上宅心仁厚,所以不忍心深夜叫太医来。” 楚珞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准备战斗,“本宫问你们,太医晚上有没有轮值?” “回殿下,有。” “轮值的时候可以睡觉吗?” “这……”孙公公只能实话实说,“轮值时,太医是不睡的。” “既然太医不睡,为什么不忍心叫来?太医轮值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以防父皇夜里有个头疼脑热,既然父皇宅心仁厚,还让太医轮什么值?都放回家睡觉好不好?还有,父皇宅心仁厚,你们也宅心仁厚?要你们是做什么的?” “这……” 楚珞盯着狡辩的孙公公,知道自己不下点狠药,怕是见不到皇上了。 她的面容越发阴沉,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或者说,你们把父皇软禁了?” 孙公公吓了一跳,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太女殿下明鉴,奴才不敢啊?就是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 她就是在栽赃。 只要不让她见皇上,那就是软禁,没得辩! 楚珞了冷冷道,“本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进去通报,说本宫要见父皇。第二,不通报,本宫这就让内务府好好调查下你这个孙公公。听说内务府里面刑罚可多,从头到尾轮一圈,也不知孙公公能扛得住不。” 第18章 对太女肃然起敬 众人大惊。 孙公公吓得瑟瑟发抖,“太女殿下冤枉!奴才跟了皇上一辈子,忠心耿耿,您可不能诬赖奴才啊!” 楚珞挑眉,“谁诬赖你了?本宫就是让内务府好好查查而已。不仅要查你,还要查昨天晚上玩忽职守的太医,太医在那闲着,让皇上失眠?本宫有理由相信,太医被人指使忽视父皇的病情,也可以说,父皇的病根本就是太医们害的。” 楚珞此话一出,不仅孙公公,所有人都吓得跪下,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放眼一望,除了楚珞还站着,便只有其身后的冷渡寒了。 冷渡寒面色紧张,两步来到楚珞身旁,轻声道,“殿下,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楚珞直接瞪了一眼,低声道,“前线将士饿着肚子,你怕宫里闹大?宫里闹再大,还能有前线将士的性命大?” 冷渡寒怔住,紧接着对太女肃然起敬。 却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出来,之后跪地见礼,“奴才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随后道,“皇上醒了,听说太女殿下求见,所以招您进去。” 楚珞这才重新绽放笑颜,“哎呀,父皇醒啦?那还真是巧,孙公公快起来,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地上也挺凉的,别跪坏了膝盖。” “……”孙公公只觉后背一层冷汗,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太女吓出一身汗。 回想一下刚刚僵持的气氛,孙公公只觉今日的太女……很怪!与平日里不同! 实际上不仅孙公公这般认为,便是见识过太女殿下变化的小安子也是惊呆。 楚珞不敢细想本尊的人设不人设,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见到皇上,搞点军饷出来。 福宁宫。 随着楚珞进入,药味越来越浓。 房内光线昏暗,虽然室外阳光明媚,但房内却门窗紧闭。 好好的房间,竟阴森森如同地宫一般。 因皇上病情的原因,冷渡寒并未被允许面圣,只有楚珞自己被孙公公领了进来。 按照其他人给她问安的姿势,楚珞给皇上请安,“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半晌,幽暗的房间深处,才传来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免……礼。” 这声音画面感十足,楚珞好像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病危老人。 “珞儿这般急着……见朕,可有……何事?”皇上慢慢问道。 “回父皇,父皇龙体欠安,儿臣本不应该用这些小事来叨扰父皇,但驻守昌翼城的冷元帅与胡国交战多年,极是吃力,请求朝廷加增军饷,儿臣也仔细盘问过冷渡寒冷将军,认为应加军饷,请求父皇批准。” 楚珞的声音刚落地,皇上便猛咳起来。 孙公公急忙跑了过去,紧张地张罗,“来人,拿药,拿水!” 楚珞猜想,只要皇上不是昏庸无能,就应该知晓南晋国的情况,说不上火是假的。 但再上火,也得面对。 宫女端来了药,孙公公服侍着皇上喝下,这才平息了一阵可怕的咳嗽。 皇上深深叹了口气。 楚珞道,“所以,求父皇赠送儿臣国库里的三样宝物,分别是:幽国进贡的莹紫夜明珠一颗,前朝书法家温清泉的沧澜松序一部,以及和美壁一枚。只要父皇将这三样宝物赠送给儿臣,儿臣便能解决昌翼城加增军饷一事。” 房内,瞬间安静。 孙公公吃了一惊,“太女殿下,您这是要买卖宫中贡品?” 楚珞认真道,“孙公公说笑了,御用之物不可买卖,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到了父皇和本宫这里怎么能破?如果国难当前,民间有一些爱国人士想捐赠财物,金额巨大,本宫在想,也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好歹得有回礼。如果赏他们个一官半职,却有买卖官职之嫌;如果随意拿点东西赏了,既是对爱国人士的侮辱,也显得我们小气。所以本宫思来想去,觉得应该赏一些御赐之物,最为恰当。” 时间众人惊呆——虽然太女这话不像真话,却也无懈可击。 室内死寂一片。 便是连孙公公也大气不敢出一下。 皇上未咳,也未叹气,却好似在思考。 少顷,皇上道,“昌翼城,需加增多少军饷?” 楚珞,“回父皇,不多,大概七千万两白银。” 孙公公倒吸一口气——七千万两还不多?这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增,而不是一共给这么多。 室内又恢复安静,过了一会,皇上道,“三样,够吗?” 第19章 这就成了? 楚珞一愣——皇上这是同意了?皇上这么好说话?她都做好来舌辩群雄的准备了,“够了,儿臣多谢父皇!” 突然,楚珞想起了自己被毁成渣的人设,也不知道现在挽救还来得及不。 想着,楚珞鸡贼地补充了一句,“咳,那个啥,父皇您放心,前线要军饷的元帅多了,儿臣也不能个个都管,儿臣肯定不给父皇添麻烦,只是渡寒在儿臣身边有一段日子了,还挺贴心的,所以儿臣就厚着脸皮来找父皇说说。” “……”皇上。 “……”孙公公。 “……”众人——刚刚还纳闷太女今天怎么突然改变,开始忧国忧民,闹了半天竟因为美色。 孙公公忐忑,怕皇上被这草包太女气过去,小心翼翼问道,“皇上,您再休息一会吧。” 皇上叹了口气,“关于军饷一事……孙公公,你去……带她到国库里取了吧。” 孙公公欲言又止,很想劝,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是,皇上。” 楚珞心中暗喜,“儿臣多谢父皇,儿臣便不多打扰父皇休养身体了,不过儿臣还是建议父皇调整下作息,早睡早起按时三餐,这样对身体才有益,儿臣告退。” 说完,也不等皇上的反应,楚珞转身便跑,生怕皇上变卦。 太女跑了,孙公公这才忍不住道,“皇上,那三样御用之物,真要拿给太女吗?” “拿吧,”金色厚重的锦缎床帐之后,憔悴的皇上缓缓闭上眼,“昌翼城确实死撑许久,尚武不容易,”声音一顿,“不过那三样东西……呵,加起来正好七千万两,她也没多要。” “是,皇上。”孙公公接了口谕,去取皇上令牌。 另一边。 楚珞出来后一溜小跑来到冷渡寒面前,努力压制着激动,“冷将军,成了!父皇同意了!” 冷渡寒一脸难以置信,“皇上……同意了?同意出售宫中御用之物?” 楚珞语重心长道,“怎么能叫出售御用之物呢?我们这是表彰爱国人士,回头怎么运作你不用管,只等着拿银子便好。” 冷渡寒吃惊地盯着心花怒放的太女,只觉得这几天如同做梦一般,前几日他还身处牢笼不知如何脱身,这几日竟能拿到了军饷!? 孙公公带着皇上御令出来,先是和楚珞等人去了一趟国库,之后把楚珞要的三样宝物派人搬到渡寒宫,扔下一句“劝殿下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这么一折腾,一上午就过去。 中午用了午膳,楚珞马不停蹄带着冷傲寒赶往下一站——内务府。 内务府的官员们听说太女殿下驾到,急忙纷纷出来迎接。 院子里,官员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下官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然之前被跪了几次,但看着这么多人给自己下跪,楚珞依旧有些恍惚。 楚珞甩了甩头,将自己喜欢万恶剥削阶级的可怕思想甩开,随后装模作样道,“免礼。” 众人呼啦啦地起身,不懂太女殿下不在宫里好好玩她的男宠,跑到内务府来做什么。 楚珞摆着太女的架子,慢悠悠道,“本宫此番前来是有一些私事,和邱大人自己说说就行,你们都去忙吧。” “是,太女殿下。”众人有序地离开,只留内务府总管大臣邱志为。 邱志为虽然也看不上草包太女,但毕竟是堂堂太女,得罪不起,不得不表现出恭维。 “太女殿下,里面请。” “邱大人请。” 众人进了内务府正堂,楚珞坐在正位上,小安子站在她身后,冷渡寒和邱志为坐在太女下手边。 邱志为先是不动声色地看向冷渡寒,心中唏嘘不已——他虽和冷尚武冷元帅没什么交情,但也久闻其大名,那可是南晋国响当当的战神元帅,其子冷渡寒也是百年一遇的将才,可惜,好好的年轻人却被草包太女盯上了,真是天妒英才。 冷渡寒敏锐地感觉到内务府的总管大臣目光的怜悯,却没理会,他更好奇太女的计划。 第20章 燕公子俊美,可能不大方便 邱志为又看向太女,只见一身金黄色太子朝服下,太女面黄肌瘦,脸颊凹陷、眼下满是淤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想着,邱志为暗暗摇了摇头。 楚珞先在心里顺了一遍计划,随后道,“邱大人,请问我们南晋国可有一种买卖形式,名为拍卖?”怕对方不懂,又详细解释了下,“就是一件商品,公开售卖,价高者得的这种出售形式。” 邱志为道,“回殿下,有的。” 楚珞心中暗喜。 冷渡寒和小安子不免同时想——难道殿下想拍卖那三件宫中御品?但大律规定,宫中御品不得买卖。 楚珞欣喜,“能不能帮本宫把京城最好的拍卖师找来?要最好的、最能忽悠的那种!” 邱志为不解,“能是能,但殿下好歹得说说,找他们来做什么吧?便是请人,也得师出有名。” 楚珞道,“本宫要开一场慈善晚会,主题就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晚会邀请南晋国富商,内容便是看看歌舞吃吃喝喝,顺便针对昌翼城与胡国的战事进行募捐,当然,不会让大家白募捐,募捐者可以得到一些纪念品,捐得多、纪念品就珍贵;捐得少,纪念品就平价。但邱大人你懂,为了能多募捐一些,晚会得煽煽情、搞搞气氛,所以本宫就想到了这些能言善辩的拍卖师。” 虽然太女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邱志为马上就明白过来,其实就是想卖东西,只是不能明着说卖,就说是赠。 难道……牵扯到御用之物? 邱志为面色大变,“殿下,这件事,摄政王可知?” 楚珞想起早朝时自己想溜,被男人两个字定在龙椅上,就下意识抖了两抖,“本宫已经得到父皇的允许了,东西也是孙公公陪着本宫从国库里取出的。” 邱志为震惊,下意识看向自己对面,那个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少年将军。 却见冷渡寒临危正坐,双拳捏紧,面色紧绷又激动。 邱志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起身道,“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去办,给下官两个时辰,定将京城内最好的拍卖师都请来。” 楚珞见事情顺利,也很高兴,“那就太好了!从前本宫就听闻总管大臣邱大人能干,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邱大人放心,等下回本宫再见父皇,定为邱大人美言。” 之前说帮看国库的官员美言,现在又说帮内务府的大臣美言,谁说一计不可二用?只要好用,她就一直用! 邱志为起身,“太女殿下言重,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 “等等,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讲。” 楚珞微微眯眼,眼底闪过精明,“本宫问你,你们内务府与皇商联系,应该很密切吧?” 这便是楚珞选择来内务府的原因。 内务府,是管理后宫事务的部门。 中国古代各个朝代,这个部门的名称虽不同,但办的事都是大同小异——从皇商那采买宫中用品,吃一些回扣,再把用品用于宫中生活。 所以说,内务府总管大臣和皇商关系都不错。 邱志为面色大变,急忙解释,“殿下明鉴,内务府和皇商是正常往来,一切往来都有明细,绝没有见不得光之物。” 楚珞摇摇手,“欸~~水至清则无鱼嘛,你们关系是不是密切是你们的事,与本宫无关,但本宫办这个慈善晚宴,想要皇商帮忙。” 见邱大人依旧不解,楚珞便详细讲解道,“邱大人你想,本宫想邀请富商,但南晋国富商那么多,本宫去哪找名单?本宫又怎么知道谁人傻钱多……哦不对,是忠君爱国,这不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邱志为恍然大悟,也放下了心,“但殿下,燕大人如今在江南采买,即便是即刻飞鸽传书,燕大人赶回来也得五六日的时间,这个时间……能来得及吗?”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他们家有别的懂行的人吗?什么兄弟啊妻妾都可以,那些经商家族,妻子是不是也是经商好手?把她夫人弄来,也许沟通更方便。” 邱志为欲言又止,好似挣扎。 楚珞不解,“邱大人您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冷渡寒双眸狠瞪,冷冷道,“邱大人有话请直说,前线没那么多时间可拖延。” 邱志为被冷渡寒的杀气威慑,急忙解释,“冷将军息怒,下官不是有所隐瞒,而是……而是……燕夫人出身书香门第,恐怕不懂经商。” 楚珞失望,“不懂就不懂,本宫也不会因此事怪罪于你,你怕什么?” “是因为……”邱志为再次犹豫起来,“燕夫人虽不懂经商,但燕大人的独子却在京城,燕公子应能帮得上殿下。” 楚珞惊喜,“真的?那不正好?你为什么支支吾吾?” “因为……”邱志为尴尬道,“燕公子容貌俊美,可能……不大方便。” 第21章 能救几天是几天 “……”楚珞。 “……”众人。 楚珞——[难怪邱大人不敢提人家皇商的独生子,原来是怕被我看上。管他的,迫在眉睫,必须要把人搞来!] 想着,楚珞的视线飘了冷渡寒——[要不然牺牲下冷将军的名声?我可是帮他的忙,相信冷将军应该能同意吧?再说,冷将军是个大男人,就算传言被睡了,也是男人占女人便宜,哪有女人占男人便宜的?] 冷渡寒听见太女心声,来到殿下身旁,低声道,“殿下,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末将支持您。” 楚珞惊,[这么善解人意?学兵法的人都这么厉害?回头我也得看看兵法。] “……”冷渡寒。 随后楚珞故作大方的摇了摇手,“邱大人多虑了,本宫哪是那么随便的人?本宫很专一的。” 说着,眼神飘向冷渡寒,那意思是,她只喜欢冷渡寒一个人,对外男没兴趣。 众人看向冷渡寒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冷渡寒勾唇,对众人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他也有份。 一时间,正厅里一片安静。 邱志为在挣扎。 挣扎是否要把燕公子召入宫,如果真被太女扣下了,他怎么向燕大人交代? 楚珞急了,“邱大人你不信?用不用本宫当场给你亲一个?” “……”冷渡寒——真要亲? 他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太女的厌恶好像消失,取而代之的内疚——太女本来是要寻死的,而他却利用太女的善心,让太女筹集军饷。 不过转念一想,又不觉得自己不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阻拦了太女寻死,也相当于救了太女的命。 哪怕不能救一辈子,但能救几天是几天,他也问心无愧了。 邱志为见太女这么说,也只能相信。 “是,下官这就去派人请燕公子,两个时辰后,下官定将燕公子和拍卖师请来。” 楚珞松了口气,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插曲,但好歹是把事情办妥了。 楚珞起身,“那就多谢邱大人了,你忙着,本宫两个时辰后过来。” “下官送殿下。” 随后,一行人就这么出了内务府。 刚出内务府,楚珞急忙解释,“冷将军你别误会,本宫对你绝没有轻薄之心……”‘ 声音一顿,[等等,人设!好色人设!] 之后不忙不动声色又圆了回来,“本宫只是想单纯睡你罢了,普通轻薄怎么够呢?” 冷渡寒,“……” 小安子问道,“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回东宫。” “但殿下不是说,最近三天要在渡寒宫吗?为什么突然要回东宫?” 楚珞道,“刚刚本宫在内务府说的事,你听懂了吧?” 小安子急忙道,“回殿下,奴才听懂了。” 楚珞点头,“本宫之所以向父皇要三个贡品,原因有二:第一,凡事适可而止,本来变相出售宫中贡品就不大光彩,如果本宫狮子大开口要几十个、上百个,不说父皇能不能同意,怕是能原地气死过去。第二,物以稀为贵,我们所邀请的是无奸不商的商人,如果我们拿的贡品多了,商人们怕是就不会出高价了,这是本宫只要三个贡品的原因。” 第22章 你怎么穿品如的衣服? 小安子恍然大悟。 楚珞继续道,“但既然办慈善晚宴,就不能只邀请三人,能多邀请就多邀请,能多坑就多坑,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捐款前三甲有贡品相赠,其他人也空手而归,所以本宫打算回合……咳咳寝宫,找找能送的东西。” 小安子立刻挑起大拇指,“太女殿下英明!” 冷渡寒则是直接怔住——太女的意思是,要把自己宫中的物件送给捐赠人? 冷渡寒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没资格拒绝,因为前线战事不等人,他因为所谓良心或者面子,逞一时口舌之快,但将士们呢? 最终,冷渡寒的话没说出口,一边对自己鄙夷,一边对太女感激。 …… 东宫。 楚珞一行三人回了来。 东宫的宫人们听说太女殿下回来了,急忙出来迎接。 众人跪地,口呼千岁。 楚珞让众人免礼,眼神看向门口——却见宫殿房门出现一抹紫色身影。 却不知是刚刚睡醒还是什么,少年并未穿戴整齐,紫色衣衫松松垮垮,细软的褐色长发也随意披在肩上,下午的艳阳照在其发间,让几根发丝好似闪了金光。 少年慢慢从房门走出,每走一步都是风情万种。 “玺见过殿下,殿下可算是舍得回来了,玺好生想念殿下呢。”说着,细长的狐狸眼轻轻一眨,不是媚眼却胜似媚眼。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怎么穿品如的衣服?好骚哦!] 饶玺一愣,不动声色的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名贵的衣衫。 品如?难道太女另有所好了?他要不要帮太女把品如也抓回来? 楚珞干咳两声,“本宫……要做到雨露均沾嘛。” 众人吃惊——天要变了吗?饶公子要失宠了吗? 饶玺面色未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玺好伤心。” 楚珞装模作样安抚道,“小美人别伤心,这不是让你养养身体嘛?所谓没有耕坏的地,只有耕死的牛;地越耕越肥,牛越耕越瘦。你看你这么瘦,多半是耕得太勤了。” “……”饶玺。 “……”冷渡寒。 “……”众人。 楚珞,“小安子,让人拿几个箱子过来,我们准备装东西。” “是,殿下。” 小安子找了下人,拿来箱子,楚珞则是小心翼翼地绕过饶玺,进自己寝宫开始大扫荡。 第一步,便把博古架上面的东西扫荡一空,名贵古董架,瞬间空空如也。 小安子心疼得快哭了,“殿下,您看这博古架这么空,也……不好看啊。” “说得对。”楚珞若有所思。 小安子惊喜,“所以,殿下留几个珍玩吧?奴才看那个玉白菜就不错。” 楚珞伸手一指,“这个博古架多少钱?反正上面也没东西,一起卖了吧。” “……”小安子。 博古架估价结束后,命人搬走。 楚珞看到梳妆台,又打起了梳妆台主意,“来人,把本宫的什么头面饰品都拿出来。” 众人吃惊——什么?殿下连自己头面也要卖? 太女之命不可违,宫女们还是拿了出来。 楚珞瞧了一眼,问小安子,“这些东西一共能卖多少?” 第23章 统统卖掉! 小安子哭了,“殿下三思,您出席各种活动,不佩戴头面不好。” “你说得对,所以本宫打算留下来一套百搭的,其他都卖了。”楚珞催促,“别废话,快估价。” 小安子哭啼啼地说了一个大概的价格。 楚珞暗暗算了算,“嗯,不错,来人,除了那套纯金的,其他都搬走。” “是,殿下。” 很快,刚刚还琳琅满目的梳妆台抽屉里,只剩下一套孤零零又极小极寒酸的黄金头面。 楚珞看到角落里的花瓶,“这个多少银子?” 小安子哽咽道,“殿下,这花瓶不值钱,最多五百两银子。” “装上,带走,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 小安子哭。 “那个软塌能卖吗?” “殿下,软塌不能卖啊!否则以后回来您怎么小憩?” “不是有床吗?搬走。” “是,殿下。” “那套桌椅也搬走。” “是,殿下。” 就这样,扫荡一圈,刚刚还富丽堂皇的房间,一下子空荡荡,只剩下一个拔步床和梳妆台。 正厅里,美少年侍卫神色慌张地来到饶玺面前,一身紫衣的饶玺正悠闲地翻书,“主子,太女在搬房里的东西。” “想搬就搬呗,左右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说着,饶玺抬眼,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勾唇一笑,“差不多,该开始了。” 房内。 楚珞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心情竟然豁然开朗,突然,腹部一阵绞痛。 小安子哭啼啼,“殿下,您……啊!殿下您在怎么了?殿下您身体不舒服吗?” 却见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太女,后一刻跪卧在地上,整个身子蜷成一团,两只手紧紧压着腹部。 这是一种楚珞从前未经历过的疼痛,人都说生孩子是十级疼痛,但楚珞认为自己在经受一百级疼痛,因为她疼得连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上的冷汗如同泄了洪一般奔涌而出,短短几秒钟,额头上的冷汗已如泉水般流下,一些流入眼中,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泪。 一时间,东宫乱成一团。 小安子急忙让人去寻太医,冷渡寒也俯身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却惊讶的发现,太女五官疼痛到扭曲。 冷渡寒大惊,“殿下您能说话吗?您哪里疼痛?” 楚珞很想说话,但她根本张不开嘴,剧烈的疼痛让她肌肉紧绷,甚至于她怀疑肌肉因疼痛在痉挛。 如果正常情况,这种疼痛多半会休克,问题是她却没有休克的迹象,就这么生生挨着疼。 冷渡寒急忙将太女抱起,准备放在床上等太医来,当抱起时发现太女身上所有肌肉都僵硬且颤抖。 正厅。 即便东宫炸开了锅,饶玺依旧未受影响,津津有味地看着先古大儒所创,艰涩难懂的书籍。 美少年侍卫又赶来,压低了声音,“主子,您不去看看太女?” 饶玺冷笑着拿起身旁茶,不紧不慢咽下一口,“殿下刚刚不是才说要雨露均沾吗?” 美少年侍卫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便悄悄退下。 房内,楚珞疼得几乎咬断牙齿。 第24章 她嘴欠!她活该! 冷渡寒大吼,“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小安子解释,“冷将军息怒,太医一定在赶路,我们东宫和太医院有一段距离。” “我去接应一下。”冷渡寒转身要走,想背个太医快跑回来,却突然看见床上的太女紧紧盯着他。 楚珞没法说话,内心纳闷——[不要走!不要走!去揍那个饶玺,和他要解药!] 冷渡寒一愣,急忙道,“殿下您稍等,末将去找饶玺要解药!” 楚珞感动得想哭——[冷将军竟然猜到了!冷将军yyds!] 然而她不用哭,眼泪也是哗哗流的。 冷渡寒冲出了房间,楚珞也蜷缩在床上默默承受痛苦——[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剧情?太女身上有个毒定时发作,要找饶玺要解药的!饶玺好像也正是利用这个毒来控制太女……好像是这样……因为太女不算是小说主角,所以关于太女的支线一笔带过。] [好疼,太女我错了!你回来吧,我向你忏悔,你不应该死!你是可怜人!]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嘴欠!她活该!嘤嘤嘤! …… 另一边。 冷渡寒冲到了正厅,却见饶玺看书,一把将书抢下扔开,将饶玺生生拎了起来,“把解药交出来。” 然而哪怕衣领被拎着十分狼狈,饶玺面容却依旧淡定,眼神似笑非笑,“玺不懂冷将军的意思呢。” 冷渡寒一拳打了下去,却见饶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被拍到了墙上,当人从墙上跌落时,已昏迷。 美少年侍卫们冲上来,“大胆,竟敢在东宫行凶。” 冷渡寒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将美少年们如同垃圾一般丢了出去,冲上来捏住饶玺的脖子,“别装死!” 然而昏迷的饶玺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冷渡寒懊恼得紧,后悔刚刚下手太重。 饶玺昏了,他还怎么要解药? 却在这时,太医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小安子迎了出去,“大人您终于来了,快为殿下诊病吧!” 几名太医开始为太女诊脉下针,又开出药方。 然而就这么折腾一炷香的时间,楚珞身上的疼痛依旧未缓解。 就在众人忙碌时,那本“昏迷”的人,却缓缓睁开眼,唇角勾着诡异的笑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迹象。 美少年侍卫上前,“主子,您没事吗?” 饶玺起身,慵懒地将滑下肩的紫色外衣拉了上来,笑道,“无事。” 起身后,饶玺捡起书,坐回原来的椅子,先用身旁香茗漱口,把嘴里的血水漱干净,之后又优哉游哉地看书起来。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 太医们都忙出了汗,然而楚珞的疼痛只缓解了那么一点点,勉强能说出话,却依旧痛不欲生。 “冷……冷……”楚珞艰难地吐出字。 小安子急忙道,“殿下,您是不是很冷?奴才给您拿被子。” 还没等小安子的话说完,人便被冷渡寒一掌拍飞,“殿下,您在叫我?” 楚珞拼尽全身力气,“你……搜……饶玺……的身……解药……” 冷渡寒恍然大悟——对呀!逼问饶玺解药,都不如直接去搜! “殿下放心,末将这就去搜。” 起身刚一转头,就见饶玺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冷将军,来搜玺的身吧。” 第25章 有那么大的魅力? 楚珞再挤出了一些力气,“安……” 刚刚摸清楚套路的小安子上前,“殿下,奴才在!” “带……人,去……搜……饶玺的……房间……解药……” “是!殿下!”小安子不敢怠慢,连宫人都不信任,直接在外面找了一些侍卫,跑去饶玺的房间搜。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冷渡寒面如菜色地上前,“殿下,属下该死,没搜到任何东西。” 楚珞一愣——不在他身上? 又过了一会,小安子也回来,“殿下,饶公子的房间也没搜到任何药物。” “……”楚珞。 却在这时,饶玺上前,“打也打了,搜也搜了,这下你们相信本公子了吧?让让,本公子很担心殿下呢。” 虽然今天太女对饶玺表现出了冷淡,但太女从前对饶玺的宠爱是有目共睹,众人认为今日冷淡是因为冷渡寒在的原因。 毕竟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戏码。 众人让开,饶玺在床沿坐下,一双狐狸眼故作疼惜地看着满脸冷汗的楚珞。 他掏出帕子,为惊恐的楚珞擦脸上的汗,“殿下这样,玺好心疼呢。” 然而就在擦其面颊时,楚珞感觉到一颗小小的药丸被弹到了她口中。 药丸很苦很辣,刺激感令人难以忽视,然而那药丸入口即化,根本不用入喉,在舌尖便已化开,瞬间整条舌都火辣辣的热。 而那热顺着食道向下进入胃部,又继续延伸到全身各处。 奇迹出现了,那热度所到之处,瞬间止痛,很快,周身的剧痛消失! 楚珞一脸震惊——[为什么?刚刚这群人明明搜了饶玺的身,没搜到,这药丸是从哪变出来的?难道是藏在指甲缝里?] 说着,时间下意识看向美少年的若葱白一般的手指。 别怪她会这么想,因为现代武侠片里,大侠弹毒粉,都是事先藏在指甲缝里。 饶玺好像瞬间看出楚珞想法一样,将两只手放在楚珞的眼前。 却见少年的指尖干净,指甲晶莹整洁,因为甲缘极高,所以这般短短的指甲里根本藏不了一丝污垢,更何况是一个药丸。 饶玺有了戏耍的兴致,他低声道,“殿下是不是想知道,玺将解药藏在哪了?” 楚珞急忙点头。 饶玺,“这极好办,只要殿下让玺脱了衣服,不就一览无遗了吗?殿下从来最喜欢玺一丝不挂伺候您的。” 饶玺的声音不小,刻意说给外人听。 楚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骗鬼呢?每次都喂迷幻药,估计现在连个手都没摸吧?] 不过她也不在意,左右早晚是要寻死。 现在筹集军饷什么的也只是个小插曲,等插曲结束,还是要办正事。 楚珞违心道,“对对对,本宫最喜欢玺的玉体了,不过……这几天本宫确实忙,过几天回来好好欣赏下行吗?” 心中暗暗祈祷,[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帮冷将军把军饷筹集好,我回来你随便下毒,最好一口气毒死我!] 饶玺挑眉——冷渡寒有那么大的魅力?那武夫到底给太女灌了什么迷幻药? 第26章 太女之前是装的? “殿下记得您的话。”饶玺意味深长地说完,便起身扬长而去。 待紫色身影消失在房间里,楚珞终于松了口气。 小安子上前,“殿下,您……” 还没等小安子说完,楚珞道,“给本宫拿水……还有,弄来水,本宫洗个……澡,一会去内务府。” 小安子心疼得都快哭了,“殿下您都病成这样了,筹集军饷的事便放一放吧!” 目睹了整件事,此时冷渡寒心情复杂。 他越来越认为自己卑鄙!为了军饷,利用太女的善心。 虽然人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突然能听见心声,为什么之前好色的太女,变得心性善良、忧国忧民。 或者……太女之前的好色都是装的,是因为饶玺逼迫? 楚珞懒得和小安子解释,“拍卖师和燕公子……一会就到,本宫……不能不去。” 小安子这才想起来,他们和内务府的总管大臣还有两个时辰之约。 这么算一算,也到时间了。 就在楚珞认为小安子太蠢,想得换个聪明的太监时,小安子却突然听话起来。 立刻让人准备沐浴水,取来新衣,之后还安排了步辇,将太女殿下送到了内务府。 内务府。 安公公一声高喝,“太女殿下到。” 众人急忙出外迎接。 众人却见,太女穿了一身黑金相间的太子冕服,头上未戴冕冠,只戴了一副简单黄金头面,乌黑的发髻、金灿灿的头面,却也正好和黑金的冕服相搭配。 因为刚刚病症的发作,太女本就病态的面颊更显憔悴,面色更白,但一双黑眸却眼神坚定,目光清冷中带着威严。 令众人不禁肃然起敬! 楚珞一边走一边思考一会和拍卖师等人怎么商量,所以也没管什么人设不人设。 众人跪地磕头口呼千岁。 楚珞被小安子扶着,双腿很软,有些虚,“诸位免礼。” “谢太女殿下。”众人纷纷起身。 楚珞抬眼看向众人,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公子。 不是她好色,而是在一群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之中,年轻帅气的公子实在鹤立鸡群。 那人,应该就是燕皇商之子,燕昶安。 却见燕昶安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身材高大颀长,与冷渡寒的魁梧不同,燕昶安却是芝兰玉树的文雅。 他身上穿着淡青色锦缎长袍,长发束在玉冠之中,额前两束碎发,垂在两颊,平添了一些风流。 桃花眼、高鼻薄唇,一颦一笑之间,吸引目光无数。 但没吸引楚珞。 倒不是楚珞眼光高,也不是对男人没兴趣,而是时间紧任务重,只要想到前线将士饿肚子,她就没心情风花雪月,欣赏什么美男。 当然,就算没有军饷的事,她也不想看美男,她还急着“死出去”呢。 所以简单欣赏了下美男子,楚珞便收回了视线。 邱志为一直忐忑——虽然太女说她对其他人没兴趣,但太女的话可信?如果太女专一,怎么会搞了那么多“公子”入宫? 不过见太女收回视线,没表现出兴趣,便稍稍放心。 楚珞笑道,“让大家久等了,刚刚本宫旧疾复发,召了太医,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第27章 本宫会适当赠与一些纪念品 邱志为吃惊,“什么?殿下旧疾复发?那殿下派人来说一声便是,怎么能抱恙前来?” 楚珞摆了摆手,“老毛病而已,吃些药扎几针就行,不碍事的,我们进去说吧。” 邱志为这才想起,自己还把太女挡在门外,“是下官失礼,太女殿下里面请。” “请。”楚珞率先进了去。 冷渡寒眼神一直在太女身上,担忧不已。 众人进入正堂,入座。 拍卖师们都出自民间,哪见过太女殿下这么大的官?一个个战战兢兢,屁股都不敢全坐在椅子上,甚至都不敢窥视太女凤颜。 倒是燕昶安,依旧不卑不亢,表情从容淡定。 楚珞道,“时间紧急,本宫便开门见山了。如今南晋国边境的战事已持续很久,虽然朝廷按时发放军饷,也想增加军饷,但朝廷做事都是按照律例而行,不是想增加就增加、想增多少增多少。这几日早朝,朝臣上奏说一些民间爱国人士想募捐,父皇仁厚、体恤兵士,便同意了这一提议,更将此事交给了本宫。” 太女振振有词,邱志为等官场人都听懵了。 军饷不是想增多少就增多少吗,只要朝廷有银子,什么时候需要律例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什么爱国人士募捐明明是太女的主意吧?什么时候和朝臣扯上关系了,朝臣知道吗? 明明是要坑富商的银子,怎么转眼之间,就说得这么光明磊落、振奋人心了? 好在,燕昶安和拍卖师们并不知其中内幕,成功被唬住。 楚珞继续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没想到民间竟有这般爱国志士,本宫极是感动以及欣慰。按照正常情况,有想募捐的,把银子送到衙门登记,回头张贴皇榜,但本宫却觉得这样不妥,应该好生表彰下爱国人士,所以本宫打算召开一个慈善晚宴,找诸位来商量下。” 众人连连称是,对皇上和太女更是一片恭维自不用说。 楚珞问总管大臣,“邱大人,京郊可有举办晚宴的皇家行宫?” 邱志为恭敬回道,“回殿下,有几座。” 楚珞点头,“好,待回头商量出晚宴人数和规模,你来做主选一个。” “是,殿下。” 楚珞看向燕昶安,“素闻燕大人独子,燕昶安燕公子乃百年一见的商业奇才,本宫慕名已久,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昶安起身,拱手道,“太女殿下过奖了,草民愧不敢当,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提,草民鞍前马后,定尽全力。” 楚珞伸手摆了摆,示意其入座,“本宫请你来,是让你参与策划这次晚宴,其中包括拟定宴请人名单、晚宴的规模,以及发放邀请函等等。本宫的预想,是邀请五十名富商左右,参与晚宴可携带家眷两名,只是参与晚宴需要交纳一定进场费用,这个费用不算入募捐之中。众人想募捐多少全凭心意,但根据募捐额度和排名,本宫会适当赠与一些纪念品。” 说着,楚珞对小安子道,“把东西拿上来吧。” 第28章 终于能休息了,嘤嘤嘤! “是,殿下。” 小安子离开,命太监们把“纪念品”搬了上来。 首当其冲,便是楚珞在国库里要来的三样贡品。 当贡品被抬上来时,所有人双眼大睁,惊艳地盯着御用之品。 古代和现代不同,御用和民用,是完全分开的。 根据物品规格不同,御用品不可流入民间。民间的东西,也达不到御用的标准。 诸如古代的瓷器也分官窑和民窑。 拍卖师们平日里卖的都是民间的珍品,却第一次亲眼看见御用珍品,自是惊艳。 燕昶安身为皇商之子,这些贡品也时常经手,倒是未露太多惊讶。 楚珞觉得自己有些体力不支,她拿身旁的茶喝了一口,努力集中精力,“前面三样贡品,赏给募捐最多,且金额超过三千万两白银之人。后面那些,便赏给排名稍后之人。邀请名单交给燕公子拟定,宴会规模交给邱大人来定,至于入门费也很简单,把举办宴席的总费用,分摊到参与人员人头上便可,邱大人再找个能容纳这些人行宫或者别院,如果离京城远,就收拾一些客房出来,让大家住一夜。” 燕昶安和邱志为道,“是,殿下。” 楚珞对拍卖师们道,“本宫听闻,你们是京城最优秀的拍卖师,这些物件你们也抓紧时间熟悉,有不懂之处可以询问燕公子,晚宴时便需要你们来介绍这些物件。当然,本宫不会让你们白忙乎,除了固定的赏银外,额外有万分之一的提成。” 众人大吃一惊,万分之一? 不说后面的那些小物件,只说三样贡品,如果他们没看错,轻轻松松便能拍出七千万两白银到九千万两白银,如果按照万分之一的提成,他们便能拿到奖金一万两白银!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拍卖师们都激动起来。 楚珞一阵眩晕,急忙拿茶喝了一口,“关于慈善晚宴一事,你们可还有什么疑问?” 众人齐齐说,没有疑问。 楚珞也没拖延,对小安子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开了内务府。 表面镇定的太女,内心哭唧唧——[可算是结束了,要死了!要死了!头晕目眩,眼前都出金光了。] 跟在太女身后,冷渡寒内心的感动早就溢于言表。 然而冷渡寒没看到的是,除了他之外,身后还有一人眼神惊讶地盯着太女的背影。 燕昶安——今日的太女,怎么和往日不同?难道从前的太女是扮猪吃虎,现在的才是真的太女? …… 一回到渡寒宫,楚珞便含泪爬上软塌——[终于能休息了,嘤嘤嘤!] 房内一片安静。 下人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冷渡寒守在门外,视线也一直看向北方。 那里是昌翼城的方向,只要想到他能马上带军饷和粮草回去,便激动万分。 突然,房内传来女子虚弱的声音,“冷将军。” 冷渡寒急忙收回思绪,快步入内,“殿下,末将在。” 趴在软塌上的楚珞道,“本宫实在不想做起来,就这么和你说话,失礼之处您就多担待。” 冷渡寒急忙道道,“殿下休要这么说,殿下凤体抱恙却依旧牵挂昌翼城的军饷,末将感激涕零,怎么会怪殿下?” 楚珞严肃道,“本宫问你,你搜饶玺的身,可搜仔细了?会不会有漏掉之处?” 第29章 只要死得比原主惨就行! 冷渡寒回答道,“末将极仔细,绝不会有漏掉之处。” 此时,冷渡寒也是内心不解:为什么饶玺对太女下毒,太女非但不求救,还宠爱饶玺?好像是太女默许如此,这…… 转念一想,冷渡寒决定——不能管这闲事! 虽然太女殿下筹集军饷,对他恩重如山,但历朝历代,只要牵扯了皇家机密,几乎没人能善终!皇家为了彻底灭口,甚至会把一个家族…… 他知道他自私,但也是自保! “本宫只是问问,”楚珞,“好,你下去吧,把小安子叫进来。” “是,殿下。”冷渡寒出了正厅,去叫小安子。 少顷,小安子急匆匆入内,一脸谄媚,“殿下,您叫奴才?” 楚珞缓缓睁开眼,“太医可说,本宫得的是什么病?” 小安子叹了口气,“回殿下,太医诊不出来,”随后又压低了声音,“这些年,后宫皇子公主的病症,太医都没诊出来。” 楚珞——难道是皇室的怪病?也不大可能,因为小说里写,太女不是病情发作而死,而是因为喜欢上摄政王,进而和摄政王妃一直掐架,两年后陷害摄政王妃不成,被摄政王弄死。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的,爱怎么死怎么死,只要死得比原主惨就行!希望通过她的悲惨来治愈原主,撤回诅咒,让她回家。 决定后,楚珞便不再浪费精力,“你下去吧,本宫睡一会。” 随后,便沉沉睡了去。 是夜。 勤政楼里。 摄政王东方霁将所有内阁送上来的折子批阅结束,这才从桌案后起身。 随从们将堆积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折一本本放在了箱子里,不小心有一本掉在了地上。 下人吓了一跳,偷眼去看摄政王的脸色,却见其依旧望向窗外,好像没有动怒的意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男人颜英俊逼人,轮廓完美无可挑剔,无论是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是抿紧的唇,尤其是其眼神阴鸷如隼,视线却好似能穿透夜幕一般。 虽然摄政王工作量巨大,每日光批阅奏折就要连续几个时辰,但即便是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其字迹依旧金钩铁画,书写工整,绝无潦草疲惫。 下人将奏折重新合上,放回箱子,搬着装满奏折的箱子离开。 东方霁的心腹君泰上前,“王爷,时辰不早了,该回王府。” “不急。” 却在这时,有随从上前,“王爷,内务府邱大人来信。” 东方霁收回视线,接了信,打开翻阅。 君泰这才知晓,原来王爷在等信。 一目十行后,东方霁的眉头几不可见的挑了一下。 君泰问道,“王爷,内务府可有急事?” 东方霁将信扔给君泰,君泰看了起来。 “原来是太女要帮昌翼城筹集军饷,从国库里要来三个贡品,又把皇商之子燕昶安请来筹划慈善晚宴?”君泰吃惊,“真没想到,太女竟真的管了这件事!但太女资质平庸,这件事能成吗?” 东方霁淡淡道,“法子倒是不错,就看她的能力了。” 君泰依旧不解,“但太女从前素来不管朝堂之事,这次为什么突然插手,难道……难道是因为冷渡寒将军?” 心中狠狠一顿,太女破天荒的管军饷一事,搞不好冷将军被太女得手了。 可惜了,冷渡寒将军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儿,竟成了昏庸太女的玩物。 东方霁未理会这个话题,起身道,“走。” 第30章 糟!他什么时候来的? “是,王爷。”君泰将信收好,随着摄政王出了勤政楼。 勤政楼外停着一辆黑色马车,通体为乌铁制成、刀枪不入,因为车体的沉重,所以铁质轮子上要包裹许多附着物才不会压坏路面,加之马车庞大,两三匹马是拉不动,却用了足足八匹纯黑战马拉车。 摄政王上车后,随后马车缓缓启动。 马车之后,骑兵队伍跟随,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 楚珞这一觉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起床时,依旧觉得浑身虚得无力。 小安子见殿下醒了,急忙上前,“奴才见过太女殿下,殿下您醒了?殿下您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奴才去找太医?” “不用。” 楚珞发誓,如果她睡的是正经的房间,说什么也要懒床一下,但她还睡人家的“客厅”,懒床不大好。 再者说了,她还有正事要做,“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内务府的总管大臣可上差?” 小安子恭敬道,“回殿下,现在还没到上差的时间。” 楚珞,“行,我们也抓紧点,一会去内务府。” 小安子委屈道,“殿下还要去?殿下您身子还未恢复好呢,不宜这般劳累!” 楚珞无奈,“你以为本宫想去?本宫是不得不去!但凡昌翼城能撑下去,冷元帅也不会把亲生儿子派来要军饷,但本应第一时间解决之事,被本宫生生拖了十日,本宫能不急?” “是,殿下。”小安子也不敢怠慢,将去安排去了。 突然,楚珞感受到炙热的目光,扭头看去,正好看见穿戴整齐的冷渡寒站在门口。 楚珞缩了缩脖子——[糟!他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是不是听到我提拖了十日?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冷将军你醒了?早啊。”楚珞暗搓搓地想——[但愿冷将军没听见我刚刚的话。] 冷渡寒抱拳,“末将见过太女殿下!” 他很想告诉太女殿下,他不计较,无论是软禁他十日还是名声受损,只要能成功筹到军饷,他都愿意! 只是他不想把能听见太女心声的秘密说出来,只能忍下。 经过上一次早朝,他才知道,不是朝廷不想出钱,是朝廷真的没钱了! 南晋国内忧外患,已岌岌可危! 楚珞,“一会用完早膳,我们就去内务府。” “是,殿下!”一想到能拿到军饷,冷渡寒更是激动不已。 很快,伺候太女梳洗的宫女入内,冷渡寒回避。 今日楚珞没专门穿太子冕服,而是选了一条舒适的金丝锦缎长裙。 昨天穿冕服是为了威慑一下燕昶安和拍卖师,如今目的已达成,就不用再穿硬邦邦、沉甸甸的冕服了。 内务府。 当楚珞来时,燕昶安和拍卖师们早已到达。 众人齐齐问安,“下官\/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又是跪了一地的人,楚珞虚荣心爆棚,“诸位免礼,坐吧。” 声音明显比昨天有力气多了。 众人纷纷入座。 楚珞直接进入主题,“邱大人,昨天你们商量得怎样?” 邱志为道,“回殿下,昨日下官与燕公子商讨,决定晚宴的筹备工作全权交给燕公子。” 楚珞顺势看向燕昶安,却见今日的燕昶安穿了一袭淡青色锦缎长袍,没有任何图案,只在衣领和袖口处缀了黑色丝绸滚边,配合纯黑色腰带,整个人整齐儒雅,竟和她想象中的商贾气质截然不同。 第31章 太夸张了吧? 燕昶安起身,拿出一个本子,“太女殿下,草民昨夜起草了一份计划,还请殿下过目。” 楚珞点了下头,小安子过去接了本子,为太女取了回来。 楚珞打开本子,翻看。 心中赞叹——[这燕昶安的字是真好看,这哪是计划书?明明就是书法字帖!] 楚珞就这么一边惊叹一边翻完“字帖”,之后竟发现——忘了看内容。 急忙又翻回去,重新看一遍。 “……”众人——让草包太女看这些,真是难为殿下了,也不知殿下能看懂不。 只有冷渡寒知道,太女是在欣赏字帖。 这本计划书,首先,燕昶安对晚宴进行了卖点定位:其卖点是皇家晚宴,所有规格全部严格按照皇家礼仪,仪式要繁缛隆重,标准参照天子祭天。 楚珞惊呆了——天子祭天?太夸张了吧? 紧接着,后面有了解释说明,大概的意思是,这种隆重的礼仪有种洗脑的作用,先用气势摧毁富商们的理智,以方便进行下一步烘托。 楚珞抬眼看了一下燕昶安,因为实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文静儒雅的男子,竟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第二步,歌舞,不采用宫廷类舞种,而使用军舞,乐曲也少管弦多号角。 后面解释说明,意思是:只要是男子,无论是读书也好、商贾也罢,心底都有一种建功立业的欲望,而军鼓和军舞,最能催发这种情感。 楚珞再次暗暗赞叹——有才的人真多! 第三步,募捐,先由太女殿下讲话,鼓舞士气,随后由拍卖师介绍朝廷为表彰爱国人士赏赐的贡品。 后面解释说:关于这些拍卖师,燕昶安会用三天的时间进行培训和考核,若考核不合格予以淘汰,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 楚珞就这么不断向后看着,一边看一边暗暗叫绝。 计划书最后附加一份名单,其上不仅有富商的名字、籍贯,还有富商的身价、性格,以及预估出手银两等等。 看到最后,楚珞忍不住道,“燕公子,实话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本宫说久仰燕公子大名,闻名不如见面什么的,那些都是客套话,但现在本宫敢肯定,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燕公子不愧是百年一见的经商奇才,竟将人心理拿捏得这般精准,这套计划书,看似简单、平平无奇,却蛇打七寸,每一步都死死控制着商贾们的情绪和欲望,高!实在是高!” 燕昶安起身,“殿下过奖了,草民愧不敢当。” 实际上,燕昶安内心也是惊讶不已——今日他刻意来得早,将计划书交给邱大人过目,毕竟邱大人身为内务府总管大臣,极了解皇家人的性格和习惯。 邱大人对这计划书不是很看好,因为这计划书从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角度来看,确实完美,但问题是,皇族人可不是商贾,他们要的名誉、荣耀以及地位。 邱大人暗示燕昶安,晚宴无论募捐多少,一定要突出皇家对商贾们的恩赐。 燕昶安虽未表现出来,心中却是不屑的——是啊,这便是皇家的德行,既要拿你的东西,又要摆出一副开恩的模样。 第32章 太女,果然有趣 燕昶安甚至给自己准备了一条退路:如果太女真要求那般改,他就称病退掉这个任务。 却没想到,太女竟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士为知己者死,燕昶安内心也是激动的。 楚珞将计划书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兴致勃勃地问冷渡寒,“冷将军,我在某本书里看过,说有些国家的军中有一种迎接仪式,没有什么吹拉弹唱,只有鼓,我们南晋国可有?” 冷渡寒认真回答,“回殿下,有!” “好!”楚珞激动地一拍桌子,“我们也搞一个,就在行宫的大门口。如果这么说,便不能让这些商贾随随便便来了,入场的时间要固定,入场时活动要统一,以军鼓迎接,先来第一炮!” “是,太女殿下!”冷渡寒的军心油然而生,他看向太女的眼神,却好似看着知己。 燕昶安也是惊讶,太女殿下竟然不想炫耀皇权? 太女,果然有趣。 楚珞继续翻看计划书,一遍看完看两遍,两遍看完,看三遍。 突然,楚珞抬起头,憔悴的脸上,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好似闪着金光,“燕公子,既然画风偏斜得这么厉害,我们干脆换条思路怎么样?” 燕昶安也是好奇,“殿下想改成什么思路?” “从皇家晚宴,改成军中晚宴!”之后楚珞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燕公子您想,虽然你们是商贾,参加不到皇家晚宴的规模,但对于巨商来说,民间豪华晚宴就算抵不上皇家晚宴,也能抵了一半,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太大效果了。然而,他们绝对没参加过军中晚宴!既然您刚刚说,无论是读书文还是商贾,都有建功立业之心,那么我们干脆就让他们体验一下军风,到时候战鼓这么一敲,军号这么一吹,不愁他们不掏银子。” 楚珞越说越来劲儿,脑洞也越来越大,开始了细化,“还有,也别让本宫讲什么话了,本宫虽是太女,实际上没读多少书,不会讲那些鼓舞人心的大道理,但霍鸣金,霍元帅可还在京城呢!便是让十个本宫,也抵不过一名霍元帅!” 说着,扭头问道,“冷将军,你和霍元帅能说上话不?你能请来霍元帅不?” 心里想——[别让我请,打死我也请不来。] 但凡朝中有血性之人,都是看不上好色又草包的太女。 冷渡寒也是极为激动,一抱拳,“殿下放心,说服霍元帅一事,就交给末将!末将可立军令状,如果请不来霍元帅,军法处置。” 楚珞失笑,“别说得那么严重,动不动就军法处置。就算是请不来霍元帅,也可以请兵部尚书,兵部尚书那边,本宫应该能说上话。” 因为太女殿下的高涨情绪,众人都被其煽动,一时间甚至好像听见了金戈铁马之声! 燕昶安也是惊讶,他从前只听说太女殿下的恶名,却没想到太女殿下竟这般聪慧机灵。 楚珞继续开脑洞,“要不然我们这样:先在行宫外面设个桌椅太阳伞之类的,让大家先集合,集中一个时间入场,入场之处用军鼓欢迎,紧接着晚宴开始,歌舞是军舞、军鼓、军号、对战演练,之后是霍元帅或者兵部尚书进行讲话,随后开始募捐。募捐的气氛,咱们也得拿捏得死死的,募捐过程中,要用小鼓,例如这样……” 第33章 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 说着,楚珞用指节快速敲击桌面,发出紧张又紧迫的声音。 [嘶,疼。] 因为情绪激动,不小心敲狠了,楚珞急忙不动声色地默默收回手指,“冷将军,你们打胜仗后,可有什么表彰仪式?例如……” “号!代表胜利的号角!”冷渡寒瞬间便理解了太女的意思。 “对!最后赏赐贡品的时候,就要吹号!尤其是前三甲,吹的号要响、要长。” “太女殿下好主意!” “殿下真知灼见!” “殿下好谋略!” 众人纷纷瞻仰,面容激动又期待。 楚珞眯着眼,开始盘算,“一会本宫就去找兵部尚书,让他调一些兵士来,既充当侍卫又能当摆设,气氛更好。” 邱志为道,“殿下,您不用去找兵部尚书,您别忘了,您手上有御林军。” “啊,这……” 这就尴尬了,楚珞的御林军虎符在饶玺的手里。 这可怎么办? 看不出眉高眼低的邱大人继续道,“如果想达到最好的效果,最好用御林军,毕竟御林军是在全国所有军队里精挑细选出来。” “嗯……”楚珞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室内有那么一丝尴尬。 众人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楚珞,楚珞有种骑虎难下之感。 最后,楚珞一咬牙,“行!就这么定了,本宫手下有一千御林军,都用上!” 她决定找饶玺商量——大不了就让饶玺下毒折磨呗?反正不商量,饶玺也会下毒;商量,饶玺还会下毒,还不如商量一下。 于是,御林军一事,也这么敲定了。 接下来便轮到了邱志为的晚宴选址等等,一众人越聊越投机、气氛越来越高昂,几位拍卖师都暗暗决定,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通过燕公子的考核。 这么别出心裁的晚宴,他们一定要参加!绝对不能错过! 就这样,一上午过去。 本来楚珞想邀请燕公子留下共进午膳,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方面,时间很紧迫,她要找饶玺谈判;燕公子要培训拍卖师。 另一方面……她也得为人家燕公子的名节考虑下不是?回头如果传出去,燕昶安和好色太女在宫中共度多少个时辰,让外人怎么想? 告别了燕昶安等人,楚珞一众人向回走,楚珞依旧坐在步辇上,小安子跟在后面,冷渡寒则是走在其身侧。 一路上,楚珞一直在思考,反倒是冷渡寒时不时看向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珞收回思绪,认真道,“冷将军,你下午出宫,亲自邀请霍元帅吧。” 冷渡寒一愣,“殿下不是要回寝宫?难道不需要末将的保护?” 他刚刚明明听见,饶玺一直在给殿下下毒。 楚珞摇头,“不用,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我们快点办晚宴、筹军饷就好,本宫怎样无所谓,前线将士才重要!” 冷渡寒怔住,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楚珞问。 “没什么。”冷渡寒收回视线,也将心底的激动压下。 楚珞没直接回东宫,而是先去渡寒宫,决定先美美吃一顿最后的午餐,再去东宫送死。 第34章 其实有毒也行 东宫。 楚珞刚刚靠近东宫,守在门口的美少年侍卫便扭着纤细的腰肢迎了上来。 “殿下,您怎么才回来?您不要菊花了吗?”说着,美少年对楚珞抛了个媚眼。 楚珞吓了一跳——[菊花?这家伙要对我做什么?] 随后她才领悟,原来此菊花非彼菊花,这菊花多半是美少年的名字,怎么好好的叫了这个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菊花是被现代人玩坏的名词,在古代,人家是好好的一朵花。 很快,另一个美少年也扭着跑过来,瞪了菊花一眼,“哼,不要脸,有饶公子在,殿下面前哪能轮得到你?” 听见“饶公子”三个字,楚珞便下意识抖了两抖,“饶玺呢?” 后一名美少年立刻满脸谄媚地回答,“回殿下,这个时间,饶公子怕是午睡呢,要不然让荷花陪陪殿下吧?” 东宫明明是太女的寝宫,但楚珞回来,却有一种羊入狼群之感。 菊花怎么会让荷花得逞?“胡说,刚刚我还看见饶公子在看书呢,你这样谎报,别说饶公子一会拧断你的耳朵。” 楚珞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虽然不反感阴柔男子,但阴成这样,也是吃不消。 “你们别吵了,本宫进去看看。”楚珞急忙打断,带着小安子入了东宫。 东宫中,一片安静。 进入大门,正对的是一个待客正厅,正厅两旁是卧房。 一个是太女居住,一个是饶玺居住。 从荷花口中得知,饶玺在自己房间里看书。 楚珞轻轻推开门,没马上进去,而是趴在门口瞧。 却见窗旁有个软塌,塌上有个小桌,桌上放着香茗以及茶点,紫衣少年便坐在软塌的一侧,未碰茶点和茶,只静静看着书。 房间内昏暗、潮湿、诡异,但因为少年看书的专注,又有一种和谐的文雅。 楚珞——啧啧啧,就这阴森恐怖的环境,不正是她想要的寻死宝地吗?等军饷的事弄完,她肯定第一时间过来找死! 但饶玺是摄政王找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动手杀她……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到时候她肯定好好拉仇恨,使劲作死! “饶玺,你有时间吗?本宫想和你聊聊。” 饶玺缓缓绽放笑颜,如嫩葱般的纤细手指随意向桌对面一指,“殿下坐,慢慢聊。” 伴随着少年的视线,楚珞好像瞬间被阴毒气氛包围,让她生生打了个冷战。 楚珞战战兢兢地走了进, 门未关严,故意留了一条小缝。 然而就在楚珞即将走到软塌旁边时,只听“嘭”的一声,门被关严。 楚珞吓了一跳,[这屋子……闹鬼吗?] 饶玺伸手一指软塌的另一端,“殿下,请坐。” 楚珞坐了下去。 饶玺又伸出纤纤玉指,指了下小桌另一端的茶碗,“殿下,喝茶。” 楚珞——[茶?里面有没有毒?] [其实有毒也行,只是这毒茶来得不是时候,再等一阵子,来多少毒茶我都能喝!可现在我还不能死!] [怎么办?喝吗?] 饶玺淡淡道,“没毒。” 第35章 事情这么顺利吗? 楚珞到底还是没敢喝。 饶玺素手执起茶碗,优雅地咽了一口,“殿下最近不是和冷公子如胶似漆吗?怎么有心情来看望玺了?是腻了冷公子?没关系,还有墨公子、崔公子、章公子呢。”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终于知道后宫娘娘们为什么宫斗了,都是闲的!你说说,明明不喜欢我,还非要装成吃醋的样子,图个啥啊?我接下来怎么说?既然要虎符,是不是得哄他开心?] 她心里刚吐槽完,就见饶玺从袖子里掏出了虎符,扔了过去。 [???????] [这是什么情况!?事情这么顺利吗?] 楚珞小心翼翼伸出小手,把虎符快速抓了回来,塞到袖管里,[还用说什么吗?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有问题,还要假惺惺的打官腔吗?] 最后,楚珞忍着头皮发麻,敷衍道,“咳……别这样,本宫心里只要你,等冷将军的事办完了,立刻回来找你!” 心里补充一句——[回来找死!] 说完,跳下去就要跑。 “殿下,”饶玺挑着细眉,“玺这么善解人意,难道您连一杯茶都不喝?” “喝喝喝,毒药都喝!”楚珞二话不说,抓起茶碗就喝。 茶水刚进喉咙,突然感受到一种古怪的感觉。 楚珞惊讶地看向饶玺,后者微微一笑,“现在确实有毒,但刚刚没有。如果您早点喝,就不会中毒了。” 楚珞眼泪都要下来了——[大哥!好歹也等我办完事再下毒啊,到时候您下什么毒、我喝什么毒!现在我赶时间,您这不是耽误事吗?] 楚珞刚想求饶,张开嘴努力说半天,竟说不出话,急了一身汗。 饶玺依旧慢悠悠品着茶,“刚刚玺问殿下话,殿下不肯回答,玺便以为殿下不愿开口。既然如此,玺便助殿下一臂之力,干脆别开口了。” 楚珞怒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她堂堂太女!真是欺人太甚! 不就是毒药吗? 还真以为整个皇宫没人能解了?太医都是吃白饭的吗? 哑巴的楚珞狠狠瞪了饶玺一眼,就揣着虎符跑了。 待人离开,饶玺这才将茶碗放在桌上,惋惜道,“怎么就跑了呢?弄哑,才能听更多心声不是?” 另一边。 楚珞就这么跑了出去,穿过中间的堂屋,直接回了自己简陋的卧室。 小安子急匆匆跟了过来,“太女殿下您怎么了?怎么这么匆忙?殿下您倒是说话啊!”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倒是也想说!] 突然,她灵机一动,拽着小安子便冲出了房间,出了大门,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有不少宫人,除了宫女外,便是那些娘唧唧的“侍卫”们,以荷花和菊花为首。 只是此时,两人并未靠前,反倒是看着好戏。 楚珞从头上拔下发簪,在一块土上写——去太医院。 小安子一头雾水,“殿下,您去太医院做什么?” 楚珞真想给他一个大比兜,指了指嗓子,又张了张嘴。 事到如今,小安子就是再蠢,也猜到发生什么,急忙带着太女就跑。 第36章 嗨,殿下又中毒了 太医院。 太医很快便诊出太女殿下中毒,只是这毒不算烈,吃两副汤药,一天的时间就能恢复声音。 楚珞用写字的方式问太医,能不能恢复得再早点。 太医们回答说,不能再早了,大小也是个毒,好在太女殿下发现得早,如果再迟来一会,可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事了。 太医们自然追问太女殿下是怎么中的毒,毕竟太女在后宫中毒,这可不是小事。 楚珞自然是不说的。 …… 当折腾回渡寒宫时,已是两个时辰过去。 冷渡寒不在,出宫去请霍元帅了。 小安子端着刚煮好的汤药回来,一边服侍着太女殿下吃药,一边委屈道,“殿下,那饶玺三番五次给您下毒,您怎么还宠爱他啊?论才华,她不如墨公子、论武功他不如崔公子、论清贵不如章公子……最次还有个冷公子兜底,您为什么还要那饶玺啊。” 楚珞一边对着药碗吹气降温,一边翻白眼——[傻瓜,留饶玺的不是我,是摄政王!再者说,就算我知情,也不会赶饶玺走。我现在就指望被饶玺活活折磨死,让原主消消气,取消诅咒。现在不让饶玺毒,是因为有正事,等军饷的事过去,我天天往饶玺身边蹭,跪求吃毒!] 温度降得差不多了,喝了一口——[靠!真苦!我能不能和饶玺同归于尽?被那家伙害,0憋屈,我死不瞑目啊!] 却在这时,冷渡寒兴匆匆地回来,当看见正厅坐在软榻上的太女后,咚地一下,便单膝跪地,“末将见过太女殿下,霍元帅请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正在咽药的楚珞毫无准备,就这么被呛住。 苦涩难喝的中药汤子,本来她喝得就很痛苦,这么一呛,更忍不住干呕起来。 冷渡寒一愣,“殿下,您怎么了?” 小安子气得跺脚,“喊什么喊?冷将军您喊的时候就不能瞧瞧殿下在做什么?” 之后小心翼翼,“殿下您没事吧?想吐就吐出来。” 楚珞紧紧捂着嘴——[不能吐,晚上还得睡这张床呢,吐了还怎么睡。] [再说了,我那么辛苦咽了大半碗,如果这么就吐了,岂不是白喝了?一会还得重新喝。] 最后,楚珞全凭强大意志力把呕意生生憋了回去。 冷渡寒见太女趴在床上,咳得眼泪直流,一时间手忙脚乱,小声道,“安公公,殿下这是怎么了?” 小安子无奈地叹气,“嗨,殿下又中毒了。” 冷渡寒自然知晓内情,但为了不泄露,故意装作愤怒,“是不是那个饶玺?” 小安子吓了一跳——太女殿下那么宠爱饶玺,如果冷将军伤了饶玺,可不好! 楚珞艰难坐起来,用手比划——[纸!笔!] 还没比划完,就听冷渡寒道,“殿下稍等。” 说完,就冲进房间找纸笔。 楚珞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我还没比划完呢好吧?] 取了纸笔的冷渡寒后脊梁满是冷汗,“呃……殿下息怒,末将以为刚刚殿下比划,想写字。” 楚珞——[就是想写字,只是这家伙反应也太快了吧……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人家领兵打仗,如果这点反应都没有,还打什么打?] 第37章 男人嘛,就是要宠的 随后,在纸上写道——是饶玺下毒,不过没关系,小妖精经常和本宫发脾气,本宫习惯了。 “……”冷渡寒。 小安子嘟囔道,“殿下,就算是您宠饶公子,也不能让他下毒啊?这可是毒啊!如果一个没弄好……”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小安子急忙跪下磕头,“殿下恕罪,奴才错了,奴才该死,奴才掌嘴。”说着,又要打自己耳光。 在宫里,不可说主子病、更不可说主子死,这是大忌! 楚珞摇头,在纸上写——没关系,男人嘛,就是要宠的。 饶玺下毒一事,就这么敷衍了过去。 楚珞深深叹了口气,让小安子把药碗拿来,当看见还有一些药汁时,眼泪直接流了出来——[这药怎么能这么苦呢?苦得过分了!真是造孽啊!] 冷渡寒问道,“安公公,这药……莫不是有古怪?” 小安子叹了口气,“太医说,饶公子下的毒催的是火气,对症下药便要用黄连等苦物下火,所以奇苦无比。” “……” 虽然太女表现出对饶玺的宠爱,但冷渡寒依旧想和饶玺拼命。 最后,楚珞是流着泪把药喝完的,喝到最后,都不知道那药是苦还是咸了。 苦的是药,咸的是泪。 深深叹息后,楚珞拿起笔,在纸上写——你刚刚说,霍元帅同意了? 冷渡寒回答,“是,霍元帅听说殿下要用这个办法为昌翼城筹集军饷,大为感动,对殿下也是连声赞叹。” 楚珞一愣,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她为什么帮冷渡寒筹集军饷?还不是因为被逼无奈来渡寒宫避难,而不是真正的忧国忧民。 然而现在时不时接受冷渡寒感激的目光,又被德高望重的霍老元帅夸奖,她心中沉甸甸的,总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多。 冷渡寒轻声问道,“殿下,您还不能说话吗?” 楚珞摇了摇头,在纸上写——太医说,有可能失声一天。 冷渡寒双拳捏得嘎嘣作响,但没有太女殿下的允许,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了。 …… 宫里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一下午的时间,饶玺下毒毒哑太女之事就不胫而走,只不过和真相有些出入——盛传因为饶公子失宠,太女宠爱上了冷公子,连续几天几夜在渡寒宫里过夜,所以饶公子才下毒逼迫太女。 就在所有人以为太女会对饶公子治罪时,却发现太女乖乖的认了,还放话出去说,男人就是要拿来宠的,所有人再次见识到,太女对饶公子的溺宠。 一晃,两日过去。 军中晚宴依旧在如火如荼地筹备之中。 太女的嗓子也恢复了。 是夜。 渡寒宫。 燕昶安提议太女邀请一些朝臣,即便是对方极有可能不出席,但作为举办方,该有的邀请还是要有,这是礼节。 所以楚珞便开始思考针对朝臣的邀请名单。 “冷将军,本宫思来想去,还是不想邀请朝中官员,”楚珞道,“因为筹集军饷、赠送宫中贡品之事史无前例,我们不能只考虑成功,不考虑失败。如果这筹集军饷真失败了,回头那些臣子肯定得讽刺弹劾本宫……当然,本宫也不怕他们弹劾,但既然本宫决定脸皮厚了,还在意什么礼节?” 第38章 拉个垫背的! 冷渡寒道,“末将都听殿下的。” 楚珞一拍桌子,“行,那就这么定了!一个都不邀请!反正他们打心眼里也没瞧得上本宫,本宫也懒得在乎他们。” 冷渡寒欲言又止,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对太女殿下大为改观。 如今他不仅不认为太女好色纨绔,反倒认为太女冰雪聪明、大智若愚。 太女殿下与传统才女不同,虽然太女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但鬼点子多,人也正直善良,另一种浑然天成的可爱。 虽然确实……有些……但只要太女殿下心系百姓,人无完人,这些不算什么! 小安子急得噗通跪下,“殿下,奴才不好指手画脚,但……但殿下即便是不给其他官员发请柬,也得给摄政王殿下发啊!摄政王殿下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楚珞想了想——[确实应该邀请摄政王,还是那句话,做事不能只考虑好的一面,也要有最坏的打算!如果晚宴失败,摄政王不在,那就全是我的责任。但如果摄政王在,还能拉个垫背的!搞不好摄政王一怒之下,不等两年,直接现在就弄死我!我的目的不就达到了!我果然是个天才!] 想着,楚珞激动起来,“拿纸,本宫要亲自给摄政王写邀请函!” 之后又解释道,“哎呀,摄政王是我们南晋国的肱股之臣,怎么能忽视他呢?当然要第一时间邀请,他来不来是他的事,但我们必须拿出诚意嘛。”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拿纸。”小安子见太女殿下听劝,激动地跳起来去拿信纸。 随后,楚珞按照燕昶安给的格式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请柬。 写完后,凝眉盯着看。 “冷将军,你觉得本宫写得这样?”楚珞问。 冷渡寒看了一眼,本来想昧着良心夸奖,但各种词汇哽在喉中,怎么也说不出来,“咳,太女殿下见谅,末将是武将出身,没读多少书,末将看不出来,还是让安公公说吧。” 小安子直瞪眼。 实际上,自己的字什么样,楚珞心里是有数的。 “嘶,小安子,你会不会觉得本宫这请柬拿不出手?”楚珞问。 小安子是什么职业?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太监。 太监可是最擅长拍马屁的了。 小安子立刻开始拍了起来,“奴才不觉得!奴才反倒是认为殿下这个请柬言辞恳切、情深义重,加之晚宴是为了我们南晋国筹集军饷,摄政王定会对殿下大为改观!” 楚珞这么一想,也很有道理,于是又重新抄了一份,二选一,挑了个书写更为工整的,吹干,装了信封,准备第二天找人送去。 最后,请柬一事便这么定下来。 除了作为筹划人的内务府总管大臣邱志为和进行动员演讲的霍元帅之外,慈善晚宴只对摄政王发了请柬,虽然所有人都认为摄政王不会参加。 天色渐暗。 勤政楼的大半官员们都已按时散值,只有某个房间亮着灯。 窗旁庞大的桌案上,摄政王东方霁一丝不苟地批阅内阁送上来的奏折。 第39章 懒得洗白 虽然如今奏折都由内阁处理,但最后都要交给摄政王过目。 在无异议的奏折上,东方霁苍劲有力地写下“已阅”二字。 在一些认为不妥奏折上,东方霁则是写下批语。 却在这时,门口悄声进入一名随从。 摄政王依旧批阅奏折,君泰则迎了过去,低声道,“有事?” 随从拿出一封请柬样的东西,“君大人,这是太女殿下送来。” 君泰一看,封面上写着:摄政王亲启。 重点是,虽然能看出书写者已经很努力端正字迹,但奈何字迹依旧幼稚难看。 就在君泰思忖是否要用太女这么无聊的请柬打扰百忙之中的主子时,却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拿来。” 东方霁写在奏折上的字迹虽然依旧金勾铁画、工整清晰,但声音却已透着淡淡的疲惫和不耐烦。 君泰双手奉上请柬,“王爷,是太女送来的请柬,好像是两日后的慈善晚宴。” 东方霁抬眼,看见了上面丑丑的字。 他放下笔,长手接了请柬,打开。 君泰问道,“王爷,您要去吗?” 男人垂着眸,盯着请柬上面已经努力端正的字体,浓密的睫毛盖着冰眸,让人揣摩不到其心思。 就在君泰以为王爷会拒绝时,却听见王爷的声音,“去。” 众人皆吃惊。 …… 夜越来越深。 楚珞觉得房内太闷,便坐在房外阶梯上,愣愣看着天上的月亮。 小安子被她赶走休息——虽然作为奴才,小安子要等主子睡下才离开,但楚珞毕竟是现代人,做不到拿下人当生产队的驴使,便连骂带打的把小安子轰走。 突然,楚珞觉得身旁一暗,有人来了。 她顺势抬眼一看,却见,是冷渡寒。 冷渡寒站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双眉皱紧,眼中是满满的矛盾和挣扎。 楚珞问道,“冷将军,有事吗?” 冷渡寒这才想起自己这样居高临下看太女实在不敬,急忙单膝跪地。 楚珞噗嗤一笑,“行了行了,白天想跪就跪,晚上只当下班,放松点,不然你绷着,本宫也得绷着,太累。” 冷渡寒一愣,下班?不过很快便理解意思,太女说的怕是下值。 楚珞又问,“你为什么半夜不睡?莫不是想家了?”又道,“坐下吧。” “是,殿下。”冷渡寒接了命令,由单膝跪地,改成坐在台阶上,但坐姿依旧笔挺,规规整整。 楚珞翻了翻白眼——[都说了让他下班,还这么绷着。罢了,想绷就绷吧。] 楚珞,“放心,只要我们拿到军饷,立刻让你回去。” “末将不是担心前线。” “那担心什么?” 楚珞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莫不是担心本宫不放你回去?放心吧,后宫这么多美人,不差你一个。前线比本宫更需要你。” 为了维持人设,楚珞也是拼了。 冷渡寒尴尬得俊脸通红,“求殿下别编排自己,末将不会看错,殿下并不像传言那般不堪,殿下定有难言之隐!” 楚珞早晚也是要寻死的,所以也懒得洗白。 “冷将军你别误会,本宫不是不留你,本宫是想留的,如果昌翼城不打仗,你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走出皇宫大门。” 第40章 不愧是真太子 “……”冷渡寒不忍心看太女殿下抹黑自己,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殿下为什么不休息?是在担忧晚宴?” “不是。”楚珞,“担心以后搞不到美男。” “……”冷渡寒。 楚珞摆了摆手,“好吧,我开玩笑的,你先回去休息,我想自己静静。” 冷渡寒见殿下确实想独处,便恭敬地告辞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听见了殿下的心声——[笨蛋,我在想如何寻死啊。] 冷渡寒一顿——又是寻死?为什么殿下总想寻死?他要怎样,才能帮殿下? 他又急忙否决自己的想法——不行,不能管皇家的事!否则定会招惹麻烦! …… 两日后。 这一日,便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主题慈善晚宴的举办日。 地点是在京郊的皇家行宫。 因为是晚宴,所以下午才正式开放大门,在此之前,先到达的富商们只能在行宫外等候。 好在行宫外有假山凉亭、流水瀑布,还有宫女们时不时送上来的香茗茶点,所以等在行宫外赏赏景、聊聊天,也是惬意。 这一时间的楚珞正在行宫里带人忙乎着。 突然小安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殿下,不好了!” 楚珞吓了一跳,“什么不好了?发生什么事了?” 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因为跑得急,小安子脸上满是汗,“是……是摄政王殿下来了!” 虽然发了请柬,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摄政王能来。 燕昶安问道,“殿下,发生了何事?” 楚珞轻松地笑笑,“好事,摄政王来了。”有背锅侠了! “燕公子,摄政王就交给你招待了。” 燕昶安一愣,“摄政王殿下大驾光临,自是要太女殿下您亲自接待。” “啊!?”楚珞尬在原地,“……算了,本宫这就过去迎接,会场的事就有劳燕公子了。” 燕昶安拱手道,“殿下言重,草民十分乐意为殿下效劳。” 楚珞又叹了口气,“无论今日晚宴成功与否,本宫都欠你个人情,行了,本宫去了。” 之后,提心吊胆地走了。 燕昶安深深看了一眼太女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转过头,看向舞台。 却见舞台是专门搭建,长形的舞台两旁满是彩灯,而重点是,连成一片的彩灯后面却不是空的,而是一层厚厚的白布,在一些巧妙的地方还加了铜镜。 因为白布的原因,彩灯的光线被收拢,又因为恰到好处的铜镜,把灯光反射到了舞台中央。 这个点子是太女提出,太女不仅提出用白布聚拢光线、铜镜反射光线外,还画出了图纸。 原本太女刚提出这一想法时,他并未在意,但当他真将太女要求的设施准备齐全后才发现,原来光线真能既简单又巧妙的汇聚。 此时舞台上空无一人,他却已经能联想到一会的精彩绝伦。 行宫门外。 当楚珞出来时,却发现人头攒动的行宫门外鸦雀无声。 庞大的黑色马车停在中央,马车上的人还未下,但压人的威慑力已溢出车厢外。 纯黑色的纯铁马车,一众黑色铠甲的骑兵侍卫,将整团低气压完整地带到行宫外,风静了、音乐停了,所有商贾们如同早朝时的官员一般,站成两列,整整齐齐排在马车外面。 当楚珞看到这一幕时,心底只有一种感慨——不愧是真太子,果然有传闻中的帝王之气。 第41章 今天摄政王这么好说话? 楚珞正要去迎接,突然停下脚——她怎么忘了她的目的?要嚣张、要跋扈,要让摄政王忍无可忍、迫不及待弄死她才是。 小安子问道,“殿下,您怎么不走了?” 楚珞高傲地挑眉,“走什么走?走去迎接他?本宫才是太女!应该他下了马车屁颠颠跑来给本宫请安!” 小安子结结巴巴道,“殿下,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但……但我们还是快去迎接摄政王吧,摄政王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晚宴,真是给殿下您天大的面子了。” 楚珞转念一想——也有道理,日子还长,用不着晚宴上刺激,如果摄政王一个没留神,当场弄死她怎么办?军饷还怎么搞? 她死不要紧,将士们还要吃饭呢。 想着,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算了,本宫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摄政王一般见识,亲自迎接、礼贤下士、爱民如子。” 小安子也没拆穿,就这么带着宫女,一行人到了纯黑色巨型马车面前。 商贾们发现一身金色太子冕服的太女时,眼神透露着“不过如此”的神情,随后立刻恭恭敬敬地低头,等候摄政王殿下。 楚珞到了马车前,小安子对站在门口的君泰道,“君大人,太女殿下到了,请摄政王下车吧?” 君泰来到窗口旁,“王爷,太女殿下到。” 马车内,一身便装的东方霁放下文书,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随后起身出了马车。 当出了车厢时,迎面就撞见身着冕服的太女。 自从朝堂一别后,两人已五日未见。 楚珞被摄政王身上散发的气势,威慑得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来了?” 却忘了,应该是摄政王先给太女请安。 东方霁看见从前不断对自己献媚纠缠的太女,本不想理会,但想起晚宴和军饷,还是点了下头,随后下马车。 官员们见摄政王下车,齐齐上前,“草民见过摄政王殿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倒是把太女晾在了一旁。 对于这一幕,楚珞倒没什么抱怨,毕竟她不是真太女,人家是真太子。 摄政王声音不大,却沉厚威严,“免礼。” “谢摄政王。”众人纷纷起来。 在群臣的簇拥下,摄政王正要向行宫大门而去,楚珞急忙叫住, “等等!” 人群中鸦雀无声,这些精明的商贾们嗅到了火药味。 小安子暗暗着急,紧着小声道,“殿下,冷静,奴才知道摄政王不恭,但您一定不能冲动,这晚宴殿下您点灯熬油地准备了五天,为了晚宴也一定要忍下来。” 摄政王微微侧目,“何事?” 声线低沉,好似万年冰封。 楚珞,“咳……咳咳,现在还没到入场的时间。” 楚珞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她心里苦、她说不出,她百口莫辩——[哎,要怎么解释我真没找茬,是真的没到时间!大门口有迎接队伍,人家都是按时间准备的,如果摄政王现在进去,人家到底是要迎接,还是不迎接?真难办啊!] 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东方霁,“好。” 楚珞一愣——[今天摄政王这么好说话?] 第42章 不了,不了,不方便 却在这时,又一辆马车姗姗来迟。 马车由数名轻骑护卫,马车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霍字。 众人见霍字,便猜到来者身份——便是传说中的霍老元帅。 楚珞急忙道,“霍元帅来了,让他陪着您行不?我里边还有点事没忙完,我先去忙了。” 说着,转身就要溜。 东方霁,“回来。” 楚珞急忙回了来——反正为了将士,她都搁置了寻死计划,再怂一怂也没什么。 只要晚宴顺利,只要筹集到军饷,她做什么都愿意。 东方霁放眼望向霍元帅马车的方向。 少顷,霍元帅下了马车。 霍元帅霍鸣金今年七十有余,一生戎马,按照道理这个年纪应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但因为南晋国的情况特殊,皇上再三请求,才将霍元帅请回朝野助阵。 好在霍元帅常年习武,老当益壮,虽高龄,状态却如同壮年。 下了马车后的霍元帅抬眼一望,瞬间便在人群中发现了摄政王殿下的身影。 摄政王身材高大挺拔、气质尊贵逼人,甚至比从前的皇子公主更有帝王之气,令人肃然起敬、难以忽视。 相对而言,摄政王身旁的一身金色冕服的太女,却是失色许多。 太女年纪尚小,身段还未发育好,然而却没有少女的稚气,其青紫的脸色上满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看到太女,霍元帅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摄政王是太子,那该多好?如果南晋国有此太子,不愁国不振兴。 霍元帅收回了思绪,快步上前,“下官见过太女殿下,见过摄政王殿下。” 楚珞本来没想回答,毕竟自己这太女就是个草包摆设,大家尊敬的是摄政王。 但等了半天,因为没见摄政王说话,好像故意让她回话一般。 无奈,楚珞只能装模作样道,“免礼,霍元帅能同意来为晚宴致辞,本宫深表感谢。” “太女殿下言重了,殿下能为昌翼城筹集军饷,应是我们感谢殿下才是!”说着,霍元帅敏锐地发现摄政王面色冰冷,赶忙结束了这个话题,“王爷,您也来参加晚宴了?” 东方霁微微颔首。 楚珞见缝插针道,“霍元帅您帮本宫陪摄政王吧,会场里面还有事要忙,本宫去瞧瞧。”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直接拎着冕服裙摆飞也似的跑了。 客观的说,楚珞跑的姿势不算优美,毕竟穿着厚重的冕服。 霍元帅看着太女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再次感慨——如果摄政王是太子,那该多好? …… 楚珞一口气跑回了行宫,进了大门后便一手扶着墙,一手掐着腰,弯腰大大喘气着。 冷渡寒快步而来,“殿下,您怎么了?” 楚珞摇了摇手,五官扭曲着没说话。 小安子急坏了,“殿下您没事吧?嗨,殿下您刚刚跑得那么快做什么?” 冷渡寒一惊,“殿下遇到危险了?” 楚珞生怕冷渡寒误会,撑着腰,强站了起来,“没有,冷将军别误会,就是跑得急了……有点岔气,腰这里特别痛。” 冷渡寒了然,“原来如此,末将有一套按摩手法,可以快速平息疼痛。” “不了,不了,不方便。”岔个气而已,也不能毁了人家冷将军的清白。 第43章 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楚珞抬眼看向鼓队,却见行宫入门的广场已被重新布置——广场中央拉起了一大片幕布,幕布上面绘制着山峦叠嶂、苍鹰翱翔,这是楚珞绘制的草图,让内务府画匠们连夜赶工,其画工苍劲有力、形象传神,寥寥数笔便好似将南晋国大好江山尽绘其中,令观者心生豪迈。 而江山幕布的前面,则是设立十九只红色战鼓,每一只战鼓后面都站立一名身材健壮的男子。 这些男子是从兵营中选拔,他们拥有赤着精壮的上身、古董色皮肤,浓眉大眼、气质昂扬,此时手握锤棒,虽在战鼓前,但气势却好似在疆场一般。 看见自己的劳动成果,楚珞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冷将军,准备好了吗?” 冷渡寒也是蓄势待发,“回殿下,都准备好了。” “好,这里交给你,本宫去舞台那边看看。” “是。” 楚珞将之前在行宫外发生的不愉快很快抛之脑后,毕竟她现在的处境,也没什么资格要面子,还是保命要紧。 行宫门外。 因为摄政王的到来,门外气氛依旧压抑。 商贾们战战兢兢,陪在摄政王身旁的霍元帅也大气不敢出一下,甚至都在思考,摄政王年纪轻轻,为何就有这般威慑力? 这种威慑力,他也只在皇上身上见过,甚至于,摄政王散发的威慑比皇上更甚! 终于,行宫大门打开,随后出来走出一队列的兵士。 这些都是御林军,此时穿着重铠,手持长戟,步伐整齐。 走出了十米远,随后站定,随着口号,队伍分成两部分,分别向两边行进、站定,成为守在行宫门口的两列卫兵。 正饮茶的东方霁抬眼看去,霍元帅也是惊讶地观看。 商贾们更不用说,他们平日里如何能接触到这般整齐划一的仪仗队?最多能看见衙门或者城门的一些兵士,也不觉得兵士有什么威武。 这还没完。 作为仪仗队的第一支队伍站到指定地点,紧接着是第二支队伍出了行宫大门,人数是第一支队伍的一半,身上也没穿重铠,穿的是软铠,手里没有长戟,身上携带佩刀、手里拿着号角。 霍元帅兴致道,“王爷,这晚宴还是别出心裁啊,下官行军多年,却是第一次看见这般独特的入场式。” 东方霁也看了过去,眼底带着几不可见的惊艳和震撼。 原本注意力都在摄政王身上的商贾们,也被这仗势所吸引! 却见第二支软铠队伍站定后,吹响了号角。 紧接着一名身着军官打扮之人上前,举起长剑,做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在军官长剑落地的瞬间,号角停止。 军官高声通报,声音铿锵,“有请,贵宾入场。” 众人被这一架势震慑,好半晌才缓了过来,齐齐看向摄政王的方向。 霍元帅笑道,“王爷,真没想内务府今次这般新意。” 东方霁缓缓点了下头,随后起身与霍元帅走了过去。 商贾们及其家眷立刻在太监们的指挥下,排成两列,走在摄政王的身后。 行宫内,楚珞正探头看去,一边看一边嘟囔,“还好没出错,五天的时间训练到这个程度,真心不错了。” 一旁的冷渡寒看向太女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殿下短短五日能用这么少的人、设计出这么震慑的出场,末将是真心钦佩!” 楚珞倒是没在意,“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心中暗想,这群人真好糊弄,这就震惊了? 第44章 竟然…… 比这恢弘的节目多了去了,不说别的,某国天安门前升旗仪式才叫庄严,当年她去看的时候,那真是一边哭着一边唱国歌。 很快,摄政王和霍元帅率先步入行宫。 刚一入内,霍元帅虎躯一震,东方霁见到军鼓后的庞大江山幕布也是微微挑了下眉。 这还没完,在军官的一声令下,十九名鼓手开始击鼓。 鼓声排山倒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天色渐黑,周围火把丛丛。 突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种味道,是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儿。 霍元帅双目大睁,“竟然……” 虽然霍家依旧有男儿在战场,但花甲之年的霍元帅已早远离战场,然而这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曾奋斗过的地方。 黑夜、火把、战鼓、还有这混着血腥的金戈铁马之气。 霍元帅内心激动不已,雪白的胡须抖了抖,随后眼圈红了,“真可惜下官已老,如果下官再年轻二十岁,定要重回疆场,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霍元帅身后的商贾们也是被震慑,一声声战鼓好似敲击他们心头,点燃了他们心底男性征战的原始欲望,只忘记身份,想冲上前线、奋勇杀敌。 角落处,楚珞对冷渡寒道,“看来我们成功一半了,算你大功一件。” 冷渡寒则是目光崇拜地盯着太女,“末将没什么功劳,所有功劳都是殿下的!”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尊敬。 “暧,哪里的话,门口的仪仗队和入口的迎接军鼓都是你训练,不是你的功劳还是谁的功劳?走,我们进去看看舞台那边。” “是,殿下。” 东方霁就这么冷眼看着太女和冷渡寒两人凑在一起卿卿我我,又向行宫内而去。 有太监上前,“摄政王殿下、霍将军,里面请。” 随后,在前恭敬带路。 一行人继续前行。 夜越来越黑,周围火把也好似越来越亮。 霍元帅发现行宫进行了一些小改动——汉白玉的栏杆用皮革包裹、花卉树丛被麻布覆盖,于火光中,从前属于行宫的奢华贵气皆消失,只有一股悲凉和沧桑,配合鼻尖缭绕若隐若现的血腥和铁锈味,却好似步入战场。 霍元帅再次感慨道,“却不知是谁有这七窍玲珑心,竟能用光线、嗅觉把行宫变成战场,用战鼓烘托气氛,绝!真的很绝!原本下官还在想,为何要办晚宴,如今才知原因,确实也只有晚宴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东方霁听着霍元帅的话,认同地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身后,商贾们也是连连惊叹,倒是更远处,商贾们的家眷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叫声,毕竟这些贵妇小姐们,很少来这种荒蛮场景。 行走一路,虽有火把,但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视野并不是很远。 众人越走越压抑,女眷们也开始抱怨起来,只后悔来这一遭,早知道皇家晚宴是这样,她们是不肯来的。 到后来,商贾们也有些怨气起来。 突然,前方一片灯光。 这灯光却如同黑暗中的指明灯,令人有了希望。 东方霁微微眯眼,看向远方的灯光,若有所思。 第45章 莫不是还要跳个舞、唱个歌? 霍元帅低声道,“王爷,下官认为,这一路的黑暗和前方灯光,都是刻意为之,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东方霁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霍元帅不知第多少次感慨,“待晚宴结束,下官一定要找内务府总管大臣邱大人好好打听下,这晚宴到底是谁规划的,真是太绝了。” 前方灯光越来越亮,众人只觉得从黑暗到达黎明,豁然开朗之中,狠狠松了口气。 为首的太监转过身,恭敬道,“王爷,霍元帅,这里便是今天晚宴募集的会场了,请二位这边请。” 将摄政王和霍元帅引到最前方位置。 宫女们走出,依次为商贾和女眷引路,分别引入了正席和女眷席。 正席是在摄政王和霍元帅身后,依旧是黑漆漆,女眷席那边还好,多了一些柔和的灯光,女眷们也终于舒服了一些。 当霍元帅看到面前桌上的牛角杯和皮水囊时,眼前一亮,“王爷您看,这便是前线最经常使用的杯子,牛角杯比普通瓷杯有个好处,便是不容易摔破,更结实方便携带;而其造价比铁器杯子要廉价,更没有生锈的弊端。” 东方霁终于露出了一些兴致,伸手将牛角杯拿起,放在手中把玩,“筹划之人,确实心思不错。” “是啊。” 商贾席位,有一些有相关知识的人,便为大家讲解起来。 这场晚宴对商贾来说,绝对是一场新鲜又刺激的经历。 燕昶安快步来到角落处,太女的位置,“报告太女殿下,截止到宾客入席,一切进展顺利,只等殿下发话,表演便正式开始。” 楚珞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众人,也认为这宴席成功了一半,“开始吧。” “是。” 燕昶安对负责舞台的官员发了信号。 接到命令的官员挥舞了下白色旗子,紧接着传来一道歌声。 是一名老者的声音,所弹奏的,是边疆经常使用的单木琴。 与内地层次分明的古琴、古筝不同,单木琴只有四个声调、音韵极窄,音色也不圆润柔美,粗糙又野蛮,只是因为操作简单,所以经常被将士们拿来弹唱取乐。 也因此,与之匹配,创造了一些只有边疆将士们才唱的歌曲。 演唱的老者声音沙哑,但苍中雄劲,演唱的歌曲也是磅礴大气、雄壮悲凉。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伴随着老者的咏唱,席间逐渐安静下来,包括女眷席,也都没了议论,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壮的大漠战场之中。 就在老者咏唱的末尾,歌声还未落地,却听见周围四面八方传来鼓声,那鼓声音量从小到大,从慢到快,从缓到急,将人生生敲得紧张起来。 战事要来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争要来时,突然一队人悠闲地慢慢上了舞台。 看穿着,竟然是商人!还是南晋国的走商商人。 在座的都是商贾,一眼便能认出这些人的身份,只是不懂,这些走商打扮的商人跑上舞台做什么?莫不是还要跳个舞、唱个歌? 第46章 等下一个逆袭 然而突然一声晴天霹雳,从舞台的另一端冲出来一队人马,这些穿着胡国兵士的衣服,举起大刀便对着商贾砍了起来。 一些商贾奋起抵抗,一些则是跪下大喊饶命,解释自己只是商贾,军爷要银子,他们立刻给,只求保留一命。 但那求饶的商贾话还没说完,就见胡国兵士手起刀落,砍了下去。 砍,当然是假的,是演的。 紧接着,有几名妇女带着孩子上台,看见胡国兵士们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胡国兵士们上前,几刀下去就把妇孺砍杀,还将一名尖叫的少女拖到台下。 观众席再也看不下去,纷纷质疑这是什么? 东方霁虽然面色未变,但双眉却越皱越紧。 霍元帅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这些畜生!这些胡国蛮子!” 但尖叫声最大的要数女眷席,当她们看到胡国兵士砍杀妇孺、强暴少女时,吓得用帕子紧紧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角落里,即便明知这是演戏,冷渡寒依旧眼角通红,浑身肌肉紧绷。 楚珞发现了冷渡寒的紧张,急忙拍了拍他的手臂,而后轻声道,“都是演戏,我们南晋国会赢的!” 冷渡寒被拍醒,如梦初醒一般地喘着粗气,心跳剧烈,“……是,殿下。” 席间,有人大声喊道,“我们的兵士呢?我们南晋国的兵呢?” 那人的声音刚落地,伴随着一阵号角,南晋国兵士冲了上去,将胡国兵士砍杀。 顿时,席间响起如雷的掌声。 霍元帅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众人的心还未完全落地,却见有胡国兵士支援。 然而南晋国的兵士尤其勇猛,可以以一敌三,哪怕是对方人数远远在自己人数之上,依旧可以奋起抵抗。 但令人最担忧的事出现了,胡国……再次有了增援! 就这样,随着胡国兵士增援越来越多,南晋国勇猛的将士也开始了减员。 一名南晋国兵士倒下了,两名南晋国兵士倒下了,三名南晋国兵士倒下了。 但哪怕只有最后一名兵士,依旧一只手紧紧握着战旗,一只手拿着大刀拼搏。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众人都在等,等下一个逆袭。 然而没有,伴随着最后一名手持战旗的兵士倒下,再没有南晋国兵士到来。 没有了兵士抵抗,胡国兵继续向前冲,舞台另一端的演员们高喊“屠城”,“快跑”等等。 胡国兵士进了城,开始烧杀抢掠,如砍瓜切菜一般砍杀百姓、抢夺粮食银钱,还强暴女子。 终于观众席有人喊,“我们士兵呢?我们的士兵呢?”因愤怒和恐惧,甚至喉咙都喊破了。 有一人缓缓走上舞台,是冷渡寒。 身后的“胡国兵士”依旧在为非作歹,冷渡寒面容凝重,缓缓道,“各位,在下是此时对抗胡国,昌翼城冷尚武元帅之子冷渡寒,这一幕,已经发生两次,我们南晋痛失两城,而胡国人也屠城两次。” 随着声音落地,身后演员悉数退场,舞台上一片安静,舞台下一片死寂。 第47章 太女,是他所见过最独特的女子 冷渡寒继续道,“确实是发生了两次屠城,我们不是不守城,是……对方增援太多,我们没有增援!” 如果冷渡寒开场便说昌翼城、冷元帅的难处,众人会体谅,却不能完全体会,但经过刚刚一幕幕演出,众人身临其境,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人问到,“为什么没有增援?” 冷渡寒深深地看了一眼众人,沉重道,“因为,军饷不够了,没军饷,无法继续招兵,没有粮草供给更多兵士。” 众人这才想起,这一次慈善晚宴的目的——是啊,这场晚宴实在别出心裁,让他们都忘了此行目的。 冷渡寒感激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随后收回视线,道,“接下来,有请霍元帅,为我们讲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东方霁认为晚宴应会完美落幕,太女应该感谢能干的内务府筹备此次晚宴,更能博得美男心。 霍元帅还处在震惊中,愣了半晌,才步伐沉重地登上舞台。 台下,一片安静。 众人目光恳切地看着台上的霍元帅。 然而霍元帅却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的一些慷慨激昂的词汇都忘得干干净净,此时除了悲痛,只有悲痛。 “本帅受太女殿下邀请,来为晚宴致辞,”霍元帅缓缓道,“但如今……本帅已不用说什么了,本帅想说的,刚刚都已发生,诸位都已目睹。正如此次晚宴的主题,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请你们记住唇亡齿寒的道理,有国才有家,无国安有家?你们出资,并不是为我们南晋国捐赠,而是为你们自己捐赠!还有,你们捐赠后,我们送你们的,可不是什么御用贡品,而是一个未来。” 席间,掌声如雷。 角落里,楚珞小声道,“切,本宫还以为霍元帅能说出什么大道理呢,闹了半天也是说这些,早知道本宫自己去说了,这些话本宫也能说出来。” 冷渡寒哭笑不得,“殿下误会了,末将相信霍元帅之前一定准备了不少,但后来,怕是没说出来。” 楚珞挑眉,“因为刚刚的舞台剧太震惊,所以把背的稿子都忘了?” 冷渡寒道,“应该是吧,”之后深深看了太女一眼,那眼神却好似两人第一次见面一般,“如果末将是霍元帅,也会忘掉。” 冷渡寒话音还未落,却见不远处有人兵士领队召他,他快速与太女知会了声,便匆匆而去。 楚珞满意地看向热泪盈眶、斗志昂扬的商贾们——她当然知道这场舞台剧对众人感官、精神上的冲击。 比这规模大、洗脑能力强的舞台剧,她从前可看过不少,什么印象丽江,什么迪士尼,和人家比,这晚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这程度糊弄古人,足够了。 突然,楚珞感受到炙热的目光,她抬眼看去,却见到燕昶安。 燕昶安没料到太女这般敏锐,这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他刚刚确实在看她,因为这女子太过独特,是他所见过最独特的女子。 明明传言那般不堪,却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果然传言不可信。 第48章 太女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四目相对,却没尴尬。 楚珞眼神无辜——什么?燕公子找我有事吗? 燕昶安对太女笑着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致敬。 楚珞一头雾水的收回视线,问身旁小安子,“燕公子刚刚盯着本宫看,会不会有什么急事?要不然你去问问?” 倒不是她不想跑腿,实在是她身份在这,已经被摄政王压了一头,如果再没架子地跑来跑去,回头更让人瞧不起了。 小安子看了一眼正和身旁随从对话的燕昶安,随后暧昧一笑,“恭喜殿下。” “??”楚珞,“恭喜本宫什么?” 小安子促狭道,“恭喜殿下喜获美人心啊!奴才觉得,燕公子一定发现了殿下的好,回头肯定愿意入宫侍奉殿下。” 楚珞顿时就火了,“谁要他侍奉?本宫就那么……” 当看见小安子一脸理所当然时,为了人设,楚珞只能认怂,“嗨,你不知道饶玺醋劲儿多大,可别给本宫找麻烦了,有个饶玺,本宫就够够的了。” 小安子认真道,“这怎么行?殿下可是太女,三宫六院怎么会少?一个饶公子绝对是远远不够的。” 就在楚珞和小安子扯皮时,台上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拍卖师们使出了浑身解数,说服商贾们出资。 然而无论刚刚商贾多感动,但商贾就是商贾,永远唯利是图! 因为要得到的御用贡品,众人知晓无法出售,所以最多加价到贡品应有的价格,此外一个铜板都不肯加。 然而这个价格,是楚珞定的底价。 台上,优秀的拍卖师们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喊哑了,席间依旧一片平静,不肯加钱。 东方霁冷冷一笑,“所以,她就想靠这些商贾爱国?可笑。” 霍元帅也是深深叹了口气,“王爷息怒,商贾们出的价钱已是贡品价格,我们也不算损失。” 就在僵持之中,众人却见一道金色身影一个箭步,跳上台子。 不是别人,正是太女! 众人哗然。 太女上来做什么? 虽然台上是堂堂太女,但消息灵通的商贾,最多对太女敷衍地表示,不会真尊敬,原因也很简单。 第一,自然是太女无才无德、德不配位,既没学识又没品德,还好男色,臭名在外。 第二,南晋国皇子公主都死光了,怎么这个就不死?搞不好就是个早晚的事,回头还得死。 第三,就算是这个太女不死,照这么下去,权力也会被摄政王架空。轻则一辈子当个空架子皇上,重则江山直接被摄政王夺下。 想着,众人再次看向霸气尊贵的摄政王,更觉得这皇位,早晚是摄政王的。 却见,一身官袍的男人冰眸微眯,盯着台上,唇角抿紧。 但即便如此,其出众的五官和尊贵的气质,在人群里依旧卓逸不群,令人瞩目。 君泰忐忑道,“王爷,属下用不用去将太女殿下请下来?” 霍元帅沉思片刻,低声道,“王爷,要不然……我们还是看看太女殿下要说什么?” 少顷,摄政王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同意霍元帅的建议。 台上。 这时,楚珞开了口。 “诸位,本宫不用自我介绍,看本宫的冕服,你们应该就知本宫的身份。” 众人一片哗然——太女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怪他们重视摄政王而忽视太女? 第49章 高!实在是高! 楚珞跳上台自然不是怪他们,“本宫看见你们为了我们南晋慷慨解囊,大为感动,所以想上来说几句。” 说着,低头看身旁的莹紫夜明珠。 她将夜明珠拿在手上,虽然周围有灯光,但到底黑夜与白天光线无法比,却见少女纤细白皙的指尖,夜明珠闪着紫色光芒,美不胜收。 楚珞一边把玩着夜明珠,一边随口道,“其实不用你们说,本宫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外乎想本宫这个太女空有头衔,既没本事也没学识。既然如此……” 说着,抬起头,狡黠一笑,“今日本宫便放下太女的身份,和你们这些商人聊点商人之间的话题。” 哗! 一片哗然! 商人之间的话题?那是什么话题? 君泰见情况不妙,急忙道,“王爷,要不要属下去……” 还没等君泰说完,东方霁便淡淡道,“让她说下去。” “是,王爷。” 台下,商贾们或好奇,或不屑,或看摄政王的脸色,准备看好戏。 楚珞微微一笑,“这珠子是幽国的贡品,本宫问你们,在这次晚宴之前,你们见过这个珠子吗?” 众人纷纷摇头——他们虽是富商,但到底还是百姓,如何能见到这种国宝级珍玩? 楚珞笑意加深,再次问道,“在座的富商,谁是首富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有人道,“说起首富,自然是万员外了。” 楚珞道,“万员外请起,回答本宫几个问题。” 姓万的首富起身,其年纪大概五十上下,衣着考究、佩戴的配饰也都是低调中透着奢华,绝无暴发户的珠光宝气。 “草民万轩民,见过太女殿下。”万员外恭敬道。 “请问,万员外的祖父叫什么?” 众人不解,为什么问万员外的祖父? 万员外道,“回殿下,草民祖父名为万远新。” 楚珞,“那你祖父的祖父,叫什么?” “这个……”万员外为难起来,“抱歉殿下,若问草民祖父的祖父,草民得回祠堂查族谱。” “那本宫换一个问题,”楚珞道,“不用说你祖父的祖父的名字,只说,你祖父的祖父,做了什么功绩,为家族做了什么奉献?” “这个……”万员外再次为难起来——能做什么功绩和贡献?百姓家也不像皇家那样开疆扩土,最多就是做生意攒一些银子呗。 众人看向太女的眼神更是各式各样。 霍元帅也是不解,“王爷,太女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东方霁抿着唇,微微摇了下头。 台上,楚珞继续道,“本宫问你,这颗夜明珠如果放在你们万家,可以做传家宝吗?” 万员外好像明白了什么,“回殿下,能!一定能!” 楚珞微微一笑,“那如果,这颗夜明珠是你祖父的祖父买回去,流传到你手里,本宫问你祖父的祖父有什么功绩,你会怎么回答?” 众人恍然大悟,当再次看向太女手上的夜明珠时,眼中多了贪婪和疯狂。 霍元帅道,“高!实在是高!太女殿下拿捏了男子想流芳百世的心理! 试问,谁不想被后代人所瞻仰崇拜?谁不想死后,面对列祖列宗时拿出最骄傲的成绩?而这贡品夜明珠,便是最好的功绩!” 东方霁也一怔,眼神带着微微愕然。 第50章 成功了!太棒了! 楚珞笑容加深,伸手一指旁边的东西,“不瞒你们说,别看本宫准备了这些礼品,但真正值钱的,只有这三个,而能作为传家宝的,也只有这一个。幽国的夜明珠别说能拿到你们家当传家宝,便是在我们皇家,也可以世代传承下去,那么,谁与这颗珠子有缘,本宫便拭目以待了。” 说着,再次将珠子放回礼盒,转身优雅地步下舞台。 台下,商贾们沸腾了,便是女眷区也讨论声一片。 刚下舞台,楚珞便见到燕昶安等在一旁,“燕公子,刚刚是有什么事吗?” 燕昶安儒雅俊美的面颊满是笑容,“殿下真是好口才,被殿下口绽莲花这一解释,连草民都想去和他们争一争了。” 楚珞噗嗤一笑,“别闹了,那破珠子,在我们国库都能当玻璃球用,如果你也想搞个传家宝玩,回头本宫去国库里给你物色个好的,成本价给你,绝不加价。” 燕昶安被太女逗笑,“殿下实在风趣。” 楚珞,“哪里风趣了?你如果要,本宫真去给你找。” 燕昶安拱手,“草民多谢太女殿下。” 楚珞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转头看向台上。 却见,拍卖师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开始妙语连珠地忽悠起来。 商贾们也如同疯了一般,拍这些御用之物。 …… 一个精彩又激烈的夜晚,就这么过去。 最后,几乎所有物品都被赠送出去。 相应的,富商们也掏出了大量资金进行募捐。 一共所得,竟是一亿五千零五万两白银! 谁也没想到,这几样破玩意,竟能拍出这个天价! 当然,所有人也都知晓,整场晚宴能如此顺利,从晚宴的主题选材、会场布置到节目煽动,各个环节缺一不可。 结束晚宴后,则是宴会阶段。 内务府总管大臣邱大人正在忙乎着,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下他的背。 邱志为内心不悦,毕竟自己的官职不小了,没人能这么没大没小、没轻没重地拍他的后背。 邱志为转过身,怒目而视,当看见身后是一身金色太子冕服的太女时吓了一跳,“殿下?您……您有什么事吗?” 太女拍他后背? “嘘!”楚珞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压低声音道,“一刻钟后,你去告诉摄政王,就说本宫先回宫了。” 邱志为吃惊,“什么?这怎么行?殿下您不留下宴请宾客?” 楚珞翻了个白眼,“邱大人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些商贾们眼里有本宫吗?现在他们眼里只有摄政王,也只想抱摄政王大腿,本宫留下自取其辱?不和你说了,记住,一刻钟后告诉摄政王,别提前哈,不然本宫和你没完。” 叮嘱完,楚珞也不管邱志为反应,拎着裙摆转身就跑。 “等……等等……殿下!”可怜的邱大人,却不知自己一会会不会惹怒摄政王。 就这样,楚珞扔下一众人,带着冷渡寒和小安子溜了出去,回了皇宫。 …… 渡寒宫。 刚进入渡寒宫后,楚珞终于不用压抑自己狂喜,开心地喊出来,“成功了!太棒了!” 第51章 说不惊讶是假的 冷渡寒也是激动,他站在房屋门口,看向昌翼城的方向,紧紧地捏了拳头,又放开,随后再捏。 楚珞高兴地在地上跳了一会,突然道,“小安子。” “是,奴才在。”兴奋的小安子上前。 “搞一些酒来喝吧,这么快乐的时候,本宫总觉得应该来点酒啊!” 晚宴成功,所有人都兴奋,但楚珞尤其兴奋。 外人只以为太女殿下高兴是因为晚宴,不知道的是,楚珞是因为终于解决了军饷一事,终于可以正式寻死了! 虽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寻死,但……不耽误高兴! 今天就是她的庆功宴! “是,殿下。”小安子也是高兴得不行,“奴才这就让御膳房准备酒和小菜。” “等等,小菜?”楚珞叫住他,“小菜多没劲儿?让御膳房准备点肉,大块的肉,再准备一些香料,我们烤肉。” 声音一顿,“我们一起去吧,走走走,这么美好的夜晚,一定要喝酒撸串!本宫怕你们烤不好,本宫自己来。” “啊?”小安子都惊呆了——太女殿下要亲自烤肉?但从前并没听说太女殿下有这手艺啊。 楚珞懒得解释,“冷将军,走,我们找肉去。” “是,殿下。”冷渡寒激动地一抱拳。 就这样,楚珞带着小安子和冷渡寒,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食材众多、应有尽有,楚珞找了肉和香料,又找了一些酒,在御膳房叫了一些帮手,把这些食材外加锅碗瓢盆一股脑地搬到了渡寒宫。 渡寒宫的院子很大,楚珞先让人生篝火,她则是命人切肉,勾兑香料。 御膳房的人倒是很稀奇,因为之前从没听说烤肉还用香料的,从前他们烤肉都是直接拿火就烤,腌制常用在煎肉上,而不是烤肉上。 楚珞对烤肉绝对是轻车熟路,没一会便调好香料,腌制了肉。 接下来便是穿肉,把肉都穿在棍子上。 冷渡寒见换了一身便装的太女兴高采烈的忙乎,说不惊讶是假的。 可以说,经过今夜,他对太女的印象更是颠覆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入京求军饷,随后被饶玺骗到后宫,成为男宠。 难道……难道成为男宠本就不是太女的意思,而是饶玺? 结合太女中毒,他对这一猜想更加肯定了。 肉架在火上,没一会便传出了香味。 这是众人从前未闻过的香气,没人能想到腌制后的肉,烤起来竟然这么香! 香气传到了院外,守着的兵士都抬头进来,看看里面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香。 楚珞烤好了第一串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之后咬下来一块,“嗯,味道不错!”之后把另一串递给冷渡寒,“你尝尝。” “末将多谢太女殿下。”冷渡寒双手接下肉串。 给冷渡寒一根肉串后,楚珞手中除了自己咬过的,还有一串,她便顺手交给了身旁的小安子。 “给你,吃吧。” 小安子一愣,随后抱着肉串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 看着痛哭的小安子,楚珞心酸不已,她不知,自己死后,小安子会怎样。 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给她陪葬。 但……也没办法…… 楚珞到另一边,几名御膳房的师傅正在烤肉。 临时串起来烤的肉串,肯定不如现代大排档那么精致,每块肉都很大,一根肉串足够楚珞啃上半天。 她便一边啃一边问道,“有没有烤好的?” “回殿下,有的,这里。”御厨急忙道。 楚珞抓了一把,出了院子。 门外,偷偷张望的侍卫急忙站好,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 楚珞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伸手,“给,吃吧。” 第52章 被算计的不悦 众人一愣。 楚珞笑道,“这些日子,你们保护冷将军辛苦了,不过过几天就不用保护他了。” 想到冷将军拿到军饷返回昌翼城,以后他们不用来渡寒宫,突然觉得一阵心酸,有种曲终人散、人走茶凉之感。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习惯了太女殿下和冷将军在一起的画面,甚至暗暗想着,如果太女真喜欢冷将军,等仗打完,让冷将军入宫也不错。 大家都是男人,他们能看出,冷将军对太女殿下也有所改观,甚至……极有可能开始喜欢。 但侍卫们还在当差,哪怕再馋,也不敢接肉串的。 楚珞把肉串往侍卫长手里一塞,“你们也怪辛苦的,吃肉串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留下两人,剩下的都进去烤肉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侍卫长接下肉串,心情感动,又复杂。 突然,一阵慑人的压迫感袭来,楚珞扭头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险些将手里啃了一半的肉串扔出去。 却见摄政王带着人走了过来。 摄政王俊美的脸颊、面无表情。 楚珞盲猜摄政王生气了——晚宴还没结束,她就撂挑子,自己跑回来烤肉逍遥自在。 侍卫们急忙为摄政王请安,一时间,跪了一地的人。 楚珞缩了缩脖子,“摄政王,晚上……好啊?” “解释。”短短两个字,好似将直径五米的辐射范围降温五度以上。 楚珞干笑两声,“咳,是,即便是王爷你不来找本宫,本宫明天也得找你解释,是……那个……这不是弄来许多银子吗?本宫想着连夜将银子分出来交给冷将军,让他早早回前线,前线不等人,所以就……就把招待宾客那么重要的大事,交给了王爷你呀。” 男人淡淡看了一眼满院子的肉串,“分完了?” 众人——是啊,太女殿下您是回来分银子,还是分肉串? “还没……本宫想着,人是铁饭是钢,先填饱肚子再分银子。” “本王从前倒是没发现,太女这么能言善辩。” 晚宴筹集了大量军饷,本来东方霁对太女有所改观,在晚宴时便琢磨着,等一切结束后,他冒着被太女纠缠的风险,表达赞赏和敬意。 谁知,宴会还没结束,太女人就跑了,把这一堆商贾留给他。 商贾进献财物有功,他愿意招待,但这种突然被甩来任务,却有种被算计的不悦。 楚珞尴尬地岔开话题,“王爷晚上吃好了吗?” “你说呢?”东方霁冷冷道。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晚宴结束了,现在就开始作死?不行,还得忍忍!银子还没分呢,我得看着冷将军离开再说。] 想着,楚珞满脸谄媚,“哎呀,就知道王爷肯定没吃好,王爷替本宫招待爱国志士辛苦了,来来来,进来吃一些肉、喝一些酒,本宫先自罚三杯。” 周围侍卫们——不愧是太女殿下,男宠无数,真会哄男人。 东方霁没理会女人故意装出的谄媚,他来,也不是兴师问罪,而是问一个问题,“本王从总管大臣口中得知,这次晚宴是你筹划的?” 第53章 王爷快来吃吃 时间重回一个时辰前。 邱志为忐忑地找到摄政王,说了太女殿下偷溜之事,已经做好了被迁怒的准备。 却没想到,素来脾气不佳的摄政王竟未发脾气,还问他,这晚宴的点子出自何人之手。 邱志为不敢说谎,便实话实说——最早晚宴的策划一事交给了燕皇商之子燕昶安,燕昶安也出了一份计划书,但大家碰头时,太女殿下竟提出了新点子,众人觉得太女殿下的点子可行,便修改了计划。 随后,太女殿下不断提出新点子,而这些点子令众人耳目一新,又极有说服力。 就这样,太女殿下提出一个点子,就在计划书上替换一个点子,当太女殿下说完,却发现整本计划书重新写了一遍。 从前燕昶安拟定的,一条都没用,用的都是太女殿下的。 所以,才有了行宫外守候、集中进入行宫、行宫前幕布军鼓迎接仪式、一路上的模拟边疆战场,以及那个名为“舞台剧”的表演。 东方霁听到这里,本是不信的,但邱志为以人头担保,还找来了燕昶安等作证,证明这些都是太女殿下的妙计。 东方霁盯着装傻充愣的女子,沉声问道,“回答本王问题。” 楚珞,“王爷你问什么了……哦哦,本宫想起来了,你是问晚宴筹划?是燕昶安燕公子,不过我后来补充了一点罢了。” 担心一会摄政王再次迁怒,小心翼翼道,“王爷进来吃点烤肉,本宫别的不行,烤肉有一手,吃过的都说好。” 说着,扭头问侍卫长,“对不对?” 侍卫长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肉串,“回……太女殿下,下官还没吃。” “没吃,你还等什么?赶紧吃一口。” “……”侍卫长紧张得满头汗,尴尬地低头咬了一口烤肉。 当烤肉入口,竟发现这烤肉和他从前吃过的截然不同——肥瘦相间、甜而不腻,“好吃!殿下好手艺!”由衷道。 楚珞邀宠一般,“看吧看吧?侍卫长都说好吃了,王爷快来吃吃。” 东方霁未理会她的话题,“得来的银两,你准备如何处理?” 毕竟昌翼城只要追加七千万两军饷,而这次晚宴一共拍到了一亿五千零五万的银两,抛去军饷,还余下八千零五万银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楚珞看出摄政王拒绝了她的示好,失望道,“七千万两给冷将军,之前答应给拍卖师万分之一的佣金,不过没想到卖出这么多,所以本宫打算赖账,意思意思给他们一万两银子打发……一万两也不少了!再说‘破冰’的主力军是本宫!如果没本宫,他们卖不出好价钱。至于晚宴所用费用,商贾们参加时交了入场费,不用在里面扣,本宫留下一点点当零花钱,剩下的还给国库。” 东方霁,“你留多少?” 楚珞的声音顿了一下,忐忑地小声道,“五万两?” [会不会太多了?要不要减点?诶……我说摄政王,你别瞪我,你要是嫌多可以砍价啊!] 东方霁惊讶——她只留五万两? 冷渡寒发现摄政王殿下到,急忙扔下手里的肉串,带着御膳房的人出来给摄政王请安。 东方霁没理跪地之人,“你确定,留五万两?” 第54章 继续奏乐继续舞 楚珞欲言又止,之后小声问小安子,“喂,小安子,本宫问你,本宫手上有多少银子?” 小安子不解,这个时候殿下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便是老实回答了,“回殿下,您有三千五百两。” 楚珞心一横,“本宫可以少留点,留四万六千五百两,这回不能再少了!本宫已经让步了!” 好歹凑个整吧? 东方霁略微吃惊地看向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同一张脸,却又好像不同。 楚珞被摄政王审视得毛骨悚然,小声道,“本宫知道了,王爷你是不是觉得你张罗这么一回,一点好处没有?对对,是本宫的疏忽,要不然给你五万两?十万两?” 太女的声音极小,周围人听不见太女说什么,但却能看见,摄政王的面色越来越黑。 公然行贿,摄政王当然不悦。 楚珞为了拉仇恨,故意男人让反感,用贱兮兮的语调道,“要不然你开个价?哎呦~出来做官嘛,那么清廉干什么?封建王朝本来就是剥削人民,有钱大家一起赚,以后再有买卖,本宫叫上王爷,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摄政王上当了,脸色也越来越黑。 刚刚积累的改观好感,骤然消失。 “蠢货!”扔下一句话,东方霁便转身大步离开。 如果他再不走,真怕自己不小心把这傀儡弄死。 很快,伴随着摄政王一行人的离开,满是杀气的低气压也消失,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然而渡寒宫门口的温度虽然恢复,刚刚欢乐地烤肉气氛却荡然全无。 楚珞见大家都拘谨,觉得自己作为太女老大应该说点什么,“那个……反正他都走了,我们就……继续奏乐继续舞?” “??”众人。 “走走走,喝酒吃肉,”楚珞一边走回院子,一边叹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哀怨地咬了口肉,发现肉都凉了,便蹲在火堆旁,重新烤肉起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安子眼珠子转了转,道,“大家别看着了,殿下与民同乐,咱们就喝酒吃肉,来来来。” 众人犹豫了下,一阵风吹来,带来了许多肉香。 最终,众人的理智被美食击溃,纷纷进了院子,开始烤肉起来。 就在所有人开心地吃烤肉时,楚珞却悄悄来到冷渡寒身旁。 “昌翼城那边战事不等人,本宫便不留你了,今天晚上收拾东西,明天早晨便启程出发吧。” 冷渡寒微微一怔,惊讶地看着太女。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楚珞问。 “没……没什么。”一时间,冷渡寒有些窘迫,他深深谴责自己,实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之前他曾做过最坏的打算…… 不外乎…… 太女会因为此事,要挟一些什么。 冷渡寒看向太女,眉头微微皱紧,“殿下,其实……” “?”楚珞。 “没……没什么。”冷渡寒到最后,还是没说出,他能听见太女心声一事。 他的顾虑很简单——上位者最痛恨下面的人揣摩圣意,皇上为了不被臣子们揣摩透,甚至故意放出许多干扰,所以才有了君心难测一词。 第55章 没事立什么flag? 太女便是今后的皇上,如果太女知晓他能读出太女心声,不仅他难逃一死,冷家怕是也会被连累! 再者说,他虽能听见,却不会因此加害太女,所以……不算愧对太女。 楚珞,[这家伙怎么突然欲言又止?难道有什么秘密?] 冷渡寒生怕太女殿下发现,急忙编了个理由,“殿下是否有难言之隐?” “????”楚珞,“什么难言之隐?” “诸如,您被饶玺以毒药威胁,行一些迫不得已之事,”冷渡寒怕自己解释不清,只能用更低的声音道,“例如说,广召男宠。” 楚珞内心不知翻了几个白眼——[广召男宠?拜托,算上饶玺,一共也才五个好吧?这也配用“广”一词?人家正经皇帝三宫后院,我才五个,何况,现在还要跑一个。] 心中吐槽归吐槽,但楚珞尊重人设,不打算横生枝节,“没,你想多了,本宫就是喜欢男宠。” 冷渡寒暗暗咬牙,“不可能!这么多天相处,末将知晓殿下为人正直、心系天下、高瞻远瞩,不可能是贪恋美色之辈!”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不信的,如果本宫不喜欢男宠,为什么扣你十几日?要不是你誓死不从,本宫早就得手了。” “……”冷渡寒。 “你这人,脑回路怎么这么古怪?你到底要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本宫留下你当男宠,你不乐意;本宫说喜欢男宠,你还不信,要不要趁着明天你出发前,本宫先把你那个啥了,让你安安心?” 因为太过烦躁,楚珞没控制好音量,就这么喷了过去。 当话音落地,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楚珞。 楚珞也是吓了一跳,“那个大家……听本宫解释……” 然而众人急忙回过头,大声地聊天、大声地烤肉,夸张地表现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楚珞欲哭无泪,哀怨地瞪了冷渡寒一眼,“这下你开心了?算了算了,明天你就启程回昌翼城,本宫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饶你一次。” “……”冷渡寒。 冷了的肉重新烤好,楚珞低头啃了起来,没再理会身旁那人。 “哦,对了,”楚珞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正色道,“以后若再需要军饷,直接写信给本宫就行,本宫尽量帮你争取,只是这军饷不能瞎要,要有理有据,不能狮子大开口。” “……是,殿下。” “没事了,你自便吧。”下了逐客令。 “……”冷渡寒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很多话在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殿下。” “嗯?” 楚珞抬眼看去,却发现冷渡寒面色严肃地盯着她,“等仗打完,末将回宫。” 楚珞一愣,随后面色大变,“闭嘴,你疯了?没事立什么g?”之后对着旁边地面夸张地呸呸呸,“小孩子说话不算数,刚刚说的不算数!” 冷渡寒吓了一跳,“什……什么叫抚辣……什么歌?” “g就是那种肯定事先不了的誓言,例如说,有个人准备出去打仗,和自己未婚妻说,等我打了胜仗回来就成亲。本宫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人多半是回不来了。要么例如某个秀才说,自己考上了状元,就回家乡怎么样,那人要么考不上状元、就算考上了肯定也遭遇不测,所以不许立g!” “……”冷渡寒还第一次听说这个。 第56章 不得不说,太女是个谜 “记住了吗?”楚珞气得把半根肉串都扔了。 冷渡寒虽然依旧一头雾水,还是道,“末将记住了。”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行了行了,本宫真是被你气饱了,你也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准备分银子。” 说着,转身回了房间。 冷渡寒也起身,疑惑地看向太女远去的背影。 太女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一口咬定自己好色? 他出于感激,想报答,但又被太女严词拒绝? 不得不说,太女是个谜。 让他猜不透。 …… 翌日。 清早。 楚珞早早起床梳洗,重新穿上金黄色的太子冕服。 宫女们为其穿戴好后,楚珞环顾四周,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短暂的好日子结束了,后面就要开始作死的生活了。” 一旁伺候的小安子听见殿下叹息,急忙谄媚道,“殿下别伤心,有了军饷,这仗很快就能打完,昨儿冷将军不是说了吗,等打胜仗后就回来陪您。” 楚珞想也没想,对着小安子的脑袋便猛敲,“不是说过吗,不许立g!”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再也不敢了。”小安子跪地连连磕头。 却在这时,穿戴好的冷渡寒也从房间里出来,目光复杂地看向一身金色冕服的太女。 楚珞对冷渡寒笑道,“一会我们用完早膳,冷将军收拾收拾便出发吧,本宫借你五百御林军,不过事先说好,这是借你的,你可不能直接给他们扣在昌翼城哈,你们需要人手,本宫这里也需要!” 冷渡寒急忙道,“多谢殿下借调人手,殿下放心,末将不敢扣下御林军,待七千万两军饷送到昌翼城,立刻让御林军返京。” 楚珞点头,“有你的承诺,本宫就信了,走吧,用早膳去。” 一名侍卫快步入内,“太女殿下,宫外有来信。” “信?”楚珞看了过去。 小安子上前,拿了信笺回来,双手奉上,“殿下。” 楚珞接了信,却见上面的字极其好看,也很眼熟,从前见过一次。 便是那堪比字帖的计划书。 果然,落款写着燕昶安。 楚珞将信从信封中抽出,以一种对待艺术品的心态欣赏起来。 当看到信上内容时,吃了一惊。 少顷,楚珞笑吟吟地对冷渡寒道,“冷将军,这是燕公子的来信,你猜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原本我们定下,按照比例应该付给拍卖师万两佣金,但他们表示,每人只拿一百两银子,其他的都捐赠昌翼城。” 冷渡寒吃惊,“捐赠?” 楚珞笑着点头,“是啊,信上说,昨日的晚宴,拍卖师们也被深深触动,所以几个人合起来商议,要把佣金捐赠。” 一时间,冷渡寒激动又感动,“末将代表昌翼城冷家军,多谢几位拍卖师了。” 楚珞突然想到了什么,挠了挠鼻尖,“要不然……本宫也捐点?昨天我怎么没想到捐款呢?” 冷渡寒急忙道,“不!军饷够了,殿下不要再捐!” “不不不,要捐吧,本宫捐款两万两吧,”楚珞摆了摆手。 心中暗道——[反正我也要死了,要不然五万都给了?嘶,不行!如果人死了,钱没花完,确实悲催;但如果人没死,钱花完了,那就更悲催了!三万两留着吧。] 冷渡寒很想问——为什么殿下一直说“死”? 第57章 这……这怎么行? 但他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太女殿下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因为他能听到太女心声,永远也想不到,传闻昏庸好色的太女,其实一心向死。 冷渡寒凝眉,沉思片刻,道,“殿下一定要等末将回来!末将一定会回来找你!” “好好好,只要你不瞎立g,说什么都行。” “殿下一定要等末将!”冷渡寒又加重了语气。 刚刚送信的侍卫又道,“太女殿下,还有一件事。” 楚珞,“何事?” “这封信是燕公子亲自送来,此时燕公子等在内宫门外,说如果有机会,想见冷将军和殿下一面。” 楚珞笑道,“原来燕公子来了?小安子,快去迎接,来得正好,如果燕公子早膳未用,可以一起用个早膳。” “是,殿下。”小安子美滋滋地跑了出去,外人没发现,小安子绿豆眼里满是暧昧。 一炷香的时间后。 一身淡青色锦缎长衫的燕昶安到了渡寒宫。 “草民见过太女殿下,见过冷将军。” 楚珞急忙道,“燕公子免礼,此时没有外人,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就随意一些,可用了早膳?” 燕昶安起身,落落大方,“早晨走得急,还未用。” “那正好,走,一起用个早膳。” “草民多谢殿下赐膳。” 楚珞笑道,“都说了,随意一些。” 因为渡寒宫不算是大宫,没有专门用膳的房间。 布膳后,太监们抬来了圆桌,宫女们端上来膳食,没一会,正厅里便满是菜香。 “大家别客气,都入座吧。”楚珞招呼着。 两人入座。 宫女们送上来小巧的铜盆,供人洗手。 洗好手,擦干,燕昶安这才道,“草民大清早便入宫蹭饭,让太女殿下和冷将军见笑了。” 楚珞道,“哪里,本宫猜你大清早来,是为见冷将军一面。” 冷渡寒一愣,见他? 燕昶安则是暗暗吃惊,再次肯定外界传言不实,太女殿下不仅不是传言中的草包,反倒心思精巧。 “没错,草民正是专程来见冷将军一面。”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冷将军,这五万两银子,是在下代表燕家对昌翼城的捐赠,金额不多,全当燕家的心意。” 冷渡寒怔住,“这……这怎么行?” 随后,铮铮铁汉,眼角竟有了微红的迹象。 为了防止冷渡寒再推辞,加之缓解尴尬,楚珞道,“来来来,吃吃吃,大家边吃边聊。” “是。”众人拿起筷子。 少顷,楚珞一边吃一边想。 她能看出,燕昶安是个智商情商双高的人才,所以她不敢专门一对一地聊什么,担心引起对方注意,只能借着吃饭的机会,好似闲聊一样套话。 “燕公子,本宫从小生在宫里,对这些钱财没什么概念,”楚珞状似随口聊天,“这五万两,大概得赚多久?” 燕昶安放下筷子,先用茶清了清口,而后道,“殿下是问,何人来赚这些银子?不同身份之人,赚银子的速度也不同。” 这个道理,楚珞还是知晓的,“如果是普通百姓呢?就是京城里的百姓?” “京城收入不错的百姓,每人每年大概收入一百二十两银子,大概需要四百一十六年。” “咳……咳咳咳咳……” 毫无准备的楚珞险些没被一口汤呛住,“四百多年?” 第58章 我是土狗我光荣 燕昶安淡笑着点头,“是啊。” 楚珞有点堵心,突然发现没什么胃口了。 “什么样的人,能在最快的时间赚到五万两银子?”楚珞又问。 “殿下您啊。”燕昶安认真回答。 “……”楚珞心道——燕公子您还真看得起她,但凡她能赚到,能这么愁? 不过楚珞也知道燕昶安为什么这么回答,毕竟古代,皇帝都是很自负的,听说谁家比自家地盘大,会揍之;谁家比自家富有,会抢之。 毕竟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除了本宫呢?”楚珞追问。 燕昶安眼神闪了闪,犹豫着。 “也除了贪官,”楚珞差不多能猜到对方想说什么,“就说光明正大的赚银子。” 燕昶安点头,“要么是大地主,要么是商贾,难道殿下需要银子?” 楚珞绞尽脑汁地圆着,“算是吧,原本本宫还没发现银子的重要性,但这几日冷将军算是给本宫上了一课,才惊悟,没银子不行。” 昌翼城缺军饷,搞不好别的战线也缺。 理智告诉她——别管了,和你无关,你只要在宫里吃喝玩乐,顺便花样寻死就行。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来都来了,难道就不发挥下余热?想想屠城!想想每天都要战死那么多兵士! 理智又告诉她——那么圣母干什么?现在圣母已经不流行了,你当圣母费尽心思还挨骂,何必呢?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我是土狗我光荣!我一人挨骂,那么多人受益,值了! 理智——朽木不可雕! 随后楚珞决定——寻死还是寻的,但在寻死的间隙,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她若是不知道什么将士、什么军饷便罢了,明明知晓、明明有能力却不做,即便寻死穿越回去,夜深人静时,会不会后悔呢? 更何况她不知道怎么才能穿越回去,包括“和原主比惨”、“用更惨的遭遇来治愈原主”,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如果寻死不成功? 如果寻死成功后,没穿越回去? 所以这寻死方法,得再研究研究! 燕昶安由衷道,“殿下忧国忧民,实乃我们南晋百姓之幸。” 楚珞打断思绪,摇了摇手,“幸不幸的先不说,人都说燕公子是百年一遇的经商奇才,所以只要燕公子肯帮忙,本宫有信心赚上这些银子。” 见太女殿下认真,燕昶安也收回表情的闲适,认真道,“只要殿下需要,草民定会尽心尽力帮殿下!” 有了燕昶安,楚珞心里就有了底。 她别的金手指没有,现代常识还是有的,可以搞一些小玩意拿出来卖。 “就这么定了!这些日子本宫想想做点什么出来,然后你帮本宫卖!” “是,殿下。” 周围伺候的宫人们中,有一些有见识的,都默默叹息——太女殿下真是越来越下道了,身为太女,不想着好好治理国家,要么收集男宠,要么做生意! 南晋国啊,怕是迟早要亡。 燕昶安垂下眼,也有一些失望,只是,掩饰得极好。 第59章 摄政王生气?那不正好? 用罢了早膳,楚珞亲自点了五百御林军,护送七千万两军饷到昌翼城。 至于燕昶安和拍卖师捐赠的几万两白银,则不是现银而是银票,燕昶安叮嘱冷渡寒,可以在靠近昌翼城的大城汇通钱庄兑换现银,或者直接在京城的汇通钱庄兑换。 一行人出发,燕昶安也告辞,只剩下太女一众人。 一边往回走,楚珞一边唉声叹气。 小安子谄媚道,“殿下别舍不得,回头打完仗,冷将军还会回来的。” 楚珞瞪了一眼,“谁让你别帮人家立g?信不信本宫抽你?” 小安子急忙道,“是是是,奴才不说了,奴才不说了,但是冷将军一定会回来。” 楚珞一边走,一边嘟囔,“反正都发挥余热了,要不要再发挥一点?我还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小安子听见太女的话,急忙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殿下说的问题。 当太监的,主子的宠爱就是命! 为了主子宠爱,太监什么都能干,何况是回答一个问题? 小安子急中生智,“太女殿下,奴才认为,殿下如果想为南晋国好,就应该好好去早朝。” 嗯嗯,这样说应该没错了。 楚珞有点心动——她想刺激摄政王虐杀她,问题拿什么刺激?也得多了解下情况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应该去早朝看看!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时间还早,“现在早朝那边散场没?” “回殿下,应该还没散朝。” “正好本宫今天穿冕服了,走走走,我们去早朝看看。” 小安子吓了一跳,“啊?今天?今天怕是不行……殿下,现在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了。” “你不是说还没散朝吗?” “奴才说的是,误了上早朝的时间了,”小安子挣扎半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殿下现在若是去,摄政王会生气的。” 楚珞瞬间双眼瞪如铜铃——摄政王生气?那不正好? 如果早朝迟到就能惹怒他,那她就天天迟到,不仅迟到还要早退,更要在龙椅上吃零食,聊天打屁,怎么作死怎么来! 想到这,楚珞兴致勃勃,“知道,不就是迟到吗?迟就迟一会呗,总比不去的好,你没听说过那句话——正义也许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带路,走,我们去早朝。” “……是,殿下。” 其实,小安子很担心! 抛开迟到,太女每次早朝都被群臣各种喷,无论是文官武官或者御史之间怎么掐架,只要太女已出现,内部矛盾立刻变为外部矛盾,众人一致对外地怼太女。 原本草包太女就不愿意早起参加早朝,被怼两次,就更说什么也不去了。 …… 金銮殿。 高台之上,龙椅空着。 但台下最左侧,放置了一个鎏金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面端坐着一身纯黑色蟒袍的摄政王,东方霁。 东方霁翻看着奏折,静静听官员们奏事。 少顷,官员说完,东方霁抬眼,“李大人……” 这个“人”字还未落地,就听大殿门口传来小安子高声通报声,“太女殿下驾到!” 第60章 殿……殿下,这样真行吗? 众人一愣——太女殿下?太女来做什么? 要知道,太女很少来早朝,就算是来,也是按时来,没有迟到一说……还有,没听说谁早朝还迟到的。 很快,就见一身金黄色太子冕服的太女快步从人群末尾穿行而过,一边走还一边和众人打着招呼,“抱歉,早晨本宫有事耽搁,你们继续,该说说,你别在意本宫。” “……”群臣。 众人们小心翼翼观察摄政王的脸色,却见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摄政王面沉似水,双眼微垂,光线在其浓密的睫毛下,洒下一片阴影。 而就是这一小片阴影,却为整个人平添许多危险。 楚珞登上台阶,坐上龙椅,因为走得急还有一点小紧张,所以略有喘息。 她伸手去拿龙案上面的茶碗,却发现茶碗是空的,想来是因为宫人没接到太女要来早朝的消息,所以没准备。 小安子眼尖地看见,谄媚地凑上来,“殿下,奴才给您倒茶。” 楚珞急忙摇了摇手,“不用,本宫不口渴……” 突然声音一顿——等等,她是来作死的! “倒茶!再拿点茶点和水果!” 所有人惊呆了! 小安子也惊呆了,“殿……殿下,这样真行吗?” “真行,快去!” 随后,小安子就去了。 朝堂一片安静。 之前说话的李大人也闭口不言,众人看向太女的眼神带着满满的鄙夷和排斥,好像太女不配听见他们奏事一般。 东方霁放下奏折,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楚珞当然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不是能耗吗?大家一起耗,看谁能耗过谁。反正我的目标是作死!] 东方霁一愣——作死? 终于,群臣中有一人看不下去了。 不是别人,正是参加了晚宴,对太女有所好感的霍元帅。 霍元帅道,“请问殿下,今日突来大殿,可有什么急事?” 如果换个官员,楚珞保准怼回去,但人家霍元帅好歹给面子为她晚宴讲话,所以楚珞的口吻也很不错,“急事倒是没有,只是早晨本宫送冷将军和七千万军饷离京,所以耽搁了时间,迟了早朝。” 太女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整个金銮殿吃惊声一片。 朝堂一片哗然。 有官员问霍元帅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虽然知晓太女答应下为昌翼城筹集军饷,但也都没在意,更不认为在不动用国库的情况下,能筹集军饷成功,怎么没几天的时间,就让冷渡寒带着军饷回昌翼城了? 直到如今,众人都不信这军饷是太女筹来,搞不好是违背摄政王命令,从国库硬挪来。 提起那别开生面的晚宴,霍元帅便满面荣光,给大家讲昨夜京城远郊那场独特的晚宴。 霍元帅讲得绘声绘色,将周围官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官员们听说这场晚宴从筹划到细节都是太女提出,看向龙椅上太女的眼神都变了。 楚珞摆了摆手,“霍元帅别这样,一件小事而已,不要那么夸张嘛,与各位大人操劳国家大事相比,本宫办一场小晚宴何足挂齿?” 心里想——[别说这些没用的好吗?来!来喷我!激怒摄政王!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东方霁眉头加深——激怒本王? 第61章 在线等,急! 众人虽没说什么,但对太女的态度截然发生了变化。 霍元帅道,“怎么能是小事呢?昌翼城急需军饷迫在眉睫,这便是天大的事!殿下可是立了大功啊!” “是啊,是啊。”群臣道。 正在这时,前排有一老臣冷冷地“哼”了一声,满是不屑和愤怒。 楚珞抬眼看去,却见那上了年纪的官员在文臣之列,还在文臣之首,虽然草包太女没这位大人的记忆,但楚珞能猜到这官员官职肯定不低。 因为那官员的一声冷哼,刚刚还热烈的朝堂,气温骤降,再次陷入尴尬。 楚珞对小安子使眼色,小安子急忙过来。 楚珞小声问道,“文臣队列第一个,刚刚哼本宫的那人,是谁?” 小安子一愣,吃惊太女殿下怎么连章阁老都不认识,也太离谱。 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太监,是不会表现出对主子的任何吐槽,急忙笑眯眯道,“殿下,那位是我们南晋国的内阁大学士,章阁老啊。” “章阁老?”楚珞一愣,“这个章阁老,会不会就是章宴瑶的祖父?” 小安子谄媚道,“没错,没错,章阁老正是殿下您男宠之一、章公子的祖父呀!这么一算,您和章阁老还是一家人呢。” 楚珞——[什么一家人?你才是一家人,他们明明是仇人好不好?] [虽然小安子忠心耿耿,但还是好想踢这个死太监!] [人都说踢男人身下最疼,但太监他“没了”,要踢哪?在线等,急!] 因太女打断早朝而不悦的东方霁,突然不那么生气了。 反倒一边听着太女表里不一的心里话,一边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好戏,看章阁老怎么再次带领群臣攻击太女,太女如何灰溜溜地跑掉。 就在楚珞心里吐槽小安子时,突然一名谏官大声道,“下官要奏太女殿下一本。” 楚珞幽幽叹一口气——[说什么来着?虽迟但到。]。 古代的昏君最怕这个,因为谏官一开口,那就是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然而昏君还不敢还口,因为一旁守着的史官两眼毛红光,就等着开始记录了。 这些史官就好像娱乐记者,大部分时间写写皇帝的通告,但一旦发现皇帝有什么花(被)边(谏)新(官)闻(怼),便好似打了鸡血,誓要浓墨重彩地狠狠记录一笔。 皇帝臭名远扬时,那史官也能跟着出出名。 皇帝的名越臭,史官的名越香。 就好像现代某某明星出轨被抓,那抓拍的狗仔也被录入狗仔队史册一般。 所以,皇帝为了不遗臭万年,只能挨骂,不能还口! 楚珞小心翼翼道,“这位不记得姓什么的大人……”说着,急忙捂住嘴,看向史官。 果然,史官兴致勃勃地开始记录下来。 不用看,楚珞都能猜到史官写的是什么——xx年xx月大朝会,太女不知谏官xxx之名。 牛翰义没想到太女竟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本就愤怒的面颊,更是一脸悲愤,“下官牛翰义,要参太女一本!” 楚珞还能怎么办? 楚珞小心翼翼问道,“一本够吗?” 第62章 这圣母病,真要命! 牛司谏震惊,从前他们参太女,对方还能恼羞成怒,如今连怒都不怒,直接厚颜无耻了! 楚珞道,“好吧,牛大人,你想参本宫什么,说说看。” 牛司谏冷哼一声,“太女殿下有违律例,擅自扣押重臣之后,令臣子心寒,难道这还不值一谏?” 众人知晓,牛司谏指的是章阁老之行子长孙,章宴瑶被扣押在宫中一事。 楚珞视线突然被章阁老吸引。 却见章阁老衰老消瘦的身体因为愤怒微微颤抖,一双白眉皱得很深,双眼赤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楚珞猛然想起原文里的内容——章阁老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却因为太女把最疼爱的长孙抓入宫中,最后被活活气死! [章阁老真的会被气死吗?] [这么一个好官,说死就死?她……心里有点过不去……] [章阁老是好人,章宴瑶人也不错……完了完了,圣母病又要发作了!不行,不能犯病!] 却在这时,章阁老一顿猛咳,好像一口气上不来,要当场咳死一样。 就连摄政王也坐不住,直接起身,快步冲了过去,劝章阁老回家休息,却被章阁老拒绝。 楚珞心里那个难受……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这件事与她无关! “好,此谏奏效,本宫会尽快将章公子送回章府。” 说完,楚珞就后悔了! 众人一愣,这就放人了? 但同时,楚珞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是放人,但章宴瑶的名声已臭!虽然不耽误娶妻生子,但被草包太女宠幸过,以后在京城,怕是也抬不起头了! 章阁老依旧在咳,摄政王立刻宣了太医,楚珞则是瘫坐在龙椅上,深深后悔——今天……也许……不应该来!以后还是别来早朝了!她这圣母病真要命啊! ……算了,既然揽下这件事,那就负责到底,帮章宴瑶洗白! 但……如何洗白呢? 龙椅上,楚珞眼神闪了闪,神秘兮兮道,“其实,你们有所不知,本宫请章公子入宫,是有要事相商。” 众人惊讶。 牛司谏冷哼,“要事?呵呵,下官姑且信太女殿下一回,下官倒想听听,太女殿下将章公子留在后宫,有什么要事。” 在“后宫”两字上,下了重音。 同样是皇宫,但“后宫”却别有一股子暧昧劲儿。 章阁老气得浑身发抖,怒视太女,好像随时要冲上去和太女拼命一般。 楚珞故作哀愁,深深叹了口气,“如今南晋内忧外患,你们都知晓,本宫虽不经常来大朝会,但一直在思考到底如何改变现状!在本宫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思考中,还真想到了一些办法,其中一个便是昨天的晚宴,至于是否成功,诸位有目共睹。还有其他几件,其中一件便需要章公子的鼎力相助,而正是因此,本宫才将章公子留在宫中!” 哗!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霍元帅见有机会,立刻高声道,“诸位,本官可以作证,昨日筹备军饷的晚宴十分成功!那晚宴也是本官今生今世参加最独特也是最深刻的晚宴!这一点,摄政王殿下也可以作证。” 众官员齐齐看向摄政王。 第63章 一切为了洗白 摄政王轻轻颔首,表示认同,群臣再次大惊! 有官员问,“太女殿下,您有何妙计?” 楚珞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有!本宫认为,要改变我们南晋现状,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难的自然是内忧外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易是因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便能无往不利,昨日的晚宴正是如此!” 别看楚珞说得慷慨激昂,实际上啥也没说,都是套话。 官员问,“请问接下来,太女殿下准备怎么做?” 楚珞道,“暂时还不能透露,但本宫承诺,最快十日,最慢三十日,另一套计划就可以正式出台,实行后,最快十日、最慢三十日,便能有显着效果!” 如果没有昨日晚宴一事,太女说这些,官员们是不信的。 然而太女竟然能凭空变出七千万两军饷,摄政王和霍元帅竟然都对太女认同,所以大家也开始好奇和期待起来。 第二位谏官道,“下官如何相信太女殿下?” 楚珞微微一笑,“时间,只要给本宫时间,定还你们一个盛世。”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东方霁面容严肃,若有所思。 第二位谏官又开口,“但即便如此,太女也不应将章公子纳入后宫,这对章公子来说,可是一世污名!” 群臣接连叹息,还低声道,“是啊。”“是啊。” 楚珞真想破口大骂——[姑奶奶都给你们台阶了,你们怎么还不下?看穿不说穿方能成大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楚珞强撑着宽宏大量的笑容,“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下官马才瑾。” 牛翰义、马才瑾?难怪两人这么讨厌,活脱脱的牛头马面。 “前线将士们为了南晋流血流汗甚至牺牲了生命,难道我们后方的官员连一点名誉都不能牺牲?怎么,你的名誉比前线将士们的性命还重要?”楚珞拍案而起,居高临下瞪着马司谏。 马司谏一愣,竟无言以对。 楚珞目露讥讽,冷笑连连,“本宫来问问这位马大人,朝臣在商议国事、敲定国事之前,能不能先对百姓们公开。” “这……”马司谏尴尬道,“还不能。” “为什么不能?”楚珞不打算放过“马面”,追着质问。 马司谏的气焰小了一些,“凡大事,要彻底敲定后才能公之于众,否则朝令夕改,便失去公信力。” “是啊,你都说了朝令夕改,所以本宫的计划在敲定之前,怎么告诉你们?你们怕在百姓面前失去公信力,难道本宫不怕在你们面前失去公信力吗?” “……” 群臣——殿下,您在我们心中没有公信力。 马司谏被责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尴尬道,“下官……知错了。” 众人吃惊,平时都是谏官喷上位者,还是第一次见到上位者把谏官喷得认错。 无人发现,不知何时,摄政王用复杂的眼神,看向高台上的太女。 楚珞见威慑的目的达成,而后对章阁老道,“很抱歉章阁老,本宫污了章公子水洁冰清的名誉,虽然一切是为了南晋百姓,但本宫依旧有责任。” 心中道——[很抱歉对您老人家道德绑架,但我不是也没办法?一切为了洗白!] 第64章 牛已经吹完,怎么圆? 平静下来章阁老花白的胡须动了动,眼神中充满复杂和期待,“太女殿下,可否回答老臣一个问题。” “章阁老请问。” “殿下确实有所筹谋吗?殿下所做一切,真是为了南晋江山、南晋百姓吗?” 楚珞很心虚,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一本正经地回答,“本宫认为语言是最空洞无用之物,本宫也认为用语言来回答实在没有意义,还是那句话,请阁老和各位大人给本宫十日到一个月的时间,本宫会拿出一些东西,证明自己!”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一派肃穆,庄严。 群臣们抬头望着太女,这一刻,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太女。 明明依旧是那个容貌,但太女的眼神和气质却截然不同。 从前太女眼神浑浑噩噩,但如今太女眼神明亮清澈,眼底还带着坚强和倔强。 他们不知太女发生了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改变,他们也不想知道,只想太女能一直这样下去,万不要再回到从前的样子。 章阁老重重点了下头,“太女殿下,老臣信您!只要有需要宴瑶之处,尽管吩咐,只说是老臣的命令。” “多谢章阁老。” 楚珞松了口气——[今天这事儿算是糊弄过去了,然而牛批已经吹完,怎么圆?] 如今,楚珞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吹牛批一时爽,圆谎火葬场。 楚珞强打精神,对群臣笑笑,“好了,那本宫便不打扰各位大人们商议,你们先聊着,本宫也去忙。” 今天!她就!不应该来! 说着,起身就要走。 霍元帅急忙道,“太女殿下请留步!朝会,本就应殿下参加,殿下不用回避!” 别说霍元帅,所有人都看出,太女殿下的回避之意。 只不过和心直口快的霍元帅不同,其他官员都偷偷打量摄政王的脸色。 却见摄政王一张玉容淡淡,毫无表情,无人能揣摩其心中所想。 此时楚珞焦头烂额地思考怎么圆谎,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早朝? “不了,朝堂上有摄政王和诸位大人,本宫放心得很,而且本宫虽有些新点子,对朝堂这种常规事务还是不了解,现在我们南晋情况紧急,我们都要争分夺秒,所以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就让尺去尺的位置、寸去寸的位置,各司其职。” 众人一听,发现太女虽然说话毫无章法,但说的话细品还很有道理。 就在楚珞准备逃之夭夭时,突然想起还有一尊大神。 楚珞硬着头皮,“那个……摄政王你忙着,本宫先走了?”小心翼翼地问。 东方霁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楚珞带着小安子便飞也似地跑了。 …… 行走的皇宫里,楚珞抬头看着火辣辣的太阳,“小安子。” 小安子急忙上前,“奴才在。” “你说,”楚珞魂不守舍,“现在本宫上吊还来得及吗?” 小安子吓了一跳,“殿下您可别吓唬奴才,殿下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别提那些晦气的好吗?” 楚珞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跪地小安子,叹了口气,“起来吧,放心,本宫不会自杀的。” 毕竟自杀无法卖惨,无法“治愈”原主。 但她悲催的发现,阴差阳错,好像有点洗白的趋势。 这可不行! 她还想让摄政王虐杀她呢!怎么抹黑一点? 罢了……别管那些,先把章阁老的事儿办好吧! 第65章 所以,莫上头啊! 宴瑶宫。 是安置章宴瑶的宫殿。 事情还要回到半个月前,饶玺帮太女把男宠们骗回来后,太女找出寝宫来安置几人。 除了危险系数极大的崔命、武功高强的冷渡寒被重兵把守外,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个文人男子,则是被安置在普通的宫殿。 草包本尊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华,肯定是要给男宠的寝宫赐名的,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就如同东宫的菊花、荷花,都是草包本尊赐名。 然而话都放出去,也不能收回,最后草包本尊虎躯一震,决定用人家本来的名字命名。 所以就有了冷渡寒的渡寒宫、章宴瑶的宴瑶宫和墨丹青的丹青宫。 至于安置崔命的地方,倒不是叫“命宫”,而叫天牢。 刚靠近宴瑶宫,便听见了美妙的琴声。 太监们见太女殿下来,急忙上前为殿下问安。 楚珞左顾右看,发现一件事,“小安子,本宫怎么发现这里没宫女?东宫的宫女也很少。”莫不是这个世界男多女少? 小安子谄媚地讲解,“回殿下,因为伺候的小主都是男子,留宫女不合适。” “小……主?”楚珞对这称呼表示的惊呆。 小安子急忙道,“奴才该死!奴才说错了,应该叫美人。” “算了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楚珞摆了摆手,带着一众宫人进入宴瑶宫。 离得越来越近,琴声也是越来越大。 隐约见竹林之中,一青一蓝两道颀长身影,一人在弹琴,一人在作画。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皆是出众之姿。 弹琴的男子穿着蓝衣,这蓝介于深蓝和浅蓝之间,楚珞描绘不出这种颜色,只能感受到其优雅和端庄,还带着名门的庄重,而男子容貌不冷不妖,也不是美得惊艳那种,而是端正大方,尤其眉眼之间,满是睿智清朗之气。 青色衣衫的男子便是典型的才子外貌,其皮肤极白皙,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角微微勾着,却不是刻意的笑容,而是天生便如此。 楚珞猜青色衣服的是擅长书画的墨丹青,弹琴的端庄男子则是章阁老的长子长孙,章宴瑶。 突然,琴声一顿。 章宴瑶抬眼,目光挣扎地看了一眼太女,眼底闪过一丝不堪,最后犹豫之下,还是起身前来,为太女请安。 与出身名门、“识大体”的章宴瑶比起来,墨丹青则是直接冷下了一张脸,眼神愤怒地瞪着楚珞。 章宴瑶侧过头,低声道,“墨兄,别耍小脾气,来为殿下请安。” 楚珞——[章宴瑶肯定帮墨丹青做过思想工作了,毕竟是重臣之后,最擅长权衡利弊,不会意气用事。] 突然,几不可见,两人同时生生一怔。 章宴瑶——太女说话何时这般有逻辑?等等……太女刚刚嘴唇没动!既然未开口,为何会发出声音!? 墨丹青——太女怎么猜到宴瑶帮他派遣?等等……刚刚那声音不对!好像……不是太女说的!最起码不是从嘴里说的。 楚珞——[傻孩子,赶紧过来跪吧,今天早朝本宫答应了章阁老放你们出去,但在这之前,得想个办法向外界解释你们在皇宫里做什么……真是头疼,到底像个什么点子呢?] [哎……我也是醉了,明明去早朝,就是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帮帮忙,顺便招惹下摄政王,用来作死,谁知道竟然头脑一热揽这么一摊子事儿!] [所以,莫上头啊!] 第66章 楚珞惊呆了! 两人都是极聪明之人,眼看着太女嘴巴未动,眼珠子转来转去,传来的声音正好与眼神的神态、频率相匹配,猜到……自己应该是拥有了什么了不起的能力。 例如,可以听太女的心中所想! 但同时,两人也与冷渡寒一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太女、未来的皇帝知晓自己能随时听见她心声,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件事万万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但,却可以利用听取太女心声,借机离开后宫。 想着,墨丹青硬着头皮上前。 “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人跪地。 楚珞道,“免礼,墨公子你先回去休息,本宫有些要紧的事和章公子说。” 章宴瑶和墨丹青齐齐一愣。 章宴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墨丹青道,“墨兄,你且先回去,我会想办法让太女放你出宫。” 墨丹青因为听见了太女心声,知晓太女应该不会为难章宴瑶,便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就在章宴瑶和墨丹青说悄悄话时,楚珞也侧过头和小安子说悄悄话,“啧,你看他俩是不是有点配啊?” 小安子吓了一跳,“殿下万不要误会,他们俩都是殿下您的!” “……算了,当本宫什么都没说。” 墨丹青离开后,章宴瑶道,“殿下,里面请。” 楚珞在章宴瑶的陪同下,到了正殿。 刚一进来,就闻到一股优雅的熏香。 这种熏香多用于官宦人家,价格昂贵,越贵的价格香气便越淡,但味道越好闻。 楚珞心里想着,[这香真好闻,如果我没死成,也得让小安子找这种香来点点。] 章宴瑶一愣——死? 但是并未表现出来。 章宴瑶面颊消瘦,面色微白,笑容淡雅中带着警惕,“今日殿下怎么有雅兴,来在下这里?” 楚珞,[都让让,本太女要开始表演了!看天才太女怎么忽悠他!] “……”章宴瑶。 楚珞看着偌大的正殿,总觉得这房间太大,不像是说秘密的地方,“章公子,要不然我们换一个房间?换一个小点的?” 章宴瑶眼神中警惕更多,“殿下想去哪里聊?” 楚珞想了想,“书房吧,这里有书房吗?” 章宴瑶一愣,“书房?” 楚珞突然想起章宴瑶和墨丹青在院子里画画,“这里是不是没有书房?” 如果有书房,怎么会在院子里画画呢? “回殿下,有,不过殿下要去书房做什么?” “本宫刚刚不是说了吗,要找你谈一些事,不去书房去哪?”楚珞心里想,[这孩子是不是被关傻了?怎么脑子有点不正常?要不要出宫前先找太医看看?不然如果好好的长孙傻了,章阁老不得来和我拼命?] “……”章宴瑶。 最后,章宴瑶便带着太女到了宴瑶宫的书房。 进了书房,楚珞惊呆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两人要到外面画画,因为这书房里……书架上装得满满的“带颜色”的书籍。 墙上悬挂的也是大型春宫图。 第67章 给她点时间,再让她完善一下谎言 一时间,两人都很尴尬。 章宴瑶垂着眼,唇角带着一丝讥讽,“殿下看见这里的东西,还想解释召在下入宫的目的吗?” 楚珞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灵机一动,瞪了身旁小安子一眼,厉声道,“说!这里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一眼便使眼色,[快!就说这里东西都是你准备的!本太女全然不知情!] 但小安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问道,“太女殿下,是不是这里的书不够?听说外面画坊新上了一些春宫图,要不要奴才让人找来。” “……”楚珞,[哎,‘祸根’都割了,脑子里怎么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指望不上这臭太监了,还得姑奶奶我来!] 想着,楚珞一本正经道,“章公子,是这样的。本宫故意表现得昏庸好色,是为了自保!这里没外人,我们便掏心窝子说一些话。如今宫里的情况,你是知晓的,除了本宫外,其他兄弟姐妹都神秘死亡,只留本宫一人,本宫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想用这种方法,暗杀所有皇子公主,最后达到窃取皇权的目的,所以本宫装得昏庸好色,也是自己的保护色。” [编得真好!章公子肯定大吃一惊。] 被太女心里话提醒,章宴瑶这才想起,要表现出吃惊。 紧接着,急忙故做吃惊,实际上心理想——太女编得有鼻子有眼,如果未听见太女的心里话,他怕是真信了。 楚珞见章宴瑶上当,在内心狠狠夸了自己一通,继续道,“章公子入宫也有十几天了,试问,如果本宫是那好色之辈,怎么会连一根手指都没碰您?” 心里想,[还不是饶玺看得紧?否则这几个,早就吃干抹净了。] “……”章宴瑶脑子很乱,无话可说。 楚珞瞪了一眼旁边满脸疑惑的小安子,“看什么看?立刻找宫人进来,把书房清空,速度。” 小安子见殿下下了命令,只能照做。 不一会,刚刚还满是颜色书籍和春宫图的小书房,瞬间干干净净。 洁白的墙面未挂一幅画,书架上也未摆一本书。 楚珞直接到书桌后面坐下,伸手一指桌子对面,“你别站着,搬个椅子坐在对面,我们这样面对面的也好说话。” “是,殿下。” 还没等章宴瑶去搬,小安子已经使唤小太监搬来椅子,又送上来各种茶水、茶点和新鲜水果。 前一刻还空荡荡的桌子,下一刻堆满了食物。 楚珞有点头疼,“本宫是要和章公子聊聊,不是开茶话会……算了算了,你们出去吧。” “是,殿下。”小安子临出门前,还对楚珞暧昧地挤了挤眼睛,“殿下,书房后面有个休息间,床够大。” 小安子的话音还未落,一只香瓜便砸了过去。 “哎呦!” 终于,聒噪的太监被楚珞砸跑了,抬头一看,就见章宴瑶面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依旧未放下警惕。 “是这么回事,其实本宫让饶玺把你们弄来,有本宫自己的原因,冷将军已经离京了,你知道吧?” 章宴瑶道,“在下不知,只是从前隐约听说,殿下要为冷将军筹集军饷。” “对,昨天为了这个军饷,开了个慈善晚宴,好在筹集成功,冷将军今天早晨已经带着军饷离京了,”楚珞道,“其实接你来宫里,是有个秘密任务交给你,只是冷将军那边太着急,所以这些日子便没顾得上,先处理他那边的事了。” 章宴瑶心底狐疑,“殿下,什么任务?” 楚珞拿起茶,喝了一口,“章公子你先喝茶,本宫再最后一次总结下语言。” [给我点时间,再让我完善一下谎言。] [真是要了命了,这几天说的谎,比我过去一辈子都多。] [哎,也不知道章公子一会能不能信。] 第68章 好奇心吊得更高 章宴瑶听着太女的心声,便拿起茶杯,默不作声地拖延时间起来。 少顷,楚珞道,“在开启话题之前,本宫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甲乙两个国家,在同样的人数、同样能力的皇帝以及同样耕地的情况下,如何分出胜负,你考虑过吗?” 太女的问题完全出乎章宴瑶的预料,但章宴瑶还是认认真真思考。 同样的人数、同样的管理、同样的耕地。 这……确实很难分出胜负。 楚珞见章宴瑶答不出来,便也没卖关子,“本宫认为,是教育。” 章宴瑶吃惊,抬眼看向太女。 “有句话说得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个树人不仅是在人数上,还是在素质上,”楚珞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说甲乙两国可能还是抽象,就好比我们南晋国和胡国,假如我们百姓的人数一样,但他的百姓有一半认识字,而我们的百姓全部认识字,你觉得哪边会胜利?” “我国!”章宴瑶斩钉截铁。 “没错,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怎么改变命运和国运,本宫便不累述,只要有见识的人,都会知道读书对于国民提升的重要性,”楚珞,“这个时候,也许你会提一个问题,南晋国到处打仗,内忧外患,现在让百姓们读书、提升国民素质,有些抓小放大,是吧?” 章宴瑶想了想,认真道,“殿下这般安排,自是有殿下的道理。” [啧!] [不愧是阁老的长子长孙,说话是真得体!] 楚珞在心里给章宴瑶竖起一根大拇指,“本宫准备这么做,确实有些抓小放大之嫌,但大家进入了一个误区,便是认为南晋国的战乱可能立刻解决!如果能短时间解决固然是好,但如果短时间解决不了,难道国民素质就不提升吗?为人为国都不可孤注一掷,要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所以本宫认为,国民素质要立刻着手提高,只是不能太大操大办,要用最少的精力、办最大的事。” 太女一席话,将章宴瑶的好奇心吊得更高。 “殿下打算怎么用最少的精力办最大的事?”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本宫再给你提个问题,”楚珞道,“我们南晋国识字的百姓有多少?” “二十之有一,”章宴瑶顿了下,“也许还不到。” 也就是说,认识字的人,不到二十分之一。 楚珞认为章宴瑶肯定是怕太女不高兴,收着说的,她不知道南晋国的情况,但古代某大国,可能一个村子都没几个认字的人,到了清末,许多人想写信,还要去街边找专门帮人写信赚钱的秀才或者童生。 不过多少数字不重要。 楚珞又道,“那本宫问你,能唱戏剧的有多少?不说唱得好坏,也不说通篇能唱,那种能唱出几句的就算。” 章宴瑶虽然不懂太女到底要问什么,但还是认真回答,“如果只唱几句,那可以说人人都会唱。” 楚珞等的就是这句话,“对啊,章公子可曾思考过,为什么人们会唱戏而不认字?唱戏前前后后要背诵许多词儿,但认字,哪怕读不下来整本书,认识一个两个还是很简单,他们为何依旧不识字?” 第69章 后悔,向太女道歉 章宴瑶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问题——是啊,如果说识字困难的话,背诵戏文也不简单,既能背诵出戏文,为什么不能识字? 楚珞也没卖关子,“原因有二,第一,是戏剧的娱乐性;第二,是反复记忆。如果我们用看大戏的方法来读书,虽然达不到参加乡试省试,考不了秀才举人状元,但认识几个字或者几十个字,应该不难吧?” 章宴瑶恍然大悟,“殿下的意思是,用大戏的形式来帮百姓们读书识字?” “对,本宫认为这成本不算高,”楚珞道,“不需要经常换戏码、换教材、换教科书,只要固定下来几十套故事和表演,每一套故事和表演只教一到两个字,你没听错,就是只教一到两个字,万不要多教,本宫不信那么复杂的戏文百姓们能记住,就这么一两个字记不住。” 因为激动,章宴瑶俊美的面庞带了红晕,“没错!这便是所谓的寓教于乐!为何读书那么枯燥,是因为他们学的内容便枯燥,但如果通过戏文或者一些故事野史来做工具学字,就没有枯燥一说了。” “是,还有便是循序渐进,”楚珞继续道,“虽然文字众多,但实际上,日常生活经常用的文字,也就几十个,最多一百个。我们折中,便算是找到五十个最常用的文字,先把这五十个教给百姓,有了这五十个作为阶梯,百姓便能自己继续识字了。” 章宴瑶更是激动,刚刚那绝望早已烟消云散,“没错,如今流行的戏文,有一部分确实有教育意义,但有一部分却荒谬又陈腐。我们可以找到一些趣味性和教育性同高的故事,编成戏剧,来向下推广。” 楚珞,“对,每一部戏教一到两个字,这两个字直接刻在木板上,悬挂在戏台上端,再让戏子们进行引导,将观众们的注意力引到字板上,一遍记不住就看两遍,两遍记不住就看三遍,两岁小娃都能记住,本宫就不信那些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成年人记不住!” 章宴瑶点头,“刚刚殿下说的一点极是,实际上识字不用个个字都识,只要学了最关键的几个,其他生僻字便能迎刃而解。”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极有默契,相谈甚欢。 突然,两个人意识到这一点,齐齐一愣。 楚珞笑开了,“没想到章公子竟是这么活泛之人,本宫之前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这一下午都和章公子耗着,慢慢开导你接受这种不成体统的教育方式。” 在楚珞的想象里,这些文人才子都是老学究,就好像孔乙己一定要认识茴香豆的茴字的不同写法。 她以为章宴瑶听说要用大戏的方式教文字,会暴跳如雷或者无法接受,更认为这是对知识的亵渎. 却没想到,对方很快便接受,还举一反三。 章宴瑶思忖片刻,认真道,“……殿下,在下应该向您诚恳的道歉。” “嗯?怎么了?” “从前,在下应该是……误会殿下了。” 第70章 天才!我绝对是天才! 楚珞噗嗤一笑,“还以为什么事,不就是误会嘛,误会就误会,澄清了就好。” 章宴瑶欲言又止。 楚珞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就一口气说出来吧,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我们这合作怕是一时半刻结束不了,以后要打很长时间的交道,最好我们中间别有什么误会。” “……”章宴瑶。 楚珞,“没问题吗?” 章宴瑶为何沉默?因为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太女表里不一,为什么他能听见太女的心声,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敢说,因为如果太女真的知晓他能听见其心声,他只有死路一条。 问题是……如果不确认太女的真实目的,他又如何安心做事? 突然,章宴瑶想到了一个办——试探! 章宴瑶抬眼,警惕地盯着太女的面颊,“如果殿下将在下留在宫中是为了这个秘密计划,那当初为何要摸在下?” “???” 楚珞吓了一跳。 [摸!] [摸?] [摸什么了?摸哪里了?] 楚珞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请问,本宫摸你哪里了?怎么摸的?” 章宴瑶平静道,“有一日,殿下带宫人来,说探望在下。在下便按照礼节招待,谁知……殿下动手动脚。” 楚珞都要哭了,“你直说吧,摸哪了。” “脸和手。” 楚珞一愣,[大哥!男子汉大丈夫也不是姑娘家,摸个脸和手能怎么着?能把你摸怀孕?怎么这么小气呢?醒醒,这里可是男尊女卑的国度,尊就有点尊的样子好不好?怎么搞得比女子还在乎贞操?就你这样,怎么逛窑子?] 心中吐槽归吐槽,楚珞还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章公子你有所不知,你只看到本宫风光的一面,却忽略了本宫身旁暗藏的杀机!” 说着,起身,站在窗旁,面对这窗子深深叹了口气。 “正如你所见,我们东方家发生了一场诡异的灾难,本宫的皇兄皇姐身染怪病离去,父皇急火攻心卧床不起,本宫虽暂时无性命之忧,但谁能保证本宫能一直活下去?” “世间悲剧,不外乎天灾人祸。如果这一场是天灾,那无话可说,可能本宫有一日也得随皇兄皇姐离开,但如果是人祸呢?如果是有人刻意下毒呢?” “我们南晋内忧外患,如果阴谋论一些,会不会是某些国家想快速瓦解我们,便对皇室下毒手?所以本宫故意装成不学无术、贪恋男色,会不会能多苟延残喘几日?” 章宴瑶试探着问道,“所以,殿下贪恋男色,都是装的?” 楚珞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但表面依旧故作悲痛沉重,缓缓转过身,看向章宴瑶,“你的问题,本宫不想正面回答,你也不要听信只言片语,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楚珞又开始套路了——她不直接否定,否则谁知道以后再出什么证据打她的脸? 章宴瑶问,“那殿下找墨丹青墨公子,准备做什么?” “……”楚珞——[对呀,还有一个呢!头疼。] “呃……这个……墨公子是南晋第一才子,本宫怕交给章公子的任务太过繁重,所以便把墨公子请来做帮手。为了掩人耳目,刻意先找了墨公子,后找了你。” 楚珞——[天才!我绝对是天才!] 第71章 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崔命呢?”章宴瑶又问。 “……”楚珞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呃……就是……掩人耳目嘛,肯定要找很多目标,一个两个只怕没有说服力,饶玺算一个,冷将军和你算是朝廷内的代表,墨公子算是文坛上的代表,崔命算是江湖上的代表。你想啊,本宫把你、冷将军,墨公子和崔命同时抢入宫里,岂不是各个阶层、方方面面都知道本宫好色又废物了?那样下毒的人,也极有可能不立刻对本宫下手。” 章宴瑶却见,太女目光虽略有慌张,但清澈灵活,不像是昏庸好色的模样。 所以,到底真相是什么? 章宴瑶心中乱得很。 不过很快他又释怀——真相有何重要?只要太女殿下以后变成好人,不再贪恋男色,心系百姓,做个好太女便好。 更何况刚刚太女的提议,真的既新颖又有效。 章宴瑶认真道,“殿下,在下信您!” 楚珞见对方信了,狠狠松了口气。 急忙岔开了话题,“我们继续说刚刚的事吧。” “是,殿下。”章宴瑶回到座位,“有什么需要在下的,请殿下吩咐。” 楚珞正色道,“从今天开始,你和墨公子两人找出五十个最常用的字,不要任何生僻字,只要百姓们经常使用的字,例如男、女,好、坏,早、晚,争取做到学会这五十个字后,百姓可以简单写一封小信,或者写一个纸条等等……哦对了,还有一二三四这种,也要纳入,不过数字可以额外计数。” “是,殿下。” “这五十个字,一定要日常、常用、基础,还要有一些衔接作用,例如说百姓们学会了五十个字后,拿出一本浅显的书籍,根据这五十个字,可以简单猜出其他字的含义和整个文章的意思。” 章宴瑶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学说,不得不说,醍醐灌顶! 他这种世家子弟,从记事起便跟着先生识字读书,却从未想过如何用最快的方法快速读一本书。 他现在对太女殿下是真真正正崇拜得五体投地! 太女怎么就能想出这种切实可行又效率极高的方案? “这是五十个文字方面,”楚珞道,“接下来,你和墨公子要找一些生动有趣又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这些故事和字巧妙结合,让百姓们一边看故事一边读字,等你们确定下来后,本宫让内务府总管大臣把一些戏班子班主找来,我们先搞十个剧出来,在京郊来个试点,看百姓们能不能通过这十个剧学到字,学多少个字。” “是!” “至于剧方面……”楚珞微微皱眉,“也不能太迂腐寡淡,军国大事要有、情情爱爱也要有,具体怎么编排,你和墨公子商议。” 章宴瑶信心满满,“是!殿下您放心,在下一定努力完成殿下交的任务。”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行了,这件事便这么敲定了,你和墨公子即刻开工,争取五日之内找到五十个常用字,再用十天的时间选出十个故事,越快越好!”说着,起身。 章宴瑶也跟着起身,“殿下要走?” 楚珞——[不走干什么,还要留下吃晚膳?] 第72章 不想理你 楚珞,“是啊,昨天慈善晚宴,筹集来了一些银两,抛开给冷将军的军饷,还有一部分,本宫要禀给父皇,充入国库。” 章宴瑶再次肃然起敬,“在下送您。” 就这样,两人出了书房。 守在不远处的小安子将手里嗑了一半的瓜子往兜里一揣,对身旁的小太监道,“看,咱家说得没错吧,太女殿下定能收得美人心,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章公子,章公子前途无量呢。” 几个小太监急忙谄媚道,“是,安公公放心吧,奴才肯定好好伺候。” 再看向章宴瑶的眼神,就好像看未来宠妃一样。 另一边,楚珞和章宴瑶一边走还一边说着。 楚珞,“你需要什么书,就和太监们说,回头在尚书房找一找,如果尚书房找不到,就让人回你家找。” “殿下料事如神,在下确实需要一些书,”章宴瑶道,“是一本启蒙书,虽然确定那书在我书房,却一时间记不得在哪,那本启蒙书上便有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如果殿下允许,在下想回去找找。” “可以啊,带上墨公子,你们一起去找。” 章宴瑶心中暗惊,“那就太感谢殿下了。” “哪里,是本宫感谢你们才是。” 两人到了宴瑶宫门口站定。 楚珞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足足一头的男子,“章公子请留步,未来一段时间怕是会很辛苦,等事成之后本宫定会摆下宴席,好生谢你。” 章宴瑶正色,“殿下言重,为殿下做事是分内之事。” 声音一顿,之后叹了口气,“该向殿下表达感谢的,明明是我,给我一个报效南晋的机会,之前我曾一度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说。 章宴瑶没说,楚珞也能猜出来——[这么一个仕途宽广的好男儿,却被弄宫里当男宠,没上吊,已经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又敷衍了几句,楚珞便带着小安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好远,确定宴瑶宫消失在视线尽头,楚珞这才停下,深深叹了口气。 小安子问道,“殿下为何这般如释重负?” 楚珞瞪了一眼,“不想理你。” 小安子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心中纳闷着——刚刚殿下和章公子明明相谈甚欢,难道因为章公子没留殿下? 想着,小安子小声道,“殿下别急,到晚上章公子肯定会邀请殿下……哎呦。” 楚珞二话没说,对着小安子便猛捶起来。 …… 楚珞确实如释重负,虽然她煞费苦心、焦头烂额,但好歹是将冷渡寒、章宴瑶和墨丹青的事解决了。 接下来还有崔命和饶玺。 这两个人,她都比较头疼。 将小安子一顿猛踢之后,楚珞心情好了一些,“喂,本宫问你,如果本宫去见崔命,会怎样?” 趴在地上的小安子惊恐地抬起头,“不要啊!殿下不要去见崔命!太危险了,崔命真的太危险了!当时饶公子捉拿崔命时,奴才就一直不赞同,只是当时殿下太宠爱饶公子,所以奴才不敢说。” 见小安子这般严肃,楚珞也重视起来,“那么……危险?” 第73章 饶玺和崔命就是她的备胎! 小安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满脸焦急,再无谄媚,“真的!真的!殿下可不要想不开,万不要去招惹崔命!崔命和其他公子不同啊!奴才能理解殿下想尝鲜,但崔命尝不得。” 楚珞,[你才尝鲜,你全家都尝鲜!] 不过她发现,小安子面色惨白,吓得瑟瑟发抖,就差直接尿裤子。 哪怕是当初去渡寒宫,小安子也没这么怕。 只能说明,那个崔命确确实实很危险! 楚珞笑逐颜开——是个寻死的好路子!崔命崔命,快催我命! 又想——如果能用寻死的方法感动原主,当然优先让摄政王弄死她!毕竟原主是摄政王弄死的,所以原主会对她感同身受,更解气、也容易同情。 但如果摄政王不弄死她,怎么办?她也不能继续当什么狗屁太女,慢慢等死吧? 所以,饶玺和崔命就是她的备胎! 摄政王不弄,就让他们弄! 摄政王排第一位,饶玺第二位,崔命第三位。冷渡寒继续去打仗,章宴瑶和墨丹青放出宫。 太完美了! 她太天才了! 想着,楚珞道,“好,本宫不去看崔命了。” 小安子眼珠子转了转——主子虽然放弃,但当奴才的可不能不往心里去,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让主子开开心。 小安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殿下,接下来咱们去哪?” “去福宁宫吧,本宫要见父皇。” “是殿下。” 随后,两人带着几名宫人,便到了皇上的福宁宫。 …… 福宁宫,依旧一片安静。 虽然宫人众多,但大家能避免走动便避免走动,即便无法避免也轻手轻脚。 因为来了几趟,楚珞有了经验,被福宁宫的宫人们无声跪拜后,便静静等在门口。 不大一会,有宫人轻声出来,小声道,“太女殿下,皇上让您进去。” 楚珞点头,随宫人入宫。 之前每次来与她对话的都是孙公公,这次孙公公没露头,只有宫女传话。 楚珞盲猜,是因为皇上对她少了一些防备。 小安子没跟进去,在福宁宫门口找了个阴凉地方一蹲,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一边喃喃道,“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得找个公子陪陪殿下,否则回头殿下再去找崔命可怎么办?但找哪位公子呢?” 突然,小安子捕捉到之前和太女殿下的一个对话,灵机一动,“对呀,就这么办!” 另一边。 进入了宫殿,药味越来越浓。 因为门窗紧闭,楚珞竟感觉好窒息。 但凡她和皇上熟,她都会提议打开门窗通通风,对病情有帮助。 然而她现在为了维持人设,所以决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开这个口。 更何况,她的身份也不是皇上的亲女儿,只是个替死鬼而已。 终于,到了皇上的卧室。 偌大宽敞的房间,垂着金色轻纱垂帘。 透过纱帘,楚珞隐约能看见雕工精美、满是龙凤缠绕的龙榻,只是看不清上面躺着的人。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楚珞跪地请安。 等了好一会,龙榻上才传来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起来吧。” 第74章 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谢父皇。”楚珞起身。 孙公公出了垂帘,还没等楚珞开口,先轻声道,“陛下昨天晚上没睡好,今日体力不支,太女殿下有事还是快说一些。” 楚珞道,“好。” 之后对龙床的方向道,“儿臣此次拜见父皇,是来复命。儿臣拿了国库三样宝贝开慈善晚宴,富商们民族情怀浓烈,竟一共捐款一亿五千零五万两白银。” 孙公公吃了一惊,多年后宫老油条,一时间竟没控制好面部表情,瞠目结舌。 楚珞继续道,“此外,参加拍卖的几位民间拍卖师将拍卖佣金一万两捐赠昌翼城,协助儿臣准备此次晚宴的燕皇商之子燕昶安代表燕家捐赠五万两白银,今天早晨冷渡寒将军已携带七千零六万两白银出发,儿臣将手里的一千御林军中拨出五百护送军饷。如今儿臣手里还有八千零五万两白银。其中五万两……” 说着,声音尴尬了一下,“儿臣想自己留下,剩下八千万两白银,还给国库。” 她没说,自己也捐赠了两万两。 龙榻上,没再有回应。 倒是孙公公眼睛和嘴巴张得更大了——什么?拿了价值七千万两的御用之物,竟换回来这么多?从前可没看出来太女还有这个本事,倒是弄男宠挺在行。 说着,孙公公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却见一身金黄色太子冕服的少女亭亭玉立,清秀的面庞虽不美艳,却别有一种睿智清明,从前浑浊的双眼,此时璀璨如星,面庞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种魅力。 孙公公也算是见识过万千美女,但今日,却被太女生生惊艳! 好一会,龙床上才传来一道叹息,“珞儿……辛苦了。” 楚珞道,“让父皇担心了,为我南晋江山社稷,儿臣不敢称苦,不过接下来儿臣可能要做一些小小的改革,不会大动干戈,也不需要朝廷投入太多资金,所需银两,儿臣回头都会报给户部。” 孙公公惊——改革!?太女要改革!? 孙公公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太女会改革成功! 虽然这预感毫无根据。 龙床上,再次没了声音。 却不知皇上在沉思,还是突然昏迷。 楚珞心中想着——她做这些,虽然是为了圆章宴瑶和墨丹青的场,但也是为了南晋国百姓! 国家动荡,最受苦的便是百姓,但百姓们是无辜的。 百姓能有什么坏心思?他们只是想寻找个剥削不太狠,也不太动荡的国家,娶妻生子、繁衍生息而已。 她不是圣母,只是个普通人,却是个有共情力的普通人。 她相信任何一个中国女孩子,穿越到她这个尴尬的位置、这个动荡的国家,都会力所能及为大家做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楚珞怀疑皇上昏迷,想提醒孙公公去看看时,龙榻位置传来皇上的声音。 “八千万两……放你那,你想怎么使……便怎么使……罢。” 楚珞却正色道,“父皇恕罪,但儿臣认为这八千万两不应放在儿臣手中,答应帮冷将军筹集军饷的是儿臣,父皇答应借御用之物已是对儿臣开恩,儿臣如何贪得无厌?父皇虽知儿臣拿八千万两白银进行改革,但外人不知,外人还以为儿臣变卖御用之物中饱私囊!上不正、下参差,连太女都以权谋私,又如何要求下面的官员两袖清风?儿臣要做百官们的表率!” 噗通一声,孙公公原地跪下了。 孙公公被太女浩然正气所震慑! 楚珞吓了一跳,心中暗道——[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这么正义凌然……会不会捧杀自己?以后想做坏事可怎么办?] 第75章 是是是,殿下神通广大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这一次,龙榻方向并未有沉思,而是传来一声轻松的笑声,虽然那笑声转瞬即逝,却如同久旱甘露一般珍贵。 “好,就……听你的,”皇上道,“孙闳。” “是,皇上。”跪地的孙公公急忙起身,悄声快步进入垂帘,来到龙榻旁。 “将……朕的中令拿去,给她……咳咳……咳咳咳咳。” 皇上这一咳,便无休止,直咳了许久。 咳到楚珞都开始担心了。 宫女请来了太医,孙公公则是拿了中令出来,“殿下,太医给皇上看诊,可能召见不了殿下了,这是中令,您拿好。” “好。” 楚珞接了中令。 南晋国皇宫的令牌分很多种,这个中令比之前她那操纵一千御林军的小令能高级那么一点点,可以使唤官员,但官员会将她的命令事无巨细如实禀告。 如果她拿了正经令牌,官员们就不用禀告小事了。 不过中令也够了。 楚珞出了福宁宫,见小安子在阴凉处一脸贱笑,“小安子你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 小安子急忙收敛笑容,“没……没什么,殿下别误会,奴才什么都没想到。” 楚珞冷哼,“你最好没想,走吧,派人把银子拉上,去国库。” “是,殿下。” 此时八千万两白银还在渡寒宫,由之前院外的侍卫们把守。 半个时辰后。 侍卫们将一只只装满银两的箱子抬到了国库。 正巧,今日国库当值的又是卓瑞。 卓瑞见太女殿下又来了,还带人抬箱子来,一下子紧张得不行——上回来拿了三样御用之物,这回来怕是要直接搬银子吧。 就在卓瑞正准备让人快去福宁宫时,却见太女离老远便是招手,“卓大人别怕,今天本宫不是来为难你的。” 虽然太女这么说,但卓瑞依旧害怕。 众官员上前,“下官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跪地请安。 “诸位免礼,”楚珞笑着掏出中令,“看你们那一个个表情,好像防贼一样,本宫可是太女,是贼吗?” 众人心中齐齐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殿下您没听说过这个? 楚珞自动忽略了众人表情的忐忑,道,“上次借用国库三样宝贝,今日本宫还回来了,只不过把宝贝换成了银两,一共是八千万两白银,卓大人派人清点一下,就入账吧。” 众人一愣,今日太女竟然不拿东西? 卓瑞上前,侍卫们把箱盖打开。 顿时,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雪花银露了出来。 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护主心切的小安子不乐意了,“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们太女殿下这叫借椟还珠你们懂吗?本来那三样东西也只值七千万两的,我们太女殿下换回来八千万两,我们殿下多神通广大?” “是是是,殿下神通广大。”卓瑞已经派人开始清点起来。 整整八千万两,要先排除三波人清点,然后入账,确认无误按压手印。 整个程序要折腾上好一会,无法瞬间完成。 好奇的卓大人灵机一动,自掏腰包五两银子贿赂安公公,将小安子拉到一旁,“安公公,太女殿下到底是怎么做的,把御用之物换成了八千万两银子?” 第76章 要听故事,你们也得出点份子吧? 贪财的小安子一把抢下银子塞怀里,之后得意洋洋道,“八千万两?哼,告诉你,殿下可不止弄来了八千万两,而是一亿五千万两,其中有七千万两已经让冷将军运到昌翼城了。” 卓瑞等人更是吃惊,“安公公,快给我们讲讲!” 小安子神秘兮兮地搓了搓指尖。 卓瑞对旁边官员使眼色——要听故事,你们也得出点份子吧? 几名官员只能掏了些银子出来,小安子这才将那军中晚宴讲给众人听,尤其讲了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舞台剧。 几名官员好奇得紧,“安公公,以后太女殿下再办这种晚宴,能不能告诉下本官,本官也出入门费。” “是啊是啊,此晚宴乃奇遇也。” “只要安公公来报个消息,咱们一定不会让安公公白忙乎。” 虽然小安子这么长时间伺候太女,但因为太女的风评不好,所以小安子在外面地位也不高。 今日被官员们这么众星捧月,小安子突然也觉得自己可以当一回“总管大太监”了。 那种走到哪里被官员们吹捧,动不动就往他手里塞银子的那种。 小安子喜滋滋的脸上险些憋不住笑容,拼了命的板了脸,“行,谁让咱家和诸位大人有交情呢?你们放心,若再有什么新奇好事,咱家第一个来通知你们。” “多谢安公公了。”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 另一边。 正主楚珞气得要死——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小安子在这盯着数银子,让身为太女的她到旁边歇歇吗? 这个臭太监可好,也不知道和那群官员在说什么,看那一脸贱笑就没好事。 可怜她堂堂太女,还得在这亲自盯着数银子,就怕这群人把她辛辛苦苦搞来的银子贪了去。 终于,银子数完,签字、入账结束。 在卓瑞等人相送下,楚珞带着小安子和侍卫离开国库。 回到渡寒宫,让侍卫们先退下,楚珞终于没忍住,对胖乎乎小安子又是一顿捶,这才平息了心头怒火。 此时,渡寒宫空荡荡。 楚珞睡了几日的软塌被送回了原来位置,正厅里只有木箱子,里面放的是她的三万两银子。 楚珞没马上走,坐在渡寒宫好一会。 开始乱七八糟的想事情,一会想她的寻死计划、一会想冷将军会不会顺利到边关、一会又想那个“扫盲”的教育计划。 小安子却以为自家太女实在思念冷将军。 抽出帕子,擦掉眼角的泪花——他家太女真好,既善良还多情,只希望冷将军快点打完仗,回来好好陪陪太女。 突然,小安子眼底闪过精明,伸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对着小太监耳语了一阵,小太监频频点头,之后转身跑开。 楚珞在渡寒宫又坐了一会,这才起身,“来人,抬箱子走吧,回东宫。” 进来几名侍卫,抬起了箱子,出了渡寒宫。 …… 东宫。 还没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胭脂香气。 这种香味儿和现代的香水不同,而是一种香粉,重点是粉。 毫无准备的楚珞闻到后,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第77章 啧,这两人入戏比她还深! 却在这时,在院子里悠闲嗑瓜子的几名美少年急忙匆匆扔掉瓜子,有的转身回去通报饶公子,有的则是扭着小腰出来迎接太女。 “小人给太女殿下请安,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跑出来请安的,不是别人,正是菊花和荷花。 楚珞第一波喷嚏刚结束,伴随着菊花和荷花到来,又飘起一阵香粉,楚珞再次打起喷嚏。 菊花问小安子,“安公公,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着凉了,要不要请太医啊?” 小安子也是一头雾水,“殿下,奴才让人去请太医?” 楚珞屏住呼吸、抽出帕子,叠成三角形,系在脸上正好挡住口鼻,这才缓解了一些,“本宫没着凉,就是这香粉有些吃不消。” 荷花不解,“吃不消?但殿下不是素来喜欢这香粉?小的是因为殿下喜欢,才擦的,不信您问安公公。” 小安子道,“是啊,原本侍卫们是不擦香粉的。” “……” 她突然想把原主也捶一顿。 楚珞看向菊花和荷花,其实客观来说,菊花和荷花容貌不差,面颊消瘦、鼻梁高挺,菊花有着细长的凤眼、荷花有着圆圆的杏核眼,加之修长的身材,如果把脸上厚得如同刮大白的胭脂白粉卸掉,应该也是美男子一枚。 楚珞干咳几声缓解尴尬,“是这么回事,你们都知道,女人嘛,会变的。之前喜欢香粉不代表之后也喜欢,所以以后你们……咳,就少擦一点香粉。” 荷花和菊花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菊花道,“殿下,您最近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就算是女子善变,也没有这么翻天覆地变的。” 荷花也道,“是啊,小人甚至都以为殿下直接换了个人。” “……”楚珞就这么惨被揭穿。 但她不敢为难这两人,因为知晓两人是饶玺的人。 思来想去,为了保险,还是继续保持人设。 想到这,楚珞很努力地挤出好色油腻的笑容,“本宫不是不让你们用香粉,本宫当然喜欢你们都香香的,就是这个粉让本宫难以接受。” 荷花靠了过来,瞬间整个人贴在楚珞身上,抛着媚眼,“殿下,一会荷花洗得干干净净让您闻好不好?荷花的体香比香粉味道好着呢。” 楚珞头皮发麻,正犹豫要不要躲,荷花却被菊花拽了过去,“放肆!殿下让你靠近了?你这个狐媚子!” 菊花娇哼,“殿下就喜欢狐媚子,有本事你也狐媚啊?” 楚珞——啧,这两人入戏比她还深!让他们演吧,她溜! 于是,趁着两人专注吵架,楚珞拽着小安子溜进了院子。 好在,其他美少年侍卫都挺正常,脸上的胭脂粉不算厚,也没对她抛媚眼。 楚珞问道,“饶玺呢?” 有人回答,“回太女殿下,饶公子在房里。” 楚珞站在原地思考了一分钟,之后心一横,去敲饶玺的房门。 房门是虚掩的,当楚珞敲第一下,那门便开了。 房间内依旧一片幽静。 光线不算明亮,未开窗,却没有闷热,反倒是凉爽怡人。 桌上有一个铜制香炉,炉内慢悠悠地飘出一缕缕青烟,青烟在距离香炉一指远的距离消散,却将清雅的香气散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饶玺依旧在软塌上,只是这一次不是坐着,而是半躺着。 第78章 矮油,玺怎么明知故问呢? 软榻在窗旁,饶玺也侧对着窗子,借着窗上的光线静静看着书。 饶玺身材纤长,五官也是纤细精致,没有男子的粗狂感,尤其是侧颜,美得雌雄莫辨。 “殿下终于舍得回来了?”饶玺看着书,随口道,清澈的声音,懒洋洋的。 楚珞想起之前那痛苦,心突突了两下,但还是壮着胆子道,“饶玺,我们谈谈。” 饶玺抬起眼,眼神淡淡,“谈什么?” 楚珞眼神闪了闪,“那个……我知道,你在宫里委屈,所以以折磨我为乐,既不会一口气毒死我,也不会让我舒坦,但……但你能不能给我三十天……哦不,是二十天的时间,这二十天我有正事!如果你把我毒倒了,中间耽搁几天,太耽误事了。” 饶玺眼中有了兴致,“哦?殿下还有正事?说来听听。” 楚珞便把再委托给章宴瑶的计划说了出来。 饶玺细眉微蹙,不解道,“殿下为何多此一举?别说,您是为百姓谋福。” 楚珞一愣——[不是为百姓谋福,那是什么?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组织一些大型文娱活动,锻炼下自己的策划能力?] 当然,心中吐槽归吐槽,为了人设,楚珞还得继续装昏庸好色的太女。 想着,楚珞色眯眯道,“矮油,玺怎么明知故问呢?这不是为了帮章宴瑶和墨丹青洗白吗?他们洗白了,才能诚心诚意地服侍本宫不是?” 饶玺挑眉——如果没听见太女的心里话,他还真信了。 但他没拆穿,继续问道,“诚心诚意的服侍?有必要吗?如今他们人在宫中,太女殿下只要霸王硬上弓不就行了?” 楚珞——[说得真好听!这些人都来了一个月了,我成功过吗?一个都没碰过,一直被毒得晕头转向。] 为了维护人设,楚珞瞪着眼睛说瞎话,“确实可以霸王硬上弓,但……自愿的哪有霸王硬上弓有意思?” 饶玺被太女表里不一逗笑了,饶有兴致道,“不都是行鱼水之欢,自愿不自愿,有什么区别?” 楚珞绞尽脑汁,“当然有区别,自愿能解锁更多姿势!” “……”饶玺。 楚珞也被自己言辞惊呆——[我刚刚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觉得不能再和饶玺编来编去了,多说多错。 急忙道,“行吗?二十日之内别对我下毒,条件任由你开!” 饶玺微微一笑,“如果玺说,殿下身上中的毒,不是玺下的,殿下信吗?” 楚珞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别装了,不是你是谁?我可眼睁睁看着呢!] 心中吐槽,但脸上却不拆穿,“信信信,当然信!玺是自己人嘛!我们做个约定,这二十日别下毒,等那件事过去,本宫天天在东宫任由你折磨行不?你拿出生平所学,都往本宫身上招呼!下手越狠,本宫越兴奋。” “……”饶玺。 楚珞生怕饶玺拒绝,急忙道,“那个……本宫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继续看书!喜欢什么书告诉小安子,让小安子去找,本宫先忙了。” 说完,转身就跑。 很快,女子的身影离开。 半明半暗的房间,重新恢复往日的宁静。 美少年懒洋洋靠在软塌上,纤细的手指,随意捏着书卷,眼神若有所思,“心性大变,还是之前演得太好?” 第79章 外人不知,但她这个读者知道 饶玺仔细回忆刚刚太女的一颦一笑,除了气质有所改变,无论外貌还是言行,都与从前无二。 太女身上依旧中着那种独特的毒,所以不存在换人。 如果不是他突然能听见太女心声,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太女竟不像表现的那么昏庸。 想着,饶玺勾唇,“东方霁逼着本座在宫中三年,好像,还找到了一点乐子。” 另一边。 楚珞出了饶玺房门,就见小安子迎了上来。 小安子一脸暧昧,“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楚珞懒得理会这“六根不清净”的胖太监,“你把银子点出来两万两,送去给饶玺。” “是,殿下。”小安子心中道——所以,说来说去,殿下最喜欢的还是饶公子,哪怕冷公子好像得宠,但饶公子依旧是正宫! “还有,”楚珞想了想,“不是还剩一万两吗?从里面抽出五千两,数数东宫里那些娘娘腔的少年,平均分一下,把这五千两给他们发下去。” 外人不知,但她这个“读者”知道。 什么菊花荷花各种花,都是饶玺带进来的,既然要打点,上下都要打点一下。 小安子一听,立刻捏起了兰花指,“殿下,那奴才呢?说美貌,奴才不行;但说娘娘腔,奴才可不服他们。” 毕竟人家小安子是真太监! 太监都爱财。 楚珞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跟着他们一起分,你分得多点,行了吧?” 小安子高兴得热泪盈眶,噗通跪下,“是!奴才一定好好伺候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清晨。 金銮殿。 自从上一次太女来后,便一直未来早朝。 不知从何时起,文武百官竟然都暗暗希望再在龙椅上看见太女殿下的身影。 其背后,是有原因的: 慈善晚宴已在群臣中传来,霍元帅把舞台剧的原班人马请到自己府上,邀请几位要好的同僚来观看这场别开生面的表演。 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表演当日,竟来了一百多号人,众官员都是慕名而来,将霍元帅府上本就不大的戏台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众人看完整场表演后大为惊艳,纷纷表示他们是第一次欣赏这种表演形式,好在当时慈善晚宴他们没参加,否则少不得也得捐款。 还有另一个原因——上一次朝堂上太女殿下曾说过,她邀请章阁老之长子长孙入宫是为了一项秘密计划。 什么秘密计划?官员们好奇心被吊得老高! 他们认为太女殿下的秘密计划搞不好比慈善晚宴的表演还要精彩,所以就这么日盼夜盼,只要上朝就盼。 刚开始群臣们表现得还不明显,摄政王并未发现,但随着群臣们目光越来越的热烈,摄政王也发现了。 一位官员奏事结束,东方霁放下奏折,冷冷道,“用把太女请来吗?” 众人听出摄政王口吻中的暗讽,急忙纷纷表示不用不用。 东方霁的视线重新放回奏折上,口吻状似淡淡,“各位大人熟读经书,不会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你们能官袍加身、步入仕途,也不是因为什么聪明,而是寒窗苦读、悬梁刺股,本王话已至此,请诸位闭阁反思吧。” 第80章 看她要作什么妖 “是,下官多谢王爷教诲。”众人纷纷道。 摄政王敲打之后,金銮殿内那股隐隐的浮躁再次被打压下,众人重新开始按部就班议事起来。 只是众人做梦都想不到,实际上……某人也很期待太女来。 他想看太女的表演——怎么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 那么,太女为什么不来早朝? 是忙吗? 其实一点都不忙,是不敢。 南晋国大朝会三天一次,换句话说,三天有一次早朝。 上次早朝,牛头马面企图喷她,她想办法反喷回去,谁知道下回能不能出现黑白无常? 楚珞被自己这想法惊呆了,急忙让小安子去打听,司谏大夫里,有没有姓黑和姓白的,她要提前提防。 好在,只有牛头马面,没有黑白无常。 楚珞和章宴瑶有五日之约,这五天内,楚珞不好去打扰他们。 她还记得之前在宴瑶宫,章宴瑶对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真怕自己哪句话没过脑,直接把章宴瑶吓死。 如果章宴瑶在宫里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回头别说牛头马面,怕是所有官员们都能咬死她。 既然惹不起,她就躲。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躲在自己的东宫。 那么问题又来了——东宫里实在没什么娱乐项目,对于一个有正常社交的现代人来说,这里没电视没电脑没手机,连个朋友聊天都没有,能活活憋死现代人。 于是,她问小安子,从前太女喜欢玩什么。 小安子的回答十分简单暴力——和美少年侍卫们玩,要不然就带着侍卫找冷公子、章公子、墨公子,让侍卫压着公子,她去摸摸人家的脸蛋和手,以此打发时间。 楚珞听后无语。 楚珞又问,除了太女外,其他女子都怎么打发时间。 小安子说,琴棋书画。 要么弹琴,要么读书,要么绘画,要么下棋。 楚珞听着那些东西就直摇头。 后来菊花和荷花来送食物,浓烈的香粉把楚珞刺激得喷嚏连天。 突然,她想到了! 她想到这几天,用什么打发时间! 而且如果顺利,不仅能打发时间,还能找燕公子卖点银子,送到前线给兵士们用! …… 与楚珞隔着正厅的另一房间。 一片安静。 饶玺在软塌上盘膝而坐,双手捏手诀,放于双膝上,闭目,好似一尊雕像。 门口响起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饶玺缓缓睁开眼,当他视线触及门扉时,那门立刻打开一条缝。 门外之人推门而入,是菊花。 菊花面色严肃,没有平日里的矫揉造作,“主子,太女要去御花园采花。” 饶玺冷笑,“都要做亡国奴了,还有心思采花?让她去,以后这种小事不用报给本座。” “是,”菊花尴尬,“太女是要我们所有人跟着去采花。” “……” “主子,属下要不要找理由回绝?” 饶玺刚要让下属拒绝,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的,道,“你们跟着去看看,看她要作什么妖。” “是,主子。”菊花接了令,带着其他众人,随太女而去。 第81章 本宫有别的玩法 另一边。 楚珞带着美少年们来到御花园,御花园侍监于春行一脸谄媚地伺候着,“殿下,您今日是想去花海,还是想去月儿泉?” 还没等楚珞回答,于侍监便压低声音暧昧道,“殿下今日天气炎热,您可以试试月儿泉,您想啊,让美人们脱了衣服在泉水嬉戏,岂不是一番美景?” 楚珞险些没当场气死。 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些太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明明都净了身了,脑子里怎么还能这么污秽?以后是不是应该规定下,净身的时候顺便把脑子也掏一掏? 菊花等人脸上笑着,但眼底却满是杀气。 暗暗决定,以后出宫之前,定要了这御花园侍监的命! 楚珞刚想喷这死太监,但为了人设,还是忍住,“什么?月儿泉那么好玩?本宫还真得玩玩,不过今天还是算了,本宫有别的玩法。” “殿下今日有什么玩法?” “采花。” 于侍监的眼神顿时又暧昧起来,“哎呦,奴才就知道殿下喜欢这个,其实殿下每次来都采花,不是吗?” 说着,还色眯眯地看向美少年侍卫。 楚珞捏着拳头,强忍着自己不一巴掌扇过去,“本宫说的采花是采花瓣,花瓣你懂吗,长在花上的,不是采人。” 于侍监一愣,这才明白过来。 不过不免疑惑,太女殿下虽是女子,却是个粗人,从来不喜欢赏月赏花,今日怎么开始要花瓣了?莫不是又有什么新玩法? 楚珞强压着自己揍人的冲动,对于侍监道,“你赶紧收起你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本宫问你,你可听说过玫瑰花?” “玫瑰?”于侍监一愣,“奴才没听说过玫瑰花……不过殿下能否说说所谓玫瑰颜色外貌和特点,也许花园里有,只是不叫那个名字。” 关于太女叫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众人倒是不惊讶,因为太女不学无术,别说一朵花认不出来,许多东西都叫不出名字。 但如果单纯叫不出就算了,太女还死要面子地胡乱起名,指着房檐叫顶子,还逼着整个全宫的人都叫顶子。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于侍监留了个心眼,问问那叫玫瑰的花,具体长什么样,也许……又是太女殿下胡乱起名呢? 楚珞道,“红色的,很香,杆子上有刺儿。” 于侍监稍微一想,随后道,“殿下,请随奴才来。” 一众人随着御花园侍监到了御花园的另一侧,果然,有着许多红色花瓣的花朵。 楚珞惊喜,“对对,就是这个,这不就是玫瑰吗?” “……”于侍监很想说,这个叫赤蔷薇,但一个不会指鹿为马的太监不是好太监,“殿下说得对,就叫玫瑰!殿下英明!” “……”众人。 为了谨慎起见,楚珞揪下来一朵,闻了闻味道,虽然这里的玫瑰和现代经过几十年改良的玫瑰没法比,花朵小、颜色淡,但香味却好像更浓郁了,“没错,就是它,”之后道,“来,大家就摘这种玫瑰,开始吧。” 第82章 好,饶你一次 御花园侍监暗暗着急,“殿下,您准备摘多少呀?” 楚珞想了想,“先摘一百多吧。” 御花园侍监急了,“殿……殿下,一百朵可不是小数目,您要那么多花做什么啊?您若是喜欢,奴才种上两盆给您送去,赏鲜花多好啊?” 楚珞冷下了脸,“怎么,御花园是你家的还是本宫家的,听你的还是听本宫的?本宫告诉你,别说本宫要一百朵,便是要一千朵,你也得给本宫变出来。” 心中暗骂:臭太监只会撩骚不会干正事?如果今天这太监敢坏了她的正事,她绝对让御花园侍监换人。 于侍监也是一时心急,随后冷静下来,急忙恢复了谄媚,“殿下息怒,御花园当然是太女殿下的,奴才的意思是说,如果殿下喜欢鲜花,奴才帮殿下准备鲜花。” 楚珞也没为难太监,“好,饶你一次,开始摘吧。” “是,殿下。”众人齐齐回答。 随后,便开始摘了起来。 一股脑摘了一百朵花回去,回了东宫,楚珞便开始张罗起来了——先找几个大盆,然后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洗干净。 就在东宫人准备的时候,楚珞去了一趟内务府,问邱大人这个时代有没有人提炼精油和纯露,而且说了一个大概的功效。 邱大人表示没有过,更是好奇殿下精油和纯露有什么作用。 楚珞笑而不语,卖了个关子,从内务府仓库里搬了许多东西,乐颠颠地回了东宫。 东宫是太女所住的寝宫,自然院子大、房间多,楚珞便找了一个不常用的房间,打扫出来,准备做她的实验室。 随后便搬来炉子、生火,在大锅里开始熬精油开始。 在装花瓣的大锅上面,楚珞找了一大块铁板,用粗粗的麻绳吊着,上面设置了一个放冰块的位置。 铁板前面有一条凹槽,用来把蒸馏的纯露收集起来。 铁板后面有一条凹槽,用来把融化的冰水收集起来。 楚珞一边画图纸,一边和工匠们商量,内务府的能工巧匠们虽然不懂什么蒸馏和精油纯露,但只要太女说起想要什么、达成什么目的,他们便很快开始着手制作。 就这样,几个时辰后,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东宫,热闹一片。 宫人们,包括一些好奇的美少年侍卫都围在窗口,看着太女亲自将花瓣和水放入锅中开始煮。 本就是夏天,屋内炎热,又因为这一口沸腾的大锅,整个屋子更如同蒸笼。 楚珞用木棍搅着锅,一边搅合一边用帕子擦汗。 小安子心疼得不行,“殿下,这屋里太热了,您到外面歇歇,让下人来搅和。” 楚珞挥汗如雨,“现在是实验阶段,本宫自己不全程看着,又怎么知道实验成功还是失败?听说胖人怕热,你出去乘凉吧。” “不行,奴才留下伺候殿下。”小安子不肯。 “你想留下伺候就减肥,等你瘦了,天天让你熬精油。” “……” 最后,小安子出了去。 屋内便只剩下楚珞和两名工匠。 楚珞这么热,工匠们自然也不舒服。 楚珞一边让人送上凉茶一边道,“放心,本宫不会让你们白受罪,晚一会给你们避暑费。” 第83章 心里怪感动的 “小人多谢太女殿下。”两人急忙跪地感谢。 随后,屋内三人便再没交谈。 一些守在门口的宫人也被热浪吹得守不住,准备逃之夭夭,一扭头,却见不知何时,饶公子出了来,站在他们身后。 众人见到饶公子吓了一跳,急忙请安。 饶玺没理会宫人,问迎来的荷花,“她要做什么?” 荷花把去御花园一事说了出来。 因为饶公子前来,之前趴在窗旁看热闹的宫人都退下,两扇大敞的窗子将里面一切展露出来,饶玺不用靠近,便能看见太女一边擦汗,一边用木棍搅合一口大锅。 饶玺淡淡看了一眼,“蠢材。”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却在这时,听见工匠们的声音,“殿下,有水流下来了!是铁板前的水?这个就是纯露?” 楚珞也是惊喜,“应该就是了,你们看着点,瓶子快满,就立刻换瓶子,别浪费了。”之后嘟囔道,“之前只看过提炼精油的原理,没想到还真能提炼出来!虽然和现代蒸馏器的工作效率没法比,但好歹是做出来了。” 纯露的功能不大,真正用处大的,是玫瑰精油。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饶玺又转回身,继续看屋内。 楚珞问道,“铁板后的冰块还有吗?” 一名工匠去查看,“回殿下,快没了。” “换冰块,不能等彻底没了再换,”楚珞叮嘱着,“你们一定要小心,别烫伤,冰块可以浪费、蒸馏也可以暂停,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不要受伤。” 两名工匠一愣,“是,殿下。” 心里怪感动的。 上位者见多了,别说尊贵如太女殿下,便是内务府总管大臣都没这么关心过他们。 太女殿下的恶名整个南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工匠们却认为,那传言肯定是假。 经过今日的接触,他们认为太女殿下聪明能干,还善良没架子,与传言中截然不同! 房外,饶玺又等了一会,见没什么进展,便转身离开。 就这样,太女领着工匠忙了整整一天,连午膳都没好好吃。 到晚上时,纯露、精油和一些顺便提炼出来的酒精整整齐齐摆满了一桌。 楚珞让小安子掏出一百两银子给两位工匠。 工匠们吓坏了,认为赏银太多。 楚珞当然知道赏银多,她也不是散财童子,自从把银子给饶玺主仆送去,她穷得要命,怎么舍得掏一百两银子? 她掏出这一百两是为了技术买断——今天所提炼的精油和纯露,两工匠对任何人不能说出去,否则杀无赦。 两人急忙表示不会说,何况这精油和纯露从设计到制作,都是太女殿下一手发明,他们哪有权力泄密? 楚珞依旧不放心,让小安子拿纸写了买断文书,让两人按了手印,这才完。 工匠们走了,筋疲力尽的楚珞洗了个澡,瘫在床上。 宫女们用巾子一点点擦拭她的头发,这时,小安子进了来。 楚珞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你不早点回去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不是宫女说湿头发入睡不好,她早就把宫女赶走,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 第84章 明天做的才是正货 小安子道,“回殿下,奴才本不应该多嘴,但奴才实在是好奇,殿下今天做精油和纯露有什么用途。” 楚珞笑着睁开眼,“用途可大着呢,之前本宫不是说过,让燕公子帮本宫卖一些货物吗?卖什么?总不能一直卖皇宫里的东西吧,所以本宫就要做一些使用率高、还容易赚钱的东西。” 小安子一头雾水,“就今天的精油和纯露,能赚钱?” 楚珞道,“精油纯露和酒精,只是附带品而已,明天做的才是正货。” “正货?” 一阵困意袭来,楚珞打了个哈欠,“明天你就知道了,你回去休息,本宫也要睡了。” “是,殿下。”小安子见殿下不肯说,便转身离开。 出了房门,小安子却觉得太女殿下的变化真是越来越大,虽然现在依旧好像不学无术,但好歹是不好男色了,而且还总有一些奇思妙想。 小安子对第二天殿下准备做的“正货”更是好奇。 …… 翌日。 楚珞早早醒来。 简单梳洗,用了早膳,又活动了下,便跑到昨天蒸馏精油的房间。 看着里面齐全的工具,心里想着——希望能成功做出来!如果做出来、卖出去,就把银子送到前线! 楚珞先是带小安子去了一趟内务府继续要东西——虽然她堂堂太女不用跑来跑去,但作为一个随时用手机交流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没耐心安静等消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干脆自己跑过去,需要什么东西、内务府仓库里有什么、没什么,看得也直接。 就这样,在内务府总管大臣和小安子等人的不解中,楚珞要来了草木灰、猪油、盐。 将所有东西搬回东宫后,楚珞的“事业”又开始了。 经过昨天的一番操作,今天宫人们更是好奇得紧。 因为今日的操作不用熬东西,所以房间里并不热,宫人们知晓最近的太女殿下平易近人,便也胆大地凑过去。 有两人更是直接进了房间,近距离观看。 不是别人,正是菊花和荷花。 菊花问,“太女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楚珞挤了挤眼睛,“别急,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那么,楚珞到底要做什么? 答案很简单:香皂! 经过这两天的南晋国生活,楚珞发现这个时代还没有香皂,平日里洗手洗澡都用皂豆或者皂粉,但两者的清洁能力和使用感,与香皂肯定没法比。 既然要做生意,就要做赚钱的生意,楚珞没打算走什么高端市场——直接做日用品,人人都用得到,便是卖到外国,也没问题。 众人却见,太女先是用昨天提炼的玫瑰纯露勾兑草木灰制成汤,随后加入猪油和昨日提炼的烈酒,这个比例是2:1:1。 勾兑完,又倒入了昨天的大锅里,开始加热。 一边搅拌一边又追加了一些酒。 这种做香皂的土办法如果放在现代,不需要放这么多酒,因为随便一个药店都能买到酒精。 而古代的酿造酒度数很低,所以倒得更多一些。 伴随着锅子升温,房间里也是越来越热。 但宫人们却没离开,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 菊花和荷花两人面无表情的相视一看,低声道。 “怎么办,走吗?” “主子交代,不用专门盯着,我们可以走,你走吗?” “我想看看草包到底做什么。” “我也……想看。” 第85章 人家脸蛋那么光滑 楚珞一抬头,“你们两个怎么不出去?” 菊花立刻摆出职业的千娇百媚相,“人家想陪着殿下嘛,殿下要赶人家走?人家好伤心呢~~” 楚珞怔了一下,道,“倒不是想赶你们走,只是……你们的妆花了。” “……”菊花,荷花。 一时间,房内气氛比较尴尬。 楚珞突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她明明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怎么一口直男味?这个就好像女孩子高高兴兴地撸了个妆,然后男人对妆容视而不见,却说:你口红沾牙上了。 楚珞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应该补救一下,急忙道,“emmmm,那个……其实你们两人天生丽质,不用擦这些粉,尤其这些粉颗粒比较粗,很容易堵塞毛孔,到时候长痘痘就不好了。” 荷花见有机可乘,立刻凑了过去,“殿下您看看嘛,人家脸蛋那么光滑。” 楚珞急忙道,“好好好,本宫知道了,别过来,这锅很热,别烫了你们。” “……”两人。 他们两个大男人,还用一名女子照顾? 然而再看女子,见其专注手里的事,用木棒一直搅着锅子。 房子里好似蒸笼,尤其锅旁,那热度更难以想象。 却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什么,伴随着女子面颊不断流下汗水,其皮肤也是越发白皙娇嫩。 尤其两颊上有着淡淡的粉红,配合专注又明亮的眼神,一时间,两人竟恍惚,好像不认识太女殿下、第一次见到太女殿下一般。 楚珞见时间差不多,又拿出纯露,按照一比一的比例,灌入。 一边灌水一边扭头喊着,“小安子,本宫让你准备的盐水,准备好了吗?” 正在房门外面搅合盐水的小安子道,“回殿下的,奴才的盐水准备好了。” “端进来。” “是,殿下。” 小安子去端,但因盆太大,一时间他竟抱不动——按照道理,这些活可以使唤宫人来做,但小安子见太女殿下都亲自动手了,为了表忠心和能力,他当然也要亲自动手。 只是没想到盆这么重,但如果让侍卫来搬,这功劳算谁的? 就在小安子想办法时,却见房内出来两人,是菊花和荷花。 还没等小安子说话,两人将小安子往旁边一挤,端着大木盆便进了房间。 全程瞬间发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小安子反应过来,两人已没了身影。 房间内。 正用帕子擦汗的楚珞一扭头,见端盐水进来的不是小安子,而是荷花和菊花,愣了一下,“多谢。” “客气。”两人道。 说完才想起来,忘了进入工作状态,两人急忙对太女殿下抛媚眼。 只可惜,太女并没看见他们的媚眼,注意力都在锅里的汤汤水水上。 却见太女用大木舀,将锅里的水倒入盐水中,一边倒一边搅。 随之而来,整个室内香气袭人。 菊花和荷花原本身上有香粉,但因为出汗太多,香粉顺着汗水被帕子擦了去,香粉上浓郁的香气也减了不少。 随后便闻到房间里的香气。 菊花惊了一下,“这……就是昨日我们采回的赤蔷薇的味道?” 第86章 眼中齐齐闪过一丝诡色 蹲地上搅合的楚珞抬头问道,“昨天那个花叫赤蔷薇?” “是,殿下。”菊花回答。 楚珞了然,“难怪昨天本宫说玫瑰的时候,那个满脑子荤腥的臭太监眼神那么古怪。” 菊花和荷花眼中齐齐闪过一丝诡色——臭太监今天已经被揍得下不了床了。 不过很惊讶,没想到太女也对那太监反感,从前太女最喜欢听这种荤话黄段子。 楚珞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味道,和鲜花的味道,差距大吗?” 菊花道,“回殿下,差距不大,差不多。” “那你们喜欢吗?” “??”他们不懂,太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珞很委婉地解释,“本宫知道你们习惯用香粉,但那个粉颗粒太粗,用多了对皮肤不好。如果你们愿意,本宫用这个味道给你们做一些香膏,平时擦在手腕和耳后,会随着体温以及脉搏的跳动,慢慢散发香气,既不会呛人,气味也很好闻。” “……”两人——太女还真把他们当娘娘腔了?他们入宫之前,别说用、连见都没见过这些妆品。 楚珞见两人脸上满是郁闷,改口,“当然,如果你们喜欢香粉,就继续用,本宫不干涉,但这种粉尘对肺部也不好,如果你们练武,只怕会受影响。” 两人脸色瞬间又变了——太女知道两人有武功?不过……如果香粉真对武功不好,他们可不能再用了! 荷花抛了个媚眼,“殿下喜欢荷花用什么,荷花就用什么。” 楚珞暗暗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给你们做香膏。” 心里想,[终于不用闻那呛人的香粉了,对西天猛磕头!] 随后,几人没再交谈,楚珞继续一边往盐水里倒东西,一边搅合。 过了好一会,荷花问道,“殿下,您做的到底是什么?” “一种名为香皂的东西,因为放了赤蔷薇纯露,所以会有一些香味,香皂可以用来洗手洗澡洗衣服,按照道理来说,效果应该比皂豆要好……如果本宫能做成功的话。” 楚珞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她从前只是知晓古法香皂的配方,还没真正上手做过。 “不过,这只是制作香皂的其中一种方法,还有另一种方法不用猪油和草木灰,直接用纯露、植物油和精油制作,那种可以称为精油皂,温和少刺激,用来洗脸就不错。” 说着,突然如想到什么一般,抬起头,“荷花,你会武功吗?” 荷花瞬间便警惕起来。 按照道理,他们不应泄露任何信息,但好歹身份是侍卫,如果说不会武功,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珞见荷花脸色大变,道,“没关系的,不会就不会,本宫回头找个有武功的侍卫。” 荷花一怔,没想到太女会这么回答,“殿下需要武功做什么?” 楚珞道,“另一种精油皂的做法,需要有人快速搅拌植物油,把植物油直接搅得发泡,正常人的臂力怕是做不到。” 在现代,这种活儿都是打泡机干的。 荷花了然,犹豫着要不要帮忙。 就在其犹豫期间,楚珞已经搅拌完,“好了,剩下的就是沉淀了,也不知道需沉淀多久,照着两天准备,”说着站起身,“走,我们去一趟御膳房。” 第87章 两人比她想象中的要俊美 菊花问,“殿下,去御膳房做什么?” 楚珞眨了眨眼,“去问问有没有蜂蜡,蜂蜡可是做香膏必不可少的配料。” “……”菊花——太女还真要做香膏!? 最后,楚珞真的做了香膏。 只是没用赤蔷薇,赤蔷薇的气味到底不适合男子,楚珞认为菊花和荷花够娘炮了,可不能再弄赤蔷薇的味道。 楚珞去了御花园,到处找合适的花。 别说,还真想到了一种——佛手柑! 拿着材料,兴致勃勃地融了蜂蜡,放了酒,加入佛手柑和从内务府要来的檀木香,制作了一款简单的香膏。 和现代前中后调复杂的名牌香水比,楚珞的香膏就分佛手柑前调和檀木香后调,但这也远比这个时代单纯一种香味的熏香复杂多了。 楚珞很高兴,一口气做了十罐,还逼着菊花和荷花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特意叮嘱不让两人用妆品,美其名曰要“试香”。 两人按她的要求沐浴更衣,随后回来。 虽然之前在“实验室”,两人脱妆,楚珞见到了庐山真面目,但真正全部洗净后,才发现,两人比她想象中的要俊美。 两人都是十几岁的年龄,皮肤白皙,四肢修长。 却不知是洗掉妆品的原因还是什么,两人身上的娘气,和故作扭捏的神态也随之消失。 楚珞给两人一人一只小瓷罐,自己也拿了一瓶,打开后用手指戳了戳,“你们这样,用手指蘸一些香膏。” 两人也用手指蘸了膏体,好奇拿到鼻子下面闻。 香气幽幽,比之前使用的香粉好闻许多。 只是味道实在淡,他们不大相信这东西能当香粉用。 “然后把膏体擦在耳后,这样。”楚珞一边说着,一边示范。 “……” 两人还第一次见擦在这个部位的,但还是听话擦了。 “再蘸取一些,擦在手腕脉搏的位置。”楚珞。 两人按照太女的指示,擦在了手腕。 楚珞看了一眼两人手上膏体,笑道,“你们用的剂量太小了,”之后对小安子道,“小安子,你去找一根新的笔来。” “是,殿下。”小安子急忙去找。 楚珞拿了毛笔,蘸自己手上的小瓷罐,而后道,“过来,我帮你们擦一些。” 两人惊讶,太女竟然用笔给他们擦香膏? 按照从前太女的德行,这么好的占便宜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随后,两人就在疑惑和提防中,被太女用毛笔擦了香膏。 小安子不解道,“殿下,这东西真能当香粉吗?但奴才闻不到什么味道啊?” 说着,还凑到了菊花和荷花两人身旁闻。 楚珞噗嗤一笑,“现在当然闻不到了,如果擦上就那么浓烈,岂不是有风尘味?最高级的香味,要若隐若现,甚至与个人气质想融合,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香气。” “啊?”小安子不解。 菊花和荷花也是惊讶,先不说什么味道和个人气质融合,只说如果闻不到味道,还擦它做什么? 当然,如果能不擦这些香得恶心的东西,两人就更高兴了。 楚珞为小安子耐心讲解,“你知道为什么擦耳后和手腕吗?” 第88章 别尬拍了 “回殿下,奴才不知。” “因为这两处有脉搏的跳动,体温将味道慢慢的烘出,就好像生米没有味道,但随着煮熟,慢慢就有了米香。” 小安子惊讶,“真的?” “当然,”楚珞歪过头,“你们两位,去院子里跑三圈。” “……”菊花荷花。 随后,菊花和荷花去了院子,倒不是一定要听太女的命令,而是他们也想知道,这香膏能怎么神奇。 两人走了,小安子问,“殿下,您不是也擦了?您不用跑?” 楚珞摇了摇手,“不跑,太累。” 小安子立刻开始一脸谄媚道,“是是是,殿下怎么用跑呢?殿下自带体香,便已胜过无数香粉香膏。” 楚珞差点yue出来,瞪了一眼,“别尬拍了,再拍下去,也让你跑。” 小安子见殿下板着脸不像开玩笑,急忙把一肚子马屁话术咽了回去。 不大一会,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两人跑了回来。 两人刚进入房间,小安子便惊呼,“奴才闻到了!奴才真的闻到了!这香气好像柑橘,又有些像刚长出的叶子的清新,花香中带了一丝苦,好闻!好闻!” 对于菊花和荷花这种练武人来说,跑三圈丝毫不会疲惫,但体温依旧如常人那般上升,心跳加速。 两人之前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当回到室内,却隐隐闻到了香味。 不得不说,妙! 楚珞笑着对小安子道,“这是前调,再过一会,就会有后调,后调用的是檀木香,无论是前调佛手柑还是后调檀木,都很适合男子,既优雅又不会娘气。” 两人心中惊讶不已——确实,这个味道极适合男子,虽然他们之前不喜用香,但对这种香却不排斥。 楚珞眼神闪了闪,对两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殿下。”两人退了出去。 退出去后,两人才发现,他们好像忘了点什么——按照道理,出门之前不还得给太女抛几个媚眼,说几句肉麻话? 从前说那些,两人虽然内心恶心,但却能说出来,因为直接把太女当傻子耍。 但现在,面对“正常”的太女,他们竟然说不出那些话了。 房内。 两人一走,楚珞便起身去关门。 小安子吓了一跳,“殿下怎么自己去关门?殿下使唤奴才就是了!” 楚珞实话实说,“本宫嫌你行动太慢,你这一身肥肉颤悠悠地,等你去关了门,本宫都跑两圈了。不说这个,本宫要和你说别的。” 小安子立刻严肃下来,“殿下请讲!” 楚珞捏起一只陶瓷小罐,“你说,这种香膏能卖出去吗?” “能!一定能!”小安子斩钉截铁,“奴才在宫里也有些年头了,但这么好闻的味儿还是第一次闻。” 随后楚珞就矛盾起来,“你说,要不要把燕公子叫进宫研究下呢?主要本宫不知那个香皂什么时候沉淀好,这么一味等着,本宫闲着也是闲着。何况那香皂未必一定成功,如果等上两日,香皂没成功,岂不是白白耽搁了两天时间?” 小安子一边听一边点头,太女殿下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燕!公!子!了! 嗨!有些话,当主子的不能直说,当奴才的得能听出来,这才是个合格的奴才! 第89章 变了!香味变了! 小安子立刻道,“殿下说得十分在理,奴才也认为早点把燕公子召入宫商量,省的夜长梦多。” 楚珞哪知道这臭太监的小心思,只以为小安子也赞同,就这么天真耿直地让小安子去喊人了。 …… 同一时间,另一房间。 当菊花和荷花进入那幽静的房间时,哪怕房内燃了香,但他们身上携带的佛手柑混合檀香的香气依旧被明冥想的饶玺察觉。 饶玺睁开眼,疑惑地看向梳洗干净的下属,“她做出什么东西了?” “回主子,太女要做一种名为香皂的东西,其功能与皂豆差不多。还有,刚刚……还为我们做了香膏。”菊花尴尬地回禀。 “香膏?”饶玺挑眉。 荷花上前,将手中的那罐,双手奉上,“主子您看。” 饶玺接了陶瓷小罐,打开看了看,闻了闻,随后微微皱眉,因为膏体味道并不像两人身上那般清淡幽香。 荷花看出主子眼中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主子,这膏体和真正散发的气味不同,而且使用方法也独树一帜。是擦在耳后和手腕脉搏处,运动后,才会随着脉搏跳动慢慢散出味道。” 饶玺刚刚确实看见两人在院子里跑,还以为太女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荷花知晓自家主子最喜香,便试探问道,“主子,这瓶香膏,您留下?” 饶玺面色微冷,将香膏又扔了回去,“不用,你们出去吧。” “是,主子。” 两人看出主子面色不悦,所以急忙退出了房间。 走出很远,确定房内主子听不见,菊花才道,“你怎么说要把香膏送主子呢?主子是什么人,能用这种粗劣的香膏?” 荷花一脸茫然,“粗劣吗?我怎么觉得,这香膏比我从前见过任何一款香都好?你见过比这个香膏气味更好的香?” 菊花顿住,“好像……没见过。” 突然,荷花鼻子动了动,努力地闻,“等等!变了!香味变了!” “变了?我怎么没发现?”菊花举起手腕,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实!虽然现在依旧能闻到佛手柑的清冽,但却开始糅杂檀香的深沉,难道这就是太女说的前调和后调?” 荷花惊喜地闻着,“我喜欢这味道,之前我说讨厌香气,那句话我收回,如果是这种香味的话,我可以一直用下去。” 菊花虽然不说,但也是闻了又闻。 …… 燕昶安被急召入宫。 被小安子带到了渡寒宫。 如今渡寒宫空着,俨然成了太女的办公室。 “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日的燕昶安,一身银灰色锦缎衣袍,将其修长的身材更是勾勒得玉树临风。 虽是皇商之子,但其身上却没有丝毫铜臭味,又不像章宴瑶和墨丹青那种一身读书人的酸腐,可谓将雅和俗完美结合。 “免礼,”楚珞笑道,“让燕公子在百忙之中入宫,是本宫失礼了,还望燕公子你别怪罪。” 燕昶安恭敬道,“殿下言重,殿下为南晋日夜操劳,草民的一些闲事又何足挂齿?” 声音一顿,突然闻到一种独特的香气。 第90章 她哪有什么好心思? 楚珞就等着燕昶安闻,笑吟吟地掏出两只陶瓷小罐,“燕公子您看,这是本宫今日做的香膏,不是用来擦脸护肤,而是可以充当熏香,只是使用方法比较特别,燕公子要不要试试?” 燕家虽不是南晋国首富,却是南晋国唯一的皇商。 燕昶安自幼在燕家,也是见惯了各种稀奇珍宝,便是皇帝御用的龙涎香,他家中也是珍藏一块,只是不可使用罢了。 但这种香膏,却是第一次见。 楚珞道,“燕公子可以试一下,将香膏擦在耳后和手腕的脉搏处。” 说着,扭头对小安子道,“你用刷子帮燕公子擦一下。” 小安子正要过去,左腿都迈了,突然又收了回来,“殿下,奴才不会擦。” 楚珞不解,“你怎么能不会呢?今日本宫给菊花荷花擦时,你不在旁边?” 小安子死死低着头,“奴才该死,奴才没记住。” 心里道——殿下啊殿下,奴才这是给您创造机会呢,您应该借着给燕公子擦香膏的机会,亲近亲近不是? 燕昶安也是疑惑地看向小安子。 楚珞翻了个白眼,“小安子你过来,本宫给你擦,亲自教教你。” 小安子一愣,“奴才怎么能擦?” “别磨叽!”楚珞压低了声音,“再磨叽,回头揍你。” 小安子倒是不怕揍,太女殿下才多大的劲儿?只是他也看了出来,殿下经历了冷将军一事后大受打击,对男女之事也没了兴趣。 这可怎么办? 殿下可以没兴趣,当太监的可不能不管。 之前就听太监圈里流传,皇上不想召寝,孙公公都要想尽办法劝的。 如今太女不想男宠,作为殿下身旁的心腹太监,他也不能装瞎不是? 就在小安子思来想去时,楚珞已用毛笔给小安子擦上了香膏。 “可以了,去跑吧。”楚珞笑眯眯地将陶瓷小罐放在桌上。 “啊?”小安子一愣。 楚珞一脚踢了过去,“别废话,快去跑。” 小安子哭丧了脸,“是,殿下。” 说着,认命地去跑了。 燕昶安不解,“殿下,擦了香膏,还需要跑?” 楚珞为其解释,“本宫这个香膏和那种香粉或者熏香不同:香粉有粉尘,带有刺激性;熏香染味太慢,要么需要把熏香放在衣柜里熏衣服,要么得长时间在房间里燃着,携带也不大方便。所以制作香膏的难点并非味道好坏,而是如何让香气慢慢挥发,这一点,燕公子能听懂吗?” “草民能听懂。” 楚珞继续道,“所以本宫的香膏里面加入可以帮助挥发的酒,其次便需要人的体温和脉搏来促进挥发。把香膏擦在耳后和手腕,随着体温升高和脉搏跳动,气温便一点点散开。只是不用非跑上两圈,本宫让小安子跑,只是加速香膏起作用,让燕公子闻闻罢了。” 燕昶安惊讶,“难点非味道而是挥发,殿下好心思。” 楚珞笑着摇手,“哪里,” 她哪有什么好心思?明明是剽窃现代的小发明,别谴责她,谴责也没用。 这才是刚开始,以后要剽窃的多了去了。 第91章 妙品?啧,古代人真会用词 “虽然难点是挥发,但只要攻克了难点,最终香膏的好坏还是落在气味上。”说着,楚珞拿起香膏,“这香膏分前调和后调,前调是佛手柑,清爽、优雅,后调是檀香,深沉、内涵。你可能听不懂前调和后调,大概的意思就是擦上香膏,起初散发的是佛手柑的清香,随后散发檀木的韵香。” 楚珞正说着,就见小安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殿……殿下……奴才……奴才回来了。” 楚珞冷哼,“跑了两圈就喘成这样,你还不减肥?你看看人家菊花和荷花,跑了三圈,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就在太女教训太监时,燕昶安却敏锐地闻到了小安子身上的香气,很淡、很轻,润物细无声一般,清冽的味道却让人忍不住去深嗅。 燕昶安拿起陶瓷小罐,第一次正视太女做的香膏。 楚珞,“燕公子,你能闻到吗?” “能!现在这个气味,便是前调佛手柑?” “没错,但要很久才有后调,不知燕公子能等到否,不过即便是等不到,您自己拿回去试也行,”楚珞声音一顿,“或者燕公子现在便试试,用这个笔擦也好,用手指戳也好。” 小安子见自家太女油盐不进,也放弃挣扎,拿笔为燕昶安擦了香膏。 燕昶安低头嗅着自己手腕。 楚珞继续道,“这香膏算是第一批产品,不算完美,如果加一些心血,香味可以更复杂,层次感也更强,不同身份、性格,也可以选择不同的香气。” 声音一顿,小心翼翼地问道,“燕公子,您觉得这香膏能卖出去吗?” 提起商机,燕昶安一反之前的温文尔雅,一双星眸璀璨,“能!定能大卖!” 楚珞有些心虚,“但材料……比较常见,并不是很稀有。” 燕昶安微微一笑,“殿下放心,关于如何出售,便交给草民,草民定为殿下办妥。” 楚珞松了口气,“好,那就交给你了,这个香膏气味适合男子,本宫可以用赤蔷薇再做一些适合女子的香膏。” 燕昶安惊喜,“那就太好了!” “未来一两日,燕公子可在京城?” “在京城。” “那就好,也许再过一两日,本宫还要请燕公子入宫一次,”楚珞笑道,“因为除了香膏,本宫还有另一种商品在研发,如果能成功,一两日便能拿到成品。” 燕昶安眼神更亮了,“殿下还有妙品?” 妙品?啧,古代人真会用词,把楚珞哄得心花怒放,除了剽窃时一点点小心虚。 “不瞒燕公子,实际上这个香膏只是本宫顺手做出来的东西而已,本宫主要想做一种名为香皂的东西。” “香皂?” “对,顾名思义,便是有香气的皂,可以用来洗手洗澡洗衣服,使用方便、效果也应该比皂豆要好。如果香皂能成功,接下来本宫就要做精油皂,便是从花瓣中提取一种名为精油的物质,制作的皂类,比起香皂要温和许多,兼顾还有美白消炎和滋润的作用,用来洗脸。” 如果没有香膏,燕昶安对太女的“香皂”不会有太多期待,但香膏一出,他便对香皂和精油皂无比期待起来。 第92章 殿下好想法! “这些日子草民都在京城,殿下若想召见,草民随时进宫!” 楚珞问道,“燕公子可还记得,之前本宫说过,我们一起做生意?” 燕昶安道,“草民记得,殿下想做香膏还是香皂的生意?” “香皂,”楚珞思考片刻,问道,“燕公子会不会认为,本宫身为堂堂太女,和大名鼎鼎皇商合作,却准备卖香皂,有些大材小用?” 燕昶安自然多多少少会有这想法,“草民不敢!草民认为,既然殿下想做香皂的生意,定有殿下的考虑。” 楚珞点头,“是的!自从上次一别,本宫便一直在想应做什么生意,来贴补前线。按照我们的身份,本宫应做那些上到开矿贩盐,下到古玩珍宝,既赚钱又上档次的生意。” 燕昶安眼中期待更多。 楚珞继续分析,“但我们南晋国内忧外患,接连数年的动荡,严重损伤了国内市场,尤其是矿和盐,这些特殊商品敏感,不好出境买卖,而我们国内也未必吃得下太多的商品,” 楚珞语调不快,轻声细语,“所以,本宫的目标市场不在国内,而在其他国家,这样既赚来‘外汇’,又有可能为国内百姓提供一些来钱的路子。” 燕昶安表情越来越认真,“殿下好想法!” 楚珞,“刚刚我们说到开矿贩盐不好出镜买卖,而粮食布匹,人家国家也自给自足,至于我们南晋国的特产,从前便已有商人在售卖,我们再加入,只怕短时间无法打开更大的销路,所以我们一定要开拓新商品,还是人人都能用到的日用品,本宫这才做出香皂。” 燕昶安起身,深深一拜,“殿下忧国恤民、睿智慧心,令草民钦佩不已,殿下有什么命令尽管吩咐,草民定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楚珞也诚恳道,“燕公子别这么说,有你的帮助,本宫心里也有底,我们君臣归君臣、生意归生意,该你赚的,你别少拿;不该你赚的,你也别多贪。” 燕昶安道,“是,殿下。” 如今回想一下,太女全程都没什么关乎国民、道德的大道理,说的每一句话都浅显易懂,又客观实在。 楚珞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希望本宫的香皂能成功,当然,如果不成功的话,就卖香膏,香膏虽不算日用品,消耗量不大,却也聊胜于无。至于香皂……本宫不会放弃,这次不成功,本宫继续做。” 随后,楚珞召来了宫女,为两人换了新茶。 楚珞端起茶碗,润了润喉,“刚刚一直在听本宫絮絮叨叨,接下来燕公子说说,您对这门生意,有什么见解。” 燕昶安放下茶碗,认真道,“回殿下,关乎香皂,草民认为先在我国出售,再派几队行商带着数量有限的香皂到周边列国兜售一圈,价格是正常价格的十倍,先哄抬一下价格、炒作一些名气,届时,会有其他国的商人见到商机,来我国购买,此时,我们依旧按兵不动。各国的商贾为了卖一些好价钱,回国后定不惜余力地宣传,这也为我们今后大面积进军铺路,待道路一成,我们便开始低价出售,横扫市场。” 第93章 自己多无耻心里有数 楚珞目瞪口呆,“不愧是专业商人,比本宫这种半路出家的,套路不是高了一点半点。” 燕昶安失笑,“殿下谬赞,为殿下做事,草民不敢松懈。” 楚珞激动得不行,好像立刻能拿到白花花的银子,面颊也是红彤彤,“燕昶安你且好好干,本宫肯定不会亏待你!咱们一起赚大钱、分银子!” 燕昶安见高高在上的太女殿下,此时却好似一名开心的邻家女孩,忍不住窥视了几眼。 突然,燕昶安想到一件事,“殿下,草民有一事要叮嘱。” “燕公子请讲。” “从香皂开始售卖到大面积出售,最短月余,最长数月,如果这一期间,香皂的做法被泄露出去,会影响商机。” 楚珞道,“放心,这个本宫早有准备,让工匠签了保密文书。如果有必要,直接把他们抓到宫里就行。” 燕昶安点头,“既然牵扯到保密,殿下最好还是别在寝宫制作,可以专门找一个空的宫殿,进行的研究。” “空的?”楚珞视线环绕一周,“这里,行吗?” 别说,渡寒宫还真是个好地方。 燕昶安道,“可以。” “好,就这么定了,”楚珞起身,“本宫这就命人把东西搬过来,再调御林军日夜守着,以后这里就是本宫的研发中心了。” 说干就干,楚珞当即调来御林军,让小安子带人去东宫取材料和实验的半成品。 对外只说,她做是毒药,用来毒宫里的老鼠,不许宫人说出去。 宫人一听是毒,哪还敢再说? 毕竟宫中水深,提都不敢提。 楚珞只和菊花和荷花两人说起过香皂,心想,今天晚上贿赂贿赂两人便可。 这一时间,燕昶安身上的香膏开始从前调转为后调。 当混合着一丝佛手柑的檀香缭绕鼻尖时,燕昶安惊呆了,他闻着自己手腕,“这就是后调?” 正在门口看御林军干活的楚珞听见,回过头,笑道,“你闻到了?这个后调的味道怎么样?” “醇香、深邃,”燕昶安忍不住再深深嗅了一下,而后坚定道,“殿下,香膏也能卖大价钱!” 楚珞噗嗤一笑,“好啊,其实香皂可以再细分为精油皂、香皂和肥皂,香膏也能分成各种种类,例如成熟向、年轻向、沉稳向、男用香膏和女用香膏。” 声音一顿,“如果燕公子很喜欢香膏,回头本宫可以试试给你调一个专属你自己的香气。” 燕昶安惊,“专属自己的香气?” “是的,”楚珞转身回来,笑吟吟,“燕公子有喜欢的花和喜欢香吧,都可以调制到其中。” 燕昶安眼神中满满的惊艳,“殿下奇思妙想、巧夺天工,草民实在钦佩!” “哪里,哪里,燕公子来看看香皂的半成品吧。”楚珞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她是剽窃现代的东西,自己多无耻心里有数,哪敢肆无忌惮地嘚瑟? …… 夜晚。 为了避免尴尬,楚珞用过了晚膳才回东宫。 东宫内,灯光通明。 饶玺的房间,依旧昏暗又安静。 第94章 把自己洗干净了 楚珞见饶玺不在院子里,便急忙拽着小安子溜回房间,回到房间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小安子不解道,“殿下,您在怕什么吗?” 楚珞瞪了一眼,“你觉得呢?” 楚珞知道,这臭太监虽然脑回路比较清奇,但却不算笨。 小安子猜,“殿下莫不是怕饶公子?但殿下从前不是最喜欢饶公子吗?一晃殿下有一阵子没召寝了,要不然奴才安排一下,让饶公子来侍寝?” 要不是因为臭太监陪着她折腾了一天,她绝对一拳打过去——侍寝?看你像侍寝!你全家都是侍寝! 为了人设,楚珞生生地忍了。 “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楚珞懒得找宫女来伺候她梳洗,她也不需要人伺候,自己拆发髻,洗把脸就准备睡,然而却有种什么事没办完的感觉。 “是,殿下。”小安子见殿下不肯召寝,又失望又担心。 小安子打算回去找老太监们问问,到底要怎么劝主子雨露均沾。 实在不行……他就掏出多年的积蓄,找孙公公问问,孙公公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肯定有办法。 就在小安子慢吞吞地要出房门时,楚珞一拍大腿,“本宫想起来是什么事了,嗨,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小安子,你临走之前,把菊花和荷花叫来。” 小安子一愣,紧接着眼圈红了,“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叫荷花公子和菊花公子。” 激动得都快哭出来——太女殿下终于想开了,终于想召寝了!谢天谢地! …… 另一边。 菊花和荷花的房间。 小安子端出太女身侧大太监的架势,命令菊花和荷花先把自己洗干净了,过去侍寝太女。 菊花和荷花直接惊呆了。 两人送走了安公公,便匆匆赶往主子的房间。 走在路上,两人低声快速交谈。 “太女怎么会……召寝我们?从前太女虽然好色,但被主子药物控制得极好,从未对旁人下手。” “是啊,最多揩个油,不过太女最近性情大变,会不会脱离了主子的控制?” “我们怎么办?” “别慌,想来主子定有对策。” “好。” 两人就这么忐忑地进了宫殿,敲开了饶玺的房间门。 房间内,依旧香气幽幽,只是换了一种香。 饶玺没看书、没冥想,也没打坐,却好像在调制着什么东西。 “属下见过主子。”两人入内,齐齐问安。 “嗯。”饶玺随口回了句,视线却依旧在手里的瓶瓶罐罐上。 菊花道,“主子,刚刚安公公来找属下,说让属下今夜侍寝。” 饶玺手中细细的铜制花瓣勺停下,缓缓抬起狐狸眼,“让你们侍寝?” 菊花和荷花两人脸红,“……是的,主子。” 随后,房内除了一片尴尬,再没人说话。 菊花和荷花已起身,恭敬站在一旁。 饶玺则是放下勺子,起身走到窗旁,看向窗外华丽的宫殿庭院,眼神饶有兴致,“好啊,去吧。” “!?” 两人惊呆。 荷花结结巴巴,“主……主子,她……她……属下……” 第95章 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菊花心一横,道,“主子从前不是一直用药物控制太女吗?为何不再用药物?” 饶玺挑眉,“答应了她,二十日不用药物。” 菊花声音颤抖,“主子的意思是……真的让属下去……” 饶玺兴致勃勃地勾着薄唇,“不是让你们去侍寝吗?去吧,乖一点,太女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 两人面容惨白,他们听出了主子的意思。 然而主命不可违,最后两人只能默默退出主子的房间。 同一时间,另一房间。 楚珞也是无奈。 她为什么大半夜找菊花和荷花? 还不是因为之前她嘴欠,告诉两人制作香皂的方法,怕两人把配方泄密吗? 虽然,这配方简单到……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秘密可泄。 然而人家燕公子都叮嘱了,她也不能不办。 她已经想好了,一会恩威并施、连唬带吓,再用银子封两人的口。 草稿她打好了,银子也准备好了,却等半天都等不来人。 头上的发髻绑了整整一天,薅得她头皮又痒又疼,楚珞只能先把发髻拆了,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等人。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坐在床上?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房间里除了床就是梳妆台,其他家具都被她卖了,现在房间里空荡荡。 楚珞一边支着下巴等人,一边思考着明天去内务府转转,看看库房里有没有家具,顺来一套。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楚珞急忙坐直了,心里谢天谢地,如果两人再不来,她怕是都睡着了。 门扉慢慢被推开,紧接着菊花和荷花两名纤细少年入内,行动很慢,带着迟疑和挣扎。 伴随着两人入内,他们身上擦着的佛手柑檀香香膏,也幽幽地散了香气。 两人进入后,却见太女披着头发坐在床上,其意已经很明显。 房内的窗子大敞,即便房内有灯光,但依旧无法掩盖照入房间月光的皎洁。 少女坐在床上,刚拆的发髻,让她乌黑浓密的头发呈波浪形,倾泻而下,垂在腰间。 而因为蓬松的头发,显得少女的面颊小巧。 她不算是绝顶美人,从前因为被主子的药物控制,甚至有种骷髅病相。 然而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她的容貌已经逐渐恢复,既清秀又干净,尤其是一双圆溜溜的乌黑大眼,晶晶亮得如黑葡萄,闪着睿智和狡黠。 披头散发的女子,与两名衣着单薄的少年。 寂静无人,只有月光。 自是滋生暧昧无数。 楚珞干咳一下缓解尴尬,“大晚上的,就不用请安了,大家随便一点,请坐吧。” 声音一顿,“不,还是站着吧。” 她房内没软塌没桌椅,除非让两人也和她一样坐床上。 然而大半夜的,双男寡女,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两人。 楚珞起身,走了两步,而后道,“你们两人,可知晓本宫让你们来的缘由?” 两人的连腾的一下红了,随后又白了。 菊花暗暗咬了下牙,破罐子破摔,“殿下召我们来侍寝。” “啊?”楚珞一愣,“你说什么?” 第96章 太女的字,是真难看啊 菊花冷笑,“殿下不是安排安公公,叮嘱我们洗干净来侍寝吗?” 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讥讽。 同样,荷花也是如此。 如果没有今日一事,两人对太女怕是已逐渐改观,认为太女虽然依旧不学无术,但好歹不像从前那般昏庸好色了。 更因为香膏,两人还对太女有了欣赏。 却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太女为他们做香膏,闹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早知如此,这香膏便是扔入恭桶,他们也不屑用。 楚珞瞬间明白过来,顿时火了,“小安子那个臭太监跑去和你们说,本宫让你们来侍寝?” 菊花一愣,“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楚珞愤怒地伸手一指门口,“你们现在、立刻把小安子那个臭太监给本宫揪过来,今天本宫不撕烂了他的嘴,给那六根不清净的臭东西好好上一课,本宫就跟了他的姓!” 菊花和荷花——这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楚珞一屁股跌坐回床上,捂着自己发疼的心口,“今天晚上先饶了那个臭太监,等明天本宫和他算账,今天有正事要做。等等,一会说,让本宫缓缓,本宫气得心绞痛。” “……”两人一头雾水。 她真是要被气死了,她必须要想点办法,不然早晚要被臭太监坑死。 楚珞做了决定后,心情平静了许多,这才对两人道。 “本宫今天晚上叫你们来,没有乱七八糟的目的,你们放心。” 两人相视一看,交换了下眼神中复杂,顺便当着太女的面用唇语交流—— “你认为太女是装的,还是真不想召寝?” “不知道,太女脱离主子药物控制后,没人能猜到她想什么,以退为进也不无可能。” “是啊,如果不想召寝,为什么晚上叫我们来?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 楚珞道,“大晚上的,本宫就不和你们兜圈子了,我们开门见山。” 两人立刻停下唇语交流,眼神警惕地看向太女。 楚珞,“你们还记得,今天白天本宫对你们说,做的是什么东西吗?” 荷花道,“香皂?” 楚珞点头,“对,这个香皂是本宫准备大量制作,然后出售贴补军饷的商品之一,原本本宫觉得没什么可隐瞒,便对你们说了,但下午时,本宫与生意合伙人燕公子交谈,被叮嘱一定要保密香皂的原料和制作工艺,事出紧急,所以本宫第一时间召你们来,谈此事。” 两人再次一愣——太女半夜找他们,竟是为了香皂。 “你们开个价钱吧,”楚珞神情严肃,“需要多少银子保密,本宫都给你们,但如果你们敢泄露秘密,本宫定要了你们狗命。” “……”两人——他们没事和人说香皂做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闲? “同意吗?”楚珞追问。 菊花道,“殿下放心,小人承诺不会对任何人提起香皂的配方和做法。” “口说无凭,”楚珞掏出一张纸,只见标题写着《信息买断合同》,“你们看一下内容,如果同意,就签名按手印。” 两人一看,心中齐齐想——太女的字,是真难看啊。 第97章 太女会不会被掉包、换了人? 荷花道,“小人看完了,小人同意。” 菊花,“小人也同意。” “行,那就画押吧。”楚珞将纸拿到了梳妆台上——整个房间唯一的一个桌子。 梳妆台上有早就摆好的笔墨红泥。 菊花拿起笔,签下名字:孟白。 荷花也写了自己的名字:简秋。 两人字迹虽不像章宴瑶等人那般颜筋柳骨,但也是行云流水,甚是美观。 再看她的字,就好像甲骨文一样抽象扭曲。 见两人按完了手印,楚珞飞也似的将买断合同收起来,生怕别人多看一眼她的甲骨文。 收回合同,掏出银子,一气呵成。 “给,一人五百两,记住,这是你们的信息买断费,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们给本宫保密,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但如果你们跑出去多嘴,本宫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 “是,殿下。”两人道。 楚珞松了口气,“下去吧。” “……” 所以,这就完了? 楚珞已经困得不行,强忍着没打哈欠,“怎么还不走?” “是,殿下,小人告退。”两人急忙退了出去,生怕被太女再留下。 两人一走,楚珞就像泥鳅一样钻入被窝,感动得呜呜哭,“这一天终于结束了,可累死本宫了,赶紧睡,还不知道明天有什么幺蛾子呢。” 嘟囔完,几乎下一秒,楚珞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 孟白和简秋两人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另一个房间。 敲门进入后,两人终于看出来,原来主子在调香。 主子自幼喜香,几乎搜罗天下名香,也经常自己亲手调制,所以见主子调香也不足为奇。 饶玺随口问道,“怎么出来了?” 孟白回答,“回主子,原来是一场乌龙,太女召属下并不是侍寝,而是那太监自作多情的误传信息。太女召属下是让我们两人对下午太女做的香皂进行保密,还说她制作香皂的原因,是准备出售贴补军饷。” 饶玺正在调香的手一顿,“她还真要贴补军饷?” 孟白道,“主子,太女会不会被掉包、换了人?按照从前的经验,如果我们送上门,太女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简秋道,“是啊,这些日子太女性情大变,既会做香皂,又会做香膏,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女。” 幽暗的房间里,两人没发现,当提起香膏,他们主子的脸色顿时黑了一些。 房内的香气沁人心脾,与两人身上层次分明的香味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饶玺冷冷道,“人可以装,但体内的毒不会变,她确实是太女。” 两人惊呆。 饶玺扔下小勺,起身在房内慢慢走着,“本座接手太女时,她身上便中了奇毒,如果不是本座定时为她以毒攻毒地镇压,她早死了。” 关于太女身上的毒,孟白和简秋作为心腹,是知晓的。 饶玺继续淡淡道,“这也是本座入宫唯一的乐子,本宫解开那毒,还要找出下毒之人。” 孟白叹了口气道,“主子明明是来帮太女解毒,保她性命,但她太女却误以为主子害要她……” 饶玺冷冷打断,“闭嘴。” “是,主子。”孟白和简秋急忙道。 两人知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下去吧。” “是。” 就在两人刚要出房门时,房内再次传来饶玺的声音,“香膏留下。” 第98章 你为什么总撮合本宫和那些男子? 两人一愣,孟白道,“糟,我没带香膏。” “我带了。”极喜欢香膏气味的简秋是随身携带的,急忙回去,将之前主子嗤之以鼻的香膏又送了去。 …… 一夜就这么过去。 清早,楚珞梳洗完毕,赶走宫女,只留下小安子,准备给这满脑子污的臭太监好好上一课。 房内一片安静。 楚珞面无表情,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白白胖胖的太监。 小安子内心忐忑,努力回忆这一早晨说的话、做的事,想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主子了。 没迟到。 没说错话。 也没办错事。 殿下到底怎么了? 楚珞冷冷道,“小安子,你可知罪?” 小安子噗通一下就跪了,哭丧着脸,“奴才该死!奴才有错,求殿下指点。” 楚珞,“本宫问你,你为什么总撮合本宫和那些男子?” 小安子一脸无辜,“因为殿下喜欢啊,咱们这种当奴才的,当然要投其所好,在奴才被分给殿下之前,奴才的师父就专门教过的。” 楚珞一愣——这些太监上岗前还要培训?也不容易。 “但你要知道,人是会变的,本宫之前好男色,不代表永远都好。” 小安子依旧不解,“回殿下,就算是人会变,也不能说变就变吧?一个人改变多则几十年,少则几年,也不能两三天性情大变,也不是借尸还魂……哎,殿下您没事吧?您怎么好好的,从床上摔下来了?” 楚珞为什么摔下来,还不是腿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借尸还魂”这个词,戳中楚珞命门了! 楚珞当场认怂——对啊,三两天性情大变肯定有问题。如果她人设崩了,被外人发现“太女”换人,然后再不小心洗白,被原主发现,原主不得气死?到时候别说收回诅咒,怕是咒上加咒! 怎么办? 小安子这种蠢货都怀疑了借尸还魂,更何况那几个人? 被小安子扶起来的楚珞坐在床上冥思苦想好半天。 “小安子,其实……本宫不是不喜欢美男,本宫喜欢的要死!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但……怎么说呢?本宫有一个计划。” 小安子好奇,“计划?殿下有什么计划?” 楚珞一边绞尽脑汁,一边慢慢道,“小安子,你觉得本宫现在处境如何?” 眼看着小安子双眼一亮准备拍马屁,楚珞凉凉地打断,“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自欺欺人了。” 小安子顿时就歇菜,“回殿下……不怎么好。” “展开来说说。” “皇上养病不理朝政,摄政王……把持朝政,随时……哦不对,是已经将太女殿下架空,说真的……这种情况也就是殿下您还能想到慈善晚宴和做香皂香膏的好点子,若是换了奴才,怕是连挣扎都不挣扎,直接找根绳吊了。” 刚说完,小安子发现自己这话不对,急忙解释,“殿下息怒,奴才刚刚胡说八道,奴才掌嘴。”开始打自己嘴巴起来。 楚珞道,“别打,你说得对。”说着,幽幽叹了口气,做出了一脸动容又感慨的表情,“天大地大,哪里是家?芸芸众生,但又有谁是自己人啊?” 小安子也被太女这悲凉感染,眼圈红了。 楚珞道,“小安子,如果你是本宫,你打算怎么做?” 第99章 小庄和小滚的故事 小安子一脸绝望,“就是……那个……估计先美美地吃一顿,然后找根绳吊死吧?” “如果死不了怎么办?”楚珞追问。 小安子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楚珞见时机成熟,慢慢叹了口气,“小安子你先别哭,本宫给你讲个故事。” 小安子急忙收回哭腔,一脸期待地看向太女——他就知道太女殿下肯定有办法。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小安子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太女。 楚珞开始慢悠悠地讲道,“从前有个漂亮的女子,名为小庄,小庄有个青梅竹马叫小滚,小滚是个骁勇善战的王爷,他兄长是皇帝,然而皇帝却看上了小庄,小庄入宫为妃,生了个儿子叫小福。后来皇帝死了,小福成了太子,但小福年纪还小,只能让小滚当了摄政王。但小滚还年轻,有许多拥护者认为应该让小滚当皇帝,而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年幼的小福身上。” 小安子恍然大悟,“殿下,您这是在影射我们南晋国?” “不是影射,就是给你讲个故事而已,你别打断本宫,听本宫说完。” “是,殿下。” “小滚对小庄痴心一片,小庄心里却只有儿子小福,为了能让小滚心甘情愿辅佐小福,她便以从前的交情和小滚对她的感情,在小滚身旁周旋,就这样,小滚放弃了夺得皇位,一直辅佐小福长大登基为帝。” 楚珞笑得意味深长,“你刚刚说,这个故事与我们南晋国有那么一些相似,那么,你可得到什么启发?” 小安子瞬间懂了,“让皇后娘娘去勾引摄政王!” 楚珞一个大比兜就打了过去,“我看你像勾引摄政王!父皇还没驾崩呢,皇后比摄政王大了多少岁?都能当摄政王的娘了!怎么勾引?” 其实她没说的是——人家皇后就是摄政王的亲娘! 小安子被打得嘤嘤直哭,“殿下,您的意思是……您去勾引摄政王?但听说摄政王不近女色啊!” 楚珞翻了个白眼——不近女色?呵呵,那是不稀罕搭理庸脂俗粉!原小说里,人家摄政王一心一意地爱着摄政王妃,怎么会不近女色? 哦对了,摄政王妃是哪个来着?她突然间忘了未来摄政王妃的名字了!糟!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能忘? 莫慌!莫慌!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 勾引摄政王?算了吧,先不说她能不能勾引上,只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她一个好好的现实人,一辈子活在一本小说里?憋屈不? 但现在,她必须要找个借口,在不毁人设的情况下,有足够理由不近男色。 而摄政王,就是最好的借口! 楚珞耐心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本宫有恒心,一定能打动摄政王!如果本宫将摄政王收为裙下臣,岂不是曲线救国,保住了我们南晋!?” 小安子大为震撼! “太女殿下说得对!太女殿下英明!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100章 呵,亏她想的出来 楚珞继续道,“所以为了投其所好,本宫也应该收敛不是?这也是本宫最近不敢乱来的原因,不然饶玺那个磨人的小妖精就住在对面,你以为本宫不馋?告诉你,本宫馋得很,但小不忍则乱大谋!” “殿下说得对!”小安子斩钉截铁。 楚珞笑眯眯,“所以,以后你还撮合本宫和其他男子吗?” “奴才知错了,以后奴才不再乱撮合了。” “真乖,放心吧,以后本宫混好了,忘不了你。”解决了一大难题,楚珞高兴地起身,“走,用早膳去,今天很忙,用完早膳去渡寒宫看看香皂的进展,然后去内务府仓库瞧瞧能不能顺点家具回来。” “是,殿下。” 小安子乖乖跟着,但绿豆大的眼睛却闪着精明——当然不敢乱撮合了,但他可以想办法撮合太女殿下和摄政王嘛! 没错!就这么办! 心情大好的楚珞领着一脸奸诈狡猾的小安子去膳堂用早膳了,房内安静片刻,下一瞬间从拔步床顶端跳下一名男子。 男子正是东宫美少年侍卫之一,其身轻如燕,跳到地面时悄然无声。 随后男子便入了另一房间,将之前房内两人对话一一复述。 一身紫衣的饶玺站在窗旁,目色讥讽地看向窗外,太女身影消失的方向,“勾引东方霁?呵,亏她想的出来。” …… 用过了早膳,楚珞带着小安子去了渡寒宫。 还未靠近,就见渡寒宫门外守卫森严。 这些人不是普通侍卫,而是一身软甲的御林军。 御林军队长带着兵士们为太女问安,气势肃穆庄严。 与威武的御林军比起来,楚珞带着小安子两个人就比较寒酸了。 虽然东宫确实没能使唤的人,但楚珞身为太女,也不是找不到随从,之前小安子也提出为太女找一等宫女和嬷嬷,都被楚珞拒绝了——别人家女主是要宅斗的,找个心腹宫女嬷嬷商量商量;她是来创业的,还是香皂这种“前沿科技”,需要严格保密,人多口杂,谁知道哪个就大嘴巴说了出去? 楚珞直奔“实验室”,当看见木盆里的东西时,直接惊呆了。 “竟然……真成功了!这种土办法竟然能成功,天!本宫是个天才,绝对的天才!” 小安子也惊喜不已。 楚珞让御林军进来,把木盆里的水倒掉,沉淀物捞出来,拿起蒲扇扇着。 一边扇一边嘟囔,“这可不行,靠扇子什么时候才能吹干,得搞个吹风机出来,就算是没电,弄个人力的也行。” 说干就干。 楚珞将扇子交给御林军将士,让威风凛凛的御林军拿着蒲扇对着一坨不明物品猛扇着,自己则是拽着小安子去了内务府。 内务府众人见太女殿下来,急忙出来迎接。 起初太女殿下来,大家还略有紧张,因为不知道太女殿下来作什么妖。 但如今大家已经很淡定,反倒是期待殿下的奇思妙想。 总管大臣邱志为快步外出迎接太女,先是恭敬问安,而后道,“太女殿下此番来内务府,可有什么要求?” “有的,要求还挺多。”楚珞也不客气。 第101章 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殿下请讲。” “第一,仓库里有没有家具,给本宫搬过去一套,本宫宫里那套……咳咳,你知道,慈善晚宴上卖了。” 说来怪丢人,堂堂太女,卖自己家具。 邱志为肃然起敬,立刻表示,“殿下您放心,下官这就为殿下寻上一套先用着!其实即便是殿下不说,下官心里也记着这件事,下官前些日子还写信给燕大人,让其在江南物色一套极品紫檀木家具,送给殿下用。” 楚珞一愣,盘算了下,“本宫问你,从江南弄紫檀木家具,免费吗?” “……”邱志为有些窒息,“回殿下,自然是……需要银子的,不过殿下您放心,下官将价钱压到最低,绝不会让人中饱私囊。” “不是,你误解本宫的意思了,大家该赚银子还是要赚,所谓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本宫了解这个道理,只要不太过分,本宫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与愤世嫉俗的许多人不同,楚珞很了解历史。 例如说极出名的大贪官和珅,所有人以为办了和珅,清朝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当年嘉庆也这么想来着。 所以嘉庆上台后第一件事就办了和珅,然而就在那一年,江南税收只收上来一半,因为官员们无利不起早,见没了利,也就不肯办事了。 邱志为惊——有些话,他不能直说,也无法向上汇报,却没想到太女殿下无师自通! 对太女殿下,瞬间肃然起敬起来。 楚珞继续道,“什么紫檀木家具,等回头国泰民安,本宫让燕大人采买回来十几套,本宫用一套,剩下的送你们。但现在不行,如今我们南晋内忧外患,百姓们还在水深火热,本宫怎么能贪图享乐?所以仓库里有什么,本宫就用什么。” 邱志为目光更崇敬,严肃地对太女深深一拜,“下官遵命。” “第二件事,给本宫找两个手脚麻利的木匠,有灵气、会创新的那种,再弄一些木材来。” “是,殿下!” 如果是从前,邱志为肯定要问上一问,但和太女殿下接触时间久了便了解,殿下是个有的放矢之人,既然殿下来要人,那么肯定是大有所为。 随后,邱志为就忙起来,亲自陪着殿下到仓库里选家具——后宫生活用的所有物品,在内务府仓库里都有备份,否则哪个贵人东西坏了急着用,内务府拿不出来,也算是失职。 命人将家具搬到东宫后,邱志为又帮太女找了工匠和木材,这才目送一众人离开。 人走远了,邱志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的背影。 一名官员上前,“邱大人?” 邱志为收回视线,“何事?” 官员先请示了自己的工作,随后不解地问道,“大人,您脸色这般红,是身体不适吗?” 邱志为笑道,“本官是因为激动。” 说着,看向早已没了人影的远方,“本官没想到,殿下竟是这般大智若愚的太女,从前本官甚至以为……罢了,从前之事不说,从今以后,只要太女殿下的要求和命令,本官定会竭尽全力、尽我所能。” 第102章 臭太监终于能当助攻了 楚珞带着众人回了渡寒宫。 工匠们见威风凛凛的御林军正用蒲扇扇一坨古怪的东西,吓了一跳。 楚珞笑道,“大家别见笑,将士们是帮本宫的忙,而本宫让你们来,正是要做一种强力风扇。” “强力风扇?”工匠们第一次听见这种名词。 “你们随本宫来,本宫给你们画图纸。” 进了渡寒宫正厅,小安子轻车熟路地送上来纸笔,楚珞便画了起来。 楚珞小学时,学过素描,虽然后来没坚持下去,但在画线条和处理黑白灰方面,还是比普通人好了那么一些。 很快,一只简易风扇便画了出来。 其中,重点是不是框架,而是风扇的扇叶。 扇叶对现代人来说不是稀罕东西,但古代人却是第一次见。 工匠们虽然听太女殿下讲解了原理,但……其实是不信的。 这种古怪的东西,能出风? 不过工匠们虽然不信,太女之命不可违,最后还是认认真真做了出来。 做出后,楚珞又进行了实验和改进,在废了两版后,正式定下来一版。 却见,扇叶是三只,定在一个三角形坚硬木块上,木块背部有个传动杆,可以通过拧动传动杆来实现三角形木块的旋转,最终让三只扇叶转动起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古怪的东西转起来,风力还不小,一个风扇竟然比五名侍卫使用蒲扇的风力还大。 而且风扇的风是连绵不断的,人工使用蒲扇,风却是一下一下。 扇叶转起来极其危险,为此,楚珞又设计了一款简易的防护罩。 至于风扇的动力,也很简单,传动杆的另一端有个摇杆,只要让一个人摇动这个杆,便能让风扇转了。 小安子开始赞美起来,“殿下奇思妙想!殿下聪明绝顶!奴才实在是崇拜殿下,奴才以能伺候太女殿下为荣!” 楚珞瞪了一眼,“闭嘴!” 她是剽窃的,哪好意思炫耀? 一名工匠小声道,“太女殿下,小人能不能斗胆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风扇,是殿下发明,还是殿下从哪里得知?” 工匠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想知道风扇的出处是不是某本书,他也开开眼界而已,然而却直戳了楚珞的痛处。 楚珞瞪了一眼过去,“不该问的别问!”打人不打脸,哪有这么说话的? 其实楚珞曾经想过,说这些发明是在某本书里看见,但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圆! 别的女主穿越,好歹有个默默无闻的童年,但她这身份即便不是太女,也是个公主,在宫里见过几个人、读过几本书,那都是能查到的,她可不敢无中生有。 工匠吓得急忙跪下磕头,“太女殿下息怒,小人知错了,小人该死。” 楚珞心中内疚,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道,“念你初犯,饶你一次,你们记住了,不该问的别问。本宫不回答,那是在保护你们,宫里的规矩,你们不懂?” 小安子急忙狐假虎威道,“太女说得没错,宫里的规矩,知道越多、命越短。” 众人急忙纷纷称是。 楚珞对小安子挑起大拇指——臭太监终于能当助攻了。 第103章 顿时不寒而栗 这一晃,就到了下午。 午膳自然是没时间用的,上到太女,下到工匠,都随便吃了口干粮,紧接着便赶工期。 风扇做完,香皂也风干结束。 原本扇风的御林军也回了自己的岗位,院子里只有楚珞、小安子和两名工匠。 工匠们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楚珞则是出了院子。 小安子一见太女离开,急忙跑到工匠身边,“喂,你们两个听好。” 工匠急忙道,“安公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嘘!小点声!”小安子贼眉鼠眼地看向院门的方向,好在太女没听见,已出了渡寒宫的院子,“你们记住,今儿回去后,这种风扇再做一个,不仅要一模一样,做工还要更好、更精美,今天晚上就算是点灯熬油,也得给咱家做完,听见了吗?” 两人不解——太女殿下没说需要再做一个,安公公为什么要求再做?难道安公公要以权谋私? 不过安公公是否以权谋私是安公公的事,他们这种皇宫里的小木匠,哪敢和太女身侧的心腹太监较劲? “是,安公公放心,一定做好!” “还要保密,听见了吗?” “听见了。” 小安子见目的达成,眉开眼笑起来,“乖,等事情成了,咱家少不了你们好处。” 另一边。 守在门口的几名御林军见太女出来了,还低着头看他们的……腰部!? 众人想起之前盛传太女好男色,顿时不寒而栗。 楚珞在看什么? 当然是在看御林军腰间……的刀! 楚珞问道,“你们谁的刀最锋利?” “!?” 众人不解,问刀最锋利?要做什么?从前只听说太女好色,没听说太女变态。 楚珞解释道,“是这么回事,本宫不是做了一大块……那个啥吗?” 因为燕昶安曾经交代,出售前要保密,虽然没说连名称都得保密,但大嘴巴过一次的楚珞,不敢再瞎说了,只能临时想了个词儿代替。 “??”众人。 “本宫要把它们切成一块一块的,所以问问,你们谁的刀最锋利,谁的刀工好。” “……” 众人内心吐槽——它们的刀是保家卫国的,可不是给你切“那个啥”的! 楚珞见众人脸色不好,小声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堂堂御林军,本宫让你们守在这里吗?” 无人能答出。 “因为本宫做的那个啥,十分重要!如果成功了,是要卖到别的国家,赚了银子送到前线,贴补军饷!” 众人震惊地看向太女。 楚珞挑眉,“怎么?你们不信?要不然你们去问问霍元帅,你们不信本宫,不会不相信霍元帅吧?” 众人面红耳赤,其中一名年轻兵士上前,“太女殿下,属下最擅长刀法。” “可以,来!”楚珞喜出望外,带着兵士就进了院子。 刚进去,正好看见小安子在一旁贼兮兮的笑,楚珞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安子,你又有什么龌龊想法了?”心中暗道,这死太监不会开始yy她和这位兵士吧? 小安子急忙收回猥琐的笑容,一本正经道,“回殿下,奴才什么都没想,奴才在想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第104章 好在,古代人没见过世面 楚珞知晓小安子这人没别的爱好,除了贪吃就是爱财,便姑且信了,去了放置一大块香皂的桌上。 年轻兵士手里按着刀柄,也跟了过来。 却见前一刻还笑吟吟的太女,当拿出尺开始丈量桌上的诡异之物时,神情变得既认真又专注,本清秀白皙的面颊,也透着一股睿智和神秘。 楚珞反复衡量许久,这才画好了线,“在这切。” “属下遵命!”年轻兵士开始仔细切割起来。 很快,香皂按照太女的要求一块一块切好。 楚珞拿起一块边角料,“小安子,你去端盆水来,本宫先试试。” “是,殿下。” 小安子端了水盆回来,便好奇地看着太女,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却见太女先洗手,随后把一小块香皂在手中揉搓,不一会便有了一些泡沫,小安子和负责切割的兵士十分惊讶。 楚珞一边洗一边想——土法子果然是土法子,和现代的香皂没法比,现在超市随便拎出来一块香皂都能吊打它。 好在,古代人没见过世面,这种程度差不多就够忽悠了。 楚珞将香皂放下,重新洗手,随后拿巾子擦了擦。 本就洁白的指尖,因为干净的洗涤,更是晶莹剔透。 楚珞闻了闻手,有一股淡淡玫瑰味,觉得差不多可以了。 “你们两人也来试试?”楚珞笑着对两人道。 小安子也使用了香皂,顿时惊讶,“殿下,这香皂比皂豆好用,洗得特别干净不说,这手还很舒服!” 楚珞对兵士道,“你也来试试,本宫等你的反馈。” “是,殿下。”兵士也去试了。 小安子一脸委屈,“殿下,您不信奴才的话吗?” 楚珞笑盈盈,“给你讲个故事,这回不是小庄和小滚,是一个放羊孩子的故事。说,一个孩子每天上山放羊,到了山顶觉得无所事事,就喊‘狼来了’。山下种田的农夫听见孩子的喊声,立刻跑上来打狼,却发现孩子只是喊着玩。又过一天,那倒霉孩子再次喊狼来了,农夫上山来打狼又扑了个空。就这样接连几次,山下农夫没人再信那孩子。终于有一天,狼真来了,孩子开始喊狼来了,再没有农夫上来打狼了。从这个故事里,你能听出什么道理?” 小安子仔细想了想,“殿下的意思是,不能骗人,失信后便再无人相信,对吗?” “孺子可教也,”楚珞道,“平时你昧着良心拍马屁,满嘴跑火车……哦不对,是满嘴跑马车,你现在说话,让本宫如何相信?” 小安子恍然大悟,“殿下教训的是!以后奴才再也不拍马屁了!” 楚珞瞪了眼睛,“谁让你不拍马屁了?不拍马屁,你还是太监吗?” 小安子懵了,“但殿下不是说,奴才拍马屁后,您不信奴才了吗?” “对啊,”楚珞挑眉,“马屁你还是要拍的,但本宫也不打算信你。” “……”小安子。 这个时候,兵士使用后便赞不绝口。 让兵士离开后,楚珞取出之前准备好的油纸,每张油纸包裹一块香皂,将整整齐齐的香皂包裹好。 虽然太女殿下不肯信他,但小安子看见殿下成功了依旧很兴奋,“奴才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香皂成功,定能得偿所愿!” 楚珞却拿起一块包好的香皂,眯着眼盯着,反复查看。 小安子不解,“殿下,这香皂有什么问题吗?” 第105章 本宫给你一个机会,说! 楚珞道,“你觉得,一国之母、皇后娘娘做香皂的品牌代言人,怎么样?” “品牌代言人?”这名词已经超过了小安子的理解范围之内。 “没错,就这么办。”说着,楚珞拿了两块香皂,“走。” 小安子吓了一跳,“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找皇后,当然要去坤宁宫啊。” “什……什么?殿下要去找皇后娘娘,不行啊!” 楚珞问,“为什么不行?” “这……那……就是……”小安子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 楚珞不耐烦,“快点,时间紧急,本宫没时间和你磨叽。” 最后小安子到底还是没说出原因,两人就这么去了坤宁宫。 …… 坤宁宫外。 当坤宁宫宫人见到楚珞时,眼神有惊恐和慌张,但掩饰得还算不错,众人齐齐上前为太女请安。 楚珞因心中有事,便没仔细研究众人古怪的眼神,“母后忙什么呢?本宫要去见母后。” 宫女们一听,神情更是紧张。 突然,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快步而来,“奴婢给太女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珞隐约记得皇后有个心腹嬷嬷姓邓,想来就是这个人。 “免礼,”楚珞道,“邓嬷嬷,母后在忙什么呢?本宫要见母后,有要事相商。” 邓嬷嬷不冷不淡道,“回殿下的话,娘娘身体不舒服,刚刚睡下。” 楚珞脸上的笑容立刻减了大半,她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这时间如果放在现代,那就是下午四点左右,这个时候睡觉? 呵呵呵呵呵。 “本宫去找父皇,父皇时时刻刻都在睡觉,如今来找母后,母后莫不是也要时时刻刻睡觉?” 邓嬷嬷脸上有一丝尴尬,但随后意味深长道,“奴婢听闻近些日子殿下一反从前,办了多件令人刮目相看的大事,既然殿下如此聪颖英明,难道不应想想,为什么殿下去找皇上,皇上在休息;来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在休息呢?” 楚珞瞬间便明白了,“多谢邓嬷嬷提点。”说完,转身就走。 小安子吓了一跳,“等……等等,殿下您这是要去哪?” 楚珞没理他,继续大步离开。 待一主一仆的身影消失,邓嬷嬷深深叹了口气,“太女殿下果然变了,只可惜……嗨,只怪老天不公。” 另一边。 走远了,楚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薅住小安子的衣领,狠狠威胁道,“说,你到底隐瞒了本宫什么?今日你若说出,此事便罢,如果你不肯说,本宫即便是不收拾你,也不能再留你在东宫。” 小安子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奴才说!奴才都说!求殿下千万别赶奴才走!” “好,本宫给你一个机会,说。”楚珞放开了小安子。 小安子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道,“是,奴才说,奴才都说!不仅皇后娘娘不敢见您,实际上后宫所有人都不敢见您,因为后宫盛传您身上带着诅咒,没人知晓皇子公主们怪病离开后,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还有……当时殿下您去福宁宫时,皇上也……也应该是因为这个不想见您。” “……” 不得不说,这一点确实出乎了楚珞意料。 第106章 单纯的小安子,就这么信了 “原来父皇不见本宫,是这个原因?” “……是啊。” “你当时怎么不说?” “奴才……奴才……”小安子支支吾吾,最后也没敢说出来。 小安子没说,楚珞却能猜到——小安子怕被她责罚,所以就当不知道。 楚珞,“别动不动就哭,还是不是男人?” 小安子哭得更凶了,“回殿下,奴才不是。” “……”楚珞,“你换一种思路,你既不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属于超脱状态,应该更无敌,你觉得呢?” “呃?”小安子一愣。 楚珞笑着将小安子拽起来,“那些习武者不都追求无我状态吗?你现在已经开始了,你不是喜欢吃吗?京城哪家酒楼最出名,今天晚上本宫请你。” 小安子惊呆了,瞬间破涕而笑,“奴才谢殿下,殿下您对奴才真是太好了,聚满朋!聚满朋酒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了,听说里面厨子的厨艺不比宫中御厨差!” 楚珞挑眉,“行啊,今天晚上就去聚满朋,不过在这之前,先要去一个地方。” “哪?” “宴瑶宫。”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勤政楼。 摄政王东方霁结束一天的工作,随从们将堆积如同小山一般奏折和各种文书搬到木箱子里准备带走。 东方霁则是起身,走到窗旁远眺,放松双眼。 这时,君泰快步入内,“王爷,内务府那边传来消息。” “说。” “邱大人说,今日太女到内务府仓库要了一套家具。” 东方霁微微一怔,随后收回视线,“要家具?” “是,因为之前太女房间里的家具,被太女拿到晚宴上卖掉了。” 东方霁想起之前晚宴的最后,各种御用珍品和普通珍品卖掉后,又卖了几套紫檀木家具,闹了半天,竟是太女房间里的。 真是不可理喻,房里的家具也能卖?怎么不把自己也卖了? “继续。”东方霁淡淡道。 君泰继续汇报,“之后太女找了两名木匠到渡寒宫,制作风扇。” “风扇?” “是,属下没见过那风扇,却听说一人控制后,能吹出超过五人用蒲扇扇出的风量。” 东方霁有了一些兴趣,“风扇是谁的主意?” “是太女发明,因为工匠也说,这种工具是他们从前闻所未闻。” “她还有那能耐?” 君泰恭敬低头。 东方霁慢慢在室内走动,好似思考,“明日早晨你去趟内务府,把风扇的图纸要来,本王倒要看看太女发明了个什么风扇。” “是,王爷。” 楚珞与章宴瑶有五日之约,而算算日子,这是第四日。 不过楚珞想着第四日下午和第五日上午,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便直接领着小安子去了。 宴瑶宫,听见太女殿下来,太监们齐齐出来问安。 “免礼,”楚珞脚步未停,“章公子呢?” “回殿下,章公子和墨公子在书房。”太监回答。 楚珞揶揄道,“还真是一对好基友,完全可以发展发展嘛。” 小安子好奇问道,“殿下,什么叫好基友?” 楚珞意味深长,“就是好朋友、知己的意思。” 单纯的小安子,就这么信了。 第107章 宵衣旰食?什么意思? 楚珞刚到书房门口,便听见书房内章宴瑶和墨丹青激烈的交谈争辩声,好像是争辩到底哪几个字使用率最高。 两人发现太女来,急忙停了下。 刚进门的楚珞一愣,“别停啊,继续讨论,如果你们觉得本宫来妨碍你们,本宫这就走。” 墨丹青对太女依旧带着警惕,一双若秋水般潋滟的眸子满是提防。 倒是章宴瑶不卑不亢,恭敬有礼,“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着,对墨丹青使眼色。 墨丹青这才从桌后走出来,垂下眼,撩起袍摆跪拜。 楚珞——[这墨丹青也真够傲娇的,哪像人家章宴瑶落落大方,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男子喜欢找名门大户的姑娘为妻了。] “……”墨丹青。 “……”章宴瑶。 心里吐槽着,但楚珞却看不出来什么,“免礼,按照约定,本宫应明天前来,所以今天晚上如果你们还未完工,本宫绝无催促之意,如果你们没时间接待本宫,本宫也即刻离开。” 刚被吐槽成傲娇的墨丹青,语气不善道,“在下素闻殿下宵衣旰食,想来不会无的放矢,却不知殿下有何贵干?” 楚珞暗惊——[宵衣旰食?什么意思?这成语之前没听过啊!] “……”墨丹青。 章宴瑶突然想笑——丹青想讽刺太女,却不小心挑错了词,人家根本听不懂。 楚珞——[到底是什么意思?宵?夜宵?旰是什么意思?算了算了,不想这个了,他不就是问我来干啥吗?我只要回答干什么就行。] 想着,回答道,“今天本宫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本宫答应请小安子到聚满朋酒楼吃一顿,想着你们两人也算是辛苦,问问你们去不去。第二件事,是来找墨公子你,商量一件事。” 墨丹青不免担心,“殿下找草民,有何事?” 楚珞看出墨丹青的恐惧,吐槽道——[大哥,至于吗?您就不能找个镜子照照,您有那么帅吗?这么多美男,我为啥要在歪脖树上吊死?先不说冷将军已经想以身相许,只说东宫的菊花和荷花……哦不对,是孟白和简秋,也是水灵灵的美少年,非要找你这个傲娇小书生?别说,孟白和简秋的名字很好听,回头想办法让他们叫回原本的名字吧。] “……”墨丹青清隽的面颊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虽然章宴瑶觉得这般取笑好友不对,但……他依旧想笑。 别看楚珞在心里把人家吐槽到飞起,但表面一副诚恳、求人办事的模样,“小安子,去把门关好。” “是,殿下。”小安子跑去关门。 肉眼可见,墨丹青更紧绷了。 楚珞再次无奈地吐槽——[拜托,就算是关门,我还能强迫你不是?就算你是个弱书生,我还是弱女子呢,真打起来,谁能赢还不一定!再说,这房里不是还有章宴瑶吗,两个大男人打不过我一个女子?怕个什么劲儿?] “……”墨丹青无比尴尬。 章宴瑶觉得太女说得有道理,但……好友不知太女殿下心中所想,所以误会,也是正常。 章宴瑶做梦都想不到,其实墨丹青也能听见。 第108章 想来定能畅销! 关好了门,楚珞道,“接下来本宫要说的话,是机密,虽不敢说关乎南晋国的未来,但如果此事成功,也是我们南晋振作的助力之一,不过此事需要严格保密,不知你们两人是否愿意保密?” 章宴瑶立刻道,“在下愿意!” 楚珞点头,自动忽略了墨丹青。 “如今我们南晋国内忧外患,处处都需要银两和军饷,这个不用本宫累述,国家收入主要靠税收,但百姓们日子不好过,作为太女,本宫不想再加重赋税,所以便想办法做点小生意,哪怕赚不来太多,也想多少赚点补贴家用,于是便做了个这东西。” 说着,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香皂。 章宴瑶不解问道,“殿下,这是……?” 客观地说,楚珞做的香皂外观上毫不起眼,被油纸包上后,更不起眼了! “小安子,去打盆水,”命令完小安子,楚珞低头看了一眼章宴瑶手指上的一块墨迹,“章公子,你手上的墨迹好清洗吗?” 章宴瑶一愣,低头看手指,“还好。” 实际上,这种墨迹哪怕是用皂豆仔细清洗,也难免有痕迹,需要洗两到三次才可以。 这时间,小安子已经端着水盆来了,“殿下,水盆准备好了。” 说着,用一种得意的表情看向章宴瑶和墨丹青——哼,你们瞧好吧。 楚珞解开油纸,“章公子用这个试试?” 章宴瑶虽其不知用途,但还是听话地洗了手。 “给,”楚珞把香皂递了过去,“这样,把它放在手心里揉搓。” 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手势。 章宴瑶学着楚珞的方法使用起来。 随后奇迹出现了! 那物明明像一块石头样的东西,但沾了水后,却揉出许多滑腻的泡沫出来。 “可以,”楚珞递过去油纸,将章宴瑶用完的香皂放在油纸上,“稍微揉搓一下手指,就可以清洗掉了。” “是。” 在洗手的过程中,玫瑰的香气已经逐渐蔓延开来。 章宴瑶惊讶,“赤蔷薇?” 楚珞道,“对,这香皂里面加了赤蔷薇的纯露,不仅气味好闻,而且对皮肤有美白消炎的作用。” 章宴瑶惊讶——没了!那墨迹竟然消失了! 一旁的墨丹青也是惊讶。 读书人写字时,手上难免沾到墨迹,虽然能洗掉,但仅仅洗一两次是很难去除。 所以读书人若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宴席、聚会,前两天读书写字的时候都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生怕手上沾染墨迹。 但这一次竟然……洗掉了。 “殿下,这是什么?”章宴瑶惊讶地问道。 “香皂,这便是本宫这些天做的东西,别小瞧这不起眼的商品,一个商品赚不赚钱,不能看它单价,而要看综合价值。好比米面油便宜吧?但人人的生活都要用。相反,什么翡翠玉石夜明珠昂贵,但十天半月未必能碰见一个买家,所以米粮店没赔死、珍宝店也没赚死。” 章宴瑶道,“殿下所言极是!香皂效果神奇,想来定能畅销!” 墨丹青也是吃惊地看向那古怪之物。 第109章 太女殿下给王爷准备礼物? 楚珞虽然觉得墨丹青太傲娇,但毕竟还要用上人家,便大人不记小人过,用更和善的语调道,“墨公子,你擅长书画,平日里怕是也没少染上颜料吧?要不然你试试,这香皂能否洗掉颜料?” 算是给墨丹青一个台阶。 章宴瑶怕墨丹青继续误会,便劝道,“太女说的有道理,丹青,你用颜料试试,看香皂是否能成功洗掉。” 墨丹青终还是接了香皂,开始洗手。 少顷,吃了一惊,“这东西……竟这般神奇?” 因为那难洗的颜料,竟然真的被洗掉了。 楚珞乘胜追击,“本宫有一件事,需要墨公子帮忙。” 墨丹青抿了抿唇,“何事?” 楚珞,“是这样,有句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香皂功能固然是好,但没有一个好的装包和宣传,只怕明珠蒙尘。因为这香皂要卖出国门,出了南晋, 所以需要一个极好的包装。” 墨丹青明白过来,“需要画?” 楚珞笑着点头,“没错!便想请墨公子设计一个包装画,上面写上你的落款,把这张画雕成印刷版,用来制作香皂的包装。” “好,这件事草民来做。”正好是他的擅长。 见“包装设计师”定下来,楚珞又完成一项任务,“本宫代南晋国百姓感谢墨公子。” “太女殿下言重了。”墨丹青偷偷汗颜。 也许刚开始……他确实反应过激了,太女殿下并无肖想他们美色。 一炷香的时间后,楚珞带着小安子出了宴瑶宫。 小安子一脸谄媚,“殿下,我们回东宫吗?” 楚珞心情大好,“不回东宫,出宫。” 小安子一愣,“殿下为何突然要出宫?” 楚珞挑眉,揶揄地瞥了小安子一眼,“本宫不是答应你,去京城第一酒楼,聚满朋吗?现在就去。” 小安子惊喜,当场就跪下了,感动得哭啼啼——殿下对他太好了!他一定要报答殿下!一定要好好撮合殿下和摄政王! …… 翌日,清早。 这一天没有大朝会,所以摄政王东方霁直接到了勤政楼。 刚坐下,东方霁却想起昨日之事,“君泰,去内务府要图纸。” “是,王爷。” 就在君泰准备离开赶往内务府时,却见有人求见。 很意外,那人竟是太女身旁的太监——安公公。 安公公来做什么? 君泰不敢怠慢,急忙回了去,“王爷,东宫的安公公求见。” 东方霁伸手拿来一本文书,“不见。” “是,王爷。” 君泰出了房门,对小安子道,“抱歉安公公,今日王爷公事繁忙,怕是抽不出时间召见你,你若有什么要事可以告诉在下,在下转达给王爷。” 小安子怎么会让别人抢了功劳?他们当太监的,最在乎的便是功劳,既要尽一切可能保护自己的功劳,也要努力抢别人的功劳! 小安子板起了脸,端出了架子,“摄政王忙,咱家理解,但难道我们太女殿下不忙?太女殿下百忙之中为摄政王准备礼物,王爷哪有不收之理?” 君泰一愣,“太女殿下给王爷准备礼物?” 第110章 难道……? “当然。”小安子眼底闪过狡猾,伸手一指,“喏,你看。” 却见几名小太监搬了一个硕大的物件,却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因为外面裹着布子。 君泰急忙道,“安公公稍等,在下去禀告王爷。” 君泰进入房间,少顷,又出来,“安公公,请进。” 小安子趾高气昂地点了下头,招呼着小太监进摄政王的书房了。 刚一进入,小安子只觉得气温骤降,明明外面有些炎热,但房内却一派阴森。 “奴才见过摄政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小安子带着几名小太监跪地问安。 巨大的金丝楠木桌案后,一身纯黑色冕服的东方霁垂眸,看着跪地的白胖太监,好半晌才淡淡道,“起来吧。” “谢王爷。” 当小安子起身时,发现腿有些软。 他小心翼翼抬头,窥视王爷容颜,实在搞不懂这摄政王明明长得眉目如画、五官精致,怎么就和别的美貌男子截然不同,其身上有一股子不容轻窥的威严,甚至好像比冷将军身上的杀气更甚。 小安子定了定神,想到自家太女殿下的伟大计划,一脸谄媚道,“王爷,是这么回事,太女殿下研制了一种名为风扇的妙物,本另有用途,但殿下考虑到王爷为南晋鞠躬尽瘁、日夜操劳,在勤政楼一忙就是一天,这夏日酷暑只怕王爷炎热,所以命内务府工匠连夜赶工,今日为王爷送上风扇一只。” 君泰吃了一惊——王爷正让他去内务府要风扇的图纸,怎么转头太女就送风扇了? 难道…… 别怪君泰多想,好色的太女虽然男宠众多,但后宫却盛传太女暗恋王爷,如今太女献殷勤,不免让人想起那件事。 东方霁挑眉,“打开看看。” “是,王爷。” 小安子命令小太监们把包裹在外的布子卸掉,露出里面的风扇。 实话说,比在渡寒宫用的那个精致多了。 不仅在扇叶上,工匠们雕刻了花纹,在防护罩上,雕刻了祥云,甚至还整体上了一层亮油。 在木材的选择方面也是下了本钱,用的是坚固耐用的金丝楠木,竟然与摄政王的桌案一个色调,桌案和风扇,看起来极是搭配。 当然,除了外形外,风扇的许多细节,工匠们也做了调整。 例如操作的手柄轴承使用了铁制,只要在里面多加一些油,转动起来便轻松省力。 所有人都好奇看向这古怪之物,不懂太女做了个什么东西。 君泰问道,“安公公,请问这个风扇要如何使用?” 小安子道,“君大人稍等,奴才这就做下示范。” 说着,来到风扇后面,伸手握住手柄,紧接着摇了起来。 伴随着手柄的摇晃,前面硕大的扇叶开始旋转,随之而来的便是清风。 众人吃惊——真的有风! 小安子开始加快速度,扇叶越转越快,风也是越来越大,甚至将房间里的众人的衣襟吹了起来,桌上的纸也被吹飞。 随从面色大变,急忙去捡纸。 东方霁起身,走出桌案,来到风扇面前。 众人可见,从不喜形于色的摄政王,面庞露出少见的兴趣。 他站在风扇面前,因为风力太大的,甚至将他发丝吹得飞起。 其容貌出众,皮肤瓷白、五官完美,本就出尘若谪仙,如今发丝纷飞,更好似随时羽化成仙一般。 “风扇?”东方霁饶有兴致地问道。 第111章 今日,倒没那么废物 小安子放下手柄,任由手柄和扇叶自己慢慢停下,“回王爷,正是。除了风扇,殿下还有两个好物要送给王爷,只是那两样好物还在最后的完善阶段,待完善后,便第一时间送给王爷。” 东方霁淡淡道,“香膏和香皂。” 小安子脸上谄媚笑容一怔,“啊?王爷您知道?” 说完,小安子后背便生生出了一层冷汗——摄政王的意思是否是……太女的一切尽在摄政王的掌控之中? 东方霁看了一眼逐渐静止的风扇,“下去吧。” 小安子一愣,“是,王爷。” 随后,小安子便带着小太监们离开勤政楼。 当出了勤政楼,小太监们终于吐槽出来,“勤政楼里可太可怕了,一进去,就压得我心难受。” “是啊是啊,阴森森的,真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待得住。” “怕是刑部大牢,也就这种程度了吧?” “尤其是摄政王的书房……” “嘘!你疯了?连摄政王都敢编排?不许说,憋着!” “是。” 有人注意到了安公公一直低头走路,不解问道,“安公公,您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其实别说其他小太监,小安子后背也满是冷汗,“香膏和香皂,要不要给摄政王送呢?” 其他几人也懵了,“是啊,刚刚摄政王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小安子叹苦恼得不行,“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哥几个也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你们了。” 小太监纷纷道,“哪里,哪里,等以后安公公飞黄腾达,别忘了提携弟弟们就行。” 勤政楼。 某个房间。 君泰以为以自家王爷的性格,会对风扇不屑一顾。 没想到的是,王爷来到风扇后面,捏住手柄摇了摇。 却发现,那手柄没想象中的重,铁质轴承里有油。 伴随着摇动,风扇转起来,整个房间满是清凉。 东方霁一边摇着手柄,一边回忆起来从前的一幕幕:自从她做了太女后,每次看见他,便眼神色欲,故意往他身上蹭,哪怕知晓两人有“堂兄妹”的关系,也对他各种暗示。 得亏那太女是个假太女,没有实权。 如果是真太女,怕是会让人抓他入宫,还不知会闹出什么荒唐事。 但自从太女着手军饷,却好像换了个人一般,问题是,人还是那个人…… …… 渡寒宫。 当小安子赶回来时,见燕昶安已经到了。 楚珞面色不悦,“小安子,你大清早去哪了?本宫不是让你亲自去内宫门外接燕公子吗?” 小安子心里得意得很——奴才能去哪?奴才去帮殿下办大事去了! 但表面上,小安子却愁眉苦脸,“殿下恕罪,奴才……奴才是肚子不舒服,去……去……但奴才安排人在内宫门外接燕公子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坏肚子了吧?活该!昨天晚上让你少点吃,你非不停地吃,活脱脱的饿死鬼投胎,吃了那么多,今天你肚子不坏,谁肚子坏?不就是聚满朋酒楼吗,你若是喜欢,以后本宫经常带你去,何必把自己撑得半死。” “……”小安子有苦难言,虽然他昨天晚上吃得多,但没坏肚子。 倒是燕昶安,笑道,“太女殿下,你们昨天晚上到聚满朋了?” 楚珞瞪了小安子一眼,随后回答道,“是啊,最近几日小安子为本宫跑前跑后,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宫便带着他去聚满朋,顺便也宴请其他两位朋友。” 燕昶安了然,对小安子道,“安公公可喜欢聚满朋?若是喜欢,回头在下做东,请安公公多去几次。” 第112章 一定要帮太女殿下把摄政王搞到手! “真的?”小安子一听,直接乐坏了。 “不行!”楚珞狠狠道,之后对燕昶安道,“燕公子你可有所不知,这家伙看见美食就像疯了一样,昨天晚上可把本宫吓坏了,本宫以为他能原地撑死!这辈子本宫也不敢带他去了。” 燕昶安忍俊不禁,越发觉得太女风趣,“但听安公公的意思,昨日应该是第一次去聚满朋,所以多少有些激动,想来以后再去,就能平静许多。” 小安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燕公子说得对,奴才下次去,肯定不吃那么多了!” 楚珞冷哼一声,“这话可是你说的,如果下次你还那么吃,本宫再多加十道菜,直接撑死你。” 小安子哭丧了脸,“奴才真不敢了。” 说是这么说,但内心却暖暖的,殿下话糙理不糙,他能感觉到真正的关心。 他更认为今天早晨那一趟勤政楼,去的值得了! 燕昶安问道,“殿下认为,聚满朋的菜色如何?” “呃……”楚珞犹豫着要不要说些善意的谎言,“还不错。” 燕昶安点了点头,已经有了判断——不愧是太女,品味确实高于常人。 实际上燕昶安不知道的是,倒不是楚珞品味多高,而是和现代各种美食比起来,古代菜色简直就是清汤寡水,她十分怀念现代重口味的外卖。 “哦对了,今日叫燕公子来,是有个好东西给你看。”说着,楚珞笑眯眯地把香皂拿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用油纸包的香皂,今日的香皂用的是墨丹青设计的包装。 燕昶安一眼便看出来,外面包裹的是名满天下的墨公子大作,很是心疼。 楚珞刚想让小安子去打水,话在嘴边一转,又咽了回去,“小安子你身体不适,今天就不用伺候了,回去休息一天吧。” 小安子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殿下放心,奴才身体没事了。” 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太女殿下把摄政王搞到手! 他家太女位高权重、聪明绝顶、菩萨心肠,把全天下最好的词汇用在太女身上都不为过,摄政王如果能和太女在一起,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真没事?”楚珞问。 “奴才没事!”小安子斩钉截铁。 “哦,”楚珞伸手一指,“那就去打水吧。” “是,殿下。”小安子兴冲冲地干活去了。 小安子一走,燕昶安便笑道,“请问,殿下平日里和安公公也这般相处吗?” 楚珞有些心虚,“本宫是不是太欺负他了?” 燕昶安笑着摇头,“没有,只是殿下比在下想的要平易近人。”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国难当头,耀武扬威有什么用?本宫倒是认为,在这等情况下同仇敌忾才重要,等内忧外患解决了,再耀武扬威也不迟。” “殿下睿智。”燕昶安——太女殿下倒是实在。 小安子把木盆端来,楚珞道,“麻烦燕公子洗个手。” 燕昶安按照要求洗、手使用香皂,用后大吃一惊,“神奇!虽然殿下说过香皂的用处,但在下从未想到香皂竟这般奇妙!” 第113章 唾手可得!奴才都替您着急! 楚珞见燕昶安也肯定,这才松了口气,“这不是最终版,回头本宫可能再进行一些改良,燕公子你认为我们等着改良再生产,还是现在立刻投入生产?” “当然立刻生产立刻出售!殿下您可能不了解商场,在商场要的便是一个快、一个准,万不能延误,否则拖延了商机,只怕得不偿失!” 楚珞虽然没做过生意,但从前也有所耳闻,现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商场如战场。 “好,那燕公子给本宫三天的时间,本宫会出一套制作流程以及工艺说明书,到时候只要燕公子让工人按照本宫的流程进行培训、制作便可。” 关于香皂的配料和工艺的保密性,楚珞丝毫不担心,因为她能想到的,燕昶安也能想到,甚至比她想的更多。 楚珞甚至庆幸自己能认识燕昶安,否则靠她来办什么工厂、跑什么销路,即便她真办成了,也不会有这么顺利。 “那就辛苦殿下了。”为表答谢,燕昶安专门起身一礼。 “哪里,燕公子别客气,在渡寒宫外,我们是君臣关系,但只要进了渡寒宫,我们便是平等的生意伙伴。为了我们的事业,还请燕公子放下拘谨。” 与那些读书人和官场中人不同,商贾本身就向往自由,听太女这一番话,燕昶安对其更是另眼相看。 楚珞眼神闪了闪,低声道,“实际上,本宫有一事,想拜托燕公子。” 燕昶安道,“殿下请讲。” 楚珞面色认真,沉声道,“你们在外经商,应该认识江湖人吧?能不能帮我找几个毒医来?擅长解毒的!如果有那种可以解百毒的解药,就买……” 声音一顿,想了想自己干瘪的荷包,改口道,“就问问多少银子。” 燕昶安马上就意识到什么,却未多问,“是,草民回去就办。” 宫中的事,外人不可多问! 这个道理,作为皇商之子,燕昶安十分清楚。 请毒医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下燕昶安在宫外准备的事项,诸如工厂选址在什么地方,大概雇多少人,准备第一批出多少产品,销往哪里等等。 楚珞又掏出了墨丹青的另一张画,让燕昶安在工厂旁再弄个小型印刷厂,专门印刷肥皂的包装纸,一定要在包装上下功夫等等。 两人商量完,便临近午时。 楚珞亲自送燕昶安到了内宫门外。 燕昶安走了,小安子盯着其远去的背影唉声叹气。 楚珞问道,“你叹什么气?” 小安子捶胸顿足,“殿下,唾手可得啊!唾手可得!奴才都替您着急!” 刚开始楚珞还没明白垂手可得什么东西,知道后嘴角抽搐,“行了行了,别太女不急急死太监了,本宫知道你的好心,现在本宫不是有大目标吗?在那个大目标下,其他小目标都可以放放。走,我们去宴瑶宫。” 楚珞虽然说得隐晦,但主仆两人都知道,大目标是摄政王,小目标是其他美男。 小安子不解,“殿下不是说,其他小目标要放放吗?为什么要去宴瑶宫?” 楚珞终于没忍住,对着小安子便一脚踢了过去,“收回你那些龌龊的思想,本宫去是为了公事!公事!” 第114章 这傲娇小书生还是有几把刷子嘛 宴瑶宫。 听说太女殿下来,章宴瑶带着墨丹青出外迎接。 “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日的章宴瑶和墨丹青,都穿着蓝色系的衣服,只不过章宴瑶的锦缎长袍是藏蓝色,而墨丹青的则是稍微浅一些的天蓝,两名身材相似、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免礼,”楚珞笑道,“今日便是我们的五日之约,昨天来,本宫只是看看你们进度,顺便请你们用个晚膳,今日来,可就要正式检查你们的工作成果了。” 与太女的轻松比起来,章宴瑶却面色严肃认真,“是,殿下请进。” 说着,将太女请进了书房。 待太女坐下后,章宴瑶递来几张纸,上面端端正正的字。 “殿下,这个,是最常用的五十个字,请过目。” 楚珞看向上面的字。 从头到尾逐一看过,楚珞点了点头,“剧本呢?” “在这,”章宴瑶拿出来个一本子,“这些都是一些脍炙人口的小故事,其中有忠君爱国、也有孝道为先……在下不讲解了,请殿下慢慢看。” 楚珞看完后,十分满意! 这些故事,辐射面极广,有孝道,有忠诚,有求学,也有爱情故事。 章宴瑶小心问道,“太女殿下,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楚珞高兴地摆了摆手,“不用改!一次成!你们真是太棒了,尤其是这些故事,选的太好了。” 章宴瑶也不邀功,直接道,“这些故事,都是墨兄所选。” 生怕太女不信,又追加了一句,“在下发誓,在选择篇目上,在下绝未插手。” 楚珞了然,对墨丹青道,“墨公子辛苦了。” 心中道——[这傲娇小书生还是有几把刷子嘛……好吧好吧,人家有资本傲娇,可以骄傲的。] “……”墨丹青。 章宴瑶垂下眼,浓密的睫毛也掩住了笑意。 同一时间,勤政楼。 一名伺候在宴瑶宫的太监趁人不备,溜了进来。 先是找到了君泰,将宴瑶宫发生的一切汇报出来,随后君泰让其在门外稍候,自己则进了书房,汇报给摄政王。 东方霁停下笔,微微挑眉,“竟然还真要做?好啊,本王倒要看看,他们几个能闹出什么名堂。” …… 楚珞回了东宫后,便开始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书房。 楚珞奋笔疾书,起草香皂的工艺和制作流程,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 楚珞没抬头的,以为会是端茶倒水的小安子,却发现门开了,带来一股香气。 这香气她很熟,因为香膏是她做的。 果然,一抬头发现是菊花。 不知从何时开始,菊花和荷花,以及一众美少年侍卫们不再涂脂抹粉,除了还穿那些娘唧唧的丝绸衣衫外,面庞却都是干干净净的。 孟白没挤眉弄眼,而是认真道,“小人见过太女殿下,饶公子有请。” 楚珞一愣,“饶玺?他找本宫做什么?” 心中后怕,饶玺那家伙不讲武德,谁知道拿了她的银子,会不会后悔,不到二十天之期就开始给她下毒? 孟白知道太女在担心什么,如果是平时,他理都不理,传完话便离开。 但今日,见太女担忧的表情,低声道,“殿下放心,没危险。” 第115章 你……你……你的宠物真可爱…… 楚珞一愣。 然而孟白已经离开了房间。 饶玺的房间。 依旧昏暗。 如果不是自己房间和饶玺房间门对门,楚珞都会怀疑这是什么阴曹地府。 同样一个房子,怎么就能把房间弄成这样呢? 将太女带进来后,孟白正要离开,却发现自己衣襟被人拽住。 是太女。 孟白不解看去,却见太女小声道,“菊花……别走。” “……”孟白。 楚珞看出孟白的无语,用更小的声音道,“你陪本宫在龙潭虎穴待一会,出去本宫就给你改名,菊花听着不雅。” “……”孟白。 虽然太女很可怜,虽然孟白也有恻隐之心,但他不知留下后,主上会不会震怒。 突然,隔在门口的屏风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音,“殿下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玺很不开心呢。” 楚珞一愣,赶紧放开手,对孟白道,“你快走!你快走!” “……”孟白——怎么突然又让他走了? 人离开后,楚珞叹了口气——[好险!刚刚我也是的,怎么能连累菊花呢?人家也不容易!如果那狐狸精一个不高兴,把菊花毒死,我得内疚一辈子。] 随后,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如果他想下毒就下吧,只要不毒死就行,反正香皂香膏配方给了燕昶安;剧本已经被墨丹青搞定,如果我真不小心死了,他们也能继续做。] [当然,不继续做也无所谓,我死都死了,还管这些?无论是对将士还是百姓,我问心无愧了。] 饶玺的房间,入门是一款屏风。 屏风并非木质,而是锦缎刺绣,很薄,微透。 饶玺坐在软塌上,便能通过屏风看见太女,顺便还能看见太女的心中所想。 “怎么还不进来?” 楚珞——[还不是怕你下毒?] 然而她内心刚想完,就听房内传来声音,“约定二十日不下毒,玺就不会下毒。” 楚珞一听,这才放心地绕过屏风。 进了房间深处,就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 昏暗,潮湿。 楚珞实在没忍住好奇心,问道,“你把房间弄成这样,住着舒服吗?” 饶玺扭头看了她一眼,道,“习惯了就好。” “为什么一定刚要习惯?” “因为它们喜欢。” 说着,却见饶玺一伸手,一只黑色蜘蛛从袖管里爬了出来。 饶玺的皮肤极白,白到透明。 而那蜘蛛又大又黑,与其手指的纤细白皙形成鲜明对比。 楚珞膝盖一软,险些没当场跪地上,“你……你……你的宠物真可爱……” “可爱?”饶玺挑眉,“那你来摸摸它?” 楚珞——[我能原地吓死,你信不信?] 楚珞看向那蜘蛛,见纯黑色的蜘蛛身上没什么毛,关节处是扎眼的赤红,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这是个毒蜘蛛。 饶玺一伸手,将蜘蛛扔在一旁,那蜘蛛就像通人性一般,找了个昏暗的角落便钻了进去。 楚珞头皮发麻——[你妹,谁家蜘蛛散养!?] 饶玺慢悠悠道,“我想要香膏的配方。” 楚珞一愣,道,“你是说,给菊花荷花做的佛手柑檀香香膏?” “是。” 楚珞刚要说,语调一转,“你需要多少,本宫免费送你,但配方不能给。” 饶玺挑眉,伸手在身旁桌上敲击几下,三长两短、四重一轻,紧接着便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飒飒声。 第116章 至于吗? 楚珞吓了一跳,顺势看去,却见饶玺平日里最喜欢躺着看书的软榻下,钻出一条小手臂长的蛇。 整条蛇通体金黄,在暗处甚至微微发着荧光,吐出的舌头却是深紫,一看便是剧毒无比。 楚珞吓得一下子跳上饶玺的软榻,“不是我不给你,是我还要靠这个赚卖钱呢!你想要什么香膏我给你做,免费做,一百个一千个都行!或者……或者……等香膏卖出一波,赚点银子,我再把配方给你!] 饶玺也不说话,就看着那条小金蛇慢慢爬上软榻。 其意很简单——我们确实约定了这段时间不“下毒”,但收拾你的方法,多得是。 眼看着小金蛇离她越来越近,楚珞转身去推窗子,然而窗子早被钉死,根本推不开。 “饶玺,你先把蛇弄回去,我们好好商量下怎样?” “不好。” 楚珞都快吓尿了,“同意了还不行?你快把这蛇弄走!香膏配方告诉你,香皂配方也告诉你,你回头也去做香皂卖钱还不行?” 饶玺挑眉,“殿下看我,像是缺银子的样子?” 眼看着蛇要爬上来,楚珞先是在内心对燕昶安说了声对不起,之后闭着眼睛大喊道,“做香膏很简单,有些香料散发气味快,有些香料散发缓慢,又根据两者气味层次,可以分成前中后调,只要衔接得当、搭配合理,使用起来就比单香有层次有魅力。还有,在扩散方面使用了酒,其有挥发效果,再配合人体体温和脉搏跳动,就能达到香气隐隐扩散的目的。我说了,我都说了,你快把这蛇弄走!” 饶玺静静听着,“给我调一种香。” “你先把蛇赶走。” “以檀香为主,其他随你。” 楚珞一睁眼——好家伙,蜘蛛也上来了。 她发誓,哪怕面前的是个老虎,她都不会这么怕。 就在楚珞要晕的前一秒,饶玺敲了敲桌面,蛇和蜘蛛听话离开。 待两个毒物离开,楚珞才发现自己贴身衣服冰冷一片,满是冷汗,“你叫本宫来,就是为了香膏?” “殿下还想做些别的?”饶玺挑眉,压低着声音,带着妩媚。 “不不不,本宫走了!”楚珞的跳下软榻,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郁闷,[至于吗?不就是个做个香膏,一会蜘蛛一会蛇,吓死姑奶奶了!] 一出门。 却见一人站在门口。 不是别人,正是菊花。 孟白见太女面色苍白,额头还带着冷汗的痕迹,担忧道,“太女殿下,您……没事吧?” 楚珞——[都要吓尿了,怎么会没事?] 但她也是要面子的,强撑着打颤的双腿,“当然没事,别担心。” 孟白问,“用扶殿下回房间吗?” “不用,谢谢。”楚珞颤抖着向自己的方向走。 回了房间,楚珞爬上了床。 真的是用爬的! 突然,天一下子黑了下来。 紧接着耳旁传来一阵飒飒响,就好像将一只收音器绑在昆虫身上,让昆虫在地上爬行,那飒飒声音好像直达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得多大的昆虫,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响声? 楚珞抬头一看,却见软塌旁边的窗外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竟是蜘蛛的眼睛! 第117章 你忘了本宫的终极目标小滚同学? 不知蜘蛛多大,单这眼睛就和窗子差不多。 这还没完,那黑蜘蛛确定房内有人后,竟将口器伸入窗口。 “啊——” 一声尖叫,楚珞被人推醒。 “殿下!太女殿下,您醒醒,您做噩梦了?”是小安子的声音。 楚珞急忙醒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而刚刚那巨大的蜘蛛是一个噩梦。 本来被饶玺吓唬后,她就浑身无力,现在一场噩梦激了一身冷汗,楚珞更是头重脚轻了,“小安子,你刚刚去哪了?” 小安子急忙跪下,“殿下恕罪,是奴才失职,刚刚奴才守在院门口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事,你起来吧?” 呵呵,睡着?多半是被人给迷晕了。 楚珞眼神闪了闪,故意板起了脸,“你自己说说,莫名其妙睡了多少次了?” 小安子低着头道,“八次?还是九次?要不然就是十次……殿下恕罪,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奴才以后肯定打起小心。” “小心有什么用?你这么嗜睡是因为血脂高,血脂高是因为太胖,回头减减肥就行了。”楚珞看了一眼天色,“都这么晚了?你来找本宫什么事?” 小安子道,“回殿下,是章公子请殿下到宴瑶宫用晚膳。” “章宴瑶要本宫去用晚膳?”楚珞伸手一指自己鼻尖,“是本宫最近表现得乖,让他们有安全感吗?这么晚邀请太女,就不怕本宫赖着不走?” 小安子瞬间来了精神,“如果殿下在东宫住腻了,可以换宴瑶宫试试啊?之前殿下不是还在渡寒宫住吗?” 楚珞一愣,睁大双眼盯着小安子——对呀,她可以去宴瑶宫避难! 无论渡寒宫也好、宴瑶宫也罢。 只要不是东宫,其他地方都是好宫。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心动了,美滋滋地正要转身去喊来宫女收拾行李,却见太女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差点上了你这个臭太监的当!为什么本宫扯个全国范围的扫盲,还不是为了给章宴瑶和墨丹青一个堂堂正正在宫里居住的理由?如果本宫跑去住上几天,人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本宫名声臭就臭,但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等常用字和剧本一事敲定后,本宫就顺势把两人放出宫。” “啊?” “啊什么啊?”楚珞一抬手,一巴掌打在小安子的头上,“你还真想本宫把他们扣在宫里一辈子?” 小安子哭丧了脸额,“是……殿下。” 楚珞眼神闪了闪,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你忘了本宫的终极目标小滚同学?” “小滚?”小安子恍然大悟,“对!殿下说得对,殿下要搞定摄政王……啊!”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子。 楚珞威胁他,“闭嘴!别提什么摄不摄的,就说小滚。” “是是是,殿下,小滚,小滚。” 又训斥了小安子几句,楚珞便带着小安子赴宴去了。 只是楚珞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隐在她拔步床顶端的男子便跳了下来,将她和小安子的对话原原本本汇报给了另一房间的另一人。 第118章 太女要与摄政王抗争? 宴瑶宫。 墨丹青和章宴瑶这对好兄弟难得有了不愉快的气氛。 墨丹青焦急,“章兄,你被骗了!那太女不可能改邪归正,之前表现出对你我无意,只是为了麻痹你的以退为进!你这样绝对是引狼入室!” 章宴瑶道,“不会的,丹青你真的错怪太女殿下了。” 见墨丹青依旧担心,章宴瑶笑道,“你若是害怕,就先回你的寝宫,你放心,即便真是引狼入室,一人做事一人当,也由我章某人自己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墨丹青瞬间火了,“难道在章兄眼里,我墨丹青就是这么胆小如鼠之人?” 章宴瑶笑着拍了拍墨丹青的肩,“自然不是,但你相信我,我看人不会错的。”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太女殿下驾到。” 章宴瑶起身,“走,我们去迎接太女。” 墨丹青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了去。 当两人快步走出时,楚珞和小安子刚到院门的一半。 “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人跪地请安。 楚珞也没在乎墨丹青的脸色,“免礼。” 章宴瑶起身,“殿下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宴瑶宫的用晚膳,实在是在下的荣幸,殿下到来也令这里蓬荜生辉。” 楚珞一愣,看了看装饰精美的宴瑶宫——蓬荜吗?这里明明富丽堂皇。 章宴瑶顺着太女的眼神看去,立刻发现口误,“抱歉殿下,我的意思并不是这里不好,这里很好。” 小安子也道,“对呀,哪来的蓬荜?明明是金屋才是!” 金屋? 金屋藏娇。 小安子此话一出,顿时生出一许暧昧。 楚珞瞪了一眼,“你说什么呢?会说话就说两句,不会说话赶紧闭嘴!” 小安子缩了缩脖子,“殿下恕罪,奴才不敢乱说了。” 墨丹青周身紧绷,满脸的警惕。 章宴瑶则是尴尬道,“殿下别怪安公公,是在下的错,在下失言。” “没有,章公子别多想,是小安子嘴欠。”楚珞扭过头,低声道,“看一会本宫闲下来怎么揍你。” 小安子哭丧了脸。 这个小插曲便这么过了去,一众人来到膳堂,简单用了个晚膳。 饭后,三人到了书房小聊。 楚珞沉声道,“其实,即便今天二位未请本宫,本宫也想找二位见面。” 两人急忙严阵以待。 楚珞,“墨公子可能不太了解朝廷势力的盘根错节,但章公子应该知晓:别说本宫,哪怕是父皇下一个命令,这命令从上传达下去,也会变那么几个味儿,都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盘剥利用。” 章宴瑶认同地点了点头。 楚珞继续道,“按照道理,这为百姓普及文字的项目,应该归礼部管,但本宫担心被一些人钻空子,借此事中饱私囊,所以本宫想专门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落实此事!” 一时间,书房内安静无声。 墨丹青和章宴瑶立刻明白过来——太女殿下要做的,是成立新的官职,拉拢新的势力,与摄政王抗争。 楚珞问,“章公子,你觉得呢?” 第119章 何憋之有? 章宴瑶沉思片刻,而后缓缓道,“殿下需要在下做什么?” 楚珞也没卖关子,“本宫想专门成立一个名为‘义务教育部’的新部门,由你和墨公子来负责,专门想一些教百姓们切实可行的识字方法。但一个部门哪是说成立就成立?本宫提出后,只怕会遇到许多阻挠,这时便需要章公子说服下章阁老,让章阁老站在我们这一边。章阁老德高望重,只要章阁老带头,想来阻挠肯定会少许多。” 说着,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而且关上门都是自家人,如果这新部门真的成立成功,对章公子和墨公子也有极大的好处。” 是啊! 朝廷里,再怎么平步青云,也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漫长发展时间。 但如果太女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即便不与六部平齐,位置低于六部,交给章宴瑶和墨丹青,那也可谓一飞冲天。 这是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恩典! 墨丹青这个文人还未意识到什么,章宴瑶却已经完全参透。 章宴瑶表情虽不动,但面颊的绯红已掩饰不了他的激动。 他直接起身,这一次未作揖,而是直接跪地,“在下多谢殿下提携之恩,我章宴瑶发誓,今生今世定效忠太女殿下,绝无二心。” 墨丹青尴尬地站在一旁,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楚珞笑得意味深长,缓缓起身,“章公子言重了,我们都是南晋的人,虽然不敢说流芳千古,但上不愧对于天下、下不愧对自己的良心,本宫相信善恶终有报,章公子以后定会成为一名圣人。” 墨丹青和章宴瑶看着太女微笑着起身,对两人点了下头,这一瞬间,他们分明看了紫气东来、帝王之气。 楚珞故意看了一眼窗口,“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本宫告辞。” 跪地的章宴瑶急忙起身,“我们送殿下。” 楚珞也没阻拦,与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宴瑶宫。 少顷。 眼看着太女和安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站在原地并未动。 好半晌,章宴瑶才收回视线,笑着对墨丹青说,“丹青,我说什么来着?殿下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从前是我们误会殿下了。” 墨丹青抿了抿唇,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狭隘,也终于对太女另眼相看了。 …… 楚珞拉着小安子一路走得很远,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可算是出来了,这一晚上,差点没把本宫憋死。” 小安子一脸不解,“殿下,您想如厕?” 楚珞瞪了他一眼,“不想。” “那何憋之有?” “因为架子端了整整一晚上,你受得了?” “端架子?”小安子一脸茫然,“殿下在端架子?奴才完全没看出来,这一晚上奴才可佩服死殿下了,殿下实乃雄才伟略,英明神武!” 说着,看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殿下,您这是不打算勾引小滚,准备和小滚分庭抗争了?” “小滚?”楚珞一愣,“谁说的?本宫哪里要和小滚分庭抗衡?” 第120章 让殿下回味一下? 小安子懵了,“殿下说要拉拢章阁老成立新部门,势必形成许多新官职,殿下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扶持自己人,和小滚抗争啊!” 楚珞惊呆,“还能……这么玩?” 她之前完全没想到。 小安子目瞪口呆,“殿下不是这么想?” “不是。” “那殿下为什么要成立那个叫什么什么‘义务教育部’的部门?” “为了让章宴瑶和墨丹青名正言顺地出宫啊,”楚珞认真解释道,“不然你想,好好的黄花大闺男在宫里不明不白地住了一段时间,虽然本宫确确实实没碰他们,但是人言可畏,那些人如果非要编排他们俩,我们也不能追着人家解释。所以本宫就想,既然大张旗鼓地把人弄进来,就要轰轰烈烈地把人送出去,也算是堵住悠悠之口。” “……”小安子哀怨地看了过去。 “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宫。”楚珞问。 小安子委屈,“殿下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好……可惜。” 楚珞无奈地拍了拍小安子的肩,“本宫知道你一片好心,但你想想小滚!搞定这些小喽啰有什么成就感,咱们要玩就玩大的,搞就搞一票大的!如果搞不定小滚,等回头父皇驾崩、小滚羽翼丰满,你觉得本宫还有几天好日子过?但如果搞定了小滚,没了后顾之忧,以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小安子想了想,狠狠点了下头,“太女殿下英明!太女殿下高瞻远瞩!” “乖。”楚珞心中暗道——分什么庭,抗什么争啊?等这件事结束,她就开始专心她的寻死大业了! …… 东宫。 是夜。 楚珞睡得正香,突然面颊一阵凉滋滋、滑腻腻的感觉涌过,楚珞下意识用手拨开,当手指触碰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时,猛然睁开眼。 却见昏暗的灯光下,一条金色的小毒蛇在她面颊爬来爬去。 “……”楚珞。 因为被惊吓,一时间心脏差点冲破肋骨跳出来,她抬头一看。 果然,软榻上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紫衣,妖娆的面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妩媚诱人。 “香膏做好了吗?” 楚珞用余光看了一眼准备咬她的小金蛇,都快哭了,“你急着要吗?好歹也给我几天准备的时间吧?” 还有一句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你养的这是狗还是蛇?怎么动不动就想咬人呢?] 饶玺挑眉,“不做香膏,大晚上跑去和人幽会?” 小金蛇把嘴张开了。 楚珞急忙解释,“就是用个晚膳而已,怎么叫幽会呢?再说,就算是幽会本宫也找一个幽会,哪有找两个的?墨丹青还在呢。” “两个很多?”饶玺挑眉,“从前殿下可是最喜欢左拥右抱,你仔细回忆一下,是怎么和东宫的侍卫玩的。” 楚珞缩了缩脖子,“如果本宫说……本宫记不得了,你信吗?” 饶玺饶有兴致,“那我把他们都叫出来,让殿下回味一下?” “不不不,不了。”楚珞很绝望,她低头看了一眼小金蛇,“本宫知道答应了你做香膏没第一时间做,有点言而无信,但无论你信不信,本宫真没和他们鬼混,也不想和他们鬼混。章公子邀请本宫去用晚膳,顺便说说成立新部门的事。宴瑶宫有几个小太监,看起来都不像忠心的样子,你若是不信,就让人花银子打探一下,本宫知道你不差钱。” “没鬼混?那怎么这么晚回来?”饶玺问。 第121章 造孽啊! 楚珞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因为要成立一个新部门嘛,但你也知道,本宫臭名远扬,直接这么成立,只怕没人支持,所以就让章公子回家拉拢章阁老。” “为什么成立新部门。” “当然是普及文字,提高国民素质了。”楚珞义正言辞。 饶玺没接话,只是用纤细的指尖敲了敲软塌的木质扶手,小金蛇立刻张开了嘴。 楚珞毛骨悚然,“别!本宫说,本宫什么都说!你让它闭嘴!” “说。”饶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因为之前大张旗鼓地搞来人,所以现在想轰轰烈烈地送人出宫,以表示本宫没玷污他们,顺便彰显下本宫没做贼心虚。” 楚珞一边说一边向旁移了移,幅度很小,生怕惊动了小金蛇,让它咬一口,“再者说了,如果真鬼混,怎么可能这么早回来,就直接睡在宴瑶宫了好不好?” 饶玺敲了敲软塌扶手,“好,今日算你过关。” 小金蛇接到命令,闭了嘴。 饶玺起身,慢慢走了过来,带着熏香的香气。 楚珞一阵窒息,想后退,却已经退到床内,再没退路。 却见紫衣少年微微俯身,“殿下的模样,让玺更喜欢欺负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小金蛇旁,金蛇爬上饶玺的手臂。 楚珞——[造孽啊!] 后来,一人一蛇离开,被吓破了胆的楚珞却再无睡意。 最后心一横,穿上衣服跑去书房赶工,写香皂厂的生产流程去了。 在楚珞整整一夜的努力下,香皂的生产工艺和流程提前结束。 第二天一清早,一夜未睡的楚珞便带着流程和小安子出了宫。 马车里,小安子见太女眼下满是淤青,担忧道,“奴才知晓殿下忧国忧民,但这香皂厂也不是那么急吧?殿下要注意凤体啊!” “你闭嘴,”楚珞瞪了一眼,“小命都要没了,还凤什么凤体?你试过大半夜一条毒蛇爬你脸上吗?” 小安子脸色一白,“回殿下,没……没试过,奴才最怕蛇了。” 很快,马车到了和燕昶安约定的地点——聚满朋酒楼。 本来小安子还比较担心自家太女,自从到了聚满朋,美食的诱惑便摧毁了他的意志,小安子便再没喋喋不休劝太女保重凤体。 跟着小二来到雅间。 此时,燕昶安已经在雅间等候。 燕昶安见太女驾到,急忙起身要行礼。 楚珞摆了摆手,“此次微服出访不想暴露身份,你也不用行什么大礼了。” 燕昶安笑道,“是,草民恭敬不如从命,殿下里面请。” 屏退了店小二和闲杂人等,偌大的雅间,便只剩下楚珞、燕昶安和小安子以及燕昶安的一名随从。 楚珞头晕脑胀地入了席,一夜未睡,昏昏沉沉。 燕昶安见太女殿面色憔悴,不解道,“殿下,您没休息好?” 楚珞不答反问,“你说,毒医请到了?” 燕昶安立刻认真下来,“回殿下,已经到了,草民已将两人安置在客栈。” 实际上,楚珞找毒医并非解毒,而是心底总有种古怪的想法,总觉得这毒——另有蹊跷。 虽然她也不知道蹊跷在哪! 就是莫名其妙有种预感。 好奇心使然,她还是让燕昶安找了毒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第122章 缺笔少划,太妙了! 楚珞松了口气,“来了就好,一会用完膳,立刻让他们给本宫看诊。” “是,殿下。” “还有,给本宫搞一些浓茶来,越浓越好。” “是,”燕昶安让自己的随从出雅间,让店小二上浓茶,他则是担忧地看向太女,“殿下,您是因为着急写香皂的资料,所以未休息好?” 楚珞即将一沓纸递了过去,“宫里情况复杂,本宫不方便多说,一会见到毒医,你就知道了。” “是。”涉及到宫里情况,燕昶安也不好多问,只能打开册子。 太女的字,依旧很难看。 歪歪扭扭,好像第一次拿笔书写的人。 而且还有很多错别字,“妙,太妙了!” 楚珞瞥了一眼过去,“燕公子,你只看了目录索引就喊妙,小安子都没你这么会拍马屁。” 一旁美滋滋吃点心的小安子听见,立刻竖起了耳朵,提起了警惕。 燕昶安解释,“殿下误会,草民说妙并不是因为殿下的索引,而是殿下的错别字。” 楚珞嘴角抽了抽,“哦。”大哥,她那是简体字,不是错别字。 燕昶安笑道,“殿下的字,明明缺笔少划,却能让人一眼认出,真是巧妙的错别字。” 楚珞一愣,“缺笔少划?” 燕昶安见太女殿下表情不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殿下恕罪,是草民……” 还没等燕昶安说完,楚珞急急打断,“等等,你没说错,本宫问你,缺笔少划的字,百姓学起来会不会更容易?” 燕昶安不解太女殿下的意思,“回殿下,按照道理,应该是的。” 本来楚珞还昏昏欲睡,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燕公子,一会你能不能帮本宫找两个目不识丁的百姓来,最好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那种。” 燕昶安一头雾水,“可以,不过殿下找不识字的人做什么?” 楚珞兴致勃勃,“教他们学字啊!”说着,把她和章宴瑶的打算说了出来,“既然要让百姓们快速识字,当然是越简单越好!都不如直接教这种简体字,以后我们的文字可以分两种,简体字和繁体字。繁体字用于书面语,简体字让百姓们使用。” 燕昶安目光认真,“好主意!殿下永远有妙计。” 楚珞缩了缩脖子,“……还好,就是想到了而已。” 她依旧不敢炫耀,毕竟剽窃现代的知识。 …… 用膳结束,燕昶安直接将楚珞带到了客栈,去见他专门请来的两位毒医。 房间内,一片安静。 只有两名大夫、燕昶安和楚珞四人,连小安子都被赶了出去。 两名大夫先分别给楚珞诊脉。 随后两人交谈了一会,之后再次给楚珞诊脉,十分谨慎。 楚珞提心吊胆,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大夫说话,终于没忍住道,“大夫,我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时常会周身剧痛?” 为了不节外生枝,楚珞并未暴露自己身份,也没说出宫中的详情。 两名大夫一个胖,一个瘦,胖的大夫姓周,瘦的大夫姓李。 周大夫道,“姑娘,如果老朽没诊错,你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燕昶安惊了下,“中毒?” 第123章 永远能做出令人意外的反应 随后目光复杂地看向楚珞——太女中毒,绝非小事,何况南晋国还有那个古怪劫难,难道其他皇子和公主,都因中毒而死? 楚珞对这回答倒是没惊讶,只不过心中吐槽了句太医废物,“请问大夫,这毒解起来难不难?多长时间能解开?需要什么药材吗?” 李大夫汗颜,“抱歉姑娘,这毒太过古怪凶险,老夫解不开。”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肯定解不开,人家饶玺可是什么什么禺疆神教的教主。 算了算了,反正早晚寻死,中就中了。 燕昶安小心观察着太女的表情,因为按照道理,有人知晓自己身中剧毒,多半会恐惧抓狂。 然而他看去,却发现太女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反倒是平静。 燕昶安暗惊——不愧是太女殿下,永远能做出令人意外的反应。 …… 离开客栈后,燕昶安和楚珞上了马车,准备赶往刚筹备的香皂厂。 马车内未留小安子,只有燕昶安和楚珞两人。 两人没有交谈,燕昶安见太女若有所思,他也斟酌着,不知该如何拿捏这个度,毕竟牵扯了一些皇家秘密。 楚珞收回思绪,看向燕昶安沉思的模样,轻声道,“燕公子别怕,本宫身上的毒应该和南晋没什么关系,是有人给本宫下的。” 燕昶安不解,“何人胆敢给太女殿下下毒?” 楚珞,“别担心,我们还有多远到你的工厂?” 燕昶安听出,太女殿下不愿提下毒的事,只能恭敬回答,“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楚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能不能让车夫把车停一停,你和小安子换过来,本宫想睡一会。” 见燕昶安面有不解,便闭上眼慢慢解释道,“本宫名声不好,你最好别和本宫单独相处时间过长,你的清誉重要。” “……”男子有什么清誉? 燕昶安见太女确实困倦,便听其叮嘱,让两辆马车停下,他则是下了车,与太女随身太监小安子换了位置。 很快,马车继续行驶。 马车内的楚珞已睡死过去,小安子拿出毯子为太女小心盖上自不用说。 却说,另一辆马车。 燕昶安面色严肃,对心腹随从道,“晁达,一会到了工厂,你立刻去一趟勤政楼,报告王爷说,我有要事汇报。” “是,少爷。”晁达接了命令。 一炷香的时间后。 马车在一处崭新的院子前停下。 马车内,小安子轻轻推太女,很是心疼道,“殿下……殿下您醒醒,您是不是太累了?如果累,奴才就让马车直接回宫,您昨夜一夜未睡,熬坏了身体怎么行?” 楚珞强撑着睁开眼,“没关系,本宫醒了。” 说着,掀开毯子,活动活动脖子,准备下车。 小安子眼圈都红了,“殿下,您这是何苦呢?像从前那样在宫里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不是挺好?” 楚珞懒得理他——她想抓紧时间办事,办完就开始寻死,她受不了了!这本破小说里,没活路!她要回家! 小安子扭着肥胖的身体,就要在马车里下跪。 “别跪了,”楚珞打开车厢门,即将下去时,回头深深看了小安子一眼,“笨蛋,知道你心疼本宫,你的好,本宫都记得。本宫死之前,一定安排好你的后路。” 第124章 自家江山,还指望谁? 说完,就下了马车。 刚刚摆好姿势准备磕头的小安子怔住,愣愣地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车厢门口,心里温暖涌出,虽然太女从前对他就好,但两种好截然不同。 从前太女对他好,就好像养一条狗。 但现在太女对他好,却把他当成人,甚至一个亲人来保护。 小安子知道身为奴才没资格和太女殿下当亲人,但……但刚刚殿下回过头对他说的话,偏偏给了他这种温暖又安全的感觉。 就是他不懂,为什么太女殿下一直说自己会死呢? 另一边。 楚珞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清醒了许多。 燕昶安见太女神情疲惫,不免再次劝道,“殿下,您若是太累,我们以后测试也不迟。” 楚珞摇头,“冷将军他们在前线流血打仗,本宫作为太女,怎么能贪图安乐?不就是没睡吗?和流血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虽然本宫不知这香皂是否能卖出去,能卖多少银子,本宫也不知能不能顺利把读书写字普及下去,提高了国民素质后,多久能反馈到了国家发展,但本宫好歹是用心做了,问心无愧。” 燕昶安怔住,随后肃然起敬。 楚珞不解问道,“燕公子,你怎么了?” 燕昶安解释道,“没……没什么,太女殿下如此心怀天下,草民由衷钦佩!” 楚珞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不用佩服本宫,本宫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自家江山,自己不卖力气还指望谁?去帮本宫继续弄浓茶,越浓越好。” 燕昶安细细品着太女说的话,忍不住劝道,“殿下,浓茶伤胃。” 楚珞笑着摇手,“一次两次伤不了胃。” 人马上就不在了,还要胃干什么? “是,殿下。”燕昶安只能去准备。 随后,燕昶安直接从工厂里找十名不识字的工人,楚珞从章宴瑶总结的五十个字里,提出来五个字,列出了繁体和简体,让工人们学。 第一轮是只看不写,实验工人们对哪种字形记得最快。 第二轮是又看又写,实验工人们能学会写哪种字。 结果很简单,无论是看还是写,工人们对简体字接受得更快。 楚珞心情大好,给十名工人赏银,随后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让十人离开后,楚珞问燕昶安,“燕公子你说实话,今日请到的两名大夫,都是名医吧?” 燕昶安点头道,“是,如果将大夫分为民间大夫和江湖大夫的话,这两位便是江湖大夫中的泰山北斗。” 难怪,楚珞从两名大夫的神态上,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是不是花了不少银子?” 自然是不少银子。 燕昶安谦虚,“还好。” 楚珞点头,“如果香皂不赚钱,这银子算是本宫占了你便宜,但如果香皂能卖钱,这些银子就从公账走,不能让你亏了。” 燕昶安道,“是,草民恭敬不如从命。” 小安子又送上来一壶浓茶,楚珞狠狠干了一大杯,“来,我们进行第二项吧,开始作第一炉香皂,你顺便也瞧瞧需要怎么改进,怎么设计模子之类,我们尽量快速开工。” “是,殿下。” 随后,一众人就这么忙了整整一天。 第125章 你不是一直对她改观? 是夜。 摄政王府。 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了王府后门,随后,从车上跳下两人,一主一仆。 当两人跳下马车时,王府后门同时打开,两人毫不迟疑地进入王府,王府后门关上,随后马车也离开。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瞬间发生,随后悄无声息地结束。 燕昶安与随从晁达在王府下人的引领下,轻车熟路地到了摄政王的书房。 随从等在门外,燕昶安快速入内,随后跪地,“属下见过王爷。” 正在看文书的东方霁将书放下,“免礼,起来吧。” 说着,也随之起身,伸手一指桌椅,“坐。” “谢王爷。”燕昶安到一旁坐下。 东方霁也隔着一张桌,坐到了一旁。 有下人送上香茗。 少顷,东方霁道,“是太女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口吻虽依旧像平日里沉稳威严,却也糅杂了一丝热络。 外人不知的是,燕皇商之子燕昶安本就是摄政王的人,其保密程度,甚至连燕皇商都不知。 燕昶安却起身,“王爷恕罪,属下有一件事未及时禀告,属下有罪!” “何事?” 燕昶安面色尴尬,“之前太女让属下为其找精通毒术的大夫,属下当时只以为太女胡闹,便为她寻了,却没想到……” “身中奇毒。”东方霁缓缓打断。 燕昶安吃了一惊,“王爷,您知道?” 东方霁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如果本王不知,太医又怎么诊不出毒?” 燕昶安面色瞬间苍白,“王爷的意思是……太女身上的毒,是王爷下的?” 是啊,他之前怎么没想过,江湖医生再擅长毒术,也不可能诊出太医不知之毒! 太医毕竟是太医,皆是世代传承的名医后人,太医若是没诊出,只能说明,有人授意其不能诊出。 东方霁依旧慢悠悠地饮着茶,却没回答。 燕昶安急忙起身跪地,“王爷恕罪,属下不应随意猜忌王爷。” 面对下属的惊恐,东方霁仍然闲适地饮茶,直到一碗茶饮下大半,这才放下茶碗,“记住,本王自有计划,你虽跟随本王多年,深受本王赞许,却也要牢记本分。” “是,属下再不敢了。”燕昶安无比自责。 东方霁叹了口气,敲打完属下,还是回答了其心中疑惑,“毒并非本王所下,本王也不知是谁,连饶玺都解不开。起来吧。” “是,王爷。” 燕昶安起身,重新入座,将整整一日发生之事,包括太女发明了“简体字”、对十名不识字的工作进行简体字和繁体字的试验,以及第一炉香皂的实验成功,一一说了出来。 燕昶安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油纸包的物品,“王爷,这便是今日工厂制作出的第一炉香皂。” 东方霁态度冷淡,“拿回去。” “是,王爷。”燕昶安怎么把香皂掏出,又怎么揣了回去,心中却不免怀疑,王爷今天心情定然不佳,否则不会这么频频动怒。 “还有别的吗?”东方霁问道。 燕昶安思索片刻,“王爷,属下今日对太女改观。” 东方霁揶揄,“改观?你不是一直对她改观?” 第126章 太女少见的早朝 每次燕昶安来汇报太女的行动,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都能透露出对太女行为的赞赏。 燕昶安尴尬道,“王爷见笑,今日属下对太女彻底改观!” “哦?说来听听?”东方霁饶有兴致地挑眉。 燕昶安回忆起白天对太女的肃然起敬,而后道,“太女为普及文字以及香皂厂操劳,一夜未睡,属下见太女倦意已浓,便劝太女回去休息,但太女却说……” 东方霁看去,倒是想听听太女说什么,能令他的人改观。 “太女说,冷将军在前线流血打仗,她作为太女,不能贪图安乐。虽然太女不知香皂是否能卖出去,能卖多少银子,也不知能不能顺利把读书写字普及下去,提高了国民素质后,多久能反馈到了国家发展,但太女用心做了,问心无愧。” 闻此,东方霁也是愣住。 燕昶安继续说着,将他能记住所有太女的言行举止都一一汇报。 东方霁静静听着,垂着眼,若有所思。 汇报完后,燕昶安问道,“王爷,太女殿下要成立什么……义务教育部,更让章宴瑶劝说章阁老,您要有所准备。” 东方霁缓缓抬眼,“准备什么,她想成立,本王便让她成立,她想要多少官位,本王就给她多少官位,本王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 翌日,大朝会。 这一日,太女少见的早朝。 也因为太女的到来,早朝气氛仿佛有了一番新气象。 朝臣们虽然努力掩饰,但眼神里却又带着期待,他们认为太女必会给众人带来惊喜,带来希望。 楚珞穿着金黄色硬邦邦的太子冕服,阔步来到龙椅前。 群臣跪地,三拜九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 虽然皇上龙体欠安无法早朝,但太女代表的是皇上,群臣们依旧为要皇上见礼。 楚珞在龙椅上端坐好,“诸位爱卿平身。”这句话是代皇上所说。 “谢,皇上。”群臣纷纷起身。 全程,楚珞的视线一直都在自己右手边,台阶下面的太师椅上。 摄政王东方霁并未跪地,在群臣跪地时,他静静站着,当群臣起身时,他则是坐了下去。 朝堂上,群臣起身后,气氛便有那么一些僵持。 按照道理,群臣不在草包太女面前启奏国事,因为太女非但做不了任何决定,还时不时捣乱帮倒忙。 然而这一段时间太女却好似突然开窍,性情大变,众人也不知该不该在太女面前早朝了。 群臣视线齐齐看向摄政王,然而摄政王却接过身旁太监奉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喝着,置身事外一般。 楚珞见此,道,“诸位大人,按照道理本宫不应该来打扰你们朝会,但今日来,本宫是有一件要事不得不来。你们先把自己手头的事放放,本宫耽误你们一些时间。” 众人又面面相觑,随后视线,又看向摄政王。 太女身为太女、未来的皇帝,大朝会怎么能与太女无关? 如果没有摄政王,众人会认为太女在嘲讽众人,但有摄政王,众人便认为太女在指桑骂槐,讽刺摄政王。 第127章 现在过去给摄政王磕几个响头? 众人偷看摄政王,却见摄政王依然悠闲地喝茶。 再看太女,却见太女除了脸上有些焦急外,眼神坦诚真挚,绝无讽刺的意味。 大殿内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楚珞——[这群人也真是的,说相声还得有个逗哏和捧哏,好歹得有人接我的话吧?] 楚珞目光投向牛司谏——[牛头大人,你上!] 牛司谏低了头。 楚珞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马司谏——[马面大人,冲!] 马司谏移开了眼。 楚珞——[真牛头马面依旧那么讨厌!] 东方霁看着太女坐立不安,饶有兴致地看戏。 最后,还是霍元帅看不下去了,道,“敢问,太女殿下有何急事?” 楚珞暗暗松了口气——[还是我们家霍老靠谱!] “诸位大人,还记得几日前本宫说,请章宴瑶和墨丹青入宫,有一件秘密任务吧?今日,本宫和你们讲一下任务的进程。” 众人一片哗然。 真有神秘任务? 他们以为太女只是随口瞎说,没想到……众人开始改观! 楚珞道,“上一次早朝时,本宫说过的推行文字,用最快的时间、最简单的方法,将一些简单文字普及给每一名百姓,提高国民素质,为此本宫委托章宴瑶章公子和墨丹青编写教学道具。” 声音一顿,语重心长道,“诸位爱卿都是读书人,应该知晓:对内,知识改变命运;对外,有知识才能国富民强,本宫知晓内忧外患时普及文字好像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本宫认为,不能因为水远而放弃,更不能急功近利,否则远水永远是远水、口渴也永远是口渴。” 众人虽未说话,但内心赞同。 甚至有几人,直接点头。 楚珞,“所以,本宫提议,成立一个‘义务教育部’,由章宴瑶主持这个部门,专门来做这个文字普及。” 随后,又说了一些相关的假想和计划。 群臣认为太女说得有道理,但却不知太女所为,摄政王是否支持。 这时,有一人道,“下官赞同太女殿下看法!” 依旧是霍元帅。 自从慈善晚宴后,霍元帅对太女便推崇有加,如今见有能帮助太女的地方,立刻挺身而出。 楚珞内心感激——[霍老……不!霍爷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 章阁老也感激地看一眼霍元帅,因为他知晓,如果这件事真能落地,那么最大的受益人便是自己的孙子。 自己孙子年纪尚轻,即便是入朝为官也最多从六品做起,但如果太女真专门成立一个部门,孙子最少是正四品,而且更是前途无量! 只是他不能表态,作为祖父,他应该避嫌。 霍元帅第一个站出来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等第二个站出来之人。 然而等了半天,却未等到第二人。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太女成立部门,拉拢新官,为了和摄政王抗争! 换句话说,没人敢和摄政王对抗。 楚珞暗暗着急,对章阁老拼命使眼色,心中暗道——[这个臭老头,本宫都让章宴瑶回去给你做思想工作了,怎么扭头就不认人了呢?] [哎,真是醉了!这帮人都以为我要和摄政王敌对!但我真不想敌对!]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呢?] [要不然,现在过去给摄政王磕几个响头?] 就在楚珞焦急时,太师椅上的那位缓缓道,“本王,也赞同。” 第128章 难道太女殿下就是新气象? 瞬间,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楚珞。 她目瞪口呆地看去,却见摄政王东方霁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看她。 好半晌,没人说话。 楚珞把小安子召了过来,在他耳旁说了些话,小安子听见吓得脸都白了,“太……太女殿下,奴……奴才不敢。” 楚珞瞪了他一眼,“你不敢,去找个敢的人过来。” 小安子都要哭了,“没人敢。” 楚珞低声道,“本宫不方便过去,否则本宫自己去了。你现在去,回头本宫请你去聚满朋吃一顿,你要是不去,本宫就让你饿上一天一夜,自己选择。” 什么叫蛇打七寸?这就是。 小安子哭丧着脸,“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说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必死的决心,慢吞吞地来到摄政王身旁。 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气。 小安子心里想着,摄政王和别人构造肯定不同,不然怎么明明喝着热腾腾的茶,却浑身冒冷气呢? 暗暗抖了抖,小安子怯生生道,“王爷,太女殿下问您……您确定吗?” 东方霁放下茶碗,“你去回:机会,本王只给一次,再废话,这次机会都不给。” 小安子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把摄政王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楚珞虽然不解摄政王为什么支持她,但楚珞还是决定先抓住这次机会再说。 随后召来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把“义务教育部”的想法落实了。 楚珞如释重负。 突然,大殿内一片哗然。 今天是什么日子?天上下红雨了吗? 先是,太女不再昏庸好色,竟办起了实事……虽然这事听起来不太靠谱,但总比抢男宠靠谱多了。 后是,摄政王赞成太女所为,给了机会……虽然也只是给一次机会而已。 红雨,绝对是红雨。 人群里一名满头银发的老臣突然哭了起来,好大的年纪,哭得像个孩子。 其他臣子被这哭声感染,也是惆怅不已——自从南晋皇族风波,皇子公主接连离世后,整个南晋气象却好似一蹶不振。 国家内部内乱不停,外部同时被多国侵扰。 虽然摄政王年轻有为,但也难扭转大势所趋,南晋国就好像一块被蚁虫蛀啃的木头,渐渐掏空。 所有人都知,要想扭转局势,需要一个新气象。 也曾有许多官员提议改革,但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太女殿下就是新气象? 既然摄政王同意,群臣们自然纷纷响应,义务教育部就这么设立起来了,只不过暂时无法与六部并列,直属于内阁管辖,其负责官员章宴瑶和墨丹青,一人为正四品、一人为从四品,下面再增设二十余官职,也由章宴瑶负责。 可以说,这次成立义务教育部,最大的赢家便是章阁老的长子长孙,章宴瑶。 …… 散朝后,楚珞把章宴瑶和墨丹青带到了勤政楼。 为两人专门拨出来几间办公室,作为义务教育部的办公场所。 直到官位落地,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依旧恍恍惚惚,好似在梦中。 第129章 守宫砂往脑门上点! 与墨丹青相比,章宴瑶毕竟出身名门,熟知官场,已经稳定下来,“请问太女殿下,关于教育部下面的官员人选的,殿下可有什么意见?” 楚珞,“没有,你们愿意招谁就招谁,想招自家门生可以,招章阁老的学生可以,在朝廷预备役官员里挑可以,去太学里面选也可以,只要有工作能力,能帮你们干活就行。” 章宴瑶思忖片刻,低声道,“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 将外人清出去后,便只剩下楚珞和章宴瑶两人。 章宴瑶目光坚定,眼底带着不同于自身儒雅气质的精明,“殿下可以安插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 楚珞忍不住笑出来,“现在这里没人,只有你我二人,本宫便给你交个底,其实本宫不在乎什么国民素质,也没考虑什么普及文字。之所以成立这个部门,是让你和墨丹青脱离‘太女男宠’这个身份罢了。虽然你和墨丹青在宫中之事传开,但只要你们做出成绩,便再没人敢再质疑。” 说着,楚珞笑容缓缓收敛,严肃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当你是弱者,便有无数人迫不及待在你身上施展恶意,哪怕是欲加之罪。但当你摇身一变成为强者,他们便对你望而生畏,就算你自黑,外人也不敢嘲笑你,更会给你编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自欺欺人地相信你有你的抱负和苦衷,你有你的道理。” 章宴瑶惊愕,目光复杂地盯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女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女子的眼神不再浑浑噩噩,而变得坚定、有神;女子的面颊也不再像从前一副纵欲过度的惨白青紫,而变得清秀、绝丽。 长篇大论地说完,楚珞小心翼翼地看向章宴瑶,希望能成功忽悠住他。 ——没错,她就是在忽悠。 她能怎么办?当初把人弄入宫的也不是她,但她穿越到这副身体里,就要背这个黑锅,如今只能努力地圆。 章宴瑶入宫变男宠已被传开,就算是她和人解释,她没碰过他们,太女还是处女,人家能信? 如果这个世界有守宫砂这玩意,她现在就点,往脑门上点,只要别人怀疑她好色昏庸,她就指着自己脑门上的守宫砂打对方的脸。 好在,不知是被高谈阔论打动,还是人傻好忽悠,章宴瑶表现得十分信服。 只见章宴瑶起身,深深作揖,“太女殿下高瞻远瞩,下官受教了。请殿下放心,下官定不负殿下所望,竭尽所能,做好殿下交代的任务。” 楚珞松了口气,“那就好,至于教育部招多少人,教材怎样,怎么推广,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别来问本宫,本宫没时间,本宫忙得很,如果你们成功了,以后就彻底摆脱男宠恶名,如果你们没成功……也别怪本宫,本宫尽力了。” 章宴瑶看着太女无奈的样子,一时间竟然觉得太女极可爱,“殿下您放心,无论成功与否,下官都不会怪殿下。” 第130章 本宫记你大功一件 “好,不怪就好,”楚珞起身,“教育部一事,本宫就管到这了,以后需要银子找户部,有问题找内阁,有再大的问题,就趁早朝的时候问摄政王,不要找本宫,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本宫很忙。” “……”章宴瑶。 他原本真以为殿下趁此机会与摄政王对峙,而且不仅他,包括章家也已经做了准备,谁知……太女竟然第一时间划清界限。 “不说了,本宫走了,我们后会有期。”这一刻,楚珞激动得想哭——本尊的烂摊子终于被她一个个收拾了,冷渡寒送走了,章宴瑶送走了,墨丹青送走了,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去寻死了! “等等,殿下。” 楚珞转过身,“章公子……哦抱歉,现在应该称为章大人,” 说着,莞尔一笑,“章大人有什么事吗?” 章宴瑶窘迫,但他叫住太女要说什么?“上一次殿下请下官在聚满朋酒楼用膳,下官想回请一次。” 楚珞倒也没多想,“好啊,你定时间。” 正好她欠小安子一顿饭,让章宴瑶买单。 啧,完美! 就在这时,楚珞也想起一件事,“哦对了,章大人,今天晚上你和墨公子就搬出去吧,如今你们有官职在身,再住宫里不方便。” 话音末尾,甚至带了微微颤抖,因为激动。 章宴瑶心中莫名其妙失落,“是。” 交代完后,楚珞便离开了。 门外,小安子等人候着,见太女出来,急忙迎了上来,“殿下。” 楚珞拽住小安子的衣袖,拽他到角落。 众人见殿下和安公公有事要聊,便也没跟过去。 角落里。 楚珞拉着小安子道,“小安子,你老实和本宫说,刚刚在朝堂上,摄政王和你说了什么?” 小安子一头雾水,“摄政王的话,奴才都原原本本复述给殿下了,一个字都没差。”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会这样?”楚珞疑惑,“从摄政王同意本宫成立教育部开始,本宫就惶惶不安,刚刚与章宴瑶说话时,也是魂不守舍,脑子里都是摄政王的脸和眼神。” 小安子,“是啊,奴才也没想到今日会这么顺利,奴才以为殿下要舌战群雄来着。”突然语调一转,“不过既然摄政王同意,殿下的目的达到了,就别想了。” “怎么能不想?”楚珞摇头,“肯定哪有出了问题,本宫明显可以感觉到摄政王对本宫态度有所改变,但为什么会改变?” 突然,小安子如同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难道是因为那个?” 楚珞捕捉到,“那个?哪个?小安子,你想说什么?” 小安子脸色尴尬,眼神闪了闪,随后身子一矮,噗通跪下,“太女殿下,奴才有罪,奴才自作主张。” “你自作主张什么了?” “之前殿下说要学小庄搞定小滚,奴才便想助殿下一臂之力,就……就……” “就怎么了?” “就让工匠连夜赶工了一台风扇,给摄政王送去了。”小安子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看太女,“奴才现在想,摄政王对殿下改观,多半是因为那件事。” 楚珞恍然大悟,随后一巴掌拍在小安子的头上,“可以啊!小安子,说起拍马屁讨好人,本宫是自愧不如啊!本宫记你大功一件。” 第131章 殿下准备怎么感谢王爷呢?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没生气,也是松了口气,“殿下只要不怪奴才自作主张就好。” “不怪,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今天本宫都想跑去给摄政王磕响头了。” 两人这边正聊着,却有宫人靠近。 楚珞停下对话,看了过去,那宫人恭敬道,“报太女殿下,摄政王府,君泰求见。” 楚珞提起了警惕,“让他过来。” “是,殿下。” 楚珞急忙起身整理袍摆,端出了太女的架势。 没一会,君泰上前,“下官见过太女殿下。” 楚珞点头,“免礼,有事?” “回殿下,下官来是传王爷的话。” “传摄政王什么话?” “王爷说,今日早朝,王爷给殿下极大面子。” 楚珞认同,“是,摄政王高抬贵手,本宫心里有数,刚刚也正和小安子商量如何感谢摄政王呢。” 君泰心中暗喜,刚才他还在愁怎么顺利完成王爷的任务。 王爷这任务不艰巨却很尴尬——既要向太女要香膏和香皂,又不能表现出是摄政王讨要,而是太女主动巴巴地献给王爷。 却没想到,太女殿下很上道。 君泰轻咳两声,“那殿下准备怎么感谢王爷呢?” “这……”楚珞一下子为难起来,她虽是太女,但穷得兜比脸都干净,她怎么表示? 请摄政王去聚满朋吃一顿?好像不大合适。 送点宝贝?问题她还真没有,从前东宫里最值钱的摆件,在慈善晚会上卖掉了。 小安子眼神闪了闪,“君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可以。” 随后,小安子和君泰走到一旁。 小安子一咬牙,掏出自己私房钱塞给君泰,“君大人请笑纳,您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最是了解王爷,请君大人指点,王爷可有什么喜好之物?” 君泰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十两银票,略有嫌弃,但为了顺利完成任务,还是将银票收了,“好吧,既然如此,本官就多嘴两句——之前太女殿下送的风扇,王爷很喜欢,每天都要用上一会。” 其实君泰说谎了,自从风扇送去后,摄政王从来没用过。 小安子眼珠子转了转,“王爷喜欢殿下做的新奇玩意?” 君泰挑眉,“本官什么都没说,是安公公聪明,自己想到的。” 小安子喜出望外,又塞了一张银票过去,“君大人,帮忙把把关,殿下最近除了风扇外,还做了香膏和香皂,您说,如果送去,王爷会喜欢吗?” 君泰看着自己手上皱巴巴的十两银子的银票,心中暗道,这主仆两人到底有多穷? “王爷什么名贵之物没见过?”君泰故意端着架子,“本官认为,殿下若是送什么珍玩,反倒不如送这些‘新意’比较好,”说着,压低了声音,“本官有种预感,只要太女不断送王爷一些有新意的小玩意,王爷会对太女越来越好。” “真的?” “真的,”君泰将两张皱巴巴的银票揣好,道,“行了,多的本官也不好说,聪明如安公公,定知道怎么做。” “是,多谢君大人指点。” 第132章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随后,君泰告别了太女,原路返回,回了摄政王办公的房间。 偌大的房间内,风扇摆在角落,并未使用。 即便没用风扇,室内依旧清爽宜人。 东方霁未批折子,随意翻着书,见君泰回来,便把书放下。 “王爷,属下回来了。” “说。” “任务进展一切顺利。”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银票,放在摄政王的桌上。 东方霁看着银票,面有不解。 君泰解释,“这是安公公塞给属下的。” 东方霁,“就塞二十两?” 君泰尴尬,“属下认为,安公公怕是只有这二十两了。” 东方霁垂眼看着皱巴巴的银票,“太女的银钱都是小安子保管,而小安子又贪财,既然他能掏自己的银子,只说明太女那里也没银子了。” 君泰心中暗道——果然,王爷和他想的一样。 东方霁嫌弃地扫了一眼银票,“既然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君泰真不想要,他第一次受这么点贿,有种被打发叫花子的感觉,“是,王爷。” 王爷下令,他也只能收好。 另一边。 小安子把君泰的意思说了,楚珞狠狠松了口气,“也就是说,摄政王不喜欢金银财宝,就喜欢各种各样的新奇小玩意?那可太好了,银子没有、小玩意本宫多的是。” 小安子不解,“殿下怎么有那么多小玩意?” 楚珞瞪了一眼,“等你穷到一定程度,也会有各种灵感发明小玩意。” 小安子一下子就哭丧了脸,“殿下明鉴,奴才是真穷了,奴才把最后的二十两银子都贿赂君大人,现在最多也只有几两碎银子。” 说着,掏出干瘪的荷包。 楚珞不解,“怎么用你的银子?本宫的呢?” 小安子低着头,“殿下的银子早就用光了,您之前经常给宫人打赏,银子本就不多。为了让您在宫里住得舒服,奴才还要花银子上下打点,后来奴才没敢告诉殿下,就一直用自己的银子贴补来着。” 楚珞定定地看着小安子,一时间内心复杂。 她伸手拍了拍小安子的肩,“本宫记得你的好,等香皂卖了银子,本宫多给你点。” 小安子急忙解释,“殿下,奴才没那个意思,奴才不要银子。” 楚珞笑道,“好,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回去找香皂和香膏,先给摄政王送一波,如果这方法确实有效,那本宫算是拿捏了窍门,以后想找摄政王办事,直接送点小玩意便很好。” “是,殿下英明。”小安子屁颠颠地跟上。 …… 午膳过后。 君泰入内,送上一壶浓茶,“王爷,今日炎热,您中午休息一会吧。” “不用。”东方霁停下笔,看向窗外,眉宇之间有了一些烦躁——那家伙,怎么还不来?不是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吗? 另一边。 楚珞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跑去找香膏和香皂。 香皂是现成的,楚珞找出形状最完美的一块,本来想用包装纸,后来怎么看怎么廉价,便灵机一动,找出她最值钱的一条手帕,用纯丝绸手帕包上香皂。 香膏也是现成的,多亏当时做的多,左送一罐,右送一罐,还幸存两罐。 于是,太女和小安子风风火火地跑回东宫,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太女前脚刚走,潜伏在太女房内的侍卫便跳下来。 第133章 她不刺激摄政王寻死,更待何时? 另一个房间。 房内昏暗。 饶玺研着药粉,其身后孟白正在将两种药粉过筛。 侍卫入内,“主子。” “说。” 侍卫便站在屏风的一侧汇报,“太女刚刚回来,用手帕精心包裹一块香皂,又拿了一盒香膏,说是要送给摄政王。” 饶玺的手一顿,小药杵掉在药碗里,发出一声脆响,“送给东方霁?” “是。” “呵,答应给本座调香,一直迟迟未动,本座看在她改邪归正的面子上,不曾催她,她倒好,跑去给东方霁献殷勤。” 说着,拿起石制药杵一戳,便将碗戳成两半,药粉撒掉。 孟白急忙放下手中筛子,又取出一只药碗,准备过来盛放药粉。 还未靠近,却发现主子目光阴鸷,周身杀气四溢,赶忙放下药碗,轻声道,“主子,这些药……您调制了三天。” 饶玺冷冷道,“她自己不想活,本座还费什么心?”说着,扔下碗,起身离开。 孟白没敢多问,也没敢跟随,直到主子走出房屋,他才到侍卫身旁,焦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见主子生气,只能把前前后后的事讲给孟白听。 勤政楼。 小安子大声通报,“太女殿下驾到。” 楚珞端着太女架子,装模作样地步入摄政王的办公房间,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角落里的风扇,并未使用。 再走进房间,却发现,屋外夏日炎炎,屋内却气温凉爽。 原来整个勤政楼的墙体是用厚石筑成,能隔冷隔热,而屋顶却是木制,举架极高,在屋檐下的墙体留有通风口,屋外热风在进入通风口、穿过厚厚墙面时,会降一些温度,到了室内后,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所以地面温度更低。 而且楚珞又惊讶的发现,摄政王办公室地面竟然是玉石拼成。 正在桌后批阅折子的东方霁,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便没再理会,继续工作。 楚珞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楚珞想起一件事——[现在冷将军也走了!义务教育部也成立了!现在不刺激摄政王寻死,更待何时?] 想着,大声道,“本宫记得,内阁也在勤政楼办公,是吗?” 小安子一头雾水,“回殿下,是的,内阁在一楼。”却不知殿下要做什么。 楚珞提了更高的音量,“那你去把章阁老请来。” 很明显,正在批折子那人,笔一顿。 这次不仅小安子惊讶,连君泰都忍不住问道,“请问太女殿下,您找章阁老来,做什么?” 楚珞一摊手,“内阁大学士虽然是官名,但既然称为学士,肯定学问高呗?本宫承认曾经不学无术,没读多少书,但浪子回头金不换,本宫现在求知欲极强,所以想找章阁老问问,太女和摄政王见面,到底谁给谁见礼。” 小安子缩了缩脖子——殿下这是要和摄政王宣战了? 君泰也是紧张地看了看指鹿为马的太女,又看了看已经停笔的王爷,“殿下,按照道理应该王爷先为殿下见礼,但王爷这不是忙着呢吗?” 第134章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不? 规矩虽然如此,但实际上从前两人见面到现在,别说见礼,摄政王是连一个眼神都不看太女的。 楚珞挑眉,“原来是这样,刚刚摄政王见本宫,连眼都不抬,本宫还以为得主动给摄政王见礼呢。行,知道谁应该给谁见礼后,本宫心里就有数了,没关系,本宫宽宏大量,摄政王你先忙着,不用管本宫。” 说着,扭头对小安子道,“去给本宫找张椅子,也不用太豪华,比摄政王在金銮殿用的那个椅子好一点就可以,本宫坐在这等摄政王忙完了,再给本宫见礼。” 小安子膝盖一软,险些原地跪下。 小安子哭丧着脸,把太女拉到角落,用极小的声音劝说,“殿下,您……这是要和摄政王宣战?不妥啊……真的不妥啊……” 楚珞笑眯眯地大声道,“本宫就是要看看,是本宫这太女大,还是他摄政王大!” 说着,心里想,[生气不?要我是摄政王,能活活气死!来呀,宰了我呀!手段残忍点……额……别太变态,凌迟啥的就算了,可以把我抽一顿,然后挂城墙头晒肉干!哎呀,可太期待了!]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身份应该不敢公然宰太女吧?这可怎么办?] [要不然……我带着摄政王,两个人御驾亲征,在路上刺激摄政王把我折磨死?然后再挂城墙上晒肉干的!好期待嘤嘤嘤!] 东方霁静静听着太女的心声,看了一眼挑衅的太女,“君泰。” “是,王爷。”君泰有些忐忑。 东方霁放下笔,缓缓起身,“派人去将大殿内本王的椅子搬过来,顺便搬张桌子。” 楚珞一愣,“搬桌子做什么?” 东方霁伸手一指堆积如小山的奏折,“这些本就是殿下的任务,从今日开始,太女殿下自己批奏折,就在本王这里批。” 楚珞直接惊呆了——[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以后要逼着我批奏折?不……我想被折磨死,不想被批奏折折磨!] [怎么办?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不?磕响头可以不?] 摄政王的人已经跑去搬椅子,楚珞尴尬地干笑两声,“摄政王……哦不对,是王爷,刚刚本宫是你开玩笑呢,别动怒啊,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东方霁没理她,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将之前看了一半的折子合上,随手扔在桌子一角,那意思很清晰——一会交给本应批折子的人批。 东方霁自己则是随后拿了一本书,翻了起来。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那个……王爷你先忙着,本宫那里还有点事,今天先走了,改日再来。”说着,拽着小安子便走。 几乎瞬间,守在门口的侍卫便挡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楚珞道,“小安子,上。” 小安子,“???” 楚珞叹息,[不会武功的太监真废物,同样的太监,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雨化田?] 小安子,“???????” 楚珞只能回了来,见摄政王悠闲地看书。 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实在太美,他的面颊明明线条流畅,却又给人一种棱角分明之感,线条和棱角完美结合,勾勒出最恰当的弧度。 他的眉眼也是完美至极,尤其是一双眼,微微上挑却没媚态,而是一种傲气,好似天地之间舍我其谁的傲。 第135章 还……真搬来了? 室内一片安静。 屋外一阵风吹来,通过风道,进入房间时已降了温度,只留一片清凉。 摄政王翻了一页书,看得悠闲自得,而楚珞和小安子两人则是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得。 小安子眼神哀怨地看着自家太女——殿下,您没事得罪摄政王干啥?送完香皂和香膏,受点委屈,咱们转身就走呗? 楚珞也后悔了,她磨磨蹭蹭到了摄政王面前,“王爷,本宫教你用香膏?” 东方霁未抬眼,“本王用你教?” 楚珞敢怒不敢言,伸手打开香膏,“当然要用了,这香膏是本宫首创,别说市面上买不到,便是内务府都找不到。正常香料是靠时间,慢慢把气味熏到衣服里、但这个香膏却有挥发性,擦在脉搏上,随着体温的升高和脉搏的跳动,香气是一层层散发,频率和脉搏相同。你品,你细品,伴随着脉搏的跳动,缓缓闻到幽香,多诗情画意?” 某人努力的口绽莲花,“王爷,是你自己擦,还是本宫帮你?事先说好,本宫没占便宜的意思。” 却在这时,东方霁放下书,目光冷冷盯着楚珞手上的小瓷罐。 “这就是你做的香膏?” 楚珞一头雾水,“是啊,怎么?” “做了多少?” “???”楚珞算了算,“十罐?” “送了谁?”东方霁问。 这香气他闻过,在暗部燕昶安汇报的那晚。 楚珞瞬间想起——这香膏已经送了不少人! 当然,楚珞猜不到摄政王和燕长安的关系,只以为摄政王闻过菊花和荷花身上的味道,“送……送了东宫里的几名侍卫。” 当听见太女送东宫里那些娘娘腔时,东方霁脸色更难看了,“那太女认为,这香膏拿给本王,合适吗?” “……”但凡楚珞胆子大一点,肯定说合适,“……确实不……那么恰当,要不然香膏今日不送了,回头本宫给你调一个最适合你的香气,独一无二的。” 当东方霁听见“独一无二”时,这才抬眼,“好。”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笑容中有了一丝讨好,“那就这么定了,本宫这就回去给你调香,等做好了再送来?” 却在这时,门口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是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过来,还有人小声喊着口号。 楚珞绝望地回头看去,果然,是侍卫们抬着一张桌子和一把太师椅过来。 那太师椅十分眼熟,不是别的,正是大殿上摄政王用的那只。 楚珞委屈地咬嘴唇,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还……真搬来了?” 东方霁饶有兴致地起身,“在你眼里,本王言而无信?” 楚珞要哭了,[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我真的不想批奏折啊!天天看文言文,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君泰上前,“王爷,桌椅到,请问放在哪里?” 东方霁伸手一指身旁的位置,“这里。” 随后,侍卫们把桌椅搬来,摆好,其位置正好在摄政王桌案的斜对角,“坐吧。” “……”楚珞。 东方霁淡淡笑着,笑容带着玩味,“太女还看什么?开始批阅奏折吧。” 第136章 答应他的事,答应什么事? 楚珞看着堆积如同小山一样奏折,小声道,“本宫……还要给王爷做香膏呢,奏折哪有香膏重要?” 众人——啧,这像话吗?本以为太女改邪归正,如今一看还是不学无术,堂堂太女不批奏折,做哪门子的香膏? 想起太女在朝堂上兴高采烈,再看此时太女如同打了蔫的茄子,东方霁竟觉得枯燥的生活有了那么一点小意思。 “太女不是怪罪本王,忙于批奏折而不给太女起身问安吗?”东方霁慢悠悠道。 楚珞衡量再三,决定还是怂一波,“没……没有,刚刚本宫是在开玩笑呢,本宫是太女、你是摄政王,我们两人目标一致、关上门都是一家人,什么问安不问安的,太见外了,打个招呼就可以。” “真不用问安?”东方霁挑眉。 “不用。”楚珞摇头如拨浪鼓。 东方霁点头,“好,这是太女你自己说的,本王以后看见你,就不主动问安了。” “行,行,”楚珞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堆积如小山一般的奏折,“既然王爷这么忙,那本宫就不打扰,本宫先回去调香膏了。” “去吧。”东方霁回到桌案后,重新拿起那本批了一半的奏折。 楚珞见有机可乘,急忙拽上小安子便脚底抹油地跑了。 少顷,太女离开,君泰问道,“王爷,这桌椅用再搬回去吗?” 东方霁一边批着,一边随口道,“搬什么?她早晚,还会主动送上门来。” 楚珞拽着小安子一路狂奔,出勤政楼时,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摄政王再抓回去。 就这样一路狂奔到东宫,楚珞才敢松一口气。 但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吹得楚珞后脊梁发凉。 “小安子。”楚珞小声道。 小安子气喘吁吁,“是……殿下……奴才……在。” 楚珞抬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你觉不觉得东宫的气氛……有点诡异?” 小安子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看了一眼,“是啊,有点邪门,刚刚我们走时还有不少人呢,怎么转眼没人了?是不是大晌午的,跑去哪里偷懒了?” “之前他们也经常偷懒?” “回殿下,是。” 楚珞犹豫再三,还是准备怂一把,先找地方躲躲。 然而就在楚珞准备跑路时,却见幽暗的门口,出现一道紫色身影。 神秘,又致命。 不是别人,正是饶玺。 饶玺跨过东宫高高的门槛,脸上的笑容妖艳,“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外面什么东西这么吸引殿下,说来给玺听听?” 楚珞鼓足勇气,转过身,“哪有什么东西吸引本宫?本宫是要去工作。” “工作?”饶玺挑眉,“去勤政楼工作?太女殿下的工作,就是给摄政王送你做的香膏和香皂?” 语调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楚珞点头,“是,香皂和香膏,是要用来出售以贴补军饷,所以让摄政王先看看。” 本来饶玺想讽刺几句就算了,听太女这么理直气壮,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殿下怕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吧?” 口吻中连假装的亲昵都没有了。 楚珞一愣——答应他的事,答应什么事? 第137章 摄……摄魂香! 早晚都是死,也不差这几天。 突然,楚珞看见饶玺身后、房屋的门口又出现一人的身影,是菊花。 却见菊花拿出了装香膏的小瓶子,好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楚珞猛地想起——她答应给饶玺调香,又忘了! 饶玺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直接使了轻功,随着紫色影子闪过,人也好像原地消失了一般。 见主子离开后,菊花……也就是孟白,思考片刻,这才走了过来。 楚珞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本宫没第一时间帮他做香膏,所以他生气了?” “是,”孟白老实回答,“公子素来喜香,也经常自己动手调制。而太女答应为饶公子调香却迟迟未动工,公子念在太女忙于公务便未催促,谁知道今日太女跑到勤政楼献殷勤,所以……公子便生气了。” “……” 楚珞——确实……先抛开狐狸精的对错,只说她自己:既然了答应人家,就应该早早做了,不就是做个香膏吗?少睡几个时辰的觉,不就做完了? 小安子小声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楚珞道,“调香!用最快的时间给他调出来。” 小安子点头,“正好和摄……” 楚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小安子的嘴,“你说得没错,就要调一种摄魂香,香嘛……还是要因人而异,饶玺那种磨人的小妖精最适合摄魂香了。” 心里想——[大哥,菊花虽然看起来关照我,但到底是饶玺的人!因为我去给摄政王送香膏,饶玺生气;如果知道我还给摄政王调香,不得更生气?] [不过……生气也挺好的,也许就顺手把我折磨死了。等等……现在就死吗?军饷虽然筹集成功,但摄政王说南晋国国土一圈都在打仗,我也只解决了其中一条的军饷……还是暂时解决。] [我开发了香皂和香膏,希望卖出银子能补贴前线。现在我死了,燕公子会不会直接把配方贪了,银子不交给朝廷?] [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毕竟商人本性为奸!] [我虽和前线将士们素为蒙面,但……想到他们饿肚子战死,还是心理不是滋味。] [……算了,来都来了,早晚都是死,也不差这几天。先把香皂和香膏买卖落实,回头再剽窃点现在小东西,找个靠谱的官员盯着,以防燕昶安把全部银子都贪了,再死也不晚。] 小安子绿豆大的眼睛转了转,知道自己险些坏事。 楚珞主意已定,放开了小安子,“走。” 小安子怯生生地问道,“殿下,我们去哪?” 楚珞想了想,“御花园。” …… 夏日炎炎。 到处都有知了的声音。 楚珞坐在凉亭里,看着花攒锦簇的画面,叹了口气——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客串调香师! 未被培训、直接上岗、毫无经验和技术的那种,活脱脱赶鸭子上架子。 但既然逼到这个份儿上,便只能硬着头皮干。 “小安子,本宫问你,你觉得饶玺和摄政王,各有什么独特气质?” 第138章 独特的香气 小安子摇头如拨浪鼓,“殿下,奴才不知……您是知道的,奴才脑子笨,当初也是因为奴才脑子笨,您才选奴才在身侧的。”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打算笨一辈子?没听说过笨鸟先飞吗?现在有本宫在,如果本宫死了,你不学聪明点,还怎么办?” 小安子都快哭了,“殿下别总说什么死不死的行吗?不吉利!” 楚珞揉了揉太阳穴,“好,以后本宫不说死,你也别说笨!都是脖子上长个脑袋,凭什么人家聪明你就笨?你就是思考得少,你给本宫好好想想,饶玺的特点是什么?” 无奈,小安子只能绞尽脑汁地想了起来,“……妩媚?妖娆?” 楚珞凝眸,细细想了想,“不,他的妩媚妖娆都是刻意装出来的,你看他刚刚生气时,哪有半点妩媚妖娆?以本宫看,他的最大特点是喜欢用药,所以本宫打算以药入香。” 小安子恍然大悟,“对啊!饶公子就喜欢药、喜欢毒,什么时候靠近他的房间,里面都是一股子药味儿!” 楚珞回忆之前到饶玺房间里的情景,“你刚刚说得对,他喜欢伪装妖娆,既然他这么喜欢这个人设,本宫就帮他一把,香膏里加麝香。” 小安子惊喜,“对对对,麝香!太女殿下英明,麝香和饶公子是一个味儿!” 楚珞赞赏道,“看吧?你努力用用脑子,也很聪明,下回多用脑子。” “是,殿下。”小安子感动得想哭,因为很少有人夸他聪明。 “问题解决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本宫得好好想想。” “殿下不是想到了吗?怎么还有另一半?” 楚珞翻了个白眼,“不是还有摄政王的?提到这个,本宫就想揍你,刚刚你差点说走嘴,可把本宫吓坏了。” 小安子缩了缩脖子,“奴才该死,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过殿下您有没有一种感觉,饶公子在吃摄政王的醋?” 楚珞冷冷瞪他一眼,“你醒醒,他们两人瞧不上本宫,能为了本宫吃醋?再说,本宫压根就不想招惹这两尊大神。” “是,”小安子道,“但殿下不是还说要效仿小庄搞定小滚吗?” “……” 下一刻,楚珞对着小安子的脑袋便猛敲,“你这个臭太监,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本宫一口气打死你算了。” “哎呦,哎呦,奴才错了,殿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哼。” 不再理会小安子,楚珞继续思考起适合摄政王的香起来。 当脑海中出现摄政王尊贵的俊容时,楚珞却想起一种香——龙涎香! 别人不知,但她知晓,摄政王真太子! 其身上紫气东来、德隆金贵、舍我其谁的气质,配龙涎香再适合不过! 但……现在摄政王的身份还未大白,直接用龙涎香,会不会有违规制? 又转念一想——就龙涎香吧,香膏做完,她也得开始寻死了。到时候优先挑衅摄政王,他不上当,就去挑衅饶玺,如果饶玺也不行,还有崔命这个大备胎。 虽然未见江湖第一杀手崔命,但她莫名认为其肯定能杀自己,还用最残忍的手段。 只要她死,摄政王就得回宫当太子,不正好用上龙涎香吗? 就这个了! 第139章 够诱惑! 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楚珞终于把两个人的香膏做好。 材料是现成的,之前做香膏时剩下,只要把主香确定好,就能直接制作使用。 饶玺的自不用说,楚珞特意跑到太医院,找了十种好闻的草药进行勾兑,以药香为前调、麝香为中调、檀香为后调,制作出一种层次分明的香膏。 至于摄政王的……为了掩人耳目,她在龙涎香里加了一点冰片和柑橘,成功压住了香气,配合檀香为后调,这香气乍一闻有点龙涎香的意思,但仔细捕捉,又找不到龙涎香的证据。 当两瓶香膏制作完毕后,已是夜晚。 楚珞终于见识到,人的潜力是多么巨大,从前她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做这东西。 现在想想,都觉得古怪又离奇。 楚珞将给摄政王做的香膏往小安子手里一塞,“你现在立刻出宫,给摄政王送去,亲自送到摄政王府。” 小安子不解,“殿下为什么这么着急,明天送不行吗?” 楚珞双眼一瞪,“明天?送哪?” “勤政楼。” “谁送?” “这……”小安子道,“奴才送的话,可能显得殿下没诚意,最好是殿下自己送。” 楚珞翻了个白眼,“摄政王那边桌椅都搬了,如果明天本宫过去,一下子把本宫扣下批奏折怎么办?” 小安子恍然大悟,“是……是,殿下,奴才这就去送。” 楚珞放小安子离开,随后自己拿着给饶玺的香,回了东宫。 …… 是夜。 楚珞在侍卫的随同保护下,刚走到东宫门口,就见有一抹颀长的身影站在宫外,好像在等人。 楚珞定睛一看,竟是菊花。 孟白快步上前,跪地问安。 楚珞将跟着她的侍卫遣退,之后道,“大晚上的不用大礼了,你在这等本宫?” 孟白起身,“回殿下,是。” “是不是饶玺又发脾气了?” “主子整整一天心情都不好,太女殿下一定要小心。” 楚珞吓得一激灵,急忙掏出一只小瓷瓶,“这是饶玺要的香膏,你帮本宫去送?” 孟白苦笑,“抱歉太女殿下,小人……怕是爱莫能助。” 楚珞也看出菊花的为难,叹了口气,“算了,本宫不为难你,本宫自己去送。大不了就是让他的蛇和蜘蛛咬呗?其实只要认命地接受,也就没那么恐惧了。” 她可是穿书的人,心脏强大! “……对不起。”孟白轻声道。 正要进去的楚珞停下脚,回头看了看,噗嗤一笑,“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本来就是饶玺的人,能冒着风险过来提醒我,已经很够意思了。我应该感谢你,等回头闲了,也专门给你调一个,我先去了,祝我好运。” 说着,抱着逼死的决心,向饶玺的房间而去。 饶玺的房间内,永远一片昏暗。 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门是半敞的,好似为人特意留门。 只是门前有一道屏风遮挡,看不见门内的情形。 楚珞小声道,“有人吗?饶玺,你睡了吗?” “有事?” 饶玺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嗓音慵懒,好似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楚珞——[够诱惑!果然符合妖精这一人设。] 第140章 无接触配送更安全! 楚珞小心翼翼,“本宫来给你送香膏。” “进来。” “……哦。” 楚珞心里暗搓搓想着——[如果我说,把东西放在房门口能行吗?不过,用膝盖骨想想都不大可能,算了……进吧,我对前线将士已经尽心了,就算是现在死,我也问心无愧。] 然而,就在楚珞准备进房赴死时,却听房内那慵懒的男声道,“放门口。” “???????” 楚珞——[没听错吧?狐狸精说把东西放门口!?我是不是幻听?] “……”某正在听心声的“狐狸精”。 楚珞眼神闪了闪,“本……本宫没听清,您是说……放门口?” 因为有求于人,所以语气格外恭敬。 正在调制毒药的饶玺,顿了一下,语气微冷,“你要愿意送进来,我也不拦着。” 楚珞嗷地一声,“不!就放门口!无接触配送更安全!请亲注意查收!” 放下后,转身就跑。 很快,房门口没了脚步声。 饶玺冷哼一下,便继续调制药物了。 他现在做的,是下一次太女身上毒物发作所需要的毒药,用以以毒攻毒。 使毒与解毒完全是两种概念。 最厉的毒,是瞬间让人的脏器发生不可逆的伤害。 一旦伤害完成,即便把毒物从身体里全部清除干净,人也不会恢复。 有些毒是活毒,能解;有些毒地死毒;无解。 但除了正面解开外,却可以以毒攻毒——调制出对身体伤害小、又能克制、压制对方毒性的毒物。 先克制、后排除。 当将对方毒物全部排出后,再把自己使用的毒解开便可。 而制作以毒攻毒的毒物,则需要极强的实力,既要凭空揣摩出对方毒物的成分、药性、目的,又要斟酌中毒者的承受能力。 卡在其承受能力的边缘,尽量压制。 昏暗的房间一片安静,只有翡翠搅棒碰撞玉石药碗的叮当响。 饶玺一边倒入药汁一边搅拌,中途不能停,只要停下,就会凝结成块,这副药便算是废了,就这样不断注水搅拌,持续半个时辰。 又搅了一会,饶玺扔了搅棒,赌气道,“为什么本座要为了一个草包搅这东西?她不是总想死吗?让她死好了!” 说归说,人却绕过屏风,走到门口。 房门半敞,一只深色琉璃小瓶,静静立在地面上。 却在这时,从暗处闪出一名少年。 少年单膝跪地,捡起小瓶,双手捧给上。 饶玺拿了小瓶,转身离开,那少年则是轻轻将房门关好——香膏已拿到,不用再留门。 饶玺坐上软塌,垂着眸,淡褐色若琥珀一般的清亮眸子,盯着琉璃小瓶,细眉微颦。 拔下瓶塞,纤细的手指随便扇了扇,一丝丝独特的药香,从瓶口蔓延开来。 饶玺微微一愣——药香? 随着飘出的气味增多,麝香便也飘了出来。 “……”饶玺。 这一次,他直接将手指伸到瓶口,蘸了一些膏体,然后擦在手腕的脉搏处。 刻意停了一会,之后举起手腕,靠近鼻尖。 第141章 出乎意料的好 饶玺承认,刚开始有那么一丝不屑。 却没想到,这香气……比他想象中的合他心意。 世人虽说医毒不分家,但作为擅长毒物之人,还是很讨厌被称为大夫的。 因为经常接触药物,所以身上自带药香,无论去哪,被误解成医者的情况时有发生,为此,他杀了不少眼瞎之人。 正是因此,他想尽办法用香气掩盖身上的药味,但都以失败告终。 ——麝香,他从未想过。 因为麝香本就是一种药材。 他这么讨厌药味的人,怎么会用麝香? 问题是,她就用了。 不仅用了麝香,还明目张胆地用了药材,但诡异的一幕却出现——明明是药,却不会给人大夫之感,也不会给人病人之感。 妙就妙在麝香上了——说好听了魅惑,说难听了就是不正经。 配合赤蔷薇,这般不正经的香气,谁会认为他是大夫? 而且因为堂堂正正地用药材,反倒是没有遮掩、光明磊落。 饶玺喃喃自语,“本座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思路?既然掩盖不掉,直接破坏,不就行了?” 虽然知晓太女是误打误撞,但还是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 客观的说,太女用香不算高明。 对于饶玺这种经常调香的人来说,能感觉到其手法的生涩,衔接的生硬。 但这些不重要,只要提供一个思路,剩下的,他可以自己来。 饶玺本打算将瓶子随手放下,回头问出来蜂蜡的比例,自己调制一款。 但鬼使神差,又用手指蘸了一些,擦在了另一只手腕,以及脖颈脉搏处。 幽香四溢,让他忍不住深嗅。 当看见桌上,早已凝结成块的药物时,只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后便倒掉,在香氛愉悦中,重新调制复杂的解药了。 …… 同一时间,另一处。 小安子将调好的香膏送到勤政楼,却发现今日摄政王没按惯例晚走,但值夜的下人还是第一时间把香膏送到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后院,有一眼温泉。 说来也怪,整个京城都未发现温泉,但东方霁回京,被封为摄政王后,在后院挖井,竟挖出了一个温泉泉眼。 而且只有这一处有,哪怕是隔两米远的距离,再挖不出第二口。 那泉水温度不高不低,泡上一会能解除身体疲劳、舒缓紧绷的情绪。 所以东方霁只要不是特别忙,在戌时之前回来,都会泡上那么一会。 此时,他刚泡过温泉,身上随意披了件玄色细棉袍子,一边自行擦着长发,一边从沄沁园里缓步出来。 东方霁曾随高僧在山中苦修,习惯了自理,倒是不喜欢丫鬟在旁伺候。 却在这时,一名丫鬟匆匆上前。 “奴婢见过王爷。”丫鬟的声音微抖,恭敬地垂着头,既被摄政王的气势所威慑,又被其出众的外形所吸引。 东方霁,“何事?” “回王爷,是刚刚勤政楼的人来,说东宫的安公公送来了这个。” 说着,将手中的托盘举起,托盘中央放着一只紫檀小木盒。 东方霁眉头微挑,拿起木盒。 打开后,见里面有一只深色琉璃小瓶。 他饶有兴致地将木盒和巾子扔在丫鬟手里的托盘上,拔下瓶塞,拿到鼻尖来闻。 突然,顿住——龙涎香!? 第142章 太女不是好东西! 龙涎香为皇家御用,如果严格来说,起初只有皇帝一人能用,后来也只扩展到太子能用。 此外,别说亲王之子,便是皇上宠爱的皇子公主,都是没资格用的。 太女给他用龙涎香,有何目的? 是在试探他? 试他是否对江山有兴趣? 东方霁冷笑——召男宠时不关心江山,现在却关心上了?只可惜,这江山,注定与她无缘。 …… 清晨,渡寒宫。 一张朴质却不失华贵的拔步床上,楚珞幽幽醒来。 自从做了那个蜘蛛梦后,楚珞就不敢在东宫的睡了。 虽然她不怕死,也做好了被男主男配生生折磨死的准备,但……被活活吓死,这死法未必会“感化”原主! 更何况噩梦还死不了,只能活受罪! 所以当天晚上,她送完香膏,就跑到渡寒宫睡觉。 别问,问就是开发新品! 至于渡寒宫的名字,冷渡寒走了,按照道理应该改个名字,最起码也是改回原名。 但楚珞考虑——人设,还是要维持的! 她现在解决了军饷、还安排章宴瑶和墨丹青出宫,相信很多人对她有所改观。 如果她不小心把角色洗白,让原主知道,不得活活气死? 虽然原主已经死了一次。 原主怨气那么大、乌鸦嘴那么好使,回头再给她加点诅咒,她怎么办? 所以不仅渡寒宫不改名,宴瑶宫、丹青宫都要留下,这是太女草包好色、滥用职权、强抢民男的佐证! 也时刻提醒着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太女不是好东西! 楚珞在床上翻了个身,绞尽脑汁地继续计划着—— 这几天得催着燕公子快速开工,快速出售,如果效果不错,她再物色一个监工。 确认商品能卖钱,卖来的钱不会被燕公子中饱私囊,她就可以安心地寻死了。 至于寻死,还是优先摄政王,毕竟原主就是摄政王杀的。 如果摄政王不上当,就找饶玺。 如果饶玺不上当,就找崔命……也不知天牢里的崔命怎样了,用不用现在给他加点餐,到时候杀她的时候给点力,别像冷渡寒似的,掐一半就没劲儿了。 楚珞的思绪飘来飘去,最后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冷将军那边怎样了,十三条战线,是有多少外敌在打我们……” 门外守着的宫女听见房内有声音,急忙悄悄进入,查看太女是否苏醒。 楚珞见宫人都进来,也就不赖床了,直接翻身起来。 死后必会长眠,生前何须久睡?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楚珞打算趁着还活着,能干多少干多少。 宫女彩云恭敬道,“太女殿下,奴婢伺候您梳洗。” 楚珞摆了摆手,“不用,打来温水,本宫自己洗就行。” 不是楚珞多清高、多重视人权,而是被人伺候洗脸需要极大耐心。 那些宫女先是用巾子沾湿,拧干,然后在她脸上一点点轻轻按压,再重新洗一遍巾子,拧干,继续按压,这样反反复复十几遍,等的她焦虑症都要发作了。 后宫娘娘或者大家闺秀,整天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慢慢洗脸打发时间,但她哪有那个时间? 她还想珍惜生前的每一分钟呢! 这时,却见小安子急匆匆跑来,满脸的惊恐,“太女殿下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刚刚宫外来信,说殿下用完早膳,就去勤政楼见摄政王。” 第143章 阅读说明 楚珞一头雾水,“香膏不是已经送了,他还找本宫做什么?” 小安子对周围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宫女们恭敬地离开。 楚珞知道,这些宫女之所以这么恭敬,并不全是因为她的地位,更多的是小安子用银子打点。 她刚穿越来时,身边人可没这么恭敬,甚至还收获过几个白眼。 见没了人,小安子焦急道,“殿下,会不会是因为……龙涎香?” “龙涎香怎么了?”楚珞心里道——人家是真太子,用龙涎香有什么不对? “龙涎香是皇家御用,只有皇上和太女您才能用,昨天您说用龙涎香,奴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说不出来。今天早晨摄政王府的人来报信,奴才恍然大悟——摄政王会不会误以为殿下您敲打他?提醒他不要忘本,别觊觎江山?” 楚珞——用觊觎吗?江山本来就是他的。 不过,小安子的猜测不无道理,她知道摄政王是真太子,但摄政王却不知她了解内情,误以为她敲打也是正常。 就这样,楚珞快速用完早膳,便去了勤政楼。 …… 勤政楼。 说是楼,实际上是个位于宫廷外,一个硕大的办公区。 早朝散会后,官员们便会来这里办公,各个部门使用一到两个院子,权臣有独立的书房,位置稍低的官员,则是几个人共用一个屋子。 不过,只要能在这个区域办公,官位便是再低,到了周围城、县,跺跺脚,那小城都是震上三震。 整个区域内,最显眼的建筑、也是最尊贵的位置,便是摄政王的勤政楼了。 今日没有大朝会,所以官员们早早来办公,大清早,摄政王书房外便排满了等待办事的大人。 楚珞一到,立刻吸引了无数惊讶目光。 那些有老有少的官员们,从有大有小的眼睛里,齐齐释放出一个眼神——今天是什么日子?太女怎么也来了?这不是给王爷添乱吗?王爷已经够忙了。 但无奈,谁让人家是太女? 众官员们摆好队形,齐齐为太女殿下问安。 一时间“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响彻楼道。 楚珞也端出了气势,“诸位大人,免礼。” 众官员们纷纷起身,只是眼神依旧带着怀疑和担忧。 楚珞看了一眼前面排队的官员们,却见很多都是白胡子老头,更有甚者已经颤颤巍巍,不免想起之前冷渡寒的话。 冷渡寒告诉她,霍元帅本该告老还乡,却因为南晋国内忧外患、情况紧急,没有容错的空间、没有太多时间让新官员试错 ,所以将霍元帅等一批老臣留在京城,继续为朝廷效力。 想来,这些老者便是。 这么一把年纪,却要在外面排队等办事,实在不容易。 楚珞思忖片刻,随后找到人群末尾,安安静静排队去了。 房间内。 东方霁处理完户部尚书送上来的文书,不知第几次看向桌旁的漏洞,双眉紧皱,“什么时辰了?” 一旁君泰道,“回王爷,快到午时了。” 东方霁不悦,“太女还没来?” “好像没有,并未听见通报。” 却在这时,正准备离开的户部尚书忍不住插嘴,“王爷,太女殿下早就到了,还在排队。” 君泰一愣——太女在排队? 东方霁冷笑道,“她倒是每天都有一种气本王的法子,君泰,把她叫进来。” —— —— 插播一条阅读说明: 本文为虚构架空,南晋国是个小说里才有的国家,所以里面所有官职、宫殿、规制,都为虚拟,一切为剧情服务。 作者知晓很多读者是学生,想提醒小妹妹们,小说只是打发时间、放松心情的工具,为了小说剧情更好,很多东西无法考据,小妹妹不要将小说当教科书,正统知识以教科书为主。 ?( ′???` )比心 第144章 这表里不一的女人又开始演戏了 君泰刚出来,就看见了还在排队的太女。 因为接近午时,后面来办事的官员并不多了,太女排在最后。 君泰嘴角隐隐抽了抽,之后来到太女身旁,“殿下,王爷让您进去。” 前面几位官员扭头看过来。 楚珞摆了摆手,“不着急,本宫很闲。” 君泰——像话吗?堂堂太女,本应日理万机,却当着大臣的面说自己很闲!? 但无奈,身为摄政王随从,君泰也只能心里吐槽一番,便回书房,如实禀告。 书房内。 东方霁听后,疲惫的面颊,铁青一片,“闲?好啊,让她进来批奏折。” “是,王爷。”君泰出外传令。 房门外。 楚珞听说摄政王让她进去批奏折,险些当场哭出来,她一把抓住小安子,小声道,“我们走!等以后摄政王心情好,我们再来。” 说着,就准备开溜。 但君泰一个眼神,几名威风凛凛的大内侍卫便挡住了两人去路。 楚珞急得直跺脚,“小安子,我们的侍卫呢?” 小安子委屈吧啦,“回殿下,勤政楼容不了太多人,所以……我们的侍卫不能跟进来。” 君泰一伸手,“太女殿下,请吧。” 楚珞咬了咬嘴唇,告诉自己——忍!再忍几天!等香皂香膏的事落实了,她立刻寻死,绝不拖延! 如果连崔命都杀不了她,那她就自杀! 反正她“惨死感化大法”也是一个猜测,也许她自杀得惨一点,也能感化原主收回诅咒呢? 最后无奈,楚珞只能认命地跟着君泰进了书房。 书房内,一片肃穆。 摄政王端坐在他那张硕大的金丝楠木桌案后,前面还站了两名大臣。 楚珞之前在早朝上见过两人,却叫不出名字。 摄政王双眸锐利若隼,冷冷盯着眼珠子乱转的女子,“听说太女很闲?” 楚珞看见摄政王桌上面堆的奏折,又看了一眼身旁两只抬箱里面堆满的奏折,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也不是很闲,有些……忙。” 东方霁冷笑,“忙?还在外面悠哉的排队一上午?” 楚珞惊讶,“不然呢?那么多大臣……” 声音一顿,猛然想起——[停!不能露馅!不能毁了人设!绝不能给这人设洗白。如果原主发现我当太女洗白了,给我追加诅咒怎么办?] 东方霁一愣——人设?洗白?原主? 楚珞绞尽脑汁地圆回来,“本宫害怕嘛……摄政王您那么凶,本宫当然尽量拖延一下。” 两名大臣目光疑惑——害怕?刚刚在外面排队时,可没发现太女殿下有惧意。 东方霁知道,这表里不一的女人又开始演戏了。 他对两名大臣道,“关于冀州一事,就这么定了。” 之后看了一眼漏斗,对君泰道,“通知下去,今天上午议事就到这里,下午再来。” 楚珞瞬间急了——[靠!摄政王你还是人吗?外面那位快七十岁的官员都排一上午了,你说不办事就不办事?银行柜员都没你这么嚣张!你以为姑奶奶愿意排队?姑奶奶上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排队!还不是心疼那些老态龙钟还为国效力的官员?人家那么大年纪,不回家承欢膝下、颐养天年,还发挥余热帮你守江山,你加会班能死吗?] 第145章 我做好事不留名,不行吗? 当然,楚珞心里骂归骂,但脸上是不敢表现的——现在还不是她要的死期,等她事办完、开始挑衅摄政王时,看她怎么破口大骂。 论骂大街,她就没输过!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随后走到之前搬来的桌椅上,用力一拍桌面,“不就是批奏折吗?先给本宫拿来十本,本宫就批给摄政王看!” 心里想着——[我就不信,我批奏折,摄政王还敢走。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就得把后面那两位大人的事处理了!十本奏折不够,她就批二十本!] 静静听着女子内心狂骂的东方霁,如想到了什么,问道,“太女,你何时到勤政楼的?”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你管的倒是宽,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把剩下那两位大人的事处理了再说。] “本宫刚到不久。” 这下,刚刚办完事的兵部侍郎刘大人都忍不住疑惑道,“太女殿下息怒,但您不是早就到了吗?下官刚来勤政楼的时候,就见到您了,您还给下官让位置呢,这一上午,您一直在给官员们让位置。” “……”楚珞哀怨地瞪了一眼——[就你话多!我做好事不留名,不行吗?非要说出来!?] 刘侍郎身边的官员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东方霁眉宇间的怒气消了许多,疑惑地看向太女。 楚珞急忙低头,回避摄政王探究的目光,心中暗道——[看什么看?我有什么办法?眼看着颤巍巍的老人家巴巴地排队等着办事,我好意思进来和你扯那些有的没的?你找我能有什么正事?八九不离十,要么是香膏,要么是龙涎香呗。这国家残破得和筛子似的,内忧外患、处处打架,我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再说,一个破香膏,你等晚上下班后去找我,不就行了?非要占用白天工作时间?] “……” 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喷,东方霁本消散的火气,又冒了出来,“好啊,既然太女想批奏折,那就拿十本给太女批。” 说着,伸手一指,离桌案最远的一个抬箱。 众人心里为太女殿下捏了一把汗——那个抬箱里,都是内阁大学士们拿捏不好的案子,每本都是个硬骨头,王爷竟然让太女这个草包批那个? 不过转念一想,王爷不是不知分寸之人,想来,就是暂时为难下太女,回头自己还会重新批复的。 随后,两位大臣离开书房,楚珞提心吊胆地坐到了位置上,眼神绝望地看着太监把十本奏折恭敬地奉上来。 她高中学得最不好的就是语文,尤其是文言文。 正是因为语文不好,她学了工科,变成了工科女。 工科太枯燥、太无聊,她养成了看网文小说的爱好,正是因为看小说……最后被诅咒穿书。 谁知道转了一圈,穿书后又要学语文,哭…… 这边楚珞看着那厚厚的奏折欲哭无泪,那边摄政王却能听见她嘟嘟囔囔。 东方霁惊讶的发现,原来心声也有声音大小。 就好像刚刚太女心里骂他时,声音就很大,想忽略都不行。 第146章 丫的摄政王,故意刁难她 而刚刚太女对着奏折想心事,声音就极小,听在他耳中变成了嘟嘟囔囔,如果他仔细听,也许还能捕捉到一些,但处理政事的官员已经进来,他一边听官员们说话一边听太女心声,便吃力了。 东方霁决定,先处理政事,等有时间再好好套一套太女的心里话。 另一边。 楚珞内心吐槽完,就拿出一本奏折,准备开始做“文言文解析题”。 但刚拿到奏折,还未翻开,就发现自己手里这本比摄政王桌上那些要厚、要大。 [?????????????] 楚珞一脸疑惑,之前她看电视剧里,皇帝批的奏折,都是一个大小,一个厚度,在这里怎么有大有小?这破国家不会连奏折大小都不统一吧? 还是…… 楚珞抬头又看了一眼摄政王桌的巴掌大的奏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和小洗脸盆大小的奏折,终于明白了——[丫的摄政王,故意刁难我。] [罢了罢了,刁难就刁难吧,这个就好像给差生出简单题和复杂题,效果相同一样——反正都不会,简单还是难,毫无区别。] 一边想着,一边翻开大奏折。 见开篇便写着——工部。 再看下去,果然,开始了洋洋洒洒的文言文。 文言文就算了……还是繁体字。 繁体字就算了……还有一些连繁体都不是的字! 楚珞真是咬牙切齿、费尽心神,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脑细胞烧光,才差不多搞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来工部正在治理南晋国中部的一条母亲河,叫尚虞河。 因为尚虞河中段有一个拐角,经常发水涝灾,而这拐角还有个经济重镇,搬迁不得,所以工部就得经常修缮堤坝。 这次上奏不为别的,又是要银子! 因为修堤坝这种东西,就是年年修年年补,到某一年漏洞太多了,就得来一次大的! 适逢,这次大的,轮到了今年。 楚珞翻了一页,看见申请的银两,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竟和上回冷将军要的军饷差不多! 难怪当时摄政王不肯给冷将军银两,原来需要银子的地方这么多! 尚虞河最经常发水灾的那个经济重镇叫虞城,那地方基本上是南晋国的中心枢纽,无论陆路还是水路,都是枢纽站。 此外,虞城附近少山地多平原,土地肥沃,粮食产量不仅高,质量还好。 那地方还生产一种黏土,能烧制出最精美的瓷器,南晋国五大官窑,有三个在虞城! 这还不算,虞城的纺织业、制造业,都远近闻名,还有造船业!其拥有数个超大船坞,南晋国所使用的大船,十有八九出自这里。 正是因此,虞城以及周围地区,是整个南晋国的纳税重镇。 如果管理不好尚虞河,把虞城毁了,南晋国的经济就更雪上加霜了! 现在的问题是,修——修不起;不修——损失的更多! 楚珞又翻了一页,这才明白,为什么工部的奏折这么大,因为后面附有地图。 别的部门那种巴掌大的小奏折,根本放不下这些地图。 楚珞将奏折的文字部分折叠,把地图打开,平铺在桌面,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观察整体。 因为她太过专注,竟没留意到,不知何时,摄政王和其他几位大人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向她。 第147章 还得是咱家太女殿下,演得真像! 楚珞是个工科女,穿书前在规划局上班。 虽然刚入职不久,不是什么大拿,只是小小的办事员,但有那么一点点小专业知识。 基建之前,要规划。 规划好了,工程事半功倍。 规划得不好,那可就热闹了,以后不是拆东墙就是补西墙,每天都缝缝补补。 就好像这个堤坝,年年修,隔几年还得来个大的。 楚珞知道,这些绘制图纸的官员应该也是学工出身,图纸是按照比例,所以她用手指简单丈量。 书房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太女,在图纸上比比划划。 一旁的小安子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别人不知,但他知晓,太女字都认不全,能懂这些工部的事务? 不过小安子转念一想就想通了——太女肯定虚张声势呢,这样才显得知识渊博。 小安子一脸谄媚,内心拍着马屁——别说,还得是咱家太女殿下,演得真像! 楚珞一边比划,一边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眉头越皱越深,随后将硕大的奏折重新折好,放在桌旁。 小安子——说啥来着?咱们家太女殿下就是在演呢,否则看完奏折而不批,又放回去,算啥? 另一边,摄政王和官员也收回视线,继续议事。 楚珞看向其他九本奏折。 因为这几本奏折都很大,所以她盲猜,都是工部的。 一一打开后,证实了她的猜想:确实都是工部的。 她还盲猜:肯定都是来要钱的。 一一打开后,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想:确实都是来要钱的。 每本要的银子都不少,楚珞看着看着,就幽幽叹了口气,再次感慨——难怪摄政王掏不出银子。 东方霁听见太女的叹息声,冷冷一笑——终于知道他的难处了?还真以为,他不肯给冷渡寒银子?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 下人们把摄政王书房外面的大门关上,示意上午的办公结束。 东方霁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之后走到太女面前,讥讽道,“这就是殿下批阅的奏折?微臣眼拙,怎么看不到批复?” 楚珞抬起头,也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白了一眼——[阴阳谁呢?姑奶奶就没写一个字,你不仅眼拙,还眼瞎!] 心里骂完,再怂唧唧道,“那个……摄政王,请问下,这些奏折你看了吗?” “看了,怎么?” 楚珞一愣,“你看了,怎么不写批复?你自己都不写批复,为何让本宫写?” 东方霁被当面质问,心有不悦,“未批复,是因还未拿定主意,准备召工部官员开会讨论一下。至于为何让太女殿下写批复,是因为奏折是殿下主动批的,可不是微臣求着你批的。” “……”楚珞——[确实……我主动批的,忙乎忘了。早知道,就不主动怼他了,失策。] 见女子人数,东方霁竟然心情好了一些。 就在东方霁准备开始套太女的心里话时,却见女子突然抬起头,一双明眸咄咄逼人,沉声问道,“那么,关于尚虞河的治理预算,王爷准备应允吗?” 东方霁突然有种预感——她有点子! 但想到之前昏庸太女的种种言行,这莫名的期待又瞬间消失。 他未抱希望,只淡淡道,“说说,你的想法。” 第148章 吹牛归吹牛,但您悠着点啊? 楚珞环顾四周,见除了两人和仆人外,还有一些太监和文书,便伸手一指,“你们几个,都出去。” 东方霁挑眉,“你要说机密?” 楚珞——[机密倒不算,但我不想毁人设,要是让他们知道本太女聪明才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后还怎么演草包?] “……”东方霁。 楚珞故意装得狂妄自大,“当然!本宫可是堂堂太女,本宫说的国家机密,怎么能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下人听?” 君泰嘴角抽了抽——就您?您这草包太女能说出国家机密,和狗嘴里吐出象牙有什么区别?我倒要听听,太女能说出什么机密。 小安子则是捏了把汗,心里想——殿下,吹牛归吹牛,但您悠着点啊?牛吹大了,圆不回来怎么办? 下人们小心翼翼看向摄政王,询问其意。 后者对众人点了下头,下人们便恭敬离开。 少顷,房内没了外人,只有摄政王主仆和太女主仆,东方霁这才饶有兴致道,“好啊,太女殿下请讲,本王洗耳恭听。” 楚珞又故意做作地狂笑两声,这才开始讲到,“奏折上说,工部申请五千万两白银来做这次修缮河道以及堤坝的资金,而且奏折上还说,这种大型修缮每十年一次,折合下,每年就是五百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除大型修缮外、每年的小型修缮。” “小型修缮就算一年两百万两,那么分摊一下,九年小修一共一千八百万两,第十年一次大修要五千万两,加起来十年一共需要六千八百万两,再分摊到每年,就是每年需要六百八十万两。” 小安子都听懵了——太女殿下在说啥呢?为什么一会分摊一会合起来一会又分摊,怎么就出了六百八十万两? 小安子偷偷窥视摄政王的脸色,却见摄政王俊美逼人的面容上没有愠色,只有沉思和探究,这才稍稍放心。 难道……难道太女殿下算对了!? 楚珞继续道,“虽然虞城是个下金蛋的母鸡,但这鸡窝是个无底洞,把这修缮鸡窝的费用分摊到虞城的税收上,也没比其他大城多缴纳多少,税没收多少,却每年担着风险、花费人力,不值啊!” 东方霁声音微冷,“所以,太女殿下的意思是,把虞城弃了?” 楚珞摆了摆手,“怎么能说弃呢?要说牺牲!本宫提议,牺牲掉虞城的三分之一。” 声音一顿,怕这个国家的人听不懂三分之一这个词汇,便伸手指着地图,“王爷您看,虞城可以大概分为三部分,这里是生活区和手工业区,这里是船坞和重工业区,这里则是农业区。” 说着,纤细的手指又换了一个地方,“王爷您再看,虞城的东侧有条汝河,两河中间,正是虞城的耕地区。” “洪水泛滥一般有几大原因:第一,河流本身的流量大、处于温暖潮湿气候区,降水多。” ”第二,气候反常,碰见降暴雨或者雨天连绵不绝。” “第三,河流的流向和所处的气候区,例如说,有些河流是从温暖的南方流向寒冷的北方,下流一旦结冰,堵住河道,就容易发洪水。” 第149章 这般威武,他想跪着听! “第四,就是河道本身的形状,如果河道笔直或者弯度不大,出问题就少,就怕那种九曲回肠的河道,极容易出现问题。” “第五,有一种泛滥是因为河流的含沙量高,水流携带沙子,慢慢沉积在河底,抬高了河底。” “除了这些自然因素,还有一个便是人为破坏,例如过度砍伐树木,因为缺少植被的保护,土壤容易被雨水冲蚀,流入河中,造成河道淤堵。” 楚珞专心致志地讲着,完全没发现周围有两人表情各异。 君泰瞠目结舌——他没想到太女殿下竟不是狂妄自大,竟然真的懂!? 小安子也是目瞪口呆——他以为自家太女殿下就是装装批,没想到竟还有真才实学! 小安子的膝盖都痒了,想跪! 太女殿下这般威武,他想跪着听! 楚珞继续道,“抛开尚虞河周围是否有植被破坏,单说自然因素,造成其泛滥的原因是第一点和第四点:其水流大、河道这里出现太大的弯曲,堵不如疏、挡不如治,所以本宫提议,牺牲掉虞城的耕地区,把尚虞河这个弯度最大的地方,直接挖出一条河道过去。这样既改变了河道形状,又缓解了水流压力。” 小安子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太女殿下威武!奴才想磕响头! 东方霁挑眉,“倒是有点长进,但本王问你,从尚虞河引水到汝河,尚虞河水流压力小了,汝河压力却大了,难道汝河就不泛滥?” 君泰点了点头——是啊,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小安子的眼泪,嘎地一下就停住了——糟,这回殿下怎么圆!? 楚珞微微一笑,“这只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和第三步第四步呢。” 说着,莹白的指尖在地图上游移,“从尚虞河挖到汝河,向南继续挖,到唐州城;向北继续挖,到京城,岂不是就形成了京唐大运河?” “这条运河可以沟通南北,加大航运能力,不仅能促进南北沟通、经济往来,还能让才子学者们更方便的纵游山河、增长见识,更好的为朝廷做贡献。” “现在我们南晋国最需要的就是银子,有足够的银子,才能平息内乱、抵御外敌,所以这条运河必须要修,毕竟:要想富、先修路,水路、陆路都是路嘛。” 此时此刻,饶是冷静的东方霁,都双目微张,喃喃道,“本王之前怎么没想到?修一条运河不就行了?对呀!” 说着,不等楚珞讲解,已经把地图拿了起来,紧紧盯着其中几个区域。 少顷,摄政王把带着地图的奏折重新平铺回桌面上,指着其中几个地方,“太女你看,这几个区域,是道路不发达地区,之前本王曾试想用什么方法开发这里,一直没想到可行办法。如果修运河,能不能将运河挖过去?” 只要那些地方有运河经过、有码头供船舶停靠、可以更方便地买入卖出,不愁提高经济。 楚珞想了想,认真回答,“是个好方法,不过具体是否可行,得问问工部,因为这地图没有等高线,除了能看见标注的山峰,却看不出地势海拔高低。水往低处流,如果那几个地方海拔比虞城高,水是引不过去的。” 第150章 狗男人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因为突然解决了难题,东方霁心情大好,“本王这就召工部的人来。” 楚珞一愣,“你不用午膳了?” 东方霁看了眼天色,“本王现在还不饿,午时已过了,正好把工部的人叫来。”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所以,这种大霸总都是危险型人格,太极端了!要么不管不顾外面排队的官员,关上门就要吃饭;要么就干脆不吃饭,直接把官员叫回来……就不能折中一下,平衡点?真不知道那些姑娘喜欢霸总图个啥,反正她不喜欢,她还是喜欢有七情六欲的人……哦对了,摄政王妃还没出现呢,那可怜的姑娘还是晚出现一阵子吧,早出现早受罪。] “……”东方霁。 东方霁又被劈头盖脸一顿喷,问题是,还不能指责她。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能看出她心声的秘密。 女人那般聪明,若是知晓他能看穿心声,肯定有所防备,那就不利于套话了。 想到这,东方霁强压了火气,口吻温和了一些,“太女殿下要用午膳吗?” 楚珞摆了摆手,“多谢摄政王关心,您慢慢忙着,本宫回去吃。” 东方霁一愣,“本王召工部开会,太女不留下?” 楚珞也一愣,“本宫留下?你们谈正事,让本宫留下做什么?” 心里补了一句——[早朝都避着我开,现在开会就要留我了?算了吧:你们让本宫滚,本宫滚了;你们让本宫回来,抱歉,本宫已经滚远了。] 东方霁,“……” 楚珞内心暗爽不已——[虽然只是代入幻想一下,其实我不在乎什么重视不重视、早朝不早朝、滚不滚的,但共情这种追妻火葬场……呸!是追太女火葬场,还是很爽的!] 东方霁听着太女心里蹦出来各种古怪的词汇,眉头越皱越深。 对君泰道,“让人去厨房取午膳回来,太女留膳,下午一起召见工部官员。” 楚珞吓了一跳,“我……不是,本宫?本宫不留下!本宫的意见已经提出,剩下的本宫不管了!” 东方霁不悦,“你说不管就不管?既然提出,就要负责到底。” “本宫不提了还不行?本宫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多什么嘴啊?”楚珞急了,“我说摄政王,你就当刚刚本宫胡言乱语,什么都没说,行吗?” “不行。” “你这样,以后本宫再不提意见了。” 东方霁怒了,“你敢?你身为太女,本应主持朝政,还想做甩手掌柜?” “我……” 楚珞咬牙切齿——[甩手掌柜?狗男人你说这话不心虚吗?别人不知真太子是谁,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明明自己是太子,拿我当挡箭牌就算了,还逼着我帮你鞠躬尽瘁?做梦吧!等姑奶奶落实完香皂和香膏,立刻寻死,死了就不用看你这狗东西碍眼了!] 东方霁脑子猛地爆炸——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她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从前她的荒唐行径都是装的?寻死?为什么她一直说寻死? 虽然东方霁不是第一次听见太女说要寻死,但这一次才意识到……太女是认真的! 第151章 看来她错怪摄政王了 东方霁虽然内心震惊,但却未表现出来,表面还是一派冷静沉稳。 他快速回忆在这之前太女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能听见她心声后,她的行为。 突然想起刚刚女子在书房外,不断给年老大臣让位置的情景。 想到这,东方霁认真道,“本王知晓,殿下对本王有所怨气,因为从前不让殿下参加大朝会,但那么做,本王也有苦衷。” “如今局势紧张、内忧外患,在用人之际,本应颐养天年的官员自愿回来为国效力,而他们体力有限,所以早朝时,本王尽量速战速决。” “从前,殿下参加早朝,每次都东扯西扯、耽搁时间,有时到了午时还未谈几件事,那些上了年纪的官员体力不支,所以本王才下令,婉拒殿下参加大朝会。” “还有,刚刚午时时,本王停止处理公事,也是希望官员们按时用膳,等用膳结束再稍微午休,下午精力充沛再来办事。刚刚殿下在门外应该能看见有维持秩序的太监,他们能记下排队顺序,到下午时,会优先请上午排队未解决的官员上前,不会让他们白排队一上午。” 楚珞一愣——[维持秩序的太监?] [哦对了!确实!] [难怪我给老官员们让位置,周围几个太监好多次欲言又止,后来生生憋了回去,想来就是维持秩序的。] [看来错怪摄政王了,还好刚刚只是想了想,没直接骂出去,否则岂不是被打脸?] “……”东方霁——他已经听见了。 楚珞咬了咬唇——[接下来怎么办?人家都摆低姿态了,如果我非要走,是不是不近人情?] 突然,楚珞的思绪一顿——[靠!我怎么忘了?我现在是草包太女啊!一个草包而已,为什么要那么通情达理?] 想到这,楚珞打了个哈欠,“你要不要让本宫参加早朝是你的事,本宫不愿意留,你能拿本宫怎么办?今天多嘴,算本宫的错,以后肯定不多说一句话。”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东方霁一个眼神,君泰立刻挡在门口,表情阴冷道,“殿下请留步。” “……”楚珞一把把小安子拽过来,低声问道,“这人,武功很高?” 小安子小声回答,“不是很高,是特别高。” 楚珞心里这个郁闷——[狗男人,每次都用武力!就欺负我没有武功高强的忠仆?姑奶奶是不想留在这,否则肯定找两个忠仆,到时候好好比划比划。] 东方霁听着太女心声,非但没有取笑,反倒是忧心忡忡。 如果说上次的军饷是偶然事件,那么这次京唐运河的提议便绝非偶然——这女人,是有实力的。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材,甚至其身上的诡异毒物都一模一样,但眼神却不同。 现在的太女,绝非从前的太女。 虽然他不知这女人从何而来,但他有预感,这女人对他有难以估量的帮助,甚至有可能帮南晋国转危为安! 但她却一再想寻死。 难道因为她知晓自己是傀儡,所以不想活下去? 第152章 东方霁突然有些想满足太女的心愿了 楚珞眼珠子转一转,突然冲到门口,扒着门框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护驾啊!摄政王要杀了本太女当皇帝了!” 所有人吓了一跳。 东方霁也冲了上来,一把捂住女子的嘴,“闭嘴!你喊什么!” 楚珞也不装草包了,对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便翻了个白眼,[废话呢么?不喊,就要留下开会了!] 东方霁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发现他的读心术,质问道,“不就是留下开会?上次晚宴,你提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百姓尚且如此,更何况你是太女!就算你不是太女,只是普通人,面对内忧外患、民不聊生,难道就不能贡献一些力气?南晋国兴旺,难道你没有好处?无论别人怎样,本王不会亏待你!” 楚珞一愣——[他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我不想留下开会?] [不过,他能猜出来也可以理解,如果这点东西都猜不到,还主持个屁的朝政?] [哎,看见国家这样,我心里也难受,问题是……我马上要去寻死了啊?香皂那件事已经拖延了寻死的脚步,如果再加上个京唐大运河,我哪辈子才能死?我不想一直待在这好吗?] [再说了……我只会简单规划一下,具体怎么设计、怎么建设,我不太懂,专业事得交给专业人干,留我也没用……]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语调平静、温和,“一会议事,本王不会为难你,你只要在旁边听着,哪里有不足的地方,你补充,不愿意补充就在桌上趴着睡觉,总行了吧?” [……] 东方霁紧咬牙关,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就算是看在受苦的百姓份上,行吗?” 楚珞瞪了一眼——[道德绑架可耻!] 但没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想离开也离开不了。 如果摄政王狠一点,直接把她绑在椅子上,强迫开会,她也只能干着急,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到这岌岌可危的国家,确实心里有些难受。 最后,被捂着嘴的楚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东方霁这才放开她。 当男人的手离开她面颊的瞬间,楚珞好像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龙涎香的香膏?] 东方霁,“……” 楚珞疑惑地看着男人,心里想,[所以,这男人今天到底把我找来做什么?这香膏不是挺喜欢吗,拿到手就用上了,还怕别人闻到,专门擦了一点点。要不是因为掐我脖子,手腕凑到我鼻尖上,我还没发现他用了呢。] “……” 东方霁突然有些想满足太女的心愿了——直接弄死她吧,这女人聪明归聪明,但不该聪明的时候却也瞎聪明。 随后。 东方霁顾不上用午膳,立刻命人把工部官员找了来。 怕的是,那狡猾的女子一会找个机会溜掉,趁着女子还在,先把会开完。 …… 一炷香的时间后。 摄政王的书房内,站满了官员。 这些官员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也有老有年轻。 其中,除了最年迈的那个官员赐座,其他人都要站着开会。 众人站在书房堂中,面对着坐在桌案后的摄政王。 至于太女……则是在楚珞的强烈抗议下,搬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第153章 你这是逼着我当众洗白吗? 哪怕楚珞再三强调,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别指望她,但君泰还是为她送来了纸笔。 小安子专门跑过来给太女磨了好一会墨,暗搓搓地期待殿下一会大杀四方、威慑众人。 楚珞用膝盖骨想想,都知道小安子的目的,也懒得理,就半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在纸上无聊画圈,打发时间。 另一边,工部的会议已经开始。 当听见摄政王提出的京唐大运河提议后,所有人震惊! 工部尚书范明煦道,“妙!这提议实在是妙!不仅妙在京唐大运河这个大胆的提议,更妙在这个经费上!大修堤坝要用银子,但如果将此银两直接用于开凿运河,既省了大修的钱,还做了另一项更有利于未来发展的工程!” 坐在椅子上的工部侍郎尤浩邈笑着点了点头,用手顺了顺自己的白胡子。 实际上,尤侍郎从前便是工部尚书,今年已经八十有一,是朝中年纪最大的官员之一。 因为工部实在需要人,而尤大人是从基层一点点凭实力升迁上来,经验丰富,所以想留其在原位。 可惜尤大人年纪实在太大,体力不支,最后选择侍郎一位。 另一位侍郎也激动道,“而且,也解决了这么长时间,王爷的一大心愿,只要把运河开凿出来,不愁北部四城发展不起来。” 其他官员纷纷道,“下官附议!” “下官认为应该即刻动工,加紧动工!” “是啊,大运河早一日开凿成功,百姓们早一日受益!” 东方霁一边听着工部官员们的意见,一边缓缓地点了点头。 突然如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角落里,那个无聊到在纸上画圈的女子。 之后心中一惊。 因为女子不知从何时开始,不再画圈,而是拿着笔,峨眉紧锁。 如果换一个人是这副表情,东方霁是懒得理会的,搞不好还认为对方故弄玄虚。 唯独太女不是! 东方霁也皱起眉,仔细聆听太女的心声。 却发现,其声音很小。 不仅因为工部的官员还在说话、房内很吵、两人距离远,还因为太女不是对着他吐槽。 他发现,只要太女对着他暗忖,或直接在心里骂他,那心声就极大,但如果两人距离远,太女心中所想与他无关,那声音就极小。 工部尚书道,“王爷,只要您一道命令,下官立刻安排都水司,撰写奏折,明日在大朝会上奏!” “等等,”东方霁道,“太女,关于工部大人们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齐齐一愣,随后有个大胆地猜想——难道……这京唐大运河,与太女有关? 虽然不太可能,但又不无可能! 毕竟太女可是一手策划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晚宴之人,更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筹集了一亿多两白银,可谓奇迹。 楚珞抬起头,眼神无奈地盯着摄政王,心中道,[大哥,有点良心行吗?你这是逼着我当众洗白吗?我还想当我的草包太女呢!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我没什么看法,我就是一草包!] 第154章 小公子们喘口气都是香的 东方霁很想找到个方法,既不泄露自己有读心术的秘密,又能与女子的心声对话。 为何不直接与女子对话? 因为从女子嘴里说出的,没一句真话! 东方霁又重新问了一遍,“殿下,关于工部官员的提议,您有什么意见?” 随后,又追加了一句,“殿下随口说说便好,只当闲聊。” 众人心中暗惊——素来以严谨苛刻闻名的摄政王,从前连看都懒得多看太女一眼,今日不仅将太女请到了书房,参加议事,还哄着她说话? 天上下红雨了吗!? 最近天上红雨下得也太频繁了! 楚珞心一横,道,“没意见啊!唯一的意见就是……” 东方霁瞬间虔敬,准备听太女的高见。 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小安子暗暗捏起了自己白白胖胖的拳头,准备再次见证太女殿下人生逆袭、狠打众人脸的精彩场景。 楚珞,“唯一的意见就是你们声音太大了,吵到本宫做白日梦了,刚刚本宫还在想,晚上找哪位美男玩一玩呢。话说诸位大人,你们家可有年龄与本宫相仿的小公子?送入宫陪本宫玩玩?待遇优厚!” ——[不行不行!自黑不下去了!尬到极限!] “……”众人。 寂静的书房,突然传来捏紧拳头的骨骼脆响。 是摄政王的! 小安子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吓得都快哭出来——怎么办?摄政王要揍太女了!殿下也真是的,喜欢美男回东宫直接找个玩呗,菊花荷花,长得都挺水灵,为啥要和工部官员们要啊? 工部! 这是工部,都是一群工匠!他们家里能有什么水灵小公子? 就算是要,也得找礼部! 礼部都是书香门第,小公子们喘口气都是香的。 东方霁额头隐隐冒出青筋,“太女殿下,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下语言?” 楚珞立刻装成害怕的模样,“摄政王大人息怒……本宫不敢了……本宫什么都不要了……本宫这就滚蛋,不碍摄政王大人的眼!” 说着,对小安子使眼神——准备溜! 工部众官员见太女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暗暗叹息,不知第几次感慨——为什么摄政王不是太子?如果摄政王是太子,南晋国就有救了。 东方霁冷冷道,“君泰,把太女绑椅子上。” 楚珞急了,“为什么绑本宫?本宫说错什么了?本宫不是一直都是草包?各位大人评评理,你们英明神武、谋略过人的摄政王逼着一个草包高谈阔论,像话吗?”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对众人道,“会议休息半个时辰,各位大人回去喝水润润喉,半个时辰后,继续回来议事。” “是,王爷。”官员们恭敬回答,之后纷纷离开。 很快,刚刚还有不少人的书房,一下子只有两对主仆和几名下人。 热闹的气氛,骤然寂静无声,总是透着那么一丝紧张和诡异。 东方霁怒道,“看什么看,还不绑?” 君泰急忙掏出绳子,准备绑太女。 楚珞哪能束手就擒? 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门口冲,“护驾!护驾!” 东方霁忍无可忍,用轻功来到书房门口,挡住去路。 第155章 本宫堂堂太女,要面子的 好在楚珞刹车系统良好,没直接撞上去。 但也只差那么几厘米。 因为距离得近,清晰感受到男人强大压迫感。 眼看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楚珞可怜兮兮道,“那个……摄政王大人,我们有话好好说,别绑本宫行吗?本宫堂堂太女,要面子的!” [绑了,还怎么跑?对付这男人,就要用兵法: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逃我追!永远不放过任何机会,只要找到机会就要跑!] “……”东方霁。 看着面前女子的一脸怂样,如果不是因为听见其心声,东方霁很难想象这人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你以为,能从本王面前跑掉?” “没……没以为……”楚珞怂唧唧——[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呢?] 东方霁见女子的余光时不时扫向他身后,便猜到其还没放弃逃跑的念头。 抓住女子的胳膊,将其硬生生拖进了书房。 “你们都出去,君泰,你在门口守着。” “是,王爷。” 君泰离开时,还把不情不愿的小安子顺手拖了出去。 很快,书房只有楚珞和摄政王两人。 楚珞可怜兮兮道,“门也关了、窗也关了,这下可以放开本宫了吧?” 东方霁放开了她,“别耍花样,别试图挑战本王的耐心。”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别急,等落实了香皂,看我怎么花样挑衅!] “……”东方霁。 随后,楚珞故意可怜兮兮道,“……本宫知道了,本宫以后肯定不挑衅了。” “……”东方霁。 东方霁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套话,他要把女人的心里话都套出来。 但时间紧迫,现在还不行。 “本王问你,刚刚工部官员的提议,你不赞同哪几条?” 楚珞一脸诚恳,“本宫都赞成啊!本宫懂什么?” 东方霁彻底怒了,“东方珞,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一夜时间筹集一亿三千万两白银,成立‘义务教育部’用最少的人力物力普及文字,更用一条京唐大运河同时解决多个棘手问题,这是凑巧?天下哪那么多凑巧?你这么装傻,一而再再而三愚弄本王,到底是太高看自己,还是轻视本王的判断力?” “……” 楚珞哭——[到底还是……露馅了吗?怪我沉不住气了,人家冷渡寒没军饷,关我什么事?我像个欠儿似的跑去凑款。章宴瑶和墨丹青名声怎样也与我无关,两个大男人,还能因为这个娶不到媳妇?还有,治理尚虞河资金是摄政王的任务,我跑去多管什么闲事?] 东方霁抓住女子的手腕,低吼,“你说还是不说?” 声音中,满是杀气。 楚珞疼得直咧嘴,“好疼!说说说!你等等,我先整理下思路!” 东方霁见女子眼神里贼兮兮的神情消失,这才放开她。 楚珞叹了口气……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摄政王召来了工部官员,尤其是水都司这个部门的官员,这个部门的职责之一,便是管理全国水利工程。 无论是清理河道、修堤坝,还是开凿大运河,都由这个部门负责。 她本以为这件事没什么问题了,但却越听越不对劲! 第156章 她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京唐大运河,只要是个现代人都知道,她在剽窃京杭大运河……其实也不算剽窃,就是看见了,随口提那么一下。 她历史知识一般,也只知晓一些耳熟能详的历史知识。 京杭大运河始建于春秋时期,是世界上里程最长、工程最大的古代运河,也是最古老的运河之一。 虽然每个朝代都会修那么一点,但最令后人印象深刻的,是隋炀帝修京杭大运河。 东方霁耐心地等了一会,见女子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心底焦躁不安,狠狠道,“不用整理语言,想到哪说到哪,即便是说错了,本王也不追究,说吧。” 毕竟,一会工部的官员还要回来开会,没时间给她拖延。 楚珞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想不到用什么好方法说了。 “那本宫给你讲个故事行吗?至于故事出处,你就别问了,我忘了。” 楚珞——[问也白问,我不会说的。] 东方霁早就被这表里不一的太女搞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本王不问,讲吧。” 楚珞便讲了起来,“说,从前有位皇帝登基,想做一番大事业、名垂千古。他对政治、经济、文化、外交都做了一番改革,效果不错。” “但,那时候有个叫高丽巨的小国不断挑衅,他便想征讨。考虑到路途遥远,所以命人开凿大运河,准备将粮食运送过去,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截止到这里,其实都没太大问题,但那皇帝却好战喜功,性格太急。运河那么大的工程,他却要求在很短的时间内修建完成。” “总工程师无奈,为了缩短工期,只能到处抓苦役。男丁抓完就抓妇女,男女老幼都要来修建运河。” “在这个皇帝之前,还有个皇帝办过同样的事,修了一个叫长城的伟大建筑,同样到处抓男丁,不少百姓都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百姓们想到了长城,担心自己被抓走,也会累死在运河工程上,便不惜自断手脚,宁可身体残疾,也不肯被抓为苦役。” “一时间怨声载道、谣言四起。” “有谣言说,皇帝喜欢江南美女,修运河就是为了下江南找美女。” “有谣言说,皇帝是木命,原本的都城属土,所以要往东走。” “本来运河工程就任务重、时间紧,但那皇帝又想迁都,更征召兵役准备打高丽巨,最后百姓们忍无可忍,开始起义,那个雄心壮志的皇帝便这么被推翻了……差不多就这么回事。” 楚珞挠了挠鼻尖——[故事讲完了,你能听懂就听懂,听不懂就算了,我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麻烦够多了!再这么下去,我何时才能寻死?] 东方霁缓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很有参考价值!本王明白了,京唐大运河还是要修,但工程不能太快、太繁重,要考虑到百姓的承受能力,还有,要适当做些宣传活动,疏导百姓情绪。” 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南晋国如履薄冰,已承担不了任何风险。” 第157章 算那男人有点良心! 楚珞吃惊——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讲这个“故事”,没指望摄政王能全听进去,当时想着,能听进去三分之一便可以了,没想到…… 东方霁目光平静地看向女子,“本王自幼……算了。” “?????” 楚珞——[自幼什么?] 东方霁想说的是,他虽生在宫里,却不是长在宫中,自幼随着师父在山中长大,经常云游修行,目睹不少民间疾苦。 所以这个故事,若换一名皇子来听未必能听进去,或者无法感同身受,但他能。 东方霁收回思绪,语气沉稳严肃,“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楚珞摇头,“没了,没了,本宫……不学无术,正经书不爱看,这些杂书野史很喜欢,所以才听说过这个,本宫……本宫真的是草包,你一定要相信本宫!” 东方霁没理她,抬声道,“来人。” 门被推开,君泰恭敬进入,“属下在。” “去把工部几位大人请来,继续议事。” “是,王爷。” 君泰离开,安排召官员,楚珞急忙怂唧唧道,“那个……摄政王大人,本宫故事讲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东方霁冷冷道,“你说呢?” 楚珞,“我说可以。” 东方霁挑眉,“恭喜,你说错了。” [……靠!] 楚珞暗暗咬了咬嘴唇,乌溜溜的黑眸子里,满是算计,[呵呵,还真以为把姑奶奶强留下来,姑奶奶就没办法了?可笑!姑奶奶作妖的时候,你还在山里当和尚呢。] 东方霁听见了女子的心声,素来平静的心情,有了波澜——却不是怒气,而是斗志。 如果他连一名女子都无法搞定,还如何搞定江山? 很快,君泰将工部的官员们召了回来,连带着小安子也回了来。 小安子一回来,便急忙跑到太女身旁,担忧道,“殿下……您没事吧?摄政王没伤您吧?” 楚珞——[我倒是想让他伤我。] “没有,不用担心,他们这议事差不多也快完,一会我们结束就跑。” “是,殿下。” 楚珞也是郁闷,她把能说的都说了,不懂为什么他还不让她走。 就算是留下她,只要有外人在,她也不会多说话的,毕竟她的人设是草包! 楚珞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君泰指挥着下人进来,搬起了她刚刚坐的那套桌椅。 楚珞惊喜,屁颠颠地跑去君泰旁边,“君泰小哥,桌椅要搬哪去?是不是要搬回金銮殿了?” 只要摄政王下令搬走桌椅,就意味着,他不会逼她来批奏折了! 算那男人有点良心! 君泰默默后退半步,之后恭敬道,“回太女殿下,王爷要求,将桌椅搬到王爷身边。” “?” 楚珞一愣,抬头看去,之后惊掉了下巴——那套桌椅真的搬到了摄政王的桌椅旁边! 桌子挨着桌子,椅子……中间倒是些距离。 他要做什么?初中的同桌吗?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摄政王和太女殿下的桌椅挨在了一起,齐齐震惊起来。 第158章 你还要不要清誉了? 有两名站在人群后面的官员,甚至还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太女真要对摄政王下手了吗?宫里那么多公子,满足不了太女?” “这……不像啊,搬桌椅的下人都是在王爷书房伺候的,应该只听命于王爷,太女的权力哪有王爷大?” “难道王爷屈服了?” “你看着像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与尤侍郎和范尚书低语对话的摄政王身上。 却见摄政王虽只有二十出头,但却不知是天生威仪,还是从前曾跟随高僧修行,其身上没有普通年轻人的焦躁轻浮,反倒沉稳内敛,又不失尊贵霸气。 两人不知地几百次感慨——苍天啊,为什么摄政王不是太子!? 之后,收回了眼神。 官员回答,“不像。” 又有一名官员凑了上来,“孙大人,您小心一点。” 刚刚回答“不像”的孙大人不解,“钱大人,何出此言?” “刚刚太女殿下不是刚说,谁家有年纪相当的公子,要送入宫中吗?如果在下没记错,孙大人的次子今年一十有八,仪表堂堂,可万万要小心!” 姓孙的官员面色大变,“这……这……今天晚上本官就回去与夫人商量,今天定亲,明日成亲!太女殿下总不能强抢有妇之夫吧?” “好办法!” “高!” 另一边。 楚珞不顾摄政王正和两名官员谈话,直接跑了过去,“摄政王你有空吗,我们说两句话!” 东方霁挑眉,“什么话,直说吧。” 书房再大,也做不到避开所有人。 如果说回避,没有堂堂太女和摄政王回避之理,最后还得让这些工部官员纷纷出去,等两人说完,再让他们回来。 其他官员还好,但尤侍郎年纪太大,东方霁不愿折腾尤侍郎。 楚珞别无办法,只能冒险揪住摄政王的袖子,将其拽到一旁。 “本宫问你,你为什么把那桌椅搬到你身边?” 东方霁这么做,自有他的目的——太女不愿意当众“洗白”,非要硬装草包,所以,工部官员们议事时,太女多半不会开口说话。 但她不开口,不代表他听不到。 刚刚因为两人距离太远,加之太女并非吐槽他,所以他听不清。 但只要把她放在身旁、两人距离足够近,岂不是就能听见? 想到这,东方霁素来抿直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本王做何决定,还需向你解释?” 楚珞被噎住,“这……本宫好歹是太女吧?论官位,应该比你高?” 东方霁淡淡道,“本王身为摄政王,便有辅佐太女之职责,何时太女可以独立处理国事、主持朝政,本王的官位便比太女低了。” 换句话说,现在,还是高的。 人家官位高,人家是老大,人家做决定不用向你解释。 楚珞火了,“就算你官位比本宫高,也得在意点清誉吧?与本宫靠这么近,你还要不要清誉了?” 瞬间,书房内,一片死寂。 楚珞缩了缩脖子——[糟,刚刚光顾着和摄政王掰扯了,竟然忘了控制音量,这可如何是好?] 第159章 让他这辈子都有污点 不过楚珞转念一想,[我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可心虚的?如果不是因为粘了我就毁清誉,我会费尽心思弄个义务教育部帮章宴瑶和墨丹青洗白吗?] [再者说了,摄政王那狗男人欺人太甚,为什么我却要顾忌他脸面?别忘了,我可是混不吝的草包太女,把我逼急了,当众嘴儿他一个,让我这辈子都有污点。] “……”东方霁。 将自己袖子从女子手里扯出来,东方霁面若美玉的面颊,一脸铁青。 不过这却也证明,只要距离足够近,他便能更清楚地听见她的心声。 随后,议事开始。 楚珞被迫坐摄政王的身旁,甚至仔细点,还能闻到摄政王擦了那么一点点她做的龙涎香香膏。 之前还不解,但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摄政王逼着她坐在这了。 这就好像,上课的时候有学生不肯听讲、还扰乱秩序,老师管不了他,最后把他座位搬到老师的讲台旁边。 现在她与众多大臣面对面,而且人家大臣站着、她坐着,可以说如坐针毡,还怎么溜号? 东方霁一边与官员们议事,一边捕捉太女忐忑的心声,很满意——虽然声音小了些,但能听清。 接下来的议事便十分顺利。 虽然太女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但一旦众人的意见有问题,太女就会默默吐槽,被身旁的东方霁听见。 东方霁先是斟酌下双方意见,如果认为工部官员更有道理,便只当没听见太女的吐槽。 反之,他会选择一种巧妙的方法,既不让太女发现自己被偷窥心声,又把太女的观点阐述出来。 于是,京唐大运河的项目,就这么敲定了。 但这还没完,工部还要写奏折,在明日的大朝会上上奏,文武百官进行讨论,随后摄政王当众批准,这件事才算准了。 …… 当楚珞回到渡寒宫时,已是很晚。 她头晕脑胀地坐在软榻上,感觉耳朵里面嗡嗡的,好像还有众人议论争吵的声音。 小安子进来,恭敬道,“太女殿下,到晚膳的时间了,奴才去御膳房取晚膳?” 楚珞摇了摇手,“不了,你下值回去休息吧,本宫没胃口。” 小安子急了,“那怎么行?殿下怎么能不用晚膳呢?” “不想吃,本宫只想睡,”楚珞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床沿,“出去出去,本宫要脱衣服睡觉了。” “让宫女进来伺候殿下梳洗?” “不洗,本宫直接要睡。” “……好吧,”小安子见太女坚持,也不好再劝,“殿下好好休息,奴才告退。” “嗯嗯。”楚珞趴在床上,连眼都懒得睁开。 突然,小安子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殿下,明日是大朝会,您去吗?” “不去!”今天半个工部的人吵来吵去,她都头晕脑胀,更何况明天是所有官员。 她还记得刚穿越来时,几个官员打的官帽都掉了,她可怕死了这些官员争吵。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摄政王府。 扶风院。 东方霁凝眸望着窗外,将太女所有心里话都回忆起来,逐一分析。 第160章 悲了个催的 “大朝会?”东方霁喃喃自语。 他记得,女子曾在心里吐槽他不让她参加大朝会,还说:他让她滚,她滚了;他让她回来,抱歉,滚远了。 也就是说,女子还是想参加大朝会的。 更何况,他现在也想让她参加。 只是大朝会时,两人距离有些远,如果能更靠近一些,方便他听取心声就好了。 突然,东方霁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这个太女,到底是不是从前的太女? 他原本觉得是换了人,但转念一想,从前他听不见太女心中所想,只能看其表现……或者说是表演。 现在的太女,也是刻意伪装成草包,故意说那些淫词浪语。 东方霁的思路开始混乱起来,连带着眼睛发胀——他已经思考了整整一天,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已经超负荷。 平日里伺候摄政王起居的小厮空见上前,轻声道,“王爷,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明早还有大朝会。” 东方霁叹了口气,“嗯。” 他不得不休息,已经两天没睡,如果今天再不睡,只怕会影响明日的状态。 明日的大朝会,十分重要的! 东方霁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毫无困意,脑袋里各种信息疯狂碰撞,让他心神难以安宁。 突然,本合上眼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空见。” “是,王爷。”一身青衣的年轻男子上前。 “传令到宫中,就说明日必须让太女早朝,无论用什么方法。” “是,王爷。” 随后,空见离开去传话。 东方霁从枕旁拿出一串佛珠,一边碾着佛珠,一边默念心诀,这才勉强排空思绪,让心情平静下来。 …… 东宫。 清晨。 楚珞睡得正香,突然听见若有若无的争吵声。 隐约能听见宫女说“太女殿下还未醒。”还能听见陌生太监的声音,“摄政王有令,要太女殿下参加大朝会。”宫女们慌乱一团,有宫女道“快去找安公公”等等。 半睡半醒的楚珞心里想——悲了个催的,连做梦都不消停。 然而很快,房门被推开,之前朦朦胧胧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大朝会的时间到,摄政王有令,请太女殿下务必参加大朝会。” 楚珞惊醒,撩开帷帐帘子探头出去。 果然,看见了几名一脸严肃的陌生太监。 这时,小安子也冲了进来,“大胆!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擅闯东宫?” 为首的太监转过身,对小安子冷冷道,“安公公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记咱家了?” 小安子定睛一看,吓一跳,“原来是……福宁宫的李公公!?” 楚珞——福宁宫?那不就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小安子急匆匆跑到床前,吓得脸都白了,小声道,“殿下您快起来吧,这个李公公……不好惹,是后宫有名的狠角色!手段凶残着呢!”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有多凶残?” “这……”一时间,小安子还举不出例子,“反正……就是,只要李公公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李公公用那不阴不阳的尖细嗓子,冷冷道,“太女殿下是自己去金銮殿,还是奴才帮殿下去?” 第161章 脸皮也没那么重要了 楚珞刚要怒吼,但她留了个心眼,又把小安子叫了过来,“本宫问你,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不是孙公公吗?这个李公公又是从哪来的?” 小安子小声道,“回殿下,孙公公伺候周到,所以一直在皇上身旁伺候;李公公办事周到,所以处理其他事宜,两位公公在后宫,便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除了父皇器重,这李公公还有什么金手指……本宫的意思是,他还有什么额外实力吗?他一个太监,怎么对本宫这么趾高气扬?” “啊,这……” 小安子要怎么样委婉地解释——实际上后宫只要有点能耐的宫人,都对太女殿下趾高气扬呢? 不是他们厉害,是太女殿下太……不厉害了。 楚珞看小安子那难看的表情,便猜到了,毕竟她刚穿书来的时候,还看过宫女的白眼呢。 没办法,谁让她是草包。 摊到这么个人设,她有什么办法,如果她成了个霸气……等等……她怎么忘了自己的人设? 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是军饷吗?是义务教育吗?是京唐大运河吗? 不! 是想办法逃离这个破小说! 如果她不当草包,逆袭命运、打脸看不起太女的人,之后当了文武全才的太女,又收获了自己的爱情,让怨念深重的原主看见,不得把原主气得死上加死? 原主死一次,能把她诅咒到小说里。 死两次,还不一定诅咒到哪里呢! 所以,她要比原主更不堪!要用自己的悲惨来感化原主。 换句话说——她要比原主更草包! 想到这,楚珞故意装了一脸怂样,问道,“那个……李公公,本宫有个问题。如果本宫不肯早朝,你打算怎么帮本宫去金銮殿呢?” 李公公见太女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鄙夷得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回殿下,让人抬您过去。” 楚珞心中暗喜——被强迫着抬去好啊,草包形象深入人心! 但这还不够! 楚珞又问,“如果本宫不肯起床,你又能拿本宫怎么办?” 李公公阴阳怪气道,“回殿下,咱们当奴才的,本职工作便是伺候好主子。奴才怎么能打扰殿下好眠?当然连人带被子,一齐抬到金銮殿,换个更好的地方睡!” 说着,李公公挑了挑眉毛,也顺便扯高了耷拉的眼皮,露出精明锐利的老眼,心里想——怕了吧?不想丢人,就赶紧起来穿上冕服,咱家也好向摄政王交差。 楚珞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她披个被子坐在龙椅上,实在不堪。 她也要脸。 但想到自己好好一个社畜,跑到一本破小说里,还生死未卜,突然觉得脸皮也没那么重要了。 想着,直接骂道,“好一个死奴才,竟敢威胁本宫,本宫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胆子。” 心里想——[抱歉了李公公,剧情需要必须骂您,您多担待。] 李公公这种后宫“狠角色”,什么时候踢到过这样的铁板?瞬间就懵了,捏着兰花指的手都在颤抖,“你……你……既然如此,奴才就不客气了!” 第162章 以后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啊? 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地站在金銮殿内。 在人群最前端,摆放着一套雕工精美、用料考究的桌椅,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摄政王的位置。 若仔细看能看出,这套桌椅换了一次,之前那套不知搬去了哪,这套新的,比之前那套更大、更霸气。 有金銮殿的文书太监上前,恭敬道,“王爷,可以开始了吗?” “不急,”东方霁扫了一眼人群,若有所思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太女还未到。” 太监吃了一惊,“王爷在等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她……未必会来啊。” 东方霁微微一笑,“今日,她一定会来。” 因为他专门请福宁宫的李公公出马,谁人不知,在后宫,就没有李公公干不成的事。 太监见摄政王这么肯定,便答应了声,恭敬退了下去。 就在太监刚转身离开时,就听后堂传来通报声——太女驾到。 大殿上的百官们听见通报,这才明白为什么摄政王迟迟未开始早朝——原来是在等太女! 太女殿下,值的! 每次见到太女殿下,殿下都能带来新的倡议,所以,文武百官嘴上不说,实际上内心都暗暗期待太女的到来。 众人整理衣襟,准备下跪见礼,却突然,看见四个太监抬着木板进来。 木板上好像躺着一人。 那人枕着枕头、盖着被、蒙着头。 如果不是因为侧卧蜷缩,还以为哪死了人了。 这人是……?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到了高台的龙椅旁,四名太监小心翼翼把木板放在地上。 李公公从后面走上前来,阴阳怪气道,“太女殿下,地上凉,您还是到龙椅上继续睡吧。” 哗! 众人一片哗然! 太女?这是太女?竟然没起床,被人生生抬了来!? 东方霁也惊了,不解地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思忖片刻,之后快步来到摄政王的太师椅旁,噗通跪下,垂着头,“奴才未办好王爷交代的差事,求王爷责罚。” 东方霁疑惑,“她……你怎么抬着她来了?” “回王爷,殿下不肯起床。” “你没想些别的法子?” “奴才吓唬殿下了,奴才说,若殿下不起床,就连人带被抬到金銮殿。谁知……”老马失蹄的李公公深深叹了口气,“谁知殿下不仅不怕,还挑衅奴才,奴才也是一时赌气,就……就……就把殿下抬来了。” 说着,连磕了三个响头,“今日大殿闹剧是奴才的错,求王爷重罚。” 东方霁本就因睡眠时间不足而头疼,这一下更是头疼欲裂了。 他今天早晨便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把戴了十几年的佛珠顺手拿来。 也多亏拿了这佛珠,勉强压了火气,否则他现在已经冲上高台,把太女扔出去。 再看高台上、木板上那位,还真“乖巧听话”,裹着被子,拎着枕头,头也不抬地爬上龙椅,先放好枕头,然后蜷缩着躺了下去。 楚珞——[今天真是丢死脸了!如果不是为了离开这个破地方,姑奶奶能这么丢脸?妈蛋,以后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啊?肯定有,回去后,可得找个心理医生好好治治,太……丢脸了!] 第163章 东方霁!算你狠! 文武百官们就这么看着太女从木板上爬起来,又在龙椅上躺下去,一时间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见礼。 人群中,只有两个人发现端倪——刚刚新官上任的章宴瑶和墨丹青。 太女的心声虽然很小,还是被两人捕捉到了。 但为了防止外人发现自己能听见太女心声,他们都装得若无其事。 别人震惊,他们也表现得震惊。 别人鄙夷,他们也表现得鄙夷。 东方霁冷冷道,“太女殿下,既然都到了大朝会,就醒醒吧,把早朝开完,再睡也不迟。” 楚珞没回话,心里想——[乖宝别叫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东方霁。 “……”章宴瑶。 “……”墨丹青。 东方霁挑眉,“龙椅是处理朝政的位置,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众人心中期待——太好了,摄政王要出手了!早就应该教训这个草包太女! 章宴瑶心中却紧张起来——太女殿下并非她表现得那么不堪,她故意装成昏庸草包,定有她的苦衷!怎么办?他要怎么在不泄露读心术的情况下,委婉告诉摄政王,或者帮太女求情? 墨丹青则是暗暗不解——太女到底想做什么?她疯了吗?没错,她肯定疯了!疯女人。 楚珞紧张地捏着被角,激动得都要笑出声了——[对!对!就要这样!快骂我!打我!把我踢出金銮殿,回头想办法把我弄死!摄政王加油啊!给点力!] “……”章宴瑶、墨丹青。 东方霁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继续道,“来人,把太女请下来,让她趴在本王桌子上继续睡。” 文武百官:??????????????? 章宴瑶:???????????????? 墨丹青:???????????????? 被子下,楚珞的笑容凝在脸上——[等……等等……他说什么?说龙椅不是睡觉的地方,他桌子上是睡觉的地方?] 东方霁心中冷笑——他逼着太女来,是想听太女的想法。 “想法”而非“说法”,所以太女是否开口说话不重要,只要她听、想,便可。 在龙椅上固然可以,如果能在他桌子上就更好了,毕竟距离近,他听得清楚。 至于丢人……确实有一些,但与国家兴亡比起来,丢点人又算得了什么? 李公公惊呆了,“王爷……” 没等他说完,东方霁便低头对还跪在地上的李公公道,“劳累李公公,之前怎么把太女搬到木板上,现在就怎么把她搬到本王的桌子上。” 摄政王的话音刚落,却见龙椅上装睡的那位急忙蹦起来,“别!本宫醒了!本宫睡醒了!” 楚珞刚跳起来,猛然想起自己只穿着中衣中裤没穿外衣,急忙用被子一裹,盘腿坐在了龙椅上。 [东方霁!算你狠!]咬牙切齿地想着。 东方霁见太女蹦了起来,眼底闪过失望的神色。 楚珞狠狠瞪了一眼摄政王,便下意识看向官员的队列。 在以中老年居多的官员中,两张白皙俊美的新鲜面孔,格外醒目。 第164章 这就过去了? 金銮殿。 肃穆、庄严……尴尬。 群臣们看向高台、龙椅上。 龙椅上的太女用被子包裹,像一个锦球一样,看形状,应该是盘腿坐。 为什么说看形状?因为太女身上的被子从头顶披到椅子,除了露出一张脸外,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人就好像一座小山一般。 一时间,群臣们白眼无数,前几天对太女殿下的改观,瞬间化为泡影。 有的人心中暗道——烂泥就是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有的人心中怒骂——真是苍天无眼,为什么让这么一个草包当太女?现在好歹还有摄政王,如果太女登基当皇帝,他就直接辞官,丢不起这个人! 楚珞想的却是——[啧啧,名门望族和书香门第就是不一样,同样的身高身材,但章宴瑶穿官袍就是比墨丹青更好看。] [看看人家章宴瑶,儒雅谦卑中带着官威,不卑不亢,一眼就能看出,人家是年纪轻轻就见过大世面的,所以说,投胎的重要性!以后有章阁老铺路,这章宴瑶肯定前途无量。] [……当然,章宴瑶也不是靠家里,本身自己的实力也了得。] [再看墨丹青就不行,根本没有不卑不亢的样子,一脸的傲娇……哎,这傲娇劲儿当文豪没问题,当官……就少了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感觉。] [算了算了,管他的,反正我算是把这两个洗白脱手了,以后他们发展得好不好,可别怪我。] 章宴瑶,“……” 墨丹青,“……” 这些心里话,同样也落入摄政王的耳中。 东方霁暗暗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这可恶的女人,不快些主持大朝会,竟坐在龙椅上对两名男子评头论足? 官袍的广袖之下,东方霁捏着佛珠、控制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平静道,“开始吧。” 身旁已有文书太监喊道,“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楚珞立刻对牛头马面使眼神——[来呀,牛大人、马大人,快参我一本!你们不是谏官吗?快!快!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牛司谏果然上套了,直接走出人群,“下官有事奏,下官想参太女一本!” 东方霁郁结——这牛头马面怎么这么容易被煽动? “今日集中讨论国事,暂不参本,有本下次大朝会再参。”冷冷道。 牛司谏一愣——这……摄政王这是在维护太女吗? “是……王爷。”牛司谏虽然内心不忿,但出于对摄政王的信任,还是退回了位置。 楚珞很失望,幽幽地叹了口气。 章宴瑶很不解——为什么太女一定要让谏官参她?为什么要自我抹黑?原因何在? 墨丹青则心中冷哼——疯子就是疯子,如果不疯,怎么天天希望谏官参她? 这时,工部尚书上前,“下官有本启奏。” 东方霁等的就是这个,“说吧。” 说着,视线几不可见地扫向龙椅上的女子,暗暗期待一会女子的心声能更大一些。 这时,却听见了女子清晰的心声——[这就过去了?牛头马面也不给力啊!这可怎么办?有办法了!] 第165章 你也能咽不下去? 还没等工部尚书说完,就听龙椅上,那裹着被子的太女道,“小安子,本宫好饿啊,去把本宫的早膳端来。” 哗! 又是一片哗然! 所有官员都愤怒了!纷纷向高台怒视,用眼神表达愤慨! 除摄政王外,只有章宴瑶和墨丹青知道,太女殿下是故意的。 东方霁忍无可忍,“东方珞,这是大朝会!不是你用早膳的地方!” 一心寻死而挑衅的楚珞来了兴致,“东方霁,本宫当然知道这是大朝会、不是用早膳的地方了,你以为本宫想来?还不是你让李公公把本宫抬来的?怎么着,你抬本宫来之前,没想到本宫会公然用早膳?现在给你机会,乖乖放本宫走,本宫就不扰乱朝堂,也不耽搁大家的时间。” 东方霁拳头捏得咔吧作响,如果女子在他身旁,他怕是会忍不住捏碎女子的脖子。 东方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快速转了一圈佛珠,之后冷冷道,“来人,去御膳房取早膳。”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楚珞也狠狠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怎么这么纵容?连在大朝会上用早膳都允许?别闹了好吗,姐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东方霁。 “……”章宴瑶。 墨丹青翻了个白眼——摄政王得不到的女人?真是驴不知自己脸长,人家摄政王能看上你? 东方霁快被气死了,但为了国事,还是强忍着。 “范尚书,继续说吧。” “是,王爷。”工部尚书范明煦——继续说?说什么?他要禀奏什么来着?他被这闹剧都弄懵了……哦对了,是京唐大运河! 想着,工部尚书认真汇报道,“众所周知,尚虞河涝灾频频,而经济重镇虞城却恰在尚虞河河道最险要之处,为此,朝廷拨款修缮堤坝、治理河道,年年都有小修、十年一次大修,劳民伤财、朝廷负担繁重。” “但,因虞城的缘故,又不得不修!这么下去,治标不治本,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经工部水都司集体商议,提议将治标改为治本,将修缮堤坝、治理河道,改成开凿运河。” 随后,便开始洋洋洒洒地讲了起来。 内容便是昨日在勤政楼的开会内容,其中包括,京唐大运河的工程目的、难度、范围、作用、好处,计划工程时长、征召多少劳力、使用多少经费等等。 这一时间,太监已将早膳取了来。 小安子亲自跑来伺膳,把早膳在龙案上一字排开,还小声谄媚道,“殿下,这些早膳还合胃口吗?如果不合胃口,奴才再让人去御膳房要。” “……” 楚珞内心十分复杂,不免感慨——[真是什么主子挑什么奴才,这小安子也和太女一样,没脑子、没三观,在金銮殿用早膳是什么光彩事儿吗?我都担心自己咽不下去,他却关心是否可口,也是醉了!] 百忙之中,东方霁不动神色地瞥了太女一眼——你也能咽不下去?呵,咽不下去,也得给本王咽! 第166章 太女的无知愚昧,让众人无言以对 随后,金銮殿上就出现这么一幕荒唐的景象——披着被子的太女,左手捧着粥,右手拿着包子,啃了一口肉包子,然后呲溜呲溜地喝粥。 众人连连叹息——有此太女,南晋之劫也,好在还有摄政王!摄政王是南晋国唯一的希望了! 工部尚书讲完。 东方霁问,“关于开凿京唐大运河,各位大人的意见如何?” 就在楚珞认为,这件事铁板钉钉,能快速刷过去进行下个议事时,却见好几位大臣直接冲出来,异口同声道,“臣有异!” 因为惊讶,楚珞一时不察,半个肉包子就这么从手里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楚珞想不通,开凿京唐大运河,既不需要额外出银子,又利国利民,百利而无一害,人家工部水都司都愿意干了,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东方霁听见了太女的心声,深深看了她一眼——朝堂,就是这么复杂,每个人都代表一方利益,只要触碰到自己利益,便会想尽办法阻挠。 在朝廷推行政策,最大的难点并非百姓是否接受,而是能否利益统一。 楚珞没看见摄政王看她,直接大声质问道,“修运河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户部侍郎道,“启禀太女殿下,虞城良田是我们南晋国最好的土地,每年进贡给宫里的粮食,都是产自那里,如果冲毁了土地,就没贡品精米了!” 楚珞抓起一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本宫更喜欢吃面食,宫里的人都喜欢吃面食,如果有必要,可以随时戒掉大米。” “……”众官员——太女的昏庸,每天都能刷新我们下限! 东方霁一愣,眼神闪了闪,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太女身上,飞快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之后召唤来太监,让其悄悄传给安公公,再由安公公传给太女。 户部侍郎僵了半天,这才结结巴巴道,“但……就算太女殿下不吃米,虞城的良田每年都能产出相当于其他一个城县的米粮啊!” 楚珞问,“本宫有个问题。” 户部侍郎严阵以待,“殿下请问。” “工部修运河,与你们户部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管户籍的吗?” 官员们,“……” 太女的无知愚昧,让众人无言以对! 户部侍郎语调隐隐有了讥讽,“回太女殿下,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 “哦~”楚珞一副了然的模样,“所以你这么反对,并不是因为大运河这个项目本身好不好、对百姓利弊多少,而是因为大水冲了一块良田,你们少了一块土地,少收税务是吗?啧啧,不愧是管税收的,这小算盘打得还真响!” 哗! 众人哗然! 人群里,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相视一看,交换了下眼神——原来太女并非不知户部的职责,而是引君入瓮! 这招不算高明,但却妙在简单直接。 能进入金銮殿,都不是普通人,众人都习惯了绵里藏针、虚与委蛇,反倒是忘了真刀实战。 群臣对上太女,就好像秀才遇到兵,一身引经据典的学问用不出,只能乖乖挨打。 第167章 可着一只羊身上猛薅羊毛? 户部侍郎自是反驳,“请太女殿下别冤枉下官!下官没那个意思!” 楚珞挑眉,“哦?那你的意思是,开凿运河,与你们户部没什么利益关系,是吗?” “是的,下官本意是……” 还没等户部侍郎说完,楚珞便懒洋洋地打断,“怎么证明,运河和你们户部,没利益关系?” 官员们一愣——证明?证明运河和户部没利益关系? 这怎么证明?明明就是有利益关系! 楚珞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平日灵动活泼的眸子,一时间雾蒙蒙的幽暗,冰冷的语调缓缓道,“本宫只给你一次机会,若解释不清,那便是欺君之罪。” 众人再次哗然。 户部侍郎哪还敢小看太女?急忙噗通跪倒,“太女殿下恕罪!下官……知错了!” 楚珞也没继续追究,端起碗来呲溜呲溜喝了两口粥,也顺便缓和下刚刚紧张的气氛,之后又一脸草包的笑道,“行行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没事没事,本宫大度得很。” 东方霁观看完整个过程,更确认了心里的判断——与某些自私的老狐狸斗来斗去,只会耽误时间、错失良机! 朝臣中,固然有章阁老、霍元帅,以及尤侍郎这种为国为民的好官,却也有无视国情,只为私利的官员。 这些官员无法断定其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们既有处理公事的能力,却又舍弃不了一些私欲。 对这种人,就要利用其能力的同时,遏制其私欲。 若是往常,他不介意和这些人打打太极,打打官腔。 但现在情况紧急,必须快刀斩乱麻,必须能有个人通过独特的手段,粗暴地将他们控制得死死的! 这个人,就是太女! 另一边,小安子已送上了纸条,小声道,“殿下,这是摄政王给您的纸条,交代您秘密看。” 楚珞一愣,放下包子,不动声色地接了纸条,看向高台之下,那美如神只的男子——[这家伙偷偷摸摸的,肯定没好事!] “……”东方霁。 趁着朝臣们相互议论,楚珞打开纸条,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想尽一切办法促成运河,无所不用其极,出事本王来担。 楚珞嘴角抽了抽——[这男人真是够了!把我抓来当傀儡就罢了,现在还要拿我当武器?什么事都可着我自己来?就不能换个人利用?可着一只羊身上猛薅羊毛?]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数了几颗佛珠,压下了嗔念。 他有正事委托,是对她的认可,如果她做了,他自不会亏待她。 但到了她嘴里,竟成了“可着一只羊身上薅羊毛”? 果然,不可理喻! 楚珞吐槽归吐槽,但实际上,即便没有这张纸条,她也会怒怼群臣的! 抛开正义感,更多的是人设! 她是什么?昏庸!草包!她要努力成为万人嫌才行! 却在这时,又一位大人上前,道,“启禀太女殿下,下官是监察御史朗雅懿,下官敢承诺,下官与工部绝无利益冲突,所以下官认为,这运河开凿风险太大,弊大于利!” 第168章 是本宫喜欢类型 东方霁面色铁青,抿着唇,目光担忧——这个朗雅懿倒是个不错的官员,只是性格保守、太过迂腐,反对一切冒进之事! 如果南晋国处于盛世,保守一点没什么不好。 但每况愈下,如果还不做出一些改变,只怕无法逆天改命! 他最愁的,就是这样的官员。 因为他们是清官、好官,只是思路不同,若要说服他们,就要改变他们的思路,但一个人的思想哪那么容易改变? 想着,东方霁凝眉,看向高台上的女子。 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太女了。 楚珞眯着眼,油乎乎的手轻浮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让那小巧的下巴沾了不少油,看起来愚蠢无比。 “这位大人,你今年几岁?” “!?”朗雅懿一愣,“殿下,您是什么意思,为何问下官年龄?” 楚珞色眯眯道,“看你高高瘦瘦、谈吐文雅,是本宫喜欢类型,只可惜年龄太大了,本宫不喜欢老的。看你年龄,应该有与本宫差不多大的儿子吧?大点小点无所谓,本宫不挑嘴,送入宫里,你有什么想法让你儿子转达,本宫好好听取下意见、体察下民生。” 官员们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愤愤不平——太女真是昏庸无耻!哪有早朝时,直接向官员要年轻男子的? “你……你……你岂有此理!”朗大人气得狠狠拍了下袖子,之后转身回了队列——这种太女,不值得他为国操心! 章宴瑶和墨丹青也认为京唐大运河开凿利大于弊,之前还在担心会有人来胡搅蛮缠,现在倒觉得他们多虑了。 面对别有用心的官员,太女单刀直入,把对方私心摆在明面,让其无所遁形。 面对没有利益冲突、有气节的清官,直接撒泼滚打,往对方身上猛泼脏水,让对方避而远之。 这样,就没人再敢提出异议。 东方霁都看愣了——原来国事还能这么处理? 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读圣贤书、行圣贤事到底有没有用,好像还不如这样蛮不讲理来得有效。 当然,吐槽归吐槽,东方霁还是知晓,这种方法一次两次还好,若用得次数多了,朝臣们会认为上位者昏庸,以后再不奏事。 后来,又有几人出来提意见,都被楚珞用各种方法怼了回去。 楚珞看向东方霁,咬着唇——[工部的事处理完了,我什么时候能走啊?难道真让我从头跟到尾?如果我这么一直喷,不出几天,这些大臣都得造反!] 东方霁也这么认为。 原本他曾希望太女能一直跟着早朝,但因为今天一事,他改变了主意——他与太女,一个讲理、一个撒泼;一个红脸一个黑脸,恩威并施。 这样配合之下,能快刀斩乱麻,缩短许多议事进程。 现在南晋国真的没太多时间浪费了! 决议之事便要敲定,敲定便要实施,实施就要见到成效! 这样……才有可能起死回生! 想着,东方霁看向高台上,那披着被子、头发一团乱、下巴上油乎乎的狼狈女子,眼神多了期望。 第169章 姑奶奶下辈子都不来了! 人群里,章宴瑶若有所思,低声道,“……我们南晋国,有救了。” 墨丹青不解,“有救了?什么意思?” 章宴瑶看着一头雾水的墨丹青,耐心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我们南晋国的情况不能再维持现状,必须要有所变革。但变革必有阻力,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消灭阻力,是变革成功的关键之一。” “按照我们从前的做法,只怕很难,但有扮猪吃虎、粗中有细、撒泼滚打的太女在,恰恰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消灭阻力,所以我说,南晋国有救了。” 墨丹青一头雾水,“变革?阻力?扮猪吃虎?就她?她扮猪吃虎?!” 章宴瑶哭笑不得,心中暗道——墨兄虽有才华,但到底还是文人,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稍欠城府。 不过也可以理解,何人能有纯粹的创作?那便是棱角分明的纯粹之人。 像他这种官家子弟,自幼接触权谋,创作出的作品圆滑有余但风骨不足,也只能勉强附庸风雅。 之前两人在后宫交流学问时,他便体会到了这点。 突然,章宴瑶看向高台上,见女子头发乱成一团,突然觉得可爱起来。 另一边。 东方霁刚要下令,请太女回去休息。 就听到太女心里吐槽道,[哎,如果摄政王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就好了,这样就知道我想离开,搞不好能帮我离开。] “……” 东方霁正要开口说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楚珞咬了咬嘴唇,看向太师椅上的男人,努力挤眼睛,[快让我走吧,我待不下去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上厕所,现在好内急!刚刚又喝了那么多粥,好难受啊……好想上厕所啊!再不让我去,我就在龙椅上……] “……”东方霁。 楚珞反思,[会不会是我眼神还不够传神?人都说姑娘家的眼睛会说话,怎么才能让自己的眼睛说话呢?] “……”东方霁。 终于,东方霁忍无可忍,沉声道,“既然太女不愿参加大朝会,以后本王就不勉强,太女愿意来便来,不愿意来便算了,请太女殿下自便吧。” 楚珞一愣,[啥意思?那意思是,以后还让我来?来个屁!姑奶奶下辈子都不来了!] 之后喊小安子,“李公公还在吗?木板子还在吗?快抬本宫回去!” 大殿之上,一片尴尬。 群臣们已经麻了,无论太女殿下怎么丢人,他们也不足为怪了。 只要殿下赶紧走,别留下碍眼就行。 人群里,还有几个官员凑了过去,安慰之前的朗大人,“朗大人别担心,在下觉得,刚刚太女就是随口说说,不会惦记朗大人家的孪生公子的。” 另一人道,“是啊是啊,听说太女对冷将军痴心一片,哪怕冷将军走了,太女还住在渡寒宫,可见一斑,所以朗大人别担心了。” 刚刚那一刻,朗雅懿差点当场辞官。 他宁可不做官,也绝不让草包太女染指自家那一对文武双全的儿子。 很快,楚珞连人带被地被抬走,金銮殿又恢复了井然有序。 只是无人发现,在处理政事时,摄政王的眼神却不自觉扫向了那空空如也的龙椅。 若有所思。 第170章 废物利用? 楚珞回渡寒宫后,便让人弄沐浴水,狠狠泡了个澡,既洗洗下巴上的油腻,又狠狠去去晦气。 趴在浴桶里,楚珞有些郁闷——不能这么下去了!她不想等燕公子的香皂和香膏了,要不然直接去寻死吧?反正这个世界也不是真实的世界,就是一本书,南晋国有没有,也没啥关系。 再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本来就没啥圣母心肠,没必要委屈自己装草包,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 想到这,楚珞做了最后的决定——不管香皂和香膏了,开始正式寻死!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优先摄政王,毕竟摄政王是男主。 摄政王不行就饶玺,饶玺不行就崔命!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楚珞从趴姿,换成正正经经的坐姿,准备好好筹划一下。 却怎么也没想到。 另一处,她计划中的前两个人,悄悄见面了。 …… 距离东宫不远的一个小院子。 伴随着一阵邪气的药香,饶玺将孟白和简秋留在门外,自己只身一人进入房门。 房屋里只有两张桌椅,并无其他家具。 正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棱纸,射入略有昏暗的房间内,洒下一片诡异的温馨。 当饶玺到时,却见一身摄政王冕服的男子正看着手里的文书。 其身上有淡淡香气。 一般人发现不了,但对香料极敏锐的饶玺能察觉到。 “龙涎香?”饶玺挑眉,琥珀色的狐狸眼里,露出了几分揶揄,“你还真敢用。” 东方霁合上手里的文书,伸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别人送的。” 饶玺脸上本就不多的笑容消失,“太女?” 这时,东方霁也发现饶玺用的香也变了,出尘的五官渐渐蒙了一层冰霜,“长话短说,本王找你来,是有件事委托你。” “拒绝。” “要什么条件,任开。” 饶玺突然想到了什么,语调一转,“好啊,事成之后,把东方珞交给本座。” 东方霁不解,“你要她做什么?” 饶玺挑眉,“你留她做什么?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东方霁想起上午,披着被子、下巴满是油腻,还说要尿在龙椅的女子,便皱起眉头,“本王没看上她,留她,是另有用途。” “留草包有用途?摄政王还真会废物利用。” “那你要她有何用?” 饶玺倒也坦诚,“本座发现这女人草包归草包,鬼点子倒是多,打算留在身边逗个乐,打发时间用。” “……”东方霁。 如果听不见太女心声,也许他也会这般认为,但现在,他只认为女人在装疯卖傻,实际上精明得很。 只不过太女心里想什么,东方霁不会告诉外人罢了。 “她想寻死,而本王委托你的事,便是想办法别让她死。” 饶玺一愣——东方霁怎么知道太女想死?他也是通过太女心声才知。 难道这段时间,他们两人接触,太女被东方霁看穿? ……倒是有可能。 自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太女心声的饶玺没想到,摄政王也能听见。 同样,摄政王也没想到,饶玺亦能听见太女心声。 第171章 太女殿下回来了! 东方霁道,“你若是做不到,本王另想他法。” 饶玺挑眉,“什么办法?难道再找个男子潜伏在太女身边,伪装成男宠控制她?” 语调里带着讥讽。 东方霁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行吗?可没人规定,一计不可二用,只要太女愿意,用多少次都行。” 饶玺哈哈大笑,“用多少次都行?你应该先问问,太女对男人还有没有兴趣。抛开冷渡寒,只说章宴瑶和墨丹青,墨丹青没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本座不阻挠,太女想来强的,不难得手。” “章宴瑶就更好搞定了,虽不愿意,但君臣关系也会让他服从。而太女竟把这两人放了出去,你能找到比他们更优秀的男子?” 东方霁冷哼,“所以,本王才来找你。” “你想让本座,继续用药物控制她?” 一边说,饶玺一边伸出手。 深紫色锦缎广袖,半遮着雪白纤细的手掌,而在袖口和手掌之间,露出一只小金蛇的蛇头。 小金蛇吐着黑色的信子,彰显着自己的毒性。 “别忘了,药物会影响心智,本座还想留下她打发时间呢,可不舍得把她毒傻了。” 东方霁突然起身,向门外而去。 饶玺一愣,“等等,你要去哪?” 东方霁停下脚步,“既然你做不到,本王还留下与你废话?” 饶玺嘴角抽了抽,“东方霁,你这是求人的样子吗?你忘了当初是怎么把本座求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十几年,本座会理你?” 东方霁慢慢转过身,若覆盖冰霜的俊美面容,透着轻蔑,“因为认识十几年所以帮本王?既然如此,那青璃赤火丹,本王就不用给你了。” 饶玺急了,瞪圆了狐狸眼,“那怎么行?你答应本座,就得给本座!” 东方霁冷哼,“别忘了我们的合作内容,三年内,你帮本王解开太女身上的毒、找到下毒之人,本王便给你青璃赤火丹,若三年内太女死了,也算你任务失败。” 饶玺烦躁死了,“行了行了,不就是三年吗?本座想想办法就是,不过好心提醒你,太女现在最想做的是香皂和香膏,你最好在她那合伙人身上想想办法。” 实际上,即便饶玺不说,东方霁也想到了燕昶安。 他刚刚突然离开,就是要去找他。 “多谢。”扔下毫无诚意的感谢,东方霁便离开。 饶玺等其离开好一会,这才出了房门——倒不是怕人看见两人走在一起,而是单纯讨厌那个假惺惺念佛的罢了。 …… 出了无人小院。 饶玺带着两人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一阵清风吹过宫廷甬道,将饶玺身上轻纱长袍吹得衣袂纷飞,连带其身上的妩媚药香也充斥左右。 甬路两旁,正屈膝为贵人让路的宫女太监们,忍不住抬头去看,人人心中都赞叹一句——好一个妖精! 难怪能得太女独宠,这不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又是什么? 饶玺也懒得理会周围目光,只是在思考——给太女下毒的到底是谁,太女中的又是什么毒,怎样才能让太女放弃寻死。 就这样,一边想一边到了东宫。 刚靠近,就见一名美少年侍卫匆匆迎了出来,“小人见过饶公子。” 饶玺看了他一眼,“为何这般慌张?出什么事了?” 美少年侍卫道,“回公子,是殿下……太女殿下回来了!” 第172章 听着也不像是好话 饶玺挑眉,“本座刚刚还在想,怎么把她骗回来,没想到自己送上门。” 之后问少年,“她做什么呢?” 美少年尴尬,“……回……回主子,太女殿下去您的房间了,她还带了大内侍卫,我们拦不住。” 饶玺一愣,刚刚讥讽的表情瞬间凝在脸上。 另一边。 昏暗的房间里。 楚珞蹲在柜子旁边,伸手敲了敲,“小黑黑?黑黑小可爱?黑黑小宝贝,你在哪啊?出来咬我一口?” 敲了老半天,也没见那黑蜘蛛出来。 楚珞靠在柜子上纳闷着,“不在这里?上回隐约记得,那黑蜘蛛就是爬进了这里。” 一抬头,看见了饶玺平日里坐的软塌。 每次看见饶玺,都见其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窝着,搞不好那里是毒物的大本营! 楚珞兴匆匆地跑到软塌旁边,开始敲了起来,“小黑?小金?你们在哪?我来看你们了,上回见你们挺想咬我,这次我主动送上门。” 突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紧接着,只觉得头顶一暗,一只深紫色锦缎长袖递了过来。 “殿下要找的,是不是它?” 楚珞扭头看去,却见从光泽优雅的袖口,伸出一只嫩藕一般细长手掌,紧接着一只黑色蜘蛛动作敏捷地爬了出来。 因为距离得很近,甚至能看清黑蜘蛛腿上的毛。 楚珞吓得差点蹦起来,但关键时刻,理智上线,“对对对,就是这个,谢了。” 说着,伸手就要拿。 饶玺一愣,急忙收回手,“你疯了?你知道这蜘蛛有多毒?”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如果它没毒,我还不拿呢。她来这就是寻死的好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摄政王找来,解决那个诅咒根源的,他们怀疑是有人下毒害死了皇子公主们,换句话说,是来保护……] 突然,楚珞的思绪戛然而止——[不对,出bug了!] 正听太女心声的饶玺——霸个?霸个是什么东西? 楚珞眼神闪了闪,起身道,“那个……你先忙,本宫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然而人刚起身,手腕便被对方抓住。 饶玺淡淡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殿下把我这,当成了什么?” 说着,稍稍用力,就把太女甩到了软榻上。 “哎呦……疼……”被重重摔了这么一下,楚珞的后腰撞上了木质护栏,一时间疼得说不出话。 楚珞苍白着脸,默默消化着痛苦——[真是醉了!这玩意也叫软塌?明明叫硬塌好不好?一点都不软……好疼……也不知道饶玺一天天在这窝个什么劲儿?所以,傻批孩子欢乐多,没用过更好的沙发,就拿这个硬邦邦的长椅当个宝。] “……” 饶玺嘴角微微抽搐——他原本以为自己下狠手,她会在心里骂他,没想到竟吐槽软塌是软还是硬。 不过……沙发是什么? 还有傻批是什么? 听着也不像是好话。 饶玺挑眉——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套她的话。 第173章 新玩法 好半天,楚珞终于消化完了疼痛,一边揉着后腰一边吼了过去,“本宫把这当成什么?当然是当成东宫了?姓饶的你听好了,东宫是本宫的地盘,你别鸠占鹊巢、反客为主,想留下就老老实实伺候本宫,不想留下就赶紧滚!带着你的人,立刻滚!” 心里想着,[管他什么bug不bug,先喷一顿,寻死嘛……喷人一顿准没错。] “你……”饶玺捏紧了拳头,控制自己别把手里的毒粉扬出去。 理智告诉他,不能弄死太女。 太女死,他的任务失败,东方霁也不会给他想要的东西。 饶玺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杀气,挤出了一抹笑容,“殿下说得对,是玺恃宠而骄,玺知错了,殿下息怒。” “????” 楚珞——[怎么忍了?刚刚明明对我动了杀机!饶公子……饶大神,别控制啊!来,把我狠狠毒死,用最毒的毒!] “……”饶玺。 [算了算了,等下次再挑衅吧,我得先想想那bug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楚珞就故意板着脸,“知错就好,本宫罚你闭门思过两个时辰。” 说着,起身准备溜走,却又被饶玺推了回去。 却见身子少年微微前倾,缓缓靠近瘫在软榻上的楚珞。 “殿下从前喜欢玺,恨不得天天黏在玺身边,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还有,冷公子、章公子和墨公子,可都是殿下要求入宫的,为什么一个个都放走?殿下为何突然性情大变呢?” 少年的皮肤白皙娇嫩,脸型小巧精致,眼睛大而细、中庭短,还有一张若花瓣般粉红的嘴唇。 如果只看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没人能想到,其是那个以用毒见长的门派教主。 楚珞瑟瑟发抖——[怎么办,被看出来换人了吗?……不过用膝盖骨想想,也可以理解,虽然我后面努力伪装草包,但确确实实干了几件事!除非这里的人全员降智,否则早晚会拆穿。] [但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摊牌?不至于……还是要保守点,否则不小心洗白了,原主一怒之下,咒上加咒,我就死定了!] 饶玺不动声色地捕捉太女的心声,心中惊讶得很——原来这人真不是太女!真正的太女去哪了?原主……说的是不是就是原来的太女? 咒上加咒?是诅咒吗?她是被原来的太女诅咒来,做替身? 会不会是巫术? 之前他确实听说有交换灵魂的巫术,但那都是传说,并不像真的! 另一边,楚珞决定——[还是保守点,维持人设,继续装草包!继续寻死!] 想着,楚珞故意一脸邪笑,“好好的人,怎么会性情大变呢?本宫只是之前的玩法玩腻了而已,最近想玩些新花样。” “哦?”饶玺有了兴致,“殿下想玩什么新花样?” 楚珞眼珠转了转,一个丧尽天良的羞辱人的法子,涌入脑海,“首先,把菊花荷花他们都叫进来,人少玩,没意思。” 饶玺心中冷笑——还以为是什么新玩法,闹了半天,还是聚众淫乱,亏本座还有所期待。 第174章 太女想死吗?! 饶玺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淡淡道,“殿下,玺的房间比较狭小,而且光线不好。殿下的房间宽敞明亮,也能多容纳一些人,要不然,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到殿下的房间里玩,如何?” 虽这房间不是他的,他也不屑拥有,但好歹还要住一阵子。 如果在这房间里聚众淫乱,他会恶心。 当然,那淫乱也是假的,是他用迷幻药欺骗太女。 楚珞欣然同意,“没错,这里太黑了,一会不好表演。” …… 随后,楚珞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让小安子把其他人都找来。 一刻钟的时间后。 房间内。 包括菊花荷花在内的所有美少年到齐。 小安子还专门叮嘱美少年们要打扮打扮,穿得少点,一会好脱。 众人懒得理他,反正一会也要迷晕。 不过众人不约而同的决定——迷晕后,定要狠狠揍这个死太监! 人群里,唯一面色有异的是菊花和荷花,便是孟白和简秋两人。 简秋小声道,“孟白,你觉得……太女真的还会……要求那种事?” 孟白摇头,“我觉得太女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从前可没少要求,我们的便宜也没少占。” “虽然我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孟白凝眉,“但我有强烈的预感,太女不是从前的太女了。” 另一边。 楚珞到底想做什么? 这就要从“焦虑”这个话题谈起了—— 作为一个有多年阅龄、阅读量不错的网文读者,楚珞清楚的知道,从小说里看人心,最真实! 因为网络小说里写的,都是读者的欲望、焦虑,但凡写得不疼不痒的小说,都扑街了! 女读者最焦虑的,都是女频小说的卖点,诸如被闺蜜抢男朋友,被假千金夺走母爱,自己的功劳被外人冒名抢走,未婚夫有白月光等等。 而男读者最焦虑的,是男频小说的卖点,诸如赘婿题材的小说,开篇男主就给丈母娘洗脚,更厉害点的,还得把洗脚水喝了。 所以说,男女思维不同,焦虑点也不同。 小安子搓了搓手,色眯眯道,“殿下,人都来了,可以开始了。” 楚珞暗暗瞪了一眼——回头得把这小子送敬事房检查一下,搞不好没阉干净,否则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一旁的饶玺也挑眉,冷笑道,“是啊,人都到齐了,殿下说说新玩法吧。” 楚珞,“去给本宫打一盆洗脚水。” “?”饶玺一愣。 “??????”众人一头雾水。 “狗腿子”小安子反应最快,急忙一脸谄媚道,“殿下稍等,奴才这就去打!” 楚珞翻了个白眼,“让你去了吗?本宫是让饶玺打洗脚水。” “……”饶玺。 “!!!!!”美少年们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太女殿下的新玩法,就是让教主给她打洗脚水?太女想死吗?! 楚珞——[饶公子抱歉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想回家,就得死得惨一点,不这么侮辱你,你怎么会狠狠折磨我?来吧,使出你生平所学,把我狠狠折磨一顿,然后毒死!辛苦您了!] “……”饶玺。 楚珞见人半天没动,心一横,竖起了眼睛,“饶玺你听好了,今天你若是不伺候本宫洗脚,就滚出东宫!” 第175章 也是造孽 房间内,一片死寂,危机四伏。 在场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谁牵头,面色苍白的美少年侍卫们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他们怕教主动怒,他们怕被牵连! 他们心里恨得要死——这草包太女,怎么有这么多作死的方法?她想死,别连累他们啊! 与其这样,还不如……还不如陪着太女聚众淫乱。 失身归失身,总比丢性命强吧? 简秋紧张地看向孟白,孟白思忖片刻,壮着胆子道,“太女殿下,让菊花给您洗脚吧,菊花早就想给您洗脚了。” 楚珞点头,“好的,你排在第二号。饶玺洗完,你来洗。” “……”孟白。 “……”众人。 楚珞感受到房间里的杀气更多,激动道,“还有吗?还有谁想给本宫洗脚?先到先得,排在后面的,可是要喝洗脚水的。” “……”众人更想杀太女了。 楚珞想的是——[虽然这些人下毒的本领不如饶玺,但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只要是肉就来者不拒。每个人下一个毒,加起来也很惨了!] [原主啊!看在我这么卖力气的情况下,就消消气吧!人固有一死,你本来命运就不怎么样,活着也是悲催,还不如早死早投胎呢。] [哎,也不知这些人会怎么整死我,也是悲了个催的,我就嘴欠了那么一下,却要以惨死收场。] 听着太女的心声,饶玺的愤怒,逐渐被疑惑所代替——所以,她确实不是真正的太女,而是太女使用巫术,召来的替死鬼,必须要惨死,才能自由? 如果她不是太女的话,他倒是真可以把她带走。 留在身边,当个乐子,打发时间。 楚珞发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少了许多,急忙拉仇恨的吼了一句,“还等什么等?快打水给本宫洗脚,不想洗就滚蛋!” [气不气?来嘛,下毒嘛。] 楚珞心里可是期待坏了! 饶玺静静看她半晌,随后道,“来人,去打水。” 房间内,齐齐一阵倒吸气! 孟白声音颤抖,“主子,您……” 饶玺瞥了一眼,“听不懂人话?” “……是。”孟白转身,亲自去打水。 小安子则是凑了上来,竖着大拇指,“还是我们殿下主意好、花样多,听说前朝就有个妃子,长了一双美足,夜晚伺寝时,就用这一双美足把那皇帝勾得神魂颠倒。” “……”众人。 “……”楚珞嘴角抽搐,“小安子,还得是你啊,什么事儿都能拐到那上面去。” 心中吐槽——[用臭脚丫子勾引男人?亏他想得出来!我明明是在找死好吧?] 很快,孟白和简秋两人,抬了一只硕大的木质洗脚桶进来。 里面不仅有温水,还有花瓣。 楚珞——[也是造孽!我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洗过脚呢,估计多半又是一道心理阴影,等回去可得找心理医生好好治治。] 饶玺挑眉——心理阴影?如你所愿。 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提心吊胆,连口水都不敢咽一下。 放下木桶后,孟白再次低声哀求,“太女殿下,让小人来吧。” 还没等太女说话,却见饶玺缓缓把宽大的紫色锦缎外袍脱下,留一件窄瘦里袍。 “让开,太女钦点的,可是在下呢。” 第176章 不对劲啊!杀气呢? 楚珞心里慌得要死——[要来了,要来了!接下来怎么办?我自己把鞋袜脱了?还是等他脱?] [啧啧啧,这哪是人干的事儿?连我这个变态都觉得好变态!] [让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当着手下的面,给一个草包洗脚,我被毒死不冤。] 却见,饶玺优雅地挽起袖子,之后单膝跪在地上,微微抬眼,“请殿下伸出玉足吧。” 楚珞抬起左脚,“一会洗完别忘了按按,足疗就得全套。” “……”众人。 所有人,仿佛都看见地府大门了。 黑白无常正对他们招手。 但见饶玺本人,却无尴尬。 他先是将女子的鞋脱下,之后左手捧着足,右手脱其袜。 动作虽然流畅,却很缓慢。 楚珞——[真是太尴尬了!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去足疗店!] 很快,太女的袜子也被脱掉,露出一只纤细白净的足。 楚珞必须承认,太女的脚长得是真不错。 又白又瘦,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可爱,指甲清丽透明。 如果非要说美中不足,就是太小了点。 这么个小脚,在专柜不好买鞋,搞不好得去童鞋店转转。 饶玺捧着女子的脚,放入满是花瓣的水中。 恍惚之间,却如白玉入水,蒸着氤氲。 清澈的水、雪白的足,以及艳红的赤蔷薇花瓣,美得摄人心魄。 哪怕刚刚还认为为太女洗脚是天大侮辱的众人,也不免被这一幕吸引。 楚珞——[真!羞!耻!我这是在折磨饶玺吗?分明是折磨自己!] [也是邪了门了,之前夏天,大家都是光着脚丫子穿人字拖在外面走,也没这么羞耻,今天怎么就这么羞耻呢?] [算了,为了能感化原主,为了能回家,忍了!] 突然,楚珞发现,饶玺抬眼看了她一下。 饶玺长了一双浅琥珀色、外眼角上扬的狐狸眼,这么从下往上地看,更是魅惑无比。 但楚珞却心头莫名发慌——[怎么总觉得这狐狸精能一眼看穿我呢?] 房内依旧一片安静。 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身着淡色窄瘦里袍的美少年就这么单膝跪地,手拿雪白巾子,轻轻为女子擦着美足。 楚珞——[不对劲啊!杀气呢?刚刚培养得那么好的气氛呢?] [现在非但没杀气,反倒是……还有那么一点暧昧。]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 [如果按照正常剧情,现在应该到了下毒环节了。毒呢?毒呢!?] [这么暧昧,难道一会……不不不,不行!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是不是应该再想点招数,花样羞辱他?] 饶玺突然抬头,淡笑着看她,笑意不达眼底,“还有什么花样,太女尽管放马过来,在下很期待。” [!!!!!!!!!] 楚珞慌了——[他看出来我想继续羞辱?这么料事如神的吗?不对劲!明明应该我操控大局,为什么有种被人拿捏之感?] 楚珞越想越慌,急忙道,“不用你了,换下一个。” 饶玺挑眉,柔媚的眸子里,掺了一些寒意,“殿下,是玺伺候的不舒服?” 第177章 痛并快乐着 楚珞嘴角抽搐——[这话说的,知道的,便知道在洗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舒服归舒服,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再舒服,也没有新鲜的来得刺激。” 楚珞期待——[是不是很生气?那些可都是你的下属啊!我不用你这主子,却用你的下属,说明什么?说明你不如下属!] [来嘛,快来下毒嘛!] 饶玺缓缓起身,从一旁美少年手里接了巾子,慢慢擦拭自己纤细的手指,“你想要谁来接替玺呢?”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危险。 小安子凑到太女身旁,高兴地搓手,“太女殿下,饶公子吃醋了!” 楚珞用一种怜悯智障儿童的眼神看向小安子,“滚。” 小安子没想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委屈吧啦地离开了。 众人瑟瑟发抖,生怕太女点名。 太女不可怕,教主才可怕! 楚珞缩了缩脖子,“本宫转念一想,还是你洗的舒服!来来来,继续洗!” [再洗,这脚丫子就泡烂了!] 饶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其他美少年连看都没看太女,也随主子匆匆离去。 走在最后的是孟白和简秋。 孟白思考片刻,低声快速道,“殿下切记,主子占有欲极强,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让外人染指。” 楚珞眼神真诚,“谢谢你了!” [又找到一个作死的点子!] 简秋催促孟白离开,随后两人离开。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房间,瞬间空荡荡,只残留了一些美少年身上的香膏气,还有就是饶玺身上的药香。 楚珞的双脚还泡在盆里,唉声叹气地复盘,“到底问题出在哪呢?刚开始明明气氛很好,又紧张又刺激,杀气腾腾,为什么后来莫名其妙地变成暧昧了?就因为露了脚?” 想着,把脚从水盆抬起来,“难道因为古代人对女人的脚比较敏感?真是无法理解,一个脚丫子而已。” 楚珞做梦都想不到,不是因为脚,而是因为她心思被人读了去。 小安子回来,看见空荡荡的房间,瘪了瘪嘴,“殿下,您怎么一个都没留?” 楚珞翻了个白眼——[留?我用膝盖骨打赌,无论留哪个侍卫,都得被饶玺收拾,搞不好直接毒死那侍卫。] [突然很羡慕那些侍卫,动不动就能让饶玺收拾,如果饶玺也能虐待虐待我就好了。] 突然,楚珞一愣,紧接着嗷地一声。 小安子吓坏了,“殿下您怎么了?您别吓唬奴才!殿下您到底怎么了?” 楚珞只觉得脚心其痒难耐。 她急忙把脚拉起来看,却见脚心突然出现许多红色的疹子。 毒! 这就是毒! 楚珞激动得哭了——老天开眼,饶玺终于给她下毒了!又痒又疼,好难受! 小安子吓得噗通跪下,眼泪唰唰掉,“殿下您的脚怎么了?奴才这就去找太医!” “别!别去!”楚珞——太医治好了,她还怎么卖惨?她好容易盼到这点毒,哪舍得解开? “你记住,这件事……不许……哎呦好痒……不许对任何人说……啊啊啊好疼!”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许许多多的蚊子,在她脚底板叮了包一般难受。 痛并快乐着。 后来,楚珞将小安子赶走,自己爬上了床,开始心中默念——[原主?] [太女?] [你快来看看,我好惨!我比你还惨!] [快收回诅咒吧!我求求你了,我下辈子都不嘴欠了!我好惨!] [你人呢?快出来吧!] 第178章 他感动得好想哭 楚珞就这么在心里嚎了一晚上,原主也没出现。 但这一晚上,她算是遭了罪了。 脚底板就好像被一群蚊子集中叮咬一般,奇痒无比。 却又不敢挠,挠了就疼,巨疼无比。 整整一晚上,就在痒和疼中反复横跳,生生折腾了一夜,天都亮了,才勉强睡着。 清晨。 楚珞感觉自己刚合上眼,就听见帷帐外传来小安子的声音,“太女殿下,您醒了吗?太女殿下?” 楚珞郁闷地睁开眼,没好气道,“醒没醒,你不会撩帘子看一眼?看也不看就这么叫唤,叫也叫醒了。得亏本宫没有起床气、脾气还不错,碰见个脾气糟的,你一天都得死八百遍。” 小安子哭丧着脸,“太女殿下恕罪,但……但别说奴才,便是宫女都不得轻易掀主子的帷帐帘子啊!” 楚珞转念一想——也是……本来古代主子的房间就没什么隐私性,下人们说进就进,如果下人们连招呼都不打,再随意掀帘子,这日子就彻底不用过了。 若是正好碰见主子做单人版少儿不宜的事,岂不是尴尬? 当主子的,是要灭了下人的口,还是灭了下人的口呢? “好吧,算本宫骂错了,你没错。”楚珞,“不过,你大清早过来叫唤,有什么事?” 小安子内心感动不已——殿下竟和他承认错误?竟然……和他一个奴才、一个太监承认错误,而且被吵醒了也没打骂他……他感动得好想哭。 之前他就听说“士为知己者死”,从前不理解其意,现在理解了! 他现在就想为太女殿下去死! 楚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话,掀开帷帐帘子,看见胖太监跪在床前呜呜的哭,直接给了一个大比兜,“大清早的哭什么哭?本宫问你呢,你清早跑来,有什么事?” 小安子擦去感动的泪水,“回殿下,是清早燕公子来问,说工厂已经初具模型,问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却不知是因为醒了,还是毒性又发作,楚珞的脚底板再次痒了起来。 实际上此时此刻楚珞很困,昨晚她一直在受罪,没睡多久。 问题是,脚底板这么痒,她估计自己也睡不着了。 “燕公子来?是他自己来,还是派人来?”楚珞问。 “回殿下,是燕公子亲自来,现在在外宫门等着呢。” 楚珞一听,急忙翻身坐起,“他亲自来?那本宫怎么好意思让他扑个空,让宫女进来吧,伺候本宫梳洗。” “是,殿下。” 半个时辰后。 一台软轿,匆匆从宫内而出,到了宫门外。 燕昶安倒是没站在门外傻等,而是坐在马车里,借着从车窗外照入的光线,看着《京报》。 少顷,守在宫门外的贴身随从晁达跑了回来,“少爷!从宫里出来个软轿,应该就是太女殿下了,我看安公公跟在软轿旁边。” 燕昶安了然,放下了报纸,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摄政王的交代。 随后,毫无表情的面容,刻意演出恭敬又谦卑的笑容,做好准备工作后,这才下了马车。 第179章 绝对要让殿下得手! 外宫门。 小安子眼看着快到了,急忙对着软轿道,“殿下,快到了,您吃完了吗?” “好了好了……嗝。” 因为楚珞不想燕昶安久等,所以让宫女服侍着穿戴好,连早膳都没吃,就坐着软轿出来了。 如果这是现代,从起床到宫门外,她最多只用二十分钟。 当然,需要一辆小电驴。 但在古代,化妆可以省,梳头发却不行,哪怕是最简单的发髻,也要梳上一会。 再加上层层叠叠的衣服,从东宫到外宫门的软轿,如果她再慢悠悠吃个早膳,等见到燕昶安,都得中午了。 所以她的早膳直接在轿子里吃完。 当软轿停下的前一刻,楚珞把最后一口肉包子咽下去,然后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湿巾子,擦干净手上和嘴巴上的油。 小安子高喊,“落轿!” 随后轿夫把软轿放下,前两个轿夫压轿门,方便主人从里面出来。 楚珞快速整理好衣襟后,起身出轿。 当脚掌踩到地面时,她险些嗷地一嗓子喊出来——疼疼疼疼疼疼疼! 她捏着拳头,忍了,告诉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以自己的悲惨治愈原主,她连凌迟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一个脚底板疼,算什么? 这么一想,脚底板疼痛好像就少了许多。 楚珞慢慢出了宫门。 门外,侍卫们见太女殿下到,齐齐上前请安。 燕昶安也带着随从,上前跪地。 一时间“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响彻宫门。 “免礼,起来吧。” 众人发现,今日太女殿下的声音异常温柔。 连小安子都意识到了,他绿豆大的眼睛,一会看看太女,一会看看俊美的燕昶安,之后双眼大睁——他懂了!肯定是殿下厌了宫里的公子们,开始喜欢新鲜的了! 没人猜到,太女只是因为脚底板太疼,没力气说话罢了。 众人纷纷起身,燕昶安恭敬道,“殿下恕罪,草民今日贸然前来实在唐突,但事出有因:原本计划工厂要在三日后完工,草民也打算提前两日报告殿下,谁知,昨夜突然提早完工。而殿下之前叮嘱草民,一旦完工,立刻来见殿下,所以草民便冒昧求见。” 而实际上,确实是要三日后完工。 但燕昶安接到摄政王的急令,要求他这两天就得把太女殿下的事办了,所以他昨天临时召集人手,加班加点,完成了任务,只为有个借口,将殿下邀出去。 楚珞点头,“对对对,本宫就是这么要求的,你做得很好,一点不冒昧!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商场就是战场,拖延不得,我们现在就去工厂吧。” “是,殿下。”燕昶安垂下眼,用睫毛遮住眼底的精芒。 楚珞看了一眼燕昶安的马车,“这样,一会你的马车走在前面,本宫的马车走在后面……” 还没等楚珞说完,小安子急忙道,“太女殿下,您和燕公子同乘一辆马车吧。” 心里兴奋地想着——殿下喜欢谁,他就给殿下创造机会,绝对要让殿下得手! 他可真是殿下的肱股之臣啊! 第180章 委婉的投怀送抱 楚珞一愣,“为什么?” 小安子振振有词道,“回殿下,这工厂可是殿下最上心的事了,燕公子当然要事无巨细的汇报,一会到了工厂,就那一走一过的功夫,燕公子能说多少?殿下又能听见多少?” 楚珞一听——有道理啊! 她现在脚底板疼得要命,如果单纯坐着或者站着,可能还好一点,但参观工厂要走一路,到时候肯定和踩在刀尖上似的,哪还有精力听燕昶安汇报了。 想到这,楚珞问燕昶安,“燕公子,你意下如何?千万别勉强,你若是不愿意,等回头到了工厂,我们找个茶楼坐下来你慢慢汇报。” 燕昶安,“与殿下同乘,草民乐意之至!” 楚珞想了想,压低了声音,“你确定吗?本宫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燕昶安脸上依旧是谦卑的笑容,“殿下说笑了,外人只是以讹传讹、误解殿下罢了。” 小安子感动得都快哭出来,“对对对!燕公子真知灼见!我们太女殿下真的是难得的好主子,那些人就是以讹传讹!” 周围众人暗暗翻着白眼——人家燕公子只是捡着好听的说罢了,他们还当真了。 楚珞当然没当真,也没心思教训小安子,她都快站不住了,只想赶紧找个马车坐一坐。 众人却见,太女殿下眼神含情脉脉(严重缺眠,睁不开眼)地看向燕昶安,温柔(虚弱)道,“燕公子,我们上马车再说吧。” “是,太女殿下。” 小安子心里乐开了花——没错了,没错了,殿下肯定对燕公子有意思!咱家真聪明,咱家竟然创造机会,让殿下近水楼台先得月! 随后,奢华大气的皇家辇车驶来,车夫恭敬地放下车凳,随后在旁边跪迎太女殿下。 楚珞走向马车,每走一步,都倒吸一口气,后脊梁滋滋冒冷汗。 [好疼啊……原主你看见了吗?我好惨的!] [当年那恋爱脑小美人鱼为了降智王子把尾巴变没,每走一步都巨疼无比,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看在我这么惨的面子上,原主殿下您就收收神威吧!让我回家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正好走到车凳。 楚珞也没多想,直接踩了上去。 瞬间! 一阵钻心地疼痛,疼得她差点直接喊出来。 好在她眼疾手快捂住自己的嘴,但身子却不自觉后仰。 燕昶安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即将摔倒的太女接住。 楚珞就这么落入了男人的怀中,顺便闻到男人衣襟上的香气——嗯,赤蔷薇香膏,她做的,这气味她熟! 燕昶安不解地问道,“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楚珞欲言又止——如果说出来,肯定得召太医,太医如果治好了她的脚,她还怎么对原主用苦肉计? 想到这,楚珞心一横,“本宫没事,刚刚没看路!” 说着,起身咬紧牙关,继续忍着疼痛,踩着车凳,钻入车厢。 马车外,小安子挑起一根大拇指——还得是太女殿下高啊!这不就是委婉的投怀送抱了吗? 第181章 又活过来了 楚珞坐下,掏出手帕,擦脸上的汗。 擦了一圈,手帕竟然湿了大半,可见流汗之多! 好在她早有预料,带了二十条手帕。 好在她这十八岁的面容,因为中毒脸色难看归难看,但到底年轻无敌不用化妆。 如果是在现代,她擦上精华隔离粉底散粉修容眼影睫毛膏,现在怕是已经成熊猫了。 随后上车的燕昶安见状,面色担忧地问道,“殿下,您身体真的无碍吗?为什么流了这么多汗?” 楚珞干笑两声吗,温柔(虚弱)道,“……没什么,本宫误以为今天天凉,所以多穿了几件。” 燕昶安看了一眼车窗外,夏日炎炎。 但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楚珞——所以,有权有势真好,哪怕指鹿为马,下面的人也不敢拆穿。 燕昶安问,“殿下,您口渴吗?” “渴!”冷汗出了一身接一身,她现在只想喝点热茶。 燕昶安是皇商之子,包括皇家御用的马车,也是接触过的。 他准确找到马车里的水壶,又从一旁的暗格里找到水杯,为其倒水起来。 楚珞有点后悔了——当时她疼得大脑缺氧,没想这么多,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刚刚判断失误。 她身体不适,不把小安子那狗腿子留下,却让人家燕昶安伺候,成何体统? 见马车还没开动,楚珞急忙道,“燕公子,要不然你和小安子还是换回来吧。” 燕昶安,“殿下是嫌草民照顾不周?” “当然不是了,燕公子进退有度、谦逊有礼,本宫怎么会嫌弃?只是……燕公子是合作伙伴,也不能做这下等人的活。” 楚珞——她在胡说什么?什么上等人、下等人,穿书没几天,当了几天剥削阶级,还飘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人人平等的观念应该刻入骨髓,怎么能有阶级偏见? 但一时间,她又找不到更好的说法来解释。 却在这时,随着车夫扬鞭,车队开始启动了。 楚珞——得,现在想换都换不了了。 燕昶安见太女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尴尬、一会焦急,只觉甚是可爱,“殿下平易近人,草民感激不尽,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君臣之礼不可废,草民伺候殿下也是天经地义。” “咳……咳咳,”楚珞干咳两声,缓解尴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边说着,一边接了燕昶安双手奉上的茶杯。 本以为会滚烫,但触碰却发现,温热适当。 楚珞急忙低头喝了起来。 当温热、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茶水入喉,她只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连着喝了两杯,楚珞声音终于有了点力气,“燕公子,说下工厂的事吧。” “是。”燕昶安刚要开始汇报,却见,因流了不少汗,平日里太女发青发紫的脸色,褪了青紫、多了白皙。 尤其是太女那双眼,平日里咄咄逼人、熠熠生辉,好似眼波流转之间,便能生出许多惊世妙计。 但此时,那双眼睛却水气氤氲,带着些许虚弱疲惫,令人怜惜。 燕昶安忍不住将王爷交代的任务放了放,诚心问道,“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您信任草民,草民愿为殿下分忧。” 第182章 她只是一个过客! 楚珞笑了笑,“多谢燕公子关心了,不过本宫没有难言之隐,本宫最近风光无限,好着呢。” 是啊,正式寻死,好开森!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楚珞认真道,“如果你愿意,私下里就随便一些,别一口一个草民了。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如果你不愿意,就随意。” 燕昶安了然,“多谢殿下恩典,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随后,两人便没闲聊,开始认真说起工厂的事。 其中包括,工厂设立的位置、规模、雇佣工人人数,以及薪水等等。 突然,燕昶安声音一顿,面色为难。 楚珞问,“怎么了?有什么难题吗?你不用顾及那么多,碰见难题就直说,我们商量着解决就好。” “……是,”燕昶安幽幽叹了口气,“是这么回事,因为制作香皂、香膏,不需要耗费太多体力、操作起来也没什么难度,所以……在下雇了许多孤寡老人,以及妇女。” 楚珞笑道,“这是好事啊,我们这买卖确实用不着强壮劳动力,用了他们也是浪费。” 燕昶安缓缓抬起眼,目光认真地看向女子,“不是因为怕浪费,是没那么多青壮年男子。” “……” 楚珞如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燕昶安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殿下现在在京城,感受还不多,实际上出了京城,或者说出了五大城,其他地方都是兵荒马乱。” “我们南晋国青壮年,要么参军,在边关抵御外敌。要么在国内,对抗造反军,或者是抵抗土匪。” “适逢乱世、生活艰难,许多活不下去的人落草为寇,所以很多地方劫匪横行。” “今年的兵役征召结束了,除了五大城街上还能看见许多年轻男子,在其他地方……已经很难见到了。” “……”楚珞静静听着,心中越发压抑。 燕昶安垂下眼,“这次我们的作坊招工,人们听说是皇家开办的厂子,有不少青壮年来应招,但在下思来想去,还是招了那些儿子死在前线,老无所依的老人。在下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楚珞的心,再次狠狠一沉! 与拥有养老保障制度的现代不同,在古代,是实打实的养儿防老。 为了能老有所依,人们会尽量多生孩子、多生儿子。 但现在……因为打仗,却把本应该给他们养老的儿子,牺牲掉了。 那些人老了怎么办? 楚珞一再告诉自己:别有什么责任心!她不是太女!她只是一个过客! 但还是难受到……难以呼吸。 燕昶安看着心情低落的太女,脑海中回忆起摄政王的话。 王爷说:太女不知是何缘故,一直在寻死。为了能防止太女轻生、尽量挽留太女生命,不妨为其找一些牵挂。 而太女虽然声名狼藉,实则生性善良,尤其对老者。 所以可以从老者入手。 燕昶安不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女为何会轻生,但他有预感——摄政王说的是真的。 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他欣赏太女,甚至可以说崇拜太女的奇思妙想、机灵睿智。 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他个人认为,太女若是死,对南晋国来说,是一大损失! 第183章 心狠狠被触动 燕昶安很想知道,太女为什么要寻死? 但作为摄政王的暗部,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问题能问、什么问题不能问。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他不能因为自己私人的好奇心,牵连整个家族! 一炷香的时间后,马车放缓了速度。 车夫道,“报告太女殿下,赤蔷大作坊到了!” 楚珞,“赤蔷大作坊?” 燕昶安解释道,“回殿下,是这样的。京城虽有不少人知晓这工厂是殿下的产业,但还是需要一个名称。当时招工时比较紧急,在下便暂定位赤蔷大作坊,想着,等回头殿下赐名,再重新改。” 楚珞急忙摇了摇手,“就赤蔷大作坊吧,挺好的,可别让本宫起名字。” 工科女,最怕这个! 马车停下后,燕昶安先出了车厢。 楚珞深吸一口气,随后扶着车厢壁站了起来,当站起来的瞬间,哪怕是有心理准备,还是疼得额头直冒汗。 车厢外,能听见许多脚步声。 应该是工人匆匆赶来,正在排队伍准备给她跪地请安。 楚珞艰难地挪了出去,在出车厢的瞬间,愣了一下。 却见,车外人山人海,清一色的妇孺老弱,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男子。 而很多老者明显年纪已不小了,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衣服上打着布丁。 因为楚珞站在马车上,所以众人要仰着头看她。 那种眼神,就好像看到神、看到救世主。 一双双或大或小、或清或浊的眸子,都带着感激和依赖。 那一瞬间,脚底板的疼痛骤然消失,痛觉却好似转移到了咽喉。 如鲠在喉! 不知谁喊了一句——“给太女殿下磕头了!” 紧接着,众人呼啦啦跪地磕头,口呼千岁。 声音一点都不齐,与金銮殿上的群臣、与宫里受过训练的宫女太监们截然不同,乱哄哄一团。 但她接受朝臣、宫人跪拜时,除了有些尴尬害羞难为情,倒没什么别的感觉。 唯有被这些妇孺老弱跪拜,心里却沉重无比。 她突然想起冷渡寒所说的屠城,那种一轮又一轮的屠城,那种把百姓带入绝望,再从绝望中被屠杀的屠城。 杀的,是不是就是这样手无寸铁的百姓? 楚珞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她要心梗了! “免礼,都起来吧,好好干,多攒钱。”扔下一句话,楚珞急忙钻回车厢,再不肯出来。 众人却没起来,依旧在磕头,依旧在喊千岁千岁千千岁。 窝在车厢里的楚珞知道,他们为何这般——失去家里的经济顶梁柱后,日子过得辛苦。 这个时代不像现代,有那么多工作岗位。 这个时代以农业为主,士农工商,商业地位最低,也没那么多资本企业,不需要太多劳动力。 这些人既没土地,又没力气,如果家里没别的营生,还没人出外赚银子,就只能卖儿卖女,或者乞讨。 红蔷大作坊是为数不多的“资本企业”,工作简单,薪水还不错,更愿意使用这些妇孺老弱,他们当然感激涕零。 甚至希望,这红蔷大作坊并非昙花一现,而是可以长长久久地办下去,越办越大。 车身一沉。 有人上了车,进入车厢,是燕昶安。 燕昶安看着从前机敏多谋的女子,此时蜷缩在车厢一角,心狠狠被触动,“殿下,您没事吧?” 第184章 这人怎么有点茶啊? 楚珞见有人来,急忙努力恢复常态,端着架子,坐在车内,“本宫今日身体确实不适,只是不愿声张罢了,让他们退下吧。” “是,殿下。” 燕昶安接了令,出车厢大声让众人停止跪拜,回岗位上开工。 那震耳欲聋又闹闹哄哄的问安声,终于告一段落。 待没了“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楚珞终于能喘一口气。 她闭上眼,告诉自己——[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子民什么的,都是摄政王的事,人家是真太子,我瞎掺和什么?] [当了几天假太女,还真以为自己是太女了?不不不,我只是过客!过客!] [接着奏乐接着舞!] 给自己一番洗脑后,楚珞之前揪着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一睁眼,吓了一跳。 却见燕昶安不知何时已回来,但未靠近,而是坐在车厢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楚珞紧张道,“那个……燕公子,本宫刚刚没表现出怪异的举动,或者说什么失礼的话吧?” 燕昶安恭敬回答,“回太女殿下,殿下威仪文雅,举止得当,绝无不妥之处。” 楚珞这才放心,“那……我们回宫?”她好容易洗脑成功,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不是圣母心泛滥,也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因为生活和平、富裕的人,大多善良。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何况她们这一代的人,还接受了爱国教育。 如果南晋国像欧洲古代,她不会被道德绑架得这么严重。 问题是,南晋国和中国古代太像了,她忍不住去共情,哪怕知晓这不是中国,不在历史,但看到百姓们流离失所,还是心里难受。 燕昶安努力捕捉着太女的细微表情变化,试探道,“回宫?但殿下还没到大作坊里看看。”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用看了,本宫相信你的能力。” 心中道——还看?良心不会痛吗?还是回去被蜘蛛咬两口来得痛快。 然而,燕昶安如何会放过她? 他没马上回答,故作为难表情。 楚珞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燕昶安幽幽叹了口气,“回殿下,是这样的。前些日子赶工时,为了鼓舞士气,在下曾对各位管事,以及一些主要工人说,太女殿下十分重视这个大作坊,完工后,太女殿下会亲自来察验。今日殿下只看了一眼就走……” 声音一顿,留足了空白时间,才继续道,“不过也没关系,在下再与他们解释一下就可,相信大家可以理解的。” “……” 楚珞——[我说……这人怎么有点茶啊?想留就直接留呗,这么拐弯抹角?] 不过吐槽归吐槽,也知晓,她现在不是普通的女子,而是有生杀大权的太女,所谓伴君如伴虎,下面的人为了自保,也不敢太过直接。 转念一想,当初催促开工的是她,表示对香皂香膏重视的也是她,换成她是燕昶安,搞不好也会这么动员大家加油干。 楚珞抬眼,认真道,“本宫愿意去慰问大家,但有个前提条件。” 第185章 这么好的机会,快上啊! 燕昶安见太女中计,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是什么前提条件?” 楚珞无奈伸手一指外面,“一会别弄得这么兴师动众了,本宫心理素质不好,看见这么多人怯场!” “……” “你不是说,只见几个管事吗?” “回殿下,还有一些百姓的代表,”燕昶安垂下眼,顺便掩盖眼底的精芒,“在下知晓殿下日理万机、忙于国事,但百姓们承蒙皇恩,纷纷请愿,想见殿下一面,哪怕是磕个头表达感激也好。” “……”楚珞心中大哭——又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确实,要么就干脆别来,来了,露一面转身就走,也不好。 这么出尔反尔,让人家管事们怎么想?百姓们怎么想?让燕昶安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 算了,来都来了,饶玺给她下毒,她都能扛住,更何况百姓们的磕头? 如果说饶玺是对她身体的折磨,那么百姓就是对她心灵的鞭笞,双管齐下,虐爽虐爽的! 楚珞抬头,吸了吸鼻子——[原主啊!原主殿下?原主大大?你在天有灵看看我有多惨!我身心备受折磨、身心俱疲!您快消消气、收收神威吧,我真错了!] 燕昶安见太女委屈的眼圈红着,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便猜想,殿下是不忍心看见百姓们受苦受难。 果然王爷说得没错——可以利用殿下的善心来牵制她,不让她寻死。 他还是想不通,太女殿下为何要寻死!? 楚珞又在心里默默哀求了原主好一会,之后心一横,“好,见!本宫见!” 随后。 车队进入作坊大门。 直达作坊的最深处,一个专门用来办公的院子。 楚珞这回长了心眼,下车前先顺着车窗看看外面的情况,如果人太多,她就……就再想办法。 好在,这回车外人并不多,看起来只有三、四十人。 其中有一半的人,衣着稍微讲究,虽不算多好的面料,但最起码没补丁。 那些人气质也更儒雅一些,楚珞盲猜,这些便是所谓的管事。 其他一些,可就惨了…… 有老头、有老妪,还有背着孩子的妇女。 那些老弱病残,看向马车的眼神满是期待和感激。 楚珞——好么,一会少不了精神的鞭笞。 她安慰自己——别自责、别共情、别入戏太深,她不是太女,也不是这时代的人,她就个过客。 燕昶安出了车厢门,“请殿下下车。” “好。” 楚珞扶着车厢起身,瞬间后背一层冷汗。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脚底还是好疼好疼! 她在内心疯狂呼喊原主,表面不动声色,慢慢地走出了车厢。 太女一出车厢,众人便下跪问安起来。 楚珞让众人免礼平身,之后对小安子使眼色——[看什么看?死太监快来扶本宫下车!本宫脚底板这么疼,一会摔个狗啃屎怎么办?] 但“贴心”的“肱股之臣”小安子怎么会让殿下错失这个良机? 非但不去扶,还对燕昶安使眼神——燕公子,看什么看?这么好的机会,快上啊!伺候好我们太女殿下,那才是前途无量呐! 第186章 抱什么抱?你以后不想娶媳妇了? 如果不是在场人多,楚珞发誓,原地就把小安子捶一顿! 燕昶安伸出手,“殿下,草民扶您。” 最终无奈,为了防止摔个狗啃屎,楚珞只能抓着燕昶安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凳。 下车后,楚珞急忙松开男人的手,生怕不小心毁了人家的清白。 燕昶安道,“殿下,里面请。” 说着,向院子迎门的厅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珞内心大哭——好远! 算了算了,走! 刀山火海都得走! 越疼才越有诚意! 想着,楚珞暗暗咬紧牙关,开始慢慢地向厅堂走了起来。 所有人在后面慢慢跟着,太女走得多慢,他们就跟得多慢。 当走到厅堂大门时,楚珞感觉里面那层衣服已经湿透了。 厅堂按照惯例,有个高高的门槛,彰显其尊贵地位。 被折磨得毫无脾气的楚珞,就这么抬腿准备跨过去。 但一刹那,那吃劲的脚一阵钻心地疼,她也疼得眼前一白,身子直愣愣地摔向一旁。 千钧一发之际,又是燕昶安将她接住,“殿下,您身体确实没问题吗?” 楚珞咬紧牙关,“没问题!可能是昨天睡得太少的原因。” 她已经扛了这么久,绝不能功亏一篑! 小安子凑了上来,小声道,“燕公子,太女殿下身体不适,您快把殿下抱进去吧!” “……”燕昶安。 “……”楚珞。 燕昶安略有尴尬,低声道,“殿下需要在下……抱您吗?” 楚珞狠狠瞪了一眼,“抱什么抱?你以后不想娶媳妇了?”沾染了太女,名声臭了,还能娶到什么好媳妇? 小安子继续谗言,“太女殿下出了这么多汗,燕公子您忍心吗?” 燕昶安早就猜想太女身体有问题,但太女坚决否认,他也没办法。 “殿下,得罪了。” 说着,一俯身,将行动吃力的太女拦腰抱起,大步迈过厅堂大门,走到中央的主位,将太女小心放了下来。 楚珞捂着脸,实在没脸面对百姓了! 她可以在群臣面前演草包,那是因为群臣本来就瞧不起太女,她演得毫无负担。 但这些百姓这么崇拜她、感激她,她不忍心破坏他们心中的“救世主”。 这一刻,她真的恨死了这个人设,也恨死了小安子! 就在楚珞捂着脸,绝望地思考怎么面对“她的子民”时,却见刚刚那背着奶娃的女子小心翼翼靠了过来,噗通下跪。 楚珞一把擦去脸上冷汗和委屈的泪水,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冤屈吗?” 现代电视剧都这么演的——看见大人物来,冲上去下跪,肯定是要喊冤。 那女子怔了一下,之后紧张得结巴道,“回……回太女殿下,民妇……民妇没冤屈,民妇……民妇就是……就是……见殿下的脚疼,所以……所以……” 燕昶安一愣——太女殿下脚疼?他刚刚怎么没想到?他只看出殿下身体不适,却完全没往脚的方向想。 楚珞也吃惊,“没有!本宫脚不疼!” 那女子吓了一跳,急忙跪地磕响头,“民妇有罪!民错知错!民妇……民妇不应该瞎猜!” 因为女子的惊慌,绑在其背上的小娃也恐惧得哇哇大哭。 第187章 我比你惨啊! 其他人见那女子冲撞了太女殿下,也是吓得跪倒磕响头。 求饶声,认错声,小娃的哭声,充斥了厅堂。 室内一团乱。 楚珞也懵了,“等……等等……别哭了,你们起来,你们哭什么?不就是猜错了吗?本宫至于因为这个生气?” 然而众人依旧磕头求饶。 楚珞抓住燕昶安的袖子,焦急道,“你快想办法,拉他们起来!” 燕昶安刚刚也在思忖,太女殿下到底是否生气,毕竟从前盛传,太女殿下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大家都起来吧,太女殿下并未怪罪你们。” 楚珞也哭笑不得,“是啊……好吧,本宫承认还不行?其实这位大姐她猜对了!本宫的脚确实疼,走一步疼一步,只是……刚刚没好意思承认,大姐她没错。” 众人这才停下,但没人敢站起来。 小安子刚要说话,被太女瞪了一眼,急忙乖乖闭了嘴。 这次换成燕昶安惊慌,“殿下,刚刚在下问了那么多次,您为何不说?” 楚珞——还能因为什么?怕把太医引来,解开她的毒呗。 想到这,楚珞又开始担心——这些人会不会误以为她得了脚气?完了,彻底没脸见人了! [原主啊,你睁开眼瞧瞧,我好惨,我被人误会得脚气啊!我比你惨啊!] 那女子又怯生生道,“……太女殿下,民妇……民妇刚刚来……就是……就是……想帮殿下……” 楚珞哪还敢吓唬这些胆小的百姓? 急忙摆出了她自认为最慈祥、最和善、最善良、最无害的笑容,“那真是谢谢了,不麻烦……” 见女子的脸色又惊慌得一片惨白,急忙改口,“麻烦!本宫麻烦你还不行!来来来!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女子惊喜,急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团布子。 打开布,却见里面是一枚鸡蛋。 楚珞一愣——鸡蛋? 众人,“???”鸡蛋? 燕昶安不解地问道,“鸡蛋能治疗脚伤吗?” 那女子面颊闪过窘迫,道,“回燕大人,民妇猜测殿下脚伤,是因为之前民妇亡夫刚去了的那阵子,民妇在工地帮工,因为行走太多,磨破了脚底板,就是像殿下……现在这样,走一步疼一步,走一圈下来,冷汗流了一身。” “当时有位大姐教民妇这个方法,用刚煮熟鸡蛋剥皮滚脚底板,很快就不疼了。民妇试了,确实有用,正巧刚刚民妇煮了鸡蛋准备喂云姐儿吃,见殿下受伤,所以……所以……便斗胆想帮殿下滚一滚。” 女子话音刚落,突然如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太女殿下明鉴,燕大人明鉴,民妇……民妇不是刻意来讨好太女殿下,是……是……是民妇感激殿下,如果不是因为殿下的大作坊,民妇……只能……卖了云姐儿了……” 说着,悲从心起,呜呜地哭了出来。 楚珞不解地问道,“卖云姐儿?是你背上的孩子吗?” “……是,”女子哭着小声道,“民妇无能,亡夫离开后,家产便被婆家瓜分……因为民妇生的不是儿子,还……被赶了出来……如果不是殿下的大作坊要民妇,民妇真不知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第188章 继续,继续 楚珞瞬间怒了,“岂有此理!丈夫去世,婆家就抢家产,把孤儿寡母赶出去?” 一旁有一名妇人没忍住,插嘴道,“太女殿下,这还没完,连朝廷给的阵亡抚恤金,也被抢走了!” 楚珞一愣——阵亡抚恤金? 原来女子的夫君是打仗而死!? 本来沉重的心,一下子更是狠狠砸到谷底,难以喘息。 她的脚已经不疼了,心却难受,就好像有人攥紧了她的心脏,狠狠捏着一般。 甚至连和原主贫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小安子,“小安子,一会你留下,问清楚怎么回事。带着官府的人去给她讨个说法。” “是,殿下。”小安子立刻接令。 楚珞瞪了小安子一眼,小声,“不许中饱私囊。” 小安子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殿下,奴才也有良心的好吗?” 楚珞——你有个屁! 女子目光恳求,“太女殿下,趁着鸡蛋还热乎,民妇帮您滚一滚,好吗?” “……”楚珞哪忍心再拒绝? 转念一想——罢了罢了,现在苦肉计升级,已经到虐心虐肺的阶段,所以这个脚伤可以放放。 “好,那就麻烦你了。”楚珞又献出了“玉足”——这两天,这脚丫子有点忙啊。 太女殿下玉足当然不能让外人看,小安子把包括燕昶安在内,所有男子赶了出去。 背着云姐儿的女子是周氏,之前帮周氏打抱不平的大姐,叫马氏。 两人留下伺候。 马氏帮太女殿下脱下鞋子时,就见鞋上已沾了血迹。 再脱袜子,却见那洁白棉袜上被血浸透了。 别说马氏和周氏,连小安子都吓坏了。 小安子噗通跪下,声音颤抖,“殿下……您怎么伤成这样?您之前怎么不说呢?是不是昨天……” 还没等小安子说完,就见太女瞪了他一眼。 小安子不敢问,周氏和马氏当然也不敢问。 在马氏为太女殿下脱下袜子后,周氏已剥好了鸡蛋,恭敬地用微烫的鸡蛋去滚太女脚底血淋淋的伤口。 当鸡蛋接触伤口,楚珞一阵倒吸气。 周氏紧张得手一抖,差点把鸡蛋掉下去。 “民……民妇该死!” 楚珞急忙道,“没有,刚刚是太舒服了,继续,继续。” 心中哭啼啼——古人说得果然没错: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她这么心软,根本当不了剥削阶级。 有了太女的肯定,周氏终于胆子大了一些,继续滚了起来。 却不知是滚鸡蛋真有效果,还是出了血排了毒,毒性减弱,楚珞的脚竟然真的不怎么疼了。 楚珞惊喜,“好办法!周氏,本宫要赏你。” 这时,鸡蛋也凉了。 周氏放下鸡蛋,急忙跪地,“民妇不要赏赐,太女殿下对民妇恩重如山,民妇只是表达忠心,求殿下万万不要给民妇赏!” 楚珞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一片忠心,本宫便不强迫你了。你且放心,你夫君的阵亡抚恤金以及家产,本宫会做主,帮你要回来。” 心里想——得亏她不要赏银,否则她也不知道去哪搞点银子回来。 倒不是她没能力,而是现在满脑子都是寻死,没过日子的心,也就不想搞银子了。 第189章 小安子卖主 帮太女殿下治脚一事,便这么结束。 小安子跑去车里拿出太女殿下备用的鞋袜,为殿下穿上。 燕昶安见到太女脱下满是血的鞋袜,羞愧无比——太女殿下伤得这么重,忍着疼痛前来视察大作坊,而他却用这些百姓来牵制太女,他的良心何在? 穿好鞋袜后,小安子便将那些管事都叫进来,向太女殿下汇报大作坊的情况,一切井然有序。 唯独中间有个慌乱的小插曲——那枚鸡蛋用完后,周氏竟收了回去。 好在楚珞多了个心眼,问她这鸡蛋准备怎么处理。 周氏说,准备洗洗吃了。 楚珞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急忙让小安子把鸡蛋抢回来销毁,又赔给周氏一些银子,让她重新买鸡蛋喂孩子。 ……虽然时逢乱世,浪费食物可耻。 但楚珞实在接受不了,滚完自己脚丫子的鸡蛋让人吃! …… 大作坊一行结束时,已过了午时。 楚珞婉拒了燕昶安的宴请,坐车回了宫。 小安子留下,帮周氏伸张正义。 而燕昶安则是送太女殿下到宫门后,折返离开。 只不过没回家、也没去其他产业,而是到了皇宫外、勤政楼附近的一个小宅子里。 到了宅子,其随从晁达便离开去送信。 半个时辰后。 晁达匆匆回来,进入小院子的书房。 书房内,燕昶安正靠在床旁的桌上,一边慢慢吃着充当午膳的茶点,一边看着账本。 晁达进来,“少爷,王爷到。” 燕昶安放下茶点,快步到门旁的水盆里洗干净了手,整理好衣襟,出外迎接。 刚出书房,迎面,就见刚到来的摄政王。 摄政王是从勤政楼直接赶来,身上还穿着官袍,深色的锦缎官袍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优雅光泽,其官帽上的红宝石更是熠熠生辉。 哪怕是在简陋的庭院,没有奴仆成群簇拥陪衬,单就一人,其如虹气势便足以威慑众人。 燕昶安上前,“属下见过王爷。” 东方霁点了下头,“进去说话。” “是,王爷。” 随后,主仆两人进入书房。 燕昶安急忙将之前的账本收了,“王爷请坐。” “本王站一会,你说吧。” 东方霁在勤政楼办公,整日久坐,如今不用办公,便想活动活动筋骨。 燕昶安便把今日太女到大作坊一事,前前后后都讲了出来。 东方霁吃惊,“太女受伤了?” “回王爷,是!但问题是……事先属下一再询问殿下身体情况,殿下却只字不提。”燕昶安一脸诧异。 东方霁剑眉紧皱,思忖片刻,“会不会与她寻死有关?” 燕昶安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壮着胆子问道,“王爷,太女殿下为何要寻死?” 东方霁缓缓摇了下头,“本王也不知,只知道她想死。” “……”燕昶安也不敢多问。 东方霁眯着眼,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燕昶安不敢打断主子思绪,在一旁静静等候。 突然,东方霁问,“太女身旁的太监呢?” “王爷问的是安公公?” “对。” “安公公奉命,帮周氏主持公道去了。” 东方霁眼神讥讽——那趋炎附势的胖太监还能主持公道? “君泰,你立刻找到小安子,代替他办太女交代的任务,然后让小安子来见本王。” “是,王爷。”君泰接令。 …… 半个时辰后。 小安子被人带了回来。 书房内气氛压抑,摄政王已准备好用刑逼供——今日定要逼问出,太女的脚因何而伤。 但摄政王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始威慑,那小安子立刻一脸谄媚地把太女所有的事抖落出来。 摄政王见状,出了五千两银子。 正缺钱缺得红眼的小安子,直接把太女卖了! 告诉摄政王,小庄和小滚的故事,还说……太女要勾引摄政王! 第190章 他要是能变身…… 小安子泄密,完全是出于好心。 他那贫瘠的见识、直勾勾的脑回路、与地平面相似的智商,让他认为:既然主子要勾引摄政王,那他也要帮忙! 至于直接告诉摄政王小庄和小滚的故事……还不是因为他着急? 眼看着殿下今天弄香皂、明天弄香膏、后天又弄什么大运河,乱遭的事干了一堆,唯独勾引摄政王这种正事不做,真是太女不急,急死太监! 他要是能变身,当天晚上就变成太女,脱光光爬上摄政王的床! 摄政王吃了一惊。 但很快又恢复冷静,一双鹰眸微眯,眼中满是沉思。 少顷,东方霁问,“也就是说,太女让饶玺给她洗脚,饶玺下毒,所以太女有了脚伤?” “回王爷,是的。”小安子。 东方霁却突然有了兴致,揣着明白装着糊涂,问道,“好好的,太女殿下为何让饶玺洗脚?” “这……”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小安子难住了。 小安子没有读心术,不知太女殿下要寻死,又因为智商有限,没意识到太女做了许多反常行为。 但! 他安公公自认是“肱股之臣”呐! 小安子用那比花生粒大不了多少的脑子疯狂回忆昨日发生的一切,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了! 小安子满脸谄媚,“回王爷,殿下心里只有您,所以想尽办法赶饶公子走,昨天殿下金口玉言,对饶公子说:今天你不洗脚,就滚出东宫!” 小安子——看,这不又帮太女殿下表白了吗?太女殿下知道后,肯定会夸咱家是天才! 东方霁冰冷的唇角没忍住,微微抽了一下,“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是,王爷,”小安子正要告退,但还是不放心,壮着胆子补了句,“王爷,我们太女殿下对您是真心一片,请王爷看看我们殿下的好!” 东方霁抬高了声音,“来人,送客。” 再和这蠢太监多说一句话,他怕忍不住一掌拍死他。 立刻,书房门口守着的心腹随从道,“安公公,请吧。” 人家明摆着赶人,小安子只能乖乖离开。 少顷。 房内没了小安子的身影,东方霁对屏风的方向道,“出来吧。” “是,王爷。” 从屏风后出来一人,是其暗部骨干之一,燕昶安。 燕昶安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王爷,难道太女殿下真的喜欢您?” 东方霁冷笑,“这蠢太监说话,你也信?你与太女也打过几次交道,应该知道,太女是装傻,实际上聪颖得很。一个能一夜筹集亿两白银、提出开凿大运河的女子,会用洗脚来赶走男宠?” 燕昶安尴尬,“王爷真知灼见,是属下愚昧了,但……属下还是不懂,太女既然不喜欢王爷,为何要对安公公说追求您?” 东方霁没马上回答,起身在房间内踱步转了转。 边走边道,“按照本王猜测,这蠢太监满脑子污秽,搞不好煽动太女宠幸男子,只是太女不愿罢了。太女为了继续装草包,便故意提出一个永远达不到的目标,搪塞太监。” 第191章 大bug啊! 燕昶安也是无奈地笑了笑,“王爷说得对,王爷与太女算下来是堂兄妹,怎么可能在一起?这安公公……真是有些离谱了。” 东方霁欲言又止——实际上,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是东方家族的人,但太女不是。 太女只是宫女捡来的一个孤女,皇上发现皇族诅咒后,便立刻下令培养一批傀儡。 所有培养的人里,东方珞心智低下,是最符合要求的,所以被推出来充当傀儡。 不过,他真实身份是太子这件事,连暗部都不知,太女是怎么知道的? 心中谜团越来越大,东方霁的心也是越来越沉。 南晋国已岌岌可危,不能有任何闪失。 如果这个时候“太女”死了,只怕上到朝堂、下到民间,定有动荡! 南晋国覆灭,整个国家的百姓都会遭殃! 所以除非南晋国局势平静,否则太女绝不能死! 若是从前,太女只在后宫醉生梦死,即便死了,再找个替身便是。 问题是,现在的“太女”去了大朝会、头脑清晰的与群臣交流,群臣都牢牢记住了太女,如果太女死了,怕是是难办。 皇族诅咒? 呵,他可不信什么天灾,他只相信人祸!太女身上的毒,就是那人所下! 那人怕是……潜伏在朝堂上。 到底是谁呢!? 这时,燕昶安又想起之前的一个细节,不小心感慨道,“……难怪。” 东方霁问,“难怪什么?” 燕昶安恭敬道,“回王爷,那安公公一直在撮合属下与太女,不仅拒不上太女的皇家撵车,逼着属下与太女独处,还煽动属下抱太女。” 东方霁,“……”他后悔刚刚放胖太监走了,应该揍一顿再说。 突然,他想起另一件事,“太女对你,有何妄想吗?” 毕竟燕昶安虽不是官家子弟,但单就外形与气质,绝不输京城那些公子美男。 “没有!属下敢肯定没有!属下与太女在车厢里独处时,太女极力与属下保持距离,后来太女因脚伤无法上下车,被迫让属下搀扶,随后也是第一时间放开属下的手。” 东方霁微微挑眉,“倒是有点意思。” 无论是妖娆的饶玺、金玉的章宴瑶、文雅的墨丹青,还是冷渡寒、燕昶安,都是百里挑一的出众男子。 哪怕不好色,正常女子也难免心动。 但太女却没有心动,只想寻死。 所以,她为何一定要寻死? …… 渡寒宫。 楚珞回来后,便命令所有宫人不得进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思考bug! 没错,就是上次想起的bug!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因为昨天中毒,今日去大作坊,一直没找到时间琢磨。 趁着现在有空,还有那聒噪的色太监不在,她可得好好想想。 她闭上眼,回忆剧情—— 皇族有诅咒,所有子嗣都死了,唯一一个幸存的是东方霁。 皇帝不敢让东方霁恢复身份,怕唯一的独苗也死,所以找太女这个傀儡当诱饵,吸引火力,顺便方便东方霁找到真凶。 一般这种集体死亡,都是下毒,所以东方霁找来擅长用毒的饶玺,试图找到真凶。 但太女却又要定期服用饶玺的解药,问题就在这——饶玺是被东方霁找来解毒,为什么还要对太女下毒? 到底是解毒还是下毒?大bug啊! 第192章 我能耐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楚珞一拍大腿——之前就觉得哪里有点怪,终于找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漏掉了什么信息,还是作者创作这本小说时,写出了bug? ……作者出bug也有可能,网文嘛……也不是世界名着,就是打发时间用的文学快餐,作者写文时不用脑、读者看文时不过脑,一团和气。 那么,她应该怎么办?纠正bug吗? 转念一想——纠正个屁! 她还想在小说世界里大展宏图、做一番大事业吗?她只是想死而已。 管她这毒是谁下的,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黑毒白毒能毒死她就是好毒! 楚珞再次一拍大腿——麻蛋的!如果她昨天就想到这个bug,还用得着去饶玺那找死? 死没找成,脚疼了整整一天……嘶!现在还疼呢! 只要他不吃饶玺给的解药,不就中毒而死了吗? 她是天才! 她绝对是天才! 解开了心结后,一夜没怎么睡、又疼了整整一天的楚珞困意席卷而来,爬上床,美美地睡了过去。 …… 她做了个梦! 又梦见了沙沙的声音,这声音她上次梦过一次,是一只巨大的黑蜘蛛。 楚珞睁开眼,果然,那只硕大的蜘蛛就她身旁! 一想到自己要死回去,楚珞就高兴得不行,起身摸了摸蜘蛛腿上的绒毛,“小黑,我要回家了,你在这里乖乖的哈。要听饶玺的话,不要太想念我。” “……”黑蜘蛛。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丝丝的渗人声音,却好似毒蛇吐信子。 楚珞一扭头,果然,看见那个金色身子、黑色舌头的毒蛇。 “小金你也是,在饶玺身旁长个心眼,你可不知道,你们蛇的蛇胆是好东西,如果饶玺要挖你蛇胆,你可赶紧跑。” “……”小金蛇。 楚珞的话刚说完,突然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记得这个痛,上次带着冷渡寒回东宫,找东西卖时,就疼过一次。 太好了! 她终于要死了! [原主啊!快睁开眼看看我,我好惨!我惨死,你的怨气也赶紧消了吧。] 就在楚珞默默承受痛苦时,突然感觉嘴巴被人掰开,然后一粒药丸进入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刚开始辛辣,但很快便被清凉的薄荷味儿所代替。 药丸化后,刺激了口腔,让她下意识猛咽口水。 而那辛辣清凉便顺着食道向下,带着一串痛意,紧接着与腹部的疼痛混合在一起,好似交战一般,随后双双平息。 楚珞一愣——怎么不疼了?是死了吗? 急忙睁开眼。 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吓了一跳,因为她床前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紫衣,锦缎袍子松松垮垮,其浅琥珀色的眸子半垂着,带着几分讥讽几分不屑,冷冷地看着她。 饶玺!? 楚珞急忙翻身坐起,向雕花大床的内测连滚带爬——[怎么回事?刚刚肚子那么疼,怎么会没死?怎么还在这破地方?] 饶玺静静听着她的心声,淡淡道,“你倒是有点能耐。” 楚珞——[我能耐多了,你说的是哪个?不不不,现在不是能不能耐的事,我怎么没死?] 第193章 这家伙演技比我好! [气死我了!这死狐狸精,差点就成功,你凭什么给我喂解药?姑奶奶要你的破解药了吗?啊啊啊!气死了气死了!] [质问他?不行!要维持人设!别忘了,太女是草包!草包!] 饶玺无视女子内心的狂暴,轻蔑道,“你竟能让摄政王专程找我,真是好能耐。” 楚珞一愣,“摄政王找你?找你什么事?” 饶玺挑眉,慢悠悠道,“还能什么事?不就是给你下毒,让你脚痛的事咯?” 楚珞了然,没接这个话茬,自顾自地问道,“本宫问你,刚刚你是不是给本宫喂解药了?”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殿下不想要解药?”饶玺知晓太女的底线,轻松拿捏着,“殿下最近……好像有一些变化呢。” 楚珞一惊,急忙挤出色眯眯的表情,“哪里?本宫哪里有什么变化?本宫还是很喜欢饶公子的。” 饶玺挑眉,“从前殿下不称在下为饶公子,而是玺。” 楚珞——[玺?你特么要把我一口气肉麻死吗?] [哎,如果肉麻也能死人就好了,我愿意一天叫一万声玺。] 楚珞暗暗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演出一脸迷恋,“本宫当然想叫你玺了,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 “玺很高兴,请殿下继续这般称呼。” [靠靠靠靠靠靠靠!尴尬症都犯!]楚珞抚了抚胳膊,把刚刚竖起来的汗毛,又捋了下去。 饶玺极有兴致地看着心里怒骂、但脸上还要表现迷恋的女子,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日子太无聊,找一个乐子不容易。 这表里不一的女子,就是他现阶段最大的乐子。 饶玺继续逗弄着,“哦?那为何殿下从前求着玺要解药,现在却不肯要玺的解药了呢?” 楚珞继续认命地演着草包、圆着谎,“哎……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伤心呗。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本宫对玺这般宠爱,玺却用毒药来控制本宫,信任呢?做人最起码的信任呢?本宫一片芳心打水漂,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死了算了,最起码死在玺的手里,本宫也能含笑九泉。” 说着,楚珞觉得应该应景的挤点眼泪出来,就用脚底偷偷杵了下拔步床的柱子。 瞬间,一阵剧痛传来,顺带着眼泪也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楚珞拽起锦缎单被,伤心欲绝地擦着眼泪,“本宫知道,你不喜欢本宫这个草包,本宫放你自由,你出宫吧。” 饶玺挑眉,将太女踢床柱子,以及一边装伤心一边用狡黠的眼神偷眼撇他,都看在眼里。 “殿下怎么会认为,玺不喜欢殿下呢?” “?” “玺若是不喜欢殿下,怎么会在宫里陪伴殿下?” 楚珞惊呆了——[靠!这家伙演技比我好!] [面对这种草包太女,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喜欢?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想办法赶他出宫?算了吧,赶不走的,他是摄政王找来的,能被我一两句话刺激走?收起天真的幻想吧!] 第194章 他一个死光棍懂个屁? 楚珞准备叫他一板,“既然喜欢本宫,为什么给本宫下毒?” 饶玺无辜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狐狸眼,“玺这不是在给殿下解毒呢吗?这毒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开,需要不断服用解药,每一次解毒后,毒性都会弱一些。” “如果你不给本宫解药,本宫会不会毒发身亡?” “当然会了,放心,玺会按时给殿下解毒的。” 饶玺笑得幸灾乐祸,因为他知道太女不想解毒,又不能直说,他故意逗弄她,看太女作何反应。 这种感觉,就好像戏弄一只小猎物。 楚珞——[算了算了,搞不定这个狐狸,准备撤!] [不是还有那个崔命吗?崔命小宝贝,本太女要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快磨刀霍霍向本太女吧!] 因为准备使用备胎,楚珞就不想再和狐狸精飙戏,“好,谢谢玺帮本宫解毒,天色不早了,玺回去休息吧。” 但太女不想飙戏,饶玺却没过足戏瘾。 却见饶玺缓缓爬上了床,媚眼如丝,“殿下,你最近为何冷落玺?” 楚珞倒吸一口气,[不好!这狐狸精想要干什么?难道想……不不不!不可能的,如果狐狸精喜欢太女,我就去喜欢牛头马面!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饶玺。 [过来了,过来了!他到底要干什么?会不会是……又喂那个迷幻药?吃了药就幻想自己ooxx?别说……我还真想试试,既不失身,还能爽爽,何乐而不为呢?] “……”饶玺。 [不行!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那东西伤害我这天才的脑袋怎么办?把我毒得像小安子那样傻乎乎,我这一辈子不就交代在这破地方了?我一会还得去找备胎呢!] 想到这,楚珞急忙喊道,“今天不行,本宫有月事!” [我就不信,狐狸精还能丧心病狂到扒我裤子看看。] 饶玺听了心声后,挑眉道,“哦?玺记得殿下的月事不是这个日子吧?殿下是不是在骗玺呢?” [……] [什么意思?真要……?] [靠,也太变态了吧?连我这个变态都觉得很变态!] 看着女子吓傻的模样,饶玺少有善心地饶了她一次,换了个话题,“刚刚说到,摄政王来找玺,难道殿下不想听听?” [说实话,不是很感兴趣。] [不仅不感兴趣,甚至都不想提他。刚刚那话题,我是故意没接的,哎……算了,不接也得接了。] 楚珞装得一脸惊讶,“什么?摄政王去找你了?找你干什么?不会要赶你出宫吧?” [如果真把你赶出宫,我现在就去找他磕头去!] [磕到明天早晨。] 饶玺挑眉,“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玺说了,摄政王斥责玺将殿下的脚弄伤。” 楚珞一愣,[他怎么知道我脚伤的?难道在我身边放了眼线?] [也对,之前听说这些上位者,到处放眼线,连属下家里都得安插几个,更何况我这堂堂太女?] “呵呵,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是我们俩的情趣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死光棍懂个屁?” 第195章 本宫心疼疼~ 饶玺挑眉,“殿下真这么认为?” 楚珞表情肯定,“当然啊!无论玺对本宫做什么,本宫都甘之如饴。” 说着,故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那个……天色不早了,玺快回去休息吧,早睡早起多喝水,对皮肤好。否则玺的小脸蛋就不光滑了。” [快走快走,别耽误姑奶奶时间!姑奶奶赶着去投胎!] 饶玺很想问——她真是原主抓来的一缕冤魂?为何不既来之则安之,当太女有什么不好?她连死都不怕,还怕做太女? 更何况,这太女,她做得很不错,连东方霁那家伙都有所改观。 他与东方霁自幼便相识,认识了十几年,十分了解那家伙的古板苛刻,便是他,东方霁都没表现过明显的认可。 但对太女,东方霁却很是欣赏……虽然那假惺惺的家伙隐藏很深。 出于某种原因,饶玺还是没将这窗户纸捅破、这话题挑明。 不是想去找崔命寻死吗? 他也很想看看,她会怎么寻死。 想着,饶玺从袖口掏出一只拇指长短、赭红色的陶瓷药瓶,“其实,殿下当天晚上找到玺,服个软,玺就给您解药了。殿下却连个台阶都不给玺下,让玺苦苦等了一晚上呢。” 楚珞——[呵呵,我信?还是那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大晚上的,本宫哪舍得打扰玺好眠啊?你快回去休息吧,那么辛苦,本宫好心疼的。” 饶玺挑眉,“殿下不问问这解药的用法?” 楚珞,“怎么用?” [我压根就没想用好吧?] [还能怎么用,肯定擦呗,像达克宁似的。] [难道还能口服?] 饶玺——达克宁是什么? “这个药水,擦在伤口上,一晚上别走路,明天早晨就能好个大半了。” 楚珞都快没耐心了,“是吗?还是玺手艺高超,快回去休息吧,本宫心疼疼~” 饶玺能看出太女着急,如果不是因为有更大的乐子,他今天非赖着不走,继续逗弄她不可。 “玺多谢殿下关心,”饶玺风中万种地起身,“殿下月事,也要好好休息才是。” 那“月事”二字,意味深长,带着明显的怀疑。 楚珞强忍着肉麻,“好的呢,放心吧。” 就这样,好说歹说,终于把饶玺哄走了。 楚珞一把将药瓶扔了,抱着手臂猛搓,[真是肉麻他妈,给肉麻开门,肉麻到家了!] [这人可算是走了……再多等一会,我就……我就……算了,他不走,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继续尬演。] [寻死的话……冷渡寒放走了;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个书生废物,指望不上;摄政王那边看起来也没戏;饶玺这边也够呛……所以,还得是崔命啊!] [所以说,备胎还是必要的,有时候备胎最靠谱。] [但天牢在哪?我难道一会出宫,一路打听到天牢?] [也不知道让小安子办的事,办得如何了。如果这件事没办好,就直接让小安子滚蛋吧。忠心归忠心,但这满脑子色情的猪队友,要不得啊!] 第196章 你这是彻底投靠摄政王了? 楚珞刚想到这,就见门口有沙沙的脚步声,鬼鬼祟祟。 “谁在哪里?出来。” 那沙沙声停下,传来小安子怯生生的声音,“太女殿下,是奴才。” 楚珞急忙坐起,“你来得正好,快进来。” “是,殿下。”小安子恭敬进了来。 楚珞爬到了床沿,没和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本宫问你,周氏的事,完成得怎样了?” 小安子脸上谄媚的笑容一顿,解释道,“回殿下,中间发生了点问题……奴才正要带着周氏去京府衙,但君泰来了,说他帮奴才做这件事,还让奴才跟着下人去见摄政王。” 楚珞了然——摄政王找小安子问话,她不惊讶,毕竟摄政王知道她脚伤,想来安插了眼线。 “他找你做什么?” “摄政王他……” “算了算了,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本宫对他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没什么兴趣,”楚珞摆了摆手,“本宫问你,崔命现在是不是还在天牢?那可怜虫没死吧?天牢离这远吗?我们能去吗?” 小安子吓得脸都白了,噗通跪下,“不行啊!殿下不行啊!殿下无论是想找饶玺还是找燕公子,奴才都举双手双脚支持,但唯独崔命不行!崔命太危险了!” 楚珞心中暗道——算这臭太监还有点理智,她以为只要太女找男人,谁都行呢。 “你别管本宫做什么,带本宫去天牢。” 小安子心一横,猛猛摇头,“不去!” 楚珞挑眉,“呦,今天怎么这么有骨气?信不信本宫揍你?” 小安子依旧摇头如拨浪鼓,“殿下今天就算打死奴才,奴才也不去。” 楚珞咬着牙,忍着疼起身,“你不去,本宫找别人。你真以为后宫除了你没别人了?本宫随便找个侍卫带路,不就行了?” 小安子瞬间垮了脸,“奴才……奴才……奴才去告诉摄政王!” 楚珞面色冷了下来,“你这是彻底投靠摄政王了?” 小安子哇地一声就哭了,“没有!没有!奴才是吓唬殿下的,除了吓唬殿下,奴才还能干啥?但奴才也不能看着殿下去送死,殿下死了奴才也活不了……不不不,奴才不是怕死,如果奴才死,殿下能放弃崔命,奴才现在就去死。” 说着,扭头就要撞墙。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太监,学人家谏官撞墙做什么?你配吗?” 小安子哭得更伤心了。 楚珞冷哼,“实话告诉你,本宫就是要去天牢看崔命,你带路就带,不带本宫就找别人,你想告诉谁都行,摄政王、饶玺,或者皇上皇后,你自便。” 她有预感,小安子不会去告状。 愚忠,是小安子唯一的亮点了。 小安子见实在劝不住,只能哭啼啼道,“太女殿下息怒,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奴才……奴才带殿下去就是……” “这才乖嘛。”楚珞满意地起身。 瞬间,一阵剧痛,从脚底板来。 她本来想继续“苦肉计”来着,但转念一想,等走到天牢都剩半条命了,哪有精神应付突发情况? 如果人家崔命不方便杀她,怎么办? 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太女殿下,不得帮人家安排好,让崔命安安心心动手,她也开开心心上路? 第197章 还得是饶玺啊! 想着,楚珞爬回床上,从角落里找到饶玺带来的药瓶。 然后脱鞋脱袜子,往伤口上擦药,擦好后,又让小安子拿了一副新鞋袜回来,这才与小安子两人出了渡寒宫,向天牢而去。 同一时间,一个隐蔽的角落。 站着三人,看着前方一胖一瘦的两抹身影。 简秋轻声道,“属下真不知那太女是怎么想的,去看江湖第一杀手,竟不多带几人,就带了一个太监,太女是小瞧了崔命,还是不想活了?” 饶玺淡淡道,“后者。” 简秋和孟白两人吃了一惊。 孟白惊讶道,“太女寻死?为什么?太女从前毫无尊严,都惜命如鼠,为何现在一帆风顺,却要寻死?” 饶玺挑眉——那是因为,此太女非彼太女。 不过,这个小秘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不仅东方霁,也包括身边的两个心腹。 “走,看热闹去。” 不再理会属下,饶玺向太女消失的方向而去。 孟白和简秋两人相视一看,随后也快速跟随。 …… 皇宫内的天牢。 虽是牢狱,但与楚珞想象里的阴森恐怖不同,天牢里条件不算坏。 干净又整洁。 天牢与地牢不同,关押的都是皇亲国戚或曾经的朝内重臣,相当于政治犯。 所以,虽然进了天牢,活着出去的机会很渺茫,但最起码不是很受罪。 听天牢司狱讲,天牢由外向内,罪人的罪行也逐渐加深,而崔命就被关在了最里面,而且为了更好的关押崔命,天牢还做了一些加固措施。 楚珞盲猜,是因为崔命太危险了! 毕竟冷渡寒的武功已经很高,尚能在渡寒宫里关押。 崔命却必须要在天牢,其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当靠近最里面的牢笼时,楚珞突然感受到一阵不容忽视的寒冷杀气。 那种感觉,就好像天牢最深处关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修罗!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楚珞兴奋异常,因为要控制上扬的嘴角,她的表情略有扭曲,身体微微颤抖。 小安子发现,小声道,“殿下,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楚珞瞪了他一眼,“出门在外,本宫不想当众给你大比兜,你最好识相点。” 司狱也发现了太女颤抖,解释道,“请太女殿下放心,崔命现在没武功了。” 楚珞直接僵在原地,一脸震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司狱吓了一跳,“回……回太女殿下,因为崔命武功高强、手段残忍,所以……所以饶公子为其下了毒,只要其用内力,便会经脉错乱而死!” 楚珞心里那个恨啊——怎么又是饶玺?他就不能行行好,放过她,让她死? 深吸一口气,压抑了悲痛,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把小安子拽到一旁,小声问道,“崔命武功这么高,是怎么被搞入宫的?本宫怎么忘了?之前本宫和崔命见过面吗?” 小安子恭敬回答,“回殿下,您没见过崔命,当时只是听说江湖第一杀手是个娃娃脸的年轻男子,就让饶公子帮你弄来。饶公子先伪装成金主诱惑崔命来,见面后就给其下了毒。” “……”楚珞——还得是饶玺啊! “冷将军也是饶公子骗来的,还有章宴瑶和墨丹青。” 楚珞吃了一惊,“等等!饶玺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把他们弄来?只是为了讨好本宫?” 绝对不是! 饶玺用药物就能轻松控制太女,没必要这么丧良心的害人! 第198章 这些情节,小说里可没写啊的! 小安子支支吾吾不敢说。 楚珞催促,“快说!” “……是,殿下,”小安子只能说了实话,“具体怎么回事,奴才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当时后宫最后一位皇子薨了,皇上膝下再无子嗣,更无太子,皇上病倒、朝堂大乱,为了稳定朝堂,只能让您当太女。” “当时您刚做太女时,奴才还没来伺候殿下,殿下身旁是皇后娘娘帮您选的总管太监。他经常对您说教,您不高兴,就把总管太监赶了出去,自己挑了太监……就是奴才了。” 楚珞嘴角抽了抽——[说什么来着?什么主子挑什么太监……] 突然,如想到了什么,急忙改口,[不不不!原主大人您别误会,我没鄙夷您的意思,您这太监挑得好呀!规矩能教、能力能练,但忠心很难培养出来,咱们安公公就是忠心!] [我可没攻击原主大人的意思,也没鄙夷小安子,原主大人您看我这么惨了,收收神通吧!] [如果还不解气,一会让崔命宰了我!虽然他不能用内力,但拳脚功夫应该不错,就让他一拳一拳打爆我的狗头、撕烂我的狗嘴,让原主大人消消气!] 楚珞这边在心里疯狂向原主认错,另一边小安子继续讲道。 “之后,奴才就开始伺候殿下了,殿下想要男宠,这时一位大人便献上了饶公子。但有一天饶公子说,后宫就他一个人丢脸可不行,他得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丢脸,所以……所以……所以就……” 小安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楚珞惊呆在原地——所以,原主有这么多男宠、声名狼藉,都是因为饶玺!? 饶玺因为与摄政王的交易,不得不来装男宠。 又不想自己丢脸,就拉上一群人,陪他一起丢脸? 楚珞又想起一个细节,“等等,你说本宫听说了江湖第一杀手是娃娃脸的年轻男子,就找饶玺要人?那崔命入宫,到底是本宫的意思,还是饶玺的意思?” 小安子回答,“这……奴才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奴才看来,刚开始殿下虽然想要男宠,却也不是那么想要。但自从饶公子入宫后,殿下对男人的需求便越来越大,而饶公子又极力煽动殿下。” “例如第一个入宫的墨公子,就不是殿下要的。当时饶公子陪殿下出席一个诗词大会,墨公子见了饶公子,就写诗讽刺,饶公子便煽动殿下把墨公子弄入宫当男宠。” “!!!”楚珞——竟然是这样?这些情节,小说里可没写啊!小说只写太女好色,强抢美男,却没说墨丹青讽刺饶玺。 啧啧,果然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楚珞一阵心酸——她有资格嘲笑人家墨丹青吗,她不也是嘴欠? [原主!太女殿下!我错了!饶了我吧!我下辈子也不嘴欠了。] 小安子,“因为墨公子被抢入宫,墨家找到了章阁老,希望章阁老出面,将墨公子要出来。” “但章阁老一派的人太激进了,又把饶公子狗血淋头一顿骂,饶公子便又煽动殿下,把章公子逼入宫中。” “……” 楚珞还能说什么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呗? 第199章 反差萌杀我啊! “因为章公子对殿下还算顺从和善,所以殿下的胃口越来越大,也知晓饶公子的能耐,听说江湖第一杀手,便要饶公子把他弄来。” “崔命入宫后,殿下还没来得及见,就在大朝会看见了冷将军,又让饶公子将冷将军也骗进来……” “停!别说了!”楚珞郁闷——原本小说里,那么简单粗暴的情节,为什么现在这么复杂? 饶玺是与摄政王合作,入宫装男宠。 墨丹青是因为嘲讽饶玺,被拉进来当男宠。 章宴瑶是因为章阁老言辞激烈,被拉进来当男宠。 崔命是因为饶玺想多拉几个垫背的,被拉进来当男宠。 冷渡寒……好吧,冷渡寒是真倒霉,被太女看上,被拉进来当男宠。 饶玺是个变态,墨丹青是个嘴欠,章宴瑶是被连累,崔命和冷渡寒是纯纯倒霉! 如果这么想的话,原主……好像也不是特别不堪? 原主痴傻,是因为缺德的皇上养废她。 原主好色,是因为变态的饶玺煽动她!还用迷幻药诱惑她! 当然,后面原主陷害即将分娩的摄政王妃,确实不对,但如果当初原主没被养废,她也不会这么干。 所以……原本作者的设计没错——摄政王恢复太子身份后,将假太女赶出皇宫,自生自灭。 而因为她的一句话,作者却把原主写死了。 饱受委屈的原主,想掐死她,后来发现无法掐死,强大怨念就把她诅咒进小说了。 想着想着,楚珞一声叹息。 现在知晓又有什么用?覆水难收。 如果时间可以重回,她肯定不会留那个言,不会让作者把原主写死。 司狱在一旁等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道,“太女殿下,您还去看崔命吗?” 楚珞惊醒,“看!必须看!” 她必须要让崔命把自己活活弄死,然后给原主出出气! 虽然她死,未必能治愈原主,但……聊胜于无。 随后,几人继续前行,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前。 楚珞见那门上的油漆很新,问道,“刚刚你们说,为了关押崔命,所以把天牢做了改良,这铁门是后加的?” 司狱道,“回太女殿下,正是!不仅这个铁门,连里面的铁栅栏也是新安装的,殿下放心,那铁条有小儿胳膊粗细,别说崔命现在无法用内力,即便能用,也是出不来、伤不到殿下的。” 楚珞——[不,我想让他伤。] 进入铁门后,果然看见了小儿胳膊粗细的铁栅栏,同时,本就浓重的杀气,更是如乌云一般,笼罩整个牢室。 楚珞抬眼看去,铁栏杆后,是一个房间。 里面有床、有桌,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 只不过床不是拔步床,只是一张普通的石床,上面的被褥还算整洁。 司狱小心翼翼道,“太女殿下,下官已按照您的要求,善待崔命了。” 楚珞点了下头,没说话,眼神在牢笼内、石床上的男子身上。 这人就是刺客崔命? 和她想象的,倒是有些像。 却见男子身材瘦高颀长,头发乌黑亮泽、皮肤瓷白娇嫩。 与纤细修长的身材不同,他的脸,带着婴儿肥,略有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鼻梁纤细精致,嘴唇粉嫩得好似一朵花瓣。 [反差萌杀我啊!] [明明应该是冷酷无情的刺客,却长了这么一张粉嫩嫩的容颜,这反差萌,单拎出来都是一本小说男主!] 第200章 本宫还没看够呢 坐在床上的男子微微一怔,抬起眼,一双凤眼中迸着冰冷戾气。 楚珞,[他怎么突然抬头看我了?哇!看正脸更嫩……不不不,现在不是嫩不嫩的问题,是能不能杀我的问题!] [之前还想着,如果他没内力,用拳脚打死我也好,但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真的能打死我吗?我用不用给他递把刀?] [糟,来的时候没带刀!] [有了,之前看电视经常有女子用发簪自尽,一会我想办法把发簪递过去,让他用发簪杀我!] [锋利的发簪插入我颈部动脉,最后流血成河,我就这么全身血液流干而死!真是太带劲了!想来原主肯定会消气了!] 楚珞越想越兴奋,一想到马上能死回去,都快笑出声。 为了不露馅,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以至于身体微微发抖。 小安子又以为太女是害怕,小声道,“殿下,您看也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楚珞瞪了一眼,“走什么走?要走你自己走,本宫还没看够呢!” 紧接着内心暗搓搓地想着,[得想个办法,把司狱长官和臭太监赶出去,他们在,崔命怎么杀我?] [但怎么赶呢?] [直接说要和崔命聊聊?但我一个草包太女,说聊正事儿人家会信吗?会不会毁人设?] [所以……还是得从‘好色’入手!没错,就要好色!] 楚珞美滋滋地思考着,恍惚觉得自己是孔明在世,却没想到,同一时间,她的想法被两人看了出来。 一个是暗房内,通过窥监孔观察的饶玺。 另一个则是铁栅栏里,关着的崔命。 这是崔命第一次见到南晋国的太女,从前他便听说,南晋国皇家一脉被诅咒,人丁凋零,只留下一个废材草包。 南晋国皇帝备受打击,缠绵病榻,只能将江山交给了这个草包太女和摄政王。 之后,他被骗来,喂了毒药关押。 这么多天,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这个太女,甚至直接屠了皇宫,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他竟能听见太女的心声!? 崔命曾经怀疑过太女使用的是腹语,毕竟太女在“说话”时,嘴巴并没动。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如果太女使用腹语的话,司狱和那胖太监应该也能听见,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两人蒙在鼓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太女的心中想法。 到底是什么回事!? 崔命觉得此事定有蹊跷,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利用太女逃出这里。 ——他确实想杀太女,但更想逃走! 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他也不想和这个草包抵命。 崔命心中筹划着,但脸上却未表现出分毫。多年的刺客经历,让他早就熟稔地不动声色。 另一边。 楚珞对身旁两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司狱一愣,“殿下息怒,崔命危险,下官必须要留下保护!”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刚刚不是还说,这些栏杆万无一失吗,现在怎么又留下保护了?换句话说,这栏杆其实不是万无一失,而是偷工减料?中间的银子去哪了?是不是被你这司狱贪了?” 司狱噗通跪下,“太女殿下明鉴!这栏杆绝无偷工减料……就算是有,那也是户部出预算、工部来施工,与下官无关啊!” 楚珞阴险地笑着,“和你无关?其实,只要本宫想和你有关,就和你有关,你懂吗?” 第201章 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 这招,她之前用过一次。 在国库时,就这么吓唬看管的官员,现在只是一计二用罢了。 果然,司狱大惊失色,“太女殿下开恩,下官真的没贪污银两!太女殿下明鉴!” 楚珞心中对司狱道了个歉,之后俯下身,用那种电视剧里奸臣们使用的阴阳怪气语调道,“本宫当然知道你冤枉,但有些事儿吧,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懂吗?” 司狱当然懂——只要他让太女单独留下,太女不会为难他;如果他不让太女留,太女就要害他。 司狱一脸悲痛,“殿下明鉴,不是下官为殿下添堵,而是……如果殿下有个闪失,下官难逃其咎,怕是会被降罪。下官上有老下有小,下官……没得选择!” 楚珞也吃了一惊——[对呀!我刚刚怎么忘了,如果我这太女死在天牢里,天牢的守卫肯定会被连累!还好,还好,这人提醒了我,否则……一群人因我而死,我这罪孽岂不是更重?] [那怎么办?我是肯定得死的!] [或者……]楚珞暗搓搓地看向铁栅栏里,那目光不屑的娃娃脸男子,[或者,我先想办法把他整出去,只要他不在监狱内杀我,不就行了?] [我果然是个天才!] 崔命也是心中暗喜——太女要把他带出去?那真是太好了! 这牢狱建得密不透风,即便他有武功,也很难逃出去。 但如果在牢狱之外,成功率就大很多! 想到这,崔命垂下眼,用浓密睫毛盖住眼底的杀意——虽然不知太女为什么想死,不过这不重要,他肯定帮她死,用最痛苦的死法! 楚珞做下决定,问道,“刚刚你说,崔命中了毒,无法使用内力?” “回殿下,是的。” “既然使用不了内力,用得着这么关着吗?放出来。” 司狱吓了一跳,“太女殿下,这不行!” 小安子也跟着跪下了,哭丧着脸,“殿下您别这么想不开!奴才知道您思念冷将军,但……咱们换个人吧?奴才看那燕公子就不错,要不然奴才把燕公子召进来伺寝?” 当“伺寝”两个字说出来,别说牢房里的崔命,连司狱都忍不住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楚珞终于没忍住,打出了她忍耐已久的大比兜! 大比兜打完还没解气,对着小安子圆滚滚的身子便一顿踢,“你才想不开,你全家都想不开!本宫是随便的人吗?怎么随便抓个阿猫阿狗就能来伺寝?本宫就喜欢崔命!” 小安子其实不太痛,但为了让太女殿下解气,夸张地嚎叫着。 踢了一会小安子,楚珞收回脚,恶狠狠地对司狱道,“看见了吧?如果你不听本宫的,本宫也这么踢你!快,把牢笼打开,把崔命放出来!” 说着,看向牢笼里的男子。 正巧,男子也正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 楚珞从男子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中看出了浓重杀意,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现在已被杀了几百次! 楚珞激动得要命,[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杀意!一会你出来就这么杀我!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狠狠地杀我吧!] “……”崔命,“????” 第202章 本宫已经做好喝洗脚水的准备了 崔命震惊——太女真在找死?为什么?虽然声名狼藉,但好歹是南晋国太女,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什么一心想死? 司狱倒是想开了——只要崔命离开天牢,太女是死是活,就和他没任何关系了。 想到这,急忙回道,“不是下官不放崔命,是下官放不了!下官只有牢笼的钥匙,却没有锁着崔命手脚的铁链钥匙。” 楚珞一愣,再次看向牢笼内。 这才发现,男子纤细的左手腕和右脚腕上,都束着一条沉重的铁链。 [铁链?刚刚怎么没发现……哦对了,刚刚我一直盯着崔命的脸,所以没注意他身上的铁链。] 崔命,“……” 楚珞问,“铁链钥匙在谁那?” “回殿下,在饶公子那里。” 楚珞火了,[怎么又是他?!] 但为了不毁了人设,还是得装出色眯眯的模样,“矮油,是我家饶玺小宝贝吗?司狱你真是的,你知道我家饶玺小宝贝多忙吗,怎么还能劳累他?如果我家小宝贝累坏了,看本宫拿你是问!” 司狱强忍着鄙夷,“殿下息怒,是下官……失职。” 小安子都懵了,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家主子——所以,太女殿下还是喜欢饶公子? 暗室内,饶玺嘴角抽了抽,低声道,“你们觉得,太女的表演怎样?” 孟白思考片刻,回答道,“回主子,很浮夸。” 简秋道,“不过,如果是一个月前太女这么说,属下不觉太女在演戏。现在……觉得太女演得假惺惺。” 饶玺冷笑——当然不一样,人都换了。 想着,将小窗口关掉,“走吧。” 孟白不解,“主子不继续看了?” 饶玺挑眉,“本座对她现在的表演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一会东宫的表演,更期待。” 孟白和简秋了然——太女要放崔命的话,找主子要钥匙,必然有一番表演。 随后,两人随着饶玺离开。 只是在出暗门时,孟白担忧地扭头看了一眼——太女一会,怕是少不得被刁难。 …… 楚珞忍着肉麻表演完,便带着小安子匆匆离开天牢。 回程的路上,楚珞走得很慢,边走边想、边想边叹气。 小安子听得十分忐忑,最后鼓起勇气道,“殿下,您是不是……在生奴才的气?” 楚珞瞥了一眼,“没有,你说话办事,本宫很少往心里去,否则要么忍不住把你揍死、要么把自己活活气死。” 她说的是实话。 她对小安子这般容忍,除了小安子忠心外,便是为了维护人设了。 她虽然会演戏,但到底不是金鸡百花最佳女演员,有时候怕是演不出草包的精髓,这时,就需要这满脑子色情的蠢太监助攻一下。 谁说助攻一定要正面助攻? 有时反面的神助攻,也很好用。 小安子不解,“既然殿下没生奴才的气,为何叹声叹气的?” 楚珞再次狠狠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昨天刚整了饶玺,今天就去求人家,本宫已经做好喝洗脚水的准备了。” 同一时间。 东宫。 刚入宫门,饶玺便道,“命令下去,准备水。” 简秋不解,“主子要水做什么?” 饶玺勾唇一笑,“洗脚。” 第203章 演戏上瘾了是吧? 楚珞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东宫。 刚一进宫门,就见一院子的美少年鄙夷地盯着她。 楚珞幽幽地叹了口气。 [哎……这群有颜无脑的傻子,就不能动动脑子?虽然我表现得很好色,但摸过你们吗?占过你们便宜吗?就算昨天让你们排队洗脚,但最后真正洗脚的,不还是只有饶玺一人?] [让饶玺洗脚有错?那家伙就是个变态!大大的变态!如果不是那个臭变态,原主也不会在歧途上越陷越深!] [变态的脑回路也是不讲道理——他自己为了交易,伪装成男宠,换句话说,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为了心理平衡,却抓了许多无辜的男子,最后这罪名却落在原主头上! [原主就是这么被这群大变态活活逼疯的!] [从皇上到摄政王,从饶玺到所有人,这些人都是大变态!大变态!] 越想越生气,可惜她没法术,否则直接一个大招把这群变态轰死! 楚珞没马上进去,而是在院子待了会,平息怨气。 待怨气消了后,这才壮着胆子,进入大门。 她本以为饶玺那个“大宅男”会窝在房间里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却没想到,其坐在入门正厅的椅子上,慵懒地支着自己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男人穿着紫色轻纱长袍,因为坐姿算不上端正,所以层层叠叠的薄纱蜿蜒而下,却好似高山流水,氤氲瀑布。 与松松垮垮的袍子相同,其头发也不规整。 未束发髻,细软柔亮的发丝披在身上,临近腰部,系了个与袍子色系相同的带子。 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就好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穿着人类的衣服,装着人。 楚珞也有种兔入狐口的感觉,“咳咳……玺,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饶玺淡淡一笑,“殿下不在,玺孤枕难眠。” 楚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孤枕难眠?呵呵,我看你是坏事做多了,睡不着觉吧?] 心里吐槽着,但脸上却挤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啊,这……玺是不是想家了?要不然你可以出宫玩玩,等玩够了再回来。” 饶玺听着女子怒骂、脸上还宠溺,更是有兴致,“哪里有殿下,哪里就有玺的家。” 楚珞肉麻不下去了,直接几步走到饶玺身旁,隔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既然本宫对玺这么重要,那本宫的要求,想来玺应该都能答应吧?” 一旁的简秋和孟白两人相视一看——太女肯定是准备要钥匙了! 饶玺挑眉,“说说看?” 楚珞小心翼翼,“一晃,崔命也入宫一阵子了,就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儿,不能让他白白吃皇粮不是?所以本宫觉得,是时候放他出来履行义务了。” 什么义务? 当然是伺寝! 饶玺幽幽道,“说到底,殿下还是腻了玺,想宠幸新人了。” 楚珞嘴角猛抽,[对对对,就是腻了你,行了吧?] [还有完没完?演戏上瘾了是吧?得亏姑奶奶对你没兴趣,不然真把你睡了,看你怎么办!] 第204章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饶玺挑眉——就你? 随后看了一眼沉沉的天色,如果天色还早,他不介意和太女再折腾一会,“好啊。” 楚珞一愣,“什么?” 饶玺妩媚一笑,“玺是说:好啊。” “!” 楚珞目瞪口呆。 [我没幻听吧?那家伙真同意了?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不对!肯定有阴谋!这个大变态怎么会好心?] [大变态抓人家崔命,也不是真为了给她伺寝,只是为了拉一个垫背的,找心理平衡。现在冷渡寒、章宴瑶和墨丹青都走了,如果把崔命也放出去,他岂不是又要独自丢人?] [……算了,管他的?只要把崔命放出来,她就能死了!其他的都不管了!] 想着,楚珞急忙道,“钥匙给我!” 绝无拐弯抹角,生怕饶玺再找到漏洞赖账。 正厅的门是敞着的。 房间内有孟白、简秋,以及几名地位高的教派之人。 门口还守着不少禺疆神教的人。 屋里屋外,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都提着一颗心,期待教主怎么收拾这个好色的大草包。 却见饶玺伸出三根纤细若嫩葱白一般的手指,“玺有三个条件。” [就知道这变态没什么好心,我用膝盖骨打赌,一会肯定得让我喝洗脚水。] [原主啊!原主大人你快来看看,我多惨!我要喝人家的洗脚水了,你快收收神通,让我回去吧!] 饶玺挑眉——喝洗脚水?这主意好像不错。 楚珞暗暗咬牙,“本宫只要同意三个条件,你就给本宫钥匙?” “对。” “好,说!” 饶玺挑眉道,“第一,搬回东宫,不许躲着玺。” 楚珞倒吸一口气。 [第一个要求就这么绝吗?我还想在渡寒宫躲他的解药,下次发病顺便被毒死呢。] [算了,如果崔命来,就不需要他的解药了。 ] “好,本宫同意。继续说第二条。” 饶玺,“第二条,以后菊花和荷花两人十二个时辰,形影不离跟着殿下,殿下不许甩开他们。” 众人一愣——教主这是什么意思? 简秋低声道,“孟白,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孟白思忖片刻,小声回答,“应该是防止太女被崔命杀死。” 楚珞留了个心眼,“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本宫睡觉的时候,他们也要在旁边?” “对啊,”饶玺挑眉,“殿下可以宠幸他们,他们本来就是殿下的人。” “……”楚珞,[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这个主子,孟白和简秋真是倒了血霉了!] [你不乐意和太女睡,用迷幻药应付差事,现在逼着两名下属和太女睡?]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不知道吗?] [大变态!] 所有人吃了一惊,用疑惑和怜悯的眼神,看向左右护法。 简秋吃惊地看向孟白,孟白回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楚珞正要同意,却突然想起——[等等!如果孟白和简秋在,崔命岂不是不能杀我了?] [这怎么行?我冒着喝洗脚水的风险,就为了让崔命可以成功杀我!如果死不成,我那洗脚水岂不是要白喝?] 第205章 有画面了!!!!!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道,“这……不好吧?把崔命放来,就是为了伺寝,如果也让菊花和荷花伺寝,是不是……不尊重人家?” 饶玺挑眉,“殿下突然变得好奇怪呢,之前殿下最喜欢让所有人一起陪着您玩,您不记得了?” 楚珞吓了一跳,生怕自己毁人设,急忙解释,“对对对,之前本宫确实喜欢群p,但最近……咳,本宫这不是腰不好吗?人太多,吃不消,喜欢一个个来。” 众人目光鄙夷。 饶玺狐狸眼轻眯,低沉的语调诱惑,“你可以让他们一个一个来,没轮到的,就在后面排着。” [靠!!!!!!!!!] [有画面了!!!!!!!!!] [不愧是大变态!我这个变态自愧不如!] [但转念一想……好像还有点刺激……不对,我在瞎想什么呢?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这……还是不好吧?你们好歹是男子,本宫得给你们男子汉的尊严。” 众人心中讽刺——呵呵,如果真想给人家尊严,为何还让人来做男宠? 饶玺缓缓收敛了笑意,“如此说来,殿下是不同意了?既然如此,玺告退。” 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别别别!”楚珞急忙喊道,“有事好商量嘛!本宫知道这两人是你心腹,全要来……你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把他们分了?一人一个?” [一个人好对付一些,想办法支出去就行了。] “……”简秋和孟白。 饶玺面容淡淡,声音微冷,“太女殿下,这三更半夜,玺在这可不是陪殿下讨价还价的,玺不愿委屈殿下,但也请殿下别委屈玺。您若是不要他们,便算了。” “要要要!要还不行?”楚珞委屈地忍了——[先把崔命弄回来再说,左右我也不亏!] 饶玺满意地点头。 楚珞,“第三呢?” “为玺洗脚。” “……” 楚珞——[靠!折腾了一圈,还是有洗脚环节?] [刚刚又是搬东宫,又是送美男,我以为他忘了洗脚这个话茬!] [……虽迟但到。] “好!三个要求提完,本宫都答应了!金口玉言不许反悔!小安子快去打水,本宫要为玺洗脚!” 众人,“……”太女至于吗?为了那个崔命,就这么不惜太女尊严? 小安子瘪了瘪嘴,小声哀求道,“殿下……您可是太女殿下啊,就这么为一个男宠洗脚?” 楚珞对着小安子就踢了过去,“让你打水就赶紧打!”[趁着饶玺那大变态还没让她喝洗脚水!] 饶玺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殿下放心,玺再变态,也不会让殿下喝洗脚水的。” 楚珞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饶玺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读心术,便道,“昨日是殿下对着众人说,让众人排队喝洗脚水,所以玺见殿下神色紧张,便好心解释一下。”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其实昨天本宫就是逗逗他们玩,如果真让他们喝,还能跑了他们?” 众人听后一愣。 好像……确实如此。 最近几日,太女虽然表现得色眯眯,却非但没占他们便宜,还和他们小心保持着距离。 如果说从前太女的好色是由衷而发,现在的好色却好像是故意演出来的。 第206章 又愚又蠢,人设不崩! 楚珞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的蠢奴才,恨铁不成钢地又踢了一脚,“还不去端水?” [再不端,饶玺改口怎么办?] [为了能死,我特娘的拼了!]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执意要给一个男宠洗脚,最后只能眼含热泪,忍辱负重的去了。 很快,小安子将水端了回来。 楚珞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和偶像包袱,挽起袖子就开始给人脱鞋——只要能离开这本小说,她愿意脱光了绕着京城裸奔三圈,更何况洗脚? 随后,众人惊讶地看到这一幕: 太女为教主脱了鞋、脱了袜,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教主的脚塞到水里,拿着帕子仔细擦洗。 洗完后,把脚捞出来,用巾子擦干净,还做了个简单的足底按摩。 一切完毕后,太女满脸的期待,一双眼里恨不得冒出星星,“玺宝,这下可以给本宫钥匙了吧?” 众人——玺宝?太女还真敢叫! 众人小心翼翼地观察教主,却见教主在听见名称时,皱了下眉,很快又恢复了神色,慵懒的声音,略有阴沉,“你确定,把他带回来?” 楚珞小鸡吃米式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放心吧,无论谁来,本宫心里第一位都是你呀玺宝~” “……”众人——还叫上瘾了? 众人算是越来越搞不懂太女了。 从前太女昏庸好色、胆小如鼠,如今的太女只过嘴瘾,从来不上手占便宜,而且胆子大到离谱。 甚至太女的胆子,已不能用大不大来形容,而是作死! 没错,只有“作死”一词能形容。 饶玺挑眉,“好,明天清早,玺就把钥匙给您。” 楚珞吸了吸鼻子,“今天就给嘛,好不好?” 众人——太女这是……在撒娇? 之后却惊讶的发现,“草包太女撒娇”的画面,他们本以为会令人作呕,但真正看到这一幕,又不觉得突兀。 太女虽因毒物的原因,脸色苍白发青,乍一看像见了鬼,但看多了,倒自动忽略了憔悴的面色,注意力反倒是被其双眸吸引。 太女的双眸,像一双黑水银,灵动、漆黑、锐利,眼波流转之间,好似有无数个鬼点子生成,每一句话都能说在人意想不到之处。 饶玺从椅子上站起,伸手轻拉下滑的衣领,冷声道,“还是那句话,今日玺可没为难殿下,也请殿下别太为难玺。” 楚珞一个没留意,差点直接骂出声。 但愤怒的表情转瞬即逝,换成了盈盈笑意,“好啊,那本宫就等明天的钥匙了,如果明天你交不出钥匙,别怪本宫扫你出门。” 说着,便开开心心地带着小安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 一进房间,小安子就哭丧了脸,“殿下,您图个什么?那崔命就那么好?你为了崔命,不惜给饶玺洗脚?” 楚珞一屁股坐在床沿,翻了个白眼——穿书后,发现很多事情并非之前书面表现得那么简单,有很多隐藏剧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唯独小安子,又愚又蠢,人设不崩! 第207章 去追求她看看 另一个房间。 孟白和简秋焦急地尾随主子进了房间。 饶玺停下脚步,半转过身,露出一副若精致雕琢的侧颜,“你们跟来做什么?本座不是把你们送太女了吗?” 简秋哭笑不得道,“主子,您该不会真让我们伺寝吧?” 饶玺收回视线,走到软榻上坐下,随手抓了一只小瓶,把玩着,“你以为想伺就伺?难道不问问她的意愿?” 那小瓶不是别的,正是太女为饶玺制作香膏所用的小瓶。 简秋尴尬片刻,“虽然……现在太女好像改邪归正,但谁知会不会……狗改不了吃屎!” 简秋曾经被实实在在占过便宜,所以对太女,既提防又厌恶。 饶玺嗤笑,“她不会,本宫让你们去,只是贴身保护她,防止她被崔命弄死罢了。再有,就是对她和崔命即将发生什么,很感兴趣,无论你们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如实回报。” “是,主子。”两人齐声回答。 “等等,”突然,声音一顿,饶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过玩味,“本宫想到一个乐子。” “……” 简秋和孟白两人相视一看,交换眼神——两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饶玺斜靠在软榻中间的小桌上,微眯着一双眼。 小桌上有一盏灯,不算亮,但却不知黄色光线与其眸色相近还是什么,那眸子竟然借着光,熠熠生辉。 ——同一个身体、两个魂魄?这个魂魄希望借助他人之手惨死,而得到自由? 她若是离开,前一个灵魂会不会回来? 若在两个灵魂间选择,他还是更喜欢后者,有后者在,他这三年后宫生活也不会太乏味。 更何况,他还想着等东方霁用完这个傀儡,他带回去当乐子呢。 所以……虽然很期待她寻死的手段,但还是更想把她留下。 想着,饶玺开始打量自己的两名心腹。 孟白面容俊秀、温润如玉,简秋眉目如画,倒是有丰姿冶丽之美。 就算“她”不是好色之辈,只是普通女子,应该也不会拒绝美色吧? 想到这,饶玺意味深长道,“孟白,你不是对太女改观,对其印象不错吗?” 孟白一愣,急忙跪下,“主上明鉴,属下……属下绝无异心!” “谁说你有异心了?”饶玺笑容玩味,“你们两人,认认真真追求她看看。” 两人直接惊呆在原地。 饶玺挑眉,“本座的命令,有那么难理解?” 简秋结结巴巴道,“但……但主子为何突然下这样的命令?属下不是质疑主子,而是……实在好奇得紧,求主子为属下答疑解惑!” 饶玺缓缓道,“之前的乐子玩腻了,想玩点新的。” “……”两人。 主子这回找乐子,要把他们搭进去? 但又有什么办法? 主子的性格一向如此肆意。 之前为了去一处偏山寻觅奇药,被几名村民误以为女扮男装,欲轻薄,主子毒死了整个村子,男女老幼,一个不剩。 饶玺收敛表情,冷声道,“这是本座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若当儿戏,别怪本座不念旧情。” 第208章 房间内,笼罩着尴尬气氛 楚珞梳洗好,就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胡思乱想—— 明天就要把崔命弄来了,她应该能寻死成功吧? 想想都兴奋!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帮崔命准备点工具? 毕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想着,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跑到梳妆台翻找。 可惜,她这没有刀剑匕首,为了不引起注意,也不敢突兀地讨要。 好在有发簪和妆刀! 楚珞把所有发簪和妆刀一股脑地搬到了床上,塞到了枕头底下——人家可是专业人士,应该什么工具都能用。 之前她看过一个电影,女杀手连工具都不用,直接捏碎目标人物的第几节脊椎骨。 隐藏好发簪妆刀后,楚珞继续思考有什么工具可用——绳子? 用绳子活活勒死! 多么经典、永不过时的死法! 就在楚珞准备到处找绳子时,突然房门被推开。 她急忙爬到拔步床的床沿,扭头看去。 发现是孟白和简秋。 “饶玺让你们两人贴身\\u0027服侍\\u0027我,应该是从明天开始吧?今天崔命还没到,你们来也是白来。” 两人心中暗道——太女果然聪明,早就猜到主子派他们来的目的。 只可惜,聪明归聪明,却不了解主子的喜怒无常、任性肆意。 太女怕是做梦都猜不到,主子让他们两人来追求她。 两人相视一看,交换眼中的尴尬,之后孟白道,“……抱歉,公子让我们今天晚上就来……主命难违。” 楚珞见两人难看的脸色,也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好吧,你们进来吧。”说着,爬回床上,再次确认藏好的发簪。 两人进了房间。 站在距离拔步床不远不近的地方。 没说话,就这么干站着。 楚珞坐在床上,也没说话,就这么干坐着。 房间内,笼罩着尴尬气氛。 好一会,楚珞小心翼翼道,“那个……真要……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本宫?” “……回殿下,是。” 楚珞沉默了会,“上厕所,也跟着?” “……”简秋,“我们可以在恭房外面等。” 楚珞再次沉默,“睡觉呢?” 简秋对孟白使眼色——上个问题我回答,这回该你了。 “……”孟白挣扎片刻,“可以……陪太女殿下睡。” 楚珞被“保镖”先入为主,对这个“睡”倒没多想,贴身保镖嘛、保护污点证人嘛,一起睡个觉,算个啥? “好。” “……”两人——难道真的要……? 楚珞看了一眼已蒙蒙亮的天色,“太晚了,你们找地方睡吧。” 一边撂下帷帐帘子,一边想着:软塌上能睡一人,剩下一人怕是只能打地铺了。 好在这房间地面有木质的地板,还是夏天,随便铺点东西,也不会太凉。 再说,就算是凉,他们两人应该也没事。 老话怎么说来着?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打了个哈欠,楚珞便准备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把崔命弄来,正式寻死。 然而,就在楚珞准备睡时,帷帐帘子却被掀开一条缝隙,房间里的灯光顺着那条缝隙,进入昏暗的拔步床内。 在缝隙之间,有一张貌比潘安的俊美面庞,是孟白。 他气质本是温润的,但如今解开束发,一丝丝黑发垂下,遮盖了一些面容,却衬得他眼神迷离、气质妩媚。 “殿下,小人给您上药。” 第209章 盖好帘子,我们好好商量 [上药?谁家上药会搞得这么骚气?] [肯定是饶玺!那狐狸精一肚子坏水!] [一会……不会喂我迷幻药吧?] [难道饶玺看出我对他防备,所以专门找两个我平时不防备的孟白和简秋,用迷幻药吸引我?让我放弃崔命?] 楚珞佯装困倦,嘟囔道,“明天吧,不差这一晚,我太困了,明天再上药。” “殿下睡您的,我们上我们的药。” 另一侧的帷帐也被掀开,是简秋。 与温润妩媚的孟白不一样,简秋五官俏丽,束发时倒没什么感觉,但长发散开,衣襟松垮,配合其圆圆的杏核眼,倒是有几分灵动少女的模样,亦男亦女。 楚珞暗暗咽了口口水——[原主大人,我向您承认错误!您好色不可耻,这种不同款式不同花色的美男在眼前晃,谁能扛得住?] [所谓食色性也!您没错!是我错了!我狭隘、我无知、我是井底之蛙,我误解了您,所以留言让作者写死您,我罪该万死!] [呜呜呜,原主大人我真知错了,快收了神通,把我弄回去吧!再这么下去,我就……晚节不保了!] 但楚珞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家更靠谱! 在现代多好?高高兴兴上班、安安全全下班,上班摸鱼、下班看小说打游戏。 在这? 既要装草包,又要应付随时出现的问题,还要面对贫苦百姓的精神鞭笞。 问题是,她还不是真太女,再努力打江山,早晚有一天也被人家摄政王一脚踢出皇宫。 就算她没死、苟活,单身女子在现代没问题,在古代就好像怪物一样存在。 就算她找个人嫁,人家一妻多妾,众女抢一男,她就是气也得气死! 综上所述,她还是要死回去! 就在楚珞绞尽脑汁想办法甩开他们时,却见两人已爬上了床。 因为俯身的姿态,从两人松垮的衣领能看见细致的锁骨…… 楚珞双眼睁大如铜铃——[你们不要过来啊!]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等等!不就是擦药吗?其实我今天擦过了!如果没擦,我也不可能去天牢走一个来回!” 简秋挤出一抹笑容,柔着嗓音道,“但睡前使用那解药,效果更好,殿下不用管我们,您若是累了便休息,让我们二人服侍殿下便好。” [不管你们?我哪有那么大的心?] 楚珞急中生智,“孟白!本宫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正人君子,你出淤泥而不染,我知道你们两人也是被逼的,饶玺又逼着你们做什么了?” 两人一愣,心中竟有一些酸楚——什么都瞒不过太女,太女真是太聪明了。 楚珞继续焦急道,“你们等着,我去找饶玺!” 孟白终于演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殿下别去,主子他……并非您想象的那般纯善,若弄不好,连我们……也保不住性命。” 楚珞震惊。 场面,陷入僵局。 想了好一会,楚珞眼神闪了闪,对两人招了招手,小声道,“你们先上床,盖好帘子,我们好好商量。” “……”两人。 第210章 作为现代人,她是不害羞的 两人没同意,也没拒绝。 孟白视线扫了一下拔步床的床顶,之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简秋——监视的人,来了吗? 简秋垂眸,细细聆听,之后微微摇头——没人。 楚珞见两人眼神交流,展开了脑补,之后顺着简秋的眼神向上看去,吃了一惊——靠!这上面不会有人吧?也就是说,她之前一直被饶玺监视!?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根本没有隐私,没有安全!] [这破地方狗都不待!还是回家好!] [原主大大,你好惨……我体谅你了,呜呜呜呜我错了,让我回去吧!] 压下心中的郁闷,楚珞小声道,“你们先上来,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我们商量商量,看怎么解决一下这个事儿?” 万事好商量嘛。 两人沉默,好似在挣扎。 少顷,孟白抬眼,微微一笑,“殿下说的话,小人不懂。” 简秋也道,“是啊,我们只是来为殿下擦药的。” “……”楚珞——明白了,人家俩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饶玺神通广大,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派人监视,如果不是两人提醒,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她的一点小聪明,又如何对付饶玺? 她的目标很简单——让这几个男宠杀了她! 如果实在求死不成,那就用最后一招——一通作死,败坏名声,之后自尽。 虽然不知自尽能不能感化原主,但不自尽也未必会感化原主,毕竟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她愿意被花样虐待致死,但可不是人人都这么变态! 所以,她可以理解两人。 楚珞认真地问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来上药?” 孟白意味深长道,“今天的任务,是上药。” 楚珞——明白!只要今天上药结束,大家就不用假惺惺地演戏了。 想着,楚珞把那双戏份很足的脚丫又伸了过去,“上吧,刚刚洗过脚了,快上完好睡觉。” “……”两人。 无奈,两人还是要继续完成教主交代的任务。 当看见女子白皙纤细的美足时,封闭的帷帐内,气温骤然提升了几度。 孟白面颊微红,视线不敢直视女子的足;饶是平日里对太女有鄙夷的简秋,此时也是口干舌燥。 楚珞——[至于吗?就是看个脚而已!如果不小心看了腿,那还得了?] 简秋心里也是纳闷——从前太女天天往他身上蹭,他嫌弃得很,哪怕太女脱光,他也不想看、看了也想吐,但今天……为何觉得那么讨人厌的女子,却这么诱人? 孟白也是尴尬得紧,一双长手,悬在半空中,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楚珞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极小的声音,“还是本宫自己来吧,本宫发誓,绝不说出去,就说这药是你们两人上的。” 孟白急忙道,“那怎么行?殿下躺好,小人为您擦药。” 说着,掏出了一只瓷瓶。 “……”楚珞——人家坚持,她也没办法。 作为现代人,她是不害羞的,不仅看她的脚不害羞,就算摸她的脚,她也不害羞,更何况只是擦药? 第211章 得亏姑奶奶定力足 很快,楚珞脚上的药,终于擦好了。 孟白和简秋两人已经大汗淋漓。 帷帐帘子虽被撩起,床内依旧光线昏暗。 即便如此,也能清楚看到两人白皙面颊上的绯红,以及额头汗珠反射的点点光芒。 本来毫无负担的楚珞,也被两人搞得莫名尴尬。 “咳……谢谢,你们辛苦了,本宫这就准备睡了,你们打算睡哪?” 一句话,再次把两人架火上烤。 简秋偷偷向孟白递眼神,孟白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回殿下,今天我们……陪殿下睡。” 楚珞试探道,“本宫知道,你们刚刚说了。本宫是问,具体睡哪?本宫这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软塌。你们两人挤软塌,能睡得下吗?要不然睡地上?让人再拿一副被褥来?” 简秋终于明白刚刚主子说的话了——即便他想献身,太女也未必会同意。 孟白垂下眼,昏暗的灯光,洒在浓密的睫毛上,在其两颊映下阴影。 “我们……陪殿下在床上睡。” 楚珞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本宫怎么能毁你们清白?你们以后还要娶媳妇呢!床是本宫的,你们随意找地方睡吧。本宫不和你们折腾了,再折腾一会,天都亮了。” “但……” “没有什么但是,快下去!别逼本宫喊人!快走快走!” 两人无奈,只能离开了床。 两人刚刚下了床,那帷帐帘子连被里面的女子唰地一下拽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地掖好,好像那帘子能当墙,有抵御外敌之作用。 掖好了帘子,黑暗中,慌乱的楚珞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一边拍着心口,一边喘着粗气——终于结束了!真是煎熬啊!得亏姑奶奶定力足,否则刚刚就交代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皆! 可! 抛! 因为看过小说,知道这两人的人设,所以楚珞倒不担心两人半夜摸上床偷袭她。 她盖好被子,蜷缩在床上,正要睡觉,却感觉脚底板微微痒。 却好似新肉快速生长一般。 她又摸了摸枕头下面的一堆发簪和妆刀,之后甜甜地睡了。 另一边。 两人下床后,相视一看。 之后无声出了房间。 当出房间,清凉的晚风吹过来时,两人才发现,自己衣襟已被汗水湿透。 孟白轻声道,“终于结束了。” 心底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好似被掏空。 简秋叹了口气,“是啊……”脑海中,再次回忆起之前的画面——实际上,从前除了主子外,太女最喜欢的就是他,每次见面,少不得摸摸他的脸、他的手,大胆一些,便还有腰。 当时他厌恶得要死,每次被太女摸了,他都要找地方疯狂清洗。 有时甚至要把一层皮狠狠洗掉一般。 但今天,他竟然有种可怕的念头——伺寝……也不错。 他手上,还有滑腻的感觉,却不知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女子身上的体香。 就在两人心神未定时,突然听见暗处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所以,她没留你们伺寝?” 第212章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两人急忙回过神,对向从暗影中走出的男子。 “公子。” 饶玺不喜闹腾,所以一到入夜,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便把下人们赶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屋外,都没留人保护。 因为整个寝宫到处都是饶玺布置的机关和剧毒,擅闯者,还未冲到卧室,便先毒死在半路。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子和门,投放一片片皎皎银白。 也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饶玺披着长发,面容淡淡、眼神饶有兴致,“药,擦了吗?” “回主子,擦了。”简秋道。 “你们两人给她擦的?” “是,我们……一人一只……”回想起刚刚一幕,两人面红心跳。 饶玺瞥了他们一眼,“她没让你们伺寝?” 孟白尴尬地回答,“属下无能,让主子失望了,太女没看上我们。” 饶玺突然笑了,看着门扉,“本座不失望,相反,越来越有兴趣了。” …… 翌日。 楚珞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枕头下面,摸到发簪和妆刀,满意地笑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把发簪妆刀转移了地点,直接藏到床垫子下面,之后才撩起帷帐,准备下床。 一打开帷帐,吓了一跳。 因为她床旁站着一人——孟白。 “你……你在这做什么?” 脑海里疯狂回忆——[刚刚我转移凶器没发出声音吧?] [这人是鬼吗?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发?] 孟白颔首垂眉,恭敬道,“回太女殿下,小人在等殿下起床。” 楚珞眼神闪了闪,之后压低了声音,“饶玺呢?他没失言吧?” 孟白掏出一枚钥匙,“公子清早便将钥匙交给小人了。” 楚珞激动得都快哭了,一把抢过钥匙,“这钥匙能开崔命手脚上的锁?” “回殿下,能。” “你确定?” “小人确定。” “他手脚上有两个锁,一把钥匙能打开?” “回殿下,能。” “你确定?” “小人确定。” 楚珞不厌其烦地问完,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虽然饶玺那个大变态实在很变态,但好像还很守信。 她将钥匙小心装好,“让宫女进来伺候本宫梳洗吧,还要,小安子人呢?让小安子过来。” 守在门口、不被允许进房间、委屈吧啦的小安子听见太女叫自己名字,急忙嗷地答应一声,狐假虎威地瞪了守门的简秋,屁颠颠地跑了进来。 “奴才见过太女殿下,殿下吉祥,殿下昨儿睡得好吗?” “睡得……” 楚珞刚要回答睡得好,却突然想起昨夜孟白和简秋两人拉着她的脚丫子勾引她,顿时略感尴尬。 但秉承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楚珞道,“睡得很好,别和本宫打这官腔废话了,赶紧准备准备,我们去把崔命小宝贝接回来!” 小安子一下子就垮下了脸,目光哀怨地看向孟白——菊花公子,您这容貌可不比那崔命差,怎么就不能争个宠? 孟白该死的看懂了小安子的眼神,暗暗捏了捏拳——他想揍太监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 焦急的太女连早膳都未用,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天牢。 牢房内。 当铁栅栏打开,楚珞不顾众人劝阻,第一个冲进去,迎接那凌冽的杀气时,心中狠狠地感慨,[让暴风雨来的来得更猛烈些吧!] “??”崔命。 第213章 要的就是危险! 太女亲自来接人,而天牢司狱生怕太女在天牢里丢了性命,所以调来了许多大内高手,贴身保护。 要知道,如果太女死在天牢,怕是今日所有司狱、狱卒都要陪葬! 昨日来时,关押崔命的牢房空旷如野。 今天再来,偌大的石房挤满了人。 楚珞正要冲过去,两名大内侍卫瞬间挡在太女面前,“崔命危险,殿下小心!” 楚珞,[要的就是危险!他若是不危险,我还不要他呢!] “没关系,本宫会小心的。”说着,便想从两人中间挤过去。 但两名魁梧侍卫往中间一靠,再次挡住去路,“太女殿下息怒,请把钥匙交给下官,下官来开锁。” 楚珞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家伙怎么这么没眼力?看不出我着急吗?] [算了算了,他们也是怕我死在这,可以理解。] 想着,将钥匙交了出去,但为了维护人设,还大喊一声,“你们动作给本宫轻一点,如果伤了本宫的崔命小美人,本宫拿你们是问!” “是,太女殿下。”众人表面恭敬,实则鄙夷,拿了钥匙去开崔命的锁。 楚珞则借机撤到一旁,开始盘算起来,[搞到人,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让崔命杀我!但问题是,饶玺那家伙却把孟白和简秋放我身边,说是伺寝,实际上是保护我。] [怎样才能避开两人,成功被杀掉呢?] [最好还得死出点花样,死得残忍点……算了算了,要什么自行车,能让他杀死就不错了,残不残忍的无所谓。] [有了!] [那个帷帐帘子啊!把帘子撂下,就说我宠幸崔命,难道他们俩还能进去观赏?只要让崔命无声地把我弄死,不就大功告成了?] 说着,楚珞激动地看向崔命的方向。 却见男子静静坐在石床的床沿,垂着眼,若非整个石头牢房落针可闻、杀气四溢,单看男子的面容,却好似一个无害的纯良少年。 楚珞再次感慨,[这么多人,就崔命是反差萌啊!反差萌杀我!] 突然,见“反差萌”少年抬眼,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却见,男子的眼仁比普通人更大、更黑,却好像戴了黑色大直径美瞳。 白眼虽然露得不多,却白如纸,与那大直径黑眼仁配合,只看这一双眼睛,却好似懵懂孩童。 然而这双眼明明清澈透亮,却暗藏杀机。 就好像之前她看过的那些动漫,萝莉正太们用稚嫩的面容,疯狂杀戮一般。 同一时间,崔命也看太女——她想死?为什么一定要他杀?想死还不简单,自杀不行吗? 无论是何原因,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 不过,现在不会杀。 还是那句话,一命抵一命?她不配! 他会想办法利用太女逃离皇宫,临走时,可以当恩赐,杀她一下。 还有那个饶玺!禺疆神教? 呵呵,以后这江湖,有崔命就没禺疆神教,反之亦然! 崔命只冷冷看的太女一眼,便重新垂下眸子。 楚珞也收回视线,看向为崔命开锁的侍卫,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糟!本宫就知道饶玺那家伙不能交出真钥匙!果然,来人,随着本宫回去要钥匙。” “等……等等,”负责开锁的大内侍卫实在尴尬,“……抱……抱歉太女殿下……钥匙可能……是真的,只是……下官手抖……打不开锁……” 第214章 本宫疯批起来自己都害怕! 坐在石床上的男子,眉未挑、眼未抬,脸上也没有任何鄙夷。 因为在他面前抖得不能动的人,多了去了。 他名气太大,有时候出任务时,对方一听是崔命,就放下反抗原地等死。 面前这个侍卫扛着他故意散发的杀气,距离他这么近还能动,心也算是很壮实。 楚珞当然也知道这些事,“本宫来开锁。” 司狱吓坏了,“别!殿下,让下官来。” 楚珞寻死心切,哪受得了这些人墨迹,“你确定吗?” 司狱一愣。 所有人一愣。 就在众人以为,太女殿下会用自己权限威胁司狱时,却听太女道,“一会你多半也会抖,搞不好一不小心就把崔命弄疼了,弄疼后崔命会记仇,等他出去,就找你报仇。” “……”崔命——弄疼了就记仇?这草包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司狱吓了一跳,之前一直在哆哆嗦嗦开锁的侍卫更是一惊,紧接着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楚珞扒拉开面前的小安子,道,“崔命不能用内力,最多有拳脚功夫,还能一拳就打爆本宫的头?一会你们小心点,如果锁打开,崔命掐本宫脖子,你们赶紧拉开就好。” 虽然侍卫们依旧不放太女过去,但崔命身旁掉在地上的钥匙,半天没人捡。 崔命垂眸,盯着地上的钥匙,淡淡道,“今日谁捡这钥匙,他日,我杀谁。” 哗! 众人一片哗然! 小安子直接原地下跪了! 楚珞没想到崔命竟说话了,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声音。 声音清澈透亮,倒是很符合其长相。 楚珞,“行了行了,都别拦着本宫了,现在这里除了本宫,也没人敢开他的锁,一会你们盯着点,及时救本宫就行。” 见众人还是不让路。 这下子,楚珞真的火了,“你们怕崔命,难道不怕本宫?告诉你们,本宫疯批起来自己都害怕!别惹本宫,否则让你们脱光了绕天牢裸奔五圈!” 众人惊呆——他们觉得,太女真能办出来这种事儿。 大内侍卫的选拔十分严格,不仅要武功高强,还要容貌端正、身材健硕,毕竟大内侍卫代表了的皇族的形象。 换句话说,这里的侍卫长的都不错,身材也都不错。 太女那么好色,如果真借引子让所有人脱光一饱眼福,也并非不可能。 众人下意识默默让出了一条路,楚珞趁机走了过去。 当靠近男子,好像气温都低了几度。 楚珞没去观察崔命的脸,而是捡钥匙,[这种用杀气来控制温度,到底怎么做到?太神奇了。] [要不然,在崔命杀我之前,我先问问?如果学会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开空调。] 捡起来钥匙后,楚珞也没马上开锁,而是先观察了会。 [还第一次看见这里的钥匙,好简单啊,就一个齿。] [哪像我们那里的锁,都发展到指纹面部识别了。] [昨天忘了这里的锁简单,否则不用回去和饶玺折腾,为了钥匙白白给饶玺洗脚,哎……] 崔命——洗脚? 第215章 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小哥哥 楚珞心里的吐槽只是苦逼生活的调味剂,并没表现在脸上,也未影响她的决定。 观察完了钥匙,便小心翼翼插入锁孔里。 先试试向左拧,发现拧不动,便向右拧。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崔命手腕上的铁链锁头被打开,沉重的铁链应声而落。 楚珞急忙向旁边一闪——[靠!还好姑奶奶眼疾手快,好悬砸了脚。] 看向男子的手腕。 却见男子特别瘦,几乎没什么皮下脂肪,瘦到几乎能透过雪白的皮肤,看见里面纤细的骨骼。 因为被锁链禁锢,所以那纤细手腕上有赤红色的磨痕钝伤,令人触目惊心,心生爱怜。 然而谁能想到这只人见人怜的清瘦手腕,杀人如麻?令天下人听见崔命之名,便闻风丧胆? 楚珞开始后悔起来,[后悔了!应该先开脚镣的!先开手镣,他手空出来会不会杀了我?] [虽然我想死,但不能在这里死!我在这里死,这些侍卫和狱卒怎么办?] [和崔命商量商量?告诉他,天牢里杀人,他跑不掉。但回东宫杀人,他还能逃命?] [不行,那样就毁人设了!不能让这些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崔命,“……” 楚珞急中生智,眯着眼道,“小美人,你不是中毒使不出内力吗?别急,解药在本宫那里,一会回了东宫就给你解药,你恢复了内力,才能更好的伺寝啊?” 众人一片无语! 崔命恢复内力为了更好的伺寝?是为了更好的刺杀吧? 这草包太女比猪还蠢! 猪还知道怎么逃命,但太女不知道。 糊涂一世、聪明一时的小安子猛然想起——对呀,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摄政王!摄政王肯定有办法! 想着,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太女和崔命身上,小安子四脚着地,偷偷爬出了牢房。 为什么不走? 除了因为站起来走路,目标太大外,还有就是因为太怕。 四肢软得不行,根本站不起来。 当爬出牢房后,小安子泪流满面。 士为知己者死!小安子觉得自己做到了!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之后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向着天牢大门飞奔而去。 牢房内。 崔命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闭目养神了。 楚珞盲猜她成功了,不该怠慢,蹲下身子去解崔命腿上脚镣。 随着脆响,脚镣也打开。 也就是说,现在崔命除了没有内力,身上再没有任何桎梏。 在场所有人都挺高警惕,甚至侍卫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楚珞见崔命在天牢里没动手,狠狠松了口气,之后色眯眯道,“崔命小宝贝,跟本宫去东宫吧,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小哥哥,还有荣华富贵和解药呢。” 再次重点提出解药,来勾引他。 崔命缓缓睁开眼,唇角淡淡勾起——却不是笑,而是残忍。 …… 勤政楼。 当小安子一口气跑到勤政楼时,只觉得胃里翻滚,差点吐出来。 在勤政楼的院子门口蹲了好一会,这才缓过来。 正好君泰外出帮王爷办事,看见蹲在门口小安子吃了一惊,“安公公,您这是怎么了?难道太女那边出了什么事?” 第216章 也不能大白天就要睡觉不是? 小安子都要哭出来,点头如捣蒜,“出了!出了!太女殿下把崔命带回去了!” 君泰再次吃惊,“你随我进去见王爷。” “我……我……我走不动……” “那安公公你在这等等,我进去问问再说。” 一盏茶的时间后。 君泰出了来,道,“安公公放心吧,太女殿下从天牢到了东宫这一过程,不会有性命之忧。” “啊?为什么?”小安子一头雾水。 而君泰嘴角抽了抽——他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安公公怎么还听不懂?就这脑子,在后宫里怎么混? 无奈,君泰只能再直白一点,“王爷在太女殿下的侍卫里安插了高手,那些高手轻易不会暴露,一旦太女有危险,立刻会现身保护太女殿下。” 小安子这才松了口气。 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等……等等,但刚刚君大人说,从天牢到东宫这一过程没有性命之忧,难道进东宫后,就不保护了?” 君泰——进东宫后,就是饶玺负责了。 只不过这件事,他不方便对这蠢太监讲,“东宫自有东宫的守卫,我们王爷还能越俎代庖?” 小安子一想到那些娘唧唧的美少年侍卫,瞬间哭丧了脸,“但……” 还没等其说完,君泰就不耐烦地打断道,“在下还有任务做,刚刚为了太女的事,耽搁很长时间了,请安公公自便吧。” 说完,大步离开。 小安子蹲在大院子门口,郁闷起来。 …… 东宫。 太女的卧房,一片愁云惨淡。 楚珞看向窗外的艳阳高照,叹了口气,[昨天的计划是,在帷帐帘子里,让他把我杀掉,但……也不能大白天就要睡觉不是?] [……其实白天睡觉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是好色的草包嘛。] [没错!就白天睡觉!] 楚珞转身看向被孟白和简秋等人严加看管、站在门口的男子,搓了搓手,“崔命小宝贝,本宫觉得天色不早了,要不然……我们安歇吧?” “……”所有人。 众人已不知用什么恶劣的语言咒骂太女了,对于这种没脸没皮没有三观的女子,任何语言骂过去,就好像向一个无尽深渊里扔一枚小石子一般,没有任何回响,起不了任何作用。 孟白和简秋倒没这么想,他们知道,太女殿下这是想寻死了。 孟白眼神闪了闪,道,“太女殿下,崔公子在天牢里待了这么久,不曾沐浴,就……这么睡?” “……”楚珞。 [对呀,这么长时间没洗澡,估计臭了吧?] [我之前还真没考虑什么洗不洗澡的,毕竟没想真和他睡。] [接下来怎么办?难道还等他洗个澡再说?] [算了算了,洗吧,本来大白天“睡觉”就有点尴尬,而且白天人多,如果他杀我时发出点响动,一群人冲进来,我还怎么成功去死?] [对!不用这么着急!白天让先洗个澡,换套衣服,好好吃个饭补充体力,别像上回冷渡寒那样,掐着我脖子半天没掐死!哎!如果当初冷渡寒把我掐死了,该多好?] 第217章 喝了,就能给我解药? 崔命听见太女心中所想,便猜到,其不是第一次寻死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太女把他抓入宫中,却这么长时间不露面。 想来除了他,太女还抓了不少人进来。 上一个人叫……冷渡寒? 这名字倒是有些印象,好像是南晋国的一个将军。 看来那冷渡寒很聪明,知晓杀了太女,自己也难逃一死,所以利用太女逃了出去。 这办法,他也能用。 只不过,在他逃走之前,定会要了她狗命。 这边崔命做下了决定,另一边楚珞也做了决定。 “来人,小安子呢?”楚珞找人起来,“奇怪,小安子去哪了?”平日里不是一直像跟屁虫一样? 却在这时,听见房门外传来小安子的声音,“奴才在!太女殿下,奴才来了!” 小安子飞奔而来,一扭头,看见门旁站着那个修罗大杀神,吓了一跳。 急忙要停下,又因为惯性,就这么生生扑向地面,给大家表演了个平地狗啃式。 众人目光鄙夷。 楚珞也是幽幽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命人准备水,给崔命洗个澡。再请太医来,给崔命诊诊脉,哦对了,再准备点吃的,丰盛一点,多点肉,让崔命吃,补补体力。” 当听见“体力”两个字时,众人难免想歪,不约而同地翻白眼。 只有崔命知道,此“体力”非彼“体力”,太女只是想让他刺杀成功罢了。 小安子虽然觉得崔命很危险,但现在看见崔命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只要忽略了杀气,却像个无害的少年,便也放心。 “殿下放心,奴才肯定好好办!” 临走,还对大杀神挤了挤眼睛——一会你可好好伺候太女殿下,有的是荣华富贵呢。 崔命精致的唇角勾了勾——这个太监,也得死! 小安子风风火火地离开后,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楚珞对众人道,“行了,今天辛苦大家了,都下去休息吧。”声音一顿,“孟白,简秋,你们两人也可以休息下。” 孟白道,“回殿下,小人不累。” 简秋抿了抿唇,懒得说话。 却在这时,崔命开口道,“解药。” 楚珞刚想怂,却猛然想起——[怂个毛线?把他弄来就是为了杀我的,我还哄着他?如果把他哄开心了,留下荣华富贵,我怎么办?谁来杀我!?] [这时候应该拉点仇恨,让他更狠我!一会杀我时,全情投入,最好再来点花样,虐杀我!] 想到这,楚珞痞气地往软塌上一歪,翘着二郎腿,还抖了抖鞋子,“要解药?行啊,来喝本宫的洗脚水。” 孟白、简秋——又洗脚水?太女怎么对洗脚和洗脚水有这么大执念? “……”崔命面色铁青,他现在就想杀了这女人! 强大杀意,在房间骤然涌起。 孟白和简秋立刻警觉起来——崔命是江湖第一杀手,即便没有内力,拳脚功夫也了得。 但禺疆神教以毒见长,为了更耐毒,所有人从小以毒药沐浴,所以普遍阴柔,拳脚功夫不佳。 即便两人有内力,但面对崔命,依旧不敢轻敌。 不过,几乎眨眼之间,杀气便淡了许多。 却见崔命淡淡道,“喝洗脚水?喝了,就能给我解药?” 第218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孟白和简秋吃惊。 楚珞也吃惊,[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什么意思?真要喝洗脚水?他疯了吗?谁好人喝人家洗脚水?] [看来他是真的想要解药,想恢复内力……想想也是……我要是他,我也想忍辱负重恢复内力杀光这里的每一个人!问题是……就算是他喝了洗脚水,我也拿不出解药啊!] [直接告诉他……我没解药,刚刚逗你玩呢?还是……让他喝了洗脚水,再告诉他,喝了洗脚水也没有解药。] [也……是个办法!算了算了……想想都恶心,虽然我不想喝别人的洗脚水,但也不想别人喝我的。] 楚珞心里吐槽,但脸上却邪魅一笑,“喝个洗脚水就给你解药,你想什么美事呢?本宫一会让你喝的,还很多~” [靠靠靠靠靠靠!我在胡说什么?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能撤回吗?我想撤回!!!] 孟白和简秋都惊呆了。 “……”崔命。 楚珞暗暗缩了缩脖子,[真是丢死脸了!现在崔命不杀我,我都想杀了我自己!哎,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杀达不成目的,现在就找个粪坑跳下去……没有比这个更惨的死法了!] 崔命凝眉——不能自杀,只能他杀?还要很惨的死法,她到底想做什么? 却在这时,小安子兴匆匆地进来,“太女殿下,沐浴水准备好了,里面还放了您最喜欢的赤蔷薇花瓣。” 楚珞怒道,“本宫让你给崔公子准备沐浴,你给本宫准备个屁?” 小安子被骂,十分委屈,“殿下息怒,沐浴水不是给您准备的,就是给崔公子准备的。奴才在想,您一会要宠幸崔公子,当然要按照您最喜欢的味道,把崔公子洗得香香的。” “……”众人。 楚珞,“行,带他去洗吧。” 心里想着,[所以说,有时候猪队友也有用,我这好色草包太女的人设,就靠他来打造了。] 崔命深深看了一眼表里不一的太女,之后转身与小安子出了房间。 很快,崔命走了。 楚珞瘫坐在软塌上,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觉得身旁一暗,她抬眼一看,却见是孟白。 孟白低着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子,沉声道,“太女殿下,小人实在不懂,您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何这般抹黑自己?” 如果太女真的好色,昨天晚上,见他和简秋两人那般主动,不会拒绝。 楚珞冷哼,“怎么?昨天没要你们俩,你们想不通了?多简单的道理——昨天你们对本宫爱答不理,今天本宫让你们高攀不起。” “……”孟白眉头锁得更紧,“我不认为,殿下是那种人!” 楚珞闭上眼,玩世不恭地笑道,“本宫不是那样的人,是什么人?你又没试试本宫,怎么知道本宫是什么样的呢?” 啧啧,这骚话,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 勤政楼。 君泰拿着资料,匆匆往回赶,一边走一边心有余悸——好在去得及时,差点错过了! 都怪安公公,如果不是安公公一惊一乍地跑来,他也不会错过这个。 回到摄政王的书房,君泰先在门口停了停脚,喘匀了气,这才恭敬进入。 他本以为会有大人在里面办事,却发现,外面还有官员们排队,但书房却只有王爷和几名文书下人。 再看王爷,并未在其座位,而是站在窗前,却不知思考着什么。 第219章 这个坑摔不死人 君泰停在原地,不知是否进入打扰。 却在这时,摄政王转过身,俊美逼人的面庞若冰封一般,毫无表情,“拿到了吗?” “回王爷,拿到了。”之后,君泰对周围几名文书点头。 几人接到命令,恭敬离开。 君泰关好了门,这才快步进了来,将册子双手递给摄政王。 东方霁快速翻阅。 书房内一片安静,只有哗哗翻纸张的声音。 少顷,翻完最后一页,东方霁捏着册子的长指,不自觉收紧,好似下一刻就要把册子揉碎一般。 但眨眼之间,便调整好了情绪,面容上没有任何愠色痕迹,甚至比刚刚还平静。 君泰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如果真如探子来报,明日的大朝会便极其危险!他们把当地百姓代表召了来,一旦处理不好,朝廷的恶名就会传回去!如今我们南晋国内忧外患,百姓对朝廷已极不信任,朝廷的威望甚至都不如五大城。五大城安定尚好,五大城若乱,其他地方也会跟着乱!” 东方霁缓缓点了下头。 君泰担忧,“王爷,那您……有何打算吗?” 与之前的焦急比起来,现在君泰倒是平静下来了。 与其说平静,还不如说是绝望。 朝廷威信岌岌可危,别说不容闪失,甚至不容风吹草动。 暗处的那些人,可怕之处并非当面与朝廷对抗,反倒是不对抗! 他们只要发现摄政王做了什么决定,便在其面前挖一个坑,这个坑摔不死人,却能摔伤。 一次次伤累积起来,足以致命! 例如京唐大运河,需要牺牲掉虞城附近大片良田。 而暗处那些人,不会反驳摄政王的决定,而是找百姓代表来上访。 此时,若是朝廷不接待这些代表,代表们会回去大肆宣扬,朝廷目中无人、朝廷无视民声。 若是朝廷接待了,驳回他们请求,依旧开凿运河,这些人回去后依旧会有不好风声传出去。 若朝廷接待,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放弃运河,其后果更糟——朝廷失去了威信,以后无论作何决定,他们都会如法炮制。 君泰拳头捏得很紧,他实在搞不懂,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难道他们不知吗? 本来南晋国岌岌可危,再这么斗下去,国崩了,对谁有好处? 东方霁重新走到窗旁,慢慢地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君泰,你出去告诉排队办公的官员,就说……本王今日身体不适,所有工作推到明日。” 说着,闭上眼,“帮本王和他们诚恳道个歉。” 君泰僵了半天,“……是。” 南晋国,人人皆知,摄政王之严格和苛刻,从未因为任何原因耽搁过一件事。 但今天,却谎称自己身体不适,推辞工作。 若非有办法,摄政王怎么会如此? 果然,不大一会,摄政王的书房门外便炸了锅,所有排队的官员纷纷上前,询问君泰情况。 众人倒不是因为白排队而气愤,而是确确实实担心摄政王的身体。 他们都知,摄政王不能倒。 摄政王倒了,南晋国便更危险了! 第220章 总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再栽个跟头吧? 东宫。 崔命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只是找太医看诊这事算是泡汤了,因为太医们一听说是给崔命看病,吓得连连拒绝,没一个肯来。 如果太女再逼,太医就要撞墙。 没办法,楚珞又问孟白和简秋是否愿意帮忙,后两者也拒绝——禺疆神教的人最痛恨被人当大夫,更何况两人对崔命有敌意。 崔命只淡淡瞥了一眼,告诉她——杀人,足够了。 楚珞倒是没多想,因为如果她是崔命,也会无时无刻放狠话。 她哪知道自己小心思被人一览无遗? 倒是孟白和简秋听见崔命的话,瞬间提高警惕。 两人为谨慎起见,不仅多找了几人进来贴身保护,简秋还专门跑回去报告给饶玺。 …… 膳堂。 正中央的红木雕花大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整个房间菜香扑鼻。 偌大的房间,除了楚珞、崔命和小安子,其他都是禺疆神教的人。 这些少年平日里还装一装柔媚侍卫,时不时向太女抛个肉麻的媚眼。 今日大敌当前,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与崔命拼命。 相比禺疆神教的人,真正在桌旁用膳的两个,倒是没有丝毫紧张。 其一是崔命,他从容地用膳。 姿态虽不像官家少年那般优雅,却也斯文。 另一人则是楚珞,她不断对小安子使眼色——[去,给崔命夹菜!多夹点肉!你看那崔命细胳膊细腿,还一直吃青菜,如果力气不够怎么办?] 小安子哭丧着脸,腿软得随时要下跪,用哀求的眼神回答——太女殿下恕罪,奴才不敢啊!奴才没这胆子! 楚珞继续使眼色——[去呀!怎么,本宫说话不好使?本宫揍你信不信?] 小安子哭啼啼地摇头——殿下,您的意思奴才知道,但奴才真不敢啊!奴才今天跑到勤政楼,真的是把这辈子的胆儿都用完了! 楚珞无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光吃菜不吃肉,力气上应该没问题吧?] [真是郁闷,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挑食?难怪长得像小孩子。] [不是我爹味儿重,而是有前车之鉴!冷渡寒那家伙高大威武一身肌肉,谁能想到他连个弱女子都掐不死,让我错失良机!] [我这么聪明的人,总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再栽个跟头吧?] [如果孟白和简秋不在,一切还好说,一天掐不死就掐两天,我有的是耐心。问题是他们在,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崔命把我掐得半死不活,还被孟白他们发现,可就再找不到人杀我了。] [这几个人不杀我,我得怎么感化原主?难道真跳粪坑吗?] 崔命一边慢慢用膳,一边听着太女的心中话,面无表情。 最终,经过激烈的内心交锋后,楚珞认为,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浪费机会! 想着,她拿起一双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男子面前的骨碟里,“崔命小宝贝,别光吃菜啊,来吃肉。” 却不知做贼心虚还是什么。 当这话说出口,楚珞就感觉两旁美男侍卫们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射来。 楚珞急忙补了句骚话,“现在吃‘这个’肉,晚上吃‘那个’肉。” 崔命,“……” 第221章 这顿就是我的上路饭! 本来崔命很少食用荤菜,被太女这么一恶心,就更吃不下了。 崔命淡淡瞥了一眼,突然伸手,握住女子拿着筷子的手。 众人大吃一惊。 禺疆教众——崔命要袭击太女? 小安子——这崔命终于开窍了?决定侍奉殿下了? 楚珞——疼疼疼疼疼疼疼!!! 男子看似很温柔的握着女子的手,实际上却暗暗用着力气。 楚珞的手本来被捏就很疼,加之手里还握着筷子,她突然想到古代一种刑罚——拶刑,就是拿出一副木棍串成的板子,然后夹受刑女子的手指。 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指骨断裂! 楚珞正要喊疼,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本职任务,急忙开始苦肉计,[原主大人您开开眼,看我多可怜!好疼啊!好疼疼疼疼啊!] [疼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原主您消消气吧!我真知道错了!] [好疼啊……鼻涕都要流下来了……] “……”崔命无语地看着女子。 他用了多大力气,自己知晓,别说女子会直接喊出来,便是换个没有武功、稍显瘦弱的男子,此时怕是也疼得下跪。 但太女明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牙不喊疼,还在心里呐喊原主。 原主? 原主是谁? 然而,楚珞不喊归不喊,脸色不会骗人。 因为承受剧痛,她的脸色惨白。 “肱股之臣”小安子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为何面色……惨白?” 楚珞,[你个臭太监!姑奶奶疼不疼关你什么事?要你多事?]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保护我方盟友崔命,她还是咬着牙道,“因为……感……动……崔……摸我……手了……” 因为太疼,连“本宫”的自称都忘了加。 小安子恍然大悟,之后美滋滋地回去了。 “……”楚珞,[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也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事情发展如此,崔命自不会再继续用力,放开了太女的手。 当剧痛消失后,楚珞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 聪明如楚珞,当然知道崔命刚刚为何突然捏她的手——为了证明他即便是不吃肉,力气足够捏断她的脖子。 既然人家都这么表现了,她就用不着贱嗖嗖地给人家夹菜了。 谁愿意当奴才? 她好容易有了当主子的机会,才不肯去伺候人。 想着,楚珞揉了揉发疼的手,又向孟白要了一双新筷子,开始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想,[虽然尊重素食主义者,但说实话,不理解。] [肉多好吃啊?怎么会不喜欢吃肉呢?] [这样也好,素食主义多一点,肉价才能降下来。] [真好吃!排骨还是红烧的好!] [肉香归香,但是太饱腹了,吃了几块就喝饱了。问题……还想吃。] [继续吃吧,如果顺利的话,这顿就是我的上路饭!] 就在楚珞准备再炫两块肉时,突然门口传来简秋的声音,“饶公子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水!”大一块肉,生生噎在喉咙里,楚珞觉得自己要死了! 第222章 活该! 楚珞从前不是没被噎过。 但从没噎得这么惨! 脖子好像被人掐住,难以呼吸,问题还无法吐出来。 楚珞捂着脖子,[海姆立克法!谁会海姆立克法?算了算了,海姆个什么立克,反正我也是想死!] [虽然这个死法并非我预想的那样,但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史上被活活噎死的太女够窝囊吧?名声肯定臭了,原主也肯定能释怀……] 一旁的崔命,“……”这女人话怎么这么多?都要被噎死了,还在那贫? 众人见太女被噎到,也是惊慌起来。 这时,饶玺来了。 当饶玺走到楚珞身旁时,楚珞闻到一股她调制的香膏味儿,[呦~来见我最后一面吗?狐狸精我们后会无期了!你和小黑小金好好过日子……啊!] 还没等楚珞在内心里贫完,就见饶玺一个手刀,劈在楚珞后脊椎上。 伴随着一声“啊”,喉咙里那块肉被生生敲了出来。 “……”楚珞。 饶玺冷笑着瞥了崔命一眼,之后在太女身旁坐好,“太女殿下,听说您刚刚在给崔公子夹菜,您都没给玺夹过菜呢。” 语调虽然柔媚,却冰冷冷的暗藏杀机。 楚珞突然理解原主当时掐着她脖子时的心情了,[我好恨啊!我明明可以死了的!] [好怨!好怨!我好怨啊!] [为什么要敲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相反,饶玺心情却很好。 饶玺发现,只要楚珞不开心,他就很开心。 想着,本来莫名烦躁的心情,舒爽了许多,“殿下准备这么丰盛的午膳,怎么不叫上玺呢?难道殿下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楚珞,[又来阴阳怪气?还想看姑奶奶像舔狗一样舔你?做梦吧!] [人家崔命大备胎正式转正,以后崔命是正宫,你就是备胎。] 崔命,“……” 想着,楚珞挑眉,也用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矮油~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不是我们后宫最常见的戏码吗?你是第一个入宫的,时间也最久,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要不要本宫派一个教养嬷嬷给你?顺便教教你宫廷礼仪?” 心里爽快坏了! [臭狐狸精,让你给姑奶奶下毒!活该!] [姑奶奶现在不怕你了,身旁有大杀手崔命、体内还有你下的剧毒,横竖都能死,还用和你飙戏?] [后悔了吧?谁让你变态到拉人家垫背?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这就叫自作自受!] [可惜姑奶奶不敢当面骂你,否则肯定好好给你上一课。] 饶玺挑眉——这和当面骂,有什么区别? 然而,女子越骂,饶玺便越兴奋。 “玺当然知晓后宫如何,只是当初是太女殿下您亲口说,无论有多少男宠,都会独宠玺一人,难道您忘了吗?” 委婉地提醒她,别毁了那个所谓的“人设”。 楚珞冷笑,“玺难道没听说过,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怎么能信女人?也好,今日,本宫就给你上一课,还望以后多长个心眼。” 饶玺失笑,“女人的嘴?之前你不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223章 骗人的鬼要陪新欢散步去了 楚珞吓了一个激灵! 他怎么知道她内心吐槽过这句话? 这时,简秋上前,为主子摆好了碗筷,还倒了一杯清茶。 饶玺听着女子心中恐惧,素手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是民间俗语,难道殿下没听过?” 楚珞这才放了心——原来这句话南晋国也有。 一旁的崔命懒得看两人假惺惺地演戏,自顾自的用完了膳,便撂下筷子,“吃完了。” 楚珞暗喜,“吃完了好,本宫陪你在宫里到处走走。” 之后扭头对饶玺道,“亲爱的玺,骗人的鬼要陪新欢散步去了,您慢用哈。” 说完,拽起崔命的袖子,就快步出了膳堂。 小安子心里苦、小安子说不出——他既害怕崔命,又想伺候殿下,可如何是好? 见主子离开,小安子没办法,只能壮着胆子追了出去。 孟白对众人使了个眼神,立刻,所有在场的禺疆教众都跟了出去,保护太女的安全。 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膳堂,一下子清冷下来。 偌大的圆桌,只有饶玺一人坐着,既凄凉,又没落。 加之饶玺本就瘦弱单薄的身材,更给人一种被抛弃的脆弱感。 孟白上前,小心翼翼道,“主子您用午膳了吗?属下一会命人准备午膳,送到您的房间?” 饶玺挑眉,“用什么午膳?气都气饱了。” 简秋心里窝火,“主子,属下去收拾那个崔命!” 禺疆教虽然不算大,上上下下也就几十个人,平日里在山里,很少走出大山,但所有教众都擅长用毒。 更何况孟白简秋两大的护法? 任何一个出手,都能让人求生不得的、求死不能。 饶玺淡淡笑着,“为何收拾崔命?为了给本座出气?本宫需要你们帮忙出气?” 孟白眼神闪了闪,突然明白过来,“难道主子已经出手?” 饶玺缓缓起身,将及腰长发随手撩到肩后,“不然,本座来这做什么?” 说完,便扬长而去。 孟白和简秋两人相视一看。 简秋低声道,“主子就是主子,从来不肯吃亏。我刚刚还担心,主子被太女顶撞后,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整个皇宫的人毒死。” 孟白轻笑,小声回答,“你多虑了,主子是摄政王请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对全皇宫出手。不过,我倒是好奇,主子下了什么毒,是给太女下毒,还是给崔命下毒。” 两人短暂交谈完,便随主子回了房间。 主子回去后,两人又退了回来,在房门外的厅堂里,继续讨论。 简秋道,“我们打赌吧,来点彩头?” “打什么赌?赌给谁下了毒,还是赌下了什么毒?” “都赌!” 孟白哭笑不得,“别闹了,我们快去找太女,别出事了。” “好。” 两人匆匆离去。 另一边。 太女出行,只要有路过的宫女太监,都要停下来,见礼、避道,等尊贵的太女先过去。 楚珞发现平时众人避道只是规矩,但今天是真的避! 更确切地说,是躲! 躲这个杀神! 第224章 楚珞已经激动得想哭了! 楚珞看向左边,有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向右边,有四个宫女跪着,牙齿打颤。 扭头看向身后,那些千姿百媚的美少年侍卫连装都不装了,杀气腾腾。 楚珞想了想——[算了吧,别在这装模作样地逛了,既消磨自己的耐心,还给别人添麻烦,何必呢?还不如直入主题!] “咳咳,”楚珞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像某些猴急的男人,“那个……走了这么久,你累了吧?要不然……我们回去休息下?” 太女心里想什么,崔命如何不知? “好。” 他出来走一圈,也是为了简单熟悉下周围环境,为逃走做准备。 他是刺客,不是屠夫。 刺客的武功是用来伏击、刺杀用,所以爆发高,但持续性差。 他可以在短时间、或在狭仄空间内战胜对手,然而一旦对手众多,开启车轮战,他便凶多吉少。 所以,他要努力将对手的阵营切割开,逐一突破。 每一次对决后,都要有最少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所以逃走路径的选择,极其关键! 可惜,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 崔命淡淡瞥了太女一眼,“好。”心中暗笑——愚蠢的太女,心中所想被人发现浑然不知就算了,刚刚饶玺来下毒,她也未发现。 这么蠢的太女为何到现在还没死? 不过没关系,有他,他助她一臂之力。 随后,两人便是一齐往东宫走,一边走,一边各怀鬼胎。 楚珞想的是,[一会回去后,我就吵着要睡觉,拉上帷帐帘子让崔命动手!有么完美无缺的计划!] 崔命想的是——现在还不是杀太女的时候,他没选好路线、也没恢复内力,杀了太女,他也得死。 他可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再说,即便是他想杀,怕是也杀不了。 禺疆教教主饶玺? 确实有点意思,下毒时还考虑到他随太女出行,延缓了毒药发作的时间。 等这次离开皇宫,他不介意和所谓的禺疆神教好好玩玩。 …… 两个各有心思的人,终于回了东宫。 当回到房间里时,楚珞已经激动得想哭了! [要死了要死了!真开心!] 回首一看,见其他人并未跟随,只有不知何时回来的孟白和简秋两人,站在门口。 楚珞故意一本正经道,“你们也休息吧,本宫要睡个午觉。” [先支开两人再说。] “是,太女殿下。”两人退了下去。 “????”楚珞——[这两人怎么走了?不是!我不是想让他们回来的意思,就是出乎意料!算了算了,管他的。] 之后亲手关好了门,还上了锁。 楚珞转过,见崔命站在房间里,冷冷盯着她。 她没管崔命,先跑到拔步床旁,踢掉鞋子,踩着一旁的镂空雕花,往拔步床最上面爬。 崔命不解,“你做什么?” 楚珞道,“之前有人在这棚子上面监听,本宫先看看有没有人,同房这种私密的事,怎么能让外人听墙角。” “……”崔命,“房内无其他人。” 第225章 人家想戴给你看嘛~ 正爬了一半的楚珞一愣,“你确定。” 崔命,“嗯。” 但楚珞还是不信,毕竟崔命没了内力。 直到费了老大劲爬上去才发现——确实没人。 崔命冷笑。 楚珞讪讪然,怎么爬上去,又怎么爬了下来。 面对冷笑,也不恼怒,只是在想,[按照道理,孟白和简秋不在,就用不着非在床上杀了,但……饶玺那家伙能让人潜伏在拔步床顶监听,谁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暗门、暗窗、地道之类,防不胜防!] [不行!严谨点好!还是按照老计划,在拔步床里面。] 想着,楚珞故意夹着嗓子,“崔公子,你累了吗?我们一起睡个午觉怎样?” 崔命讥讽地挑了下眉,“好啊。” 他需要恢复体力,还得想办法恢复内力。 楚珞激动地上了床,跑到之前藏匿凶器的地方,确定发簪妆刀还在,狠狠地松了口气。 一扭头,见崔命上了床,在床沿上闭眼躺好。 楚珞只以为崔命是“认命”地准备伺寝了,爬过去将帷帐帘子撂下。 当厚重的刺绣锦缎帘子放下时,偌大的雕花拔步床,俨然成了一个封闭的小房间。 楚珞又机警地观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拿着一把发簪凑了上来,夹着嗓子,“崔公子?你睁开眼,帮人家挑挑,看哪个最适合人家嘛~” 正思考如何解毒的崔命睁开眼,看见太女拿着一堆女子用的发簪,起初不明白太女之意,后来见太女拿发簪有意无意地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具体说,是凑到血管上,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在暗示,可以用发簪来杀她。 看来这女人是真的想死! 崔命一生杀人无数,但这么想尽办法送死的,还是第一个。 “珍珠的。”说完,重新闭上眼。 楚珞一愣——[啥?他说了啥?真帮我选了个发簪?] [大哥!大哥你醒醒,你睁开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刺客了?今天怎么还帮女人选发簪了?说好的杀我呢?凶器都给你找来了,怎么不下手?] [要不然直接和他摊牌算了,就说让他杀我……不行!如果这些“主要人物”知道我不是草包,我岂不是洗白了?原主本来怨气就大,发现我洗白,岂不是会气得增加诅咒?] [所以,还是得继续装草包!] 崔命心中暗惊。 他已经闭眼,并未看女子,但依旧能听见她的心里话。 到底是何缘故? 还有,原主是谁?原主难道是真正的太女?真正太女用了某种手段,把她弄来当替身?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一再找死了。 但无论她是不是真正太女,他不介意杀她,只是要在恢复内力之后。 还有,不能让她知道,他能看到她的心里话。 崔命决定,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诱导太女找人把他身上的毒解开。 另一边,楚珞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崔公子,既然你喜欢珍珠发簪,帮人家戴上好不好?人家想戴给你看嘛~” “……”崔命。 第226章 本宫只对小滚有兴趣 崔命冷冷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戴,而是帮不了。” 楚珞不解,“为什么?” 崔命睁开眼,眼神讥讽,“原因,你可以问饶玺。” 楚珞吃了一惊,“什么意思?饶玺给你下毒了?” “呵。” “什么时候?” “刚刚用膳时。” “你看到了?你刚刚怎么不说?” 崔命,“谁知道,他下毒是否为你的授意?毕竟你把我抓来,要做什么,众所周知。” “我……”楚珞这个恨啊,对着床就猛捶几下。 她安慰自己——别生气!气大伤身!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先搞清楚饶玺下了什么毒,“你知道饶玺给你下了什么毒吗?” “不知。”崔命。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疼吗?痒吗?还是别的?” 崔命闭上眼,“周身无力,应该是软筋散之类的。” 楚珞郁闷,“你刚刚还说不知道下什么毒。” “……”崔命嘴角抽了抽,他想说——知道软筋散“一类”与具体哪种毒,是截然不同。 但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他不想和这女人搭话,有这时间还不如恢复体力。 这软筋散,用的好。 楚珞心里那个恨! 她拿起男人的手,尝试把发簪塞他手里,但他的手却软弱无力。 最终,楚珞放弃了,也不装那色眯眯、贱嗖嗖的语调了,冷冷道,“你好生休息,本宫出去走走。” 崔命心中冷笑,却没回答。 楚珞也不在乎崔命是否回答,从床尾绕过去,跳下床,穿好衣服就出了房门。 门外。 喜滋滋的小安子正守着,见太女殿下衣衫整齐地出来,而且脸上好像还有许多愠色,不解道,“殿下,您怎么出来了?崔命呢?你们……” 楚珞有气无力地瞪了一眼,“饶玺给他下毒了。” “啊?”小安子吓了一跳,“下什么毒?” “软筋散之类的,他现在周身无力。” 小安子急了,“那怎么行,春宵一刻值千金!” 楚珞白了一眼,“那你去找饶玺要解药啊?你要来解药,本宫现在就去同房!一晚七次,绝不赖账!” “奴才……哪有那能耐?”小安子瘪了瘪嘴。 “你没能耐,本宫就必须有那能耐?药是饶玺故意下的,现在能给本宫解药?算了算了,本宫出去走走。”说着,就要出门散心。 小安子追了上去,“等等,殿下,要不然我们……找太医?” “太医诊脉都不敢,还敢解毒?” “这……殿下英明,确实如此,”小安子委屈,“那怎么办啊?” 楚珞停下脚,“等等,本宫想到个办法。” “什么办法?”小安子眼神中顿时充满了崇拜。 楚珞明眸微眯,“太医们虽然不敢给崔命诊脉,但没说不敢给药啊?只要本宫向太医要一些关于软筋散之类的解药,让他们配一个不就行了?就算是他们不会配软筋散的解药,就配一个万能解药,聊胜于无嘛。” “但……但解药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对症下药?太医们没看见病情,如果药配坏了怎么办?” 楚珞翻了个白眼,“配坏了也是崔命吃,不是吃你。” 小安子委屈道,“殿下的说得没错,但……冷公子、章公子和墨公子都被您放走,还和饶公子吵架,如今要是把崔公子也毒死了,以后谁陪您啊?” 楚珞对着小安子就踢了一脚,“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花吗!和你说了多少遍小滚、小滚,你怎么还记不住!冷渡寒、章宴瑶、墨丹青、饶玺和崔命,加起来都不如小滚一根手指头,本宫只对小滚有兴趣!” 第227章 你还指望本宫亲自喂他? 小安子一拍额头,“对呀!奴才又把摄……啊!” 楚珞给了他一个大比兜,“和你说多少次,不许说名,要说代号!” “是是是,奴才记住了!有小滚!只要有小滚,其他人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这才乖!” 随后,主仆两人就去了太医院。 两人不知的是,两人到太医院不久,就有人将消息传回了东宫。 光线幽暗的房间内。 弥漫着药香。 饶玺窝在软榻上,靠着一个柔软的靠垫,把玩着一条金色小蛇。 男子纤细的手腕内侧,冷白的皮肤透着清晰的蓝色血管,与小蛇金色的身体形成妖艳的对比。 软塌一旁,孟白恭敬地汇报着,“主子,太医院来报,太女亲自去要软筋散的解药,太医院问,要不要为太女配药,具体配什么药?” 饶玺淡淡笑着,“传话过去,随意配。” “是。” 就在孟白准备离开,又听见主子的声音,“等等。” “是,主子。” 少顷,当听见主子说的话时,孟白吃了一惊! …… 半个时辰后。 楚珞和小安子心满意足地拿解药回来,一边走一边聊。 小安子道,“殿下,如果这药……把崔命治死了,怎么办?” 楚珞挑眉,“死就死了呗,如果换一个人死了,我肯定会难以接受,但崔命不会。” “为什么?” 楚珞边走边给小安子一个大比兜,“你个蠢货,你忘了崔命的老本行了?干杀手的,有几个好人?如果是那种专接好人杀坏人单子的杀手,还勉强可以理解为行侠仗义,但你听过崔命选单子吗?” 小安子恍然大悟,“没听过!太女殿下英明!” 楚珞冷哼,“崔命是江湖第一杀手,价格高,你觉得是富有的好人多,还是富有的坏人多?” “这……奴才不知道。” “本宫换一个问法,是好人雇凶杀坏人的多,还是坏人雇凶杀好人的多?” 小安子瞬间恍然大悟,“回殿下,是坏人雇凶的多。” “这不就是了?” 说话期间,两人进了东宫大门。 东宫的下人们见太女回来,纷纷屈膝问安,楚珞敷衍地点个头,便进了房间。 房间无人,静悄悄。 绣着各种繁花祥云的锦缎帷帐帘子将大床遮得严严实实。 楚珞过去,掀开帘子,正好对上崔命那双格外黑白分明的双眼。 [好家伙,这美瞳直径真大!] 楚珞,“刚刚没人为难你吧?” “没。” 楚珞放了心,“本宫去太医院,找了点软筋散的解药,你吃吗?事先说好,没太医肯给你诊脉,所以这药未必会对症,吃下去后有什么后遗症后果自负,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药。” “吃。” “你不怕……” “不怕。” 楚珞——嚯,还真惜字如金! 既然人家不怕死,楚珞怕什么? 赶紧吩咐小安子准备药,如果崔命吃死了,她也就不浪费时间,赶紧换下一个死法;如果崔命没吃死,就起来赶紧把她宰了,就不用换死法了。 半个时辰后。 小安子把药端了过来,“殿下,这是药。” 楚珞翻了个白眼,“本宫还不认识药?你把药塞本宫手里什么意思?你还指望本宫亲自喂他?” 第228章 知恩图报,好样的! 小安子噗通跪下,哭丧了脸,“殿下明鉴,不是奴才不伺候,而是……而是奴才不敢啊!奴才一靠近崔公子,两条腿就忍不住打颤,奴才……奴才若是喂药,搞不好手会一直抖……把药抖到崔公子脸上!” 楚珞低头,看了一眼小安子颤抖的双腿,又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也可以理解。 “算了,你下去吧。” “是,殿下!” 小安子得到应允,急忙脚底抹油,转身跑掉了。 楚珞知道,整个东宫……不,是整个皇宫,怕是没人敢给崔命喂药了。 没办法,只能自己来。 楚珞端着褐色的汤药,来到床前。 先将帷帐帘子挂好,之后款款坐在床沿,一边搅合着汤药,一边含情脉脉地看向江湖第一杀手。 “崔公子,本宫以堂堂太女之姿,亲自喂你喝药,等你恢复了,可不要负了本宫啊!” 突然,楚珞声音一顿,[等等,我在胡说什么?如果崔命真感动,怎么办?大意了!] [再说点骚话找回点场子吧,但说点什么?] 崔命冷冷道,“放心,肯定杀你。” 楚珞都快笑出声了,[知恩图报,好样的!] 为了不毁人设,表面上还是要色眯眯的,“好啊,在床上杀死本宫,让本宫欲仙欲死,本宫等着呢。” 这骚话,真是张嘴就来,越来越顺了! “……”崔命。 之后,两人就没再交谈。 崔命惜字如金,楚珞也不想说那些骚话,更不敢说好话,怕不小心把太女洗白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药,一个喝药,默默地进行。 很快,一碗药喝了个干净。 楚珞松了口气,“你稍微休息会,本宫出去走走。” 心里忐忑地想,[也不知道这解药能不能对症,如果不小心把他喝死了,我得多郁闷——自己求死不成,把一个不想死的给弄死了。] [出门回避下吧,也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床上不是?] 崔命懒得理他,闭目养神,静等药物起作用。 当楚珞走门口,却惊讶的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心中大叫不好,急忙跑向窗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即将靠近窗子时,本半敞的窗子也被人从外面关上,随后眼睁睁看着外面有人将木板按在窗上,开始钉钉子。 楚珞惊了,“停!大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关本宫,不怕本宫杀你们吗?来人啊,护驾!护驾!” 虽然不知道门外那些人做什么,但她用膝盖骨想想,也知道准没好事! 同一时间,崔命身体逐渐有了力气,之后尝试着抬起手,再尝试着坐起来。 楚珞还在挨个窗户查看,但窗子却都被封死。 “小安子!孟白!简秋!”开始挨个喊起来。 “孟白,你在吗?快告诉我,饶玺又发什么疯了?是要放蜘蛛还是要放蛇?” 终于,窗外的孟白忍不住了,挣扎片刻,道,“……殿下,饶公子既不放蜘蛛,也不放蛇。” “那好好的,封窗子做什么?” “是防止殿下和崔命出来。”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楚珞颤抖地问道,“你们……不会又给崔命下什么古怪的药了吧?” 第229章 非但不害怕,反倒是十分兴奋 瞬间,房内房外,一片尴尬的死寂。 楚珞转身看向崔命。 刚从床上起身的崔命,也双眉紧锁。 这时,窗外传来孟白的一声叹息,“殿下,实际上……崔命身上的金髓散,本不用解的,只要他躺上两个时辰,便逐渐恢复力气。” 楚珞一听,这口吻不太对劲,“然后呢?是本宫弄巧成拙了?” 窗外,订窗子的人已离开,只余孟白一人。 孟白盯着钉满了木板的窗子,再次叹了口气,“……是的,那金髓散是极阴险的药物。本没什么毒性,可以当软筋散用,却不能当软筋散解,一旦接触软筋散的解药,便……” “便什么,你快说啊!” 实际上,此时此刻楚珞非但不害怕,反倒是十分兴奋! 为什么? 因为饶玺命人关门钉窗,说明乱解软筋散的人搞不好会打人毁物,像吃了丧尸药似的! [上苍保佑!崔命变成大怪物!一口一口咬死我!] “……”崔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崔命绝不相信,世上有对死亡如此无所畏惧的人! 他是刺客,自幼见惯了生死,对生命也很淡薄。 但即便如此,他心底的某个隐蔽角落,也是忌惮死亡的。 唯独这个女人,求死到令人恐惧! “变……”孟白第三次深深叹息,“变成一种比较烈性的……的……春药。” “……”楚珞。 “……”崔命。 楚珞惊呆了,“不是……这药不讲道理!好好的软筋散,怎么就能变成春药?这两种东西,有一点关系吗?” 孟白第四次叹息,“有!实际上不仅金髓散与春药有关系,真正的软筋散也有!里面药引相同。而软筋散解药的药理,是催动血气,以冲破气锢,这药理用在金髓散上,就……就有了那种作用……” 楚珞都要疯了,“等等!就算是春药,中春药也不会打人毁物,为什么要封窗子和门?” 孟白第五次叹息,“聪明如殿下,还猜不到吗?之前饶公子命小人与简秋色诱殿下,被殿下拒绝,饶公子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今次殿下想借崔命,让殿下……” “靠!”楚珞都想摔东西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问道,“孟白,你听本宫说。本宫知晓你说这些,是承担着风险,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难做,本宫只问几个问题。” 孟白暗暗松了口气,“殿下请问。” “第一个问题,小安子人呢?” [最好能把小安子叫来,去勤政楼搬救兵。] 楚珞也很郁闷,她本应和摄政王不共戴天,但出了事,好像除了摄政王,她也不知道指望谁。 皇后吗?人家皇后不见他。 皇上吗?皇上也不爱见她,更何况身体孱弱成那样,如果一不小心把人家气驾崩了,问题更复杂。 所以……最后也只有摄政王了。 “……抱歉,殿下。”孟白。 这回换成楚珞叹息了,“不用说了,本宫知道小安子的下场了。” 肯定是被毒晕,在哪呼呼睡大觉呢。 第230章 我再也不说骚话了行吗? 摄政王那边指望不上,楚珞还不会丧心病狂到逼着孟白背叛。 该说不说,孟白是她来这里后,对她最好的人了。 虽然两个人刚开始关系并不怎么样。 楚珞,“第二个问题,这个春药如果不解开,会有什么后果吗?会不会类似于七窍流血而死?” 孟白道,“这倒不会,不过……如果发作的情况特别严重,有可能精神不受控制。” “???” 楚珞一愣,“精神不受控制?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有可能把我强……那个啥!?” 孟白尴尬,“……回殿下,是……” 楚珞整个人僵化了,之后僵硬地慢慢回过头,看向正在抠吐的崔命,[所以,她的骚话要当真了吗?他真要在床上,让她欲仙欲死!] [夭寿啊!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骚话了行吗?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的贞操啊,难道今天就要这么丧失了吗?] [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东西,但……但也应该找一个有眼缘的人吧?] 正抠吐的崔命停下,冷冷道,“放心,我对你也没兴趣。” 愤怒的楚珞刚要喷回去,但想到人设、又想到就差临门一脚的寻死,语调一转,“你听好!本宫虽然馋你身子,但本宫可是堂堂太女,只有本宫强别人的份儿,绝不能别人强本宫,你若是未经本宫允许乱来,别说本宫要了你命!” 虽然这么吓唬未必管用,但对于保护自己贞操,她真的尽力了! 崔命冷哼一声,“你那担忧,没必要。” 楚珞便没再管崔命,继续问道,“还有一个问题……”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简秋的声音,“孟白,饶公子找你!” 楚珞心中大叫不好——虽然她不说,但心里清楚,孟白每次来好心提醒,都是有饶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 这次刚提醒,饶玺就来抓人,说明饶玺不允许孟白的行为。 孟白也意识到,快速问,“太女殿下,还有什么问题?” 楚珞沉默了——[孟白为了我,已经做了很多。大家非亲非故,我对他也没有恩,不能让他因我而被惩罚。] 打定注意后,道,“没问题了,饶玺找你,你快过去吧。” “殿下……” “去吧。” 窗外,孟白明白了太女之意,语气沉重道,“……是,太女殿下也请多保重。” “好。” 楚珞——[话虽如此,我还能怎么保重?那崔命瘦得和竹竿似的,但力气却惊人的大,如果他想……我也没办法,只希望他一下子把我搞死吧。] “……”崔命。 很快,孟白的脚步声消失。 崔命抠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楚珞不解,“你不是刚吃完饭吗?怎么没吐出来?” 崔命放弃了抠吐,“体质问题。” “……哦。” 随后,两人再没人说话。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死寂的隐蔽处,慢慢滋生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气息。 楚珞一拍大腿,“本宫想到个办法,能保全我们两人的贞操!” “什么办法?”崔命寄予希望。 楚珞目光真诚,“把我杀了,不就行了吗?” 崔命,“……” 第231章 你想的?详细说 崔命本以为太女真有什么办法,闹了半天,绕来绕去,还是想寻死。 不再理会太女,他起身在太女寝宫卧房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 崔命发现,太女卧房与普通卧房不同。 里面有一道小暗门,暗门里是恭房,恭桶后面还有一个门,想来太女在前面出恭,一旦结束,便有宫人从后面小门将恭桶取出,换上干净的恭桶。 这样既保持了房内干净,又方便了太女。 崔命一边鄙夷这些皇亲国戚的享乐弥奢,一边去尝试推后面的小门。 果然,推不开。 放弃了这个小门,回到卧室,又去了卧室的另一边。 发现,另一端也有一个小房间。 这个小房间不是恭房,而是类似于下人们为太女准备梳洗用水和茶水的地方。 只见地上有一个精巧小水缸,水缸旁边还放了许多保暖用的红泥水壶。 却在这时,又听见房间里的太女大声道,“本宫又想到一个好办法。” 崔命懒得理会。 但随着一阵哒哒哒地声音,却见太女拎着裙子跑了过来,“崔命,本宫真有个办法,绝不是胡闹,也不是杀本宫!” 崔命冷哼一声,“说说看。” 楚珞放下裙子,认真道,“喝水,尿尿!” “……”崔命现在就想宰了这个女人! “本宫知道,你觉得本宫在胡闹,无论你信不信,本宫都要说!”楚珞,“人体有消化功能和新陈代谢,有的人吃一顿饭好久不饿,极有可能是消化不好、新陈代谢缓慢。有些人则是反之!无论我们吃什么东西、喝什么东西,进入消化道后,都会被分解为各种养分进入血管,再由血管运送到身体的各个器官,以供使用……” 崔命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 楚珞心里那个气,[大哥,我也想说重点,你没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我说重点你能听懂吗?真是文盲屁事多!] “重点就是,你现在猛喝水,可以通过上厕所,把这些物质快速排出体外。也能暂时性提高代谢水平,分解这些有害物质,让这些物质稀释、甚至提早排出。” 崔命是一个字都不信! 楚珞又道,“抛开这个春药,我们说另一个毒。本宫问你,饶玺用毒药把你内力封住,是吃了一次毒药封一辈子,还是要隔一段时间补充一次毒药?” 崔命一愣,好像隐约明白了太女的意思,“大概五日补一次毒。” “果然与我想的一样。”楚珞。 崔命收回了对太女的轻视,沉声道,“你想的?详细说。” 楚珞点头,“我不懂毒,但尝试着从毒药发作的底层逻辑来分析,毒分为三种:一种是一次性伤害,例如说,瞬间伤害某个器官、或者直接致死,器官的伤害不可逆,这种毒药,无药可解!” “第二种是多次伤害,便是我们所说的慢性毒:通过多次缓慢腐蚀、伤害,造成身体器官和生命不可逆的损伤。” “第三种,就是我着重想说的——遏制性毒药!” 第232章 什么情况?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还记得,刚刚孟白说软筋散的解药原理吗?如果我没记错,他说的是:催动血气,以冲破气锢。锢,会不会就是使用药物来控制,只能控制无法改变。但因为人体有新陈代谢,所以随着代谢,那药效也逐渐失效,必须隔一段时间补一次毒。” “如果我的推测有效,你可以试试短时间猛喝水提高代谢,不仅能排掉春药,也有可能排掉封内力的毒。” 楚珞话还没说完,就见崔命拿起水舀,从水缸里舀了一勺子水,大口往嘴里灌。 楚珞缩了缩脖子,[这家伙,刚刚还不信呢,现在就开始灌了?] [不过……也不矛盾,估计他现在也不信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也不知道他恢复内力后,会不会杀我。我要不要干点什么遭人恨的事?但干什么呢?也不能耽误人家喝水……如果这些毒物没及时稀释代谢,一会把我强了,我不得郁闷死?] [算了,让他慢慢喝吧,我去睡一会。] 就在楚珞要走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如果你不嫌脏,可以把水桶搬到恭房那边。暂时恭房还没人用,是干净的。” 楚珞话音刚落地,就见崔命将水缸整个抱了起来,向恭房的方向走。 楚珞也没闲着,力所能及,拿了一些水舀水杯之类的,一起送了过去。 到了地方,崔命刚放下水缸,就见水舀递了过来,“继续!”太女道。 “……”崔命。 楚珞眼睛却扫到软塌,心里想着,[哎,我要是也有崔命那个力气该多好?直接抱着软塌去茶水间。] [我不在,崔命想来也不会尴尬……当然,现在他好像也不尴尬。] [如果冷渡寒在就好了,当初就是冷渡寒帮我把软塌抬来抬去的。] 楚珞刚想完,就见正在喝水的崔命把水舀放下。 楚珞不解,“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要去厕所了?” 崔命没理她,大步走到软塌旁边,二话不说搬了起来。 楚珞,[????????????????] [什么情况?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见了鬼了!] 却在这时,崔命冷冷道,“看你碍眼,我喝不下去。” 楚珞委屈地瘪了瘪嘴,[看我这么碍眼,您怎么不顺手把我掐死?] 崔命,“……” 把软塌搬进了茶水间,崔命便继续喝水去了。 楚珞也为了避免尴尬,抱了枕头和被子,跑去了茶水间。 还小心翼翼把茶水间的房门插好,又爬上了床,躺下。 一边躺着一边想——她这招,也是一个学姐教的。 当时她打喷嚏、要感冒,学姐就告诉她,炎症因子在血管里,多喝水多尿尿,把血管里的炎症因子排出去就好了。 她也不懂……闲着也是闲着,便照做了。 果然,喝了一天的水,第二天没感冒。 也不知道对解毒有没有效……如果有效,皆大欢喜;如果没效,她现在已经躺好了,一会……反抗不成当享受吧! 第233章 为了能拉仇恨,楚珞豁出去了 “醒醒。” “东方珞,你醒醒。” 朦朦胧胧之中,楚珞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是个男人的声音,年纪不大,听起来二十出头。 语调虽显低沉,但声线却年轻清朗。 她惺忪地睁开眼,看见了声音的主人——一个长了一张无害少年面庞,却有着杀意双眸的男子。 ……看起来眼熟。 突然,楚珞想了起来,“崔……崔命,你怎么样了?难道是……” 难道是春药发作了? 楚珞已经开始逐渐接受这糙蛋的命运。 突然,她却发现,崔命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崔命的眼神冷而无绪,看人的时候,就好像看一个桌子、一个椅子这种死物一般。 但现在,崔命的眼神明显有了情绪,好像带着思考。 楚珞突然有种大胆的想法,“你……难道内力恢复了?” 崔命微微点头,“恢复了四成。” 楚珞惊喜,“真的?太好了!恭喜!春药呢?春药也被代谢下去了吧?” 提起春药,崔命面庞开始逐渐涌出尴尬的红,“春药未解开多少,但我觉得,你之前猜测对了。封内力的毒,对我身体没伤害,却有禁锢作用。而误打误撞的软筋散解药以及金髓散却有促血气运行之功用,所以配合饮水法,冲破了封内力之毒。” 楚珞高兴地从床上蹦了下来,“太好了!吉人自有……哦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为什么不说吉人自有天相? 因为崔命是刺客、是杀手,她对杀手这个职业,多多少少带一点偏见。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来伺寝啊?来来来,本宫等着呢,拿出你全部床上功夫!” 为了能拉仇恨,楚珞豁出去了,对方不爱听什么,她就疯狂说什么。 男人嘛,谁能受得了在床上伺候一名女子? 果然,见崔命脸上多了怒意。 楚珞准备再接再厉,但还没开口,就听崔命道,“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杀你。” 楚珞一愣,“什……什么?你之前明明说……” 崔命眼神不屑,“从刚开始,我就没打算杀你,最起码短时间不杀。因为你死,我很难逃走。” 楚珞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咬了咬唇,“你骗我……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忍心骗我?” 这种感觉就好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被人掐断,这么多天伏低做小、委曲求全的悲痛袭来,让楚珞再顾不上其他,开始伤心地哭了起来。 崔命,“……” 楚珞一边伤心地哭着,一边指责,“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知道吗,我为了气饶玺,在众人面前让他给我洗脚,何其扬眉吐气?但为了把你从天牢救出来、为了要那把钥匙,我只能强忍屈辱,给饶玺洗脚!” “我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 “你出来后,我为你准备美味佳肴,陪你去散步,我一片苦心……你就用这个回报我?” “发现你中毒,我比你都着急,我堂堂太女跑到太医院,拍着太医马屁,就是为了给你找解药!现在你却……你却……呜呜呜……你良心不会疼吗!?” 崔命,“……” 第234章 催地发现,自己吵不过她…… 崔命看着哭得十分伤心的女子,心情突然无比复杂。 楚珞抬起头,露出泪眼婆娑的面容,声音凄切道,“看在我为了你做这么多事的份儿上,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走?” 崔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间还想不出哪里怪,只能先回答她的问题,“对。” 楚珞无助地咬着嘴唇,晶莹的泪水划过面颊,“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崔命,“知道。”太女想让他杀她。 “知道,为什么不满足我?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过客,只是你千万任务中的沧海一粟,但你却是我最后的希望,你是我的全部!没了你……我……我怎么办?” “……”崔命。 楚珞一把拉住崔命的手,双眉紧皱,哀求地看向他,恳求道,“不要放弃我……好吗?” “……” 崔命头皮发麻……他终于知道哪里怪了! 他现在,不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吗? 饶是生性淡薄,不在意外界评价的崔命终于忍不住,“等等!你先等等!你先别哭!我哪里负你了?” 楚珞愤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回忆一下,自从我把你从天牢接回来,你说了多少次要杀我?是我逼你说的吗?是我哄你说的吗?都是你自己主动说的!当时口口声声说要杀我,现在死不认账,要拍拍屁股走人!你不是负我,是什么?” 崔命,“我……” 楚珞继续愤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做到,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说?好吧,我不应该强人所难。但‘做不到’与\\u0027能做到而不做\\u0027是两码事!如果你没恢复内力、或者中了软筋散,不履行诺言,我不会怪你。问题是你现在恢复了四成功力,杀我而已,很浪费力气吗?我发誓,我不喊也不叫,就这么乖乖等杀还不行?” “你疯了?”崔命终于也怒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荣华富贵,你应有尽有,为什么要死?” “荣华富贵?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荣华富贵了?朝政有摄政王把控、东宫有饶玺把控,我身边除了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死太监,我有什么?这荣华富贵,给你,你要吗?” “你……” 崔命悲催地发现,自己吵不过她…… 楚珞依旧抓着男人的手,泪眼婆娑,“求你了……崔公子,崔大侠,你……就行行好。” “不行!” “为什么?” 崔命将自己手从女子的手里抽回来,“我恢复了四成功力,应该能逃出去,前提是追兵不是疯狂追。如果他们发现太女死了,只怕天涯海角都会追,那我在劫难逃。相反,如果你没死,我作为太女的一个玩物,他们追个几天应该就不会追了。待我安全,便可以慢慢解开毒药。” 楚珞一愣——[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也不能这么放他走啊!他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想着,楚珞再次眼泪漱漱而下,轻声哀求着,“带我走,好吗?我们到一个无人知的地方,你慢慢虐杀我?” 崔命,“……” 第235章 乖乖等我,我会回来接你 如果忽略最后一句虐杀,崔命怎么听,都好像太女哀求他,带着她私奔。 谁能想到,太女潸然泪下、痛心疾首,就为了让他杀她。 崔命不是没见过眼泪。 杀那么多人,男女老幼,哭的不少。 但哭到让他郁闷的,却只有太女一人。 崔命头皮发麻,担心太女喊人,又担心时间拖得久了,有人发现。 一把捂住了太女的嘴,“你听好了,乖乖等我,我会回来接你。” 说完,崔命一愣——他在胡说什么? 楚珞惊喜,一把扒开他的手,“真的?你不许骗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崔命慌乱地解释,“我……接你也是为了杀你。” 楚珞,“对呀,不然为了什么?难道还要接我过日子,我不和你过日子的。” “……”崔命心里怎么那么恨? 深吸一口气,把郁闷压了下去,“好,那我们便后会有期了。” 说着,转身要离开小小的茶水间。 楚珞跟了过去,“你打算从哪走?” “屋顶,一会我跳上去破顶而出。” “屋顶有暗卫,你小心一点。” “好。” 崔命一怔——这种古怪的感觉,怎么又出来了? 楚珞仰着头,看着又是雕花又是壁画的屋顶,叹了口气,“本以为今天是我的死期,没想到……算了,就当好事多磨吧。” “……”崔命——谁会拿死,当好事? 崔命现在特别想离开、疯狂想离开! 因为他发现,和这个表里不一、经常在心里贫嘴的太女待久了,他也开始喜欢在心里说废话起来。 想着,崔命运足内力,向上一跃。 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飞到了房梁上。 正要破顶而出,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去。 却见穿着华丽锦缎长裙的女子,仰头看着他。 也许因为刚刚哭过,所以女子青色发紫的面颊略有苍白,倒是自然了一些,好看了一些。 女子容貌中上,但一双圆圆的眼睛却清澈透明,又带着灵动,楚楚动人。 楚珞见崔命看她,急忙道,“别让了你对我的承诺!你一定要回来杀我,我等你!” “……”崔命咬牙切齿,“……好,一定杀你!”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那么,便预祝崔公子旅途愉快,一路顺风了。” “……”崔命觉得不能再和这女人多说一句话了,否则他会精神错乱。 紧接着,破窗而出。 少顷。 外面仿佛传来嘈杂声,追杀声。 楚珞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茶水间,窝在软塌上,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同一时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孟白。 当孟白看见太女毫发无损地窝在软塌上,松了口气,“殿下,您没事吧?” 楚珞抬眼,一脸无辜,“哦,没事。” 简秋不解道,“崔命怎么可以用武功了?谁给他解的毒?” 楚珞摇头,“本宫也不知,本宫不会医术,你们是知道的。当初让饶玺下毒伤了脚,本宫也是硬撑着好的。谁知道为什么崔命的毒突然解开……” 楚珞的声音一顿,随后阴阳怪气道,“估计是学艺不精吧,啧啧,看他装得好像世外高人,闹了半天也就三脚猫的功夫。” “……”孟白,简秋。 第236章 又是洗脚,又是飙戏 最后,崔命就这么逃了出去。 这么一晃,夜已深了。 宫人们前来打扫,清理恭房的清理恭房,修屋顶的修屋顶,抬软塌的抬软塌。 待楚珞用完晚膳回来,房间已经恢复如初。 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楚珞心情低落。 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小安子也心情低落。 小安子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嘟囔,“就算殿下只喜欢小滚,但……殿下可是太女啊,以后是要当皇上的,哪个皇上没有三宫六院?现在倒好,都走了……就留了一个阴阳怪气的,还逼着殿下洗脚,以后可如何是好?” 这次,楚珞没纠正他,或者说,没心情理他。 踢掉鞋子,楚珞爬上了雕花大床,“你出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她现在越发思念原主,因为切身体会到原主的痛苦。 原主只是作者笔下的一个角色,只要按部就班地演完戏,就能开开心心地下工了。 但因为她的一个留言,在眼前的胜利、烟消云散。 而她呢? 又是洗脚,又是飙戏,以为这回胜券在握,谁知道最后让人家跑了! 既然得不到,还不如干脆别给希望! 想着,楚珞又一顿委屈,把薄被拽上来,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太女殿下哭得小安子心都碎了,也跪在地上,陪着殿下一起哭。 楚珞擦掉眼泪,问道,“你哭什么?” 小安子用袖子也擦掉眼泪,“殿下不开心,奴才就也不开心。” “……” 楚珞心情突然很复杂,因为小安子蠢归蠢、猪队友归猪队友,但……这样无条件跟着哭的,在现代还真找不到。 “小安子。” “奴才在。” “你读过书吗?” “回殿下,奴才入宫前没读过书,后来入宫后识了几个字。” “会背三字经吗?” “回殿下,奴才……不会背……” “好,给你三天时间,把三字经背下来,如果背不下来,不许吃菜。三天之后,一天背不下来就一天不许吃菜,两天背不下来就两天不许吃菜,如果一个月背不下来,本宫就换个太监。” 小安子大吃一惊,开始猛烈磕头,“太女殿下开恩,饶了奴才吧,奴才……奴才脑袋笨!是真背不下来啊!殿下您忘了吗,当初就因为奴才笨,您才选奴才在身边的啊!” 楚珞坐了起来,面对着小安子,认真道,“人是会变的,就算是不变,也会死。现在本宫口味变了,喜欢聪明的太监,你都无法应对,如果有一天本宫死了,谁再护着你?何处能容纳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句话你应该听不懂吧?什么时候你能明白这句话,就说明,你有最起码自保的能力了。” 楚珞重躺回去,闭上眼,“好了,本宫的命令已下,你回去背吧,记住,本宫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是认真的,最后哭丧着脸,“……是,殿下,奴才告退……” 随后,小安子离开。 孟白和简秋没来,却不知是忙于追击崔命,还是因为崔命不在,太女没了生命危险,所以不用来贴身保护了。 第237章 出事了 因为大喜大悲加大哭,楚珞觉得身心俱疲,困意席卷。 她粗鲁地把头上的发簪拔掉,拆掉发髻,然后窝在被子里,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 突然听见了哭声。 这哭声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好恨啊……我好恨啊……我明明不用死的……” “我好怨啊,好怨啊……” “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不用死……” 楚珞先是一愣,紧接着急忙睁开眼,随后便看见那个穿着红衣,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发青发紫的女子。 这张脸……不就是她现在正在使用的这张? 换句话说,这人是原主! 楚珞一个鲤鱼打挺,原地蹦了起来,“原主!原主大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但红衣女子根本不理她,就蹲在地上,呜呜地哭着。 楚珞上前去抓,发现抓了个空,原主好像一道幻影一般,“原主大人你看看我!我现在是在做梦,还是真看见你了?我真错了,我知错了!你当初太难了,是我的错!” 终于,原主抬起头,眼神哀怨,“都怪你,都怪你!” 楚珞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都怪我!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知错了!” “因为你的一句话,我死了,为什么现在让我轻轻松松原谅你?” “没!我没那个意思!”楚珞急忙解释,“如果你上天有灵,应该能看见,我现在天天想尽办法的作死!今天差一点就成功了,给我郁闷坏了。” 原主,“呜呜呜呜呜呜。” 楚珞小心翼翼,“原主大人,你先别哭,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我就想确认一件事:我想通过自我惨死来治愈你,让你心理平衡,这个法子……有用吗?不过事先说好,如果你这样还不解气,那我可就不寻死了,开始好好生活、努力洗白了哈,我不是威胁你。” “……”原主眼神更加哀怨——这还不是威胁? 楚珞继续乘胜追击,“原主大人你消消气,收回神通、别诅咒我了,我发誓,等我回去后,会想尽办法联系上作者,让她专门给你写个小说,你想做什么角色?” 原主嘴唇咬得惨白,双眼幽怨赤红,“你如果没我惨,我永远无法消气!” “行行行,我继续寻死还不行?”楚珞突然想起现在的处境,尴尬地轻咳两声,“那个……要不然我自杀行不?我跳粪坑!这个死法过瘾吗?或者,你提一个死法?” “不行!”原主尖叫,“你必须……” 却在这时,突然传来小安子的声音,“殿下?殿下您醒醒!有急事!这回是真的急事!” 楚珞猛地惊醒,当看见熟悉的帷帐帘子棚顶时,气得想跳起来把小安子吊起来猛抽。 她冲出帷帐、跳下床,一把揪住小安子的衣领,“我告诉你臭太监,你今天如果说不出什么急事,姑奶奶一定打死你!” 小安子吓得原地下跪,哭丧着脸,“太女殿下饶命,是……是……大朝会上出事了!章阁老偷偷派人来,让您务必到马上金銮殿!” 第238章 他都要被活活气死了! 当楚珞穿着淡金色的太子冕服赶到金銮殿时,却见大殿内又是一团乱。 虽然众老少官员没扭打在一起,但也是吵成一团,刚一进来,就好像进入了菜市场。 官员们分列两旁,激情对骂,中间跪了一些穿着棉布或者麻布衣服的人,与周围这些华服官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珞用膝盖骨想想都能猜到,这些肯定就是虞城的百姓代表。 难怪章阁老让她赶紧来,想来,摄政王处理不了了。 矮油~~~还有咱们男主角摄政王处理不了的事?说好的主角光环呢?金手指在哪里? 楚珞在心里幸灾乐祸,突然感受到一道杀人的目光。 顺那目光看去,果然是摄政王东方霁。 楚珞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人心隔肚皮,只要我脸上不表现出来,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没事,继续嘲讽!] [你不是厉害吗?不是狂霸酷炫拽吗?你行你上啊?] [瞪什么瞪?你就对我这个小傀儡有能耐,有本事你对他们有能耐。] 东方霁收回了视线,他都要被活活气死了! 本来敌对势力煽动夏阁老把虞城的人不经允许带上朝堂,他就气得要死,她突然来了。 她来时,他本来还给予一点点希望,希望通过太女的撒泼滚打,可以挽回局面。 但还没看到力挽狂澜,先把他阴阳怪气一顿骂。 东方霁缓缓闭上冰眸,名贵丝线刺绣祥云的锦缎广袖下,手指慢慢捻着佛珠。 缓慢,但很用力。 匀称的指节因为用力,甚至隐约透出白色骨痕。 楚珞坐上龙椅,没马上开始输出,先观察了下情况。 章宴瑶和墨丹青没来,应该是去办义务教育部的事了。 那个部门刚开始,下面人都是后招的,还处在磨合期,很多事情需要两个人盯着,肯定做不到每次大朝会都参加。 所以,偷偷派人叫她的,是章阁老。 此时章阁老也是紧紧盯着她,眼神带着期望。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我说阁老啊!我就阴差阳错办成了几件事,你还真以为我是救世主了?我有那能耐吗?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你把我叫来能干点啥?] 想到昨天到口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楚珞郁闷地又叹了口气。 章阁老抬声道,“诸位同僚静一静!太女殿下来了!” 正吵架的众人停了一下,但紧接着又吵了起来。 章阁老失望地收回视线。 楚珞——[别失去信心啊!我虽然不是救世主,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想着,楚珞面容严肃下来,“小安子。” “是,太女殿下。”小安子道。 “扰乱朝堂纪律,该当何罪?” “这……” 小安子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大字不识几个,哪知道这些规矩? 楚珞狠狠瞪了一眼过去——就你这德行,还当太子近臣?再不好好读书,早晚被淘汰。 楚珞看向众人,找到一个骂得最凶的官员,伸手一指,“那个官员,是什么官?” 吵架声小了一些,有些人注意到太女,有些人依旧在吵。 章阁老对一名官员使眼色,那官员立刻心领神会,大声道,“回太女殿下,这位是吏部左侍郎江烨霖。” 突然被点名,哪怕吵架正酣,江烨霖也急忙闭了嘴,恭敬听事。 楚珞点了点头,“既然江大人这般能说会道,就背背我们南晋国律例吧,不用背太多,只要把朝礼篇背出来便可。” 第239章 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吵? 瞬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众人都意识到,自己有违朝礼。 江侍郎尴尬道,“回……太女殿下,下官有罪……” 楚珞淡淡一笑,“你有没有罪,与本宫让你干的事,冲突吗?怎么,堂堂吏部官员,背不出律例?行啊,你背不出来,就让你顶头上司,吏部尚书帮你背。” 说着,抬高着语调,“吏部尚书何在?” 还没等吏部尚书出来,江侍郎急忙道,“不不,下官能背。” 楚珞也不追究刚刚江侍郎的磨叽,“背吧。” “……是,殿下。”随后,江侍郎就开始背诵了起来—— 【其一,不守朝礼罪】于朝呼尊上名讳,逐出殿外,免官为民。称勋贵,长官名谓,于殿内闲聊,大放厥词,不知礼教者,构成不遵朝礼罪,轻者掌嘴二十,屡教不改者逐出殿外,戴罪留用。 【其二,惊扰朝堂罪】大朝时不依定顺序,从尊至卑次第上奏,以致扰乱秩序者,构成扰乱朝堂罪。有爵夺一等,无爵贬职一等留京。 【其三,未假缺朝罪】未向吏部告假而缺朝,无正当缘由者,构成此罪。轻者罚俸一季,重者罢黜为民。 【其四,逾职言事罪】于朝逾职言事,侵别司或上僚职掌者,构成此罪。责杖四十,贬官两级外放。 【其五,逾礼犯尊罪】逾越礼制以犯尊上者,构成此罪,杖责二十,忠速言事者可免。 【其六,兵甲上殿罪】拥军闯宫,携兵戈上殿者,构成此罪。闯宫者凌迟,夷三族。携兵戈者杖八十,流边充军。奉旨护君者,或特许者可免。 “太女殿下,下官背完了朝礼篇。”江侍郎战战兢兢,其他官员也开始暗暗对号入座。 楚珞点了点头,“背得好,殿上跪的是何人?” 众人见太女并未追究他们扰乱朝堂纪律,暗暗松了口气。 为什么楚珞没追究? 因为她格局大?因为她心胸宽广? 不不不,而是她仔细听完江侍郎讲完朝礼六条,发现没有不让人家官员在朝堂上吵架的规定。 既然定不下罪,就顺坡下驴,进入下一个单元。 为首那名老者抬起头,其脸上皱纹不多,但三角眼上的眼皮却耷拉着,以至于哪怕他很努力地装成老实巴交,但三角眼里依旧有精明之感。 “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女殿下要为我们虞城百姓做主啊!那摄政王不知何故,好好的非要挖什么大运河,侵占良田无数,要知道,那可是我们南晋国最好的良田!无数虞城农户以此为生,淹了良田,让我们百姓怎么办啊!?” 这时,有工部的官员从人群中出列,拱手、愤怒道,“太女殿下明鉴!运河并非白白侵占良田,我们在周围设置了双倍新田,以补偿农户!” 虞城老头又道,“太女殿下,田与田是不一样!虞城的良田,是天下最好的良田,别说双倍,哪怕是十倍,也无法弥补。” 工部官员怒了,“朝廷给你们赔偿的的也是一等一的良田,而且就在虞城田地附近,以二补一,怎么就无法弥补?” 说着,两派人又吵了起来。 “……”楚珞。 楚珞疑惑地看向摄政王,心中道,[堂堂摄政王、堂堂真太子,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吵?你不得想想办法?] 第240章 废话么不是? 听到太女心声的东方霁深吸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从太师椅上缓缓起身。 一些官员偷偷看向摄政王,用眼神示意——王爷,还吵吗? 东方霁对他们点了下头——吵!继续给本王吵! 楚珞警惕起来,[好好的,他站起来干什么?肯定与我有关,我可得小心点。] 不一会,小安子上前,低声道,“太女殿下,摄政王想与您借一步说话,还说……您必须要来。” 楚珞翻了个白眼,[让我去,我就去?那显得我堂堂太女多没性格?有本事来宰了我啊!] 但想到这大运河是她提出的,又看见朝堂上闹哄哄一片,最后只能乖乖地起身,溜着边,去了一旁。 大殿上,群臣还在激情对喷。 一旁的暗间廊里,楚珞小心翼翼来到摄政王面前。 靠得近了,楚珞觉得呼吸有种被压得慌的感觉,她知道,这就是上位者的威慑力。 楚珞给自己打气,[别怂,现在太女是你!] 想着,楚珞面容淡淡,微微挑眉,冷冷道,“睿王找本宫有事?” 东方霁是顶替皇上的兄弟,老睿王世子的身份,成为睿王、又做了摄政王。 所以太女称其封号,并无不妥。 忽略摄政王而只呼睿王,无形中从气势上能压对方一头。 东方霁又怎看不出太女的虚张声势,“本王是警告你,不要做出任何态度,否则便入了他们的陷阱。” 楚珞一愣,“这也是你一声不吭,让官员们和他们吵的原因?” 东方霁想到女子心里骂他的话,没好气道,“不然呢?” 楚珞,[……好像冤枉他了,算了,冤枉就冤枉,反正他不知道,我在心里多骂上几句,他又能怎样?] 东方霁,“……” 楚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些百姓代表,是谁带上朝堂的?” “夏阁老。” “夏阁老?”楚珞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出现那名身材微胖,总是笑呵呵的人,倒是与王刚老师演绎的和珅有那么一点神似,很像笑面虎。 “也就是说,这朝堂并不是你一人独大?” 东方霁——呵,一人独大,还真敢想!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说说而已。她还真以为摄政王并无人制衡?若无制衡,皇上如何安心放权? 把权力交给某个人,与直接让出皇位有什么区别? 别说他现在的身份是摄政王,即便是太子,皇上也会设置一些制衡之人。 这便是帝王之术!便是权衡之术! 东方霁,“除本王外,还有三位阁老,共同辅佐太女。” 楚珞了然,“那个夏阁老,不是我们这边……哦不对,应该说,那个夏阁老不是你的人?” “……”东方霁纠正,“本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并无结党营私,也无拉帮结派。” 楚珞,“是是是,我们摄政王最公正不阿、忠心为国了。” [废话么不是?江山都是你家的,你和谁耍心眼?还好意思说自己忠心耿耿?] “……”东方霁突然不想听太女心声了,他再这么听下去,怕是要被气死。 第241章 说本王假惺惺,难道你不假? 楚珞不知刚刚那个梦,是单纯的梦,还是真看见了原主。 如果是原主,那么后来原主说了一半、被小安子打断的话,就是原主收回诅咒,放她回家的关键! 她不是怕死。 如果死了就能穿出小说,她现在二话不说,撞柱而死,稍微迟疑一秒,她就是王八羔子。 但怕就怕,她死也无法穿越回去,变成孤魂野鬼什么,再无法回家。 无论那个到底是梦还是原主,她都要重视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她问是否可以自杀。 而梦里的原主大喊“不行”。 所以,这个“死法”就比较有讲究了——不能自杀,多半也不能被路人甲乙丙丁杀。 为了谨慎起见,她必须再见原主一面,在这之前,她还得苟一苟! 楚珞认真思考片刻,沉声问道,“现在在朝堂上有权力的,除了你,还有三位阁老?” “对。” “他们,有谁是你的人?” 东方霁,“谁都不是本王的人。” 楚珞嘴角抽了抽,看向周围,周围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行了行了,这里没外人,在本宫面前不用假惺惺的,赶紧说实话吧,你不说实话,本宫怎么做决定?” 东方霁双眸有了怒气,“本王再说一次,本王并非结党营私之辈,也看不上那些朋党牛马。” 楚珞见摄政王表情不像是装的,又仔细想了想,便想了明白——摄政王知道自己是真太子,自家的产业,自然讨厌那些有外心的。 所以下面的官员也许有依附摄政王,三位阁老应该没有投靠摄政王的。 “好吧,那现在三位阁老,都是分庭而立?他们有没有什么勾结?换句话说,三位阁老跟谁走得近,你知道吗?” 东方霁冷哼一声,“夏阁老处处与本王作对,至于与谁走得近,本王并未调查出。司马阁老行事保守,并未看出他有立场。” 楚珞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还有一个呢?章阁老,章阁老和谁走的近?” 东方霁对太女投去不屑的目光,“说本王假惺惺,难道你不假?” 楚珞急了,“谁假了?你信不信,本太女现在就去和朝臣说,这太女本宫不当了,谁爱当谁当!” 东方霁一个头两个大,“别!……算了,刚刚算是本王失言,章阁老与太女您走得近。” 楚珞一愣,“啊?” 东方霁冷笑,“你看不出来,章阁老有意追随你?” 楚珞指着自己鼻子,“我?不对,是本宫?他……他他他……他为何要追随本宫?本宫就是个草包好吧?”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调整起伏的情绪,声音也重新恢复平和无绪,“章阁老一心为国,而你不仅为冷家军筹集军饷,与皇商之子联合开办大作坊,收容穷苦百姓,还提出利在千秋万代的京唐大运河。” 声音一顿,又道,“还有,司马阁老与世无争,章阁老的势力被夏阁老挤压,发展一直有所瓶颈,你另辟蹊径,设立了个义务教育部,一下子提拔他许多学生和门徒,算是解决他的难题,所以,他自然要追随你。” 第242章 一句话,戳到摄政王痛处 楚珞这才想起,为什么今日朝堂大乱,找她的不是摄政王,而是章阁老。 闹了半天,章阁老已经单方面地认了主? 不不不!! 她不想搞这个!她不想搞朝政啊! 她搞了这么多,都是莫名其妙、误打误撞,并非她本意! 到底要怎么和章阁老解释? 在线等,急! 东方霁听着女子的心声,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别人苦心积虑地拉拢朝臣,壮大自己实力。 她倒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有了追随者,还是当朝阁老。 如果不是他能听见她的心声,知晓她对权力没有图谋,定会提防。 “之前本王的打算,是故意拖延,拖延到开凿成功,成了不可逆的事实,他们便会接受补偿。谁知,今日夏阁老竟然将这些人带上朝堂。” “现在本王左右为难,因为夏阁老的目的,并非解决大运河的矛盾,而是想攻击朝廷,撼动民心。” 短短一天一夜,东方霁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当初父皇突然派人到天岭山找到他,让他回朝堂,他便拒绝。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 他清修多年,早已不适合官场。 他明明知道用一些残忍手段就能解决,但整整一天一夜,他也没忍心下发击杀令。 “本王若坚持开凿运河,他们便回去散布朝廷无视民心的谣言;本王若放弃开凿,那么以后无论做什么决定,夏阁老他们都会用这一套。” 楚珞听完,也有些懵,[这么惨?哎,看来摄政王也不容易,之前我还在想,那个夏阁老长得有点像和珅,这么一看……没比和珅好多少。] “本宫有个小问题。” “你说。” “夏阁老他图个啥?我们南晋国都这个德行了,他为何还作妖?” 东方霁缓缓转过头,看向大殿的方向,官员们还在据理力争地吵。 少顷,缓缓道,“你知道,这些人如何壮大势力吧?” 楚珞试探着回答,“安插自己人手,最后比看谁的人多?谁重要位置上的人多?” “差不多,”东方霁,“原本夏阁老还没这么穷凶极恶,自从义务教育部成立,他便开始兴风作浪起来,他针对的不是本王,而是整个朝廷!朝廷在民间的威望!” 楚珞不解,“南晋国都这样了,他还作,如果国没了,他不是连内阁大学士都没得当了?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他不懂?” 东方霁静静看着女子,好半晌,突然破天荒的笑了,“你虽聪明,却不懂人心。他得不到的,也不愿对手得到,宁愿毁掉。南晋国灭,除了皇族人会死,他们这些臣子只要投诚,换个皇帝继续做官员。名门望族依旧是名门望族,豪门贵胄依旧是豪门贵胄。” 楚珞了然,点了点头,“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东方霁,“若南晋民富国强,本王能扛住压力;但现在岌岌可危,也许这次大运河……是要放弃了。” 楚珞认同地点了点头,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本来这个大运河也是本宫随口提的,没有必要性,放弃也挺好。” 东方霁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先把这个难关度过吧,以后……再说以后的。” 楚珞问,“如果不挖大运河,要修缮吧?你能掏出银子不?” “……” 一句话,戳到摄政王痛处,男人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第243章 既然是草包,咱就干点荒唐的事! 两人在旁边讨论了半天,最后也没讨论出什么新奇点子,倒是把最坏的打算说了出来。 临回时,东方霁叮嘱楚珞,别太快亮底牌,哪怕是认输,也要装出高深莫测,让对方揣摩不到底线。 楚珞深深受教、频频点头,心里喊着,[学到了,学到了!] 当两人回到菜市场……哦不对,是金銮殿时,楚珞坐上龙椅才想起来——[学到了个毛线!等她回家,就是个普通社畜打工狗,学这些权谋有什么用?也没人能给她个市长当当。] 东方霁听见了女子的心里话,却没理会,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朝堂的争吵上。 他要找到一个最好的契机下场。 另一边。 前来“伸冤”的百姓代表懵了——朝堂……原来是这样的!这些一顶一的大人物,怎么用这种方式吵架?这和民间……有什么区别? 当然,趁着大人们吵架时,几人也悄悄看向传闻中的摄政王,心中感慨一句——摄政王器宇轩昂、容貌出众,果然非池中物! 随后,又看向龙椅上太女,觉得太女也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虽然脸上皮肤颜色确实有点怪,但五官端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很是机灵。 尤其是现在,太女未端坐龙椅,而是趴在龙案上,支着下巴,盯着他们,不知在想什么。 楚珞让人拿来了地图,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 之后起身,绕过龙案,下了高台,来到一直跪地的百姓代表面前。 争吵声,小了许多,众人好奇太女想做什么。 东方霁也很担心,不断对太女使眼色。 这时,夏阁老道,“不知太女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 将原本施加在摄政王身上的压力,转而投向了太女。 东方霁眸色一冷,正要回敬过去,却听太女故意用痞气的语调道,“本宫怎么想,关你什么事?挖大运河是工部、反对的是虞城百姓,整件事与夏阁老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和欠儿似的不经过本宫允许把他们带进来?现在又像欠儿似的追着本宫问。怎么,这件事幕后黑手就是你?” 众人大吃一惊,连最后几个吵架的人都停了。 楚珞还没完,“看什么看?不乐意了?本宫还没不乐意呢!南靖国是我们东方家的,金銮殿是接待你们肱股之臣的地方,你不经过允许就把人带进来了?和带陌生人来本宫家有什么区别?可以,明天开始,本宫天天在街上随机选几个幸运百姓,把他们领到你夏学士府里逛一逛,本宫说到做到!” 夏阁老吓了一跳,急忙快步走出人群跪地,“太女殿下明鉴,老臣也是为了……” “闭嘴!本宫有眼睛,不想听你说什么,只想看你做了什么!” 太女这一顿输出,把群臣都惊呆了。 章阁老目瞪口呆——上了一辈子朝,但今天……确实开了眼了。 东方霁愤怒的情绪,突然缓缓释然——整整一天一夜,他神经紧绷,但这一刻,却没由来的轻松。 是因为她吗? 楚珞想着——反正她人设就是昏庸草包,还讲踏马的道理?让一个草包讲道理,这不是难为人吗?既然是草包,咱就干点荒唐的事!所以想骂就骂了。 之后,她认真地问跪地的几人,“你们不是舍不得良田、反对大运河吗?好,本宫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好好回答,本宫自会给你们做主!” 第244章 她是太女,她怕谁? 众人一愣——太女有问题?什么问题? 楚珞故意忽略那个三角眼的中年男子,问其他几人,“你们是虞城农户的代表,谁对种田特别在行?” 所有人,视线纷纷看向其中一名皮肤黝黑,高大结实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若是仔细看,能看出其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容貌英俊,但若不仔细看,只觉得皮肤好黑。 毕竟一白遮百丑,反之亦然。 楚珞看向男子的双眼,见男子眼神坚定不闪躲、有神不浑浊,便认为其是个正直的人,就算不正直,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好,本宫问你,虞城的田,比附近的田,真的好吗?” 男子语气坚定,铿锵有力,“回太女殿下,虞城的田远远超过其他地方的田。” 楚珞点头,继续问,“有十倍之多?” 男子一愣,没马上回答,好像仔细思考,之后道,“回殿下,有三倍之多。” 三角眼上年纪男人不断对年轻男子使眼色,让他夸张一点说。 但年轻男子却故意不去看,直说自己心中的答案。 此话一出,群臣中议论纷纷。 东方霁也惊住——困扰了他一天一夜的事,就这么让女子解决了? 如果虞城的田比别的地方的田,好上三倍的话,那么就三倍赔偿不就行了?左右现在已经拿出了双倍! 三角眼男子急了,大喊,“太女明鉴,远远超……” 楚珞面色一冷,“本宫是在问你话吗?” “这,但……” “刚刚吏部侍郎背朝礼律例,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本宫爱民如子,对你这种龟儿子,可以网开一面。但一面不代表多面,你再这么频繁插嘴,别怪本宫这个当老子的不客气!” “……”众人——太女殿下等等,爱民如子,不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还就是这个意思。 问题是,好好的意思,到了太女嘴里,怎么就好像变味了?更像是骂人? 东方霁紧绷的情绪越发放松,周围人也发现,摄政王周遭的冰冷氛围,不知不觉有些雪融之意。 楚珞对三角眼冷冷道,“本宫知道某些阴沟里的臭虫是怎么想的,不外乎,朝堂上发生什么事,他们回去添油加醋、恶意扭曲,败坏本宫的名声、败坏朝廷的威望,毕竟天高皇帝远。” “但如果你再顶撞本宫一句,本宫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趁着你们回去前,先把你定罪罪状发回去,张贴皇榜,让虞城人看看你在朝堂上是怎么顶撞堂堂太女,是怎么给虞城人丢脸,之后你再回去编排个试试?” [不就是打时间差、认知差?她是太女,她怕谁?] 一旁的东方霁彻底震惊。 连之前素来沉稳的面色都不再,一双冰眸睁大——对啊!在他们回去编排朝廷之前,先快马加鞭,把他们罪状张贴皇榜,他们还如何编排? 就算是编排,就算百姓相信,但也有一部分先入为主的百姓抱有怀疑态度。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到底想了个什么? 第245章 太女找到了症结所在 如果说,从前东方霁对太女改观,那么现在便是欣赏! 与摄政王相同,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能进入金銮殿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谁不知虞城那些人想做什么,他们又拿捏了什么把柄。 危机当前,朝廷风评不容闪失,从前看起来好像无解,但现在看起来……却是迎刃而解! 太女看似粗鲁,实则心细。 甚至此时此刻,有人开始怀疑太女是否在扮猪吃虎! 有这样怀疑之人,首当其冲,便是章阁老。 而他们这样想也是有根据——皇子公主皆诡异死亡,皇上备受打击、久病不起,把最后一位公主推上台前。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公主有多危险! 明面,有把持朝政的摄政王;暗面,有那个诅咒。 如果诅咒真是人祸,可想而知凶手的目标是让南晋国皇室凋零,尤其是优秀的子嗣。 那么这般痴傻子嗣,就算无法逃过黑手,也能麻痹对方,争取一些时间! 楚珞见吓唬住了三角眼,便继续问黑皮年轻人,“本宫看过地图,从地势上,虞城农田和周围农田没什么差别,按照道理,土壤结构应该也差不多,难道有什么契机,让这块农田和别地方不同?” “这……”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年轻人。 关于土壤和农业,楚珞不大精通,但因为工作的关系,还是简单知晓,土壤有不同种类。 大概分为红壤、棕壤、褐土、黑土、栗钙土、漠土、潮土、灌淤土、水稻土、湿土、盐碱土、岩性土和高山土等。 不同土壤的成因不同,成分不同,种植能力不同,适用的农作物也不同。 例如说红壤主要在南方热带、亚热带;棕壤在东部湿润地区…… 而从地图上来,虞城的地理位置,如果拿到中国,倒是很像长江中下游地区。 那里普遍都是红壤,大差不差。 既然大差不差,怎么可能虞城附近的就好,向外扩一些,就不好? 难道虞城地下还埋葬什么宝贝,能辐射种植金手指? “本宫换一个询问的方式,”楚珞问道,“既然他们都说,你很会种田,那本宫问你,你种了多久的田?” 男子回答,“回太女殿下,草民自幼跟着父亲种田,正式自己独立耕作……大概在十三岁。” 楚珞心中暗惊——十三岁就能自己种地了?先不说体力,光这能力也是了得,难怪被其他年纪大的人认同。 “草民今年二十岁,算一算……耕种了七年。”男子道。 楚珞点头,“下一个问题:你的地,和别人的地,产量上相同吗?” “回殿下,草民的地可能产量更好一些。”实际上男子谦虚了,只要土地经他之手,不是产量更好一些,而是好很多! “为何会好?是因为你的土地和别人的土地不同?” “这……回殿下,应该是相同的,只不过草民对地进行了一些改良。”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意识到——太女殿下好像找到了症结所在! 同时,所有人的心也都狠狠揪起。 包括东方霁。 他紧紧盯着女子,心中的期待,越来越大! 第246章 本宫今日就要让你死得明白 “改良?怎么改良?”楚珞虽然问着,但心里有答案——用肥呗!还能怎么改良? 她这么问,是问给众人听。 现代,人人都知道用有机肥、无机肥,但这些官员,大多数是生在官宦人家,别说他们不知如何种田,怕是他们的管家都不知道。 男子迟疑,“这……可能有一些污秽,怕冲撞了殿下。” “没关系,本宫恕你无罪,说吧。” “是,可以用的一些东西改良土地。例如人畜的粪尿排泄物,例如鸡蛋壳等杂物,还有……” 男子正说着,群臣中已有人脸色变了。 一想到自己吃的东西,是在粪尿里长出来,他们就胃里翻滚。 说起沤肥改良土地,黑皮年轻人可就有的说了,说得开始滔滔不绝。 但年轻人不是莽夫,他说时,也要观察太女的表情。 但凡太女表现出不耐烦,他会立刻停下。 但太女却专注地看着他,对他绽放鼓励的笑容,好像在说:继续,都说出来。 人人都想当千里马,都想遇到伯乐,都想建功立业,都想被上位者挖掘。 当发现太女对种田有兴趣后,年轻人恨不得把平生所学一股脑都说出来。 不仅说了自己是怎么改良的,还说出,府尹发现他这个本领,让他写出方法,将整个虞城的土地都改良了。 换句话说,虞城土地并非不可替代!只要让男子改良,换一块土地,照样这般肥沃。 东方霁已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 他紧紧盯着女子——女子依旧是那般模样,同样的眉、同样的眼、同样的唇,皮肤苍白发青。 但他又好像透过这幅皮囊,看见女子的另一幅模样——女子有着一张瓜子脸,眉目如画,清澈若琉璃般的眸子闪着锐利聪颖,淡淡勾起的唇,优美得好似初春第一叶嫩柳,惹人品摘。 三角眼急了,但又不敢插嘴,只能愚蠢地举起了手,示意自己想说话。 其实楚珞不用问,用膝盖骨想想都知道这人能说什么。 但为了让他心服口服,还是大发慈悲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是,太女殿下,”三角眼十分恭敬,但随后,眼中闪过阴险,“殿下,他说谎!他家的土地本就是我们虞城最好的!” 黑皮年轻人也急了,“不是!真的不是!大伯,您怎么这么说?您明明知道,我家地在村里不算好。” 三角眼不断对黑皮年轻人挤眼睛。 楚珞凉凉道,“别挤了,再挤,眼珠子都挤出去了。” 众人,“……”果然,太女殿下从不会给任何人留面子。 三角眼情急之下,向身后看了一眼。 具体的说,是看夏阁老。 而夏阁老又对三角眼使了个狠眼色,那意思是:太女不是能蛮不讲理吗?你们也蛮不讲理!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看她怎么办。 三角眼收到信息,心一横,道,“太女殿下高高在上,当然说什么是什么,您说他家的地最好,那便是天下顶顶好的,没人敢反驳。” 楚珞心里一笑,[呦~开始和姑奶奶玩横的了?姑奶奶装草包装昏君时,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紧接着,却见太女脸上笑意骤然消失,之前圆溜溜的大眼,危险地眯起,“大胆刁民,在金銮殿上还敢欺上?好,本宫今日就要让你死得明白。” 说完,一撩太女冕服,转身大步登上高台,端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睥睨群臣。 一时间,众人仿佛看到从龙椅上射出刺目紫气。 那是王者之气。 第247章 兴奋起来就飘了 东方霁也凝眸,目光专注地看向龙椅上的女子。 楚珞声音压着威严,“南晋国,哪个地区、哪个城镇、哪个村子,每年的粮食收成,都由哪个部门收录统计?” 众人被醍醐灌顶! 户部尚书朱和风上前,“回太女殿下,是由我们户部记录。” 楚珞冷笑一声,“之前工部提出大运河,就是你们户部的人跳出来反对吧?是不是今日这些人,也是你们的手笔?” 说着,伸手一指依旧跪在地上的虞城百姓代表。 户部尚书吓坏了,立刻带着左右侍郎出列,噗通跪下,“太女殿下明鉴!当初并非反对,而是正常的朝堂讨论,下官哪敢以下犯上?” 楚珞冷笑连连,“最好如此,那么,去把近十五年,虞城的收成记录拿出来吧。” 声音一顿,“可别告诉本宫,这十五年的记录没了。本宫可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如果记录没了,耽误本宫正事,从记录人员、保管人员,到你们尚书侍郎,本宫一个都不放过!” 众人惊得连连磕头,“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朝臣之中,逐渐有了议论声。 实际上,户部尚书刚开始还真想谎称记录丢失糊弄过去,但还没等他开始演,太女就把他的路堵死了,他自然不敢挑衅太女权威。 虽然……他知道这一切是夏阁老的意思,他也不敢得罪夏阁老,问题是……夏阁老今日明显斗输了,总不能让他们户部背这个锅。 很快,有人去调资料。 一炷香的时间后。 官员们拿着资料回来,从十五年前开始读每一年的收成。 众人惊讶的发现,前十年并无什么明显变化,从第十年开始,收成翻了一倍;第十二年,翻了两倍;去年,翻了三倍! 再结合那黑皮肤的年轻人的履历,以及年轻人带领虞城百姓改良土地的经历,不难判断——虞城土地还是那块土地,只是种地的人不同了! 众人对黑皮年轻人,投注了惊艳的目光。 哪怕是东方霁,注意力也从太女身上,转移到了年轻人的身上! 年轻男子是既窘迫,又兴奋。 人都说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 但在这朝堂上,哪位大人拎出来都能当伯乐,但千里马只有他一个,就好像一匹千里马被一圈伯乐围观,他如何不兴奋? 到底是年轻人,兴奋起来就飘了。 年轻人激动道,“太女殿下,其实……其实草民最近做了一个大胆的实验!而且已经成功了,明年有可能在水稻上尝试。” “什么实验?” “就是把一种植物的枝叶,移植到另一种植物上,这样,被移植的植物便有了前一种植物的某种特征。” 楚珞惊讶——[嫁接!?] 东方霁听见太女心声,心中不解——嫁接?嫁接是什么? 楚珞问道,“你叫什么?” 男子兴奋道,“回殿下,草民姓袁,名陇!” 楚珞膝盖一软,险些在龙椅上跪下。 袁隆…… 这么会种田,该不会是…… 楚珞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叫什么?” 第248章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年轻男子一怔,声音没了之前的自信,音量小了些,“小人叫袁陇……” “什么?” 龙椅所在的高台和下面,有不小的一段距离,虽然在建造金銮殿时,工匠采用了一些拢音的工艺,但到底还是有差距。 男子声音这么一小,楚珞更听不清,就隐约听见了……袁隆…… 楚珞再顾不上其他,拎着冕服的裙摆,便哒哒哒地顺着高台跑了下去。 年轻人跪着,而当着群臣的面,她也不好下跪,便干脆蹲在一旁,颤抖着小声问道,“袁老,是您么?” 太女声音很小,群臣听不清太女说,只能看见太女那忐忑又期待的表情。 包括东方霁,也听不清。 他拧着眉,努力捕捉声音,很想听太女说了什么。 袁陇惊了,想向后退,但又不敢,声音颤抖道,“回……回殿下……草民……草民不知殿下的意思……” 楚珞——[难道不是?难道认错人了?只是名字像,特长像?] 为了谨慎起见,楚珞决定试探下! 但拿什么试探呢? 周围那么多人,三角眼还跪在男子身旁。 因为太过兴奋,她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这样,就更着急了! 突然,楚珞想到穿书前经常唱的一首歌,“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之后就后悔了——[为啥要唱《孤勇者》?明明应该唱《东方红》!不行,得想个老少皆宜的梗!] 东方霁凝眉——她要找人?找谁? 袁陇惊了,周围人惊了,群臣们也惊了! 太女殿下怎么当众唱情歌呢?什么爱来爱去的? 再说,这年轻人除了体格好一点,好像也没那么俊美吧? 不过仔细看看,容貌还挺端正,可惜了,就是太黑了! 天天在田里劳作,能不黑吗? 难道……太女殿下现在变了胃口,不喜欢端端正正、斯斯文文,喜欢这种……接地气的? 有不少人,都对章阁老投去怜悯的目光,好像章宴瑶失宠了似的。 知晓太女人品和真相的章阁老,有苦难言、有口难辩! 有了上次的经验,楚珞想到一个经典台词,如果是现代人,多半能对上来! 沉下声,缓缓道,“奇变偶不变!” 袁陇惊——这是什么意思? 见男子并无回应,楚珞也知道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她能穿,不代表人人能穿,人家袁老那种圣人,怕是已经位列仙班了。 东方霁凝眉——位列仙班?她要找的人位列仙班?难道她也不是凡间人? 他被自己这想法惊住! 楚珞最后问了一遍,“你叫什么来着?” 袁陇颤抖着回答,“回……回太女殿下的,小人姓袁……单名一个陇字,就是……陇亩,陇田的陇……” 楚珞略有失望——[如果袁老真来了,还怕粮食不够吃?可惜了。] 随后,楚珞起身,一边摇头一边慢慢走回高台,坐上龙椅。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楚珞威严无比地看着众人,但余光却不断扫向摄政王,[喂,你倒是说话啊?怎么,你今天当甩手掌柜当上瘾了?真以为自己是摄政王,我是太子了?] 东方霁,“……” 第249章 孩子比较聪明! 楚珞对摄政王使了个眼神,之后又对三角眼撇了撇,[你能看懂我的眼神吗?收拾他!冲!拿出你摄政王的威严!] 东方霁不理解——她是太女,也有定罪的权力,为何非让他来! 楚珞委屈地咬了咬唇——[哎,我真的不敢!自从我把原主搞死,之后被原主诅咒后,现在不敢轻易下定论了,哎……] 东方霁了然,虽然心里依旧有一堆疑惑。 他淡淡瞥了官员们一眼,“平尚书,刚刚有人公然在朝堂上以下犯上,欺瞒太女,怎么,作为刑部尚书,你连自己职责都忘了?” 众人一惊——摄政王这是准备兴师问罪了? 楚珞惊喜——[呀!他竟然看懂我的眼神了!孩子比较聪明!] “……”东方霁。 刑部尚书平永年急忙出列,“王爷息怒,是下官的疏忽!”之后对三角眼道,“大胆草民,竟敢当众顶撞太女殿下、扰乱朝堂、欺瞒圣上!理应斩立决!” 三角眼惊得当场尿了裤子,连连磕头,“太女殿下恕罪!草民冤枉啊!草民真的没有……” 楚珞暗暗缩了缩脖子,用眼神看向摄政王,[至于吗?打打板子不就行了?真要砍了?] 东方霁回给她一个眼神——要!那刁民不是普通的刁民,他代表的是夏阁老,必须要杀鸡儆猴,灭灭夏阁老的威风。 楚珞承认自己没摄政王聪明——她的心思,摄政王能猜到;摄政王的心思,她猜不到。 但她看出了男人眼神中的杀意和决绝。 楚珞也没反驳,内心暗搓搓想着,[原主大人您看好,杀三角眼的不是我!我是纯真善良的,我是一个小白兔!摄政王是大灰狼!] “……”东方霁——又是那个原主? 大内侍卫入内,要将三角眼拖出去,三角眼自是求饶。 “太女殿下,草民错了!太女殿下开恩!夏阁老,夏阁老快救草民……夏阁老……” 夏阁老面色大变,急忙大吼,“闭嘴!本官好心将你们带进来,是让太女殿下体察民生的,可不是让你顶撞太女殿下,快拉这刁民出去!” 随后,三角眼被拖了出去。 大殿上,只有三角眼留下的一摊子尿。 楚珞心里呕了半天,[还好龙椅离那边远,可怜的摄政王,一会就闻着那味儿早朝吧。] “……”东方霁。 好在,立刻有太监拿着水盆和布子上前,将地上擦了干干净净,又掏出一只小瓶,在上面轻轻抖了一层香粉,这才离开。 楚珞笑着对袁陇等人,“你们都起来吧。” 心里吐槽,[所以说,这破时代真不能待,这些人从早跪到现在,如果不是她让起来,估计还得跪着呢。] “谢太女殿下。”跪了一上午的人,这才纷纷起身。 楚珞有了兴致,“袁陇,本宫问你,如果再给你一块土地,你能把这些土地治理好吗?” 袁陇内心激动,“回殿下,草民……定会努力!”这说明,他要被重用啊! 世人谁不想当官? 谁不想发挥所长,名流千古? 虽然袁陇认为,种个地而已,谈不上名流千古。 他怎么想到,某个国家有位能人,就靠着自己种田的本领,受世人爱戴? 这时,户部尚书道,“太女殿下,下官斗胆,想招揽这位能人到户部!” 毕竟,户部是管种田的! 楚珞刚要同意,但突然想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大运河的就是户部侍郎! 没有户部尚书的默许,户部侍郎怎么敢跳出来? 这户部尚书非我族类!不能把袁陇给他! 想着,楚珞眼神闪了闪,之后故作嚣张跋扈道,“这可是本宫看上的人,凭什么给你?本宫的人,就要去本宫的地方,就去义务教育部!” 众人惊讶——所以!太女是真看上袁陇了? 刚刚在金銮殿对袁陇唱情歌,现在更是直接说看上了!? 第250章 你得感谢我 穿书之前,楚珞不是官场人,不懂官场的道道。 但自从当了太女才知道,人才的抢夺有多重要! 例如说,某一个任务交给a,a能做得又快又好,那么就受到上面的赞赏,以后会器重。 那么a做好的关键,除了自己能力,便是手下人的能力,反之亦然。 同样,如果a想做什么,要与同僚b合作,或者自己部门里有b的人,适逢b与a有矛盾,那么b就会让自己的人从中捣乱,或者故意搁置延迟,最后a没完成任务,被上峰责备。 如果户部尚书是个公事公办的好人,楚珞把袁陇给他,没有问题。 问题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大运河的就是户部,还不知道他们以后要作什么幺蛾子,以后她若是需要人来改良土地,户部推搡不给,是要使点手段,道德绑架,她也没办法。 所以,袁陇必须要在她自己手里。 户部尚书也是这么想——什么人才不人才?先抓到手,最起码别便宜别人,也能用这个人才拿捏朝廷! 户部尚书一脸正义,“太女殿下明鉴,我们户部急需这种善于耕种的好手!若有此人才,可谓利国利民,若将他留您身边伺候……只怕浪费人才啊!” 用了“伺候”一词,算是给太女“面子”,否则他就直接说“伺寝”。 突然,在人群前方,传来一道清朗磁性,又不失威严厚重的男声,“太女殿下说的,是让袁陇进入义务教育部,为何到朱尚书口中,却成了伺候?难道堂堂朝廷命官,都是用来伺候太女的?既然如此,本王倒是想听听,朱尚书是怎么伺候太女的。” 哗! 众人一片哗然! 因为这是破天荒第一次,摄政王主动为太女殿下说话。 从前,不能说两人不共戴天,但摄政王也是懒得理太女的,甚至连看都不看太女一眼。 现在,摄政王竟然能主动为太女说话? 要变天了吗? 天上要下红雨了吗? 本来户部尚书还有些对抗太女的自信,见摄政王出面,立刻收敛了许多,“王爷教训得是,是下官刚刚用词不当!还请太女殿下海涵!” 楚珞笑眯眯,“摄政王说得对呀,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来伺候本宫?正好本宫渴了,给本宫倒杯茶吧。” 这…… 群臣愣住。 太女这是准备借机给户部尚书下马威? 东方霁淡淡看着台上女子,眼底有着惊讶——别人只能看见太女昏庸和跋扈,但他能听见女子心声,他知道女子还是以怂为主,没想到今日一再让他改观。 虽然,这个关键时期,让重臣下不来台,有些风险,但……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女子心声,[虽然这个关键时期,得罪这么重要的官员不太对,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后得蹬鼻子上脸!后患无穷!反正姑奶奶也不想活,必须要收拾收拾这个死尚书!摄政王你可得感谢我,今天这黑脸我来当了,等我把他收拾明白了,以后你主持朝政也能顺利点。] 东方霁,“……” —— 今天无更了。 因为昨天收到一位姐妹700字非常真诚的留言,说出她的宝贵意见。 她说,前面章节叙述得不妥,让女主态度有些紊乱,有时候想寻死,有时候想救人。 这一阵子,我也确实收到很多关于这方面的差评。 思来想去,还是拿出一天的时间,重新整理修改一下。 正好今天周四,大家上班上学,我就紧这一天好好弄弄。 明天恢复。 ?( ′???` )比心 第251章 楚珞是谁?那可是雄辩的行家! 东方霁微微挑眉,抿了抿唇——感谢?是应该感谢! 群臣们见太女嚣张放肆,目光纷纷看向摄政王。 而东方霁则是端起茶碗,低头品茶,仿佛对朝堂上发生的一幕没看见、没听见一般。 众人暗惊不已——这是得到摄政王的默许了? 为什么有种摄政王和太女达成了某种共识之感? 户部尚书也没料到太女会这般,瞬间火冒三丈! 他强忍着怒气,阴阳怪气道,“身为臣子,效忠朝廷是应该的,但……” 还没等他阴阳完,就听太女抢话道,“诶?等等,我说你这户部尚书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呢?人家章宴瑶和墨丹青操持义务教育部,免费教百姓知识、为百姓谋福利,就是伺候本宫。你过来给本宫倒茶,就是效忠朝廷?真是一张好嘴啊,白的说成黑的,再把黑的说成白的。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前线呢?你去骂阵,用不着我们出兵,就能把对方百万大军活活骂死。” 顿时,哄堂大笑。 放声大笑的,自是平日里与户部尚书政见不合的。 户部尚书朱和风被嘲讽得面色赤红,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反驳? 众人心道——哪是户部尚书嘴巴厉害,明明是太女嘴巴厉害。 袁陇为首的虞城百姓代表,在大殿中央一边瑟瑟发抖、忐忑不安,一边觉得太女殿下说得对!那个什么户部尚书真能颠倒黑白! 实际上,剩下几名代表,人都不坏。 唯一被夏阁老买通、煽动大家上访的三角眼,已被拖出去砍了。 加之,袁陇受到重用,其他几人也蠢蠢欲试——如果他们也能谋得一官半职,那不是祖坟冒青烟!? 有几个人,趁着户部尚书和太女殿下骂架,暗暗拽了拽袁陇的衣襟,小声求他——一会在太女殿下那说说好话。 袁陇自然是愿意的。 户部尚书赤红着老脸,暗暗咬着牙,“……太女殿下恕罪,刚刚……刚刚是下官言语不当,冲撞了义务教育部,和……袁陇公子。但……下官也是有原因的!殿下重用袁陇,是为了改良土地,但义务教育部是普及文字的,与种田无关,难道殿下还专门为了袁陇,把义务教育部改了?” 群臣听后,觉得也有道理。 户部尚书乘胜追击,“殿下设立一个部门,若儿戏一般,现在又为了某一个人轻易地改变那个部门的职责,这不是儿戏又是什么?确实,刚刚下官冲撞了殿下,下官有罪!但下官也是心中焦急!为国事担忧啊!” 群臣——呦呵,户部尚书还给自己圆上了!就看这回太女殿下怎么回了。 然而楚珞是谁? 那可是雄辩的行家! 楚珞微微一笑,“改变部门职责?户部尚书,你哪只耳朵听见本宫要改变了?” 说着,又抬眼扫视群臣,“还有,其他大人们,你们谁听见了,都出来和本宫说说。” 这还不够,直接对一旁记录早朝的文书史官,“刚刚本宫与官员们的对话,你们都记录下来了吧?查一查,本宫到底说没说,要改变义务教育部的职责?” 第252章 等等!我在胡说什么? 一旁正在记录的史官急忙起身,“回太女殿下,刚刚殿下并未亲口说,要改变义务教育部的职能,是朱尚书说,殿下要改变。” 楚珞对史官点了下头,让其继续坐下记录。 之后对群臣道,“你们都听见了吗?本宫还没做出决定,户部尚书就开始脑补……的意思是,自行想象。你们是本宫肚子里的蛔虫吗?本宫想什么,你们知道吗?既然不知道,瞎幻想什么?自己幻想出来一套没用的狗血玩意,然后安在本宫脑袋上,狂喷一顿,就觉得自己对朝廷忠心耿耿了?” 说着,心里补了一句吐槽,[要说肚子里的蛔虫,还得是摄政王,我想啥,他都猜到。] 东方霁,“……”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 众人用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的脸色已不能用赤红来形容,已成了红紫的猪肚子色,“这……是……下官的不对,下官不应该妄加揣测……” 语调一转,“既然殿下说不改义务教育部的职责,下官倒是好奇,让袁陇进入,能做什么?难道教百姓种田?” 说着,声音一顿! 群臣也是,直接愣住。 一旁的摄政王倒是没太惊讶,因为他刚刚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他认为官员们已有人猜到,只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户部尚书和太女的骂架中。 龙椅之上,却见身着淡金色太子冕服的女子缓缓绽放笑颜,那一瞬间,本平平无奇的面颊,突然倾国倾城。 “朱尚书,你这不是自己悟出来了吗?”楚珞讥讽,随后慢慢道,“本宫想改良的,不是一片土地,不是两片土地,而是千千万万土地,是整个南晋国的土地!” “就靠一个袁陇不够,要靠千千万万个袁陇!” “那么,如何有千千万万的袁陇?就要把农学纳入教育的一部分,我们不仅要培养大批农学专家,还要培养无数兽医!” “这些专家和兽医,都纳入朝廷编制,然后按照每个城、每个乡、每个村的人员多少,进行分配。”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众人内心震惊不已,甚至从太女寥寥数语中,仿佛看到南晋国一片水稻丰收、麦田丰登的盛景! 这一刻,他们仿佛都忘了南晋国正在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却好似一个初生的国家,欣欣向荣、充满希望! 人群中,有一名官员挣扎片刻,悄咪咪地挪了出来,之后用很小很怂的声音道,“太女殿下英明睿智,但……但下官还是忍不住提醒:我们南晋国,可能……没那么多精力,发展耕作了。” 楚珞点头,“这位大人所言极是,但难道因为没精力,就不发展了吗?前线吃紧,不仅因为人员缺少,还因为粮草不足!前一阵子,冷将军回京主要就是要军饷粮草!如果我们不发展后勤力量,前线物资不够,需要更多物资,后方物资更吃紧,这样就成了恶性循环。” “但如果我们现在万众一心,扛住压力,将后勤发展起来,就能慢慢将成功辐射到前线!” “现在我们南晋国是什么德行,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或者说,现在给我们的不是选择的难题,而是破釜沉舟!诸位大人,你们是否认同?” 突然,楚珞自己愣住。 [等等!] [我在胡说什么?] [这架势怎么好像要当救世主搞活经济?] 第253章 她……她到底干了个啥!? 楚珞突然脑子好乱,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样! 她昨天一直在忙崔命的事,本以为死定了,却让崔命给跑了,正郁闷地睡觉,突然梦见了原主,又被小安子叫醒,说来救火。 来了之后,就见三角眼和夏阁老,当时她就燃烧了小宇宙,和这些人掐起来,最后把三角眼搞死,把夏阁老整闭嘴。 再然后,是发现了很会种田的袁陇,本想让袁陇带着虞城农户,到朝廷赔偿他们的“回迁田”里好好干,谁知户部尚书跳出来,说要收编袁陇。 她瞬间火冒三丈,因为户部尚书不是好人,把袁陇搞走,肯定要使绊子。 到时候虞城农户迁到新田,没有袁陇带着改良土地,发现土地不如虞城的,肯定会闹腾。 所以她情急之下,把袁陇弄到了自己说话算的义务教育部。 之后户部尚书再次过来拉仇恨,她再次上头,就和户部尚书掐了起来,还大放厥词,说要把南晋国搞好! 她……她到底干了个啥!? 她明明就是想寻死而已!怎么这条路越走越歪了? 看看人家户部尚书多会拉仇恨? 再看看她? 她又是让饶玺洗脚,又是让崔命伺寝,到底拉了个屁的仇恨,还不如人家户部尚书的一半!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这样越陷越深,她必须要及时止损,她!要!去!死! 一旁的东方霁,静静听着太女的心声,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越发深沉。 金銮殿上。 因为太女的慷慨激昂,群臣也热血沸腾,好像看到了南晋国的希望! 虽然摄政王文韬武略、兢兢业业,但这还不够!他们需要的是奇迹!是破天荒的奇迹! 而这个奇迹,太女给了! 群臣们讨论得越激烈,楚珞心里就越难受,她一只手扶着龙椅,努力仰着头,好像是在感慨,实际上是把眼泪重新憋回去! [好后悔……今天我就不应该来!本来昨天就因为崔命的事,一夜没睡……对,肯定是因为这个,大脑宕机了!今天竟然不加思考,就瞎bb!] [怎么办?这不是彻底洗白了吗?让原主知道,原主得怎么想我?] [还让人家原主收回诅咒?呵呵哒,原主不被再次气死就好了,如果我是原主,我现在蹦起来继续诅咒!] [好想哭怎么办……我还想回去呢……不行,不能哭,等回东宫再哭……算了东宫也不想回了,还是去渡寒宫吧,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我昨天不应该把崔命放走,我当时就应该喊人,让他们进来把崔命抓住,然后崔命才更恨我,把我虐杀掉!] [我都干了什么?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呜呜呜呜呜!] 东方霁,“……” 最后,楚珞终于忍不住了,随便编了个屎尿屁的理由,不等户部尚书敬茶,就从金銮殿匆匆离开,回到渡寒宫,把小安子赶出去,趴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 不知哭了多久。 外面传来敲门声。 楚珞用膝盖骨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小安子。 那个满脑子色情的臭太监,肯定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睡点什么,天天没一点正事。 所以,楚珞便没搭理,继续痛哭。 突然,门被推开了。 楚珞——[妈的臭太监!没经主子允许竟敢擅闯了?正好,姑奶奶我正郁闷,今天就把火撒你身上!] 说着,拽起床单擦掉眼泪,杀气腾腾地起身,走了出去。 突然,她大吃一惊,“摄政王?你怎么来了!?” 第254章 难道摄政王会算!? 楚珞惊呆在原地,“你……你怎么来了?” 心里暗搓搓想着,[要不然……开始挑衅他?既然人家送上门,我不挑衅好像错失良机。] [……算了算了,挑有什么用?他不会杀我。这和拉仇恨水平无关,若是现在我这个太女死了,他很麻烦,哪怕我现在再过分,大不了他不理我,秋后算账,也不会杀我。] [既然这样,我还费什么力气?有那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着饶玺作死呢。] 想着,楚珞瞥了一眼,淡淡道,“请便吧,本宫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招待你了。” 说着,就想回床上趴着。 东方霁听着女子心里的话,看着女子疲惫又红肿的双眼,“我们做一笔交易。” 楚珞倒是也没多想——他知道自己是真太子,如今又看见她的能耐,多半是商量,让她好好治理国家,以后他免她一死。 呵呵,姑奶奶怕死?开玩笑! “不想交易。”说完,不再理会,真的回床上趴着去了。 她脑海里只有一首歌——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但她心里还没哼出第二句,只觉得身旁一暗,却见男人已经来到她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跑这来干什么?想搞点不该搞的?别了,算一算我们俩是堂兄妹,这样不好!” 楚珞知道,原主不是皇上生的,和摄政王、也就是真太子没有关系,但重要吗?反正摄政王也不知道她知道内情。 东方霁,“……” 楚珞抬起头,故意色眯眯盯着男人冰封一般的俊美面容,“怎么?想来点禁忌?来来来!本宫生冷不忌!” 东方霁道,“本王知道,你在找人。” 楚珞的邪笑,瞬间凝在脸上。 但眨眼之间,又恢复了玩世不恭,“对呀,我在找你啊,我的小美人。” 面对明显调戏,男人依旧表情未变,“本王能帮找到她。” 楚珞的邪笑,再次凝在脸上——[他什么意思?帮我找人?找谁?找原主吗?肯定是诈我的,这种家伙从小就学帝王术、识人术,搞不好能看出了什么。] [问题是……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表现出来……] 东方霁不想将读心术说出来,便继续委婉道,“那个人,是一名女子,年龄与你相仿、容貌相似,你们两人有一段孽缘。” 楚珞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一横——[好,算你成功了,但这样就想控制我?做梦吧!姑奶奶看的网文,比你读的书都多!] 东方霁不解——网文?网文是什么? 楚珞挑眉,“继续,让本宫瞧瞧,我们摄政王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东方霁突然抬起手,放在眼前。 却见男人手掌修长,手指匀称,颜色雪白如玉、犹如雕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拇指抵在中指中央,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又快速移食指指尖,又移到中指指尖。 其表情淡淡,加之本就出尘若谪仙的面容,这一刻,竟真像世外高人一般。 楚珞吃了一惊——摄政王会掐算?她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情节?等等……有伏笔,说的是,摄政王生下来,便因为独特的命格,被高僧带到山里! 高僧!? 她之前还真想去找高僧算算,难道摄政王会算!? 第255章 本王一日,只能使用三次 楚珞噗嗤一笑,“真没看出来,我们摄政王演技这么好,不就是演高人吗?我也会。” 说着,开始掐手指,嘴里念叨念叨,然后神秘兮兮一笑,“据本宫推算,摄政王您和老睿王,关系可有那么一点微妙啊!” [怎么样?害怕吗?姑奶奶随便剧透点,吓死你!] [快,捏着我脖子,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不说,然后你再掐死我!] 东方霁,“……” 楚珞笑眯眯,[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演聊斋?] 东方霁思忖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便条,随后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再次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捏了个剑诀。 咒语结束后,用右手的剑诀,猛地一点左手手指上夹的纸。 只听“轰”的一声,那纸便被点燃。 “!!!!!”楚珞。 随后,男人将纸扔到地上,用履底碾碎。 楚珞先是震惊了那么一下下,很快又想通,[呵呵,在这玩小把戏呢?肯定弄了点磷粉,磷粉燃点低,遇空气就点燃,古代那些邪教糊弄老百姓都这么玩。] “呦~真没想到摄政王还有这能耐?正好本宫这里有张纸想烧,本宫看你刚刚烧那张,手脏了,洗洗手,烧本宫这张?” 洗手 ,以防他手上有磷粉。 烧她的纸,是防止他在纸上做手脚。 “好。”东方霁。 楚珞惊——[真答应了?他……他他他他不会真有本事吧!?] 顾不上其他,从床上直接跳了下去,领着摄政王到了门旁的洗手盆,仔细检查很久,确定周围没什么机关,才让他洗手。 东方霁也为了避免误会,直接将广袖挽了起来,不仅露出一双完美的手腕,更将瓷白的手臂露了出来。 楚珞,[啧啧,这是我能看的?] 东方霁忽略女子心中的打趣,在清水中,仔仔细细地洗手。 随后,将手悬在水盆上空,并未拿帕子擦干。 楚珞知道——他这是为了避嫌。 但也不能让人家的手一直悬着风干吧?便把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心里想,[多半不能接,因为摄政王一直对太女很鄙夷。] 让楚珞吃惊的事出现了,男人竟接了她的帕子,然后擦手,没有丝毫嫌弃。 楚珞眼睛一直盯着男人的手,随后掏出纸,“袖子别放下来,用这个。” 东方霁接了纸,甚至都未折上一下,原封不动地夹在了左手食指和中指指尖,随后再次念了口诀,用右手剑诀一指,左手的纸张轰然燃烧。 楚珞,“!!!!!!!!!!!!!!!” 东方霁没马上放下纸,好似故意让其看清楚一般,直到那纸张即将烧到手指,这才松手,那纸掉落在水盆里。 楚珞立刻递过去手帕,“烧这个!烧这个!你要是把这个也烧了,本宫就信你!” 东方霁淡淡看了她一眼,“本王一日,只能使用三次,你确定烧这个?” 楚珞想了想,“今天的用完了,明天还能烧?” “明日也有三次。” “!!!”楚珞,“就这手帕,烧来看看!” 第256章 不得不信! 毫无意外,男人把手帕也点燃了。 还是老规矩,快烧到手,才扔进水盆。 烧完后,还将手伸到女子面前,“殿下可以检查。” 楚珞连揶揄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震惊——[不可能!他还有这金手指!?] [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这是隐藏剧情?也……有可能,之前我不知道有这么多隐藏剧情,后来,来了之后才发现。] [难道直接和他亮底牌?不行!也许他是诈她呢?这种生于帝王之家的人,天生八百个心眼子,她可得小心点!] 楚珞打定主意后,镇定道,“不用了,摄政王放好袖子吧。” 东方霁将双袖放下,“殿下是同意交易了?” 楚珞认真道,“还没,很多事情,本宫得问清楚。刚刚你念的口诀,如果本宫没听错,是道家的口诀吧?” “是。” “你入了道家?”[呵呵,别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是跟一个大和尚走了!如果你说你入道家,那就是说谎!] 东方霁淡淡一笑,“不是,从前因为机缘,随一位圣僧清修,但并未入佛门,也未入道门。” 他并未说谎,当时他虽随摒尘大师在天岭山清修,却只是清修而已,并未进入佛门。 楚珞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既然在佛门清修,为何会道法?” 东方霁,“因为距庙宇不远,有一个道观,本王经常去,所以学了一些道法。” 楚珞惊讶,“道观让你进去?” “当然。” 楚珞转念一想——也是,人家是皇子,什么佛门道观,当然都是列队欢迎的! “你和道士学了道法?你那和尚师父知道吗?” 东方霁眉头微微一动,声音糅杂了一丝不悦,“回答殿下的问题之前,本王倒是有个问题:殿下想合作吗?若有合作之意,您可以继续问问题,知无不言。若不想合作,本王现在就走,只当刚刚为殿下表演了一段杂耍。” “当然想合作……等等,你先说说合作内容。”楚珞。 东方霁眼底的淡淡愠色这才消失,“合作内容是,殿下按照今日朝堂所说,治理好南晋国,让南晋国重新安定富饶,而同样,本王也会利用道法,将殿下想要找的人……” 声音一顿,“或者说,殿下要找的魂,招来。” 楚珞双眼大睁,“你知道我要招魂?你怎么知道?” 东方霁微微一笑,“本王会掐算。” “真的?” “要不要本王再掐算些什么?” 其实,摄政王点明的信息已经很多,例如,她在找一个人、哦不对,是一个魂。 而且那个魂和她长得一样,还有孽缘。 不是原主,还是谁? 孽缘啊!深深的孽缘啊! 楚珞咬了咬唇,“好,那你算一算,我能不能回去?那个魂能不能答应我的要求?” 东方霁想了想,“这个算不出,道法只能算已发生之事,或未来趋势,算不出人心。” 如果摄政王说能算出原主是否同意,楚珞反倒是不信,而摄政王这么说,她……不得不信! 第257章 这都是俗烂的设定了好吗? 楚珞暗暗咬了咬唇,目光认真地盯着男人那张瓷白出尘的脸,“你确定,你会道术?” “确定。”东方霁坚定道。 “你确定,能召来她的魂魄?”楚珞又问。 东方霁顿了一下,好似斟酌如何回答,“道术并非法术,简单道术尚有次数的限制,这种招魂大法的要求更苛刻,即便符合要求,也未必能成功。但本王答应你,一次召不到,就召第二次,二次召不到,就召第三次,本王会努力召到她为止。” 楚珞翻了个白眼,“这不公平!我这边累死累活的帮别人打江山,你那边毫无责任的随便招招魂,今天招不到就明天,明天招不到就后天,反正招不到你也没什么损失。” 东方霁思考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随后撕成了四张纸条。 楚珞,“??” 随后,还是使用老办法,左手捏着纸条,之后念口诀,右手去点燃。 第一张纸条烧掉,稍微慢了一些,火势也稍微小了一些。 第二张纸条烧掉,更慢,火势更小,而且明显能看出男人消瘦的面颊多了一些苍白。 第三张纸条烧掉,可以说,是勉强点着火,男子双眉紧皱,好似承担着痛苦,眉宇之间,被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第四张,试了许多次,还未点着火,男子便开始咳嗽,咳嗽越来越重,在唇线之间、嘴角之上,慢慢渗出殷红的血。 楚珞明白了,“你说一天只能用三次,并不是说第四次不能用了,而是从第四次开始,便有反噬了,对吗?” 女子的聪颖,让东方霁吃惊。 他掏出帕子,捂住嘴,以防止鲜血从口中流出,有碍雅观,“你怎么知道?” 楚珞心里想,[这都是俗烂的设定了好吗?还用脑子想?]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里话,本来就疑惑的心情,更是十分疑惑。 他压下心中疑惑,道,“刚刚你说,本王招魂无丝毫代价,其实不然。招魂术是极消耗心神的道术,即便苦修多年的高功道长,都未必成功。而且无论是否成功,只要开坛便会耗损心神,如果本王日日开坛招魂,不出一个月,本王必死。即便十日开坛一次,一年后,本王也凶多吉少。” 楚珞惊呆了——还能这样!? 这……好大的诱惑啊! 但不行!要冷静!不能上头!她得好好想一想! 今天早朝时上一次头,把自己挖坑埋了,难道现在还上头? 想着,楚珞沉声道,“本宫今日无法答复你的提议,让本宫想一想再说。” 东方霁,“能定下一个时间吗?” 楚珞想了想,“五天?” 五日时间太久,东方霁有些等不及,但他强压下心中焦急,点了点头,“好,五日后,本王等殿下的答复。” 楚珞突然脑子很晕,“那……这……你还有事吗?如果没事,今天的见面就到这?本宫也得静静想一想。” 但,东方霁怎会轻易离开? 他还有满肚子疑惑想问。 首先,他想知道的就是——现在这个太女,到底是不是从前的太女! 第258章 摄政王的往事 从女子断断续续的心声里,东方霁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 女子口中的“原主”,说的应该就是从前的太女。 太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女子的魂魄召来,女子不知如何回去。 女子不断寻死,也是为了离开。 但保险起见,女子想见太女一面。 东方霁眸色深沉——无论魂魄是太女还是女子,“太女”这个人,不能死! 现在这个时期,太女若是死了,很麻烦。 想到这,东方霁也心里郁闷——他刚出生还不懂事,就来个得道高僧说他命格奇特,必须要带到山里清修,他就这么被带走。 别的皇子荣华富贵,他天天被迫念经。 后来突然父皇一道密令,又逼他回来捡烂摊子。 他本以为是以皇子的身份回来,却不成想,给他安了个堂兄、睿王之子的身份,原因是:担心最后一名子嗣也死于非命。 父皇养了一堆傀儡,从中挑选出一个最愚蠢好控制的,来做傀儡太女。 他自是反对。 然而,在他回京之前,父皇便把一切都安排好,太女也已办了册封大典,不能出尔反尔的废掉。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也因为此事,他对皇伯睿王,以及堂兄真正的世子,十分愧疚! 他来顶替,世子堂兄就必须隐退,好好的世子突然就没了身份,如何能受得了? 然而南晋国内忧外患,必须立刻出来一个主持朝政的太子、皇子或者摄政王,他也只能把心底的愧疚压下去,先接烂摊子。 他从前虽也学了帝王术,但更多的还是念经,突然让他当摄政王,他手足无措、焦头烂额。 却在这时,傀儡太女跑来添乱! 那傀儡太女明知两人身份,轮起来是堂兄妹,却在早朝上公开勾引献媚,让他成为朝堂笑柄。 是否沦为笑柄,他不在乎,问题是,他刚接手政事,正需建立威信,被群臣嗤笑,还如何服众? 更有甚者,夏阁老等人,借机煽动太女,而心智有限的太女上当,更加无视朝堂纪律,频频捣乱。 曾有两次大朝会,硬生生成了太女调戏他的闹剧。 两次大朝会,就是六天!整整六天,最关键的决议,群臣无法商讨,边境连丢两城,将士死伤无数! 也是从那一刻,他狠下心肠,开始对太女施压,也不再让太女来早朝捣乱! 如果没有此事,他对这傀儡、这故意被养废的姑娘心生怜悯,但一想到那些枉死的将士,丢失的国土和城池,他便对太女恨之入骨! “咳咳……咳咳咳……” 却不知是想起烦心事,还是因为刚刚耗费心神太多,东方霁只觉得嗓子奇痒、胸腔闷痛,忍不住想咳。 而同时,更多的血被咳了出来。 楚珞眼看着帕子被血渗透,急忙道,“别咳了!别吐血了!三天!三天还不行?本宫三天就给你答复,哦不对,两天……你好歹让本宫睡个好觉,然后再思考一天吧?” 东方霁点头。 楚珞也顾不上其他,跳下床,“你快走吧!赶紧找太医看看,”之后大喊,“有人吗?小安子,有人在吗?赶紧进来!” [可赶紧进来把摄政王接走吧!] [别让摄政王直接死我这!我解释不清!] [我这么努力,寻死不成,回头让摄政王死了,我……哎!] 小安子进了来,看见摄政王苍白着脸,拿帕子捂着嘴,而帕子上的血迹直接透了过来,也吓坏了! “太女殿下,摄……摄政王为什么会……会……” 楚珞着急道,“别管为什么,赶紧带走!远离渡寒宫。” [他爱死哪就死哪,千万别死我这!] 听见女子心声的东方霁,“……” 就这样,在一场慌乱中,摄政王离开了。 房内没了人,却依旧残有男人衣服上的熏香,以及淡淡血腥。 楚珞把窗子打开,通风散气,心情依旧复杂——摄政王还有这本事?他刚刚说天岭山?对!可以派人打探一下天岭山!看看有没有道观! 但这件事让谁来打探呢? 小安子?算了吧! 突然,楚珞想起一人——对呀,把任务交给他! 第259章 重要吗? 渡寒宫外,有摄政王的一众随从。 小安子战战兢兢地将摄政王交给君泰,立刻被君泰揪住衣领,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摄政王发话,君泰才把小安子放了。 小安子都快吓尿了,得到自由后,立刻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到太女的房间,却发现太女趴在桌上,好像在写什么。 楚珞头也不抬,“你回来得正好,一会出宫一趟,帮本宫办个事儿。” 小安子喘着粗气,目光惊愕呆滞,“殿……殿下,您今天……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您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从在早朝上,奴才就发现您不对劲儿了。刚刚竟然……竟然让摄政王吐血……”小安子是越说越害怕,声音抖得也是越来越厉害。 楚珞心里想——看来今天是真露馅了,连小安子都看出来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洗白……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洗,但也用不着像之前那样如履薄冰,大不了她就让摄政王用招魂术把原主召过来。 摄政王能成功吗? 也许……能呢? 别忘了,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而是书里! 一本书,有男主有男配、有女主有女配,无论男主女主,都有金手指和主角光环。 写完了信,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待墨迹干了后,便折好,放入信封,又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 懒得让小安子慢吞吞地过来,楚珞拿着信直接快步走到小安子身旁,“找到章宴瑶,把这个信交给他。” 小安子接了信,“是,殿下。” 楚珞没再故意装成伪装的浑浑噩噩,而是恢复了正常神态,“现在就出发吧。” “……是,太女殿下,奴才去了。” 很快,小安子离开渡寒宫,往宫门外走。 一边走,一边脑子还懵懵的,自言自语,“殿下还是那个殿下,为什么……就是感觉……和之前不一样?” ……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有人也在思考相同的问题——她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 睿王府。 看过太医后,东方霁破天荒再次请假,未去勤政楼,而是回了住处。 摄政王的房间内,没有奢华、富丽,反倒是朴素、文雅。 房间里没有装饰用的博古架和珍玩,而有许多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 除常规的书籍外,还有兵法、经书等等。 房内只有东方霁一人。 他在思考。 之前,他就有这种感觉,具体来说,便是从冷渡寒军饷一事开始,就察觉到太女隐约变了。 所以,到底还是换人了吗? “咳咳……” 咳嗽打断了东方霁的思索。 王府丫鬟入内,端着托盘,上面放了一碗黑色浓稠苦涩药汁。 丫鬟身后,君泰也跟了进了来。 见王爷又咳嗽,急忙道,“王爷,您身体不适,真的与太女无关?不会是她向您下了什么毒吧?” 东方霁瞥了一眼,淡淡道,“她哪有那能耐?” 说着,伸手接了药碗。 君泰欲言又止,不知是否应该提醒。 但见王爷面色苍白发青,那虚弱的脸色,倒是与身中剧毒的太女有一拼,忍不住道,“王爷恕罪,属下冒昧,有些话……想说。” “说吧。”东方霁一边吹着药,一边随口回道。 君泰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是……王爷,属下觉得……太女殿下很怪,现在的太女,怎么也不像从前的太女,会不会……换了人?” 东方霁抬眼,“重要吗?” 第260章 不得炸了锅? 君泰一愣,“重要?属下不懂王爷的意思。” 东方霁低头,慢慢咽了口苦涩的药汁,“太女是否有变化,本王不在乎,她好好的,反倒是件好事。” 说着,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调,嘟囔了一句,“是啊,如果真换了人,本王确实不应该用从前对太女的看法,来定义她了。” 君泰叹了口气——既然不是太女下毒,那应该就是太医诊断的那样,王爷劳累过度、积劳成疾。 想想也是。 王爷每天天不亮就离开王府,回来时天已黑,有时哪怕是回到王府,依旧要忙上一阵子公事。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无休! 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都熬坏,更何况肉体凡胎? 君泰道,“王爷,属下知道这些话是废话,您不会听,但……属下还是想说,您爱惜一下子身子吧,哪怕不为自己,也为了江山考虑一下,您若是病倒了,岂不是更……” 后面的话,君泰没忍心说出来。 东方霁一仰头,把所有药汁都灌了下去。 因为喝得太急,有那么一滴药汁从精致的唇角流下。 他掏出帕子随手擦掉,“行了,你们出去吧。” 君泰一愣——王爷这口吻,好像有什么要事? 东方霁,“不是让本王休息吗?本王现在就休息,出去吧。” “是,王爷。” 随后,君泰与王府丫鬟恭敬退了出去。 直到离开院子,君泰依旧认为——王爷肯定有什么要事。 他怎么会知道,他一离开,摄政王确定房内没人了,立刻起身,走到房内最角落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书架? …… 房间里,摆满了书架,书架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面,是开放式书架,放满了珍稀孤本。 下面则是一个个抽屉,可以放一些信件,或者收藏的笔墨镇纸。 东方霁把其中一个抽屉拽了出来,然后单膝跪在地上,向原本装抽屉的格子里面看。 看了半天,黑洞洞的也没看见什么。 抽屉里放了许多玉石镇纸,有些重,他摸了摸抽屉的下面,空空如也。 思忖片刻,不死心地把抽屉举高,看向下面——也是空空如也。 他把抽屉放下,依旧单膝跪在地上,苍白消瘦的面颊、面容淡淡,“记错了吗?” 冷眸一扫其他抽屉,随后,将这抽屉放在地上,去找另一个。 同一套动作、同一个配方、同一个结论。 又扑了个空。 男人眉心皱起,抿了抿唇。 这次,不再按照记忆挑选着找,直接从第一个开始,把抽屉挨个抽出来找。 终于,在抽出第八个抽屉时,在抽屉的底部,发现他藏着的书。 那是一本中规中矩的佛经,上面写着《大藏经》。 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这本书的书封异常的厚,好像在原本的封面上,又重新糊了一层封面。 男人用长指轻扫,将上面的浮灰扫去,随后熟练地翻开,停在一页。 那一页,标题写着《促火诀》。 东方霁叹了口气,“当时觉得念经太烦,偷偷练的道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用上了。” 说着,继续往后翻,后面有着各式各样的道术。 越是往后翻,东方霁眉心便越紧。 “一个促火诀,要练那么久,招魂术……鬼知道要练多少年!而且整个青风观,也没听说谁会招魂术。” 伴随着一阵叹息,东方霁卸下摄政王尊贵的气势,直接坐在了地上。 支着两条长腿,一只手捏着书,另一只手扶着额,痛苦地叹息,“接下来怎么办?为什么要说招魂?会不会魂没召来,先把自己命丢了?” 但他想到凶多吉少的国运,岌岌可危的形势,以及女子各种奇思妙想,又觉得练一练,没什么不好。 促火诀,他确实练了许多年,但却不是专门练,毕竟要避开那些大和尚。 如果让大和尚们知道,他在佛门练道术,不得炸了锅? 第261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东方霁细细地想着—— 而且当时他对道法确实也没什么兴趣,只有念经念得实太烦了,为调剂心情,才练练这个。 否则还能怎么办? 那时候,他正是顽皮好动的年纪,却被关在深山老林。 除了能去道观转转,跑禺疆神教里,找饶玺比划比划,也确实没别的消遣。 这么想着,又重燃了希望。 没错!练就是了! 别说招魂术,哪怕是促火诀,青风观也没几人会,最多是主持以及几位道长会。 没准他天赋异禀。 更何况,师父摒尘大师说他命格奇特,在这世上独一无二,也许真能练成呢? 东方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年我是没时间练,所以才练得慢,如今……” 突然,声音一顿。 因为他悲哀发现,他现在……更没时间! 之前熊熊燃烧的信心,被一盆冷水,浇灭得七零八落。 他重新痛苦地扶着额头——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 皇宫。 渡寒宫。 楚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缺眠、焦虑,让她头皮紧绷。 她翻了个身,面向帷帐里侧,与疲惫的面容不同,其双眸锐利——现在有两条路! 一条,继续按照自己设定的“感化方案”寻死。 但如果选这条路的话,就必须对现有行为做一些改变。 1,不能再去早朝,不能被群臣绑架! 2,不再关心燕昶安的大作坊事业,反正架子已经撑了起来,回头她把赤蔷大作坊交给摄政王,可以再不管了,直接摆烂。 3,不能再洗白身份,若有必要,可以抹黑,例如真找几个大帅哥睡一睡。反正她是现代人,虽不算开放,但也绝不保守,只当是春梦一场。 4,如有必要,可以伤害下这群人。 例如说,将饶玺身份公开,把其是禺疆教主的身份传播出去,让他的仇敌入宫杀他;让章宴瑶声名狼藉,一生抬不起头、再无活下去的希望;把墨丹青右手弄断,让其再不能写字绘画、废其引以为傲的技能;下通缉令,悬赏崔命,更传播崔命被饶玺骗入宫被迫伺寝的消息;霍霍朝堂,激怒摄政王,逼其换太女! 其实,如果她想作,有一万种方法。 能把这里彻底搞乱! 但……她还是不忍心…… 楚珞眼里的寒意,缓缓消失,最后无奈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不忍心,哎……心软是绝症,无药可医! 暂时先放放这条思路,换下一条。 用招魂术把原主召来? 有一说一,摄政王帮了她大忙,如果摄政王不说,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道法竟然还有招魂术。 这在现代,是想都不敢想的!那就是传播封建迷信! 刚刚她给章宴瑶写信,便是布置了一些任务:调查天岭山,看山上是否真有离得近的庙宇和道观;庙宇道观的规模如何,是否有得道高僧和高功道长;是否有招魂术,是否有人招魂成功,具体案例,精确到时间和人物;招魂术的条件如何,当今世上,有多少道长能开坛做招魂术等等。 只有把一切调查清楚了,她才能答复摄政王交易的要求。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楚珞沉沉睡去。 …… 楚珞没想到,这一睡,竟睡了个一天一夜。 当醒来时,已是黎明。 掀开帷帐帘子,却见房内安静,只有桌上一盏守夜小灯。 只是因为天色逐渐放亮,映衬着小灯的光芒昏昏暗暗、可有可无。 楚珞穿好衣服,趁着没人,把及腰长发扎了个马尾辫,之后推开窗子,一边看庭院风景,一边深吸一口清早的清爽空气,心情极好。 果然,人还是得好好睡觉的! 睡眠不足,金銮殿上瞎bb。 睡眠充足,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就好像昨天摄政王丢给她的问题,睡前选择困难症、睡后豁然开朗——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全!部!都!要! 第262章 她是永远的赢家 例如说寻死—— 如果她不寻死的话,现在得伏低做小、死皮赖脸地找饶玺要解药。 但如果她寻死呢?还用得着委屈?直接火力全开就好! 饶玺他给解药,她就继续完成与摄政王的交易;饶玺不给解药,那更方便,直接去死……哦不对,是直接治愈原主。 这叫什么? 这就叫:进可攻、退可守!她是永远的赢家! 天际,越来越亮。 太阳终于穿破朝霞,悬于云端。 楚珞的心情也豁然开朗,再无顾忌。 这还没完。 两个时辰后,小安子就送来了章宴瑶的回信。 拿到信,楚珞惊喜,“你出去吧。” 小安子瘪了瘪嘴,小声道,“奴才想留下伺候太女殿下。” 正准备拆信的楚珞一听,放下信,“好啊,来背一下《三字经》。” 小安子面色一僵。 楚珞挑眉,“怎么,没背?拿本宫的话当放屁?今天开始没菜吃,给你三天时间,背不下来,三天后连饭都没有。” 小安子哭丧着脸,噗通跪下,“殿下恕罪!奴才忠心耿耿……” 楚珞想也没想就踢了一脚过去,“去你的忠心耿耿,把本宫的话当放屁,你也好意思说忠心耿耿?你除了给本宫找男人,还什么时候积极过?就你这种不务正业的忠心,本宫不要也罢。” 小安子心里委屈——当时在天牢时,他都快吓得尿裤子了,全凭一口忠心,跑到勤政楼找救兵,他真的很忠心了。 楚珞挑眉,“看什么看?还不去背?”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是认真的,只能哭啼啼地跑出去,找三字经背了。 待小安子离开,楚珞便拆开信封,拿出了信。 章宴瑶那游龙惊凤的字,瞬间映入眼帘。 楚珞再次感慨——这字是真好看啊! 感慨完,便开始认真读内容。 信上说,天岭山是一座隐山。 何为隐山? 因为其地处偏僻、地势陡峭、山高林深,所以很少有游人去游山,只有一些隐士在里面。 天岭山上有庙宇,也有道观,其中最大的庙宇,为广化寺,最大的道观是青风观,广化寺和青风观位置距离不远,正好建在相对的两个山崖,遥遥相望。 在广化寺和青风观的崖下,有一个鲜少人知晓的门派,擅长使毒。 章宴瑶也是动用了章阁老的特殊渠道,才勉强探知。 楚珞心里想——别问了,肯定禺疆神教,就是饶玺的那个门派。 难怪饶玺能被摄政王找来,原来早就有勾结,真是一对狗男女……不,是狗男男。 吐槽完,楚珞继续看。 下面的内容,则是下一个问题——道术! 与中国古代的五大道术不同,这个时空道术多种多样,像招魂术,是最大的道术之一。 也就是说,道门里确实有招魂术,但也只在传说中,当今世上健在的高功道长,没人能使用招魂术。 楚珞嘴角抽了抽,“呵呵哒,没答应他就对了!人家专门的高功道长都无法使用招魂术,就他一个半路出家的,能用招魂术?就凭他有男主光环吗?” 声音一顿,楚珞撇了撇嘴,“好吧,男主光环牛批总可以了吧?姑且信他一半。” …… 上午。 勤政楼。 摄政王的书房,人满为患。 因为今日,摄政王召集工部相关官员,一起敲定大运河相关事宜。 趁着工部尚书与其他人商议的间隙,东方霁偷偷低头,从桌案下面抽出那本伪装的《大藏经》,快速翻了两页,然后偷偷背咒语。 第263章 白日梦,都不能这么做 工部的人讨论了一会,做了决定后,准备汇总报给摄政王,让王爷来裁决。 工部尚书来到摄政王硕大的桌案前,道,“王爷,下官认为,运河动工宜早不宜迟,再过上一阵子,就要进入雨季,到时候土润、泥泞、水大,只怕增加难度,而且役工有危险。” 东方霁用余光察觉到工部尚书来,已提早将“大藏经”塞回桌子下面,声音沉稳道,“范大人说得有道理,你们可定具体时间?” 心里想着——真是太危险了! 昨天晚上,东方霁一边在泡在王府温泉池里解乏,一边闭目养神地思考。 他在研究,到底在哪挤出点时间练道术! 现在算一算,他每天睡眠只有两个时辰,梳洗用膳用一个时辰,午休用一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忙公事。 虽然午休时间可以挪出来,但每天也只有一个时辰! 一天一个时辰练道术,练到登峰造极? 可能吗!? 人家青风观,或者其他大观,那么多道士勤加苦练几十年,都没练出来的招魂术,他一天一个时辰能练出来? 就算是白日梦,都不能这么做! 后来他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时间——与官员们议事,中间的时间。 正常议事的程序是这样:官员们把商议结果汇报给他,若是能说服他,这提案便通过;若说服不了,官员们就继续讨论,直到拿出一个能说服他的结果。 如果事情不紧急,他不会留官员在书房商议,而是让其回到自己办事的部门,等商议出结果了再来。 但若是紧急的事,官员们就地、在他书房商议。 而这个商议时间,便能挤出来练道术。 ……就算不能操练,背一背口诀咒语,还是可以的。 工部尚书道,“回王爷,下官初步设定,我部会用十天的时间定制出具体细节,随后用三日时间研定人员,赶赴虞城,再筹划十日,一共二十三日的筹备时间,二十三日后准时动工。” 东方霁不悦,眸色有了愠色,声音也沉了沉,“你刚刚说工程紧迫,怕遇雨季,怎么现在就不急了?” 工部尚书一愣,急忙解释,“王爷息怒,王爷您误会了。急,下官一直很急,但开凿运河工程巨大,需筹划之处众多,二十三日,真的已经很赶了!” 其他工部官员,也纷纷点头。 东方霁当然知晓对于这么大的工程,筹划二十三日不算拖延,但国情不等人!他必须要对工部施压! 所以,东方霁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道,“开凿京唐大运河是大项目,但将尚虞河与汝河连接,应该不算什么天大的项目吧?你们不用按京唐大运河来筹备,先按连接尚虞河和汝河来筹备,继续压缩时间!” “是,王爷。” 工部尚书接了令,再次无奈地回去把工部官员们聚拢了个小圈,开始紧急议论起来。 而庞大的桌案后,那阴冷霸气、狠戾无情的摄政王,也再次暗搓搓地把“大藏经”从桌下面抽出来,翻了一页,继续默默背。 第264章 王爷不是那样的王爷 另一边,楚珞开始忙了——既然把袁陇加入到义务教育部,当然得和义务教育部的主理人沟通下。 楚珞没有办公用的书房,毕竟当初……谁也没想到傀儡太女还有一天能办公。 也不能带回东宫,因为东宫是寝宫。 更何况她声名狼藉。 如果她真把章宴瑶他们带进东宫,那就热闹了,没人相信他们在办公,只会认为他们在伺寝。 她原本想借皇上的御书房,但孙公公死活不肯借。 最终,听说勤政楼旁有一个亲贤楼正闲着,就叫上人,去了亲贤楼。 当太女一行人进入勤政楼办公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侍卫们看见太女,眼神懵逼。 路过的官员看太女,直接抬头望天,看今天是否下红雨。 便是正在批阅奏折的东方霁听见外面人的惊呼,也放下笔,来到窗前,正好看见穿着淡金色冕服的太女身影消失在亲贤楼大门。 君泰紧张地上前,“王爷,太女难道以后要经常来勤政楼?会不会……扰乱秩序?您要不要管管?” 如果太女还是从前的太女,东方霁肯定要管管。 前车之鉴,因为他放任太女闹事,所以错过商议六十万火急的军情,丢失两城、死伤将士无数。 但她不是之前的太女了! 不仅不是之前的太女,还比一般的女子……不对,包括男子,她那些新奇点子,比男子更甚! 想到这,东方霁回到桌案前,“不用。” 君泰吃惊。 “王爷,万万不可啊!难道您忘了……” 还没等君泰的话说完,就听摄政王冷冷道,“出去。” “王爷……” “滚!” 最后,君泰非但没劝成功,反倒被王爷赶出了书房。 一同被赶出来了,还有在书房工作的文书等人。 摄政王的书房门外,文书们眼神哀怨地看向君泰,好像无声的痛述…… ——看吧?被赶出来了吧?我们也被连累! ——哎,这么被赶出来,不能干活,那些工作却要按时完成。得嘞,今天晚上又不用回家了! ——君泰大人您也真是,明知道咱们王爷喜怒无常、阴冷暴戾,您得罪他干啥啊? 君泰心中叫苦不堪——别人认为摄政王专横霸道,但他却知道,那些只是摄政王故意表现出的假象!是用来立威用! 当时王爷刚回京,主持朝政,本想温和待人、以德服人,怎奈那些不怀好意的老油条使手段,就看准了王爷常年清修心善,故意拖延公事,还处处打太极,生生办毁了许多事,让朝廷蒙受损失和恶名。 最后让王爷真正决定阴暗的,还是太女扰乱朝堂,致使两大城池丢掉,枉死数万兵士。 从那开始,王爷就变了。 能好好说话时,王爷肯定要骂人。 需要骂人时,王爷肯定要降罪。 需要降罪时,王爷肯定要让人掉脑袋! 这么做了不到两个月,那些不怀好意的老油条就消停了,再也不敢造次! 而摄政王的威信也终于立了起来,处理后面国事就顺畅了许多。 只可惜,摄政王的名声变得暴戾专政。 只有君泰知晓,王爷不是那样的王爷。 …… 另一边,在章阁老的亲自引领下,楚珞进入亲贤楼的大书房。 却发现,亲贤楼和勤政楼,无论从外观还是里面的布局,都一模一样。 包括她即将使用的书房,也与摄政王的书房一模一样。 加之勤政楼和亲贤楼在整个办公区的横轴线上,隔着中间一条大道,却好像现代的双子楼一般,遥相呼应。 楚珞走到窗台,望去,惊讶的发现,对面竟是摄政王的书房。 摄政王没批奏折,好像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比划着。 他在做什么呢? 第265章 呵呵哒,又是一个霸总人设 另一边。 勤政楼。 东方霁故意佯装暴怒,把连同君泰在内的所有人赶了出去,开始苦练道术起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狡猾的女人不会轻易信任他,哪怕他会促火术! 为了能说服女人放弃寻死,外加帮助他多出一些新奇点子力挽狂澜,他必须要再练一个。 突然,东方霁感受到一种古怪的视线。 他顺着视线看去,竟见对面亲贤楼上,太女正趴着窗子看他。 东方霁吓了一跳,手里的“大藏经”吧嗒一下掉在桌子上。 额头冒出一层细细汗珠——他怎么忘了?勤政、亲贤本就是对上位者的要求,两者权重相当,而为了提醒上位者,以及群臣们,开国皇帝故意命人建立了勤政楼和亲贤楼。 也为了彰显两者权重,两个楼宇不仅一模一样,两个主要办公书房的窗子也是对着的。 ——天要亡我!? 女子要求,他必须会招魂术,才肯留下来帮他。 他好容易找到间隙练道术,她又跑去亲贤楼监视他,这不是要亡他,还是什么? 心里慌得一批,但男人表面依旧平稳镇定。 心中快速算着——她肯定看见他刚刚练习道术了!但因为距离远,她应该只能看见动作,并不能听见声音。 于是,他顺势对面前空空如也的书房比划,好像是训人一般。 脸上也佯装愤怒,嘴巴张张合合、合合张张,模拟说话。 任谁看,都以为摄政王在狂怒地骂人,也只有摄政王本人知道,自己在尬演。 同一时间,另一个窗子。 楚珞发现摄政王又在骂人,狠狠翻了个白眼——呵呵哒,又是一个霸总人设,现在霸总不流行了,不知道吗?还在那狂霸酷炫拽?女主角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为以后的女主角默默点根蜡。 说完,离开窗子,来到办公的硕大桌案前。 东方霁见女子终于回去,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不再指着无人的书房尬演。 他缓缓坐下,面沉似水——怎么办?这么下去,他找不到时间练了! 或者……换个书房? 但去哪里呢? 现在形势敏感,一些官员都开始偷偷打退堂鼓,如果发现不妙,怕是不会坚守。 “摄政王”是朝廷的定海神针。 他每日来勤政楼,也是为了安定官员之心。 只要他安稳地来一天,官员们就知道,这国家还有支撑,他们还能安安心心处理国事。 如果他一旦不来,或者有一些变动,官员肯定会胡思乱想,到时候朝廷一团乱。 所以,他的书房,不能换! 或者……把太女赶走?不让她来亲贤楼? 但他又需要太女振作,来帮南晋国力挽狂澜,他巴不得太女天天来亲贤楼呢。 东方霁痛苦扶额——到底,该怎么办?! …… 楚珞心里吐槽完摄政王后,便将其抛之脑后,开始专心自己的事了。 书房内。 章阁老亲自引领太女进入书房后,并未离开,而是被请到一旁椅子上休息,旁听太女和义务教育部主理人的议事。 章阁老是主动留下帮忙的,毕竟义务教育部的主理人之一,是自家长孙。 爷爷不帮,谁来帮? 楚珞见人家老爷子主动帮忙,自然不会拒绝。 她虽然站在中华上下五千年文明的肩膀上,但最多赢在信息差,出几个他们没想到的歪点子。 抛开这个点子,单说权谋和具体办事能力,她未必敌得过他们。 第266章 再看他,姑奶奶也得笑场 楚珞正色道,“袁陇等人被夏阁老煽动,在早朝上公然挑衅朝廷,本宫为解困局,外加避开户部尚书的陷阱,只能被迫收编袁陇,这件事,你们听人讲了吧?” 章宴瑶和墨丹青恭敬道,“回太女殿下,下官听说了。” 楚珞点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殿下言重了!”章宴瑶认真道,“殿下此举,往大了说,是利在当下、福延万代;往小了说,是对下官们的器重栽培,下官求之不得,怎么会认为麻烦?能效忠太女殿下,下官荣幸之至。” 一旁的墨丹青都看愣了! 看着章宴瑶一本正经的表情,他都开始精神恍惚了! 他们不是被这昏庸太女抓入宫当男宠吗? 他们被软禁在宫殿里,好色太女时不时带侍卫去骚扰他们? 他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有一天,太女非要摸章宴瑶的腰,章宴瑶闪躲,太女下令侍卫将他压在桌上,太女上下其手。 怎么转眼之间,两个人一本正经得……好像一对君臣了? 太女怎样,姑且不说,只说章宴瑶,当初恨太女恨得要死,现在却一脸忠心耿耿的模样?搞没搞错! 这就是官场吗!? 之前他就听说,官场人善于宴席、善打官腔、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他没当回事,现在却是亲眼目睹、心服口服了! 他们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或者,不是他们失忆,而是他精神错乱?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突然,太女目光投向他,关切地问道,“墨大人,你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表情那么扭曲狰狞?” “……”墨丹青。 看墨丹青涨红的脸,楚珞都要笑出声了! 如果此时没人,她现在就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 [哈哈哈哈笑不活!看墨丹青那副见鬼的模样,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 [傻瓜,这就是官场嘛!如果心里想什么就表现什么,还怎么当官?] [那些大人们,心里恨不得咬死对方,表面也得笑眯眯的互相恭维。] [还有,当官就不能脸皮薄、不能怕肉麻,要把对上司的恭维说得一本正经,连马屁都不会拍,还当什么官?] “……”墨丹青。 “……”章宴瑶。 楚珞收回视线,[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他了,再看他,姑奶奶也得笑场!不能笑场,要一本正经!要入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墨丹青。 “……”章宴瑶。 [怎么办?还是好想笑!快憋不住了!] [不能笑!喝茶……对对,喝几口茶压一压。] 楚珞一边想着,一边垂下眼,尽量表现得慢条斯理,将茶碗端了起来,还煞有其事地用碗盖刮了刮,之后才喝了几口。 [一点都不好喝,还是可乐好喝。] [哎,如果有珍珠奶茶就好了……诶?对呀,做奶茶啊!先把糖和红茶炒一炒,然后放牛奶放糖,煮点小汤圆扔进去。啧!之前怎么没想到?今天晚上就做!] 喝完了茶,放下茶碗,楚珞正色道,“今日本宫叫你们来,便是要商谈此事。” 心里想着,[可惜了,你们不知道我演技有多好,明明心里笑死,表面却要一本正经。] 章宴瑶和墨丹青齐齐地想——不!我们知道!我们真的知道! 第267章 还能……这么玩?! 一旁的章阁老看向三名年轻男女,尤其是墨丹青,眼神有了担忧—— 他并不是见不得墨家小子的好,他与墨兄是几十年的知己好友,墨家小子也是他看着长大,虽不是孙子,却也与自家孙子差不多。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说——丹青不适合官场! 丹青的性格鲜明倔强、棱角分明,这样的人在文学上、学问上、画作上,会取得建树,甚至有可能成为百年一遇的文坛巨匠,但官场……可不是比拼个性的地方。 相反,官场必须要打磨掉棱角,变得圆滑,这样才会让对手、让同僚、让政敌拿捏不到把柄,才会无懈可击。 而丹青现在的状态,喜怒哀乐皆露于表面,是官场大忌! 他猜不透对手,却会被对手猜透。 对方根据他的心思,找到漏洞,挖下陷阱,他如何躲避?如何应对? 章阁老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孙,目光更担忧—— 只希望宴瑶也悟出这个道理,既要防备对手,也要防备丹青,不能将所有事袒露给他,因为,丹青什么时候卖掉自己、卖掉盟友,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这,章阁老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暗暗决定,一定要找时间和墨兄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若丹青真想在仕途发展,就一定要教一教、改一改! 楚珞道,“关于第一场‘识字大戏’,你们交上来的汇报,本宫看了:一共一百个目不识丁的百姓参加,其中,所有人最少认识一个字,超过六十人认识三个字,大概三十人认识五个字以上,本宫认为,收获颇丰!在这里恭喜你们,取得可喜进展,立了头功。你们且放心,你们的功劳,本宫都记着,攒一攒,回头本宫给你们表彰个大的,让你们在朝堂上好好风光一把。” 墨丹青嘴角抽了抽——至于吗?不就是教几个字? 然而,却听一旁的章宴瑶认认真真道,“下官披肝沥胆,尚不能补报殿下之恩。今奉诏命,敢不竭力尽忠,死而后已。” “……”墨丹青。 “……”楚珞——[还得是章公子啊!这么义正言辞,说得我都不太好意思了。] 章宴瑶听着女子心里的吐槽,低下头,也掩饰如玉面容上的一抹笑意。 没错,他是故意的。 他就知道,太女实际上也受不了官场这虚伪的一套,所以他故意说得夸张一些、肉麻一些,想让太女破功。 却没想到,太女忍住了。 楚珞又喝了两口茶,顺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之后认真道,“今天,本宫有两件事与你们商量。第一件,便是袁陇的事,你们立刻新起一个部门,安置袁陇,部门职能便是传授耕田、尤其是改良土地的本领。其次,再想办法挖掘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兽医,也来授课。” 章宴瑶将心中的揶揄迅速收起,“但太女殿下,如果我们成立农学和兽医部门,会不会与礼部相冲突?” 礼部,专管教育! 楚珞,“肯定会冲突的!不仅农学兽医,包括教百姓文字也有冲突,但有些事情,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必须这么做。” “礼部制度成形千年,已离不开那些繁缛的程序,现在交给他们一件事,黄花菜凉了都未必能办完。” “而新成立的部门则不然,无论是制度还是职位,都是新的,好比新鲜血液,有的是干劲,更好比是钦差大臣,专事专管。” 章宴瑶忧心忡忡,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如果礼部尚书来抗议,怎么办?” 楚珞挑眉,“什么怎么办?直接怼回去,本宫是草包太女,本宫怕谁?他不怕丢脸,就和本宫互怼,反正本宫是不怕的。” “……” 众人又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章宴瑶继续问,“如果夏阁老他们,借由此事发难,怎么办?” 楚珞挤了挤眼睛,“本宫已经想好对策了。” 章宴瑶和墨丹青一惊,“想好对策?什么对策?” 就连章阁老也吃惊,外加期待。 楚珞想到自己的损招,忍不住扑哧一笑,“本宫打算这几天就启程去虞城,不回来参加大朝会,甚至都不在京城,他能拿本宫怎么办?在京城抗议?摄政王直接把锅推到本宫身上,就说:太女的事,他做不了决定。如果他跑到虞城抗议,本宫就说:本宫出门在外,不办公。” 众人,“……” 楚珞笑道,“他不抗议的话,本宫也许回京城;但凡他要抗议,本宫就跑。就这样拖啊拖啊,拖他个三年五载,让义务教育部成为既定事实,甚至发展壮大与六部相同!到时候,让礼部吞并义务教育部,工部干吗?户部干吗?刑部干吗?吏部干吗?兵部干吗?本来是平行单位,一下子体量超过他们,谁受得了?” “到时候不用本宫说话,其他五个尚书,都得想办法干死夏阁老。” “再者说了,就算是五个尚书没能耐,没干死夏阁老,礼部吞并义务教育部,体量巨大,礼部尚书的权力怕是要直逼内阁大学士,夏阁老难道不受威胁?就为了给本宫添堵,所以给自己塑造个强大的对手,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什么?就算他脑子转不开,难道章阁老和司马阁老是吃素的?” 太女滔滔不绝地说着,章宴瑶、墨丹青,包括章阁老都惊呆了。 还能……这么玩?! 章阁老在仕途打拼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新鲜玩法! 第268章 拉着男人的手,还能这么贫? 就这样,在义务教育部内设立农学和兽医教育两个部门,就这么敲定了。 章宴瑶焦急地问,“等等殿下,下官有一事不解……您真的要去虞城?就因为躲夏阁老?” 楚珞,[对你们,当然是说躲夏阁老了,但实际上不是,而是继续去寻死。] [虽然有可能不用寻死,就能达到目标,但谁知道丫的摄政王靠不靠谱?我可得做两手准备!] [饶玺给我下了毒,用定期的解药控制我,如果我避开饶玺,也避开解药,毒发身亡,不就成功寻死了吗?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 听见太女殿下寻死打算的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提心吊胆——太女殿下怎么还想死? 之前他们便听太女心声说,太女想死,那时候他们没当回事,甚至还暗暗希望太女真的死。 但今非昔比! 现在太女变成了好人,甚至对他们有恩,他们怎么能眼看着太女死? 但……该怎么办? 他们总不能直说,听见太女心声了吧? 私自揣摩圣意乃大罪,更何况直接听心声? 若让人知晓,他们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交代完两件事,楚珞心情舒畅,对章阁老道,“阁老,您有什么看法吗?您来讲两句?” 章阁老急忙起身,“回太女殿下,殿下运筹帷幄、心思机敏,兵不血刃便能解决难题,老臣由衷佩服!老臣无异议!” 声音一顿,章阁老扫了一眼章宴瑶和墨丹青,随后沉声道,“丹青不是外人,老臣有一些话,想对殿下说。” 楚珞见章阁老这么郑重,她也严肃了下来,“阁老请讲。” 章阁老道,“老臣从前担忧国运,但如今见太女殿下犹如天助,便放下了心。今日,老臣便表个态,只要殿下需要,我章家和墨家,都会全力以赴拥护太女殿下!” 楚珞这才想起来摄政王的话——章阁老和她走得近!是要投靠她! [怎么办?真要接受章阁老的投靠吗?] [还有那个墨家……听说墨丹青的家族势力很庞大,虽然未入仕途,但墨家出文人,别说在南晋国,便是在全天下都有话语权!其桃李满天下,墨家若发话,文人们一呼百应!] [不行!不能接受!如果接受,这摊子可就铺大了!我只是单纯帮摄政王的忙,可不想真当什么救世主!] [而且,就算摄政王把原主召唤成功,原主看见我洗白了,会怎么想?原主当太女被人骂,我当太女春风得意,原主不得气死?我更完犊子了!] 怎么办? 突然,楚珞想起了现代,人类救助野生动物的做法。 野生动物要救! 但如果救了,动物以为人类是善良的,下回碰见人类还会凑上去。后遇见的人类是好人便罢,如果是坏人,野生动物就凶多吉少。 所以救助人员在救助野生动物后,还要踢动物几脚、打动物几下,让动物知道——人类不是好人! 想到这,楚珞视线看向温润如玉的章宴瑶,以及文雅俊秀的墨丹青,眼神闪了闪,有了主意。 “章大人,把你那报告再拿来给本宫看看。” “是,殿下。” 章宴瑶也没多想,便去取文书,之后双手奉了上去。 楚珞看准时机,一把抓住章宴瑶的手。 “???”章宴瑶。 “!!!!!”墨丹青。 章阁老也不解。 楚珞,[哎,在人家爷爷面前,调戏孙子,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我……我也不想啊!但……我不能表现得那么好,我不能洗白!] [再说,我早晚要离开的人,不能给人家章阁老错觉,不能让人家乱投主啊。] [章阁老这边忠心耿耿、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扭头,发现认的主子跑路了,不得一口老血呕死?] [所以……章阁老,看在您孙子这么惨的份儿上,您就收回那个投靠效忠的好心,我……不配!] 楚珞艰难地挣扎完,然后夸张地用手指揉了揉章宴瑶的手背,“这些日子在宫外,吃了不少苦吧?” “……”章宴瑶。 墨丹青紧张地捏紧了拳头,他很想告诉兄弟——别害怕,太女是故意演的,她不是好色。 但又不知如何告知,毕竟不能泄露读心术! 章阁老再没有之前的沉稳,而是睁大了双眼、张大了嘴。 楚珞,[惊讶是正常,谁能想到,前一刻还正正经经的太女,下一刻就这么色眯眯地拉着属下的手?这不是有病吗?真不是人干的事!] 虽然心里吐槽,但戏还得继续演。 楚珞心一横,努力含情脉脉,“瑶儿,你离开这段日子,本宫甚是想念你。你也是的,说走就走,就不说回来看看本宫?哪怕是给本宫来个信也好,养个猫啊狗的都有感情,你怎么就没感情?” 楚珞,[章阁老您听见没?这臭不要脸的太女,竟把你宝贝孙子比作猫狗,岂有此理!这种人不能效忠!你去效忠摄政王吧,他大有前途!] [哦对了,说王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墨丹青——拉着男人的手,还能这么贫? 章宴瑶——没写信?不是刚刚给殿下您回信,说天岭山的调查内容吗? 章阁老依旧目瞪口呆,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 楚珞,[这样是不是就行了?就这么一直拉着手,也有点尴尬,何况他手里还掐着文书呢。] 想到这,楚珞灵机一动,将男人的手拽了过来,翻转过去,闻男人骨骼匀称的手腕。 却闻到一阵清爽的皂香,和衣物的熏香。 “你没用本宫做的香膏?这样不乖哦。”楚珞,[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也快受不了了!] 章宴瑶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楚珞接了文书,放开了他的手。 “好了,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一会本宫还得见见袁陇,”说着,好像自言自语一样,“其实仔细想想,袁陇除了黑了点,长得倒是蛮俊的。” 第269章 她一单身狗,图啥? 楚珞当然不是真的自言自语了,人家黑不黑、俊不俊,关她什么事? 楚珞对六男以外的人,没有丝毫兴趣。 六男……就是摄政王、饶玺、冷渡寒、章宴瑶、墨丹青和崔命。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她之前的假设成立的话,她让这六人、尤其是摄政王虐死,极有可能感化原主,离开这本破小说! 所以,她刚刚故意“自言自语”,是说给章阁老听。 楚珞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章阁老的表情,[听见了吧?刚刚我那“自言自语”,声音可不小。] [我拉着您孙子的手,把您孙子比对小猫小狗,现在又惦记一个黑不溜秋只会种田的小子,阁老您不气?我都替您生气!] [阁老乖,这太女靠不住,还是去找摄政王!他靠谱!] 章宴瑶,“……”他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爷爷,用什么方法告诉,毕竟……如果太女殿下真要走,爷爷很有可能扑个空! 墨丹青,“……”他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兄弟,用什么方法告诉,毕竟……如果外人知晓他能窥视太女心声,他凶多吉少! 再看章阁老,惊讶了大半天,终于逐渐冷静下来,双眉紧皱、唇线抿紧,面色复杂。 章阁老从椅子上起身,“老臣告退。”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章宴瑶和墨丹青不约而同地看向太女,目光也是复杂又挣扎,“太女殿下,下官告退。” 楚珞,“好的,辛苦了。” 随后,两人也离开,偌大的书房,空荡荡起来。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也心情复杂起来——谁不愿意当好人呢?谁没事喜欢往自己身上抹黑? 每次看见章阁老那好似沧海沉浮中抓到稻草的期待感,都能勾起她圣母病发作,不忍心让这么一位好官失望。 但……但也不能因为圣母病,就不回家啊? 别的小说,穿书女、穿越女因为有了爱情、生了孩子,放弃了回家,可以理解,问题是她一单身狗,就因为家国天下所以不回家? 她承认自己圣母,但没圣母到这个程度! 更何况,她不是真太女! 如果摄政王只是摄政王,她真是老皇帝的女儿,以后当女皇,她……特么也认了!就留下当皇帝了,给自己起名叫武则天。 问题是,这江山早晚还得送出去! 哎……章阁老……是我负了您啊! 楚珞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当负心汉,不是负了众美男,而是负了个老头子! 说出去,谁信? 却在这时,楚珞听见一阵呜呜呜的哭声,哭声哀怨,如歌如泣。 她瞬间就神经过敏地后背绷直——不会又来鬼了吧?还有完没完了? 她急忙去找声音,却发现,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太监服的大肉球,正呜呜呜地哭着。 “……”楚珞——为什么是小安子?为什么不是原主? 楚珞走了过去,对着小安子圆乎乎的后背就踢了一脚,“你哭什么?” 小安子皮糙肉厚,被踢一下也不疼,更何况他知道,自家太女只是表现得凶巴巴,其实心地善良,每次锤他踢他,都不是很用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安子才想让主子更好,想尽办法地让主子开心。 小安子用袖口抹掉眼泪,“回……回太女殿下,奴才……奴才是替殿下高兴。” “???”楚珞,“哪里高兴了?本宫怎么不知道,有哪里高兴的地方?” 第270章 精神好的话,谁会去找死? 小安子转过身,本就胖如馒头的脸,因为痛哭,眼睛更肿了。 “回殿下,奴才伺候殿下这么久,发现殿下不喜欢吃喝、不喜欢玩乐,也不追求权力,唯一喜欢的,便是美男。” “奴才虽没读多少书,但觉得……人吧,活着总得有点乐趣。就好像奴才,虽然是个太监,娶不到老婆,但奴才喜欢吃啊?只要吃到好吃的,就高兴了。” “但殿下明显不快乐,所以奴才才努力投其所好,只为让殿下快乐一点。” “……”楚珞沉默了。 原本,她以为小安子就是个满脑子色情的太监,但现在静下心想一想,如果小安子真那么好色,即便是太监,也能找个宫女当对食。 小安子在后宫地位不算低,却从没瞎搞。 足可以说明,其不好色。 原来,他竟是为了让原主快乐。 原主快乐吗? 应该是一点不快乐的。 抛开其是一个没感情的走剧情工具,只说,她人设本身——自幼沦为孤儿,被皇帝收集来养大,故意养废以方便做傀儡。 不喜吃、不喜穿、不喜权力,明明是个活人,却又像一个没感情的机器。 唯一喜欢的,就是美男。 她又想起一种原生家庭现象——自幼缺爱的人,会向两种趋势发展。 第一种,是极聪明的人,他们对爱求而不得很痛苦,所以学会了保护自己,最后发展成了生性凉薄之人。 第二种,是不聪明的人,因为童年缺爱经历,所以长大后没有理智的渴求爱,来填补童年的阴影,极有可能成为渣男收割机。 太女,应该就是后者。 楚珞突然心里堵得慌——原主,你在哪?能不能出现一下,哪怕在她梦里也行!她只想道歉,顺便祝福原主下一个角色,会幸福。 小安子吸了吸鼻子,道,“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殿下您突然不好色了。按照道理,不好色是好事,问题是……殿下您依旧不好吃、不好穿、不争权,相反还处处作死,可把奴才吓坏了!” “所以说,人活着得有点爱好,没爱好……这精神肯定就有点问题……太女殿下息怒,奴才不是……不是说您精神不太好,但精神好的话,谁会去找死?” “……”楚珞。 小安子也是豁出去了,继续道,“这几天奴才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那个词叫什么如什么蜡……” 楚珞,“食如嚼蜡?” 小安子点头,“对对对,就是嚼蜡!但奴才今天见殿下终于恢复正常了,这才放下心,忍不住哭起来。” “……”楚珞。 她看向小安子,想起之前小安子办的荒唐事,也不知该爱该恨。 他确实笨,但也确实为了“主人”着想。 想到这,楚珞更坚定了之前的决定,“《三字经》背完了吗?” 让一个人聪明比较难,但变得道理还不简单?读书就行。 她要在离开之前,让小安子脑子变正常,甚至稍稍有点圆滑聪明,这样才有自保能力。 “……没……奴才真的背不下来……”小安子又哭了——好好的,殿下怎么又提这个? 楚珞眼神凶狠,冷冷道,“没关系,等下午本宫倒开空,陪着你背,放心,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背下来。” 第271章 霸总摄政王,这么闷骚的吗? 勤政楼。 东方霁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办法,怎么避开太女的视线——在窗子前放一个屏风,就说自己最近眼睛不舒服,看见太强的光会眼痛。 为防止真正遮了光线,还不能放木质,要放半透明的轻纱刺绣屏风。 当君泰接到命令时,直接惊呆了——轻纱刺绣屏风?那……不是女子才用的?很少有男子用轻纱屏风,就算是用,也是那些文人墨客。 而王爷…… 君泰看了一眼自家面容冷酷、气质狠厉的王爷,实在觉得……和这屏风很不搭。 但没办法,王爷下了令,他这当下属的就要去做。 东方霁回到座位上,准备在屏风搬到之前,先安安心心批几本奏折,等屏风到了,他继续练。 一边面无表情地批奏折,一边幽幽叹了口气——他有种极强烈的预感,道术必须要抓紧时间练,那女子肯定会作妖! 想着,下意识转头,看向勤政楼对面,亲贤楼的某个房间。 却见,身着太子冕服的女子紧紧拉着章宴瑶的手。 “……”东方霁。 当然,东方霁不会认为女子是好色,以女子的能力,她有的是办法把这些男子……甚至连同燕昶安,都弄入宫里。 她前脚挽救他们名声,后脚又拉着章宴瑶的手,多半是为了不……洗白? 虽然他搞不懂“洗白”这一个词具体含义,却也能隐约领会精神。 东方霁收回视线,开始快速批奏折起来——她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只要把南晋国治理好,他便视而不见,只当不知她想做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在换奏折的间隙,东方霁又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另一个书房,桌案前空空如也。 人呢? 她走了? 她去哪了? 他是不是可以继续练道术了? 想着,又蠢蠢欲动起来,从桌子下面默默抽出了那本“大藏经”。 然而,还没翻开,就见女子又回了来。 东方霁,“……” 他是该高兴,还是郁闷? 高兴的是,女子把袁陇召来,想来是商谈发展农业、改良土地之事。 郁闷的是,他又不能练道法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今天晚上不睡觉,好好练。 …… 另一边。 袁陇被召了进来,跪在地上,“草民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之后磕头。 楚珞故意端着语调,“免礼,起来吧。” “草民谢太女殿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紧张地站在距离桌案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仔细听,还能听见其牙齿打颤的声音。 楚珞笑道,“这不是金銮殿,不用紧张,随意一些便好。” “……是……殿下。”说话期间,还紧张得咬了舌头。 楚珞心想——不能这么下去,她哪有时间慢慢耗? 想到这,抬声道,“小安子,赐座吧。” “是,殿下。” 一旁的小安子急忙放下《三字经》,跑过去搬椅子。 也是这一天,袁陇成为太女“新宠”的传言,不胫而走,毕竟上位者给年轻人赐座,还是第一次。 在小安子搬椅子时,楚珞扭头,看向窗外另一个房间。 却见太监搬了个半透明的纱绢屏风过来,挡在窗前。 半透明的……纱绢……屏风? 霸总摄政王,这么闷骚的吗? 第272章 这一刻,楚珞真的认为袁陇很帅了! 袁陇坐下后,楚珞又命人给他上了茶,袁陇被逼着喝茶,紧张的情绪,这才逐渐放松了一些。 一旁的小安子偷眼看着,本就绿豆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殿下又赐座又赐茶,不是看上这小子,还是什么? 虽然这小子,实在不起眼,但大鱼大肉吃多了腻了,吃点小咸菜,也是爽口的。 说到这,小安子吸了吸口水——想吃烧鸡了! 吃着油滋滋的烧鸡,配着爽口小咸菜,再配两个用醋腌过的线椒,酸辣酸辣的,又解腻又开胃,好想吃。 楚珞听着吸口水的声音,就知道死太监在想什么。 瞪了一眼过去,“还不快点背?今天背不下来,你什么都吃不到!” 小安子一下子哭丧了脸,开始低头背了起来。 楚珞收回视线,对明显放松一些的袁陇道,“说一说,你是怎么改良土地的。” 袁陇急忙把茶碗放下,要起身回话。 “不用起身,坐着说就行。” “……是,太女殿下。” 袁陇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开始认认真真回答起来,“这件事,说来话长。草民家院子里种了一些菜,草民发现,有一小块地的菜,长得又快又好,而其他地方的就不行,草民很好奇,想试着研究,为什么这块地的菜这么好,有什么神奇之处。” “后来发现,那块地,是草民爷爷倒豆子水的地方,”声音一顿,重新解释,“是这么回事,草民的爷爷偶尔做豆腐卖,这豆子在磨之前,喜欢先泡一下,泡豆子的水,也习惯扔在一处。” “那时候草民十岁,家里穷,没银子读书,草民也不喜欢和村子里的伙伴玩耍,就百无聊赖地研究这个。” “草民向爷爷要了豆子水,开始换了一块贫瘠的地开始浇灌,没想到几个月后,那块地上种的菜,竟然开始好了起来。” “草民发现了乐趣,开始尝试泡其他东西。除了豆子水,草民又去河里抓鱼,偷偷捣烂了开始泡水,泡水后浇地。还有猪骨头、烂菜叶、鸡蛋壳、草木灰,只要草民能得到的,都拿水泡一泡,沤一沤,然后浇地里,观察粮食的生长情况。” “这样玩了大概四五年,就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例如说,黄豆水、烂菜叶水,和人畜尿的作用差不多,都能让叶片长得快、叶片肥厚、变绿,适合那种主要吃叶子的菜。” “猪骨头、碎鱼泡的水,会让粮食、果树开花结果更快、更好,适合那种吃果子的粮食和菜。” “鸡蛋壳和草木灰泡水,浇灌出来的蔬菜,更大、更好吃。” 楚珞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就是沤肥。 在现代,是很普及的事,可能这个时代,除了人畜尿液粪便,还没发展出其他肥料。 肥料,不外乎氮磷钾三种元素。 其中用豆子沤肥、烂菜叶沤肥,如果与人畜尿液功能相似的话,多半是氮肥。 猪骨头、鱼碎肉沤肥,多半是磷肥,毕竟骨骼里,磷很多。 草木灰、鸡蛋壳沤肥,应该就是钾肥了。 当然,楚珞只是对这些肥料有个大概的了解,具体怎么分类、作用内容,完全不懂。 说起沤肥种田、改良土地,袁陇可就开始滔滔不绝了,哪还有紧张?一张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脸,黑红黑红的,双眼闪着亮光。 这一刻,楚珞真的认为袁陇很帅了! 帅气逼人! 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什么样的人最美? 并非身材婀娜、健硕,也非容貌妩媚、英俊,而是这种有梦想、有信念、有目标,专注于理想事业,脸上有着专注光辉的人。 这样的人,才最有魅力。 突然,楚珞猛然想起一个信息——现代,有一种更牛批的肥料!有一个国家,就靠这个肥料发家致富、成为立国之本! 第273章 低调、低调,本宫为人低调 楚珞想到的肥料,就是海鸟的粪便! 而那个靠卖鸟屎发家致富的国家,叫瑙鲁,是一个位于太平洋中部的国家,也是世界上最小的岛国,被称为“鸟屎王国”。 因为瑙鲁是热带雨林气候,而海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气候,因此千百年来,有大量海鸟栖息。 鸟多,鸟屎就多。 就这么一层层的摞,最后鸟屎甚至堆到了几十米高。 鸟屎里含有大量磷酸盐,而磷酸盐又是制造磷肥的重要原料,磷肥可以将粮食产量提升两到三倍! 当时因为发展农业,大量国家排队买鸟屎,瑙鲁就靠卖鸟屎发家致富。 当然, 后来瑙鲁因为开采过度,资源枯竭,衰落了下来。 抛开瑙鲁的命运,只说南晋国——有没有岛?有没有鸟屎? 南晋国之所以叫“南”晋国,就是因为地处偏南,之前楚珞被摄政王逼着批工部奏折时,曾看过地图,南晋国是有南部海岸线的! 楚珞激动起来,“小安子,《三字经》暂时停停,去给本宫找南晋国的地图,要大的,全的!” 满脑子都是“人之初性本善”的小安子抬起懵逼的脑袋,“地图?要地图干什么?” 楚珞瞪了一眼,“现在有外人在,别逼本宫过去踢你,赶紧去找!” “……是,殿下。” 小安子吸了吸鼻子——他哪知道去哪找地图啊?地图这东西也不是随处可见,别说在民间,哪怕是在宫里,也算是违禁品,私藏地图那可是犯法的啊! 突然,小安子视线看见了窗子对面,勤政楼的那个窗子……诶?摄政王那里怎么有一个屏风?还绣着仕女图?好骚包啊! 不不不,骚不骚包,不是他一个奴才能管的,他只知道摄政王那边肯定有地图! 如果摄政王那都没地图,这宫里怕是就没有了。 想着,小安子转身跑了出去。 小安子离开后,楚珞也没闲着,“继续说说,嫁接的事吧。” 袁陇一愣,“嫁接?草民愚昧,不知何为嫁接。” 楚珞这才想起,这个国家还没发展嫁接,刚被袁陇研究出来,连名字都没有,“就是你说的那种,把一种植物切下来,移植到另一种植物上,改变植物特性。” 袁陇眼前一亮,拍案叫绝,“太女殿下英明!太女殿下千秋万代!这嫁接一词,实在精妙!既好似嫁娶,又是接种!” “低调、低调,本宫为人低调,别在意这些细节,说嫁接吧。”楚珞哪敢居功?剽窃现代的东西,她心里有批数! 另一边。 小安子扭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跑出亲贤楼,跑去勤政楼。 当到达门口时,顿了一下。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见小安子,也愣了一下。 因为按照从前,哪怕知晓安公公是太女身旁的太监,侍卫们也是要仔细盘查的,毕竟那太女整日游手好闲,太女身旁的太监,能有什么正事儿? 如果把这些闲散人员放进去,干扰了办公秩序,侍卫们是要被降罪的。 但今天…… 所有人都看见,太女被章阁老引领、带着义务教育部主理官员进入亲贤楼办公,就说明太女今非昔比! 如果没有摄政王的默许,章阁老会贸然带太女来办公吗? 摄政王默许了,还用拦太女身旁的太监吗? 小安子怯生生道,“那个……几位大人,咱家奉太女殿下之名,找摄政王……办点事。” 总不能直接说要地图吧? 小安子就是再蠢,也不会把主子交代的任务细节,告诉给守门的侍卫。 侍卫们也急忙客客气气道,“原来是这样,安公公为太女殿下办事,实在辛苦,安公公快些进去,别耽搁了要事。如果安公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下官自会效劳。” 小安子都快惊叫出声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群人对他这么客气?这么尊重?还自称下官?他明明应该收获无数白眼才是!鄙夷呢?讥讽呢?他好不习惯啊! 第274章 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虽然十分不习惯,但小安子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感觉,很开心、很快乐,想笑! 小安子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好,各位大人也辛苦了。” 之后,迈着方步,模仿着皇上身边的孙公公,趾高气昂地进了去。 一边走,小安子一边抹眼泪——他小安子也有一天,被人这么尊重? 被尊重的感觉真好! 比炫两个大肘子还开心! 现在就让他去死,他也乐意! 这都归功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太厉害了! 太女殿下就是天上的神!他太崇拜太女殿下了! 就这样,哭啼啼地一路到了摄政王书房的门口。 却见今日其书房门口空荡荡,没有排队的官员,微微一愣。 被赶出来的君泰看见小安子,迎了过来,“安公公,您怎么来了?是太女殿下那边有什么事吗?” 小安子又想哭了——连君泰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之前君泰还揪他衣领呢,嘤嘤嘤。 小安子摆出官威,“太女殿下有令,命咱家向摄政王讨要一物。” 君泰问道,“要什么?” 小安子想到之前君泰揪他衣领的事,便怒从心起,用太监特有的阴阳怪气调子,道,“哟~~咱家还不知,君大人官衔这么高?太女殿下和摄政王之间的国事,还得知会下君大人?” 君泰知晓小安子气什么,肯定是因为上回的事,但上回怪他吗?王爷从太女的房间出来,一直在吐血,谁第一个反应不是太女下毒? 君泰有些心虚,外加也知道太女与从前不同,忍着火气,“安公公真会开玩笑,您稍等下,在下这就进去传话,别耽搁了太女殿下交代的命令。” 小安子猛然想起太女交代的事,也不敢再纠缠。 君泰——混官场这么久,还能连个太监都摆弄不了? 君泰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恭敬道,“王爷。” 房间内。 东方霁急忙将“大藏经”合上,塞了回去,面色不悦,“进来。” “是,王爷。” 君泰推门而入,却发现,自家主子脸色铁青,却不知何故,“王爷,太女殿下身旁的安公公来了,说殿下想向王爷要个东西。” 被打扰练道术,正愤怒的东方霁一愣,“要东西?要什么?”好奇心竟然压过了不悦。 “属下不知。” “让他进来。” “是,王爷。” 君泰回去传话,很快,小安子被带了进来。 房间内,还残留着摄政王余怒的压抑,小安子进来后,只觉得一阵压迫感,但他一抬头,又看见了那个骚包的仕女图娟秀屏风。 “……” 小安子——上位者的眼光,果然不是我等奴才可以理解。 小安子恭敬见礼,“奴才见过王爷,报告王爷,太女殿下想向您借一物,借我们南晋国的地图。” 东方霁不解,“借地图?借地图做什么?” “回王爷,奴才不知。”一想到摄政王是太女殿下的小滚,小安子又觉得不能这么公事公办。 想着,小安子压低了声音,用汇报秘密的语调,“王爷,是这么回事,刚刚太女殿下在问那个袁陇改良土地的事,袁陇说,他改良土地是用泡豆子水、猪骨头水、烂菜叶水什么的,然后太女殿下突然如想到什么,就让奴才来找地图了。” 东方霁——突然想到什么?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随后,东方霁亲自起身,到书架上,拿了三个不同侧重点的地图,“走吧。” 小安子一愣——走吧?什么意思?难道摄政王要……? 东方霁道,“本王,也去瞧瞧。” 第275章 东方霁——本王没有! 亲贤楼。 楚珞一边听着袁陇讲嫁接的设想,一边搜刮脑汁,回忆她关于嫁接方面的知识,然后还得巧妙地说出来。 既不能表现出自己提前知道,又不能表现得好像是她的发明,每一次都要基于袁陇的设想,然后进行大胆的“想象”和周密的“补充”。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把嫁接的计划竟然设计得十分圆满。 袁陇都惊呆了,他第一次碰见这么兴趣相投的人! 从前他研究用各种东西泡水浇灌,被村子里的人好顿嘲讽,说他不好好种田、不脚踏实地、不务正业。 后来他取得成功后,众人虽然不嘲讽他了,但每次他再尝试一些新物品,依旧能收到许多看好戏的眼神。 尤其是,他实验失败后,众人的嘲笑就更明显了。 他和那些人解释过很多次——每次发明,都要基于无数次尝试和失败,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每二十种实验物,有一种能成功都算万幸,根本做不到零失败的实验。 但村子里那些人,表面上说着“是是是”,实际上眼神里的幸灾乐祸,从来没断过。 后来他碰见了赏识他的府尹,他尝试将他的想法讲给府尹。 但府尹虽然相信他,也相信成功基于失败,却没耐心听他的一次次感悟,一个个设想,府尹只想听最后结果。 他也能理解,府尹大人日理万机,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能接待他一次,已是爱民如子了,他不能苛求。 却没想到……堂堂太女!未来的皇上!不仅耐心地听他设想,还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帮他补充! 他何德何能? 士为知己者死,他现在就可以去死! 只要太女殿下让他干什么,他就立刻去干!赴汤蹈火! 除了…… 袁陇犹豫着,不知是否要说出来。 却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通报声,“摄政王到!” 楚珞中断思绪,不悦地抬眼,嘟囔道,“他怎么来了?本宫是要地图,也不是要他。” 袁陇也只能把刚刚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很快,摄政王被小安子恭恭敬敬地请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慑力。 袁陇起身,给摄政王跪地请安。 东方霁淡淡看了一眼袁陇那神采奕奕的面容,以及黑红黑红的面色,微微皱眉,心里想着——看起来和太女聊得很投机,他们聊了什么?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来。 楚珞心里想着,[完!看袁陇那一脸发春的颜色,摄政王肯定以为我在调戏袁陇。] “……”东方霁——本王没有! 东方霁对着太女轻轻哼一声,随后对袁陇道,“免礼,起来吧。” “草民谢王爷。” 袁陇起身,因为紧张,瑟瑟发抖,不过比刚来时好了许多。 东方霁在椅子上坐下,淡淡问道,“你要地图做什么?” 正事当前,楚珞将心里的吐槽压了回去,“是这样,之前本宫曾读过一本书,说一些南部岛屿气候温暖潮湿,吸引大量海鸟栖息,长年累月,便积攒了不少鸟屎,这个鸟屎,可做肥料。本宫之前看工部奏折时,隐约记得我们南晋国有海岛,想找地图确认一下。” 第276章 两人生生一愣 东方霁心中暗惊,“肥料?” 楚珞点头,“对,就是改良土地所使用的东西,虞城土地为何在五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因为袁陇发现了肥料,用了五年时间、进行大量实验,将各种不同类型的肥料分门别类,用于耕作,改良了土地。” 见男人眼神中依旧有疑惑,楚珞问道,“农民种田时,在农作物上用人畜屎尿的事,你知道吗?” “听说过。” “人畜屎尿,就是一种肥料。先不说鸟屎当肥料的传说,只说,兽屎可以,鸟屎为何不可以?” 东方霁表面冰冷平静,实际上内心已经沸腾了! 他抿了抿唇,稍微镇定了下,对一旁的君泰道,“把地图拿过来,顺便把市舶司的卢提举请来。” “是,王爷。” 君泰将三幅地图卷轴恭敬放在太女的桌案上,之后就快步离开,找人去了。 楚珞,[市舶司是做什么的?难道是管航行的?哎,我这当太女的,也不好意思直接问这个?让外人知道,一国太女连自家朝廷的官职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东方霁听见了太女心声,之后对袁陇道,“你知道,市舶司是做什么的吗?” 突然被点名的袁陇吓了一跳,急忙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摄政王,草民……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市什么司是做什么的……” 东方霁微微点头,“我们南晋国虽未刻意发展海运,但也不断有大船抵达港口,运送来外邦物品。如果这般毫无阻拦流入国内,势必造成市场动乱,所以要根据国内物价进行收取关税。而管理外邦物品税务,以及与海外贸易往来、航运的部门,便是市舶司。” “多谢王爷讲解,草民受益匪浅!”袁陇又跪地谢恩。 心里想的是——果然,老人们说得没错,官越大、为人越和善;官越小,越喜欢耍官威。 太女殿下能认认真真听他的计划,摄政王主动帮他解释官职职能! 原来朝廷是这样的朝廷!和他之前幻想的,完全不一样! 士为知己者死,他现在又可以为摄政王去死了! 楚珞纳闷,[摄政王怎么突然给袁陇解释这个?看摄政王的人设,也不像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 “……”东方霁——蠢货,专门给你解释的! 楚珞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于脑后,打开了三幅地图,开始看海岛起来。 东方霁也突然好奇,来到楚珞身旁。 男人太过高大,当靠近时,楚珞只觉得眼前一暗,顺便又有压迫感。 心中吐槽了下主角光环,便没再理会,专心在地图上。 东方霁也看向地图。 少顷,两人异口同声,“竟然这么多岛屿?!” 之后,两人生生一愣。 楚珞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感慨?我是假太女,难道你也是假太子?自己家领土多大、岛屿多少,心里没个数?看着地图感慨,你好意思吗?] “……”东方霁心里那个恨! 他还未记事就被师父带到天岭山,除了念经就是拜佛,他哪知道南晋国有几个岛? 第277章 老天爷,我感谢你!我谢谢谢谢你! 一旁的袁陇倒是没多想,只心里激动着——有那么多岛?太好了!就不知道有多少鸟屎! 老天保佑,一定要有许多鸟屎,他迫不及待想沤肥了! 却在这时,小安子进了来,恭敬道,“报告太女殿下,摄政王,市舶司卢提举到,正在门外候着,等候殿下召见。” 楚珞道,“让他进来吧。” “是,殿下。” 小安子快步出去传话。 不大一会,一个身材不高,微微胖,面白少须的官员进入。 “下官市舶司提举,卢绍元,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摄政王。” 东方霁故意没马上开口,楚珞立刻心领神会——这是他给她面子。 “免礼,起来吧。”她端着太女架子,声音沉稳道。 “下官谢太女殿下,谢摄政王。”心里想着:传言果然是真的!太女殿下来亲贤楼,是摄政王的默许! 看来太女和摄政王是达成合作了,以后对太女可得多尊敬一些。 楚珞指着桌上的地图,“本宫问你,你可亲自去过这些海岛?” 卢绍元道,“回太女殿下,下官去过。” 楚珞一愣——[还真去过?好意外!] 东方霁听见了太女的心声,道,“卢提举是敬宁六年的科举探花,适逢市舶司提举告老还乡,而卢绍元生在顺州,对海事了解,所以皇上便命其做市舶司提举了。” 楚珞了然,[原来是顺州人!] 之前了解虞城时,她便看过相关资料。 得知南晋国几个地方造船业十分发达,虞城便首当其冲。 但虞城因靠近尚虞河,所以造的船多是内河船舶。 顺州因为靠近海洋,造的是海船。 内河船舶与海船区别甚大:内河曲折,河内船舶密度大、遇风浪少,所以船舶以中小型为主,平底。 海船遇风浪的次数多,所以船体要更大,多采用园舭型。 此外还有许多细节的不同,例如海船的干舷较高等等。 楚珞内心免不得一些紧张和期待,“这些海岛,上面有海鸟吗?有鸟屎吗?鸟屎多吗?” [上苍保佑,赐我一个南晋国版瑙鲁吧!我跑到这破地方够苦逼了,老天爷,我可没求过你什么事?哪怕是和原主折腾,我也是自己想办法!就这个鸟屎,你帮帮我!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东方霁。 卢提举坚定道,“有!距离顺州不远,有两个小岛,上面没什么植被也没淡水,但海鸟却很多,上面绝对有鸟屎。下官在十几岁时,随堂兄乘船上去过,当时下官还抱怨,说满岛都是鸟屎,无法落脚!” 楚珞狠狠倒吸一口气! 东方霁的一颗心也狠狠提了起来。 真有!? 楚珞——[老天爷,我感谢你!我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 东方霁——我南晋国有救了? 袁陇——哇!鸟屎!可以沤肥了! 东方霁激动道,“卢提举,本王交给你个任务,你立刻安排人手,到顺城海岛搜集海鸟鸟屎,向京城运送。同时,你让人把地图上所有海岛探一遍,海岛大小、特征,以最快速度送到本王这里!” 第278章 霸总嘛,这人设就是这个死德性! 卢提举急忙道,“是,王爷。” 东方霁继续细细想着,越想越高兴,“如果真有那么多海鸟鸟屎,干脆就专门成立一个部门,这件事由你来办,本王让吏部配合你。” 卢提举暗暗惊喜,“王爷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办好!” 要知道,朝廷成立一个新部门,道道很多、水也很深,谁来办这件事,油水大得很! 市舶司虽然本就有油水,但他这提举也只有正五品。 如果他能将此事揽下来、办好,官职定有提升! 这一刻,卢提举已经做好了三年过家门而不入的准备!为了仕途,他拼了! 随后,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摄政王便将卢提举放了出去。 书房内,重新留下主仆几人。 东方霁问楚珞,“关于袁陇,您有什么具体打算?就是让他进入义务教育部教学生?” 楚珞笑道,“当然不是,教学生嘛,谁都能教。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教师、先生,而是农业科研人员。袁陇这种对农业有天赋有热忱的人,不让他研究更多改良方法,去教学生,岂不是浪费人才?” “当然,他也得带学生,但他带的学生可就不能是零基础的,而是本身对农学就有研究之人。” “本宫打算在京城附近找一块地,建研究所让他用,他就这么一边继续研究肥料和嫁接,一边带学生。再让他的学生教其他学生。” 就好像,院士不会直接教本科生,而是带博士生一样。 东方霁点头,“好方法。” 楚珞,“袁陇,本宫的这个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 袁陇吓了一跳,急忙道,“回殿下,太女殿下深谋远虑、英明神武,草民怎么会有意见?草民……草民崇拜还来不及!” 楚珞笑着点头,“行,没意见就行。这几天就把研究所建起来,如果你需要照顾家人,直接把家人也接来,你的俸禄应该足够养活他们。” 提起家人,袁陇又开始忧心忡忡。 东方霁见事情谈妥,着急练道法,便准备离开,“没别的事,本王先回去了。” “啊,好,”楚珞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算了,你忙吧。” “什么事?” “没什么。” 东方霁见太女的眼神不对劲儿,停下了脚,“快说。” 见对方逼问,楚珞只能耸了耸肩,伸手一指窗外,“本宫就是好奇,那屏风……倒是……有点别致……” 心里吐槽——[完全不符合人设啊!] 提起轻纱仕女图屏风,东方霁的脸,要多黑有多黑。 他让君泰去找屏风,谁知道他找了这么个娘娘腔的屏风! 如果不是着急练道术,他也不会留下。 而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还不是害怕这女子又有什么幺蛾子? “是,本王还有事,告辞。”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楚珞,[怎么突然就走了?难道生气了?神经病,他自己换的屏风,我就好奇问问也生气?算了算了,霸总嘛,这人设就是这个死德性!] 另一边。 袁陇挣扎了好半天,见摄政王走了,终于鼓足勇气,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太女殿下,草民斗胆,有一事……相求。” 第279章 他就是个纸片人,我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楚珞,[一般这种突然“表情决绝”、“噗通跪下”,多半是要告御状!她懂!但跪就跪,用得着这么拼吗?膝盖骨跪坏了怎么办?] 袁陇脸色憋得酱紫,内心挣扎不已,“草民……草民可能要辜负太女殿下了!” 他知道,这么选择,会放弃唾手可得的仕途。 楚珞吓了一跳,“靠!你不会这么快就变卦吧?刚刚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 袁陇一愣,“变卦?” 楚珞也一愣,“你不是说辜负本宫吗?难道不是义务教育部的事?” 袁陇脸色一红,“……回殿下,不是。” “那是什么?” “殿下,草民……有未婚妻了。”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放心吧,本宫没看上你。之前在大殿上问你那些,也是本宫和另一位袁姓之人的暗号。你这回入京,可以把未婚妻带来,需要赐婚不?用不用本宫帮你赐婚?” [也不知道皇上退居二线,太女能不能赐婚。] 袁陇都快感动哭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草民多谢太女殿下成全,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草民不敢麻烦殿下赐婚,太女殿下千秋万代!” 楚珞失笑,“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本宫这边还有点忙。” “是,太女殿下。”袁陇最后磕了个头,之后恭敬离开。 袁陇前脚走,后脚楚珞就带着小安子离开了书房。 却未回宫,而是去了隔壁——勤政楼。 …… 摄政王的书房。 楚珞一进来,就看见那骚气的屏风,心中不免质疑,[作者这是写崩了吗?这口味……男主的人设真是霸总?不是闷骚男?] 东方霁并未仔细听太女的心里话,他已经习惯了太女的贫嘴和吐槽。 他一直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在默默背诵道法口诀,做考前最后的冲刺。 警惕道,“太女来,有何事吗?” “当然,本宫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着,楚珞对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国家机密,要与摄政王商量。” 小安子恭敬地答应了声,就乖乖地离开。 君泰则是用眼神请示自家王爷——真的要回避吗? 楚珞翻了个白眼,“别看了,他不敢拒绝,毕竟机会、本宫只给他一次,过了这村没这店。” 东方霁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你下去吧。” “是,王爷。” 君泰也恭敬离开。 很快,房内没了人,只余楚珞和摄政王两人。 东方霁内心忐忑,却未表现出来,表面依旧平静得波澜不惊,“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现在没人了,说吧。”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有病吧?明明是你求本宫,现在却端着架子?算了算了,不和霸总人设计较,他就是个纸片人,我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东方霁。 他是真想知道“霸总”“人设”“纸片人”是什么意思! 但为了不暴露读心术,他不会轻易问出口。 楚珞道,“关于你上回说的交易之事……” 东方霁暗暗祈祷,希望这女人千万别整幺蛾子! “想交易,是可以的,”楚珞,“但,你今天必须要再用一个道法,与上次不同的,如果今天你使用出道法,本宫就同意交易,否则就算了。” 第280章 就质疑你,怎么着? 东方霁脑袋嗡地一声,他暗暗咬了咬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珞这么决定的原因很简单——虽然摄政王用了个道法,还为了证明道法真实性,吐了血。 问题是!他这技能,原文里没有啊! 虽然她做好“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准备,但留下治理国家和寻死,肯定有相冲突的地方。 一旦冲突,她如何抉择? 寻死的话,如果她死后,原主没收回诅咒,她没穿出这本小说怎么办? 所以,寻死之前,最好是见原主一面! 之前没机会,只能硬着头皮碰运气,但现在有机会,肯定要稳妥一点,把原主召来商量下再说。 摄政王用一次道法,可能是障眼法,但两次呢? 如果摄政王真用出来,她……就认了! 不冲突的话,还是努力让六男虐死她。 冲突的话,就优先摄政王的。 东方霁面沉似水,周身散发着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镇定气势,但无人发现,他喉结不规律地动了两下。 东方霁——本王就说,这女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本王! 怎么办? 除了促火术,他别的什么都不会! 这两天他挤出时间在背御水口诀,也只勉强悟出口诀真谛,并未真正练过! 楚珞,“怎么不说话?” 东方霁眼神讥讽,冷笑道,“就你,也质疑本王?” 心里想着——最好能吓住她!他这招虚张声势,向来屡试不爽!应该可以的! 楚珞挑眉,“就质疑你,怎么着?” 东方霁,“……” 楚珞冷笑,“真服了你,拜托,你能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你在求本宫办事!不是本宫在求你办事!你现在有求人的样子吗?” 东方霁抿着唇——没有,但本王也没别的办法。 楚珞继续愤怒道,“之前本宫就很不理解,本宫办了筹集军饷晚宴,明明是个好事,你为什么对本宫还鄙夷排斥的样子?” 东方霁——那时候谁知道“太女”换了人?本王还以为是从前的太女。因为从前的太女胡闹,朝廷损失了上万将士! 上万将士,就是上万家庭,本王恨不得直接杀了那太女,还指望本王尊敬她? “还有,义务教育部……”楚珞声音一顿——[等等,这件事狗男人好像没拦,没关系,直接转移话题!] 想着,厉声道,“摄政王,我们别拖拖拉拉了,咱们痛快人办痛快事:如果你今天再用出一个道法,本宫就同意合作,否则免谈!” “……”东方霁——还不如继续骂本王一会呢。 “说话。”楚珞催促。 最后,东方霁心一横,“好。” 就……试试吧! 就用这两天学的御水术。 想着,东方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口诀快速回忆了一遍。 口诀是背出来了,但能不能用出来……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东方霁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碗,“你把茶碗端起来。” 楚珞听话地端起茶碗,“干什么?” 东方霁冷哼,“你不是怕本王作弊吗?本王刚耗损心神,没那么多多余的心神可浪费。” 第281章 别别别!本宫信了!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东方霁。 他承认,有装的成分,毕竟他这道法凶多吉少,如果悟了两天口诀就能使用道术,那就见鬼了! 他让太女拿茶碗,是为了强调他心神有损,一会没用出道术,也有个借口。 就算太女不相信,好歹也能挽尊,毕竟他还是堂堂摄政王呢。 东方霁内心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表面还是保持着高冷狠厉的神色,为了巩固角色形象,冷哼了一声,“你看好了。” 楚珞挑眉,“对,本宫看好了,放马过来吧。”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口中低喃御水术的口诀,模仿使用促火术的感觉,右手捏着指诀,当口诀结束的刹那,将指诀猛地指向茶碗——拼了! 楚珞低头看茶碗。 却见,本平静的茶碗,水面逐渐有了涟漪,但她保证自己没动。 难道……摄政王真会道术!? 同时,东方霁也发现水面上有涟漪——是道术成功了?还是端着茶碗的太女动了? 东方霁顾不上其他,提起丹田中的真气,手指向上一挑。 瞬间,从茶碗里生生跳出一条小水龙——晶莹的茶水,像冰雕一般,构成了一条龙。 精致剔透、惟妙惟肖。 楚珞惊愕地睁大双眼,[靠!他真的会道术?这怎么可能?] 东方霁也吓了一跳——真用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东方霁的分神、加之其本来就功力不足,那小水龙刚刚跃出水面,还未飞得很高,便哗的一声,重新变成一摊子水。 楚珞,“??” 东方霁——不好!要露馅! 东方霁急中生智,咬破自己舌头,紧接着开始猛咳,顺便把血吐了出来。 但咬舌头和真正喷血还是有区别,为了更逼真,他捂着嘴,让那血一点点从指缝里渗出来,然后继续咳。 楚珞急忙把茶碗放下,“你没事吧?” 东方霁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摇了摇,之后继续咳,“太女……等等……让……本王……稍微休息一下,重新……再用……” 楚珞都吓坏了,“别!别用了,本宫信了!” 心中懊恼得紧,[都怪我,我不应该逼着他用道术的,上回吐了那么多血,应该是耗损了太多那个叫什么心神的,这才没几天,又让他用,这不是要他命吗?] [摄政王可不能死啊!他的身份特殊!] [再说,我连洗白都不敢,如果直接把摄政王搞死了,老皇帝没了继承人,让我登基当皇帝,这可比洗白厉害多了!直接是逆袭!] [原主看我逆袭,得把我诅咒死,我还想回家呢!哭!] 东方霁听了太女心声,暗暗松了口气,“没关系,本王……可以……咳咳咳。” “别别别!别用了!本宫信了!” “那我们交易吗?” “交易!交易!”楚珞是真怕摄政王死在她这,“你先忙,等你恢复好了再说,本宫先溜……不是,本宫先回去了!” 就在楚珞转身准备开溜时,胳膊却被男子一把抓住,“不行,要……先签契约!” 第282章 她不是太女! 楚珞惊吓,[契约!?他要干什么?不会是把我签成什么契约神兽吧?] [人设崩就算了,连题材也要崩?说好的甜宠文,怎么变玄幻了?] [不行,这契约不能签,如果真把我操控了怎么办?] 东方霁郁闷——本就听不懂“人设”,现在又出了“题材”“甜宠文”“玄幻”,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女人竟然以为他能操控她? 这两日,为了应付这女人,他几乎没合眼,一边批奏折一边背口诀,本来应该写一个“阅”字,竟然不小心把御水术的口诀写奏折上了! 没办法,他只能把茶水浇奏折上,然后用手指把上面字体抿花。 到现在他还担心下面官员误以为他疏忽政事,她竟还以为他能操控她? 如果能操控,他用咬自己舌头? 嘶……好疼! 东方霁强忍着怒气,耐着性子委婉解释,“这契约不会影响你我,只是一个证明罢了,难道你不怕本王以后赖账?” 楚珞心中警铃大作——怕! “你确定,这契约上不会有道术?不会利用这契约控制本宫?” 东方霁冷笑一声,“如果本王的道术可以操控人,还用和你商量?到时候巧立名目,设计一个隐蔽的契约,就能操控你了。” 楚珞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好,本宫签。” 东方霁先让人打来水,洗干净手,之后又用温水将嘴里的血水漱了漱,偷偷含了可以内服的止血药,便来到桌案前。 抽出两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契约建立,以此为凭。 然后递给女子,“签上名字吧。” 楚珞都懵了,“就这八个字?” “是啊,只是个凭证,写那么多字做什么?” “好。” 楚珞拿起笔,[太女叫什么来着?东方珞?] 东方霁好似随口聊着,“其实,你不用怕本王赖账。道术这种东西,本来靠的就是一个心诚,毕竟心诚则灵,本王不敢轻易说诳语。” 在“诳语”上,东方霁毫无痕迹地加了个重音。 正准备写名字的楚珞停下笔。 [心诚则灵?诳语?] [道术这么邪乎吗?]但想起那精致的小水龙,楚珞就觉得确实邪乎。 想到女鬼、想到诅咒、想到穿书、又想到道术,楚珞觉得……还是信邪吧。 想着,在下面认认真真写了自己的名字——楚珞。 东方霁看在眼里,平静的眸色,深处有一些波澜——这次,算是最终确定了,她不是太女! 这也是他设计这个毫无用处的“契约”的原因。 得到了答案,但戏还是要演完。 签完自己名字后,东方霁又拿出一张纸,写下同样的八个字,再让女子重新签字。 这次,楚珞没犹豫,直接写了名字。 待笔墨吹干,两人各拿一张。 “哦对了,本宫想起一件事,”楚珞正色道,“大朝会不需要本宫,赤蔷大作坊也支棱起来了,你有时间就盯着燕公子,让他按照比例把赚来的银子交出来,送去支援前线;没时间……就让他自由发展,考验他的良心。” 东方霁不解,“你呢?” “本宫要去虞城。” 第283章 别画大饼,画也没用 东方霁,“去虞城?” “没错,”楚珞点头,“我们不是约定了吗,本宫想办法振作南晋国,运河开凿、迁移虞城农户,都是当下最重要之事,本宫不去盯着,出差错怎么办?” [不过你别误会,我过去可不是为了运河……好吧,可以顺带着盯梢一下。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躲饶玺。] [哎呀,一想到毒发的时候饶玺不在,我吃不到解药所以痛苦而死,我就好开心!] [至于交易……其实没有我,你也能把南晋国搞好!] 楚珞的意思是——摄政王是男主角,原文小说里,就是通过摄政王的努力,慢慢扭转局势,虽然过程比较艰辛。 不过,东方霁却没读懂女子的潜台词,只听见女子还要寻死。 他都要气死了! 这臭女人为什么一天天总想死? 东方霁思考再三,隐晦道,“南晋国好了,你也会很好。” 他暗示,她会有荣华富贵。 楚珞,“那是当然,本宫是太女嘛,南晋国是本宫家的,南晋国好,本宫当然会好。” 心里翻了个白眼,[别画大饼,画也没用,姑奶奶就是想走。] 东方霁,“……” “王爷您忙,本宫也很忙,本宫先走了。”打完招呼,也不等对方反应,楚珞便一溜小跑地离开。 这么一路跑出书房大门,楚珞才靠着墙,喘着粗气、拍着心口。 正和君泰暗暗斗气的小安子吓了一跳,急忙跑来,“殿下您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了吗?是不是……”随后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和摄政王动手了?” 楚珞脑海中浮现南晋国两大掌权人,在宽敞的书房里互相抓头发,玩命撕吧的场面,随口胡扯道,“嗯,又把他打吐血了。” 小安子瞬间把嘴巴张得很圆,一脸震惊。 楚珞心中感慨——这么离谱的话,他都信?真是人蠢不能复生! 小安子急坏了,“真……真的吗?这……这怎么行?殿下您的小庄和小滚计划呢?” 楚珞想也不想给小安子一个大比兜,“我看你像个小庄小滚!你难道看不出本宫支棱起来了?” 小安子捂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现在殿下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委曲求全了。” 楚珞冷笑,“还行,你还没蠢到家,竟能看出来从前本宫卑躬屈膝、伏低做小,看来还有救。” 说着,便向大门方向走。 小安子急忙跟随,小声追问,“殿下,您真没和摄政王打起来吗?那您为何急着跑出来?” “呵呵,为了节省时间,听你背《三字经》。” 小安子一下子哭丧了脸,“殿下怎么还没忘《三字经》?” 楚珞,“放心吧,《三字经》只是个开始。” 却没想到。 之前章阁老等人离开亲贤楼后,却没马上分开,而是被墨丹青请到了一处酒楼雅间。 雅间内。 上了酒菜,门扉紧闭,未留下人。 只有章阁老、章宴瑶,和墨丹青三人。 章阁老脸色依旧铁青,章宴瑶也心事重重,墨丹青觉得——他应该为了兄弟,做点什么。 第284章 试探 墨丹青挣扎片刻,冒着生命危险,声音微微颤抖道,“宴瑶弟,其实……在下觉得……太女突然拉你的手,可能有别的原因,不像是好色。” 章宴瑶暗惊——墨兄怎么会知道?难道墨兄也能读懂太女殿下的心声? 想着,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墨兄为何会这么说?” 墨丹青当然不敢说出自己的读心术,只能尽量圆谎,“因为眼神!你回忆一下,之前我们在宫里,每次太女看我们的眼神,再想想现在太女看我们的眼神,是不是截然不同?” 章宴瑶点头,“是。” 从前见面,太女色眯眯的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但现在,除了刚刚故意摸手,眼神却清澈狡黠,透着睿智聪颖,透明得好似一块水晶,无一丝邪念。 当然,章宴瑶有读心术,知道太女拉他手不是好色,却没想到连性格耿直的墨兄也能看出来。 墨丹青见章宴瑶相信,狠狠松了口气,“也许,太女有太女的苦衷。包括现在与从前突然性情大变,现在回忆一下,好像就是从冷将军的军饷一事开始,所以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从前太女殿下……会不会是装的?” 章宴瑶内心很乱,他有种感觉,太女殿下不是装的。 但除了装,又无法解释前后变化。 更何况,他知道祖父有多失落——好容易盼到南晋国的希望,还对章家有恩,谁知道太女竟死性不改,依旧好色荒淫。 章宴瑶点头道,“是啊,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太女殿下因为某种原因,故意装成好色?或者,从前是真好色,但这回觉醒了?” 墨丹青道,“极有可能。” 章宴瑶偷眼去看自家祖父,见祖父面色也好了许多。 突然,章宴瑶灵机一动,“墨兄,我们去做个试探吧?” “什么试探?” “晚上,我们把太女邀请出来,分别单独与其见面,尽量……肢体接触一下,看太女的反应。” 墨丹青吓了一跳,“这……会不会有危险?” 虽然今天白天,太女抓着章宴瑶的手,是演戏。 但谁知道晚上会不会兽性大发? 章宴瑶失笑,“能有什么危险?到时候找个机关巧妙的雅间,一旦太女想做什么,我们另一人便带着下人冲进去,想来太女不会当着众人面胡闹。” 墨丹青一听,也是有道理。 章宴瑶偷眼去看自己祖父,见祖父也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 渡寒宫。 房间里。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小安子嗷地一声嚎叫。 楚珞翻了个白眼,“本宫提醒你一次,子不学,非所宜。读两百遍,本宫帮你数着,少一次就打十次,开始吧。” 小安子捂着发疼的手心,哭啼啼——他本以为太女殿下会像从前那样象征意义地揍他捶他,谁知道……这回是真打啊!好疼。 楚珞挑眉,“还不读?又当本宫的话是放屁?” “读读读……太女殿下息怒,奴才这就读。”说着,小安子哭丧了脸,开始读了起来。 却在这时,宫女入内,站在门外,恭敬道,“太女殿下,刚刚宫外来了封信,是章大人的信,说若殿下有时间,请立刻看,章大人在宫门外候着呢。” 第285章 公子和墨公子终于开窍了? 楚珞一愣——章大人?章宴瑶?白天不是刚见面吗,怎么晚上又要见?难道有什么急事? 小安子用袖子擦掉眼泪,一溜小跑取信。 当满是戒尺伤痕的胖手,拿到信时,疼得眼泪又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宫女一见连安公公都挨打了,吓得送完了信,扭头就跑。 小安子颤巍巍地送来了信,“太女殿下,请过目。” 楚珞拿到信,打开。 又见章宴瑶那龙飞凤舞的一手好字。 上面说,这几日主持义务教育部,有许多感慨,很想与殿下促膝长谈一番,但因为祖父在,不好多说。 所以晚上下差后,墨丹青提议宴请太女,顺便也感谢下在宫中,太女对他们的照顾。 楚珞一愣。 感谢? 之前原主把两人抢入宫当男宠,既侮辱其名声人格,又对他们上下其手,现在却说感谢? 还有一点最可疑,就是墨丹青! 如果章宴瑶昧着良心说,感激她的照顾之情,她是信的,毕竟章宴瑶出身官宦之家,经常说场面话,很少说真话。 但墨丹青却是个天真单纯的文人,每次看见她,恨不得直接当着她的面翻白眼,怎么会邀请她促膝长谈? 不对! 肯定有诈! 难道他们想……刺杀她? 想到这,楚珞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眼睛里几乎要绽放光芒! 很快,这光芒又熄灭了——算了吧,百无一用是书生!当初她为什么把两人放出去?不仅因为心疼章阁老,还因为这两人对她寻思大业不能说没什么帮助,只能说:压根、一丁点、绝对没有帮助! 既然没什么用,还坑着人家干什么?所以就放了。 但两人为什么突然诡异地找她?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一会高兴、一会失望,一会又重燃期望,一会陷入沉思,不解地小声问道,“殿下,您……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楚珞依旧沉浸在自己矛盾挣扎的思考中,随口回道,“闭嘴,你连个《三字经》都背不下来,还妄想当军师?本宫遇到难题,就是去御膳房找一口猪商量,都不找你商量。” 小安子自尊心被严重打击,他默默拿起《三字经》开始努力背了起来。 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才华横溢、学富五车,有力地向殿下证明——他比猪有用! 楚珞又思考了好一会,觉得自己不应该鄙夷人家书生! 应该给人家书生一个证明的好机会! 想着,跳了起来,“走!” 小安子一愣,“走,去哪?” “章宴瑶和墨丹青请本宫吃饭,本宫回东宫准备一下,你让人去宫门外回个话,就说让他们稍等等,本宫这就去赴宴。” 小安子心中惊喜——章公子和墨公子终于开窍了? 这样才对嘛,我们太女殿下足智多谋、文韬武略,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太女殿下也肯定上心了,否则平日里殿下都懒得打扮,今天怎么为了赴宴还专门跑回东宫准备?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后,小安子却发现,他看不懂了。 因为回了东宫,太女没理主动上前勾搭的美少年侍卫,也没问饶玺的情况,直接进入房间,抓起发簪。 就在小安子以为太女是在挑选发簪打扮自己时,却发现,殿下把一堆发簪和妆刀,用小帕子仔细包好,拿在手里。 楚珞,“看什么看,走啊?” 小安子不解,“殿下,这些发簪您为何只拿着,不戴?” 楚珞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的锋芒,之后顺嘴胡诌道,“如果本宫选的发簪,他们不喜欢,怎么办?既然为他们打扮,当然要他们自己来选。” 小安子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第286章 还得是太女殿下! 小安子怎么会知道,这是同一个配方,同一种味道? 太女快步走在前面,小安子一溜小跑地跟着,小声道,“殿下,我们出宫,要不要带两名侍卫?” 楚珞翻了个白眼——带什么带?如果那两个书生今天晚上真出息,准备行刺我呢? 虽然这个几率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章阁老要投靠她,两个人还被她提拔当了大官,现在又要增加权限。 别说原主没睡过他们,就算今天晚上要潜规则,想来两个人都不会拒绝……不对,章宴瑶为了家族发展,有可能咬咬牙被潜,墨丹青不大可能。 更何况,就算有深仇大恨,他们行刺了太女,扭头章墨两家怕是也得抄家流放。 楚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发簪——越看,越觉得这发簪多余。 不行!她不能失去梦想和希望! 如果人失去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两人到底为什么叫她出去? 一旁的小安子——太女殿下这是怎么了?又开始一会满怀希望、一会希望破灭;一会又重燃希望,一会再次破灭。 …… 皇宫门外。 当楚珞出来时,却见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已经在此等候了。 墨丹青见到这一胖一瘦的主仆,吃了一惊,“殿下,您怎么不带侍卫?” 章宴瑶也很惊讶,按照之前两人的预想——太女殿下肯定会带侍卫,他们会想办法阻止殿下带侍卫,以防殿下兽性发作,他们无法逃跑。 [傻宝,怕你们行刺不了我啊!] [哎,可惜了,你们多半是不会行刺!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行刺?杀了我!我带了很多尖锐的发簪,请狠狠插入我的大动脉!] 章宴瑶,“……” 墨丹青,“……” 楚珞强颜欢笑,“因为和你们出去嘛,你们是本宫最器重的下属,如果本宫与你们出行,带那么多侍卫,外人搞不好会误以为本宫对你们有所提防。本宫不带侍卫,才能彰显本宫对你们的信任,以后你们外出办事,也能更顺畅。” “!!!!!” 章宴瑶和墨丹青齐齐倒吸一口气——还得是太女殿下!今天下午两个人挠头想半天的借口,竟然没有殿下随口忽悠的周全! 太女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如果不是听见太女心声,真就信了! 楚珞,“还看什么?走啊,今天去哪个酒楼?” 小安子偷偷激动,圆滚滚的身躯微微颤抖,口水都要流出来。 楚珞白了一眼,扭头对小安子冷冷道,“别妄想了,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你还有脸吃席?” 小安子都快哭了。 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相视一看,交换眼神中的惊讶——太女殿下竟逼安公公背《三字经》?这是……在改造安公公!? 要知道,安公公可是后宫出名的蠢货,其被鄙夷程度,不亚于太女殿下……当然,从前殿下有可能是装的。 太女殿下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翻天覆地! 而现在的太女,绝对算是聪明绝顶、颖悟绝伦!搞不好,将来真是千古一帝! 两个人不免有些紧张——一会,到底要怎么勾引太女殿下?! 第287章 他多希望为太女正名 今日来接太女,用的都是章家的人,马车也是章家的马车。 为了说服太女不带侍卫,章宴瑶还特意多带了一些家丁护院。 楚珞正准备上马车,又想起之前燕昶安的事,用眼神冷冷的威胁,“小安子,上来!” 小安子读懂了太女的眼神:臭太监,别以为本宫不知你想什么,如果你老实点,一切好商量;如果自作聪明,以后有背不完的《三字经》。 小安子哀叹——所以说,人要那么聪明干什么?如果他看不懂太女的眼神,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但现在看懂了,要是不听命,心里还挺害怕的。 想着,小安子上了马车。 就这样,太女和小安子一辆马车,章宴瑶和墨丹青上了另一辆,一众人到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白鹤楼。 京城有几大酒楼,各有特色。 有的酒楼的厨子厨艺精湛,特色菜多,主打口味。 有的酒楼则金碧辉煌,适合谈生意,出入多是富豪商贾。 而这个白鹤楼,名字文雅低调,却是官场人最经常来的酒楼。 不仅因酒楼的后台强硬,有一定私密性。还因为内部构造巧妙,加强了这个私密性。 就例如,这个酒楼极大,雅间极少,楼梯复杂若迷宫,若对白鹤楼不熟,或者没有侍者引路,多半是要迷路的。 有时明明爬楼梯到三楼,实际上却到了四楼。 有时明明好像到了四楼,实际上却到了二楼。 这样障眼法的设计,可以同时有多路客人分别进入包厢,而互相不会发现。 哪怕酒楼内人满为患,但客人却感觉空空荡荡。 如果说白鹤楼的私密性是京城第二,那便没有第一了。 在侍者的引路下,一众人进入大门,章宴瑶则是为楚珞介绍这酒楼的有趣之处。 楚珞暗暗惊讶——[果然古人智慧不容小觑,哪怕没有高科技,却依旧可以构思巧妙。] 再看小安子,则吃惊地张大了嘴,左顾右看。 有外人在,楚珞不好直接给他大比兜,便仿佛轻轻抚了下小安子的胳膊,之后狠狠拧了一把。 小安子疼得差点叫出声。 楚珞低声吼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们可是从宫里出来的。” 小安子捂着嘴、含着泪,不断点头。 章宴瑶见此一幕,哭笑不得——从前只认为安公公是出了名的蠢,但现在来看,倒是有些可爱。 尤其是又蠢又可爱的安公公,配上明明善良聪颖,却处处伪装草包的太女,两个人只站在一起,便有许多喜感。 想着,章宴瑶深深看了一眼太女——她当然知道太女不好色,今日这番,是证明给祖父看的! 太女一再想装草包,他也知晓不应该破坏人家私人的计划,但看见外人误解太女,他心里依旧堵得慌。 他多希望为太女正名,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女是个胸怀天下、善良无私的好姑娘! 无法向天下正名,最起码他要向祖父正名! 很快,众人进入了提前预定的雅间。 雅间内的装饰、设施,自是优雅高贵、处处透露不凡。 但楚珞却没心思观赏这些,众人入座后,便着急地问道,“你们突然找本宫出来,是有什么突发急事吗?” 第288章 还没结束吗?哭了 墨丹青眼神不着痕迹地看向章宴瑶——宴瑶兄弟,你来说吧!面不改色的扯谎,你在行! 虽然已入仕途,虽然墨丹青也知道官场什么样、他应该变成什么样,但很多时候,依旧做不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章宴瑶微微点了下头,之后道,“回殿下,今日您召我们议事后,下官内心触动不已、感慨颇深,殿下为了南晋与百姓苦心积虑,我们也想多做一些,尽自己一份薄力,协助殿下、效力朝廷!” 墨丹青看着章宴瑶那诚挚的表情、认真的眼神,知第多少次感慨,章宴瑶不愧是章阁老的长子长孙,简直就是为官场而生的人才! 怎么就能做到……这么不动声色地扯谎?还能表现得忠心耿耿? 楚珞倒是没多想,“出门在外,就不用这么客气,说话随便一些便好。你们有心了,本宫甚感欣慰,但你们做得很好了,很不错!” 给了很高的评价。 章宴瑶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但下官一想到,殿下为了躲避夏阁老,而去虞城吃苦,下官便寝食难安。” 楚珞笑道,“怎么能叫吃苦呢?虞城可是南晋最富饶的城市,本宫过去了,也是住在皇家行宫,不是吃糠咽菜,不能叫吃苦!” 章宴瑶面露惭愧,“抱歉,是下官多虑了。” 楚珞点头,“对呀对呀,你们就是想多了。本宫去了虞城,也是奴仆成群,山珍海味,享受着呢。再说,留在京城也没什么事儿干,正好出去逛逛,见识下南晋的大好河山,等以后登基了,怕是就没时间了。” 墨丹青都惊了——不仅宴瑶兄弟会宴席,太女的演技也这般精湛?! 如果他不是能听见太女的心声,现在搞不好已经信了! 突然墨丹青有些彷徨——官场,真的适合他吗?他有一天也能变得这般圆滑?变成这样,他能快乐吗?这些天,他开心吗? 一个答案,隐隐浮出脑海——他不快乐! 与之前在宫里制定教材不同,自从出宫开始具体实施,他便觉得手忙脚乱、处处碰壁。相反,章宴瑶却如鱼得水、八面玲珑。 那一刻,他便萌生了辞官的想法。 这边,墨丹青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太女和章宴瑶还在打着官腔。 楚珞,[还没结束吗?哭了,再这么唠下去,我就真没词儿了!之前看小说影视剧学的词儿,翻来覆去的用了好几遍,都快成看车轱辘话。] “……”章宴瑶——他还以为,殿下很愿意和他这么聊。 “???”墨丹青——原来太女殿下也不善于打官腔?他原本以为只有他自己!突然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章宴瑶这般解语花,怎么会让殿下不舒服? 立刻岔开了话题,笑道,“抱歉,是下官疏忽,竟不小心拉着殿下聊了这么久,茶都凉了,下官为殿下换一杯。” 说着,就把热着的茶倒掉,换了新茶。 楚珞笑道,“章大人太客气了。” [好么!好容易晾凉,想着一会喝一口……得,又倒上热的了,这哪辈子才能喝到嘴里去啊?] 章宴瑶,“……” 墨丹青,“……” 第289章 楚珞惊得快掉下巴 无论怎样,话题算是成功岔了过去。 叫进来侍者,上了菜。 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被送了上来,整个房间内满是菜香。 一旁的小安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偷偷看向太女——如果殿下能把菜掉地上就好了,奴才就去捡起来吃。 楚珞虽然听不懂小安子的心里话,但看那眼神,便猜了个七七八八,瞪了一眼——别在这给姑奶奶丢人,矜持点,你可是来自东宫的总管大太监!别总那一副上不来台面的死样子! 章宴瑶笑道,“殿下,您先慢用,下官带安公公到隔壁雅间。” 楚珞和小安子不解。 “为什么带他过去?” “今日下官招待殿下,怎么能亏待了安公公?这是白鹤楼的规矩,在主宴旁,还有副宴,招待贴身人。” 楚珞感慨,“不愧是白鹤楼!果然想得周到。” 之后也没阻拦,任由小安子去吃席了。 楚珞没太强烈的尊卑观念,虽然不会逼着下人和自己一桌吃饭,但如果真的一桌吃饭,她也不介意。 但在章宴瑶和墨丹青面前,她可不能表现得这么亲民,毕竟……毁人设啊! 章宴瑶就这么带着小安子离开,在临出门前,几不可见,对还留在雅间的墨丹青使了个眼色——看你的了。 墨丹青后脊梁猛地挺直,面色一白,喉结不规律蠕动几下。 他知道,这雅间旁,有个隐蔽的暗间! 雅间和暗间几乎不隔音,在角落壁画处,还有一个窥视口。 而此时此刻,章阁老就在那暗间。 勾引……他怎么勾引!? 他虽已过冠礼,却没接触过女子,也没安排过通房,现在让他去勾引? 墨丹青的俊容,一会红一会白。 楚珞眼神闪了闪,之后把之前的布包放在桌上。 墨丹青一愣——这……是什么? 却见太女将布包打开,里面放了许多发簪和妆刀。 “???”墨丹青。 楚珞,[虽然知道,书生靠不住,他们现在也没理由杀我。找他们寻死,我就是在自取其辱,但……人总得有点幻想吧?] [再说,同样处于“六男”行列,凭什么把压力都堆在摄政王、饶玺和崔命身上?冷渡寒太远了就算了,章宴瑶和墨丹青这俩书生也得尽一份力吧?] [要不然,调戏一下他?让他恼羞成怒?] 墨丹青终于明白过来,他周身肌肉紧张,真想直接告诉太女——章阁老在,不要做这些引人误解之事!他能听出太女心声,别人不能! 楚珞徐徐善诱道,“墨大人,你觉得这些发簪,哪个更适合本宫啊?” 暗间里,章阁老眉头紧锁。 墨丹青心中焦急得很,他虽然不喜欢太女,但也不想让太女被人误会! 他决定豁出去了! “殿下,今天晚上,让在下来伺寝吧!”墨丹青相信,太女是不好色的!太女是洁身自好的好姑娘! 楚珞吃了一惊,“什……什么?” 墨丹青表情坚定,“下官是说,今天晚上由下官伺寝!入宫也行,在宫外也行!” 楚珞惊得快掉下巴,“等……等等!我……不是,本宫就让你挑个发簪,你为什么突然要伺寝?这都哪跟哪?” 第290章 要脸呢! 见太女殿下如此反应,墨丹青更是坚定了。 他鼓起勇气,一把拉住太女的手,“殿下!你不是一直想要下官伺寝吗?下官想通了,今天就伺寝!” “不不不!本宫就是挑个发簪!真的只是单纯的选择困难症!绝对没有各种暗示,”楚珞拼了老命,将自己的手从墨丹青的手里抽出来,“不挑了还不行?本宫这就收起来!” 心里都要哭了,[到底哪里不对?他他他他他怎么要伺寝了?说好的倔强呢?说好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呢?] [我也是脑残!在他俩身边能寻到什么死?我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靠!就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不然好好的怎么突然请我吃饭?还选了这么个白鹤楼!] [这酒楼造型诡异,像迷宫一样,我跑都没法跑!他俩一会不会强迫我吧?] [难道要调戏不成反被日?] “……”墨丹青。 看着惊慌失措的太女,墨丹青突然觉得……太女娇憨可爱。 这荒唐的想法,如果放在两个月前,他会觉得自己疯了。 但看着表面平静,实则慌张大叫的太女,他实在觉得可爱。 可爱到……忍不住继续戏弄她。 墨丹青发誓自己不是个喜欢逗弄人的人,除了今天。 “太女殿下为什么不愿下官伺寝?从前不是因为看上下官,才抓下官入宫的吗?太女殿下前后变化,真的太大了。”因为能读到女子心声,知晓女子底线,所以拿捏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楚珞,[糟!要毁人设!不行!] “伺……伺寝当然可以,改天,今天不行。” “为何?” “月事啊!我们总不能浴血奋战吧?” “……”墨丹青怔在原地——第一次知晓,浴血奋战这个词,还能这么用!? 楚珞也是生平第一次,觉得大姨妈是个不错的东西。 见墨丹青没再坚持伺寝,楚珞小心翼翼把发簪妆刀重新收回手帕里,包好,再也不敢拿出来。 墨丹青眼底多了戏谑,之后靠了过去,“殿下,您之前……不是很喜欢摸下官吗?就算不伺寝,也可以摸一摸。” [靠……]楚珞惊呆在原地,[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你……”楚珞咬了咬唇,“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 “例如某些毒,某些药?能让人心智紊乱,顺带着发……情?” “……”墨丹青。 事情发展到这里,墨丹青觉得暗间里的章阁老应该看清楚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了,应该不会再误会。 但为了保险起见,墨丹青觉得还是要再挑明一些。 最后心一横,道,“太女殿下,您月事什么时候结束?下官等殿下月事结束后,第一时间伺寝。” 楚珞都要哭了,[这辈子都不结束!流血到死总可以了吧?] [真是醉了!为什么会这样?这孩子到底受什么刺激了?难道在工作岗位遇到困难无法解决,准备潜规则一下领导?然后让领导来解决?] “咳……再说吧,最近本宫月事不规律,有时候时间长、有时候时间短,这回估计要长一点,但过几天本宫就要出发去虞城,所以……咳咳,应该就不用了。” [摔!我一个姑娘家家,为什么要和一个大男人讨论这东西?要脸呢!] 第291章 将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了章宴瑶 墨丹青准备见好就收,“殿下用膳吧。” 倒不是同情太女,而是,如果再看着太女那痛苦扭曲的面颊,他怕会忍不住笑出来。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太女这么有趣? 是从何时开始这样?好像就是从他能读到太女心事开始。 楚珞见墨丹青不再发神经的要伺寝,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但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离这疯子远点! 暗间里,眉头紧锁的章阁老,这才缓缓舒展眉心。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章宴瑶回来了。 当他回来,见两人坐在圆桌的正对角,沉默的用膳,很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 “宴瑶,你回来了?”墨丹青抬眼,暗暗用了个眼神——失败了。 章宴瑶心里想着——如果能成功就怪了!太女不是那样的人。 想着,点了点头,对着门的方向,微侧了下头,意思是——你可以走了,该我了。 章宴瑶的动作,楚珞并未看见,因为…… 原本她是坐在圆桌的主位——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便是宴席的主位。 但因为墨丹青突然发神经,还跑到她身边坐,吓得她挑了个离墨丹青最远的位置坐下。 圆桌嘛,最远的距离就是直径!她懂! 所以,她从正对门的位置,换到了背对门的位置,也没看见身后章宴瑶与墨丹青的鬼鬼祟祟。 墨丹青款款起身,“殿下,下官出去一下,很快就回。” 楚珞,“啊?好,去吧。” [如果可以,就别回来了!等精神状态好再说。] “……”墨丹青。 就这样,墨丹青离开雅间,将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了章宴瑶。 …… 雅间外。 是一个铺着竹地板的走廊。 穿过走廊,是一扇窗,窗外是一片竹林。 墨丹青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景致,脑海中还残留着太女内心高喊的“靠靠靠靠靠靠”。 哪怕是听心声,那音量也震耳朵,可见太女心中的震惊。 想起刚刚的一幕,墨丹青忍俊不禁。 他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他现在对外人说,他刚刚调戏了色名天下、恶贯满盈的太女,怕是没人信,还得认为他失心疯吧? 问题是,他真的调戏了。 一会还有人继续调戏,只可惜他不能去暗间,不然也想看看热闹。 倒不是好奇章宴瑶怎么调戏,而是好奇太女会作何反应,会不会继续高喊“靠靠靠靠靠靠”。 所以,这“靠靠靠靠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啊。 他忽然想起在亲贤楼的一幕——太女为了维护她那个“人设”,故意演得好色,紧紧抓住章宴瑶的手。 为什么抓章宴瑶的,而不是他的? 难道只因为章宴瑶出身官宦,比较圆滑? 同一时间,房间内。 楚珞放下筷子,“等等,本宫才发现一件事。” 章宴瑶盘算着要如何表现,才让祖父相信殿下是好姑娘,便随口答道,“殿下发现何事?” 楚珞环顾四周,看向宽敞又空旷的雅间,“这么高档的雅间,为何不留个侍者?就让客人自己吃饭?” [服务也太不周到了吧?稍微大一点的饭店,包厢里还留一个服务员呢!] [怪!太怪了!绝对是鸿门宴!] 第292章 交给真正爱的人 章宴瑶开始滴水不漏地圆了起来,“抱歉,殿下,这是白鹤楼的规矩。毕竟这里经常招待官场之人,许多机密不方便泄露。” 楚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她说什么啊? 她对这里也不了解,也许这古怪的地方真有奇葩规定呢? 章宴瑶笑着柔声道,“殿下对这里的膳食,可喜欢?” “还行。”楚珞,[反正下辈子都不来了。] “殿下为何不做主位?” “这边靠近门,比较凉快。” 章宴瑶看了一眼主位后面的窗子,却未点破,“原来如此,既然殿下喜欢凉快的地方,那下官也坐过去吧。” [!!!!!!!!!!!!!] 楚珞急忙道,“别!别过来,人多了热!就让本宫自己待一会!” 只可惜,男子已经走了过来,“殿下,在亲贤楼,您抓着下官的手,为什么现在却避之不及?为什么在人前,您要表现得喜欢下官,但私下里,却不碰下官一下?” 楚珞内心痛哭,[真要命!今天这兄弟俩吃错什么药了?] “咳,本宫突然想起,还有一些急事,本宫先回去了。小安子呢?” 章宴瑶依旧追问,“为什么在宫里,您还表现得喜欢我们,但突然不喜欢了呢?” “因为……因为今天身体不适,所以没兴致。”楚珞再次把锅扔给了无辜的大姨妈。 章宴瑶心中暗笑,殿下倒是会找理由。 楚珞试探地问道,“难道……你们在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章宴瑶不解,“并无,殿下为何这么问?” “这不是废话吗?你们两人从前最怕的就是被本宫占便宜,今天却上杆子让本宫占便宜,不是遇到困难,想用身体解决,还是什么?反正这里没外人,本宫给你们交个底。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本宫都支持,不用来献身,乖~女子的第一次很宝贵,其实男子的第一次也很宝贵,要把自己的纯洁的身体,交给真正爱的人,答应本宫,好吗?” 楚珞语重心长。 章宴瑶——殿下这是劝他洁身自好? 楚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这人设已在崩溃的边缘。 她面色一冷,沉声道,“章、宴、瑶。” 章宴瑶顿了一下,之后起身,双膝跪下,“下官在。” “本宫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你套也套不出来。立刻叫上小安子,把本宫送回皇宫,否则违背本宫意愿而强留本宫,也算行刺。” 章宴瑶脸色苍白,“殿下恕罪!下官发誓,绝无恶意!下官这就送殿下回宫。” 楚珞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本宫当然知道你没恶意,你不是坏人。相信本宫,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 楚珞没想到的是。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有两人也在私下见面。 已是傍晚,树林中一片黑暗。 晚风穿过树林,不仅有叶片的飒飒作响,还有一阵古怪的鬼哭狼嚎之声。 一袭暗袍的东方霁,沉声道,“今日本王找你来,是有一事提醒:太女最近要去虞城,目的是躲开你的药,想趁毒药发作而寻死。” 不远处,饶玺绝艳的面颊冰冷一片,发丝纷飞,“呵,她想死,本座偏不让她死。不过,今天你不找本座,本座也有事要找你。” 第293章 天黄要下雨、人狂遭雷劈 东方霁眉头微皱,不悦道,“何事?” 相识十几年,饶玺对东方霁十分了解,也懒得理他那一副故作暴戾的模样,“回天岭山,我们教要搬家。” 东方霁一愣,“搬家?为何好好的要搬家?你们禺疆教在天岭山不是布置十几年,既有机关又有毒林,之前本王擅闯时,如果不是碰见你,怕是凶多吉少。” 饶玺冷哼,“你还记得,本座对你有救命之恩呢?” 东方霁也冷哼,“呵,后来你可没少敲诈本王银子和药材,你能顺利通过考验、成功接替教主之位,用了本王多少财物,你心里没数?” 饶玺冷笑,“没你那些破东西,本座照样能通过考验。” 东方霁比他的冷笑更讥讽,“当年没你多管闲事,本王照样全身而退。” 饶玺被成功引怒了,“现在时过境迁,你当然可以昧着良心瞎说。” 东方霁挑眉,“对呀,时过境迁,你当然能昧着良心瞎说。” “你……” “好了好了,有什么可吵的?说说你为什么搬家?” 饶玺这个气! 每次吵架都吵不赢! 他实在搞不懂,这流里流气的街溜子、二世祖、纨绔子,跑回京城伪装暴戾冷酷的摄政王,那些官员为什么会信? 有这么多猪脑子的官员,难怪南晋国会落得这般! “我教机关,被人破了,还把崔命引了过去。” 东方霁脸上的讥讽淡了,换成严肃认真,“怎么回事?谁引的?” “还能是谁?姬千寻呗。” “……” 本来东方霁还有些担心,当听见幻影宗主姬千寻的名字时,心中担忧不受控制的消失,只残留两个字——活该。 饶玺愤怒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东方霁控制自己表情,努力挤出一抹同情,然而却宣告失败,“没什么。” “呵,别以为本座不知你想什么!” “知道,你还问?” “你……”饶玺真是气死了,“这件事你有责任,都是因为你这破皇宫守卫不严,让崔命跑了出去。” 东方霁好容易挤出来的一些同情,瞬间烟消云散,“你还讲不讲道理,你得罪他们两人,关本王什么事?当初你们几个使毒教派议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说人家幻影宗少主姬千寻是千里寻鸡,隐喻人家是太监。人家记恨你,有错吗?” “还有,人家崔命得罪你什么了?就因为你入宫伪装当男宠觉得丢人,想在江湖里拉个垫背的,还得拉个重量级人物,就把崔命骗来,人家追杀你,有错吗?” “之前在天岭山,本王就对你说,天黄要下雨、人狂遭雷劈,让你收敛点,你偏不听,仗着自己擅长毒术,惹是生非,你还想本王同情你?本王也想,但良心不让!” 饶玺心中暗恼,咬牙切齿,“本座说了让你同情?” “既然不需同情,还怪本王什么脸色做什么?” “不同情,就必须幸灾乐祸?” “本王可没幸灾乐祸,就是表情一时失控!” “信不信,本座现在下毒杀了你?” “本王交代过暗部,只要本王被你毒死,立刻让他们去你饶家祖坟,把你们家祖宗挖出来鞭尸!” “你……” 饶玺更气了! 第294章 这个女人,真是让他郁闷 这一架,最终以饶玺吵输收场。 饶玺是有把柄在东方霁手上的——因为饶玺作恶多端,禺疆神教虽然攻不进去,但饶家祖坟可就倒了霉,竟被仇敌挖。 还是东方霁动用暗部的特殊渠道,为其找了一处隐蔽的风水宝地,重新迁坟。 两人平静了好一会,没人说话。 东方霁叹了口气——饶玺猖狂归猖狂,两人好歹还有十几年旧交,这十几年也互相帮助了许多次。 “需要本王的人吗?”问道。 “不需要,”饶玺冷哼一声,“就是告诉你,最近本座没时间管你的太女了。不过你放心,以毒攻毒的药,本王已交给孟白和简秋,再下毒三次,那神秘毒物便差不多彻底废了,到时候本座就可以着手解毒。” “至于下毒之人,本座找不到,那人极有使毒天赋,所用毒物毫无流派可寻,你就自求多福吧。” 饶玺暗示:现在东方珞是太女,被下毒的是东方珞。 等回头东方霁恢复身份,成为太子,被下毒的就是东方霁。 东方霁凝眉,“你觉得,对太女下毒之人,是对皇室下黑手之人吗?” 饶玺哼了一声,“呵,现在知道求人了?刚刚与本座吵架的能耐呢?” 东方霁——吵架厉害也是错?一码归一码嘛。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你且快回去吧, ”东方霁,“这样,本座派两个擅长风水的暗部跟着你,如果你们门派真被破,最好不要恋战,先迁移新地点再说。” 饶玺的气,这才消了一些,“他们什么时候到?” 东方霁手上有一些特殊人才,在上一次迁徙饶家祖坟时,就帮了大忙。 他们找位置刁钻,不仅风水好,而且极隐蔽、易守难攻。 东方霁,“他们就在京城,随时。” “一个时辰后,本座出发。” “行,本王这就回去安排下,”东方霁终于还是对好友投去担忧的目光,叹了口气,“只希望你能吸取这次教训,下次万不要再意气用事。” 饶玺捏了捏拳头,“如果本座继续呢?” 东方霁无奈,“本王暗部手里还有三个易守难攻的好地,也就是说,除了这次,你还能再搬两次家。等你把这些秘密好地都霍霍光,本王也是爱莫能助了。” 饶玺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东方霁却没马上走,而是留在夜幕中的树林,思考着心事。 他没想饶玺的事——饶玺会有什么下场,他早就警告过,是其不听。 他想的,是太女。 这个女人,真是让他郁闷! 从前的太女虽然昏庸好色,但好歹是有弱点。 现在?呵,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能有什么弱点? 每次看见那女人一副求死的表情,他就心里发慌!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更郁闷——天下为何会有这等怪事?为什么还都让他碰上了? 最可悲的是,为了这个拿捏不了女人,他还要练道术!他一个长在佛门、身入仕途的人,竟然练道术!真是荒唐! 但又有什么办法? 他有预感,那女人找到机会,搞不好还得让他展现道术。 不行!他还是得抓紧时间练,最起码把御水术练出来! …… 五日后。 去往虞城的车队正式出发。 第295章 这是逼我当暴君? 车队除了太女主仆、工部官员,还有义务教育部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孟白和简秋要随行服侍太女,被楚珞严词拒绝。 没有主子在,两人也拿太女没有办法,便只能从随身保护,改成暗中跟随。 车队以最快速度赶路,不必要不休息,还是用整整五天的时间,才到虞城。 当车队到达虞城时,小安子捏着自己被打烂的手心,痛哭出来。 这五天,他生不如死! 太女殿下不仅让他背了《三字经》《弟子规》,还让他背了《增广贤文》和章宴瑶拿来的书。 小安子真气! 好好一个外出公干,章大人为什么要带书?专心办公不好吗? 虞城的府尹早就接到太女殿下带领工部、义务教育部官员到来的消息,率领着衙门官兵和百姓代表,早早在城门口迎接。 车队还未靠近,便听见锣鼓喧天的欢庆声。 章宴瑶提前请示过太女殿下,问殿下是否下车接见虞城府尹,被楚珞拒绝了。 她会的官腔就那么几句,都是看小说影视剧学的,和章宴瑶聊了几次,都快被掏空了,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与官员会面? 如果她文绉绉地说话吧,她不会! 如果不打官腔,只说白话,会被认为胸无点墨、不学无术。 虽然按照古代的标准,她确实胸无点墨,但……既然胸无点墨了,就来个彻底,左右她人设是草包。 所以,最后是工部尚书带着工部的人,以及章宴瑶带着义务教育部的人下车接受迎接。 楚珞则是趁着消停,急忙在车上补眠——古代的道路、车辆,与现代的高铁飞机没法比,哪怕是官道,但也只能说一般平整,加之车轮是木质没有减震,跑起来,那叫一个酸爽! 若路上有个石头,马车里的人直接被崩得原地起跳。 楚珞没想到,这么一睡,就睡到了行宫。 …… 楚珞幽幽醒来,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好像还在车厢里。 [啊,这……不会大家卸车时把我给忘了吧?这么大个活人,更何况是堂堂太女!] 一边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继续消遣自己,[我这太女存在感这么低了吗?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逼我当暴君?] 楚珞这边揶揄着,就听见车外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子嗓音,“殿下您醒了?刚刚到行宫时,下官看您睡得香甜,不忍打扰。加之车队刚到行宫,您下榻的寝宫需换上御用之物,所以下官斗胆,便没让他们叫醒殿下。” 是章宴瑶的声音。 “原来如此,章大人有心了。”楚珞。 “请殿下稍等,下官这就让人把安公公他们找来。” “不用,本宫自己下车就好。” 倒不是楚珞爱民如子,而是因为章宴瑶派人的去找,小安子出来,一来一回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这几天在这破马车颠簸得够够,现在只恨不得马上跳出马车。 稍微整理了下衣襟,拽了个薄锦披风穿上,戴上兜帽,楚珞下了马车。 当下车时,一股清香空气扑面而来。 却见眼前,仿佛是一副夜幕行宫图。 星月交辉的夜色、琼楼金阙的宫殿,串若银河、挂着橙黄色灯罩的照明灯。 明明是低配版的皇宫,但却让她更舒适、畅快,一反之前在京城里苦中作乐的压抑。 章宴瑶轻声问道,“殿下很喜欢这里?” 楚珞点头,“是啊。” [在这美丽的地方静静等死,想想都开心!] 章宴瑶也是无奈——殿下又开始寻死了。 第296章 能带来希望的,也永远是太女殿下 突然,楚珞发现院子周围站了不少侍卫。 确切的说,是很多侍卫。 如果宫里突然有这么多侍卫,定是要发生什么事的。 楚珞问,“行宫怎么安排了这么多侍卫?” 章宴瑶犹豫片刻,答道,“回殿下,是……防贼。” “你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直接说,本宫胆子大得很。” 章宴瑶暗叹殿下的聪慧,只能老实回答,“……是采花贼。” 楚珞惊,[采花贼!?这是多古早的词汇了!古早小说影视剧里经常出现,不过后来的影视剧好像很少见了。] [没想到在这里竟碰见采花贼?真新鲜!] [等等,现在不是新鲜的时候!]楚珞急忙追问,“有人受害吗?采花贼得手了吗?” 章宴瑶忍不住叹了口气,“有,刚刚下官在田府尹那得知,一个月前,虞城以及周边就开始有这个采花贼作案,有不少受害百姓来报案,受害者都是未婚少女,不过好在,那采花贼只劫色不害命。” 楚珞嘴角抽了抽,[还用害命?在这个狗屁时代,未婚女子失贞,还怎么办?] 楚珞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精锐,也遮住她向旁扫视的余光。 少顷,她抬起眼,“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抓住?这采花贼有什么作案手段?” “采花贼擅长用迷药,而且他的迷药极霸道,无色无香,投放一次范围甚广,不仅少女被迷晕,离得近的家人也被迷晕,所以无人发现,屡屡得手。” “无色无香?范围还广?这迷药也太霸道了吧,难道没有别的缺点?” “有。” “什么?” “维持时间短,最多维持半个时辰,最短维持二刻。” 楚珞一愣,[二刻?半个小时?要下迷药,要找到姑娘房间,要脱衣服……最起码得把裤子脱了,完事儿后,还得穿好离开,就半个小时?那个的过程最多也就五分钟?这也太没用了吧?] “……”章宴瑶耳根子发热——太女殿下关注点,永远这么奇特。 楚珞眼神闪过锐利,“章大人,一会你立刻找到府尹,让他把全城大夫都集中起来,审问近一个月,他们接诊的所有早泄患者,找出看诊最集中的病人,进行画像!哦对了,你知道什么叫早泄吗?” 早泄是现代医学词汇,古代叫什么,楚珞还真不知道。 章宴瑶耳根子更红了,好在未影响面色,面皮依旧白净正经,“回殿下,差不多能猜到,在医书中,应是阳举易泄、未交即泄、乍交即泄……” 突然,章宴瑶声音一顿——他怎么和一名女子认认真真说这个? 之后,本还在坚守的白净面庞,瞬间火红一片。 好在,天色已暗,路灯不亮,单看面色,看不出什么。 楚珞了然,“既然名称差不多就行,一会你就去办吧。” “是,殿下。”章宴瑶再次心惊——最英明的,永远是太女殿下;能带来希望的,也永远是太女殿下。 不说南晋国振兴,只说这抓采花贼,都能用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 “一会下官将殿下送到寝宫,便立刻去办。” “等等,办案嘛,不能孤注一掷,还是要多条路一起走。”楚珞贼兮兮地笑了。 第297章 还是太嫩,一诈就出来了 章宴瑶不解,“何为多条路、一起走?” 楚珞手指放在唇上,之后后退两步,大喊道,“孟白、简秋,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跟在旁边,赶紧出来!祖国需要你们的时刻到了!” “……”章宴瑶。 “……”暗处的孟白。 “……”暗处的简秋。 孟白和简秋相视一看,压低声音,“怎么办?出去吗?”“别!太女为人狡猾,可能是故意诈我们。” 之后又听太女喊道,“你们别瞎猜,本宫不是诈你们,是用膝盖骨想想,都猜到你们在旁边,毕竟你们被饶玺派来是有任务在身。当初你们想在本宫身旁,被本宫拒绝,怎么会放弃?多半偷偷跟着。” “本宫的话只说一次,祖国需要你们的时刻到来了,你们出来为国效力,本宫有赏。如果不出来的话,回头本宫在虞城看见你们,直接当采花贼抓起来。” “不信?呵呵,那咱们走着瞧。” 章宴瑶惊讶地环顾四周——周围有人? 简秋有些担心,“要不然……我们现身?” 孟白点头,“出去吧,太女能让我们教主给她洗脚,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更何况,我们原本也计划跟在太女身边,在她毒性发作时喂下药,后来不得已才潜伏,既然可以露面,就不用藏着掖着。” “好。” 想着,两人用轻功,跳下屋顶,来到太女身旁。 “殿下,人家担心您嘛。”简秋故作柔媚道。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用装成这样,本宫最近改口味了,喜欢正正经经的男人,矫揉造作的过时了。” “……”简秋。 章宴瑶吃惊——还真有!太女殿下料事如神!!!! 孟白则是正色道,“殿下,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任务吗?” “有!”楚珞点头,一脸严肃,“你们跟随饶玺,应该也擅长毒物,能不能去采花贼最近的那个犯案现场,试试能不能找到毒物的蛛丝马迹,借着毒物信息,尝试找到犯人?” 孟白沉思片刻,“在下可以试试。” 楚珞笑道,“那就辛苦了,一会你们两个跟着章大人一起去找府尹。” “是,殿下。”三人齐声回答。 随后,四人便没再交谈,章宴瑶等人将太女送回房间,便离开办事去了。 房间内。 已布置一新。 除了桌椅床铺这种大家居,其他什么床帐、垂纱,洗脸盆子,哪怕是恭桶尿壶,都换成东宫的,以求太女殿下宾至如归,住得舒服。 楚珞进来后,便踢掉鞋子,盘膝坐在软塌上想心事。 想着想着,唇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孟白和简秋还是太嫩,一诈就出来了。如果她是孟白简秋,听见太女说话,那是死都不出现的。 抓到当成采花贼?首先也得能抓到! 有能力藏,就踏踏实实地藏。 没能力藏,即便不被当成采花贼,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何必呢?怕什么呢?胆子真小! 想着,楚珞叹了口气——人是诈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她毒物发作,这两个家伙肯定不管不顾先喂解药,到时候她白跑这么远了。 整整五天!她骨架子都快颠散了,也不能白颠一次。 看来……只能有“那个”办法了。 第298章 难道太女在隐喻? 清晨。 楚珞醒来,穿上轻便的衣服,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然后休息一小会喝了点水,就准备用早膳了。 当然,楚珞晨练,也没饶了小安子。 可怜的小安子,扭着肥胖的身体,跟着太女跑圈,跑得泪眼和鼻涕一起流。 终于停下休息后,便蹲在墙角呜呜地哭。 “殿下变了,彻底变了,呜呜呜,不仅逼着我背书,还逼着我跑步……好累……好难受……” “呜呜呜,之前殿下从没晨练过,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晨练了?肯定因为虞城这破地方风水不好,呜呜呜,自从殿下来虞城,整个人都变了,呜呜呜……” 扎着高马尾的楚珞洗完脸,走出房间,对着墙角“肉球”就踢了一脚,“蹲什么蹲,起来准备吃饭了。” 小安子擦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哭丧着脸,“回……回太女殿下,奴才……吃不下……反倒是想吐……” 如果不是因为胃里空空的,他早就吐出来了。 楚珞点了点头——这种没运动习惯的人,一下子剧烈运动,想吐,是正常。 “好吧,那你早膳等等再吃,先把《增广贤文》背完。” “呜呜呜呜……”小安子更想吐了。 楚珞没心疼他,转身去了膳堂——死太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要后台没后台,要健壮没健壮,要学识没学识,要脑子没脑子,她死了,他可怎么办? 进入膳堂,坐在摆满美味早膳的桌前,楚珞幽幽叹了口气——她在死前,尽量帮帮这个死太监吧。等她死了,小安子就自求多福了。 …… 用过早膳不久,章宴瑶与孟白简秋回了来。 “属下\/小人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人跪地问安。 “免礼,起来吧,采花贼那边怎么样?可有消息?”楚珞焦急问道。 三人起身。 章宴瑶温润如玉的面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回殿下,大有收获!真的有一名年轻男子几乎看遍了虞城大夫,就为了治……那种病。” “有画像吗?” “有。”章宴瑶掏出卷成轴的画像,由小安子接手,转交给太女。 楚珞展开画像,定睛看去。 却见,画像是古式写意的手法,虽然略有抽象,但一些特征还是表现了出来。 例如,男子面颊过于消瘦,眼下有淤青,眼神无神。 本就高挺的鼻梁,因为面颊上肉太少,所以显得高到突兀。 嘴唇也是很薄。 总得来说,看面相就是一条细狗。 孟白道,“殿下,审问大夫时,小人也在场,通过大夫们的描述,小人推测那人身材细长、轻功极好,武功应该不大行。” “那人是江湖人吗?” “小人不知,即便他是江湖人,也不是有名的人物。” “也就是说,暂时找不到这人的身份,是吗?” “是的。” 楚珞看向阴柔的孟白和简秋,想到两人是因为练特殊武功而泡药浴,不禁想到了什么。 她眯着眼,压低了声音,“本宫问你们,会不会有某种门派,为了强化一些武功、而牺牲一些能力?就好像,强化轻功,牺牲x能力?” 两人一愣——难道太女在隐喻,他们也失去某种能力? 第299章 撑不过十个数 简秋恼羞成怒,孟白也是哭笑不得,“这……回殿下,除需要自宫外,还没有哪种门派、何种武功,会影响……那个能力。” 楚珞了然,“好吧,本来还以为能通过门派找到采花贼,看来没戏了。哦对了,你们去最近采花贼的作案地点了吗?可有什么发现?” 孟白,“抱歉殿下,据采花贼最后一次作案,已经过去八日,迷药这种药物本就残留少,时隔八日,更是找不到蛛丝马迹。” 这时,章宴瑶解释道,“殿下,是这么回事,自从报案的人多,田府尹便调集大量官兵,挨家挨户搜查,又加大了巡逻力度,几乎每隔一会便有一队人巡逻。城外的村落,也组织村民进行巡逻,所以这八天,那采花贼并未得手。” 楚珞惊讶,“这府尹还真不错。” 章宴瑶恭敬道,“是,按照道理,下官不应在殿下面前帮谁美言,但经过这两日的接触,下官认为田府尹真是两袖清风、公正廉洁,想来孟公子和简公子,也能证明。” 孟白和简秋点了点头。 楚珞了然,“好的,这些消息,回头本宫会告诉摄政王。” 声音一顿,道,“关于采花贼一事,把画像立刻抄录发给其他几座大城,所有繁华城池,都要送上画像。” 章宴瑶疑惑,“殿下认为,采花贼会继续到其他城作案?” 楚珞点头,“本宫既然猜中,就说明采花贼的思路被本宫说中了:本宫认为,这种频繁作案而且顶风作案的采花贼,已不是普通的好色可以解释,而是心理变态!” “如果好色,其实很好解决,去青楼找妓子,或者找几个浪妇搞破鞋,用不着非采花,还必须是未成婚的少女。” “结合其‘时间’长短,本宫大胆猜测,其在女人身上受过伤,还是心灵上的创伤,例如……被嫌弃时间短。” “……”章宴瑶。 “……”孟白。 “……”简秋。 三人都是童子鸡,本来不觉得时间长短是个问题,但现在……开始担忧,自己时间会不会也短…… 楚珞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并未注意三人尴尬的脸色,“本宫再进行一个大胆的推理哈:也许,有一日,采花贼和一个寡妇同房,却没想到,撑不过十个数,被寡妇一顿嘲笑。” 虽然她知道这么编排人家寡妇不好,但寡妇好歹是单身,如果编排人家有家室的少妇,岂不是更不好? 嘲笑采花贼的肯定不是青楼女子,人家青楼女子是有职业操守的,哪怕男人只有三个数的时间,青楼女主都能把恩客夸成绝世战神! “因为这次嘲笑,所以对采花贼造成极大的心里伤害,为此,他就开始到处看病,治疗早泄。治疗一次、喝一次药,便找女子试一试……当然,也不排除报复社会。” “为什么他一直侵犯少女?因为少女没经历过其他男人,就算是突然醒了,发现采花贼123结束了,也不会意识到时间太短。” 某三男瑟瑟发抖——太女心思这般缜密吗?为什么在太女面前,好像没什么隐私…… 第300章 本宫有个办法 这个时代的人没看过一些刑侦推理剧,现代人可看了不少。 尤其某国,专门喜欢拍这种《犯罪心理》的剧,楚珞有一阵子很喜欢看,所以推理个采花贼,就实在小儿科了。 “如果这条推理路线成立的话,那么这个采花贼在虞城无法作案,就会去下一个大城市,一边看病一边作案,毕竟大城市名医多。” 章宴瑶道,“下官认为殿下的考虑有道理,一会下官便将这些转达给田府尹。” 楚珞,“采花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剩下让府尹管吧,本宫问你,农户迁徙田地的事,进展怎么样?” 章宴瑶生生顿了一下,之后道,“回殿下……还在有序的进行。” 楚珞用膝盖骨都能猜到进展得不顺利,“实话实说吧,本宫都来虞城了,出去走两圈就能拿到第一手消息,用不着浪费时间掖着瞒着。” “……是,殿下,”章宴瑶只能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原本应户部管,但却交给了工部,户部人自有怨言,许多工作不肯配合。” 楚珞挑眉,“哦?例如不配合什么?” “到现在,还不交出相关土地资料。” “府尹那里没有这些资料?” “府衙户籍部也有,只是最准确的,还是在户部。” 楚珞冷笑,“一会本宫给摄政王飞鸽传书,让他收拾几个户部的人,杀鸡儆猴。呵呵,小小户部尚书都这么牛,让他当个大学士,不得直接造反?” “但我们这边的工作不能停,可以同时进行,你先让户籍部拿出土地资料,我们按照户籍部的资料签署初步意向书,”声音一顿,“哦对了,农户那边意向如何,愿意搬迁的人多吗?” 说起这个,章宴瑶又叹了口气。 楚珞不解,“又有什么问题了?双倍土地补偿,他们都不乐意?而且,之前提前让人宣传,虞城的土地好,并非自古就好,而是袁陇带领的五年改良。搬迁过后,有三年改良期,这一期间,减税还赠送肥料,只要改良结束,他们有双倍的良田!这都不乐意搬?” 章宴瑶无奈道,“这些,我们都宣传过了,但……他们不信。” “不信?是对朝廷不信任?” “并非对朝廷不信任,而是……之前到京城请愿的几人,想进入我部,下官对他们进行考核,发现有两人一字不识,而且性格偏激、办事不周,于是便婉拒了两人。没想到这两人回来后就开始编排袁陇,说袁陇被殿下看上……” 后面的话,章宴瑶没说,但所有人都能想到。 孟白和简秋心中暗惊——他们知晓朝廷关系复杂,却没想到这么复杂!连堂堂太女的事,都有人敢从中作梗! 房内一时间,死寂一片,无人说话。 楚珞也没说,垂着眸,静静想着——[呵,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这些小人?不是我狠心,有时候这些人是真耽误事!早知如何,那两人应该随便编排个罪名关押几日,等这边迁田结束再说,失算!] 章宴瑶听见太女心声,也内疚——他也失算了,当初婉拒两人时,就应该把消息报告给太女殿下。 楚珞忽然抬眼,“本宫有个办法。” 第301章 为什么,不让他来演? 章宴瑶吃惊——太女殿下有办法?但……太女殿下刚刚并没在心里说出来,殿下的脑子到底有多快?!怎么眨眼之间就有妙计!? 孟白和简秋也好奇——越是接触得多,越发现太女不是普通女子。真是奇怪,为什么从前那般好色的草包,现在却可以足智多谋? 楚珞看见孟白和简秋惊艳的眼神,她也知道自己这人设崩得差不多了。 然而现在顾不上,如果不早点解决,谣言越传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况且工部这么火急火燎,就是为了赶工期,避雨季。 再拖一阵子,下了雨,今年就不用开工了。 章宴瑶问,“殿下有什么办法?” 楚珞微微一笑,“现在百姓不信任朝廷,并不是怕朝廷分的地,不如原本的地,而是担心袁陇因本宫的裙带关系上位,成了本宫的狗腿子,出卖他们。” 章宴瑶点头——不能说全部,但确实大半如此。 楚珞,“所以,我们不用向百姓解释朝廷的田地有多好,虞城的田地并非难以复制,只要证明,本宫和袁陇没关系就行了。袁陇有个未婚妻,之前本宫想给他们赐婚来着,现在直接改成证婚。” “章宴瑶,你一会就把袁陇以及家人找来,本宫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这两日成婚,只要他们愿意,这婚礼,本宫帮他们办了,不用他们花一两银子。” 章宴瑶惊喜,“太女殿下英明!真是妙计!他们搞阴谋、我们就做阳谋,把事实摆在百姓面前,让百姓亲眼看看,太女殿下与袁陇是清白的!” 孟白和简秋也是赞同。 楚珞摇了摇手,“不不不,这只是一部分,就算大家看见了,那些人也可以说,袁家和妻子家畏惧本宫淫威,所以认了,袁夫人为了夫君仕途,只能强忍悲痛,视而不见。” “……”章宴瑶,“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楚珞眨了眨清澈的双眼,然后贼兮兮地看向简秋。 “!!!!???”简秋毛骨悚然。 楚珞笑道,“怕什么怕?就是让你陪本宫演个戏罢了。等袁陇大婚时,你就扮演本宫的侧君,我们演一场恩恩爱爱的戏,让大家看看本宫有主,而且本宫有品味,喜欢这种白白净净的美男子,不喜欢那种黑球球的大铁蛋,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章宴瑶憋着笑,“太女殿下妙计。”黑球球的大铁蛋……别说,还真与袁陇有些相像。 简秋面颊绯红,“等……等等,为什么一定要我?章大人容貌俊美,为何不让章大人来演?” 突然被点名的章宴瑶一僵。 楚珞翻了个白眼,“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你一张好看的脸蛋,就不给你好用的脑子。人家章宴瑶是朝廷命官,当初本宫为了帮他洗白,硬生生搞了个义务教育部出来,如果再染指一下,还怎么洗?直接让他做太女算了。” 章宴瑶吓了一跳,惊恐道,“太女殿下万万不可!不可开这种玩笑!” 是的,在古代,不能开当皇帝的玩笑,提都不能提、想都不能想! 简秋咬了咬唇,伸手一指孟白,“为什么,不让他来演?” 第302章 三只细狗,默默无语 突然被点名的孟白也吓了一跳。 楚珞心里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之前孟白各种照顾我、还背着饶玺偷偷帮我,虽然不敢说他喜欢我吧,最起码也不太排斥。如果我让他演枕边人,不小心擦出火花了怎么办?] [智者不入爱河!就算找对象,也回家找,还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那我和其他为爱选择不回家的姐妹,有什么区别?] [我为什么选择你?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呵呵哒,不是!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啊亲!] 当然,这些只是楚珞心里想,不会说出来。 “因为你皮肤比他白啊,本宫演戏,为了让百姓知晓本宫不喜欢袁陇那一款,肯定要找与袁陇正好相反的类型,袁陇那么黑,所以本宫要找皮肤最白的,这样才有说服力。” 简秋看了看孟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若是白雪一般细腻的皮肤,“……真的?” 楚珞嘴角抽了抽,“大哥!你别搞得好像本宫要占你便宜好吧?本宫就白天和你演戏,晚上也不演?就算你晚上想,本宫还不乐意呢!” 简秋面色赤红,“你……” “本宫怎么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本宫对你有兴趣了?你莫不是忘了,本宫喜欢的是冷渡寒那一款吧?”楚珞开始拆东墙补西墙,“本宫就喜欢腹肌!最好八块,六块勉强也行,本宫不喜欢细狗。” “……”三只细狗,默默无语。 楚珞,[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狠了?用不用解释一下……算了,别解释了,宁当仇人,不搞暧昧!姐姐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就是这么潇洒!] “……”章宴瑶。 最终,这件事便这么敲定。 孟白和简秋既然已现身,便不用再躲藏,直接留下来保护太女,只等太女毒发时,使用以毒攻毒之药物。 章宴瑶则是亲自去了袁陇家,将袁陇家人,以及袁陇未婚妻的家人,一齐接到了行宫,商谈婚事。 一个小插曲是——袁陇未婚妻家也听说了袁陇和太女的谣言,本就提心吊胆,害怕袁陇攀附富贵,抛弃未婚妻。 却没想到,太女殿下竟主动提出帮两家准备婚礼,还隐隐有帮女方撑腰的架势。 女方家里自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而在与众人谈事时,一名皮肤洁白如玉、眉目如画的美少年,一直静静坐在太女身旁。 时不时为太女倒杯茶,温柔体贴,众人猜想,这位应该就是太女身边人。 看看那若神仙一般的少年,再看皮肤黝黑发黄的袁陇,不知道外人信不信,反正他们两家是不信太女能看上袁陇的。 婚礼一事,便这么敲定。 从今天晚上开始连夜准备,不计代价,务必要在后天早晨,准时开始婚礼! 两家人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拿了银子就回了去。 人走了。 楚珞在房间里,开始仔细写信起来。 是给摄政王的信,大概内容就是:1,户部必须敲打敲打,不用客气。2,借点银子,出门在外没银子实在不好办事,今天打点袁陇家,还是向章宴瑶借的银子。 楚珞正写着,突然小安子悄悄进来。 轻声道,“殿下,孟白公子求见。” 楚珞头也不抬,“不见,有事明天说。”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方便。 小安子,“回殿下,孟白公子,是来送银子的。” 第303章 她是土狗,喜欢正常点的人 楚珞一愣,“送银子?” 小安子圆圆的大脑袋,猛烈点头,“对对对!听孟白公子说,是之前殿下给饶公子的三万两,饶公子让孟白公子带在身上,说一旦殿下需要用银子,就拿去用,本来也是殿下的银子。” 楚珞懵了——三万两? 随后猛然想起,筹备军饷的晚宴后,她留了五万两银子,后来两万两捐赠给冷渡寒,还有三万两。 她当时想的是,反正已经筹备的军饷,还不如为百姓做点事。 便用三万两给饶玺,换他二十日不下毒药。 就是这个三万两! 她没想到,饶玺竟然还送了过来。 关于饶玺这个人,楚珞也不知如何评价……其实也不想评价,不管他好与不好,其动不动就下毒、心情不好就杀人的弑杀本性,她是不赞赏的。 虽然现在很多姑娘三观跟着五官走,男人越坏她们越爱,男人嗜杀成性,才觉得够劲爆、够勾人。 但她是土狗,她还是喜欢正常点的人。 “让他进来吧。” “是,殿下。” 小安子去叫人,楚珞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折起来——三万两要不要?废话呢!肯定要!那可是她的银子! 更何况饶玺那种大魔头,会差银子? 很快,孟白进了房间。 今日的孟白,一袭白衣,与娇媚可人的简秋不同,孟白是谦谦君子风格。 虽然,因为武功的原因,孟白最多能算是个少年公子。 孟白进入,“小人给太女殿下请安。” “免礼,这里没外人,不用那般客气。” 孟白平日里对她就不错,更何况人家是来送银子的,楚珞当然要和蔼可亲。 孟白将银票掏了出来,“殿下,这是之前您送饶公子的银子,饶公子交代,若您急需银子,便先拿去用。若是不方便还,不还也行。” 楚珞内心幽幽叹了口气——真阔气!难怪人家都爱当反派,反派是真有钱!她什么时候也能这么阔气呢? “多谢,”不客气地接了银票,“本宫有一些不算机密的问题,你方便回答吗?” 孟白停顿一小会,随后微微点头,“请殿下先问。” “本宫知道,你和简秋来,是带着解药,怕本宫毒物发作而死。关于饶玺去了哪、为什么下毒,本宫知道你肯定不方便回答,本宫也不问。只有一个问题:这解药,是按时间给本宫,还是等毒发时,给本宫。” “……”孟白犹豫,不知要不要说。 楚珞笑道,“你想想,这问题真不算是秘密,毕竟过几天,本宫就知晓谜底了。无论你说与不说,本宫早晚会知道,现在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提前两天知道罢了。” 孟白思考再三,觉得太女殿下说得有道理。 “必须等您毒发时才能下药。” “下药?”楚珞愣住——正常来说,应该是喂解药吧?没听说“下”解药,“下”的话,都是毒! 等等!饶玺是摄政王找过来,来调查给“太女”下毒之人,所以她身上的毒,怎么可能是饶玺下的? 饶玺只会给她解毒才是! 但如果是解毒,就不能用“下”字。 第304章 不管了,姐姐冲了! 必须要等毒发才能“下药”,说明是在以毒攻毒,换句话说,太女身体里的毒,并非饶玺所下。 ……太复杂了!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走到这,谁下的毒已经不重要。 她管不了这么多,只想死! “还有一个问题。”楚珞问道,“这个毒性发作,大概是几天一次?既然毒是饶玺下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她故意用激将法。 孟白苦笑一下,刻意避开了毒药相关之事,“刚开始,是五日发作一次,然后是十日,二十日,两个月,再后来,就不稳定了。”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稳定?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知道下一次毒药是什么时候发作?” 孟白点头,“没错。” “……”楚珞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知道了,本宫累了,你去休息吧。” 孟白担忧地看了一眼,之后告辞离开。 楚珞浑浑噩噩地走到床沿,噗通一下栽在床上,泪流满面——[原主大姐啊!还没虐够妹妹我吗?怎么才能让您消气,收回神通?] [哭了……我想回家!] …… 一晃,两日过去。 经过前一日,整整一天的宣传,整个虞城农田区,几个乡、十几个镇、几十个村,都知道这一天是袁陇大喜的日子! 心中感慨这袁陇真是命好,尚虞河开运河,倒是把他给成全了。 不仅去了什么义务教育部当官,把父母兄弟姐妹接到京城享清福,就连成亲都是让当今太女殿下、工部尚书、虞城府尹等大官们证婚! 这是祖坟冒青烟吗?不,这是祖坟爆了! 婚礼在袁陇所在的村子、河西村举行。 因为要有这么多大官到场,所以婚礼前一日,村长便带着村民们忙乎开了。 之前泥泞的路,上面铺满平整的砖石。 进村后,土的地面,更是换成一水的竹席。 哪怕是角落,大官们不可能去的地方,也铺上了草席。 务必做到,不让大官们尊贵的鞋底踩到一丁点土。 村子里养的牛羊早就被转移到别的村子,什么沤肥的粪堆、牛棚羊棚,也用石灰压了。 之前村子里时时刻刻土地清香混着的沤肥味儿,现在也只剩下了土地的清香,村民们闻了都有点不习惯。 还有,各个家都发了一个红布做的大红花,离远了看,河西村就好像一个开满大红花的花园一般,红彤彤的喜气! 伴随着敲锣打鼓,新娘子被接了过来。 在一众大官的见证下,新郎新娘正要拜天地,却突然发现,整个村子被精兵包围! 众人一片哗然! 保护太女的御林军侍卫长,立刻下了命令,让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田府尹也让捕头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包围村子,意欲何为。 整个村子一团乱。 孟白和简秋两人严阵以待,寸步不离地保护太女。 楚珞则是拉住章宴瑶,“这里有叛军吗?我们南晋是不是有叛军?” 南晋国的内忧外患可不说笑,外敌在打,是真的打!内部有造反,是真的造反! 章宴瑶正要开口安抚太女殿下,就听见了太女的心声,[如果被叛军乱刀砍死,也不知道能不能治愈原主!不管了,姐姐冲了!] 第305章 姑奶奶用你帮忙洗白? 想到这,楚珞猛地撞开孟白和简秋,向外冲。 因为河西村突然被人包围,一时间慌乱一团,而楚珞冲得更突然,众人竟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章宴瑶大喊,“快来人,拦住太女!” 众人一愣。 章宴瑶也意识到这么喊不大好,既不恭,又影响太女形象,立刻改口,“太女殿下不畏艰险,要到前线指挥作战!” 跑到半路的楚珞险些摔一个跟头。 她扭头哀怨地瞪了一眼章宴瑶,[所以说这些官场人真讨厌,拍马屁和放屁一样轻松,姑奶奶用你帮忙洗白?算了,不管了,姑奶奶去求死了!] 也就是因为这一眼,她没看路,就这么生生撞到了人身上。 一个反作用力,差点让她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被撞之人,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才挽救了即将出丑的太女。 与此同时,周围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整个场面,死寂一片。 与刚刚的慌乱截然相反。 被拉住的楚珞站稳,这才抬头去看。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东方霁。 同一时间,有工部尚书带头,跪地,“下官见过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连带着义务教育部的人,虞城府衙的人,和河西村等所有在场的人,都齐齐跪下,口呼千岁。 场面之震撼,堪比拜见当今天子! 实际上,村民们跪地时,也是心中纳闷——为什么刚刚太女来,他们没有这种心生敬畏到颤抖的感觉? 太女尊贵归尊贵,众人只敬不怕。 但这摄政王,不发一语,只站在那,就令人恐惧。 东方霁冷眸扫视周围。 之后收回视线,沉声道,“呵,太女殿下足智多谋,令本王佩服。” 楚珞不解,“你什么意思?本宫怎么了?” 东方霁的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你总是有办法寻死。” 楚珞惊呆在原地——他怎么知道?是谁泄露的?问题是,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寻死的事啊? 东方霁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刚刚听见太女心声。 事情还要回到几天前, 太女还未离开京城时。 太女找到他,说要去虞城监控情况,务必保证运河的顺利开工,还说可以和他演红白脸来对付夏阁老等人。 当时他就觉得哪里隐隐不对,但因为能听见女子心声,便只以为女子是为了躲饶玺。 只要饶玺的毒能送去,就无所顾忌。 但女子离开后,他一直惶惶不安。 只要想到京城里没女子的身影,他心底就慌得很,无论是大朝会还是在勤政楼办公,脑子里不停出现女子的身影。 后来他思来想去,认为这是危险信号! 女子肯定背着他有所图谋。 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女人诡计多端不可信任!明明和他达成共识,却又偷偷在饶玺那寻死。 一次不诚,终身不诚! 女子除了饶玺的毒,搞不好还会想别的寻死办法! 第306章 立刻,有多狠,训多狠! 当即,他找了几位阁老谈话,将朝廷暂时交给了几位阁老,便带人匆匆赶往虞城。 到了虞城,扑了个空,得知太女去河西村为袁陇证婚。 当时他就火了——她可是太女!她的安危决定朝堂是否动荡、人心是否安妥! 在虞城内尚好,有城池有官兵。 她却带了这么几个人就跑到一个村落, 如果叛军来了怎么办? 如果被叛军抓为人质,怎么办?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自己本人就想寻死! “给本王解释!”东方霁狠狠瞪着她,因为愤怒,双眸好似逐渐充血。 楚珞吓了一跳,“解……解释……解释什么?” “为何明知外面有危险,第一时间不寻求保护,却往外冲?” “我……”楚珞心虚,但随后镇定下来,眼珠子转了转,“本宫为了去前线指挥战斗,章宴瑶不是喊了吗?” 东方霁缓缓道,“呵,你觉得本王会信?你真以为,自己随便演一演,就天衣无缝?” 楚珞心更虚! 她怯生生道,“那个……你确定……我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吵架吗?他们都看着呢。” “……”东方霁一愣,这才意识到,地上还跪满了人。 他刚刚真是气疯了,尤其是想到,他为了和女子的约定,拼了命的练道术,每天都要吐上两口血,即便在赶往虞城的路上,他还在练。 她倒好,不仅在合约定制的同时,未放弃寻死的念头。 甚至还变本加厉,增加了寻死的方式! 楚珞小声道,“你先别急,一会我们慢慢说。” [等我构思一下,抽出时间,好好忽悠你。] “……”东方霁。 楚珞当然不知自己小心思被人家听见,还一本正经道,“免礼,大家都起来吧。” 本来有几人听见太女的命令,正要爬起来,但当一抬头,看见杀气腾腾腾的摄政王时,重新又跪了下去。 众人对摄政王的恐惧和敬畏,若刻入骨髓,仿佛猎物看见猎手时,天生的恐惧。 楚珞小声道,“喂,相比本宫这个太女,他们好像更敬重你呢。” [这个也可以理解,男主角嘛,有主角光环,都这么写的。] 东方霁一愣——男主角?主角光环? 之前女子口中有许多古怪词汇,例如小说、影视剧,光环,他都听不懂。还专门让人打探过。 但无论是南晋国还是其他国家,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都没有过这几个词汇。 有专事权谋的暗部推测,小说,会不会类似于话本子一样的东西,却不敢肯定。 但今天,这叫楚珞的女子,明确说出了“男主角”,他突然觉得……小说,应该就是话本子。 他是话本子的男主角? 这怎么可能? 东方霁强压下心底的不解,凝眉审视周围跪地之人,突然意识到问题不妙——这些人,明显只畏惧他这个摄政王,却不畏惧太女。 换句话说,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下滑!与朝廷相比,百姓更敬畏强者。 东方霁到底是真太子,不赞成这一幕。 “楚珞,你听好。”他压低声音。 楚珞惊——这狗男人为什么叫她真名?吓她一跳。 “干什么?” “训本王。” “???????” “立刻,有多狠,训多狠!” 第307章 东方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哄人骂自己 两人虽然在众目睽睽下低声说话,但因为无论是侍卫还是百姓们,都不得近身,所以两人低声说话,众人无法听见。 只能看见摄政王气势汹汹地质问太女,而太女好像一直心虚地解释。 加之从前众人便听过太女不堪的传闻,今日太女虽然表现得比较正常,但与他们想象中杀伐果决的王者,还是有一大段的距离。 与太女相比,摄政王倒是更符合他们对强者的期待,不知多少人不约而同的感慨——如果摄政王是太子该多好? 东方霁暗暗咬牙,“一会本王再和你解释,你立刻训本王。” “训什么?” “训什么都行。” “好吧,”楚珞叹气,“这可是你说的,从前只见人捡钱,还是第一次见人捡骂。” “……”东方霁。 众人却见,前一刻还心虚地解释的太女殿下,后一刻怒目而视,“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 东方霁一愣——理由?什么理由? 楚珞冷吼,“看什么看,还不给本宫跪下?” “……”东方霁——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 但没办法,话是他说出去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现在别说女子让他跪下,就算给他几巴掌,他也得装得乖顺。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却见那尊贵无比、暴戾慑人的摄政王,一撩纯黑色锦缎袍摆,身子一矮,跪了下去。 [真太子给假太女下跪,有些爽啊!反正我早晚得死,爽一爽最重要。如果摄政王动手虐死我,我可得感谢他八辈祖宗!] 东方霁,“……”真要打他? 楚珞看着面前跪地的男子,大声质问,“本宫让你昨天把人带来,你为什么今天才到?” 东方霁认真回答,“回太女殿下,从京城到虞城,中间有一段官路被损,所以耽搁了行程。” [好么,这家伙也是个说谎不眨眼的。] “路坏了,就是理由?” “不是,请太女殿下责罚。” “哼,本宫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下官谢太女殿下。” 东方霁觉得,应该是演完了吧,估计女子会让他站起来了。 楚珞,“还有,你带人来就带人来,包围河西村做什么?要造反?” “下官不敢,下官见殿下带的人马不够,怕有危险,所以第一时间命人保护。”东方霁快速抬头看了一眼,用眼神表达——还有完没完了? 楚珞瞪了一眼,[你这人,让本宫训的是你,没耐心的也是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如果你再这样,本宫不配合你了。] “……”东方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哄人骂自己。 最终,东方霁只能垂下头,乖乖挨训。 楚珞,“你身为亲王,更被皇上器重,做事本应稳妥。却这般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下官知错。” “今日是袁大人婚礼,连本宫都努力收着,生怕吓坏了百姓,你却用兵包围村子,你想干什么?你想抢亲吗?” “……”东方霁——怎么越骂越下道了?“下官不敢。” 楚珞也觉得差不多了,“记住,今日既然来参加袁大人的婚礼,就放下架子,与民同乐,如果做不到,就滚回去,别留着碍眼!” 第308章 她很擅长洗白 东方霁为皇后所生,从出生便尊贵无比。 哪怕是被师父带到山里清修,也因身份,无人敢不尊重。 加之其天生聪颖,很会钻戒律的空子、踩大和尚的底线,所以哪怕是天天跑出去玩,也从未被责骂过。 今天算是从记事起,第一次挨骂。 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还是当着普通百姓的面! 东方霁心里这个窝火——他只是担心朝廷威望被官员压制,让女人意思意思压他一下,谁知她还真开骂上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女人虽不愿洗白,但很擅长洗白。 竟将自己气势不足,说成故意收敛,为了与民同乐。 反观他这个摄政王,“不肯”收敛气势,明明来参加喜事,却摆官威,反倒是不懂人情世故。 楚珞,[骂人真好玩,难怪人人想当官。不过今天就算了,人家袁陇还要拜堂呢,饶了你,小霁霁。] “??”东方霁——小鸡鸡? 想着,楚珞冷哼一声,“起来吧,”之后看向跪地的众人,拖着懒洋洋的调子,“你们也起来吧。” “下官\/草民,谢太女殿下。”众人呼啦啦的起身。 这还没完,楚珞冷着脸,对工部尚书等人,“你们也是,从前你们在京城怎么耍官威,本宫不管,今日是人家大喜的日子,都收敛着点!” “下官遵命。”章宴瑶等人急忙接令。 这件事,便算这么过去。 一瞬间,风向变了。 百姓们再看摄政王,非但没有敬畏的颤抖,还有一些隐隐的排斥。 而看没什么尊贵气质的太女,非但不觉得气势不足,反倒觉得其爱民如子,以后一定会是一代明君! 哪怕是女皇,也是明君! 随后,大婚继续。 新人拜堂。 楚珞也当了一把证婚人,拜堂一结束,就被摄政王抓了过去。 城西村,最好的房子,是村长家的房子。 此时,村长家的房子里,没有一个村长家的人,因为被摄政王征用了去。 院子外面守的是精兵悍将,院子里面站的都是武功高手。 当楚珞被引进去时,却见一身黑色暗纹锦缎长袍的摄政王,端坐在正厅的圈椅上,面色阴沉。 楚珞,[得嘞,肯定得算刚刚的账,我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人家训狠了呗?看姐姐怎么怼你。] 自从不怕死后,楚珞觉得生活愉快多了。 实际上,东方霁面色阴沉并不是心情不好,而是有心事。 见女子被带来,便收起了情绪。 “你们都出去吧。”对下人道。 “是,王爷。”君泰带着随从离开,出了正厅、关好门后,守在门前,不让人靠近。 楚珞,[这……是要给我留面子?] 东方霁一伸手,“坐。” “哦。”楚珞坐了下去。 东方霁斟酌着词汇,“其实有一事,本王一直不懂。” [什么意思?不耻下问?大哥醒醒,我是草包!你不懂的,我就能懂?] 东方霁忽略了女子心中的揶揄,自顾自地问着,“为什么百姓见到你时,不太畏惧,但见到本王时却畏惧?”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想从本宫嘴里听:你更想太子,我不像太女?” 第309章 又想吐血了 东方霁,“不是,在你出现之前,本王……还不在京城时,无论到村落还是镇上,那些人对本王眼神都很特殊,但本王明明未亮身份,本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楚珞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因为摄政王您气场强大,天生王者,你是不是想听这个?啧,官员的马屁听腻了,这是拐弯抹角来听太女的马屁?” 突然,楚珞声音一顿。 [等等!他好像不是专门来听拍马屁的,否则不会把所有人赶走,难道他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主角光环了?] [网文小说和传统文学不同,读者可不是来看真实的人、真实的事,看的就是一个爽。如果主角和配角拉不开距离,根本爽不起来,所以男女主肯定要有光环、有金手指!] [例如说,配角跌落山崖摔成肉饼,主角跌落山崖非但不死,极有可能发现武功秘籍。还有,配角倒了霉,那就是真倒霉了,但主角倒霉后,总是能因祸得福。再例如,配角落了残疾,那就残疾到死,主角落了残疾,肯定能碰见医术高超的医妃。] [刚刚摄政王来,所有人对他下跪,毕恭毕敬,会不会也是这种光环呢?否则,好好的人,再凶,能凶到哪里去?还未发脾气,陌生人就能未卜先知的知道他凶?] 东方霁静静听着,再次确定,他是一个小说里的男主角。 小说……男主角……想着想着,眼前一黑。 东方霁郁闷得要死! 他活了二十一年,竟然只是个皮影戏里的皮影人偶!? 死寂一片的房间中,传来骨骼脆响。 是东方霁下意识捏紧拳头,发出的声音。 楚珞缩了缩脖子,[不会要打我吧?虽然有点害怕,但更期待!来呀来呀!原文里,就是你杀了原主太女,现在用同样手法也杀了我,我就功德圆满了。] 东方霁吃了一惊——他杀了太女? 他虽然厌恶至极,甚至很想让太女死,但也只是想想,绝无杀心! 最多,打算事成之后,把太女远远送出去,眼不见为净罢了,却没想过杀! 太女是个可怜人,太女的种种行为,也是父皇培养的故意为之。 他怎么会杀太女?! 楚珞等了老半天,非但没等到摄政王的拳头,却看见摄政王失魂落魄的一幕。 “??????”楚珞,[这是怎么个情况?我刚刚没说错什么吧?] 东方霁勉强压抑住低落,打起精神继续问道,“本王问你,我们明明定了合作的合约,你为何还想找死?” 男人的声音,没了平日里的底气十足,铿锵有力,很轻、很淡,细品甚至还有一些埋怨。 楚珞心虚,“本宫没有,本宫没想找死。” 东方霁定定看着她,“你是对本王不信任吗?你怕本王失言?” “没……没有。”楚珞,[我只是想两手抓罢了。] “好,从前的一切,姑且算了,本王问你,”东方霁目光咄咄,“今后,你是打算安心等我们的合作,还是继续寻死。” “等合作!”楚珞,[当然两手抓!] 东方霁嗓子一痒,又想吐血了! 第310章 身子这么弱吗? 东方霁发誓,他从没想过杀掉从前的太女,但真的很想杀掉现在的太女! 瞪眼睛说瞎话! 他已经把话挑明了,她当着他的面,眼睛不眨说谎话! 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越想越气,东方霁突然开始咳了起来。 在血流出唇角的刹那,急忙用帕子捂住,但俊美逼人的面颊,却生生苍白了一些。 楚珞眼尖看见了血,“你怎么了?怎么又吐血?难道上回落下病根了?” 东方霁捂着唇,咳了好一会,才勉强停下。 他拿起一旁,之前随从送上来的茶,咽了两口。 之后用了他最真诚的语气,“如果你按照我们合作,别去寻死,本王发誓,定帮你召到你要召的魂!就算本王招不到,也会发动所有力量,请世外高人帮你召到。” 楚珞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本宫相信你!” 东方霁,“那你还寻死吗?” “刚刚我不是回答了吗?不寻死了,”楚珞,[才怪!谁要在你这棵歪脖树上吊死?我肯定要两手抓啊……诶?等等!摄政王怎么又吐血了?身子这么弱吗?] 东方霁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女人气死! 却不知是被女人气的,还是血吐得多了,东方霁突然不在乎什么男主不男主,小说不小说了。 皮影戏里的皮影人偶算什么?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有人比他更惨吗? 却在这时,东方霁又听见了女子的心声,[哇,吐了好多血啊!难道是被我气的?我今天很过分吗?要不要看大夫?] [应该不用,他死不了,他可是男主角!吐再多血都不会死,他死了,这世界不就崩塌了?] [这傻孩子,还以为我是救世主呢!拜托,原文里没有我,你照样攘外安内,让南晋国振作起来。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否则你不给我召原主了怎么办?我真聪明。] “……”东方霁。 被女子接连刺激后,东方霁觉得自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了,女子说任何话,他都可以平静对待。 他开始推测——如果这里是话本子,女子应该知晓事情的进展。 所以,他之前定制的策略,是可以成功的,但需要时间! 最快五年,最慢十年! 话本子男主角? 他越想越气! 既然是男主角,为何不给他法术?为什么不让他用法术把胡国人打死?把叛军打死? 这男主角,谁爱要谁要,他不承认自己是男主角! 抛开这些,只说女子的问题。 难怪之前觉得女子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原来并非这世上的人,为了能缩短南晋国成功的时间、让百姓早一些安居乐业,他不能放过她! 呵,她可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难道他不能? 她不仁,别怪他不义。 本来他来一趟,主要是为了亲自监督户部人把资料交接给工部,再看看工部的情况。 现在?他决定对这女人寸步不离!直到回京城! 楚珞看着男子俊美的面颊,表情越发阴狠,后脊梁蹭蹭冒冷汗。 “那个……摄政王你还有事吗?没事本宫先出去了,本宫此番前来是为了证明本宫和袁陇没奸情,不露面也没法证明啊!” 东方霁收回思绪,冷冷道,“好啊,本王也去参加婚宴。” 第311章 小小摄政王,可笑可笑~ 楚珞提起了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人有反常必藏刀!这摄政王有问题!] 听到太女心声的东方霁——那不至于,只是防止你寻死罢了。 楚珞眼神闪了闪,“本宫知道,摄政王严于利己、严于待人,风驰电掣、杀伐决断。您这样的形象,在朝堂上肯定有威严、有威慑力,但不适合大喜之日。这个就好像,一个狗头铡放在衙门大堂能威慑百姓,但拿到大婚上,它格格不入啊。” 东方霁——风驰电掣?是不是想说雷厉风行?还有,狗头铡?本王是狗头铡? 岂有此理! 本王最次也是虎头铡! “呵,你以为本王生下来就这样?你以为过去二十一年,本王没笑过?”东方霁冷冷道。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之前笑有什么用?你之前还尿床呢,现在也尿?你自己听听你那语调,谁相信你会摆出好脸。” “你……”素来吵架没输过的东方霁,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楚珞,你放尊重点!” 好歹,他知道她的名字。 一心寻死、无所顾忌的楚珞,“呦~以为叫姐姐的真名,就有威慑力了?小小摄政王,可笑可笑~” 她是太女,比摄政王大! 东方霁想吐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不断告诉自己——他是有使命在身!他要抵御外敌、镇压内乱,他要造福百姓,在使命完成之前不能死!不能再吐血了!绝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终于,吐血的欲望被强大理智顶了回去。 东方霁冰冷的唇角,努力绽放一丝笑意,“这样,行吗?” 楚珞一看,刚想讥讽,但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摄政王本就貌美,别问为什么堂堂摄政王会这么美,因为是男主角! 谁家男主角不是本书最美? 谁家女主角不是本书最美?就算不是最美,也是前五,但智慧绝对的no.1! 哪个作者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写男女主不美还笨?读者们就是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作者淹死。 楚珞看着男人白皙的肤色、紧致消瘦的面颊、棱角优美的下颚、高挺完美的鼻梁、深邃锐利的双眸、以及不薄不厚的嘴唇,还有四肢修长、宽肩窄胯的身材。 心里想着,[就这长相,估计摔个狗啃式都很赏心悦目吧?] “……”东方霁——你就不能盼点好事? 楚珞见摄政王坚持,她也没办法。 别看吵起来,她战无不胜,但离开吵架的范畴,只说权力,她是没摄政王大的,她心里有数。 例如说,她如果下令,不让摄政王到大婚现场,摄政王还是能进去。 但如果摄政王下令不让她去大婚现场,她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楚珞摇了摇头——[算了,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拧了。再说,他去不去,与我目标不冲突,他不怕累,就去呗。] [不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得想办法恶心他一下!] 想着,楚珞故意色眯眯道,“摄政王想去哪,本宫自不会拦,但本宫名声不好,摄政王您肤白貌美大长腿,走在本宫身旁,被人误会了……呵,可与本宫无关。” 第312章 人家已经开始嗑cp了 误会什么? 误会和好色太女有一腿呗? 东方霁冷笑一声,“百姓没你想的那么蠢,他们应该知道,若算下来,本王是你的堂兄,未出五服。” 未出五服,就无法通婚,否则算是乱伦! 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来,东方霁就恼火! 之前的“太女”,明知两人的身份是堂兄妹,还对他死缠烂打,更在大朝会上明示暗示,让许多官员们耻笑。 不止耻笑,更被一些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后来,他忍无可忍,终于在大朝会后私下见了太女一面,明确告诉她,两人的关系。 但那太女非但不认错,还说规矩是她家定的,她明日便昭告天下,以后五服之内可通婚,亲兄妹也能。 还说,只要他从了她,以后江山都是他的。 他一气之下,将太女禁足一个月,又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朝堂上那些借机行事的人收拾了,把传出去的风言风语洗干净。 东方霁越想越恼火,脸上骇人的脸色也越发地重,阴冷道,“再说一遍,本王认为百姓不会那般没脑子!” 楚珞挑眉,“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走着瞧。” …… 大婚现场。 新娘已被带入了洞房,新郎官在外面敬酒。 今日是袁陇的大喜之日,袁陇当了官、娶了妻,双喜临门,自然高兴得多喝了一些,本就黝黑的脸,黑红黑红。 最尊贵的席位上,一名穿着淡青色锦缎长袍的美少年却无意喝酒,而是蹙着一双精致淡眉,不断望向群人,好像在等人一般。 美少年是精心打扮,剪裁得体的衣着,将其若嫩竹一般的身段,凸显得更为窈窕颀长。 浓密乌黑的发丝,用金制镂空发饰束于头顶,其他长发散落在肩头、垂在腰际,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 他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若剪剪秋水。 简秋——可恶!太女去哪了?让我扮演侧君,她人呢?真是讨厌至极。 简秋正想着,突然院门口传来高喝声,“太女殿下到,摄政王到。” 正在席上用膳的人,急忙起身恭敬迎接。 参加大婚的人很多,一个院子容纳不下,所以靠近袁陇家的周围邻居院子也设了酒桌,按照参加人员身份地位,进行安排。 太女、摄政王、章宴瑶、工部尚书、田府尹,以及新郎新娘直系长辈,也被安排在了这个院子。 因为简秋今日的身份是太女侧君,所以被安排在了太女的座位旁边。 众人却见,门口走来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身材高大、尊贵紫气,女子灵动可爱、面容娇美,两人脸上都挂着假笑,时不时警惕地互瞪一眼,却是很像欢喜冤家。 这幻觉一旦在众人心中形成,便如雨后春笋般蔓延开来,无法阻止。 众人看摄政王和太女,是越看越配,莫名其妙的配。 楚珞也发现了众人眼神的不对劲,扭头低声道,“看见了吧?人家已经开始嗑cp了,你不是说,百姓没那么蠢吗?” “……” 东方霁心里那个气! 虽然不知“嗑cp”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方向,越想越生气! 第313章 看看看!摄政王吃醋了! 不过好在,古代大叔大婶子们嗑cp不算疯狂,只点到为止,之后便问安了。 “免礼,起来吧,”楚珞努力端着架势,试图将身旁那位的光环压下去,“今日是袁大人大喜的日子,大家就不要太拘束,吃好喝好。” “下官\/草民多谢太女殿下!” 众人哗啦啦地起身,之后回了位置上。 章宴瑶、工部尚书和田府尹早就第一时间冲过来,服侍着太女和摄政王入席。 因为两人的到来,之前欢乐的气氛消失,多了一些深沉和压抑。 楚珞入座,对身旁尊贵男子低声道,“你差不多点就行了,别板着一张脸,人家这是红事不是白事,你开心点。” “……”东方霁郁闷——他从前在天岭山,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哪有这么多烦恼?也犯不着板着脸。 自从回了京城,奸臣多到让他心烦、国事多到让他绝望,还有太女时不时的骚扰。 他板着脸、释放气场,立威信是主要原因,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真的笑不出来。 因为每天没什么开心的事! 除了前线打胜仗,每次大捷他能跟着笑两下,其他时间都处在压抑之中,时间久了,他已经忘了开怀大笑的感觉,最多就是冷笑两声。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之后努力找寻从前在天岭山无拘无束的感觉,笑了笑。 顿时,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东方霁急忙收回笑容,抿紧了嘴唇,低声冷冷道,“看吧?不是本王不笑,是本王笑了,他们会怕。” 楚珞思来想去,还是说了实话,“咳……其实,他们不是怕,是惊艳到了。” [谁让你是男主角,你光环最大,你长得最好看,你一笑百媚生。] “……”东方霁更郁闷了——他一大男人,一笑百媚生? 楚珞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本宫要开始本宫的表演了。” “???”东方霁。 却见,前一刻还一脸嫌弃的太女,后一刻面容化作春风,温柔地对身旁美少年道,“秋儿,饭菜还可口吗?” 众人,“!!!” 东方霁,“……” 简秋嘴角抽了抽——秋儿? “回殿下,饭菜很可口。” 楚珞笑着点头,眼里满是爱意,“秋儿真懂事,之前在宫里你就挑嘴,鸡肉只吃鸡腿上半部分那一小块肉,猪肉只吃小乳猪,青菜也只吃最嫩的尖尖,这里粗茶淡饭,怎么会可口?” “……”简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挑嘴?太女扯谎真是一绝! 但戏还得演。 却见美少年颔首垂眉,面颊扫过一丝绯色,“殿下,您这样,小人会害羞。” 楚珞,[我说,这傲娇的小弟弟可以啊!演技不错!可以加鸡腿的!] 一旁东方霁微微皱眉——加鸡腿?什么意思?为什么演技不错就要加鸡腿? 众人——看看看!摄政王皱眉了!摄政王吃醋了! 简秋公子美则美矣,但与摄政王这等倾国倾城比起来,就沦为小家碧玉了! 众人——还是摄政王最美!太女殿下会不会更喜欢摄政王呢? 第314章 不是……你怎么抢本宫台词? 之后,楚珞和简秋就开始卖力气的演了起来,一会互相夹菜,一会互相喂汤,一会互相倒酒,就差当众喝交杯酒了。 演了一圈,简秋的一张小脸是越来越红,眼神越发媚态。 太女的脸却是越来越白,筋疲力尽,[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可累死姑奶奶了,腮帮子笑得好疼!] 一旁的摄政王就没吃几口菜。 倒不是说菜肴难吃——招待太女殿下的宴席,能用农村厨子?这些厨子都是从宫里带来的御厨,在虞城为太女殿下烧菜的。 哪怕切菜、洗菜打下手的人,也都是田府尹发动城里的富豪乡绅,每家出两个好手艺的厨子,来……打杂。 这些厨子,哪个拎出来都能独挡一方,但在这里只有切菜的份儿。 因为颠大勺的,可是御厨!是厨子界的王者! 众厨能跟御厨准备一顿膳食,不仅祖上争光,还能向自家徒弟吹牛——当年师父可是跟御厨一起准备酒席的。 摄政王没吃几口菜,因为整个席上都在听太女吐槽,那女人几乎和简秋说一句话就在心里吐两句槽。 同样听见太女吐槽的,还有章宴瑶。 章宴瑶坐在工部侍郎和田府尹中间,距离太女,隔着两人。 他一边听太女吐槽一边用膳,心中不知第几次感慨——太女殿下真是聪颖可爱。 无论怎样,这次宴席达成了楚珞的目标——没人再认为太女殿下和袁陇有暧昧! 拜托,太女殿下身旁美男如云! 有倾国倾城的摄政王,出水芙蓉的简秋,以及翩翩君子的章宴瑶。 太女殿下她瞎吗?看上袁陇那个大黑蛋!? 只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楚珞这般精心策划,但还是有一些细节,与之前的计划有所出入。 例如……盛传,太女和简秋眉来眼去时,摄政王吃醋了。 …… 虞城,行宫。 终于演戏回来……哦不对,是参加婚宴回来,楚珞只觉筋疲力尽。 但她还不能马上休息,还得先对付一个人。 行宫的书房内。 楚珞质问道,“你说,你来亲自送户部的资料,监督户部官员与工部官员交接,现在资料也到了,交接也完成了,你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 东方霁眉头微皱,“有事吗?” “???”楚珞一愣,“不是……你怎么抢本宫台词?这台词明明是本宫的!你突然来虞城,现在事情办完,你还不走,你还有事吗?” 坐在椅子上的东方霁,优雅地端起茶碗,淡淡抿了一口,之后才慢悠悠道,“本王自从接手摄政王一位,便日夜不休,未曾放松。今日本王到河西村走了一圈,参加婚宴,突然意识到:人生不能只有工作,还是要享受生活。所以打算留下,放假几日。” 楚珞惊呆在原地,“放假?谁批准你放假了?” “官员出勤,有记录在案。这么多年,本王从未休沐,把这些休沐的日子算一算,休上几个月也没问题,所以本王打算休沐一阵子。” 见女子要反驳,东方霁抬眼,“太女殿下不会不知道,我朝有规定,这休沐可以调整吧?” 第315章 我的努力,又有何意义? 南晋国的休沐能不能调整,楚珞不知道,但现代的年假确实可以调,楚珞自己就调过年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来寻死的! 孟白和简秋监视就算了,现在又跑来个摄政王?她还死个屁啊!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让这摄政王滚! 然后再想个办法,让孟白和简秋双双滚滚! 东方霁看着女子狡黠的双眸转来转去,即便不听心声,也能猜到其在绞尽脑汁地赶他走。 可惜,他是不会走的! 哪怕他知道,没有她,靠他多年筹谋,南晋国也会逐渐度过难关,但太慢了! 五到十年的时间,多少百姓受苦受难、流离失所;多少将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如果能缩短战程、走个捷径,何乐而不为? 楚珞思考片刻,“你请假了吗?” 东方霁,“请了,向皇上,皇上同意了。” 楚珞,[我去你的!你要是向皇上请假,姐姐就改你姓!但也没办法指证,如果我现在和他较真,他扭头就派人回去告诉皇上,皇上肯定站他!] 东方霁面容淡淡——你知道就好。 楚珞眼神闪了闪,随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摄政王若为国操劳,理应休息,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朝廷正急需人手……” 还没等她说完,东方霁就道,“放心吧,本王已安排好了人手,不会出问题。而且本王已通知下去,一部分奏折送到京城,依旧由内阁处理,一些特殊等级的奏折,直接送来虞城,本王休沐时也不会耽误政事。” “……”楚珞。 最后,楚珞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威胁道,“你现在休息,对得起百姓吗?” 东方霁挑眉,“为何对不起?本王只是摄政王,也不是太子。” [我!去!你!的!吧!] 楚珞内心已经开始咆哮了!“也就是说,你说什么都不会走,对吗?” 东方霁放下茶杯,一派恭敬,“本王准备护送殿下一起回京。” 换句话说,她若是想让他早点回去,那么她也得早点回。 男主角就是男主角、世界的中心就是世界中心,与白天里摄政王硬挤出的笑容不同,此时此刻,他的笑意自然、轻松,也更美得迷人眼。 但楚珞实在没心思欣赏男人的美,正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本宫回去休息。” 说完,不等摄政王反应,便起身逃也似的出了书房,将男人一人留下。 少顷。 房内没了人。 君泰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不知自家主子在做什么,却又不敢轻易进去打扰。 东方霁依旧静静坐在椅子上,若一尊雕像。 好半天,才找回思绪,随后摸了摸椅子,又起身走到桌前,摸了摸桌,俊美逼人的面庞满是困惑,“话本子?有这么逼真的话本子?还有……如果我是主角,不是应该在宫里锦衣玉食?为何又被送到山里受苦?” “如果这个世界真是话本子,我的努力,又有何意义?只是为了取悦人?在取悦谁?就像耍猴一样,取悦观者?他们会如何评价我?评价我是一只劳心劳力的猴儿?” 突然,一阵眩晕…… 君泰看见王爷面色苍白,身体摇晃,吓得冲了进来,“王爷!” 第316章 也许太女殿下有什么妙计呢? 好在,君泰冲入及时,在东方霁摔在地上前,将其扶住。 君泰把主子扶到椅子上,“王爷您稍等,属下这就去把太医请来!” 太女的队伍里,有两位随行太医。 “不用!”东方霁的声音虚弱,但焦急又坚定。 “为什么?” 东方霁失笑,“为什么?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如果本王倒了,你觉得……他们还会有信心吗?” 君泰沉默了——是的!摄政王不仅是朝廷的顶梁柱,更是朝廷的精神支柱! 南晋国内忧外患、皇室凋零、皇上龙体抱恙、吉凶难料。 名流贵胄,都纷纷逃往他国。 别说民间民心不稳,就连朝廷内也是动荡不安,这时摄政王来了,费尽千辛万苦镇住朝堂,让群臣们相信,只要摄政王一日不倒、南晋国便还有希望! 谁知王爷竟然突发“怪病”,日日吐血,让君泰担忧不已。 君泰眼圈红着,“属下知晓……但……您不能一直拖着啊!要不然我们找个靠得住的大夫?大不了大夫看完病,直接软禁,以防他走漏风声,泄露王爷的病?” 东方霁声音虚弱,“你……听好,本王……没病。”就是急于求成,练道法练的。 但他不能把道法一事说出去! 君泰急了,“王爷您没病,为何日日吐血!” 东方霁火了,怒吼道,“本王说没病就没……咳咳咳!” 心中暗惊——又要吐血?确实得想个办法了,否则就算没病,天天吐血也得吐死! 还好,东方霁只是咳一咳,并没吐血。 君泰见王爷坚持,也没办法,只能深深叹息。 事情好像无法解决,却又突然豁然开朗。 经过刚刚的昏厥、窒息,东方霁想清楚了——管他是真实世界还是话本子,他吐出来的是真实的血、将士们流出的也是真实的血!既然如此,是否为话本,重要吗? 这就是他的国家,他拼尽全力、哪怕吐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守护的国家! …… …… 问题,还是出现了。 虽然户部将真实田地资料交给了工部,虽然太女当证婚人,携摄政王、工部尚书、虞城府尹、义教部主理一同参加袁陇的大婚,百姓们相信,袁陇和太女绝无私情。 但! 百姓们还是不愿迁! 摄政王与众人已经开了整整一天的会,商议此事。 摄政王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群贪得无厌的刁民!朝廷给他们双倍土地赔偿,还会馈赠肥料,更有袁陇带领他们改良土地,待三年改良期一过,他们就拥有了双倍田地,为什么还不同意?” 书房内,人满为患,却一片死寂。 东方霁知晓自己不能再喊了,必须要压抑脾气,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血。 他端起茶碗,咽了口茶。 少顷,东方霁放下茶碗,“传令下去,本王再给他们五日的时间,若五日还不肯搬,本王派人帮他们搬。” 众人大吃一惊,田府尹急忙跑出来,跪地道,“王爷息怒!万万不可!王爷要考虑下时局动荡,如果虞城乱起来,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道。 东方霁当然也知道,但有什么办法? 若这么拖着,马上就要开始雨季,今年就无法动工了! 他想要这条运河! 因为他有一个大胆地计划! 只要那计划成功,就能有效、快速平息与胡国战乱,但关键就是那条运河! 却在这时,章宴瑶道,“王爷,下官有个提议。” 东方霁抬眼,“什么提议?” 章宴瑶尴尬,“下官的提议是……找太女殿下问问,也许太女殿下有什么妙计呢?” 第317章 之前为何没发现,太女这么好看? 虞城,皇家行宫。 金玉宫。 院门口,下人高声通报,“摄政王到!” 正在房门口无精打采的小安子瞬间打起了精神,之后急忙跑了出去。 小安子身后,还有孟白、简秋,以及金玉宫伺候的一众宫人。 众人跑出来恭迎摄政王,却发现,摄政王不是自己来的,其身后还跟着工部尚书,以及虞城的田府尹等人。 众人为摄政王请安。 东方霁素来沉稳的语调,反常的急促,“免礼,太女呢?” 小安子从地上爬起来,“回王爷,殿下在房间里,奴才进去通报?” 东方霁正要应允,突然提高警惕,“在房间里?你们怎么能留太女自己在房间?” 如果她自尽怎么办? 那女人天天想寻死,虽然之前没想自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想? 小安子有些懵——为什么不能留太女自己在房间,每天晚上,太女殿下不是都自己睡? 但对方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他这当奴才的,也不好当面质疑。 “王爷恕罪,奴才知错,下回奴才定尽量陪着殿下。”主子的话都是对的,这是当奴才的职业操守! 东方霁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尴尬地干咳一声,岔开了话题,“太女在忙?” “回王爷,没有。” “休息了?” “回王爷,没有。” “??”东方霁,“做什么呢?” “这……”小安子也不知如何描述,“就是……应该……大概……在发呆。” “发呆?”摄政王记忆里,女子素来灵动活泼,每天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和鬼点子,怎么可能一整天发呆? 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东方霁的心,瞬间被狠狠揪住,紧得呼吸失了频率,“你速速去通报。” “是,王爷。” 小安子转身回去通报去了。 东方霁看向那一对美少年——孟白和简秋,“你们也没陪太女?” 孟白恭敬道,“让王爷见笑了,太女殿下能留下我们,已是万幸,殿下平日是不怎么理我们的。” “不理你们,也不理其他人?那她做什么?”心底越发担心。 “殿下从早晨便窝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地看窗外,小人也不知殿下在做什么。” “……” 摄政王身后,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反思昨天大家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太女殿下不快,所以殿下生闷气。 但昨天大家表现分明都很乖! 殿下让向东、他们不向西;殿下让吃菜、他们不喝酒。 孟白将摄政王等人请到了正厅时,小安子则是进房间请太女。 推开房门,华丽的房间内,一片平和、静逸。 窗子皆敞,清凉夏风吹入房间,将房内淡金色轻纱垂帘吹起,如梦如幻。 透过薄纱,能看见窗旁有个雕工精美的软塌。 娇小玲珑的女子,便侧着,窝在软塌上。 女子没梳发髻,细软亮泽的发丝随意披在身上,一缕一缕、一根一根,随风飘动。 女子平日里那双又圆又亮的眸子,今日暗蒙蒙的,无精打采,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 小安子惊在原地——之前为何没发现,太女这么好看? 第318章 得,又要薅起来了 忽然发现自己看愣了神,小安子急忙清醒过来,小心翼翼道,“殿下,摄政王等人求见。” 实际上楚珞听见摄政王来了,虽然金玉宫的院子很大,从她这里只能看见池塘和花园,看不到宫门口,但却隐约能听见声音。 “不想见。” 小安子哭丧着脸,“但……来的并不是摄政王一人,还有工部的人和田府尹他们。” 楚珞一听有这么多人,才勉强打起了精神,“让宫女进来给本宫梳头发。” 小安子狠狠松了口气,“是,殿下。” 楚珞也叹了口气——好容易让头皮休息一天,得,又要薅起来了。 没穿书前,她还挺喜欢这种古装造型的,穿书后才知道,这破发髻一扎就是一天,到晚上薅的头皮发麻,那滋味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一炷香的时间后。 楚珞和小安子去了金玉宫的厅堂。 即将进去,小安子紧走几步,站在门口扯嗓子通报——“太女殿下到。” 之前在厅里等着的众官员起身,恭迎太女。 除摄政王无须跪地外,所有人都跪地,口呼千岁。 楚珞强打着精神,“免礼,起来吧。” 之后在厅堂正中间,最尊贵的位置上坐下,“你们为什么突然来本宫这?” 众人纷纷入席,之后略有尴尬。 工部尚书自然不会让堂堂摄政王拉下脸求太女,主动道,“太女殿下,是因为我们遇到了难题,所以请殿下来帮忙解决。” 楚珞郁闷——[又是我?我草包人设崩得这么彻底吗?你们做不到的事,我就能做到?我也不是救世主!] [我要不要告诉他们,无论是慈善晚宴还是大运河,都是剽窃?就说我看了一本野史?] [好主意!] 想到这,楚珞便准备开口,却见摄政王盯着她,嘴唇微动。 她看清了摄政王的口型——合作。 楚珞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合作,合作,我当然知道合作!但我是人,不是神!] 无奈,楚珞只能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工部尚书道,“回殿下,是这么回事:户部已将土地资料交给了工部负责迁移土地的官员,百姓们也相信殿下和袁大人的清白,但他们……却依旧不肯搬。” 说到这,官员中便传来一阵叹息声。 楚珞了然,“你们是按照人数迁移还是户数迁移?” “回殿下,是以户数为单位,以人数为标准。例如说,如果一户人家有七个人,那么……” 还没等工部尚书解释完,楚珞便打断道,“一共多少户。” “回殿下,一共三万三千两百一十七户,其中一等良田……” “停,不用说了。” “???”难道殿下不需要知道有多少田吗? 楚珞当然不用知道,[三万三千……多少来着?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就当三万三千户。三万三千户分成六份。一份就是五千五百户。] 整个厅堂,瞬间一片安静。 众人齐齐投来期待的眼神,不知为何,他们就是认为——殿下一定能想到妙计! 第319章 那是因为你们没交过物业费 楚珞简单盘算完,道,“这样,之前不是说,只要农户们愿意搬迁,就有许多优惠政策吗?送肥料,有指导,还减税收?” “回殿下是。”工部尚书。 “都取消。” “???” 楚珞看着众人一脸吃惊的模样,挑眉,“都取消,然后折算成银子,把这些银子平均分成十五份福利金。” “搬迁户,一共有三万三千多户,凑个整,只当三万三千户,分成六等份,一份是五千五百户。” “然后发布命令,让百姓们自愿报名来拆迁,第一批五千五百户,平分五份福利金;第二批五千五百户,平分四份福利金;第三批五千五百户,平分三份福利金;第四批五千五百户,平分两份福利金;第五批五千五百户,平分一份福利金。最后一批人,一个铜板福利金也拿不到,爱搬不搬!” 众人愣了半天,没算明白。 倒是东方霁第一个明白过来,“就是说,越早报名,拿到的好处越多?” 楚珞点头,“没错,道理很简单——先到先得。” 工部尚书道,“好办法啊!之前我们想的都是将朝廷给的补贴平分,百姓却不稀罕。还不如,让他们竞争起来!不愧是太女殿下,果然妙计!” “是啊是啊!太女殿下真乃孔明在世!” “太女殿下神机妙算、计谋过人!” 众人开始纷纷拍马屁起来的。 楚珞嘴角抽了抽,[那是因为你们没交过物业费,物业费都这么交。前几名交物业费的送食用油;后几名送自动拖把;再然后交的送纸抽。最后一批什么都不送,但又不能不交。等下一年交物业费,大家想着反正早晚都得交,还不如早点,要一桶食用油呢。而且人都有从众心理,大家都不交,便都不着急;但大部分都交了,只有自己没交,就会着急。] 东方霁——物业费?那是什么东西? 田府尹道,“殿下,下官有个疑问。” “你问。” “如果一切顺利,按照殿下的做法,还有最后五千五百多户得不到任何福利金,如果……他们不肯搬怎么办?” 楚珞微微一笑,“前面的都是铺垫,后面的才是重点!” 众人瞬间安静,再次期待起来。 “如果按照本宫说的办法,前面五批一共是两万七千五百户签署同意书,准备搬迁。这时,我们再下发一个通知,就说:朝廷有规定,只有全部人都同意搬迁,才能发放福利金。而且还有期限,如果三日后还有人不愿意搬迁,福利金取消,全员强制搬迁。你们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众人恍然大悟,“为了福利金,那两万七千五百户,会对最后的五千五百多户施压!” 楚珞点头,“没错,为了拿到自己的利益,他们会拼尽全力。” 说着,叹了口气,“朝廷这样算计百姓,确实不好。但每个人的格局不同、眼界不同,做出的决定也不同。百姓们只考虑自身利益没有错,朝廷为了百年大计做打算也没有错,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最后,到底是对是错、是得是失,就交给时间和历史吧,千年之后,历史书会给我们一个裁决。” 就好像中国的都江堰、京杭大运河一样。 东方霁思考再三,沉声道,“用不着交给历史,只要这运河能挖,一年内,本王就能平息外部战乱。” 第320章 就是就是!话本子而已 众人惊讶。 楚珞也惊讶,[平息战乱?真的假的?但我隐约记得摄政王好像用了四年多的时间才基本平息战乱!] “……”东方霁——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的计划,是五到十年,就算是提前,也不会提得太早。 [之前看小说时,我就吐槽过——就一个小甜文,要写的那么真实吗?打个仗非要几年的时间,多耽误感情线?男主角皇上或者太子一急眼,带着百万雄师直接碾压过去,然后统一天下多好?] 东方霁——就是就是!话本子而已,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战乱?倒不用一统天下,最起码太太平平。 随后,楚珞又纳闷起来,[等等,为什么剧情变了?难道因为这个京唐大运河?原文里,可没有京唐大运河。] 东方霁——如果不是你提出,本王还真没想到。 [男主角到底能有什么计划?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东方霁——她是在赞美?怎么总觉得有些怪? 工部尚书又道,“殿下,下官也有个担忧。” “你说。” “如果……下官是说如果,那五千五百多户,如果有人即便是施压也不肯离开,怎么办?” 楚珞了然,“钉子户,从古至今都有。但经过之前的折腾,剩下的钉子户就不多了,你们该偷偷多给赔偿就多给赔偿,该抓人就抓人,南晋国都要灭了,还照顾他们一个两个人的情绪?就因为那几个犟种,耽误了我们逆天改命,回头南晋国让胡国给灭了,更多城被屠、更多百姓被杀、银钱被抢,那几个犟种能负责吗?” 东方霁面色阴沉,冷冷道,“本王在虞城,最后若是有人不肯搬走,交给本王来解决。” 楚珞松了口气,[多亏有他在,否则这坏人还都让我当了。这些官员也真是,我都搞不懂他们是真不能办还是假不能办,一个个怎么这么纯真善良呢?和他们说一通,搞的我好像个大恶人。] [所以说,这狗屁地方不能留,还是得想办法回家。] [好烦啊,这毒什么时候发作啊?] [失算了!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毒发作不定时。] [如果确定发作时间,只要提前跑出去两天,就大功告成。但如果不知毒什么时候发作,跑出去待个十天半个月,都没发作怎么办?] [而且我往哪跑?人家主角有金手指,我有个屁!我往哪躲?只要人家一封城,我怎么出这么高的城墙?在城内,他们派官兵搜查,谁非亲非故能收留我这个陌生人?如果半路被人贩子抓去,卖到青楼……好么,到时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还不如留下当太女呢。] 东方霁暗暗冷哼——知道就别寻死,乖乖的,本王定会帮你召到想召之魂! 随后,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在太女刚刚的提议基础上,做了一些修整,得到最稳妥的方案。 工部尚书等人告辞离开,立刻着手去办了。 楚珞正打算回去继续发呆,却见还有一人没走。 不解道,“你怎么不走呢?事先说好,你想休息是你的事,但可不能留本宫这休息。” 东方霁——本王休息,奏折你批?那么多需要裁决的事你来解决? 但他没说,他留下可不是为了和这女人吵嘴。 “本王想和你聊聊,我们借一步说话。” 第321章 和政事比起来,这女人才更难搞 楚珞本来想拒绝来着,但想到两人是合作关系,而帮他想办法也是合作的一部分,便没拒绝。 别看楚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着摄政王的面骗他,其实她对自己的行径心里有数,看见摄政王还是有那么一些心虚。 “你们都下去吧。” “是,太女殿下。”小安子带着孟白等人离开,又细心地关了门。 很快,偌大的厅堂,便只留下楚珞和东方霁两人。 楚珞解释道,“不是本宫不‘借一步’和你说话,是本宫名声不好,怕毁了你清誉。” 自动忽略了太女的疯言疯语,东方霁问道,“今日你做了什么?” 楚珞一愣,[这家伙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因为我答应和他合作,共同振兴南晋国,但没去开会,没参与讨论?] 东方霁直接否决了她的猜想,“你别胡思乱想,本王只是单纯问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楚珞惊,[他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 东方霁随口找了个理由,“你胡思乱想时,眼珠子转得很快。” “……”楚珞,“好吧,有事吗?” “回答本王的问题。”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只能无奈道,“什么都没做。” 东方霁皱眉,“心情不好?” “……也不是。” “那是?” “就是……没什么想做的事。”楚珞实话实说——她只想回家,但又不知道怎么回,不知道怎么找到原主,让原主收回诅咒。 她不是没想过自杀,是真的不敢! 不是怕疼,而是——自杀不是什么好事! 抛开穿书,在现代就有很多传说:例如说,自杀是横死,不入轮回。再例如说,自杀连地狱都进不去,只能化为游魂,在世间飘荡,承受永恒的孤独和痛苦。 这也是她找男主男配寻死,却不敢自杀的原因。 哪怕之前想过跳粪坑,也只是吐槽地说说,不敢真跳。 否则如果她不慎变成游魂,既找不到原主,又无法入轮回,在一本书里承受永恒的痛苦,岂不是更惨? 想到这,楚珞再次叹了口气——[真的了无生趣,无聊至极!] 东方霁凝眉思考一会,“虞城虽不如京城,但也是繁华城市,你可以让小安子他们陪你出去走走。” 楚珞回忆了下北上广的繁华,摇了摇头,“没兴趣。” 东方霁眉头加深,“只要带够了人,你可以出城游山玩水。” 楚珞想起热带风情的三亚、历史浓厚的泰山、哈尔滨的冰灯、四川的九寨沟、圣洁的拉萨,又摇了摇头,“没兴趣。” “……”东方霁怒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楚珞抬眼,认认真真道,“我不是和你赌气和抬杠,我是说实话,真没兴趣!” “你……”东方霁暗暗捏着拳,“偌大的天下,就没有引起你兴趣的东西?” 楚珞——[说了也许你不信,因为我去过更大、更好、更先进的世界啊!] “……”东方霁。 本来东方霁是站着和太女说话的,突然一阵无力,便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伸手揉着发疼的眉心。 他觉得,和政事比起来,这女人才更难搞! 东方霁做最后的挣扎,“虞城里有几个青楼和小倌馆,如果你愿意,可以去看看。” 第322章 小滚上钩了? 楚珞一愣,惊讶地看向那个素来苛刻死板、一本正经的男子,“你让本宫去青楼?你吃错药了吗?如果让人知道堂堂太女千里迢迢跑到虞城就是为了逛窑子,还怎么信任朝廷?” 东方霁也觉得自己吃错药了,“你……本王也是脑子糊涂!不过,你以为本王想让你去?这不是没办法吗?” 楚珞一头雾水,“什么没办法?本宫最多就是无聊一点,发发呆,怎么到你这,就好像得了绝症?难道你们皇室禁止发呆?” “……”东方霁,“那倒不是,但本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不好的预感?” “呵,本王若是知道具体时间,还叫预感?” “你不是会道术吗?道术不是能掐会算?” “道术不是法术,并非什么都能做!如果道术那般逆天,今天还用得着来问你怎么解决难题?直接算一算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冥思苦想如何打败胡国?算一算不就行了?如果什么都能算,还要什么皇帝、要什么大臣?直接让一群道士治理国家不就行了?” 楚珞缩了缩脖子,“行行行,你嘴巴厉害,你吵赢了行了吧?但本宫确实没什么兴趣。” “……” 东方霁突然想起女子是因为看话本子,所以来到这里,“或者,本王让人给你找一些话本子看?” “话本子有什么可看的?都是一帮子穷酸秀才的意淫之作,写名门闺秀不喜欢贵族公子,专门喜欢穷书生,芳心暗许,眉目传情,之后私奔什么的。” 东方霁——既然你知道话本子写什么,还喜欢看话本子? “你喜欢看戏吗?本王让人把城里最好的戏班子请来。” “谢谢,不喜欢看。” “……”东方霁,“喜欢吃食吗?” “不喜欢吃。” “你就没点爱好?” “没有,”楚珞,[有,喜欢看网文、玩网游、刷抖音,这里都没有。] 听了太女心声的东方霁,“……” 楚珞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片好心,但还是别管了,本宫进去睡一会。” 说完,也不等摄政王反应,无精打采地起身,百无聊赖地走了出去。 很快,女子离开。 东方霁却依旧留在厅堂里,双眉紧皱,冥思苦想。 过了好一会,君泰和小安子悄悄进了来。 别问小安子为什么跟进来,因为他这几天被太女殿下逼着背了好多东西,其中有一句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觉得无论摄政王是敌是友,都应该打探点消息,以备不时之需。 君泰轻声问道,“王爷,您在烦恼何事?属下很想帮王爷分忧。” “没有……”突然,东方霁的声音一顿,猛然想到了什么,“有!你速速让几人到城里去搜集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只要是京城没有、比较新鲜的,统统买来,送给太女。” 君泰不解——王爷怎么突然对太女这般上心? 小安子激动的倒吸一口气——所以说,小滚上钩了?小庄和小滚计划成功了?太女殿下威武!太女殿下霸气! 东方霁心底惶惶不安的感觉依旧难以平息,他总有种——要出大事的预感! 问题是,会出什么大事? 难道真用道术算上一算? ……也是个办法! 东方霁决定,立刻找材料,算他人生第一卦! 第323章 他很害怕彷徨无助迷茫,但又很无奈 但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他还有个预感,对于他的“道术”,后面太女肯定还要扯幺蛾子,所以他得省着点用。 东方霁很郁闷——他的预感怎么就这么多?更可恶的是,从小到大,他的预感还都很灵,他不敢忽略! 看着摄政王本就阴鸷骇人的脸色,一片铁青,角落里的小安子都快哭了——什么知己知彼?他现在既不想知己,也不想知彼,他只想逃! 就在小安子准备偷偷溜走时,却见如杀神一般的摄政王,缓缓转过那张明明俊美却又让人胆寒的面庞。 “安公公。” “是,王爷。”小安子声音颤抖。 君泰心中暗笑——在下可没拦着你当奸细,但你自己胆子小,可怪不得别人。 东方霁,“麻烦安公公去看看,殿下睡了吗?殿下在做什么。” 如果太女睡了,这卦,他就不算了。 如果太女没睡,依旧百无聊赖,他……还是得算算。 “是,王爷。”小安子急忙出去。 很快,厅堂里没了小安子圆滚滚的身影,东方霁终于没忍住好奇,问君泰道,“本王有这么可怕吗?刚刚本王对他,不是很客气?” 他故意客客气气地喊安公公,还说了“麻烦”安公公去看看,为什么太监还那么怕? 君泰认真回答,“王爷您没问题,是那太监胆子太小了。” “真的?” “真的。” 东方霁这才放下心,继续等消息。 另一边。 小安子来到太女的房门前,却见孟白和简秋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小安子心里想——这两人不会是在密谋害殿下吧? 自从被殿下逼着背了一堆东西后,小安子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看见有人小声对话,就觉得是在算计人。 看见有人来夸他,就忍不住猜想,那人是不是故意拍马屁,有求于他,或者要害他!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背书背多了,脑子错乱了! 他很害怕彷徨无助迷茫,但又很无奈! 谁让他是忠心耿耿的肱股之臣?他不能违背太女之命! 孟白和简秋看见小安子,便停下聊天。 孟白道,“安公公,您来得正好,我们想找你聊聊。” 小安子心中警惕,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啊?聊聊?好啊,不过现在不行,咱家还在为摄政王办事呢。” 简秋不解,“摄政王让你办什么事?” 小安子正要回答,但一个声音告诉他——别什么话都说!说话之前先分析一下对方的目的!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小安子急忙把话咽了回去,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觉得确实不会泄露什么机密,这才道,“没别的事,摄政王就是让咱家瞧瞧,太女殿下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 孟白和简秋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命令? 小安子觉得自己要失心疯了!为什么会这么多疑? 但任务当前,他没时间细究,就笑一笑,应付了孟、简两人,轻轻推开房门,探头探脑进去。 却见,透过层层垂纱,隐约能看见太女依旧坐在软塌上,却没睡,懒洋洋地看着窗外。 小安子正要回去交差,就听见太女的声音,“鬼鬼祟祟做什么?进来。” 第324章 她可不接受这种碰瓷 “是,太女殿下。”小安子瞧瞧去。 简秋和孟白两人则是跑到门口,观察着里面情况。 楚珞凝眉盯着一脸警惕的小安子,“有事?” 小安子恭敬答道,“回殿下,是摄政王让奴才来,看看您在做什么。”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本宫就纳闷:今天摄政王吃错药了吗?怎么一直追问本宫做什么,想什么,喜欢什么?” 小安子憋着笑,一脸暧昧,“回殿下……” “算了,你别说了,”楚珞翻了个白眼,“你肯定说摄政王看上本宫了。本宫严肃地告诉你:摄政王不喜欢本宫,以后也不会喜欢!摄政王有人家自己的良配!” 原书里,可是有摄政王妃的! 虽然距离摄政王妃的出场,还有一大段时间。 突然,楚珞脑海中警铃大作——等等!如果说,因为她的穿书和提出京唐大运河,改变了剧情,会不会影响摄政王妃的出场? 摄政王妃会不会不出来了? 夭寿啊!如果女主角不出来,男主角怎么办? 不过转念又一想——关她屁事?京唐大运河是她随口提的,也没把刀架在摄政王脖子上逼着他挖。 要挖的是他,改变剧情的也是他,难道她穿书一回,还不让她说话了? 这个就好像,她随口说了句后院树底下埋了个金子。有人听见急忙去挖,但走在半路上绊一跟头被摔死,难道杀人凶手就是她? 她可不接受这种碰瓷。 再者说,男主角长得这么俊美,身份地位这么高,还会逆天道术,没了女主角还能打光棍不成? 小安子瘪了瘪嘴,“如果摄政王不喜欢殿下,为何这么关心殿下?刚刚摄政王可下了命令,让君泰命人在虞城找好吃的、好玩的,送来给殿下解闷呢。” “送好吃的好玩的,就是喜欢本宫?呵呵,他是有求于本宫,讨好本宫。” “……好吧。”小安子虽然依旧觉得摄政王会喜欢殿下,但也不知如何反驳。 楚珞叹了口气——她为什么今天这么无精打采?是因为希望破灭了! 原本以为,只要逃离京城,静静等着毒发就可以。 谁知道,到虞城才知道,她这毒不一定什么时候发作! 早知道这样,她为什么千里迢迢折腾到这里? 所以郁闷了。 但生活还得继续,好在她还有大备胎——摄政王! 楚珞对小安子道,“你去回摄政王的话,就说不用他担心,本宫就是今天情绪不佳,也许明天就好了,不会耽误合作。” “是,殿下。”小安子恭敬离开传话去了。 …… 小安子如何传话,自不多表。 夜晚。 东方霁正带着工部官员在灯火下紧急议事,却见君泰被人找了出去,耳语几句,又回了来,眉头紧皱。 官员们见状,只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急忙自动停下了来。 就在君泰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就听摄政王沉声问道,“东西找到了?” 君泰答,“回王爷,找到了!” “送去吧。” “是,王爷。”君泰立刻着手去办了。 众人屏住呼吸,愁眉紧锁,更认为是有大事发生! 怎么会想到,其实就是摄政王命人搜集了一些小玩意,给太女殿下送过去? 第325章 这么晚,他来做什么呢? 君泰带人,抬着一个大箱子,到金玉宫。 进了宫,看见了小安子。 君泰问道,“安公公,太女殿下休息了吗?” “还没呢,这是?”小安子胖乎乎的手指,指了下箱子。 “是王爷为太女殿下搜集的一些小玩意,来帮太女解闷的。” 小安子惊喜,胖脸瞬间绽放笑容,“真的?快快!来人,快抬进去。哎呀,摄政王有心了!” 君泰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小安子手里,“安公公照顾太女殿下,也费心了。” 小安子一见银票,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化为谄媚,“不费心不费心,奴才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君大人也是,为摄政王办事时,可要注意身体呢。” 君泰突然有种感觉——这小安子说话比之前有水平多了,最起码说的话,能听了。 “安公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当然,君大人太客气了。” 小安子从前蠢归蠢,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还是懂的。 君泰不会无缘无故掏银子,肯定想问太女殿下的事。 当然,他这等聪明绝顶的大太监可不会出卖主子,他最多说点不疼不痒的东西,主子的隐私……等等,他也不知道太女殿下有什么隐私! 君泰问,“殿下现在休息了吗?心情好些了吗?” 小安子叹了口气,“别提了,殿下整整一天都窝在软塌上,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外面,然后酉时小睡了下,奴才为殿下盖了个锦被,戌时殿下又醒了,也不吃饭,就喝点冰糖燕窝羹,又开始盯着窗外起来,现在还盯着呢。” 君泰纳闷道,“到底是谁得罪太女殿下了?” 小安子叹息,“咱家哪知道?咱家要是知道了,现在就拎着鞋底找过去!” 君泰——呦呵,今天这小太监还支棱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君泰便离开。 君泰等人一走,小安子立刻开开心心地从袖子里把那银票掏出来看:哇!五十两呢!发了发了! 突然,小安子发现这银票好像特别皱皱巴巴,还有些眼熟。 “这……莫不是上回,我贿赂君大人那五十两?” 其实,就是那个。 君泰自从收到小安子那皱皱巴巴的五十两,就一直嫌弃得很,只要找到机会,第一时间送回来。 小安子倒是不介意,只要是银子,沾点屎他都不嫌弃。 将银票仔细揣好,就急忙去哄太女殿下去了。 他以为,殿下肯定对着一箱子东西看都不看,却没想到,当回到房间时,见殿下蹲在箱子旁边,把里面东西挨个掏出来摆弄。 小安子心中大喜,正要说什么,却听门外有下人来报,说义教部章大人求见。 楚珞抬眼,问道,“章宴瑶?这么晚,他来干什么?” 小安子搓了搓手,眼神暧昧道,“肯定是知道殿下无聊,所以来陪陪殿下。” 楚珞翻了个白眼,“是不是又想背书了?” 小安子脸都吓白了,“殿下恕罪,奴才嘴欠!奴才这就去请章大人进来,说着,飞也似的逃了。” 楚珞起身,简单整理下衣服,之后出了房间,去厅堂。 走出屋子时,看见天际一片墨蓝,心里想着——这么晚,他来做什么呢? 第236章 我也能收到赞美?真新鲜! 当楚珞到厅堂门口时,正好撞见刚被请进来的章宴瑶。 撞见的两人一愣。 此时是夜晚,楚珞并未打扮整齐,只穿了件轻便的浅色裙子,未梳发髻,扎了个低马尾。 皎洁的银色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因中毒而发青的脸色,只留一片素白娇嫩。 小巧的面颊、精致的鼻尖、柔嫩的嘴唇,却配了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眼神炯炯有神,清澈中透着狡黠。 章宴瑶直接愣在原地,定定盯着女子,好像第一次见到。 楚珞低头看了看衣服,“这……是不是因为本宫穿得随便,未梳头发,太过失礼了?” 心中吐槽,[哎……什么逻辑啊?和男的在一起,外人认为是我占男人便宜;我穿得少点,外人也认为是我唐突男人,这踏马是女尊世界吧?] 听见太女心声的章宴瑶急忙解释,“殿下不要误会,殿下并未失礼?是在下唐突了您,刚刚在下愣神,是因为……是因为……殿下很美……” 说着,耳根开始热了起来。 素来拍马屁很溜的章宴瑶,一时间竟开始词穷。 [我也能收到赞美?真新鲜!] “是吗?谢谢,章大人里面请。”楚珞倒没害羞,反倒是大大方方接受了。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既然她当了太女,听几句马屁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人家太女本来长得就不错,被外人鄙夷,除了因中毒神态憔悴外,更多的是草包滤镜。 抛开滤镜,太女容貌绝对中上之姿。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厅堂,宫人们送上来香茗。 楚珞,“章大人,请坐。” 章宴瑶正要坐,这才想起,还没给殿下问安。 心中懊恼——刚刚满脑子都是京城来的消息,他有失冷静,所以乱了节奏。 就在章宴瑶纠结要不要再补一下时,就听太女道,“大晚上的,不用那么多礼,随意一些就好。不过,这么晚章大人过来,肯定有急事吧?” 章宴瑶正色道,“回殿下,是!京城刚刚传来消息,说义教部发生冲突,乱了起来,所以下官想向殿下请辞,立刻动身回京城。” 楚珞吃惊,“乱了起来?难道混进去细作了?” 她听摄政王说过,京城有一些势力,专门和朝廷对着干,但形式隐蔽,加之南晋有更紧要之事,摄政王没时间处理他们。 只要他们不过分,摄政王就抓大放小,暂时忽略。 “没有,下官觉得不是细作。”章宴瑶犹豫起来,不知该怎么说,他怕自己言语不当,让殿下误会他贪权狭隘。 楚珞能看出章宴瑶的为难,“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本宫不敢说明察秋毫,但也不会太过糊涂。” “是,下官从不认为殿下糊涂,”章宴瑶坚定道,“是这么回事,其实下官早就想说了,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未说出来。便是……墨丹青他……不太适合做官,最起码不适合做高官。” 声音一顿,再次解释,“殿下万不要误会!下官真没背后谗言之意,下官与墨丹青情同手足,下官也希望丹青能很好!” 第327章 他真是越来越猜不透太女了,又越来越想猜 楚珞安抚地摆了摆手,“知道,你别激动,本宫明白。” 她当然不会误会章宴瑶了,他们是什么性格,她提前就知道。 想着,楚珞也叹了口气,“说实话,本宫也认为墨丹青太耿直太傲娇,不适合圆滑的官场。就算是让他当官,也得从基层一点点干起,磨掉他的棱角。” 章宴瑶见太女殿下也有这般感悟,瞬间肃然起敬,对太女再次惊艳起来。 他真是越来越猜不透太女了,又越来越想猜! “也许……”楚珞叹了口气,“让你们共同当官,是本宫的错,是本宫当时虑事不周!” 章宴瑶急忙道,“殿下切勿自责!让我们两人做官,是洗掉恶名最好、最快的办法,除了这个,再无更好方法!” “但本宫应该给他找一个更适合的职位,例如说,让他当个学士,修个什么《四库全书》之类的。” 章宴瑶了然,“殿下说得有道理,但修书官员却很难直接出现在百官、百姓的视野中,洗脱不了谣言,下官倒认为,还是义教部的主理人,最能洗脱谣言。” 楚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算了,先这样吧,反正这几天本宫闲的很,正好再想个办法安顿他。哦对了,你要回京城?现在就出发?” 章宴瑶正色道,“是!连夜出发,用最快的时间,到达京城!” 楚珞知晓这些人赶路会怎么赶——直接找两个车夫轮班休息赶车,至于马匹,便在驿站里直接换马,就好像电瓶车换电池一样续航。 “行,那本宫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辛苦了。” 章宴瑶道,“殿下言重,为国效力、为殿下效忠,怎敢说辛苦?只是还请殿下保重身体,尽量……快乐一些。” 楚珞笑着点头,“快乐,快乐,预期效果虽没达到,但日子还得过不是?本宫会想办法快乐起来的。” 章宴瑶欲言又止,最后跪地磕了个头,这才离开。 亲自将章宴瑶送出了宫门,楚珞慢慢走在夜色中。 小安子在其身后无声跟着,再离得远,是孟白和简秋,以及一众宫人。 宫人们知晓太女殿下心情不好,都提心吊胆,生怕殿下迁怒。 虽然从这几天相处来看,太女殿下为人和善,也很少摆架子,应该不会迁怒,但谁又能保证呢?毕竟伴君如伴虎。 慢慢回到卧房,楚珞坐回了软榻上。 小安子声音哽咽,“殿下……要不然您打奴才一顿吧?” “本宫没事打你干什么?” “出气啊!殿下您这样,奴才心里难受啊!奴才宁愿自己疼点,让殿下出出气,心情畅快些!” 楚珞恍然大悟,“好方法啊!直接拿你出气不就行了?” 小安子愣住——太女殿下真要打他? 罢了罢了,只要殿下高兴,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楚珞伸手一指书架,“去,把《千家诗》拿过来,开始背吧。还是老规矩,背不下来不许吃菜。” “等……等等!”小安子目瞪口呆,“殿……殿下不是想出气吗?” “对呀,”楚珞挑眉,“看你背东西,本宫解气着呢,快去呗。” 小安子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第238章 最近王爷是不是犯冲? 一晃,两日过去。 这两日,东方霁忙得焦头烂额,好在,田地迁移工作进展十分顺利。 因为有了竞争机制,百姓们生怕抢不到名额,甚至都开始排队抢名额。 后来最后一批福利金认领完,还没等有福利金的农户向“钉子户”施压,那些没抢到名额的农户就跑到府衙门外跪着,求福利金资格。 东方霁也未为难农户,直接放开条件,张贴皇榜,就说皇恩浩荡,给众人一个机会,只要一日内来签意向书,照样可领取一份福利金。 就这样,本以为要向五千多农户施压,变成了只有零星几百户当钉子户。 而东方霁也没“麻烦”正在忙于搬家的农户,自己命人把那几百户连唬带吓的解决掉了——他虽然没有太女若天外飞仙的歪点子,但该有的手段,一个都不少。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工部正式动工! 当然。 短短四日,两万多户无法说走就走,得有序搬迁。 但开凿运河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开通的,需慢慢开过去,所以只要优先搬迁河岸的农户就行。 这些落实下来的具体工作,田府尹便能带人做了。 这几日,东方霁忙归忙,却一直不断让人搜集好玩的、好吃的,给太女殿下送去;几乎每天三次派人去金玉宫打探太女的情况;无论在批奏折、还是议事,只要是太女的消息,他定会第一时间处理,绝不拖延。 连君泰都开始疑惑——王爷这是……对太女动心了? 如果不动心,怎么会这么体贴入微?这一套,不都是向姑娘献殷勤用的方法? 问题是,摄政王和太女可是堂兄妹啊! 君泰心里发慌,但君泰不敢说! …… 这一日。 工部的动工仪式结束,东方霁终于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他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了! 从尚虞河开工仪式现场回来,东方霁在马车里打了个盹,只感觉眼睛刚合上,马车就停了,车夫在外面报告说,官邸已到——这一段时间,东方霁一直住在田府尹准备的官邸里。 君泰见王爷满是血丝的双眼,以及憔悴的面色,十分心疼,“王爷,您两天两夜没休息了,快回去睡一会吧。” “嗯。” 东方霁起身,正要出车厢,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太女今天做什么了?” 君泰无奈,“王爷您先自己休息吧,别关心太女殿下了!太女殿下有安公公和孟公子他们,舒坦着呢,您再不睡,怕是身体吃不消!” 东方霁眸色一冷,沉声道,“去皇家行宫。” “……”君泰。 君泰了解自家王爷的脾气,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只要王爷下了命令,就不容人反驳或讲条件。 无奈,只能下命令,让车夫赶车去皇家行宫。 下完命令一扭头,君泰发现——王爷脑袋一耷拉,又睡着了! 这是多困?转个头的功夫,就能呼呼大睡。 没办法,他只能拿条毯子,卷成个卷,塞到王爷脑袋下面。 后来发现这毯子卷无法固定,最后他干脆用手托着毯子卷,让王爷脑袋耷拉在毯子上,好歹这样睡得舒服些。 君泰叹息,先抛开堂兄妹关系,只说……王爷也太执着了吧? 就算是真对姑娘献殷勤,也犯不着搭上命啊! 马车开动了。 车厢里,君泰一边拖着熟睡王爷的脑袋,一边在想——最近王爷是不是犯冲?怎么这么倒霉呢?不是吐血,就是睡眠不足,要不要送信回天岭山,让大师送个符过来,破破冲? 第329章 果然真诚是无敌的 金玉宫。 太女在厅堂与摄政王见面。 简单问安,入座后,东方霁沉声问道,“殿下最近心情如何,身体情况如何?” 与东方霁掖着藏着的担忧比,楚珞的担忧可就明显多了,“我说,摄政王你几天没睡了?眼睛充血充得好可怕,还有,你脸色比本宫脸色还青,你最近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一阵浓郁的茶香飘来,君泰满脸担忧地端着浓茶过来了。 东方霁拿了浓茶就要喝。 “等等!”楚珞大吼一声,之后冲过去,一把抢下来男人手里的茶,往里一看,“这也叫茶?都快不透明了好吗?” 东方霁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拿来。” 楚珞火了,“拿什么拿?你找死吗?没睡好觉就赶紧去睡,天天不睡觉喝这种提神浓茶,你就不怕得脑梗?” 说完之后,又转念一想,[不过……男主角得有光环,应该不会得脑梗吧?传闻男主角都是死不了的人物!] 东方霁郁闷——能不能别提男主角了?谁家男主角这么惨,天天吐血不说,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本王现在都要困死了!这种男主角谁爱当谁当,本王不想当! 楚珞把茶碗又放回摄政王身旁的桌上,问道,“现在国事这么忙吗?” [糟!说错话了!不应该问这个,如果他借机让我批奏折怎么办?] 听了太女心声的东方霁,“……” 因为窝火,东方霁语调免不了带了一些嫌弃,“放心,国事再忙,也用不着你。”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楚珞直接怒了,“本宫知道你因为睡眠不足,身体不舒服以至于心里不舒服,但你不舒服你去睡觉啊,跑到本宫这里发邪火有什么用?本宫能帮你睡?前几天你送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本宫对你有所改观。你刚来时,还有点心疼你来着,现在……呵呵,本宫就是心疼池塘边一只三条腿的蛤蟆,也不心疼你。” “你……”东方霁眼前一黑,更气了——他刚刚为什么发邪火?还不是因为女人总提什么“男主角”,不提这个男主角还好,一提他就生气! 他明明感受不到自己是男主角,从小到大,除了跑到山里吃苦、捡了一条命外,就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她却总是一口一个男主角,好像他被命运眷顾似的。 谁家被命运眷顾的天之骄子,小时不懂事就被迫离开母亲,去山里吃糠咽菜,好容易长大了,又拽回来处理批不完的奏折,和奸臣们有吵不完的架?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却无人能说! 现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精神支柱,希望他屹立不倒,他更是没法抱怨。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诚恳道,“不让你处理国事,其实是气话,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太女殿下能分担一些。” “啊,这……”楚珞缩了缩脖子,[要这么真诚吗?果然真诚是无敌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怼了。] 人家都开始“真诚”了,如果她再怼过去,都是显得她蛮不讲理。 “国事,本宫是肯定不帮你分担的,你可以提前死心,最多帮你出出主意。但你也要珍惜自己身体,该睡觉就睡觉、该吃饭就吃饭,这么硬熬,就算熬不死,工作上也难免出错。出一次错,搞不好你这么多天也就白熬了。” 第330章 双洁你懂不? 东方霁,“好,本王记得了,一会就回去睡觉。” “……”摄政王突然这么乖,楚珞还有点不习惯,“这两天,你很忙?工部那边进展得怎么样?” 东方霁,“确实忙,因为田地搬迁,有一些突发情况。”声音一顿,又补充了句,“做了很大变故,不仅本王两天没怎么睡,工部、府尹,基本上都没怎么睡。” 楚珞一惊,“什么变故?发生什么了?” 东方霁便把最后五千多户,跑到府衙外跪地请愿要福利金的事说了出来。 顺便还说了,他自己做了决定,为最后一批农户追加福利金。 “这样做,能节省时间,也少一些民怨,”东方霁,“如果国库银子不够,本王就用自己的银子填补。” 楚珞惊呆在原地,“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来告诉本宫?” 一阵困意袭来,东方霁还是没忍住,拿起浓茶咽了一口,“你最近心情不是不好?” 楚珞突然想起——这几天,新奇的好吃的、好玩的,就没断过。 而且小安子还说过,找到的这些东西,都是经过摄政王亲自过目,才送来的。 也就是说,他两天两夜没睡,还留意着帮她找玩的? ……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 一边咽茶抵抗困倦,一边听太女心声的东方霁——感动就对了,本王自己都感动了。 要不是为了南晋国,本王会这么低三下四?连母后都没被本王这么伺候过。 楚珞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本宫确实错怪你了,本宫向你道歉。至于银子,别让你出了,能走国库走国库,国库若是没银子,本宫问问燕公子那边,听说香皂和香皂卖得不错。” “到时候再说。”一杯浓茶,东方霁喝下去大半才放下,“说说你,你最近心情好了吗?” “嗯,好了。” 东方霁很想问——那你彻底放弃寻死,等着召原太女的魂了? 但这问题不能开口,否则就泄露了他的读心术。 只能委婉道,“你的心结,想通了?” 楚珞点头,“想通了。” [随缘吧,欲速则不达。] [之前我疯狂想寻死,最后呢?] [现在饶玺的毒药发作……算了算了,太累了,真的随缘吧!能死就死,死不了就等着摄政王大备胎!] “……”东方霁虽然不懂“大备胎”是什么意思,但隐约感觉,不是好话,“你心情好了?” “嗯。” “那就出去走走。” 楚珞郁闷,[怎么总让我出去走走?这破地方有什么可走的?] 东方霁知道太女瞧不起这里,但还是希望她走走,否则她钻了牛角尖,回头一个想不开真死了怎么办? 先不说点子不点子,只说这个危急时刻,“太女”突然死了,确实难办。 “要不然,明天本王陪你出去走走。”东方霁——本王亲自监视你! 楚珞吓了一跳,“不……不用。” “确定不用?” “确定!明天本宫自己带人出去!”楚珞心里想——[别闹了大哥!你是男主角,要洁!双洁你懂不?你要是和我瞎搞,回头读者喷死你!] “……”东方霁。 第331章 她脑海中逐渐有了灵感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楚珞便让小安子把摄政王请了出去。 虽然知道男主角轻易不会死,但……摄政王憔悴那样子,楚珞真怕他猝死在自己这! 摄政王走后,楚珞便回了房间。又窝在软榻上,却不是心情不好。 关于毒发不定期那件事,她早就消化了——也不是第一次寻死失败,犯不着那么抑郁,稍微emo几天就够了。 自从被迫穿书,她觉得自己心脏越发强大,现在哪怕告诉她,她真实身份是奥特曼,她都能轻飘飘的说一句,是吗? 她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墨丹青的事。 墨丹青先是被抓入宫当男宠,后来被提拔成官员,如果再把官位卸了,外界会怎么评价墨丹青?墨丹青会不会有心理负担? 她觉得,应该会的。 墨丹青脆弱又敏感,傲娇又自负,从一个万众瞩目文坛骄子,沦落到因能力不足被降职的官员,如何受得了? 别说墨丹青,换她,她也难受。 所以,她想给墨丹青找一个职位——既不像修书那样当幕后工作者,又适合他、发挥他的专长。 这两天,她脑海中逐渐有了灵感,只是还未成形。 楚珞摇了摇头——算了,出去走走吧,就当换一个心情,也是能灵感大开也说不定! …… 是夜。 回官邸后,东方霁就狠狠睡了一觉。 当醒来时,天已经全暗了。 他来到书房,把奏折搬出来,准备开始批。 奏折分四种,为奏事折、奏安折、谢恩折和贺折。 其中,奏事折是用来议事;奏安折是用来请安;谢恩折是用来让官员表达对皇上的敬仰,以感谢皇恩浩荡;贺折则是用来庆贺。 按照南晋国规定,无论是京内外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都可以写奏折。 正是因为所有官员都可以写,所以每天奏折海量,根本批不完! 当然,这么多奏折不全是皇帝自己批,还有内阁来处理,否则如果靠皇上自己,便不吃不喝疯狂批,也是批不完的! 若是在京城的话,奏折可以先让内阁过滤一遍,把一些官位低的奏安折、谢恩折和贺折筛选出去,只留下重要的奏事折,和一些官位高、有代表性的其他折子。 但因为他来了虞城,如果奏折先到京城筛选,再送虞城,只怕是耽搁时间太久。 而从外表上,又分不出奏折分类,最后东方霁只能下令,将所有从三品以上官员的所有折子,送到虞城,他来批。 因为这个,这几天他吃了不少苦。 东方霁打开一本奏折,是金州直隶的折子,上面大概写的是:摄政王,我们这里今天下了一场雨,天气真好啊!希望摄政王身体健康! 东方霁差点一口鲜血喷折子上——这人昨天不是也上折子了?不是也说了下雨的事? 就算是为了增加存在感,也用不着天天说这么无聊的事吧? 东方霁耐着性子看完,在最后一列,写上两个字“已阅”。 之后,拿起下一个折子。 还未打开,已经暗暗祈祷:千万别说今天下雨明天打雷这种破奏安折了。 —— —— 这一段,并非逗乐,中国古代真实奏折也是这般,每天皇上都很无语。 第332章 谁不无聊?他不无聊吗? 东方霁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奏折,发现上面字很多——这就好,应该不是那些无聊的问安帖。 他仔细从头看到尾,发现官员用的是华丽的骈体文,大概说的是……皇恩浩荡…… 目测一下,大概九百多字。 不同角度、不同花样,不同句式、不同辞藻,说的都是皇恩浩荡。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压下左心口隐隐作痛,在最后一行写上“已阅”。 之后又拿起一本奏折,打开——好家伙,又是一个奏安折。 东方霁看向面前那个小木箱,里面堆着满满的帖子,一时间有些绝望。 倒不是觉得帖子批不完,而是对这种生活感到绝望。 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转念又一想……好在,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提议开凿运河,配合他的新计划,能将五年的时间缩短到一年。 如果计划顺利,一年后与胡国停战,就可以抽回大量兵力,对付其他敌国。 东方霁放下奏折,起身,慢慢走出书房。 夜深了。 没了白日里的喧闹,宫人们也都回去休息,除了安安静静站岗的侍卫,以及不知藏在何处的暗卫。 有随从见摄政王出来,急忙悄声过去。 还未开口,就听摄政王淡淡道,“本王随便走走,你忙你的。” “是,王爷。”随从后退,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跟随。 东方霁就在院子里走上一圈,呼吸一下夜晚的新鲜空气。 傍晚时下了一场细雨,刚停不久。 天地之间都是泥土的清香,这让他想起了从前在天岭山的时光。 每次下雨,他都会跑出来听雨声。 山里的日子实在清苦、单调、无聊,只能尽量找乐子。 那时候,他先找一棵大树,让人搬来藤编躺椅,然后他就躺在上面闭着眼,听清脆的雨声。 有时从繁茂的枝叶之间漏下一两滴雨水,滴在他脸上、头上、身上,他也不躲,就这么淋着。 ……总比回去念经的强。 突然,感觉到雨滴落在脸上,东方霁伸手,很快又有雨滴落在他掌心。 随从急忙取了伞,跑了上来,“王爷,下雨了,属下为您撑伞。” “不用,淋着就行。” “王爷恕罪!但君大人临走时交代,王爷这两日休息不好,若着凉淋雨,只怕会生病。如果王爷您不让属下撑伞,属下也只能将君大人找回来了。” 随从没办法,受人之托。 东方霁也没办法,君泰也跟着他折腾了许多天,总不能因为他的任性,把君泰又折腾来了吧? “别叫他,本王这就回去。” 高冷暴戾的摄政王,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吐槽——呵呵,这就是人人羡慕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聊到连淋个雨都不能淋。 楚珞说她无聊,谁不无聊?他不无聊吗? 坐回椅子上,东方霁看着奏折,胃里翻滚,想吐。 他挣扎了半天,决定还是不虐待自己了。 放纵一会也无妨。 突然他想起了算卦——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惶惶不安,本想算一卦来着,却因为工部的事太忙了,一直搁置。 左右今天也无聊,起一卦吧! 第333章 谁要桃花谁是狗! 说了就做。 他先按照现在的时辰,找了方位,然后默念口诀,掏出铜钱。 他从前只看过,却没真正算过。 也不知这次是否成功。 少顷,出卦。 东方霁定睛一看——巽卦? 他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会出巽卦?本王像是有时间搞风花雪月的人?” 巽卦,往往直指桃花运。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把心底想吐槽的冲动压下去,继续分析。 结合其他要素,得到一条结论——桃花运有所变化! 呵呵,谁在乎那玩意? 如果南晋国内战外战可以瞬间结束,他愿意放弃一生桃花运,这辈子都不要! 谁要桃花谁是狗! 东方霁收起铜板,不打算再起卦了,这辈子都不打算起。 他发现,算卦这种东西,未必会准,但绝对会添堵! 就像他现在这样,恶心得不行! 窗外,雨越下越大,东方霁掏出佛珠,修长素白的手指慢慢碾着深色的佛珠,默默念了三遍《金刚经》,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少顷,收好佛珠,掏出奏折。 认认真真地看了下,在末尾写上“已阅”。 …… 翌日。 天气尤其晴朗。 万里无云,整个天地之间清透无暇,连阳光也比平日里更刺眼毒辣了一些。 用过了早膳,楚珞换了条低调的裙子,梳了个平平无奇的发髻,就带着小安子、孟白、简秋等人出了皇家行宫。 摄政王不是非让她出门吗? 那她就出给他看! 省的那家伙几天几夜不睡,跑到行宫来吓唬她,她是真怕摄政王一个没注意,猝死在她面前。 她已经背了原主的一条人命,如果再背上一条,还怎么翻身? 楚珞道,“小安子,我们接下来去哪,你有好提议吗?” “有,城里……” 还没等小安子说完,楚珞道,“不去青楼小倌馆。” 小安子急忙解释,“殿下您误会了,奴才怎么能让您去那种地方?奴才是说,城里有集市,之前奴才在宫里就听宫女们说过,她们最喜欢集市了,说集市里的东西可稀奇了。” 楚珞点了点头,“是个好提议,走吧,就去集市瞧瞧。” 一个时辰后。 一众人从琳琅满目的集市东头,走到西头。 全程太女只是看一看,从未在任何一个摊位上停下,甚至都没多看上一眼。 出了集市,小安子哭丧着脸,问道,“殿下,您对集市没兴趣吗?” 楚珞,“有兴趣啊。”女人哪有不喜欢逛街的? “既然有兴趣,为何不好好看看呢?”小安子一头雾水。 孟白和简秋等人也是疑惑。 楚珞叹了口气,“集市上卖的东西你也看见了,只要稍微新鲜一点的,前几天摄政王都给本宫买了去,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本宫这两天都见过、玩腻了,你让本宫还怎么表现出稀罕感?” “啊,这……” 众人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几天摄政王不断往行宫里送东西,现在转念一想,不就是街上卖的这些? 别说这集市,怕是整个虞城,都被摄政王的人筛选了好几遍。 小安子继续提议,“殿下,我们出城看看?听说城门外有一个紫薇树林,现在花开得可好看了,小姐夫人们都很喜欢。” “好吧,就去紫薇树林。”楚珞想着——如果集市也逛了、树林也赏了,摄政王不会再劝她出门了吧? 她做梦都没想到,就在紫薇树林中,她碰见了改变她命运之人! 第334章 可惜了,没手机 一个时辰后。 紫薇林。 离得很远,楚珞便从车窗看见一片紫红泛着粉色的树林花海,“那就是紫薇花?” 小安子笑眯眯道,“回殿下,那个就是紫薇花了。” 楚珞惊艳,“还真不错!确实应该出来看看。” 在现代,她总听说紫薇,却没真正见过紫薇花。 尤其是这么一大片,仿佛漫山遍野,都是紫薇花。 小安子见殿下喜欢,急忙让车夫把马车赶得快一点,早点到花海。 很快,车到了。 一众人下了马车。 楚珞一边赏花一边幽幽地想着——可惜了,没手机,朋友圈都没得发。 否则这么一大片花海,发个朋友圈打个卡,那是相当赞了! 楚珞带着人,就这么慢慢往花海深处走,一边走一边陶醉。 突然,隐约传来年轻女子喊救命的声音。 楚珞一愣,急忙问,“你们听见了吗?” 孟白和简秋警惕地看向周围,“回殿下,听见了。” 楚珞有些紧张,“是不是有姑娘落难,我们管吗?” 声音一顿,[等等,我犹豫个屁啊!在现代不敢管闲事,那是能力有限,现在好容易当一把太女,当然想管闲事就管闲事了!] 想着,对侍卫道,“走,我们去救人!” “是,殿下。” 御林军首领急忙安排下去——所有人护在太女殿下身旁,分出四人出去探查情况。 很快,众人顺着声音,到了案发地。 却见,是四个穿着衙役衣服的男子,要对两名身着囚服、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行不轨之事。 侍卫大吼一声,“住手!” 楚珞心中暗道——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流放?! 四个要行凶的衙役,其中一个连裤子都脱了。 孟白急忙挡在太女面前,不让那不堪一幕冲撞了太女殿下。 两名衣衫不整的囚女见有人帮助,急忙扛着枷锁,费力地移过来,大哭道,“小姐,救命!求求小姐,救救我们!我们冤枉!” 楚珞对御林军侍卫长道,“先把那四人抓起来。” “是,主子。” 衙役赶紧从地上捡起刀,一边抽刀一边骂道,“大胆狂徒,竟敢劫狱!你们不要命了吗?” 楚珞,“对呀,你去报官啊?” 四人一愣——报官?他们就是官。 御林军们已经扑了上去,没几下就把这四人制服,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还用布子将四人的嘴堵住。 两名囚女见这贵族女子真的搭救了她们,激动得痛哭起来,“小姐,救救我们!我们是冤枉的!求求你了,救救我们!我们不是普通人家,我们是京城的苏太医家,只要您能帮我们伸冤,我们肯定会报答的。” 众人一愣——苏太医家? 楚珞急忙上去,一边将两人的衣服拉好,一边问,“你们真是京城人?家里犯了什么事被流放?还有,你家大人在太医院当差?几品官。” 两名女子见恩人真的要帮她们,激动得扛着沉重的枷锁就要下跪磕头。 楚珞沉声道,“不用磕头了,先回答问题。” 第335章 之前殿下可喜欢着呢 两名女子出身官宦世家,也是见过世面的,哪怕面对如此突发情况,也快速冷静了下来。 “我们是京城人士,父亲是宫中太医苏高卓,从五品。我们兄长也刚入宫做了太医,如今七品,名叫苏岺筠。” 楚珞一愣,“苏岺筠?好耳熟的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呢?” 一旁的小安子立刻道,“殿……哦不对,是主子,您见过苏岺筠啊!” “???” 小安子把太女请到一旁没人的地方,“殿下您怎么贵人多忘事呢,您之前可喜欢那苏岺筠了!” “?????????????” 楚珞正要给小安子一个大比兜,突然意识到——会不会是原主喜欢?那个苏岺筠是女子的兄长,年纪应该不大,还是太医,有机会见到原主。 “难道……”楚珞小心翼翼问道,“苏岺筠长得很俊美?” 小安子一拍大腿,“俊美!之前殿下可喜欢着呢,每天都要把平安脉,每次都是让苏岺筠来。” 楚珞心中大叫不好——原主喜欢苏岺筠,但现在苏岺筠全家流放,难道是原主干的? 可千万别啊! 哪怕她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但顶着这个头衔,多少还是有负罪感。 楚珞小心翼翼地问,“苏太医家为什么流放?难道因为本宫?” 小安子急忙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苏岺筠太医犯事,是苏高卓太医犯事。听说是给皇上诊病,开错了药,差点让皇上驾崩,所以全家流放!当时殿下听说苏岺筠太医要流放,差点跑去大闹,还是饶公子把您拦下来的。” 楚珞——还好,还好,不是原主干的就行。 楚珞转过头,看向那挣扎的四名衙役,若有所思。 小安子吓坏了,“殿下您可别多管闲事啊!” 楚珞面色认真地看向小安子,“本宫当然不会瞎管闲事了,就是觉得很古怪——一般太医五品封顶,而苏高卓从五品,说明官位不低。这么高的官位,怎么可能犯开错药的低级错误?况且,给皇上看诊,也不能来一个太医吧?难道不应该来两三个,苏高卓开出方子,难道其他两个太医没看出来?” 小安子觉得有道理,细细想了想,“会不会……另外几名太医也没发现?搞不好一起治罪了呢?” 楚珞一愣,随后失笑,“小安子,可以啊,你竟然还会思考了!今天回去继续背书。” 小安子眼泪当场就流下来了,哭丧着脸,“殿下,为什么奴才表现得不好,要背书;表现得好,也要背书?”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这蠢货,你以为本宫让你背书是害你?你那么蠢,没有本宫,你还怎么活?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继续说苏太医的事。” “如果苏太医真是被人陷害,本宫见而不救,不能说愧疚吧,但心里多少也有阴影。更何况在虞城治安这么好的地界,两名女子就要被衙役侮辱,如果再往北走,走到那偏僻战乱的地方,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不堪之事!” 小安子擦掉眼泪,怯生生问道,“如此说来,殿下您这是……要救她们?” “不急,本宫去试探一下。” “???”小安子一头雾水——殿下要去试探什么?为什么他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殿下,却依旧猜不到殿下的心思? 第336章 那样……真行吗? 太女主仆回了来,却不是回到两名囚女身旁,而是去了四个挣扎的衙役旁。 侍卫长一抱拳,“主子。” 楚珞点了下头,“把他们嘴里塞的布,拿出来。” “是。” 随后,侍卫去拽布子。 布子刚拽出来,胖衙役就开始大骂,“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你们是瞎吗,看不见官爷我身上穿的衣服?你们知不知道劫的是朝廷重犯,你们这是抄家的大罪!” 一旁的小安子叹了口气——这些人怎么这么蠢呢?连他这个宫里第一蠢都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都被绑了,还骂!?如果是他,肯定先求饶,等跑回去再说别的。 御林军侍卫长正要开口威吓衙役,却被太女一个眼神制止。 楚珞讥讽道,“朝廷重犯?那朝廷判了她们什么刑罚?被侵犯刑罚吗?你们朝廷玩的挺花啊,连侵犯都能当成一种刑罚。” 四名衙役当然知道女子指的是什么。 胖衙役道,“放屁!谁要侵犯她们了?” 楚珞挑眉,“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裤子都脱了,不是侵犯,是让她们欣赏下你那拿不出手的玩意?” 侍卫中,有几个毫无准备,噗嗤一下笑出来。 后来发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急忙又憋回去。 胖衙役自知理亏,但眼珠子转了转,冷笑道,“朝廷办案,讲的是人证物证,可不是人人都能当人证的。这里都是你的人,你当然想怎么诬赖就怎么诬赖了。” 楚珞了然,“来人,把他们四个裤子都都扒下来,光着腚。不是说本小姐诬赖吗?那本小姐就坐实了,诬赖给你看。” 四人大吃一惊。 侍卫们也大吃一惊——真要扒?但太女殿下好歹是年轻女子吧?那样……真行吗? 侍卫长紧张地看向安公公。 小安子也面色紧张,又不敢直接摇头。 好在,那四名衙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其中一个瘦的大喊,“姑娘饶命!误会,这中间有误会!” “误会?如果本小姐再来晚一点,两名姑娘都被你们侮辱了,”楚珞挑眉,“你们今天侵犯她们两人,明天就有可能侵犯其他姑娘,当采花贼。为了未雨绸缪,本小姐决定,阉了你们。” 之后对侍卫长道,“来人,把他们四个阉了。” 众人吃惊。 四个衙役看出女子是认真的,再不敢威胁,开始疯狂求饶起来。 一名个子最小的衙役喊道,“小姐饶命,这件事和小人无关,小人不会侵犯那姑娘的,小人是被叫来帮忙的。” 楚珞点头,“主谋是谁?” 其他三人齐齐看向胖衙役。 胖衙役大喊,“小人错了!小人是无辜的,小人也不想这样,是有人交代,必须要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众人一愣——有人交代?谁? 楚珞挑眉——就知道会是这样! 穿书之前,她就偶然看过一篇这样的文章,说押送流放犯人的差事很抢手! 为何抢手,是路上可以侵犯年轻貌美的女犯人? 当然不是! 如果犯人官位不高,一般直接斩了,女眷充入技艺坊。 这样男女老少一同流放的,多半是有一些品阶高的官员。 官员虽落罪,但还有亲朋好友,亲朋好友知晓朋友欺负,如何善罢甘休? 衙役再坏,也不敢轻易碰这些女犯人,除非有人使坏。 犯人的亲朋好友会掏银子,打点这些衙役,让犯人在流放路上日子好过一些。 相反,犯人的死敌会拿更多银子使坏,让衙役在路上折磨犯人! 太医开错药方,差点害了皇上。 那么,是有人想借害皇上的名义,害苏太医;还是,借苏太医来害皇上呢? 第337章 掏出了一块令牌 先抛开这件事是否是阴谋,单说救人…… 这就好比路过一条河,看见有人在河里求救。 救吧?未必有那个能力。 但干脆不理?只要是个正常的人,心里多少会有愧疚感,未来脑海里会不断出现河里人求救的画面。 同理,楚珞看见苏家姑娘被侵犯,如果秉承着“如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置之不理,就怕以后落下心理阴影。 所以她打算——先不暴露太女身份,看情况再定。 按照之前看的文章:衙役在路上轻易不会害人,但一旦害人,多半是有人指使。 没想到,竟真问了出来! 楚珞追问,“谁指使你的?” 胖衙役发现自己不小心失言,想改口,“没……没有……” 楚珞厉声威胁,“你最好说出指使你的人,否则现在就把你阉了,本小姐说到做到!” 胖衙役急了,“我说这位小姐,你难道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你就不怕给你家大人惹事?你们一个小小虞城人,再能耐,能能耐到哪里去?难道能敌得过京官?你要是得罪了京城的大人,有可能下一个流放的就是你们家!” 小安子一脸无语,很想说——这位“官爷”还真抱歉了嘞,我家“小姐”也是京官,比你后面那位京官还京官。 楚珞冷哼,“别废话,等你有命看见我家流放再说!快老实交代,指使你们的是谁!” “你……” 楚珞,“来人,阉了他!现在就阉!” 侍卫们大吃一惊——真要阉?看太女殿下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小安子也吓了一跳,“主子等等!这荒郊野外没个大夫和金疮药,现在阉了他,他活不了!” 胖衙役见女子是认真的,再不敢搪塞,急忙大喊,“是……是卫大人!是卫大人让我们干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卫大人啊!” “姓卫?”楚珞挑眉,“他人在哪里?” 提起卫大人,胖衙役又有了底气,“卫大人可是皇上身旁孙公公干儿子的表兄,你敢得罪孙公公?” 楚珞扯了扯嘴角,“我认识太女身旁的安公公,怎么着?” 一旁小安子瑟瑟发抖——不……不是,太女殿下,奴才和孙公公不是一个等级的。 胖衙役一听女子也有后台,瞬间没了气焰,“在……在那边,流放的队伍都在那边。” 因为双手被绑着,所以对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楚珞了然,“走,我们过去。” 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侍卫长道,“你们做好准备,如果那帮人敢动手,你们就揍他们!” “……”侍卫长。 随后,一众人带着被绑的四个衙役,和两名囚女,去了传闻中的队伍。 离得老远,就看见了一条不短的队伍。 穿着囚服、戴着枷锁的犯人大概三十几人,衙役人数比犯人稍微多一点。 小安子小声道,“殿下,他们人比我们人多。” 他们一共有侍卫十八人。 楚珞瞥了一眼,“你是不是傻?他们只是普通衙役,我们的都是大内侍卫,如果大内侍卫不能以一敌三,还要他们干什么?更何况,用得着打吗?” 说着,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太女的令牌! 第338章 太女并非池中物 流放队伍的衙役,看见有人把他们的人抓了,下意识以为有人要劫犯人,立刻抽刀做了防御的姿势。 大内侍卫们也一边走,一边抽出了刀。 双方都摆好了架势。 楚珞抬声道,“哪个是姓卫的领队?出来看看。” 衙役们一愣。 领队卫涿见这年轻女子气度不凡,又见周围侍卫们也一身正气,不像是普通人,眼神中有了警惕。 思考再三,从人群里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本官便是领队官员,你们是何人?为何抓衙役?你们可知伤害朝廷命官,是重罪!” 楚珞掏出令牌,“认识这个吧?” 卫涿定睛一看,却看上面刻着“太女令”吓了一跳——太女?这人是太女?但太女好好的不在京城皇宫,怎么会跑到虞城?会不会是假冒的? 楚珞将令牌收起来,“本宫现在下榻虞城皇家行宫,你若对本宫身份有疑,可以一同到虞城看看。” 此时,流放队伍和太女队伍中间还有一些距离,除随卫涿而来的衙役,其他人听不见前方人说什么。 只能看见,领队带着衙役都跪了下去。 流放队伍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议论纷纷。 另一边。 太女身后,两名囚女听见太女的身份,也是吃了一惊,同样也跟着跪了下去。 两人战战兢兢地小声议论。 “三姐,她……她是太女?传闻中好色有男宠,还天天逼着我们大哥给她诊平安脉的太女?” “我也不知道,如果令牌是真的,应该……就是了,问题是……我不相信这般行侠仗义的飒爽女子好色!之前大哥回来,每每说想辞官,都说受不了太女,但……现在看起来,太女不像是好色的样子。” “是啊,太女身后有两名美少年,容貌并不比我们大哥差,但从头到尾,太女都没多看他们一眼,太女的眼神也没有浑浊好色,反倒是清澈犀利。” “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家有救了!” “但……即便是太女,也不能说救就救吧?毕竟已经结案了。” “确实结案,但你我都看见,太女并非池中物!只要太女愿意救我们,就一定能救!” “问题是,怎么就肯定,太女会救我们?” “你傻!不是有我们大哥吗?” “但大哥他……” “嘘!不许说!我相信,如果让大哥自己来选,是牺牲他个人,还是牺牲整个苏家,大哥肯定选择前者。” “那……倒是,如果是我,我也愿意牺牲。” 想到曾经和睦宁静的家族破败,年迈的祖母、慈爱的父亲、贤惠的母亲都被套上枷锁流放,苏岺婷就想哭。 如果能用她的死来换家族的安全,她现在就死! 卫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女殿下,下官奉命押解这些朝廷重犯到宁州流放,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楚珞冷冷道,“本宫的吩咐是,带上他们,随本宫进虞城。” 众人大吃一惊。 卫涿意识到不好,“但殿下,下官是在执行公务,延误了行程,若是上面怪罪下来,下官很难办!” 楚珞挑眉,“上面怪罪下来?哪个上面?上面是谁?” “……”众人心道——确实,这位就是顶顶的上面了。 卫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收了利太医的好处,这一路上没少折磨苏太医一家,如果这件事被揭开,他凶多吉少。 最后卫涿心一横,目露威胁,“回太女殿下,如果行程耽搁了,摄政王怪罪下来,下官担当不起。” 心里想——呵,搬出摄政王,太女应该有所顾忌了吧。 楚珞了然,“哦,摄政王啊?他也在虞城呢,一会本你自问问他,要不要怪罪本宫。” 第339章 非但不生气,反倒会感谢本宫 卫涿惊呆了——摄政王也来了?真的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摄政王都来了? 楚珞挑眉,“怎么,不信?不信就去虞城里看看,你们浩浩荡荡这么多人,本宫还能把你们全都吃了?” 卫涿越发觉得诡异,“您真是太女殿下?如果真是太女殿下,怎么会妨碍下官执行公务?” 楚珞——她总不能说,觉得整件事有疑点,想查一查吧? 若是有冤情还好,如果没冤情呢?他就真是妨碍公务了! 早朝上,那么多奸臣跟朝廷对着干,到时候肯定抓着这一点,玩命地喷。 更何况,如果她现在大张旗鼓要调查,陷害之人会不会狗急跳墙,闹腾出花样? 突然,她又想到了原主这昏庸草包的人设。 嘿嘿,草包人设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太女草包不是一天两天,做什么荒唐事,众人都能接受。 想到这,楚珞扭头,问正在窃窃私语的两姐妹,“本宫问你们,苏太医……不是你们爹,是你们那貌美的兄长,是不是在流放队伍里?” 两人惊了一下。 老三苏岺暖急中生智,急忙道,“回殿下,大哥就在队伍里呢。” 楚珞一拍手,“对呗!本宫与苏太医之前在宫里就有一段,现在他突然被流放,本宫怪舍不得,准备把他们带到虞城待上几天,叙叙旧,等叙够了旧,再说。” 她留个退路,只说“再说”,却不定下来是救下他们、还是不救他们。 卫涿都懵了——当差十几年,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这该怎么办? 楚珞,“还看什么看?叫上人,进城!” 卫涿急忙道,“不妥啊!太女殿下明鉴,这样下官会被责罚!” “谁责罚你,让他来找本宫。” “但如果上面怪罪下来……” “本宫不是说了?你上面的摄政王,现在就在城里,让他现在就怪罪本宫。” “这……” “这什么这?本宫的命令你不听?现在父皇休养身体,让本宫代为处理朝政,本宫的话就代表了父皇的话,就是圣旨!大胆反贼,你敢抗旨?”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生生扣了下去! “不敢!下官不敢!”卫涿急忙磕头。 其他衙役也吓坏了,生怕被拖累,大声劝着,“卫大人,既然太女殿下要求,咱们就进城吧!大不了咱们问问摄政王的意思!” “是啊,卫大人!” 他们这么大声,是为了和卫涿撇清关系。 卫涿大势所趋,也只能道,“……是,下官听太女殿下的。” 就这样,楚珞上了马车,带着一众流放的人,进了虞城。 马车上。 小安子不断向车窗外张望,声音颤抖道,“殿下……这……会不会……” 相比小安子的紧张,楚珞却很老神在在,“不会。” 小安子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奴才还没说呢,殿下您就否决。奴才想说,您这样多管闲事,摄政王会不会生气?” 楚珞微微一笑,“非但不生气,反倒会感谢本宫。” 小安子一愣,车内另外两人:孟白和简秋一愣——感谢太女? 楚珞耐心解释起来,“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人刻意安排,这些衙役是不敢半路侮辱这些出身高贵的女囚。而那四个衙役,是被姓卫的要求,侮辱苏家姑娘,说明有幕后黑手。” “你也接触过一些官员,你觉得本本分分的官员,会出银子害人吗?有恶毒心思的官员,肯定处处恶毒,搞不好还与朝廷为敌。我们顺藤摸瓜,有可能摸到几个大瓜。” “想治奸臣,怎么治?也不能指着他鼻子说他是奸臣,然后就拖出去砍了。肯定要找到对方罪证!如果他们背后的黑手,正好是朝廷公敌呢?正好是摄政王想对付的人呢?” “如果那些人真是摄政王一直想对付,却没抓到把柄,你说,摄政王会感谢本宫吗?” 小安子恍然大悟,“对!殿下说得对!只是……” 就连孟白都忍不住插嘴道,“安公公放心吧,无论这件事怎么发展,外人最多认为殿下贪图美色,不会后果严重,因为殿下并未断言说,要救他们、管他们啊?” 第340章 天塌下来,有摄政王顶着 小安子见大家都这么说,也只能诺诺地同意,不吭声了。 孟白怕小安子下不来台,专门说了一些好话,“倒是安公公,比从前虑事周全许多。” 小安子一愣——他?虑事周全了? 楚珞笑道,“那是当然,最近背了不少书,今天晚上还得背。” 小安子顿时哭丧了脸,“又要背?什么时候是个头。” 却在这时,侍卫长骑马赶了过来,跟在车厢旁边,“报太女殿下。” 车厢内众人中断谈话。 楚珞问道,“什么事?” “一会入虞城后,如何安顿囚犯?是送到虞城衙门吗?” “不,带到皇家行宫。” “是,殿下。” 侍卫长接命令,便去安排去了。 …… 一个时辰后。 大队人马终于到了行宫——因为囚犯们都是步行,所以速度太慢,整整磨蹭了一个时辰才到了。 楚珞下了马车,“小安子,一会就拜托你了,把他们都安顿好。” 小安子吓得缩了缩脖子,“殿下是哪里话,奴才为殿下办事理所应当,怎么能叫拜托?” 说归说,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之前殿下对他不是打就是骂,虽然他知道殿下对他好,但却没有器重。 这一次,是真的器重,他一定要把殿下交代的任务办妥了! 楚珞看向戴着枷锁,用铁链子挂着的苏家老老少少,心里有点不舒服,因为其中有一名老妪。 头发雪白一片,身子佝偻瘦弱,但即便如此,还是慈眉善目、身上还散发着恬静气息。 一看便是出身名门,年轻时是大家闺秀。 同一时间,苏家老夫人也感受到目光,抬眼看去,正好与太女视线相碰。 苏家老夫人也是吃惊——这……是太女? 面前女子亭亭玉立、表情坚定、目光锐利,哪有好色昏庸的模样? 苏老夫人震惊之余,这才想起要为太女的见礼,颤巍巍地就要跪下。 楚珞急忙快走几步,过去扶住,“老夫人不用见礼,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补品和药材,就对小安子说,不要客气。” 声音一顿,“还有,要相信朝廷!” 这种口吻,就好像说——相信党和国家一样。 苏老夫人愣住,周围苏家女眷顿时哭成一片。 楚珞发现不远处,田府尹赶了过来,猜想应该就是为了苏太医的事。 她再次叮嘱,“记住,需要什么药材补品万不要客气,要保重身体。本宫这里还有些事,等闲下来,再过去看望你们。” 说完,便带着孟白简秋,去迎田府尹去了。 太女一走。 小安子就过了来,“苏老夫人,里面请吧,外面不方便摘枷锁,等进去了,再给你们摘下来。” 苏家女眷急忙千恩万谢,随后扶着老夫人进了行宫大门。 另一边。 田府尹火急火燎地赶来,一脸诧异和担忧,“太女殿下,听说您把流放的罪犯带回来了?” 楚珞挑着眉,一副摆烂的模样,“是啊,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有老相好。” “……”田府尹——得嘞,确实不用问了,“但……摄政王知道吗?” “不知道呢,本宫这就打算去找摄政王说这件事。”楚珞。 “……”田府尹——对呀,天塌下来,有摄政王顶着,他担心什么? 想到这,田府尹瞬间不紧张了,“是,殿下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吩咐下官,那么下官就不耽搁殿下,先告退了。” 楚珞将田府尹那小心思看得透透的,也不拆穿,“去吧。” 就这样,田府尹火急火燎地来,又火急火燎地逃了。 楚珞也没拖延,重新上了马车,去往摄政王居住的官邸。 第341章 早晚要被这个女人气死 府邸房间狭小、光线阴暗。 楚珞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之后用防备的眼神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做好了吵架的准备。 [你敢指责我,我就敢喷你:是你逼着我出去走走的,看吧?走出事了吧?本来我在房间里待得好好的,你非逼着我出去。]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只想看看紫薇花敷衍下你,却突然撞见苏家姑娘被侵犯,难道我坐视不管?] [如果我不管,倒是省心了,问题是我心里会有阴影!以后我会自责!这个不叫圣母,是非冷血的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我打赌苏家是好人,否则如果苏家人罪大恶极,会有人出银子半路害他们吗?能出钱害人的都是坏人!同时,坏人也很少害坏人,一般都是害好人,更何况苏家人长得就面善。] [反正我不管,人我带回来了!你敢指责我,我就骂你!] “……”东方霁。 少顷,楚珞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东方霁——忙着挨骂呢,哪有功夫说话? “所以,殿下准备帮他们查案平反?” 楚珞挑衅道,“是啊,不行吗?” “……”东方霁,“本王没说不行。” 楚珞一愣,“也就是说,可以?这……真的可以吗?你不会怪本宫多管闲事?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你是不是生病了?” 东方霁没理女子,“苏家的案子,确实比较蹊跷。实际上,当时应该多查一下,但本王的身份敏感,不方便多查。” 楚珞不解,“你身份为什么敏感?” 东方霁拿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放下后才慢慢道,“当时苏太医连同两位太医,为皇上诊病,三人确认无误后开出药方。但一个时辰后,皇上却病情发作。这时,其他太医赶到,才发现这药方有问题。” “苏太医等人看了药方,一口咬定这药方不是他们开的,问题是,笔迹是他们的,有他们三人的手印。但上面的方子却变了一味关键的药,让药效发生相反作用。” 楚珞问,“会不会是用了一些药水?例如说,那个药水可以清除墨汁,或者写字时墨汁混了药水,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之类的?” 东方霁点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本想继续调查,但这时朝中开始有风言风语,说如果皇上驾崩,最大的受益者是本王。本王自然会努力包庇苏太医,所以……本王没办法再查了。” [原来是这么个身份敏感……呵呵,活该!大活该!谁让你怕死,不当太子当摄政王,活该!] [自作自受了吧?] “……”东方霁是真的郁闷了!他很想告诉她——怕死的不是他!他也不想当什么见鬼的摄政王,当他被找回来,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有什么办法? 问题是他还不能辩解,否则就透露了他有读心术一事。 东方霁觉得左心口疼,像针刺一样,一下一下的疼。 他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个女人气死! 楚珞见男人脸色不好,问道,“摄政王,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天又没睡?” 东方霁努力忽略心口的刺痛,“没有,本王很好。” [你机关算尽,能不好?] “……”东方霁。 第342章 这剧情好崩! 当然,东方霁没表现出来,楚珞也没表现出来。 东方霁道,“关于苏太医的案子,到现在还有许多争议,但没人敢再提,因为只要牵扯到皇上龙体,便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这是全天下的共识。” 楚珞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方便查,本宫也不方便查,是吗?毕竟你是受益者,本宫也是。” 东方霁顿了一下,好似在思考和挣扎。 好半晌,缓缓道,“本王认为,如果你愿意,可以重新调查一下。” 楚珞一惊,“本宫愿意?但……本宫身份不是也敏感?” 东方霁看向她,深邃幽黑的眸子里,光芒锐利,“你找的借口很好,可以继续用那个借口。” “什么借口?”随后,楚珞恍然大悟,“你是说,让本宫对外宣称,和苏岺筠有一腿,怒发冲冠为红颜,借机调查苏家冤案?” “没错。” “这……”楚珞有些乱——[为什么剧情会这么发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啊?] [如果按照剧情,摄政王应该骂我多管闲事才是,我连回怼的话都准备好了,他为什么不骂?] [还有,正常来说,‘太女’多管闲事,在众多反对声中查明真相,啪啪打他们的脸,这才是正经剧情吧?] [还有还有,按照原文里说,太女每次找男人,摄政王都鄙夷得很。但昨天摄政王却主动让我逛窑子,今天让我和苏岺筠有一腿,这剧情好崩!] [剧情和人设崩成这样,原作者知道吗?] 东方霁拿起茶碗,慢慢饮茶,努力避开女子口中的“剧情”“人设”,他到现在还不愿承认自己是话本子里的人。 越想越郁闷。 好半天,东方霁放下茶碗,“当然,如果殿下不想多管闲事,那就不管,可以派两名御林军协同押送犯人,将他们平安护送到流放地点。” “管!肯定要管啊!”楚珞怒道,“本宫一想那胖衙役脱了裤子准备侵犯苏家姑娘,我就愤怒得紧!那幕后黑手把人家害得流放就够过分了,流放路上还这么折磨人家!真以为天下没正义了!本宫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虽迟但到!” 东方霁问,“虽迟但到?是什么意思?” 楚珞解释,“是一个梗,原话是:正义虽然会迟,但一定会到!省略一下,就是虽迟但到!” 东方霁了然地点了点头——学了一个新词。 楚珞,“摄政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东方霁想到那铺天盖地的问安奏折,道,“本王那折子太多,回京之前可能没时间处理苏家案子,如果你着急处理,就来帮本王批奏折。” “不不不,本宫不着急!”楚珞想也不想就拒绝,“咱们来虞城,就是为了专心处理运河之事嘛,一心不可二用,苏家案子,等回京城再说。” 生怕被扣下,楚珞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那啥……既然你这么忙,本宫也不好多打扰你,您忙,您忙,本宫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往门口冲,很快便消失在书房里。 待女子离开了一会,东方霁这才缓缓起身。 君泰上前,“王爷。” 东方霁缓缓摇了摇头,“没你的事,你去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属下不累。”君泰退了出去。 东方霁走到窗旁,将本留一条缝的窗子,完全打开。 却见,院外有一些树,树上是一团团淡紫红的紫薇花,若彩云一般。 男人刻意板着的冰颜,绽放出笑容,却好似初春冰雪消融,露出暖意。 东方霁轻笑道,“那案子竟然能继续查了,真是太好了。紫薇花,真是个不错的花。” 第343章 太出乎意料了 楚珞回金玉宫,正好看见小安子回来,正在咕隆咕隆地灌水。 小安子也看见主子,急忙要中断喝水,因为一个没协调好呛了水,开始猛咳起来。 一旁的楚珞直翻白眼,还借机骂了几句,“连个水都喝不好,还不读书?回头好好读书。” 小安子都哭了——太女殿下怎么把什么事都和读书连起来? 待小安子不咳了,楚珞这才开始问了,“苏家安顿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奴才考虑到给他们的身份,觉得给他们分出太多院子影响不好,所以只安排了两个院子,将苏家按照男眷女眷分到两个院子居住,至于具体房间,奴才便让他们自己拿主意了。” 一旁的孟白和简秋心中暗惊——这些安排是小安子做出的?太出乎意料了!小安子还能做事这般周全?就因为读书? 楚珞自然也发现小安子的变化,暗暗决定,回头找个读书好的人,继续开一个书单让小安子背。 可怜的小安子,还在这边尽忠尽孝,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子又安排书单了。 因为经常背不出书,小安子经常没菜吃。 没菜就没滋味,吃不下去那么多米饭。 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书越背越多、胃越饿越小,身上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每每沐浴,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少的肉,小安子都会悲伤地大哭一场。 楚珞,“他们身体怎么样?流放的路上,可有死亡?” 小安子答,“殿下放心,没死人,苏家因为是杏林世家,所以都会医术,身体底子都不错。有几人生病,却没有死伤。奴才刚刚也送去了许多药物和补品,他们自己会诊病,给自己开方子煎药,不用另外请大夫。” “办得很好,这两个院子任何人不得进出!守卫的人够吗?如果不够,找摄政王要人。” “殿下放心,暂时还够。” 楚珞了然地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我们之前抓的四名衙役,没放吧?” “回殿下,卫大人一直和我们要人,奴才没放人,派人小心看守着呢。” “干得漂亮,”楚珞冷哼一声,“他们以为天高皇帝远,为所欲为,本宫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做坏事总归要遭报应的!” 孟白和简秋也是觉得解气得很! 楚珞想到刚刚小安子咕咚咕咚喝水的模样,心软了下来,“本宫过去看看,你在这休息吧。” “奴才不累,奴才和殿下一起过去。” 两人又争执了几句,小安子依旧坚持,楚珞也只能作罢。 …… 皇家行宫虽然奢华气派,但规模上,还不如京城皇宫的一成。 整个行宫里,除了三个宫殿外,其他规模无法称之为“宫”,只能定义为“院”。 而苏家人,便被安置在行宫较偏僻的两个院子,磐石院和流云院。 其中女眷被安排在了流云院,男子被安排在磐石院。 两院子距离不远,都被御林军严密看守着。 一炷香的时间后。 太女带着一众人,到了流云院。 流云院的苏家女眷听说太女殿下来了,急忙放下手头的事儿,扶老携幼,匆匆出来为太女见礼。 很快,院子里跪了一地的女眷,口呼千岁。 楚珞让众人起身,之后进了厅堂,“苏老夫人,你们家女眷里,谁能说话算?” 众人见殿下表情严肃,便猜到要发生什么大事! 苏老夫人激动道,“如果殿下信任,便与罪妇说,罪妇可以做主!” 第344章 太女的好方法 流云院的厅堂。 除苏老夫人和长房、次房的儿媳,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 众人刚出厅堂,那大门便被从内关上,孟白和简秋守在门外。 出来后,苏家女眷们议论纷纷。 “会是什么事呢?” “太女殿下会不会帮我们家平反?” “我觉得不大可能,我们这家案子不是普通的案子,事关圣上,除非圣上亲自调查,否则没人能平反。” “也未必,太女殿下就能!太女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 “问题是……先不说太女是否愿意帮我们,只说,太女有这个能力吗?” 众人正议论着,突然看见了长房的老三和老四,立刻齐齐围了上去。 “暖儿,婷儿,你们知道殿下要做什么吗?太女殿下是救你们,才插手我们家的事的。” “是啊是啊,刚刚三婶就想问你们来着。” 苏岺暖思考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的不知道太女殿下想做什么。我觉得……有可能……大概……会帮忙吧。” 女眷里,一阵喜悦。 有些人直接哭了出来。 有一人道,“要我说,殿下肯定会帮忙,不为了别的,为了大少爷,殿下也会帮!” …… 厅堂内。 苏老夫人带着大儿媳和二儿媳,在太女面前长跪不起。 苏老夫人痛哭道,“求求太女殿下帮帮我们吧,我们上下三代在宫中做太医,一家老小忠心耿耿绝无外心!而且我们家与任何势力都保持着距离,无论是摄政王、章阁老还是夏阁老,我们苏家是全心全意效忠朝廷的啊!” “是啊!太女殿下明鉴!”两名苏家儿媳,也连连磕头。 楚珞面色认真,“既然本宫把你们带回来,就肯定想帮你们。但案子重查之前,本宫不能断定你们到底有罪还是没罪。既然你们认为自己是冤枉,就积极配合调查。” “罪妇一定积极配合!”三人道。 楚珞起身,亲自去扶苏老夫人,“你们先坐下,冷静一会,我们再谈话。” “是,太女殿下。” 三人坐回了位置,但心情却久久难以平静。 楚珞道,“一会,本宫会派人送来纸笔,你们几人……尤其是苏夫人,把过去五年、与外人发生的所有恩怨,都写出来,事无巨细!” “是,太女殿下,一会罪妇就去写!” “不用那么急,你们的案子,要回京才能调查,所以你们有很多时间写这个。不求最快,只求最详细,到时候我们抽丝剥茧,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和灵感。” “是,太女殿下。” 苏家婆媳三人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方法,心中是暗暗惊叹! 之前调查,都是人被抓入大牢,在阴森森刑部大牢里审讯,而且是审讯的官员问什么,他们答什么,很多问题都带有误导性。 而且在那种压抑恐惧的情况下,人们难免紧张,很多细节都忘了。 而太女的方法,却让人放松,慢慢去回忆,然后写出来,再慢慢分析。 好方法! 这方法越想越好! 苏老夫人抹着眼泪,不知如何感谢太女,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这感激。 楚珞,“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本宫得与大夫人商量。” 第345章 马屁嘛,认真就输了 大夫人赵氏,是苏家大房、苏高卓的夫人。 赵氏急忙起身,楚珞道,“不用站起来,坐着说就行。” 这些苏家人一路流放长途跋涉,个个身体都不怎么样。 “是,殿下。”赵氏坐了回去,提心吊胆。 楚珞尴尬片刻,“咳……实话实说,你们家案子,现在没人敢说是冤枉还是非冤枉。而本宫现在大张旗鼓说翻案,一则承担风险,二则也会打草惊蛇。所以本宫对外宣称,要与苏太医……不是你夫君,是你儿子,再续前缘……咳……可能会影响苏小太医的名声。” 为了区分一家两个太医,楚珞最后为苏岺筠搞了个“苏小太医”的名称。 赵氏急忙道,“太女殿下说的是哪里话?您愿意出手相救,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还怕污了殿下的名声呢!再者说,殿下身份尊贵、聪慧过人、容貌绝丽,别说犬子,便是十个犬子,也配不上殿下!” 其他两人也纷纷称是。 楚珞倒是没把赵氏的话往心里去——马屁嘛,认真就输了! “行,那本宫就用这个借口了,”楚珞,“你们与苏太医他们虽不能见面,但随意通信,写完后让门口御林军转交一下就行。” “谢谢太女殿下,殿下的大恩大德,我苏家愿当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殿下。” 说着,婆媳三人又起身跪地。 楚珞根本拦不住,索性就不拦了,又安抚了婆媳三人几句,便出了流云院,去了对门的磐石院。 磐石院。 和流云院的情况差不多。 先是众人出来迎接太女,然后太女留下苏老太医、苏小太医,以及苏老太医的几个兄弟谈话。 厅堂内。 楚珞坐在上位,其他人按照身份,依次排开,坐在两侧。 楚珞看向苏高卓——很符合她心目中古代神医的形象,五官分明、面颊消瘦,双眸既有官员的睿智,又有医者的慈爱。 又看向苏小太医,苏岺筠。 苏岺筠果然容貌出众,哪怕是经历了这么久的流放,但皮肤还能看出白皙的模样,只是在颧骨处多了一些晒伤。 其眉清目秀、鼻梁高挺,眼神清澈温和、气质恬静书卷。 确实是美人,但……如果没穿书时,楚珞肯定惊艳一下。 自从穿书,她身边各种类型美男子就没断过。 有狐狸精妖娆的饶玺,花样美少年孟白简秋,肌肉帅哥冷渡寒,儒雅书生章宴瑶墨丹青,反差萌娃娃脸崔命……哦对了,还有大王炸男主角摄政王。 天天和这些大美男打交道,她的审美每天都在提高,所以看见白净俊美的苏岺筠时,心里只有淡淡一句话——嗯,还行吧。 收回思绪,楚珞将之前在流云院的话,又说了一遍。 苏家男子也是长跪不起、千恩万谢,发誓定会报答太女,以后苏家也定会效忠太女等等。 楚珞,“你们先别谢得这么早,有件事本宫得提前打招呼。” 苏高卓急忙问道,“请问殿下,是何事?” 楚珞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之后又把那暧昧又蹩脚的借口,拿出来说了。 第346章 破罐子破摔了 说完后,楚珞干咳两声缓解尴尬,“咳……请你们体谅。你们这案子不是还没查,而是已经定一次案了,本宫此番算是背水一战。若是成功了还好,若不成功,指不定有多少无聊的奸臣跳出来找茬。你们也都是官场中人,知晓他们的德性。” 苏高卓急忙道,“太女殿下放心,殿下愿意帮我们,是我们苏家之幸,我们怎敢埋怨殿下?再者说,殿下是女子,岺筠是男子,这伤害……怕是对殿下更甚。” “是啊。”“是啊。” 旁人也纷纷点头。 楚珞失笑,“本宫的名声?不提也罢了。” 反正人设早就崩得不能看了,她也破罐子破摔了。 “不过这件事之后,苏小太医可能会背上一辈子的污点,你可想好?”说着,看向苏岺筠。 苏岺筠跪地,深深磕一个头,眼神中带着决绝,“回太女殿下,只要能洗刷我们苏家冤屈,罪臣死而无憾,更何况小小的名声。”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楚珞起身,最后叮嘱,“还是那句话,让你们写的东西,不求多快,但求详细。所有与你们争执的人、闹不愉快的人,政见冲突的人,甚至是你们直觉上不舒服的人,都要一一写下来。” “是,太女殿下。”众人答道。 楚珞点了点头,“就到这吧,回头如果本宫需要演戏,还得麻烦苏小太医。不过……应该不用怎么演,本宫会想办法避开这些。” 苏岺筠恭敬道,“殿下万不要自责,应该自责的明明是罪臣才是!无论殿下需要什么,罪臣都会配合。” “好,就这么定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告别了苏太医一家,楚珞便离开,找摄政王交差去了。 …… 是夜。 皇家行宫内,万籁俱寂。 角落里的两个院子,安置女眷的流云院里依旧时不时传来哭声,而磐石院的苏家男子,则都进入了梦乡。 没人发现,磐石院的某个房屋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消瘦的身影从门缝里快速钻了出来,之后隐在暗影之中。 是苏岺筠。 他找到一个隐蔽角落,掏出一只造型奇特的陶瓷笛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声音很低,能完美融入周遭环境。 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什么。 吹了一会,苏岺筠放下怪笛,抬眼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眉宇之间的浓郁愁色挥之不去。 少顷,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她应该不在这附近吧?只希望……她早一些放弃,忘了我,再遇到一个好男人,幸福过一生。” 然而苏岺筠的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凉风,本就阴暗的视野闪过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算高,但身材窈窕,是一名女子。 身着夜行衣的女子跳到苏岺筠面前,一双锐利如刀的眸子带着埋怨,狠狠瞪着他。 女子一把扯下面罩,眼中涌出泪水,“我不放弃!永远不放弃!你想甩开我?死了那条心吧。你记住,如果你死了,我就为你报仇,报仇后要么殉情,要么为你守寡一辈子!” 第347章 假戏真做? 苏岺筠面色痛苦,低声道,“薇薇,你别这样……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白薇薇愤怒道,“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之前说好了,你平安到达宁州,我们就想办法死遁,然后找一个和平的国度,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苏岺筠叹了口气,“是啊,之前我们确实这么定,但……现在计划有变。” “什么变化?” “你找到了这里,难道不知发生什么?我们在城外紫薇林偶遇太女,随后太女把我们带到这里,太女还说要帮我们苏家平反。” 白薇薇依旧疑惑,“这些我猜到了,但我不懂,太女帮你们平反是好事,为什么说我们不可能……”突然,声音顿住,“太女……是想要你?让你做交换,来换苏家平反?” 声音越来越小,越发绝望。 因为她知道,如果事情真是如此,岺筠不会拒绝。 别说岺筠,如果换成她,为了一个家族牺牲,她也不会拒绝。 是啊……如果太女真的这么要求,他们两人……确实不可能了。 一阵委屈,从她心底涌了上来,她这么苦心积虑、这么千方百计,到头来……还不如人家太女随便一个决定…… 苏岺筠急忙否定,“你别瞎想!太女殿下不是你我想的那样,从前我们都误会了!我……我之前确实说过太女殿下很多坏话,我也不知太女为什么突然变,但太女真的不是那样!” 白薇薇突然笑了,滑嫩的面颊还残有泪痕,一双锐利的明眸满是讥讽,“太女不是那样的人,又对你们苏家有救命之恩,所以你喜欢她了?是啊,我们虽然青梅竹马,但我只是个太医之女,我父亲官位还没你父亲高,你如何会看上?” 苏岺筠急忙拉住女子,“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我们两人一同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晓!薇薇,从小,你与其他闺秀不同,你冷静理智、思考独特,你可不能像其他姑娘那样不讲道理。” 白薇薇甩了甩手,却未甩开男子,“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了?你被太女救了,然后说太女不是那样的人,又说我们两人不可能了,我再讲道理,又能怎么想?不讲道理的人明明是你吧?” 苏岺筠叹了口气,“你先别急,让我慢慢给你讲。” “呵,慢慢给我讲?”白薇薇笑容凄美,“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慢慢把黑的讲成白的。” 苏岺筠再次叹了口气,“太女确实要帮我们苏家平反,但因为这案子已经结了,之前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已经用过一次,所以这次平反成功的几率极小。” “朝廷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内忧外患,不少人有异心,所以太女和摄政王如履薄冰,生怕被人抓到把柄。在没有把握之前,不能公然说帮我们翻案。” “你我都相信,我们家被人陷害,但凶手却没找到!如果这么公开翻案,只怕会打草惊蛇,敌在暗我们在明,只怕会吃亏。” “所以太女殿下提出一个主意,便是……抹黑殿下自己的名声,对外说太女与我在宫里有暧昧,现在把我们苏家带回行宫、以后带回京城,并非为了翻案,单纯以权谋私,为了我。” 白薇薇冷笑,“然后呢?假戏真做?” 第348章 这辈子你属于我 苏岺筠哭笑不得,但内心又心疼得紧。 他怜惜地握着心爱女子的手,叹了口气,“怎么会假戏真做呢?太女殿下并无他意,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人,从小到大,从未变过,难道你有所怀疑? ” 白薇薇气得又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惜再一次失败,“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别这么含含糊糊?既然太女不喜欢你,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又说我们不可能?” 苏岺筠苦笑,“因为……以后我的名声,只怕不好了。今后人们看我苏岺筠时,都会认为我是太女的男宠,以色侍人,用姿色来挽救家族。” 白薇薇愣住,想了好一会,“就这些?” 苏岺筠哭笑不得,“这些还不够?” 白薇薇气得一拳捶在男子的胸膛上,“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等世俗之人?与生死相比,名声算什么?更何况是一个家族人的生死!你牺牲名声来拯救家族,你明明是英雄,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苏岺筠眼神感激、心中温暖,“薇薇,你……你这么好,我如何配得上你?本来我就自觉配不上你,今后我名声差了,更是……” 白薇薇抬眼,狠狠瞪了过去,“更是什么?你能不能爽快一些?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我们彼此喜欢,为什么还要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是我们两人在一起,还是我们两人和外人在一起?” 苏岺筠苦笑,“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愧疚。” 误会解释清楚,白薇薇也松了口气。 夜幕之中、暗影之下,两个有情人便这么紧紧握着手。 好一会,苏岺筠道,“薇薇,我们应该安全了,你快点回京城吧,否则让白大人知道你跑我这,只怕……不好。” 白薇薇娇哼一声,“我说了随师叔去采药,父亲不会发现的。” “但……” “别总但是了!你自己说说,这一路我暗暗保护,给你们避开多少灾难?关于暖暖和婷婷,当时我迟了一步,我到的时候太女已经到了。如果当时没有太女,我也会想办法救她们。” “是,薇薇,我们家多亏了你,但现在我们安全了。” “现在太女管你们,你们安全,如果事情有变,太女不管你们,或者管不了你们呢?你们继续上路的话,再碰见暖暖和婷婷的事,难道你就让她们被贼人玷污?” “……”苏岺筠瞬间语噎。 白薇薇当然也知晓岺筠是为她考虑,“岺筠你听我说,现在不是麻烦我或者劳累我的时候,我们应该顾全大局。所以这件事你听我的,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我依旧带人暗中保护你们。” 苏岺筠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薇薇,你这般好,我要如何报答你?” 白薇薇心底涌出爱意,她小心翼翼靠在心爱之人的身上,“还用问吗?用你一辈子报答我,这辈子你属于我。” 苏岺筠将爱人紧紧抱在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头发,“这辈子,我的人、我的心,永远属于你,若有二心,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第349章 姑奶奶预感准确 清早。 流云院。 苏家女眷们刚用过早膳,就听门口传来安公公的通报声,“太女殿下到。” 众人急忙放下手里的事,跑出来恭迎太女。 少顷。 太女来了。 今日的太女,穿着水绿色的轻纱长裙,用料虽考究,但款式却十分低调,无丝毫张扬之意。 太女未施粉黛,一张小巧精致的面颊,挂着淡淡笑意。乌黑的发丝也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用了一根长长的翡翠簪子,正好与身上水绿色的裙子辉映。 众人跪地时,三房夫人鲁氏便小声问身旁的二房夫人李氏,“二嫂,太女殿下这脸色不对劲儿啊,是不是生病了?该不会……是皇家的那个邪门诅咒吧?” 世人皆知,南晋国皇族子嗣纷纷得怪病而死。 有人说是怪病,有人说是诅咒。 李氏小声道,“是啊,昨天我还没留意,今天殿下换了一身绿衣服,显得脸色更青了。会不会是……”声音犹豫了下,之后用更小的声音,“中毒?” 鲁氏又看了看,小声回答,“有可能。” 苏家上上下下,包括娶的儿媳妇,也都是出身医学世家,人人会医术。 楚珞没留意二夫人和三夫人的窃窃私语,她将苏老夫人扶起来,之后扶到一旁人少的地方,低声道。 “老夫人,本宫有一件私密之事想问,这种私密,本宫本不应该问,但关乎到那边审讯,所以……若你们愿意说出来,是最好,若不想说,本宫也不怪你们。” 苏老夫人急忙道,“殿下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苏家在恩人面前不藏秘密。” 楚珞知晓苏老夫人误会了,暂时没时间解释,“这一路上,是否有姑娘被侵犯,或者受到其他欺负?因为摄政王那边正在审问卫涿等人,罗列出卫涿的罪行,更能逼问出,买通他害你们之人的身份,所以……当然……可以不说的,毕竟关于女子的清誉。” 苏老夫人顿了半晌,之后小声道,“说出来殿下您可能不信……其实他们加害我们许多次,但每次都没成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失败了。” “?”楚珞。 苏老夫人也是疑惑的口吻,“抛开加害太医他们,就只说我们女眷,有一次,恶人图谋不轨,但附近的柴火垛子不知为何着火了。” “还有一次,在河边,有一个恶人竟不小心掉到河里,还被水草缠了脚,险些活活淹死。” “又有一次,恶人把裤子脱了,突然一阵怪风,之后恶人的……那个东西,就奇痒难耐。” “诸如此类,每次都很奇怪的脱险,别说外人不信,连我们自己都觉得纳闷。” 楚珞惊讶,“真的?” 苏老夫人点头,“殿下明鉴,我们苏家姑娘洁身自好、从不说谎,所有未出阁的姑娘都是处子之身,您若是不信,可以找嬷嬷过来验身。” “信,信!”楚珞失笑,“那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心里想着——果然姑奶奶预感准确,觉得苏家人面善是好人! 如果不是好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好运? 这好运多得也太离奇了,感觉比男主角摄政王好运都多,啧啧。 第350章 这个更好看! 楚珞思考片刻,“你们愿意把发生的事说出来吗?哪怕是作案未遂……当然,还是那句话,全凭自愿,你们不说也没什么。” 苏老夫人想也不想就发话道,“你们都到厅堂里,殿下有话问你们。” 众人齐齐道,“是,太女殿下,老夫人。” 随后,楚珞和大夫人扶着苏老夫人进厅堂,身后女眷们按照身份排位,都恭恭敬敬地跟了进去。 少顷,众人入座。 楚珞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又不厌其烦地解释补充,“本宫还是得说清楚,是否愿意说出来,全凭自愿,你们自己斟酌。说出来的话,就多了一些佐证,方便审讯;不说出来也没什么,让摄政王自己想办法。” [反正摄政王是男主角,有光环。] [虽然暂时还没看到光环,但肯定有!] 苏岺暖第一个站出来,“太女殿下,民女愿意说!民女不怕清誉受损,民女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能让小人、让害我们苏家的人逍遥法外!” 苏岺暖话音刚落,其四妹苏岺婷怯生生道,“民女也不怕……太女殿下在上,民女也愿意说。” 紧接着,其他年轻女子纷纷道,“民女也愿意!” “民女愿意作证!” “绝不能让害我们的坏人日子好过!” 楚珞看着一个个明明柔弱文静的大家闺秀,此时却为洗刷家族冤屈,宁可自毁清誉,心中的感动无与伦比。 她真的太喜欢这些快意恩仇的苏家姑娘了! 如果问,从穿书到现在,她做过最不后悔的事。 那么,就是救苏家!苏家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救! 楚珞面色严肃,坚定地点了点头,“好,你们去拿纸,把自己遭受的迫害都写下来,然后签名按手印,本宫把这些带去给摄政王。” “是,殿下。” 众人也不拖延,立刻找纸,开始写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 楚珞拿着一沓子纸,去了官邸、摄政王所在的地方。 进入时,却见摄政王正在批奏折。 楚珞随后问道,“你还没忙完。” “嗯。”东方霁一目十行地扫完一个奏折,这是一个奏事折,需要处理具体事宜。 看完后,他便在旁边仔细写下批语。 楚珞见摄政王正忙着,也没好意思打扰,就在书房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翻看苏家女眷写的案宗起来,一边看一边惊叹。 [这字真好看啊!] [这个更好看!] [这个竟然是楷书!我以为好看的字都是行书什么的,竟然有人把楷书写得这么好看!嗨!我之前字难看,还以为是楷书的锅,看来是我自己的锅。] [绝了!一个个写字都这么好看?这些大家闺秀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可以写这么好看?我之前觉得章宴瑶的字很绝,没想到巾帼不让须眉,苏家姑娘的字不比章宴瑶的差!] [尤其是这个,柔中带刚!哇!梦中情字!这个字是谁写的,我找找名字……哦,找到了,是苏岺暖。] [好耳熟的名字……想起来了!是苏家大房的三姑娘,妈蛋那些死衙役,竟然想侵犯我苏三姑娘,等姑奶奶亲手阉了他!] 东方霁真是郁闷坏了!他这边忙得焦头烂额,折子多到批不完,她倒好,不仅不来帮忙,还在旁边品头论足。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就没看本王的字? 本王的字可是在山里抄经书练出来的,不比章宴瑶的好?!不比苏家姑娘的好?! 第351章 我们男主角像个大怨种 东方霁气归气,但手上的工作没停,还在快速批着。 楚珞这边品头论足结束后,闲着没事,开始胡思乱想,[真是越看越神奇,怎么就能这么凑巧?每次受到迫害,都会发生各种各样事,转危为安。] [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都这样。] [真的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问题是并不是一个人转危为安,是人人都能转危为安,也不能人人都有主角光环吧。] [说起光环我就想吐槽,这些配角都有光环,我们男主角却像个大怨种似的天天批奏折。] “啪”地一声,某人握着的笔,应声而断。 楚珞吓了一跳,惊悚地看过去,[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吐槽他,他掰断笔?但我刚刚明明没发出声音!] 东方霁心中大叫不好,但很快便镇定下来,面无表情的将奏折合上,之后一把扔在地上,怒道,“废物!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楚珞松了口气,[闹了半天,原来是批奏折批生气了。] [呵呵,人家配角都光环了,我们家男主角还在无能狂怒,差距啊!] “……”东方霁都要被气死了!!! 他无能狂怒!? 他现在没有内阁帮忙筛选奏折,得自己处理所有三品以上的奏折;还要抽空问询苏家的案子;关心工部开凿运河的事;周围几个城的府尹听说他来了,都纷纷跑来拜见,他也不能闭门不见,还得招待,偶尔还得喝酒。 这还没完,昨天明明陪着一群官员喝了不少,回来还得练道术,差点练吐血,早晨起来酒劲儿还没散,头晕乎乎的,又跑来批奏折。 但到了这女人嘴里,他成了无能狂怒? 他忙得脚底下安个钉子就能变陀螺,还无能狂怒?! 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东方霁本来想赶紧把这几本重要的折子批完,让下面的人迅速发走,他再与太女说苏家的事。 但现在怕是计划落空了。 他放下的笔,起身离开桌案,走了过去。 “说说苏家女眷的事。” 楚珞把一沓纸递了过去,兴奋道,“你看了就知道,太神奇了!每次她们都能逢凶化吉!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隔着一张桌,东方霁坐在女子身旁,接了女子递来的纸,没马上回答,而是一页一页翻着。 楚珞兴匆匆,“是不是很神奇?” 东方霁淡淡道,“应该是有人暗中保护。” 楚珞一愣。 东方霁抽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的文字,“贼人衙役在柴火堆旁边意欲不轨,为何要在柴火堆旁?因为柴火堆旁隐蔽。既是隐蔽,提前藏一个人,或者后来在视野死角溜进去一个人,点燃柴火,自然很难发现。更何况无论是衙役还是苏家女子,注意力都在某件事上,很难留意他处。” “这个,在河边行凶。贼人能掉到河里,说明那河多半是河堤结构,没有河水与河沿的衔接,否则无论是人推还是鬼推,贼人应该在河岸上翻滚,很难一下子掉入河中。所以,极有可能河里藏人,趁贼人不备将其拽下河,顺便用水草绑其脚。” “这个,是……” “停!”楚珞急了,“你就不相信奇迹?” 东方霁缓缓抬起眼,一张惊人俊美的容颜,与简陋官邸房间格格不入。 其语调依旧不急不缓,“若真有奇迹,为何不在流放之前,而是流放之后?若这奇迹想救苏家人,又为何让苏家被抄家呢?” 第352章 不好!我怎么忘了这个? 楚珞理亏了!楚珞很郁闷! 东方霁见女子吃瘪的表情,被气得刺痛的心口,终于平缓了一些。 “这些就是苏家女眷所写的案宗?本王知道了,一会有时间本王会看,殿下请便吧。” 东方霁——赶紧走吧!别留下气人了!本王还想活着把这些破奏折批完。 楚珞听出对方的逐客令,心里隐隐不舒服,[真服了!你牛什么牛?男主角了不起?真太子了不起?姑奶奶以太女之身帮你办事,你一句好话不说、一句辛苦了不说,就这么赶人走?] 东方霁——本王为什么赶你走,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再不走,本王就要被气死了。 但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东方霁只能压抑心口的刺痛,抿了抿唇,道,“太女殿下辛苦了,做得很好。” 楚珞,[虽然,但是……好吧,算你小子识相!] “……”东方霁。 楚珞起身,“摄政王公事繁忙,本宫就不过多打扰了,摄政王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东方霁随之起身,“殿下也是。” 两人简单客套,便分道扬镳。 楚珞离开书房,准备回行宫。 东方霁则是回到桌案,继续批那些该死的奏折。 突然天快速阴了下来。 房内房外的两人同时一愣。 楚珞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却发现天阴沉沉的,但没有下雨的意思。 小安子急匆匆跑来,“太女殿下,奴才为您撑伞!” “不用,”楚珞若有所思,“我感觉,这雨今天应该下不来。” 小安子不解,“啊?天都阴成这样了,不下雨?” “不是不下雨,是今天不下,”楚珞突然如同想到什么,快速道,“你等等,本宫回去一趟。” 说着,急匆匆地跑回摄政王的临时书房。 进来时,发现摄政王并未工作,而是站在窗口,看向窗外天际。 东方霁收回视线,面色担忧地看向她,“你也发现了?” 楚珞点头,“是要阴雨季了吗?” “对,本王听田府尹说过,虞城每年夏季都有一阵子阴雨季,大概维持半个月到一个月。这期间,阴雨会连绵不绝,时大时小。若是雨小,倒是没什么;但若碰见几场大雨,尚虞河就凶险了。虞城每年修水利,防的就是这个。” “之前我们不断提工期,也是防这个?” “对。” “但我们不是提了一个多月的工期吗?” 东方霁眼神越发阴沉,“没人想到,雨季也提了一个月。” “……”楚珞,[好么,赶工期赶了个寂寞?真是郁闷死了,摄政王明明是男主角,一点光环都没有,怎么还处处倒霉呢?] 东方霁听见了楚珞的心里话,如果是平时,肯定大发雷霆。 但今日没发,不是不生气,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得立刻找工部开会,把之前定下的紧急预备案提到日程。 就在东方霁准备让君泰叫人时,突然听见太女心中大喊一声,[靠!不好!我怎么忘了这个?] 东方霁暗惊——忘了这个?忘了什么? 楚珞,[我怎么忘了“故事看险不看平”的真理?小说嘛,肯定是越精彩越好,所以主角无论从人设到主线都不能平平无奇!] [为什么霸总人设经久不衰?不仅因为能刺激征服欲,还因为其本身就有话题性。如果把男主角换成毫无争议的暖男人设,这故事看起来很暖,其实很平,除了睡觉说情话也没什么可看的,精彩的剧情根本无法展开。] [同理,主线也是如此!男女主角所在的地方,都是事故高发地。例如柯南到哪,哪出命案,如果没命案,柯南无用武之地!] [既然运河是男主角摄政王承揽,就注定了工程不太平!阴雨季提前一个月,太正常了。] 一旁静静偷听心声的东方霁突然有些绝望,他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际,郁闷地想着——所以,本王这话本子男主角非但没什么光环,还得经受磨难? 要不然……他也寻死吧! 最好死在这女人的前面! 第353章 是的,她担心他 楚珞做梦都没想到,她身旁的男主角正在思考寻死的事,还想死在她前面,把这残破的江山碰瓷给她。 东方霁叹了口气,问道,“关于雨季提前,你有什么建议吗?” 楚珞一愣,“老天爷想提前雨季,我能有什么建议?” 东方霁回到窗口,看向阴沉沉的天空,“知道了,你走吧。” 楚珞失笑,“本宫没建议,你就着急赶人走?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直接的吧?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留了?” 东方霁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只淡淡道,“本王让你走,是想把工部的人叫来开会。如果你愿意留下开会,本王不拦你,只是这会议有可能开到很晚。” 楚珞吓了一跳,“不不不!本宫不留下开会,摄政王为国事操劳实在辛苦了,本宫不留下打扰你们,本宫走了!摄政王注意身体!” 说着,头也不回地就跑掉了。 女子离开,东方霁却没马上叫君泰进来,而是坐在椅子上静了好一会,把这操蛋的信息消化得七七八八,这才下发命令。 “来人。” “是,王爷。” 一直担心王爷,守在门口的君泰听见摄政王召唤,急匆匆前来。 东方霁抬起眼,目光若天色一般阴沉,“把户部的人召来,紧急议事。” “是。” …… 一夜过去。 楚珞睡得一点都不踏实,一晚上醒了许多次,每次醒,都要从床上爬下来,跑到窗外看看下没下雨。 后来干脆把被子抱到窗旁的软榻上,方便观察情况。 别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担忧得紧。 现在运河一事情况复杂,已不单单是工程是否顺利这么简单,还牵扯到摄政王的威信! 运河是摄政王力排众议才得以开展,所有官员都盯着呢,如果工程顺利,下回摄政王还能施展拳脚,但如果这次失败,下次……估计摄政王自己都没脸提了。 清晨,楚珞起床来后没马上叫人进来,就这么跪在软榻上、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她叹了口气,“说好的主角光环呢?真是糟心,连我都有点心疼摄政王了。” 下午时。 众人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下雨了! 雨势还不小!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之间,仿佛变成了水帘洞,到处充斥着雨滴敲击屋顶瓦片的声音。 门外,小安子脱了蓑衣,在毡子上使劲蹭了蹭鞋底上的水,这才进入房间。 进来时发现,太女殿下趴在窗户看雨。 小安子轻声道,“殿下,您交代的事,奴才都办完了。把红糖姜汤给流云院和磐石院送去,还有,暂时来看,苏家没人生病或者受伤。” “嗯,”楚珞随口答应了声,“没你的事了,下去休息吧。” “是,殿下。”但小安子却没走,只是躲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好一会,楚珞转身看了过去,“本宫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不去?” 小安子瘪了瘪嘴,“奴才怎么能放心去休息?从清早开始,殿下您的眉头都没放松过,奴才……奴才担心得紧!” 楚珞一愣,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 果然,她一直在下意识皱眉——是的,她担心他。 担心摄政王、担心计划、担心运河,也担心虞城甚至南晋国的百姓。 楚珞从软塌上站起,“小安子,随本宫出去一趟。” 小安子吓了一跳,“去哪?殿下,现在外面还下大雨呢,您出去只怕会着凉!等雨停了再去吧。” 楚珞拿起披风,为自己套上,“雨怕是停不了了,安排马车,本宫要去找摄政王。” 第354章 怎么就这么大瘾? 摄政王下榻的官邸,一片“兵荒马乱”。 工部官员进进出出,摄政王书房的会议便一直没断。 房间内,愁云惨淡。 虽然大家众志成城,但内心是绝望的——再努力又如何?人还能和老天爷对着干? 工部豁出去和摄政王开凿运河,不仅是本职工作,更希望借由此事,工部能翻身! 历朝历代,工部从来都是六部里地位最低的一个。 谁料到出师不利,刚开工没几天,就碰见虞城的阴雨季? 更令人恐惧的是,今年的阴雨季与往年不同,甚至连个铺垫、连个缓冲都没有,开场便倾盆大雨! 照这么下去,最少半个月的阴雨季,别说运河了,尚虞河都得发洪灾!虞城都得受灾! 朝廷里其他官员虎视眈眈,都等着看热闹,踩落水狗。 工部官员甚至都能预测到,今后他们在朝中抬不起头的模样。 却在这时,房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太女殿下到。” 正愁眉不展的众人吃了一惊——太女!?太女来了?!太好了! 太女还未进书房,只听太女头衔,众人就好像在这绝望的阴沉雨季看到了曙光,不知何时开始,太女俨然成为众人心中的救世主。 至于从前太女如何……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太女屡屡创造奇迹。 东方霁也是一愣——她来了? 沉重烦躁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缓解了许多,整整一天的时间,他悬得发疼的心,也终于放下一些。 但随后,他的心又重新揪起,苦笑着想——她来,又能如何呢?连本王这个话本子男主角都束手无策,难道她能?她若真神力,还用处处寻死? 很快,伴随着一阵凉气,穿着披风的太女快步进入书房。 众官员急忙起身,为太女跪地问安。 楚珞并未停下和官员们客套,一边让大家免礼,一边走到摄政王的桌案前。 站定,双眼盯着男人阴郁的双眸,低声问,“有办法吗?” 东方霁冷笑一下,却没回话——怎么回?说“没有”吗?这不是显而易见之事? 楚珞没和“霸总”一般见识,而是转过身,对众人道,“听说你们开了一天会?都回去休息吧,本宫与摄政王谈一谈,若有需要,再找你们回来。” “是,太女殿下,下官告退。”众人恭敬回答后,纷纷离开。 没人注意到变化——从前,无论太女说什么,他们都是不听的,直接把太女当成个摆设,只听摄政王的话。 但现在,众人却听太女的话! 少顷,众人离开。 楚珞对一旁的小安子和君泰道,“你们也出去,关好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是,太女殿下。” 两人也出了去。 确定房间没人,楚珞这才道,“今天你们开了一天会,可研究出什么方案?” 东方霁心中烦闷,面子也挂不住,干脆垂下眼,不与女子对视,“没。” “确定没有?” “……”东方霁抬起眼,眼中满是讥讽,“确定没有,殿下终于找到一雪前耻的机会,准备好好嘲讽本王了?” 楚珞当着男人的面, 直接给他一个大白眼,“你有病吧?这阴天下雨的,本宫顶着大雨过来就是为了嘲讽你?怎么就这么大瘾?昨天阴天,本宫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也一直观察着天气,闹了半天,本宫这一天的担心喂了狗!” 东方霁一愣——她担心他? 第355章 我们干一票大的,怎样? 楚珞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你感谢本宫的理智吧,否则上了头,就凭你刚刚那一套,现在本宫肯定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方霁抿了抿唇——呵,他为什么认为她一定会嘲笑?还不是因为她心里一直在嘲笑? “好吧,是本王错怪殿下了,关于阴雨季突然提前,殿下有什么办法吗?” 楚珞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认真问道,“在这之前,本宫需要先确定一件事:这个是阴雨季吗?会不会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过两天就天晴?” 东方霁叹了口气,“本王也希望是普通暴雨,但这一上午,本王派人问遍了虞城有经验、对天象有研究之人,众人都说今年天气突有异象,这阴雨季生生提前了一个月。” “那你和工部开会,想到解决方案了吗?” “方案肯定是有,不外乎改变工程方法,但没人敢保证是否有效。况且还有一个前提:尚虞河不决堤,如果决堤……” 后面的话,东方霁不说,楚珞也能猜到。 “也就是说,再没有别的办法了,是吗?” 东方霁声音沉重,“嗯。” 啪地一声,楚珞两只手猛地拍在桌案上,俯身过去。 官邸的桌案与勤政楼的大桌子没法比,桌子略小,女子按着桌子、身体稍微前倾,隔着桌子的两人距离骤然缩短,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楚珞,“摄政王,我们干一票大的,怎样?” 东方霁的心,狠狠漏掉一拍,“干一票大的?怎么干?” “你开坛做法!” “……”东方霁突然想起一个新学的词语——虽迟但到! 他之前担心什么来着? 就担心这女人会拿他道术说事,平日里他躲着避着,生怕她想起道术,没想到她还是想起来。 东方霁头皮发麻,“开坛?你是让本宫用道术把雨逼回去?” 楚珞狠狠一点头,“没错!” 东方霁终于忍无可忍,咆哮出来,“没错个屁!本王那道术最多算个卦、点个火,如果能操纵天气,还用得着委曲求全?本王一个道术把胡国灭了,不就行了?” 楚珞拍手,“好提议!我们先把这雨逼回去,然后就着手搞胡国!” 东方霁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东方霁捂着自己发疼的心口的,有气无力道,“你……想嘲讽就嘲讽吧,如果觉得不解气,骂本王两句、打本王两下也行,就是别气本王了,本王真的要被气死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们两人无冤无仇,谁没事气你?” 东方霁——呵呵,你也知道无冤无仇? 楚珞激动地又拍了下桌子,“本宫说认真的呢!我们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东方霁眼前一黑,差点原地晕倒,“现在是损不损失的问题吗?是……这想法本就荒唐!” 楚珞挣扎片刻,之后面色严肃,“要不然这样,本宫告诉你个秘密吧。” 东方霁——什么秘密?本王是话本子的男主角?打人不打脸,劝阁下别当面讲出来。 第356章 别瞎撮合! 楚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严肃,模仿着影视剧里的世外高人,意味深长道,“其实,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你有一种神奇的光环,会帮你心想事成!” 不提这个光环还好,一提,东方霁就烦躁得很,“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提议吗?” 楚珞,“除了这个,你能想到别的办法吗?” 东方霁,“……” 楚珞柔下声音,“我知道,你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也想不到!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呢?你放心,我还没天真到以为你能翻云覆雨、执掌天庭,我就是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人生嘛,哪有那么尽在掌握?不都是在探索中前进吗?” “你放心,如果没成功,我绝不嘲笑你,如果我嘲笑你一句,我就……我就……”楚珞心一横,“我就心想事不成!” “……”东方霁知道,女子是真的发毒誓了! 女子为了离开这里,连死都不怕,但现在却能拿出来发毒誓,可见诚意? 要不然……试试? 东方霁还是觉得荒唐至极! 他就是一平平无奇摄政王,却突然能听见太女的心声,还发现太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为了糊弄太女,让太女提出更多异世新点子,他谎称自己会道术,现在她竟让他用道术操纵云雨? 可能吗? 就算是国师也做不到吧? 楚珞看出摄政王在矛盾和挣扎,继续为其分析,“如果我是你,肯定要去试试的。失败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成功了,那就赚了!” “如果运河开凿成功,你在朝廷一战成名,以后想做什么,谁还敢拦着你?” “如果大家都听你的,那多爽?你想提拔人才就提拔人才,你想削减开支就削减开支,你想增加军费就增加军费!” “……”不得不说,蛇打七寸,东方霁被准确拿捏了! “停!”东方霁暗暗捏了捏拳头,“本王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解决,本王就试!” 楚珞心中暗喜,“好,你问!” 东方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疯了!疯了!他今天真疯了! 随后缓缓睁开眼,一双冰眸,泛着血丝,“第一个问题,先忽略注定失败的事实,只说,极小的道术,本王一天也只能用三次,这一次试着操纵云雨,只怕会耗损大量心神,本王极有可能会死。” “不会的!”楚珞坚定道,“相信我!你是这世上最独特的存在!” [男主角!能不独特吗?能和你匹敌的只有女主角了!] [话说,女主角怎么还没出场?要不然……我去把她找出来?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也许两个有情人碰撞,能激发出更大的光环呢?] 东方霁心中呐喊——别瞎撮合!本王对男女之事没有任何兴趣!本王只想让南晋国早点度过难关! 但可惜,东方霁为了不暴露读心术,只能忍恨,佯装不知。 他忽略太女的话,坚持问自己的问题,“如果本王死了,你会好好振兴南晋国吗?别拐弯抹角,直接回答本王的问题!” 第357章 一个平行世界? 却不知是男人铁青的面色,还是赴死的悲壮,楚珞的心竟然狠狠一沉。 [死!?他能死!?] [不能吧?他可是男主角!就算是be,也得等和女主角轰轰烈烈爱一场再死吧?现在女主角还没出来,男主角怎么会死?] [但……如果这里不是……那本小说呢?] [在这世界里生活,我完全感受不到虚幻感,也不觉得他们是npc,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感情和思想的人!] [会不会是……一个平行世界?] 楚珞被自己这想法吓坏了! 房间内一片死寂,房间外大雨倾盆。 哗啦啦的声音,充斥了耳膜,那声音好像越来越大,大到震耳欲聋一般。 东方霁等了好一会,道,“本王不怕死,但放不下南晋国、放不下百姓!如果你答应,本王死后你能专心国事,本王就试!” 楚珞沉默。 这一次,换成了东方霁焦急,“事到如今,本王别无选择。答应本王好吗?楚珞。” “……”突然被点名的楚珞,心中猛地一震。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瓢泼大雨,以及阴沉沉的天气。 又想起在京城时,男人兴冲冲地要挖大运河,说运河开凿成功,能在一年内平息战乱。 楚珞收回视线,目光坚定道,“好,我答应你!” 东方霁终于绽放笑颜,绝美的容颜、释怀的笑容,好似将阴暗的房间照亮。 “第二个问题,朝廷最忌怪力乱神,如果官员们知晓本王会道术,只怕后患无穷,你有方法让本王避开众人,使用道术?” 楚珞,“有!到时候你穿上道袍、戴上发冠和面具,对外就说,你是的本宫请到的世外高人,前来做法。” 东方霁挑眉,“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本王使用道术、透支了心神,一时间无法帮你招魂,你接受吗?” “……” 楚珞内心交战不已。 好半晌,叹了口气,“愿意。试试吧,就算为了战乱中的百姓。” 东方霁震惊,他知道女子做了怎样的牺牲。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却放弃、或者说暂时放弃其所追逐之事,可见决心。 “你放心,本王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假设,只要本王没死,肯定帮你召!” 楚珞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开坛需要道士的供桌吗?之前本宫看过一些……大概就是作法要有供桌,上面有蜡烛,有法器,还有香炉什么东西的。” “应该不用,但如果装道士,最好还是准备一些供桌,增加可信性。” “也好,这样也能更好掩饰身份!”楚珞,“你先休息一下,最好多吃点东西,本宫去让人给你准备供桌。”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分开。 女子走后。 东方霁站在窗旁,看着外面的雨,双眸大睁——所以,他要用道术干涉天象? 这……可能吗? 太荒唐了!实在太荒唐了! …… 然而。 摄政王再怎么认为荒唐,两个时辰后,也准时出现在了尚虞河的堤岸上。 身上,穿的是道袍。 脸上,带着五行面具。 面前,是一个工具齐全的开坛做法供桌! 第358章 不行就算了,行了就赚了 大雨还在下。 短短一天的时间,只见尚虞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别说工部的人着急,连田府尹也跑来查看情况,思考要不要疏散百姓。 但这可是虞城啊!南晋国除京城外的第一大城市! 哪是说疏散就疏散的? 田府尹真是慌死了,他也不明白,今年怎么就这般多事之秋,一会要开运河,一会要迁移农田,一会又阴雨季提前! 要知道,上一次阴雨季提前,还是六十年前! 还有,更荒唐的是,太女殿下竟然不知从哪请来了个道士,说要作法停雨! 如果道士有用,还要他们府尹做什么?还用军队打仗做什么?直接用道士就是了! 真是荒谬至极! 田府尹撑着伞,站在堤坝一旁,看着远处的堤坝。 那里一圈有兵士围绕,任何人不得靠近、进入。 兵士中间,有供桌和两个人。 两个人,一个是撑着伞的太女,另一个则是穿着道袍、戴着面具的神棍。 没错,田府尹认为那人是个神棍! 能操纵风雨?呵,如果神棍能操纵风雨,他就把尚虞河的水喝干! 另一边。 楚珞顶着大雨声,大声道,“你别有太大负担,咱们就试一下,不行就算了,行了就赚了!还有,一会作法的时候,你一定要默念‘光环’,一边作法一边喊光环!相信本宫,你有光环!” 东方霁一阵无力,“行了,你后退吧。” 他真的是疯了! 绝对疯了! 不疯,怎么和这女人胡闹? 光环?呵呵,他不知别人信不信,反正他第一个不信。 楚珞点头,“实在不行你就直接大喊光环,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你喊什么,心诚则灵,一定要相信光环!”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东方霁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走走走,君泰那边已准备好轿子了,作法一结束,他立刻让人抬轿子过来,所以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知道了。” “一定要相信光环!” “呵呵。” “记住,实在不行,你就直接喊出来!喊光环!” 东方霁忍无可忍,咆哮道,“你还有完没完?快点滚开,本王要发疯……哦不对,是要作法了!” “好好好,本宫走了,你加油!今天晚上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好吃的补补。” “去去去!” 在摄政王的一阵嘘声中,撑着伞的楚珞快速离开,跑到君泰等人处。 那里撑起了一个遮雨的大棚子,和提前准备好的软轿。 君泰见太女回来,思考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太女殿下,王爷他……” 楚珞横了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是,殿下。” 君泰有些懵——他和王爷才是一伙的吧?明明应该他和王爷瞒着太女,但现在怎么成了太女和王爷瞒着他了? …… 供桌前。 戴着面具的东方霁依旧有些恍惚,他……最后还是跟着太女发疯了? 罢了,疯就疯吧,现在除了疯,也别无选择了。 他拿起桃木剑,一边使用供桌上的法器装模作样的表演,一边胡思乱想——光环?呵呵,鬼才信什么光环! 好在,从前东方霁在天岭山时,经常去道观闲溜达,还和几个道士熟悉,经常看他们练习作法。 所以他这表演也是有鼻子有眼,外人看不出漏洞。 传统道士开坛作法的一套用完后,东方霁便准备使用自己练的道术。 他知道心诚则灵的道理,问题是,他连自己都不信什么狗屁光环…… 哦对了,楚珞让他喊光环,那他……就试试? 反正周围无人。 “光环!光环!光环!算了,太傻了……受不了了,还是念口诀吧。”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三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太女请来天师治雨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人顶着雨跑出来看热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但因为有兵士们的守卫,众人并不能靠近,只能看见远方堤坝之上,那天师身材消瘦颀长,手持桃木剑,游龙惊凤的舞动、若行云流水。 先不说有没有用,最起码观赏起来,是很好看的。 突然,却见天师一把将那桃木剑插在地上,随后双手在胸前做了几个手诀,紧接着狂风大作起来。 狂风!? 难道天师这般神通? 要知道,整整一天,虽大雨倾盆,但却无风! 就算是刮风,也没有这么大的邪风! 楚珞也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御水术吗?刮风是什么意思?或者……不是摄政王搞的,而是碰巧? 她不知的是,这确实不是御水术,而是御风术! 在作法之前,东方霁便考虑过。 如果道术真的有用,他使用御水术控制雨水滴落,但能控制多久?难道就这么生生控制一个月?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时间天天在这作法,只说,他的命未必有这么长。 而钦天监预判雨水,都是根据云! 有云便有雨,无云便晴天。 所以他大胆设想,与其控雨、不如控云! 于是他改变主意,使用御风术,想将云生生吹走! 御风术,他之前没用过。 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今日他和虞城上空的云,只!能!活!一!个! 第359章 稳了!稳了! 众人却见,在狂风暴虐之中,那天师结束手诀,一把将地上桃木剑拔了出来,再次飞舞作法! 一招一式,既像武,又像舞,加之其四肢修长、身材挺拔,整个人与桃木剑浑然一体,在狂风中好似一道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闪电。 而伴随着天师的作法,那邪风越来越大! 人群沸腾了! 工部尚书、田府尹等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活了一辈子,从前只听说天师作法,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如此震撼!如此诡奇! 百姓们直接跪地磕头,口呼天师道法高深、造福于民。 君泰也震惊了,内心大喊着——是王爷!?这人是王爷?王爷竟是如此高人! 楚珞也是紧紧握着拳,[面具不要掉!面具不要掉!] [麻蛋的,不是说用御水术吗,早知道风这么大,应该在他脸上涂油彩的!] [现在只能期待面具的带子足够结实了,如果面具掉了,呵呵,那就热闹了!]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快看!天上的云被吹开了!” 众人急忙顶着大雨抬头看去。 却见,乌压压的乌云中间,硬生生漏出一条细小缝隙。 乌云是深灰色,缝隙之后是金色。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迸发而出,却好似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嫩苗死死扒开坚硬顽石,从石缝中坚强绽放! 楚珞激动,[不愧是男主角!果然有光环!稳了稳了,这回回家肯定稳了!等男主角恢复得差不多,就让他召原主的魂魄,到时候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和原主好好商量下,让她收回诅咒。] [我想好了,原主想怎么惩罚我都行,让我吃屎我都干!但如果这么商量,原主都不收回诅咒,那……那我就和原主拼了!同归于尽!] 想着想着,楚珞嚎啕大哭起来。 她真的很想哭,她好像看到了回家的大门! 虽然之前她一直寻死,但“比惨感化”的方法,是她自己揣摩的,不一定成功。 但如果摄政王真有神力,把原主叫过来商量,就靠谱多了! 摄政王的大腿,她抱定了! 紧接着。 狂风越来越大。 雨势越来越小。 伴随着厚重的云层彻底被吹开,天气也骤然晴朗起来,一滴雨都没有。 若不是地上的泥泞,整整一天的暴雨却好似梦一场。 楚珞突然想起之前摄政王使用三次以上道术吐血的模样,心中大叫不好,“君泰,快让人抬轿子过去!” 君泰不解,“抬轿子过去?” 楚珞,“多的你别问,以后肯定会给你解释,你只要照做就是。” “是,殿下!” 君泰不敢怠慢,急忙喊人抬了轿子。 楚珞也跟着轿子跑了过去。 当到达一身道袍的男人身旁时,却见男人刚刚收势。 身上还带着一种非凡寒气,那气息冷冽又清透,却好似冰山上一尘不染的寒风。 男子身材颀长,因为作法,本梳得整齐的头发略有凌乱,一丝丝黑发拂过面具,让那诡异的面具多了一些妖娆的氛围。 这一刻,楚珞突然觉得男人很陌生,虽然她本来与他也不算熟。 她担忧地看向他,“你……怎么样?” 第360章 有几个夫郎算什么? 男人也低头看着她,无情的五行面具上,露出的双眼无绪,目光淡淡,眼神悠远,却好似天神睥睨凡尘,悲天悯人。 楚珞有些怕,[这眼神……不会是回光返照吧?我说摄政王你别死!好歹撑到帮我召原主,我求你了。] 东方霁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身子一矮,进入软轿里。 楚珞追了上去,掀开轿帘,“回……” 声音一顿,后面的话被她生生吞了回去。 因为轿子里,男子紧紧捂着嘴、确切地说是捂着面具,防止自己咳出来,但殷红的血已经从面具和脸颊贴合处渗了出来。 楚珞惊悚地睁大双眼,下一刻,直接钻进了软轿,“回行宫。” 众人不解——太女殿下怎么和这位天师坐在一起?这……难道……或者……恐怕…… 其他人不知“天师”是谁,但君泰知道。 见太女钻进轿子而未被王爷赶出来,说明事情绝不简单,一定有所变故! 想到这,君泰大喊道,“看什么看,还不抬轿子?” 轿夫这才从震惊中清醒,急忙抬着两人往行宫的方向走。 很快,软轿离开,围观的人却沸腾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师怎么和太女同乘一轿?那天师是男子吧?” “无论男子女子,哪有和人同乘的?除非……” 后面的话,那人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知晓。 一般同乘的,要么是关系极好的两名年轻女子、闺蜜朋友,要么是难舍难离的年轻夫妻。 但就算是年轻夫妻,也很少同乘,毕竟要面子,怕被人说闲话。 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上轿落轿,哪有众目睽睽之下一起上轿子的? 众人议论纷纷,又十分矛盾。 说赞成吧,这未婚男女同乘,影响不好,而且按照道理,那天师还是修道之人,应该戒女色。 说不赞成吧,人家天师刚刚作法驱赶乌云,叫停了暴雨,极有可能避开水灾,也避免了百姓受到损失,他们刚刚还跪地感谢,现在扭头就骂人家,有种白眼狼的嫌疑。 最后,大家逐渐达成了共识——太女嘛,肯定和普通女子不同,不能用民间女子的标准要求。 人家皇上都三宫六院,凭什么到太女这就变了? 太女拥有更多夫郎,才能更好的传宗接代,只要利国利民,有几个夫郎算什么? 至于修道之人……管他的,也不是和尚!无妨!无妨! 百姓们的心思,从来都是这么朴实无华。 …… 同一时间,另一处,可就不像百姓那么看得开了。 楚珞挤在轿子里,颤抖着掀开摄政王的面具,却发现面具下面满是血! 鲜血染红了男人的面颊,只有眼睛上面和额头还能看见其本来皮肤的颜色——也是苍白如纸。 昏迷的男人还在咳嗽,每咳一下便吐一口血。 楚珞吓坏了! 她哪见过这么多血!? 她真怕他把血吐光! 楚珞掏出帕子,小心翼翼捂在男人的嘴唇上,又不敢捂得紧了,怕其不小心呛血窒息,“坚持住,马上就到了,回去我就找太医!” 突然,昏迷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本就深邃的眼睛更为阴鸷,“不……可!” 第361章 人都晕了,血还在吐 楚珞吓了一跳,“不可?什么意思?不看大夫?那怎么行?我也不会医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死?” 东方霁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道,“你……我……安危……都……关乎……朝堂……平稳……切记……不可让外人……知……” 话还没说完,再次陷入昏迷。 楚珞都要疯了——朝堂朝堂,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朝堂?这男人是不是傻?圣母都没这么傻!纯纯圣爹!亏她之前还以为他狂霸酷炫拽! 之后楚珞又想哭——这踏马!人都晕了,血还在吐!老天爷啊,为什么寻死的人怎么都死不了,一心拯救国家的圣爹,却这么大口大口吐血!凭什么? 还有,不能请大夫,不能让外人知晓他的伤情,那…… 突然,楚珞灵机一动——对啊,她怎么忘了他!? 苏小太医! 她现在遇到最大的难题是:怎么瞒住外人请大夫。 但她请苏岺筠来,可不是请大夫,是召男宠啊! 对! 对外就说她让苏岺筠来伺寝! 至于如何向苏岺筠隐瞒摄政王的身份,那就更简单了! 如果摄政王死了,就没什么可瞒的;如果摄政王活过来,就让摄政王想办法,要么一刀宰了苏岺筠灭口,要么把他软禁一辈子,反正好人她来当,恶人摄政王来当。 半个时辰后,软轿终于到了行宫。 楚珞不知摄政王死没死,反正她要吓死了! 可惜了她没什么医疗空间,否则现在就抽自己的血,给摄政王输进去! 软轿到金玉宫大门停下,君泰道,“太女殿下,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轿子里传来太女的声音,“到什么到,把轿子抬进本宫的房间。” 众人一惊——把软轿抬房间?这怎么抬? 君泰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儿,立刻对轿夫道,“继续抬轿子。” 轿夫们都懵了,只能抬了起来。 这时,小安子等人迎了出来——为了防止摄政王身份暴露,她提前把小安子和孟白简秋再想办法打发了回来。 小安子也懵了,“太女殿下呢?” 君泰快速道,“殿下在轿子里,别声张,殿下要求把轿子抬到房间里。” 小安子先是一愣,随后扭着肥胖的身体飞快往太女寝宫里跑,孟白、简秋和君泰都不知这太监要做什么。 小安子进去后,立刻扯着嗓子,把宫殿里所有下人都赶了出来,确保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君泰惊呆在原地,“他……他……他是小安子?!” 孟白干咳两声,“君大人是不是也觉得惊讶?安公公最近变化很大。” “……是。” 君泰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安子先把下人们赶出去,之后指挥着轿夫把软轿抬进房屋大门。 轿子也只能抬进大门,放在正厅。 房间里是没法抬的,不说别的,光门就进不去。 君泰虽然一肚子疑惑,但还是快步跟了进去。 孟白和简秋正要进,却被君泰挡在了门口,“抱歉,不方便。” 两人见状,只能留步。 君泰把门关好,小安子则是掀开帘子,去看情况。 当看见里面的情况时,小安子吓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正扶着摄政王的楚珞本来要让小安子帮忙,见小安子晕了,也只能喊君泰。 她倒是没埋怨小安子,因为小安子做了什么,她在软轿里都听见了,小安子做得很好、已经是他的能力上限了。 关好门的君泰急匆匆跑过来,当看见轿子里满满的血时,也惊愕在原地! 第362章 殿下!您终于想开了!? 楚珞吓了一跳,“我说,你可别晕!本宫自己摆弄不了他!” 那男人看着很瘦,真正扶着才发现,重得很! 君泰急忙道,“太女殿下放心,小人不会晕倒!” 楚珞松了口气,“你先把他抬下去,脱了衣服,擦干净身上的血,然后搬到本宫床上。” “是,殿下。”君泰有一肚子疑问,但还是按照太女交代的做了。 这一时间,楚珞也跑去找了身衣服换上,因为刚刚扶着男人,她身上也满是血。 换完衣服后,楚珞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对君泰道,“本宫不是想占他便宜,是他衣服上都是血,如果这么搬上床,本宫床上也得弄得满是血。虽然这房子不会再让外人进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许有人闯入呢?这些血迹还是别留的好。” 刚把摄政王抱上床的君泰,心中惊叹太女心思周到,“是。” 摄政王衣服已被脱光,留着一条长裤。 君泰用湿巾子将王爷脸上血迹擦干净后,这才拉了一条薄被为其盖上。 楚珞则是蹲在小安子身边,一只手按着小安子的人中,一只手扇小安子嘴巴,“醒醒,醒醒,天亮了,醒醒!” 这么左右开弓,不一会小安子便被打醒。 一睁眼,看见穿着一新的太女殿下时,哇地一声就哭了,“殿下您没事吗?您没事真的太好了!刚刚奴才吓死了,以为您遇刺了呢!如果殿下您有个三长两短,奴才也不活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本宫知道你忠心了,你赶紧闭嘴,给本宫办事。” “是,殿下。”小安子急忙收回哭意,用袖子擦掉眼泪。 楚珞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就去磐石院,就说本宫今日心情好,让苏岺筠来伺寝。多带一点衣物和药材,本宫可能让他多陪几天,去吧。” 小安子目瞪口呆,紧接着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殿下!您终于想开了!找人伺寝了?” 楚珞想也没想,直接给他一个大比兜,“刚刚本宫还以为你聪明了,闹了半天还这么蠢!你不去瞧瞧摄政王什么德行了,本宫还有心思找男人伺寝?摄政王要是死这里,我们俩都得倒霉!” “摄政王临晕倒时,千叮咛万嘱咐,说他受伤一事不能说出去,否则影响朝堂安定,所以不能请大夫,让苏岺筠过来是给摄政王治病。” “哦对了,还有!外人以为抬进来的是本宫请的天师,不知道是摄政王,这件事也得保密!所以这一段时间,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房子,否则格杀勿论!” “是,殿下。”小安子惊慌地答应着。 楚珞面色严肃下来,冷冷道,“本宫可不是说笑,若不经允许闯进来,无论什么原因,斩立决!” 小安子也不寒而栗,“是!殿下您放心,一会奴才就去交代暗卫,奴才一定把这些事儿办好。” 楚珞点头,“好,你去吧。” 小安子离开后,楚珞来到床前,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摄政王。 “君泰,你是不是疑惑,为什么天师竟然是摄政王?” 第363章 报喜?喜从何来? 君泰立刻答道,“殿下放心,不该问的小人不会问。” 楚珞失笑,点了下头,“那好,本宫正愁懒得解释呢,那就等你主子醒了,让他自己和你说。不过有件事,本宫要交代你。” “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你回去后,就不要再过来了,只当本宫这里的人不是摄政王。还有,本宫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要制造出个假象,让所有人误以为摄政王还在官邸,绝不能让人将摄政王和道士联系起来,你懂吗?” 其中道理,君泰自然明白,“回殿下,小人懂,但……奏折怎么办?” “???”楚珞。 君泰,“王爷的要求是,正三品以上的奏折,每日都要送到虞城,而且每天都有批完的折子送出去,如果拖延一日半日,外人无法察觉,但超过三天没折子送走,工部官员和田府尹肯定会察觉到异样。” 楚珞——[日!还是避不开吗?!] 君泰忐忑道,“殿下,这折子……怎么办?” 楚珞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想个隐蔽点的办法送过来,本宫批。” 君泰震惊,“太……太女殿下您批奏折?” 楚珞冷哼,“怎么,嫌本宫批的不好?那你去批,本宫正好不愿意批那破东西。” 君泰急忙解释,“殿下误会了,小人怎么敢认为殿下批得不好?刚刚小人诧异,是因为知晓殿下最痛恨批奏折!” 楚珞叹了口气,“算你懂行,但痛恨能怎么着?算了,人家摄政王为了百姓,命都快搭进去,本宫批几本奏折算什么?” 君泰心中感激,郑重其事跪下磕了三个头,“小人代替王爷,感谢太女殿下!”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用感谢,江山是本宫家的江山,本宫批理所应当。” 最起码这江山,暂时还是。 …… 同一时间。 磐石院。 因为无法外出,消息不灵通,苏家人并不知道尚虞河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有异象,一个时辰前还瓢泼大雨,一个时辰后就诡异放晴。 而且放晴的过程,更是奇特。 天空竟好似被人用刀劈开,随后拉开两边的云,就这么生生没了雨。 雨过天晴,苏家男子们都在院子里,一边观看这百年一遇的奇特天象,一边聊着。 却在这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外有哗啦啦锁链打开的声音。 众人急忙严阵以待,来到门口。 少顷,院门被从外拉开,露出一个圆滚滚又十分骄傲的身影。 苏高卓道,“竟是安公公!不知安公公大驾,小人有失远迎,还请安公公恕罪。” 其他苏家男子也连连称罪。 可惜他们刚被抄家,人被流放,没有钱财,否则此时此刻少不得要给安公公包红包的。 小安子没进去,故意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阴阳怪气道,“苏大人客气了,咱家是来报喜的。” 苏岺筠伺寝是障眼法,当然越多人知道越好,所以小安子模仿着宫里的大太监,演得十分浮夸。 众人一愣,“报喜?喜从何来?”难道是苏家案子有了新进展?这么快? 小安子眼神暧昧地看向人群里,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殿下今日心情好,特召苏公子伺寝,还专门叮嘱着,让苏公子多带一些衣物药材等日用品,随殿下多住几日。” 众人大吃一惊——太女殿下竟然真要伺寝!? 第364章 爽口小菜,长久不得的 苏岺筠惊呆在原地,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其他人也都默默转过身,看向他,眼神带着矛盾、挣扎,和怜悯。 女眷们不知有人暗中保护苏家,难道男人们也不知? 他们知道,只是不能明说,暗中感激白姑娘,也祈祷白姑娘和岺筠修成正果。 谁能想到半路出了个太女…… 尤其是,刚开始太女给他们极好,他们都以为太女改邪归正,或者从前因某种难言之隐必须表现得那般。 苏高卓来到长子面前,欲言又止,最后红着眼圈,无力地拍了拍苏岺筠的手臂,“岺筠……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苏岺筠很快便从绝望中清醒,笑道,“父亲您言重了,太女殿下对我们苏家有恩,岺筠报答殿下理所应当,没什么对不起的。” 之后对其他亲人道,“我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这几天,父亲便拜托你们照顾了。” 众人想说什么,最后又尴尬得说不出口。 小安子幽幽叹了口气——哎,至于这么生离死别吗?有摄政王那等惊人美貌,太女殿下能看上苏岺筠? 当然……就算是看上,那也是爽口小菜,长久不得的。再者说,太女殿下哪里不好?只有苏岺筠配不上太女殿下的份儿! 一刻钟的时间后。 苏岺筠按照安公公的交代,拿好了东西,告别了家人,出了磐石院,向太女所在的金玉宫而去。 人走了,磐石院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苏家老二上前,“大哥,用把这件事告诉大嫂吗?” 苏高卓这才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等以后见面再说吧。” …… 金玉院。 楚珞都要急疯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还没回来?金玉宫离磐石院也不远!就是爬也应该爬到了。” “不会为了伺寝还洗澡吧?如果真洗澡,姑奶奶一会揍死小安子,那个死奴才!” 走了两圈,又跑到床前,将手指放在男人鼻尖下,感受到微弱的气息,这才稍稍放心。 “怎么办?也不能干等着!要不然……给他喂点水?” 就在楚珞想去找水时,突然听见外面有门开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又关了门。 楚珞急匆匆跑了出去,正好看见拿着一个简单包袱的苏岺筠。 今日苏岺筠穿了一身青色细棉布长袍,配的是深青色腰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温润玉如的面庞此时苍白一片。 一双如水的眸子,复杂又绝望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快进来!”楚珞道。 苏岺筠一愣——快进去?进哪里?太女殿下的房间?这…… 楚珞急得不行,“本宫不是让你来伺寝,是让你来给人看病,你快进来。” 嫌苏岺筠太慢,直接冲上去,拉着他袖子就往房间里拽。 惊愕的苏岺筠就这么被生生拖了进去,拽到床前。 “快!他今天吐血吐多了,你快给他看病,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开!他要是死了,我们都有麻烦!” “……是,殿下。” 苏岺筠急忙平稳狂跳的心脏,看向床上,却见床上躺着一名昏迷的男子。 男子五官若冰雕玉琢、气质尊胄紫气,随后苏岺筠吓得后退两步,险些跌倒,“他……这位是……” 楚珞叹了口气,“对对对,摄政王,你别管这么多了,赶紧看病吧!” —— —— 向有书荒的姐妹,推荐作者上一部旧文,如有兴趣,点击下面【作者有话说】↓↓↓或者点击作者头像,找最短的那篇小说,?( ′???` )比心 第365章 让外人听见了不好 虽然苏岺筠还很懵,弄不清楚情况,但还是开始为摄政王诊病起来。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楚珞见苏岺筠的脸色很白,比刚刚以为要伺寝还白,就意识道问题的严重性,追问道,“怎么样?能死不?” 一旁的小安子——太女殿下,您……委婉点,让外人听见了不好…… 苏岺筠连喘了三口气,才找到声音,“回……回太女殿下……摄政王他……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不是还有吉吗?有一丝希望就行,开始治吧!该开药就开药,该针灸就针灸,想要什么药都行,开出来,本宫就出去搞!” “……是,殿下。”苏岺筠也忘了什么伺寝不伺寝了,立刻开始救治。 一个时辰后。 摄政王身上已经插满了银针,小安子也煎药去了。 埋针结束,苏岺筠把一根根银针从摄政王身上卸下,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放松。 楚珞见抢救告一段落,这才敢上前询问,“苏公子,摄政王的情况如何?” 苏岺筠恭恭敬敬回答,“回太女殿下,摄政王……身上经脉紊乱、血液倒涌……” “等等,”楚珞忍不住打断道,“经脉紊乱是什么意思?是血管和毛细血管都断了?歪了?拧巴了?还有血液倒涌是什么意思?人体血液不是本来就由心脏当泵体,一张一合、一进一出,倒是怎么倒?难道和心脏反着来?” 她是真不懂中医。 苏岺筠觉得自己再解释,殿下也未必能听懂,思考片刻道,“殿下可见过羊皮水袋?” “见过!” “摄政王的情况,就好像得用力捏羊皮水袋,把里面的东西捏坏了!” 楚珞恍然大悟。 她看向床上的男子,心情越来越难受,“这件事……应该怪我……” 苏岺筠小声问道,“殿下能不能告诉罪臣,摄政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受伤?如果罪臣知晓过程,也许会对治疗有帮助。” 楚珞看向摄政王,又看向一脸紧张的苏岺筠,随后阴恻恻道,“如果本宫告诉你,你知道了实情,有可能丢掉性命,你还想问吗?” 苏岺筠吃了一惊,他陷入矛盾和犹豫之中,好半晌,不答反问道,“如果罪臣死了,殿下会帮我们苏家平反吗?罪臣不奢求苏家一定翻案,只求一个清白、公正!” 楚珞认真回答,“本宫会努力查你们的案子。” 苏岺筠也是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跪地,“求太女殿下讲明摄政王受伤的原因,让罪臣更好地为摄政王诊治。至于罪臣死活,不重要!如有需要,罪臣愿意自尽!” 楚珞内心震惊,更加确定,苏家绝对是被冤枉! 如果苏家家风不正,不可能培养出这般视死如归的血性男子! 随后,楚珞也没瞒着,直接将摄政王会道术,为了运河事业、为了虞城百姓,不顾自己安危,使用能力以外的道术一事说了出来。 苏岺筠内心惊愕——刚刚那诡异天象,竟真是人为?还是摄政王? 再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摄政王时,苏岺筠思考了好半天,“如果是这样,刚刚罪臣开的药直接作废,罪臣再开一副药。” 第366章 他怎么知道我要走? 一晃,两日过去。 满是药味的房间里,一片安静。 仔细听,还能听见一阵鼾声,是小安子发出的。 小安子坐在地上,靠着软塌腿,歪着脖子,轻轻打鼾。 苏岺筠则是趴在床沿上睡着。 两人都没发现,床上本昏迷的男子,幽幽醒来。 东方霁是被疼醒的。 他只觉得周身每一个毛孔好像都插了针,嘴巴里、鼻孔里,包括喉咙、肠胃,都有细细的针,不断扎他。 疼痛不算剧烈,但却如千百只虫蚁同时啃咬,难受得紧。 他睁开眼迷茫了一阵,随后猛然想起他用御风术驱赶乌云,急忙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明媚,一阵阵清风吹入房间,不冷不暖,温度适宜。 没下雨!? 阴雨季被成功阻挡了? 运河应该开工了吧? 本王没死? 突然嗓子里一阵痒,让东方霁猛咳起来。 趴在床沿的苏岺筠急忙醒来,“王爷您醒了?” 小安子也猛地惊醒,先是眼神迷茫地看了一圈,随后找到思路,圆滚滚的身子直接原地蹦起,往门外跑,去找太女。 另一个房间。 楚珞正在拿着笔批奏折,她倒是没像摄政王那么愤怒,她现在干的活,相当于内阁干的活——把各种奏折分类。 遇到奏事折,就先放在一旁,等摄政王醒了处理……如果他还能醒的话。 其他什么问安折,祝贺折,她就草草看上几眼,之后拿朱笔在旁边潦草地写上“已阅”两字。 因为不走心,所以不愤怒。 毕竟不是自家的江山,没必要着急上火。 楚珞正一边哼歌,一边写着“已阅”,就听门外一阵跑步声,紧接着小安子冲了进来,喘着粗气,“太女殿下……殿下……摄政王……醒……醒了!” 楚珞一愣,“你是说摄政王醒了?” 小安子高兴得点头如捣蒜,“对!真的醒了!” “太好了,本宫去看看。”楚珞扔下笔就跑了过去。 当穿过正厅,到达她从前的房间、现在安置摄政王的房间时,正看见苏岺筠给摄政王喂水。 喂水就喂水,摄政王脸上还插着三根银针。 楚珞看见,噗嗤笑了出来,“怎么喝水还插针?” 苏岺筠恭敬回答,“回殿下,这几针是用来镇咳的。” 楚珞了然,“他现在醒了,是不是就没生命危险了?还有,你最后换的一套药方,是真好用!” 苏岺筠谦逊道,“太女殿下过奖了,是殿下信任罪臣,把秘密告诉罪臣,罪臣才大胆换药方。” 东方霁冷冷地看着对话的两人,眼底有着一些不悦。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说摄政王,你那是什么态度?本宫告诉他秘密,你不高兴了?如果本宫不说,他不换药方,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再者说,你不就是害怕秘密泄露吗?等你好了,把苏岺筠和小安子都宰了不就行了?” 小安子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随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东方霁怒道,“谁要……咳咳咳咳……” 苏岺筠吓了一跳,急忙回到床旁,“王爷您经脉紊乱所以气息不稳,切勿说话太急,最好别说话,如果非要说,也心平气和的说。” 东方霁——心平气和?和她,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为了自己的命,东方霁还是努力平稳了心态,慢慢止了咳嗽。 楚珞冷哼,[呵呵,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我不把道术的事告诉苏岺筠,你能活?刚醒,就开始对我用阴阳怪气,我这些奏折都批到狗头上了!] [行,反正人救活了,姐姐惹不起躲得起,奏折姐姐也不批了,姐姐出门找小哥哥玩去。] 东方霁一愣,急忙道,“别走!” 楚珞也一愣,[等等,我只是吐槽一下,还没走呢,他怎么知道我要走?] 第367章 你是本王心中最重要的人 东方霁心里懊恼得紧——情急之下,竟忘了不能泄露读心术! 他对女子摆了摆手,示意让其稍微等等,等他平息了咳嗽再说。 实际上,咳嗽早就平了,他是借机想想对策,怎么圆刚刚的场。 苏岺筠又端来了温水,喂着摄政王喝下,又将其脸上三根银针拿下,东方霁这才虚弱道,“本王看出,你要走,我们中间有误会,还是……解开的好。” 楚珞听见摄政王虚弱的声音,免不得心软了一些,“能有什么误会?再说,有没有误会,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东方霁,“运河是你提出,道术也是你提出,本王不让你请大夫,你却巧妙地找到苏岺筠,你对本王如此,自是本王心中最重要的人。” 楚珞一愣。 东方霁也一愣——他好像说得过火了! 他只是想圆一下场子,顺便哄哄她,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暧昧! 该死,他从小在和尚庙里长大,便是闲逛,也是去道观或者饶玺那里,这些地方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没有女子。 所以他拿捏不好和女子说话的分寸,要么表现得极强硬,要么就……这样。 一旁跪地的小安子心里绽放几朵鲜花——成功了!?太女殿下成功了!?小庄和小滚计划成功了!太好了!他死得其所!呜呜呜,虽然还是不想死。 苏岺筠也震惊——难道太女和摄政王……不!不可能!摄政王是睿王的儿子,而睿王和皇上的亲兄弟,所以摄政王和太女应该是堂兄妹才是! 虽然之前听说太女在朝堂上公然勾引摄政王,但……那是从前的太女,现在的太女与从前不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和摄政王在一起,所以有所收敛? 苏岺筠不敢再想了,他觉得,知道了这么多秘密,自己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东方霁急忙又道,“当然,本王的意思是,以君臣的关系,或者堂兄妹的关系,很重要,没别的意思。” 楚珞,[大哥你别说了,越描越黑了。] 东方霁,“……” 小安子小圆脸红扑扑,苏岺筠的面色则是惨白惨白。 楚珞倒是没误会,别人不知道摄政王的底细,她可太知道了! 因为小说“双洁”的要求,作为男主角的摄政王在二十岁之前,别说碰女子了,连看女子都没看过几眼,所以拿捏不好分寸。 房内的气氛,越发尴尬。 为了缓解这个尴尬,楚珞岔开话题,“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东方霁暗暗松了口气,“周身疼,不过还好,可以忍受。” 苏岺筠解释道,“太女殿下,是这么个情况:王爷没有生命危险,但毕竟经脉紊乱,需时间恢复。在这恢复的时间里,每一条经脉都有痛觉,但只要恢复好,这痛觉就能消失。” “什么时候经脉能恢复好?” “这……”苏岺筠思考了下,“快则十日,慢则……数年。” 小安子倒吸一口气——数年?需要那么长时间?岂不是天天疼? 东方霁倒是没在意,他惦记的是另一件事,“殿下可处理送到官邸的奏折?” 楚珞嘴角抽了抽,[大哥,您都这样了,还惦记奏折呢?] 第368章 你喜欢本宫吗? 东方霁从女子心声里已经知晓,这两天是她批的奏折,但又不能表现出他知情,只能先问奏折。 楚珞对小安子和苏岺筠道,“你们两人先出去吧。” “是,殿下。”两人暗暗松了口气,恭敬离开。 毕竟知道的越多,他们越危险。 待人走后,楚珞便把摄政王昏迷后发生的一切给他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所以为了防止外人发现你就是道士,本宫让君泰想办法在官邸制造你还在那的假象,奏折也不能露馅。你每天都能收到新折子,把旧折子发出去,所以本宫便让君泰把所有折子都隐蔽地送这里。” “本宫没批奏事折,把奏事折留下来,批了其他那些乱七八糟折子,然后把批完的折子让人送回官邸,第二天在以你名义发出去。外人见官邸每天都有折子发出,就对你没有怀疑。” 东方霁静静听着,内心不知第多少次震惊。 震惊女子处事周到,把他昏迷这么大的事都能瞒下、瞒好,还把苏岺筠找来救他的命。 虽然他刚刚说,她对他很重要,这句话是口误。 但现在,他认为不是口误,她对他……真的很重要! 没有她,他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平息这该死的战乱!纵使她说,话本子里,他成功平息了。 说完后,两人沉默了片刻。 东方霁挣扎片刻,轻声道,“……谢谢你了。” 他并不是没向人道谢过,但对她道谢,不知为何,总是有些…… 楚珞疑惑,[道谢就道谢呗,脸红什么?难道这家伙对我意图不轨?我可得防着点。] “……”东方霁。 [怎么脸更红了?不会真要以身相许吧?] [不行!我必须要把他的爱意扼杀在摇篮里,他是有官配的,我不能拆cp啊!穿书者拆cp天打雷劈,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东方霁——官配是什么意思?拆西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拆西批要天打雷劈?难道这些穿话本子的人,还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楚珞越想越担心,[我直接说,不让他喜欢我?如果人家不喜欢,我岂不是尴尬了?] [呸!醒醒,我可是好色的草包啊!我应该以尴尬为荣才是!] 想到这,楚珞直接问道,“本宫问你,你喜欢本宫吗?” “谁……咳咳咳……咳咳咳咳……” 东方霁正要说“谁喜欢你?”,但因为没控制好气息,一下子咳了起来。 楚珞有些担心,“本宫不急着你回答,你先喝点水平静下,等不咳了再说。” 东方霁点了点头。 楚珞去一旁桌子拿了温水过来,递了过去。 东方霁挣扎着起身,但身上不仅疼,还没有力气,努力了好一会,也没坐起来。 楚珞,“你先别坐了,一会本宫问问苏岺筠你能不能坐,先把水喝了吧。” 东方霁点头。 楚珞便学着苏岺筠,用勺子,一勺一勺地给摄政王喂水。 喂了好一会,半碗水下去,见其不咳了,这才放下。 “好了,这下你可以说了,控制好气息,不要再咳。”楚珞叮嘱。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心情,道,“本王……咳咳咳咳咳” “不”字还没说出口,又开始咳了起来。 东方霁郁闷——他气息明明没乱,也没生气,甚至嗓子都没痒,怎么就突然咳?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第369章 你瞧,这不就圆上了? 随后,又喂了半碗水。 确定摄政王恢复好了,楚珞才问,“你恢复好了吗?” “嗯。”东方霁。 “还想咳吗?” “不想。” “本宫不信,你随便说点什么,确定不咳,咱们再继续聊。” “……”东方霁没办法,只能心平气和道,“这两天下雨了吗?工程进展得如何?” 楚珞松了口气,“自从你作法后,就一直没下雨,天气异常晴朗。运河进度也非常好,一切顺利。” 顿了一下,楚珞又仔细观察,确定摄政王没问题,问道,“你喜欢本宫吗?” “本王……咳咳咳咳……咳咳咳……” 楚珞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吊我胃口?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咳什么咳?” “我……咳咳咳咳”东方霁疼得面色苍白。 他经脉紊乱,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上有无数伤口。 而这么一咳,就好像同时撕裂身上所有伤口,剧痛无比。 没办法,楚珞又去拿水,认认真真喂下。 少顷。 楚珞,“我们聊点别的吧。” 东方霁,“好,说说工程进展的事。” “额……要不然换个话题?工程进展怎样,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我怕被人追着问问题,就没敢出门。” “原来如此,”东方霁了然,“那你打算如何解释,作法道士被你带寝宫?” 楚珞挑眉,“多简单,就说本宫没睡过道士,想试试,趁着道士一时不察,强硬带到寝宫。” 东方霁欲言又止,“这样……会不会对你名声不好?” “不会,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知为何,东方霁听见太女这么说,心情有些沉重,“那,如果外人来找道士,怎么办?应该有不少人盯着皇家行宫,这么多天没见道士离开,难道道士还能不翼而飞?” 楚珞噗嗤一笑,“这可让你说对了,道士就是不翼而飞了!你想啊,人家道士能把阴雨季打回去,难道做不到原地消失?本宫把道士强压到寝宫,本以为能睡了道士,谁知道道士一跺脚,整个人化成一阵白烟,凭空消失了。然后本宫生气了,一气之下把苏岺筠从磐石院叫来,关在寝宫里狠狠睡两个几天几夜,你瞧,这不就圆上了?” 东方霁瞠目结舌——还能这样? 不得不说,这女子太会圆了!好像天下没有她圆不上的谎言! 难道是因为话本子看多了,所以会圆? 楚珞眼神闪了闪,问道,“你平静一下,轻轻说出来,你到底喜不喜欢本宫?” 东方霁急了,“喜欢……咳咳咳咳咳……” 他想说“喜欢个鬼”,但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完,又莫名其妙咳了起来。 楚珞惊呆在原地,[他说什么?喜欢?他喜欢我?不不不!肯定不可能,他肯定想说喜欢个屁之类的!] [不要啊!伟大的摄政王!伟大的男主角!你莫害我!我不要被钉上耻辱柱!我不要被刷屏的骂!] 楚珞紧张地咬着嘴唇,静静等着摄政王咳完了。 东方霁也是着急得很,“你听好,我说我喜欢……咳咳咳咳咳!” 他彻底放弃了! 第370章 你们得配合本宫演 最后的结果是,东方霁最关键的话一直没说完,却直接咳晕了过去。 楚珞再顾不上摄政王是否喜欢自己,赶紧跑去把苏岺筠叫了进来。 少顷,摄政王被苏岺筠用银针唤醒。 见摄政王正要说话,苏岺筠急忙道,“王爷别说话,先安心养身体,养一天再说。您尽量不要再晕,若是再晕……极有可能发生难以预测之事。” 东方霁无奈,点了下头,决定今天先这样,等他病情稳定了,一定要找太女说清楚。 苏岺筠,“王爷,施针的时间到了,罪臣为您施针。” 东方霁又点了下头。 楚珞却没离开,而是坐在软榻上愣神。 [怎么办?快想个办法!] [绝不能让男主喜欢我!女主怎么办?拆cp遗臭万年!] [我踏马真冤枉!我和男主清清白白……最起码从我单方面,如果我对他动心,我愿意天打雷劈!] 楚珞这边想一句,那边东方霁就听一句。 她有多急,他就有多急! 东方霁不能说话,只能郁闷地想——本王也是清清白白,如果对她动心……不,是本王对任何女子动心,都天打雷劈! 想了想,心里又补充一句——还有,她一直说的女主角,本王也不想要!本王根本不认识什么女主角好吗?本王对男女之事没有任何兴趣,真是郁闷! 楚珞这边继续想着,[我魅力那么大吗?我承认我是天才,但我不承认我是万人迷啊!哎,如果他不是男主角,看在他一张好脸的份儿上,我倒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东方霁——谢谢,用不着。 楚珞,[要不然……做点恶心他的事?摄政王最在意什么?最在意他的奏折,我一会把所有奏折一把火烧了吧?] 东方霁暗暗捏拳——不行!你要做,本王和你拼了! [等等,我还是觉得,不大可能。还是等他好一点,我再好好问他吧。] 东方霁也狠狠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身上满是冷汗。 随着女子的胡思乱想,他的情绪也一会紧张一会放松,到最后放松时,才筋疲力尽。 做好准备工作的苏岺筠轻声道,“王爷,罪臣准备帮您施针了,如果您能睡着,可以睡上一会。” 东方霁微微点了下头,闭了眼,几乎瞬间,便沉沉睡了去。 …… 这次施针,楚珞并未离开。 施针完毕后,楚珞将苏岺筠和小安子叫了过来,准备给两人开一个小会。 只是没离开摄政王的房间,因为整个房子加上摄政王一共四个人。 她若是把两人叫出去,就没人看护昏睡的摄政王。 如果一个一个叫,就得开两次会,她还不愿意,所以就打算声音尽量小、速度尽量快的开会。 两人准备好后,楚珞便开门见山,“放心,本宫不会让你们死。” 苏岺筠如释重负,小安子也呜呜哭出来。 楚珞,“但有些戏,你们得配合本宫演。本宫的剧本是:本宫将道士强硬带来,但道士作法离开,本宫怒不可遏,把苏岺筠叫来伺寝几天几夜。你们记住了吗?” 第371章 到底背了什么书? 小安子猛猛点头,“记住了!奴才记住了!” 只要不死,干啥都行! 倒是苏岺筠好半天没说出话。 楚珞问道,“是不是太有损你名声了?很遗憾,你乐不乐意,这戏都得这么演。更何况从你进金玉宫大门,名声就没剩多少了。” 苏岺筠急忙解释,“太女殿下误会,殿下和王爷为了南晋百姓做出如此牺牲,罪臣感激不尽、敬仰不已,与殿下和王爷比,罪臣这点名声根本不算什么。刚刚罪臣心里难受,是因为殿下为国为民,却要牺牲名声、被世人所误会,罪臣……为殿下不值……” 楚珞噗嗤一笑,“没事,本宫不在乎什么名不名声,而且本宫本来也不是好人,现在只是坏人当腻了,当几天好人耍一耍,搞不好过几天还回去当坏人呢?你忘了当初本宫是怎么调戏你的?” “……”苏岺筠。 虽然殿下一直抹黑自己,但苏岺筠依旧认为,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尤其是殿下的眼神,清澈又坚定,这不是一个恶人能拥有的眼神。 挣扎片刻,苏岺筠轻声问道,“殿下,罪臣有一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你问。” “您……从前是装的吧?” 楚珞一脸认真,理直气壮,“当然不是了!刚刚本宫不是说了?本宫就是坏人,只是最近坏人当腻了,偶尔客串几天好人。你别逼本宫,不然本宫现在就睡了你。” 小安子,“好啊,好啊!” 楚珞一个大比兜打了过去。 “……”苏岺筠还是不信!永远都不信!哪怕殿下睡了他,他也不信! 打完死太监,楚珞继续开会,“所以,这几天你还要留在这,摄政王身体康复一些,才能放你离开,你离开后,无论对任何人,都只能说伺寝,包括你的家人。” “……是,殿下。”苏岺筠垂下眼,内心挣扎不已——他该怎么对薇薇解释? 刚挨完大比兜的小安子怯生生问道,“殿下,道长可以凭空消失,但怎么让摄政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呢?” 苏岺筠也有这个担忧。 楚珞失笑,“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找一个夜深人静的日子,让君泰带几个人过来,其中一人伪装成摄政王,就说来看本宫。到了这里,把假摄政王留下,真摄政王离开,不就行了?” 小安子依旧不解,“问题是,这样摄政王走了,但替身留下了,不是还多一个人?” 楚珞再次打去大比兜,“让你多读书你不读,蠢死你算了,你脑袋里装的是脑子还是豆花,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还不读书?” 小安子被打得哎呦哎呦直叫唤。 苏岺筠瑟瑟发抖——他也想不到办法,他读的书不少…… 楚珞收回铁拳,冷哼一声,“本宫臭名昭彰,有一两个隐蔽情郎有什么奇怪?选一个武功高、轻功好的人伪装摄政王,等人深人静,再飞出去。就算是被人看见了,就说偷情完离开就是。难道还有人跑来质问本宫情郎什么时候飞进来的?谁那么闲啊?到时候他们自己就脑补了。就你这个德行,还不背书?今天晚上继续背书!” 小安子低着头,呜呜地哭。 苏岺筠很好奇太女殿下让安公公背什么书,如果背书能足智多谋,他也想背两本。 就连床上,不知何时醒来,继续装晕的东方霁也在想——小安子变化如此巨大,就是因为背书?到底背了什么书? 第372章 你能不能别哼歌了? 同一时间。 内到行宫,外到虞城,都闹腾开了! 行宫内的话题,自然是围绕太女殿下和苏岺筠的——太女把宫门一关,只让苏岺筠陪伴,只让安公公伺候。 饭菜送到门口,安公公端进去。 用完饭菜后,安公公再把空的碗筷送出去。 每天的生活用水倒是不用提,从外面有陶管输入,只需每天三次从后门把污水提出去便可。 宫人们为什么这么震惊? 因为太女殿下是第一次这般独宠! 从前在宫里,哪怕是宠爱饶公子,太女也时不时去其他宫里转转。 但如今对苏岺筠,却是独宠了几日几夜! 宫人们都是会见风使舵的,自从太女宠幸苏岺筠,磐石院和流云院的各种待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每天送来好酒好菜,时鲜水果,衣服布料,磐石院的苏家男子们痛心疾首。 后来流云院的人也发现了,写信过来询问。 苏家可是太医世家,祖祖辈辈都在后宫当差,能不了解后宫那一套? 谁受宠,谁的寝宫待遇就好,反之亦然。 所以流云院突然待遇好,宫人们毕恭毕敬,就说明……苏家有人在后宫受宠。 除了大少爷苏岺筠,再没有外人。 流云院很快分为两派,一派是站白家姑娘的,毕竟青梅竹马、有情有义;一派是站太女殿下的,毕竟恩重如山、身份尊贵。 至于虞城,闹腾起来却是另一件事——天师! 众人纷纷打探,想知道天师到底是何许人也,虞城附近的大小道观,门槛都快被百姓们踏平了。 追着大小道观的住持问,那天师是谁,住持认不认识。 住持当然不认识了。 紧接着百姓又追问,天师用的是什么道术。 小一点的道观住持是不知的,大一点的道观住持,觉得可能大概也许好像应该差不多是御风术。 然后百姓让住持们表演,把住持们为难坏了! 他们哪会?他们最多算个卦,还未必准。 众人恍然大悟——所以说,住持是住持,天师是天师! 天师虽然戴着面具,但众人猜想其一定是容貌出众的年轻天师,否则不能被太女直接抢到皇家行宫。 不过好在,从行宫传来消息说,天师被抢到行宫后便用法术离开了,后来太女一气之下,把一位年轻的太医宠幸了。 百姓们害怕他们愚蠢好色的太女把天师得罪,最后集思广益,决定在京城内找一块地方,建起来天师祠,来让天师吃香火! 天师祠超级抢手,这边地基刚打上,祠堂还没起、神像还没雕,就有善男信女来上香了。 祠堂管理者没办法,只能临时搬来个大香炉,让香客们上香。 而工匠们就顶着烟雾缭绕,紧急施工。 至于官邸。 君泰对外说摄政王最近心情不佳,拒绝见客。 官员们都听说摄政王脾气不怎么样,王爷心情不好,自然不会跑来。 王爷心情虽然不好,但批奏折还是没停的,每天都有批完的奏折发出去,只是王爷的心情到底还是影响了工作效率,批的奏折好像没有往日多了。 …… 又过了两日。 皇家行宫,金玉宫。 太女的卧房内,摆放了两套桌椅。 摄政王和太女两人,一人使用一套,一起批积压的奏折。 这套桌椅是从正厅搬进来的,相比书房用的,比较小。 身材纤细的太女使用还好,摄政王使用时,却觉得很扭曲。 之后再看批奏折的两人,态度截然相反。 摄政王或愁眉紧锁、或怒不可遏,终于,摄政王火了,扭头对身旁的太女道,“你能不能别哼歌了?工作时能不能严肃点?” 第373章 摄政王要输!说话的语调都怂了一些 楚珞直接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呦~本宫哼歌给你听,你不感激地跪地磕头,还嫌弃?既然如此,本宫也不留下给能干的摄政王添堵了,您忙着,本宫出去转转。” 说着,放下笔就起身。 东方霁一愣,急忙道,“别走,回来!本王不让你哼歌,没说让你走。” 楚珞嫌弃地瞥了一眼,“既让本宫帮忙,还不让本宫哼歌,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怎么什么都成你的了?你是太阳吗,整个太阳系都围着你转?” “……”东方霁。 一旁帮忙的小安子和苏岺筠默不作声地退到角落,生怕太女和摄政王打起来,溅他们一身血。 楚珞又道,“瞪什么瞪,就你会瞪人?行了行了,本宫不给你添堵了,省的回头你气死了,还赖账在本宫头上,本宫走了。” “不许走。”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 “是,之前本宫提议你用道术,你受伤了,本宫被碰瓷理应照顾你,现在不是已经照顾了?是你嫌本宫照顾得不好,本宫还不走?” “没说你照顾得不好,只是……认为你工作时不严肃。” 几个回合下来,小安子和苏岺筠齐齐认为——摄政王要输!说话的语调都怂了一些。 相反,太女却依旧战斗力十足。 “为什么工作一定要严肃?这里也不是朝堂,也不用表演给外人看,难道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本宫哼歌,耽误工作了吗?影响效率了吗?” “……” “问你话呢,回答!” 东方霁被气得身上都不疼了,光顾着生气,“……没有。” “对呀!第一,本宫不是在公众场合工作,而是在自己房间。第二,本宫工作效率很高,如果没有本宫,这些破奏折够你喝一壶的。第三,你在那边批个奏折就好好批,苦大深仇给谁看?本宫没嫌弃你影响本宫,你嫌本宫影响你?” “……”东方霁。 别看楚珞声音大、骂得欢,其实她知道不讲理的是她。 那又如何? 她为了摄政王,又是批奏折又是自黑,忙前忙后好几天,他对她连这点包容都没有? 她欠他的? 她就是要无理取闹! 楚珞挑眉,“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自己在这批奏折,本宫立刻滚,不让你听见本宫唱歌。第二,本宫留下来帮忙,本宫唱得再难听,你也给本宫乖乖地听着!” “……” “说话,选择一个。” “……”东方霁绞尽脑汁给自己找台阶下,最后嘟囔了句,“……也没那么难听。” 楚珞见好就收,“好,这可是自己选择的。” “……是,本王自己选的。”东方霁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随后,楚珞便哼着小曲,回到位置上,继续翻奏折去了。 也许是因为刚刚找茬喷了某人一顿,她心情极好,连那“已阅”两个字,也写得工整了许多。 角落里,小安子和苏岺筠面面相觑。 苏岺筠小声问道,“安公公,平日里殿下与王爷也……这般相处吗?” 刚刚自家太女喷了摄政王一顿,小安子扬眉吐气得很,自然是猛吹牛了,“那是当然,一直都这样,从来没变过。” 小安子的想法很简单——太女殿下比摄政王权力大! 而已有心上人的苏岺筠却认为,太女和摄政王的关系绝不简单! 女子刁蛮娇嗔,男子无奈忍让,这不是正在相好,又是什么!? 但……两人的关系…… 苏岺筠越想越担心。 第374章 本王有些话,想和你说清楚 一晃,又两日过去。 摄政王经脉已恢复大半,能下床行走。 身上虽时有疼痛,但按时服用镇痛药物,也无大碍。 苏岺筠为摄政王看诊后,惊呼道,“王爷不愧是有道法在身,果然与肉体凡胎不同?之前罪臣说,最快能十日恢复,也只是基本恢复行走,但王爷还不到十日,不仅能行走,经脉也恢复良好,神奇!真的太神奇了!如果不是罪臣自己来接诊,只听病例,罪臣都无法相信!” 一旁的楚珞心里想,[这可让你说对了,摄政王不是肉体凡胎,是男主角!光环环绕的男主角,懂吗?颤抖吧,凡人!] “……”东方霁。 与之前每次听说“光环”就生气不同,如今东方霁是真相信自己有光环了。 如果没光环,怎么使用那些道术? 那道术在青云观,也没人能使用出来,更何况外面的小道观。 东方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光环吗?既然如此,他就不用那么畏首畏尾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想开了,一个话本子而已,就算是他死了、国灭了,又如何?最多变成个笑话,左右只是话本子。 说归说,他还是不忍心百姓遭殃。 苏岺筠小心翼翼道,“太女殿下,那罪臣……能回去吗?” 楚珞,“当然能,难道还留你过年?” “……”苏岺筠总觉得太女这话带着嫌弃,“罪臣斗胆请问,是罪臣先离开,还是王爷先离开?” “你先走,本宫的剧情是这么安排的:官邸的摄政王知晓本宫宠幸你,所以很生气,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强忍着没来打本宫脸。你走后,摄政王才来打脸,然后真假摄政王一换,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苏岺筠认为殿下这“剧本”甚妙。 楚珞问苏岺筠,“你来说说,出去后怎么向旁人解释吧,本宫检查一遍,如果合格,就放你走了。” “是,殿下。”想起要说的话,苏岺筠面色又红又尴尬,“出去后,家人问起,罪臣就说……说……说这几日陪着殿下在,没出门,就在房间里……陪着。” 楚珞点头,“如果苏太医问你,你怎么回答?” “就说……陪殿下,和……伺寝。”苏岺筠尴尬地差点咬舌头。 与其相比,太女却表现得十分老练,“很好,苏老夫人问你,你怎么回答?” “也是说……伺寝殿下。” “好,收拾东西,回去吧。” “是,殿下。”苏岺筠不敢怠慢,急忙收拾东西去了。 小安子凑了上来,“太女殿下,奴才需要做什么?” “你还是用老方法,联系上摄政王在这的暗部,把命令传达下去,让君泰今天晚上带着假摄政王过来。哦对了,叮嘱一下,软轿抬到金玉宫门口,摄政王他失血过多,而且身上还疼痛,别让他走远路了。”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办。”接了命令的小安子,急忙去了。 苏岺筠和小安子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楚珞和东方霁两人。 房间内很安静。 气氛,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和旖旎。 东方霁干咳两声,随后道,“正好现在没人,本王有些话,想和你说清楚。” 第375章 山无棱天地合,你也不许喜欢我 正准备继续处理奏折的楚珞停下,“什么事?”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不咳,这才道,“本王想说,你放心,本王不喜欢你。” 楚珞一愣,定定盯着男子那张貌比潘安的容颜,声音颤抖道,“真……的吗?” 女子抖着声音、红着眼圈,惹人怜惜。 东方霁瞬间有种负罪感,他尴尬道,“也不是……不喜欢,本王的意思是……并无男女之情,只有欣赏之意,你懂吗?” 楚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连欣赏之意都不用,你干脆讨厌我,这样保险点!答应我,一定不要喜欢我好吗?山无棱天地合,你也不许喜欢我!” 东方霁,“……”为什么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不过无论如何,解释清楚后,这么多天压在他心里的负担,也终于放下了。 …… 一个时辰后,苏岺筠收拾东西离开。 几天没能靠近太女的孟白和简秋,正要进来,却又被小安子挡在门外。 对外只说,殿下这几天“玩”累了,要好好洗个澡休息下,不见任何人。 金玉宫和东宫不同。 东宫里里外外都是禺疆教的人,所以他们畅行无阻。 但在金玉宫,他们没得到摄政王的允许,宫内还是太女的侍卫和暗卫,所以他们无法随意靠近。 他们随太女来,有任务在身——太女毒性发作时,及时使用教主的毒药,以毒攻毒。 所以两人商议之下决定,也不用非近身,只要待在房门外等着消息便可。 一旦太女毒发,他们便冲进去。 却没想到,这么多天太女也未毒发。 是夜。 摄政王来了,乘着软轿,冲进金玉宫对着太女就一顿咆哮,大骂一通后,又带着人气呼呼地离开。 摄政王走了,但低气压还弥留在院子里。 整个金玉宫的宫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埋怨太女——殿下也真是的,没碰到天师,碰碰孟白和简秋也行啊,为什么非要睡苏岺筠,人苏家还在流放好吧? 现在倒好,招惹了摄政王,以后太女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毕竟,太女虽是太女,但南晋国上上下下的知道,摄政王比太女权力大。 对惊慌的宫人比,楚珞可就轻松多了。 她对着那名身材与摄政王极相似的暗卫道,“今天晚上你别走了,明天晚上再走,这一天你就在这房间好好休息吧。” 暗卫吃了一惊。 小安子也吓了一跳,“殿下,这可是您的房间,”声音一顿,“难道……”说着,眼神暧昧的看向暗卫。 毕竟这暗卫容貌英俊,身材和摄政王极相似。 楚珞想也不想就一个大比兜打过去,“你个死太监,就不能想点纯洁的东西?这房间让摄政王睡了这么多天,满屋子都是臭男人味儿,你让本宫怎么睡?今天先让这人睡,明晚他离开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换新的,本宫再考虑搬回来。” 小安子哭丧着脸,“……是,奴才知错了。” 楚珞收回铁拳,抬眼看了下暗卫,“这色太监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未来一天一夜就当带薪休假了,有什么需要都和这色太监要,如果他说什么话恶心到你,你就直接开揍,别弄残,留条命就行。” 第376章 那女人,总是有奇思妙想 见太女如此,暗卫有些懵——这和他从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太女竟是这样的太女? 交代完后,楚珞便拽着小安子的耳朵,将惨叫的小安子拖到了另一个房间,开始背书去了。 …… 翌日。 深夜,万籁俱寂。 东方霁周身疼痛,难以入眠,索性便起来批奏折。 房内光线幽暗,弥漫着药香。 东方霁伏案处理奏折文书,时翻、时写,明明落针可闻,但他脑海中却好似传来女子的哼唱。 女子哼的曲子,应该不是南晋国的,因为他之前没听过。 那调子很轻松、很欢快,配合女子清脆的嗓音,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豁然开朗。 起初他觉得工作时哼曲子不认真,会妨碍效率,但后来被迫听曲子后,却发现,一边听着曲子一边批这些该死的奏折,竟然不会有那么大火气。 ……当然,他火气不大,也和女子随口一句话有关。 当时他面对诸多无聊的问安折,很烦躁,认为这些官员为了混脸熟,生生给上面的人增加麻烦。 但她却说:如果换一个角度想呢?官员们有闲心写问安折,说明他们辖区情况安定,否则兵荒马乱,他们哪有心思问什么安? 把这些官员当成家人,家人在远方工作,定期写一封信报平安,你会觉得烦躁吗?会觉得麻烦吗? 不会觉得麻烦,反倒会安心。 所以,干脆把官员们的非奏事折当成家人报平安的家书,见家书便说明他们在外一切安好,盛世太平。 果然,他换了一种视角后,真的再无烦躁之感,相反,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折竟成了奏事折中的一些点缀、一点安慰。 在批折子时,他竟然暗暗希望多一些废话折,少一些奏事折。 如果所有折子里都是废话而无奏事,是不是就说明,一切平安? 东方霁想着,突然轻笑出来,“那女人,总是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批了两个折子,之后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还都很有道理。” 却在这时,门外有一些细微响动。 东方霁内力深厚,能听见人使用轻功的声音。 紧接着是两人低声对话,其中一人是君泰。 东方霁抬声道,“进来。” 门外两人急忙停下对话,少顷,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官邸、摄政王下榻的房间。 一人是君泰,另一人则是伪装成摄政王的暗卫。 暗卫入内,恭敬道,“王爷,属下回来了。” 东方霁放下笔,“说说那边的情况。” “是,”暗卫便讲了起来,“昨天夜里,属下到了后,太女便安顿属下在她的房间睡了。” 君泰一愣——太女的房间? 暗卫急忙解释,“是这样,太女房间之前睡的是王爷,太女说,房间被王爷睡了几天都是臭男人……不是,都是那个味。但因为其他下人不能进入,所以无法更换,只能先让属下睡。待属下离开后,太女再让人把房间打理了。”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冷哼道,“不用避讳,太女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不用你说,本王也有数。” 第377章 我难道不害怕的吗? 同一时间,另一边。 大半夜暗卫离开。 大半夜太女也“想开”,放下了年轻“天师”,准备好好过日子了。 所以大半夜召宫人进来,把房间从里到外换上一套,包括床、柜子所有家具都让宫女用皂粉水擦了两遍,地板也擦了两遍,确定焕然一新,再没有任何外人的痕迹,楚珞这才开开心心地搬回来。 刚躺下,正准备撂下帷帐帘子,就见小安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楚珞,“你探头探脑做什么呢?还不回去休息?” 别看楚珞对小安子非打即骂,实际上,她也将小安子的付出看在眼里。 每天她醒来,大半都能看见小安子。 白天无论去哪,小安子都跟着。 有时候小安子还要等到她睡着了再走。 可以说,小安子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平时想处理些私事都要牺牲睡眠时间,所以她经常时不时就把小安子打发走,让他多休息。 小安子见太女殿下没睡,这才匆匆进来,“殿下息怒,奴才本来要回去休息的,突然接到摄政王暗部的消息,说明天早晨让殿下去官邸一趟。” 楚珞翻了个白眼,“去那干什么?” “说是让工部官员们过来开个会,汇报下情况,顺便……让您帮忙批奏折。” “靠!”楚珞刚想骂,但想到摄政王大口大口吐血,连自己身上也满是血的情景,还是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早起,咱们上午过去就行。用不着那么听话,他让早去就早去?做梦。” “是,殿下。”小安子向来很听话。 “回去吧。” “奴才告退。” 很快,圆滚滚的小安子从房间离开,还关好了门,楚珞这才撂下帷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就在她想事的时候,又听见了极小的脚步声。 楚珞以为是小安子又回来,想也不想就撩开帷帐,却发现不是小安子,而是孟白和简秋。 楚珞不解,“你们大半夜摸来干什么?想伺寝?用不着哈,苏岺筠把本宫喂得很饱,本宫两个月内都不想碰男人了。” “……”两人虽不知道这几天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但绝不相信太女和男人鬼混。 孟白道,“殿下您误会了,我们进来并非伺寝,而是为太女诊脉,了解下殿下身体情况。” 楚珞激动得瞬间坐起,“你们能诊出,本宫身上的毒什么时候发作?” “这……抱歉,诊不出来,只是能粗略感知,殿下体内是否有毒,毒量多少,是否稳定。” 楚珞叹了口气,“好吧。”说着,就要爬起来。 孟白,“殿下您不用起身,躺在床上就行。” 楚珞心道——大哥,我现在穿着单薄,当着两个大男人面躺在床上,我难道不害怕的吗?你们怕我兽性大发,我也怕你们兽性大发啊! 当然,楚珞心里颤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依旧装成随时要扑向美男的大恶女。 只是在路过屏风的时候,顺便把挂在上面的薄披风拿来,穿在身上,增加点安全感。 简秋留意到太女的行为,免不了多看了一眼。 楚珞急忙解释,“冷!冷!大晚上的,比较凉!” 第378章 整个人都是发蓝的 好在,两人并未追问。 楚珞坐在软榻上,把手放在桌上。 简秋则是坐在软榻的另一边,为其诊脉。 简秋的手指纤细、皮肤雪白,当其手指压在楚珞的手腕上,才发现两者肤色差距甚大。 太女的肤色不是黑也不是黄,而是青。 青中渗着淡紫,白天看,好像灰头土脸,晚上借着灯光,看起来十分渗人。 简秋认真诊脉时,楚珞扭头问孟白,“孟白,你们第一次见本宫时,本宫的肤色就这么难看吗?” 孟白为难道,“这……” “实话实说。” “是,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应该是更……毕竟刚见面,殿下中毒颇深,整个人都是发蓝的。” 突然,孟白意识到自己说走嘴了——教主交代过,太女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所有人不得对她解释,也不得对她说出实情。 楚珞发现孟白的慌张,噗嗤一笑,“和本宫猜想的一样。之前本宫天真的以为,是饶玺下毒,再使用解药控制本宫。当时不是忙军饷就是忙大作坊,没时间静下心仔细琢磨一下。” “后来有时间,就觉得问题不大对——什么解药,必须要毒发的时候才用,而不能提前用?正好相反,等毒发时再用解药,多半就晚了。” “所以后来本宫有个大胆地猜想,会不会是本宫体内,本就有毒,饶玺在以毒攻毒。之前都是猜想阶段,今天你的话,倒是肯定了猜想。” 孟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懊恼得紧。 楚珞笑道,“放心吧,天知地知,你们知本宫知,本宫也不会到处宣扬,更不会告诉饶玺,毕竟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孟白忐忑地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谢什么,你对本宫的好,本宫都记得呢。” 这一时间,简秋诊完脉,道,“殿下的情况很稳定,猜不到何时毒发。你要不要再来看看?” “行。”孟白答应,来到之前简秋的位置,为太女诊脉。 少顷,孟白抬起手,“我也认为如此。” 楚珞疑惑,“所以,只能等着毒发?” “是的。” “好吧,你们出去,本宫想静一静。” “是,殿下。”两人见殿下赶人,他们也不好多留。 “等等,回来,”楚珞伸手一指软塌中间的小桌,“把这个搬下去。” “……”两人——还真把他们当奴才用了? 随后,两人把小桌搬下去,方便太女直接躺在软榻上,还贴心地把被子拿来,这才离开。 人走了,楚珞毫无睡意,盖着被子、靠在软垫上,一边透过窗子赏月,一边开始琢磨自己的境况,以及未来的打算。 …… 清晨。 用过早膳。 楚珞又磨蹭了好一会,才去了摄政王住的官邸。 就这么千躲万躲,还是没逃过会议,跟着摄政王和工部开了一上午会,当到中午时,已经吵得头晕脑胀。 好在临近中午开会结束,工部官员们离开。 东方霁看向一旁目光呆滞的女子,心中竟感觉好笑,“午膳有什么打算?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本王请你到城中最好的酒楼如何?” 楚珞摇了摇手,“算了吧,你现在一副随时要噶的模样,谁敢和你下馆子?不过,工部的人看见你这幅要死的模样,会不会泄露消息啊?” 扭头一看,却发现本就脸色不好的摄政王,脸色更不好了。 第379章 瞧不起谁呢? 东方霁真是气死了,他觉得自己哪怕有“主角光环”,也扛不住女子这顿气。 他默默掏出佛珠,简单念了几句心经,这才平稳下来。 “本王交代给他们,只说本王偶感风寒,过几天就好,让他们别声张。运河开凿,是他们工部在朝廷中提升权重最佳时机,现在朝堂若是动荡起来,对他们没好处。” 楚珞点头,“哦,你有安排就行。你今天特意把本宫叫来,就是批奏折的?” 东方霁对君泰用了一个眼神,君泰心领神会,对小安子道,“安公公,我们出去吧,王爷有话对殿下说。” 小安子用目光询问太女,得到应允后,两人离开。 待没了人,东方霁掏出一幅地图,“来看这个。” “嗯?”楚珞凑了过去。 两人隔着一张窄桌,齐齐看向地图。 地图在南晋国是违禁物品,在中国古代也是,所以很少人能看见地图,尤其是范围大的、详细的。 正如摄政王拿出的这幅地图,不说是世界地图,也算是大洲地图。 上面有南晋国,胡国,还有一些大大小小不同的国家。 南晋国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靠近南部。 相比较来说,北部的胡国就很大了,几乎是南晋国的两倍。 楚珞心中默默地想着,[果然故事看险不看平,这开局就很不利啊!] [男主角是真惨,为了双洁,从小就送到山里。为了故事有冲突,让他直接住在风暴中心。] [哎,这破国家。北面有野心勃勃的胡国、南面是大海,西面是山脉,东面又是一堆大大小小的国家,除非把胡国或者东面诸国踏平,否则就是一个死胡同,没什么发展空间。] 东方霁有些后悔把女子叫来商量了。 他本来觉得有人能听他的计划,帮他参谋一下。 现在还没参谋,先听见一堆打击。 问题是,他被打击了,还不能表现出来,特别郁闷。 东方霁又默默背了两句心经,之后修长的手指,在地图的一处,沿着断断续续的几条河,一直滑到了南晋国国土上。 “殿下,你看这个。” “嗯,看到了,你想把这些河都连起来?” “没错。” “原因呢?” 说起原因,男人瑰丽的眸子里,满是征服欲,“重点是这个国家,这国家名为夜嚟国。国土不大,但夜嚟国人无论男女皆高大威猛、全民善战、视死如归,胡国一直想吞并夜嚟国,这一百年来,最少发生过几百次大大小小战役,却都未啃下这块硬骨头。” “周围国家,无人敢支援夜嚟国,因为不敢得罪胡国。而夜嚟国人虽然善战,到底还是国家太小,综合国力不够,只能苦苦支撑。” 楚珞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南晋国去支援?好主意啊!远交近攻,我们就是要和夜嚟国当好朋友,专门打胡国!” 东方霁笑道,“你竟然也知远交近攻?” 楚珞翻了个白眼,“瞧不起谁呢?行了行了,本宫不是来和你吵嘴的,快找找,还有没有像夜嚟国那样,与我们南晋国不接壤,还有共同敌人的国家。” 东方霁挑眉,“当然有,而且本王早就找好了,听本王一个个讲给你听。” 第380章 好么,又学会一个词儿 摄政王用了整整一中午的时间,罗列出了六个大小国家,准备发展远邦交。 实际上,远交近攻的道理,不仅东方霁知晓,所有对军事外交有研究的人都知晓。 只是古代和现代不同,交通不发达,没有飞机、没有电话,来回通个信都要一两个月,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何况,如果只用陆路的话,必定要路过中间国,人家中间国也不傻,肯定不愿意看见自己左邻右舍联系起来,夹击自己,会从中干扰。 但如果开凿了运河,用水路绕开这个陆路,运送武器或者兵士,就方便很多! 虽不敢奢望能打败强大的胡国,最起码能联合起来、互相配合,不让胡国南征北战得那么畅快! 当把所有事情谈妥时,发现已是下午。 楚珞的肚子咕咕直叫。 东方霁听见,内心感动——虽然女子总是吐槽他、怼他,但对他的帮助却一个不少。 可以说,她是他生命里,对他帮助最多、也是最大的人之一。 “本王身体安好,我们找个酒楼吃些酒菜吧。”他觉得,在这狭小的官邸招待,实在委屈她。 楚珞想也不想就摇头,“别闹了,酒楼能有什么好吃的?更何况我们带的都是御厨,还打不过酒楼的厨子?我们出去吃饭,抛开用膳时间,一来一回就得一个多时辰,太浪费时间了,就在这吃。” “好,听你的。” 随后,东方霁叫来君泰,吩咐下去准备已经错过的午膳。 君泰离开,东方霁又想起从前的一段往事,“你喜欢烤肉?” 他记得,为冷家筹集军饷后,太女曾带着渡寒宫的宫人,吃了一顿烤肉。 楚珞点头,“喜欢啊,谁不喜欢烤肉火锅?” 东方霁竟然有些后悔——当时他不知太女换了人,还以为是之前的太女,所以对她态度很差。 如果早知如此,他到渡寒宫,会和她好好聊聊,夸夸她晚宴办得好,顺便品尝下她的手艺。 不回忆还好,这么一回忆,却是越来越想吃了。 顺带着,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东方霁。 楚珞看向男人那张尴尬的俊脸,噗嗤一笑,“不用害臊嘛,是人都会肚子饿,饿的时候肠胃加速刺激,发出点响动很正常。” 紧接着心里继续吐槽,[不能因为你是男主角,肚子就不会叫啊?男主角也得吃喝拉撒吧?偶像包袱别太重嘛。] “……”东方霁——偶像包袱?好么,又学会一个词儿。 正是等午膳的时间,东方霁稍微挣扎了一下,便道,“其实,那场军饷晚宴,你办得很好。” 楚珞点了点头,“本宫也这么认为。” “……”东方霁,“还有,晚宴后,你带渡寒宫的人做烤肉,烤肉也很不错。” 楚珞点了点头,“本宫也这么认为。” 东方霁唇角动了动,尴尬地轻声道,“改天你有心情,我们再办一次烤肉宴吧。” “看本宫心情吧。”楚珞。 话题终结者,不过如此。 …… 用过午膳,下午两个人就开始批奏折起来。 楚珞负责分拣,把奏事折单列出来,给摄政王,自己则是处理其他废话折。 两人在安静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东方霁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趁着处理完一个折子,换另一个折子期间,问了句,“今天怎么不唱?心情不好?” 第381章 我的魅力怎么这么大? 楚珞,“没啊,心情挺好的,就是中午和你说话多了,嗓子有些紧,所以不想唱。” 东方霁顿了一下,起身走到床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只陶瓷小瓶,送到太女的桌上。 “冰梨糖,可以吃一颗,对嗓子好。” 楚珞也不客气,倒出一颗就含在嘴里。 瞬间,好像喝了一大口冰糖雪梨,“味道真不错,是太医配的吗?还是买的?” “暗部人做的,你若是喜欢,回头给你送两瓶。” 楚珞正要答应,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本宫也不像你,天天舌战群儒,本宫每天说不了几句话,用不了这东西。” 东方霁,“早晚能用上,有备无患。” 楚珞猛地抬眼,“你不会是在暗示,以后让我和你一起办公吧?事先说好你别做梦,别以为你能招魂就威胁本宫,本宫不吃那一套!” 东方霁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让你提前备上一两瓶。” “你最好没那个意思!事先说好,江山是谁的你心里有数,我可以帮你出点子,但别指望我呕心沥血!” “我没指望你呕心沥血。” “那你说有备无患?” “有备无患,就一定要在朝堂上呕心沥血吗?就不能你和人聊天,不小心累到了嗓子?” “和谁?我名声这么臭,也没朋友,我能和谁累到嗓子?小安子吗?” 却不知是因为吵得凶还是什么,两人都默默放下了自称,再不提什么本宫本王,一口一个“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女子说自己名声臭,无人聊天时,东方霁内心竟然有些不舒服。 他又想起之前自己误会她的情景,他想了想,“也许……和我呢?” “?????” 楚珞双眼大睁,一脸惊悚,[什么意思?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所以,说到底,他还是喜欢我?] [该死!我的魅力怎么这么大?] “……”东方霁——他就多余说那句话! …… 一晃,三天过去,楚珞也帮摄政王处理了三天的奏折。 下午。 在宫人们的一片问安声中,楚珞带着小安子回到金玉宫。 回到房间,楚珞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 小安子殷勤道,“殿下是不是累坏了?要不要奴才把宫女叫进来,给殿下按按?如果殿下待得烦,奴才陪殿下出去走走?” “停!”楚珞翻了个身,改趴着为侧卧,顺便瞪了小安子一眼,“还出去走走?上回出去,把苏家弄了回来,这回出去,你还想让本宫把什么人带回来?” 小安子嘟囔了几句,“殿下可以不管他们啊。” “本宫看见了,能不管?在你眼里,本宫就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 小安子摇头如拨浪鼓,“不是!太女殿下是天下第一善人,是奴才这辈子见过最善良的人!” 如果说,小安子从前效忠太女,是因为除了太女外,没人肯要他,他不效忠就得死的话。 现在效忠太女,是非常单纯的想效忠,崇拜、憧憬、感激,太女虽然经常凶他打他,却真的为他的未来着想。 小安子眼神闪了闪,灵机一动,“有了,殿下,奴才去把苏公子接来吧?让苏公子陪您一会,要么下下棋、要么看看书?” 楚珞起身,正要给小安子一个大比兜,却突然停下,“等等,本宫确实应该叫上苏岺筠,但不是解闷,而是带他去串门子。” 小安子不解,“串门子?” “对呀,到摄政王那串串门子。” 小安子恍然大悟——串门子是假,为摄政王看病是真。 摄政王身子一日不康复,太女殿下就得跑去帮摄政王处理奏折,殿下这等金枝玉叶,天天这么跑来跑去、忙来忙去,他都心疼得紧呢。 却在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好像是有人急匆匆找来。 小安子急忙道,“殿下您稍等,奴才出去瞧瞧。” “好,你去吧。” 小安子离开,楚珞也没躺着,起身整理了下衣襟,便跑到窗户那听声。 却听见外面人好像说什么……采花贼? 第382章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楚珞瞬间激动起来,干一天活的疲劳一扫而空,不等小安子进来,自己先急匆匆跑了出去。 “什么事?是不是采花贼抓到了?” 来者是衙门的捕头,看见太女殿下,急忙跪地请安。 楚珞道,“免礼,快起来说话,是不是采花贼抓到了?” 捕头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见太女这么问,尴尬得老脸通红,“下官……下官该死,没抓到……”自责得紧。 楚珞内心也十分失望,“哦,那你来是做什么?” 抓到采花贼,可以来报喜。 没抓到……难道是来领骂? 捕头更是尴尬,“回殿下,是……是来请孟公子和简公子过去现场找线索,上一次两位公子过去,却因为现场距离案发时间太久远,找不到线索。所以今天那采花贼作案,田府尹立刻让下官来请两位公子了。” 楚珞这才想起,之前因为加大巡逻,所以采花贼一直没出来。 所以说……采花贼又出来了? “采花贼……没得手吧?”楚珞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得手,千万不要有姑娘遭殃! 捕头急忙道,“太女殿下放心,没得手!绝对没得手!那家养了百灵鸟,男主人发现百灵鸟打蔫昏迷,就察觉不对,立刻喊人了。” 本来提心吊胆的楚珞,瞬间惊喜,“鸟?对呀,之前本宫怎么没想到?” 一旁的小安子疑惑,“殿下,养鸟有什么用处吗?” 楚珞瞪了一眼,“所以让你多读书,连养鸟的用处都不知,还不读书?” 小安子习惯了——在太女眼里,无论他做对什么,都是读书的功劳;无论他做错什么,都是不读书的原因。 捕头神色紧张了一些,“太女殿下恕罪,下官比较着急,因为那户人家的百灵鸟,所以采花贼下一半迷药就跑了,下官担心迷药太少,一会散尽,所以赶紧来请孟公子和简公子。” 楚珞了然,直接回头喊道,“孟白,简秋,你们在哪?” 早就出来候命的两人上前,“殿下,小人在。” “你们两人快随捕快去案发现场,趁着迷药还未散尽,尽量找到迷药来源!就算是本宫拜托你们了!” 两人见太女殿下这般重视此事,也没敢耽搁,急忙随捕头离开。 少顷。 众人走了,楚珞也回到房间,坐在软榻上,若有所思。 一旁小安子笑眯眯地哄着,“殿下别担心,有孟公子和简公子出马,肯定能抓到采花贼。再者说,就算是没抓到,让所有人都养百灵鸟不就行了,那东西吃不了多少粮,唱歌还怪好听的。” 楚珞道,“确实是个好方法,但你知道为什么养鸟能防采花贼吗?” “奴才读书少,奴才不知。”小安子学乖了,也不等殿下给他扣帽子,他先自己扣上。 楚珞看着小安子,笑道,“传闻,矿工在矿井时,时常会碰见危险。或空气不够,或有其他毒气,而人体慢性缺氧会有一定过程,当人感受到时就晚了,基本上无法逃生。” “所以聪明的矿工想到个办法,下井时,带上小鸟。小鸟敏感、脆弱,一旦氧气不足,小鸟能提前感受到,做出反应,矿工只要观察小鸟的动态,便能及时逃走。” 小安子听后,吃了一惊,“原来是这样!殿下,这些都是您看书看到的?” 楚珞瞪了一眼,“废话,不是看书看的,还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本宫问你,你要不要好好读书?” 小安子点头如捣蒜,“读!读!奴才一定读书!” “哦对了,本宫竟忘了那件事,”说着起身,“走,我们去找苏岺筠去。” 随后,一主一仆就去了磐石院。 …… 当到磐石院时,已是傍晚,天色微暗。 院门口侍卫正要问安,楚珞便道,“免礼,不用问了。” 脚步未停,直接推门进入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 小安子不解,“诶?他们人呢?难道睡觉了?这么早?” 楚珞随口道,“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能睡?可别让他们呼啦啦跑出来跪一地了,本宫可怕死了和他们打官腔,能偷摸找到人是最好。” 突然,她听见耳房好像有响动,便过去,想问问苏岺筠住哪个房间。 小安子见殿下不愿意惊扰众人,也只能蹑手蹑脚的跟着。 来到门前,楚珞发现门没锁,便推开门。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里面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她要找的苏岺筠。 另一人,是一名女子,容貌端庄清冷,一双眸子锐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苏岺筠发现太女撞见他与白薇薇见面,吃了一惊,“殿下……” 话还没说完,却见太女殿下面色一变,五官扭曲,好似承受着什么痛苦。 楚珞——靠!毒发作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第383章 左拥右抱、双管齐下 腹部好似有一只绞肉机拼命搅动,楚珞甚至不敢用手碰自己的肚子,担心肚子上的皮肉已被搅成肉泥。 哪怕知道,这是一种幻觉。 楚珞甚至在想——生孩子估计也就这个痛了吧? 小安子本来看见苏岺筠偷偷幽会女子,正准备大骂,但又见太女殿下情况不妙,吓得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苏岺筠也是吃了一惊,正要让身旁女子快速离开。 但见女子手腕一转,手指间仿佛凭空多出三枚银针。 苏岺筠急忙道,“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那三根银针已飞了出去,准确插在小安子口鼻周围的三个穴位上。 小安子只觉得口鼻处一片麻木,动不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苏岺筠吓坏了,“薇薇,你这是做什么?” 白薇薇没理他,冲上去,将肥太监往房里一拽,紧接一个手刀劈在太监后脑上,就见胖太监绿豆大的眼睛向上翻了翻,之后晕了过去,摔在地上。 苏岺筠吓得脸都白了,“不要伤害太女!太女进来时,外面守卫都看见了,如果太女有个意外,我们整个苏家都要陪葬!”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家人死! 白薇薇咬了咬嘴唇,沉着声音愤怒道,“太女对你们家有救命之恩,我会恩将仇报吗?哪怕你被太女……我也不会……” “我没有!” 疼痛的楚珞翻了翻白眼,在剧痛中努力挤出声音,交代遗言,“听……好……本宫……已……交代……摄政……王,无论如……何……都会帮……你们家……洗刷……冤屈……” 苏岺筠和白薇薇齐齐一愣。 楚珞用最后一丝力气道,“别管……我,让我……死……” 说完,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 楚珞好似堕入一个长长的梦境。 周围一片漆黑,她不知自己在哪,自己是什么形态,是用自己的身体还是原主的身体,她什么都无法控制,只能控制大脑。 所以,她死了吗? 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终于踏马的死了!中间过程可能有些超出预期,但好歹目的达到了。 忧的是……她这种“卖惨感化法”,是通过原文作者的写作习惯,以及自己揣摩定制,她承认有赌的成分。 有赌便有输赢。 如果原主不认可呢? 如果她死也白死,没回现代,就这么死在了书里,怎么办? 说真的,此时此刻,她有些后悔。 男主角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主角光环,她只要紧紧抱着主角大腿,把原主魂魄召回来商量就行了,用不着赌的。 如果男主角的光环不够用,不是还有一个女主角光环? 她左手抱男主,右手抱女主,左拥右抱、双管齐下! 但可惜……没有选择了,她现在只能赌了。 后悔吗?有些后悔。 但这结果也不是她选择的,孟白和简秋刚刚给她诊脉,说她毒性稳定,谁能想到今天就发作了? 说好的稳定呢? 而且因为采花贼的事,她把孟白和简秋放了出去,就算她不想死,两人也无法瞬间回来以毒攻毒。 ……算了,别胡思乱想了,反正已既成事实。 死就死,活就活,她想开了,只愿,天堂没有差评! 第384章 拜托,这谎话你自己信吗? 不知昏迷了多久,楚珞幽幽醒来。 入目,不是熟悉的帷帐顶,而是房梁、屋顶。 等等,她没死? 这里是哪? 不像现代,难道又穿了? 想着,满是冷汗的额头,再次渗出冷汗。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殿下您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珞一愣,转头看去,发现声音的主人也是一个唇红齿白、温柔俊美的年轻男子。 “苏……小太医?” 苏岺筠狠狠松了口气,“是罪臣,您刚刚生病了,罪臣为您治好了。” 楚珞,“本宫得的是什么病?” 苏岺筠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回答,“是殿下最近气血……” “行了,不用编了。”楚珞抬起手,看自己手腕的颜色,果然,肤色没有之前那么青了。 这毒,她不是没发作过。 毒发时是什么感受,她记忆深刻,这辈子、怕是下辈子都不会忘。 刚刚那根本不是什么气血不气血,就是毒物发作。 再者说,气血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孟白和简秋为她诊脉都没说气血有问题,今天就突然有问题了? 她用膝盖骨打赌——刚刚肯定是毒发,后来又被人解了毒。 否则她不可能活,皮肤的颜色也不可能恢复正常! 现在她手腕皮肤的颜色,只有苍白,没有任何紫或者蓝。 苏岺筠站在原地,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他想保下薇薇! 楚珞咬了咬牙,硬撑着坐了起来,“小安子呢?” “回……太女殿下,刚刚安公公见殿下有急症,吓晕了过去。”说着,伸手一指角落,角落的软榻上,圆滚滚的小安子平躺在上面。 楚珞挑了下眉,却未深究,“那女子呢?” 苏岺筠急忙跪下,“太女殿下恕罪,那女子是罪臣的……朋友,只是路过虞城,听说罪臣全家被太女殿下所救,所以来看看。” 楚珞翻了个白眼,“拜托,这谎话你自己信吗?你们苏家从京城出来一路有惊无险,难道是气运之子?明明有人暗中保护!还路过虞城?呵呵,一个弱女子,说潜进来就潜进来,你真当本宫的大内侍卫是吃软饭的?如果他们知道有人进来,能不阻拦?苏岺筠,本宫诚心救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却要欺瞒本宫?” 苏岺筠大吃一惊。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做的!”伴随着女子凌厉的声音,从屏风后面闪出一道身影。 楚珞定睛看去,立刻认出,就是昏迷前她看见的女子。 苏岺筠见女子出来,面如死灰。 他绝望地看向女子,又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太女。 楚珞直接忽视了苏岺筠,观察女子。 女子面色苍白、表情紧绷,走到苏岺筠身旁,跪在他身边,“殿下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对天发誓,绝不隐瞒,如果有一字谎言,愿天打雷劈!只求一人做事一人当,殿下降罪给我一人便可,不要牵连苏家。” 楚珞也不客气,没问女子身份,也没问其和苏岺筠的关系,直接开门见山,“本宫身上的毒,是不是你解的?” 第385章 嚯!破案了! 白薇薇道,“是!” 苏岺筠着急,“别……不要说!” 楚珞没理会一旁磨磨唧唧的苏岺据,继续问道,“这毒,是不是你下的。” 白薇薇挣扎片刻,“是!” 楚珞——嚯!破案了! 所以说之前有bug么!饶玺是摄政王找进来查皇室怪病的人,但为什么要用毒控制太女?闹了半天,竟然是以毒攻毒。 这些情节,原文里一笔带过,毕竟太女不是主角,所以她就先入为主。 至于女子为何下毒…… 楚珞好奇问道,“如果本宫没猜错,你和苏岺筠是老相好,看见本宫骚扰苏岺筠,所以气不过,对本宫下毒,是吗?” “不是!” “那是?”楚珞挑眉——竟然没猜对。 苏岺筠急了,大喊道,“别说!求你了,别说,你这样会连累你全家的!” 白薇薇回头,面容淡淡地看向焦躁的男子,眼神坚定,“不会,太女殿下明察秋毫、公私分明,我相信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再公私分明,也无法容下你对皇上下毒啊!” 楚珞一惊——啥!?这小姑娘对皇上下毒?弑君?!这剧情有点看头!给小姑娘点个赞,顺便点个蜡烛。 苏岺筠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实话,顿时面如死灰。 白薇薇默默转过头,冷冷道,“太女殿下,我白薇薇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念在我为殿下解毒的份儿上,不要牵连我白家人可以吗?我立刻去死,苏岺筠也让给你。” 楚珞一愣,“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白薇薇,“毒是我下的,毒我也解了,我这就去死,以命偿还殿下。” “别!”楚珞尖叫,“苏岺筠你还等什么,快控制住她,别让她一手快真自我了断了!还有,她叫什么名?” 苏岺筠看出了太女不会杀薇薇,急忙一把抱住她,顺便回答太女的问题,“回殿下,她是白太医的女儿,白薇薇。” 白! 薇! 薇!? 楚珞怔了一会,紧接着一个箭步跳下床,跪在女子面前。 因为是滑跪,膝盖“邦”地一声撞在地面上,楚珞疼得倒吸一口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薇薇顾不上寻死,苏岺筠也顾不上拉人,两个人惊讶地看向面前跪着的太女殿下。 “太……太女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苏岺筠结结巴巴地问道。 楚珞还在默默消化膝盖的疼痛,心里暗搓搓地想——还能是什么?给女主角下跪呗!她不可能记错,这个小说女主角就是叫白薇薇! 这小说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摄政王的毒医宠妃,甜甜又软软!》十足标题党骗流量,人家哪里甜甜软软?明明是又冷又飒!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女主角是毒医啊!书里写,女主是百年一遇的用毒天才!因为给摄政王下毒,之后开启了和摄政王的纠缠虐恋。 说到这,她又想吐槽,原作者十足骗子,这么虐恋,却起一个这么宠的书名,为此挨了不少骂!她也骂了!活该! 原文里说的是,女主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被朝廷害死了,所以女主为复仇,向摄政王下毒! 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莫不是……莫不就是苏岺筠!!!!!????? 第386章 两大毒点 [窝巢!!!!!] [夭寿了!!!!!!!] [我不小心把本应该死的女主白月光给救了!女主的白月光不死,女主肯定要和白月光在一起,还会搭理那个臭霸总摄政王男主角吗?] [完了完了完了!!!拆cp了!!!我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弄死苏岺筠?但刚救完,就弄死?更何况人家苏岺筠还救活了摄政王!] [或者……我把苏岺筠抢走,成亲、睡了!让女主角死心,然后心灰意冷之下嫁给男主角?] [……倒是个办法!但……按照剧情,女主角要给男主角下毒,然后两个人才逐渐在一起,我抢走苏岺筠,女主角也没理由给男主角下毒啊!没有下毒梗,两个人能在一起吗?] [真的要抢吗?真的要睡吗?] [我要做这么大牺牲吗?] [不对!等等!冷静!一定要冷静!遇事不要慌!] [或者……也许……大概……可以补救?只要想办法撮合男女主在一起就行了。] [问题是……穿书文里,强硬撮合两个人在一起,是一大毒点啊!] [穿书女第一大忌:拆人家cp;第二大忌:强硬撮合cp。] [现在,她如果撮合男女主,就犯了第二大忌;但如果不撮合,就犯了第一大忌!要么犯第一大忌,要么犯第二大忌,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 [真是……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到底该怎么办!?] [完了完了完了,肯定要挨骂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不想挨骂啊!] 苏岺筠和白薇薇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女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直接吓傻了。 还被抱着的白薇薇,小声道,“放开我。” 苏岺筠小声回答,“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寻死。” 白薇薇哭笑不得,“不寻,我先得看看太女殿下怎么了。” 苏岺筠这才放开。 白薇薇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您……为什么给我们下跪?” 楚珞,[不是给你们下跪,是给你下跪。原书女主给穿书女下跪?这像话吗?如果让外人知道,肯定又是一个耻辱柱!] 白薇薇继续小声问,“殿下,您能不能说说话?哪怕是骂臣女几句也行。” “没什么可骂的,”楚珞叹了口气,继续问道,“也就是说,苏家给皇上开药出现差错,这个案子不明不白,皇上就将苏家流放。你气不过,给皇上下毒,又给本宫下毒?” 苏岺筠俊容苍白,颀长的身子,微微发抖。 白薇薇目光坚定,“不是,臣女没给殿下下毒,只给皇上一人下毒,却不知为何,这毒下到了殿下的身上。” 楚珞了然,原来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她猜想,后面的隐藏剧情是——女主角给皇上下毒,皇上没死,一气之下转而给摄政王下毒,所以才有了小说的开端。 傻乎乎的女主角,怕是做梦都没想到,皇上并不是大难不死、也不是她毒技不高,而是……下在了这个炮灰女配身上! 第387章 顺手?????? 白薇薇红着眼圈,恋恋不舍地看了心爱之人一眼,之后对着太女深深磕头,低声哀求道,“太女殿下,臣女自知弑君罪该万死,臣女本没脸奢求包庇,但……苏家和白家对朝廷忠心耿耿,殿下能不能……让臣女一人做事一人当,让臣女一人死?” 楚珞急忙道,“死?你为什么要死?” [开玩笑吗?还想撮合你和男主角呢!你死了,拿什么撮合?虽然撮合cp这行为挺恶心的,但拆cp更恶心!] [一个很恶心,一个更恶心,她想选“很恶心”的那个。] 白薇薇不解,“臣女弑君,难道不应该死?” “谁说你弑君了?” “如果臣女不弑君,殿下怎么会中毒?” “中毒?谁说本宫中毒了?本宫若是中毒,太医怎么会诊不出来?本宫定期体检……哦不是,是定期诊平安脉,太医院可是有本宫检查记录的,上面可没说本宫中毒。”说着,楚珞挤了挤眼睛。 白薇薇和苏岺筠惊呆在原地——太女殿下的意思是……不追究下毒一事了? 震惊之下,白薇薇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颤抖着问道,“殿下的意思是……不追究……” 楚珞打断,“你胡说什么呢?本宫没中毒,从前没中,现在没中,以后也不会中。本宫堂堂太女,如果说中毒就中毒,整个太医院都得拎出去流放好不好?所以,记住,本宫从来都没中过毒。” 白薇薇和苏岺筠惊喜,连连磕头,“罪臣多谢太女殿下开恩!”“殿下对臣女再造之恩,臣女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看着女主角对自己磕头,楚珞心在颤抖——作为读者,如果她看小说时,看见原书女主角对穿书女磕头,肯定会开喷,认为鸠占鹊巢,破坏人家原书生态环境。 但……但……现在……她却被原书女主角磕头了。 怎么办? 磕回去? 但她是太女,磕头也有点不符合人设! 楚珞硬着头皮道,“行了行了,别磕头了。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许提下毒的事,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是,太女殿下。”两人停止了磕头,有情人深情对视,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楚珞看他们俩的眼神,越看越瘆得慌。 她决定了,就要棒打鸳鸯!辣手摧花! “你们俩站起来吧。” “殿下不站起来,我们不敢站。”到现在,两人都搞不懂,为什么太女对他们下跪。 楚珞率先起身,两个膝盖生疼生疼——刚刚滑跪时磕的。 坐回了床上,楚珞问道,“本宫身上除了你下的毒,是不是还有别的毒?” 白薇薇恭敬答道,“回殿下,有的!如果没有那个毒牵制,臣女的毒……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尴尬得不知如何说。 楚珞心里明白,也用不着把话说开,“那个毒能危害本宫性命吗?” 白薇薇,“回殿下,能的,所以臣女顺手就给殿下解了。” “?????????” 楚珞一头雾水——啥?顺手就解了? 顺手??????????? 女主角下的毒,饶玺解不开。 饶玺下的毒,女主角顺手就解了。 怎么总觉得女主角的光环,比男主角的光环更明显呢? 第388章 读者最讨厌的no.2 白薇薇是个清冷坚定的女子,说不出那些热情洋溢的感激话语,只能将太女的感激深深刻在心里。 暗暗决定,无论太女殿下收不收,她都是要追随殿下的! 苏岺筠问道,“太女殿下,要为安公公解开迷药吗?” 楚珞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安子,“不用,我们再说一会话,让他继续睡吧。” “是,殿下。”两人回答。 楚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个细节,道,“哦对了,关于……” 两人立刻认真倾听,但等了半天,却没听到太女说出“关于”什么,只看见太女殿下愁眉紧锁,一副矛盾挣扎的样子。 楚珞在矛盾什么? 刚刚女主角说过,自己来偿命,然后把苏岺筠让给她,换句话说,他们两人的误会好像没解除。 她本来想说——关于那个她和苏岺筠的事,另有内幕。 但转念一想,不能这么说啊! 如果女主角误以为苏岺筠“不洁”了,和他分开,岂不是最好? 回头她再好好撮合一下女主角和男主角在一起,就大功告成,她就不用被钉上耻辱柱! 说着,目光歉意地看了一眼苏岺筠——[抱歉了苏小太医,我救你一命,你救我不钉耻辱柱,很划算的!] 苏岺筠被这一眼,看着有些瘆得慌,却又不知瘆从何来。 等苏岺筠想再仔细探究时,太女已经收回视线,笑吟吟地与白薇薇说话了。 “白姑娘……本宫可以叫你薇薇吗?”[先套点近乎,拉近点距离再说。] 白薇薇受宠若惊,又要下跪。 楚珞急忙摆了摆手,“别跪!你跪下,本宫有负担!” 白薇薇倒是没多想,只以为太女殿下平易近人,内心不知感动多少次,“殿下愿意称臣女名字,是臣女的荣幸,也是臣女的造化!” 楚珞放了心,“本宫问你,这一路上,是你在暗中保护苏家人吗?” 白薇薇点头,“回殿下,是。” “我们年纪相当,以后就以姐妹相称,不用一口一个回殿下。”楚珞心里想着——[不愧是女主角,真能干!只可惜,按照原文,最后苏岺筠还是死了。] “是,殿下。”白薇薇咬了咬唇,眼角红着。 楚珞,“你跟着流放队伍出来,你家人知道吗?白太医如果知道你跟来,肯定不同意吧?” “殿下英明,臣女确实是背着家人出来的。” “那你晚上睡在什么地方?” “流放队伍住哪,臣女和师兄弟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有时候在客栈,有时候在破庙。” 苏岺筠想到薇薇一名大家闺秀,却为了他风餐露宿,已不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感激了。 两人都没发现,太女眼底闪过一丝阴险,但脸上还一派和蔼可亲,“这样吧,现在苏家已没什么危险,你也不用再东躲西藏。你让你师兄弟回去,至于你,就留在本宫身边,给本宫做个伴,如何?本宫出门在外也没什么朋友,怪寂寞的,你陪本宫聊聊天,过几天大部队回京,你也正好跟着队伍回去。” 暗暗决定: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晚上开始!她要做读者最讨厌的no.2了——撮合cp! 第389章 你就当,为剧情牺牲了 白薇薇再次受宠若惊。 可以说,她现在彻底懵了,不懂为什么太女殿下对她这么好。 既帮她隐瞒砍头重罪,又不计较她下毒,还要和她姐妹相称。 姐妹…… 白薇薇不想去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太女殿下,怕是真喜欢苏岺筠了。 只是因为太女心善,不愿横刀夺爱,只能和她共享夫君,所以才姐妹相称。 她……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太女殿下,换一名女子,她是宁可玉碎不能瓦全!但太女殿下…… 白薇薇看向身旁的爱人,从记事起,她就一直喜欢他,不敢说他是她生命的全部,最起码也是大半。 为了给他报仇,她甚至可以去弑君! 但现在……怎么办? 楚珞见女主角为难,急忙道,“当然,本宫不勉强你,你想住哪就住哪,本宫那行宫其实住得也不舒服,等我们回京城再一起玩。” 等回京城再撮合。 白薇薇见太女殿下对她这般体贴,更觉得矛盾挣扎。 “殿下,臣女……愿意随殿下到行宫,陪伴殿下。”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白薇薇准备走走看。 楚珞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真的?千万别勉强,本宫绝不想勉强你,一切以你的心情为先。” 连苏岺筠都震惊了! 他见过上位者平易近人、爱民如子,但没见过这般的!现在已经不是“不摆架子”可以形容,太女对薇薇好像小心翼翼地……哄着? 白薇薇已不知第多少次受宠若惊,素来冷静的她,慌得没了思绪,“臣女没勉强,臣女愿伴殿下左右。” “好好好,这样就好。”楚珞喜笑颜开,心里已经开始谋划起来。 没人发现,太女笑眯眯的双眸,闪过一丝阴险,“这样,薇薇你先把小安子弄醒,苏小太医,你随本宫出去一趟,本宫有要事交代你。” “是,殿下。”苏岺筠严阵以待。 楚珞,“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亲近的人也不能告诉。” “……是。”苏岺筠一头雾水——为什么还没出去,殿下就这么说,这句话却好似给薇薇听的。 随后,两人离开房间。 白薇薇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一双峨眉紧紧皱着,思绪万千。 房门外。 天色越来越暗,磐石院里还是静悄悄,没有身影。 楚珞不解,“其他人呢?” 苏岺筠尴尬道,“殿下恕罪,是……薇薇在茶水里下了一些药,所以……大家都在睡着。” 楚珞惊呆,“听说你们家是医学世家,哪怕看门的大爷都会诊脉,竟没人发现被下药了?” 苏岺筠更尴尬,“殿下英明,说得没错,但人在傍晚时本就有困倦酣睡现象,加之这药无色无味,也没有明显害处,所以……不易被人发现。” “白薇薇她医术比你们高吗?” “……是,尤其在用毒方面,罪臣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有人比薇薇的毒,使得更好。” 楚珞,[那是当然,人家是女主角,有光环!啧啧,和我们女主角比,男主角就是个垃圾!不不,也不能这么说人家,人家那道术还是很牛批的!] 不再吐槽,楚珞准备说正事,面色严肃起来,“本宫叫你出来,是叮嘱你,摄政王的身份乃国家机密,你不能对任何人泄露。” “是,殿下放下,罪臣绝不泄露!” “放屁,你敢说你不想泄露?”楚珞勃然大怒,“刚刚薇薇从屏风后跑出来,说要把你让给本宫,当时你不想澄清?” 瞬间,苏岺筠额头涌出冷汗。 殿下说得没错,当时他真的……想解释来着。 但如果不解释,让薇薇误会了怎么办? 苏岺筠哀求道,“难道薇薇也不行吗?您不是很喜欢薇薇吗?” 楚珞看着苏岺筠的样子,也是心生怜悯,“本宫知道委屈你和薇薇了,你就当……为国牺牲了!” [你就当,为剧情牺牲了。] 第390章 去去去 当两人回来时,小安子已经醒了. 小安子看见太女回来,急忙跳了起来,“殿下您没事吧?刚刚您怎么了?” “没事,”楚珞伸手一指,“她叫白薇薇,是宫中白太医的女儿,也是本宫的新闺蜜,未来几天会和本宫住在一起。” 小安子缩了缩脖子,意识到太女殿下不让他继续问,便闭嘴不问了。 另一边,白薇薇看向苏岺筠,却见其面如死灰,欲言又止,眼神闪躲。 白薇薇咬了咬唇,也避开了眼神。 理智告诉她,在彻底冷静下来之前,绝不能乱想,交给时间……让时间来解答一切谜团。 楚珞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薇薇你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本宫就行。” “是,殿下。” 随后,来时的两人,回去时便变成了三人。 当三人走出磐石院时,守卫都惊呆了——怎么凭空变出一人?那女子是谁?他们明明没见到女子进去,怎么就突然离开? 楚珞对侍卫长意味深长道,“该知道的,可以知道;不该知道的,不能瞎打听,也不能瞎想哦。” 侍卫长,“是,太女殿下,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楚珞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白薇薇回了金玉宫。 行走的路上,三人并未说话。 楚珞在想,怎么撮合——是把女主角送去官邸,还是把男主角骗来。 各有优缺点。 带去官邸的优点是,摄政王无法拒绝,来都来了,他得接待;缺点是,官邸人多口杂,不是自己的地盘,不好控制。 把摄政王找来的优点是,金玉宫是自己的地盘,自己说话算;缺点是,人家摄政王未必会来,尤其是还病恹恹。 随后,楚珞决定——先请摄政王,如果请不带,她就带女主角去官邸。 她也不想这样! 但某些读者道德感很高,如果她穿书来就无痛拆cp,能被骂上天! …… 官邸。 因为有太女的帮忙,积压的奏折已批完。 而且自从使用了太女的心理暗示法,东方霁批奏折时不再厌恶,内耗少了,工作效率都高了。 今天竟然还能提早完成工作,可以休息一下。 乍一休息,东方霁却发现,他好像无事可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早就习惯了无休止的忙碌,闲下来反倒是不习惯。 他走到门旁,看向夜色的院子——却不知,她在做什么呢。 想到女子,东方霁唇角便勾起一些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却在这时,伴随着脚步声,君泰匆匆进来。 东方霁不解,“你怎么来了?本王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 君泰,“属下见过王爷,刚刚属下接到信,说太女殿下今天在金玉宫烤肉做宵夜,想邀请王爷过去。” 东方霁一愣——烤肉? 记忆不自觉飞回当初,慈善晚宴刚刚结束时,他跑到渡寒宫找太女,太女就是在烤肉。 当时他误以为太女还是原主,对她的态度不好,也没品尝烤肉,这几天一直很后悔来着。 却没想到,她竟然又烤肉了。 “好,本王准备一下就过去,君泰你去吗?你若是不想去,就回去休息。” 君泰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太女办如此无聊的活动,王爷非但不指责,还兴匆匆地要去?王爷自幼在庙里,虽不是出家,膳食有御厨准备,但王爷一直不喜欢肉食。 今天竟然要去吃烤肉? 还有,王爷脸上笑意这么多,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东方霁见君泰目瞪口呆,不悦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想去,就跟着去,不想去就回去休息,本王带人自己去。” “去去去,属下也去!”君泰觉得,现在他要是回去,得好奇死! 可怜的东方霁怎么会想到,那不是烤肉宴,而是鸿门宴! 第391章 腻死丫的 一个时辰后。 天已经全黑了。 但金玉宫内却挂满了灯笼,到处欢声笑语,甚至还有人在旁弹琴助兴。 太女殿下与民同乐,所有人都能烤肉、都能吃烤肉,谁不开心? 除了某人! 东方霁冷冷看着太女,“殿下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本王先回去了。” “别啊!”楚珞急了,“大老远过来,怎么说走就走?再说,当时请你时,就说了烤肉当宵夜,你以为本宫找你来做什么?” “呵呵。”东方霁冷笑两声。 他确实单纯地以为只是个宵夜,没想到,太女竟塞了个女人给他,还说那女人是这个话本子的女主角。 确实,塞得不动声色,如果不是他能听见女子心声,怕是都没意识到。 他真是要气疯了!他都不认识这女子好不好? 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就告诉他,以后他会爱上女子,和女子成亲? 白薇薇也是僵在原地,她敏锐地察觉到,自从摄政王来,太女殿下就异常热情,还总是把她往摄政王身边推。 楚珞,“哎呀,人太多了,本宫招待不过来,这样吧,薇薇你负责照顾摄政王,行不。” “不行。”回答的不是白薇薇,而是东方霁,“你把本王请来,不亲自招待?” “本宫……这不是忙吗?” “除了本王外,还有其他贵客吗?说说哪位需要当朝太女亲自招待?本王去帮你招待。” “这……关上门,众人平等!” “关上哪扇门,都不可能平等,”东方霁看见这个叫白薇薇的女子,就觉得烦躁,直接对白薇薇下命令道,“你去招待其他人。” “是,王爷。”白薇薇二话不说,飞也似的逃跑了。 楚珞也想跟着,却被摄政王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抓了回来。 东方霁把女子抓到自己身旁,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冷冷道,“楚珞,你能不能别耍这些花样?” 楚珞缩了缩脖子,“我……我没耍花样啊?就是来招待你。” “呵呵,你真当本王看不出?你把那白薇薇往本王身边塞了多少回?” [啊……到底还是被发现了吗?哎,也怪我,心急了,应该塞得更隐蔽一点,但……好像已经很隐蔽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真是郁闷死了,男女主角不在一起可怎么办?人家会骂死我的!] [一个穿书女,跑来拆cp?] 东方霁忍着吐血的冲动,“楚珞你听好了,本王不认识白薇薇,也不想认识,更不想和她怎样,你最好别自作聪明!” 楚珞也气坏了,[我自作聪明?你以为我愿意当媒婆?我自己都是个单身狗,会在乎你们是否在一起?我这不是怕挨骂吗?] “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一个秘密!” “你说。”东方霁冷哼。 “白薇薇用毒如神,比饶玺还厉害!整个世界,没有比白薇薇下毒更厉害的人了,她能帮你成就霸业!” “用不着。” “……”楚珞惊愕,“相信我,她真的很厉害!有了她,你就如虎添翼!” 东方霁冷冷道,“本王都说了,用不着。虎就是虎,鸟就是鸟,给虎插了翅膀,也不可能变成鸟。” “额……如虎添翼这个成语,在你们这,是这个意思?” “别管它什么意思,你就记住,本王不可能喜欢白薇薇,你死了那个心!” “……” 东方霁捂着自己左心口,心脏被气得一阵阵发疼,“看什么看,还不去给本王烤肉?不要肥的,只要瘦的。” 楚珞嘟囔,“只有瘦的,你不嫌塞牙吗?” 东方霁咬牙切齿,“多谢关心,本王牙齿很好,不塞。” “好的,这就给你烤肉!”楚珞,[我去找几块最肥的,腻死丫的!] “……”东方霁这个气! 第392章 呵呵,和本王斗? 可惜,楚珞没成功,没找到肥肉。 食材是御厨准备的,虽然吃烤肉的人多,但御厨只考虑太女殿下一人的口味。 殿下平日里不爱吃肥肉,御厨就没准备那么多肥肉。 最后,楚珞终于在众多瘦肉里,找了一点点肥的,一边亲自烤肉一边抬头去找白薇薇,想着再找个时机撮合两人。 但白薇薇没找到,却发现摄政王拿着纸笔,正在写着什么。 摄政王拿的笔很小,不是正常蘸墨水的软笔,好似便于便携的硬笔。 不过楚珞不关心摄政王写什么,更关心白薇薇在哪,“啧,到底跑哪去了?” 此时的白薇薇,早就藏在没人的角落,坐在地上,逼着自己冷静。 她隐约能看出太女殿下想撮合她和摄政王,但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要撮合她和摄政王,难道……她突然想明白了! 一定是因为,太女殿下喜欢苏岺筠,但又不想横刀夺爱,便想让她先变心,去喜欢摄政王。 只要她先离开苏岺筠,太女就不会背负骂名。 这……她应该怎么做?难道要为了报恩,放弃爱人吗? 却在这时,白薇薇觉得面前一暗。 她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去。 却见是一名年轻男子,身材干练,衣着不菲,而且看着比较眼熟,好像是……摄政王身旁的人。 君泰道,“是白薇薇,白姑娘吧?” 白薇薇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正是,请问阁下是?” “在下是摄政王的随从,姓君,单名一个泰字,”说着,君泰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王爷写给白姑娘的信,让您立刻就看。” “是。”白薇薇心跳加剧。 她从前自诩冷静,但今日发生的事,却一再挑战她的承受能力,她现在整个大脑都是僵的,不知如何思考。 颤抖着接了信,展开,却见信是用特制的墨块书写,应该是刚写的。 上面大概的意思是:宫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太女曾被下毒,所以性情大变,更刺激了心智,现在有些失心疯,总是把不同的女子塞给摄政王,让她切勿惊慌。 至于太女失心疯一事,关乎朝廷安稳,所以她一定要保密。 烤肉宴结束后,太女搞不好会在她面前说摄政王的优点,以后也会找机会撮合,她不要当真,就当哄个疯子就行了。 太女的病情,苏岺筠曾诊治了几天几夜,却没诊治好,为了保密,所以对外声称太女宠幸了苏岺筠,实际上两人清清白白,那几天摄政王也在场,可以证明。 最后,摄政王又强调了下:太女失心疯,无论太女说什么,都不要信。要和苏岺筠好好的,等回京城帮苏家翻案,摄政王会亲自面圣,求皇上为他们赐婚。 白薇薇看完了信,又不相信自己眼睛,重新看了两遍。 直到几乎要把上面的内容背下来,这才鼻尖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原来是这样,是她误会了岺筠哥,也误会了太女殿下。 太女……那么好的太女……为什么会失心疯? 肯定是因为她下的毒,她真想杀了自己! 君泰问道,“白姑娘看完信了吗?如果看完,请把信还给在下。” 白薇薇急忙控制情绪,恭敬回道,“看完了。”说着,把信递了过去。 君泰道,“白姑娘切记,王爷给您写的这封信,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无论是太女,还是苏太医,如果您有疑问,写下来,再在头上戴一朵红花,暗部的人便会找时机接近您,帮您把信转交给王爷。” “是,臣女记得了!臣女一定按照王爷交代行事。” 君泰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回到金玉宫的院子。 君泰见太女的肉烤好了,正在上面刷酱料,便快步来到摄政王身旁,低声道,“王爷,白姑娘看完信了,并表示一定会按王爷叮嘱行事。” 东方霁淡淡点了下头,随后看向不远处,正端着托盘走过来的太女,微微一笑,“呵呵,和本王斗?” 第393章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楚珞也不想亲力亲为,但人家摄政王发话,要吃她亲手烤的肉,否则就要走,没办法,她只能自己烤。 至于小安子,她原本可以让小安子帮忙,但见小安子吃得欢乐,也就没忍心。 小安子平日里太辛苦了,终于找到这么个机会,让他好好畅快地玩一玩。 端着肉串,楚珞回了来。 专门挑了两串最肥的,递了过去,“尝尝。” 夜晚的院子,周围虽然挂了许多灯,但院子中央多少还是有些昏暗。 摄政王专门让人拿了一盏灯出来,放在桌上。 柔和的灯光照在男人完美得如同雕塑的面颊上,弱化了戾气,多了一些温柔。 东方霁没马上接,凝眉盯着肉串,“本王不是说了,不要肥的?” 楚珞,“哪有那么多纯瘦肉?人家都没挑,怎么就你挑?别矫情,要与民同乐,知道不?” [嘿嘿,这几块肥肉可难挑了呢。] [想吃我亲手烤的肉?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东方霁静静听着女子心里的狠话,伸手拿起一根肥瘦相间、瘦多肥少的肉串,挣扎片刻,咬了一块下来。 很香!也很腻! 腻得他有些难受!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把这块肉吐出来时,突然女子又掏出一样东西,“来,吃这个。” 东方霁一愣,“这是?” “这都不认识?何不食肉糜吗?” “你才何不食肉糜,本王当然认识这是大蒜,但你突然拿蒜做什么?” 东方霁并非五谷不分的上位者,他自幼在庙里长大,因为太无聊,所以什么事都跑去瞧一瞧,包括厨子烧菜。 楚珞挑眉,“拿出来,肯定让你吃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东方霁,“没听过。” “好,你现在听过了。来,咬一口蒜,解腻,贼香。” “……”东方霁很挣扎。 楚珞,[呵呵,以为姑奶奶拿蒜是帮你?不,只是想看高高在上的霸总吃大蒜罢了。] [你不是端着吗?我就把你拉下神坛。] 东方霁很郁闷——他什么时候端着了? 东方霁从楚珞手里接了蒜,“本王只见烧菜时用它,不知道这东西能直接吃,你不会是害本王吧?” “没害,本宫发誓!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绝对有这句话,人家就是一口肉一口蒜。” “你先吃一口,让本王瞧瞧。” “额……我……女孩子吃蒜不好。” [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尊贵的太女殿下,这么尊贵的人物,能吃大蒜?哼哼,我可不跟着你毁形象。] 东方霁一挑眉,拿起蒜粒,就咬了一口。 顿时,被呛得紧皱眉头。 楚珞,[呦,还真吃了!?] “别停,吃一口肉,然后吃一口蒜,相信我,我没害你。” 东方霁按照女子的方法,一边吃肉一边吃蒜,倒不是觉得这样香,而是告诉女子——他没端着!他也没矫情!只要没毒,他都可以吃! 楚珞见时机一到,立刻大声道,“大家看这里,看这里!看摄政王吃蒜吃得多香啊!你们也按照这种方法,吃一口肉,吃一口蒜。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东方霁。 哄闹的院子,瞬间一片安静。 众人惊呆在原地——却见平日里冰冷暴戾的摄政王,左手举着肉串,右手捏着一粒咬了一半的蒜。 啊,这…… 确定不是刚刚下田回来的年轻农夫吗? 这人真是尊贵的摄政王? 东方霁刚开始有些慌,但迅速冷静下来,把右手半粒蒜扔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确实,太女说得没错。” 呵呵,和本王斗? 第394章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把他烤了! 金玉宫的院子安静了那么一下,随后瞬间沸腾了!爆发了! 那一瞬间,好像拉近了君臣的距离! 他们从前对杀伐果决的摄政王是尊敬的,因为畏惧其铁腕。 但现在看见摄政王平易近人的一面,非但不觉得有损威严,反倒是更尊敬了! 众人在摄政王的带动下,也开始一口肉一口蒜。 吃得最香的,要数小安子。 楚珞瘪了瘪嘴,[哼,算你狠!] 东方霁觉得这肉更香了,“喂,再给本王找两块有肥有瘦的肉,去吧。” “我不去!”楚珞郁闷。 “你把本王请来,还不亲自招待?那下回你再请本王来,本王是不是可以不来了?” 东方霁认为,这句话绝对拿捏女子。 果然,楚珞怂了——她不能一下子得罪他,还得撮合呢。 院子里欢声笑语一片,香气弥漫。 只有摄政王和太女所在的桌子周围没什么人,也稍微安静一些。 楚珞眼神闪了闪,问道,“给你烤肉是可以的,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东方霁挑眉。 “你觉得白姑娘怎么样?她又冷静又飒爽,会医术会毒术,能吃苦又坚强,活脱脱大女主!最适合你了,你喜欢吗?” “她有心上人,苏岺筠。” “啊?你怎么知道的?” 东方霁——呵呵,你刚刚把白薇薇往本王这里塞的时候,塞一次,就在心里对苏岺筠道歉一次,本王就是聋子也听到了。 “之前为本王诊病时,他自己说的。” 楚珞一愣,[啊?他们什么时候说这个话题了?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趁我不在房间的时候,两个大男人聊喜欢的人?这么三八吗?] [这……难怪摄政王对女主角不感冒,闹了半天,知道女主角是有主的。] [哭了!按照原剧情,苏岺筠是要死的!都怪我,没事救什么人?现在杀他来得及吗?] [到底该怎么办?我这么善良圣母的人,难道要杀人吗?但不杀的话,拆了cp我肯定挨骂!] 想着想着,楚珞便拿起一杯酒,灌了下去。 东方霁急忙抢下来,“你这是干什么?借酒消愁?” 楚珞郁闷,“这破酒才几度,姐姐我二锅头都能喝一斤半。” “二锅头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你自便吧,本宫不伺候你了。”说着,就愤怒地起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让她亲手烤肉? 呵,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把他烤了! 哎……他怎么就知道白薇薇名花有主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很快,太女走远了。 太女的心声也听不到了。 但东方霁的好心情却没消失,反倒是越来越好。 他伸手,随后找来了个宫人。 宫女急忙上前,恭敬道,“奴婢在。” 东方霁看着太女离开的方向,勾着唇,“去取几根肉串过来,再拿一些蒜。” “……是,王爷。” 本来宫女还沉浸在摄政王的盛世美貌之中,但想到摄政王接地气地吃蒜,立刻从虚幻中清醒了一些。 楚珞离开后,就开始到处寻找白薇薇。 但白薇薇没找到,却被孟白和简秋请到一个房间。 楚珞急匆匆道,“你们来得正好,本宫找你们有事。” 孟白和简秋两人面色严肃,“太女殿下请稍等,先让小人为殿下诊个脉。” 第395章 绝不是人,只能是神! 楚珞心中明了,两人肯定是看见她肤色的变化了。 因为刚刚解毒,她的肤色还没完全变得正常,但比之前没解毒,确实有了改变。 不懂医术的人看不出,但擅长毒术的孟白和简秋,肯定是发现了的。 两人白天去案发现场找采花贼的线索,晚上一直没冒头。 她之前还以为两人没回来,闹了半天,是回来后,两个人发现她的变化,一直在偷偷商量此事。 楚珞故意装得不知情,“好啊。” 随后,楚珞找了张椅子坐好,将手腕搭在桌上,孟白为其诊脉。 少顷,孟白大吃一惊。 简秋问,“怎么回事?” 孟白惊愕得花容失色,“太女殿下体内竟然……竟然没有任何毒了!” “不可能,我来试试!” 简秋不死心地也去诊脉,之后,也是大吃一惊。 孟白问道,“殿下,您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楚珞点头,“发生了,下午时本宫突然腹部剧痛,那种感觉就好像一阵热气和一阵冷气,两者不停的打斗,一会热气占上风、一会冷气占上风,后来它们打急眼了,都放大招,然后同归于尽,本宫也是疼晕了一下,醒来后就不疼了。怎么了?本宫身上的毒哪去了?” 关于热气和冷气,可不是楚珞瞎说的,是听白薇薇说的。 白薇薇下的毒,是热毒,所以饶玺对应使用了冷性毒来对抗。 说到这,楚珞再次嘲笑饶玺一通——傲什么傲?还不是不如人家女主角?等回京城,看姑奶奶带着女主角怎么狠狠打击他! 孟白和简秋跑到角落,窃窃私语。 简秋,“难道……难道是两个毒相抵消了?” 孟白,“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不太可能会这样,之前教主的解毒思路是,先用冰蚕毒镇压、消对方的烈毒,待消磨光了之后,再把冰蚕毒解开,可没说两毒能同归于尽。” “会不会是教主判断失误?” “不太可能吧?自从我们跟随,就没见教主失败过。” “会不会是有高人,将两个毒都解开了?” “这……也不太可能,江湖使毒的门派一共就那么几个,所有用毒高手我们也都认识,其中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就是我们教主,怎么可能有人比我们教主实力还强?更何况,早晨我们走时,殿下的毒还未解,晚上就解开了?能做到的,绝不是人,只能是神!” 简秋点了点头,“接下来怎么办?教主让我们跟过来,是拿着冰蚕毒以毒攻毒,现在太女身上已没有毒,我们还要继续跟随吗?” 孟白也叹了口气,“是啊,姬千寻把崔命引到我们教,也不知教主能否应付,我很担心。” 另一边,楚珞道,“喂喂喂,这边还有个大活人呢,你们要开会,也等本宫走了再开好不好?就让本宫这么看着你们俩窃窃私语?来来,先办本宫的事。” 两人回了来。 楚珞正要继续说刚刚的事,但突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们白天去案发现场,有没有收获?” 孟白也收回慌乱思绪,认真回答太女的问题,“回殿下,有!那个人用的是合欢门的毒。” “合欢门?”楚珞一愣,“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那门派不会是专门培养采花贼的吧?” 第396章 这么容易? 孟白讲道,“回殿下,应该……不算是。江湖上,有三大门派擅长用毒,其中……” 突然,孟白的声音顿住,额头冒出冷汗——他怎么开始给太女讲这个了?这么下去,岂不是把自己门派也暴露了? 楚珞接着说道,“排名第一的是禺疆神教,也就是你们的教派,所以,合欢门排名第二吗?” 孟白和简秋吃惊。 楚珞故作高深的一笑,“本宫身为堂堂太女,你们还真以为本宫是任人揉捏的小可怜?” 孟白和简秋依旧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 楚珞摆了摆手,“本宫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你们还顾忌什么?本宫还知道,你们门派在天岭山,饶玺和摄政王一起长大,被摄政王找来,是为了探寻皇族怪病的秘密。好了好了,继续说合欢门吧。” 两人相视一看,交换惊慌的眼神。 孟白想了想,便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小人便说了。江湖上有三大用毒门派,第一便是我们禺疆神教,第二是幻影宗,第三是合欢门。实际上幻影宗与合欢门本来是一个门派,但在发展上有了分歧。南宫门主离开幻影宗,建立合欢门,专门……采阴补阳……” 楚珞一愣,“那是邪教啊!还不灭了他们!?” 简秋急忙解释,“殿下别误会,他们不是什么都采,被采的女子必须要提前练习门派心经,否则对普通女子,采也是白采。”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那这采花贼,很有可能是合欢门出来的人?” “即使不是,也与合欢门有关。” “好的,本宫心里有数了,”楚珞内心矛盾挣扎,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你们……能不能给本宫点毒药,能毒死人的那种,最好无色无味,死的时候也不痛苦?” “……”两人面色为难。 “放心,本宫对天发誓,绝不自尽!是……毒老鼠的!拜托,给本宫嘛,你们开个价!本宫真的不自己吃,本宫现在想开了,决定坚强地活下去,惜命着呢。” 楚珞没说谎。 当时毒发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她这么靠自己脑补寻死,如果死后原主不认账怎么办? 还不如先帮帮可怜的男主角,然后让男主角把原主召来,她和原主好好商量一下。 孟白挣扎不已,简秋也是挣扎不已。 楚珞,“不方便给吗?真的是毒老鼠的,老鼠每天晚上在本宫耳旁吱吱叫,烦死了。” 简秋用唇语道——给吧,毕竟这是教主交代的,如果太女要,就给她。 孟白凝眉,用唇语回答——但……那个药不是毒药,是魅药!如果太女吃下去,怎么办? 简秋脸一红——我也不知道,教主本来就是想看热闹,戏弄太女的。 孟白——要不然……我们就说没有,不给了? 简秋——这……如果教主知道了,教主绝不会放过我们!教主最恨的就是叛徒,我们的下场怕是生不如死! 孟白最后挣扎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只纯黑色的陶瓷小药瓶,“殿下,您好自为之。” 楚珞惊——还真给了!?这……这么容易吗?既然这么容易,她还用大老远折腾来虞城?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给她,她也未必会吃。毕竟她脑补出的方法,是让这几个男主男配杀了她,卖惨,感化原主。 如果能直接吃毒药,她还不如找个地方上吊吊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已成往事,既然有新的目标,就按新的目标行动。 “谢了,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本宫出去应付某人了。”说的是摄政王。 她把摄政王请来,自己“消失”,回头摄政王肯定挑理。 “回殿下,小人没事了。” “行,那本宫就先忙去了,你们如果有事,随时来找本宫。” 说完,楚珞便离开的耳房,回到热闹的烤肉宴。 弄到了毒药,楚珞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反倒是一片苦恼——真的要杀女主角的白月光吗?她……是真的不想杀人! 第397章 当你爸爸也行 楚珞回到摄政王的位置,见其正在悠闲地饮茶,便也没说话,坐在了旁边。 东方霁见平日里鬼机灵的女子,心事重重,不免好奇地问道,“有心事?” 楚珞点了点头,“嗯。” 东方霁挑眉——看见女子不开心,他的心情倒是好了起来。 “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本王笑笑。 楚珞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摄政王你呗,你都二十了,放在其他男子身上,别说成亲,怕是娃都生两个了。你到现在身旁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本宫怎么不着急?要不然让太医看看,是不是哪里有点毛病?别怕,有病咱就治,肯定能治好。” 东方霁咬牙切齿,“呵呵,谢谢殿下关心,但用不着!还有,本王是否成亲,与殿下无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楚珞眨了眨眼,“怎么和本宫无关呢?本宫这是爱民如子,本宫对你的感情,就好比老母亲对儿子……” “谁是你儿子?” “爱民如子嘛,你要是不愿意本宫当你老母亲,当你爸爸也行。” “闭嘴!” 虽然东方霁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但随便猜猜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楚珞冷哼一声——想看姑奶奶笑话?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东方霁心里怎么这么气呢? 却在这时,白薇薇回了来。 东方霁脸上笑意骤然消失,眼神阴鸷地投去视线。 白薇薇瞬间就明白了摄政王的命令,立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一定按照王爷的交代行事。 东方霁见女子很识时务,也就释然,看向太女的眼神饶有兴致,“你最喜欢白姑娘回来了。” 楚珞,[醒醒,那不是我最喜欢的白姑娘,明明应该是你最喜欢的白姑娘!哎,真是造孽,如果不是因为我来,这俩人明明应该在一起的。] 东方霁又郁闷了! 这种突然莫名其妙被塞来一个女人的感觉,让他特别抓狂。 如果楚珞不是女子,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他都抓来揍一顿! 楚珞热情洋溢道,“薇薇你回来了?快来,本宫要出去忙一下,你帮本宫陪陪摄政王。” 话音还未落地,就听身旁男子道,“殿下要忙什么,本王帮你。” “你帮不了。” “哦?还有本王帮不了的事?” “本宫要出恭,你帮吗?” “你若是不介意,本王也不介意。” “靠!” 白薇薇看着斗嘴的两人,不免在想:与岺筠比起来,其实太女殿下和摄政王倒是天造一对,尤其两人的相处模式,怎么看都有种欢喜冤家之感。 只可惜……两人是堂兄妹。 白薇薇心里十分遗憾,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摄政王和太女不是堂兄妹该多好? 楚珞才不管这些,起身后把白薇薇拽了过来,“帮本宫好好陪陪摄政王,他平时为国操劳,实在不容易。” “是,太女殿下。” 楚珞惊喜,[女主角不抗拒了?太好了!这是成功的第一步……等等,为什么女主角看我这眼神不对劲啊?好像是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东方霁——呵呵。 楚珞问道,“薇薇,你……觉得本宫怎样?” 白薇薇眼圈一红,“殿下很好。”都怪她……如果她不下毒,殿下也不会疯。 第398章 大男人,这么记仇真的好吗? 楚珞吓了一跳,“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白薇薇急忙歉意道,“太女殿下恕罪、摄政王恕罪,臣女……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 东方霁道,“既然白姑娘心情不好,就回去休息吧,本王会帮你照顾太女。” 说着,递了个命令的眼神。 白薇薇收到命令,“是,王爷。”立刻转身就走。 东方霁也起身,“走吧。” 楚珞见白薇薇被摄政王放走,正郁闷着,“走?去哪?” “你不是说要出恭吗?” 楚珞一惊,[靠!他是认真的?真要帮我上厕所?我踏马是遇到变态了吗?] 东方霁轻笑,“院子里都是烤肉味,闻着腻得很,我们出去走走,透透气。” 楚珞这才想起,她还一口没吃呢。 “本宫不去,本宫饿。” “谁管你饿不饿。”东方霁拽住女子的手腕,便把她往院子外拖,“你但凡少点花花肠子,都能把肚子填饱。既然该吃饭的时候不吃饭,便饿着好了。” “放开!”楚珞使劲收自己的手,郁闷得紧,[这家伙不是刚吐血吐得差点挂掉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劲儿?] 东方霁冷冷道,“今天,本王是被你请来的,你招待得是否周到,自己心里有数。本王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若执迷不悟,以后就别指望请到本王。” “你……好吧,”楚珞放弃挣扎,就这么被牵出了院子,“不过,本宫不想出恭。” “嗯,本王也不想帮你出恭。” “……” [这对话,怎么像两个变态?] 东方霁——你才变态。 出院子时,君泰看见,正要跟随,却被摄政王一个眼神制止,君泰只能回了去,继续吃烤肉。 楚珞用力拽了拽自己手腕,“行了行了,本宫出来了,赶紧放开吧,让外人看见不好。咱们到底还是堂兄妹,是不是,堂兄?” 东方霁瞥了一眼,“刚刚不是还爱民如‘子’?现在知道叫堂兄了?” “……”楚珞,[大男人,这么记仇真的好吗?] 说归说,为了不造成麻烦,东方霁还是放开了她。 两人在行宫里慢慢走着,有几名侍卫远远地跟着。 东方霁问道,“工部的事办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都可以啊,听你的,\\\"楚珞,“哦对了,苏家的案子,是你办,还是本宫自己办?” 东方霁挑眉,“哦?原来太女殿下要亲自审案?那正好,本王便把这个案子交给你。” 楚珞急忙道,“别别别,我哪会审案啊?您来!您来!” “你揽回来的事儿,为何让本王办?谁揽谁办。” “呵呵,你要这么唠嗑,本宫可就来精神了。本宫的大作坊发展得可不错,赚了一些银子,这几天正打算开发新品呢。本来本宫还想着,多投入点精力,赚了银子也好补贴下军饷或者国库,既然摄政王说让本宫审案,那本宫可就去审了,至于新品,等有缘吧。” “……”东方霁。 楚珞笑眯眯,继续往摄政王伤口上撒盐,“审案?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本宫可得好好学学,总比想办法赚银子舒坦吧?至于银子嘛,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哪天下一场雨,呼啦啦地掉银子也说不定呢。” “……”东方霁。 第399章 为什么突然觉得,她有点漂亮? 东方霁有些郁闷。 他从前吵架很厉害,经常把饶玺气得直跳脚,但自从遇到这个楚珞,好像就没赢过几回。 哪怕是偶尔占上风,没几句话,这女子肯定会找回面子。 真是……郁闷。 楚珞笑眯眯问道,“英明神武的摄政王殿下,怎么不说话呢?” 东方霁咬牙切齿,“……不用,为苏家翻案,交给本王就行,不劳殿下大驾。” 楚珞挑眉,“那多不好?摄政王日理万机,帮苏家翻案是本宫的私事,怎么好意思让摄政王操劳呢?” 东方霁,“本王确实忙,但苏家案子在定罪前,本王就接手,手里有不少线索证据,后来是因朝中人施压,才不得已放弃。如今继续审,应该比你审方便一些。” 见女子又要说,便威胁道,“朝中那些人当年能威胁本王,以后就能威胁你,你借着坏名声撒泼滚打,这法子可能一时间奏效,时间久了他们研究出对策,你有把握再压住他们?” “……”这一次,换成了楚珞语噎。 几不可见,东方霁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声音也温和了一些,“我们分工合作,本王还是负责朝政,你就想想办法,增加一些收入罢。” 楚珞冷哼,“谁和你……算了,就这么办。” 她身上毒都解了,除非崔命跑回来宰她,否则之前制定的方法算是没戏了。 况且那方法还未必奏效,最靠谱的法子,是让摄政王召原主魂魄。 随后,两人就这么继续肩并肩地散步,各有所思,没说话。 楚珞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花园,花园中有凉亭,“我们去凉亭坐坐。” 东方霁凝眉,“再走一会,刚刚吃多了。” 楚珞瞪了一眼,“呵呵,现在知道吃多了,谁让你刚刚使劲炫?满桌子都是你吃的签子。” 东方霁伸手抚了下腹部——今天确实吃多了,主要是想到拆穿某人阴谋,就暗爽得胃口大开。 当然,也有蒜的功劳。 他之前没生吃过蒜,却没想到肉和蒜搭配,这般美味。 楚珞瞥了一眼某人的窄腰,还是陪着某人继续溜达了。 两人继续慢慢走着,也随口聊着。 “哦对了,孟白和简秋回来了,说找到了采花贼的线索,不过继续查的话,得靠你。” 东方霁停下脚步,“找到了?说说。” 楚珞白了一眼,“我说我的,你停什么?继续走吧,炫了一肚子肉,你也不怕晚上积食。” “……”东方霁只能继续前行。 楚珞,“采花贼使用的毒,是合欢门的毒,但听说合欢门采阴补阳的对象是不是普通女子,而是事先练过心法的女子,所以那个采花贼作案并非练功,而是单纯的色瘾,或者是我之前分析的,因为功能残缺,所有报复社会。” “报复社会?” “嗯……你听不懂?我想想这个词要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本王差不多能理解。” 楚珞点头,“那就好,我猜测,那采花贼要么是被合欢门驱逐,要么是合欢门弟子的亲戚,反正拿着他画像去合欢门问问,肯定会有收获。” “好,这件事交给本王。”东方霁心里,已把事情推给了饶玺。 想到饶玺,东方霁免不得担忧——饶玺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招惹到崔命,又有姬千寻拆台,怕是凶多吉少。 正好借着这件事让暗部找到饶玺,如果需要帮助,他派几名暗部过去。 突然,一片厚云游曳于夜幕,正好遮了月。 天地之间好似暗了一下,不过好在,那片云又划走,皎皎明月重新展露。 东方霁的视线随便扫过女子的面庞,突然定住,目光惊愕地看着她。 楚珞不解,“怎么了?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东方霁——为什么突然觉得,她有点漂亮? 第400章 我不撮合了 楚珞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事。”东方霁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楚珞也没多想,“刚刚聊到哪了?哦对了采花贼。行,苏家的案子和采花贼的事就交给你了,怎么搞钱交给我。” 东方霁看楚珞胸有成竹的模样,不解道,“你又有什么好法子?这回又要做什么?” 楚珞莞尔一笑,“其实吧,也算是机缘巧合,如果没有那件事,我可能还没想到再做点什么东西糊弄人。” “什么机缘巧合?” “是……” 楚珞正要说,但眼神闪了闪,之后诱惑道,“要不然你答应我,和白薇薇尝试着约会一下,我就告诉你?” 东方霁冷哼,“本王好奇心没那么强,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楚珞赌气,“我不去搞银子了。” “好啊。”东方霁点头,“那你回京城后,好好休息。” 楚珞,[这臭男人,完全无法拿捏!] 东方霁——这可让你说对了。 两人一时间没再说话,一个心情愉悦、一个心情郁闷地往前走。 行宫本不大,两人走了一圈,又回到那个凉亭。 东方霁提议,“你不是累了吗?我们进去坐坐。” 楚珞,“我不想走了,先回房间行吗?” 东方霁了然,“你的意思是,我们去你房间坐坐?” 说完,也不等女子反应,率先踏着青石板,走向凉亭,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下。 楚珞狠狠瞪了几眼,之后才过来。 见女子坐定,东方霁叹了口气,淡淡道,“你把白薇薇塞给本王,想没想过后果?” “一年前,本王想为苏家查证清白,朝内却有人谗言,说本王包庇苏太医,甚至有一种声音,说苏太医是被本王指使下药。” “现在,你把苏家带回去重新查案,而本王这时却和苏岺筠的心上人白薇薇在一起,朝臣真的不会联想?真的不会继续阴谋论?” “哪怕是你出来,澄清说,白薇薇是你塞给本王,你觉得他们会信?” “何况,就算本王接受了白薇薇,苏岺筠怎么办?会不会有人谣言说:苏岺筠为了自救,把多年爱人送给本王?你让苏岺筠如何抬头?你是想把他逼死吗?” “今后,苏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如果你真的想让本王接受白薇薇,其实有个办法,便是装成没见到苏家人,让他们继续流放,最好在途中把苏岺筠弄死,这样才行。” 楚珞,[哎,看来原剧情很合理!原剧情就是这么设计的。] 想到这,楚珞摇了摇头,“我不撮合了。” 东方霁一愣,“真的?” “真的,从我把苏家带回来那一刻,也许你和她就不可能了,是我执迷不悟。” 东方霁挑眉,“这么容易就想通,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楚珞瞪了一眼,“说得好像我很犟一样,我才不犟,我是女子汉能伸能屈。”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陶瓷药瓶。 其实,真正让她彻底放下念头的,是这瓶毒药。 自从得到毒药,她就一直挣扎——是否杀了苏岺筠! 若是杀了,剧情也许就正了,她也就不用被钉在耻辱柱上。 但她是真的不想杀人,哪怕是个纸片人! 楚珞叹息,[算了算了,不就是耻辱柱吗?老子能行!钉!往死里钉!] 想着,楚珞起身,将黑色药瓶远远扔了出去。 东方霁问道,“你扔的是什么?” 楚珞释怀一笑,“是毒药,刚刚向孟白要的。本来想……现在放弃了。” 东方霁了然,“你这么说扔就扔,被人捡到误食怎么办?” 楚珞身子一僵,“靠!对呀!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说着,跳出凉亭,冲向花海。 一边冲一边扭头喊,“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我找?快点,别废话。” “……”东方霁。 随后,暗卫们却看到,皎皎月光之下、繁茂花卉之中,太女和摄政王两人蹲在花园里摩挲,也不知在找什么。 一边找,一边对骂。 第401章 夜色、花海 半个时辰后。 东方霁终于在草丛里摸到一个瓶子状的东西。 借着月光,他拿起查看,隐约看出是个黑色的小瓶子。 “是这个吗?” 在一旁摸索的楚珞急忙跑来,定睛一看,“对对对,就是它,谢谢。” 说着伸手就拿,却拿了个空,东方霁将黑色瓶子收了回来。 “不给。” “?” “别当本王不知你想做什么,你想寻死,毒药放在你身上太危险。” 楚珞哭笑不得,“那是从前,现在我不寻死了!我想开了,与其碰运气,还不如稳稳当当等着你召‘那个人’,和‘那个人’好好聊聊,什么事不能商量?” 东方霁凝眉,“真的?” 上次,这女人也是当面一套、内心一套,撒谎不眨眼,瞪着眼睛说瞎话,把他气得半死。 “真的!真的!”楚珞点头如捣蒜。 东方霁还是不太信,“你再说一次。” “真的!” “再说一次。” “真的。” “再说。” 楚珞疑惑,“你是有什么毛病吗?莫不是耳聋?要不要找人给你看看?” 东方霁确定女子没在心里偷偷否决,这才冷哼一声,起身道,“本王只是给你机会,让你……”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身子不听使唤地向前扑。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去接。 因为两人是面对面蹲着,起身时候也是面对面,而东方霁则是整个扑到楚珞身上,楚珞一时不察,差点被扑倒。 “我……靠……你好重……你没事吧?”楚珞急忙问道。 东方霁依旧眼前一片黑,而且呼吸困难,整个人有种快速下跌的失重感,好似跌入深渊。 意识逐渐模糊,他更是下意识去抓所有能抓到的东西。 例如,面前的女子。 楚珞可就惨了,刚把这看起来很瘦、实际上很重的男子撑出,突然男人一个熊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而且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喂……你怎么了……放开!疼死了!” 男人力气之大,让楚珞身上隐隐发疼,要命的是,男人没什么意识,整个体重都压在她身上。 楚珞喘着粗气,“不行了……我扛不住了……我……哦对了,看看周围有没有侍卫……” 因为她的身高到男人肩,所以男人抱着她时,她的脸正好在男人衣襟,根本挣脱不开。 没办法,楚珞努力张开手臂,张牙舞爪,“来人……快来人……再不来人……本宫……就没命了!” 远处。 自从摄政王和太女离开金玉宫,就有一些侍卫远远跟着。 摄政王连君大人都没带,说明与太女殿下有重要事谈,侍卫们如何敢靠近?如果不小心听见什么机密,只怕是人头难保。 在宫里当差,人人都知底层逻辑——知道的越多、命越短! 所以侍卫们也只敢远远跟着。 侍卫们看见摄政王和太女殿下一边聊一边在行宫走了两圈,之后进入凉亭。 又聊了什么,之后太女殿下把什么东西扔了出去,紧接着好像后悔,又跳出去寻找。 摄政王也跟着去寻找。 到这里,侍卫们想去帮忙的,但摄政王和太女都没召唤侍卫,大家就都没敢动。 还是那句话——知道的越多,命越短! 但即便是侍卫们这么小心,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却见,深夜明月之下、繁茂花海之中,摄政王与太女殿下紧紧相拥,金童玉女、天造一对。 ……等等! 摄政王和太女是堂兄妹啊! 难道是……那个……然后……不小心……情不自禁……这是皇室丑闻!知道这个丑闻的人,肯定是要被灭口的! 侍卫们都快吓尿了,后悔今天跟出来。 侍卫长也是吓得老脸煞白,对众人道,“撤!就当今天没来!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是,大人!” 所有侍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投胎的速度,飞奔而去。 可怜的楚珞,挥舞了老半天手臂,也没召来人,做梦都想不到,所有人都跑掉了! 第402章 累了,毁灭吧 “我说……摄政……算了……” 楚珞也放弃挣扎了,整个人被男人扑到了地上,花丛中。 实际上楚珞就算是想挣扎也没用,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夜宵忙前忙后给人烤了一堆肉,自己一口都没吃,然后饥肠辘辘被人抓出来消食散步。 让她身体里本就不多卡路里,更是少得可怜。 之后思想挣扎,也消耗了一些能量,激动之下把毒药扔了,又跑出去撅腚找了老半天,彻底力气用光。 她以为终于能回去,谁知道摄政王又不知道犯什么病,失去意识还紧紧抱着她,她为了最后支撑摄政王不摔倒,用的是储备力量。 她放弃挣扎了,累了,毁灭吧。 好在花园是精心打理,地上没有石头,土质松软。 楚珞这么重重摔在地上,虽然疼,却没造成什么额外伤害。 她绝望地躺在花丛里,身上重重压着一个大男人,脸还在男人的衣襟。 近距离、被迫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楚珞幽幽地想——如果男主角就这么把她生生压死,算不算她被男主角虐死?能不能感化原主? 所以说,世事无常。 她想寻死,男主男配没人杀她。 她现在不想寻死,男主要狠狠压死她。 哎……人生啊…… 东方霁逐渐恢复了意识,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窒息、眩晕,紧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隐约能看见花丛。 他摔在地上了? 却不疼,身下还软软的。 楚珞感受到男人醒了,吊着最后一口气,恹恹道,“我说……你再不起来……就要……帮我收尸了……” 东方霁一愣,急忙起身,发现自己压着太女! 难怪晕倒后没摔疼,闹了半天是摔在太女身上? 或者……是太女自愿垫在他身下,防止他摔伤!? “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 男人离开,楚珞终于可以顺畅呼吸,她大口呼吸着花丛中混着泥土味和花香的空气,喘了好几口,有气无力地回答,“你看我有事就有事,看我没事……就没事。” 东方霁,“我看你有事。” 楚珞硬撑着坐起,“别说我了,说你,你怎么了?” “无碍,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这些日子本王在服生血的药物。” “你之前有过这样昏迷吗?” “之前?” “用道术之前?” “没有。” 白日里,男人低沉威严的声音,此时此刻很虚,很柔,又很好听。 楚珞有种大胆地猜想——这是摄政王本来的声音,至于白天的,是故意伪装。 听见太女心声的东方霁——算你聪明,确实是为了营造威严,故意使用。朝中有些老家伙无耻得紧,你敢谦让,他们就敢得寸进尺。 两人沉默了会。 东方霁问道,“你呢?怎么了?” 楚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我健康得很,只是因为晚上没吃东西,又被你拽出来一顿逛,又找毒药、又扶着你,体力透支罢了。” 月光照在女子的面颊,白净的小脸上,又黑又圆的眸子灵动。 东方霁第二次暗惊——太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 两人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却又好像是刚认识一样。 就算太女换了魂,但这幅躯壳没变化,但现在好像女子的外表都变化甚大。 第403章 想为你做的更多 楚珞刚想喷他,但转念一想——别喷了,把他气死了,还怎么召原主? 东方霁内心冷哼——你知道就好。 抬头看向月亮,“今天是十五了?月亮真圆。” 楚珞,“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没听过?无知!” [大事儿喷不了,小事得找茬,好歹得出一口恶气。] 东方霁笑了笑,“受教了。” “……” “关于回京城,”东方霁思考片刻,道,“你想回去便回去,不想回去的话,就留下。或者你想去哪,只要带够了人,都可以。” 楚珞一愣,“什么意思,你在暗示我不许回京城?” 东方霁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想?我巴不得你天天跟在我身旁出点子,怎么会不想让你回京城?只是觉得你没什么乐趣,想让你找些乐趣罢了。” 声音一顿,继续道,“但事先说好,无论去哪,不能瞒着我、不能甩开我的人,如果我有急事找你,你最好第一时间回来……当然,解决完我的事,你可以继续去玩。” 等了好一会,东方霁问道,“怎么不说话?” “正处在震惊之中。” “震惊?” “是啊,你竟然对我这么……好?”楚珞想了半天,也不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 东方霁冷哼,“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从前我不是不理你,是不想理过去的……算了,不想提她,提起她,本王就烦躁。” 楚珞叹了口气,[她也是身不由己,要恨就恨作者吧。] “……”东方霁——一想到整个世界是个话本子,他又郁闷了。 “我和你一起回京城,”楚珞,“我没什么想玩的,况且现在的情形,也不是玩的时候。” 女子说的话,却好似一阵暖流,涌入他心中。 按照女子所说,即便她不来,他也能解决这些困难,但会付出多少心血和代价,也许只有他一人知道。 但她来了,他却好比在沧海中挣扎的人,有了一根浮木。 或者,是巨轮。 想到这,他想再为她做一些什么,“除了招魂,你还有别的愿望吗?” “没了。” 东方霁凝眉,“怎么会没愿望?如果你现在没愿望,从前呢?从前有没有愿望?” “从前?”楚珞开始回忆起来。 花园里,两人一个昏迷刚醒,一个体力用尽,左右都没力气,周围还没人,干脆就坐在花园里聊起来。 楚珞回忆穿书前的一幕幕,只觉得好像做梦一样,甚至都有些忘了。 [从前我有什么愿望来着?] [哦对了,买车买房。现在……好像都有了,有宫殿,还有马车。] [升级加薪。现在……职位挺高的,虽不算大富,也不缺钱。] [自由自在,没人管我。现在……摄政王都放手了,好像没人管我了。] [还有,嫁一个帅哥老公。额……现在好像身边有不少美男,以我现在的地位,别说一个,找一堆都可以。] 楚珞认真道,“还是没愿望。” 东方霁也认真点了下头——嗯,都听见了,已经实现了。 第404章 当然不是外人 两人又休息了好一会,楚珞环顾四周,“邪门了,我们两人身份这么重要,怎么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那些人擅离职守吗?” 东方霁勉强恢复一点体力,站了起来伸手,示意拉女子一下。 楚珞没注意到男人的动作,依旧扭头找人。 最后东方霁没了耐心,一低头,双手握住女子手臂,将其硬拉了起来。 楚珞,[啧!就这么拉?说好的霸总呢?这时候不应该拦腰抱起来?] 东方霁内心吐血——突然抱她?怕她给他一耳光,现在还抱怨为什么不抱她? 拉起来了女子,东方霁捂着自己左心口——总有一天,他要被这女人气死。 “我们回去吧。” “哦。”站起来后,楚珞发现体力还可以走路。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病恹恹地往回走。 东方霁也是生气,“不让他们跟,他们就不跟?岂有此理,今日所有当值之人,都要重罚。” 楚珞瞪了一眼,“你神经病吧?你不让人家跟,人家若是跟了,是违抗命令;人家不跟,你又要重罚。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说好爱民如子呢?” “……”东方霁。 楚珞,[果然,喷完某人,心情舒畅。] “……”被喷的某人。 随后,两个人没再说话,就这么慢慢地走回了金玉宫。 进了宫门,楚珞看见小安子,急忙招了招手。 吃得肚儿圆的小安子屁颠颠地跑了回来,“殿下,您回来了?” “把本宫扶回去。” “……啊?”小安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同样病恹恹的摄政王,“您不招待王爷了?” 楚珞连瞪小安子的力气都没有,“都不是外人,让他自便就行。” 小安子暧昧地看了一眼摄政王的方向,答应了一声,便扶着太女进去了——当然不是外人,小庄和小滚嘛。 …… 楚珞没管摄政王,也没管什么烤肉宴,回房间后,就睡了个昏天暗地,一直睡到第二天黎明。 她醒得比平时早一两个时辰,准确地说,是饿醒的。 楚珞一撩帷帐帘子,吓了一跳,因为她床头趴着一人。 是白薇薇。 白薇薇发现太女醒来,也急忙坐了起来,“殿下您感觉怎样?” 楚珞不答反问,“等等,你先回答本宫问题,你晚上不回房间睡,怎么在本宫这里?” 其实她还想吐槽,之前苏岺筠给摄政王治病时,也趴在床头睡;现在白薇薇给她治病,还是趴在床头睡,这两口子兴趣爱好怎么这么古怪?喜欢趴人家床头。 得亏她胆子大,否则刚刚掀帘子看见脑袋,吓都吓死了。 白薇薇恭敬道,“回殿下,如果我们无人轮换、单独看护病人,都是这么睡。这样既不妨碍休息,头靠在床沿,也能随时听见病人的响动。” 楚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果然有道理。 白薇薇,“昨天殿下毒物发作,虽后来解了毒,但还是消耗了体力。晚上殿下也一直在忙,臣女担心殿下吃不消,所以昨夜未归,守着殿下。” 楚珞好感动! 她拆了人家的cp,人家还这么为她着想。 突然,猛然想起一件事,“等等,薇薇,本宫有个问题!” 第405章 自己是个天才,这都能圆上? 白薇薇道,“殿下您请问。” 楚珞,“你说,如果一个人经脉紊乱、失血过多,会不会突然晕倒?” 白薇薇思考片刻,“请问殿下,那人晕倒时,是直挺挺晕倒在地上,还是软绵绵、一点点坐下、躺下?” 楚珞回忆,“直挺挺地晕倒。”差点把她砸晕。 “请问殿下,晕倒是如何苏醒?是自己苏醒,还是被人治疗?昏迷了多久?” “自己苏醒的,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楚珞,“这种晕倒,是因为失血过多吗?” 白薇薇认真回答,“回殿下,如果单纯失血过多,多半是软绵绵的晕倒。而直挺挺晕倒,怕是……还有其他症状。” 楚珞吃了一惊——其他症状?难道是道法后遗症? 摄政王不是没看过大夫,苏岺筠治疗了几天几夜,而苏岺筠还说摄政王并无大碍、只要静养就好。 既然并无大碍,怎么说晕倒就晕倒? 楚珞觉得,这件事还是要重视一下。 想到这,面色严肃道,“薇薇,我们快点梳洗用早膳,你随本宫到摄政王那一趟,你帮他看看身体情况!” 为什么不让苏岺筠继续看,而是让白薇薇? 原因很简单——苏岺筠算个屁?人家白薇薇才有光环啊! 白薇薇惊了一下,之后下意识咬了咬唇,面色有些复杂,“……是,殿下。” 楚珞噗嗤一笑,“昨天是本宫的不对,本宫不应该把你硬塞给摄政王。其实,本宫这么塞……是因为……额……本宫考验下摄政王,看他能不能坐怀不乱!” 楚珞再次验证,自己是个天才,这都能圆上? 白薇薇惊讶。 楚珞继续圆谎起来,“是这样,之前有人在本宫这里造谣,说摄政王表面是正人君子,其实很好色,说国家大事交给那种好色之徒实在不妥。而本宫也不能相信一面之词,所以只要有机会,就测试他。昨天……本宫利用你,让你难堪了,以后本宫不会那样了。” 白薇薇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摄政王信里写,殿下总是塞不同的女人给摄政王,甚至怀疑殿下是失心疯,闹了半天,原来背后有人谗言! 说到这,她对太女殿下的尊崇,已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殿下虽为女子,却明察秋毫,有人背后谗言摄政王,殿下未盲信,反倒是亲自考验!殿下以后若是登基,定是一代明君! 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白薇薇发誓定要好好效忠太女殿下! 楚珞当然不知道白薇薇在想什么,更不知道摄政王背后动手脚。 “其实,还有一件事。” “是,殿下您说。” “本宫和苏岺筠是清白,因为某些不能告知的原因,本宫不能当众澄清,这件事委屈你了,就当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楚珞——其实这个人情不算什么,拆cp才是更大的亏欠。 哎……都怪她圣母…… 白薇薇急忙道,“殿下万万不要这么说,殿下才是为国牺牲名声,殿下明明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子,臣女认为殿下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行行行,”楚珞笑着打断,“今日的马屁时间结束,我们起床梳洗,去看摄政王吧。” …… 一个半时辰后。 官邸。 东方霁刚用完早膳,就听下人说,太女殿下带着白薇薇来了。 东方霁郁闷,“那女人怎么还贼心不死!?” 第406章 大老爷们的磨叽什么? 当楚珞带着白薇薇进入官邸狭小的书房时,却见摄政王面色铁青。 楚珞指着男人脸,扭头对白薇薇道,“你看,脸这么黑,肯定病入膏肓了!” “……”白薇薇——啊,这……王爷脸这么黑,难道不是气的吗? 东方霁忽略了女人说的话,“太女大驾,有何贵干?” 楚珞,“你放心,肯定有贵干,否则本宫就是吃饱了撑的也不会来找你。你昨天晕倒,本宫怕是身体不适,专门找了白神医来给你诊诊脉。” 白薇薇受宠若惊——白神医?太女殿下是说笑的,还是认真的?应该是说笑……毕竟宫中那么多妙手回春的太医,但殿下不用苏太医,却非让她来给摄政王诊病,又好像是认真。 无论殿下是否认真,殿下这份信任,白薇薇内心都感动不已。 东方霁冷冷道,“不用,苏太医说本王没事。” 楚珞,“苏太医是苏太医,白神医是白神医,不一样,你别废话,赶紧让薇薇看病,早点看完早点走,不耽误你时间,也别耽误本宫的心情。” “你……”东方霁更气了。 白薇薇——摄政王的脸更黑了。 楚珞也恼火,[大老爷们的磨叽什么?我带白薇薇来,肯定有其原因!白薇薇是女主角,有主角光环,别人治不了的病,白薇薇能!白薇薇治不了的病,多半就是绝症了!] [再说,就诊个脉!也不抽血化验,也不开刀手术,你怕个什么?人家白薇薇名花有主,还能占你便宜吗?] 东方霁心里那个气——他为什么这么抵触?还不是怕某人乱点鸳鸯谱? 楚珞板下脸,“你到底治还是不治?不治的话,本宫就带薇薇走了,你是死是活与本宫无关,下辈子都不管你。” 东方霁,“……治。” 白薇薇惊了——朝中盛传,杀伐果决、阴冷暴戾的摄政王……就这么怂了?不仅怂了,还有惧内的感觉…… 楚珞扭头对白薇薇道,“薇薇,辛苦了。” 白薇薇急忙收敛胡思乱想,“是,殿下。” 随后,白薇薇便对摄政王望闻问切,仔仔细细诊断了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后,诊断完毕。 楚珞问道,“薇薇,怎么样?他到底因为什么晕倒?” “回殿下,摄政王晕倒的原因之一,是失血过多。” “之一?还有别的原因?” “是。” 东方霁也疑惑——难道这白薇薇真有主角光环,能诊出普通大夫诊不出的病症? 楚珞,“如果不是绝症,就直接说;如果是绝症,我们俩出去说。” [当着绝症患者说病情,太残忍了。]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这女人就不能盼他点好? 白薇薇急忙解释,“殿下放心,不是什么绝症,摄政王贵体安康,就是最近也许碰到一些难题,所以肝气郁结,情况略有严重。” 楚珞惊讶地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面色铁青的男人,“需要吃药吗?” 白薇薇,“回殿下,用药、用针都可以,但最好的方法,还是解开心结。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楚珞了然,“薇薇,你出去转转,回避一下,本宫与摄政王聊一聊。” 第407章 怪怪的,又想不到哪里怪 很快,白薇薇离开,书房内只有摄政王和太女两人。 见没了人,楚珞不解地问道,“你最近有心事?” 东方霁淡淡瞥了一眼,“没有。” 楚珞走了过去,双手撑在狭小的桌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男人的双眼,试图营造出审讯的压迫感,“本宫在你的眼睛里,看出一样东西——谎言!” 东方霁——这招,本王审讯时经常用,对本王没用的。 “什么谎言?” “你有事瞒着本宫。” “本王有义务,事无巨细,向殿下通禀吗?” “事无巨细自然不需要,但碰见难题还是要说出来的,毕竟我们两人现在是盟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把自己逼死了,本宫也落不到好处。相反,如果你早点完成你的目标,本宫也能早点完成本宫的目标不是?” “……”东方霁还是抿了抿唇,“多谢殿下,不劳殿下费心了。” 楚珞被噎住。 东方霁,“怎么?” 楚珞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本宫打不过你,现在绝对揍你一顿!你怎么这么磨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与本宫交易,让本宫帮你振作南晋国,你碰见难题还憋着?如果你憋死了,谁帮本宫召人?还有,别以为你说出来,本宫就能帮你解决,能不能解决还不一定呢。” 东方霁又被劈头盖脸一顿喷。 他发现,自从认识了这女人,短短两个月被喷的次数,比他过去二十年都多。 楚珞凝眉,“你是不是不信任本宫?你放心,本宫对这江山没兴趣。” “……”东方霁当然知道女子对江山没兴趣,但凡有兴趣,也不能天天寻死。 他眼底闪过尴尬——只是,每次碰见突发棘手难题,都是女子来解决,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无能! 在认识女子之前,他虽不敢说自己“主角光环”环绕,也是能披荆斩棘。 但女子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亮相后,他的那些手段,便被映射得黯淡无光! 起初他觉得有了帮手,暗自窃喜。 但时间久了,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想自己解决,却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连剽窃女子过去的法子,都想不到。 楚珞叹了口气,柔声道,“好吧,我向你道歉,之前确实经常喷你嘲笑你,我……我以后尽量委婉点,我对天发誓,今天你说出难题,我绝不嘲笑你,也绝不在心里嘲笑你。你说出来好吗?我真的担心你,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 东方霁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又想不到哪里怪。 楚珞,“我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你还不说?” “……不是,”东方霁叹了口气,“是……可能……大概还需要一笔银子。”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既尴尬,又难为情。 东方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伸手向女人要银子,他内心已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楚珞不解,“需要银子?用在何处?是运河的银子不够吗?超出预算了?” “不是,原本计划运河的这一段,经费是够的,但……本王想往夜嚟国的方向挖,需要额外经费。但这经费不能从国库里出,本王的银子也不太够。” 他从前为了种种事情,已经搭了不少了。 楚珞了然,“不就银子吗?我问你,能卖御品……呸呸呸,能向广大爱国人士,赠送宫里的御用宝物吗?” 第408章 想找她、想见她 东方霁苦笑,“你以为这方法本王没想过?虞城有一些富豪,家底殷实,能掏出银两。但本王派人探过口风,故意挑起京城慈善晚宴的话题,与京城富豪不同,虞城的富豪不在乎家族底蕴,更在乎及时享乐,所以对传家宝没什么兴趣。” 楚珞了然,“那就换个方法卖……赠送,不就行了?” 东方霁疑惑,“换个方法?什么方法?” 楚珞噗嗤笑道,“闹了半天,你肝火郁结就因为这件事?至于吗?和我说声不就行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东方霁对各种侮辱暗暗地忍了,故意忽略女子的嘲讽,“直说,什么方法。” 楚珞,“说方法之前,本宫问你,你还有别的烦恼吗?一股脑说出来,不说一箭双雕,最起码也整合联动。否则一件事一件事解决,麻烦不说,有可能还造成浪费。” 东方霁惊呆了——为什么他冥思苦想这么久,难以解决的难题,到了女子口中,却好像小菜一碟? 他真的有主角光环吗? 明明有光环的是这女人吧? “暂时没有了,”东方霁抿着唇,尴尬道,“其实……诸多难题的根源,都是银两,只要有银两,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 楚珞赞同地点头,“没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行,既然没别的问题,那我们就专心搞银子了。” 东方霁立刻屏住呼吸,准备听女子的新点子。 楚珞眨了眨眼,明眸闪着狡黠光芒,“第一个问题,你能搞到国库里的御用之物吗?上回是我去皇上那搞的,这次我不在宫里,我的消息未必能传进去。” [毕竟我不是真太女,我的父皇是假父皇,你的父皇才是真父皇。谁的父皇,谁来搞定。] “……”听女子心中吐槽的东方霁,“能,你想要什么?要多少?” “你想要多少?” “两千万两。” “够吗?” “加上本王的,就够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别这么圣爹行不?连我这个圣母都看不下去了!你的银子是你的,公家是公家的,能不能公私分明?” “……”东方霁——刚刚还说不喷人,现在又开始喷了?“三千万两。” “好,那就三千万,”楚珞盘算着,“这样,你现在回忆一下,国库里有没有值一千万两,金闪闪、造型浮夸的宝贝?找两个出来!” “两个?一共卖……哦不是,是筹款两千万两?”东方霁也差点说走了嘴。 “笨!成本多少,我们就卖多少?我们就不能赚点?”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现在不是我们能赚多少,而是成本价能不能卖出去。” “所以,要讲营销、炒作嘛,只要炒得好,就有附加价值,就有溢价!” “炒作?怎么炒?让人放出风声,说这东西多值钱?” “当然不是,”楚珞笑眯眯道,“我给你讲个例子,你听完就懂了。” “好。” 东方霁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殷切期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内心总是对女子有所期待,从前碰见难题,他会找暗部智囊团。 但现在,他第一个就想找她,有时候大半夜想到难题,便急不可耐地想找她、想见她。 —— —— ps:关于本文【所有】数字、银两,大家都不要当真、不要较真,看看就行了。因为写得少了,会很怪;写得多了,也很怪。有的考据读者认为:王爷一顿饭吃一百两,不少了。有些看爽文读者认为:王爷一顿饭才吃一百两,好意思拿出手吗?所以,大家只要欢乐就好,万万不要较真,看见数字,就主动点把大脑摘除,丢掉考据、只留开心。么么哒!?( ′???` )比心 第409章 因为我是天才啊 楚珞开始讲了起来,“传说,有一个世界,女孩子出门喜欢背包包,包包款式多、材质多,价位也不一样。有的包一两银子,有的包一万两银子。” 各个朝代的银两购买力不同,拿大米当标尺,这个时代大概一两对应现代三百元。 但为了换算方便,楚珞直接换成一两对应一百元。 左右包包的价位不重要,她重点表现的是,包包之间的价位差距。 东方霁凝眉,“包?一万两?拿什么做的?纯金吗?” “没有,用一些所谓的稀有皮,最多上面弄点金子和钻石,成本价加天价人工最多一两千两银子,但最后却卖到一万两,靠的就是人们的吹捧。” “向有钱人宣传这个包有多好、多珍贵?”东方霁好奇地问。 楚珞,“正好相反,要向普通人宣传这个包有多好、多珍贵。” 东方霁不解,“为什么?” “炫耀装比是人的心理需求之一。有句话怎么说?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为什么富贵一定要归乡?为什么穿锦衣就一定要让人看见?为什么拥有了好东西,就一定要让人知道?因为心理需求啊!” “这也是为什么有条件的富婆要买一万两银子的包包,别说那包的款式好、质量好,其实就是为了炫耀!哪怕炫耀得十分低调、委婉。” “虞城的富豪不是不在乎家族底蕴,喜欢及时行乐吗?那么,我们就让他装最大的比!炫最大的耀!我们要让这两个宝物,被所有人看见观赏、渴望拥有,这时候如果再‘送’给富豪,富豪岂不是能用来炫耀?” 东方霁恍然大悟,“本王懂了!渴求宝物的人越多,宝物的溢出价值就越高?那包明明不值一万两,却被卖到一万两,是因为太多女子想拥有,而拥有了一万两包的女子,被其他女子所羡慕,最终满足心理需求?” “对!”楚珞内心赞叹摄政王虽为古人,但接受能力极强,竟这么快明白了溢出价值的可贵,“这也是为什么要对百姓宣传御用之物的原因。百姓若没见过御用之物、没有渴求,拥有御用之物的富豪,岂不如同锦衣夜行?” 东方霁倒吸一口气,“还是你办法多!你怎么有这么多办法?” “因为我是天才啊!”楚珞,[傻瓜,因为我们那时代信息爆炸,你们这年代想不明白的事,我们早就研究透了。] 东方霁点了下头。 “??”楚珞,[他点头什么意思?也认可我是天才了?我就随口中二了下。] 东方霁不明白“中二”是什么意思,倒是也没问,他心思都在那个“溢价”上,“但怎么向百姓宣传呢?如果大张旗鼓地宣传,会不会太刻意?虞城这些富商可不太好糊弄。” 楚珞精明地眯着眼,“当然不能大张旗鼓了,我打算这么办:第一步,先选两个华丽浮夸看起来就特别招摇值钱的宝物,不要追求什么品位什么格调什么高雅,就选金灿灿的、值钱的,能糊弄住百姓的。” “好!”东方霁脑海中已经开始搜刮国库的清单,心中有了打算。 第410章 要不然我也住过来? 楚珞,“第二,宝物从京城马不停蹄地送过来,然后在虞城找个地方办展览,收费的那种,收费不要太高,一人一个铜板就行,但要求一刻钟内看完。” “一个铜板?价钱是不是太低了?” “你还真想靠门票发家致富啊?我们定门票,是为了加一点点门槛,不让那些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的街溜子过来打发时间。” “……” “你脸色怎么不对劲儿?” “没什么,你继续说。” “好,”楚珞继续道,“设置门票,也是让百姓们付出点代价。人的思维弊端:不付出,就很难珍惜。付出后,他们为了证明自己那一文钱没白花,会言过其实的说好话。” “如果没有门票,真碰见街溜子,一天来来回回地看,占用资源,真正来参观的百姓就少了。” “当然,即便是设置了门票,前来参观的人也会很多,甚至极有可能出现排队现象,搞不好还会有票贩子、黄牛,”楚珞的声音一顿,“你知道黄牛是什么吗?” 东方霁点头,“知道。” “好,你知道就行,”楚珞,“如果真有黄牛,我们也默许,让他们炒。” 东方霁不解,“等等,你说的话有矛盾。刚刚你说,设置门票是为了防止有人占用资源,要让更多的百姓进来参观,扩大贡品的知名度。为什么现在又允许黄牛了?” 楚珞狡黠一笑,“连黄牛都没有,怎么证明这门票、这参观的机会难得?而且你也说了,我们最终目标是扩大知名度,如果一文钱的门票炒到十两银子,这么重大的新闻,别说虞城,怕是整个南靖国都能传开!知名度能小?” 东方霁恍然大悟,之后也兴奋起来,“只要知名度高,御用宝物的溢价就高?” “对!等知名度彻底打开,你就可以让人偷偷探口风,报出价钱,看有没有富豪愿意要。” “如果没人要怎么办?” “就继续办展览,继续扩大知名度,再继续探口风。只不过第二次探口风,要比第一次价位高。你放心,买涨不买跌,那些富豪看见涨价,就会有人动心,前来购买。” 东方霁惊呆在原地,怔怔看着女子——这女子到底从何而来?现在别说她想“回去”,连他都想跟去看看,那个世界,是一个多么奇妙的世界! 楚珞继续盘算着,“从京城到虞城,如果快马加鞭的赶路,两天差不多了,你飞鸽传书回去,两天后宝物就能到,我们就可以开始收费展览。” “哦对了,既然办展览,也得找个高大上的地方,最起码要和御用之物配上,”声音一顿,“要不然,就行宫吧,本宫不住了,让出来办展览。” 东方霁也认为,整个虞城只有行宫最适合办展览。 刚要点头,突然顿住,“等等,如果行宫办展览,你住哪?” 楚珞想了想,“要不然包个客栈?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哦对了,你住的这个官邸还有没有房间,要不然我也住过来?” 第411章 哄女人,他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东方霁心中暗喜——如果太女能住在官邸,那就太好了!以后他遇到拿不定主意之事,方便找她商量。 哪怕是不方便相见,能送个信过去也是好的。 但……他和太女同住官邸,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楚珞见摄政王剑眉紧锁,[这家伙不会以为我借机跑来占他便宜吧?] [本来想省点钱,住免费的官邸,如果这样……这钱还是别省了,住客栈。]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声,急忙道,“有房间,你随时过来。” “不了,瓜田李下,还是避嫌。” “你住客栈不方便,客栈多在闹市区,不好安排侍卫。” 楚珞当然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也不会提出住官邸,“你确定我住官邸,对你没影响?你不怕外人说闲话?” “说呗,只要不在本王面前说、不被本王发现,背后随意他们议论。” “这么大度?” “是的,”东方霁挑眉,“本王在朝臣府上都安插了眼线,只要他们运气好,别被本王眼线发现就行。” 楚珞撇嘴,“就知道会这样。” 东方霁拿定了主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本王现在就拿清单,挑选贡品,然后飞鸽传书到京城,顺利的话,两到三天东西能到虞城。你这两天就搬家……哦对了,在行宫展览这件事,能不能交给你?” “能啊!我来布置展馆,”楚珞摩拳擦掌,“瞧好了,我一定要布置得金光闪闪,尊贵无比。” 这么多天阴郁的心情,豁然开朗,东方霁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 他看向兴致勃勃的女子,虽然他身为皇子无法表现出感恩戴德,但内心的感激却丝毫不少一分。 甚至有种很可怕的想法——如果他是话本子男主角,老天眷顾他的话,这女子,会不会就是老天爷赐给他的? 当然,他也就随便想想。 他还没忘女人心中呐喊着不要钉耻辱柱,然后疯狂把白薇薇塞给他的情景。 东方霁道,“你去忙吧。” 正在兴奋着的楚珞一愣,“大哥,我帮你想了这么好的点子,你不表示感谢,现在就理所应当的使唤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太女?我职位比你高好不好?我没一口一个本宫的压你,单纯是觉得说起来麻烦。” 东方霁僵住,“……本王没说……感谢你吗?”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哪句话表达感谢了?” 东方霁这才想起,他在心里对老天爷感恩戴德,感激得就差给女人跪下,却没说出来。 东方霁抿了抿唇,声音僵硬道,“……谢谢你。” “呵呵,要来的感谢没诚意、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东方霁郁闷,他很想说——他虽然忘了说出感谢,但她心里天天骂他,他也没还嘴啊!这还不能抵消? 可惜,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读心术。 “要不然,本王补偿一下?你想要什么?” “你看本太女像缺什么东西的人?” “……”东方霁开始头疼——哄女人,他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实际上楚珞倒是没太往心里去,不爽确实是不爽,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霸总摄政王是什么德行,她也早知道。 喷完后,楚珞便离开书房。 出了大门,甚至还轻松地哼起小曲,准备搬家。 无人看见,书房内,摄政王满面愁容。 本来解决了烦恼事,他挺开心的,现在又不开心了。 第412章 他一会得想办法哄太女了 众人忙乎开了。 皇家车队从行宫到达官邸后,随行管事和小安子就指挥着宫人们卸车,尤其是把太女殿下的一应用度,搬到了繁星院。 官邸不小,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虞城高级官员们用来办公居住的地方——如果官员未在虞城购置房产。 一部分则是的用来招待贵宾下榻的住所。 而用来招待贵宾的官邸中,有两个规格最高的院子,一个是之前摄政王下榻的明月居,另一个则是准备安置太女殿下的繁星院。 繁星院和明月居挨着,却又未全挨着。 中间隔着一个不小的花园。 那花园有假山有池水,有凉亭有石桥,倒是个散步怡情的好地方。 …… 一晃,到了傍晚。 东方霁特意把公事安排好,挪出了时间,出了书房。 正好看见君泰从外面回来。 “君泰,你回来得正好,太女回来了吗?” 东方霁为什么特意挪出时间?还不是担心太女生气,准备过去说说好话,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如何开口。 君泰道,“回王爷,属下刚从繁星院回来,听安公公说,太女殿下还未到,在行宫布置什么展馆。倒是苏家人,都迁移了过来。” 东方霁看了一眼越来越暗的天色,之后道,“派人去行宫看看,看殿下……算了,本王自己过去吧。” “是,王爷。” 君泰立刻安排马车。 但还没等东方霁上马车,远远就看见一群侍卫们骑着马,护送着皇家撵车回来。 君泰急忙道,“王爷,好像是太女殿下回来了。” 东方霁点了下头,抿了抿唇,目光看向远方车辆,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忐忑不已。 他一会得想办法哄太女了,还不知道那女人怎么喷他呢。 很快,马车回来。 忙了一天,风尘仆仆的太女,也带着白薇薇下了马车。 君泰等人上前为太女问安,白薇薇等人则是来给摄政王见礼。 东方霁迎了上去,语调隐隐僵硬,“殿下今日辛苦了。” 楚珞叹了口气,“是,今天确实有些辛苦,和管事们安排了一天计划,说得口干舌燥的,不过明天就好了,让他们按照计划执行就行。” 东方霁,“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下官请殿下到虞城的酒楼用晚膳,尝尝当地特色?” 众人发现,今天摄政王对太女,格外客气。 楚珞倒是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好啊,你提前预定了吗?我们怎么过去,是坐你的马车,还是坐本宫的马车。” “听殿下的。” “那就坐本宫的吧,大一点。” “好。”东方霁本以为女子会阴阳怪气地怼他,要么在心里骂他,最次也会瞪他几眼,却没想到,女子除了神情疲惫些、嗓子哑一些,对他态度倒是温和。 他也暗暗松了口气——好像不用专门哄了。 随后,两人上了马车,君泰和白薇薇骑马。 马车慢慢前行。 东方霁轻声问道,“还生气吗?” 楚珞抬眼,不解,“生气?生什么气?” 东方霁努力拉低身段,“今天……我没向你道谢。” 楚珞“哦”了一声,之后道,“没生气啊,你一直是那个德行,本宫早习惯了,今天喷你,就是习惯性喷你一下,你别往心里去。” “……”东方霁——他怎么敢不往心里去?这一天,他可都是在忐忑中度过! 第413章 这孩子,终于会过日子了 晚膳十分顺利。 东方霁做了三种预想——第一种,女子直接当面喷她;第二种,女子对她阴阳怪气,顺便心里补刀;第三种,女子表面和善,在心里把他喷得狗血淋头。 堂堂摄政王自然要挽尊,所以用膳时,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包括君泰、小安子和白薇薇。 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却没想到,女子全程没说什么话,就专心用膳,只是偶尔心里抱怨几句——[好累。][嗓子好疼,明天搞不好要发炎,晚上让薇薇搞点药吃吃。][这么多好吃的,没胃口,可惜了。][打包吧。] 听女子心里抱怨累、嗓子疼,东方霁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忐忑,到……一种类似疼惜的感觉。 他没食欲,有一下没一下地抿着茶,内心在想着——这女子,也是个可怜人。 突然被原太女诅咒,变成声名狼藉、处境艰难,为了能逃走,处处寻死。 一个连死的都不怕的人,足可以说明她的绝望。 绝望……他不是也曾经有过? 他堂堂一国皇子,却因一个臭和尚的三言两语,被带到山里过清苦生活,从幼年,他就生活在苦闷和绝望之中。 后来逐渐习惯,却突然被找到京城,顶替睿王府世子的身份来做摄政王,他不想这样,又别无选择。 之后是父皇病危、南晋国内忧外患,与朝臣们斗智斗勇,他多少次绝望,自己都数不过来,后来干脆习惯了。 想到这,东方霁拿起一双新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在女子面前的骨碟中。 楚珞也不客气,夹过来,她就吃了。 东方霁见女子乖乖吃掉,就好像受到什么鼓励一般,继续找一些看起来清淡可口的菜,夹来给女子。 两人就这么一个投喂,一个接受投喂,十分默契地完成了晚膳。 到最后,楚珞忍不住开口道,“喂,你自己也吃啊,别总给我夹。” “本王……我不是很饿。” “不用夹,我吃饱了。” “好。”东方霁放下筷子。 楚珞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向男人,“你还有事吗?” 东方霁生生一怔——他第三次震惊与女子的容貌。 他长在山里,虽见的女子少,但还不至于没有见识,毕竟禺疆神教里的人,每个容貌都不错。 而他震惊于女子容貌,也并非因为女子美得如何石破天惊,而是短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漂亮。 楚珞,“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东方霁收回视线,内心谴责自己竟有朝一日做登徒子。 楚珞恹恹道,“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回去吧,我真的太累了。左右以后住得近,想说什么改日再说。” “好,走吧。”东方霁——也许今天不应该提议出来用膳,女子确实累了。 起身后,东方霁招来了下人。 君泰入内,“王爷。” 东方霁伸手一指剩菜,“都包起来,带回去。” 君泰一愣——王爷竟然要包剩菜?但王爷从前从未包过什么剩菜。 楚珞内心涌起一股老母亲的欣慰——[这孩子,终于会过日子,知道节俭了。] “……”东方霁。 他要包剩菜,还不是因为女子内心的要求? …… 夜晚。 府邸,繁星院。 楚珞本以为自己回来就能疯睡。 却没想到,折腾了一圈,竟然莫名其妙清醒了。 却不知是因为换了房间,还是因为熬过了最困的时间。 忽然,有下人来报,说简秋公子求见。 楚珞一愣——简秋?他找她,能什么事? 简秋那家伙素来傲娇得很,也对她排斥得很,就算是必须见面,也是和孟白一起见。 今日怎么单独来了? “让他进来吧。” 第414章 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很快,简秋被下人引了进来。 因为天色晚了,小安子和白薇薇都被楚珞打发着回去休息。 作为现代人,楚珞又不习惯大晚上有不熟的人在自己房间,所以房内只有她一人。 “小人见过太女殿下。”简秋的声音不同于平日里的傲娇讥冷,很淡,很轻,有种忐忑心虚之感。 “免礼,这么晚,有什么事吗?孟白没一起来?”楚珞——[这家伙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难道偷偷坑我了?] 今日的简秋,穿着一袭白色的袍子,加之他皮肤本就白若透明,肤色和袍子好似浑然一体。 他的眸子颜色也很淡,配之乌黑浓密的睫毛,却好像现代女孩子带着浅颜色的美瞳一般,纯欲、诱惑。 尴尬片刻,随后垂下眼,睫毛遮住眸子,也遮挡了尴尬。 楚珞,“???” 简秋咬了咬唇,小声道,“太女殿下,您……您……” 楚珞,“???” “您对我,到底……” 楚珞,“???” 简秋心一横,抬起眼,一双桃花般精致的眼角,带着微红,“殿下,您喜欢我吗?” 楚珞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事先说好本宫不喜欢你,不过你能告诉本宫,发生了什么吗?” 简秋僵在原地,本涨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楚珞忍不住脑补起来,“等等,你先别慌,我们把话说清楚,是不是饶玺对你们施压,逼迫你们一定要勾引成功?如果你们没勾引本宫成功,就要重罚你们?”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其他。 表白?她是不信的。 如果孟白大半夜跑来表白,她也许相信,简秋?算了吧,他不骂她两句,唾她两口,都算是心情好。 “没有,不是饶公子,我……我从前是误会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楚珞没问清楚,哪敢放他走。 急忙跑过去,一把抓住少年的袖子,“等等,你先别走!你这么突然跑来没头没尾问一句,也不解释就离开,还让不让本宫睡了?本宫得瞎想一晚上!拜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不能偷偷告诉我?” 简秋本想甩开太女,太女没武功……当然,即便他不用武功,也能轻易甩开。 但他动了动胳膊,最后还是没忍心甩开。 既不甩开,也不说话,就这么僵站着。 等了一会,楚珞小心翼翼问道,“别怪本宫阴谋论,主要是之前我们两人没有过任何暧昧,清清白白的,你突然跑来问本宫喜不喜欢你……” 还没等楚珞说完,简秋猛地转过身,红着眼圈瞪着她,“我们没有暧昧?我们清清白白?殿下莫不是忘了,之前在东宫,您就属我的便宜占得多!之前您一直缠着我,说喜欢我,只要有时间就想尽办法占我便宜,现在却说清清白白?” “我……”楚珞欲哭无泪——占他便宜的是原主好不好?她连手都没摸过……不是,她没有想摸的意思! 突然,楚珞想到了什么,“等等,就算是本宫从前占了你不少便宜,你不是一直不愿意?你之前对本宫恨之入骨,现在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第415章 爱过 少年再次沉默。 楚珞——[得,又开始了。哎,大老爷们的,就不能痛快一点?支支吾吾个什么劲儿?] 楚珞放开了少年的袖子,认真道,“本宫并不是逼着你丢脸,主要害怕有些隐藏剧情……哦不是,是难言之隐。如果你确定没别的隐情,只是来好奇问问本宫是否喜欢你,那本宫就给你个回答:不喜欢,抱歉了。” 简秋惊愕地看向女子,看着女子越发白皙红润的面颊,只觉得突然陌生,“为什么不喜欢,您从前明明喜欢我……您从前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楚珞头皮发麻,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不能直说,现在太女换人了。 “咳……爱过……总行了吧?”楚珞结结巴巴。 事情发展到这,楚珞才明白,原来简秋真是来表白的。 实话实说,楚珞内心没有任何涟漪,如果这么一个美少年是在现代出现,别说表白,就是不表白,她也拽回家灌点酒先睡了再说。 但在这里,不行! 因为她不想留下,既然不留,就不能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债,想干干净净地来、清清白白地走。 不是她不想睡美男,而是按照从前看的小说,那些穿书女穿越女,一旦有了感情拉扯,回家之路肯定泡汤! 作为阅网文无数的老书虫,她可太懂了! 为了能顺利回家,她哪怕是把自己阉了,把眼睛挖了,也不能动心! 少年晶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爱过?也就是说,现在不爱了?” 楚珞尴尬,“这……什么事物都有有效期嘛,本宫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本宫,本宫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说到这,楚珞好奇——为什么之前嫌弃成那样,现在竟能跑来表白,就因为她是天才、她魅力大? 耐不过好奇,楚珞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真喜欢本宫吧?” 少年抿着唇,没回答。 楚珞一头问号,“不是,本宫最近两个月既然没占你便宜、又没追求你,你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难道……你之前习惯了本宫对你的追逐,突然本宫不追逐,你不习惯,进而开始注意本宫,最后被本宫吸引?” 应该不会这么狗血吧? 少年依旧抿着唇,泪水若珍珠一般滑落光滑面颊,一字不说。 楚珞暗暗缩了缩脖子——以后她看小说,再也不骂人家狗血了,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她做梦都没想到,她也能碰到火葬场! 楚珞语重心长道,“其实你改变心意,有可能是一种错觉。就像本宫刚刚说的,你之前习惯了本宫的追逐,后来本宫不追你了,你一下子不习惯。换句话说,你未必喜欢本宫,你喜欢的是你的习惯,或者你的占有欲。” “乖,你冷静一下,调整一下心态就会发现,你还是不喜欢本宫,你也不想本宫喜欢你。况且……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本宫现在不喜欢你了,你……” 少年哽咽道,“不是!我不是现在发现,是半个月前……我已经冷静半个月了!” 第416章 不需要她一心一意? 楚珞开始自我反省——半个月前?半个月前两人发生了什么?但在她记忆里,她一直和简秋保持距离啊? 难道有人冒充她? 别怪她胡思乱想,网文小说看多了,脑补能力就是强。 简秋咬着唇,一双美眸哀怨地瞪着她,眼泪若晶莹水晶珠般一滴一滴滑落。 “难道殿下忘了?” “……抱歉,真忘了。” 简秋一阵苦笑。 楚珞,“你别又哭又笑的,也别神神秘秘,直说吧,半个月前我们到底怎么了?” 少年又不说话。 楚珞急了,“我说,你好歹也算是个大老爷们,能不能痛快点?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就算是本宫梦游把你睡了,你也说出来,该怎么赔偿,我们商量着来。” 当然,说归说,楚珞敢保证自己没瞎搞。 她绝不会为了色心,痛失回家的机会。 简秋尴尬,不知如何说起。 楚珞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煽动起来了,“拜托,你说出来好吗?别逼本宫求你!” 终于,简秋咬着唇,小声道,“半个月前……袁大人成亲。” “嗯,然后呢?” “……殿下……让我假扮您的……侧君……” “是,本宫当天没占你便宜吧?”楚珞发誓,她除了卖力演戏,绝没趁机动手动脚。 再者说,她一直搞不懂这里人的逻辑——人家太女再不堪,也是姑娘家,姑娘和男子睡觉,吃亏的应该是姑娘吧? 这群男人好像比姑娘还害羞、还矜持、还需要清誉。 简秋面色赤红,“……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对殿下念念不忘,总是想起殿下……对我的好……” 楚珞点头,“还有吗?” 简秋疑惑地看向太女,“还有什么?” “就这些?” “……” 楚珞好像是搞明白了——之前在东宫,原主总是骚扰简秋,简秋厌恶至极。后来她来了,“性情大变”不再骚扰,让简秋有些不习惯。 之后袁陇大婚,她需要一个搭档演戏,又不敢找对她没敌意的孟白,所以找了简秋。 谁知道那天对简秋太温柔、太体贴,让简秋一下子回忆到自己之前被爱慕时的情景,之后演戏结束,她又恢复常态,简秋又经历了一次从受宠到“失宠”的过程,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楚珞叹了口气,认真道,“……抱歉,本宫不喜欢你了,而且本宫认为你也不喜欢本宫,你只是不习惯这种心理落差罢了。” 简秋绝美的面颊满是苦涩,“难道……就不能……重新喜欢我吗?” “?” “之前……殿下不是……”因为太过尴尬难堪,简秋侧过头,只露出一副姣好的侧颜,“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是因为殿下喜欢别人了吗?” “这……”楚珞头皮发麻,“对,本宫喜欢别人了,移情别恋了,你死心吧。” “但从前殿下也喜欢饶公子,喜欢章公子他们,为什么现在有喜欢的人,却不可以喜欢我?我……也没要求殿下只喜欢我一人……” 楚珞惊呆在原地——他是什么意思?自愿做“小”?不需要她一心一意? 简秋面色更红,“殿下就不能像从前那样,想见谁就见谁,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偶尔无聊了,让我……来陪陪殿下?” 第417章 绝不能动情 楚珞彻底震惊了。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想过,她还能碰见这种事! 果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对,现在不苦,很香,妥妥糖衣炮弹! 少年抬起眼看向女子,一双满是泪水的美眸楚楚动人,面色苍白,令其本就白得透明的肤色,更是惹人怜惜。 随后鼓起勇气,欲上前拥抱。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停!别过来!你别逼本宫喊人!这里虽然看起来没人,实际上是有暗卫的!” “还有,本宫说过,本宫不喜欢你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本宫再次强调一点,你应该不是喜欢本宫,只是不习惯本宫对你的态度。” “好了好了,谁成长路上不遇几个渣男渣女,你就当本宫是个大渣女,下回长点心就行了。天色不早,你快回去休息吧。” 简秋怔怔地看着态度拒之千里的女子,“殿下是不是……记恨我了?” “没有,本宫对你无爱也无恨,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你快回去吧,否则本宫真喊人了!” 见简秋还是执迷不悟,楚珞也不客气,“来人!快来人!” 这时,守夜的宫女急忙上前,“太女殿下,奴婢在。” 楚珞暗暗松了口气,“送客。” 宫女一愣,“……是,殿下。” 之前宫女还以为,这么晚简秋公子主动送上门,今天晚上就会留在太女殿下的房间。 毕竟殿下从前对简秋的迷恋,东宫的人都知道。 简秋跪了下,声音颤抖道,“我知道……从前是我不识时务,如今我后悔了……殿下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我……我想留在殿下身旁……当一个下人也行……” 楚珞哭笑不得,“你脑子有毛病吗?你在饶玺那里地位不算低,学了一身本领就是为了伺候一个女人?本宫和你说多少遍,你现在只是进入误区,其实你不喜欢本宫。等你冷静下来,找一个相爱的江湖女子共度一生,不是挺好?何必在这作贱自己,更何况本宫……没什么。” 她差点说出——更何况她还不一定去哪呢! 走,是肯定要走的! 有男主角光环帮忙,她就不信走不了! 见简秋还固执地跪着,楚珞深吸一口气,“行,你不走是吗?本宫走,本宫换个地方睡觉去。” 说着,就要离开。 简秋凄然一笑,“殿下留步,小人告辞。” 说着,给太女磕了个头,之后起身离开房间。 少顷。 人走了,房间只留下楚珞一人。 她还有些懵——所以,刚刚简秋来表白了?那个傲娇的花样美少年?可惜了…… 被简秋这么一闹,楚珞彻底没了睡意,也不想上床,坐在了软榻上。 回想刚刚简秋那又尴尬又羞涩,苦苦哀求的一幕,楚珞心里不是滋味。 她思考了好半晌,叹了口气。 别说她准备离开,即便是不离开,也不会同意。 简秋不是她喜欢那一款,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款。 突然,楚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急忙摇了摇头,把这胡思乱想甩了出去——开什么玩笑,绝不能动情,动情的穿书女没一个能回去的! 却在这时,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太女殿下,孟白公子求见。” 楚珞吓了一跳,“怎么又来一个?今天是什么日子!?” 第418章 保不准哪天我就荷尔蒙上头…… 楚珞本来想婉拒来着,后来转念一想,今天拒绝,明天还得来。 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再者说,她也不能太悲观,也许人家孟白不是来表白的。 “让他进来吧。” “是,殿下。” 很快,伴随着一阵香膏混着药香,一袭淡青色锦缎长袍的美男子进入房间。 与简秋那种带刺玫瑰不同,孟白更好像一朵静待人欣赏的郁金香,温和,优雅。 “见过太女殿下,给殿下请安。” “免礼,大晚上你怎么不休息,有什么急事吗?”楚珞暗暗祈祷,[千万别是表白!] 孟白起身道,“这么晚来叨扰殿下,多有冒昧,在下原本想明天求见殿下,但刚刚路过繁星院,见房间灯亮着,便问了宫人,得知殿下未休息,所以试着求见。” [看样子,应该不是来表白,安心了!] 楚珞,“没关系,你直说吧,有什么事。” 孟白稍微顿了下,略微思考,而后低声道,“不瞒殿下,在下与简秋来虞城,是为了使用药物以毒攻毒,以保殿下性命。但如今殿下体内毒物已解,我们再留下便没有意义了,刚刚在下和简秋商量,是否应该离开。” 楚珞暗喜,“可以啊!反正本宫也不需要解毒,你们不用守着,忙你们的就是。” [原来如此,刚刚我还纳闷,好好的简秋怎么突然抽风,闹了半天,竟是要离开了,所以刺激了一下。] [可赶紧走吧!别在我眼前晃,扰了姑奶奶的道心!]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简秋长得还这么好看。如果他三天两头来勾引一次,保不准哪天我就荷尔蒙上头……] [不行!为了能成功回家,绝对不能有任何感情债!] “等等,”楚珞猛然想起,“你们要去哪?应该不是回京城吧?” 孟白一僵,不知要不要说。 如果换一个人,楚珞就不打算问了,但孟白这里,她还是可以问一问。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也得了解下外部情况不是? 想着,楚珞开始诈了起来,“其实,本宫与摄政王有合作,以摄政王和饶玺的关系,你们的情况本宫已了解很多,所以你们在本宫这里,用不着藏什么秘密。” “……”孟白知道殿下想听什么。 楚珞继续徐徐善诱,“你们是回京城,还是回天岭山?其实你不说,本宫过几天回京城也能知道答案,所以还不如你直接说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也好提前商量。” 孟白信以为真,想到太女既然知晓情况,他再这么遮遮掩掩反倒是虚伪,“回殿下,我们回天岭山,饶公子那边有了麻烦。” “什么麻烦?” “饶公子有一个死敌,名为姬千寻,最近那姬千寻竟将崔命引了过去,在我教大肆屠杀,所以饶……教主回去处理此事了。” 楚珞吃了一惊,“崔命?哦对了,本宫怎么忘了崔命?这个臭家伙,不回来杀本宫,去杀禺疆神教做什么?岂有此理!” 第419章 一招解决烂桃花 孟白也吓了一跳,十分不解,“殿下想让崔命杀您,您……就那么想死?” 楚珞尴尬地笑笑,“确实,之前本宫想寻死来着,因为声名狼藉嘛,本宫的处境你懂的。但现在不想死了,现在本宫想活下去。” 孟白知道太女殿下在寻死,却没想到寻得这么疯狂,竟还让崔命杀她。 孟白疑惑,“在下本不应该过问,但实在好奇,殿下为何突然放弃寻死了?难道是因为解开了毒?” 这也说不通! 教主不是一直给太女解毒?为什么还寻死?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别问了好吗?过去就过去了,你就当本宫脑残。”圆起来太累,毁灭吧。 孟白见太女不愿多说,也不好多问。 楚珞,“所以,你今天晚上来见本宫,就是说,要离开虞城这件事?” 本来神态自然、侃侃而谈的孟白,僵了一下,眼神有了闪躲。 “???”楚珞——什么意思?他不会也是来表白的吧? 别怪楚珞瞎想,因为孟白之前对她就不错。 一个男人,突然对一个女人改变态度,在毫无利益驱动的情况下,宁可得罪手段毒辣的顶头上司,也给她泄露消息,能因为什么? 因为单纯的好心? 还是因为纯洁的友谊? 况且在她记忆里,她也没主动对孟白做过什么好事,所以报恩这个选项可以去除。 最后就只剩下……男女之情了。 想到这,楚珞有些担心,“咳……本宫知道了,也同意了,你快回去准备吧。” 不让他开口,直接把那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孟白如何善罢甘休,他心一横,道,“太女殿下,您愿意让我留下吗?” 楚珞——完了完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孟白能看出太女与他保持距离——当时袁陇大婚,太女明明和他更熟一些,却要求简秋来假装侧君,他就明白。 今日来之前,他挣扎了很久。 不仅担心背叛教主,会被教主追杀。 更担心太女殿下直接拒绝他。 他与简秋商量完,便出了府邸,在无人街道上转了很久,努力说服自己放弃。 但明明好像说服成功,回到府邸后,双腿却不自觉又来到繁星院。 直到现在,他的理智依旧命令他快停下、快离开,但身体却僵在原位,嘴巴更好似不听使唤一般说出心里话。 “殿下,我……想留在您身边,我知道,在您身旁的美男中,无论容貌还是武功,我都不算出类拔萃,但……我想留下,哪怕只是单纯在您身边。” 楚珞很为难——对简秋,她想怎么拒绝就怎么拒绝,大不了就直接轰出去。 但孟白对她一直很好,她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楚珞灵机一动! 她想到个办法,不仅可以拒绝孟白、拒绝简秋,还能拒绝以后的烂桃花……如果她后面还有烂桃花的话。 只是有损自己名声。 不过转念一想——名声?她也配?再说,她现在人设崩得稀碎,如果名声差点,搞不好还能在原主那拉点同情分! 想到这,楚珞心一横,面色认真道,“实话告诉你吧,可能是之前受刺激太多,本宫……现在不喜欢男子了。” 孟白一愣,“殿下,您说什么?!” 楚珞尴尬地轻咳两声,“本宫现在……好像更喜欢女子……” 第420章 乖,回头是岸,我们俩不可能的 孟白惊呆在原地,“什……什么?喜欢女子?” 楚珞表情诚恳,点了点头,“是的。” “这……这不可能……”孟白想起从前发生的种种,觉得难以置信。 楚珞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哎,别说你不信,现在本宫回忆起往事,也觉得好像在梦中。之前本宫明明很喜欢你们来着,却不知是被你们拒绝得多了心灰意冷,还是因为饶玺对本宫用的那种迷幻药有副作用,本宫现在看见男子就反感,尤其是看见穿得少的男子,更是反胃,反倒是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子。” “不……不可能……”孟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抓住太女的手腕。 楚珞吓了一跳,正要挣扎,却发现孟白是在给她诊脉。 心里暗搓搓想着——这傻孩子,还真以为她病了。行行行,让他诊。 少顷,孟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太女。 楚珞,“怎么了?本宫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不可能的!连白薇薇都没诊出问题,白薇薇可是这里的医术天花板了。] 果然,孟白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颤抖道,“难道……是因为……我们的拒绝?” “这……本宫也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本宫本来就喜欢女子,只是之前没发现,后来突然决心……啊啊啊啊,你……你要干啥?”话还没说完,就尖叫出来。 因为孟白为太女诊脉后,并未放手,反倒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身上。 夏季,炎热。 男子的衣物单薄。 当她手掌贴在孟白身上时,起初感受到的是衣料的丝滑,但很快,炙热体温穿过衣服到达她的手心。 同时还有男子肌肉纹理的触感。 孟白并非肌肉猛男,虽然不像简秋那样的美少年类型,但也是夹在男人与男孩之间的程度。 结实消瘦的身材,无一丝赘肉,肌肉修长若流畅,触感却十分鲜明。 孟白拧着眉,文雅清秀的五官满是悲切,“现在……还能补救吗?” “!!!!!!” 楚珞脑子爆了! 补救!? 补救什么!? 之前拒绝她,现在不拒绝了?要主动献身了? 这还没完,他一只手握捏着她的手腕,强迫她的手心贴在身上,另一只手则是拉松了衣领,露出纤细的脖子,以及精致的锁骨。 楚珞着急地大喊,“来人!快来人!快送客!送客啊!” “……”孟白。 楚珞努力拽自己的手,“我说孟白,我们俩关系一直很融洽,本宫知道你对本宫好,本宫也想回报你,你可别逼本宫伤害你!” “乖,回头是岸,我们俩不可能的!本宫真喜欢女子,你现在就算是脱光了站在本宫面前,本宫也心如止水!” 门外传来脚步声,宫女来了。 当宫女看见太女和孟白的姿时,吓了一跳。 楚珞一只手被控制,另一只手指着门口,“快快快,放开本宫!别让人家看见,有损你的清誉!也有损本宫的清誉!以后姑娘家知道本宫和男人牵扯不清,不喜欢本宫了怎么办?” 宫女们都懵了——太女殿下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姑娘家知道太女殿下和男人牵扯不清,就不喜欢太女殿下了?等等……不喜欢太女殿下? 第421章 楚珞豁出去了 孟白清秀的面庞依旧满是难以置信,“殿下,你真的……没骗我吗?” 楚珞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本宫现在真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了!你回忆一下,本宫多久没占美男子的便宜了?上回你和简秋奉命来色诱本宫,本宫都没碰你们。你们俩长得多好看,你们自己知道,但凡取向正常,都受不了你们的诱惑!本宫那样都没动心,足可以说明本宫已经不正常了!” 孟白依旧一动不动,凝眉盯着她,脸上满是失落。 楚珞叹了口气——如果面前是简秋,她现在喊暗卫丢出去。 可惜,是孟白。 孟白对她这么好,她不能对孟白粗暴。 为了让孟白死心,楚珞也豁出去了,扭头对门口目瞪口呆的四个宫女道,“你们四个进来,让本宫亲两下。” “!!!!”宫女们。 最终,孟白放开了太女。 随后身子一矮,在太女面前跪下,“殿下,我……”之后,声音哽咽,“……我对殿下,是真心的……” “……”楚珞也僵住。 她当然知道孟白对她是真心的。 虽然不懂孟白为什么突然喜欢她,连个节点都找不到……算了,找节点有什么用?知道孟白为什么喜欢她,又有什么用? 搞得好像她能同意一样。 她有资格同意吗? 别说同意,但凡动一点心思,搞不好都没法回家了! 楚珞看着跪地的孟白,心里很难受。 是朋友之间的心疼,无关男女之情。 叹了口气,“孟白,你是好人,在这个世界里,我最感激的就是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会尽全力帮你!” “我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幸福!但我认为,人的一生不会只喜欢一个人,最开始喜欢的,也未必是相伴一生。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人生里的一个过客,一盘开胃小菜,直接放下吧。” “以后你会碰见情投意合的姑娘,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那样才幸福不是?我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能找到那位相爱的姑娘。” 孟白静静听着,眼神却迷茫、彷徨,“殿下,我……只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楚珞——不会也问爱没爱过吧? 孟白缓缓抬起头,紧紧盯着太女的双眼,“您真的……喜欢女子吗?” “真的!”楚珞猛猛点头。 “如果您喜欢男子,会喜欢我吗?” “这……” 楚珞觉得,既然是为孟白好,就得下狠手,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现在不忍心,犹豫不决、暧昧不定,才是对孟白最大的伤害! 想到这,楚珞心一横,道,“其实,就算本宫喜欢男子,也喜欢冷渡寒那种肌肉猛男!肌肉块越大越夸张,本宫越喜欢!本宫不喜欢你这种美少年型的男子,抱歉。” 孟白怔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殿下恕罪,是小人罪该万死,叨扰了殿下,让殿下心烦了。” 楚珞道,“没有,没有,不心烦,你别太难受就行,你快回去吧,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随后,孟白就这么魂不守舍地离开。 楚珞连送都没敢送,生怕再给人家念想。 孟白离开后,楚珞也跳上床,压着自己狂跳的小心脏,久久难以平静。 却不知,宫女连夜把这件事,告诉了明月居的摄政王。 第422章 灵机一动 因为被接连刺激,楚珞很艰难地入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清晨。 楚珞本想睡个懒觉,但想到门口还有一堆宫女眼巴巴地等着,外加行宫还有布置展馆的任务,便艰难地爬了起来。 果然,房间但凡有一声响动,守在门口的宫女都进来探头探脑,见太女殿下醒来,急忙进来伺候。 楚珞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这种万恶又腐败的剥削阶级生活。 一扭头,吓了一跳。 因为看见白薇薇端了个脸盆出来。 “薇薇,你怎么干这些?让宫女们干就行了!” 领头宫女愁眉苦脸道,“太女殿下明鉴,奴婢刚刚也劝白小姐,说这些活儿奴婢们干就行,但她非抢脸盆,奴婢们还抢不过她。” “是啊,是啊。”其他宫女们也委屈得紧。 楚珞——傻瓜,你们能抢过吗?人家不仅有武功,还有主角光环,一个脸盆子都抢不过,还能当女主角? 白薇薇笑道,“殿下息怒,臣女早起没什么事干,所以就来帮忙,殿下最近感觉脸皮干吗?如果觉得干,臣女加一些药粉在水里。” 楚珞一愣,“加药粉?” “是,臣女配置出一种药粉,只要和水混合,就能让面皮保持湿润。” 楚珞——[嚯!堪比玻尿酸吗?] “谢谢,不用了,我皮肤不干。” “那臣女加一些可以美白的药粉吧。” [嚯!还能美白?] 突然,楚珞灵机一动,“能不能把药方给本宫?你放心,本宫肯定不拿去卖,就自己收藏。” [在这里当然不卖了,准备带回去,在现代卖。] [回现代后,拿着美白配方搞个专利,直接辞职当大老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赫白娜,或者海白之谜。] 白薇薇急忙道,“殿下您别误会,臣女不想不想给您,如果能卖来银子,为我们南晋筹集资金,臣女愿意现在就卖掉。只是药方上很多药物都是民女自己培养,外面是没这些草药的。要不然等秋天,民女为殿下准备一些种子吧?” 白薇薇没说的是——即便是有种子,培植起来也很艰难,因为这些草药都是她“以药养药”培育出来的。 楚珞一听光有药方还配不出来,瞬间歇菜了,“算了算了,刚刚本宫和你开玩笑,不用给本宫药方。” 她是魂穿,能背下来药方,但带不走种子。 白薇薇掏出几个小药瓶,向脸盆水里抖了抖。 一旁宫女们都围上来,眼中满是好奇和渴望——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 白薇薇笑着对身旁宫女道,“姐妹们若是喜欢,回头我给你们配一些药粉。” 宫女们高兴起来,“多谢白小姐。”“白小姐您真是太好了!” 白薇薇道,“客气了,你们尽心尽力服侍太女殿下,这些是应得的,回头你们可以说说你们想解决的问题,例如说皮肤干、红痒、美白,我给你们专门配一些药。” 宫女们更是高兴成一团。 那边宫女们想的都是怎么让自己漂亮,而这边楚珞被白薇薇提醒,思考另一件事…… 第423章 很适合吃母仪天下这饭碗 她之前做的香膏,即便不泄露配方,人家想仿,还是很好仿的,毕竟没什么高科技。 但如果把白薇薇的药加在里面,有一些功效,还能仿?还愁卖? 想到这,楚珞兴奋道,“薇薇,一会洗漱完,本宫有事和你商量。” 白薇薇却道,“是,殿下。不过我们等过后再聊吧,清早明月居传来消息,摄政王邀请您共用早膳。” 楚珞,“谁和他用早膳?来人,去明月居传话,就说他吃他的、本宫吃本宫的,不一起用膳。” 白薇薇哭笑不得,柔声道,“殿下息怒,臣女理解殿下的想法,但臣女认为,殿下搬来的第一天,还是和摄政王一起用膳的好,毕竟,虞城以及虞城周围的官员,都盯着殿下的一举一动呢。这一次用膳,可以向外界传达朝廷万众一心、毫无间隙的信息,对朝廷有利。” “这……”楚珞转念一想,确实有道理。 心中再次赞叹,不愧是女主角,大气、有格局,很适合吃母仪天下这饭碗。 哎,都怪她……好好的母仪天下,现在没了! …… 膳堂。 当楚珞靠近膳堂时,便感受到一股低气压,周围伺候的宫人们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珞用膝盖骨猜都能猜到,摄政王已经来了。 果然,见君泰从房内走了出来,“小人见过太女殿下,殿下请进,王爷已到了。” “好。”楚珞带着小安子进房间。 却见,膳堂房间内干净整洁,周围的窗子都开着,清爽的风穿堂而过,房间内没有油腻的饭菜味,只有香茗的气味。 而一袭暗色锦缎安稳长袍的摄政王,则是凝眉站在窗旁,不知思索着什么。 见太女来了,东方霁眉头皱得更深——昨天晚上,繁星院的宫女来汇报,说简秋和孟白两人分别找到太女,随后都被太女让人赶了出去。 简秋说什么,不得而知。 宫女却听见孟白的话——原来孟白竟给太女表白,不仅被太女拒绝,太女还声称自己喜欢女子。 清早时,他把孟白叫来问话,而对方直言不讳承认喜欢太女,还说起太女身上的毒已解开,他们要回天岭山。 知道内情后,东方霁狠狠松了口气,前些天他看女子越来越漂亮,甚至疑神疑鬼,误以为自己开始想女人了。 闹了半天,原来是女人身上的毒解了。 楚珞在圆桌对面坐下,“怎么看着本宫愣神?是不是觉得本宫越来越漂亮了?” “……”东方霁——难道她看出他的想法,进而嘲讽? 楚珞先是让下人们都离开,之后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是因为用了白薇薇秘制的药方!薇薇真的是天才,竟然能培育出独一无二的草药,我想把她的药方开发一下,做成妆品,或者营养保健品,这样又能卖一笔银子!” 东方霁不得不感慨——这女人真是长了一副赚钱的脑子。 楚珞不悦,“你怎么不说话?你找本宫来用膳,就是为了让本宫看你摆架子?” 东方霁一愣,“本王没摆架子。” “没摆架子,为什么不说话?” 东方霁内心吐血,“本王这不是一直在听你说?算了,关于孟白和简秋想离开,这件事你怎么看?” 第424章 他有些寂寞 “哦,本宫允许他们离开了。”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来,楚珞就偷偷心花怒放。 [第一次!在同一天被两个人表白!] [虽然拒绝了他们有点愧疚,但还是忍不住高兴!] [两个人!我的妈,是我那沉睡已久的桃花运终于开始绽放了吗?] [花开并蒂!] “……”东方霁。 楚珞心里沾沾自喜,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他们两人来虞城的任务,本就是本宫身上的毒,如今毒已解,他们留下的意义不大了,让他们回去吧。” [这就是万人迷的待遇?啧啧!] [谁不喜欢被表白呢?开心开心,一会多吃两碗米饭!] “……”东方霁。 楚珞看向摄政王,不悦道,“你怎么又不说话?” “咳,”正忙着听心声的东方霁,整理了下语言,“本王也同意他们离开了。” 楚珞点头,“行,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让下人把早膳送上来。” “嗯。” 随后,楚珞招呼着小安子,准备早膳。 趁着下人们忙乎着,楚珞道,“哦对了,本宫有个问题:这早膳,我们不会是天天一起用吧?” 东方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听你的,你想一起用膳,以后就一起。” 别看东方霁语调平静,好像满不在乎,其实他还是希望两人能一起用膳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些寂寞。 总是希望有人在旁陪他,他心情不好时,可以和那人随口聊上几句。 哪怕是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静静在他身旁也好。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突然脆弱,从前明明习惯了清苦和孤独,甚至还享受其中,但自从…… 东方霁的思绪一顿,回忆起他用道术受被反噬,随后在金玉宫养病,与太女每天一起批奏折的时光。 ——好像就是从那个时间开始,他受不得孤独。 楚珞,“听我的?行,那以后我们就别一起吃饭了,能少见面就少见面。” “……”东方霁。 楚珞还好心安慰,“本宫不是不待见你,而是我们男女有别,本来住得近就容易引人误解,如果有事没事再见面,会影响你清誉,你以后还是要娶媳妇的。” [其实就是不待见你!] [你瞧瞧你那死样子,从早晨见面到现在,一张冰山脸就没变过,高冷给谁看?哪像人家孟白和简秋?] [哎,昨天晚上拒绝他们两人的表白,今天越想越心疼。尤其是简秋,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我心都碎了。] “……”东方霁很郁闷,他不是不想回话,而是这女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都不知回答哪套。 如果回答女子心理的真实想法,就暴露了读心术。 但如果回答表面的说辞,又显得他很蠢!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东方霁越想越郁闷,“随便吧。” 呵,她不想见他,难道他就想见她? 哪次见面,他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泥菩萨还有几分脾气,更何况他还不是泥菩萨。 楚珞高兴起来,“好,那就这么定了,以后非必要不见面。” 第425章 对本王一脸嫌弃,对外人满心疼惜? 早膳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摄政王回了明月居开会,太女则是去行宫继续布置会场。 东方霁把工部几名骨干叫了来,听取完他们的工作汇报,之后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秘密会议的内容就是,让工部做一个准备,未来几天,有可能会另挖一条运河,向另一个方向。 而且叮嘱众人,这消息只能在内部传播,绝不能对外透露。 工部众人自然纷纷保证,绝不会泄露机密。 开完会后,众人离开明月居的书房。 出来后,集体沉默,没人说话。 好一会,工部左侍郎道,“……尚书大人,会不会是……前线战况又吃紧了?下官看王爷脸色黑得可怕,好像随时要发火,而且突然又说要挖一条运河,直指夜嚟国,这……会不会是……向夜嚟国送兵送物资。”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有几个人能听见。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没错,没错,刚刚摄政王脸色太吓人了,会议全程,只要摄政王一瞪眼,他们就想跪。 工部尚书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你说的极有可能,我们南晋国内忧外患,王爷也是难办。不过好在,现在太女殿下醒悟了,可以和摄政王同心同德,听说今天早晨的早膳,两人都是在一起用的。” “真的?摄政王和太女一起用的早膳?” “那真是太好了!” “没错,他们两人同心同德,我们南晋国才有希望。” “是啊是啊。” 突然,众人声音一顿,因为他们刚刚莫名其妙进入一个误区——好像摄政王和太女是两口子,认为只要两口子不打架,心往一处使,这个日子就还能过,这个家还能好。 但摄政王和太女怎么可能是两口子? 先不说摄政王有多讨厌太女,只说,两人是堂兄妹好吧? 工部尚书轻咳了两声,“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你们记住,今日会议内容绝不能泄露。” “是,大人!”众人齐齐答应。 众人怎么知晓,他们刚走,摄政王就发脾气了。 …… 明月居,书房内。 东方霁把包括君泰在内的所有人赶了出去,之后大发雷霆。 “气死本王了!那个女人!” “每次见面在心里骂本王就算了,竟然在心里夸别人!” “不就是向她表白吗?怎么,表白就是好人,不表白就是坏人?” “对本王一脸嫌弃,对外人满心疼惜?本王得罪她了?” “真是气死了!” 同一时间。 虞城,皇家行宫。 楚珞狠狠打了个喷嚏。 白薇薇急忙道,“殿下您怎么打喷嚏了?莫不是昨夜着凉?请让臣女帮殿下诊脉!” 楚珞噗嗤一笑,“就一个喷嚏而已,不用那么紧张,本宫健康得很。” 白薇薇坚持,“不行,臣女一定要为殿下诊脉。” 楚珞无奈,只能将手腕递了过去,“本宫真没事,哎,你真是太小心了。” 周围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惊胆战——太女殿下说喜欢女子,喜欢的……该不会就是白薇薇白小姐吧!? 确实,太女殿下对白小姐宠溺得过分了;白小姐对太女也体贴得也过分了! 之前众人就觉得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现在才知道……原来两人竟是一对!? 为什么会这样?太女不是刚宠幸了苏岺筠吗?怎么又变成白小姐了? 难道苏岺筠只是太女的障眼法? 太女真正的目标是白薇薇!? 第426章 你相信缘分吗? 虞城百姓之前见过行宫,认为皇家行宫奢华气派,但没想到竟能这么奢华气派! 如今可以用金碧辉煌来描述! 因为入目,都是一片金色! 太女下令,把虞城以及虞城附近所有正在建的庙都停下,所有准备刷神像的金漆都拿来,平时怎么刷神像,今天怎么刷行宫。 最起码把行宫正门刷得金碧辉煌。 此时此刻,若是一个古代人路过,会震惊——哇,不愧是皇家行宫,好气派! 如果是一个现代人路过,会震惊——哇,好一个洗浴中心,金碧辉煌!赶紧进去买个套票! 工人们干得如火如荼,楚珞则是把白薇薇单独拉到了一个房间,避开众人。 楚珞压低声音道,“薇薇,你还记得早晨你对本宫说,如果可以为我们南晋筹集资金、充盈国库,你愿意把你研究成果贡献出来吗?” 白薇薇认真道,“回殿下,臣女记得!殿下若是需要,臣女随时贡献出来!或者殿下说一个效果,臣女着手研究。” 楚珞——嚯!6666!发了发了! “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当然,你也放心,本宫肯定不让你白做贡献,本宫会达成你的愿望!” 白薇薇一愣——她的愿望?难道……这不可能!她隐藏得很好,别说只见几面的太女殿下,便是自家父母,也是不知道。 楚珞看白薇薇那惊讶的表情,就能猜到她怎么想——小傻瓜,你父母不知道,我知道啊!因为我看过原小说! 白薇薇虽是女子,却有一番不比男子小的抱负! 只是她很聪明,知晓父母期待什么样的女儿、社会期待什么样的大家闺秀,所以一直压抑着,隐藏着! 如果白薇薇真的是个大家闺秀,会瞒着家人,冒着风险,来保护青梅竹马全家? 会为了给青梅竹马复仇,下毒弑君? 如果按照原剧情,苏岺筠死后,白薇薇复仇不成,一怒之下给摄政王下毒,进入故事主线。 后来摄政王给了她施展拳脚的空间,白薇薇这才逐渐心动,成为摄政王妃,和摄政王并肩作战! 所以,她救了苏岺筠,相当于截胡了。 白薇薇不再和摄政王并肩作战,改成和她并肩作战,想想还是很爽的! 楚珞意味深长一笑,“本宫能看出,薇薇是女中豪杰,不甘于只做一个大家闺秀、贤妻良母,如果你愿意,本宫想让你入朝为官。” 白薇薇吃了一惊——入朝为官!?她……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 “等……等等,殿下怎么知道的?臣女……并未表现出来!” 楚珞依旧笑得深沉,“你相信缘分吗?” 白薇薇心中天崩地裂,震撼得难以言喻——从前,她是不信缘分的,但现在信了! 难怪她当初明明给皇上下毒,却阴差阳错下在了太女殿下身上! 难怪殿下明明中毒,却不追究,还主动帮她隐瞒。 这……难道就是缘分? 楚珞叹了口气,抬起头,以四十五度的忧伤角度看向窗子,以及窗外的风景,“不知从何时起,本宫心中冥冥有种声音,告诉本宫,你是个有抱负的好姑娘,所以本宫认为这就是你我的缘分,本宫信任你,也愿意让你施展抱负。” 白薇薇直接跪地,声音颤抖,张了张嘴,想说出最感激的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因为无论用任何言语、任何辞藻,都无法形容她对太女殿下的感激之情! 第427章 四舍五入她有金手指 实话说,楚珞看见女主角被她忽悠地下跪,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急忙把白薇薇扶了起来,柔声道,“薇薇,答应本宫一件事:以后见本宫,别下跪了,若特殊正式的情况、有外人在,你就随便跪一跪,就当练深蹲,但没外人的情况下,别跪,好吗?” 白薇薇先是惊讶,随后又心中感激——殿下对她是真心的好!她一定要报答殿下。 “臣女遵命。” “好好好,遵命就好,”楚珞没继续在什么跪不跪上下功夫,开始说起了正事,“现在本宫的赤蔷薇大作坊是交给皇商之子,燕昶安负责。燕昶安人很好,但到底还是是商人之子,本宫一直担心,若是本宫遭遇不测,燕昶安将大作坊据为己有……” 还没等太女说完,白薇薇便焦急打断,“殿下不要胡说,殿下长命百岁,怎么会遭遇不测?” “好,抛开这个,人家选丞相还有个左丞相和右丞相,防止一家独大,所以本宫也一直想选一个人进入大作坊,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让你来当负责人,和燕昶安一起管理大作坊。” 白薇薇听得心潮澎湃,下意识又要跪。 见太女殿下对她瞪眼睛,这才不好意思道,“抱歉殿下,臣女……跪习惯了。臣女不知用什么语言来感激殿下的知遇之恩,若是殿下信任臣女,臣女一定竭尽全力,把这件事做好。” “行,大作坊现在主要就是做香皂香膏,这些东西太好模仿了,没法长时间畅销。所以本宫打算弄一些功能性的产品,就像你那个美白、保湿的,做一些外人拿不到原料、配方的产品,这样,我们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白薇薇频频点头,“不瞒殿下说,其实臣女之前也这么认为,香膏……咳咳,其实臣女也得到一瓶,虽然臣女没着手去仿,但觉得仿制不难。” “就是,就是,所以开发新品,就靠你了!” 楚珞心里想着——按照正常小说发展,发明这种独一无二的好东西,都是女主角干的事儿,毕竟人家有金手指。 她虽然没金手指,但她拥有女主角啊? 她拥有女主角→女主角有金手指→四舍五入她有金手指! 白薇薇凝眉,为难道,“臣女明白殿下的意思,但……臣女想不到要做什么产品,臣女没有殿下那么多好点子。难道只做妆品吗?这样货品会不会太过单一?” “当然不能只做妆品了,咱们要全品类!”楚珞眼神闪了闪,“本宫给你一条思路,你按照这个思路去想。” 白薇薇十分期待,“请殿下赐教!” 楚珞,“记住,无论古往今来:女人怕老、孩童怕笨、老人怕死、男人怕不行!你懂了吗?” 白薇薇顺着太女的思路,“为女子开发妆品、为孩童开发增智药品、为老人研发延年益寿的保养品、为男子研发……咳,房事用的药品?” “没错!薇薇你真是个天才,仅次于本宫!” “不不不,臣女不是天才,殿下才是天字头一号天才。” 房间内,两人商业互捧。 房间外,宫女们把小安子团团围住,“安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殿下和白小姐……” 第428章 安公公,您的三观呢? 小安子正心烦,没好气道,“殿下和白小姐怎样?” 宫女彩云神秘兮兮道,“安公公,您不知道昨天的事吗?没人和您说吗?” 小安子一头雾水,“什么事?今天没人和咱家说啊?” 众人这才发现,发生那么大的事,竟然没人告诉安公公。 彩云急忙把昨天的事说了出来。 小安子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不可能!太女殿下有喜欢的人,不可能喜欢女子!” 彩云叹了口气,“我们原本也不相信,但……但这是我们亲耳听见的。” “是啊,是啊。”其他几名宫女也附和。 小安子急中生智,“会不会是殿下为了不伤害孟公子,所以故意说出来的借口?” 彩云道,“安公公您是殿下的身边人,难道没发现,殿下未对任何一个男子动心吗? ” “是啊,是啊。”其他宫女继续附和。 “您想,饶公子、章公子、墨公子,还有孟白公子、简秋公子,哪个不是人间绝色?太女殿下碰他们一下了吗?不仅没碰,甚至还保持距离!这正常吗?就他们的容貌,只要是女子,多多少少都会动心吧。” “是啊,是啊。”工具人宫女们点头。 小安子,“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 彩云,“这样都不喜欢,殿下还喜欢什么样的?” 小安子,“殿下她……有一个喜欢的人,只是不方便说出来。” 彩云,“殿下和那个喜欢的人,谈情说爱了吗?牵小手了吗?亲小嘴了吗?” 小安子,“……没有。” 彩云,“对呀,不谈情说爱、不牵小手、不亲小嘴,怎么能证明殿下喜欢他?殿下说喜欢女子,你不信;殿下说喜欢那个人,你怎么就信?左右都是空口无凭。” 宫女们,“是啊,是啊。” 小安子惊呆在原地,若有所思。 彩云见安公公不反驳了,就继续道,“所以安公公,咱们现在不听太女殿下说什么、只看太女殿下做什么:殿下没碰美男,唯独对白姑娘宠溺,平时看白姑娘的眼神,几乎能掐出水儿。还有,殿下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让安公公您听听?您可是她的身边人!”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小安子就委屈。 自从这个白薇薇出现,太女殿下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处处为白薇薇着想,天天和白薇薇黏在一起,甚至都不让他背书了! 他原本最大的愿望是不背书,但真正到不背书的一天,他心里却空落落的难受,感觉一下子被抛弃了。 有时候……还偷偷拿起书,看两眼。 难道殿下不是不器重他,而是喜欢白薇薇了?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他可不管殿下喜欢谁,喜欢的是男是女,只要殿下开心,殿下器重他就行! 想到这,小安子整整几天的阴霾烟消云散,笑眯眯地捏着兰花指,对众宫女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白小姐,搞不好白小姐以后就是六宫之主呢。” 宫女们都惊呆了——太女殿下喜欢女子,安公公难道不担心吗?就这么轻松接受了?安公公,您的三观呢? 第429章 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自从达成共识后,楚珞和白薇薇两个“事业女性”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惺惺相惜、难舍难分! 两个人从行宫聊到马车上,从马车上聊到官邸,从官邸聊到晚膳餐桌,从晚膳一直聊到房间里。 楚珞尽可能把现代的一些爆款商品、新奇理念说出来,使用头脑风暴法,来给白薇薇启发。 而白薇薇也不负众望,当天便定制出了十多种商品。 夜深了,但两个人还没聊够。 最后楚珞干脆留白薇薇同睡,左右床足够大,两个人从座谈会聊到卧谈会。 两个人倒是没多想,梳洗完上了床,拉上帘子继续聊。 宫女们却炸开了锅! 彩云焦急道,“安公公,殿下这……算不算是……召白小姐伺寝?这……用不用告诉摄政王?” 小安子白了一眼,吊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子,“殿下愿意召寝谁就召寝谁,告诉摄政王做什么?摄政王管朝廷的事,难道还管后宫的事?” 彩云哭笑不得,“安公公请三思,如果白小姐是男子,太女殿下确实想召谁就召谁,但……女子伺寝女子,这毕竟有违伦常,如果真传开了,下面官员们弹劾,搞不好就得找替罪羊。” 其他宫女也道,“是啊!主子犯错,都是下人们遭殃。” “若单单奴婢们遭殃就也就罢了,如果牵连了安公公,这……” 果然,小安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慌了,“说得没错,你们等等,咱家这就去报告给摄政王。” 众宫女这才狠狠松了口气,“是,辛苦安公公了。” 随后,小安子就急匆匆去了明月居。 却没想到,不知道哪个宫女嘴巴松,竟把这件事泄露了出去。 很快,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太女殿下喜欢女子,还让白薇薇伺寝了,这是后话。 …… 明月居。 奏折已处理完,摄政王却没回去休息,而是在书房里拿着地图看了又看,唇角有着按捺不住的弧度。 这时,下人来报,说安公公求见。 东方霁让其进来。 少顷,小安子急匆匆地进来,“奴才见过摄政王,给摄政王请安。” 想到通往夜嚟国的运河,东方霁正高兴着,连带着对小安子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免礼,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休息?” 小安子心里都是太女的事,没注意到摄政王态度的变化,“奴才多谢王爷关心挂念,奴才深夜来叨扰王爷,是有一件急事。” 东方霁也认真下来,“什么急事?难道太女出了什么情况?” “是……是太女殿下留白小姐了,两人睡在一张床上。” 东方霁,“然后呢?” 小安子一愣,“然后……宫女们都说……白小姐今天晚上伺寝……” “……”东方霁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真是无聊透顶,关系好的年轻女子同床而眠,有什么稀奇?” “这……”小安子尴尬,“但之前殿下亲口说,她喜欢女子……最近殿下对白小姐特别好,所以大家都说……殿下喜欢的是白小姐。” 东方霁冷哼,“无聊,下去吧。” “……是,王爷。”小安子就这么被赶了出去。 东方霁低声道,“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群蠢货。” 第430章 他是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人生 别人不知道,听了太女心声的东方霁自然知晓——太女对白薇薇好,是因为觉得对白薇薇亏欠,不是喜欢。 这时,有下人悄悄来到门旁边,轻声道,“王爷,天色不早了,您是否要休息?” 实际上,东方霁还处在兴奋中,一点都不困。 但转念一想,还是要睡,因为明天从国库里要来的两样珍玩,极有可能送到虞城。 “嗯,休息。” 下人听王爷要休息,这才入内,帮王爷整理文书。 东方霁则是离开了书房,回了房间。 简单梳洗后,他躺在床上,脑海中的欢愉依旧挥之不去。 “太女喜欢白薇薇?白薇薇伺寝?呵呵,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最起码她不会把白薇薇塞给本王了。” 一想起前几天太女不断把白薇薇往他身边塞,东方霁就头皮发麻。 他对白薇薇有着天生反感! 并非白薇薇不好,而是……只要接受白薇薇,就好像承认了“剧情”,承认自己是皮影戏里的玩偶。 什么话本子,什么原文,都滚蛋! 他是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人生! 东方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想一些别的事……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太女——女子给女子伺寝?真亏他们想的出来。 男子好男色,他之前听过,但女子好女色,倒是第一次听。 如果真有那事,他还真想去瞧瞧,看看女子到底怎么给女子伺寝。 突然,一种柔软回忆,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猛然想起,在花园里,他晕倒、砸在女子身上。 而后趴在女子身上好一会,就是这么……柔软。 东方霁吓了一跳,猛地坐起,将缠在自己身上柔软的丝滑锦被扯了下去,同时身上柔软感也消失。 他心跳剧烈,胸腔如擂鼓一般。 连带着呼吸也紊乱。 他深呼吸几口气,平静下来,顺便默念心经,把脑海中蠢蠢欲动的旖旎感赶走,这才重新躺了回去,拉上了被子。 但当那柔软的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时,他好像又回到了花园,压在女子身上,感受柔软入怀。 东方霁只能再次把被子扔开。 好在,那柔软触感离开后,旖旎感又随之消失。 东方霁郁闷极了——难道今天晚上不盖被了?后半夜多少还有点凉,伤风了怎么办? “来人。” 守夜的下人听王爷叫人,急忙推门而入,“王爷,小人在。” 东方霁嫌弃地把被子丢开,“给本王换个被子,越硬越好。” “???” 下人都懵了——好被子都柔软,人人都想用软被子,没听说谁用硬被子,王爷这是什么喜好? 无奈,摄政王下了命令,哪怕命令再奇葩,下人们也得照做。 很快,下人们拿来了一床“硬”一些的被子。 东方霁捏了下,“不行,要再硬一点的。” “这……”下人为难,“王爷,这已经是最硬的被子了,再硬……可能就得用褥子或者毡子。” 东方霁冷冷道,“那就拿褥子或者毡子,越硬越好。” “……是,王爷。”下人无奈,只能找了张硬毡子回来。 就是垫在床板最下面那层的东西,偶尔也用来垫车厢。 硬邦邦的,绝无弹性。 东方霁捏了捏毡子,这才满意,“行了,就它,下去吧。” “是,王爷。” 下人离开,带着一头问号。 …… 清晨。 东方霁早早醒来,叫来下人,“去繁星院通知一声,早膳本王和太女一起用,让太女准备一下。” 第431章 就你事儿多! 东方霁为什么一定要和太女用早膳? 因为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听太女心声,确定那女人是不是真喜欢女子。 一个时辰后。 膳堂里。 东方霁等了好一会,终于等来了心里骂骂咧咧的太女,以及白薇薇。 白薇薇入内后,恭敬问安道,“臣女见过摄政王,摄政王万福金安。” 声音有些嘶哑,神态有些疲惫,好像晚上没怎么睡好。 东方霁一愣——不能吧?两个女子,能做什么? 楚珞理都没理摄政王,拉着白薇薇就入席,“薇薇,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本宫这就让厨房去做。” 太女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两人兴奋地聊了一夜,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能不哑? “多谢殿下,臣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吃食。” “啊?没喜欢的吃食怎么可以?你马上就是我们南晋国的大功臣了,来来,说说你喜欢什么口味?甜的、酸的、辣的,或者香辣、酸辣、甜辣,只要你说出来,本宫给你准备,保证你之前没吃过。” 白薇薇更是诚惶诚恐,“让殿下费心了,臣女真的不挑嘴。” “乖,别那么客气,过几天本宫给你做烤鸭怎么样?稍微有点肥腻,但特别香,你能吃腻吗?” “……臣女都可以。” “行,如果有时间就给你做烤鸭,烤鸭可是本宫的拿手绝活,这世界上,没人吃过!” “真……真的?” 两人这边“甜甜蜜蜜”,那边东方霁心里真是窝火——南晋国的功臣?谁不是南晋国的功臣?他不是吗?他一天天批奏折……算了,他应该批的。 真是气死他了! 白薇薇做了什么,值得她这么嘘寒问暖? 不就是因为拆了话本子男女主角,所以心虚吗?为什么只对女主角心虚,不对男主角心虚?还天天在心里骂男主角?凭什么? 周围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换了然的眼神——没跑了!太女殿下和白小姐是真好上了!以后这白小姐,搞不好就是六宫之主。 小安子也叹了口气——白小姐挺好的,和太女殿下也很般配,就是这子嗣……要怎么生啊? 东方霁看不下去了,“殿下,请谨言慎行,别让旁人误会。” [就你事儿多!人家薇薇都没说什么呢,你矫情什么?] “哦,”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上回我们不是说好,非必要不同膳吗?今天怎么又找本宫用早膳了?” 东方霁压着火气,“听说殿下昨天与白姑娘共寝?” “是啊,怎么了?” “外界盛传,殿下喜欢女子。” 楚珞一愣,她下意识看向几名宫女,宫女们急忙做贼心虚地低下头。 东方霁淡淡道,“殿下不拘小节、不在乎名声便罢了,别忘了,白姑娘可是要嫁人的。” [他说得有道理啊,我为了拒绝孟白,谎称自己喜欢女子,现在又与薇薇走得近,会不会有损薇薇的名声?] [真是失算!早知道不说我喜欢女子了,后悔!] 东方霁放了心——可以了,他想要的答案,得到了。 第432章 果然是个大渣男 很快,早膳送了上来。 摄政王面沉似水、一身寒气,慑人的气场令白薇薇坐立难安,连楚珞都觉得不舒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珞平静地对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 “是,殿下。”众人纷纷离去。 楚珞对小安子道,“你也下去,本宫有事与摄政王说。” 小安子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也不情不愿地离开。 很快,房间内没了人,楚珞终于忍无可忍,“我说东方霁,你还让别人吃饭吗?主动召我们来吃饭的是你,摆脸色的也是你,你让我们顶着低气压吃饭,就不怕我们消化不良吗?” 东方霁不解,“本王哪里摆脸色了?还有,低气压是什么?” 楚珞扭头问白薇薇,“薇薇,你说他摆脸色了吗?” 白薇薇吓了一跳,“啊,这……” 东方霁冷冷瞪着白薇薇,看其能说什么。 白薇薇——如果说摄政王摆脸色,就得罪了摄政王;但如果说摄政王没摆脸色,又拆太女殿下的台,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楚珞看见摄政王瞪白薇薇,心中感慨,[果然是个大渣男,对王妃这么凶,渣男!] 东方霁都快被气吐血了——谁承认白薇薇是王妃了?天底下哪个女子都能做摄政王妃,唯独白薇薇不行! 还有,这臭女人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了? 白薇薇焦急地小声道,“殿下别说了,您看摄政王的印堂都开始发黑了。” “印堂发黑?什么意思?”楚珞向男人的脸上看去,却见其面颊消瘦凌厉,五官无可挑剔,肤色也是健康的白,绝非娘气之感。 “殿下您仔细看王爷双眉之间,正向上的位置,有没有一点青色?” 楚珞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确实,伴随着男人不悦地皱眉,额头隐隐发青。 楚珞问道,“是因为他火气大吗?要不要给他开点清热解毒的汤剂?多放黄连。” “……”东方霁。 白薇薇沉思片刻,用更小的声音,“……其实,之前臣女没说的是,王爷不知经历了什么,身体亏空得厉害,加之现在公事繁忙,所以才会这样。” 楚珞一愣——亏空?难道是因为道术? 脸上再没之前的鄙夷,而是紧张起来,“这……你有什么好法子,让他养身体吗?” 白薇薇点头,“臣女倒是有一些方子,但殿下明鉴,实际上无论是药物还是针法,其目的都是促进病人本身的愈合能力,所以如果想身体康复,还是需要王爷静养,这段时间……咳咳,殿下尽量不要再惹王爷生气了。” 东方霁听见白薇薇的话,突然觉这女子好像也没那么招人烦了。 实际上,刚刚他也反思了,问题是,他不觉得摆脸色。 如果这里有镜子,他肯定去照照自己的表情。 后来转念一想——也许,还是因为当初为立威信,故意装出冰冷无情的模样。 有些戏,演多了,便分不清戏里戏外。 有的面具戴多了,就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楚珞瘪了瘪嘴,“好吧,不气他就不气他。”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楚珞岔开了话题,柔声道,“摄政王,今天你找本宫同用早膳,找得正好,如果你不找本宫,本宫一会也是要找你的。” 东方霁好奇,“何事?” 第433章 有种说不出的甜蜜感 楚珞正要说,突然想起面前还摆满了饭菜,“我们先用膳吧。” “好。”东方霁为了让自己表情和善一点,面部肌肉都快抽筋了。 白薇薇见此一幕,心里想——从前她怎么会认为摄政王掌控太女?明明是太女欺负摄政王才是。 欺负得死死的。 仔细观察,还……有种说不出的甜蜜感。 吃饭期间,楚珞发现白薇薇还是很拘谨,便随便找了个护肤的话题,和白薇薇聊了起来。 “……”完全插不上嘴的东方霁。 他是真后悔了。 今天就不应该找她一起用膳,不就是听心声?有什么可听? 太女什么德行,难道他还不知? 太女前脚把白薇薇往他身上推,后脚就会喜欢上? 楚珞拿起公筷,给白薇薇夹了一片鱼肉,“你尝尝这个,御厨做的鱼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本宫最爱吃了,他们也经常做。” 突然,她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有一天晚上,摄政王请她用膳,而她筋疲力尽没什么胃口,他第一个给她夹的就是这个鱼肉。 或者说,他知道她的喜好? 楚珞用余光,小心看向有一下没一下、毫无胃口的男子。 她拿起一个小碟,每个菜夹了一些,随后放在男人面前。 东方霁一愣,疑惑地看向她。 楚珞挑眉,“看什么看,本太女给爱卿你赐膳,还不谢恩?” “……” 东方霁——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亏他刚刚还感动了那么一下。 一炷香的时间后。 用膳完毕。 楚珞却没马上让下人进来收拾,而是趁着三人都在,说起了正事。 “刚刚我说会找你,是想商量赤蔷大作坊的事,”楚珞,“我有一个大胆的提议想和你商量。” “你说。” “我们再成立一个部门怎么样?之前不是有义务教育部吗?再成立一个商部。” 白薇薇心中暗惊——成立部门,难道……难道昨天晚上殿下说让她入朝为官,说的是成立部门。 这……她何德何能?而且一个部门哪是那么容易成立? 东方霁也震惊道,“你以为成立一个部门,是很容易的事?别以为你能轻松成立义务教育部,就能轻松成立什么商部!你要知道,义务教育部背后是强大的章家和墨家,章阁老在朝中势力根深,墨家在文坛相当于泰山北斗,桃李满天下,这才力排众议,成立了义务教育部,你的商部有什么?” “有你啊。” “……” 楚珞笑眯眯,“你可是摄政王,是这个国家、乃至这个天下最特殊的存在,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要你来主导,绝没有问题。” 东方霁吓了一跳,他怕太女把这个世界是话本子说出来。 还暗暗观察白薇薇的表情,怕其发现端倪。 好在,白薇薇并未发现什么不妥,想来是习惯了太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模式。 东方霁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压低声音,“别说了!这件事等我们私下里说。” 楚珞却一脸认真道,“摄政王,你相信光环吗?” 东方霁——又开始了? 楚珞,“那你相信,两个光环、光环叠加吗?” 第434章 期末考试要考 如果是一个月前,东方霁是不相信什么光不光环! 哪怕相信他是话本子男主角,也不相信光环。 但自从莫名其妙使用出御水术、御风术后,他现在不得不信! 试问,那些修道几十年的道长都修不出的道术,就凭他看上几眼、背上几句心诀,就能用出? 除了光环,他实在不知用什么来解释。 他不知光环是什么,但猜测,大抵是……“运气”的意思,有光环的人,就有着普通人没有的运气。 光环越大,运气就越大。 如果必须要“主角”才有光环,那么白薇薇应该也有! 没错,他应该对白薇薇的光环加以利用,这商部,确实也是应该成立的。 想到这,东方霁面色也认真了许多,“好,商部这件事交给本王。关于商部的规模和编制,你可有什么要求?” 楚珞心中暗惊——[这就同意了?今天霸总王爷也太好说话了吧?] “规模和编制……这……我也不懂,朝中的事,你更在行,你看着弄吧。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赤蔷薇大作坊是民营组织,以后若是发展得大了,出现一个富可敌国的燕昶安,早晚是个心腹大患,还不如趁着没发展起来,早早归为国有,也省了后顾之忧。” 东方霁不免另眼相看——她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实际上他早就想到这一层,只是担忧没太女多,毕竟燕昶安是他的暗部。 “商部的主要职能,是做什么?” 楚珞,“基本职能是找到一些支柱性产业,招募需要帮扶的百姓制作出商品出售赚外快。等各个作坊振作支棱起来,商部也壮大起来,可以管理贸易往来。” “贸易往来?这不是商户的个人行为吗?” “对啊,但为什么不直接上升到国家行为呢?贸易那么赚钱!别的国家不倡导贸易,想用士农工商来打压商户,我们反其道而行,不敢说扶持商户,最起码尊重、不打压,搞不好还能把其他国家的成功商人吸引来,在我们南晋国投资办厂,到时候我们商部还可以负责什么招商引资。” 东方霁凝眉,沉思片刻,“你知道,为什么所有国家都在打压商户吗?” “知道,因为商户赚银子相对容易,到时候官商结合,不难出现富可敌国的巨豪,百姓们慢慢有了经商头脑,也不甘于本本分分的劳作,以后就不好管了。换句话说,这是一种愚民政策。” 东方霁惊讶,“你竟然知道?” 楚珞自负一笑,“那当然,本宫可是太女殿下,从小学帝王术的!” “……”东方霁——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他还真相信了,例如旁边那位。 却见,太女身旁的白薇薇一脸震惊,眼神诚惶诚恐,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摄政王哪知道,愚民政策在古代是禁忌,但在现代是直接写在历史书、政治书上,不仅公开,还要求背诵,期末考试要考。 更觉得女子大智若愚,深不可测! —— 【楚珞:你才愚!你全家都愚!】 第435章 这就是帝王术吗? 白薇薇声音颤抖,“太……太女殿下,臣女还是回避一下吧?” 楚珞怜悯地看了白薇薇一眼,“不用,不是什么机密,你听着就行,更何况还关乎商部。” 心里暗道,[造孽啊,好好的大女主,就这么生生变成了坚强小白花,但……但这也不怪我啊!我穿书也是被迫的!] [本应该是六宫之主,哎……] 一旁的东方霁是真郁闷——这臭女人能不能少提点什么原文、什么六宫之主?别一再提醒他,这是话本子了! 白薇薇感激不尽,“……是,殿下,臣女一定保守秘密。” 楚珞噗嗤一笑,“这算什么秘密?”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个时代,地图都是机密,更何况什么愚民政策?“行,那就拜托你了,别和别人说。” “是。” 无人看见,冷酷无情的摄政王,嘴角不自抽搐——这女人倒是会哄人。 哄白薇薇,算是一段小插曲,很快两人便重新回到主题。 东方霁正色问,“既然你知道这是治国安邦的手段,你还发展商业?你就不怕民心刁钻不好约束?你就不怕杀鸡取卵,祸害无穷?” 楚珞神秘一笑,“如果给当今时代起一个名字,叫封建社会的话,你以为只要把商户打压好了,就能永远留在封建社会?世世代代、永生永世,都是封建社会?” 东方霁惊在原地——她什么意思?难道她能预测未来?或者……她本就来自“未来”? 东方霁屏住呼吸、心跳如雷,“封建社会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楚珞道,“封建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极有可能出现发达的商业、贸易,进而出现资本主义萌芽。” “资本主义……萌芽?”东方霁如临大敌,心中不断咀嚼这些字。 一旁的白薇薇听得一头雾水,又不明觉厉——这就是帝王术吗?果然与百姓想的不一样,完全听不懂! 东方霁也听不懂。 但他相信女子,也相信她口中的资本主义萌芽。 房内一时间死寂,摄政王凝眉思索,楚珞也没打扰他,静静给他消化的时间。 白薇薇尴尬地坐在一旁,随后发现茶凉了,便蹑手蹑脚地起身,去一旁的柜子上取来茶叶,用红泥水壶重新沏上一壶新茶。 然后又悄悄拿来墙角的食盒,把用过的饭菜放进去,重新摆放回墙角。 桌上没了饭菜,过堂风过吹,很快散了饭菜香,只留茶香。 好半晌,东方霁缓缓抬眼,一双星眸阴鸷,声音也是阴沉无比,“如果我们南晋国率先发展商业,会领先诸国吗?” 楚珞没想到一个古代摄政王的接受能力这么快,前后也只用了十分钟,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就接受了时代进程! 想当初,慈溪老佛爷怕蒸汽火车震了龙脉,还命令用马匹来拉蒸汽火车头呢。 与中国古代比较的话,南晋国的时代,可是远远早于清末的! 楚珞忍不住投去赞赏的目光,“必须能!落后就要挨打!软弱就会受欺!” 第436章 只觉得和谐无比 东方霁眉头皱得更深,“有没有一种可能,发展商业的同时,又有一个相对安稳的民风?” 楚珞点头,“当然能!之前我说封建社发展到一定程度会出萌芽,前提是自然发展到一定程度,现在我们南晋国还早呢,就算发展也是拔苗助长,最多兴旺个一阵子,捞点外快,改变不了什么社会进程。社会进程的改变,需要生产力的提升、科技的发展,这才是社会进程的基石!并不是搬来一套先进的制度,就能发展。” 东方霁这才狠狠松了口气,无人知晓,他后背已经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真如他所设想,他是要背负一些可怕责任。 还好,女子说不会有太大影响。 东方霁端起茶,抿了两口,体温才逐渐恢复,“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王全力支持你。” 楚珞不知第几次感慨,这霸总王爷其实也很好说话嘛。 “你放心,我做这些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兴风作浪,我只是希望我们南晋国少死几名兵士、少死几名百姓,快速平息战争,让所有人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 东方霁当然知道女子的心愿,不仅因为能听见女子心里话,她骗不了他,还有,便是对女子人品的信赖。 紧张压抑的气氛,逐渐缓解。 东方霁又喝了几口茶,用了闲聊的语气,“如果不出所料,今天物件儿应该就能送来……” 楚珞不认同地打断,“啧,怎么能说物件儿呢?那可是我们的国宝!我们自己都不入戏,怎么能骗那些狡猾的商人?” 说着,对摄政王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睛。 东方霁一愣,随后轻笑出声,一边笑一边点头,“说得没错,要入戏!那可是我们南晋国十大国宝之一,每一只都足以流传百世!” 楚珞挑眉——[很上道嘛,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东方霁——呵呵,本王的演技好着呢,但凡演技差一点,都糊弄不住朝堂上那些老油条。 一旁角落里的白薇薇看着摄政王和太女的一唱一和,只觉得和谐无比,心中再一次偷偷惋惜——如果摄政王和太女不是堂兄妹,就好了! …… 午膳一过,“国宝”便从京城送到虞城。 皇家行宫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当百姓看见金碧辉煌、犹如天宫的皇家行宫时,直接看傻了眼,那种扑面而来的尊贵崇敬感,令人膝盖直软,总想跪! 而更令百姓震惊的是,国宝一到,摄政王和太女殿下两人都亲自出面,还都穿着正式的冕服,隆重的迎接国宝。 人群里,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有人道,“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好好的送来国宝?那国宝不是应该放在皇宫里吗?等太女殿下一回京城,这虞城行宫都没人住,放置国宝不安全吧。” 这时,有人神秘兮兮道,“我有小道消息!我表哥的丈母娘的侄女的堂兄在衙门里,知道内情,这国宝来虞城,是有原因的!和那天师有关!” 嚯! 人群瞬间沸腾了! “兄弟,快讲讲!” “是啊是啊,快说说,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行,我给你们讲!” 同一时间,行宫门口。 东方霁瞥了一眼诡异拥挤的一团人群,低声道,“你的‘水军’,奏效了。” 第437章 也想入宫侍奉太女 随后,水军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是这么回事,朝廷的钦天监预测到尚虞河即将决堤,我们虞城将受五百年来最大的天灾,甚至极有可能城毁人亡!” 百姓们大吃一惊,“啊!?真的吗?为什么这件事没听说啊?” 水军“嗨”了一声,“这种事儿,朝廷能怎么说?难道事情还没发生,朝廷就说虞城要亡了吗?引起百姓恐慌怎么办?如果钦天监预测失误,朝廷在百姓面前还怎么有威望?” 另一个百姓埋怨起第一个问问题的人,“有什么问题能不能等后面一起问?先让这位大哥讲完!”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是抱怨起来。 那个问问题的人,再不敢吭声。 水军心里道——其实你们可以继续问的,反正你们问的所有问题,都被太女殿下提前预料到了,都有预备方案。 见百姓们不问,水军就继续演了起来,“考虑到影响,钦天监把这件事偷偷报告给了太女殿下和摄政王,当时连朝臣都不知道,然后太女殿下通过了种种途径找到天师,摄政王也亲自来到虞城坐镇!” “天师说,要解决这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把西侧的良田挖开,再挖出一条河,连接汝河,形成一个的‘之’字,配合虞城的百年风水,才能保佑虞城平平安安。” 众百姓一片哗然——之前他们还纳闷,好好的挖什么河啊?闹了半天,竟是为了保虞城! 之前议论谴责过朝廷的百姓都开始自责,认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们之前真是罪该万死,怎么会认为太女殿下胡闹、趁机中饱私囊?太女殿下明明是在保护他们、保护虞城! 水军,“第二件,便是天师做法后,需要从京城里运来两个国宝,送到行宫里坐镇!” 众人恍然大悟恶,“闹了半天,原来是这样!” “我还说呢,怎么好好的,把国宝送来。” “难怪,太女殿下和摄政王都这么重视此事,太女殿下穿的是龙袍吧?” “你个没见识的,太女穿的叫太子冕服!龙袍只有皇上能穿!不是所有金色都叫龙袍。” “哦对了,之前盛传,太女殿下是个好色的丑八怪,但今日一看……太女殿下肤白貌美、眉目如画,这放在虞城,是一顶一的大美人吧?” “对呀对呀!可惜我不是美男,否则也想入宫侍奉太女。” “呸!你也配?” 众人开始纷纷谴责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男子了。 这时,水军见情况差不多,又道,“其实,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小道消息,比刚刚那个还隐蔽!” 本来开始讨论打趣的众人,瞬间又期待起来,“什么消息?”“快说说看!”“快说!” 水军作势压低了几许声音,“天师曾说,这两个国宝最后要放在两个有缘人家里进行保管。” 百姓们瞬间炸裂了——要把国宝交给有缘人?会交给谁?谁会是幸运儿?如果是自己,该多好! 同一时间。 进入行宫后,东方霁都震惊了,“你怎么把行宫弄成这样,本王刚刚进来,还以为进庙了!” 第438章 姐姐会的多了,以后你学着点 对于庙宇,东方霁可太熟了! 进行宫时,他都开始恍惚,感觉自己又回了天岭山。 楚珞笑道,“百姓也没见过真正皇宫,他们想象的皇宫就是金碧辉煌的,正是这个样子。” “……”东方霁。 “我知道你不信,我给你讲两个笑话吧。” “你讲。” “第一个笑话,是两个农夫在田里耕作,一边锄地一边聊天。甲问乙:你觉得京城的皇帝老爷会怎么享福?乙回答:肯定用金锄头锄地。” “……”东方霁——皇帝还用锄地?还用金锄头?! “第二个笑话,这回换成了两个农妇聊天。甲农妇问乙农妇:你觉得京城的皇后娘娘会怎么享福?乙农妇回答:肯定是不干农活,每天晒着太阳,吃着柿饼子。” “……”东方霁——皇后晒太阳吃柿饼子? 虽然觉得这两个笑话荒唐,但东方霁还是明白了太女的意思,“百姓对皇家的幻想,是基于自己所能接触的最高眼界,是吗?” “是,所以真正的皇宫,和百姓想象中的皇宫,是有出入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刚布置好的展厅里走。 东方霁突然好奇,“你这么自信满满地把行宫刷成庙宇,难道提前问过,百姓们对皇宫的想象?” 楚珞挑眉,“那是当然,我布置展厅的第一天,就派出许多人到街上拦着路人询问,如果没有基本的市场调研,我怎么开工?” 东方霁惊呆在原地,“这方法甚好!”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楚珞,[就喜欢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姐姐会的多了,以后你学着点。] 东方霁,“……” 两人进入了展馆,却见,金碧辉煌的房间中央,有两个独立的展台,展台上面放置着两个金闪闪的“国宝”,展台外,围了一圈木匠刚做好的木质围栏。 因为工期太紧,围栏未刷漆,但上面也是擦了油,雕刻了精美花纹。 东方霁眼尖地发现,房间的灯光也是精心搭配,位置考究。 几盏围绕珍玩的灯,将珍玩照得格外的亮,好像每一个细节都在闪闪发光。 别说百姓,如果他不知情,有人告诉他,这俩玩意是国宝,他多半也是信的。 心中不知道多少次对女子赞赏、敬佩。 这时,有一队太监上前,“奴才见过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摄政王。” “免礼,”楚珞道,“你们的解说词背熟了吗?” “回殿下,背熟了。” “解说下看看。” 东方霁——还有解说? 随后,为首的太监,开始声情并茂地解说起来,先是讲解南晋国开国往事,开国皇帝如何威武,又说到现在的皇上缠绵病榻,却心系百姓,经常忍着病痛批阅奏折。 如果东方霁没天天批奏折,还真信了这鬼话。 再然后,说到这国宝的渊源,当然不能说是什么金子镶嵌什么宝石,而要说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好像这国宝是上苍的馈赠,是老天爷赐福等等。 等太监声情并茂地解说完,东方霁都有点不舍得把这两个“国宝”卖出去了。 楚珞笑眯眯问道,“尊贵的摄政王,你觉得本宫的安排,怎么样?” 第439章 玄学版测谎仪?! 东方霁当然想表达赞美,但这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心底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害羞感。 他抿了抿唇,“还行。” 正得意洋洋的楚珞一愣,“还行?本宫这么绞尽脑汁的安排,你说还行?” 东方霁一愣,急忙改口,“刚刚口误,是很好,非常好。” 楚珞翻了个白眼,冷笑两声,“算了吧,知道摄政王看不上,本宫不勉强摄政王说违心话了。” 周围太监们吓坏了——太女殿下和摄政王要吵起来了?这……他们要不要跪?如果在宫里,他们肯定是得跪的,但……现在两人吵架的气氛,又不像是需要他们跪的样子。 在大家理解里,太女和摄政王争执,那可是雷霆大怒! 但现在,好像是摄政王单方面哄太女,太女还不太搭理摄政王,这……怎么有点……像……两口子拌嘴? 东方霁也发现众人眼神不对,急忙收回情绪,恢复成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冰冷模样,对众人道,“你们都出去。” “是,王爷。”众人接令,纷纷离开。 房间内,除了摄政王和太女,还有君泰、小安子和白薇薇。 东方霁道,“你们三人也出去。” 楚珞,“你有事直接说,别整那见不得光的样子。” 东方霁内心窝火——难道让本王当着他们仨给你道歉?这读心术,能不能借给这女人一会,让女人直接看看他内心,他是真没轻视的意思。 东方霁压抑着怒火和委屈,冷冷道,“本王要与太女商谈国家机密,你们出去。” “是,王爷。”三人见摄政王都放狠话了,自然不敢耽搁,急忙出去了。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太女殿下,您未免也太情绪化了吧?” 楚珞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还讲不讲道理?我情绪化?我绞尽脑汁、费劲巴拉地筹备展览、给你搞银子,你一句夸奖不说,现在又说我情绪化?东方霁,你能不能讲一点道理?哪怕一点点!” 东方霁瞬间如打蔫的茄子,“咳……其实刚刚……本王真的想夸你、感谢你,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本王……放不下面子。” 楚珞冷笑,“理由找得不错。” “本王不是找理由!本王说的是真的!”东方霁真是郁闷死了——他不想要读心术了,他想把读心术给这女人! 突然,东方霁想起一件事,“有个方法。” 楚珞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想知道这人还能怎么狡辩。 东方霁环顾四周,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一张小桌子,桌上有记杂事用的笔墨纸砚。 他快走几步,来到桌前。 抽出一张纸,将长条镇纸压在一侧,随后撕开,纸张便整整齐齐撕成了长条。 之后又将那长条纸翻转,继续用镇纸压,把长条纸撕成两半。 就这样反复操作,最后得到四张纸条。 “算了算了,本宫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一次。”其实楚珞只是有些怨气,谈不上生气。 霸总王爷什么德行,她早有心理准备。 “不行,你等着!今天本王一定要自证清白!”东方霁咬牙切齿地在纸条上画符。 楚珞好奇凑了上去,早就将什么怨气抛之脑后,“你这是……符咒?真有你的啊!这东西你也会?” 东方霁笔没停,“刚学会。”今天早晨还在背呢。 很快,一张符咒画完,东方霁将纸条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之后面色严肃地对女子道,“我马上要用驭雷术,只要我说谎话,就会被雷劈!” 楚珞——[嚯!玄学版测谎仪?!] 第440章 你觉得我漂亮吗? 之前人们发誓,总是说“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楚珞只以为是说说的,没想到雷公电母还真管这些闲事! 楚珞道,“好了好了,我信你,不用测了。” “不行!你来问问题,我来回答!”东方霁也上来了犟劲儿。 “真的不用了!” “必须要测,让你心服口服!” “……”楚珞无奈,“好吧,那我就随便提两个问题?” “说!”东方霁额头青筋暴起,声音也是从牙缝里挤出。 楚珞指着自己,“你觉得我漂亮吗?” “……”东方霁——这是什么狗屁问题?不是说好问赞赏那件事? 但无奈,心诀已念,他只能乖乖回答,“……漂亮。” 楚珞一愣,急忙向后退了两步,怕一会男人挨雷劈时崩着她。 “……”东方霁。 楚珞等了很久,也没见雷电,“这……是失效了吗?” 东方霁将纸条往天上一扔,“真丑。” 只见一道闪电而过,那符咒瞬间被轰得通黑。 楚珞,“!!!!!”这么神奇!? 东方霁拿起第二张,“继续问。” 楚珞脑子已经爆炸了,[稳了稳了!真没想到男主角这么神通广大,他肯定能召到原主的魂魄!我能回家了!] 东方霁咬牙切齿,“快问!” 楚珞摇头如拨浪鼓,“不用不用,你是否表扬我已经不重要……不不不,你骂我两句吧,真的,不然这便宜占的我不安心。以后你没事就来骂我几句!” “……”东方霁,“好,你不问,本王自己说!” 少顷,他口念心诀,随后道,“太女布置的展馆别出心裁,除了有点像庙,其他都很好。太女的主意也令人叹为观止,水军十分有效。太女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我很感激!我感谢太女为南晋国所做的一切!如有半句谎言,愿天降神雷!” “好了好了。”楚珞冲上去,把剩两个符咒直接撕碎,“嗨,你也太较真了,开个玩笑而已,别用什么道术了,让外面的人发现不好。那些什么灵气心神小宇宙都攒一攒,到时候帮我召人,以后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东方霁。 楚珞见男人手指上还夹着一枚符咒,二话不说拽了下来,继续撕碎。 生怕男人下不来台,楚珞直接转换话题,“其实水军,我安排了许多,但现在只能出现一个,因为消息的散播有一个涟漪性,如果第一时间出现好几个,能糊弄住百姓,就怕糊弄不住那些精明的富商,我们的目标毕竟是富商。” “所以,第一个水军行动后,下一波是三个水军,再下一波是九个水军,这种感觉就好像第二波水军是从第一波水军那得到的消息,第三波水军是从第二波水军那得到的消息,这样自然又逼真。” “抛开水军,百姓们也会自发传播,所以如果本宫计划成功,到今天晚上,虞城、以及虞城周边的百姓,都会知晓国宝的事,而且抓心挠肝地想看国宝,更想成为那拥有国宝的有缘人。” 东方霁点头,“什么时候开放参观?” “不着急,”楚珞勾唇一笑,“先吊吊胃口,这么直接给的,他们不会珍惜。” 第441章 接地气 翌日。 上午。 官邸花园的湖边,楚珞和白薇薇两人坐在湖旁假山上,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手里还时不时扔一些鱼食到池中,引得锦鲤一阵哄抢。 小安子扭着圆滚滚的身子,一溜小跑,跑了过来。 白薇薇看见,轻声道,“殿下,安公公来了。” 楚珞抬眼望去,之后不悦地凝眉,“薇薇,你能不能配点减肥药出来。” “减肥?减重吗?这……”白薇薇凝眉,“之前臣女没想过配减重药物,但若殿下需要,臣女试试看。” 与营养过剩的现代不同,古代人普遍清瘦。 更何况南晋国这种内忧外患、动荡不安。 能胖起来的,要么是富豪、要么是大官。 小安子虽然是个太监,但人家可是太女身旁的人,自然不缺少吃食。 加之被阉过,更容易发胖。 猫狗如此,人也如此。 楚珞道,“你可以配置一些抑制食欲的药物。” 白薇薇惊喜,“殿下英明,殿下这条思路极佳。” 楚珞——傻姑娘,不是我英明,是因为现代很多减肥药都这么搞。 这一时间,小安子已经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奴才见过……太女殿下,殿下……刚刚行宫传来……消息,说……行宫外围了许多百姓。还有……水军首领请示,是否进行……下一步行动。” 白薇薇惊喜——果然每一步,都在殿下的策划之中。 楚珞道,“可以,通知下去,开始下一步行动吧。” “是,殿下。”小安子接了命令,又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去了。 白薇薇兴奋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运筹帷幄、料事如神,一切都在殿下的计划中。” 楚珞噗嗤一笑,“这算什么料事如神?本宫只是顺应人的正常心理罢了,其实百姓们这么围上来,可不是因为没事干、想看热闹,当然,看热闹的成份固然是有,却不会这么狂热。” “狂热的原因,是因为本宫放话出去,说国宝会落在有缘人手里,所以他们都想来碰碰运气,也许自己是幸运儿呢?左右过来守几天也不亏,换成本宫是百姓,本宫也过来碰运气。” 白薇薇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贪念。” “也不用谴责,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保证清高?所有清高都是假清高,贪一点挺好,接地气。” 说着,楚珞起身。 白薇薇问,“殿下是要去明月居吗?” “不去。” “?”白薇薇不解,“难道不把这消息告诉摄政王?” 楚珞撇了下嘴,“那家伙到处安插眼线,还用本宫跑去告诉?” 之后面色一变,笑眯眯道,“薇薇你还记得,之前本宫说给你做烤鸭吗?昨天本宫让人去找鸭子、搭灶台、准备材料了,今天咱们就开始烤!” 白薇薇自然十分期待。 她虽不贪吃,但喜欢太女殿下的各种新奇点子,她认为殿下的烤鸭,绝对不是普通的把鸭子放在火上烤。 “是,殿下。” 一个时辰后。 楚珞把吹得好像皮球一样的鸭子,身上刷满了香料,之后交给下人,送入烤炉。 白薇薇心中暗惊——果然殿下的烤鸭与众不同,竟然先把鸭子掏空、缝上,之后向里面吹气,却不知,会烤出什么样的鸭子。 楚珞,[傻瓜,这是北京烤鸭啊!] 第442章 这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拿手绝活? 一个半时辰过去。 简易版北京烤鸭做好,鸭酱也调了出来。 楚珞指导御厨把最好的鸭肉一片片削下来,摆在雪白的骨瓷盘中,又用一些萝卜雕花来点缀。 另一边,擅长做面食的御厨已经把一张张巴掌大、薄可透光的鸭饼做了出来。 御厨以及官邸的厨子们都好奇围着,想知道,这是什么神奇的好吃食。 楚珞笑道,“烤鸭上不是还有一些肉吗?你们片下来,然后蘸鸭酱,加上葱丝和黄瓜条,用鸭饼卷,都尝尝。” “是,太女殿下。”众人欣喜。 楚珞命人把之前装盘的好鸭肉放在食盒里,准备带回房间,与白薇薇一起享用。 “小安子。” “奴才在。” 楚珞伸手一指其中一个食盒,“这个给摄政王送去,顺便教他食用方法。” “是,太女殿下。”小安子高高兴兴地拎起了食盒,心中想着——殿下这样才对嘛,要雨露均沾,可不能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明月居。 东方霁早就听说太女在厨房忙乎着,说是要给白薇薇做烤鸭。 心里吐槽了几句男女主角区别对待,之后便继续忙公事了,倒是也没多想。 却没想到,这烤鸭也有他的份儿。 鸭肉、鸭饼、鸭酱,以及葱丝黄瓜丝被小安子一一摆在桌子上,东方霁除了闻到黄瓜的清香外,并没闻到什么额外香气,再次没多想。 直到,按照小安子的方法,将卷着鸭肉鸭酱葱丝黄瓜的鸭饼放入口中,那香腻冲撞口腔,才意识到,这是个多么神奇的美食。 哪怕是不喜欢荤腥,还是一口气把所有鸭肉都吃光了,甚至都没给君泰留两口尝尝鲜。 心中不断感慨——这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拿手绝活,他想把她的绝活都套出来! …… 一晃,一日过去。 应广大百姓的强烈要求,太女殿下开恩,允许百姓们入内参观,每个人只要一个铜板就能参观一次,一次一刻钟的时间。 每批次,只允许进入二十人。 因为想进去参观的人太多,所以行宫外面排起了长龙,那队伍甚远,官府不得不出动官兵维持秩序。 一晃,两日过去。 排队滋生了一些黄牛,黄牛们开始炒门票,明明一个铜板,却炒到了一两银子,后来价钱越炒越高,甚至炒到了三两银子! 百姓们刚开始抗议,后来发现,这是个赚外快的好机会,紧接着也加入了黄牛的行列,排队的人更多、国宝的名气也更大了。 一晃,三日过去。 众人开始一边排队当黄牛,一边讨论到底谁才是有缘人。 一晃,四日过去。 城内几个富豪做东,或者秘密邀请摄政王心腹君泰,或者邀请太女心腹安公公,给他们重金探口风,想知道有没有可操作的空间,怎样才能让太女认为他们是有缘人。 两人事先经过专门的表演培训,又嗑了白小姐给的解酒药,喝酒后开始装醉酒,酒后吐真言,说:找有缘人的是天师,不是太女和摄政王,两人可舍不得把国宝白给什么有缘人,如果谁能出点银子,让太女和摄政王捞点好处,这国宝就秘密安排给谁。 重点是“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这操作,毕竟还要瞒着天师的。 一晃,五日过去。 两个国宝顺利卖出去了。 第443章 只是单纯害羞罢了 楚珞也没多坑,就按照之前设定的价格,一个一千五百万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又演了一出戏,对外就说找到了有缘人。 是夜。 明月居开了庆功宴。 整整一天,素来冰冷可怕的摄政王,唇角便没放下过。 虽然不是大笑,但也是笑容满面。 毕竟是暗箱操作,这庆功宴并未公开举办,只有几个知晓内幕的人参加。 精美的雕花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以及美酒香茗。 觥筹交错。 楚珞举着酒杯,开心道,“来来来,本宫敬大家一杯!大家辛苦了,尤其是君泰和小安子,你们两人是功臣啊!这两天被迫吃了不少酒。” 君泰和小安子急忙端着酒杯起身,“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王爷效命,是属下的本分。”“是啊是啊,奴才这几天吃酒吃得可痛快了,殿下什么时候还卖国宝?奴才去演贪财大太监!奴才演得可逼真了。”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当然逼真了,你本来就是贪财大太监。” 小安子立刻委屈地瘪了瘪嘴,“殿下明鉴,奴才虽然贪财,但绝没乱拿一文钱!” 楚珞笑着点头,“是是是,东宫总管大太监安公公,除了满脑子色情,其他都挺好,来,本宫先干为敬!” 说着,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喝完后,楚珞皱眉,缓了好一会。 南晋国的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也有二三十度,刚咽下去时,还是有些火辣,但缓缓就好了。 两人也急忙喝了酒。 一旁的东方霁挣扎了好半晌,努力放下面子,也拿起酒杯,对身旁女子语调生硬道,“这件事,最大功臣是你,本王敬你。” 自从用了“玄学测谎仪”,楚珞倒是对这霸总摄政王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是从前,她会认为霸总王爷中二高傲、眼高于顶,不屑表达感谢赞美。 但现在知晓,东方霁只是单纯害羞罢了。 想想也可以理解,作者为了双洁,硬生生把可怜的男主角从小就送山里,山里清静没应酬,所以摄政王还没被练成老油条,青涩得很。 楚珞端酒,笑道,“真青涩……哦不是,大家都很辛苦,喝喝喝。” 差点说漏嘴。 好在,大家已经喝两轮了,各个微醺,没人发现太女殿下说走嘴。 摄政王和太女两人对饮。 随后,小安子和君泰又分别敬酒,恭贺摄政王和太女殿下成功。 主仆四人喝来喝去。 白薇薇看着摄政王和太女,幽幽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堂兄妹,该多好?为什么老天爷会这么安排? 楚珞有了醉意,一把拉住白薇薇的手,动情道,“薇薇,你放心,本宫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小安子,“???”太女殿下要表白吗? 白薇薇哭笑不得,掏出了药瓶,“殿下,请服用解酒药吧。” “不吃那东西!喝酒吃解酒药,岂不是喝了个寂寞?喝酒就是要醉的!” “好好好,殿下不吃就不吃。”白薇薇心里想着,殿下喝醉了,今天晚上她就不回去睡了,直接守着殿下。 楚珞看着白薇薇,扭头又看了一眼摄政王,眼含热泪,“你知道吗?你原本应该……”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人一把捂住。 东方霁捂着楚珞的嘴,对众人冷冷道,“太女殿下喝醉了,你们都下去吧,今天晚上,本王来照顾她。” 第444章 醉酒还不忘骂他 君泰惊呆——王爷怎么突然要照顾太女?难道有什么隐情? 白薇薇惊呆——难道王爷和太女真的“有什么”?这……虽然两个人很配,但两人的关系到底敏感!怎么办?要不要劝劝殿下? 小安子惊呆——小滚要主动出击了?甚好!甚好! 楚珞虽然醉了,脑子有点糊涂,但还没全醉,她挣扎着要拉开男人的手。 东方霁怎么敢放开? 楚珞迷迷糊糊的大脑,不断浮现各种狗血小说的片段,例如说男子捂女子嘴的时候,女子咬了男子一口。 她也想试试,却发现,摄政王捂得太紧了,她压根张不开嘴。 [呵呵,果然榆木疙瘩,活该你把未来媳妇弄丢!谁家作者选你当男主角,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东方霁——真是醉酒还不忘骂他。 东方霁也觉得这么把人赶走不太好,毕竟庆功宴。 他对白薇薇伸手,“解酒药。” “是,王爷。”白薇薇急忙把解酒药放在摄政王手里。 东方霁拿到药,直接把楚珞拦腰抱起,“你们继续吃喝,我们一会回来。”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便强硬地把挣扎的某人抱出去。 三人,“!!!!!!!!!!!!!!!!!!” 楚珞挣扎,“放开我,你有病吧!” 东方霁没理她,出了房间,冷冷瞪了一眼周围守着下人。 下人们急忙四散跑开,一个都不敢留。 见没了人,东方霁才一边往房间走,一边低声道,“你不是吐槽,本王不抱你吗?今天抱了。” “????”楚珞,“什么时候?” “上次,本王为避嫌,拽着你胳膊,把你扶起来,你吐槽说为什么别人能抱,本王不能抱。” 楚珞先是一愣,随后惊得脸都白了,“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事?” 东方霁额头也渗出一层薄薄冷汗——该死!他这么小心,还是露馅了吗?女子心里的想法,按照道理他听不见。 但东方霁是什么人?那可是心里慌得一批,表面稳如老狗,与老油条奸臣们斗得死去活来的人,这么点突发情况怎么会处理不了? 只见东方霁瞥了一眼怀中女子,眼神冰冷中带着讥讽,“你心里想?呵,你确定没说出来?说得还很大声。” 楚珞一愣——说出来了?那天她不小心说出来了?这……或许……大概,也有可能,心里想得多了,就说走了嘴。 楚珞小心翼翼,“当天……我说别的了吗?” 几不可见,东方霁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冰冷面容,抱着女子往自己房间里走。 “忘了,只记得你吐槽本王不抱你。” “额……”楚珞,[好尴尬,竟然把心里想法说出来,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东方霁如释重负——好了,好了,这件事算是圆过去了,下回得小心一点。 回到房间里。 东方霁把上了酒劲儿,半醉半醒的女子放在床上,之后去倒水,准备把解酒药泡开了,给女子喝。 一扭头,发现女子坐了起来,东倒西歪地要下床。 东方霁急忙放下碗,冲上去,“你干什么去?喝醉了还不老实?” 楚珞被吼了一句,瘪了瘪嘴,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男人,“这个床……都是你的味道……” 东方霁一怔,心底突然有种古怪的柔软感。 楚珞,“臭死了。” 东方霁,“……”柔软没了,心又硬了。 第445章 老纸也是要面子的! 东方霁拿来解酒药,一只手捏着女子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药汤子为女子灌了下去。 楚珞差点被呛到,但男子动作太快,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灌完了。 东方霁转身去送茶碗,楚珞火了,扑上去,对着男人的背就一顿猛捶。 东方霁也不生气,毕竟不疼。 他放下茶碗,捏住女子的手腕,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把女子抓回床上。 楚珞火了,“东方霁,你就不会怜香惜玉?我借着酒劲告诉你,无论你信与不信,你未来王妃已经跟人跑了,你再这么下去,这辈子都打光棍!” 东方霁也火气,“楚珞,你也是个头脑正常的聪明人,在你说本王气味恶心时,难道就没想过本王是否会怜香惜玉?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何你连番辱骂,本王还要对你以礼相待?就因为你出点子?” “我……”楚珞瞬间理亏。 [其实……也不是臭,就是……我之前没接触过男人,一下子身旁都是男人的气味,有些慌……] [人慌的时候,总得放点狠话壮胆。] [怎么办?和他道歉,解释吗?不行,老纸也是要面子的!] “……”东方霁——呵呵,你也知道要面子?本王要面子时,你怎么怼本王的?霸总王爷?霸总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不像是好话! 但想起女子这些日子的操劳,东方霁还是心软了,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嫌本王身上臭?还不是因为你配的香膏,那香膏本王每天都用。” “……”楚珞感受到了台阶,“那……下回别用了?少用点?或者……我再给你配一款淡的。” “好。” 就这样,两个好面子的人,顺利从台阶上下来了。 房内一片安静。 东方霁叹了口气,“这房间太小,没有软塌,所以你就捏着鼻子忍一忍吧,你喝醉了酒,到处胡言乱语,你就不怕泄露什么天机?” 实话说,这么一折腾,楚珞已经酒醒了大半。 想到刚刚自己上头,差点说出穿书的事,后脊梁也是一层冷汗。 所以说,酒桌上能谈生意。 喝点酒,是真容易上头! 以后她可不能再喝酒了! 东方霁,“白薇薇的醒酒药应该很有效,你再忍一忍,等酒醒了,本王就放你出去。” 冷静下来的楚珞,也意识到自己理亏。 “哦……知道了,”楚珞继续给自己圆场,“其实……床上不臭,我刚刚可能喝了酒,鼻子失灵,现在酒醒,就不觉得臭了。” “嗯。”东方霁在距离很远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文书翻了翻。 楚珞问,“你不喝点解酒药?” “不用,这些酒,本王还可以。” “哦。” 一阵风吹过,楚珞感受到阴冷——官邸的房子和行宫不同,名字起得好听,实际上格局陈旧逼仄,哪怕外面天气炎热,但房间里却阴凉一片,越待越凉的那种。 楚珞伸手去摸被子盖。 被子没摸到,却摸到了一块硬硬的毡子。 楚珞疑惑,“你晚上睡觉就盖这个?” 东方霁的脸,猛然一红——为什么盖这个?还不是因为…… 他起身,“不是,那毡子就是摆着玩的,本王去取被。” 楚珞,[不愧是男主角,口味独特,谁家床上摆个毡子玩?] 第446章 不愧是男主角,真好看 东方霁到柜子里,把之前那个柔软得让他浮想联翩的被子取回来,丢到床上。 “我不能让你出去,怕你胡言乱语,如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楚珞把被子裹在身上,“没事,没事,挺周到的。” [好暖和啊。]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里喊暖和,便放了心,回到之前的椅子上翻文书打发时间,顺便等着女子酒醒。 喝完酒,楚珞晕乎乎的想睡。 但马上要睡着的瞬间,猛地想起,[等等!房间里还有个大男人呢,我就这么睡?] 东方霁听见心声,却没理她——别指望他离开,在确定她酒醒之前,他绝对寸步不离。 否则没看住,女人跑出去胡言乱语怎么办? 提起召唤原主,东方霁便叹了口气——召唤后会发生什么?原主会重新做太女吗?一想到那个奇葩,他就头皮发麻。 如果可以,他愿意这个楚珞当一辈子的太女。 当然,如果楚珞真的帮他平定内忧外患,还坚持离开的话,他也会帮她回家。 左右,这太女也只是个傀儡挡箭牌,想办法死遁便可。 床上,楚珞挣扎着坐起来,硬撑着瞌睡,“我们说点什么吧?” 东方霁翻了一页文书,随口道,“说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别让我睡着就行。] 东方霁心里郁闷——有什么不敢睡的?难道他还能趁机占她便宜?如果他真想做什么,她有能力反抗? 楚珞,“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东方霁放下文书,认真回答,“你可以先回去,我还要在虞城留一阵子,和工部敲定第二条运河事宜。” “用我吗?” “不用,”东方霁一顿,生怕这女人又开始胡思乱想引起误会,便解释道,“你若能留下是最好,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能找人商量。但我听说,你和白薇薇研究出许多产品,正打算回京城大干一番,便没留你。” “行,那我回京城等你。”楚珞倒是没多想,“成立商部的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东方霁叹了口气,“可能需要筹备一阵子,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你专心搞你的银子,剩下的本王来。” 楚珞点了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她盲猜,这阵子摄政王得到处拉关系、找拥护者,毕竟朝堂上是个多数压倒少数的地方。 摄政王再怎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面还压着一个人。 突然,楚珞猛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可以让皇上……我是说,让父皇出马!你想啊,父皇病恹恹地上早朝,若是有人反对,就让父皇当场发病给他看,到时候我们找茬把那反对者狠狠收拾一顿!之后再让父皇出面,来个回马枪!看谁还敢反对?” “……”东方霁——虽然这方法有点像过家家,但……好像有点意思。 楚珞,“当然,原理是这么个原理,但实际操作的话,还是要复杂很多。我说,你想没想过,其实很多看似复杂的历史事件,剥丝抽茧,真正的原因都很简单、很幼稚。” 东方霁随便拎出来几件事,理了理,随后笑道,“确实,你说得没错。” 楚珞,[我靠!不愧是男主角,真好看!平时一脸严肃有禁欲美,现在笑了有纯欲……哦不对,是冷欲风。] 东方霁——冷欲?什么意思? 第447章 等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东方霁表情微僵,努力没表现出来——他听女子心里骂他多了,一下子听夸他,十分不习惯。 不过,容貌?不夸也罢。 一个大男人,要美貌做什么?如果能让他命运平顺点,少遭点莫名其妙的罪,他宁愿不要什么美貌。 突然,东方霁想起另一件事,“你之前说,有一件事另有打算,暂时不告诉我,是什么事?” 楚珞挑眉,“都说了暂时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 “……”东方霁默默又加了一句——如果能让他命运平顺点,少遭点莫名其妙的罪,女子少怼他两句,他宁愿不要美貌。 楚珞眼神闪了闪,“你希望,父皇身体健康吗?” 东方霁眉头微皱——她什么意思?话里有话?难道暗示,他不希望父皇龙体康复,而趁机要皇位? 楚珞,“你别胡思乱想,我可没别的意思,我是在想,要不要让白薇薇给父皇诊病。” 说到这,楚珞猛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如果说女主角白薇薇有医术金手指,原文里是否给皇上治病?] [这……怎么不记得相关的内容?没发现白薇薇给皇上治病,难道作者写出了bug?有可能,光顾着写摄政王和白薇薇谈情说爱了。] “……”东方霁——什么狗屁作者?国破家亡,还有心思谈情说爱?所以说,话本子男主角是男主角、他是他,绝不是一个人!他现在每天为了国事焦头烂额,就是给他一个天仙,他也没什么兴趣。 还没等他回答,又听楚珞道,“别了,暂时还是别让白薇薇给皇上看病,等你回京再说。” [如果是bug还好,如果是隐藏剧情,那就麻烦了!] [自从穿书,我可碰见太多隐藏剧情!] [现如今国库空虚、有唱反调的官员,还有剧情以外的两条大运河,麻烦太多,尽量别激活那些隐藏剧情,猥琐发育。] 东方霁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不得不说,虽然女子总在心里偷偷骂他,但两人的思路,总是惊人一致。 有时候东方霁甚至在想:如果这楚珞早点穿越,他的路也不会走得那么艰难。 楚珞见东方霁点头,便认为他同意了,“既然这样,我明天就让人收拾东西,后天就启程回京城。” 东方霁,“行,除了你带的御林军,我再额外给你调一些兵士。” “不用不用,五百御林军足够了!” 东方霁思忖片刻,压低了声音,“我给你调四名暗卫,你不用管他们在哪,只要他们在,就能保你安全。” 楚珞一愣——这么厉害的暗卫?随后想起来,应该就是摄政王的暗部。 “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我,用不着客气。” 两人一愣——等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场面一度略有尴尬。 楚珞撩开被子,“我酒醒得差不多了,过去看看,省的他们以为我们两人做什么,你的清誉,该保还是保一点。” [啧,官配媳妇都跟人跑了,如果再没清誉,惨得一批。] 东方霁——随她怎么说,懒得计较。 突然,发现女子打了个冷战,“你等等。” “?” 东方霁走到柜子里,将披风取了,展开,为女子披上,“这个房间确实阴冷,你当心别着凉。” 两人都没意识到,男人的语调,隐隐温柔。 第448章 有些微妙的变化 当披着男子披风的太女和摄政王重回膳堂时,三人早就不用膳了,分别坐在房间三个角落,大眼瞪小眼着。 小安子见两人这么快回来,要多失望就有多失望,“殿下,您怎样了?” 楚珞用膝盖骨都能猜到这死太监在想什么,“服了醒酒药,挺好的。” 东方霁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从今以后不许饮酒,如果不得不饮,就提前通知本王,本王去陪你。” “哦。”楚珞知道刚刚自己失态,正心虚着,只能弱弱地答应。 其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太女和摄政王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不能说暧昧,但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楚珞也觉得有些别扭,“等等,谁找你?本宫有薇薇的醒酒药好不好?” 东方霁冷冷道,“醒酒药失效呢?” 楚珞,“不可能失效,”[呵呵,你以为人家薇薇的金手指,像你这么没用?用点金手指还吐血。同样是主角,男主就是不如女主!] “……”东方霁真是气死了——这臭女人,要么硬撮合他和白薇薇,要么就拿他和白薇薇比。 白薇薇尴尬道,“殿下恕罪,臣女也赞同王爷的说法,臣女的解酒药虽然有效,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知道了。”楚珞,[哎,多好的姑娘?长得美、医术高、善解人意、办事周到,如果摄政王知道这么好的姑娘原本应该是他媳妇,不得吐血吐死?] 东方霁——谢谢,绝不吐血,顺便给她添一份嫁妆。 君泰轻声问道,“王爷,属下让下人来把酒菜热一下?” 楚珞和东方霁两人下意识对看,用眼神彼此询问。 楚珞,“本宫吃饱了。” 东方霁点头,“本王也是,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整理行李。” 小安子一愣——整理行李? 楚珞看出小安子和白薇薇疑惑的神情,解释道,“是这么回事,本宫原本以为那两个东西会卖个十天半月,所以打算过几天和你们说,没想到五天就把东西卖了。本宫打算,明天收拾东西,后天我们就回京城。” 小安子一怔,随后高兴得都快哭出来,“太好了,终于要离开这破地方了,这破官邸,就名字起得好听,房子里阴又冷,奴才一直害怕殿下住坏了身体。” 楚珞很想说——[醒醒,繁星院还不错,明月居才阴冷,待久了搞不好得风湿病关节炎。] [摄政王也是个傻子,这么阴冷的房子,就不能换换?] “……”东方霁——他确实感受到阴冷了,但没想到还能换房子……对呀,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这时候,他又听见太女心里的吐槽。 [哎,男主角也是可怜,为了双洁,身边一群大男人伺候,男人心那么粗,哪懂照顾人?] [……哪怕搞个太监来也行啊?] 东方霁恍然大悟——没错的,从他记事开始,身旁伺候的都是男子,没有女子,毕竟要住庙里。 后来回京城后,他习惯了这些人伺候,就一直留在身边。 这次来虞城,他觉得丫鬟带着不方便,又把这套人马带来……算了,阴冷就阴冷,他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个? 楚珞,“要不然,本宫回京后,摄政王你去住行宫住?” [行宫刷得和庙似的,摄政王肯定宾至如归。] 第449章 她拆cp也挺好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本王可谢谢你了,不过用不着,本王在这住得很习惯。” “好吧。”楚珞,[嗨,人家自己都不在意,我跟着操什么心?] [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比不了!比不了!] 对于女子内心的吐槽,东方霁已经习惯了。 非但不生气,听见女子说操心,他还有点欣慰。 虽然女子那操心也是随口说说。 “行了,没别的事,就回去休息吧。”东方霁。 “等……等等!” 却在这时,白薇薇鼓起勇气,噗通跪下,“殿下恕罪,王爷恕罪,请问……苏家怎么安排?是随皇家车队一起回去吗?” 楚珞这才想起——对呀,还有苏家人呢。 罪过,她把苏岺筠忘得干干净净。 东方霁道,“如果苏家被陷害,那么凶手定在京城,这么回去,本王不放心。如果你愿意,你随太女先回京城,苏家人跟随本王一同回京,本王可以担保苏家人的安全。” 白薇薇连磕三个响头,之后郑重其事道,“臣女信任摄政王,今后殿下和王爷有任何需要臣女的地方,臣女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东方霁淡淡道,“用不着记本王的恩,你记太女的恩就行。”之后对君泰道,“走吧。” 说着,便转身离开。 小安子一愣——摄政王怎么说走就走,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刚刚和殿下吵嘴了? 说着,疑惑地看向太女。 楚珞白了一眼,“看什么看?本宫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上前把白薇薇扶起来,柔声到,“别理那个抽风的王爷,不过你放心,那家伙虽然脾气差了点,人是好人,而且他承诺保护苏家人,就一定能保护好!苏家人在他身边,比在本宫身边要安全。” 白薇薇眼眶里满是泪水,“……是,臣女相信王爷,臣女能遇到殿下和王爷,真是臣女之幸!是苏家之幸!臣女……臣女不知要怎样才能表达对殿下和王爷的感激之情!” 楚珞——嘶,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怪呢?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说不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楚珞又觉得,她拆cp也挺好! 苏岺筠性格温和、情绪稳定,而且和女主一样都是学医的,志同道合,女主和苏岺筠在一起会幸福。 反观摄政王? 呵呵! 谁和霸总凑一对,谁倒霉! 一直弥漫在楚珞心里的愧疚之情,终于彻底烟消云散——管他什么cp不cp,只要姐妹幸福,天王老子她都拆! …… 两日后。 皇家车队启程,在田府尹和全城百姓的欢送中,离开虞城。 白薇薇也跟着太女回京了。 傍晚。 与工部的会议开完,官员们离开,东方霁也走出书房,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火红的晚霞,想到即将秘密动工的第二条运河,东方霁只觉得心底畅快无比。 他是多久没这么畅快了? 也不对,实际上他最近心情一直很好,从冷家军军饷有着落后,就挺高兴的。 提起军饷,便想到某人。 他下意识看向隔着花园池塘的另一边——繁星院。 繁星院没人了吗? 为什么他有种错觉,她还在那里,在心里偷偷骂他呢? 第450章 把京城这几个忘得干干净净 因为楚珞归心似箭,所以皇家车队开足马力,提早一天到了京城。 京城内,官兵们维护着秩序,把看热闹的百姓推在两旁,将宽敞的路面留给皇家车队。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皇家车队顺利通过,也防止伪装成百姓们的刺客近身。 车厢内。 楚珞对白薇薇道,“如果你家人问起,你就说采药路过虞城,正好本宫需要妆品,所以我们两人一见如故,就把你留了下来,如果你父母不信,直接送信到宫中,本宫过去和你父母解释。” 声音一顿,“哦对了,不用那么费劲!你父亲就在皇宫当差,要不然本宫一会直接去太医院?” 白薇薇急忙道,“多谢殿下好意,但殿下您别操心了,臣女会说服父母。” 楚珞还是不太放心,“反正,无论遇到什么,你拿着牌子入宫找本宫。” 白薇薇内心感激,“殿下……您对臣女这么好,臣女……实在惶恐!臣女不知如何回报殿下的恩情。” 楚珞噗嗤一笑,“你不是贡献了很多药方吗?这就是回报。” 白薇薇认认真真道,“但臣女贡献药方,殿下让臣女做官,这已是本账。殿下对臣女的好,臣女不知如何回报。” 楚珞嘴角抽了抽——傻孩子,有便宜赶紧占,还这么刨根问底,难道让我告诉你,你cp被我拆了? 说话期间,外面侍卫骑马过来,“太女殿下,前面就是白府了。” 楚珞,“好的,到白府门前停下吧。” “是,殿下。”侍卫离开。 楚珞问道,“用本宫跟着你进去吗?” 白薇薇吓了一跳,“不用,不用……殿下您别误会,臣女没有嫌弃殿下的意思,是舟车劳顿,民女希望殿下早些回去休息。” 楚珞了然,“行,你回去圆谎吧,祝马到成功。” 白薇薇哭笑不得,“臣女尽力。” 随后,皇家车队到白府门前停了一下,白薇薇下车后,车队就离开。 因为白府事先不知太女车队的目的地是自己这里,所以没准备,白家主母们也没时间出来迎接,等结了消息后,车队都走了,只留下白家上上下下一家老小的目瞪口呆。 …… 皇宫。 当楚珞回来时,只觉得一阵恍惚。 恍如隔世。 东宫那些美少年侍卫,已人去楼空,只留了几名下等宫女太监。 楚珞走进东宫,想起刚穿书时的窘境,觉得好笑得紧。 小安子悄悄跟了上来,“殿下,饶公子的人离开了,东宫空虚要不要……” 当看见主子瞪他,急忙改口,“这样太女殿下才能专心国事,清静!” 楚珞冷哼,“算你聪明,少挨一次打。” 却在这时,有宫女急匆匆进入,“奴婢见过太女殿下。” 楚珞看去,“何事?” “回殿下,宫外传来消息,说章宴瑶章大人求见。” 楚珞一愣,猛地想起章宴瑶从虞城紧急赶回来,为了处理墨丹青的事。 额……她在虞城翻江倒海,把京城这几个忘得干干净净。 楚珞急忙道,“让他进来!算了,刚刚送本宫回来的小撵车还在吧?就用那个,把章宴瑶快速接进来。” 第451章 嘴巴真甜 很快,章宴瑶被接进了东宫。 当章宴瑶进入太女书房时,楚珞刚喝完一杯茶。 “下官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章宴瑶跪地请安。 楚珞放下茶碗,“免礼,坐吧。” 章宴瑶起身,抬头看向太女,随后吃了一惊。 太女怎么……如此脱胎换骨!? 从前的太女,肤色苍白中带着青紫,眼神虽然炯炯有神、充满活力,但抛开眼睛,只看面相,是有憔悴的疲惫感。 但如今,太女冰肌玉骨、神态松弛,盈盈一笑、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几分妩媚娇憨。 甚至……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章宴瑶努力控制着自己视线,不再失礼地看向太女,虽然他确实很想再多看几眼。 两人隔着一张桌,坐在了圈椅上。 宫女送上来香茗茶点。 楚珞开门见山问道,“本宫不在京城这段时间,义教部情况如何?之前你回来处理之事,结果怎样?墨丹青他没事吧?” 章宴瑶道,“回殿下,义教部运转一切良好,作为试点区的京城,百姓们文字普及率极高,平均下来,每人多认识了二十个字。” 楚珞点头,[二十个字不少了!别说古代,就说解放前的文盲率都高得惊人,更何况前前后后也才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来,只要认识五百个字,基本上就够日常生活了。] 章宴瑶本来还担心着,怕上位者不懂底层百姓的情况,却没想到,殿下比他知晓的还多。 章宴瑶心中暗惊,对太女殿下也是心生钦佩。 实话说,他虽然出身学士之家,但对底层百姓,是不了解的,最多在茶楼、酒楼的窗子上看看行走的百姓,或者乘坐马车轿子时,看看周围行人。 说句最残酷的话——贵胄与平民之间,有着肉眼看不见的沟壑,将两者分开。 如果不是因为成立义教部,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百姓。 不仅是他,还有他的那些贵族公子朋友们,也是没接触过百姓的。 想到这,章宴瑶再次忍不住对太女投去赞美的目光,之后……他也再次被惊艳! 脱胎换骨后的太女殿下真是……越看越美!这段时间,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珞当然也注意到章宴瑶的目光,笑道,“是不是发现本宫最近漂亮了?” 章宴瑶耳垂发热,儒雅的面颊依旧努力保持着谦卑恭敬,“回殿下,殿下一直都气质出众、绝世而立。” [几日不见,这家伙还是这么擅长打官腔,拍马屁。不过这样也挺好,伴君如伴虎,嘴巴不甜一点,不一定哪天就丢了官帽、掉了脑袋。] 章宴瑶——啊,这……多谢殿下体谅。 楚珞,“确实,本宫容貌变化甚大,是因为本宫在虞城认识了一位神奇的姑娘,是白太医的长女,白薇薇。薇薇虽是女子,但医学天赋惊人,能种出他人种不出的药草,制作他人做不出的奇药。” 章宴瑶吃惊,“真的?” 楚珞点头,“真的,真的,这几天她在虞城给本宫调理身体,变化多大,大家有目共睹。哦对了,章阁老最近身体如何,让白薇薇过去看看?” 章宴瑶依旧心有怀疑,不认为一名女子、还是一名太医的女儿,医术会比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太医要高。 “劳殿下挂念,祖父除了一些老毛病,其他都好。” “老毛病?别说了,这两天你找个时间,本宫让白薇薇过去一趟,本宫也过去,串串门子。” 心理道,[如果薇薇能治好章阁老的老毛病就好了,回头成立商部,让章阁老也帮忙忙。] 章宴瑶暗惊——商部? 第452章 开始摆烂了 还没等章宴瑶想明白,就听太女继续问道,“你从虞城紧急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墨丹青他怎么了?” 章宴瑶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地说了。 楚珞了然——原来是因为章宴瑶去了虞城,把义教部交给墨丹青,但墨丹青那耿直的铁憨憨,对内不会安抚属下,对外不会沟通同僚和兄弟单位,到处得罪人,最后众人群起而攻之。 其他部门,开始和墨丹青打太极,不帮他办事。 下面的人也欺上瞒下,偷奸耍滑。 所以说,当官也不简单,除了极少极少的人,有处理人际关系的天赋,大多数人还是要从基层干起,一点点学会人情世故。 章宴瑶柔声安慰道,“殿下放心吧,下官会照顾好墨大人。” “现在墨丹青的情况如何?工作积极性高吗?” “……”章宴瑶尴尬。 楚珞盲猜,“不会开始摆烂了吧?” 章宴瑶叹了口气,“自从下官回来,墨大人就一直未上差,整日以酒消愁,下官去劝了,劝不了。后来墨家人逼得多了,他直接搬到了自己的别院,什么人都不肯见。”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一副自责的样子,“哎,都怪本宫啊。” 但心里吐槽,[真是服了!大老爷们的,就这么脆弱?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就不能学学人家李白,当不成官当文豪。] [人家李白文章好、脾气差,专门喜欢娶富婆,几个夫人都是有钱人,供着李白继续创作,瞧瞧,这才是聪明人嘛。] “……”章宴瑶。 “墨丹青现在还住在他的别院?” “回殿下,是。” “他别院的地址给本宫,本宫一会抽时间去看看。” 章宴瑶急忙道,“殿下不可!丹青的脾气倔强,怕冲撞了殿下。” 楚珞失笑,“怎么冲撞,骂本宫一顿?揍本宫一顿?他敢吗?他要是动手,他们一家子都遭殃。” “……是,但丹青会不理您。” “他从来也没理过本宫啊?” “这……”太女殿下说得好有道理,章宴瑶无言以对,“要不然,下官随殿下一同探望他吧,下官好歹和他熟识多年,想来会给一分薄面。” “本宫觉得正好相反,有外人在,他更下不来台,还不如只有本宫和他两个人,促膝长谈聊一聊,更何况关于如何安置他,本宫早有打算。” 章宴瑶惊喜,“真的?殿下打算如何安置丹青?” 心中暗暗惊叹——太女殿下不愧是太女殿下,总是能想到办法! 楚珞神秘地眨了眨眼,“天机不可泄露,你就等着本宫的好消息就行。” 章宴瑶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关系,他能听见太女殿下的心声。 可惜。 直到他走,太女也没在心里想关于墨丹青的事。 为何不在心里想?他猜测,可能是殿下早就想好,胸有成竹。 心中再次感慨——殿下对墨丹青,还是极好的。 …… 一个时辰后。 京郊的一片竹林,中间稀稀落落有几个院子。 别看此地偏僻,但能在这里买下地皮和院子的,还都不是普通人家。 在便衣侍卫的护送下,一辆低调又奢华的马车,停在其中一个朴素的院子门口。 小安子跳下去打探,随后回到马车,“殿下,就是这里!这里便是墨大人所在的别院,青竹居。” 第453章 呵,不叫,偏不叫 正闭目养神的女子睁开眼,瞬间,前一刻还娇美恬静的气质,下一刻变为灵动狡黠。 楚珞自信满满,“去叫门。” “是,殿下。” 小安子去叫门,楚珞则是下了马车,来到黑青色的院门前。 敲了好一会,里面才有脚步声,“来了,来了,何人在叫门?我家主人现在不见客。” 小安子冷笑一下,之后端着大内总管的架子,“咱家是东宫的安公公,还请转达墨公子,太女殿下驾到,速速出来迎接。” 门内那人顿了一下,应该也是惊讶。 急忙打开,当看见门外一众衣着华贵者时,吓得急忙跪下问安。 楚珞道,“免礼,你找墨……算了,你带本宫去找他吧。” 章宴瑶不是说墨丹青天天以酒消愁吗? 她还指望一个酒蒙子跑出来见她。 “是,太女殿下这边请。”青竹居的家丁不敢怠慢,急忙引着太女一行人,往宅子深处而去。 行走一路,楚珞只见屋宅清静优雅,却不见什么人,问道,“这宅子里没下人?” 家丁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太女殿下,是……原本宅子里有不少下人,但少爷嫌人多太烦,都赶走了,如今这宅子只留了两名家丁,只是平日里有丫鬟前来简单打扫一下。” 声音一顿,又小声补了一句,“打扫也是避着少爷,否则让少爷看见,是要赶走的。” 楚珞挑眉,“避着?晚上来打扫?” “回殿下,不一定,看少爷什么时候喝醉。” 楚珞——好么,直接从一个傲娇不接地气的文人少爷,成了个酒鬼。 很快,当靠近其中一个院子时,众人隐隐闻到了酒气。 家丁停在门口,小心翼翼道,“太女殿下请稍后,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没必要,你进去通报,他会生气;本宫直接进去,他也会生气,既然早晚都要生气,何不直接一点,让他气得过瘾?” 众人——太女殿下是丝毫不念旧情啊!之前两人明明还是相好来着。 楚珞说着,就往院子里走,“小安子你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殿下。” 小安子虽然担心,却也不敢违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女殿下一人进了去。 楚珞进了院子,酒味儿越来越浓烈。 却不是从门窗大敞的房子里传出,而是在房子的另一侧。 楚珞顺着酒气走了过去,拐了个弯,却见房子一侧有一块空地,周围用竹子编织成栅栏,围成一圈,挡住翠绿毛竹。 栅栏中间的路面,铺着一张巨大青石板。 石板上面有一张桌,桌上放满了酒壶,桌下放着酒缸,而状态潦草、狼狈不堪的墨丹青,就这么半趴在桌上,抬着头,目瞪口呆地看向女子。 楚珞走了过去,在墨丹青对面坐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正要喝下,突然想起某人的话——以后喝酒,必须叫他。 楚珞翻了个白眼,[呵,不叫,偏不叫。] 心里虽然豪横,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只抿了一口尝尝味,便放了下来。 当看见墨丹青惊愕地盯着她时,楚珞摆了摆手,“看什么?本宫脸上也没有酒,该吃吃该喝喝。你杯里不是还有酒吗?养鱼吗?赶紧喝了。” 第454章 抱歉章公子,要拉踩你一下 墨丹青,没理会她,将手里半杯酒喝了下去。 楚珞拿起酒壶,立刻倒满,“墨公子好酒量!来来来,再来一杯!” “……”墨丹青犹豫了下,又喝了下去。 刚空杯,见楚珞又给她倒上,“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来来来,就凭咱们之前的深厚情谊,还不连干三杯!喝喝喝!” “……” 终于,墨丹青重重放下酒杯,“你是来劝酒的?” 楚珞还拎着酒壶,娇美的面颊一脸无辜,“不然呢?你难道想让本宫拦着你,别喝酒?本宫倒是想拦,你能听吗?估计本宫越拦、你越喝,既然怎么都要喝,本宫还不如直接让你喝。” “你……”墨丹青咬牙切齿,之后凄然一笑,“看见我这副样子,你高兴了?” 楚珞一头雾水,“你喝不喝酒,和本宫有什么关系?本宫为什么要高兴?” 墨丹青冷笑,“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是一直记恨我?巴不得看我出丑?” 楚珞满脑袋问号,“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本宫记恨你做什么?你哪里得罪本宫了?” 墨丹青哈哈大笑,“太女殿下英明神武,连装糊涂都这么理直气壮!当初你把我抓到宫中,目的何在?没让你占便宜,难道你不记恨我?” 楚珞认真纠正,“第一,抓你的不是本宫,是饶玺!饶玺那个大变态觉得自己入宫太丢人,所以抓几个倒霉蛋,治愈下他那颗变态的心。” “当时朝政被摄政王把控,本宫五百御林军的虎符在饶玺手里,本宫身旁除了个废物小安子,还有谁?你也在后宫待过几天,当时本宫像有能力抓你们的样子?” “第二,你说你没让本宫占便宜?真没占吗?某人的小腰,小背,小臀,谁摸的?” “你的便宜,本宫占完了;剩下没占的便宜,本宫本来也没打算占。你觉得本宫当初如果想睡你,你有能力反抗?” 太女滔滔不绝,墨丹青沉默了,酒也醒了大半。 ……是啊!当时他被抓去后,本以为是太女所为,但后来发现,太女是被饶玺掌控。 难道太女被饶玺下毒,不得不表现得好色? 当初他那般抗拒,闹了半天,竟是自己矫情?人家太女对他的美色没有丝毫兴趣,只是逢场作戏。 所以,他拼命反抗时,实际上太女暗中嘲笑他? 想到这,墨丹青再次一阵大笑,满是自嘲,“好……我知道了……原来跳梁小丑竟是我自己!那么,殿下见此一幕,开心吗?要不要跳梁小丑再跳给您看?” 这一次,楚珞没继续气他,而是表情诚恳道,“其实,本宫今日前来,是寻求帮助的。” 墨丹青冷笑,“寻求帮助?殿下足智多谋,能为冷将军筹军饷,能兴办义务教育部,而我,只是个自命清高的废物!殿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楚珞也不恼,自动忽略男人阴阳怪气的自嘲,认认真真的好像真的在和他商量一个大事。 “是这样的,本宫脑海里有个故事,但苦于自己文笔不好、认识的字没几个,写不出来。本宫又找了几个文采好的官员,诸如章宴瑶,他写的文章……怎么说呢,好是挺好,但距离本宫所要求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抱歉章公子,要拉踩你一下了。] 第455章 还有她吵不赢的架? 墨丹青听见了太女心声,只是因为喝了酒,脑子懵懵的,不算机敏。 他倒是没想太多,只以为太女羞愧于背后说人坏话。 墨丹青沉默了,少顷,抿了抿唇,“什么故事?” 这套办法不是楚珞临时起意,是在马车里就想好的策略——墨丹青正自暴自弃,看见她情绪也会激动,如果她直接劝,对方非但不听,反倒容易和她唇枪舌战。 倒不是她吵不赢,她是谁?她可是铁嘴小霸王!还有她吵不赢的架? 但吵赢不是目的,说服才是目的。 所以她先顺着墨丹青说,诱敌深入,然后引起墨丹青的好奇后,把章宴瑶牺牲了,拉踩章宴瑶。 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既是兄弟,也有竞争关系。 不说别的,就说之前义务教育部的事,墨丹青处理不了,但人家章宴瑶回来就办得妥妥的,别说墨丹青会心有不甘,换成她,她也受不了。 自己被生生比下去、活活打了脸,谁能甘心? 所以一旦她把章宴瑶的名字搬出来,墨丹青就抱着要赢一次的机会,也会上! 只要上套就好办,先把猎物套住了,然后一点点吃下去。 墨丹青突然感受到脊背莫名发凉,但好胜心使然,他直接将这种感觉忽略了。 楚珞开始回忆之前看的古早男频小说,“是这样的,从来有个国家,叫南国,南国崇尚武力,谁武功高强,谁就能受人敬仰。” “而武林第一大家,就是龙家,所有龙家人,无论男女都根骨清奇,尤其是龙家掌门人唯一的嫡子龙傲天,那更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 “龙傲天自小就受人瞩目,还与武林第一美女林茵茵订婚。” “后来有一天,一次练功,龙傲天走火入魔,武功尽失、经脉尽毁,这辈子再无法练武,一下子从百年一遇的奇才、骄子,沦落成无法练武的废物!” “龙傲天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龙傲天的父亲整日唉声叹气,最后开始培养庶子,还准备扶妾上位,当妾室当平妻!龙家的下人唾弃龙傲天,连龙家看门狗,看见龙傲天都要咬一口!” “这还没完,平日里感情甜腻、你侬我侬的第一美女林茵茵竟然上门退婚,还要和龙傲天的庶弟订婚!” “龙傲天要多惨有多惨!” “终于,龙傲天再也无法忍受,偷偷给母亲写了一封信,说:孩儿不孝,无法为母亲养老送终,母亲就当孩子死了吧!之后,就趁着夜黑风高,偷偷离开了龙家。” “就这样,龙傲天漫无目的的走,路人以为他是个乞丐,开始拼命欺负他,无冤无仇就揍他一顿、踹他几脚。连小孩子都编打油诗骂他。” “后来有一天,他救了一个老乞丐,还给老乞丐食物。龙傲天想不到的是,那老乞丐是个隐居的世外高人!出现在他身旁,是考验他!只要经过了考验,老乞丐就会传授一套绝世武功!那武功甚至连经脉俱毁的人都能练!” 说到这,楚珞端起酒杯,开始不紧不慢地抿酒起来。 墨丹青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太女继续说。 终于忍不住问道,“后来呢?龙傲天练了吗?” 第456章 脾气不怎么样,酒量倒是不错 楚珞故意停顿,就看墨丹青的反应。 如果如她所料,墨丹青对故事好奇得紧。 是啊,能不好奇吗?网络小说也许在文学性上不如传统小说,但对人性的欲望、焦虑、恐慌,却拿捏得死死的! 更何况墨丹青现在不如意,原本南晋国第一才子,突然沦落成当不好官的废物,不是和武功尽失的龙傲天一样吗?定有共鸣! 见墨丹青追问,楚珞松了口气——可以了,上套了,继续继续! 楚珞便继续讲了起来,“绝世武功哪是那么好学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卧薪尝胆都是基本操作。” “就这样,龙傲天跟着老乞丐练了两年,重新有了武功,虽然与之前的比,还是远远不够,但好歹是有了希望。” “有一天,龙傲天和老乞丐去练功回来,发现一个茶楼人满为患,那茶楼有个消息灵通的说书先生,经常说武林的大事,而人这么多,说明正讲的是大新闻。” “龙傲天本没什么兴趣,但老乞丐还是带着他去了。龙傲天不听还好,听后如五雷轰顶!” 说完,楚珞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口好渴啊,这酒越喝越渴,而且闻着酒味儿,本宫还有点难受。” “……”墨丹青——呵,这么拐弯抹角,还不是来制止他喝酒。 楚珞看懂了男人的脸色,挑眉,[对呀,不然来干啥?看什么看,想继续听故事,就赶紧把这些酒罐子酒壶收起来,别让我看见,再倒一壶清茶,别让你家丁帮忙,刚刚我可交代了,任何人不得进入的。] “……”墨丹青。 楚珞瞪眼睛,[去呀!还等什么?还要不要听故事了?你再这么拖下去,一会我不讲了。] 墨丹青真想冷笑一声,然后把太女请出去。 但他是真的想知道龙傲天的武功练成什么样,在茶楼里听见了什么新闻! 没办法,墨丹青深吸一口气,“请殿下稍等。” 说着,起身开始搬酒壶酒坛去了。 楚珞看着某人的身影,[啧,脾气不怎么样,酒量倒是不错,喝得满屋子酒味儿,竟然走路不打晃。] “……”墨丹青——用不着你夸。 一炷香的时间后,毛竹林青石板小空地上的酒壶和酒坛被搬得一个不剩,桌子也被重新擦过,摆上了茶壶和茶碗。 墨丹青焦急道,“继续讲吧,到底听见了什么。” 楚珞心中吐槽,[真是醉了,这人怎么总是一副我欠他几万两银子的那样?就算是有傲娇人设,也得讲讲道理吧?他自暴自弃,我这边又绞尽脑汁帮他,不看功劳也得看苦劳啊?] 桌子下面,墨丹青的拳头捏紧、放开,这样来回三次,终于鼓足勇气,拿起茶壶,主动为太女殿下斟茶。 他很想表达感谢,但内心羞涩,到底还是张不开口。 他在想,如果是章宴瑶在,肯定已经开始甜言蜜语了。 不想章宴瑶还好,提起章宴瑶,墨丹青内心就绷上了劲儿——这一次,他一定要赢一回,哪怕只有一回! 第457章 老虎不发威,你当本宫是病猫? 楚珞没继续卖关子,“原来,说书先生说的不是别的事,正是武林第一大家,龙家的新闻!龙家家主已经把龙傲天庶弟的母亲扶正,成了平妻,不仅将庶子变成嫡子,更给其起名为龙胜傲,寓意是胜过龙傲天!” 墨丹青的双眼猛地大睁,充满了愤怒! “这时有个茶客问:龙傲天的母亲呢?” “说书先生回答:母凭子贵,龙傲天都跑了,龙傲天的母亲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虽为平妻,但龙家所有下人为了讨好新主母,使劲踩原来的主母,甚至还让原来的主母刷恭桶!” 墨丹青怒吼,“岂有此理!难道没有王法了吗?他们不报官吗!?” 楚珞就知道,墨丹青肯定会共情,因为墨丹青不仅从高位下落,同时也是嫡子,也有庶弟。 身份的相似,让他很容易代入龙傲天的角色,想到母亲受苦,墨丹青如何能平静? 楚珞狠狠叹了口气,“没办法,那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同,那里崇尚武力,以武力为尊,没有武力,人人鄙夷!” “后来呢?”墨丹青急得语调都变了。 楚珞笑眯眯,“想知道后来?那就帮本宫把前面这些,用文章写出来。不要用太高深的词汇、别用生僻的字,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词汇,描写得生动一些。你写完了,拿给本宫看,本宫满意后,就继续给你讲。” “不行,现在就讲!”墨丹青怒道。 楚珞狼外婆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她一反之前忍辱负重地哄人语调,表情一片冰冷。 “你吼什么?本宫堂堂太女,是你能吼的?本宫之前求才若渴,欣赏你的才华,对你一忍再忍,你还真以为本宫好欺负?老虎不发威,你当本宫是病猫?告诉你,你若是帮本宫的忙,本宫以后继续哄你,你若再这么蹬鼻子上脸,就让你尝尝本宫的厉害。” 说着 ,楚珞直接起身,“本宫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刚刚内容写出来。你若写得好,以后我们继续合作,本宫该怎么哄你还怎么哄你;你若继续穷矫情,就自己在这破院子里矫情!等把我们所有人的耐心磨没了,让你父亲也找一个庶子好好培养,让你和你娘,都当弃子!” 说着,转身就走。 墨丹青僵坐在位置上,一张文雅俊美的面颊,一片惨白。 另一边,出了院子。 楚珞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小安子见太女出来,急忙上前询问,“殿下,怎么样了?” 楚珞笑眯眯,“挺好的,墨公子很乖,给他三天的时间,他会把本宫交代的任务做好的。” 小安子松了口气,“恭喜殿下,顺利就好。” 他可真怕墨丹青再甩脸色给太女殿下。 这么多公子,他都想撮合,唯独这个傲娇的墨丹青,他是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从来不撮合殿下和墨公子! “走吧,回宫。” “是,”小安子扯嗓子喊了起来,“摆驾回宫。” 很快。 青竹居家丁把太女一行人送走,这才急忙关了大门,跑了回来。 却见自家少爷愣愣地坐在桌前,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家丁担忧得紧,小心翼翼道,“……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小人回去通禀老爷吧?” 墨丹青逐渐收回思绪,沉下声道,“不用,今日发生之事对外保密,还有,去把书房打扫下,我要用。” 第458章 我有个朋友…… 接下来的两天。 楚珞可开心坏了! 她不知第几百次感慨女主角的光环比男主角的好用,白薇薇真是个人才! 两天开发出五种商品,抛开需要长效发挥的保健品,有一些产品即刻见效。 例如女子用的面膜,和男子用的壮阳药。 赤蔷薇大作坊,专门用来办公的院子里,设置了一个太女专用的书房。 书房内,楚珞、白薇薇和燕昶安三人召开机密会议。 “燕公子,你确定那五个人用这壮阳药有效吗?”楚珞问。 燕昶安本来有些尴尬,毕竟与女子讨论这种问题,但见太女和白姑娘都神态自然、毫无扭捏,他的尴尬也缓解了许多。 正色道,“回殿下,如果他们五人没说谎的话,就应该有效。” 楚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也就是说,他们五个人有可能说谎?哎,能不能找到一个保证不说谎的实验者呢?” 说着,眼神就若有若无地在燕昶安那张斯文的俊容上扫。 燕昶安头皮发麻,“这……属下会努力寻找。” 楚珞还没放弃,继续暗示,“其实本宫身旁本来有个可靠的实验者,他肯定不说谎,问题是,他被阉了。” “……”燕昶安和白薇薇就知道,说的是安公公。 好在小安子不在房间里,不知道一直效忠的主子,其实在算计他。 燕昶安被这两个虎视眈眈的女子盯得额头冒冷汗,最后急中生智,“殿下明鉴,其实……大概……可以在青楼实验。” 楚珞一愣,“青楼?” “对,不瞒殿下,下官有一个生意伙伴经营一家青楼,在京城虽不算最大,但客人也不少,其中有几个房间有可供观赏的暗间,如果殿下同意,下官亲自去监督。” 白薇薇惊呆了,本来还淡定的面颊,瞬间红扑扑的。 楚珞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大喊好家伙,“还能观赏?嫖客知道吗?观赏门票多少银子?本宫有一个朋友,想知道价钱。” 白薇薇频频点头,“我也有个朋友……” “……”燕昶安。 燕昶安突然有些郁闷——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商业奇才,却和两名姑娘聊青楼嫖客的事,还被暗示需要壮阳药,他干脆撞死算了。 但没办法,王爷交代的任务,还是要完成。 当然…… 燕昶安用外人很难察觉的眼神,扫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太女——当然,即便没有王爷的命令,他也愿意与太女殿下经营赤蔷薇大作坊。 在太女身旁,他见识了太多新奇的好点子,他对太女实在太好奇,太期待。 楚珞,“燕公子,你说呀,多少银子?贵点也没事,本宫朋友有钱!” 白薇薇点头,“是的,是的,我那朋友也富有。” 燕昶安叹了口气,“门票不是对外出售,这个暗房甚至是保密的,多用来教新来的风尘女子。” 楚珞了然地点头,“是用来教学的?原来如此!那请问教学门票多少银子?” 燕昶安——还有完没完? “这,我们换个方法?”燕昶安后悔说这个……他原本想自己去盯着,让太女放心。 楚珞扭头问白薇薇,“他说换个方法,你觉得呢?” 白薇薇委婉道,“臣女认为……这方法就不错。” 楚珞了然——所以,白薇薇还是想去看的,果然是女主角。所有小说里,女主角都有一颗女扮男装逛窑子的心。 第459章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最后,无论两人怎么雄辩、哀求,燕昶安都没吐口,只说回去问问。 两人只能作罢。 后来又开始讨论起别的项目来。 是夜。 燕昶安写了一封简信,然后用飞鸽传书,发往虞城。 为了谨慎起见,他同时发了三只信鸽。 直到看着信鸽飞走,才收回视线。 燕昶安却没马上回房间休息,而是在自己院子里慢慢走了走,脑海里满是两名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笑着摇了摇头,突然发现——和女子共事,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他不自觉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不知太女殿下,现在在做什么呢。 …… 太女殿下在做什么,姑且不说。 只说虞城。 清晨。 摄政王刚起,就见君泰急匆匆进入房间,“属下见过王爷。” 刚洗完脸,从下人手里接了巾子,东方霁一边擦脸一边问道,“大清早就跑来,有急事?” “回王爷,有!京城发来了飞鸽传书。” “京城?”东方霁的心狠狠一沉——难道是太女? 他心跳加剧,不等君泰送来,自己几步冲过去,一把抢下简信。 展开。 当看见信上的字后,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胡闹!” 君泰不解,“王爷,怎么回事?” 东方霁恨得咬牙切齿,“呵,太女想去青楼,测试壮阳药。” 君泰吃了一惊,“啊,这……这……” “这”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立刻回信,就说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制止!如果真让太女去那种地方,本王唯他是问!” “是,王爷。” 君泰见王爷真生气了,不敢怠慢,急忙跑去回信了。 但当离开王爷房间大门时,才想起一个问题——等等,太女去不去青楼,关王爷什么事?王爷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再说,太女从前就声名狼藉,那东宫和青楼有什么区别? 当然,吐槽归吐槽,他不会违逆王爷命令,还是写了信。 …… 三日之约一到,楚珞又去了青竹居。 刚下马车,楚珞就发现,青竹居的气氛变了。 依旧整洁、幽静,却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小安子去叫门,与上次叫门好半天没人应的情况不同,这次小安子刚用门环叩门,门立刻开了,之后出来两名年轻家丁满脸谄媚地迎接。 “小人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珞一看别院里多了下人,就知道墨丹青情况有了好转,“免礼,墨大人呢?” 两人满脸堆笑地起身,“回太女殿下,我家少爷从早晨便等着殿下呢,刚刚已有人去通报,少爷马上就出来。” “不用,带本宫进去就行。” 家丁见太女坚持,便只能引路。 一行人刚走两步,就见墨丹青和上一次见到的那个家丁匆匆走出来。 今日的墨丹青穿着银青色的锦缎长袍,黑色腰带,衣服剪裁得体,显得其本就清瘦的身材,若新竹一般修长。 不同于上次的邋遢,今日他充盈乌黑的长发用镶玉发饰束在头顶,其余长发披在肩后。 额头留了两缕头发,垂在面颊两旁,这是文人最流行的发型,行走之间,仙气飘飘。 当看见太女时,墨丹青表情惊喜,好像是盼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但很快,又被羞愧所代替。 第460章 嘴怎么就这么欠? 简单问安,楚珞便被请到了青竹居的书房。 不同于上次的满院子酒味儿,今日整个院子清爽得很,进入书房后,还能闻到一阵阵墨香,和新鲜纸张的气味,一派文人儒雅。 墨丹青拿出了一个本子,忐忑地奉了上去,“太女殿下,这就是。” “好,本宫看看。” 楚珞拿到手,开始翻看。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墨丹青忐忑不安,又不好意思直盯着太女,为了缓解窘迫跑去沏茶,为太女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地抿着。 少顷,楚珞把最后一页翻完,“好!写得太好了!” 正端着茶碗的墨丹青手一抖,茶水生生抖出了一些。 他赶紧把茶碗放下,用锦缎广袖掩饰住自己发抖的手,“这……真的好吗?” 楚珞放下文书,“当然,别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本宫哄你就哄你的,但这可是本宫很在意的项目,不给你挑刺就不错了,不可能说谎话哄你。真的很好。” “但……”墨丹青凝眉,欲言又止。 楚珞笑道,“你是不是觉得,遣词造句不够精妙?” “殿下英明,是的,”墨丹青叹了口气,“可能是下官之前一直在做义教部的工作,养成了一些习惯,总是下意识写浅显易懂的东西,每次写作完都要反思,百姓们能不能看懂。” “很好呀!要做人民的文学家嘛。”楚珞笑眯眯。 “这……”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楚珞随口问道,“文学方面,本宫肯定不如你,之前听说,文学有流派,什么豪放派、婉约派,你们也分吗?” 墨丹青道,“应该是也有分类,但这种分类并非自己划分,而是其他人来分。” “那你属于哪种流派?” “这……”墨丹青尴尬,“可能是……大概是婉约派吧?” 楚珞凝眉——她这种理工女,是不懂文学的,所有文学知识来源于高考之前的应试教育。 [隐约记得,婉约派,婉转含蓄,内容更侧重儿女风情,音律婉转和谐,语言圆润清丽,有一种柔婉之美。] [听起来好像是女子写的诗,实际上很多男诗人也是婉约派。] [例如最有名的南唐后主李煜,还有柳永,当然还少不了婉约派大佬李清照。] [但写儿女风情,首先得懂男女之情吧?] [墨丹青傲娇得像个小公鸡,还是童子小公鸡,怎么会懂儿女之情?] [算了算了,人家什么流派关我什么闲事?] 就在楚珞准备继续说时,但听到太女心声的墨丹青自嘲道,“还是让殿下看出来了,下官……空有其名,却无其实。” 楚珞缩了缩脖子,[我就想想,我什么都没说!] 墨丹青垂下眼,表情落寞、面色微白,“南晋国人都说,我是南晋国第一才子,但……这只是给墨家面子,如果抛开墨家,我……实力只能算是中上之流。” 楚珞尴尬,“别这么妄自菲薄,你这文章写得很好,情绪饱满、节奏明快、言简意赅。” 墨丹青苦笑着摇头,“如果我真是南晋国第一才子,也不会没代表作。我写的诗、写的词,拿出来时被人称赞,但却无一首被传唱。” [哦哦哦,对对对,他不提我都忘了,还有代表作一说。这家伙没代表作?太惨了吧?] 当然,楚珞嘴上还是得安抚,“你也别想那么多,他们有代表作,是因为其他作品不好,只有一两个好,所以成了代表作。也许你每个作品都好,所以每个都是代表作呢?” 太女殿下安慰得好有道理,如果不是因为墨丹青能听见太女想什么,搞不好还真信了。 墨丹青苦笑,“多谢殿下安慰,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一时间,书房内的气氛,既沉重,又压抑。 楚珞心里已经把自己喷了个半死——[让你丫的多嘴!?人家话本子小说明明写得这么好,你提什么豪放还是婉约?嘴怎么就这么欠?] [豪放能怎么着?婉约能怎么着?能多吃两碗饭吗?管他什么流派,只要能受欢迎,畅销,就是好流派!] 突然,楚珞灵机一动,“要不然这样,我们自己开创一个流派怎样?就叫普华派!朴实无华,简约不简单,低调奢华有内涵!” 第461章 嚯!今天小傲娇支棱了! 墨丹青猛地心动,但随后冷静下来,又苦笑着摇头,“算了吧,多谢殿下好意,但……我早就看开了,也许我就是平平无奇之人,既然如此,早一些放过自己也好。” [啊,这……问题是,你能吗?] [平时就傲娇得很,敏感得紧,怎么看都不像是佛系的人。] [……难怪,之前就觉得这人设有些古怪,明明出身名门、才华横溢,怎么就这么傲娇、敏感、小家子气,闹了半天,也是个问题儿童呀。] “……”墨丹青——太女是怎么做到心里吐槽时,脸上不露出一点痕迹? 如果不是因为能听见太女心声,他做梦都想不到,太女心里说的话比嘴上都多。 说起读心术,墨丹青就自嘲——也许,他能读到太女心声,是他这个人唯一的长处了吧。 楚珞道,“实话和你说了吧,本宫为什么让你写这个?因为当时本宫还不认识白薇薇白姑娘,还没开发出那么多能赚银子的产品。而本宫自己研发的产品,极容易被人模仿,所以本宫想搞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想来想去,想到了话本子,所以来找你写,也算是一种探索。如果话本子卖得不好,就算了;如果卖得好,就直接做成一门产业,不仅在国内卖,还要卖到其他国家,搞不好还能进行文化输出。” “你现在手里写的这本,修改一下就准备出版出售。本来打算让你想一个笔名,但如果你想破釜沉舟的话,就直接用你墨丹青的本名来出版。一旦是火了,以后就是你代表作!” “当然,就算是话本子大火,也未必能提高你在文坛的地位,毕竟话本子……大家都懂,拿不上台面。还可以……” 还没等楚珞说完,墨丹青就打断道,“我不介意用本名,但……这话本子并非我所创作,我只算是代笔,所以不能署我名。” 楚珞没想到墨丹青竟然愿意用本名,内心为其挑起一根大拇指,“好,那就联合署名,用你的本名外加本宫的笔名,这本书只是个试验,如果以后你想单独创作,再单独署名。” 墨丹青皱着双眉,紧紧盯着那册子——代表作?他也能有代表作吗? 他写了不少诗,但无论是附庸风雅还是有感而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外人也是这么认为——无论是底蕴还是文采,都属一流,但依旧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也是他没有代表作的原因! 却不知是因为他的低谷与龙傲天的处境有了共鸣,还是别的原因,这个话本子,完全写出了他的心声!表达出他的情感! 比从前写过的任何一篇文章、任何一首诗,都能让他感同身受! 整个本子,他一晚上就写完,可以说一气呵成! 后来的两天,他除了反复看稿子,进行修改,其余的时间都是在思考…… 楚珞见墨丹青半天没说话,轻声试探道,“要不然你就先搞个笔名,等火了,公开真名。如果没火,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墨丹青猛然从思绪中惊醒,随后斩钉截铁道,“不!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用我的真名!” 楚珞——[嚯!今天小傲娇支棱了!够爷们!点个赞!] 第462章 全!部!作!废! 墨丹青知道,自己一点不清高! 如果他真的清高,也不会郁郁寡欢,像一个刺猬一样。 他想出名,他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想当墨家最没用的“墨傲天”! 如果说龙傲天能遇到那个改变他命运的老乞丐,那他的“老乞丐”又在哪? 突然,墨丹青看见面前越发明艳动人的女子,双眼猛地大睁——并非因为惊艳女子的容貌,而是想起女子筹集军饷、开办义务教育部,又帮摄政王出谋划策开挖大运河,还有在朝堂上力挽狂澜,制服夏阁老等人,收服袁陇! 对呀! 她创造了那么多奇迹,难道就不能帮他也创造一个!? 想到这,墨丹青心跳剧烈,心脏撞击肋骨,好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殿下,您刚刚说……普华派……算了,还是先看这个话本子的效果。”墨丹青暗暗捏着拳,缓解着紧张。 楚珞试探问道,“你真要用真名?” “真的!” “不怕被人笑话?” 墨丹青冷哼一声,“既然写了,就不怕被人评价!被人骂,也是我技不如人!” 楚珞暗暗伸出一根大拇指。 墨丹青凝眉,“只是,殿下,我有个顾虑。” “什么顾虑,说说看?” “难道您不觉得,这话本子文笔实在简单吗?会不会太简单、太粗俗了?” 楚珞思考着如何向他解释简约而不简单的重要性,突然想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本宫从前看到一本秘闻,里面记载一些神秘的时期、神秘的人物,外界很少知晓。” 墨丹青点了下头——他当然知道,皇宫有皇宫的秘密。 楚珞,“其中有一本书,记载了一位很特殊的诗人,他叫白居易。本宫先来背一首他的代表作哈。” 墨丹青,“下官洗耳恭听。” 楚珞僵住,[额……所以说,嘴欠就是嘴欠,张嘴就说背人家诗,我能背个屁啊?书本都扔多久了?] [算了算了,赶紧想一想!长恨歌?靠!那么长,怎么办?] 墨丹青自然知晓太女殿下不学无术,能背一两句就不错了,没指望她能背多少。 “殿下捡两句精彩的背就行。” “好。” 楚珞,[今天傲娇小公鸡画风不对啊!怎么这么贴心?善解人意!] 墨丹青——是是是,您赶紧背吧。 背诵全文,楚珞做不到。 单背两句精彩的,她还是能背。 “有一首诗,是描写一个皇帝和宠妃的,过程本宫就不说了,结果不大好,有点悲剧色彩。然后白居易就创作了一首《长恨歌》,其中有几句精彩的: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还有: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结尾最经典: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墨丹青细细咀嚼,“后面两句,当属绝唱。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楚珞汗颜,“其实单拎出来很不错,但如果有全文就更不错了,可惜本宫背不下来。” 墨丹青神情期待,“殿下,请问这书还在宫中吗?” 楚珞不动声色地扯谎,“不在了,本宫看完,随手烧着玩了。” 墨丹青瞬间面黑如锅底,之前对太女的改观,全!部!作!废! “哦哦哦,对了,又想起来一首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 墨丹青正要品头论足,就听太女道,“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白居易有一个习惯。他每做完一首诗,都读给老妪听,如果老妪听不懂,他就修改,一直修改到老妪能听懂为止!” 墨丹青吃了一惊——还有这般独到的的诗人? 楚珞,“正是因此,白居易的风格大行于世,为老百姓所崇尚喜爱,世人给他的诗歌起名为‘白体诗’。” 墨丹青好像明白了什么,心底有种澎湃的感觉,想要爆发! 第463章 这魄力、这格局、这胸怀! 楚珞,“所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出身文豪世家,自幼应该受到许多名家指点,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开山鼻祖、自成一派的名家来指点你,把自己的理论灌输给你,你同时吸收了太多流派,最后造成了才华有余,而个性不足的情况?” “所以你的作品,拿出来人人都说有才华、写的好,但扭头就忘,因为没有特点。” “至于那些名家,他们接受的信息有限,所以可以一门心思搞自己的东西,窄而专;你正好相反,你眼界太广、学识太多,广而泛。” “流派嘛,没人说豪放就是好、婉约就是差,要的是一个个性!哪怕是丑,只要丑出天际,也能成为一派。”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你既掌握了文人的学识,又接触了底层百姓,人人都说雅俗共赏,但没能真正做到,你却能!” 随着太女的剥丝抽茧,墨丹青心底那澎湃,终于爆发出来! 墨丹青捏了捏拳,“殿下放心,这个话本子交给下官,下官定会用心写好!” “好啊!”楚珞也开心起来,拿起话本翻,“你看这里,这个路人踢龙傲天,说话太文绉绉了,你想啊,能欠儿巴登的欺负人,那人肯定没学识,说话也更粗鲁!你有时间去街上,专门搜集一些乡间俚语,这样塑造人物起来更形象。” 墨丹青醍醐灌顶,由衷感叹道,“还是殿下有办法!” 楚珞,“如果你写诗便罢,如果写话本,塑造人物时需要考虑人设,什么样的人设用什么语气、说什么话。” 墨丹青频频点头——这个他懂。 “殿下,后面的剧情,什么时候告诉下官?” “不急,我们一本一本出,连载!先把第一本出了看效果,”楚珞眯着眼睛打量着,“实话说,如果你愿意用本名,再好不过,南晋第一才子的名头打出去,谁不争相购买?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搞不好你会挨骂的,到时候你别抑郁就行。” 墨丹青表情坚定,“下官不怕!如果他们嘲笑更好,之前下官被他们捧上云端,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先打入泥土、落入尘埃,如果下官真是那块料,早晚有一天能重见天日。” 楚珞惊讶,[我的天!这是那个傲娇的小公鸡吗?这魄力、这格局、这胸怀!] 墨丹青——太女才是真厉害,明明是夸他,但他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随后,墨丹青抿了抿唇,垂下眼,俊俏的面颊闪过羞涩——其实他说谎了,能高兴起来,现在很高兴。 少顷,墨丹青想起另一件事,“殿下,您打算用什么笔名?” 楚珞思考片刻,道,“本宫的笔名就叫:原主大大原谅我。” “???”墨丹青疑惑,“这……这……这也能当名字?” “笔名嘛,要那么正式做什么?这个是不是太卑微了?” “……是。”不过他不懂,原主大大是谁?太女为什么要让原主大大原谅? 楚珞又冥思苦想,“那就叫:我知道错了。” “……”墨丹青算是看出,太女是真在忏悔了,问题是太女就不能起个人名? 墨丹青决定不能再让太女随意发挥,不然一会不一定发挥出什么,还是他来想个名字吧。 思考片刻,墨丹青道,“如果殿下不嫌弃,下官为殿下起个笔名如何?” 第464章 闹了半天,竟是撞上的 “行,你先想一个。”说话说了老半天,楚珞嘴巴干了,拿起茶碗端起来就喝。 墨丹青想了想,“叫楚珞吧。” “噗——” 一口茶,好悬没直接喷墨丹青脸上,虽然楚珞已经努力转移方向,但还是有一些喷到了墨丹青的身上。 [完了完了,傲娇的小公鸡一会要暴躁了!] [也不怪我,起什么名不好?怎么叫……楚珞?这不是当众点名吗?] 墨丹青被人喷茶肯定火冒三丈,但却听见太女心声说——起什么名字不好?点名? 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女和楚珞这个名字有渊源? 墨丹青不动声色地问道,“殿下为何反应如此激烈?这楚珞,有什么问题吗?” 楚珞不动声色,“当然,本宫闺名是珞,如果还有人叫珞,难道……不需要避讳?” 墨丹青不解,“我朝规定,只有皇上的名讳才需要避讳,而且也只避名字,不避其他,包括太子的名字在内,都不需要避讳。” “啊……这……”楚珞,“那为什么一定要姓楚?” 墨丹青一愣,随后面色一红侧过头,低声道,“楚……秋晓客迢迢,月清风楚楚。” 楚珞,[好么,闹了半天,竟是撞上的。] “不行,楚珞肯定是不用,你胆子肥,不怕挨骂,本宫怕得很!笔名必须与本宫本名没有半毛钱关系,就叫忏悔吧!就这么定了!” 墨丹青见太女坚持,也没办法,“是,殿下。” 其实,他还是认为“楚珞”这个名字更适合太女。 楚珞眼神闪了闪,“哦对了,本宫听说你擅长书画?” “是,下官书画造诣,比文字造诣要高。” “能不能配两张插图?不用颜色,只勾勒线条,到时候刻版的时候,顺带把插画的板也刻了。” “是,殿下,”墨丹青摩拳擦掌,“下官这两天会把对话和细节再重新修改下,顺便画两张插图。请问殿下什么时候再来?” “听你的,你定。” 墨丹青细细想了下,“五天,可以吗?殿下如果觉得太久,三天也行。” 楚珞摆了摆手,“也不用那么急,给你十天的时间吧,你去街上逛逛,搜集一下素材,好好修改,本宫也回去让燕公子安排个印刷作坊。” “五日!五日下官一定做完了。” “……好吧,听你的,不过延期也行。”楚珞见墨丹青坚持,也只能依他。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楚珞便告别墨丹青,离开了青竹居。 马车慢慢离开竹林,楚珞还趴在车厢里欣赏美景。 同在马车里伺候的小安子和主子攀谈着,“殿下喜欢这里?回头赚了银子,殿下也可以在竹林里安置个别院。” 楚珞收回视线,“本宫就随便看看,这种清静的地方,来个一两次就行,本宫喜欢热闹,可耐不住寂寞。” 这也是她疯狂想回家的原因之一——古代这破地方,要什么没什么,狗都不待。 另一边。 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墨丹青也没收回视线。 站在青竹居的门口,看着笔直的路面,若有所思。 第465章 真是个能带来奇迹的女子 473随从王淳道,“少爷,快午膳时间了,小人安排人准备午膳?” 墨丹青正要答应,突然想起太女的叮嘱。 “不用准备,我们找个酒楼用膳。” 王淳惊喜道,“少爷您终于走出阴霾,振作起来了?” 墨丹青思考了很久,缓缓道,“不是走出阴霾,而是……终于放下背负已久的担子了。” 心中,再次回忆起,刚刚太女给他出主意的瞬间。 ……真是个能带来奇迹的女子。 哪怕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她,没有话本,没有龙傲天,也许他还无法下决心放下担子。 想到这,墨丹青转过身,笑着对王淳道,“你去找两件下人穿的衣服,我们换上,然后不去高档酒楼,去找个普通百姓多的酒楼,最好可以一边用膳一边听书的。” 王淳吓了一跳,“什……什么?少爷不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危险得很。” 墨丹青沉下声音,“危险不会多带人手?我们家是雇不起打手了吗?快点去办。” “是……少爷。” 王淳没办法,只能按照少爷的要求行事,但留了个心眼。 一边找衣服、找人,一边派人把这消息立刻送回墨府,告诉夫人,否则他可负不起这责任。 当一切忙乎完,准备去找少爷时,王淳心中冒出个想法——少爷到底怎么了?刚刚少爷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好像一下子……有了威严? …… 楚珞没回皇宫,直接去了赤蔷薇大作坊。 见太女殿下到,燕昶安和白薇薇两人也跟着进了太女书房。 刚问安结束,楚珞就火急火燎道,“燕公子,怎么样?你那经营青楼的朋友,同意让我们去吗?价钱好商量,本宫朋友不差钱。” 白薇薇也是期待得紧。 燕昶安尴尬地轻咳两声,“……抱歉,下官已经努力了,但对方依旧不肯同意,最多允许下官去旁观。” 楚珞瘪了瘪嘴,“真的不行吗?他想做官吗?要不然本宫以后安排个差事给他?” 燕昶安惊呆,“太女殿下明鉴,卖官鬻爵会遗臭万年的!哪怕是殿下您,也少不得官员弹劾!” 白薇薇也是震惊了。 楚珞噗嗤一笑,摆了摆手,“气话,本宫说气话呢。如果本宫真那么不要脸,直接在宫里抓两个侍卫和宫女表演活春宫不就行了?” 燕昶安这才松了口气。 “算了,看不了就算了,说下一件事,我们作坊里不是有一个小部门负责印刷包装纸吗?他们能印书吗?” “回殿下,只要有刻板师傅,便能印书。实际上印包装纸和印书的工具工艺都差不多,只要印刷完装订便可。” “上回给我们刻板的那个师傅,最近有时间吗,本宫想秘密印一本书,重点是保密!发行之前,绝不能泄露。” “殿下放心,只要需要,下官可以直接把那刻板师傅接到大作坊,书籍发行之前,不让他离开。” 楚珞哭笑不得,“那倒不用,只要他保守秘密就行。” 随后又聊了几句,刻板印书之事,便敲定了。 至于要印什么书、谁写的,燕昶安和白薇薇两人一句话都没多问,他们知道,太女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们只要静静等安排便可。 再者说,他们每个人都忙得要死! 白薇薇忧心忡忡,“殿下,臣女担心,那壮阳药即便是有效,销量也未必好,毕竟……其实……很多男子不愿意承认,而殿下需要的商品,是大众性的。” 楚珞挤了挤眼睛,“谁说卖壮阳药了,把药剂减少,少到只有一点点助兴作用,然后放酒里,我们卖的是酒。” 第466章 就喜欢糊弄古代人 白薇薇恍然大悟,“对呀!臣女之前怎么没想到,只要把药变成补酒,不就能做到老少皆宜了?臣女有灵感了,臣女再去开一套方子!” 说干就干,白薇薇说完就跑了,留楚珞和燕昶安,商量商品销售问题。 赤蔷薇大作坊里,如果说白薇薇是研发部门主管,那么燕昶安就是销售经理。 燕昶安掏出一本册子,“这些是两日后准备开始出售的新货品清单,请太女殿下过目。” 楚珞点头,接了纸,开始一页一页地翻起来。 一边看,一边点头,暗暗赞叹燕昶安真是个天才生意人,无论什么项目,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有燕昶安和白薇薇在,再加上摄政王帮忙开的绿灯,再给她十天半月,就能再卖出大一笔款子!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个人也有同样想法。 燕昶安看着太女,心中赞叹——太女殿下真是天才生意人!为何就有那么多好点子?对于即将刻版的书,他也是期待得紧! …… 五天的时间过去。 双喜盈门。 第一喜:除之前的香皂香膏外,白薇薇制作的第一批货品被抢购一空。 其中包括有保湿功能的洗脸皂,有美白功能的面膜,有治痛经、加在月经带里的暖舒粉,有促进老年人睡眠的安神汤包,以及成年男子们都要喝的“君子欢肾酒”。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一样商品。 此名字是太女“御赐”,而妙就妙在“欢”上。 如果是“养”肾还是“壮”肾,都有一种隐性含义,便是——这男人他不行,这酒它能治病。 但用了“欢”字,就成了另一个含义——这男人他没问题,这东西只是用来助兴的,是锦上添花。 只要用了这种酒,夜晚生活就更欢乐! 这酒一旦卖出,不仅“不行”的人买,“行”的人也买;不仅男子买,连女子……也帮夫君买。 货品被抢空,各个铺子掌柜都跑到赤蔷薇大作坊来抢货,听说这些商品还卖到其他国家,掌柜们纷纷表示抗议——自家好东西不为自家着想,干什么便宜那些外邦人? 起初,燕昶安和掌柜们解释,说:赤蔷薇大作坊目的主要是赚其他国人的银子,用来建设南晋国。 掌柜们却说:南晋国人也想出银子建设南晋国,任何人不得剥夺他们的“爱国”之心。 后来掌柜们放狠话,如果大作坊不优先出售给自己国的人,掌柜们就在门口拉横幅抗议、静坐绝食。 燕昶安没办法,只能哭笑不得的承诺,优先本国人,掌柜们这才善罢甘休。 赤蔷薇大作坊又招募了许多雇工,加足马力,开始生产商品。 第二喜:墨丹青的话本处女作《笑傲大江湖》第一册,已定稿,送到了大作坊。 除了正文外,还有两张插图,和一个封面。 封面是太女和墨丹青一同创作,不同于其他书籍朴素的封面,《笑傲大江湖》的封面设计相当炸裂——一共有五个人的上半身像呈v字排开。 当燕昶安第一眼看见这封面设计时,就拍案叫绝,大喊第一次见到这么吸睛的封面。 楚珞心里暗笑——就喜欢糊弄古代人,这种封面,是最古早、最经典的电影海报格式,人家那可是经受残酷市场考验的作品,能不吸睛吗? 第467章 听本宫的,别入坑 其中最中央,也是画面最大的,便是男主角龙傲天。 男主角左边后一位,是一名妖艳的女子,女子容貌绝美,但眼神毒辣,便是江湖第一美女林茵茵。 男主角左边后第二位,是一名容貌和龙傲天有两分相像的男子,只是与龙傲天光明磊落的正面形象不同,那男子贼眉鼠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其便是龙傲天那上位的庶弟,龙胜傲。 龙傲天右边后一位,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长着一双笑眼,看起来便招人喜欢,是一直照顾龙傲天的大家闺秀苏盈盈。 龙傲天右边后第二位,是一个老乞丐,老者年纪虽大,但一双眼却锐利智慧,一看便是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v字人像下面,有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笑傲大江湖。 v字人像上面,则是有序排列的小字,诸如:本年度最佳神作、第一才子墨丹青首创、老少皆宜、驰名当世,被文学北斗xxx推荐,被书画大家xxx推荐,被当朝章阁老推荐等等。 就是一些吹牛批的广告语。 燕昶安不知道这么搞下去,别人是否被吸引,反正他是真的被吸引了! 他翻了个第一页,准备草草看两眼。 却没想到,看完第一页就看第二页,看完第二页就看第三页。 一旁的楚珞,“燕公子,这边还有个大活人呢,本宫就是让你查收一下手稿,不是让你现在就看。” 燕昶安用极大自制力才合上书,因为刚看到林茵茵来退婚,他正抓心挠肝着。 “殿下恕罪,墨大人写得太好了!小人恨不得现在就看完,小人敢保证,这本书绝对大卖。” 楚珞噗嗤一笑,“别急着看,这只是第一册,故事才讲个开头,你看完了更抓心挠肝。信本宫的,就别入坑,等完结了再入,不然有你受的!” 追文多痛苦,她可太知道! “是,小人记住了。”燕昶安——等一会送刻板师傅那,就继续看。 楚珞——[呵呵,看他这样子,肯定不听劝。看吧看吧,是应该给孩子上一课的。] 燕昶安翻到封面,“殿下,这……就直接用墨大人的真名?话本子到底还是……难登大雅之堂,对墨大人的名声会不会有影响?” 楚珞道,“肯定有影响的,但墨丹青就是想学那涅盘的凤凰,浴火重生,这话本子便是把他现有一切烧毁的大火,能不能重生,就看他的本事了。” 燕昶安这种商人,对权贵信息了如指掌,当然也知晓墨丹青的情况。 他认为墨丹青心思细腻、生性敏感,加之出生在墨家,自幼被给予的希望太高,墨丹青就好似负重前行之人,人生还未开始,便背负巨大压力。 也正是因为种种矛盾,所以墨丹青顶着第一才子的名头,其实并没有多大建树。 如果墨丹青真能浴火重生,卸下负担,不免是个好事。 燕昶安看向作者的名字:墨丹青忏悔。 其意,应该是对过去人生的忏悔吧! 燕昶安做梦都没想到,墨丹青是一个人,忏悔是一个人。 刻版师傅也没想到,墨丹青和忏悔是两个人! 直到书籍发行,都没人知道忏悔还是个人,都以为墨丹青在忏悔,而且《笑傲大江湖》炸裂天下的同时,众人也在纷纷猜测,墨丹青为什么要忏悔,这是后话。 第468章 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太女没让燕昶安“软禁”刻版师傅,但燕昶安是什么人?那可是思维缜密、趋利避害、善于揣摩人心的高手。 他第一时间用三倍薪水,把那手艺高超的刻版师傅找来,好吃好喝地招待,还专门找了个院子让刻版师傅居住,一直住到书籍发行为止,薪水依旧按照天数结算。 刻版师傅当然乐意,每天不干活还能拿到比干活还多的薪水,谁不愿意? 值得一提的是,刻板师傅在开工前,先要对作品翻看一遍,以确定字数等信息,规划板子的设计。 可怜的刻版师傅,就这么不慎入坑了。 第一本很快看完,开始抓心挠肝。 一边刻板一边抓! 同样看完的还有燕昶安,燕昶安甚至都想去找墨丹青,问问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可真是好奇死了。 当然,如果燕昶安真去找,也没用的,因为连墨丹青自己都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 毕竟太女殿下还没告诉他。 …… 一晃,十日过去。 这一日,是《笑傲大江湖》正式发行后的第二天。 皇家撵车刚到大作坊门口,就看见一群身着长衫,看起来像掌柜打扮的人,围在门口。 有些人甚至肩上还挎着包袱,好像刚从外地进京。 楚珞没下马车 ,看此情景,急忙对小安子道,“快快!换路线,从侧门进。” 之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燕昶安又搞了什么策略,怎么又把这群掌柜的给得罪了?上次说要静坐绝食的事儿忘了?” 小安子不敢怠慢,急忙让车队原地调转马头,绕了一圈,去了侧门。 一刻钟的时间后,楚珞来到书房。 燕昶安和白薇薇也询问感慨恶,“小人\/臣女给太女殿下请安,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珞摆了摆手,“免礼免礼,燕公子,本宫问你,你又怎么招惹那些掌柜了?” 燕昶安哭笑不得,“回殿下,小人哪敢招惹他们?是因为墨大人的书发行,被抢购一空,然后掌柜们补不到货,以为小人又把书卖到其他国,所以来抗议。” 楚珞倒吸一口气,“这么畅销?不对劲啊,识字的人不是不多吗?他们字儿都认不全,为什么要买?” “殿下说得对,这件事也是超出小人预期,小人当时以为,大多数百姓不认识字,加之这话本子价钱不便宜,即便畅销,但也不会夸张到抢手。却没想到,一天的时间……哦不对,是半天的时间,所有书都卖光了!小人诧异极了,派人去打探……” “打探到了吗?”楚珞急不可耐。 “回殿下,打探到了,”燕昶安点头,“因为是话本子,那些读书人刚开始还在观望态度,不肯买,毕竟价格不菲,用这价钱买个话本子不值。第一批买话本子的是说书先生。说书先生拿到话本子后,开始拿着话本子说书起来。” 这时,白薇薇插嘴道,“这样……不就泄密了吗?如果人人都知道内容,还有谁买话本子?” 燕昶安,“对呀,在下昨天知道这件事,也是担忧,正焦头烂额地想着对策,谁知道,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469章 这不就是圣母最喜欢看的画面? 楚珞和白薇薇齐齐问,“什么效果?” 燕昶安,“你们先别急,听在下慢慢说。说书先生拿话本子说书,是自来的传统,有利有弊。弊端 ,就如之前白姑娘所说,人人都知道内容,就不买话本子了;但利处,是如果那话本子写得真好,听书的人无比喜爱,哪怕是贵点,他们也要买回家收藏,反复阅读。而墨大人的话本子,就是后者! 再说起刚刚的话题,那些平日里买书的书生一直在观望,而听书百姓,对话本内容特别喜爱,又听说是义务教育部、专门编制教材的墨大人写的书,他们更是疯狂购买。 在下早晨专门在路上找了几名买书的百姓问,问他们为什么买书。 第一个百姓说:学字的书是墨大人编写、而《笑傲大江湖》也是墨大人边写,所以可以粗暴理解为:《笑傲大江湖》是用来识字的!” 楚珞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还能这么算?如果他们能通过话本子识字,也算是收获。” “殿下说得对。” “你继续说。” “是,”燕昶安,“第二个百姓说,墨大人的《笑傲大江湖》与其他书不一样,其他书、哪怕是话本子,也文绉绉的,到处引经据典,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字,书本内容不吸引人,他们就更懒得看了。 但墨大人的书不是,生动写实、惟妙惟肖,他们为了能看墨大人的书,恨不得马上就把字认全。有些字能猜就猜,猜不到就问身旁人是否认识,如果身旁人也不认识,就直接找私塾,问先生。” 白薇薇插嘴道,“私塾先生愿意教吗?” 燕昶安轻笑,“百姓们不会让私塾先生白教,肯定都是回馈一些礼物,有的送个帕子,有的送个鸡蛋。私塾先生举手之劳,就能拿到好处,当然愿意教。 还有,刚刚有人来报,说义教部也挤满了人,买到书的百姓到义教部反应说,能不能用《笑傲大江湖》当教材,大家不想听戏了,想听书,这样一次还能多学几个字。” 楚珞,“……” 燕昶安继续道,“百姓们买书,不仅是因为话本子的内容好,里面的文字没那么文绉绉,十分贴近百姓的生活,还因为这本书是墨大人写的,他们对墨大人、对章大人,以及太女殿下都十分爱戴。” 说到这,白薇薇也有感而发,“是啊,殿下您平日不在民间,可能有所不知,百姓们对您的爱戴空前绝后。百姓认为,是您让他们有了免费读书识字的机会,而且大作坊还大量雇佣需要帮助的百姓,太女殿下的好,百姓都知道。” 楚珞羞红了脸,“咳……本宫是太女,这是应该的。” 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是“圣母”最喜欢看的画面?哪有几个不求回报的纯圣母?大多数人还是求回报的。 “哦对了,”楚珞想起了之前的问题,“掌柜们跑来要书,怀疑你把书卖到外国去,你卖了吗?” 燕昶安理直气壮,“当然卖了!我们的目标是赚其他国人的银子,小人把七成的货品都卖到他国了。” 楚珞点头,“那掌柜们过来找你掐架,你不冤枉。” 第470章 内心却是窃喜 燕昶安笑道,“殿下您别担心,掌柜来要货归要货,我们依旧按照之前的节奏扩展、生产,不能因为他们的需求而自乱阵脚。如果把他们都满足了,供应等于或者大于需求,我们大作坊就要背负风险。如今大作坊刚成立,还是以安稳要紧。” “好,听你的。”楚珞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慈不掌兵、义不养财,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果然有一套! 白薇薇好奇问道,“请问燕公子,墨大人的书,还加印吗?” “加,”燕昶安点头,“加,却不会按照他们要的数量加,最多按照他们要数的三成。实际上,这些掌柜喊数都是双倍的喊,有水分的。” 白薇薇恍然大悟,“如果不加这么多,掌柜们岂不是还得天天围在我们大作坊门口抢货?” 燕昶安挑眉,“让他们抢,大不了我们提供行军的帐篷,方便他们晚上过夜。” 声音一顿,“太女殿下,小人有个提议:这段时间,如果没有特殊重要的事,您可以不用每日都来大作坊。以后这些来抢货的掌柜越来越多,只怕人多口杂不方便。” “行,那薇薇你跟着本宫入宫吧,东宫有的是地方,而且宫里也有工匠,手艺好着呢,我们继续研发新产品,”楚珞灵机一动,“哦对了,我们可以做彩妆盘!” 白薇薇好奇又期待,“殿下,什么叫彩妆盘?” 楚珞笑眯眯,“解释起来麻烦,等回头本宫慢慢给你讲。” “是,殿下。” …… 同一时间,另一边。 不同于燕昶安这种消息灵通的商人,消息不算灵通的墨丹青可就惨了。 他照例和随从王淳,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跑到一个百姓常去的茶馆听书,顺便看百姓对话本子的意见。 刚坐下,说书先生刚开始讲,突然,一个眼尖的百姓不断地往这边看,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其他人也顺着那人的眼神,好奇地看过来。 之后看的人越来越多。 王淳低声道,“少爷,我们走吧!” 墨丹青十分不甘心,但也怕招惹麻烦,点了点头。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是墨大人吗?” 这一嗓子,把最后没注意到墨丹青的人,也吸引来。 墨丹青后脊梁冷汗淋淋,没敢回答,转身就要走。 但百姓们已围了上来。 “是墨大人!” “果然是墨大人!” “草民见过墨大人!墨大人,草民早就想一睹大人风采,早就听说大人是文曲星下凡!” “墨大人,草民感谢您。这天下也只有墨大人愿意为我们百姓考虑,专门创作适合我们快什么人口的的作品。” “脍炙人口!一看你学就不怎么样。” 百姓一边感谢墨大人,一边互相嫌弃。 墨丹青僵在原地,他本就不善于和人打交道,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当面表达赞美,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尴尬归尴尬,但内心却是窃喜。 和文人那种表面假惺惺的互相吹捧、实际上文人相轻比起来,百姓们的赞美却是真诚又热烈的。 从眼神就能看出来,浓烈的喜爱。 王淳小声道,“少爷,我们还走吗?” 墨丹青扎挣片刻,随后道,“……可以再等等。” 第471章 他现在就想马上见到太女 连说书先生都挤了过来,“墨大人!小老儿终于见到您了!墨大人您有所不知道,自从昨日小老儿开始讲您的话本子……” 突然声音一顿,说书先生终于意识到,他这是在损害人家利益。 人家辛辛苦苦写的话本子,他却拿来公开讲,等百姓们听完了内容,谁还去买话本子? 想到这,说书先生的脸色一片惨白。 墨丹青笑道,“继续说,从昨天讲本官的话本,然后呢?是出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意见吗,有意见尽管提。” 见墨大人这般大度,说书先生吃了一惊,终于愧疚道,“小老儿……不好,竟然说了大人话本子。” 墨丹青笑容加深,“话本子写出来就是给大家看的,现在识字的百姓少,多亏了你们,才能让更多百姓听见话本子。” 所有人都震惊于墨大人的胸怀! 明明那么年轻,却可以胸怀沟壑!不愧是出自墨家的第一才子! 趁着说书先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有人道,“墨大人,其实昨天草民也在别的茶楼看见您了,有些不解,为何您乔装打扮来茶楼听自己的话本?是想看我们对话本的评价吗?” 墨丹青道,“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本官从前专注读书,未曾接触过百姓,不知大家如何生活、什么喜好,以及说话做事的方式。如果不去了解百姓而闭门造车,只怕是塑造出四不像的角色,所以来听听你们怎么聊天、怎么说话。” 嚯! 众人又是一阵震惊! 有一人道,“多亏了墨大人的义教部,让我们这些读不起书的大老粗能学字。说实话,草民小时候就想读书,但家穷出不起银子,草民最大的愿望就是读书。” 不提义教部还好,提起义教部,墨丹青俊美儒雅的面颊便闪过一丝尴尬。 他将尴尬隐藏得很好,只是笑容淡了一些,“义教部,主要还是章宴瑶章大人的功劳。” “不一样!”有人道,“墨大人是墨大人、章大人是章大人,墨大人是制作课程的,章大人是义教部管事儿的,在草民印象里,墨大人就好比私塾的先生,章大人就好比衙门里的官,怎么能一样呢?” “对对!这位仁兄说得有道理,之前我也有这种感觉,明明是两位大人,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墨大人是先生,我们喜欢学字,是因为那大戏课好,可不是因为义教部的管理好。” “我也是,我也是,章大人虽好,却是官!但墨大人却是我们的先生。” “没错。”众人纷纷响应。 墨丹青惊呆在原地——心底那个打不开的死结,好似花蕾绽放,一条条地解开,随后变成五彩祥云四散开来,让整个心都洋溢在祥云光彩里。 真的……可以这么解释吗? 他不是不如章宴瑶,而是职位不同? 所以章宴瑶到虞城,让他一个教书先生来处理政事,所以没处理好吗? 他这么想,会不会有些逃避? 这时,说书先生突然道,“墨大人,小老儿决定了,以后会连同其他说书先生,我们共同约定,说您的书时,只讲过程,不说结尾,不能让墨大人的书卖不出去!” 墨丹青一愣,随后笑道,“不用,该怎么讲就怎么讲,本官刚刚说了,这话本是为百姓写的,他们不识字,多亏了你们讲。再者说,这话本子本就没结束,你便是想讲结尾,也讲不出来。” 别说说书先生讲不出来,他自己也讲不出来。 剩下的内容,还得问太女殿下。 提起太女,墨丹青便心情复杂,他从前对太女态度不好,还时常在背后说太女坏话,太女却不计前嫌地帮他。 他真不是人!他有愧于太女!他现在就想马上见到太女,表达他的忏悔。 第472章 今天算是逃不掉了 说书先生问道,“墨大人,后面的剧情,您不透露,小老儿也能理解,但您能不能解释下,为何您的笔名是墨丹青忏悔?您为什么忏悔?这几天小老儿怎么也想不明白。”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道。 墨丹青一愣,“你们误会了,本官使用的是本名,忏悔是另一位创作者。这个故事的梗概内容是那位创作者,只是由本官代笔。”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是那位创作者不想暴露身份。” 有人掏出了书,“但墨丹青忏悔五个字中间,并无间隙,不像是两个人啊!” 墨丹青当然早早拿到了书,但看了封面、看了插图、看了内容,唯独没注意笔名。 谁能想到笔名出问题?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墨丹青忏悔五个人紧紧挨着,就好像一个名字一般。 墨丹青额头渗出冷汗,“这……可能是印刷错误?一会本官就去问问。” 有人小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墨大人当时想忏悔,现在反悔了,改口说忏悔是个人?” “是啊,不然谁能给自己起名叫忏悔?” “你们说得都不对,如果承认有个人一起写书,岂不是把写书的功劳给了那人一半?” “这才能说明墨大人讲义气,大公无私,墨大人真是好样的。”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墨丹青本来还想和百姓们聊一聊,发现笔名闹出了乌龙,也没了心思,草草告别众人,便让墨家的家丁冲进来维持秩序,随后离开。 墨丹青匆匆离开,想去大作坊找太女。 当想到马上又要见到那女子,心脏莫名跳得厉害。 他……很期待见到她,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就是想见!非常想见!现在就想见!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墨丹青走出茶楼时,却被另一伙人围住,“墨兄,可让我们碰见你了。” “一晃你闭门不见客也有小一个月了吧?我们还以为你官场失意,很担心你呢,闹了半天,竟是写大作去了,你太不够意思了,兄弟一场,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兄弟。” 原来,是京城一群贵族公子。 墨丹青傲娇归傲娇,但为人大方、没架子、才华好也愿意教导人,所以人缘一直不错。 墨丹青急忙解释,“不瞒大家,其实……最近我发生了很多事,一时间解释不清,等回头我和你们慢慢说。” 说着,就要离开。 众人又将其围上,“干什么见面就要走?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抓到你?走走走,今天我做东,我们喝一杯。” 另一人,“好,正好我们很久没聚了。” 墨丹青无奈,“我……” 话还没说完,又吸引来了一伙贵族公子。 墨丹青——完了,今天算是逃不掉了。 但他……真的很想见她…… …… 同一时间。 另一边。 今日是官员休沐,官员们不用上值,章阁老被几名关系亲近的官员,请到了一个酒楼雅间。 李大人焦急道,“章阁老,您听说外面的风言风语了吗?” 章阁老问,“什么风言风语。” 另一个王姓官员也是急得不行,“是从虞城传来的风声,说皇家行宫泄露出来的消息,太女殿下亲口说,殿下喜欢女子!” 第473章 去问问章宴瑶 雅间内,除了大人们最信得过的心腹,没留任何下人,也没上菜,只有几壶清茶。 十几个官员围坐了一桌,每个官员官位都不低,众人目光紧张地看向坐在主位的精瘦老者。 众人紧紧盯着,倒不是怕章阁老动怒,而是章阁老年纪确实大了,他们怕章阁老一股火气过去。 果然,章阁老目瞪口呆,“你们说什么?太女喜欢女子?这不可能!当初太女可是有男宠的!” 李大人,“是,当初太女有男宠,下官都知道。但虞城传来的谣言却有鼻子有眼,还有一件事,说当时太女主持袁陇大婚,在宴席上对那个叫简秋的男宠夸张体贴,甚至震惊了宫人,因为无论在东宫还是行宫,太女都没亲近过简秋。平时不亲近,却故意表现得那般亲热,这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对呀,”另一名官员道,“后来名为孟白和简秋的男宠,更消失了!堂堂男宠,说没就没,太女殿下连问都不问,既没生气也没伤心,好像之前就没见过两人一般。” 其他人补充,“还有,太女救了苏太医一家,还欲盖弥彰地‘宠幸’了罪臣苏岺筠,问题是,除了那几日宠幸,太女再没见过苏岺筠,回京城也没带着,相反与白太医之女白薇薇出双入对,听说两人之前日日在赤蔷薇大作坊相见,关系亲密,现在太女更是把白薇薇带入宫中,同睡一张床!” “阁老可知,那白薇薇和苏岺筠的关系?”有人问。 章阁老凝眉,“什么关系?” “白薇薇和苏岺筠青梅竹马,两家人虽未定亲,但默认肯定要成亲的。” 众人议论—— “难道……太女殿下是为了白薇薇,才救了苏太医家?” “很有可能!否则白薇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虞城?太女救了苏太医一家,紧接着就天天和白薇薇出双入对?太女还欲盖弥彰地找简秋和苏岺筠演戏?” “如果这么说,就通了!能解释通了!白薇薇想救苏家,便色诱太女,太女上钩,为了白薇薇救苏家,但为了防止被外人看出来,专门演一场戏,宠幸苏岺筠。又为了掩饰太女喜好,公然和简秋做戏。” “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 章阁老身旁的王大人急忙问道,“阁老您没事吧?您喝点茶,缓一缓!” 立刻有章阁老的心腹随从端上茶,劝着章阁老消消气。 章阁老无声地喝了一杯茶,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雅间内,一片死寂。 整个房间弥漫了一种说不出哀伤——是啊,南晋国刚刚渡过难关,让所有人看到希望,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噩耗? 南晋国能蒸蒸日上的关键,就是太女!但现在出事的,却偏偏是太女! 太女也真是的,那么多美男不宠幸,怎么开始盯上女子了? 却在这时,有一名官员小心翼翼地问道,“阁老恕罪,下官斗胆有个提议,阁老去问问章宴瑶章大人,不就知道太女到底喜欢男还是喜欢女了吗?” 第474章 难以开口 雅间内,一片尴尬。 对呀,章阁老想知道太女性取向,那可太简单了,问问自己孙子不就知道了? 章宴瑶在后宫里待了那么久,如果太女喜欢男子,肯定是同房过的。 章阁老尴尬得老脸微红,为了大义,还是咬牙道,“行,老夫还有要事,你们自便。” 说着,不顾周围官员的留膳,起身离开了雅间。 一炷香的时间后。 章阁老回了学士府,刚进门,就问迎过来的下人,“去看看,大少爷今日是否在家。” “是,阁老。”下人不敢怠慢,扭头就跑了。 待章阁老回到书房时,见那通风报信的下人已经引着章宴瑶赶了过来。 章宴瑶快步进入书房,“宴瑶见过祖父,给祖父请安,您找孙儿?” 章阁老很想开门见山,但嘴张了半天,却没问出来。 对书房里其他几名下人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 “是,阁老。” 下人们纷纷离开,还把书房门小心关上。 满是古籍的书房内,便只留下章氏爷孙。 章阁老,“宴瑶,坐吧。” “是,祖父,”章宴瑶顺了下袍摆,隔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不知祖父寻他何事,但祖父这般着急,定不是小事。 章阁老做了极大的思想斗争,随后低声问道,“你之前……在宫里,太女可曾……” “?” “可曾……” 章宴瑶见祖父尴尬又为难的模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祖父是问,太女可曾召寝孙儿,是吗?” “是。”章阁老想起上次在勤政楼,太女紧紧抓着孙儿手不放的情景,觉得应该是召寝的。 这人呐,说来也怪。 上次见太女拉孙儿的手,他怒火中烧,只恨好好的太女为何好色! 但现在听说太女好女色,他又怒火中烧,只恨好好的太女为何不好男色! 突然觉得太女即便是占孙儿便宜,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要太女好好的,能振作南晋国,以后成为一代女皇、一代明君,孙儿即便是入宫……好像也没什么。 章宴瑶道,“孙儿不敢瞒祖父,殿下她并未召寝孙儿,而且就孙儿所知,太女没召任何一人!甚至于……太女现在还是处子。” “什么?”章阁老吃了一惊,“但之前太女不是夜夜恩宠饶玺吗?” “具体怎么回事,孙儿也不知,但隐约知晓,饶玺一直用毒物控制太女,而且当时太女不知何故,日日想寻死。但自从太女从虞城回来,就一直没有寻死的意思,而且面色红润,身上的毒……好像也解开了。” 章阁老惊,“这些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章宴瑶尴尬——他怕说出来,被人追问如何得知这些信息。他怎么回答? 难道说,他能读到太女内心? 太女是未来的皇帝,怎么能让人窥视内心? 到时候不仅是他,怕是整个章家,都不得善终! 章宴瑶垂下眼,好似羞愧,实际上是在暗暗憋气。 只要憋气二十个数以上,人便是缺气而脸红耳赤。 果然,不消一会,男子本如玉的面色,就红了起来,“孙儿……难以开口。” 第475章 你去追求太女吧 章阁老见孙儿为难,便也没再问。 章宴瑶问道,“祖父为何突然问这个?” 章阁老便把刚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章宴瑶大吃一惊,“什么?太女殿下喜欢女子?这……这不可能吧?” 章阁老深深叹了口气,“老夫也希望不可能,如今我们南晋刚刚有好转的趋势,不得不承认是太女的功劳。这个节骨眼,如果太女正常婚配、勤政爱民,我们南晋定能顺利度过难关,就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哎……” 章宴瑶急忙搜刮记忆,回忆女子的一颦一笑,但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太女像喜欢女子的样子,“或许……” 还没等他说完,章阁老就郑重其事道,“宴瑶,老夫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祖父请问,孙儿绝不说谎。”章宴瑶严阵以待。 “你可有喜欢的女子?” “这……回祖父,暂时没有。”说这话的时候,他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 “确定没有?宴瑶,事关重大,你可不能因为害羞所以不说实话!” 章宴瑶哭笑不得,“祖父,孙儿堂堂男子,男欢女爱有什么好害羞的?包括之前太女把孙儿抓到后宫,孙儿也没太抗拒,只是适当表达自己意见,当时如果太女坚持召寝,孙儿也不会拒绝。” 章阁老见孙子识大体的模样,内心一阵心酸,突然又懊恼——当时太女怎么就不召寝呢?如果召寝,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宴瑶,你去……追求太女吧。” 章宴瑶一愣,“什么……什么?” 章阁老老脸通红,但还努力维持着威严,“为了防止太女好女色,为了国家大义,你……就委屈委屈献身,追求太女。咳……当然,祖父也不强迫你,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子,祖父不会让你去。但你既没有喜欢的女子,太女也改邪归正,既聪明伶俐,还是……处子之身,也是个良配。” “……”章宴瑶惊呆在原地。 他没想到,一向正直固执,连联姻都不屑干的祖父,竟然让他去追求太女? 这种带着目的的追求,不是勾引,又是什么? 章阁老见孙儿惊呆,瞬间懊恼得紧,“算了,算了,就当老夫刚刚失心疯、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实际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章宴瑶总是时不时想起太女,好奇其又有什么惊天点子,又如何心口不一。 每次有公事求见太女时,他都很高兴。 甚至暗暗期待,如果每天都能看见太女,听她那种乱七八糟的心里话,该多好。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自己不肯正视,不肯面对。 如今…… 就在章阁老认为自己晚节不保,内心把自己骂个半死时,却见章宴瑶道,“好,孙儿试试。” 章阁老愣住,“这……你……你确定吗?” 章宴瑶面颊涌出一些红,正色道,“孙儿确定。” …… 东宫。 由太女殿下设(剽)计(窃)的彩妆盘,正式做好了! 和现代一样,古代男性除了温饱吃喝玩乐,在日常用品上没太大购买力。 所以若是做大众商品,还是得主打女性市场。 而这个彩妆盘,就是楚珞从前刷短视频,看那些彩妆修复博主得到的启发! 第476章 别猜了!肯定的!没跑了! 这是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纯木质扁平可折叠的小木盒,雕工十分精美,除了材质不同,其他和现代彩妆盘一模一样。 打开木盒,里面有三个分区,一个是腮红区,一个是眼影区,一个眉粉区。 腮红是粉红带了一点橘,这种颜色不挑肤色,白一点、黑一点都能用。 眼影只有粉红,因为古代女子只认这个颜色,给她们一个大地色,她们也不买,如果给她们蓝色绿色,她们不仅不买,搞不好还能唾一脸。 眉粉区就更简单了,灰黑色。 而制作方法也很简单——木盒里面雕刻了三个方格,把三种粉放入方格里,之后压上与方格大小一致的木板,用锤子敲打压盘,就成了。 楚珞是在意细节的,她专门让宫廷御用的工匠在压盘的木板上雕花纹,所以压盘后,腮红眼影上面都有印花。 白薇薇惊艳道,“殿下好想法!说实话,臣女长这么大没佩服过谁,殿下是臣女最佩服的人!” 楚珞谦虚道,“都是小聪明,与你那些无人能模仿的专利没法比。” 这些东西都是她在现代剽窃的,哪好意思炫耀? 白薇薇拿起专门配套制作的毛刷,“然后,用这个上妆吗?” “对,来来来,本宫帮你上妆。” “这……这怎么使得?臣女自己试试。” “还是本宫来,本宫想试,只要你不嫌弃本宫手艺就行。” “臣女怎么会嫌弃?” 随后,两人就到了梳妆台前化妆起来。 一旁伺候的宫女们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别猜了!肯定的!没跑了!哪怕是闺蜜,也没有好成这样的!太女殿下对白小姐真的好得过分了! ——之前有貌美宫女们想尽办法勾引太子皇子,如今宫里既没太子也没皇子,只有一个太女,宫女们都挺消停的。但如果太女真的喜欢女子的话……后宫会不会掀起一阵争宠的风波呢? 自从白薇薇入宫,小安子就“失宠”了,太女除了让小安子背书、喝减肥药,其他时候理都不理小安子。 例如现在,太女和白薇薇“你侬我侬”,小安子是没资格靠近的,只能在房间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突然,有宫女来到小安子身旁,小声道,“安公公,章宴瑶章大人想见您一面。” 小安子一愣,“什么?章大人来了?要咱家通报吗?” 心中暗喜——终于有机会去殿下那混个脸熟了,再这么下去,搞不好殿下都忘了他小安子。 宫女,“章大人说只要见您,在内宫门外。” “哦,行,咱家先问问殿下。” 说完,小安子入内,一脸谄媚道,“殿下……” 正在专心致志给白薇薇画眼妆的楚珞连看都没看,“去去去,哪儿凉快去哪,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没大事不用来找本宫。” “……是,殿下。”失宠的小安子吸了吸鼻子,悄悄退了出去,之后离开东宫。 一炷香的时间后。 章宴瑶见安公公来,急忙放下手里的官报,笑着迎了上去,“安公公,近来可好。” 小安子急忙客气道,“奴才见过章大人,劳大人惦记,太女殿下安好,奴才也平顺,不知章大人找奴才来问什么话?” 章宴瑶心中暗道——太女殿下是真有办法,竟能将之前那等蠢笨的太监,教得这般体面。 掏出了二百两银票,塞到小安子手里,“在下与公公交情匪浅、不算外人,就不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了,在下确实有个问题想问。” 小安子看见银票,心里乐开了花,急忙收了,“章大人您客气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是,如果奴才知道,肯定告诉大人。” 呵呵,不方便回答的问题,那就是“不知道”。 章宴瑶,“现在外面盛传,太女殿下喜欢女子,是真是假?” 第477章 有求必应摇钱树 小安子沉默了。 如果换个人来问,小安子肯定矢口否认,但章大人好歹曾经是殿下的枕边人……虽然还没来得及睡。 如果半个月前来问,小安子也肯定矢口否认,但现在……他都失宠了,除了殿下喜欢女子这个原因,还能因为什么? 章宴瑶是何等聪明的人? 看到安公公沉默,便明白了一切。 “安公公,在下能入宫吗?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如果没有太女的允许,章宴瑶无法自由出入后宫。 “能,能,章大人这边请。” 小安子把章大人带入宫里,两个人找了个有凉亭桌椅的小花园,坐下细细聊。 章宴瑶先是问了,他离开虞城后,发生了什么。 小安子捡着一些能说的,都说了。 章宴瑶又问,外界盛传,太女殿下亲口说只喜欢女子,可有此事。 小安子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就是东宫宫女们亲眼看见的! 当时孟白抓着太女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对太女表白求爱。 而太女无丝毫没动心不说,还说自己喜欢女子。 章宴瑶目瞪口呆,反应了好半晌,问道,“会不会是太女殿下为婉拒孟白的托词?” 小安子哭丧了脸,“奴才不敢瞎说,但白姑娘一晃入宫几天了,这几天殿下连理都不理奴才,天天和白姑娘黏黏糊糊,晚上也在一个房间睡……” 后面的话,不敢说了。 章宴瑶内心说不出的复杂和酸楚,“如果在下现在求见太女殿下,殿下会见我吗?” “奴才也不知道,要不然……去试试?” “好,那一会就麻烦安公公说些好话了。” “这个没问题。” 随后,两人就向东宫而去。 小安子边走边难受——本来殿下喜欢女子,他是不介意的,问题是现在发现,殿下不喜欢男子!这怎么行?殿下以后可是要生太子的! 东宫。 当小安子回来时,白小姐的妆已经化完了。 两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正开开心心地聊着。 小安子鼓足勇气,悄悄入内,“奴才见过太女殿下,殿下,章大人求见。” 楚珞也没多想,“好啊,他在哪呢?请他入宫。” “回殿下,刚刚奴才在宫门正好碰见章大人,所以就直接请进来了,现在在东宫门外。” “这么巧?让他去正厅等着本宫。” “是,殿下。”小安子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章大人在殿下心里,还是有位置的,毕竟章大人也很美。 小安子刚转身,就听见太女温柔的声音,“薇薇啊,本宫要去见章宴瑶一面,估计是聊义教部的事,如果你想听听,就一起去;如果你不想听,就留下好好休息一下,喜欢什么吃的玩的,尽管找宫女要。” 白薇薇急忙道,“殿下与章大人有公事,臣女怎么好打扰?请殿下去忙,臣女在这里等殿下。” 楚珞,“不用专门等,累了就休息。” “……是,殿下。” 小安子都哭了——看来那件事……凶多吉少! 楚珞为什么对白薇薇这么体贴?还是因为对拆cp的愧疚吗?不,已经不愧疚了! 现在白薇薇在楚珞心里,就是有求必应的摇钱树! 谁找到一棵摇钱树,不天天供着?这摇钱树不吃草不吃料,只要说两句好话、提供点情绪价值,就能猛猛掉金币,谁舍得对摇钱树说一句重话? 楚珞现在就恨不得把白薇薇揉吧揉吧塞包里,偷偷带回现代,她回去登顶福布斯女富豪,就靠这个摇钱树了。 第478章 他喜欢上太女了 东宫正堂。 当楚珞到时,见章宴瑶端着茶杯双眉紧皱,却没饮茶,不知想着什么。 小安子喊道,“太女殿下到。” 章宴瑶急忙收回思绪,放下茶碗,起身给太女请安。 楚珞笑着摆了摆手,“免礼,请坐,今天应该是休沐日吧?你这节假日跑来,是有急事?” 章宴瑶这种长袖善舞之人,自然早就找到适合的借口,“回殿下,确实有一件急事,如果殿下有时间,能不能单独聊聊?” “有时间,走,我们去书房。”刚坐下的楚珞起身。 几不可见,章宴瑶眼神闪了闪,之后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白太医之女,白姑娘在殿下这?” “是,她在本宫房间里休息呢。” 章宴瑶心中暗惊——休息?是睡觉,还是单纯的休息,难道两人真的…… 他继续试探,“听说殿下和白姑娘在忙大作坊的事,既然白姑娘需要休息,殿下会不会也累了?要不然,我们换个时间再说?” “不用,本宫不累。” 心里喜滋滋道,[我怎么可能会累?自从白薇薇来,我可轻松坏了,只要我想出点子,白薇薇就能帮我操作。哪像之前慈善晚宴和第二次卖国宝,都是我自己忙前忙后,直接累成狗!] [以后就这么定了,我出点子,让白薇薇忙乎,白薇薇有金手指,事半功倍。] [摇钱树真好,金手指真好!] 章宴瑶听不懂什么叫金手指,但知道摇钱树——所以,太女是把白薇薇当摇钱树?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一个太医之女,能当摇钱树,但章宴瑶的心,还是放下一半。 最起码太女天天和白薇薇黏在一起,不是因为取向。 楚珞走到门口,见章宴瑶还愣在原地,不解地看过去,“怎么了?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章宴瑶急忙收回思绪,“让殿下担心了,没有……”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惊讶地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太女。 厅堂有纵深,哪怕是开着窗,室内依旧略有昏暗。 女子站在门口,屋外强烈光线照在女子身上,好像在她全身镶嵌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虚幻到……女子好像不是这世上的人,而是天外来客! 章宴瑶想起祖父交代他的任务:追求太女。 如果说,之前是潜意识、是萌芽、是有好感的话,那么现在,他好像已经明确——他喜欢上太女了! 楚珞一头雾水,“章大人,你今天怎么这么怪?是碰见什么困难了吗?” “今天的事确实有些棘手,我们单独聊吧。” “好,来吧。”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去了书房。 …… 东宫书房。 楚珞严肃地问道,“义教部出什么事了?” 章宴瑶,“回殿下,自昨日墨大人的话本子《笑傲大江湖》发行后,百姓极其喜欢,这些日子百姓纷纷来义教部,请求将此话本也作为免费授课的课程。原本下官想观察一阵子再说,却没想到前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义教部大门前已经人山人海,好在今日休沐,义教部没人办公,否则官员也很难进出。” 楚珞了然,“所以你今天紧急来找本宫,想申请把那个话本子当新课程是吗?” “是,如果殿下同意,下官让人把通知张贴在义教部大门,百姓们得到答复后,应该就不会再围堵了。” “就听你的,嗨,这么小的事也能让你大老远跑一趟?休沐就好好休沐,下回有什么急事,让人送个信过来就行。” 章宴瑶又道,“殿下,下官还有个疑问,孟白公子和简秋公子呢?” 第479章 还有比百合更可怕的? 楚珞,“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只要知道,他们以后不回来了,饶玺应该也不回来了,就行。” 章宴瑶故作吃惊,“什么?不回来了?难道殿下和饶公子发生矛盾了?从前殿下不是很宠爱饶公子?” 楚珞扯了扯嘴角,“那都是哪辈子的事了?不提也罢。” “下官听说,殿下为了拒绝孟白的爱意,故意说自己喜欢女子?”章宴瑶不动声色地问道,好像闲聊天。 楚珞也没多想,“是啊,不然怎么办?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就这么快刀斩乱麻挺好,直接死了他念想。” 章宴瑶点头,“殿下好主意,不过殿下说喜欢女子,又天天与白姑娘在一起,会不会……被人误解?” 这几天沉浸在女主光环金手指摇钱树欢乐中的楚珞,也终于冷静下来,问道,“难道……外界有什么传言了吗?” 章宴瑶点头,“不瞒殿下,是。” “你今天来找本宫,是因为这个传言,而不是义教部的事?” 章宴瑶语气诚恳,“殿下误会了,下官来叨扰殿下,肯定是因为公事,公事之余,才提起私事。如果殿下反感,以后下官再不会置喙!” 对方说得那么诚恳,倒是让楚珞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本宫相信你,收回刚刚的话,我们认识不是第一天了,你这人除了油嘴滑舌……” 章宴瑶纠正,“下官最多圆滑,算不上油嘴滑舌。” “差不多。” “差很多。” 楚珞突然觉得章宴瑶这人,也很有趣,“行行行,这几天本宫可能是太高兴,有些飘了,说话也不留意,哪句话伤害你,你能消化就劳烦自行消化,消化不了就说出来,本宫立刻道歉。” 章宴瑶轻笑着,也觉得太女越发可爱。 他并未打断,就这么静静听着,将女子一颦一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记入脑海。 楚珞一拍额头,“刚刚我们说到哪了?哦对对!说到外人以为本宫喜欢女子?还喜欢薇薇?这……薇薇会不会受影响?” 章宴瑶认真道,“如果殿下真喜欢女子,那就没影响。” 其意是:身为臣子(臣女),为了太女的喜好而献身,没什么不好。 楚珞叹了口气,“你这么圆滑,章阁老知道吗?” 章宴瑶一本正经地回答,“知道,祖父很欣慰。” “……”楚珞嘴角抽了抽——[大哥,你看不出我在讽刺你吗?你这是反讽我?说好的圆滑呢?算了算了 ,宰相肚里能撑船,太女肚里装航母!] 章宴瑶——航母是什么? 不再揶揄,章宴瑶正色道,“肯定是有所影响,我们南晋虽然民风不算保守,但对于同性之间,还是有所忌讳。现在这谣言刚起,如果不及时辟谣,待众人印象成型,以后只怕很难改变。而现在比这个谣言更可怕的,是另一个谣言。” “什么谣言?”[还有比百合更可怕的?] “现在有官员猜测,殿下搭救苏家,是因为白姑娘的色诱。如果这个被传开的话,那白姑娘只怕有一生洗不掉的污点。” “他们怎么会这么猜?在薇薇之前,本宫明明‘宠幸’了苏岺筠好几天。” “殿下确实很努力做戏,但官员们抽丝剥茧的能力也很强。” 楚珞僵住,少顷,笑了出来,“你说得没错,如果官员们连做戏都看不出来,那也不用处理更复杂的事务、不用断案了。当时本宫做戏,并不是对官员所做,而是针对普通百姓。” 章宴瑶了然,“原来如此,如果殿下对白姑娘并无男女之情……女女之情,下官认为,还是早些解释清楚。” “怎么解释?”楚珞问。 章宴瑶眼底闪过几不可见的算计,“殿下之前不是做戏吗?可以找个愿意配合的人,继续做戏。” —— —— 楚珞:掀桌!本以为姓章的是个文雅公子,谁想到是个心机婊! ヽ(`Д′)?︵ ┻━┻ ┻━┻ 第480章 最近桃花运太好 楚珞苦笑,“你可别提了!上次本宫找演戏搭档的时候,就知道孟白那家伙不对劲儿,专门找了平日里嫌弃本宫的简秋,以为这回稳了,谁知简秋那家伙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大半夜跑来表白,可吓死本宫了。” 章宴瑶了然地点了点头,缓缓道,“原来是这样。” 楚珞无奈,“最近本宫可能是走桃花运,先是孟白和简秋来表白,然后和白薇薇在一起,也有谣言,所以本宫可不敢瞎闹了。” 章宴瑶道,“好吧,就只能放弃这条路子。如果殿下想帮白姑娘澄清的话,最好这两天便想到方法,否则等众口铄金,可能就晚了。” “行,本宫回头想想,”突然,楚珞声音一顿,“等等,本宫问你,如果真的澄清不了,会有什么后果?” 章宴瑶也不客气,“如果白姑娘和苏太医没有太大发展还好,一旦有上升的趋势,便会有人造谣他们以裙带关系上位。即便他们自己能想开,但其他洁身自好的官员为了不被牵连,也不会与他们走得太近。时间久了,就不知他们心态是否会发生变化。” 楚珞——[没错!人非圣贤,谁能保证不后悔当初做的决定?] [而且人的想法,都是依据当时的境遇所定。] [现在苏家生死未卜,无论是苏岺筠还是白薇薇,自然不在乎什么名声。] [但以后如果危机解除了呢?] [等两人忘记了当时的危机,只能承受背负一辈子污名的痛苦,会不会改变想法?] [苏岺筠被污名就算了,那是他自愿的。但白薇薇是实打实的悲催,我为了拒绝孟白,把白薇薇卷进来。不行,还是要尽量挽回一点,做人嘛,还是得问心无愧。] 章宴瑶听见太女心声,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也不能专门发个公告吧?那才叫此处无银三百两呢,一般那些明星处理绯闻,都不会直接发话,会侧面发个什么信息,来回应绯闻。] 章宴瑶见时机已到,便“诚恳”提议道,“如果殿下不嫌弃,下官愿意陪殿下演戏,澄清殿下喜欢女子这件事。” 楚珞失笑,“你?不行。” 章宴瑶面色一僵,“为何?” “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本宫成立义务教部的初衷?可不是为了什么广大百姓,而是为了你和墨丹青的名声。现在你们俩名声刚好几天,你又跑来和本宫演戏,之前义教部岂不是白忙乎了?” “……” 章宴瑶也发现了漏洞——确实,这可怎么办? 随后,语调一转,“多谢殿下为下官着想,但下官认为意义不同?” “怎么不同?” “当时的谣言,是下官作为平民,被殿下抓到后宫,成为男宠。而现在下官身有正当职务,即便是与殿下在一起,也是正常的男欢女爱,与男宠无关。难道殿下一辈子不寻身侧人?也不能陪在殿下身旁的男子,都是男宠吧?” 楚珞了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本宫还有一个顾忌。” “什么顾忌?” 楚珞目光复杂地看向章宴瑶,“你……喜欢本宫吗?” 第481章 好似月下仙子,又好似昙花精灵 章宴瑶肌肉紧绷,广袖之下,暗暗捏着拳——如果回答“喜欢”,太女肯定为了避嫌,不找他;但如果回答“不喜欢”,以后又不好圆场。 随后,他心生一计。 楚珞却见,章宴瑶笑容谄媚,“太女殿下国色天香、聪颖过人,这世上哪有男子会不喜欢太女殿下。” [好嘞!看他那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章宴瑶——刚刚油嘴滑舌,现在就变成老奸巨猾了? 他故意表现得阿谀奉承,这样太女就不会当真,而他又没亲口否认,岂不是两全其美? “今天晚上便是祷祝节,适逢官员休沐,想来会有不少官员携女眷参加活动,如果殿下想演戏,今天晚上是最好时机。” 楚珞一愣,“祷祝节?这是什么节日?” 章宴瑶讲解道,“传闻千年前,这片土地遭受旱灾,百姓们水深火热。后来八月八日,痛苦不堪的百姓集体走上街头,点燃孔明灯,希望神明保佑,快些下雨。却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苍天有眼,大批孔明灯升空时,天降大雨!后来每年的八月八日,就定为祷祝节,燃放孔明灯了。” 楚珞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么多孔明灯,掉下来真的不会有火灾吗?” 章宴瑶也沉默了,好半天才回答,“……确实,会有火灾。” 楚珞又沉默了,随后幽幽道,“所以,到底是祷祝节,还是放火节?” 章宴瑶——今天这祷祝节是要泡汤了吗? 两人对着沉默,好一会,章宴瑶试探着问道,“殿下,是要取消祷祝节吗?” 楚珞摇头,“当然不能取消了!南晋国情况不好,百姓们过得压抑,就靠这些节日寄予一下希望,就这么取消了,百姓们怎么发泄情绪? 你一会传令下去,让所有守城官兵和京府衙官兵都别休息了,全部到岗,提前准备好水,然后增加巡逻班次,发现着火立刻开始扑救。” “是,殿下。”章宴瑶肃然起敬。 不仅仅因为太女反应机敏、应对准确,更因为太女明明身居高位,却能从百姓的角度出发,实实在在为百姓着想,这才是最令人钦佩的地方。 太女殿下,将来一定是个好皇帝! 章宴瑶哪能想到,这些可不是楚珞想的,而是在现代,每年新年或者清明节,他们公务员都得值班,就怕有火灾。 “哦对了,还有!”楚珞又想到一个,“你通知京府衙,让他们多派些人手,分成几个区域,挨家挨户敲门,提醒百姓和商户都提前准备好救火的水,以防万一。” “是,殿下。” 章宴瑶眼神闪了闪,“殿下,那今天的祷祝节,您还参加吗?” “参加啊!你去传消息吧,本宫也回去准备准备,等你忙完了入宫接本宫,我们一起去参加。” 章宴瑶瞳孔猛地收紧,心中洋溢了无数欢乐,“是,殿下,那下官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辛苦了。” 随后,章宴瑶离开,楚珞也没闲着,立刻找来小安子和她那五百御林军首领,说了晚上要出行之事。 之后又回房间,和白薇薇解释一下,晚上有事出门,不能陪她。 等章宴瑶入宫来接太女时,已经是下午、临近傍晚。 天越来越暗,华灯初上。 章宴瑶站在东宫门口,等着宫人进去通报。 却没等到宫人邀请他进入,反倒是见,在宫人的簇拥下,太女盈盈走了出来。 太女一袭银色轻纱长裙,层层叠叠、如梦如幻,领口、袖沿都用金色丝线细细勾勒着,特殊的材质,能最大程度反射光源。 太女没梳许多繁缛的发型,只是单纯的挽了个髻,长发倾泻而下,面容白净,一双眸子又大又亮,纯净剔透。 整个人,却好似月下仙子,又好似昙花精灵。 楚珞见章宴瑶看傻了眼,低头看了看裙子,道,“额……本宫穿得是不是太夸张了?本宫是这么想的:我们出去是为了演戏,大晚上黑灯瞎火,怕他们看不见本宫,所以专门找了条亮堂一点的裙子,穿得好像灯泡似的,这下他们应该能看清了吧?” 第482章 以后他还不能说好话了? 章宴瑶从惊艳中的收回思绪,“不夸张,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楚珞,[果然是拍马屁好手,小安子应该学一学,看人家拍得多自然?多文雅?哪怕知道是假的,但听着心里也高兴!] 章宴瑶郁闷——怎么才能让殿下相信,他只是普通赞美,并没拍马屁。 被夸的楚珞咳两声,缓解羞涩,“章大人也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 [所以说,还是得多读书,看看人家夸人,再看看她夸人,差距!] 章宴瑶笑得落落大方,“下官多谢殿下夸奖,殿下,我们现在出发吗?” “出发吧,”楚珞点了点头,“你稍等下,一会本宫的辇车就到了。” 堂堂太女,也不能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往大门步行吧? 很快,伴随着一阵轰隆,庞大奢华的皇家辇车开来。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小安子则是坐在了车厢外,车夫旁边。 皇家辇车出了东宫,向宫门而去。 宫门外,有御林军等候,即将保护殿下参加祷祝节,与民同乐。 车厢里。 章宴瑶顺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气势汹汹的御林军,犹豫了半天,还是问道,“殿下为何要带这么多御林军,难道另有安排?” 之前在虞城时,他曾随太女出行过。 每次太女都叮嘱:少带人,别声张,勿扰民。 但今天带一队人马,哪是去过节?明明是去打仗。 楚珞道,“不带这么多御林军,谁能看出来本宫是太女?搞不好还以为本宫是哪家权贵的女儿,如果他们不知本宫身份,本宫岂不是演了个寂寞?” 章宴瑶一愣,随后笑了出来,“殿下说得对,殿下考虑周到。” [又拍马屁?] 章宴瑶郁闷——难道说好话就是拍马屁?以后他还不能说好话了? 楚珞低头看着自己宛若灯泡一样的衣服,“你说,本宫穿得这么夸张,显眼不?要不然本宫把太子冕服换上吧,再戴上祭祀时戴的那个满脑袋玉石的帽子,那样会不会更显眼?” 章宴瑶嘴角抽了抽,“殿下还是别了,咱们是去过节,不是大朝会,也不是皇家祭祀。” 楚珞嘟囔,“本宫不是害怕他们认不出本宫吗?” 章宴瑶觉得女子实在可爱,耐心解释道,“殿下请放心,即便殿下不穿冕服,官员们也能认出来。如今我们这戏是演给官员们看的,只要他们不误会就行。” 楚珞,“你说得对。” 心中叹息,[所以说,人无完人,章宴瑶应变能力极强、处事周到,偏偏是个马屁精。] 听着太女心里的吐槽,章宴瑶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吐槽——马屁精?我可没拍过别人!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马车便到了京城的主路——长安大街。 长安大街又宽又平,可以同时并行十辆马车,两旁商铺林立,商铺前面还有各种摊位,热闹非常。 今日是祷祝节,没有宵禁,所以哪怕是入夜,周围摊位非但没减少,反而多了起来。 跑出来过节的百姓很多,好在长安大街足够长、足够宽,能容纳下这些人。 摊位上还是卖着琳琅满目的货物,但最多的,是孔明灯。 一阵喧闹。 开路的兵士们上前,将百姓们拦在两旁。 百姓们刚要埋怨,突然见一辆规格极大的奢华马车驶了过来,随后停在了路中央。 人群炸开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是皇家马车吧?前几天太女回京,乘坐的就是这辆马车,我不会看错。” “没错,没错,我也看见了!” “难道是太女殿下?太女殿下也来过节?” “真没想到,太女殿下来与民同乐了!” 众人却见,马车上先走下来一名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一身雅蓝色锦缎长袍,将其身材勾勒得更为挺拔。 男子下车后,转过身,伸出手。 紧接着,从车厢里又走出一名好似月下仙子下凡的女子。 女子一身银白,闪闪发光,那光芒好似盖过满街灯火、盖过夜幕上的皎皎明月。 女子的面庞也是纯净绝美,出尘得好似不是凡尘中人。 就在众人惊艳时,有一人的声音格外突兀,“难道……她是太女!?” 第483章 甜言蜜语只说给一人听 楚珞下了马车,撇了撇嘴,“本宫就说应该穿冕服吧?他们都认不出本宫。” 章宴瑶哭笑不得,“殿下误会了,百姓认不出殿下不是因为殿下没穿冕服,是因为殿下和传言大相径庭。” “之前本宫名声太差?” “殿下大智若愚,他们不懂欣赏。” “服了!小安子真应该拜你为师,你这面不改色地拍马屁……” 章宴瑶终于忍不住,纠正道,“下官这不叫拍马屁,如果非要形容,可以说是甜言蜜语。” 楚珞翻了个白眼,“行,尊重你,就甜言蜜语了。你这么会,以后肯定有不少姑娘遭殃。” 章宴瑶一怔,“如果可以,甜言蜜语也可以只说给一人听。” 可惜章宴瑶的话,楚珞并未听见,因为百姓给太女殿下跪地请安了。 百姓们齐齐跪地,口呼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震天。 楚珞挤出优雅地笑容,对着百姓们挥手致意,“免礼,今天是祷祝节,本宫也出来乐呵乐呵,你们不用理会本宫,尽情欢乐吧。” 心里道,[我就说说而已,你们该在意还是得在意,否则这排场,岂不是白铺了?] 百姓们齐齐道,“草民多谢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又重新喊了一波。 楚珞对着众人笑了笑,随后低声问章宴瑶,“这样是不是就行了?反正百姓们看见本宫出来,本宫绕一圈是不是可以回宫了?” 章宴瑶答,“殿下恕罪,下官有一个问题:您出来,是为了表现您与民同乐,还是……?” 楚珞一拍大腿,“对对对,把正事儿给忘了!是为了澄清性取向的!要说,还得是你,这么大的场面都能冷静,本宫被他们喊得都有些懵。那接下来怎么表现,你有提议吗?” [该不会要当着所有人面,亲个嘴儿吧。] “……”章宴瑶——如果殿下需要,他也不介意。 楚珞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都出来了,这戏就得演好,章大人得罪了。”说着,就牵起了章宴瑶的手。 章宴瑶一僵——哪怕是有心理准备,但……心底还是涌出各种奇妙的想法。 楚珞倒是还可以,毕竟现代人,不至于拉个手就要死要活。 为了剧情,她可以小小牺牲一下。 不过她也没打算一直拉到底,就意思意思演给大家看,一会就放开。 [我说薇薇,我为了你也是拼了!所以拆你cp,利用你光环,这都是我应得的!] 众人再次炸开了锅。 “太女殿下主动牵那名俊美男子的手了?那男子是谁?” “管他是谁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太女也得有夫君。”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太女不是有男宠吗?还盛传太女丑陋不堪、为人残暴。” “你不是都说盛传了?盛传的事,有几个是真的?你现在看看太女殿下的美貌,就这美貌,还用抢男宠?只要殿下一句话,怕是整个南晋国未婚男子排队等着挑选。” “那个男子是义教部的章大人!我见过!章宴瑶,他是章阁老的长孙!” “原来是章大人啊!真是男才女貌啊!” “天上一对,地上一双。” “金童玉女!太女殿下和章大人真好看,比那画上的人还好看!” 百姓们哪还有心思过什么节,只顾着看太女殿下了,太女走哪,他们跟到哪。 所以,长安大街有了这样一幕景象——太女和章大人走在前面,周围有身披软甲的御林军围成人墙,后面跟随的百姓。 而有些有钱人,直接登上了茶楼酒楼的二楼、三楼,方便一睹太女芳容。 某茶楼上,一群贵族公子哥正趴在栏杆上看热闹。 其中有一人道,“墨兄你快看,那真是太女殿下吗?他们说太女殿下拉着的是章宴瑶。” 苦于被朋友们强硬拉来喝茶,没时间找太女的墨丹青,此时紧紧盯着前方男女,以及两人拉着的手。 他面容紧绷苍白,嘴唇也是紧紧抿成一条线。 第484章 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刻 楚珞和章宴瑶刚到摊位,便借着挑选孔明灯的由头,放开了章宴瑶的手。 暗暗搓了搓手心,[说好的现代人开放呢?紧张个毛线?手都出汗了。] [别想了,越想越尴尬,转移注意力挑个孔明灯吧。] 章宴瑶依旧面容微笑,心里分析着——现代人是什么?毛线是什么?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大官,还是美得天仙一般的太女,紧张得不停发抖。 楚珞问道,“大爷,哪个孔明灯最大?” 老夫妻噗通跪下了,连连磕头,“草民不敢当,草民不敢当。” 楚珞懵了,[叫错了吗?但不叫大爷叫什么,难道直接说:给本宫拿个最大的孔明灯?会不会……太摆架子了?我是来澄清谣言,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章宴瑶轻声道,“殿下称他们为:老人家,就行。” 楚珞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对对对,《西游记》里唐僧都喊老人家、施主,所以说,还是得多读书。] 急忙改口道,“老人家,给本宫拿一个最大的孔明灯。” 章宴瑶失笑——跟着话本子学做事,太女总是出其不意。 《西游记》?听起来就是话本子的名字。 如果他听不见女子的心声,怕是都不知女子心里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小安子很有眼力地上前,把老夫妻扶了起来,之后笑眯眯道,“我们太女殿下向来都是这么平易近人、礼贤下士,殿下想称什么就称什么,你们别害怕。” 众人一片哗然。 从刚开始震惊于太女的外貌,到现在惊叹太女身居高位、不摆架子,从前的各种“谣言”不攻自破。 什么太女是草包,什么太女抢美男,什么太女容貌丑陋——这叫草包?这叫丑?太女都美成这样了,还用抢美男?应该是美男抢太女吧? 不说别的,就说这位貌比潘安的章大人,从始至终那眼神就一直黏在太女身上,没离开过。 摆摊老头颤颤巍巍地拿了一只最大的孔明灯,“太……太女殿下……这个……就是最大的……” 没等小安子经手,楚珞就直接接了过来,“好,多少银子?” 老头急忙道,“不……不要银子……不要银子……” 楚珞笑道,“今日是八月初八,就讨个喜气,给你八倍的价钱。”之后对小安子递了个眼神。 小安子也没管孔明灯多少银子,直接掏出五十两银票,塞老头手里,道,“这是殿下的恩典,不要推辞,且拿着吧。” 老夫妻跪在地上谢恩,楚珞已经和章宴瑶抱着孔明灯离开,找地方放灯去了。 大街上满满都是人,无法放灯。 楚珞一行人沿着大街走了很远,才找到一块可以放灯的空地。 空地上原本放孔明灯的百姓,已被御林军请到了一旁,倒出一大片空地,围起来,供太女使用。 实际上,太女这么一来,众人早就没心思放什么孔明灯了。 放孔明灯哪有看热闹好玩? 却见。 重兵围绕之中、空地之上,两名衣着华贵的俊男美女,蹲在地上,一边撅腚研究怎么放这东西,一边对话。 楚珞,“你之前也没放过吗?” 章宴瑶,“没有,一般单身男子不放这东西,要么是女子放,要么是男子陪着女子放。” 楚珞恍然大悟,“要不要找人来教教?” 章宴瑶当然不愿意外人打扰两人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刻,“下官认为,还是别了,让百姓知道我们堂堂太女殿下、义教部主事,连个孔明灯都不会放,以后难以服众。” “有道理,本宫有办法了,这样:你拎着上面,让灯站起来,本宫在下面点火。” “这……要不然殿下您扶着孔明灯,下官来点火?” “可算了吧,本宫怎么看你,都像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估摸你连点火都不会,到时候别一不小心把我们俩点着了。” “……” 章宴瑶很郁闷——难道他看起来就这么没用?算了,他确实没点过,等今天晚上回家,必须要好好练练点火! —— —— 今天就更五章吧,最近公司太忙,如果再更一章,明天的章节就无法保证了,o(╥﹏╥)o 祝姐妹天天开心,? 第485章 您喜欢的样子,我们都有 楚珞的方法很有效果,没多一会,下面烛台的燃烧,上升热气充实孔明灯,整个灯像一个气球一样缓缓升空。 伴随着太女的孔明灯升空,周围旁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叫好声。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许愿嘛,肯定越是官越大许愿越灵,老天爷多少得给天子一点面子,太女都出马了,明年南晋国肯定会好! 章宴瑶道,“殿下,孔明灯升起,我们可以对着孔明灯许愿了。” “好!”旁边百姓都看着,她不能不许。 章宴瑶微笑地看着女子,目光越发温柔。 却见若月下精灵的女子,低着头,双手合十,食指轻轻抵在唇间,态度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祝愿这孔明灯别落在人家屋顶房梁、杂物草垛子,别引发火灾,阿门!” “……”章宴瑶——太女殿下这是多怕火灾? 楚珞“祈祷”完,一扭头看见章宴瑶盯着自己,不解道,“你不祈祷?” 章宴瑶面不改色,温柔道,“已经祈祷完了,希望太女殿下心想事成。” 楚珞一愣,急忙双手合十,再次许愿,[对,怎么把这个忘了?希望摄政王能成功,希望我能离开这个破地方!] 章宴瑶笑容僵在面颊——什么意思?太女与摄政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摄政王成功,太女要离开这里?太女要去哪? 还没等章宴瑶想明白,一旁人群传来一阵嘈杂声。 楚珞抬眼看去,却见小安子在和一群人对话。 是一群身着华贵的公子哥们,为首那人……竟是墨丹青!? 楚珞道,“小安子,让墨大人进来。” 小安子恭敬道,“是,殿下。” 墨丹青正要进去,又被朋友们拽了回去,“带我们去。”“对对,我们也想见见太女殿下。” 围观百姓——瞧!说什么来着?太女殿下美成这样,用得着抢美男?这群贵族公子哥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太女身上扑,所以谣言永远是谣言,不能当真。 墨丹青十分为难,他开始后悔现身了。 楚珞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小安子,“是,殿下。” 随后,一伙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呼啦啦地跟着墨丹青来到场地中央,给太女请安。 楚珞笑道,“免礼,今日过节,本宫只想与民同乐,所以大家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一些就好。” 其实楚珞这么说,可不是为了表现亲民,而是怕这群书生开始文绉绉的和她打官腔,她可不想大晚上的烧脑。 “多谢太女殿下。”众公子哥们起身,目光纷纷惊艳地投向太女。 章宴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第一次,对平日里相处极好的朋友,有这么大反感。 墨丹青问,“下官是不是打扰到了殿下了?” 楚珞笑道,“哪里,没有没有,你们也来放孔明灯吗?” 这时,一名身着淡青色绣着暗色祥云花纹锦缎长袍的俊美公子道,“殿下误会了,我们这群单身汉,哪有资格放孔明灯啊?殿下您看,那些放孔明灯的男子,都是名草有主。” 一句话,表明众人单身状态,就差明着说——太女殿下快来挑挑,环肥燕瘦,您喜欢的样子,我们都有。 第486章 总不能一辈子当光棍吧? 章宴瑶笑着看向墨丹青,将后者看得额头冒冷汗。 因为墨丹青发现章宴瑶笑容中隐含的意思——这就是你交的朋友?应该赞扬其坦率,还是嘲讽其轻浮? 墨丹青心里也是懊恼得紧,只恨这群家伙不上台面,但他知道,他的这群文人朋友虽然洒脱,却生性不坏。 墨丹青出身书香门第,交的朋友也都是天真烂漫的文人;章宴瑶出身官宦世家,交的朋友多是进退有度、练达老成的官宦子弟。 风格截然不同。 楚珞一愣,[额……我这是被调戏了?画风不对啊,大哥你们搞没搞错,我可是抢男宠的好色太女!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抢进宫里?] 吐槽归吐槽,楚珞还是很平易近人地回答道,“原来如此,不过本宫认为,正是因为你们个个单身,才应该放孔明灯,祈祷明年这个时候,有佳人陪伴,总不能一辈子当光棍吧?” “……”众人。 好么,他们每个拎出来都是黄金单身汉,到了太女殿下嘴里,倒是成了光棍。 楚珞见众人吃瘪,便对小安子招了招手,“去把周围孔明灯摊位的灯都包下来,谁想放灯就发一个,今天全场消费由本宫买单。” “是,殿下。”小安子恭敬回答,但一转身就哭丧了脸——殿下啊!您就不问问咱们还有多少银子?说包场就包场,哎,包吧,大不了跟着殿下饿几个月肚子。 这一时间,章宴瑶笑着问墨丹青,“这么多天,墨大人没到义教部报到,在下本担心着,见墨大人与友人游山玩水,在下也终于放心了。” 公子哥们,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发现气氛不对劲儿——这姓章的怎么话里有话,好像丹青玩忽职守,整日游山玩水? 墨丹青暗暗咬着牙,面色窘迫僵硬,不知如何应答。 这时,楚珞打圆场道,“是本宫的不是,本宫忘了告诉你,这些日子墨大人都在完成本宫交代的任务,写话本子。哦对了,《笑傲大江湖》发行,你不是也知道?” 章宴瑶本想出出气就算了,见太女帮墨丹青说话,内心更是窝火。 还一股脑把怨气加在了墨丹青身上。 反观后者,完全没想到殿下会为他挺身而出,再次开始后悔从前对太女殿下的嫌弃。 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楚珞问一群公子哥道,“你们几个,都考科举了吗?” “这……” 众人懵了——太女殿下怎么这么直接? “回殿下,考过。” “还没。” “明年准备报。” 楚珞点头,“明年都报上,管他能不能考上的,重在参与嘛。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考不上?下回报名的时候报本宫名号,给你们报名费打五折。” “……”众人——好么,太女殿下是为了科举招揽生意? 当然,楚珞倒不是真逼着人家考科举,只是为了缓解气氛,心中郁闷得很,[章宴瑶和墨丹青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兄弟情深,我还磕过他们俩的糖,现在就反目成仇了?啧,人都说男人友谊深沉,沉个屁!都沉底了!] 章宴瑶听见了太女的心里话,内心羞愧不已,也发现今天是自己做得不对。 但哪怕理智知晓,心中怨气依旧无法抹灭。 好容易找机会把太女单独约出来,却被墨丹青生生搅黄了。 同一时间。 墨丹青也十分懊恼,他这么突然造访,也不怪章宴瑶生气。 但当时他看见太女和章宴瑶在一起,周围人人都说两人天生一对,他心中就极不舒服! 突然,墨丹青有个大胆的想法——难道……难道章宴瑶也…… 第487章 我在古代看雄竞? 说话期间,孔明灯已被买了回来。 还买了不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楚珞笑着对墨丹青等人道,“还看着干什么?都来放孔明灯吧,祝愿你们明年人人都能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众人——太女是不是暗示,他们现在既没功名,又是光棍? 有一人道,“还是章大人幸运,既不用考功名,又不用写话本,就能稳坐义教部主理官员的位置。” “是啊,是啊,哪像丹青,之前的课程是他编的,现在话本是他写的,但义教部却没人认可丹青的成绩,真是费力不讨好啊。” 兄弟们纷纷为墨丹青打抱不平。 楚珞郁闷,[我说,本太女出来演戏是为了澄清性取向的误会,可不是来看你们雄竞的。] [也是醉了,别人在古代都是雌竞,我在古代却看雄竞?你们能演的过人家《甄嬛传》吗?] 章宴瑶面容冷了下来,冷哼一声,正要反驳回去,却听太女道,“这话说得可不对,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墨大人有墨大人的功劳、章大人有章大人的能力。朝廷用人,可不要那种极端好斗分子,想来阁下读书,也学过有容乃大、海纳百川吧?” 之前帮好友出气的几人,吓了一跳,急忙跪地,“太女殿下恕罪,草民失言,没那个意思。” 楚珞见章宴瑶是开心了,墨丹青脸色又不好,心中哀叹,[之前觉得娘娘们斗来斗去,无能皇帝置身事外。但现在才知道,人家皇帝不无能,聪明得很,知道赶紧溜,免得崩一身血!] 没办法,她毫无经验,不小心进入雄竞战局了,得想办法平衡一下。 想着,楚珞笑着对跪地的人道,“你们怎么又跪了?刚刚本宫不是说了,今天与民同乐,大家放轻松一点。本宫知道你们看见章宴瑶和墨丹青不考科举就能为朝廷效力十分艳羡,今天本宫给你们个机会:只要你们也写出脍炙人口、被百姓们喜欢、又有正面教育意义的话本子,你们也可以立刻来做官,本宫说到做到。” 众公子吃了一惊——什么?写话本子就能当官?那不是太好了? 这群公子哥,出身优渥,虽然读书不错,但偏偏不喜欢学科考的那一套八股。 之前就有人匿名写话本子,只是写得不如墨丹青那么好。 如果太女殿下说话算话,他们以后练练话本子,岂不是真能当官? 士农工商,谁没有一个大官梦? “太女殿下,是真的吗?”有人问。 楚珞点头,“当然,本宫说话可是一言九鼎,不过你们别忘了前提,前提是:一,畅销。二,百姓喜欢。三,有正面教育意义!” “是,草民记住了,草民回去就写。” 楚珞笑道,“起来吧,放个孔明灯。”[如果通过话本子带动全民学字,也是个好方法,再次肯定,我是个天才。] “……”听见太女心声的章宴瑶。 “……”听见太女心声的墨丹青。 无论怎样,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缓解,随后氛围融洽起来。 才子们都跑来放孔明灯,楚珞更是让小安子将剩下的灯发给周围百姓,一片其乐融融。 …… 深夜。 无人知晓,有人紧急求见太女。 墨丹青面容僵硬,挣扎好半晌,道,“太女殿下恕罪,但下官……不想在义教部了!求殿下务必要将下官安排到别的部门,否则……下官就辞官!” 第488章 想牵住太女的手 楚珞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之前在后宫惺惺相惜、一致对外,怎么现在突然反目成仇了?就因为义教部的那件事?” 墨丹青垂下眼,抿了抿唇——是,却不仅仅是! 如果没有第二个原因,单纯义教部,他也许还是愿意勉强留下来,哪怕义教部的官员不断拿两人对比,认为他处处不如章宴瑶。 “……请殿下别追问原因,如果殿下为难,下官就直接辞官,但以后还会听命于殿下,殿下让下官做什么,下官就做什么。” “等等!你别激动,让本宫想想。”楚珞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少顷,她抬起头,“你确定不想在义教部?” “下官确定!” “好,要不然这样,你先停薪留职,等摄政王回来,本宫和摄政王敲定商部的事,再把你转到商部来。” 墨丹青一愣,“商部?” 楚珞笑道,“商部,顾名思义,就是管商业的部门,实际上就是为国搞钱的部门。赤蔷薇大作坊你是知道的,商部应该就在大作坊的基础上建立,到时候让皇商之子燕昶安来做主理官员,设置两个副主理官员,一个是白薇薇,另一个就是你。” “白薇薇主管商品研发;你呢,就主管文化商品的创作。到时候把你那些不肯考科举的狐朋狗友、酒肉朋友都弄来试试,如果适合写话本子,就留下,不适合就让他们滚蛋。” “你在商部虽然也算是做官,但只要你管好写书那些人就行,用不着去应酬什么的,应酬的事都交给燕昶安。” “等以后义教部和商部形成了规模,到时候再改一下编制,主理官员就是尚书,你们副主理是左右侍郎。当然,你要是想做主理人也可以,到时候好商量……” 还没等楚珞说完,墨丹青急忙道,“殿下,下官不当什么主理人,下官只想找一个合适的职位,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有价值的。” 楚珞噗嗤一笑,“你当然有用有价值,你瞧瞧大街小巷对你的追捧,这还没价值?” 墨丹青有些尴尬,“不一样,《笑傲大江湖》的故事是殿下的,下官不能冒领功劳!” “虽然梗概是本宫的,但真正写出来……算了算了,本宫犟不过你,等有时间,你再自己创作一个,不就行了?” “是!下官回去就写!” 楚珞拿起茶杯,一边喝茶润喉一边想,[正好,我正愁以后剽窃谁的呢,如果他能独立创作,我也用不着剽窃了。] 墨丹青暗暗决定——他一定要写一个更好,更受欢迎的作品,让太女殿下对他改观!和……对他欣赏…… 楚珞放下茶杯,“还有事吗?天色不早了,如果没别的事,你还是先回去吧,本宫这里……你懂的,你待时间久,对你名声不好。” “下官不在乎。” “?” 墨丹青急忙改口,“还有一件事,大作坊的印刷厂,出了纰漏。” “什么纰漏?” “殿下这里可有样书?” “有,你稍等。” 楚珞起身,去书架上拿下《笑傲大江湖》的样书,递了过去,“哪里有纰漏?” 当墨丹青看见正拿着书籍,太女的纤纤玉指时,竟有个冲动——想牵住太女的手,就像刚刚太女和章宴瑶牵手一般。 第489章 怎么突然开始煽情上了? 当然,墨丹青还是不敢的。 最后老老实实接了书,指着笔名的位置。 楚珞却见,墨丹青修长的手指,正指在墨丹青忏悔上。 [?????????] [中间没标点,难道连个空格也没有吗?] [要忏悔的是我好不好?怎么变成墨丹青了?] 墨丹青不解,“殿下想对谁忏悔?” 问完就后悔了——糟!他是不是把能听见太女心声这件事,泄露出去了!? 楚珞倒是没多想,毕竟自己起了个什么笔名,心里有数,人家不乱猜才怪。 楚珞叹了口气,“算了,往事不堪回首,本宫对不起某个女子,所以遭遇了不好的事,具体怎样,本宫不想提。” “下官逾越了,殿下恕罪。” “没事,没事,有问题就问,没什么逾越不逾越的。” 墨丹青问道,“殿下,这第一册还加印吗?如果加印的话,可以重新刻版,加以改正。” 楚珞思考片刻,随后笑盈盈看向墨丹青,“不印了!就这些!物以稀为贵,我们要给第一批购买书籍之人足够多的收藏空间,这样名气才更大!话题度才更高!” 墨丹青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话题度会高,但却认为,既然是太女殿下决定的事,就肯定有道理。 “因为有升值空间,所以他们才会哄抬价钱,进行炒作。第二批,我们也得搞点花样,弄两个版本,一个普通版,一个限量版。限量版,就麻烦你亲笔签名,也不用太多,签个五千本就行。” 墨丹青急忙道,“五万本,下官也愿意签!” “那就这么定了,”楚珞笑道,“你别瞧不起这些话本子,赚钱是一个功能,文化输出又是一个功能。等我们南晋度过难关,步入正轨,肯定在各种话本子里夹杂私货,进行宣传。” 墨丹青点了点头——他依旧听不懂什么叫文化输出,但他知道怎么写出百姓喜欢的好作品。 想到这,墨丹青叹了口气。 楚珞不解,“怎么叹气了?还是因为义教部的事?” “不是!殿下别误会,而是……”墨丹青声音迟疑了一下,突然笑了,“而是突然觉得,冥冥之中都是天意。” 楚珞,“???”怎么突然开始煽情上了? 墨丹青,“关于代表作,一直是下官的隐痛,也正是因此,所以下官敏感暴躁,自尊心极强,生怕落了下风被人瞧不起。 之前,下官没察觉,但自从有了《笑傲大江湖》,有了真正的代表作……哪怕是合作的代表作,下官腰杆子也硬了许多。对于一些玩笑,从前下官也许会敏感、生闷气,但现在却能坦然处之、一笑而过。有了对比才知,从前是下官有问题。” 楚珞点了点头,[这和天意又有什么关系?] 墨丹青继续讲道,“后来下官在想,如果殿下没把下官抓到后宫,就不会补偿下官,不会成立义教部;如果没有义教部,就没有下官处理不了政事,郁郁不得志。 没有郁郁不得志,殿下也不会再想一个话本子来帮下官;如果没有话本子,下官依旧没有代表作。” 声音一顿,“等等,中间漏了一个环节,当时为义教部编制课程,让下官养成了变雅为俗的习惯,就是把一些艰涩难懂的学问,换成通俗易懂的方式,方便百姓学习。如果没有这一环,下官的话本子也不会成功。” “所以,”墨丹青抬眼,看向一身银衣的绝艳女子,眼神带着眷恋,“冥冥之中,都是天意。” 第490章 这家伙不是要表白吧!? 墨丹青说得十分煽情,楚珞听得后脊梁直冒冷汗。 [这家伙不是要表白吧!?千万别!最近我是怎么了,桃花运这么好吗?怎么一个个都要来表白!] 墨丹青,“……” 其实太女多虑了,他确实想表白,但没那个胆子。 他从前对太女殿下态度多恶劣,心里清楚,哪怕是表白,首先也得做一些事补偿太女再说。 更何况,他现在没有成绩,除了身为墨家人这个头衔,又有什么资格伴随在太女身侧? 尤其是太女还这般优秀? 墨丹青决定——先做一番成绩再说。 “既然第一部话本子不再加印,那这笔名只能先如此了,等第二部发行,再改笔名罢。” 楚珞见墨丹青没表白,可狠狠松了口气,“本宫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殿下请讲。” “第一本有个美丽的误会,就让它误会下去吧。第二本别写本宫的名字,本宫不想出这个名,也不想招惹麻烦。如果你觉得用了本宫的内容却不署名,有些良心不安,可以把你稿费分本宫一部分。” 墨丹青不缺银子,楚珞是知道的,但她缺! 今天她让小安子买孔明灯时,小安子心疼得都快哭出来了。 所以便是为了小安子,她也得搞点银子出来。 墨丹青见太女殿下实在不想署名,也不好勉强,“下官恭敬不如从命,这个《笑傲大江湖》还是使用殿下的内容,下官来代笔,所有稿费都归殿下。从第二部开始,也不再署殿下的笔名。” 楚珞喜笑颜开,“这样才对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用不着觉得什么亏欠难为情。” 墨丹青见太女殿下绽放笑颜,只觉得一颗心跳得疯狂。 他甚至都害怕太女殿下听见他激烈的心跳声。 只要让殿下高兴,让他做什么,他都乐意。 楚珞看了一眼窗外,“夜深了,你快回去吧,再不走,让人知道你在本宫这里待到后半夜,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义教部什么,本宫也白忙乎了。” 墨丹青抿了抿唇——他真不想走。 “是,殿下,下官告辞,殿下也早些休息。” “休息,休息。”楚珞起身,“本宫送你到宫门,走吧。” 墨丹青一愣,急忙慌张道,“不……不用,下官自己走就行,再说,院子里有不少宫人。” 楚珞噗嗤一笑,“送你出门,这是尊重你、重视你,你以为本宫担心你怕黑?走吧走吧。” “……是,殿下。” 墨丹青怀揣着剧烈心跳,与太女前后走出了书房大门。 已是后半夜,月朗星稀。 虽不是满月,但椭圆的月亮依旧皎皎炽眼。 墨丹青看着东宫的一切,只觉得恍如隔世——从前在后宫,他最恐惧的就是东宫。 但现在,他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东宫。 …… 一刻钟的时间后。 楚珞悄悄回了房间。 却见白薇薇没休息,趴在桌上写着什么,“你怎么还没休息?不会在等本宫吧?” 白薇薇笑着抬眼,“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在等本宫。假话是,睡不着,在设计新产品。”不用白薇薇说,楚珞先回答了。 “殿下猜对大半。” “哦?还有什么没猜对?” 白薇薇垂下眼,叹了口气,“臣女是在担心,哪怕是摄政王……也无法帮苏家翻案。” 楚珞一脸姨母笑,[傻孩子,人家摄政王也有主角光环的,虽然和你的光环没法比,但聊胜于无。] 楚珞还没想到的是——千里之外,摄政王的车队,已经离开虞城,向着京城赶路了。 第491章 这不又来活了吗? 夜晚。 马车停在了学士府门前,章宴瑶下了马车。 周围侍卫都能看出,今日少爷心情不佳,平日里少爷给人的感觉如春风拂面,但今天,少爷面色一片冰冷。 随从杨文赋上前,“少爷,您……” 还没等他说完,章宴瑶便道,“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不用过来。” “少爷,不用的,属下不累。” 章宴瑶也没坚持,“随你,你自便吧,我累了。” “……” 杨文赋能理解——刚刚少爷和墨家少爷差点直接打起来,现在能心情好吗? 也是无奈,从前少爷和墨家少爷关系那般好,如今却成了这般,真是世事无常。 章宴瑶刚进入学士府大门,就见有人已等在门口,“小人见过少爷,阁老交代,少爷您回来后,立刻去书房见他。” 章宴瑶一愣,“这么晚了,祖父还没休息?” “回少爷,没呢,阁老在等您的消息。”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章宴瑶整理了下情绪,将之前冰冷表情收了回去,恢复成平日里温暖如春,确定表情没什么问题,这才快步向祖父的书房而去。 很快。 章宴瑶到达书房,见章阁老正在看着文书。 “祖父,孙儿回来了。”恭敬道。 章阁老抬起眼,眼底隐隐紧张,“去那边坐坐。”说着,起身,准备从桌案,到一旁招待客人圈椅处。 章宴瑶急忙上前,扶着祖父过去。 “祖父您怎么还没休息?便是着急,也不能耽搁了睡眠,明早叫孙儿来,不就行了?” 章阁老笑道,“年纪大了,睡眠少,睡不着。” 章宴瑶扶着阁老坐下,还跑去倒了杯参茶才回来。 章阁老抿了一口参茶,问道,“今天,可顺利?” “回祖父,顺利。”随后,不等阁老一点点问,他便把所有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包括后面遇到墨丹青。 墨丹青出来,章阁老倒是没在意,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认为,太女殿下她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 “这……” 章宴瑶垂下眼——他知道,太女是正常女子,不喜欢同性,只是也没有喜欢的异性。 如果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祖父放了心,也不会再让他刻意去追求太女,更不会出手帮忙。 太女与其他女子不同,聪慧过人、意志坚定,身旁美男如云,却可毫不动心,他实在没把握追改变太女。 想到这,章宴瑶叹了口气,“让祖父失望了,孙儿也看不出来。” 章阁老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关于太女之事,老夫回头再想些办法。” …… 祷祝节过去,楚珞又忙了起来。 她先是去义教部,把墨丹青的要求说了。 章宴瑶自然是再三挽留,表达不舍,但墨丹青坚持离开,他也乐得放手。 毕竟墨丹青在,义教部是两个人的;墨丹青走,义教部是一个人的,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计算得失。 更何况,墨丹青生性敏感极端,在部门里得罪了不少人,他从前每天帮墨丹青说好话、安抚官员,如果墨丹青走了,他也就不用时时刻刻陪着小心了。 随后。 楚珞在大作坊的收入里,拨来一些款项,又买了个院子,来做创作部——燕昶安经常搞饥饿营销,时不时被掌柜封门,整个大作坊闹哄哄的,白薇薇等人也不好安下心来搞研究。 所以干脆弄了个创作部,既安顿白薇薇的团队,又能安顿墨丹青的创作团队。 安顿好两人,楚珞又折回了大作坊。 大作坊里,楚珞的书房。 燕昶安将之前的刻板师傅陈文请了来。 “太女殿下,属下已经将陈师傅雇到我们大作坊了,这样既方便以后刻板工作,又能保证私密性。我们每年会给陈师傅一笔额外的保密银子。” 陈师傅第一次面见当朝太女,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楚珞夸奖道,“不愧是燕公子,办事永远这般周到。前两日本宫还在想,要不要把陈师傅直接雇来,没想到你竟提前办好了。” 燕昶安态度谦逊,“为殿下办事,属下自是要百般用心。” “行,本宫先问陈师傅几个问题,一会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是,殿下。” 燕昶安既好奇又期待——会是什么好消息?只要在太女身旁,几乎每日都能看到惊喜,都有好消息。 楚珞问陈师傅道,“陈师傅,你们有套版吗?就是把各种颜色叠加,形成一些新的颜色?” 陈师傅一愣,随后道,“回殿下,草民能刻不同木板,进行同一纸张多次印刷,达到一张纸上有不同颜色的效果,但是颜色叠加……草民没试过。” 燕昶安贴心地拿来了样本,“殿下,您看这里。” 楚珞看去,却见纸张上,边框是红色,里面的字是黑色,还有角落里的一些花纹,是淡蓝色。 她猜想,这种应该是雕刻三张刻板,一个刻板是边框,一个是字体,一个是角落里的花纹,印刷时,分别印刷三次,达到不同颜色的效果。 楚珞突然灵机一动,“你的这些字,是雕在一张木板上吗?” “回太女殿下,是这样的。” “没有活版印刷?” 陈师傅疑惑,“请问殿下,何为活版印刷?” 楚珞一拍桌子,“这不又来活了吗?” 又可以剽窃中国古代伟大发明了! 第492章 别夸!要脸! 随后,楚珞便开始讲了起来,“这样,你可以试试,不把所有字雕刻在一张木板上,而雕刻在一个个木块上,需要什么字,把木块拿来,排列组合,进行印刷。” “例如说,第一本书,天空好蓝。第二本书,好蓝天空。如果按照你的雕刻方法,需要雕刻两张板子,但如果你雕刻的是木块,只要把这四个字的木块颠倒一下,重新排列印刷,就可以了。” 燕昶安和陈师傅被醍醐灌顶! 燕昶安惊讶道,“殿下英明!殿下睿智!殿下永远有这么多新奇好点子!” 陈师傅也激动地连连点头,“是啊,殿下实在聪慧过人!” 楚珞——别夸!要脸!剽窃可耻,心里有数! 为了快速结束这个可耻话题,楚珞转移话题,“如果这么做,得严格把控刻度,包括木板框架什么的,否则如果有的木块高、有的木块低,印刷起来有深有浅,不好看。” 陈师傅道,“殿下放心,这个交给草民,草民来做!” 楚珞很满意——就喜欢这种,她剽窃点子、他们来实施的方式。可别让她来实施,她是废物,什么都不会。 陈师傅又问,“请问太女殿下,您刚刚说的套版……是什么意思?” 楚珞凝眉,“是这样,你可以先调制红黄蓝三种颜色,然后互相搭配重叠,会有不同效果,具体怎么操作,本宫就不懂了,得你们自己去做实验。” “是,殿下,草民会好好研究。”陈师傅将红黄蓝三个颜色记了下来。 楚珞又想了想,“如果想用这种套版改色,可能在颜料上也得重新研制,之前用的颜料,覆盖性强,融合度差,有可能不妥。嗨,本宫就不操心了,想来燕公子都能想到。” 燕昶安谦逊道,“殿下谬赞了,属下也是才疏学浅,不过属下知晓几名工匠,打算都找来,一齐研究。” “行,需要多少银子,直接从大作坊的账上划就行。” 随后又补充了几句,关于陈师傅的事便说完,陈师傅离开。 书房内,便只剩下楚珞和燕昶安两人。 燕昶安心中激动又忐忑,对殿下刚刚说的“好消息”十分期待。 楚珞也没吊胃口,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本宫想再成立一个商部,这件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回殿下,属下隐约听过。” “等摄政王回来,这件事就要敲定实施了,本宫打算让你做商部的主理官员,副手是白薇薇和墨丹青……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主副之分,而是各有分工。她们两人,每个人负责一部分业务,你来做统筹和总管理。” “这……” 如果能入仕,燕昶安当然高兴,谁不想做官? 但他除了皇商之子这个身份外,还有一个身份是摄政王的暗部! 却不知,王爷是否同意。 楚珞不解道,“怎么,很为难吗?本宫以为你会很高兴的。” 燕昶安道,“这……不瞒殿下,属下得和父亲商量下。” 楚珞噗嗤一笑,“你父亲知道你能当官,还能反对?不着急,这商部八字还没一撇,本宫还得等摄政王回来商量。如果真成立,你父亲反对,本宫出马,看本宫这雄辩的口才把你父亲当场说服!” 燕昶安哭笑不得,“那属下还要多多仰仗殿下了。” 心道:您能说服王爷吗?如果能,他真佩服。 之后,燕昶安把账本拿来,给太女殿下看入账。 入账,当然是天文数字! 楚珞看得眼都花里,只恨这里不是现代,如果她回现代也有这么多钱,还用去当社畜!? …… 一晃,又两日过去。 摄政王抵达京城! 第493章 对摄政王充满了怜悯 翌日。 楚珞大清早就去了勤政楼找摄政王。 但进了大门,一拐弯——嚯!好长的队伍啊! 她见过摄政王书房门口排队,但没见过排这么长的队伍,看来摄政王确实十分重要,一个多月没回来,这群大人们都憋疯了,还不知攒了多少工作呢。 小安子恭敬问道,“殿下,咱们还排队吗?” 楚珞摇头如拨浪鼓,“不排,不排,照这个速度,本宫就是排一天也排不上。” 这时,在外面忙乎的君泰看见了太女,快步走了过来。 “下官见过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跪地问安。 之前一直排队的官员们听见君泰的声音,一扭头,却见太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队伍末尾了。 众人顾不上排队,急忙过来给太女问安。 楚珞干笑两声,“免礼,大家忙吧,不用理本宫。” 之后,忙于工作的官员们又纷纷跑去排队了。 为避免影响人家,楚珞带着君泰来到一旁,“你们昨天几点到京城的?” 君泰,“回殿下,大概亥时。” 楚珞掐着手指算了算,[九点?好像还行,但也不早。] “赶了几天路?” “四天半。” “走得那么急?你们都没怎么休息吧?” “回殿下,是,几乎提前了一半的时间,因为王爷着急。” “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吗?”楚珞虽然这么嘟囔,但也是钦佩这个工作狂的。 “因为耽搁的公事太多了,大臣们见您回京城,王爷没回,虽不敢当面说出来,奏折上也是含沙射影。” “……好吧。” 楚珞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对摄政王充满了怜悯,“你说,这些官员一排排一天,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难道就不能派个人过来帮排?之前虞城排队还有黄牛,他们不会找两个黄牛?” “回殿下,是这么回事,王爷处理事务有快有慢,所以难以预判时间。如果黄牛帮排,等到了位置找不到官员,就容易被后面的官员插队,而勤政楼的规矩,过号不侯。” “好吧,那你忙,本宫先回去了。”楚珞准备走人。 君泰压低了声音,“殿下可有急事?如果有急事的话,下官立刻进去通禀。” “不用,没什么急事,还是让大人们先办事吧。”和这些排一天队官员比,她的事都不急了。 “是,殿下。”君泰。 随后,楚珞便带着小安子出了勤政楼。 出来后,见天空是蓝的,云彩是白的,翠绿的柳枝条随风轻轻摆动,鸟儿在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到处都是一片自由的欢乐。 除了全年无休的某人。 古代人和现代人作息不同,古代人九点已经算是很晚了,放在有夜生活的现代,不是十二点,也是十一点。 想起之前男人大口吐血,吐完血继续批奏折的可怜样子,她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小安子见主子出了勤政楼大门便站定,一直抬头看树上的麻雀,等了好一会,才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是……?” 楚珞收回视线,“去,让人搬套桌椅放在门口,然后对排队的官员们喊喊,问他们有没有特别着急的、事儿小的,可以保留排队的位置,先来本宫这里试试。” 小安子吃了一惊,“殿下,您这是……您这是要处理政事?” 第494章 太女殿下好像确实很能干 楚珞,“对呀,今非昔比嘛。” 从前她是不想毁人设,所以不碰政事装废材,但现在,她放弃了惨死法,寄希望于摄政王身上,就不能坐视不管。 早一天国家昌盛,摄政王也早一日帮她召原主魂魄。 自打摄政王在虞城使用御风术,疯狂吐血后,就一直没休息。 这么拼,如果不能及时恢复“法力”怎么办? 到时候国家昌盛了,摄政王却熬坏了身体,用不了道术,她岂不是能气死? 小安子惶惶不安,小声问道,“殿下,您……会处理政事吗?” 楚珞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你蠢,你一点不争气,你忘了摄政王要死要活的那几天,都是谁批的奏折?” “这……确实是殿下批,但殿下只批一些‘废话折’,奏事折都留给摄政王批了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后来摄政王和本宫一起批奏折时,他还拉着本宫聊了聊,本宫大概知道套路了。” 小安子恍然大悟,看向自家太女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是,殿下稍等,奴才这就让人去搬。” 之后,小安子也不含糊,喊了几个侍卫,就从勤政楼对面的亲贤楼,搬了一套大桌椅过来,放在摄政王书房外、官员队伍的末尾。 小安子指挥着侍卫将桌椅放下,掏出了帕子,仔仔细细擦桌面,之后谄媚道,“殿下,请坐吧。” 楚珞坐了下去。 官员们早就发现太女殿下和安公公的行为,纷纷看过去,想知道太女这是要做什么。 正巧,君泰从书房里出来。 刚一出来,就有维持秩序的太监急匆匆跑来,“君大人,您快看那边。” 君泰看去,吓了一跳。 正好看见小安子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对着排队的官员们喊,“各位大人们,太女殿下担心大人们辛苦,特意前来办公,你们若是有着急的、或者不太重要的事务,可以先来殿下这里问问,殿下能处理,大人们就免了排队之苦;若殿下处理不了,大人们就继续回去排队,左右大人们不亏。” 众官员一片哗然。 还能这样? 太女殿下考虑周到,但……大家还是觉得不靠谱啊!一个草包太女,虽然筹集了军饷,治理了尚虞河,开办赤蔷薇大作坊赚了大笔银两,但…… 但…… 但……太女殿下好像确实很能干。 在铁铮铮的事实面前,官员们也不得不承认,太女变了,不像从前那般无能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好半天没人过去。 却在这时,章阁老一派的其中一个官员,觉得哪怕是看在章阁老的面子上,也应该捧太女殿下的场。 再者说,安公公刚刚不是说了,如果太女殿下处理不了,他们可以继续回来排队,左右不亏。 于是,官员就去…… …… 一上午过去了。 书房内。 东方霁点了下头,“可以,就这么办吧。”说着,在文书上写了几个字,便将文书合上,递给了官员。 “是,下官告退。”官员拿着文书,转身离开书房。 东方霁垂下眼,面颊冰冷,整个人若磐石般坚韧不动——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昨天晚上几乎没睡,现在后脑勺生疼!什么时候才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眯一会? 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有官员进来,却见君泰走了进来。 “王爷,今日上午的公事,处理完了。” 东方霁一愣,“什么?” 第495章 呵呵,本王还真感动了 君泰又重复了一遍,“回王爷,今天上午的已经处理完了。” 刚开始,东方霁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剩下的官员,都先回去了?” “不是,上午来排队的都处理完了,没排队的……还没来排队。” “???” 东方霁愣住,音调不自觉提高,“怎么可能?早晨本王出去看了一眼,明明排队的官员众多!” 他都已经做好中午饿肚子的准备了。 君泰,“是真的,是……” 还没等君泰说完,摄政王已经离开桌案,快步走到门口,自己去看书房门外。 却见宽敞的走廊,除了一旁有几名太监在,空无一人。 只是在走廊末尾、大门旁边,一名太监正指挥着侍卫把一套桌椅搬出去。 那太监嗓门不小,东方霁从声音认出了小安子。 别问为什么没从外形上认出——因为自从小安子背不下书就不许吃菜,以及要喝白姑娘配置的减肥汤,圆滚滚的身材不见了,与从前判若两人。 东方霁惊愕地转过身,“君泰,这是怎么回事?” 君泰道,“回王爷,早晨太女殿下来找您,见排队的官员多,所以让人搬了桌椅来,和您一同办公。排队的大人们若太过着急、或者事务不是那么紧急,都在太女殿下那处理了。” 东方霁怔住,“你刚刚怎么不说?” “回王爷,属下说了,您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 东方霁这才想起,在处理礼部事务时,君泰确实进来和他说了什么,但当时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所以君泰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东方霁如想到了什么,一撩官袍袍摆,快速跑了出去,不顾周围人惊讶目光,一口气跑出了勤政楼大门。 正午的阳光正耀眼。 在阴暗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上午的东方霁,乍一出来,双眼不适,只能用手遮在眉骨上方,眼睛这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却见一身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沐浴着阳光,仰着头,看柳树枝条上面的麻雀。 楚珞听见声音,转过身,正好看见摄政王。 心里想着,[几天不见,又瘦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东方霁惊在原地,一时间万千思绪涌入心头,纠葛在一起,无从分辨。 [多亏今天我有了恻隐之心,帮他处理公事,不然把他累死了,我可怎么办?他死不死的不要紧,我可是要召原主的。] “……”好么,万千思绪,瞬间消失。 楚珞笑着走了过来,“你忙完了?知道本宫帮你处理公务吧?听说你昨夜才回来,本宫很担心你的身体呢。” [快记我的好!到时候早点给我招原主。] 东方霁抿着唇——呵呵,如果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本王还真感动了。 楚珞问,“怎么不说话?” 东方霁放下遮阳的手,冷哼一声,“多谢殿下。” 楚珞感受到敷衍,脸上笑容骤然消失,“早知道你这个德行,本宫就是在家睡觉,也不来帮你。” 说完,也不等小安子了,转身就要走。 东方霁急忙快走两步追上去,“行了行了,本王真的感谢你!你就当本王刚刚累糊涂了,还不行?” 第496章 被我感动了? 楚珞停下脚,郁闷地看他,“本宫也是纳闷,你为什么总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你不知道什么叫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如果你是恶人,伤人就伤人,问题你还是好人!何必呢?” “……”东方霁无言以对。 他要如何解释,他说气话不是因为想说“恶语”,而是被女人心里话气的? 不过如今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不对。 两个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楚珞帮他振作南晋,他帮楚珞召唤“原主”魂魄,互不亏欠。 在这个基础上,她怕他无法顺利使用法术,而来帮他分担工作,产生那样的心理想法,也是正常。 是他苛求了。 他竟然希望楚珞真的担心他、怜惜他……呸,他一大男人,怎么让人怜惜? 东方霁觉得自己双耳隐隐发红,急忙转移了话题,“有几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楚珞也顾不上生气,“什么好消息?” 东方霁暗暗松了口气,柔软了声音,“忙了一上午,你饿了吧?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楚珞翻了个白眼,“别了,要么饭前聊,要么饭后聊,就是不能边吃边聊。不然你这恶语相向,本宫怕吃不下饭去。” “……”东方霁暗暗捏了捏手指,尴尬地压低声音,“我……以后注意点……不再说恶语了……” 楚珞一愣,[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被我感动了?也对,今天上午我这么舍己为人,石头都焐热了,更何况是傻男主?] 东方霁——你才傻!自己心里想法让人听见了都不知,笨蛋! 有那么一瞬间,东方霁真想把读心术之事告诉女子,但又害怕女子知道后,以后再不见他。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女子对他闭门不见,他心里就堵得慌。 楚珞用疑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男人,发现男人除了眼圈黑点、面色憔悴点、神情萎靡点,好像也没有精神失常的样子。 “你刚刚,真是累糊涂了?” 东方霁点头。 “以后还说难听的话吗?”楚珞又问。 东方霁摇头。 “很好。”楚珞有种训狗的快感,“午膳去哪吃?勤政楼有食堂……哦不,膳堂吗?还是去外面?” 东方霁,“如果你不介意,去外面吧,本王有一家经常去的酒楼。” “行,听你的。” 正好,小安子忙乎完,也殷勤地跑了来。 东方霁看着变化甚大的小安子,轻笑道,“安公公最近也清瘦许多,正好一会多点些荤菜,补补身子。” 小安子狠狠咽了口口水,“奴才多谢王爷!” 之后用渴求的目光,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太女。 楚珞失笑,“行,今天让你吃一顿放纵餐。” “奴才多谢太女殿下。”小安子就差原地哭出来了。 …… 半个时辰后。 珍味楼。 这个小酒楼,并非在热闹的街道,而是在距离勤政楼不远的一个小胡同里。 酒楼很少招待外客,除了朝臣外,便只有经常来的几位客人。 见摄政王来,掌柜带着小二笑容满面的迎接,得知是太女殿驾到,跪地见礼自不用说。 随后,一众人被带到雅间。 摄政王随口说了几个菜色,没多一会,菜色便一盘一盘地送上来。 东方霁拿起筷子,温和道,“这个酒楼,是东方氏支系的一个人所开,老板待人和善,人缘不错,所以官员们有时喜欢来这里待上一会。” “原来如此。”楚珞夹菜,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第497章 这么温柔,不习惯 雅间内,只有东方霁和楚珞两人用膳,小安子被安排到了隔壁雅间,由君泰作陪。 因为只有两个人用膳,东方霁并未多点,四菜一汤,菜还没有隔壁小安子那桌多。 饥肠辘辘的两人没马上说话,先是有默契地干饭。 干完了饭,楚珞才问道,“说吧,什么好消息?” 东方霁道,“虞城那边,一切顺利,第二条运河已经秘密开挖,工部尚书说,向夜嚟国挖的运河,比京唐大运河要容易,如果加班加点,两个月就能挖通。” 楚珞惊喜,“这么快?” “是,主要是中间河道比较多,运河不用挖多少,只要把几条河道连接起来便可。” “太好了!挖通之后,是不是就去和夜嚟国谈判了?” “已经谈完了,”东方霁还专门耐心解释了下,“本王是先谈完,再挖运河,不能盲目开挖,否则如果夜嚟国不肯联盟,我们便成了费时费力。” 楚珞有些不习惯,[他怎么没趁机嘲笑我?这不科学!如果是平时,少不得讥讽,最起码眼睛里也有瞧不起的神色。] 东方霁——他之前总嘲笑她?没有吧?他怎么不记得? 再次庆幸他有读心术,知道这女人想什么,否则什么时候得罪她,他都不知道。 东方霁做了做思想工作,改掉自己为了建威信而刻意训练的冰冷语调,尽量温和道,“当时本王在虞城停留那么久,就是想等夜嚟国的消息,否则如果夜嚟国把消息传到京城,本王再从京城传消息到虞城,就怕中间出现岔子。后来确定夜嚟国同意结盟,更拿到了信物,本王安顿好秘密运河之事,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 东方霁不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有问题我们好商量。” “……没事。”楚珞缩了缩脖子,[这家伙突然温柔,让我很不习惯啊!算了,我也不是抖m,早晚得习惯他好声好气。] 东方霁——抖挨母又是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东方霁现在努力忽略女子表里不一的心里话,只针对她说出的话进行回答。 “如果不出所料,半个月到一个月后,夜嚟国的使臣会到京城,献上贡品。” 楚珞问,“我们公开结盟?不秘密结盟?” 东方霁,“如果夜嚟国大一些,我们可以秘密结盟后出其不意进行反攻。但夜嚟国虽然骁勇善战,毕竟国小人少,加之我们南晋还有别的战线,所有联合起来,也未必能反攻成功。” 楚珞叹了口气,“好可惜。” 东方霁笑着安抚,“不算可惜,我们联合,多少有威慑作用!而且我们的运河虽然秘密开挖,但各国在南晋探子也不少,很难彻底防住他们。既然早晚都要走漏风声,还不如光明磊落。” 楚珞无奈,“郁闷,胡国真是可恶,如果你能呼风唤雨,直接灭了他们就好了。” 东方霁失笑,“我也想,但估计我吐光血,也办不到。” 提起吐血,楚珞又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你最近情况怎样?要不要让薇薇给你看病?” “不用,没大碍。” “以后如果公事忙不开,别熬夜,让人给我送个信,我们一起做,你别熬坏了身子。” 东方霁微微一怔,心中仿佛有万千朵花蕾同时绽放——哪怕知晓女子这般体贴他,只是因为合作,但他还是很开心。 第498章 闲着也是闲着,随手撮一下是一下 楚珞兴奋道,“说起好消息,我想起一件事,大作坊现在赚了不少银子,虽然每条前线送了一点不算多,但胜在雨露均沾嘛。”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雨露均沾也能用在这个上? 不过话说回来,太女的大作坊能这么快见成效,也是出乎他的意料,“都是你的功劳,你辛苦了。” “然后……”楚珞声音一顿,随后面色痛苦。 东方霁急忙问,“然后什么?你怎么了?” 楚珞思考了好半晌,幽幽道,“要不然你还是讽刺我吧,你这样突然说好话,我有点不习惯。本来我还想说什么来着,你突然说是我的功劳,把我吓得……后面的话,硬生生忘了。” “……”东方霁——又成了他的不是了?说恶语被怼、说良言受惊,让他怎么办?“忍一忍,习惯就好了,毕竟恶语伤人六月寒。” “……好吧。” 东方霁看着女子扭曲的面颊,只觉得越发有趣,拿起茶壶,为其倒茶。 楚珞又思考了好一会,突然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你先别打断我,让我说完,省的一会我又忘了!” 东方霁急忙放下茶壶,没敢吭声。 楚珞兴致勃勃,“白薇薇,白姑娘你还记得吗?” 东方霁点头——呵呵,某人天天拿白薇薇和他比,一直说白薇薇怎么好、他怎么差,他怎么会忘?白薇薇化成灰,他都记得! “薇薇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开挂!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就是……反人类!超越人类!原本我让她帮我研究几个难以模仿的商品,你猜怎么着?她平均一天研究出三到五种商品,每种做出来都当场被卖爆! 累积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多种新品了!大作坊已经没地方开生产线了!工人已经雇了三批了! 原本我们想专门雇一些为国捐躯的烈士家属,后来家属们一网打尽,都开始雇其他百姓,但即便是这样,京城能雇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在想,要不要把工厂搬到京郊?” 东方霁越听越惊讶,“那么多商品?都能卖爆?” 楚珞说了个数字,东方霁双眼睁得更大! 楚珞笑得贼兮兮,“怎样?人家薇薇就是一个摇钱树!随便摇摇就掉金币!之前撮合你和薇薇,你不肯,不过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薇薇和苏岺筠还没成亲!” 东方霁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心中怒火中烧,“能不能别瞎撮合了?我得说多少次,我不喜欢白薇薇!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更何况白薇薇是苏太医的心上人,君子不夺人所爱!” “知道了,我就随口说说,不行就算了,”实际上,楚珞也没抱什么希望,就是闲着也是闲着,随手撮一下是一下。 “我说的京郊办厂,你觉得怎样?” 东方霁勉强收住火气——其实他也知道,女子随口提一下,他没必要这般大动肝火,如果这么一点刺激都受不了,又怎么对付朝堂上那些老油条? 但不知为何,只要她把女子往他身上塞,他就莫名其妙的想发脾气。 东方霁借着思考大作坊的事,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少顷,东方霁缓缓抬起眼,黑眸中满是精明,“不开在京郊,开在其他地方,如何?” “其他地方?” 第499章 算你光环一次 “对!” 说着,东方霁将盘子挪了挪,在桌子上空出了一块地方。 随后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快速画了一个图形。 楚珞认识,这是南晋国的地图。 东方霁,“你看,我们外部的战线,主要集中在这里,这里,这里,和这里。” 楚珞点头,“看到了,得亏南边有大海,西边有高山,否则一圈都在挨打。” 东方霁不悦地看了一眼,纠正道,“叫打仗,不叫挨打,最近几条战线都打了胜仗,你没听说?” “真的?”楚珞惊讶,“没人和我说!” 东方霁冷哼一声,继续道,“这里和这里,则是内乱多的地方。” 楚珞点了点头,“需要派人镇压吗?” “镇压,治标不治本。” “怎么才能治本?” “让百姓们富裕起来,让他们有好日子过,让他们痛恨战争、痛恨反贼。” 楚珞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男人,“你的意思是,把我们的工厂搬到这些地方?这……确实是个好方法,但问题是,能保证工厂的安全吗?如果工厂三天两头被抢,我们可承担不了损失。还有,我们也不能直接把赤蔷薇大作坊搬过去,肯定是一点点开办,不能一下子提供那么多工作岗位。” 东方霁,“安全方面,交给我,你不用操心。如果你的工厂被抢,都算我头上。至于一时间提供不了太多工作,那就慢慢来,好歹是有了希望。 到时候让义教部也分一些人过去,我发现你成立的这几个部门都不错,尤其是义教部,在虞城挖运河这件事上,发挥了很大作用。” 楚珞得意洋洋,“那当然!宣传部门嘛,做事先洗脑,事半功倍。” 东方霁看着女子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可爱,同时也反思——确实是良言一句三温暖,只要他说些好话、认同她的成绩,就能把她哄开心,何乐不为呢? “对了,海岛鸟屎肥,你继续跟进了吗?”东方霁问。 楚珞嘴角抽了抽——海岛鸟屎肥?什么破名字。 “没有,自从回来后,我就一直和薇薇忙赚钱,那件事不是交官员处理了吗?” “是,第一批鸟屎肥已经运到虞城了,袁陇制作了一批成品肥料,具体用在土地上的效果如何,还需要实验,但袁陇从经验上预判,这肥料应该比他之前制作的任何一种肥料都要好!” 楚珞眯着眼睛,“你说,如果把这些肥料也用在内乱区,增加粮食产量,能不能救赎更多不想造反的人?”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计划选两个内乱不是严重的地区,成立大型肥料厂,把鸟屎运过去,雇佣贫苦百姓、诏安被迫造反之人,以工代赈,让他们先安定下来。 待这方法有效后,便以此类推,逐渐蔓延,用以工代赈法,将所有贫苦百姓都组织起来劳作,只要他们能赚到银子、能吃上饭,就不会再造反。” 楚珞双眼一亮,“以工代赈?对呀,我之前竟没想起这个办法,还是你聪明。” [算你光环一次!]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这也叫光环?那白薇薇……算了,不提也罢。 估计东方霁永远都想不到,为什么同样是话本子主角,女主角的光环却明显比他大得多! 因为……这话本子是面对女性读者,重女轻男啊! 第500章 约会,是什么? 东方霁叹了口气,“以工代赈并非我发明,我之前也不是没想过,但实在想不到用什么工程来以工代赈,说到底,还是因为国库空虚,多亏了你……” 说着,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子。 “额……”楚珞被看得有些难为情,[那个……摄政王大大,你人设要崩了!别这么含情脉脉看着我,我害怕!你还是讥讽我两句,骂我两声吧?] 东方霁直接忽略女子心里吐槽——呵呵,他早就该忽略了,每次都被她心里吐槽带偏,最后挨怼的还是他。 现在学聪明了,她不是会表里不一吗?他也会。 说着,东方霁笑了笑,“怎么不说话?这些明明都是你的功劳,没有你,就没有京唐大运河,也没有义教部和商部,更没有白姑娘研发出的四十多种商品。以工代赈这方法人人都知,但如果没有你,却做不到以工代赈。” 楚珞瑟瑟发抖,[完了,完了,继我拆了cp后,男主角人设也崩了,怎么办?这个世界会不会轰然倒塌?我……我还想回家呢。] 东方霁难得占上风,准备乘胜追击。 他拿来茶壶,和一个空杯子,“你的到来,犹如天赐,你是我们南晋国的救星……” “停,别说了!”楚珞越来越瘆得慌,“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东方霁一边倒茶,一边心里得意——呵呵,你也有今天? 倒完茶,把茶杯放在女子面前,“我以茶代酒……” 还没等他说完,楚珞就抓住他酒杯,“别煽情了,我们说点正事吧!商部什么时候成立?现在大作坊赚的银子太多,必须归为国有!否则一旦燕昶安有外心,后果不堪设想!” [白薇薇那边肯定是没问题,我知道她人设,不会黑化,但燕昶安可难说。] 东方霁在心里回答——燕昶安也不会,他是我暗部。暗部,自有暗部的管理方法,只是不能告诉你。 东方霁沉声道,“商部和苏家案子,不能同时进行,必须先办一个,你认为要先办哪个?” 楚珞也知道,无论是商部还是苏家,都会遇到阻力。 她最敬仰的那位伟人爷爷怎么说来着: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所以,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同时进行的目标越多,阻力便越大,办成的成功率越低。 “苏家的事吧。” 东方霁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苏家的案子更紧急一些。” 提起苏家的案子,楚珞就莫名心慌,“话说……你有把握吗?” 东方霁叹了口气,“和你交个底——没什么把握。如果当时让我继续调查下去,应该没问题。但中途停下,苏家被定罪、被流放,许多证据也被销毁,现在再捡起来,只怕是有难度。” 楚珞有些内疚,咬了下唇角,小声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她没把苏家带回来,就不会拆cp,现在摄政王也不会这么为难。 东方霁听着女子的心声,轻声安抚道,“没有,反倒是帮了我完成心愿。如果苏家人就这么死了,我……会永远遗憾吧?” 楚珞眼神闪了闪,[这样剧情就圆上了——男主角因为没调查出苏家的真相,所以一直对苏家内疚。女主角却误以为男主角是坏人,对其下毒,后来发现男主对苏家有恩,最后以身相许。] 东方霁郁闷——又开始了?能不能别再想之前的剧情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直接当两个世界不就行了? 楚珞,[算了,过去就过去吧,就当这是两本小说,这样也挺好的。白薇薇和自己的白月光在一起,东方霁也用不着中毒虐恋。能好好恋爱,谁想虐一把?] 东方霁——谢谢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我压根不想恋爱! [只可惜,南晋国好了,我会离开,不然我真想看看东方霁最后配个什么样的姑娘。] 东方霁——肯定没好话,她从不会盼着我好。 [哪个姑娘那么倒霉,配这么个东西。] 东方霁——呵呵,我就知道!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家的案子,便转移了话题,开始说大作坊开分厂的事了。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报太女殿下,王爷,午休的时间快结束了,应该回勤政楼了。” 两人一愣——这么快?怎么感觉没聊一会,一个半时辰就过去了? 东方霁抬声道,“知道了。” 之后收回视线,“我们还什么时候见面?”声音中,带着恋恋不舍。 “啊,这……”楚珞心里吐槽,[大哥,你别搞得好像盼望下一次约会好不好?] 东方霁——约会,是什么? —— —— 今天的更新结束。这几天的情节,是不是感觉很无聊?全是一些干巴巴的事业线。 作者尽量简写!快速过去,让南晋国也快速振作起来! ?( ′???` )比心 第501章 黑锅我背了 接下来的几天,楚珞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往勤政楼跑一趟,为了办厂的事。 顺便,也帮摄政王力所能及处理一些事务。 而有了太女的帮忙,东方霁终于能从繁重的政事中抽出时间,做一些私事,例如继续拉拢诸如夜嚟国这种能拉拢的国家,以及调查苏太医之事。 正是上午。 摄政王的书房,难得的清闲。 楚珞对摄政王挤了挤眼睛,[嘿,反正也没别的事,你把他们都弄出去,清个场,我们聊一会?哎……也不知他能不能看懂我的眼神。] 东方霁对君泰等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知晓,摄政王和太女怕是要商讨一些机密大事,纷纷离开。 君泰和小安子还专门守在门口。 楚珞惊喜,[还真看懂了?真聪明。] 东方霁——没看懂你眼神,是读到你心里话了。 楚珞见所有人走了,便问道,“苏家的案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新进展?” “……”东方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珞见男人那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差不多也猜到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东方霁缓缓摇了摇头,“除了之前已有的线索,没找到任何新线索。”他连暗部都派了出去,依旧一无所获。 楚珞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这可怎么办?我把一大家子哗啦啦地弄回来,最后案情没有新进展,我怎么向众人交代?” 东方霁端起茶碗,“最坏的打算,就说你看上了苏岺筠,以权谋私。” 楚珞哭笑不得,“你怎么把以权谋私说得这么坦荡……话说,如果我以权谋私,会什么后果吗?会不会有人弹劾我?把我推下太女之位,然后关牢里?” 东方霁抿了两口茶,才慢悠悠道,“如果还有其他皇子或者公主,你下场好不了。但因为没有候选人,你再不堪,也不能让皇上后继无人,所以朝臣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办法帮你把这件事掩了过去。” 楚珞眯眼,“这样的话……要不然这案子就别调查了,黑锅我背了?” [黑锅嘛,背背更健康,再说,召到了原主后,也许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东方霁。 只要想到女子要离开这里,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他无数次想问: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有什么不好?哪怕以后她做不成太女,但他也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当公主或者郡主,享受无尽荣华富贵! 但现在,他不敢说。 一切要以南晋为先,等南晋安稳后,他找时间和她好好聊聊,努力说服她。 楚珞问道,“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这个方法好?要不然这黑锅就我背了吧,你也别调查了。” “不行!”东方霁放茶碗,“我不想放弃!更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 楚珞失笑,“凶手?你怎么就确定苏家是冤枉的?也许苏太医真是写错了药方呢?” 东方霁缓缓转过头,目光凝重地看向她,“你还记得,陪同苏太医一同为皇上诊病的两名太医吗?” “记得,怎么?” “他们两人,都死了。” 楚珞大吃一惊,“什么?!杀人灭口?!” 第502章 千万别停! 东方霁收回视线,声音沉重,“因为开药方的是苏太医,其他两名太医虽有失职之罪,但罪行照比苏太医要轻,所以一个革职查办,一个降职处理,但两人随后都以各种原因死了。” 楚珞吃惊,“什么人竟然能只手遮天,害死两名朝廷命官?会不会是夏阁老?现在朝中,和我们公然对着干的最高官员就是他了!” 东方霁凝眉,“问题是,夏阁老与苏太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理由害他!” 楚珞,“会不会是有人想要苏太医的位置,所以想办法害死他,以上位?” 东方霁,“如果苏太医是太医院首席,便极有可能,但苏太医从官位上,并非太医院首席,连次席都算不上,如果有人想上位,要害也是害首席吧?即便是害了苏太医,勉强前进一步,但前面还有两位太医!” “……”楚珞郁闷了,“苏太医有没有别的仇家?” “这个,我早就调查过,没有。” “会不会是苏岺筠的仇家?” “苏岺筠为人谦虚和善,而且官位很低,更没有仇家了。” 楚珞,[那我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 东方霁的心,狠狠漏掉一拍,他默默祈祷:她可要继续想下去,千万别停!否则,他不知道怎么在不暴露读心术的情况下,套她的心里话。 好在,楚珞继续想了起来,[肯定是那狗比作者了!为了促成男女主在一起的动机,为了让女主给男主下毒,就必须要让女主白月光死。现在倒好,作者糊弄糊弄的写完,拍拍屁股走人,让我这个穿书者来圆场!] “……”东方霁。 他真有招魂术吗?能不能把这话本子作者召来?他想和作者好好聊聊,只是简单聊聊,绝不动粗。 楚珞暗暗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委婉地劝劝摄政王了,可怜的摄政王,去哪本书当主角不好?偏偏是这本书。] 东方霁——我只想当个真实的活人,不想当什么主角,谢谢! 楚珞收回思绪,装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语重心长道,“这个这个……摄政王啊,我个人认为,真相固然重要,但是吧……这个这个……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比一个冤案更重要的事,你觉得呢? 要不然这件事暂时先放放,先考虑下广大受苦百姓,先考虑下前线时时在生死边缘的将士们?我们先搞搞经济、发展发展军事? 至于苏家,反正人已经带回来了,能活着不就挺好的?我名声已经这样了,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这黑锅,我背了吧。” [作者,你看见了吗?你的bug我帮你背了,赶紧把我从你的破书里搞出去!现在!马上!] 东方霁好像明白了太女的想法,叹了口气——确实,他不应该浪费太多精力在苏家冤案上,苏家悲惨,但吃不饱穿不暖的普通百姓更悲惨。 却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勤政楼的这一大片办公区,都有卫兵把守,普通人进不来。 能进出这里的,都是朝廷命官。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里恭默守静、井然有序,不会出现这种如菜市场一般的嘈杂,除非突发大事! 第503章 你也要相信光环 楚珞和东方霁急忙跑到窗旁,向外看去,却见人群在一个院子,紧接着好像有人被抬了出来。 楚珞问,“那个地方是哪个部门?” “内阁,”说话期间,东方霁已经转身跑了,“你先歇着,我去看看。” 楚珞也跟着跑了去,“歇什么歇?我心就这么大?我也去看看。” 随后,两人毫不顾忌形象,疯狂跑出勤政楼。 君泰和小安子等人在后跟着,自是不表。 跑到那院子,东方霁喊了一声,“发生何事?” 有一名官员急忙迎过来,“摄政王,不好了!章阁老突然发病,现在昏迷不醒!找太医来怕是来不及,我们这就要抬他入宫,直接去太医院!” 东方霁和楚珞吃了一惊——章阁老!? 这怎么行? 章阁老是他们这一派最坚实的支持者,无论是义教部,还是大运河,章阁老都发挥了积极作用! 现在他们用人之际,这个时候如果章阁老倒下,不能说是掉了一条胳膊,而是掉了两条胳膊加一条腿! 楚珞便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想章阁老有三长两短! 东方霁一把抓住楚珞,“去找白薇薇!” 如果白薇薇真像太女所说,是女主角有光环,那么就一定能救章阁老! 楚珞也狠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一定要让太医尽量拖延,我这就把白薇薇带到太医院。” “好!拜托了!” 楚珞也没和摄政王多客套,已经飞奔往外跑了。 …… 半个时辰后。 太医院。 好在,楚珞带着白薇薇到达太医院时,章阁老已被太医救醒,服了药后,躺在太医院的病床上休息。 太医院门口还围了许多官员,众人见太女带着白薇薇来,也没多想,毕竟早习惯了两个人形影不离。 楚珞正要说让白薇薇诊病时,却发现白薇薇暗暗拽她的袖子。 随后,两人跑到一旁。 楚珞,“什么事?” 白薇薇咬了咬唇,“殿下明鉴,如今章阁老已经醒了,就……别让臣女为阁老诊病了,即便殿下坚持,也等晚上,阁老回府后,我们再去。这里是太医院,每名太医都是行医几十年的名医,您这样让臣女一个小辈公然诊病,便是不信任他们,臣女的父亲……还在这当值呢。” 楚珞一听,也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就听你的。” 白薇薇内心感动,“能得到殿下的信任,臣女感激不尽。” 楚珞走到章阁老身旁,见章阁老挣扎着要起来问安,楚珞将其按回去,“阁老别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见什么礼啊!您好好调养身体,就是最好的见礼了!” 章阁老红着眼圈,老泪纵横,“殿下,下官……下官……怕是无法再陪殿下走下去了……” 楚珞也鼻尖一酸,哽咽起来,“阁老别胡说,您是国之栋梁,我们南晋没了您不行!您且安心静养,本宫保证十日之内,您就能恢复健康。” 章阁老苦笑,“借殿下吉言。” 但其实,章阁老却认为,他怕是再帮不了太女了! 这回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再无法当官。 楚珞一扭头,看见角落里,魂不守舍的章宴瑶。 她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扶在他的胳膊上,这种简单的肢体接触,能给对方鼓气,“别担心,阁老会好起来的,即便是不相信奇迹,你也要相信光环!” 第504章 你怼什么怼? 章宴瑶看着女子坚定的眼神,慌张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定定看着女子,眼神满是虔诚,“我不相信奇迹,我只相信你。” 这一刻,章宴瑶抛开了两人的君臣身份,各种尊称,用对待平等人的态度,对待太女。 因为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太女相信,他不是在八面玲珑、不是在长袖善舞,而是真真切切地这般认为。 楚珞察觉到章宴瑶的真挚,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他放下了身份,她也放下。 本来她也不稀罕什么太女之位。 这一刻,章宴瑶只觉得心底那种炙热喷涌而出,他甚至有冲动抱住太女。 这时,楚珞听见身后传来男子的轻咳声,是摄政王。 楚珞扭头,[咳什么咳,肺痨吗?] 东方霁心里那个气,低声道,“你看看房间里有多少人,谈情说爱也换个地方。” 楚珞火了,小声道,“你才谈情说爱,你全家都谈情说爱!” 东方霁暗暗咬牙,“呵呵,你怼我,能控制住别人的眼神、别人的想法?你们刚刚那眼神都快拉丝了,还不是谈情说爱?” “靠!那是君臣之间的真挚好吗!?难道你和你下属,就不能掏心窝子聊几句?” “问题,你是女子!” “怎么,女子和男子就必须谈情说爱,男子和男子就不能了?谁能保证男的和男的就纯洁,也许搞断袖呢?” 东方霁嘴角抽搐,“我就是来提醒你下……算了,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众人。 众人心情很复杂——实话说,刚开始,太女和章宴瑶两人四目相对,加之两人之前的关系,他们确实想多了。 后来摄政王前来提醒,和太女小声吵起来,甚是甜蜜,又觉得……两人活脱脱好像拌嘴的小情侣。 所以众人转念一想,也许太女和章宴瑶,也是他们误会。 哎,所以说,女子入朝为官就是不方便,这种情况如果换成太子,谁会多想? 章阁老这件事,便算是告一段落。 因为生病,摄政王给其批了假,让其在家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再上值。 无人知晓。 当天夜里,一辆奢华的马车在黑色中,到了学士府。 …… 楚珞和白薇薇刚下马车,就听见一阵马蹄声。 定睛一看,却见是摄政王和君泰,带了两名侍卫,骑着马赶来。 学士府的人急忙为太女和摄政王问安。 看着摄政王翻身下马,楚珞问道,“你来干什么?” 东方霁冷哼一声,“你能担心章阁老,本王不能?本王明知道今天晚上你们来,还能睡得安心?”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就问你干什么,你怼什么怼?” “……”东方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怼,应该是被女子骂习惯了,女子随口说句话,他都误以为自己要挨骂。 白薇薇冰雪聪明,看出了摄政王的尴尬,跑来打圆场,“殿下,王爷,我们先进去吧,臣女着急看阁老的情况。” 第505章 何人不唏嘘? 随后,在学士府下人的引领下,一众人进入大门。 刚走没几步,就见章阁老的儿子、章宴瑶的父亲,翰林院侍读章文硕带着章宴瑶等家人匆忙迎了出来。 “下官见过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摄政王。下官不知太女殿下、摄政王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楚珞道,“免礼,章阁老的情况怎样?带我们去看章阁老。” “劳殿下挂念,家父情况还算安稳,这边请。” 说着,就引着两位南晋国最尊贵的上位者,去了章阁老所住的院子。 很快,一众人便到了主院。 章老夫人等人也已穿戴好,出来迎接。 当看见太女殿下和摄政王亲自前来,热泪盈眶,连连感谢。 楚珞上前,亲手把章老夫人扶起来,安抚道,“阁老是朝中重臣,为南晋做了极大贡献,对本宫和摄政王也帮助诸多,本宫与摄政王一直将阁老当成长辈看待,来看望阁老,也是应该的。” 章家一众女眷,更是热泪盈眶。 不仅感动太女和摄政王对阁老的尊重、对章家的重视,更惋惜……章家刚有崛起的苗头,却要这么折断了,实在可惜。 章家人丁凋零,本来人口就不多,而书阁老的两个儿子又资质平庸,长子看在阁老的面子上,勉强进了翰林院,次子更是连京城都没留下。 好容易长孙是个可造之材,章宴瑶备受器重,章家振作起来指日可待。 但就是这个节骨眼上,章阁老却倒下了,何人不唏嘘? 刚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章阁老见太女、摄政王来了,也是受宠若惊,挣扎着要起来。 楚珞对摄政王使了个眼色,[去安抚阁老。] 东方霁乖乖去了章阁老身旁,“阁老别起来,躺着就好。” 楚珞则是对其他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们几人就行。” 众人不解太女殿下的目的,只以为,可能是与阁老要说一些机密之事,便纷纷离开。 人走了,东方霁问道,“你这是要让白姑娘给章阁老诊病。” “对啊。”楚珞。 “还用避着人?” 这时,白薇薇小声道,“王爷恕罪,避人看诊的要求,是臣女提出的,因为臣女身为女子、年纪尚轻,按理说没资格为阁老诊病,传出去不好。” 东方霁点了点头。 他知道,白薇薇不顾忌其他,也要顾忌还在太医院当差的白太医。 如果白薇薇太出风头,打了其他太医的脸,白太医定是要被排挤。 楚珞对章阁老道,“阁老,给您介绍下,这位是白太医的女儿,白薇薇。薇薇她医术高超,而且有一套与众不同的用药逻辑,本宫让薇薇来给您看个诊。” 实际上章阁老早就注意到了白薇薇,一直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 毕竟官员们盛传,太女与白薇薇有着不正当关系。 白薇薇上前,“小女见过章阁老,从前便经常听家父提起阁老大名,小女对阁老崇敬已久。” 章阁老笑着点了点头,“让白姑娘费心了。” 于是,白薇薇便给章阁老望闻问切起来。 少顷,诊断完毕。 楚珞先把白薇薇拉到一旁,小声道,“情况怎样?” 白薇薇面色严肃,低声回答,“回殿下,章阁老的情况很不好,脾肾阳虚,浊毒瘀阻,肢体水肿严重。” 楚珞愣,“肾病?肾衰竭?” “对。” [糟,这可怎么办?放现代,这种病得去医院透析,但在古代怎么透析?这不就是绝症吗?] 白薇薇道,“臣女有个大胆的想法,进行药浴配合针灸。” “药浴?你之前做过吗?” “……抱歉,殿下,臣女没试过,一切都是试想,”随后,白薇薇说了一堆药材的名字,“通过这些药物,将身体里毒素快速排出,臣女给这种药浴起了个名字,名为:皮表透析。” 第506章 就让他孤独终老吧 楚珞惊呆,“透析,这东西能透析?” 她听不懂这些中药,也不懂什么中医,但能听懂“透析”两个字。 白薇薇也是一愣,“这……透析一词是臣女自己想出来的,难道殿下之前听过?” 楚珞急忙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听过,就按你说的做吧。” 一旁正在低声安抚章阁老的东方霁绝望地想——唉,白薇薇一大展身手,某人就得拉踩我! 果然,紧接着就听见太女的心声,[所以说,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同样是主角,看看女主角的光环,再看看男主角的光环,后者光环忽略不计。] 东方霁真是气死了——忽略不计?有本事别让他用道术,帮她召什么狗屁原主! 但人家太女只在心里想,却没说出来,所以东方霁也只能装不知道,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白薇薇小声道,“殿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你说。” “能不能……别说这药方是臣女发明的?就说,是我们到民间搜集来的药方。臣女年纪尚轻,如果治不好还行,一旦治好了,出风头……这样不好。” 楚珞也可以理解,“行,只要你自己不嫌功劳被埋没,本宫是无所谓的。” 白薇薇松了口气,笑逐颜开,“知道殿下是担心臣女,臣女感激殿下。” 楚珞再次心里狠狠夸了一通,这才来到床前,“章阁老,是这么回事。本宫有个赤蔷薇大作坊,您应该听过吧?” 章阁老回答,“殿下的大作坊经营得极好,充实国库,又为各条前线送去粮草,老夫自是听过,如雷贯耳。” 楚珞点头,“为了开好大作坊,我们在各个地方搜集了一些好用的民间方子,其中有一个方子是药浴,正针对您的病症,如果阁老愿意,能不能用您试一试?” 章阁老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哪怕是试坏了,也是为国捐躯。 随后,众人没怠慢,立刻让人按照白薇薇的做法,准备草药和药浴。 楚珞和白薇薇离开,摄政王亲自在场,指挥着下人们把阁老小心翼翼搬到一个卧式的浴盆里。 半个时辰后。 又将泡得筋疲力尽的章阁老搬出来,穿上了衣服,喂了特定的药物。 白薇薇为其进行针灸。 等一切都结束后,已是两个时辰。 章阁老体力不支,早就沉沉睡了去,而天也开始蒙蒙亮了。 学士府的人,一夜未睡。 楚珞交代众人快回去休息,又叮嘱学士府的人,待章阁老醒了,第一时间把情况送入宫中。 才和摄政王等人离开。 …… 清晨。 楚珞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宫女叫了进来,“本宫问你们,学士府早晨送来消息了吗?” 宫女彩云答道,“回殿下,送来信了。说今天早晨阁老醒来后,情况好转,而且大清早,白小姐便又去了学士府盯着。” 楚珞急忙从床上跳起来,“快,端水给本宫梳洗,传下去,不用早膳了,带点点心,一会本宫在马车上吃。叫上小安子,本宫要去学士府。” “是,殿下。” 彩云立刻去安排去,没一会,小安子也到位,主仆两人带着侍卫,急匆匆去了学士府。 当抵达学士府,再见到章阁老时。 楚珞却见,章阁老正靠在软垫上,被下人一勺一勺喂着白粥,精神头与昨天直接判若两人! 白薇薇来到太女身旁,难掩喜气,小声道,“殿下,臣女成功了,这个皮表透析法,有了效果!” 楚珞惊叹地盯着白薇薇,[怎么才能把这个大活人塞兜里带走呢?我不想把这么个人才留在破小说里,至于苏岺筠?就让他孤独终老吧!他配不上这么逆天的女主角!] 第507章 来,和本宫抱一个 见太女来,章阁老也顾不上吃什么粥了,摆了摆手,让下人将粥送下去。 楚珞不悦道,“阁老您怎么能不吃饭?您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您知道人体脂肪的用处吗?那是生命最后一道防线!在人生病、重病时,脂肪是用来消耗的。您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不吃东西,如何能抵御病魔?” 一旁白薇薇频频点头——是的,关于这个饮食,她也委婉地劝过了,但阁老只说没胃口,她也不能强求。 还是太女殿下厉害,直接就说,而且口吻强硬,根本不容对方反驳。 这还没完了,楚珞继续道,“本宫相信,阁老是有抱负之人,但这抱负不能只在嘴里说说、心里想想,是要付出行动的。连一口饭都不肯多吃,何谈其他壮举? 别说吃不下去,吃不下去就硬吃,机械地嚼、机械地咽,总比内忧外患的国事要简单容易得多吧?如果让章阁老每天多吃一碗饭,一个月我们少一条战线,阁老您能坚持吗?” 章阁老多久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训过了?直接被训懵,“……能……下官能!” 减少战线?前线大捷? 别说每天多吃一碗饭,每天多吃十碗,他都能塞得下去。 楚珞很满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希望阁老把这个饭菜都乖乖吃下去。” “……老臣遵命。”随后,干瘦的章阁老,开始认命的吃饭起来。 另一旁,苏老夫人都看傻了。 她早就劝阁老多吃点饭,但嘴皮子磨破,非但劝不动,还有可能被阁老一通吼。 早知道太女殿下随便说几句就能让阁老吃饭,她早就穿上诰命服,入宫去请太女去了。 想着,苏老夫人的眼圈又红了。 楚珞看了一遍人群,“章宴瑶呢?” 苏老夫人急忙道,“回太女殿下,宴瑶参加大朝会去了。” “额……”楚珞比较尴尬。 她堂堂一太女,竟然连哪天是大朝会都忘了。 但没关系,她圆谎一流,立刻正色道,“什么?阁老病重,他还去什么大朝会?什么早朝有阁老的身体重要?本宫都因为挂念着阁老,没去大朝会。” 小安子——殿下,您这口吻,好像您之前经常去似的。 章阁老也听见了,没拆穿太女。 这个小尴尬,便这般圆了过去。 楚珞把白薇薇拉了出去,“薇薇,这里没外人,你和本宫说实话,章阁老情况怎样?还能上班吗?如果身体实在扛不住,就……让他告老还乡了。” 总不能可着一只羊身上薅羊毛吧? 白薇薇道,“殿下放心,章阁老恢复良好,只要以后注意饮食,适当加一些运动,再定期用药浴便可。当然,最好让臣女一个月来为阁老诊脉一次,监控情况。” “当然行,只是辛苦你了。” “能为殿下分忧,臣女怎么敢说辛苦?只要对殿下有利,臣女都愿意做。” 楚珞吸了吸鼻子,“薇薇,你怎么对本宫这么好?让本宫如何舍得你?” 白薇薇哭笑不得,“殿下是哪里话?殿下对臣女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臣女这么做是应该的。” 楚珞伸出手臂,“来,和本宫抱一个!” 白薇薇见太女想拥抱,也只能尴尬地抱住。 楚珞为什么要抱白薇薇? 因为白薇薇是她穿书以来,对她有最实质帮助的人! 在遇到白薇薇之前,遇到什么事,她都抓心挠肝地自己研究。 但自从有了白薇薇,她仿佛就有了金手指,只要她想做,白薇薇都能帮她做,而且对她体贴入怀、忠心耿耿! 如果说,离开这本小说,最舍不得的人,除了小安子,就是白薇薇了。 没错,小安子也算一号。 虽然那蠢货色太监办了不少让她抓狂的事,但对她也是无条件的好。 殊不知。 章阁老一直对太女和白薇薇的关系放心不下,派人紧紧盯着。 那人见太女和白薇薇“亲密”地说了悄悄话,之后又紧紧抱在一起,可不敢怠慢,急忙跑回去,告诉章阁老了。 一个时辰后。 章阁老吃完了饭,一边接受白薇薇的针灸治疗,一边和太女殿下说了说国事,之后太女和白薇薇便离开了。 少顷,房内安静下来。 苏老夫人入内,关切地问道,“大人,您怎样了?要不然睡一会吧?” 章阁老收回思绪,问道,“老夫问你,云瑶平日里和闺秀朋友们抱在一起吗?” 章云瑶,是章宴瑶的妹妹。 苏老夫人一愣,不解夫君为什么这么问,“这……妾身也不知啊?” 章阁老哼了一声,“不知道不会去问?快去问问。” 苏老夫人无奈,只能转身去问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苏老夫人回来。 “大人,妾身回来了,云瑶回答说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例如亲人去世或者什么,会抱着安抚一下,平日里是不抱的。” 章阁老听后,眉头紧锁。 苏老夫人又问,“大人,您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 章阁老叹了口气,“现在朝臣中盛传,说太女不喜男子喜欢女子,与这白薇薇有不正当关系,老夫让宴瑶去打探过,宴瑶说分辨不出。刚刚老夫又让人盯着两人,下人来报,说太女和白薇薇聊着聊着就抱在了一起。” 苏老夫人吃了一惊,“什……什么?太女她……难怪!” “难怪什么?”章阁老追问。 苏老夫人叹了口气,“难怪太女殿下看白姑娘眼神很怪,经常时不时直勾勾盯着白姑娘,好像要白姑娘揣兜子里带走一样。” 章阁老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南晋气数已尽?之前太女是好男色,昏庸无能;现在太女好容易振作起来,又改成了好女色!如果这样,还不如好男色呢!” 苏老夫人也无奈叹息。 ……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 楚珞到勤政楼,先是和摄政王分工合作,把政事快速处理完,然后把其他人赶了出去,两人开始秘聊了起来。 楚珞,“章阁老身体恢复良好,明天就准备来当差了。” 东方霁一愣,“这么快?之前不是说十日?” 第508章 哄哄她 “是啊,但薇薇她医术高明嘛!”楚珞,[我也是震惊坏了,没想到古代也能做透析!] 东方霁抿了抿唇——呵呵,是啊,你的女主角就是厉害,男主角是废物,行了吧?用得着天天强调吗? 问题是,这女人还是在心里想,从来不说出来,哪怕说出来一次,他都能抗议一下! 楚珞,“不说这个了,说苏家的案子吧,怎么样,有进展吗?” “……”好吧,现在不用女人强调,连东方霁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废物了! 他很郁闷坏! “没找到,今天晚上我打算用道术试试。” 楚珞惊讶,“道术还能干这个?” “不知道,只能用占卜术碰碰运气。” “别!别去碰运气,留着你的法术!” 楚珞,[苏家的案子多半是无头冤案,是作者为了硬凑cp弄的bug,不能浪费摄政王的法力,不然以后帮她召原主,法力不够了怎么办?就算不是召原主,摄政王哇哇吐血,还怎么工作?公事还有一大堆呢。] “苏家的案子暂时先放放,反正苏家一家人也没在牢房,在宅子里好吃好喝的,养一阵子身体也好,咱们说说商部的事吧?”楚珞,“之前我们计划,让父皇出面,但父皇身体不好,怎么办?” 东方霁灵机一动,“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白薇薇不是医术了得吗?可以让白薇薇给皇上诊病,试试!如果皇上能康复,我们岂不是如虎添翼?” 楚珞为难道,“这个没问题,但白薇薇不想暴露自己逆天医术,哪怕是她在大作坊的发明,对外也说在民间收的方子,坚决不肯承认那些逆天方子是自己写的。” 东方霁点头,“是个聪明的姑娘。” 楚珞也认为白薇薇是真聪明。 古代与现代不同,女子和男子也不同。 在古代,男子如果能力卓然,能受到皇上的器重,或者自己当个王爷或者皇帝。 但如果女子能力太强,就会被人算计,当成工具。 就好像,在古代,一名女子如果容貌美得惊天动地,除非她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和靠山,否则这美貌只会被众多男人垂涎、争夺,或者想尽办法抓住,当成礼物奉献给上位者。 其他能力也是如此。 楚珞虽然愤怒这种不公平现象,但身处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世界,也是没办法。 而原文里,在苏岺筠死之前,聪明的白薇薇从未表现过金手指,实力永远掖着藏着。 直到后来苏岺筠死了,和摄政王在一起,有了摄政王势力的庇护,这才展现实力。 楚珞眼神闪了闪,“要不然还是用药浴这个噱头?就说我们大作坊从民间搜集到一个药浴配方,将章阁老治好了,所以也想让父皇试试。在药浴之前,需要白薇薇为父皇简单看诊一下,用来配合药浴?” 东方霁点头,“是个好方法。待皇上身体好一些,我们便把商部建立起来,至于苏家的案子,自是要调查。能调查出结果最好,如果调查不出,就让他们被软禁个一两年,待这件事被淡忘,再安排他们出来。” 楚珞赞同,“可以,就这么办。” [不这么办,还怎么办?我之前天真的以为是陷害,谁能想到是作者的bug?] 东方霁想到某件事,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动了动。 楚珞,“?” 东方霁努力压抑喜悦,不让自己笑得失态,“我们结束一条战线了。” 楚珞一愣,“结束一条战线?我们赢了?” 东方霁极力维持自己威严的表情,但眼角的笑意却隐藏不住,“算是,虽未大捷,但敌国休战求和了。” “真的?太好了!”楚珞高兴得一拍桌子,“终于有进展了!他们求和,然后呢?这样就停战了?” 东方霁挑眉,“当然不是单单停战,到时候会签署战败书,他们要对我们赔款。只可惜,我们还有一些战线,否则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楚珞高兴地点头,“对,暂时先放放,别太追究,但谁打过我们、欺负过我们,都记在账上,等我们翻身后,肯定要揍回去!” 东方霁,“我也是这么想,必须要揍回去!” 两人兴奋得不行。 东方霁看了一眼天色,“快中午了,我请客,你挑地方,我们庆祝下。” 楚珞摇了摇手,“不了,我打算去找薇薇,和她商量给父皇看病的事。别看薇薇看起来随和,其实小姑娘脾气犟得很,如果她不愿意表露医术,我也没办法。我中午打算请她吃饭,顺便哄哄她。” “……” 东方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和他用午膳,却去哄白薇薇? 整整一下午,勤政楼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摄政王心情不好。 摄政王脸冷归脸冷,但这样明摆着心情不好,还是少见。 众人纷纷揣测——难道是国库缺银子了?不像是啊,那赤蔷薇大作坊就好像摇钱树似的,动不动就推出什么商品,一旦推出就卖爆,别说百姓需要抢,连掌柜的也需要去大作坊抢。 难道是又打败仗了?也没听说,抛开那种有输有赢的小仗,就没听过打了什么大败仗、丢什么土地,还听说西南有个敌国认输了。 所以,到底摄政王为什么心情不好? 直到申时,太女殿下来。 楚珞到来时,见书房门外空空如也,没有排队的大臣。 君泰见太女,急忙迎了上来,“下官见过太女殿下。” 楚珞点头,“摄政王忙着吗?书房里可有办事的大臣?” “回殿下,没有,王爷交代了,殿下若是来,只要没大臣,就可直接进去。” “行。” 就在太女即将进去时,君泰忍不住道,“殿下请留步。” “嗯?怎么?” “是……”君泰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是这么回事,今天不知何故,王爷心情不好,所以殿下您小心点。” “原来如此。”楚珞了然地点头,“多谢,本宫会小心的。” 说完,便进了书房。 如果是平时,楚珞绝不鸟摄政王心情。 但最近事儿确实多,又是苏家案子、又是商部,她怕摄政王闹起脾气来耽误正事。 她不是忧国忧民,而是想南晋国赶紧好起来,她也能早点脱身。 另一边。 从太女进入勤政楼,东方霁就听见了。 他盼了一下午了。 本来心里窝火,觉得女人来了,他肯定得和她吵上一架,最起码也得阴阳上几句。 但当看见女子无辜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神情,心中火气,便莫名其妙消失。 他努力平稳语调,不让语气听起来喜悦,“回来了?白姑娘怎么说?” 第509章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楚珞道,“薇薇同意了,只是还是老规矩,不能太过表露她的医术。” 东方霁点头,“行,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皇上诊病?” “随时,要不然现在就去?”楚珞心里却想,[摄政王不开心?没看出来啊。] 东方霁——君泰真是多嘴。 东方霁思考片刻,“也好,早一日把皇上治好,建立商部也能早一日搬上日程。” 其实他说谎了,他这么着急,可不是因为什么商部,而是……皇上是他的亲生父亲! 两人为父子,东方霁如何不担心父皇身体? 只是因为伪装身份的原因,他不能随意见到父亲和母亲,只能将思念隐藏在心底,就好像从记事开始,他每每想念父母,都只能把哀愁藏于心底一般。 …… 一个时辰后。 福宁宫。 依旧一片寂静。 福宁宫的所有宫人们尽量不走动,即便必须走动,也是蹑手蹑脚。 见太女、摄政王等人来,宫人一边小声问安,一边去找孙公公。 少顷,孙公公悄悄出了来。 当看见摄政王时,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眼神意味深长,“奴才给太女殿下,给摄政王问安,却不知二位到福宁宫,可有何事。” 楚珞道,“是这么回事,我们赤蔷薇大作坊收到一个效果奇佳的药浴配方,之前为章阁老用过,效果很好,所以本宫想拿来给父皇使用。” 孙公公了然,“请将药方交给奴才,奴才转交给太医,让太医为皇上药浴。” 楚珞,“这药方要配合针灸,白姑娘已经在很多人身上使用,经验丰富,没必要再让毫无经验的太医来做。” 孙公公脸上笑容骤减,阴恻恻地笑道,“殿下的意思是,太医们不如白姑娘?如果奴才没记错,白姑娘的父亲,也在太医院谋职吧?” 白薇薇听说牵扯到父亲,不免担心,暗暗拽了拽太女的袖子。 楚珞直接火了,“你阴阳怪气地威胁谁呢?本宫刚刚说得很清楚,白姑娘已经使用很多次,经验丰富。经验你懂吗?扯什么医术高低?中医本来就是个经验医学,你这奴才也是古怪,本宫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担心父皇病情,找到良方赶紧让父皇舒服舒服,有什么不对?” 哪怕是太女发怒,孙公公也没退缩,依旧冷笑着道,“殿下明鉴,奴才只是个奴才,怎么敢威胁殿下?只是自从苏太医开错方子,让皇上险些……之后除了太医院首席冯太医外,就再不允许任何人为皇上诊病了。” 说着,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白薇薇,“如果奴才没记错,这白姑娘与苏岺筠苏太医关系匪浅吧?苏岺筠是戴罪之身,白姑娘来为皇上做什么药浴,不合适。瓜田李下,白家理应避嫌。” 白薇薇听说牵扯到自己家,俊俏的面颊,瞬间一片雪白。 “你……” 楚珞正要驳斥,却见摄政王对她摆了下手,示意她——他来。 楚珞冷哼一声,没再吭声。 东方霁道,“孙公公,本王知晓您护主心切,但当时白姑娘为章阁老用药时,本王在,所以本王可为白姑娘担保。” 孙公公见摄政王发话,面色变了变。 最后只能道,“殿下、王爷稍等,这件事奴才不敢做主,得禀告皇上。” 东方霁点头,“你去吧。” 孙公公急忙转身跑了进去。 东方霁靠近楚珞,低声道,“不用大动肝火,一切有我。” 楚珞一愣,随后抿着唇点了下头。 [这家伙温柔时,声音还挺好听。] 东方霁没想到她没骂他,反倒是夸他声音,十分不习惯。 君泰等人却发现——王爷的心情,好像是越来越好了。 过了一会。 孙公公快速出了来,面色复杂,“殿下,王爷,皇上准了。”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身旁男人。 却见男人也在看她,脸上带着笑意。 [啊,这……要不然他还是骂我几句吧,一旦那家伙乐呵呵,颜值瞬间飙升,我有点扛不住啊!] 东方霁——颜值是什么东西?美貌的意思? 君泰和小安子等下人被留在外面,孙公公引路,把太女、摄政王和白薇薇领了进去。 楚珞边走边想,[我懂了,我终于懂了!] 东方霁——她懂什么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主角的光环不明显,闹了半天,天赋点都点在色相上!男主角的金手指肯定是用色相勾引女主角,再用女主角的金手指称霸天下!] 东方霁脚一滑,险些没摔倒。 他真是气死了! 他用色相勾引白薇薇,指望着白薇薇称霸天下? 不行,他真是要被气死了!如果不是着急给父皇诊病,他现在就需要让白薇薇给他来几针! …… 三人入内、简单问安后,白薇薇便开始忙乎开了。 先是为皇上望闻问切地看诊,随后开出药方进行药浴,之后针灸。 只不过这个药浴,并非是对章阁老的药浴,而是开了一副活血的方子。 当白薇薇忙乎完,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去。 果然,经过“疗养”,皇上苍白的面色红润的许多,更是沉沉睡了去。 孙公公将三人送出宫,一边走一边还对白薇薇的医术赞不绝口,说刚刚小看了白姑娘,实在不应该,没想到白姑娘年纪轻轻,医术还不错,等等。 只是,楚珞发现,自从福宁宫出来后,白薇薇的脸色便一片苍白。 离开福宁宫,一众人又走了一会。 楚珞问道,“到东宫坐坐?” 东方霁,“好。” 白薇薇也点了点头。 之后,三人便是去了东宫。 楚珞将两人请到书房,送上了茶点后,便让下人们离开。 没了人,楚珞开门见山,“薇薇,父皇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魂不守舍?” 白薇薇抬起眼,双眉紧皱,目光矛盾地看向太女和摄政王两人,下意识咬着唇。 用力之大,苍白的唇瓣被咬破也浑然不知,缓缓渗出血来。 楚珞急了,“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信任本宫,就实话实说!无论你说什么,本宫都相信你、护着你!” 最终,白薇薇心一横,噗通跪下,“……殿下,皇上他……可能……大概……是装病。” 第510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楚珞吃了一惊,“什么?你说什么!?” 东方霁也是吃惊,“皇上装病?这不可能!” 白薇薇垂下眼,紧紧咬着牙关,“臣女也希望诊错!但……皇上现在的种种病象,都是药物所致。臣女为皇上看诊时,便觉得皇上病情古怪,种种迹象十分刻意,脉象也好像被什么药物所控制。 所以在药浴时,臣女偷偷做了一些手脚。药浴的药方是活血药方,没有任何解毒作用,但民女检查药汤时,偷偷向里面加了一些药粉。果然,皇上药浴后,情况立刻好转。 在最后针灸时,臣女又做了手脚。 臣女怕解开皇上药物,招惹杀身之祸,便用针灸巩固了之前的药效,这样即便有人查看,也发现不了臣女中间做的手脚。” 说完,白薇薇苦笑一下,“臣女刚刚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殿下和王爷也不会信。” 楚珞惊呆在原地,心里想着,[不愧是女主角!竟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动作!最后又原封不动还原回去!] 东方霁已经顾不上女子心里对“女主角”的赞美了,他脑海如同炸裂一般,一个个疑点拼命往他视线上飞,拦也拦不住。 心中一个声音告诉他——父皇,怕是真的在装病! 他便是不信白薇薇,也要信女主角的光环! 但父皇为什么要装病? 有什么目的? 楚珞将白薇薇扶了起来,“本宫相信你,你放心……” 还没等她说完,却见摄政王猛地站起,冲了出去。 楚珞吓了一跳,顾不上白薇薇,急忙追了上去,“你干什么?” 东方霁冲出书房,叫来了君泰,对着君泰轻声说了什么,君泰面色一变,便转身离开了。 君泰一走,东方霁也转身回到书房,又坐回之前的位置。 楚珞就这么傻呵呵地追了出去,又傻呵呵地追了回来,一头雾水。 “你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僵坐在椅子上,半垂着眼,双眉紧皱,未回答她。 楚珞翻了个白眼,把白薇薇拉到一旁,继续安抚白薇薇去了。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书房门口响起敲门声。 前一刻还像雕像一般的摄政王,后一刻立刻起身出去,与君泰耳语。 楚珞看着男人诡异地冲过去,又走回来,随后对白薇薇道,“你先出去,回本宫房间里休息下,本宫一会去找你。” 白薇薇也是若有所思,“是,殿下。” 说着,转身离开。 白薇薇曾在东宫住过一段时间,对东宫不算陌生。 少顷,白薇薇走后,偌大的书房便只剩下楚珞和摄政王两人。 楚珞道,“东方霁,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和我卖关子,赶紧说!我们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想别的办法。” 东方霁缓缓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向女子,“刚刚,我让君泰询问潜伏在福宁宫的暗部,得知……我们一走,冯太医就来了,为皇上重新诊脉,然后开了一些药。皇上服用药物后,状态又差了一些。” 楚珞疑惑,“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父皇服用冯太医的药物后,状态就差了?冯太医是太医院首席,医术肯定没问题,总不能越治越差吧?” “如果皇上是装病呢?” “……”楚珞。 东方霁声音沉重,“先抛开事实真相,我们做一个假设:假设,皇上因为某种原因,一定要装病,却要瞒过所有人,首先,就要确保其他太医诊不出来。 但太医们医术都极佳,不可能有一人下毒,众人诊不出的状态。所以与其瞒过所有太医,还不如让太医们不敢为皇上诊病。” 楚珞双眼猛地大睁,“也就是说,陷害苏太医的不是别人,是父皇自己!只要苏太医产生重大医疗事故,被流放,那么除了下药的冯太医,其他所有太医都不敢再给父皇诊病! 还有,父皇更可以直接下令说:为防止再出现医疗事故,所以只让冯太医自己诊病?” “没错,按照规定,无论是皇帝还是后妃,虽有自己中意的太医,但为防止诊断失误,每隔一段时间,依旧有太医们轮流为贵人们诊病。但自从苏太医出事后,就只有冯太医一人为皇上诊治了。” 说着,东方霁痛苦地闭上眼——他不希望真相是父皇装病!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什么苦衷! 楚珞顺着这条思路继续想,“所以,我们一走,冯太医就立刻看皇上,主要是看皇上装病是否被拆穿,身上的药物是否被解开?” “对。” “如果解开,他们会杀薇薇灭口?” “是的。” 楚珞后脊梁发凉,她突然后悔把白薇薇牵扯其中——但她之前做梦都没想过,皇上竟然装病! 小说里后面应该有写,但她没看到最终章节! 她只看到太女被摄政王杀死,领了盒饭,当天晚上太女魂魄就来诅咒她,她就穿书了。 原来是这样?! 楚珞匆忙拉住男人的袖子,慌张道,“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薇薇会不会被灭口?不行,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薇薇离开我半步!我就是死,也要保护好薇薇!” 东方霁感受到女子的慌张。 这是他从认识她到现在,第一次见她这般慌张。 他思考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以作安抚,“别怕,一切有我。” 楚珞都快哭了! 书房内,一片死寂。 两人都没说话,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楚珞也是拼了!已经开始脑补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推翻皇帝,自己登基的一幕了。 东方霁柔声道,“楚珞,你听好。这几天就按照你说的,不让白薇薇离开你半步,然后我先去调查皇上是否真的装病。” 楚珞一脸迷茫,“你怎么调查?” 东方霁,“把冯太医抓来,严刑拷打。” 第511章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楚珞惊,“就这么简单暴力直接?” 东方霁冷哼,“不然呢?我想不通,他们有什么借口在南晋国内忧外患时,一个装病,一个配合装病!他们可知,皇上病危这本身就能引起时局动荡!别的皇帝为稳定朝堂,即便是生病,也瞒着不让大臣知道,而他……” 楚珞却见,男人额头青筋暴起,赤红着眼。 她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是他的亲生父亲! 楚珞思考片刻,之后毫无说服力的安抚了下,“搞不好……父皇真有苦衷呢?” “哈哈哈!” 东方霁大笑,笑了好一会才停,“苦衷?你觉得他有苦衷吗?他那般精明的人,在发现有皇子死去时,便着手培养傀儡,以做盾牌之用。后来发现没有子嗣可死,把我……”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悲痛之中竟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把实情说了出来。 东方霁暗暗懊恼——他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这个?他真是气糊涂了! 楚珞心里想,[其实大可不必这么遮遮掩掩,这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皇子公主死绝了,把你找回来了吗?] [怎么办?要不要挑明?现在都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如果不挑明,以后中间发生什么误会,我还怎么回家?] [算了,挑!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就死呗。] 想到这,楚珞道,“你先冷静一下,我想和你说个秘密。” “……”东方霁抿了抿唇,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实际上,即便她不说,他心里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说。”东方霁——难道她要直接说,这里只是个话本子? 楚珞当然不会说这里是小说了,这也太残忍了! 如果某一天,一个人告诉她,她生活的地方是个小说,这个世界是个《楚门的世界》,她也接受不了。 楚珞沉思片刻,总结了语言,之后缓缓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冤魂。” 东方霁点头,“继续。” 楚珞心中暗惊,[他怎么毫无反应?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是心里强大,还是根本不信?] 东方霁笑道,“我相信你的话,别忘了,我会道术,可以掐算。” 楚珞这才放下心,只是依旧有很多疑团。 不过转念一想——都这个节骨眼了,还疑团什么疑团,大不了一死! “我是被太女召唤过来,成为假太女的,因为我特殊的身份,所以对你们的事,有一些了解。” [就这样吧,我不想编下去了,多说多错,一个谎言要靠千百个谎言圆。累了,毁灭了。] 东方霁也没追究,“所以,你让我帮你召的人,是真正的太女,想让太女放你一马,离开这里?” “没错。” 对方终于坦白,东方霁迫不及待问出心里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走?这里有什么不好?哪怕这个世界不如你的世界,但在这里,你身居高位,为所欲为,不开心吗?” “这……”楚珞被直击灵魂,尴尬道,“说真的……这么长时间,其实挺开心的,但……我家人还在那个世界。我的爸爸妈妈,我亲人朋友,我舍不得他们。” “……”东方霁不是很理解,因为他从记事起,就被带离父母,无法理解离开父母有多痛苦。 反倒是幻想到女子离开,他心里……开始难受。 楚珞急忙结束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话题,“好了好了,不说那些,先说现在的情况。你继续说,你认为父皇……不是我父皇,是你父皇,比较精明,发现皇子离奇死亡后,开始培养傀儡当盾牌,然后呢?” 女子突然把一切挑明,让东方霁措手不及。 他有些乱,又静了一下,才叹了口气,道,“我自幼被带到山里,我以为一生都要在寂寞的青山中度过,突然有一天,宫里的太监跑到天岭山,告诉我,父皇龙体欠安,需要我回去主持朝政。 当时我很迷茫,因为从小到大,我没接触过朝政。 但没办法,兄弟姐妹离奇死亡,父皇病危,我得回去保护父皇、母后,保护整个南晋。 在回程的路上,我不敢休息,抓紧时间向前来接我的太监学习宫廷礼仪,向接我的官员了解朝堂情况、时局信息,只要有时间我就翻阅兵法。 我以为我会以太子身份主持朝政……毕竟没有其他兄弟了,却没想到,到了京城我才知,父皇让我以睿王世子身份出现,承袭睿王爵位,再封摄政王。 我不解,父皇为何会做此决定,母后安慰我说,是担心我恢复身份后遭遇不测,我同意了,从此成为了摄政王。 母后还说,父皇为保护我,专门设立了一个傀儡,以傀儡做诱饵,让我调查皇子公主离奇死亡的真相,随后不久,你就中毒,我把禺疆神教的教主饶玺请来,一边给你解毒,一边调查下毒的真凶。我认为,给你下毒之人,应该就是暗害皇室的凶手。” “不是!”楚珞急忙否认,“这个中间有误会!” 东方霁目光咄咄地盯着她,“楚珞,告诉我你中毒的真相好吗?我知道,你找到了下毒之人,我也能猜到那人的身份。” 楚珞眼神闪了闪,[他肯定是在诈我!我懂!] 东方霁缓缓道,“姓白。” 楚珞猛地睁大双眼,“这个也是你算出来的?” “……”东方霁不知如何解释,不是算出来,是从她心声的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的。 没办法,楚珞只能道,“如果你答应我,不追究她的罪行,我就告诉你。” 急忙又补充,“她没伤害任何人,最多让我疼了两下,不碍事。” 东方霁点头,“我答应你,你说吧。” 楚珞这才讲道,“我们做一个假设——假设皇上装病,为防止太医们看出,所以制造冤案,杀鸡儆猴,威慑其他太医。 苏家被陷害,白薇薇想为苏岺筠报仇,便要下毒弑君,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这毒没下到皇上身上,下到了太女身上。” 声音一顿,“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如果你相信,我可以说另一个故事。” 第512章 你拉我的手,是不是可怜我? 东方霁知道女子要说的是什么故事——是话本子原来的故事。 他不想听! 他到现在都认为,这世界不是话本子,他也不是话本子里的人偶,他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听任何人安排,也不会为了什么故事线,硬和白薇薇在一起。 但为了真相,他还是准备咬牙完整地听一遍。 “我信,你说吧。” 楚珞开始认真讲道,“皇上装病,陷害苏家,白薇薇报仇下毒,阴差阳错下到了太女身上。后来太女的毒被摄政王找来的饶玺解开,白薇薇愤怒之下,又给摄政王下毒。 摄政王察觉自己中毒,抓到了白薇薇,又了解情况,原谅了白薇薇。 这时,白薇薇也发现自己误会了摄政王,原来摄政王也在一直调查苏家的冤案,十分愧疚。 后来摄政王和白薇薇在一起……” 东方霁听不下去了,“不听感情,说别的。” 楚珞点了点头,“好,太女虽然有男宠,却一直喜欢摄政王,之后开始陷害摄政王妃。摄政王一怒之下,把太女杀了。” 东方霁凝眉——果然那个话本子和他没关系,他虽然讨厌太女,却没想杀过她。 “继续说。” 楚珞一愣,“?” 东方霁,“我是让你继续说,后面发生了什么?” 楚珞尴尬,“……不知道,我看到这里,就被太女搞来了……” [是啊,原来作者也不打算弄死太女,就因为我留言,煽动作者写死太女,所以太女在这章就死了。当天晚上就化成魂魄来和掐我脖子,然后……我就穿来了。] 东方霁郁闷,“除了这些,你任何信息都不知道?” “不知道!”楚珞摇头如拨浪鼓。 “算了算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东方霁冷静下来,开始分析,“也就是说,太女死时,摄政王还是摄政王,并未恢复太子身份?” 楚珞惊了一下,[对呀!当时太女死的时候,国家已经平定得七七八八,按照道理,皇上应该让男主恢复太子身份,为什么连提都没提?] [太女被摄政王杀死后,谁来继承皇位?摄政王吗?这剧情……] “有一种可能。”东方霁沉声道。 楚珞后脊梁猛地一凉,抬起眼,紧紧盯着男人,“什么可能?” 东方霁缓缓道,“皇上根本就没想过,让摄政王做太子!” 男人的一句话,将楚珞心底隐隐的不安,彻底点燃。 当两人把话挑明复盘时,她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有些逻辑顺不通。 “如果皇上真生病,立一个傀儡当诱饵,让你当摄政王,是对你的保护。但如果皇上没病,却立傀儡当诱饵,让你当摄政王,这是保护吗?我觉得不是!如果我是健康的皇上,想保护一个孩子,那我压根不会让孩子回到京城!” 楚珞说完,发现东方霁脸色越来越黑。 她有种自己阴谋论,挑拨人家父子感情之嫌。 沉思片刻,楚珞小声道,“……那个,你就当我胡言乱语,我什么都不懂。” 东方霁缓缓转过头,静静看着她,“我和你想的,一样。” “……” “我现在也想不通,父皇立傀儡、让我做摄政王,他自己装病的原因!南晋明明内忧外患、岌岌可危,难道他不担心吗?我之前从未接触过政事,他却直接把国家交给我,为什么他会放心?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信任?你不觉得很可疑?” 楚珞点头,“不是一般的可疑!” 正点着头,楚珞猛然捕捉到一个信息,“会不会是……” “什么?”东方霁的心,也狠狠一沉。 他有种预感,她要提之事,就是关键! 楚珞仔细回忆原小说的细节,“你为什么出生后被带到山里?你可是皇后所生!怎么一个大和尚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皇子说带走就带走,除非……” “除非,”东方霁缓缓道,“这个皇子对皇帝有了威胁。” 楚珞没想到,两人竟意见相同,继续道,“虽有威胁,却也有可利用之处,所以哪怕明知会威胁自己,也无法动手杀了他。” 东方霁,“所以,姑且先送到山里。如果不需要,就当没生这个皇子。一旦有需要,找来解决燃眉之急。找回来却又不能承认他身份,否则不方便以后的过河拆桥。” 两人一边说,一边觉得后脊梁发凉。 如果他们的设想成立,那么这皇上……早晚会杀了摄政王! 楚珞见男人面色苍白,担忧得紧,“你别害怕,他杀不了你,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刚说完,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手放在了摄政王的手上,急忙火急火燎地收回手。 心中暗暗吐槽,[糟!看见他手放在桌上,就一边安慰一边去拉了。] [谁规定了安慰人一定要拉手拥抱?] 东方霁垂下眼,看着自己无意识搭在桌上的手,“你拉我的手,是不是可怜我?” “?”楚珞一愣。 东方霁淡笑,带着苦涩,“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命运悲惨。原来并非每个人的出生都被祝福,有些人生下来,就要被诅咒。” 楚珞也不知如何安慰,[没办法,你是男主角嘛。男主角多半美强惨:美,容貌美,小说第一美,你做到了。强,实力第一强,你也做到了。惨,全书第一惨……恭喜你,你凑全了。] 东方霁静静听着女子的心里话,跌落谷底的心情,没有丝毫波动。 “我……” “?”楚珞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男人说后面的话。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长久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楚珞已经开始没心没肺地走神了,东方霁才道,“不说了,你回去休息吧。” “哦。”楚珞觉得应该继续陪陪他,安慰他,但现在确实天色已晚,孤男寡女继续留着他也不好,再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东方霁没等楚珞反应过来,就起身离开了。 楚珞还坐在位置上,幽幽地想——也许,这就是后续的剧情吧。 第513章 算盘打得是真响啊 如果按这个逻辑:太女死后,南晋国振作,皇帝“身体康复”。 因为不需要辅佐不成器的太女,皇帝也龙体安康,所以摄政王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性,重新变回睿王。 之后皇帝会想办法把睿王架空。 当然,身为男主角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与女主角在一起,两人光环合并,先是干翻臭皇帝,然后征战天下,最后一统江山。 楚珞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息——可惜,剧情崩了。 顺其自然吧,放飞自我吧,她也准备回去陪女主角了。 别管什么名声不名声,反正未来一段时间,她是不可能让白薇薇离开她半步了。 …… 接下来的两天。 楚珞按照摄政王的要求,将白薇薇留在宫里,同时,两个人也待在东宫不外出。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朝臣都知道白薇薇在皇宫,如果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对外人不好交代。 但如果出了皇宫,那死因就可以多种多样了。 可以让马车撞死。 可以被花盆砸死。 也可以杀手出单子,杀错了人。 白薇薇隐约看出太女将她留在宫里保护着,她也隐隐猜到皇上装病可能有什么阴谋,她不多问,只乖乖待在太女身旁,相信太女和摄政王能保护好她。 关于生死,白薇薇早就不在乎。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家人,每日暗暗祈祷,万万不要牵连到家人。 东宫。 正是下午。 宫内宫外一片静谧,一阵阵清凉的风吹来,吹得所有人昏昏欲睡。 白薇薇在看书,楚珞则是窝在软榻上发呆,享受难得的清闲。 突然,宫门口传来一阵交谈声,紧接着有宫人快步进入,“报太女殿下,摄政王求见。” 楚珞瞬间清醒,“把他请到书房去。” “是,殿下。”宫人快步离开。 白薇薇已经放下了书,一双清冷智慧的双眼,紧张地看向太女。 楚珞笑着安抚,“别那么紧张,天塌下来有摄政王顶着,我们没事。本宫过去看看,你在这,切记,无论出什么意外,除非房子着火了,否则绝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白薇薇心中知晓,这个房间已被摄政王安排了暗卫,太女和摄政王对她的保护,让她内心感动不已,“殿下放心,臣女绝不会出去。” 楚珞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即便有摄政王的暗部,楚珞依旧不放心,甚至把小安子留了下来,专门守着白薇薇。 书房。 楚珞进入书房时,却见摄政王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听见脚步声,东方霁收回思绪,抬眼看向女子,“你这两天,可有可疑之事发生?” 楚珞一看摄政王的脸,吓了一跳。 却见其眼窝深陷,眼下很青,“我这没问题,倒是你,你这两天做了什么?怎么好像两天两夜没睡的样子?” 东方霁唇角几不可见微微上挑,勾起一抹残忍,“没什么,审人。” 楚珞急忙跑了过去,坐在东方霁身旁,压低了声音,“冯太医?” “嗯。”东方霁微微点头。 “你是公开抓冯太医,还是暗中抓?皇上知道吗?” “暗中,皇上知道冯太医失踪,应该想不到是我做的。” 楚珞点头,之前那安逸享受时光的心情荡然全无,心底慌慌的,有种风雨欲来之感,“还有,你出生时,大和尚跑来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这个……你打听到了吗?” 东方霁缓缓点头,面容僵硬。 “什么?”楚珞问。 东方霁回忆起自己追问母后的情形,突然失笑出来。 楚珞,“别光笑啊,赶紧说说,说出来我陪你一起笑。” 东方霁忽略了女子那没心没肺的消遣,叹了口气,“大和尚说,我出生时天有异象,是南晋由衰转胜的关键。还说,我会提前登基,更会成为千古圣君。” 楚珞倒吸一口凉气,“那大和尚不是害人吗?” 东方霁苦笑,“师父他一个出家人,怎么会懂凡人的心思?他以为父皇听说自己儿子会成为千古一帝,会欣喜若狂,会为我感到骄傲,怎么会想到,父皇他自己才想成为千古一帝!” 楚珞又想起一个关键词,“还有,那个‘提前登基’,会不会让皇上误以为你会造反?” “会,”东方霁点头,“我并非长子,光母后那里,我上面便有两位皇兄。而长子未登基,我提前登基,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楚珞,“当时皇上做梦都想不到,子嗣们会接连死去,是吗?” 说到这,东方霁顿了下,随后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楚珞问,“还有别的隐情?” 东方霁缓缓点了下头,“原本,师父说这些话时,并未马上把我带走。毕竟我出自皇后,母后会护着我。但我满月的那天,大皇兄夭折,父皇才连夜派人把我送到了天岭山。” “也就是说,你出生之前,那个‘皇室诅咒’还未开始?”楚珞问。 东方霁点头。 楚珞跌坐在椅子上,深呼吸,努力平静情绪,顺便捋顺这些信息——男主角出生,有个多嘴的和尚来说,男主角会是千古一帝,还会提前登基。 皇上不乐意,认为千古一帝应该是自己,而且还认为男主角是通过造反来实现提前登基。这时,长子夭折,皇上认为男主角不详,便把他连夜送到了天岭山。 如果一切顺利,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如果不顺利,把儿子找来救火。 之后皇子公主们陆续死绝,南晋国又陷入战乱,皇上只能把“千古一帝”接回来,但留了个心眼。 不承认其身份,断了其当皇帝的路子,让他当摄政王来力挽狂澜。 那么,为什么皇帝要装病? 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是立一个傀儡诱饵,试图抓到真凶,同时防止诅咒牵连到自己身上。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个方面:如果皇帝在,男主角却大展拳脚,皇帝多尴尬?衬托得皇帝多废物? 但如果皇上“病了”,就能成功避免尴尬。 等事态平息,皇帝在“痊愈”,顺利接手男主角的劳动成果,不就梦寐以求地成了千古一帝了吗? 算盘打得是真响啊。 第514章 就不能对他好点? 书房内,两人沉默。 安静了好一会,楚珞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东方霁抬眼,凝眸盯着她。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好半天没说话。 楚珞被男人盯得头皮发麻,“怎么了?你别吓唬我,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大不了……大不了把薇薇也叫来,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男女主双光环合璧!所向披靡!] 东方霁淡淡道,“方法,我有,只是有个问题困扰我两天,怎么也想不到答案。” 楚珞突然想起两天前,两人的见面,有那么一次摄政王欲言又止,她追问,他又不肯说。 难道是那个问题? “说说看。”她好奇,会是什么问题。 东方霁停顿片刻,之后自嘲道,“我这么努力,有什么意义,努力成一个笑话?” 如果他只是话本子里的一个人物,还这么悲惨,为什么还要努力?只是取悦观看话本子的人吗? 楚珞认真想了想,而后道,“人生大道理……我不太懂,因为我年纪不大,还没谈过恋爱,但我小说……就是话本子看了很多,我从话本子的角度给讲讲?” “愿闻其详。”东方霁很期待女子的意见。 不仅这件事,是所有的事,他都想拿来和女子讨论讨论,商量商量,哪怕这件事毫无难度。 这种感觉很诡异,从前他碰见再难的难题,都没想过找人商量。 但现在遇见再简单的问题,都想听听她的看法。 他甚至有时候批奏折时,都在想——如果是她来处理这件事,会有什么独到见解。 楚珞便认真地讲了起来,“话本子分两种,一种是给女读者看的,叫女频话本子。一种是给男读者看的,叫男频话本子。 女频话本子,自不用说,抛开一种小众的无cp,大多数无论女主角怎么折腾、怎么发展事业,最后都落在了和男主角的恋爱上。 而男频话本子,最流行的是男主角炫耀打脸,但这个地方就有了一个重点,就是无论男主角怎么炫耀怎么打脸,身旁都得有个妹子观看。如果没妹子,那男主角这炫耀就白炫耀了,打脸就白打脸了。 如果再上升到《动物世界》《人与自然》,雄性努力建功立业,也是为了获得更好的交配权。” “……”东方霁——果然,这女人的见解,他永远猜不到。 没有高谈阔论,也没有引经据典,通过许多小例子,得到一些奇葩结论。 问题是,这些结论虽然奇葩,却又很有道理! 楚珞,“所以,我觉得你现在没动力,是因为身边没女人,等你有了女人有了孩子,就有动力奋斗下去了!” 说到这,楚珞就十分尴尬——因为人家的cp就是她拆的! 不过转念一想,就凭摄政王这条件,不和白薇薇在一起更好!放弃一朵小花,拥有整片花园,到时候环肥燕瘦、三妻四妾,享受死! 听见女子心里话的东方霁抽了抽嘴角——谢谢,暂时还没那想法。 楚珞小声问道,“这么回答,行吗?要不然我再想想?” 东方霁不想再为难她,“可以了,”随后,苦笑两声,“没有动力,又能如何?难道这样就放弃?如果我现在放弃了,苏家怎么办?跟随我们的章家怎么办?南晋国的百姓怎么办?” “对对对!这不也是一种动力?”楚珞点头如捣蒜,“责任也是动力!” 东方霁深深看了一眼女子,“我准备,直接和皇上挑明。” 楚珞吓了一跳,“什么?等等!你别冲动,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吧?他本来就忌惮你,你这么硬碰硬,如果他现在就动手,你怎么办?” 东方霁轻笑,“你都说了,他在忌惮我。现在他忌惮我时,我能争取到最大利益;待所有难题解决,国泰民安,他不再忌惮我,你觉得我还有谈判的筹码吗?” 楚珞点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你就不能趁机多弄些权力吗?” 东方霁笑着缓缓道,“你说得没错,如果我不是皇子,可以拉拢一些势力,但,如果我是皇子,还用拉拢?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争相恐后地追随我。” 楚珞恍然大悟——对呀!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他恢复皇子身份,既无兄弟竞争,又有了金字招牌,根本不用费劲巴拉地拉拢什么朝臣! 如果以摄政王的身份拉拢,最后与皇上敌对时,也没多少朝臣敢跟到最后,毕竟那是改朝换代的造反! 但如果以太子的身份拉拢,成功率就大很多——真与皇帝针锋相对,最多算是儿子让老子提前退休当太上皇,不是改朝换代,也不是造反! 楚珞心中感慨,[所以说,我还是走吧,勾心斗角的古代,不适合我。] 东方霁隐隐发现了一件事——从前女子说要离开,他除了不解和惋惜,没有太多感受。 但今天听见女子说要离开,他本就烦闷的心,更孤形只影、痛不可忍。 他下意识抗拒这些牵肠挂肚,继续刚刚的话题,“最近我打算准备一下,在未来两天或者三天,会找皇上谈。要么恢复我皇子身份,要么朝堂那一摊子事,让他另请高明。” 楚珞一下子紧张起来,心跳得也十分厉害。 因为……这谈判绝对致命! 皇上如果拒绝,便玉石俱焚,早晚要当亡国君。 但如果皇上同意,便是养虎为患! 男主角现在是摄政王,已经不容小觑,如果是太子,那还得了?估计随随便便都能把皇帝架空! 无论怎么发展,皇上都会提防、仇视,摄政王未来的路,都很难走。 楚珞突然怜悯摄政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可一个人虐?就不能对他好点? 第515章 她的世界是这样? 东方霁看着女子紧皱的双眉和低落的深情,释然一笑,“你在担心我?” 楚珞抬头瞪了一眼,“废话呢?我有什么目的,你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东方霁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别说出来?哪怕算是安慰我、怜悯我也行。” 楚珞,[这也行?] 急忙挤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人家好担心你呢,你一定要撑住!人家相信你!” “算了。”她这是诚心恶心他。 东方霁结束了这个话题,沉下声音,“未来两天,我要去和皇上谈,在谈判期间,准备把你和白薇薇接到摄政王府,那里有我的人,会安全一些。” 楚珞急忙道,“可别!” “为何?” 楚珞失笑,“虽然药浴后发现皇上是在装病,我和微微脱离不了干系,但只要我们死不认账,皇上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但要是我们去摄政王府,那就妥了,不打自招了。皇上抓不到把柄还好,以后抓到把柄,肯定坚定不移的收拾我们!” 东方霁凝眉,“但你们留在宫中,只怕是危险!我怕皇上抓了你们威胁我。” 楚珞满头问号,“满朝文武加宫里宫外的人都能作证,我这个太女除了最近因公事和你走得近一点,其他没有任何私人交情,他拿我威胁你,能威胁个屁啊?还不如直接把皇后抓起来威胁你。” 东方霁一愣——好像……也是…… 他不知不觉进入一个误区,好像偌大的皇宫,只有她是他的人。 而是实际上,他和皇帝皇后才有血缘关系,而她只是个外人。 为什么他会觉得他和她才是一伙的? 楚珞,“太女可是皇上抚养长大的,抚养太女的嬷嬷好像还健在呢,所以只要我一口咬定和你没关系,那可太简单了,你别拖我下水!就算让我当牺牲品,你也先帮我把原主魂魄召来,之后我勉为其难可以当你的牺牲品。” “闭嘴!”东方霁咬牙切齿,“我会让你当牺牲品?” 楚珞挠了挠鼻尖,“那谁知道了?” “你……” 东方霁叹气——算了,说了她也不信。 如果这读心术可以转移该多好,让她看看他的内心。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了去。 楚珞还是觉得惶惶不安,“你……会和皇上同归于尽吗?” 东方霁平稳心情,“放心,我暂时不会有危险。从古到今,所有皇帝最怕两件事:死,和丢皇位。所以,在南晋国战乱结束之前,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 楚珞问,“然后呢?战乱平定之后,你会危险吗?” 东方霁抬眼,看向窗子的方向。 窗外,阳光和煦。 他心里却阴沉沉。 “看博弈的结果了,看我和皇上谁更技高一筹。如果我输,搞不好也与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死于非命、亡于诅咒。” 楚珞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不喜欢古代的原因,这里没有人人平等,只有阶级。在能得到权力的前提下,人的功利心被无限放大。这里很难有亲情友情爱情,父子互相算计、朋友互相利用,爱情也是三妻四妾斗来斗去,还是现代好…… 当然,现代也有豪门争斗,但大多数,还是一夫一妻,一家三四口和和美美过日子。] 东方霁听着女子的心声,心中想着——一夫一妻?她的世界是这样?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第516章 没钢,怎么当女主角? 东方霁虽为皇族人,但自幼在山里长大,远离权力纷争,反倒是喜欢返璞归真的生活。 楚珞又问道,“苏家的案子怎么办?商部还成立吗?” “这两件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 “行,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东方霁思考片刻,看向女子,沉声道,“既然你想撇清干系,那何不玩个大的?直接让白薇薇出宫,就当这件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楚珞吃了一惊,“这……她会不会被人报复?” “如果皇上报复她,她留在宫里,也未必安全。” “……” 楚珞也认可。 如果怕死,就应该去摄政王府,但后果是,皇上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如果不怕死,就应该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妈,虽然承受风险,却能间接洗清嫌疑。 楚珞眉头凝了凝,“这件事,我暂时回答不了你,得问问薇薇的意见。” 说是这么说,以她对白薇薇的了解,后者多半是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没钢,怎么当女主角?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摄政王离开了。 楚珞也回了房间,见白薇薇正在房间里看医书。 华贵古风房间里,充斥着淡金色的阳光。 垂帘、桌布、帷帐也都是金色,让整个房间处于一种柔光的光晕中。 娴静的古风美女坐在桌旁,素手翻着古籍,一片岁月静好。 楚珞叹了口气——如果真岁月静好就好了!可惜,却是风雨欲来。 白薇薇放下书,笑着起身迎了过去,“抱歉,刚刚臣女看书太认真,没看见殿下回来,没第一时间迎接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楚珞摆了摆手,“自己家,而且你是客人,本宫招待你才是,你迎什么迎。” 之后对着小安子使了眼色。 熟悉配合的小安子立刻把宫女们都遣了出去,关了房门,自己守在门口。 房内没人,楚珞便开门见山了,“是这么个情况,摄政王要和皇上硬刚了,什么原因,我就不告诉你,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多。如果硬刚成功,苏家的案子会翻案,商部也能成立。硬刚失败……暂时不会失败,以后可能有风险。” 白薇薇紧张得周身肌肉紧绷,袖口下,一双粉拳也是狠狠捏紧。 楚珞,“现在的问题是,皇上是做药浴后,冯太医被抓,逼问出皇上装病。我们多少有些嫌疑,所以摄政王和皇上硬刚,我们有可能有危险。你是打算继续留在东宫,还是打算回家?” 白薇薇冰雪聪明,瞬间想明白其中利害,“民女认为,民女回家更能减少嫌疑,民女想回家。” 楚珞挑起一根大拇指,“可以的!够胆量!本宫就不留你了,你收拾收拾回去吧。这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研发部就去研发部,不想去的话,就在家休息几天。” “是,太女殿下。”白薇薇身子一矮,跪在太女面前,红着眼圈哽咽道,“殿下对岺筠、对臣女的大恩大德,我们不会忘!” 楚珞把她拉起来,非常认真道,“你个傻瓜,有什么谢不谢的,救苏家是一时冲动,帮你也是顺便。没有你们,摄政王一样硬钢皇上。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珍惜身边人、享受每一天就行了。” “殿下的话,臣女永远铭记于心。” 两人随后没怎么聊,白薇薇便离开。 楚珞坐在软塌,趴在窗上,胡思乱想。 突然,一阵大风吹过。 刚刚还明媚的阳光,一下子阴沉沉。 她抬眼,看向飘过来的乌云,“果然是风雨欲来呀,只希望,他一切顺利。” 第517章 温柔笑意 雨时大时小,但整整三天,天没晴过。 这三天,楚珞哪也没去,乖乖在东宫里待着。 一边避嫌,一边避雨。 第三天,天尤其阴、风尤其大,温度也尤其阴冷。 下午时。 楚珞正跟着宫女学习绣花、做荷包,来打发时间,却见门开了,小安子招呼着其他太监搬暖炉进来。 楚珞一边缝一边道,“这才几月份,就用上暖炉了?” 小安子殷勤地跑了过来,笑眯眯道,“回殿下,这两天天气太阴冷,怕殿下伤了身体,等过几天天好了,再把暖炉卸下去。” 之后对宫女道,“你们也去帮忙。” “是,安公公。” 刚刚还陪着太女做荷包宫女,起身离开。 小安子压低声音,“殿下,刚刚摄政王来信,说一会要过来。” 楚珞吃惊,“他过来?这……” 心中暗道——摄政王这两天不是和皇上谈判吗?就这么明目张胆过来?虽然之前摄政王也来过两回,但毕竟那是谈判之前,谈判后……等!难道成功了!? 楚珞放下荷包急忙问道,“现在摄政王在皇宫?说了具体什么时间吗?” “回殿下,没有,刚刚送信的人只说摄政王要来。” “本宫知道了。” 没办法,只能干等着呗。 如果在现代,早就一个电话或者一个微信发过去,还用得着这么漫无目的等? 好在,在这里待了一阵子,楚珞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慢节奏,以及办事时低下的效率。 随后,楚珞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摄政王来。 百无聊赖时,再次来到桌前,开始做荷包起来——难怪古代女子都喜欢绣花,这玩意是真打发时间啊!找个花样子、定个时间,一缝就是一下午,时间过得是嗖嗖快。 就这样,楚珞笨拙地把荷包终于缝好了。 一边缝一边想——是真丑啊!难看死了! 突然,只感觉眼前一暗,下意识抬头,却见一名身着暗色锦缎长袍的高大男子,站在她桌前。 面前突然无声无息出现个大活人,楚珞吓了一跳,这还没完,那人伸手把她手里的荷包抢了过去,翻来覆去地观赏着。 “真丑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 楚珞翻了个白眼,“笑人不如人,有本事你也做一个,你要是做得比我的好看,我就承认我做的丑!” 她可没什么偶像包袱,丑就丑,但丑也得拉一个下水! 只要摄政王敢拿针线,她就立刻给他起个好名字:东方不败! 东方霁见女子伸手要抢回,立刻将荷包举高,然后后退两步,把荷包塞怀里,“送我了。” 楚珞翻白眼,“你顶着大雨就是来犯贱的?先是嫌弃人家做的丑,然后又抢走,说要送你,贱不贱啊?” 东方霁就这么被劈头盖脸喷了一顿,丝毫不生气,因为早就习惯了。 “贱!” “……”楚珞,“呃……你知道犯贱是什么意思吗?” 男人这么理直气壮,让她不免怀疑她口中的犯贱和这里的“犯贱”是一个意思不,难道因为方言的问题,意义不同? 东方霁,“骂人的。” 楚珞,“那就没错了,你明知道我骂你,你还抢我东西?” 东方霁挑眉,“挨骂不会少块肉,但抢东西是实实在在占便宜,所以我选后者。” [果然,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既然人家坚持犯贱,楚珞也没理由阻拦,一个丑荷包嘛,就当扔垃圾桶了,“你怎么突然跑来?这么明目张胆,难道是谈判成功了?吵起来了吗?打起来了吗?皇上没被你气犯病吧?” “突然跑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好消息。谈判成功了。没吵起来。没打起来。也没被我气犯病。” 男人脸上有着明显疲惫,眉心中央还有深深川字纹路,可见这两天没少皱眉。 但此时却眉心舒展,深邃的眼神里带着温柔笑意。 第518章 心底也柔软了许多 与男人的放松喜悦比起来,楚珞倒是陷入沉思,“皇上为什么没暴跳如雷?是早有准备,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还是他心机深沉,不在乎这种变故?” 东方霁,“两种原因都有。当时冯太医失踪,皇上应该就有心理准备。而且他能提前收养孤儿做傀儡,把提防的皇子送到山里,以及如今的装病,说明其奸巨猾,有足够城府对付这些突发事件。” 楚珞注意到一个细节——摄政王一直称的是“皇上”而非“父皇”,后来又直言其老奸巨猾。 看来,这父子关系怕是没戏了。 “你们谈判的内容,方便说吗?” 东方霁笑道,“我们是盟友,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们各自提了要求:我的要求是,为苏家翻案,建立商部,恢复我的皇子身份。他同意了这些,但也有要求。” “皇上有什么要求?”楚珞问。 “他第一个要求,无法马上恢复我皇子身份,因为如果铺垫不好,这般出尔反尔,容易失信于朝廷。所以无论是我的身份,还是他‘恢复’健康,都不能一蹴而就,需要循序渐进,把握时机。” 楚珞心中警惕,“他是不是想赖账?” 东方霁冷冷一笑,“他有一定道理,但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不在意这些,毕竟没有我们,即便他‘恢复’健康,也改变不了南晋国的境遇。” 之前看小说时,楚珞就知道男主角在暗中部署了一盘大棋,后来因为她的到来,以及运河和商部,加快了棋局。 没有她到来,摄政王也会成功,皇帝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这么多天,她担心归担心,还谈不上恐惧。 “第二个要求呢?” 东方霁讥笑,“第二个要求,等他‘恢复’后,让我想办法把一切功劳归到他身上,待南晋国富民强后,他还打算御驾亲征,去打败几个敌国。” 楚珞嘴角抽了抽,“看来他是真想做千古一帝啊!你呢,你怎么回复的?” “我暂且答应他,”东方霁眼底闪过锋芒,“他从始至终没想恢复我皇子身份,如今在强压下被迫恢复,以后怕会想尽办法对付我。所以后面的承诺,呵,即便我想履行,怕是他也不会给我机会履行。” 楚珞垂下眼,她真是越来越担心他了。 美强惨,是真的惨啊! 东方霁见女子落寞,笑道,“别担心,他现在都无法对付我,以后我恢复身份,他更无计可施。” 楚珞抬眼,点了点头,“还是要小心为妙。不过事先说好,我们之前的承诺你别忘了,一旦国家安定下来,你就得给我召原主。如果你敢失言,我就和你拼了!” 东方霁表情诚恳,“你放心,我承诺之事,绝不反悔。” 楚珞见摄政王再次肯定,这才放下心。 “话说回来,你口口声声说帮苏家翻案,怎么翻?总得找个正当理由吧?谁来背这个锅?” 东方霁,“冯太医。” 楚珞吃了一惊,“什么?冯太医?谁要求的?皇上?” 东方霁冷笑,“很意外吗?皇上不想装病一事被泄露,当初苏太医被害,是为了不泄露;现在冯太医灭口,也是为了不泄露。” 楚珞惊得捂住嘴,“……就这么……说害就害?” “嗯。” “冯太医好歹也是朝臣!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东方霁沉声道,“我保不住他,你也保不住,怪只怪他当初为虎作伥的决定吧。” 声音一顿,“还有,他也不算冤。当初皇上需要一个牺牲品,是冯太医要求牺牲苏太医,所以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楚珞转念一想,那冯太医也不是个好东西,心情舒坦了一些。 “冯太医也会流放吗?全家也要被牵连吗?” 只要回忆起苏家,一家老小生生折磨致死,作为现代人的楚珞,实在是于心不忍。 冯太医死归太医死,但全家跟着死,就过分了。 东方霁将女子的不忍看在眼里,心底也柔软了许多,“不会,苏太医当初的罪名是加害皇上,理应抄家流放;但冯太医是陷害朝廷命官,只要他自己革职查办就好。” 第519章 三喜临门 楚珞听说冯家不会被牵连,这才稍稍放心。 突然外面刮起一阵狂风。 屋顶和窗子一阵杂响,伴随着外面宫人们的惊呼,屋顶也发出巨响。 巨响打断了楚珞和东方霁的交谈,两人顺着声音看向头顶的方向。 楚珞,“是瓦片被吹翻了吗?” 东方霁,“应该是,不过你放心,如果屋顶坏了,会有工匠立刻来修缮。” 楚珞吃了一惊,“立刻?现在?” 东方霁收回视线,看向她,“对,怎么?” 楚珞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风,连瓦片都能吹走,还让工匠上屋顶修?就不怕工匠出危险?就不能等风雨停了再说?” 东方霁耐心解释,“这就是宫里的规矩,御用工匠的薪水比普通工匠高很多,同样,他们的付出和职责便更多。” “我才不管这些,”楚珞急匆匆跑出去,打开门,“小安子。” 正趴在门口担心屋顶的小安子跑来,“殿下,奴才在。” 楚珞,“如果一会东宫屋顶坏了,别去找工匠,大不了我们换个房间,等雨停了再说。” 小安子当然知晓太女殿下的善良,眼圈红着,“是,殿下,奴才代工匠们谢谢殿下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人家用你代替?你也不是工匠,人家用你共情?”说着,关了门,继续和摄政王谈话去。 被关在门外的小安子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太女殿下再骂他,他也不难受,因为知道殿下刀子嘴菩萨心,他是最了解殿下的。 楚珞回了来。 却见摄政王已经自顾自地坐下,开始倒茶了。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这东宫早晚是人家的,我只是这里的过客,他确实不是外人。] 东方霁招了招手,“过来,听雨品茶,多惬意?” 楚珞嘴角抽了抽,“大哥,人家听雨是听沥沥细雨,你这是听狂风暴雨,能一样吗?” “差不多。” “差!很!多!” 东方霁笑着,拿起茶杯,一边抿着茶,一边看向周围。 心里感慨——没想到,这房间竟能这般温馨,温馨到……他都舍不得走了。 同样的规格,并未怎么额外装饰,为何这般温馨?只因为房间主人是女子吗? 东方霁回忆自己冷清的房间——难道他的房间也应该找个女主人? 但这想法戛然而止,想到自从他回京城,目睹那些闺秀们为他争风吃醋,听说还有闺秀为了他大打出手,他就不寒而栗。 他连见都没见过那些女子,话都没说过一句,她们已经开始争上了,如果真弄了一后院,还有好?府上绝对永无宁日! 东方霁突然想起楚珞说,她的世界一夫一妻,家里一家三四口,和和美美。 夫妻两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边赏雨一边饮茶,再下下棋,闲聊上几句,好像也不错。 …… 朝堂,变天了! 先是苏太医一案奇迹的破案,其结果竟然是太医院首席冯太医陷害! 原来太医院排名前三是冯太医、李太医和苏太医。 而冯太医和李太医已经六十有余,苏太医却只有四十出头,正年轻。 冯太医想将位置传给嫡系学生,但有年轻的苏太医在,即便他和李太医都告老还乡,这首席也是轮给苏太医,轮不到他学生。 最后他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害了苏太医。 如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苏太医官复原职,冯太医却锒铛入狱。 苏家三喜临门。 一喜:官复原职。 二喜:皇上给苏岺筠和白薇薇赐婚。 三喜:成立商部后,那白薇薇竟然担任副主事官员,成为南晋国第一位,除了后宫女官外的正式女性官员! 官居五品!甚至比未来夫君苏岺筠还高! 第520章 天下最完美、最纯粹的爱情 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天,京城有个大喜事。 不说满城空巷,也是空了半个城。 因为今日是太医院太医苏岺筠和商部副主事官员白薇薇大喜的日子! 从官位上说,两人不算大官,一个正六品,一个正五品,但为何这般轰动?有很多原因。 第一,苏家刚经历冤案,而陷害苏家的竟然是太医院首席冯太医!百姓们一般都与弱者共情,所以都在为苏家打抱不平,如今苏家含冤得雪,百姓们为苏家高兴。 当然,苏家经此一难,也对金钱权力看得很淡,拿回家产后,第一时间开始义诊。 全城百姓都能免费看诊、免费用药。 药虽然不能让百姓带回去,但在现场可以无限量使用。 让百姓更惊讶的是,苏家竟然全员会医! 从老夫人、太医、夫人、妾室、子女,都出来为百姓看诊! 就连苏老家二房八岁的小儿子,也给人把脉,可谓真正的医学世家,大大增加了百姓对苏家的好感。 第二,白薇薇是自开国以来第一位女性官员,而且白姑娘所在的赤蔷薇大作坊一直以福利为主,优先招募需要帮助的百姓。 这还没完,听说大作坊要去外地开分厂,依旧招募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 百姓们听说这个,可感动坏了!今天白姑娘大婚,大家有的拿一段红布,有的拿一些鸡蛋,有钱的则是送点玉器首饰之类的,都尽所能为白姑娘送一份新婚礼物。 第三个原因,就很肤浅了——苏公子和白姑娘两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苏家蒙冤流放时,白姑娘也不离不弃,这不是天下最完美、最纯粹的爱情? 百姓们都憧憬美好,这样美好的爱情故事,别说喜闻乐见,甚至都可以流芳百世。 …… 苏太医府。 热闹非凡,人山人海! 因为摄政王和太女殿下参加大婚,朝中所有官员也都纷纷赶来,参加婚礼。 苏太医府内,挤满了朝臣和女眷。 苏太医府外,挤满了来吃流水席的百姓。 可以说府内府外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府内摆满了桌子,而且一张桌子挤着一张桌子,桌上的人,也是人挤人。 别问这么多桌椅都是从哪来的——苏太医几乎把认识人借了个遍,才凑了这么多桌椅。 府外的桌椅就比较简单直接了——百姓们自己带,反正只要有桌椅,这边就有流水席,不能打包,却能随便吃。 太医府一个厨房肯定是不够的,直接雇了临时的厨子,把三个院子改成了厨房,这才勉强够用。 拜堂结束。 众人入席。 最尊贵的席位上,正中央坐着摄政王和太女。 因为人太多了,两个人也是挤着,胳膊挨着胳膊,看起来十分亲热。 别问为什么别人看着不亲热,只有他们俩亲热。 因为这里是男宾席,除太女外,所有人都是男子,男子之间挤着倒是没什么,但一男一女挤起来,就有点暧昧了。 也别问为什么太女左右都有人,偏偏和摄政王暧昧,不和另一个人暧昧。 因为另一个人是章阁老,两人挤在一起就好像爷爷和孙女,暧昧不起来。 楚珞强颜欢笑,心里大哭,[好挤啊!好难受!我今天就不应该来!] 正想着,身后挤过去一个端菜的丫鬟。 丫鬟发现太女扭头看她了,吓得急忙解释,“太女殿下恕罪,奴婢是不小心挤到了殿下。”说着,就要下跪。 楚珞安抚道,“没关系,今天人多,大家都不得不挤,你也别跪了,跪不下去的。还有,你快点送完菜,赶紧走,下一个送菜的丫鬟要挤过来了。” 第521章 我安排好了陪你一起去? 丫鬟千恩万谢,把菜刚放下,下一个端菜的丫鬟又来了。 楚珞很想对惊恐的丫鬟摆摆手,但胳膊都抬不起来。 [哎,真遭罪啊!知道的,是知道在这吃席;不知道的,还以为早高峰挤地铁。] 东方霁——地铁是什么?也是她世界的东西? 一边想着,东方霁向旁边挤了挤,为太女留出一些空间,“来这边一些。” 楚珞可怜兮兮,“我们能走吗?” 东方霁只能小声安慰,“再等一会,现在刚开席,我们两人现在离席,影响不好。” 楚珞咬着唇,“无语了!怎么会这么多人?别的官员家办红事,也这么挤吗?” 东方霁叹了口气,“苏太医的情况,和其他官员不同。” “怎么不同?” “官员们的府邸,都根据其官位品阶,有不同规定要求。官职越大、府邸越大;官职越小、府邸越小。同时,官职小的官员家办红白事,除了交好的同僚来参加,不会来太多人。而苏太医从五品,府邸虽不小,但也不算大。如果只招待他们交好的同僚,足够用。 问题是,因为种种原因,现在几乎满朝文武都携带女眷来了,所以才特别挤。你再努力忍忍,好歹等菜都上全了,新郎来敬一圈酒,我们再走。” 楚珞惊呆,“还敬酒!?都挤成这样了,还能敬酒?” 东方霁哭笑不得,“那能怎么办?人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还有皇帝赐婚,总不能连流程都不走全吧。” 楚珞瘪了瘪嘴,“知道了。” “你再往我这边一些?” “不了,司马阁老都快被你扁了,脸都快挤变形了,你别挤他了。” “……” “司马阁老年纪这么大,还被你这身强力壮的好顿挤,太惨了!” “……” “还好没让章阁老坐你旁边,否则你一使劲,搞不好红事变白事。” “……” 东方霁这个郁闷——他这么努力挤,还不是为了让她舒服点?没换来感谢,却换来一通数落。 摄政王的脸要多黑有多黑,不过其他人并未在意。 因为所有在场的官员,脸色都不怎么好——挤的!大家都在暗暗祈祷,可赶紧把菜上全,新郎过来敬酒吧,他们都要挤死了。 可惜,上菜很慢! 因为人太多了,苏家从没招待过这么多客人,府内府外已经乱成一团了。 越乱越慢。 楚珞怕挤到章阁老,很努力地往摄政王身上靠,两人本来四条胳膊,生生被挤得好像三条胳膊,十分尴尬。 楚珞低声道,“就这么干挤着,太痛苦了,要不然我们找个话题?分散下注意力。” “好,你想聊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想话题。” “……”东方霁——这女人,对他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开始毫无负担地使唤他? 东方霁思考片刻,“正好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苏岺筠和白薇薇大婚完,你就要动身去济州吗?” “是啊,现在商品太多,燕昶安太忙。白薇薇刚大婚,也不能让人家刚成亲就分开,至于商部的另一个主理官员墨丹青……可以忽略不计,得有个人去济州主持局面。其他官员,人家自己有自己一摊子事儿,而且对商部也不了解,除了我,没人适合了。” 东方霁有些担心,“要不然,你等我两天,我安排好了陪你一起去?” 第522章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楚珞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过去,用更小的声音,“你以为,你和从前一样,可以无所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某人虎视眈眈,不一定什么时候支棱起来,给你一个背刺,如果我是你,不会离开京城。” 因为话题比较机密,所以两人声音很小,贴得也很近。 桌上所有官员都发现了,惊呆在原地。 但老油条毕竟是老油条,看见再震惊的事,也不会失态,该吃吃该喝喝该聊聊,只是眼神不约而同又不着痕迹地看过去。 东方霁,“你自己……能行吗?” 楚珞翻白眼,“瞧不起谁呢?你忘了给冷将军筹集军饷、策划慈善晚宴的人是谁?你忘了把国库里随便拽出来两个破烂货炒作卖高价的人是谁?” “……”东方霁。 “怎么,我没赚钱的时候,你不吭声;我赚完了钱,你又觉得自己行了?” 东方霁急了,“怼我怼上瘾了是吗?我是骂你了,还是嘲讽你了?不就是担心你吗?担心还出错了?” 楚珞缩了缩脖子,“……嗯……还真是怼上瘾了……不过这也不怪我,我们刚认识那会,你天天对我横眉冷对,眼神里的讥讽就没停过,我有了应激反应,看见你就想怼两句,有什么不对?” 东方霁,“对你讥讽?我对谁不讥讽?” “……”楚珞,[也对,那家伙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讥讽的表情,恶心的霸总样子。] 东方霁郁闷——霸总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想和女子继续怼下去,东方霁无奈地换了个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东方霁,“明天?” “对啊,怎么了?你有事?” “为什么这么急?” “啊,这……就算是不急,我待在京城做什么?义教部和商部都步入正轨,不需要我,我留下除了浪费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功能。” “……” 楚珞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男子,“所以,有什么事吗?” [真过分了!] [长得怎么可以这么好看?这鼻子、眼睛、嘴巴,完美无缺,天赋点都点在脸上了!] “……”本来东方霁见女子赞美他容貌,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悦的,但听到后面,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听,都好像他是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终于,一旁的章阁老看不下去了,在桌子上面,用手背避嫌地敲了敲太女的腿。 楚珞发觉,扭过头,“章阁老,您有事吗?” 章阁老老脸羞红,压低了声音,“殿下和王爷贴得……太近了。” “!!!!!” 楚珞这才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瞬间一张脸比章阁老还红。 [这群老油条,一个个演技这么高、偷听得这般浑然天成,让我聊得都忘我了!] [怎么办?得想办法补救啊,先不说被误会了多尴尬,只说我和摄政王对外关系是堂兄妹,就算摄政王变回皇子……好么,就成了亲兄妹,只怕会让人抓到可乘之机。] 东方霁从太女心声中,意识到刚刚两人举止确实太亲近,虽有尴尬,但内心还有种古怪的感觉。 楚珞灵机一动,对众人道,“诸位大人应该好奇刚刚本宫和摄政王讨论何事吧?” 众人却见,太女表情认真、眼神坚定,唇角淡淡勾起,犹如冰山上的雪莲,神圣不容亵渎,再加上太女的话,顿时觉得刚刚是自己思想污秽了。 楚珞,[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看,这群老色批都开始自我检讨了。] 东方霁,“……”还是她有办法。 第523章 煽什么情啊? 章阁老道,“请问,刚刚太女殿下和王爷在商量什么?” 楚珞正色道,“明天,本宫要离京,去济州。” 众人已经,“去济州?”“太女殿下怎么突然去济州?”“原来刚刚太女和摄政王在商量明日启程之事,难怪那般着急,又不得不靠近讨论。” 众人释然了。 楚珞道,“对,成立大作坊的分部,你们谁有亲戚朋友在济州,有能力的、想管事的,今天晚上之前可以写个推荐信送到宫里,或者直接送到济州。坑位有限,先到先得,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可别埋怨本宫没提前告诉你们。” “……”众人——这也行?太女殿下,这种开后门的事,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大家都要面子的好吧? 众人吐槽归吐槽,但心里却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平日里,大家为了帮亲戚找个差事,或者提拔学生,绞尽了脑汁,没想到今天太女竟然公开让他们来推荐,这不是相当于天上掉馅饼? 这还没完! 只听太女道,“当然,除了济州的,你们其他地方若是有亲戚朋友有能力,也可以连带着地区一起报上来,如果什么地方集中,本宫也可以搞个大作坊过去,毕竟不能浪费人才嘛。” 圆桌上,群臣再顾不上什么挤不挤了,表面平静,实际上内心已经沸腾。 同时,群臣心中暗惊太女殿下的光明磊落! 要知道,成立任何新部门,就好像掉下一块肥肉供人瓜分。 正常来说,人们都会优先安排自己的人,这是提高自己一方势力最好的机会。 然而太女殿下却没让章阁老推荐人、也没让墨家推荐人,反倒是让大家一起写信推荐。 这一刻,哪怕是之前不认同太女的官员,心中都有了震撼、动摇,对太女改观。 而之前处于中立的官员,心中的天秤开始无声倾斜。 一旁的章阁老也是意外,但很快,便目色欣慰地点了点头——真没想到,殿下竟有这般胸怀、这般格局!假以时日,太女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女帝! 楚珞收回视线,低声对身旁摄政王道,“怎么样,瞬间澄清暧昧,我手段高明吧?现在就算我们俩当众亲嘴儿,他们都会觉得我们在办公。” “……”东方霁——不……这个还是算了。 这时,一阵拥挤。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新郎官苏岺筠和一名小厮,端着托盘、酒壶和酒杯,前来敬酒呢! 按照道理,新郎官敬酒阵势会很大,敬酒人群有新郎官、丫鬟、小厮,还得有兄弟、族中有头有脸的人陪着。 但今天新郎敬酒只带了一个端酒小厮,没有别人,因为……太挤了! 众官员见开始敬酒,心中齐齐松了口气——太好了,敬酒后再待一会就能离开了!赶紧回去写推荐信,天大的好机会,可不能漏掉了! …… 翌日,上午。 京城门外。 皇家车队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大门,之后在城门外停了下来。 车队中央,那硕大奢华的皇家撵车上,一名女子从车厢钻了出来,同时,骑着马的高大男子策马来到女子身旁。 一阵疾风吹过,女子衣袂纷飞。 肩上的披帛飘扬在空中,绽放出美丽的弧度。 乌黑长发也被吹起,拂过面颊,女子将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开,掖在耳后,对男子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别送了,快回去吧。” 心中暗道,[煽什么情啊?也不是没出过远门?上回去虞城时,他也没送过。] 东方霁听着女子的心声,看着女子满不在乎的神情、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定,无奈道,“你离开得太突然了。” —— —— 还有一章,白天更新。 最近工作太忙了,每天就睡6个小时,o(╥﹏╥)o。 好在小说已经进行到大高潮,后面收尾就行。 一会见? 第524章 他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珞不解,“这……难道还得有什么铺垫?开分厂的事,不是早就说了?去济州开分厂,还是你的提议,本宫怎么就突然了?” “我……算了。”东方霁心头莫名其妙堵得慌,却又不知如何解释,“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楚珞点头,“放心,我过去把摊子支起来就回来,我不喜欢游山玩水,你是知道的。” 当初就是因为被着逼游山玩水,才遇到苏家。 东方霁深深看了女子一眼,点了点头,“去吧。” 楚珞也不再客套,转身就钻进了车厢。 少顷。 伴随着车队领头的口令,庞大的车队正式出发了。 君泰策马来到主子身旁,轻声问道,“王爷,您为何一直皱着眉?是有什么不妥吗?” 好半晌,东方霁才收回视线,闷闷道,“没什么。” 其实……他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说出来。 这种毫无根据的预感说出来也是令人晦气。 突然,东方霁想起一件事——为何不用道术占卜一下?! …… 出了京城,车队行进了一天一夜。 车队行程不算急,晚上还是按计划在驿站休息,只在白天赶路。 正是中午,车队在破败的官道上艰难行进。 楚珞被马车颠得不舒服,不是晕车,但比晕车还难受,坐躺都不舒服,只能趴着。 一旁的小安子用温水将酸梅汤粉搅匀,小心翼翼道,“殿下,来喝点酸梅汤吧,能舒服点。” 楚珞接了汤,喝了下去,放下碗,忍不住抱怨道,“现在走的是官道吗?” 小安子一脸担心和心疼,“回殿下,确实是官道,奴才问了领队好多遍了。” “官道不是官府专门修的吗?怎么会这么颠?这和乡间小道有什么区别?” 楚珞再一次怀念现代的高速公路、国道、省道,哪怕是乡村硬化路面都比这官道平整。 小安子叹了口气,“殿下,其实……只有京城、虞城和几大城的官府还有银子修官道,其他地方……官府已经没银子了,这官道自然没人修。” “……”楚珞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济州正有内乱呢,官府镇压造反军已经焦头烂额,这个节骨眼谁还管什么官道不官道啊。 把碗还给小安子,楚珞推开车窗,看向车外荒凉的景象,心里沉甸甸的,“我相信,他一定能把这个国家治理好。” 小安子听见了,小声问,“殿下,谁啊?” “摄政王。” 小安子不解——为什么是摄政王治理呢?明明应该太女殿下来治理啊! 两人正说着,突然车厢猛地一震,车夫吓得急忙刹车,紧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喊杀声。 御林军首领大喊,“护驾!保护太女!” 瞬间马车周围围满了的前来保护的御林军。 楚珞目瞪口呆,“这……这……我莫不是要遇刺!”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个! 虽然这种经历千载难逢,是在现代打着灯笼都难找,但说恐惧还是恐惧。 恐惧夹杂着兴奋。 有侍卫钻了进来,“殿下别怕,属下在车里保护您!” 楚珞点头,“行,行,你也注意安全。” 侍卫拿着刀,守在车厢门口。 小安子也颤抖地护在太女身前,声音更抖得厉害,“殿下……殿下别怕……奴才……奴才给您挡刀……” 那一刻,一股感动的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楚珞相信,小安子会愿意为了她死,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小安子这般忠诚,她当然也得有所表示——到了济州,多让小安子背几本书吧。 这时,四面八方杀来的叛军已经和御林军侍卫撕打在了一起,铺天盖地都是兵器碰撞的金属撞击声,兵器砍在人身上的闷响,以及惨叫声。 突然,楚珞感受到一阵剑气。 她下意识低头,喊了一声,“都低头!” 就在小安子和侍卫低下头的瞬间,一阵强大剑气将偌大马车顶切开,然后一阵混着异香的粉末顺着切口吹了进来。 还没等楚珞喊让两人闭气,她自己先昏了过去。 在昏迷的前一秒,她看见有人从马车顶那切口跳了进来。 是一个身材颀长、穿着暗色短打衣衫的年轻刺客,刺客长了一副娃娃脸。 第525章 大凶 不知昏迷了多久,楚珞逐渐有了意识,却没睁开眼。 头晕乎乎的,一时间找不到思路,满脑子的空白和迷茫。 突然,一阵磨刀声传入耳中。 她愣住,睫毛动了动,立刻继续装昏,顺便回忆昏迷前的情况。 还没等她开始回忆,就听见了一道陌生又有一些熟悉的声音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他怎么知道的?] “呼吸。”男子道。 [这……之前确实听说过,人睡着后,血液循环和呼吸循节奏会改变。] 楚珞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顺着声音看去,当看见那人身影时,狠狠倒吸一口凉气,[崔命!!!!!!!!] [怎么是崔命??????????] [他来按照约定杀我?] [夭寿啊!为什么要这样?] [之前想死的时候,磨磨唧唧不杀我;现在我找到办法回去,他要跑来履行诺言?] [大哥!什么仇什么怨,咱们非要拧巴着来?] [等等!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慌!] 崔命——几个月不见,这女人依旧聒噪。 楚珞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自然,“好久不见,你这是忙什么呢?” 崔命淡淡收回视线,继续磨手里长剑,一边不急不缓地磨着,一边回答,“每次任务后,兵器都有耗损,需要重新磨。” “哦,那还挺辛苦。” “磨快了,才能杀人。” “……”[呜呜呜……]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崔命一下一下磨着长剑,楚珞则开始绞尽脑汁。 [冷静!一定不要慌!] [先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他真的杀了我,其实不是不可以,只是承担点风险。也许原主发现我死了,还是被男配之一杀死,大发慈悲,让我回去呢?] 突然,楚珞感觉崔命磨刀的声音顿了一下,急忙抬眼看了过去。 但却发现,人家崔命把长剑翻过来,换个面继续磨。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现在都快得神经病了……想想也不可能,他要是有那个能耐,还用当刺客?] 崔命垂下眼,表情未变,只是眼神多了讥讽。 [接下来怎么办?问他,抓我来做什么?] [呵呵,用不着多此一举,用膝盖骨想想都知道答案。] [或者……我现在开始嘲讽他,引诱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把我活活虐死?然后按照原计划:感化了原主,脱离苦海?] [但……如果之前我定制的方案,都是我的臆想,实际上不会实现怎么办?] [哎,所以说,人就不能吃饱。当初没得选的时候,我那么义无反顾,现在一旦有了备选答案,我就开始犹豫了。] 刚刚崔命为何突然停顿?自是因为听见女子的心声——原主?男配之一?脱离苦海? 加之这莫名其妙的读心术,他觉得这件事绝不是这么简单! 她是谁?难道不是真正的太女? 楚珞小心观察了下崔命,因为角度的原因,她只能看见男子修长的背影。 突然,磨刀声音停止。 一瞬间,楚珞觉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完了,完了,这是要开始宰我了?] …… 同一时间,另一边。 回到勤政楼,东方霁就迫不及待停掉所有公事安排,遣走所有人,掏出了三枚铜钱。 正要开始算,又觉得三枚不够,掏出了五枚。 占卜时,使用的铜钱越多,得到的信息越多,同样,使用的道术就越大。 他先看了眼时辰,然后推算出方位,在方位上开始占卜。 少顷。 当看到铜钱得到的结论时,心脏狠狠漏掉一拍——大凶! 第526章 后宫不就那样? 东方霁想也不想抓起铜钱,重新掐算方位。 因为时间没变,方位还是这个方位,他进行了第二卦。 得到的结果——大凶。 他面色铁青,眼中充血,抓起铜钱,进行第三卦。 第三次结果依旧是大凶。 东方霁不抱任何希望,起身时,喉咙一阵奇痒。 他立刻停下动作,一动不动,将所有意志力都用在压抑喉咙的痒感上。 过了好一会,确定自己不会咳,这才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一把推开门。 门外的君泰看见王爷出来,而且面色苍白,吓了一跳,“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东方霁不敢大声说话,怕刺激了嗓子,他不想把这口血吐出来卸了元气,“把章阁老叫来,快!” 君泰不敢怠慢,急忙跑去请章阁老。 东方霁为何要找章阁老? 因为他要安排政事! 哪怕知道他和皇上撕破了脸,不宜离开京城,只要他离开,就既有可能遭遇背刺,但他顾不上了! 卦象大凶,他怕她遭遇不测! 虽然现在还没接到消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她死了,他…… 东方霁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只要想到女子从这世上消失,他就好像失去行动的方向,前行的动力,不知道自己还要用什么理由对抗这荒唐操蛋的话本子人生! …… …… 崔命看着女子紧张的表情,冷笑一声,“怕?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杀你吗?” 楚珞咬了咬唇,“不是怕,是矛盾。” [没想到到底要不要被杀死,哎……真是郁闷啊!谁能给我个痛快话吗?到底要怎么选?] 崔命也没想好是否要杀了她,“你不好奇,为什么我突然出现?” [按照道理是好奇的,但现在有比好奇更紧要的事,就没想起来好奇。] 楚珞,“当然好奇,听说你去找饶玺报仇了,怎么样,成功了吗?杀了他吗?” 崔命挑眉,“你希望我杀他吗?” “希望!”楚珞想也不想就点头。 崔命冷笑,“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对待当年的枕边人?” 楚珞嘴角抽了抽,[夫妻个屁!那个狗东西一直用迷幻药让太女做春梦,把太女毒得疯疯癫癫的,我都怀疑,如果太女没嗑那么多药,也不会戾气大到把我诅咒到这里来。] 心里想着,随口道,“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后宫不就那样?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他都选择离本宫而去,本宫还稀罕他干什么?” 崔命道,“让你失望了,他没死。” 楚珞不解,“没死?没死你怎么不继续追杀了?” 崔命不悦地凝眉。 楚珞急忙道,“咳,追杀也会累的,休息一下嘛。”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追杀肯定是杀不死呗。饶玺也不是普通小角色,哪那么容易死?还好姑奶奶聪明,及时刹车,没让场面太尴尬,不然他肯定现在就动手宰我了。] 崔命冷笑,“算你聪明,我去买晚膳,你最好别出去。” 楚珞点头,表情诚恳,“知道了。” [你是做梦呢吧?没睡醒?我这么个大活人被你绑来,怎么可能不逃?] 崔命听见女子心声,也皱眉——是啊,正常人都会想逃跑。 他之前没意识到还有逃跑的可能,是因为他手里从没出现过活人。 能喘着气在他身旁的,这女人还是第一个。 崔命掏出绳子,“多谢提醒。” “????????” 楚珞满脑袋问号,“等……等等,我提醒你什么了?我说我知道了!我……”可惜,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因为嘴巴已经被塞住了。 第527章 你刚刚心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直到楚珞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子,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前一刻男子问她是否会逃跑,扭头就帮她绑了! 她那精湛演技还未发挥,就这么谢幕了? 凭什么? 崔命听着女子心中吐槽,冷冷盯着女子,“别挑战我耐心。” [否则呢?] “……”崔命没想到女子心里会接这么一句话,明显的挑衅。 突然,崔命觉得有点意思,便把女子嘴里的布子拽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记住,别挑战我的耐心。” 楚珞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绝对不挑战!您让我干啥我干啥,温婉懂事乖巧听话。” 崔命——你刚刚心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珞一双星星眼闪啊闪,满是祈求,“我们是老实人了,而且我这么乖巧,你就把我绳子松开,别绑着我好不好嘛~~这么绑着怪疼的,尤其是那个塞嘴的布子,有可能你堵着我的嘴,回来时看到的是冰冷尸体。” 崔命不解,“什么意思?为什么塞你嘴,你就能死?” 楚珞耐心解释,“您想啊,人嘴巴不仅能吃饭能说话,还能呼吸,有时候伤风感冒,或者急慢性鼻炎,就靠嘴巴呼吸。如果你塞了我嘴巴,一会我鼻炎犯了,鼻子塞住,不就生生憋死了?就算不是鼻炎,我打个喷嚏,鼻子塞住,只要一百个数,我绝对窒息而死!” “……” 塞嘴死人,他是第一次听说,问题是……这女人说得还很有道理。 崔命不是心软的人,也没有恻隐之心。 刺客在做任务时,面对的求饶多了,但凡有一丝心软,早就沦为刀下魂。 崔命现在不杀女子,并非心软、也没什么不舍,单纯是因为好奇。 她身上有太多未解之谜,例如,她到底是不是太女,为什么她成了太女,之前的太女去了哪。 女子,他会杀。 而当初害得他被抓的太女,他更要杀! 还有,男配是什么? 他一定要把女子身上所有秘密都挖出来,再如她所愿,杀了她。 所以,现在还不能杀她。 崔命问道,“如果不把你嘴堵上,一会你会喊人吗?” 楚珞一脸诚恳,“当然不喊人了!我怎么会螳臂挡车呢?小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 [大哥,你这不是废话呢吗?有一线生机谁不喊人?怎么你长了一副娃娃脸,还有一副娃娃脑吗?脸长得不成熟,脑子也很幼稚嘛。] “……”崔命捏了捏拳头——他现在就想把她宰了。 楚珞自认为乖巧地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崔大侠你快去买饭吧,饿坏了不好。” “呵。”崔命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布子塞回女子嘴里。 [???????????????????????????] 楚珞都懵了! [怎么回事?] [哪里出了问题?] [他刚刚明明想放过我了!?] [难道我演技不好?不能啊!我刚刚演得明明如火纯情,奥斯卡影后来了都得喊一声老师!] [对,我的眼神一定要再诚恳一点!] 说着,楚珞挤了挤眼睛,尽量让自己分泌一些泪水,而让她那双明媚的大眼更楚楚动人。 崔命嘴角抽了抽,冷冷道,“如果我是你,可不会挤什么眼泪,否则一会鼻塞被生生憋死,可别怪在我头上。” 说完,转身便走了。 楚珞,[????????????????????]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男人心也这样?天理呢!?] 崔命离开房间后,实际上并没走,而是躲在暗处,想知道女子能有什么心理活动。 但发现女子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离开买晚膳去了。 客观的说,女子骂得很难听,甚至戳着他容貌的弊端来骂。 换一个人,早就冲进去杀了女子,或揍女子一顿。 崔命没有。 做一个刺客,尤其是江湖第一刺客,挨的骂多了,早就习惯。 就好像他的心肠一样。 但凡挨骂两句就暴怒,或者听两句求饶就心软的,早就失去冷静,任务失败而身亡。 崔命戴着笠帽,行走在街上,一边走一边在想,怎么套话。 …… 傍晚。 苏太医府。 此苏太医府非彼苏太医府,而是苏岺筠的府邸。 因为白薇薇官职的原因,两人成亲后并未住在家里,而是另外立府,新婚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晚膳,自然是白薇薇亲手烹饪,四菜一汤。 用罢晚膳,两人便手拉着手,在自家宅子的花园里散步消食。 苏岺筠紧紧拉着夫人的手,看着夫人清冷端庄的容颜,眼神里的爱意,恨不得直接揉出水,“你公事繁忙,下回别亲自准备晚膳了。” 第528章 来哄我啊,就喜欢看你哄我 白薇薇也一反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脸上有着初为少妇的娇羞,“最近几日婚假,不用当差,有时间准备。” 苏岺筠笑道,“好,那这几日便辛苦夫人,等婚假结束,答应我,可不许再准备膳食了。” 白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抬头看向夫君,“你是嫌我做得不好?” 苏岺筠一愣,急忙解释,“怎么会?我娘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更何况区区烹饪,我是怕你辛苦啊!” 两人认识了十几年,白薇薇如何不了解苏岺筠,但了解归了解、刁难归刁难。 她故意板着脸,佯装生气,“呵,别解释了,就是嫌弃我做得不好。是啊,我这种在外当差、抛头露面的女子,哪有那些深宅女子手艺好?嫌弃就嫌弃,下回我不做就是了。”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来哄我啊,就喜欢看你哄我。 果然,苏岺筠被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停了脚,焦急地解释,“……不是,微微你别多想,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做的菜,我连菜汤都喝光了,哪里有嫌弃?喜欢还来不及呢!要不然你再做一桌子,我还能吃!” 白薇薇心花怒放,脸上佯装生气,继续刁难人,“是啊,现在就我一个人给你做饭,你当然没法挑了,等回头有了美妾,你就可以来回选择了,到时候可能就不喜欢我做的了。” 苏岺筠急了,“什么美妾?你瞎想什么呢?我们早早不就说过,今生今世就我们两人过,不要什么妾不妾的,我十五岁那年,母亲给我安排通房我都没要,还第一时间告诉你,生怕你多想,你忘了吗?除了你之外,我可没碰过任何女子。” “哦?没碰?那太女殿下呢?” “这……” 苏岺筠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来——他答应过摄政王和太女,要保密,对任何人也不能说出实情! 怎么办? 白薇薇当然知道,夫君和太女没有任何关系,刚刚就是顺口刁难,如今见夫君矛盾挣扎,犹豫着如何圆场。 却在这时,下人匆匆跑了过来。 “报告少爷,少夫人,摄政王来了!说要见少爷和少夫人两个人!” 两人齐齐一愣——摄政王?摄政王怎么突然来了?还有,为什么要同时见他们两个人? 苏岺筠问,“王爷现在人在何处?” “回少爷,当时管家正要离开,在门口碰见了摄政王,如今正陪着摄政王去厅堂,让小人过来请少爷和少夫人。”下人紧张地回答。 苏岺筠点头,“知道了。” 之后对白薇薇道,“我先过去,你回去整理一下?” 白薇薇失笑地低头看自己一身便装,“我有什么可整理的?再说,摄政王大晚上亲自赶来,肯定有急事,我们快些去吧。” “好。” 随后,两人便匆匆赶往前院。 苏岺筠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却不知王爷突然来,有什么急事。” 白薇薇略微一想,“要么是突然病了,要么是因为太女殿下。” 苏岺筠点头,“有道理。” 宅子不大。 没一会,两人就从花园穿过两个走廊,到了待客的正厅。 管家见主人来,赶紧上前解释,“少爷,少夫人,是这么回事,小人本想在厅堂伺候王爷,但王爷却把小人赶了出来。” 苏岺筠点头,“知道了。” 之后,与白薇薇快步进入正厅。 刚进入,却见昏暗的厅堂内,一身暗衣的摄政王俊美逼人的面颊,一片苍白,他剑眉紧皱,紧紧捂着嘴,表情痛苦。 君泰见苏太医和白姑娘终于来了,急忙道,“来人,关门。” 守在门口的摄政王侍卫,立刻上前,将正厅门关上, 封闭的厅堂,便只有摄政王、君泰,以及苏太医夫妻二人。 苏岺筠冲上去,“王爷,难道……难道您旧疾复发?” 旧疾,意有所指。 指的是当初在虞城,摄政王伪装成天师使用道术,全身经脉俱毁一事。 东方霁捂着嘴,点了点头。 白薇薇却发现,自家夫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甚至可以与“发病”的摄政王有一拼! 君泰快速将硕大的药箱搬了上来,“苏太医,上回您开的药,这里都有,您快为王爷治病吧。” “……好……”苏岺筠的声音是颤抖的。 外人不知苏岺筠为何这般恐惧,东方霁却知道。 当时他透支生命,使用御风术,别说一只脚踏入鬼门关,实际上两只脚都踏了进去。 苏岺筠是使了浑身解数,才勉强将他救了回来。 当时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准备,后来侥幸生还,苏岺筠千叮咛万嘱咐,一年之内不要再使用道术,即便是不得不使用,也要量力而行,否则经脉再断,神仙都救不了! 第529章 尬爱不止!撒糖不停! 白薇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充当贤内助,从药箱里拿出脉枕,放在桌上,然后将摄政王另一只手扶在脉枕上,等夫君来看诊。 苏岺筠颤抖着将指尖压在摄政王脉搏上,之后,脸色比摄政王的更白,因为…… 无药可救! 君泰心里已经开始慌——王爷可不能有事啊! 东方霁伸手一指白薇薇。 苏岺筠不解,王爷为什么要指白薇薇,难道…… 白薇薇歉意道,“岺筠哥,让妾身来试试吧。” 实际上,白薇薇在所有人面前,都藏着逆天医术,包括青梅竹马的苏岺筠。 苏岺筠只知道白薇薇医术高,却不知有多高。 东方霁为什么让白薇薇来治? 原因很简单——女主角光环。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更想吐血了!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主角,白薇薇的光环比他的强? 人家白薇薇逆天医术无限量用,脑子里的逆天药方无限量生产! 而他呢?他不服! 白薇薇不是第一次为摄政王诊脉,之前诊过,知晓其经脉有问题,但没想到发作起来这么恐怖! 如果把人体比作一块布,布子是由纵横两种方向的线交叉纺织而成,而摄政王就好像一块布子,本纵横交织在一起的线,全部断掉,之后全部散开一般。 她头皮发麻,不知从何下手。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吐血的欲望,长话短说道,“第一,无论用什么方法,不能让本王吐出血。” 吐血,便会卸了元气。 “第二,要相信光环。” 第二条,不仅是给白薇薇说的,也是给自己说的。 既要相信白薇薇的医术光环,也要相信自己生命力的光环。 白薇薇慌乱的内心,在听见“光环”二字后,瞬间沉稳安定了下来,就好像惊涛骇浪中耸立定海神针! 这个定海神针,就是太女殿下! 只要想到殿下,她便好像有了主心骨,什么都不怕了! 想着,白薇薇面色严肃镇定,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岺筠哥,帮我把王爷上衣脱了。” “好!”苏岺筠知道白薇薇要用什么针法,他上回救治王爷时,也用了那套针法。 苏岺筠和君泰快速为摄政王脱衣,白薇薇则是在摄政王脸上、头上,使用银针。 东方霁暗暗松了口气——周身的剧痛,和嗓子里的奇痒,终于平息了一些。 当身上的针埋下后,东方霁身上的疼痛也暂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感。 一旁的苏岺筠心中暗惊,因为夫人使用的针法,他从未见过,而且……好像特别有效! 这还没完,白薇薇从药箱里拿出上回苏岺筠开的药方,看了一眼就扔在一旁,掏出纸,快速开了一幅别的药方。 “……”苏岺筠。 东方霁和君泰则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他。 开完药方,白薇薇对苏岺筠沉声道,“岺筠哥,你立刻按照这个药方抓一副药出来。” 苏岺筠急忙道,“是。” 白薇薇又对君泰道,“君大人,岺筠哥抓完药,你立刻亲自拿到厨房煎药,五碗水熬成一碗水。这些药不是全部,中间还需要加几味我研制的特殊药物。你先熬着,我去取药,我的药最后加就可以。切记,王爷的病情特殊,绝不能有闪失,你最好在旁亲自盯着。” “是!” 这一刻,君泰肃然起敬,感觉白姑娘不是普通的白姑娘,好像一位指挥官。 白薇薇又对苏岺筠道,“岺筠哥,一会君大人去煎药期间,你务必在旁守好王爷,如果王爷病情加重,你就在几个穴位上追加几针。” 随后,说了几个穴位。 苏岺筠严阵以待,“是,知道了。” “你们各司其职,我去取药。”说完,白薇薇转身快步离开。 把三个大男人丢在正厅。 一时间,室内无比尴尬。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三个大男人加起来不如人家一名女子。 东方霁看向苏岺筠的眼神,更为怜悯了。 苏岺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边硬着头皮抓药,一边安慰自己——媳妇是自己的,就算被比下去,也是家务事!不丢人,不丢人! 抓完了药,仔细检查了两遍,然后交给君泰。 君泰如何煎药,白薇薇拿到药后去厨房如何与君泰汇合,药汤拿来,如何让摄政王服下,稍作休息,摄政王惨绝人寰的情况奇迹好转,自不多表。 一个时辰后。 夜深了。 厅堂内紧张的气氛,也终于平息了一些。 东方霁将自己在虞城使用道术,为掩人耳目把苏岺筠找来,牺牲了太女和苏岺筠名声一事讲了出来。 真相大白! 苏岺筠深情地看向夫人,“薇薇,为夫……从未做对不起你的事。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 白薇薇也红着眼圈,哽咽道,“岺筠哥,其实殿下早就告诉过我,我相信你们,刚刚在花园……我……我不应该那样故意刁难你,是我的不对。” “不是刁难,你说得都对。” “岺筠哥……” 随后,有情人终成眷属,抱在一起。 “……”东方霁。 “……”君泰。 两人——停!这里还有两个单身汉呢,秀恩爱时能不能考虑下别人的心情? —— —— 姐妹们还记得苏岺筠和白薇薇两人刚出场时的互动吗?当时很多姐妹说尴尬,说诡异。 其实,作者是故意的,因为作者给他们两人的定位就是:行走的工业糖精。 要多工业,就有多工业! 以后两人还会工业撒糖。 苏白夫妇的口号是——尬爱不止!撒糖不停!yeah! 第530章 钱呢? 苏太医府的厅堂内。 东方霁让忙了半天的三人坐下,随后道,“今日本王来找你们,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便是为本王医病。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什么药物,绝不能让本王把卸元气的精血吐出来,一定要压制好!” “是,王爷。”苏白夫妻二人齐齐回答。 苏岺筠道,“王爷您放心,现在您情况已稳定,只要加以调养,不日便能康复。” 东方霁,“这几天,本王会不断用道术。” 苏白夫妻,“?????????”王爷这是怎么了?难道受伤上瘾了? 白薇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殿下!?” 苏岺筠也是一惊。 东方霁点头,“昨日本王……” 话刚说到这,就听门外有人道,“王爷,有急报。” 是摄政王带来的人。 君泰得到允许,立刻跑到门口、打开门,门外之人则送上飞鸽传书。 君泰关好门,将信递给摄政王。 东方霁打开信卷,看了一眼,刚刚红润的面色迅速变白,双眼震惊地睁大。 苏岺筠见情况不妙,急忙掏出银针上前,“请王爷要保持冷静!” 看到这消息,东方霁如何能保持冷静? 虽然他已经预测到,但真正接到消息,还是血液倒涌。 苏岺筠为摄政王重新埋针。 少顷,东方霁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声音虚弱,“继续刚刚的话题,从太女离开,本王便有不好的预感,惶惶不安。随后用了道术占卜,得到结果为大凶。本王不愿相信,便连续用了三次,依旧大凶。” 声音一顿,看向手里纸条,“果然,太女在去往济州路上被劫,下落不明。” 苏白夫妇大吃一惊。 君泰也是震惊。 相比之下,接受了事实的东方霁却很平静,“刚刚本王说,今天来找你们两人,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为本王医病。第二件事,是随本王去济州,找寻太女、营救太女。” “是,王爷。”两人齐齐回答。 东方霁抿了抿苍白无血色的唇,“白姑娘,你把你所有神奇的药都带上,因为未来的一段时间,本王会不断用道术,来占卜判断太女方向。” 白薇薇双眼猛地大睁——明明……摄政王明知自己用道术会危及生命,却依旧坚持要用,只为找到殿下。 无论别人信不信,她是相信,王爷对殿下是真心的! 这种搭上生命的爱,连她和岺筠哥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都自愧不如! 哪怕王爷和殿下是堂兄妹关系,她也支持! 苏岺筠试探着问,“王爷,能不能派人寻找,您别用道术?” 东方霁定定看着苏岺筠的双眼,“如果白薇薇失踪,占卜大凶,你会如何抉择?” 瞬间,苏岺筠懂了。 如果用自己性命来换薇薇的安危,他义无反顾! 但同时苏岺筠却也恐惧,因为王爷和太女的关系……难道两个人真的……但两人是有血缘关系啊!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自己把脸上、头上的银针一根一根拔了下来,沉声道,“给你们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两个时辰后,我们启程出发,去济州。” …… 一个不知名房间内。 简陋的桌上,摆了几道简单饭菜。 桌子两端坐着两人。 崔命拿起碗筷,不急不缓地食用。 楚珞看着菜色,抿了抿唇,[不是江湖第一刺客吗?按照道理应该很有钱吧,怎么就买这菜?钱呢?] “……”崔命。 第531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说的就是楚珞。 穿书前,她就是一平平无奇打工人,最多有编制,看着风光,实际上工资少得可怜。 后来穿书了,寻死归寻死,但没亏待嘴巴,吃得一直不错。 无论这个时代调料多不多、味道好不好,最起码看着就精致。 哪像眼前桌子上几个菜,一个素菜,那就是真素菜,没荤腥只有菜,既有菜梗也有菜叶,恨不得把菜根都拿来凑数。 再看那个荤菜——酱肉,没有浇汁,甚至没有汤汁,就干巴巴的一块肉,切成片,看着就塞牙。 再看那道肉片炒菜,肉片好像提前煮过好几天——也可以理解,因为古代没冰箱,鲜肉很容易坏,所以某些小饭馆,就提前把肉煮出来,需要时再拿出来炒。 但……隔了几天的熟肉片炒菜,那味道可想而知。 崔命放下筷子,“你嫌菜色不好?” “嗯……”楚珞想了一会,之后怯生生道,“当人家的阶下囚却挑剔菜色,是不是有点不识时务?” 崔命,“不知道,第一次抓人。” 楚珞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被抓。” “……” 楚珞突然灵机一动,[要不要利用这个切入点想点办法,逃出去?] 崔命心中冷笑——想办法?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想到什么办法。 [等等,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 [我到底要不要逃!?如果按照最初计划,我找茬让男主男配虐杀我,死后找到原主卖惨,让原主收回诅咒。] 崔命瞬间屏住呼吸——她终于开始“想”,他要的信息了。 [但问题是,因为原计划是我一厢情愿,所以有了和摄政王合作的新计划。] [摄政王一定能用出招魂术吗?用了招魂术就一定能召来原主吗?] [如果错失良机,我逃出去了,以后还让谁杀我?男主男配这么多人,唯一有可能杀我的就是饶玺和崔命。] [但我知道,饶玺不想杀我,他只想玩我!] [所以这几个人里,只有崔命能真正虐杀我。] 崔命——女人,你能不能捡点重要的事想?真是听了一堆废话。 楚珞抬眼,看见没吃饭,盯着她的崔命,“那个……崔大侠,你别管我,我不饿,你吃你的。” 崔命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吃起来,继续静静听,试图在这一堆废话里,捡出来有用的信息。 甚至怕女子不继续想,他都没敢打断。 楚珞,[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怎么离开这里!用老方法,有风险;用新方法,也有风险。] [如果将两者结合呢?就应该先逃出去,试试摄政王的招魂术,如果招魂术不成功,再来找崔命,让他杀我。] 崔命无语——想让他杀,他就杀;不想让他杀,他就不杀?他是刺客,不是她家养的刽子手! 还有,他杀人是收佣金的! 想到这,崔命皱眉,突然有种杀这女人、自己很吃亏的感觉,毕竟是免费干活。 崔命一怔。 因为他发现,只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就会莫名其妙的“贫”。 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第532章 怎么才能让她想出来? 楚珞拍案决定,[没错,还是以逃走为主,先可着摄政王那边来,如果摄政王真召不到原主,再让崔命杀我。] [大不了给崔命银子……对呀!之前我怎么忘了?崔命是个刺客,拿钱杀人的那种!我根本用不着想尽办法刺激他,只要掏银子不就行了?] 崔命——呵,算你聪明。 不过,“原主”到底是什么,“男主男配”又是什么,怎么才能让她“想”出来? 崔命不是没想过严刑逼供,但他见识过女子找死的功力,他有预感,如果他虐待女子,女子非但不害怕,反倒会高兴。 想到这,崔命就郁闷得很。 杀人他在行,但套话,他是真没把握。 突然,一声咕噜噜的肚子叫,打断了两人思绪。 是楚珞肚子叫了。 她自从早晨在车队里用了早膳,还没等用午膳,就被抓了来,紧接着晚膳没吃。 楚珞低头看了一眼倒胃口的饭菜,想了想,“咳……崔大侠您先吃,我……我不饿。” 崔命——肚子叫成那样,还不饿? 随后,也低头看了一眼饭菜——这饭菜有这么难吃吗? 楚珞见崔命放下筷子,拿起绳子,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崔命冷哼,“再去买饭,省得你饿死。” 楚珞灵机一动,立刻摆出最诚恳的表情,“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行,我不能让你破费。” 崔命——这女人肯定是要耍花样。 果然。 楚珞从胳膊上摘下一只镯子,“要不然这样吧,你把我这只镯子当了,换了银子买饭菜。你的银子都是舔着刀口赚来的卖命钱,我不忍心因为自己的铺张浪费,让你破费。” 崔命一脸狐疑。 楚珞表情诚恳,内心偷偷想着,[我戴的东西都是宫中贡品,只要流落民间,那些懂行的当铺掌柜会第一时间把我镯子交给官府,就算掌柜不懂行,朝廷的人追查我下落,肯定也从当铺开始找,我真是个天才!] “……”崔命。 那只金镶玉的镯子还在半空中,楚珞问,“怎么了?你不是没银子吗,把这个当了,就有银子了,我们就能吃好的了。” 崔命思考片刻,伸手接了镯子。 之后把女子绑在了椅子上。 楚珞又楚楚可怜道,“崔大侠,我肯定不喊人,能不能别塞我嘴巴?我还没吃饭呢,就算是喊,也没力气。” 崔命冷笑一下,之后把布子塞女子嘴里。 [……] [果然是莫得感情的刺客,稳了稳了!一会他把我镯子当了,然后泄露行踪。等摄政王把我救走,先让摄政王召原主,原主召不到,我再回来让莫得感情的刺客虐杀!完美!] 崔命发现,女子幻想自己被虐杀时,眼神都是发光的。 没再理会女子,他出了房间,把门关好。 随后躲在墙角处,想听女子心里会想什么。 果不其然,又听了一堆废话,崔命觉得自己生命又被浪费了,随后心里骂骂咧咧地离开。 …… 一个时辰后。 当崔命拿着食盒回来时,发现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子,歪着脖子,睡得正香。 “……”没见过这么心大的人。 崔命有些郁闷,走过去把女人摇醒,“东方珞,你知不知道自己被俘虏?” 刚被摇醒,还惺忪的楚珞迷茫地看向眼前娃娃脸的年轻男子,[东方珞?哦哦,对对对,我现在叫东方珞。他们一直叫我太女,我都差点忘了这个名字。] [知不知道自己被俘虏?什么意思?我都被绑成粽子了,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他看我过得很悠闲?] [……好像确实挺悠闲的,嘶,是不是应该装得恐惧一点?] [也不行,如果之前我们两人没见面,我可以表现恐惧。但之前见过面,我已经让他杀我了,我现在表现得恐惧,会不会太假?] “……”崔命有些后悔多嘴那一句了,又听了一堆废话! 他是刺客,无论是否有任务,都习惯性保持高度警惕。 因为他会用任何方法刺杀,所以他也认为敌人会用任何方法刺杀他。 他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他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有牵连。 他只信任自己,只喜欢独处,也同样,他习惯了安静,讨厌这种聒噪。 如果不是因为想满足自己好奇心,他现在就如女人的愿,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她! 另一边,女子还在心里嘟嘟囔囔。 崔命忍无可忍,“闭嘴!” [??????????] 楚珞一头问号,[不是,大哥,我也想闭嘴,但我嘴巴还塞着呢,想闭也闭不上啊?] [等等!为什么我明明塞着嘴,他还让我闭嘴!?难道……] 楚珞双眼大睁,惊恐地盯着娃娃脸男子。 崔命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十分后悔! 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读心术,他还有很多谜底未揭开! 第533章 他把她抓来,可不是揽生意的 情急之下,崔命指着女子的鼻子,“你听好,我最讨厌聒噪,一会我把你放开,你最好闭嘴,否则后果自负。” 楚珞一愣,[啊……闹了半天,他的意思不是让我现在闭嘴,而是一会闭嘴?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他当刺客,缺德事儿干多遭报应,得了精神分裂症,有了幻听呢。] “……”崔命。 无论怎样,他不会露馅了。 崔命把布子从女子嘴里拽出来时,额头已冒出冷汗。 记忆里,他接手最艰难的任务是刺杀一个大门派的掌门,绝对算是九死一生。 但即便如此,当时他的紧张,也没现在多! 拽下女子塞嘴的布子,解开绳子,崔命便没再理会她,继续吃第一次买回来的晚膳。 楚珞也听话的闭着嘴,打开食盒。 [瞧瞧,光看装食物的物件,都知道这回下血本了。上一次晚膳用什么装来着?哦对了,是在盘子外面包了油纸拎回来。那么包装,能有什么好菜?] [果然,这菜色一看就不错!油乎乎,哪像上一次,干巴巴,]想着,楚珞看向正在用膳的男子,[厉害,那么难吃的东西都能咽下去,看来之前的日子很苦吧?] “……”崔命突然有些咽不下去了。 楚珞转念一想,[日子那么苦,肯定没银子,我的手镯搞不好已经当出去了,太好了!我只要乖乖等着被救就行。] 崔命放下筷子,从怀中掏出一只手镯,放在桌上。 不是别的,正是楚珞的手镯。 “??”楚珞。 这还没完,紧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摔在桌子上。 银票面额不小。 楚珞瞠目结舌,[不是,他什么意思?摔银票是告诉我,他有银子?有银子还买这么难吃的菜?受虐狂吗?] “……”崔命。 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吐槽菜不好,哪怕是不重口腹欲的崔命,也咽不下去了。 他将几盘菜摞在一起,三两下用油纸包上,用麻绳捆好,扔出房间。 之后拿起筷子,开始吃第二次高价买回来的饭菜。 吃了几口发现,好像,确实比上一批的好吃。 房间内静悄悄。 人家崔命让她闭嘴,楚珞也不好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用餐的。 值得一提的是,那手镯一直摆在桌上,楚珞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拿了回来,套在手腕上。 倒不是说她多喜欢这些首饰,而是留着,多少肯定有用途。 用罢晚膳。 崔命把吃剩下的饭菜往食盒里随便一装,之后扔出房间。 楚珞终于没忍住,小声问道,“那个……崔大侠,我可以问一些问题吗?” “问。” “那个食盒和盘子,你就这么扔了?” “嗯。” “……那个食盒和盘子,可以循环使用吧?” 崔命瞥了她一眼,“如果是这种无聊问题,就闭嘴。”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看来是一次性的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房间很大,布置得也很考究,“这里是哪?” “客栈。” “客栈这么安静?” “包了一层。” “……”楚珞有些懵,“为什么包一层?” “清静。” “不是,你明明有钱包一层客栈,为什么还买那么难吃的晚膳?” “离得近,人少。” “……” “大酒楼人多,需要等,烦。” 楚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不是穷也不是傻,只是简单暴力地嫌麻烦罢了。 楚珞看向干净整洁,毫无居住痕迹的房间,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那个……你不会连衣服都是一次性的吧?穿脏了就扔,买新的?” “嗯。” [好么,这才叫真正的财大气粗!刚刚是谁给我的勇气,让我怀疑人家穷的?] 楚珞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这男子的表情,毕竟男子刚刚说讨厌聒噪,让她闭嘴。 但两人这么一来一往地谈话,对方又没有哦厌恶的样子,她便试探着继续聊天,顺便套话。 楚珞,“你把我抓来,是履行之前的许诺吗?” 上次两人在宫中见面,他曾许诺过她,一定会来接她。 这不,就接了? 崔命,“不是。” 楚珞疑惑,“那是……?” “黑市有你的悬赏追杀令。” “!!!!!!!!!” 楚珞惊讶,“有人要杀我?还有人下单杀堂堂一国太女?如果这样都行的话,那我能不能下单杀胡国皇帝?早知道有黑市这么好的东西,谁还打仗啊?直接让杀手去,不就行了?” “……”崔命。 崔命——这女人不先问问,是谁下的单子?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杀别国国君,她脑子果然异于常人! “黑市可以随意下单,但有没有人接单就不一定了,刺客也不傻,他们在接单之前,肯定会衡量任务难度和佣金。如果佣金足够多,一个刺客无法吃下,也可以连通其他刺客一起。” 楚珞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瞬间来了兴致,“如果杀胡国皇帝,得多少佣金?” “胡国正值强盛,多少佣金都没人接。” “我说如果嘛!你帮我算算,让我心里有个数。” “……”崔命郁闷——他把她抓来,可不是揽生意的。 无奈,崔命只能算了起来。 第534章 也睡这里 崔命先估算任务难度,然后估算江湖排名前五十刺客联合起来能不能成功,再将这五十人的身价,以及预测任务时间算进去。 最后摇头道,“算这个没意义,不会有人接。先不说刺杀难度,只说,一般江湖人很少碰朝廷的事。” 楚珞不解,“为什么胡国皇帝没人能接,我就有人接?我不是也是朝廷的人?我好歹是太女呀!” 崔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黑市谁的单子都有,别说你的,连我自己的都有。” “有人下单杀你?” “嗯。” “有人接吗?” 崔命轻蔑一笑,“你觉得,有人敢吗?” “……”楚珞,“我觉得没人敢,但我还是不懂,既然没人接我的单子,你为什么要接?” “因为我接了,别人就不敢接,”崔命再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们南晋一片破烂,你不好好待在京城,还到处跑,谁知哪个不长眼的,真接了单子?” 楚珞恍然大悟,“四舍五入,你这是在保护我?” “谈不上保护,你的命归我,我的东西不许别人碰。” [这……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因为黑市有人杀我,所以他接单保护我,还说我的命是他的。] [但现在他好吃好喝的对我,周围一点杀气都没有,不像是要杀我的样子。] [难道他也像饶玺那样,想把我当个玩具玩?] [这帮古代人是多无聊?实在没玩具了吗?]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这里没手机没互联网没夜生活,我待了几个月都没适应,估计古代人自己也觉得无聊吧。] 楚珞这边习惯性的胡思乱想,却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全落入男子的耳中。 崔命心中的震惊几乎要流露表面,哪怕他素来没什么表情。 “你想知道,谁下单杀你吗?”他抛出了一个诱饵。 楚珞不解,“你不是说刺客职业操守,不能泄露雇主吗?” “确实不能泄露雇主身份,但我可以没有职业操守。” “额……” 崔命敛了眸色,“你需要用信息交换。” “好,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信息。”实际上,楚珞对下单之人,没什么好奇。 别说古代的皇帝太子,便是现代的领导人或者首富,谁还没个生命危险? 不被刺杀的领导,说明权力还不够大! 不被绑架的富豪,说明还不够有钱! 她倒是好奇,崔命想知道什么信息。 崔命凝眸,开始套话道,“当初为什么抓我入宫?” [噗,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这个。傻刺客,你就不用交换,我也能告诉你啊。] “……”崔命。 楚珞认真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南晋国的皇子公主不是离奇死亡吗,然后我刚当上太女,就中了毒。关于这个毒,与你无关,我就不给你解释了。 摄政王找来饶玺帮我解毒,但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想的,来解毒就解毒呗,还非要以男宠的身份。饶玺被迫当了男宠,心里不平衡,为了平衡他那颗扭曲变态的心,就开始抓垫背的,你们几个就被抓了来。” 崔命一愣,“也就是说,抓我的是饶玺,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一个太女,哪懂什么江湖排名?肯定有人在旁边谗言诱惑,勾引着让我要人。” 想到这,楚珞心里忍不住吐槽道,[那傻太女,就这么当了背锅侠。唉……也不知太女人在哪里,我现在都有点可怜她了。] 崔命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已经肯定——这女子不是太女! 或者,女子说的“原主”,指的就是太女。 难道…… 崔命突然有种特别恐怖的想法,哪怕是江湖第一刺客,他也后脊梁发凉。 “你还记得,我们两人第一次在宫里见面,”崔命沉声问,“当时你要给我万两黄金。” 楚珞一愣,“啊?记得……不过我没那么多金子,当时我是随口说说的,哄男人嘛,画大饼啊。” 崔命眸色沉了一些——实际上太女并未许诺黄金,他是故意诈她。 女子不是太女,太女不知在何处;女子让摄政王招魂原主,如果原主是太女,那么太女就是魂魄在外,身体在…… 崔命再次脊背发凉——借尸还魂!? 也就是说,现在和他说话之人,是个鬼!? 难怪她不怕死,还总想被虐杀,鬼已经死了一次,会怕死? 等等,不对! 传说里,鬼都是想尽办法复生,如果她真是鬼,应该欢天喜地的庆祝新生,不应该想离开。 还有,古代,现代? 难道这里是“古代”?女子来自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 女子是未来的人,还未死,只是魂魄被迫来了这里,成为太女! 随着一次次推理,崔命也越来越迷茫。 他是刺客,杀人无数,自不相信鬼神! 第一次,他的认知被挑战,甚至,他过去十九年的认知,溃不成军! 楚珞见男子那一张娃娃脸苍白一片,试探着问道,“崔大侠?崔公子?崔命?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崔命努力收回慌张,“没什么,天色不早了,睡吧。” “哦,好。”楚珞心中道,[住在高档客栈,除了吃就是睡,没想到被俘虏后,小生活这么惬意。] 随后,楚珞想起一个问题,“我晚上睡哪?” 崔命伸手一指床。 “哦,”楚珞点头,看来这房间是她睡,“你呢?” “也睡这里。” “???????????????” —— —— 抱歉,未来几天更新时间可能不稳,如果明天早7点没更新,就晚一些更。 再调整几天。 o(╥﹏╥)o 第535章 都是这女人自己的臆想好不好? 楚珞惊呆在原地,“等……等等,我们睡一个房间?你没搞错吧?” [什么意思?难道崔命把我抓来是当那个奴?夭寿啊!我就说邪门么,口口声声说要杀我,之后又说是保护我,到底是要杀我还是保护我,我都糊涂了。] [闹了半天,是想干这个?] “……”崔命。 崔命心里那个郁闷,他很想告诉女人:她想多了! 问题是,人家是确确实实是“想”多了,却没说出来,如果他挑明,就泄露了读心术。 虽然……现在他想知道的信息,差不多都知道了,但不想公开读心术。 这种能读到人内心的感觉,让他有安全感。 突然,崔命愣住,因为他意识到一件重要之事! 另一边,楚珞内心活动就没停,[怎么办,我怎么好像越来越惨了?如果沦为什么奴,能感化原主吗?]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崔命那比实际年龄小好多岁的俊俏少年容貌,以及四肢修长的挺拔身材。 [多半是感化不了,如果崔命丑一点,倒是有可能。] [非但无法感化,搞不好还能恶化。毕竟崔命也算是太女的男宠,连太女都没睡到,最后被我睡到了,如果我是太女,我都能气疯。到时候不一定怎么诅咒呢。] [不行,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崔命得逞。] “??????????”崔命——他得逞什么了?都是这女人自己的臆想好不好?他可什么都没说! 崔命郁闷——明明有读心术的是他,但吃哑巴亏的也是他。 楚珞这回再不敢像之前那样优哉游哉,一反之前没心没肺的轻松,开始紧张起来,沉声道,“崔大侠,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聊什么?”崔命没好气道,很想说——聊你的臆想? 楚珞严肃道,“说实话,你把我掳来,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保护我?” 崔命怔住,思考了好一会,才道,“本来是要杀的。” “那现在呢?” “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杀我了?”楚珞疑惑。 崔命眉头皱了皱,“还没想好。” 楚珞沉思片刻,用更认真的语调道,“崔大侠,我们认认真真讨论一件事吧。你能不能借我两个月的时间……或者一个月,一个月也行。” 崔命不解,“你要做什么?” “到济州开赤蔷薇大作坊的分部,”楚珞认真道,“听说前一阵子你一直忙于追杀饶玺,可能不知我在京城做了什么。如今南晋国内忧外患,最缺的是银子,所以我带着几名能干的官员,成立了一个大作坊,专门研发生产一些商品,出售以赚银两,充实国库、补贴军饷。 就如你所说,现在南晋国情况这么糟,按照道理,我应该在京城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应该出来瞎转悠,但我没的选。南晋国内忧外患、腹背受敌,有十几条战线! 无论是军队还是百姓,都需大量银钱,我前些日子去虞城,是为了大运河。现在来济州,是为了开分厂。借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到济州把我的事办完,办完第一时间来找你。” 崔命仔细观察女子的表情,聆听女子的心声。 按照从前的经验,女子如果说谎,肯定是嘴上说一句、心里说一句,表里不一。 但现在,女子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也没有那些心里话。 他知道,女子没说谎。 她现在说的是真话。 他本以为,女子现在最想做的事,是逃走求生,却没想到,她最牵挂的,竟然是国家安危。 猛然想起两人上一次见面,在皇宫。 当时女子疯疯癫癫,一心求死,与现在……截然不同。 短短两个月,她竟然变化甚大,令人肃然起敬。 楚珞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能看出,你没想到是否要杀我、如何对待我。何不趁分开的两个月,你考虑清楚呢?如果两个月后,你依旧想杀我,那我办完分厂之事,就回来找你,让你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我。 如果两个月后,你不想杀我,你可以开一个条件,作为把你抓入宫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看你提出什么赔偿,我们都好商量,好吗?” 崔命定定看着她,过了好一会,“不好。” 楚珞不解,“为什么?” 崔命冷笑,“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如果两个月后,你回京城,你以为凭我一个江湖刺客,能潜入你们南晋皇宫抓你?你太小看皇宫的守卫和暗卫了。” 崔命没说的是,如果两个月后,那摄政王真召来了“原主”,原主真放过她,让她离开,他又去哪找她? 第536章 留下她,做什么? 楚珞非常认真,“我们可以做个约定,我会回来的。” “真的?”崔命挑眉。 “真的!”楚珞点头。 崔命眼神闪了闪,“那我出去办一件事,就不绑你了,你别逃走。” “好。”楚珞道。 突然,一愣,[等……等等!有逃跑机会?怎么办?逃吗?刚约定完,直接毁约不大好。但……如果错失良机怎么办?] 崔命——呵呵,就知道会这样。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他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如果是冷渡寒,或者墨丹青这种耿直人,我肯定会守约定。但崔命嘛……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谁家正人君子当刺客?刺客是啥正当职业吗?所以和崔命用得着什么约定?] 崔命——呵呵。 楚珞做了决定:等崔命离开,她就逃。 但等了半天,没见人离开,只见他对着她冷笑。 笑得她心里发毛。 [这……哪里出问题了吗?]楚珞满脑袋问号。 崔命冷哼道,“刚刚我们谈什么话题来着?” 楚珞星星眼,“你要出去办一件事,不绑我。” “上一个。” “上一个?”楚珞凝眸想了想,“我们定一个两个月之约……” “拒绝。”还没等她说完,他便冷冷打断。 楚珞急了,“为什么?” 崔命,“你自己心里有数。” “怎么总说我有数呢?崔大侠我们好好商量下,我这回出来真是有要事!办分厂,能造福百姓。” “与我何干?” “你没有同情心吗?” “没有。” “……”楚珞,[所以说,当刺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崔命捏紧了拳头——他收回之前的想法! 之前他觉得自己挨骂多了,早就习惯。 现在他才知道,还是没习惯,他第一次不想杀人,只想揍人,还是揍一个女人! 楚珞见男人掏出了绳子,不解地问道,“你拿绳子做什么?” 崔命把女子抓过来,开始绑,“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办事?不是说好了不绑我吗?” “闭嘴!”崔命咬牙切齿,“不是办事,而是出去静一静,否则我怕揍女人。” “想揍女人?来呀,这里就有个,狠狠地揍我一顿,然后把我当个屁放了行吗?”只要能离开,楚珞不介意被揍一顿。 一顿不行就两顿,两顿不行就三顿。 反正管够,留口气就行。 “……” 崔命把布子塞女子嘴里,转身就走了。 他真的不能再留了! 很快。 房间内没了人,只有结结实实被绑在椅子上的楚珞。 楚珞先是自己待了一会,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嘴巴塞了布子,能叹气的话。 [哎,谁能想到江湖第一杀手崔命,是个这么善变的人呢?一会一变,刚说完不绑我,突然又绑我。] [所以,他到底是想杀我,还是不杀我?如果不杀我,留我干什么?留我摆烂当米虫?] [如果不是必须回家,其实留下当米虫也挺好的,除了时不时被绑住。] 当然,当什么米虫,只是楚珞随口消遣自己。 她抬头看向窗子方向。 窗子是紧闭的,外面乌漆嘛黑,甚至分不清方向。 [……也不知摄政王发现我失踪了么,会不会来找我。] [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我,也许济州,我不应该来。] [现在后悔也晚了。] …… 已是后半夜。 街上无人,打更的更夫敲着梆子在无人的街道上巡视。 突然,头顶一阵凉风快速吹过。 更夫抬头,纳闷道,“没刮风啊?刚刚哪来的凉风?”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因为凉风的来源——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早就用轻功飞了过去。 崔命不知用轻功飞奔了几圈,这才冷静下来,如同一枚暗色羽毛,无声落在所住客栈的屋顶。 今日弦月,繁星。 崔命站了好一会,随后坐在屋脊上,后来干脆直接躺了下去。 躺在屋脊,看着繁星,内心很乱。 从记事开始,他就是个目标明确之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何得到。 即便是有难以抉择的难题,也会思考一会,随后快刀斩乱麻。 唯独对这个女子。 他碰到前所未有的矛盾。 按他的风格,女人肯定要死。 但心口不一的女人明明把他气得半死,他却下不去手,不知是因为不想让女子得逞,还是单纯不忍。 既然不杀,应该放了。 问题是,他又不想放。 不放,留在身边? 他一个独来独往的刺客,身旁留一个不会武功,身份特殊,又想尽办法想逃、随时把他气得半死的女子,做什么? 第537章 难道他们就是五个男配? 一阵晚风吹过,让崔命头脑清醒了一些。 “说到底,还是太寂寞了……呵。” 他以为自己会独来独往一辈子,不需要陪伴,没想到,还是耐不住寂寞了吗? 刺客的下场,一般都不好。 要么出任务时死,要么被复仇死。 还有一种刺客,因为女人而死——成了亲,有了牵挂,最后被仇敌追杀时做不到及时全身而退。 一般能活到最后的,都是退隐江湖、金盆洗手,名字彻底消失在世间。 崔命叹了口气,作为江湖第一刺客,叹气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这个算一次。 他才十九,就想女人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想女人,而是太寂寞! 他会不择手段刺杀目标,同样,他也认为会有人不择手段地刺杀他。 所以他不信任任何人,毕竟有句老话:人心隔肚皮。 除非他能清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否则绝不会与任何人来往,但他又如何能知道别人想什么? 除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想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所以在女人身边,他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既能陪伴,又有安全感,也许,这就是让他左右为难的原因。 如果他杀了她,今后怕是再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同样,如果他放了她,也有可能孤独一生。 就这样留在身边? 先不说她身份是南晋国堂堂太女,太女消失,估计全天下人都寻找,他有信心把她藏好吗? 只说,这狡猾的女人,一直想逃。 还有…… 以后他不做刺客了?找一个绝迹无人之处,和她隐姓埋名一辈子? 他又有些不甘心,毕竟才十九岁。 哪怕是金盆洗手,也没有这么早的! 突然,脑海中出现女人话——塞着嘴很危险,一旦打个喷嚏鼻子不通气,一百个数就能窒息而亡。 他的心狠狠顿了一下,之后骂了句脏话,便从屋脊上跳了下来。 …… 房间内。 掌着灯,一片昏黄。 光线虽不算太亮,却很温馨。 当崔命冲回房间时,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恐怖,被追杀一般。 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就好像从危险回到了安全之所,有种死里逃生的侥幸感,和说不出的安全感。 再看女子。 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子,扭着头,毫无形象的酣睡。 崔命,“……” 合着,他刚刚吓得半死,而她睡得半死? 真想冲过去,把女子弄醒——他不舒坦,也绝不让她好过。 当然,想归想,他不会真去做。 不仅不会,反倒是享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明明是客栈,却有种……回家的感觉。 就因为这里有个人? 这边,楚珞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屋里好像有人,急忙醒来,[不会是崔命的敌人吧?那个挨千刀的,把我绑住自己跑出去,如果有坏人来了怎么办?我踏马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崔命——不绑你,你就能反抗了?打算把敌人骂死? 能追杀他到这里的人,武功都不是一般的高。 就她? 当看清房间里的人是崔命后,楚珞狠狠松了口气,[对嘛,我不怕死,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杀我,最好还是让男主或者五个男配杀我,这样我也好和原主谈条件。] 崔命再次疑惑——如果女人是魂魄到了这里,男主和五个男配又是什么意思? 主?配?难道有主次之分? 一个和五个? 崔命再次陷入分析中。 世人都以为刺客武功高强,其实不然。 刺客的武功以轻功为主,招式阴险狠毒,但持续性不长,力量也不够大。 世间没有那么完美的武功,既速度够快,力量够大,又能适应长时间缠斗。 所以在取舍之间,刺客选择了伏击、暗杀,快准狠,这就要求提前制定出最佳刺杀方案。 刺客的武功未必最好,但头脑必须清醒敏锐。 迟钝的刺客,活不了几天。 崔命虽是江湖第一刺客,但如果正面迎敌,最多算个高手,绝不是顶尖高手。 但他分析力,却是顶尖的。 他没理女子,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凝眸盯着女子,头脑中飞快分析—— 如果,女子是被太女魂魄召唤而来,那么灵魂替换的节点在哪? 当时饶玺抓他时,是太女,还是女子? 答案应该是前者。 因为女子聪颖狡猾,绝不会让饶玺为所欲为,如果当时不是太女而是她,不可能让饶玺抓他们入宫。 但他和太女真正见面接触时,灵魂已经换成了她。 也就是说,节点在他被抓入宫,到两个人见面之间。 在那个期间,女子身旁主要有什么人?除了他之外,还有饶玺、章宴瑶、墨丹青和冷渡寒。 竟正好是五个! 难道他们就是五个男配? 那么一个男主……摄政王!? 第538章 他能听见!能!听!见! 楚珞见崔命一直盯着自己,眉头越皱越深,好像分析着什么,[他在想什么呢?难道因为刚刚出去,遇到麻烦?那可太好了。] “……”崔命。 没理会女子,他顺着思路,继续想着:也就是说,女子想让这六个人虐杀她,只有虐杀,她才能和原主谈条件,让原主收回诅咒,放过她。 或者,让摄政王召原主的灵魂,她和原主谈条件,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吗? 楚珞,[诶?他眉头放松了,难题解决了?到底什么难题,就不能说出来?我肯定不添乱。] 崔命——呵呵。 没再理会女子内心的胡言乱语,崔命做了决定——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女子时,先把她留下。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至于是否被追杀……他可以先找个地方藏一阵子,正好他最近和饶玺折腾得身心疲惫,想休息一下。 楚珞开始在椅子上扭动,内心呐喊着,[大哥,是生是死,给句痛快话好不好?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快放开我!] [我尿急还不行?] 崔命,“……” 崔命走过去解开绳子,把女子嘴里的布子拽了出来。 楚珞捂着嘴巴,用哀怨地眼神瞪过去,“我说,你能不能轻点?牙都快撸掉了!如果你一天拽一次我也忍了,一天好多次,什么牙能扛得住这种霍霍?” “……” 崔命被骂得一肚子火,又无计可施。 打她? 他确实杀过女子,但还没打过,这种不以刺杀为目的的殴打,有些不人道。 骂她? 未必骂得过,更何况他不习惯动嘴。 所以留下这女人真是为了避免寂寞,而不是给自己添堵? 楚珞,“在哪上厕所?这个客栈里有厕所吗?” “有恭房,不过很脏,你不用去,你在隔壁房间解决。”说着,转身,“跟我来。” 楚珞跟着崔命出了房间,当出来时才发现,外面豁然开朗——好大的客栈啊! 在这里时间久了,楚珞知道,有些小客栈,就好像现代的公寓,里面有一条长廊,长廊两侧设置了房间。 高档的客栈,为了房间的面积更大,便不会双侧设置房间,而是单侧设置。 就好像这个客栈。 楚珞小声,“我们现在是在济州城内吗?” 如果不在城内,不会有这般高档的客栈。 崔命冷冷道,“别试图打探任何信息。”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就问问,再说,就算我打探能怎么着?有你在身边,我还能跑了吗?别忘了你是……” 急忙闭了嘴,“……抱歉,我下回说话一定注意。” 崔命一怔,他没想到她会主动帮他掩饰身份。 换一人,只怕是会故意声张,让人听见他就是江湖第一杀手崔命,然后引来他的死敌,借机逃走。 [吓死了!吓死了!果然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差点把崔命的名字喊出来,如果喊出来我就死定了。] 崔命冷笑地想——是的,他的名字两个字,只要她说出一个字,他都不会让她见到明日的太阳。 [我可得把他身份藏好了,否则召来了他对手,受牵连怎么办?] [所以说,交朋友还是要看人品,如果和坏人交朋友,他遭雷劈的时候,都能崩到自己。] “……”崔命。 很快,两人走到隔壁的一个房间。 崔命打开门,先巡视一圈,确认里面没藏人,才道,“里面有恭桶,用完后,我让小二过来更换。” “好的,好的。”楚珞缩了缩脖子,“你在门口守着?” “嗯。” 扔下一个字,崔命便转身,离得远远的。 省的自己遭雷劈,崩到她,呵呵。 楚珞上完厕所,又找水洗洗脸,擦了擦,这才回之前的房间。 这么一折腾,已是黎明。 窗外蒙蒙亮了。 房间虽然很大,但孤男寡女,尴尬还是有那么一些。 楚珞小心翼翼,“那个……崔大侠,我们确定要在一个房间睡吗?不大好吧?你冰清玉洁,我名声不好,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完了。” 崔命冷冷瞥了她一眼,“现在名声已经完了。” “……”楚珞,[也是,饶玺那个缺德冒烟的,不说之前是否大肆宣扬,只说后来崔命去追杀饶玺,饶玺也肯定想办法败坏崔命的名声。] [崔命是真惨真无辜啊,好好的杀人……算了,一个刺客,杀人如麻,也不算无辜。] 崔命真想告诉她——他能听见!能!听!见! 楚珞看了看软塌,又看了看崔命高高的个子,“你睡床,我睡软塌吧?我个子矮。” [软塌离门近,等他一睡着,我就跑!] 崔命,“……” 第539章 他心好像被挖空 边关,昌翼城。 今日,双喜临门,整个兵营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一喜,自然是大捷! 冷家军不仅打了个空前的大胜仗,甚至还收复了一城! 上到元帅,下到兵士,哪怕是伙头兵,烧菜的时候都难掩喜色。 二喜,是京城又送粮送菜送肉了!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 兵士们不仅不用饿肚子,现在还能吃上肉,甚至比没打仗时伙食还好,那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更何况兵士们都知道,并不是每个兵营都给这么多补给,论补给,他们冷家军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 这都是他们少将军出卖色相的银子啊! 一想到英俊挺拔、武功盖世的少将军为了他们,入京伺寝,他们就心如刀割,但烧肉也是真香! 所以大家一方面觉得少将军出卖色相太过悲壮,另一方面又希望少将军多去几次京城,他们的待遇就更好了。 兵营的大老粗可没有京城贵族少爷那自尊,他们认为,太女今年才十七八,正是嫩得掐出水的年纪,再丑能怎么丑?关上灯都一样。 再说,男人和女人睡觉,怎么看,吃亏的都是女人。 他们少将军一边去占便宜,解决生理需求,一边还能换军饷,何乐而不为? 兵士们的思维,从来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又朴实无华。 元帅府。 冷渡寒一身银色铠甲,身上血迹还未擦,大步入内。 守卫的兵士见到,一声声“少将军”的问候,威武中透着兴奋——打胜仗了,大家都高兴疯了。 冷渡寒没去庆功宴,也未和任何人分享喜悦,第一时间回自己书房。 来不及脱沉重的铠甲,他先洗了洗手,拿出纸准备写信。 这时,听见书房外传来守卫兵士们的见礼声,“元帅好!”“见过元帅!” 冷渡寒急忙将纸张放下,快步迎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身冷冽、风尘仆仆的元帅进了来。 他抱拳道,“父亲!” 冷元帅点了点头,“刚从前线回来?辛苦了!” 冷渡寒尴尬,俊脸上有一丝红,“父亲……我……确实刚回来,没第一时间去见父亲,是……着急写一封信。本来打算写完信就去见您的。” 冷元帅问,“给谁写信?”虽然问,实际上内心已有了一些答案。 冷渡寒刚毅的俊容上,更是红了,“是……是给……太女殿下。” 自从冷渡寒从京城回来后,就一直没与太女联系。 原因,并不是因为冷渡寒埋怨太女毁他名声,而是因为……没脸见太女! 别人都以为太女是因为心怀天下或者贪图他美色,才筹集军饷,源源不断往冷家军运粮运肉。 但只有冷渡寒自己知道,太女她一心求死!而且也没碰他,没占他一点便宜。 更知道,太女原本不想筹集什么军饷,是因为他能听到太女心声,然后抓住太女心软善良的特点,对屠城一事大加描绘,才让太女于心不忍,暂时放弃寻死。 他在绑架太女,不是身体上的绑架,而是精神上的绑架! 别人不知,他自己心里有数。 带着军饷回来后,他一直谴责自己,哪怕告诫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兵士、为了国家,但依旧掩饰不了他精神控制太女的事实。 所以,他暗暗决定,一定要打胜仗! 打了胜仗,要第一时间和太女分享!以此来补偿内疚,报答太女。 冷渡寒尴尬解释,“父亲息怒,我知道打了胜仗应该和兄弟庆功,我写完信马上就回去,很快。” 冷元帅面容沉重、目光复杂,“本帅并非来谴责你庆功之事,而是告诉你,信先别写了。” “为什么?” “刚刚为父收到京城来的飞鸽传书,要求我们守好关卡、加大排查,如果有余力,组织人手在附近搜寻太女的下落?” 冷渡寒的心狠狠一沉,“她……到底还是去寻死了?” 这一刻,冷渡寒的脑海一片空白,各种愧疚全部涌上来!各种自欺欺人的话语,也不攻自破! 人都说子欲孝而亲不待,虽然父母健在,他也理解了这种痛苦,因为臣欲忠而君不待! 她为什么一定要寻死? 就算是必须要死,就不能再等等,等他打了胜仗?等他用大捷来报答她? 一定要走得这么突然吗? 同时,他也谴责自己。 他明明知道她一心求死,却因为一己私欲、视而不见,他利用她的善良谋求军饷,却不考虑她的安危。 这一刻,他心好像被挖空,再多的大捷,都无法填平! 第540章 惦记太女、回忆太女、思念太女 冷元帅见幺子面色苍白,安慰道,“你先别急,太女现在只是被贼人劫走,下落不明,而且太女身份特殊,劫匪应该不会轻易撕票,我们要做的,是在昌翼城以及周边仔细搜寻。” 冷渡寒一愣,“被人劫走?” 冷元帅,“是啊,怎么?你很意外?” 冷渡寒当然意外,“确定是被人劫走吗?会不会是太女自己离开,或者她伪装成被人劫走?” 冷元帅疑惑,“确定是被人劫走,当时太女带领新成立的商部官员匆匆赶往济州,想成立赤蔷薇大作坊的分厂,既对济州以工代赈,又能解决劳动力问题,生产更多商品,赚更多银子贴补前线。太女急于成立分厂,分厂还未建好,怎么会自行离开?” 冷渡寒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 只要太女殿下不是自己寻死就行,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父亲,还有其他信息吗?是何人劫走太女?如何劫走?有没有留下线索?太女去济州不是有御林军护卫吗,难道整个车队都被灭了?” 冷元帅道,“没有,车队未有伤亡。” 冷渡寒不解,“什么?未有伤亡?那太女是怎么被劫走?难道有内奸?” 冷元帅急忙安抚,“渡寒你先别慌,要冷静,此等大事,不是着急就能解决。” 冷渡寒深吸一口气,“好,我冷静了,父亲您说。” “当时太女车队在去往济州的路上突遇叛军袭击,叛军人数不多,大概一千五百人左右,保护太女的御林军首领见状,安排了几名侍卫在车内外保护,按照道理,御林军灭叛军很轻松,护卫不会突破,太女也不会有危险。 谁知,有一名武功高强、手段刁钻之人,借地势从高处跳下,用剑气切开太女撵车顶盖的一角,更用了烈性迷药,迷晕了侍卫,劫走了太女。” 冷渡寒怒火中烧,“就这么劫走?御林军是废物吗?” 冷元帅叹气,“御林军自不是废物,但他们常年在京城训练,只会正面迎敌,不懂这些民间的下作手段。” 见自己儿子这么大火气,冷元帅心中难免想到了什么。 冷渡寒继续问道,“御林军抓住叛军了吗?既然劫太女之人与叛军是一起的,抓住叛军严刑拷问就是。” 冷元帅再次叹气,“抓住了,也拷问了,但没问出劫匪身份。叛军只说,几日前,叛军里突然冒出一人,告诉他们过几天会有一个由京城来的车队向济州运送黄金。护卫车队的虽是京城御林军,但御林军都是官宦子弟,绣花枕头,软弱无能。只要他们出手,就能把黄金抢来。” “突然冒出一人?也就是说,叛军不认识那人?既然不认识,还能听他的?” 冷元帅,“是,那人手段极高明、出手也阔绰,前后请不少叛军头目吃喝玩乐,平日里也表现得和几名头目熟悉热络。那几名头目都以为神秘人是其他人的朋友亲戚,就这样被他浑水摸鱼了去。而且,那人戴着人皮面具,叛军问他原因,他说脸被烧伤过,所以没人知晓那人的真实容貌。” 冷渡寒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恶,一群废物!无论是御林军还是叛军,都是废物!” 之后,开始快速解身上系铠甲的带子,“父亲,我不参加庆功了,我带人去找太女。你若有急事,直接放信号弹,我看见信号便立刻赶回来。” 冷元帅如何同意?要知道,冷渡寒为了这场大捷,一直在前线指挥,两天未合眼,现在有体力支撑回来,全凭身体底子好。 “不行,渡寒你先休息,我先派第一支队伍去找,你第二批去。” “不!我现在就去!” “你得休息!” 冷元帅一把按住冷渡寒,后者使了一个巧劲儿,不着痕迹地甩开他。 “抱歉父亲,现在你让我睡,我也睡不着。”冷渡寒将身上的铠甲卸掉,开始卸腿上的。 “难道……”冷元帅愣在原地,“难道他们传的是真的?你入京后,真与太女有夫妻之实了?” 冷渡寒拆下腿上的铠甲,起身苦笑道,“如果真有夫妻之实,儿子也不会这般愧疚。没有……我们两人清清白白,太女和任何人都清清白白,包括饶玺!” 冷元帅吃惊,“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冷渡寒抿着唇,他没脸说——太女是好个心善聪颖的好姑娘,他利用太女善良,逼迫太女筹集军饷! 这不是最卑鄙的。 最卑鄙的是,他明知太女想寻死,却怕自己被牵连,所以昧着良心离开。 他离开时,想到太女有一天会寻死成功,但没想到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惦记太女、回忆太女、思念太女。 之前他可以用战事来搪塞自己,但当听见太女被贼人掳走时,藏于心底的秘密终于爆发出来。 第541章 你一定要安然无恙!一定等我! 冷元帅一把拉住冷渡寒,“等等,找人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你不说明白,哪也不能去。” “我……” 冷渡寒无奈,只能攥了攥拳,颓然道,“父亲,儿子让你失望了,儿子卑鄙无耻。” “你说说,你怎么卑鄙无耻?” “当时我被关在宫中,太女她……其实想寻死,她故意用言语刺激我,让我杀她。机缘巧合,我发现太女聪颖善良,便故意将胡国屠城一事详细说给她听,果然太女上当了。 她听说百姓被胡国人屠杀,顾不上寻死,带我去朝堂向摄政王要军饷,后来发现国库确实拿不出银子,便说服皇上,用巧妙的手段出售御用国宝,卖了银子充做军饷。” 冷元帅大吃一惊,“什么?太女要寻死?太女为什么要寻死?” “抱歉父亲,我也不知道。” “你难道没问问?” “没问,因为当时我只想快速脱身,如果我问了或者阻拦,我怕太女不放我走。” “……”冷元帅也可以理解,“但你回来后,为什么不说?” 提起这个,冷渡寒既窘迫又惭愧,“我……怕招惹是非,因为太女寻死一事并未公开,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 他如果说出来,就泄露了读心术。 太女身份特殊,其是以后的皇帝! 皇帝最忌讳有人擅自揣摩圣意,更何况他连揣摩都不用揣摩,直接就能读出来! 即便到现在,他也不敢把读心术说出来。 冷元帅依旧想不通,“太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要寻死?算了,这件事姑且不说。我问你,你现在这般焦急,难道是……” 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你对太女动了情?” 冷渡寒整张脸通红,“……没……没有,我们只有君臣之情。” 虽然儿子一再否认,但作为父亲,冷元帅怎么会看不出? 冷元帅并未在这件事上追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儿子和太女是否有牵扯,而是太女的下落! “为父知道你担心,你看这么做怎样:你两天未休息,身体熬不住,先去睡一会,我让你二哥带人过去。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二哥吗?等你休息好,再去接你二哥的班,第二批搜寻。” 见儿子要反驳,冷元帅有了怒气,“冷渡寒,为父从前怎么教你的?遇大事不冷静,与莽夫没有区别!战场需要的是沉稳冷静将领,不需要送死的莽夫!你要是坚持意气用事,本帅就把你将位卸了,本帅不放心把兵士们的命,交给一个莽夫!” 冷元帅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醍醐灌顶,让冷渡寒彻底冷静下来。 ——是啊,昌翼城以及周边地区那么大,不是一时半刻能找完的,更何况,没人保证劫匪掳走太女,一定会来昌翼城。 昌翼城与胡国接壤,是捷径。 但如果贼人真是胡国人,要把太女掳到胡国,也未必走这个捷径,多半是要绕行。 冷元帅见儿子的神情瞬间萎靡,叹了口气,拍了拍其肩膀,“为父知道你着急,为父也着急!太女从前什么风评姑且不说,只说近几个月,军饷、粮草、蔬菜肉食,源源不断地向昌翼城送,为父如何不感激?我们这次大捷,不单单是我们的功劳,还有太女的功劳!是太女给了我们昌翼城斗志和底气!这件事不仅我们知道,下面的兄弟兵士都知道!也正是因此,军中才盛传,太女对你青睐有加,兵士们都希望你和太女……算了,你先休息,为父让你二哥带人去搜查,你准备第二批出发。” 冷渡寒这次未拒绝,直接抱拳,“是,父亲。” 随后,冷元帅便离开了,书房内只有冷渡寒一人。 他红着眼睛,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刚刚拿出,还未写字的纸张。 好像透过纸张,看见佳人一般。 “殿下,你一定要安然无恙!一定等我!” …… 京城。 炸开了锅! 整整一上午,章阁老办公的书房,往来打探消息的人就没断过。 官员们都纷纷跑来,询问到底是何人劫走太女,是否留下线索,太女到底找没找到,摄政王连夜离京,是不是为找太女。 朝臣们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更何况太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劫走,消息根本瞒不住。 章阁老衡量再三,觉得与其掩盖这包不住的秘密,还不如直接公开,只不过他没说太女被神秘人劫走,只说是被叛军劫,至于下落,还在严刑审讯中。 之所以这么决定,是因为章阁老努力大事化小,减少这件事在朝堂上的影响。 最起码,要给朝臣们希望。 内阁办事的院子外。 有两名匆匆而来的年轻官员不期而遇。 两人发现彼此,不约而同停下脚。 章宴瑶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笑容,“墨大人,好久不见了。” 墨丹青尴尬,“……是啊,我……对不起……” 第542章 悠哉得很 章宴瑶一怔,在不破坏温润形象的基础上,眉头缓缓一挑,“墨大人这是怎么了?您也没做愧对在下之事,怎么突然道歉?” 墨丹青表情尴尬,“……做了。” 章宴瑶本来不想理会他,但为谨慎起见,还是追问了句,“方便说说吗?” 墨丹眼神窘迫,“之前……之前我在义教部,因为自己的原因得罪了不少人,每次都是你来帮我善后。包括你刚到虞城,因为我的事,又连夜赶回来。我不反思自己不足、不记你的好,还记恨你、怪罪你,我……我对不起你……” 章宴瑶再次愣住,心里想——呵,他还能想明白? 当时章宴瑶为了墨丹青,可以说忙得焦头烂额,到处赔不是、说好话,谁知,却换来墨丹青的赌气离开。 说不伤心,是假的。 章宴瑶笑了笑,“别人不知,但我们知晓,义教部是章、墨两家排除万难建立的,更何况你我为同僚,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更何况,你离开后,在下便是义教部唯一主理官员,算来算去,在下还是捡了个便宜,所以墨兄不用挂念在心上,你不亏欠我,我也不亏欠你。” 听章宴瑶明显划清界限的话,墨丹青又想到两人之前在宫里共患难,心里难受得紧。 “我……我之前幼稚,很多事情想不通,现在想通了,真的抱歉,哪怕你不接受……其实你不接受也是正常,你不欠我的,还一直在帮我,从前是我不对……” 墨丹青的姿态摆得很低,态度也十分诚恳。 最终,章宴瑶还是心软了。 他思忖了好半天,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看见你有所成长,我也很欣慰。” 墨丹青尴尬地笑笑,直接敞开心扉,“是啊,之前我虽出身墨家,还被人称为京城第一才子,但我自己知晓,我空有虚才,却没自己的东西,也没代表作。 那时候,我着了魔似的自卑敏感,别人夸我,我觉得他在讽刺我;别人讽刺我,我会和他拼命;别人既不夸我也不讽刺我,我又会认为他无视我……总的来说,就是病态的敏感和扭曲。” 章宴瑶心中好笑——你也知道? “不过,”章宴瑶不解,“为何你现在突然想通了,莫不是有什么契机,碰见了高人?” 想到“高人”,墨丹青面色僵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是太女殿下……她先找到我,说她需要帮忙,还说……” 声音一顿。 “还说什么?”章宴瑶追问。 墨丹青哪好意思说,太女利用他对章宴瑶的仇视来刺激他? 当时他也是脑子抹猪油了,对章宴瑶“恨”之入骨。 后来他真正成功,有了代表作、有了自信,冷静下来回头看去,才发现,他恨的不是章宴瑶,而是自己。 只要想到章宴瑶,便想到其帮自己善后,想到自己的拙劣,进而怒火中烧。 墨丹青尴尬,“还说,这个忙除了我,没人能帮……就是那个《笑傲大江湖》,实际上并不是我独立创作,内容是殿下想的,我使用真名,殿下使用笔名,殿下的笔名是忏悔。只是后来印刷时,刻板师傅没读懂,以为两个名字是一个人,所以变成了墨丹青忏悔。 没想到《笑傲大江湖》一下子卖爆,我也真正找到自己的定位和擅长,建立了自信。自信后,我再回头看从前的自己,更……觉得对不起你……” 章宴瑶静静听着,心中了然,深深叹了口气,“太女……永远能带来奇迹,真希望这奇迹也能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墨丹青猛然想起自己的来意,急忙道,“糟,我把这件事都忘了,我来是来问章阁老太女的消息。” 章宴瑶失笑,“不用这么慌,我们慌也解决不了问题,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应该能逢凶化吉。” 他这么说,完全是安慰墨丹青,实际上内心比谁都焦急。 …… 焦急的众人怎么会想到,他们所担忧的对象——太女殿下,此时在一个神秘的高档客栈里,除了吃就是睡,悠哉得很。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没放弃逃出去! 第543章 生活好像又充实了一些 这几天,楚珞一直变花样的逃跑,可惜都没成功,因为……她反应力真的太慢了! 例如说,她想趁着崔命不备,冲到窗口大喊救命,哪怕一声也行。 但每次她刚刚冲到窗口,就见崔命“闪现”过来。 没错,就是闪现,快得好像放技能。 她用尽全力,慌得要死,却见崔命不慌不忙地闪现,然后不慌不忙地捂她嘴。 刚开始,她吓坏了,觉得自己打草惊蛇肯定死定了,就算不被绑住不被控制,也得转移地点。 没想到,崔命毫无反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楚珞都怀疑崔命这孩子是不是因为太孤僻,所以不知人性的恶。 然而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她又继续突然跑到窗口,想喊人,依旧是刚到窗口,第一个字还没喊出来,人就被崔命捂着嘴拽回来。 又冲,又捂,又拽。 再冲,再捂,再拽。 她想写纸条,但屋子里没有纸笔,她想写血书,刚刚偷偷把自己手指咬破,崔命就把她绑起来,直到手上伤口结痂,才放开。 又咬,又绑。 再咬,再绑。 她后来破罐子破摔,也不去什么窗口了,准备原地喊人。 但即便是原地喊,在她刚刚张嘴时,也被捂了嘴。 后来楚珞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崔命不愧是第一刺客,是真快啊! 她也又承认了一个事实——不能用自己的一时兴起来挑战人家的职业!速度,那可是人家的看家本领! 被一次次打击后,楚珞丧丧的,短时间再没信心。 用过了午膳,楚珞便躺在床上。 崔命问,“吃完就睡?”猪吗? 楚珞头也不抬,“不然呢?每天都在一个房间,除了出恭能到隔壁房间,其他哪都不能去,喊两嗓子都不让,吃完了不睡干什么?和你大眼瞪小眼?” “?”崔命——很无聊吗?他怎么觉得这两天很充实? 在这之前,他除了出任务,便是休息、练武,打探江湖情报,为下一次任务做准备。 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也不与任何人有接触。 哪怕是偶尔碰见同门师兄弟,也只是随便切磋两下,交流下情报,之后分开。 同为刺客,他不信任任何人,他的师兄弟也不信任。 对于他们刺客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只有自己的地方。 至于为何这两天特别充实?原因也很简单——陪着女子折腾。 他速度快归快,但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能永远精准抓住女子的关键,还是他的读心术。 回想起女子这几天的变化:从之前兴致勃勃地挑衅,到现在无精打采的绝望,他很有成就感。 这成就感,甚至比完成一个艰巨任务还要开心。 崔命拿出绳子,把躺在床上的女子绑住。 “不是……等等……呜呜呜……”楚珞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布子塞上了。 [大哥!神经病大哥你等等!怎么说绑就绑?不就是不想让我吃完就睡吗?我起来还不行?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哎,真是醉了!明明无事可做,还得装成很忙?] 可惜,楚珞嘴巴被塞,只能在心里吐槽。 伴随着男子离开房间,房内便只剩下楚珞一人。 被五花大绑,塞着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内心幽幽叹了口气——她就这么被抓来,也不知道济州的分厂怎么样了。 她去济州带的几个官员,有几个是燕昶安的人,能力极强。 也不知道燕昶安能不能去济州救火,还有白薇薇。 白薇薇研发能力很强,也不知道组织能力怎样……应该也不错,人家毕竟是女主角。 哎,薇薇,靠你了。虽然知道你很辛苦,但这些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工作!你本来就应该配合摄政王,拯救南晋国。 楚珞思绪一顿,突然一股火蹭蹭冒了出来——对呀!明明是白薇薇的工作,怎么变成她的了?难道这就是拆cp付出的代价? 还有摄政王…… 提起男主角摄政王,楚珞便心情复杂。 复杂到……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楚珞胡思乱想时,突然见门开了。 她急忙扭头看去,却见是崔命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硕大的东西,像是盘子?但却是方的。 那是什么? 崔命在女子好奇的视线下,把棋盘放在桌上,随后走了过来,给女子松绑。 楚珞自由后,自己把嘴里布子小心翼翼拽了出来,问道,“那是你什么?晚膳吗?午膳不是刚吃完?” 崔命用一种看“猪”的眼神,瞥了女子一眼,“棋盘。” 楚珞不解,“棋盘?你也觉得无聊了?你还会下棋?” “不会。” 他独来独往,怎么会下这种东西? “不会下棋,你搞个棋盘来做什么,我也不会,”突然,楚珞的声音一顿,随后计上心来,笑眯眯道,“我会一种特别好玩的下棋方法,你要不要学?” 崔命冷笑一下——她又有鬼主意了? 挺好,生活好像又充实了一些。 第544章 都快笑出声了 楚珞要做什么? 答曰,五子棋。 这可是穿越女糊弄土着的经典道具之一。 当然,穿越女用五子棋百战百胜打赢围棋高手这种情节只在古早小说里有,后期读者智商提高,就看不得这种降智得特别明显的情节。 所以楚珞还没指望用五子棋称霸古代棋界,但糊弄糊弄崔命这种四肢发达头脑平滑的刺客,她觉得足够用了。 想到这,楚珞搓了搓手,兴致勃勃。 “……”听了心声的崔命。 楚珞道,“来来来,我教你一种棋,叫五子棋,特别好玩!” “好。”崔命微微挑眉,也有了兴致。 楚珞拿起黑子,“规则很简单,无论是横着、竖着、斜着,只要让五个棋子连起来就算赢。所以下棋的时候,要一边堵住对方的棋子,防止对方五子相连,一边连自己的五个子。” “嗯。” “为防止你说我欺负你,我们先下一局,让你感受一下。” 说着,楚珞拿起白子,“哦对了,下围棋的时候,是黑子先行还是白子先行来着?” “黑先白后。”虽然没下过棋,但这点小常识,崔命还是知道的。 楚珞看着自己手里的白子,也不好意思放下,努了努嘴,“你先走。” 崔命也没客气,拿起一枚黑子,就下了去。 楚珞在斜方向,放了白子,“继续。” 崔命在黑子旁下了一步棋,却发现楚珞的白子正好挡住他的黑子,不仅挡住,还与自己上一枚白子斜连。 他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随后,两人便这么下了起来,结果很快出来——楚珞赢。 楚珞知道,不能轻视任何人的智商:再四肢发达头脑平滑的人,多下几次也就摸清楚套路,所以她必须要立刻行动、先下手为强。 在两个人往回捡棋子时,楚珞道,“崔大侠,光这么下棋实在没意思,我们玩点彩头吧!有彩头,才有意思。” 崔命就知道,这女人在这等着他呢。 “什么彩头?” 楚珞笑盈盈,“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干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就不遮遮掩掩了。这样:如果我赢了,你让我到窗户口喊一声,一声就行,无论外面能不能听见。引来人是我的能耐,没引来人,我也不抱怨。” 饶是素来没什么情绪的崔命,此时也勾起了薄唇,“嗯,如果你输了呢?” “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楚珞,[傻蛋,其实我不输,你让我干什么,我也得干,毕竟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崔命点了点头——确实,这女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与其说惩罚女人,他倒是对女人脑子里奇思妙想更有兴趣。 突然崔命环顾四周——这些天,是他记忆里最愉悦的几天,既有古灵精怪的女子陪伴,又不用提心吊胆地怀疑对方是否有阴谋。 女子的阴谋,从来没断过,但他不用猜,只要听就可以。 这种轻松的感觉,让他迷恋。 可怜的楚珞,完全没想到对方能听见自己想法,还误以为自己是孔明在世,洋洋得意。 崔命,“你自己定惩罚措施吧。” 楚珞转念一想,“也行,我想想。”少顷,“蹲起,怎么样?” 崔命不解,“什么是蹲起?”又听见个新鲜词。 楚珞起身,“就是这样。” 说着,做了个蹲起。 崔命眉梢抽了下,“这也叫惩罚?” 楚珞愣住,“这……这不是惩罚吗?”[这可是直播里最经典最流行的惩罚了。] 崔命凝眉,“这么简单,和没罚有什么区别?” “一个蹲起当然简单,但如果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呢?腿会酸好不好?” 崔命,“我们练武蹲马步,都是以两个时辰为基础。” “额……” 楚珞瞬间明白,两个人中间有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崔命也明白过来——他和这女子不同,甚至,这女子与他平日里接触过的女刺客也不同,这女子很弱,可能简单一个动作,她都做吃力。 “行,就蹲起,做几个?” 楚珞眼神闪了闪,“五个行吗?”伸出五根手指。 崔命凝眉,问道,“你们平时惩罚,都是五个吗?” “对,都是五个!”楚珞斩钉截铁,[我们平时三十到了五十,不得不说,糊弄傻蛋真有意思,我都快笑出声了。] 崔命——我也快了。 “三十。”他到底还是没忍心为难女子。 “太多了!没那么多的!”楚珞急了,“十个吧,十个真是我极限了!” “三十。”崔命倒不是想虐待女子,只是委婉地告诉女子——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傻蛋。 第545章 希望女人有点记性 “三十太多了!我这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和您这种武功高强的大侠没法比!” “三十。” “八个吧,凑个吉利数,发发发,等回头你接单子肯定既简单又很赚,杀个鸡都能赚一千万两。” “……”崔命——他怎么突然想加到一百了? “要不然十个?凑个整?”楚珞小心翼翼。 “三十。” “十五?” “三十。” “十八?又是个吉利数!” 崔命瞥了一眼,“继续让我去杀鸡?” “不不不,江湖第一杀手怎么能去杀鸡呢?”楚珞,[杀猪,加点难度。] 崔命咬牙切齿,“四十。” “???????????”楚珞,“不是,怎么还涨了?” “四十,不做算了,左右我对下棋没什么兴趣,”崔命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枚棋子,放在指尖把玩着,“下棋哪有杀鸡好玩?” “……” [完了,玩大了!翻车了!] [刚刚我确实想借着开玩笑的名义把他骂一顿,让杀手去杀鸡,可太侮辱了,没想到……怎么办,四十个?要答应?虽然我有把握赢他,但马有失蹄,如果不小心输了两局,岂不是死定了?] [妈蛋臭刺客!我想死的时候,你不杀我;我不想死,你又把我抓来;抓来就抓来,要么杀要么放,却不杀也不放,难道也像饶玺似的拿我当玩具玩?你们是有多无聊?就不能换个人玩?] 崔命挑眉——不能,他听不见他人心声,没安全感。 见女子火了,崔命便也没再激怒她,“三十。” 楚珞一愣,随后急忙道,“行行行,就三十!” 崔命垂下眼,努力压住不断上扬的得意嘴角——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希望女人有点记性。 随后,两人就认认真真下棋起来。 下得难舍难分。 楚珞处于进攻方,一直努力连线。 崔命防守、围堵,虽然没什么进展,但不急不缓也不狼狈。 终于,在棋盘马上要摆满时,楚珞赢了。 赢后,楚珞后脊梁满是冷汗,[这……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啊?] [那些小说里,明明写是女主用了五子棋就能大杀四方!虽然我没指望金手指打开,但最起码也要连赢五局吧?] [第一局就这么吃力?] [对手还是个刺客!一个字都不识几个的刺客。] 崔命抬眼看向女子——他怎么会不识字!? [果然,不能轻敌!不管了,我得去喊一嗓子。] 想着,楚珞起身,“我赢了,我去了。” “嗯。”崔命颔首。 都是聪明人,用不着把脸撕破,搞得那么难看。 楚珞来到窗旁,看着楼下稀稀朗朗的人,铆足了劲儿大喊一声,“救命!快来救我,这里有刺客!” 刚喊完,身旁就“闪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后捂着她的嘴,把她拽到一旁。 楼下的行人一头雾水地抬头看,却见客栈三楼的窗子空空如也,并无人。 “刚刚谁喊了吗?” “好像是有女子喊,喊什么有刺客。” “大白天的有什么刺客啊?谁家刺客白天出来行刺?再说,都是官老爷喊刺客,那女子是不是失心疯?” “可能,别管了,如果真有人杀人,一会她还能喊。” “走走走。” 众人散开。 崔命很大方地让女子听完了对话,之后才拽回房间,放开她。 楚珞非常真诚地问道,“官老爷才喊有刺客?那普通人要怎么喊?” “……”让一个刺客教她怎么喊抓刺客? 崔命思考片刻,还是好心告诉她了,“只要喊,出人命了,有人杀人就行。” 楚珞恍然大悟! “你出任务的时候,他们就这么喊的?” “没。” “那他们喊的?” “还没来得及喊,他们就死了。” 楚珞嘴角抽了抽,“话说,你杀人时,不会有心理负担吗?” 这个问题刚问完,楚珞就后悔——两人打闹归打闹,有些心知肚明的红线不应该触碰,否则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了,怕是不好收场。 急忙道,“不用回答,我也不想知道了,来来来,我们下棋。我得趁热打铁再喊一次。” 崔命淡淡看了她一眼,“刚开始有负担,后来就没了,因为我不杀他们,也有别的刺客杀。” 想了想,又讲解道,“江湖和朝廷有泾渭之分,所以我们一般刺杀的都是江湖人,很少碰到普通百姓,或者朝廷命官,没人愿意招惹麻烦。” 楚珞了然,“也就是说,有可能江湖人下单刺杀官场人,官场人下单刺杀官场人,只不过你们看见单子不接?” 崔命,“不是,我们看见单子,只要划算,差不多都接。只是下单之人不会轻易越界。例如说,朝廷的人雇佣刺客,此事一旦暴露,那人在朝廷再无立足之地,再没人肯和他接触,官职也会丢。” 楚珞凝眉,疑惑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谁会下单杀我呢?” 崔命用一种“终于开始套话”的眼神,揶揄地看向楚珞。 楚珞急忙否定,“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告诉我。” 崔命道,“姓冯的,听说之前是个太医。” 第546章 她上头了 楚珞吃了一惊,“冯太医?这……这不可能啊?他早就入狱了,难道能在入狱后跑黑市下单?” 崔命,“可能是他家人。” “会不会有人假借他的名义下单?” “只有下单署名者亲近家属可以,其他人不可,一旦发现冒名戏弄黑市,自有人会追杀其到天涯海角。” 楚珞顾不上下棋,呆坐在位置上,“也就是说,冯太医入狱后,他们家记恨我,要和我鱼死网破,所以下单找杀手杀我?真是……无语,亏我当初还努力保他们全家,说服摄政王,一人犯罪,别连累无辜。闹了半天,我不想害他们,他们却想害我。” 崔命垂下眼,冷冷一笑,“从前你经历得少,自不懂人心险恶,等以后见多了,就不会问出,我出任务时是否有心理负担这么可笑的问题。” 楚珞冷哼一声,“抱歉,见得再多,我也不会极端。我不认为人人都善、也不认为人人都恶,非黑即白都是小孩子干的事。” 崔命一愣,惊讶地看向女子。 楚珞招了招手,“来来来,继续下棋!” 崔命在桌旁坐下,“你就这么放下了?” “什么?” “如果你想,我帮你灭冯家门。”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用,不用,如果我想杀他们全家太轻松了,我不仅能杀他们全家,还能让他们游街,关键是你偷偷干,我明着干。” “那你为什么不追究?因为善良?” “也不是,可能……”楚珞仔细想了想,随后失笑道,“可能,我是个局外人吧,所以看得很开,不太生气。” 崔命不解,“局外人?”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快快下棋!我急不可耐了!”楚珞,[我还要去补几嗓子呢,能不能喊来人,就看这几局了。] “嗯。” 崔命垂眸,开始下棋。 心里却有种莫名慌乱,女子明明就在他眼前,却又好像离得很远,两个人中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将两人隔到两个世界。 他本想仔细琢磨,但棋局已经开始,为了不让她喊人,他只能停下思考,专心下棋。 很快,一局结束。 楚珞……输了…… 楚珞整个人僵在原地,[不……不能吧?如果我下不过墨丹青、章宴瑶那种擅长下棋的,我认了,但崔命明明是个刺客!之前不会下棋,怎么会赢不了?] 崔命唇角忍不住勾笑,“还等什么,愿赌服输。” “我……”最后楚珞咬了咬牙,离开凳子,开始做蹲起。 三十个蹲起结束。 楚珞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再来!”[我就不信了,我连一个四肢发达头脑平滑的屠夫都赢不过。] “……”崔命平生第一次想翻白眼。 更快的时间,一局结束。 楚珞……又输了…… 崔命笑得很欢乐——四肢发达头脑平滑?屠夫?杀鸡?杀猪? 楚珞也是上头了,做完三十个蹲起,又狠狠道,“再来!” 崔命点头,“好。” 他已经完全弄懂五子棋,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赢。 随后,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楚珞一直在蹲起。 又气又累,最后连晚膳都没吃,直接睡了去。 …… 迷迷糊糊之中,楚珞感觉自己被绑了起来,嘴里塞了布子。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肯定是崔命要外出,所以把我绑起来,不管了,继续睡。] 然而,紧接着,她被拎了起来,倒挂着被抗在男子肩上。 [????????怎么个情况?] 崔命听见女子心声,却没回答,也没停下,扛着女子冲到窗旁,未有丝毫迟疑,跳了下去。 [!!!!!!!!!]楚珞,[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 第547章 将女子拦腰抱起 这还没完! 男子并不是直接从窗子跳出去,跳出去后,踏了下墙壁借力,整个人像重新跃起,落在了屋檐上。 楚珞只觉得向下的失重还没结束,就来了一波向上的失重! 她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可比游乐场里的过山车刺激多了! 过山车是人坐在车里,身上还有一个保护措施,人手可以紧紧抓住扣在肩上的那个玩意。 但她现在倒好,五花大绑、塞着嘴,挂在男人肩上就这么甩来甩去。 她是死是活,全靠男人的臂力。 只要人家松松手,她瞬间被甩出去,摔成一摊烂泥,连喊都喊不出来。 [窝巢!又要跳下去!啊啊啊啊啊!!!!] [又飞上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啊啊啊啊啊啊!!!!] [又要跳下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崔命,“……” 他第一次知道,轻功原来是这么惊险的东西,只跑了那么一会,还没出城呢,他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楚珞又在内心喊了好一会,之后开始努力挣扎,[受不了了!我要吐!我真的要吐了!妈蛋我嘴巴还塞着,怎么办!我一会会窒息而亡!要吐了!] 崔命正好到城墙旁,他知道有一处官兵疏于把守的地方,而且是个视觉盲区,“我知道你难受,再忍一下,你数五十个数。” 楚珞,[不行不行!我真的要吐了!] “三十个,”崔命催动更多内力,“我们马上要翻城墙,这次有些高,你闭上眼。” 话音刚落,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窜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楚珞死死闭着眼睛,开始数数。 “……”崔命。 跳上了城墙,准备往下跳,崔命忍无可忍,“你慢点数!” 楚珞,[你让我慢点数,就不能自己快点跑?等等……他怎么知道我数得很快?] “……”崔命。 不敢分神,崔命已经跳了下去。 之后越过护城河,进入一片树林,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快解开!快解开!我要吐!] 崔命抓住绳子,一用力,直接拽断,之后快速把剩下的拆开。 楚珞得到自由后,立刻一边拽下嘴里的布子,一边跑到一个树下,开始吐了起来。 好一会,楚珞终于缓了过来,疲惫地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要逃跑吗?千载难逢,但……实在没力气跑了,头晕脑胀的好难受。] [要不然喊两嗓子?但这树林一看就没人,而且我也没力气,喊不出来。] 崔命走了过去,“走。” “?”楚珞拖着疲惫地身体走了过来,“不是,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大半夜的突然要带我走?难道是仇家追上来了。” 崔命冷冷盯着她——不是仇家追,而是摄政王! 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没全城排查,摄政王却带人到了附近,开始排查各个客栈?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清楚自己实力,他绝没泄露一点信息,但摄政王是怎么知道?难道是巧合?不可能! 楚珞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哦对了,刚刚你扛着我到处飞,我嘴被塞上,你怎么知道我数得很快?” 崔命不动声色地敷衍,“我不知道,我猜你肯定数得快。” 楚珞嘴角抽了抽,“猜得还真准。” 崔命递来一个软皮的水壶,“喝几口水,我们继续赶路。” “啊?”楚珞开始动了歪心思。 崔命眼神闪了闪,道,“追我的是仇家,他们看你和我在一起,会认为我们是一伙人。抓到你后,肯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女子不怕死,崔命又补了一句,“别忘了,你是女子,你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打开水壶灌两口压压惊。 崔命担忧地向身后看去,“休息好了吗?你能走吧?” 大头朝下,被人扛着走路,确实不舒服,崔命可以理解。 “我……”楚珞咬了咬牙,“行……走吧。” 随后,崔命便准备继续赶路,却发现楚珞走得很慢,表情也痛苦。 他停下,“你怎么了?” 楚珞瞪了一眼,“我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做了一下午蹲起,现在两条腿像灌铅似的又酸又重。” 崔命凝眉,又看了一眼两人身后的方向,好像警惕追兵。 楚珞眼神闪了闪,“要不然这样如何?你把我送到一个稍微安全的地方,然后你离开,不然我这么慢肯定拖累你。” [嘿嘿,然后我也能溜了。] 崔命深深看了女子一眼,之后将布子塞女子嘴里,将女子拦腰抱了起来。 [???????又来?算了,好歹是抱着,总比大头朝下扛着舒服。] [抱呗,反正我不用力,谁累谁知道。] “……”崔命。 …… 另一边。 东方霁搜完了一个客栈后,到了另一个名为福来的客栈。 在柜台里面趴着睡觉的小二看见冲进来官兵,吓了一跳,“官爷,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衙门捕头上前,冷着脸打开一副画,上面画着一名容貌俊俏的女子,“你可见过这个女子?” 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楚珞。 第548章 都这么任性的吗? 小二仔仔细细看了,之后摇头,“没有,官爷,小的绝对没记错,小的没见过这名女子!我们店里也绝没有这名女子!” “你确定?”捕头又问。 小二点头如捣蒜,“刘捕头,您还不知道小的吗?小的那记性可好着呢,小人不敢说过目不忘,但只要让小的看两三次,最起码一年内是不会忘的。” 捕头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年轻男子。 小二抬头看去,狠狠道一口气——这是哪里来的人中龙凤? 男子身着暗色袍子,没有任何装饰花纹,但却不知挺拔的身材还是修身的剪裁,却显得男子尊贵无比。 男子容貌也是俊美逼人,剑眉星目自不用说,小二只恨自己读书少,没那么多词汇来描述男子的美。 小二记性好,看人只要两三面,就能记一年。 但对这名男子,小二看一眼,就能记一辈子。 捕头十分恭敬道,“王爷,下官认识这家店的小二,这家伙眼睛可毒,他说没见过,这女子就绝不在这个客栈。” 小二再次倒吸一口气——王爷?他们店里来大人物了! “咳咳咳……” 美得好似不是凡人的年轻男子,轻轻咳着,本瓷白的面颊,更有一些苍白。 东方霁将掩着唇的帕子拿下,一双幽黑的双眸阴鸷,“本王问你,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古怪的人住店?无论打扮还是行为,有一丁点古怪,你都要如实交代。” “是,是王爷,”小二不敢怠慢,“有!有的!最近有一名名为晏正初的年轻男子,将我们店三楼整个包了下来,住了三天。我们店三楼虽价钱不菲,之前虽有人包过,却都是一大家子,或者一大队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包一层的。” 捕头惊了一下,“王爷,下官上去看看?” 东方霁眸中闪过阴冷,“本王亲自上去,带路。” “是,王爷!” 小二立刻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上了三楼。 但当众人到三楼时,已经人去楼空。 其中有一个房间,窗子大敞。 捕头第一时间冲进去,跑到窗子处,在窗子上找到一些泥土。 用手搓了搓,急忙回到摄政王身边,“王爷,那人逃了,刚走。” 苏岺筠也上前,“王爷,会不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小二说,这里只住了一人。” “咳咳……”东方霁咳了两声,凝眸看向窗和软塌,“不止一人,如果是独身男子,不会同时使用床和软塌。” 说着,向床而去。 苏岺筠恍然大悟——王爷说得对!男子不同于女子,在没有客人的情况下,男子很少使用软塌,要么在床上,要么在桌椅上。 东方霁先是走到软塌,随后又走到床,之后面色震惊,急忙掏出一枚硬币。 苏岺筠跟了过去,“王爷,您发现了什么吗?” 东方霁伸手一指床上的痕迹,“刚刚使用床的人,个子不高、体重不大,应该是女子。” 苏岺筠被摄政王提醒,这才发现床单上是有使用痕迹的。 从后面跟进来的白薇薇也学到一招,跑到软塌上,“使用软塌的应该是男子!” 东方霁从怀中掏出铜钱。 苏岺筠吓了一跳,“王爷不可!您身子……”因为人太多,他不能说,毕竟不能暴露王爷的道术。 东方霁淡淡道,“没什么,一个铜钱猜个反正,就当玩了。” 说着,口中默念心诀,随后将铜钱扔到床上——道术占卜,使用的工具越多,消耗的元气越多、得到的信息便越多,反之亦然。 但无论消耗多少,占卜就是占卜,只是占个吉凶,分辨方位,占不出具体内容。 一枚铜钱,连吉凶都占不出来,只能在特定环境下,占卜“是”或者“否”。 东方霁专门在床单痕迹上占卜,也是尽量利用有利条件。 铜币被扔在床上,东方霁看见结果,瞳孔猛地缩小,“你们都出去!” 苏岺筠惊讶,“难道……” 东方霁对身后人道,“你们都出去,苏岺筠和白薇薇留下。” “是,王爷。”君泰人话不说,立刻把所有人带了出去。 直到出了房间,捕头还懵着——看起来摄政王好像判断出使用床的女子是不是要找的人,但扔铜钱……京城的大人物断案,都这么任性的吗? 房间内。 白薇薇焦急地小声道,“王爷,不可!真的不可!您身体不能再使用道术了!” 一边说,一边拽自家夫君的衣袖,让夫君和她一起劝。 “放心,本王死不了,”东方霁深深看了白薇薇一眼,“本王相信光环。” 第549章 当刺客的竟然很有文化? 白薇薇真是郁闷坏了,她甚至怀疑摄政王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否则怎么天天喊什么光环? 光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没办法,她只能尽量劝上几句,顺便准备好药物。 东方霁拿出一只小巧的罗盘,默念口诀。 罗盘中央的银针飞快运转。 很快,落于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咳咳……”话音刚落,东方霁便猛咳起来。 白薇薇幽幽叹了口气,掏出银针。 苏岺筠立刻掏出药丸,“王爷,快把药丸吞下!” 东方霁能感受到喉咙甜腥,强忍着,吞了药丸,再用银针镇压,闭目平缓体内的疼痛。 白薇薇思考片刻,道,“请王爷别太着急,臣女认为劫匪应该不会伤害殿下,因为从痕迹上看,床只有殿下一人使用,说明殿下并未被虐待。” 东方霁点了下头,并未回话。 与身体的疼痛比起来,他的心更难受,女子这么突然消失,他的心好像被挖空。 这几天他甚至在想,他如此失常是因为担心女子不能继续履行合作诺言,还是他……不想离开女子。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怎么办? 女子早晚要离开! 一刻钟的时间,东方霁睁开眼,狠狠道,“走,继续追。” 苏岺筠焦急道,“王爷,您休息一会吧!您身体吃不消!” “追!”东方霁声音不大,但语调充满杀气。 白薇薇暗暗拽了拽夫君的衣襟,刚刚是让夫君帮忙劝,现在是让夫君别劝,此时王爷不说发疯,也是发了个半疯,王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大不了……大不了就相信光环! …… 一晃,两天过去。 整整两天,疲于奔命! 楚珞蓬头垢面,整个人都跑懵了,“等……等等……我们又要跑!?” 崔命状态也不好,他第一次碰见这么难缠的对手,哪怕他布置了许多干扰项、清理了所有线索,还没把追兵甩开! 他几乎是用尽了生平所学! 要知道,他是江湖第一刺客,拥有不败战绩,从未被人追上过!唯独这次! 无论他怎么做,对方好像长了千里眼,都能看见他的方向。 真是气死他了! 楚珞捧着水壶,眼神迷茫道,“不是……崔大侠,你的仇家都这么牛批吗?” 崔命也在气头上,冷哼一声,并未正经回答。 楚珞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你是江湖第一刺客,你的仇家肯定也是门当户对。” 崔命嘴角抽了抽,“仇家用门当户对这个词,你觉得恰当吗?” 楚珞这两天就没睡几个小时,早就懵了,“那用什么?” “旗鼓相当。” “啊!当刺客的竟然很有文化?” “……”崔命怎么这么恨?“别贫嘴了,速度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赶路。” “我没贫嘴……说了你也不信。”楚珞靠上一棵大树,一扭头就睡着了——实在太累了! 崔命也不敢怠慢,在女子身旁小憩了去。 很快。 快到楚珞觉得自己刚合眼,就被推醒,“我把你送到树上躲着,我去探下敌情。” 楚珞闭着眼睛,“……眼睛实在睁不开,太困了……要不然……你扔下我走吧,我不想跑了。” 崔命怎么会把她扔下? 抓起女子,便跳上树。 在树上,见女子依旧呼呼大睡。 实在没办法,掏出绳子把女子直接捆在树上——他不是怕女子逃跑,是怕女子掉下去摔死。 确保绑结实了,女子不会掉下去,崔命便用轻功,向回跑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当站在树顶的崔命看见摄政王的人时,气得险些没掉下来! 他真是郁闷坏了! 为什么甩不掉!? 这不应该! 没办法,崔命再次回到女子身旁,带着女子跑路。 崔命不知的是,他刚离开,摄政王那边就出了问题。 …… “王爷!京城来了急报!”君泰骑着马在树林中小心穿梭,因为这片树林鲜少有人迹,林中除了树就是灌木杂草,即便是马儿也跑不起来,更随时有马儿受惊的风险。 众人一边走一边做记号,所以后方如果有情况,也能按照记号找来。 东方霁勒住马,面色苍白,印堂带着乌色。 君泰靠近,“王爷,这是信。”说着,递了过去。 东方霁接了信,展开,看到后面色大变。 君泰担忧地问,“王爷,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东方霁疲惫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君泰小声道,“王爷,方便说吗?” 东方霁摇头。 君泰便没再问。 东方霁翻身下马,“本王静一静,你们也休息下。” “是,王爷。”众人回答。 东方霁走到一棵树旁,颓然地席地而坐,头疼欲裂,闭上眼,还有严重的眩晕感。 他知道自己身体快不行了! 他能强撑到现在,全靠光环,如果没有光环,他怕是死了几十次! 第550章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 皇上知晓太女被人劫走,他紧急出京找人,竟让夏阁老在京中给他安排罪名! 原本他还不解,夏阁老为什么有恃无恐地和他对着干,现在才知道,原来夏阁老竟是皇上的人! 皇上把他从天岭山找回来,既要用他、又要防他,所以暗中对夏阁老命令,让其用一些手段,尽量让他落下把柄和口舌,防止他功高盖主。 东方霁做梦都想不到,他在天岭山日夜思念的父亲,竟是这般! 更是感慨,这样心思狭隘之人,竟也能当皇帝? 难怪南晋国衰落如此,有这样狭隘的昏君,南晋国能兴盛才怪! 也许……他不应该回来,他应该一直在天岭山,任由南晋国灭亡。 但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 先不说,他是否忍心目睹生灵涂炭,只说,皇帝那般卑鄙,怎么会放过他?如果他坚持不出山,只怕皇帝会和他同归于尽! 就好像现在。 皇帝已经开始下套了,呵。 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立刻回去,恢复皇子身份,以皇子身份和皇帝对抗。但这样……她怎么办?他放心不下她! 第二条路,便是继续追下去,追到她,和她浪迹天涯,再不回京城。但如果那样,南晋国就完了!之前追随他的官员都会被清算、报复! 还有南晋国,刚刚有起色,前线刚刚有大捷,就这么前功尽弃吗? 眼看着自己的国家,被众多敌国瓜分? 到底该怎么办?! 同一时间,苏岺筠和白薇薇也下了马,苏岺筠抱着妻子,“你靠我身上睡一会。” “我不困。” “眼睛红得像兔子,怎么不困?快睡。” 明明是命令的口吻,却又异常宠溺。 白薇薇羞涩地笑了,“好。”说着,抱着夫君的手臂,甜甜地睡去。 睡着睡着,还抬起头,亲了夫君的面颊一下。 众人,“……”这俩人又开始了!无论是休息还是赶路,这俩人只要有时间就黏在一起!刚开始两人还知道害羞收敛,后来大家混熟了,都开始当着他们面亲了!是真没拿他们当外人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靠着大树、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摄政王不小心睡着时,却见男人猛地睁开眼,一双眼锐利如刀。 “君泰,过来。” “是,王爷。” 君泰立刻上前。 东方霁面色阴鸷,“你立刻飞鸽传书,让饶玺带他部下过来,按照记号追上大部队,告诉他,如果三天没追上,他那块地,本王就收回!” 君泰惊讶,“王爷的意思是,让饶教主继续追,您回京城?”随后压低了声音,“但饶教主不会道术,那贼人诡计多端,他们追不上怎么办?” 东方霁冷冷道,“我们之前没日没夜追了两天,他应该已经很疲惫了,我们再追三天,五天的时间应该能耗光他所有力气。如果这样,饶玺都追不上,那就是真废物!” 君泰一想,也是有道理。 他们可是留记号车轮战的追,别说五天,他觉得再有一天,便能追上。 “是,属下这就吩咐传信。”君泰。 东方霁点头,“等你发完信,我们继续赶路。” …… 一晃,三日过去。 楚珞要疯了! 终于又能停下,楚珞眼神对不上焦距,脑子也是空白一片! 连续五天,没睡一个整觉,一直在跑,不敢停下! 几乎睡一个时辰,跑两个时辰。 碰见溪水就喝;碰不见溪水,就舔早晨的露水。 有野果子吃野果子,没野果子就吃生鸟肉。 没错,她现在和贝爷差不多了!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坏肚子。却没想到这么折腾,她竟然没坏肚子! 不得不感慨,人类的潜力是无限。 崔命状态也不好,是他前所未有的糟糕。 他不是没被追过,但抱着一个人跑五天,却是第一次! 楚珞疲惫道,“崔命,你把我放这自己跑吧,我真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想被抓。他们想怎么糟蹋我都行,卖青楼也行,我踏马认了!” “闭嘴!”崔命红着眼,“大不了一起死!” 楚珞一愣,之后智商发挥超水平,“你先杀我行吗?虐杀?杀完后,你想逃也行,想自尽也行。” [狼狈逃了五天,再被崔命虐杀,应该能感化原主了吧?] 却在这时,围绕他们周围,同时出现数道身影。 随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崔命,我们又见面了。” 楚珞眨了眨眼,问道,“你仇家?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第551章 哥!我们真不是苦命鸳鸯! 崔命没理她,快速抽出长剑。 一名紫衣少年,从树上用轻功缓缓跳下来。 因为速度极缓,与其说是跳,还不如说是飞,或者降。 楚珞定睛一看,“饶玺?!这么多天追我们的人是饶玺?” 崔命抿了下唇,依旧没回答——他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追兵从摄政王换成饶玺,但能猜到对方肯定用车轮战。 车轮战不车轮战他不在意,他就是好奇,他为什么甩不掉他们? 楚珞直接哭出来了,“我说,早知道是饶玺,你就应该早点把我扔下。这几天没把我折腾死,我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罪。” “闭嘴!”崔命狠狠道。 “……哦。”楚珞没继续刺激崔命。 因为这么多天的逃亡,她真的很感动! 崔命不仅自己逃,还得抱着她、背着她,在她睡觉时,他还要去打探情况。 她这几天没怎么睡好,崔命是压根就没睡! 五天五夜! 石头都焐热了! 如果没有她,以崔命那炉火纯青的轻功,怕是早就飞到南半球了,何苦这样拽着拖油瓶。 崔命本来就不算健硕,现在更是单薄如纸。 再看饶玺,却是状态极好,油光水滑的。 楚珞用膝盖骨打赌,崔命肯定打不过他们,更何况刺客本来就是以速度见长,无论是持续性还是力量,都不如其他武功路数。 楚珞抓住崔命的衣襟,快速道,“你听我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饶玺应该不会杀我,你先走!” “不行,我不会扔下你。” 楚珞疑惑地看着他,“大哥,你别说得这么煽情好吗?好像我们俩亡命天涯,如果我没记错,我是你的俘虏吧?” [得亏姑奶奶头脑清醒,否则碰见个恋爱脑,连猴子都生完了。] 崔命不懂,为什么要生猴子? “呵,对呀,你是我俘虏,不可能交给别人。”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崔命冷冷瞪了她一眼,“记住,我平生最恨有人拿我容貌开玩笑。”例如说,叫他弟弟或者孩子。 楚珞哭笑不得,“我说的‘孩子’是个梗,不是说你真的……算了。” 饶玺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冰冷,“当着本座的面,你们还打情骂俏?” 楚珞喊了一句,“没打情骂俏,你别误会,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我是被他抓来的。劳烦您先等等,我和他再说两句。” “本座凭什么听你的?”饶玺不悦。 “……”楚珞,“那……你就来和他打吧,反正你们有仇,不用担心我,你们俩一人给我一刀都行。” [左右都是寻死,让他们谁杀,都不亏。] 见崔命要往前,楚珞急忙拽住其胳膊,“你是要气死我吗?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是说了?你这回能抓我,下回还能抓,何必为了一时倔强害了自己性命?你赶紧走,养好了身体,再去杀他不就行了?搞不好下回我还能帮你里应外合。” 饶玺嘴角抽了抽,“你要帮他里应外合时,能不能小点声?” 离这么远,他都听到了。 楚珞对不远处饶玺的方向陪了陪笑脸,“抱歉,抱歉,下回我肯定注意。” 之后快速收回思绪,“你上回弃我而去,是欠我一次,这回必须还!我命令你现在离开!等你下回来找我时,我肯定不反抗,乖乖和你走。” [毕竟想反抗,也没那能力。] 饶玺为什么只围不打? 因为摄政王要求,能劝尽量劝,不要动武——太女想寻死,怕太女趁乱搞幺蛾子。 太女在时,能不打尽量不打。 太女不在时,想什么杀就怎么杀。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饶玺还考虑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崔命武功实在阴毒刁钻、诡计多端,禺疆神教之前被崔命和姬千寻屠了太多人,教内必须休养生息,不能再有伤亡。 崔命,“不!要死一起死。” 楚珞嘴角抽了抽,“哥!我们真不是苦命鸳鸯!你别太入戏好吗?你这么搞得,我有点尴尬啊。” 崔命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尴尬?之前在宫里,不是已经尴尬过了?” 他清楚记得,上一次宫中一别,他都快成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了。 楚珞无奈,“算我求你好吗?你先走,以后再来救我!我最讨厌这种死犟死犟丢性命的降智行为了!我觉得人可以死,但不能降智死,真让人笑话!” “……”崔命。 崔命不是犟的人,但凡他犟一点,之前出任务就死了几十次。 刺客出任务,只能智取不能强求,见情况不妙必须要撤离,等下一次机会。 “我这么坚持,是怕……”崔命看着女子,“以后再见不到你。” 第552章 朋友妻不可欺 楚珞一愣,“你有预感,我会死?” 崔命垂着眼,“我有预感,你会走。” “!!!!!”楚珞愣住,心中狂喜,“真的吗?你预感准吗?” 饶玺没了耐心,“你们说完了吗?姓崔的你听好,本座受人所托,只救人,尽量不动武。但只是‘尽量’,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今日就让你把命留下。” 崔命哈哈笑了起来,“一个不阴不阳的教派,要留我崔命的命?好大的口气。” 禺疆神教的人听了,勃然大怒,瞬间杀气四起。 自然包括饶玺! 因为抗毒性的原因,禺疆神教所有人自幼要泡一种毒浴,副作用便是身材难以魁梧。 这对男性来说是奇耻大辱,其他江湖人只要辱骂禺疆神教,肯定要在“太监”“公公”上大做文章,哪怕明知那毒浴影响的只有外形,却不耽误辱骂。 饶玺自然也是暴怒,“崔命,你还真以为本座怕你?是东方霁交代,绝不能在太女面前动手,否则她定会找机会寻死!有本事你把太女交出来,我们另找地方一决胜负!” 楚珞吃了一惊,[什么?摄政王?追他们这么多天的人,到底是摄政王还是饶玺?] 崔命也瞬间惊醒——没错,只要开打,这千方百计想寻死的女人肯定凑上来。 换一个地方打?呵,真当他傻? 他们现在敢挑衅,不就是因为他五天未休息? 崔命深深看了女子一眼,“记住,我会来接你。” 楚珞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记住了,你快走吧。” 崔命又狠狠瞪了饶玺一眼,随后便催动轻功而去。 看着崔命的背影,楚珞都要哭了——终于结束了!这五天,真是太虐了!这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同一时间,看着崔命离开,一袭紫衣的饶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站在楚珞面前,拧着眉,一脸嫌弃地盯着她。 “几日没见,太女真是越发狼狈了。” 楚珞没好气道,“你没日没夜跑五天试试?我看看你能怎么干净整洁。” 她都五天没洗脸、没刷牙了,头发也没梳。 之前在那个客栈时,她还能勉强装模作样自己挽个发髻,后来逃命这五天,她已经开始梳马尾辫了。 突然,楚珞想起另一件事,急忙问道,“这五天,到底是谁在追?是你,还是摄政王?” “东方霁。” 楚珞恍然大悟,“难怪把崔命追得疲于奔命!” [崔命那个傻蛋,他再怎么有本事,还能玩得过人家怪力乱神?] [等等,摄政王出京了?这怎么行,京城那么危险?还有,明明追了五天,最后却成了饶玺,难道……京城发生了意外?] 想到这,楚珞的心猛地收紧,也顾不上和饶玺吵什么嘴。 饶玺垂眸看着一直坐在地上的狼狈女子,睫毛盖着眸子,让外人猜不到其心中所想。 “你喜欢他?” 楚珞一愣,“啊?什么?” 抬起头,正好看见饶玺明显不悦的眼神。 “本座是问你,你喜欢东方霁?” “我……”楚珞声音猛然停住。 [等等,他为什么问我喜不喜欢摄政王?我喜不喜欢摄政王,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难道他想把我扣下来当玩具?就像崔命这样,把我抓来,既不打我也不骂我,天天大眼瞪小眼?] [……嘶!还真有可能,之前饶玺在东宫时就挺变态!] 饶玺挑眉——变态?继续,本座就看看你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颜色的象牙。 [不行!我得去找摄政王!我还得回家呢!] “喜欢!可喜欢了!我喜欢摄政王,摄政王也喜欢我!我们是真心相爱!还私定终身!” 心里想着,[饶玺和摄政王是多年好友,朋友妻不可欺,只要我表现得和摄政王有一腿,饶玺应该就不会为难我。] 饶玺嘴角抽了抽——可惜,本座知道你和东方霁没那一腿。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楚珞拖着疲惫地身体,勉强站了起来,“你送我回京城?” “不,去我教驻地。” 两人正说着,突然有一人用轻功疾驰而来,停在了饶玺身后,“教主。” 楚珞抬眼一看——这不是孟白吗? 孟白并未看她,但饶玺却听出孟白的呼吸紊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轿椅到了吗?” “回教主,到了。” “抬来。” “是。”孟白转身去安排,不大一会,就见两人抬着轿椅过来。 轿椅与软轿不同,没有厢体,只有一个椅子和两根棍子,由两人抬。 楚珞当场就哭了——她可太感动了!不用走也不用人背。 饶玺嫌弃地看着女子哭花的脸,“还等什么,等别人扶?” 第553章 没心没肺的女人 楚珞白了一眼,之后蹒跚地走了过去。 饶玺不远不近地跟着,“这么慢,瘸了?” 虽然这五天,赶路时是崔命抱着她或背着她,但如果不是特别着急,楚珞还是自己走的。 古代的鞋子和现代运动鞋没法比,鞋底很薄,尤其是女子的鞋子,短时间走还可以,时间长了脚掌就会磨破。 她脚底板生疼生疼,所以走得很慢。 饶玺敏锐看出女子脚底不适,招了招手,让两人把轿椅抬得更近,方便女子立刻上轿椅。 楚珞注意到了饶玺的举动,一边艰难地上轿椅,一边想,[这家伙还算厚道,没太缺德。] 随后起轿,众人向树林外面走。 饶玺走在轿椅旁边,看向狼狈不堪的女子——见其像鬼画符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乌溜溜乱转,透着机灵,就知道,这女子身体没什么大碍。 楚珞问道,“饶教主,你不是摄政王找来的吗?为什么不送我回京?” 饶玺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回答,“他说,此番回京前途凶险,让本座暂且收留你,等京城有了定数再说。” 楚珞问,“你来几天了?” “不到两日。” 楚珞算了算时间,[也就是说,我刚被崔命抓走,他应该就得到消息,从京城赶来追人了。] 饶玺静静听着女子心声,并未说话。 [装病的皇帝不是个好东西,处处算计他,按理说他应该留在京城,怎么跑出来了?就因为我被劫走?] [虽然知道他不顾凶险跑出来追我,多半是为了交易,但该说不说,还是很感动。] [现在木已成舟,骂他也没用,只希望京城一切顺利吧。] [狗皇帝会不会……害死他?] 想到摄政王“死”,楚珞就心头发慌,也不知是没人召原主,还是因为别的。 “饶教主,我有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说说看?”饶玺边走边随口答道。 楚珞一颗心提得老高,“你来这里时,见到摄政王了吗?” “见到了。” “他情况怎样?”[如果摄政王是一路‘算’着追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饶玺想起好友那个半死不活的德行,也不免担忧,“吊着最后一口气。” [果然!] 楚珞皱着眉,思考片刻,“哦对了,他身侧跟没跟一名叫白薇薇的女子?” “确实有女的,不过本座不知道那女的叫什么。” “容貌端庄清冷,透着一股睿智?” 饶玺冷哼,“你对那女的,评价很高?” 楚珞看出饶玺的不屑,她也不屑地冷哼一下,“是啊。” [你个自大狂,之前我身上中的奇毒,就是白薇薇下的,后来我在她面前发作,她给解了,顺手还把你下的毒也解了。] 饶玺一惊,猛地转身看向女子。 楚珞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看我?” 紫色的锦袖之下,饶玺拳头已攥紧——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个奇毒,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下的?他解不开女子的毒,但女子能轻易解开他的毒?这怎么可能? 为了不暴露读心术,饶玺收回视线,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 “那女子叫白薇薇?东方霁为何带着她?心上人?”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楚珞就郁闷,“哎,如果真是心上人就好了,那女子成亲了,夫君叫苏岺筠,两人成亲时,我和摄政王还参加了婚礼。” [那天差点没被挤死。] 饶玺突然觉得,他不在京城的一段时间,京城好像发生了许多好玩的事。 听得他有些郁闷,开始后悔离开京城了。 不过,话还是要继续套,“女子有夫君,东方霁为什么还要带着她?” “因为她医术高。” “有多高?” “很高很高!”楚珞不自觉用了一个夸张的口吻。 饶玺心里更不舒服了! 楚珞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我说,你和摄政王关系这么好,他最近发生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京中之事,还是他身体之事?” “两个都有。” “本座隐约看出一些,却没时间问,如果细问,他应该不会瞒着本座。” “哦,”楚珞收回了身子,叹了口气,“只希望……他能一切顺利。” 话音刚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饶玺看女子黑黑的眼圈,以及疲惫的神态,“你如果能睡着就睡一会,一会出了树林,有马车等着,找一个客栈你再好好休息。” “能!我能睡着。”说话期间,楚珞眼皮就已经打架了。 饶玺惊讶,看着简陋的轿椅,“这条件,你能睡?” “能啊,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睡的,”楚珞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状态,呢喃道,“崔命害怕我在树下被贼人逮了,被野兽啃了,让我在树上睡。又怕我……掉下去,所以……直接把我绑在树上……” 声音越来越小,人已经歪着脑袋呼呼睡了去。 周围人都惊了——绑在树上睡?但在太女身上,完全没感受到任何怨气和戾气,也没有贵族女子的娇气。 此时随行人员,许多都是当年跟着饶玺入宫当男宠的。 众人早就接触过太女,万万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太女的变化更大了! 现在的太女,甚至……还很召人喜欢。 饶玺瞥了女子一眼,“没心没肺的女人。” 第554章 两个嘴欠的,活该 当楚珞再醒来时,人已在马车上了。 没有官道,路面坑凹不平,哪怕马车走得很慢,依旧东倒西歪。 楚珞揉着眼睛,惺忪中好像在车厢里看见一个人影,“是谁?”看起来好像是个身材消瘦的男子。 当然,禺疆神教到处都是身材消瘦的男子,很难找到胖子,更难找到女子。 传闻成亲后的教众有另外的住所,所以说奇葩地方破事儿多——楚珞内心吐槽着。 见女子醒了,孟白便推开紧闭的车厢窗子,“殿下,是我。” 楚珞一愣,“孟白?” 孟白尴尬地垂下眼,“如果殿下不想看见我,我立刻下车。” “不是,”楚珞急忙解释,一边解释一边从柔软的毛毯上挣扎着坐起,“我没有不想见你,你别多想。我只是没想到车里是你罢了,你最近好吗?” 孟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很好,殿下呢?” “啊?我?”楚珞想到这五天遭的罪,“就……也挺充实的。” “……”孟白。 楚珞突然发现,自己本应满是泥土的手,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都是干净的。 孟白,“抱歉殿下,我见殿下的手和脸有些脏,怕殿下因此生病,所以刚刚……未经殿下允许,帮殿下擦拭,多有冒犯,请殿下别怪罪。” 楚珞失笑,“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谢谢你还来不及,擦得对,病从口入,都是这脏手的锅。” “殿下口渴吗?我给你拿水。” “有水,太好了!”楚珞想哭——终于要结束茹毛饮血的生活了! 孟白拿起一旁的红泥水壶,倒入碗中,“这个水里面加了一些生津止渴的药物,还有薄荷粉,能让口中舒爽一些。” “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孟白,你永远是我的及时雨!”楚珞感动得不行。 孟白递了碗过去。 楚珞接了碗直接干了,整整五天的痛苦,瞬间消失了一半。 孟白又问,“殿下喝粥吗?这里有出发前熬好的粥,现在还热乎着。” “喝!”楚珞感动得又想哭了! 孟白看女子那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也是很心疼,随后舀了一碗粥递过来。 楚珞喝完了粥,又喝了一碗薄荷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马车还在艰难前行。 楚珞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 孟白回答,“应该在信州附近。” “我们要去哪?” “天岭山。” 楚珞惊讶,“又回天岭山?之前不是说,崔命连同饶玺的死敌,攻破了你们门派吗?” “是,”提起那件事,孟白面色便冷了一些,眼底有了仇恨,“我们确实离开了一阵子,还先后停留两个地方,不过那些都是障眼法,故意迷惑姬千寻。最终我们还是回了天岭山,只不过不是之前的驻址。” 楚珞了然地点头,“新的地方,会不会被姬千寻他们再攻破?崔命搞不好会跟踪我们,我怕你们的地址再暴露。” 孟白失笑,“让殿下担心了,其实我们门派驻址不算神秘,很多人都知道。我们防备对手,靠的也不是隐藏踪迹,而是毒物。 之前被崔命重创,是因为其与姬千寻狼狈为奸,如今姬千寻被教主打伤,还下了一种剧毒,姬千寻应该短时间不敢来造次了。”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那还好,饶玺和姬千寻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就说来话长,”孟白仔细回忆了下,“……好像也没什么大的仇恨,都是一件件小矛盾叠加,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小矛盾?例如呢?”楚珞实在想不到,是什么样的小矛盾,能让姬千寻把崔命带来攻打禺疆神教。 “追溯渊源,好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两个人都没成为教主,年纪……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姬千寻嘲笑教主以后会变太监,我教因为毒浴的原因,所有人都阴柔。教主嘲笑姬千寻现在就是太监,以后也永远是太监。” 楚珞不解,“为什么?” 孟白,“因为姬千寻的名字:千里寻鸡。” “……”楚珞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寻什么鸡,“那他俩结仇不稀奇,两个嘴欠的,活该!” 随后,语重心长道,“人呐,别嘴欠……” 第555章 不是,你这是要帮我洗澡? 两人又聊了两句,楚珞便又扭头睡了。 不仅因为她很困,另一个原因……和孟白同在一个车厢,大眼瞪小眼的,实在尴尬。 她蜷缩在狭小的车厢,盖着薄被,呼呼装睡。 一边装一边想,以她现在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德行,还真需要人照顾,但饶玺这里却没有女子。 找其他陌生人更尴尬,想来想去,也只有孟白了。 但她见孟白也尴尬——人家表白,她拒绝了,哪好意思使唤人家干什么事? 最后楚珞决定:她要身残志坚!婉拒帮助!有事自己来! 不就身上酸疼吗?睡个觉就好了。 不就是脚底疼吗?尽量不走路,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这样就行。 想着想着,便真的睡着了。 …… 当楚珞再次醒时,发现马车已经停下,车厢外有说话声。 她刚坐起来,想打开车窗看情况,车厢门便开了,传来孟白温柔又恭敬的声音,“殿下您醒了?我们到客栈了,教主的意思是,我们先在客栈休息两天,之后启程回天岭山。” “好,那需要我做什么吗?要不要再在车里等一会,等你们忙完了再下车?” “已经忙完了,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我抱您下来。”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不……不用,我自己可以,我能走!” “但您的脚应该磨坏了吧,”孟白担心女子害怕,急忙又解释,“殿下您别误会,您睡着时,我没动手脚,是通过您走路的姿势判断。” “我没误会,脚……确实有点疼,但能忍,我身残志坚!我要自力更生!” 可能是刚睡醒,现在还神情恍惚。 她隐约记得,在东宫时,这群男子都认为她占他们便宜,现在怎么又变成他占她便宜了?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改变的思路,她还没适应呢。 孟白见太女态度坚决,便也同意了。 楚珞动作不算艰难,毕竟这副身子还年轻,睡一觉基本解了乏,出了车厢,忍着脚底剧痛,慢慢向客栈大门走。 这里是驿站旁的小客栈,本就没什么客人,加之已是夜晚,小客栈周围活动的,也都是禺疆神教的人。 进了客栈大门,楚珞见柜台后面藏着两个脑袋,试探着向外看——掌柜和小二。 正疑惑着,孟白上前,贴心地小声解释,“是这样,教主怕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刚刚就让人故意泄露说,我们是江湖门派,还是个使毒的江湖门派,教主脾气不大好,所以他们不敢凑上来。” 楚珞了然,“还是他有办法。” 随后,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殿下,这就是您的房间了。”说着,贴心的帮忙推开门。 楚珞蹒跚地进了去,见房间内干净整洁。 而且床上用料考究的被褥,明显不是客栈的,想来是饶玺带的。 “孟公子,方便给我弄点水吗?沐浴用的,还有洁牙的东西,还有洗澡用的皂豆,我好多天没洗澡,难受疯了。” “殿下不用晚膳?”孟白问。 楚珞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如果不洗澡,饭我都吃不下。” “殿下稍等,我这就去办。” 说完,孟白离开。 离开前,还叮嘱门口的教众,好好守着。 孟白人走了,楚珞左思右想,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她身上脏兮兮,实在不想往床上和软塌上躺。 一边坐着,一边叹气。 每次看见孟白,她都有些难受,因为孟白算是最早对她表达好感,而且真心实意帮她的人。 可惜了,两人有缘无分。 只希望孟白早点想开,找个门当户对——哦不对,是旗鼓相当的江湖女子,好好过日子,开心生猴子。 很快。 就有人把浴桶搬了进来,木桶放好后,又陆续林进来许多水桶。 水桶里都是温水。 十几桶下去,浴桶就装了个一半,再进去个人,水位刚刚好。 最后一个进来的,依旧是孟白。 孟白将巾子、皂豆和一套干净衣服放下,“殿下,这衣服是我在附近杂货店买到的女装,布料粗糙、尺寸可能也不合适,但好在干净,您暂时先穿一天,明早我就到附近找找有没有女装店。” “不用,不用,这样就行了!”楚珞哪好意思麻烦人家,“你是知道,我从来不挑什么衣服,有什么穿什么。更何况这种棉麻的布料,吸汗透气,可比那些不透气的丝绸锦缎好多了。” “是。” “好。”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楚珞问,“孟公子,我要沐浴了,你怎么还不走?” 孟白也尴尬在原地,“殿下不需要人服侍沐浴吗?” 楚珞比孟白还尴尬,结结巴巴,“不是,你这是要帮我洗澡?” 两人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第556章 哎,肯定是来玩我的 孟白努力控制着表情,规规矩矩、坦坦荡荡,一副下人服侍主子的模样。 他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宫里的主子和下人,基本没有性别之分,只有物种之分。 听说皇帝和妃子甚至可以在宫女和太监面前亲热。 当然,他要留下服侍太女沐浴,和这个无关,而是…… “殿下,这是……教主的命令。” 楚珞嘴角抽了抽,“呵呵,我也想到了,那家伙是想尽办法让我不痛快。” 之后认真道,“多谢你的好意,但男女有别,你帮我洗澡不合适。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守着门就好,你守在外面,我放心。” 孟白也松了口气,“是,殿下。一会我就在门外,殿下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没问题,麻烦你了。” 孟白离开,楚珞正要脱衣服,急忙又穿上,“孟白?” 门开了,孟白又回了来,“是,殿下。” 楚珞尴尬地伸手指一旁简陋的屏风,“你能不能让人帮我把这个屏风放在门口?我……我还是没安全感。” 这客栈上上下下,除了她自己,她就没看见任何雌性生物。 哪怕是孟白守在门外,她也觉得慌得很,这得心有多大,能在一群男子包围下,脱光洗澡? 说来也怪,这才几个月? 几个月前,她根本不操心这个,因为太女就算脱光,也没人多看一眼。 但几个月后,她竟然能担心自己走光! 孟白心领神会,“殿下稍等。” 马上走过去,把角落里的屏风搬过来,放在浴桶旁边,确保推门而入的人,只能看见屏风不能看见浴桶。 又把桌子搬来,确保女子在浴桶里就能拿到桌上的东西,更在桌上留了一杯茶,这才出房门。 楚珞检查房门后,开始暗搓搓地脱衣服。 脱光后,不敢耽搁,急忙跳进浴桶。 当双脚入水时,一阵钻心的痛。 楚珞也不敢叫出声,怕门口孟白因为担忧而冲进来,就这么捂着嘴,慢慢沉下去。 好在,脚底板疼着疼着就麻木后,后来可以忽略不计,她也终于能舒舒服服地洗澡。 洗澡后,套上干净的粗布衣服,楚珞的只觉得自己又重新穿越一次。 喊了一嗓子把孟白叫进来后,便晃晃悠悠走到床上,一头栽进去,睡了起来。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轻轻推她,“殿下,您头发还湿着。” 楚珞嘟囔着回答,“……没事……不耽误……睡……” “您用晚膳吗?” “不用……不饿……” 孟白见女子确实是困得不行,便轻轻为其盖了被,撂下帷帐帘子,之后转身离开,安排着人清理浴桶去了。 …… 楚珞睡得正香,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 这种感觉她之前经历过,是梦见大蜘蛛的那次。 她猛地醒来, 果然,见幽暗的房间里,缓缓走进来一个人。 一身紫色。 楚珞,[我就说嘛,好好的这么瘆得慌肯定有原因!] [哎,肯定是来玩我的。] [之前在东宫,就有那趋势,他看我的那饶有兴致的眼神,就好像看玩具。这种变态啊……还是尽量远离点好,他们那脑子就不正常。] “……”饶玺刚一露头,先是被人一顿骂。 问题是,明明挨骂了,他还得装没听见。 生生挨着。 如果他发火,就成了“莫名其妙”发火,最后还得被骂为变态。 饶玺冷哼道,“你猜本座是来做什么的?” [还能做什么?玩我呗,找乐子。] 想归想,但楚珞脸上没表现出来,“啊这,对呀,这么晚了,饶教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饶玺掏出一个小瓶。 楚珞,[又要下毒?我都这样了,怎么还下?] 饶玺没好气道,“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座想到你脚掌有伤,来给你上药。” 楚珞缩了缩脖子,[他怎么知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饶玺哼了一声,“不用瞎猜了,看你表情就能看出来。” “啊?我没表现出来吧?”楚珞急忙摸自己的脸,[我这表情管理可是在渡寒宫对着铜镜练的!] 饶玺坐在床沿,“过来。” “?????”楚珞懵了,“什么意思?你要给我上药?” “不然呢?”饶玺。 楚珞惊得后退,“不是……等等,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怎么突然要给我上药?按照你的德行……不是,是按照你的处事风格,不是应该不屑一顾,或者给我下毒,把我当乐子耍吗?” 第557章 不愧是变态,还得是你 饶玺垂下眼,“你是说,不愿意本座给你上药?那你想谁给你上,孟白还是简秋?或者又看上了谁,本座给你找过来。” 楚珞伸手,“饶教主,你看,这是什么?” 饶玺定睛看去,却见女子一双素手洁白,手指纤细,指尖圆润。 他之前倒是没注意,太女的手长得不错。 不过……“有东西?” “有手啊!”楚珞,“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有手,你把药给我,我自己上。” “哦。”饶玺将小药瓶递了过去。 楚珞接了药瓶,打开闻了闻,只觉得刺鼻。 不过想到良药苦脚,刺鼻点也没什么。 正准备搬起自己脚丫子上药,却发现饶玺还在,“那个……饶教主你除了给我送药,还有别的事吗?要不然我们先说事儿吧。” 说着,放下了药瓶。 她总不能当着一个男的,搬着自己脚丫子上药吧?她也要面子的好吧。 饶玺挑眉,“本座不急,你先上完药再说。” [也就是说,人家来就是观看少女抠脚的?不愧是变态,还得是你。] 饶玺嘴角抽了抽,“怎么,你觉得本座是来看你出丑?你不用急着擦脚,先把药膏倒在手上试试。” “?” 楚珞听饶玺这么说,就猜到药有问题。 小心翼翼地倒在手上,瞬间火辣辣的疼。 她强忍着疼痛,把瓶子塞好,扔了回去,“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硫酸?有没有腐蚀性?饶玺你是故意的!” 饶玺微微一抬手,就接住瓶子,“不会腐蚀,硫酸是什么?” 楚珞忍着疼,观察手指,却发现除了疼外,皮肤确实没有任何伤害。 “就用这么疼的东西擦脚?脚不会疼?” 饶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楚珞厚着脸皮,当着男人的面,把脚丫搬过来,擦到脚上。 之后惊讶地睁大眼,“奇了!为什么放在手上疼的东西,放在脚上却不怎么疼?怎么做到的?” 饶玺挑眉,“懒得给你讲。” [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饶玺瞥了一眼,淡淡道,“我们禺疆神教的人,自幼泡毒浴,抗毒性比一般人强,这种药物在手上没感觉,所以才来帮你上药。” 楚珞了然,突然灵机一动,“如果这药擦在脚上不疼、碰到手上疼的话,是不是可以找一根毛笔来擦?” 饶玺惊讶女子的机敏,“按照道理是可以,但这药,擦的时候需要体温烘热,擦完后还要用力按摩,让药彻底慎入脚底,才能见效。” “这么麻烦?”楚珞低头看下满是血泡的脚底板,“如果不擦药,让伤口慢慢恢复,是不是也行。” 饶玺见状,将药瓶放入袖口,“当然可以,只是谁疼谁知道,而且你最好祈祷别腐烂,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楚珞穿越前,不是没磨过脚。 大家只要不是瘸子,都磨过。 但之前不严重,只是磨两个水泡。 即便是水泡,也要疼个两三天。 但这回,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可不是单纯水泡那么简单。 在不感染的情况下,少说得养个半个月。 楚珞沉默了,[哎,如果薇薇在就好了!又是想念薇薇的一天,薇薇真是讨人喜欢,反正我是很喜欢。] 饶玺听见白薇薇的名字,本来还算惬意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拉住女子脚踝,不由分说,拽了过来。 楚珞吓了一跳,“你要要干什么?放开?” 饶玺冷冷道,“之前没看出来,太女还会害羞?本座没时间在这和你磨蹭,擦完药,本座有事问你。” “哦。”楚珞这就平衡了。 [有事问我,就说明有求于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不就是擦脚吗?他不嫌弃,那我也不介意。] 饶玺将药倒在指尖,随后压到伤口。 楚珞疼得倒吸一口气,[疼死姑奶奶了!] 饶玺一边为其擦药,一边问道,“讲讲白薇薇。” 楚珞忍着疼,“哪个方面?” “医术有多好?” “超级好!超出你想象的好。” 饶玺换了个角度套话,“她和东方霁是什么关系?” “这……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吧。”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就将楚珞心底结痂的伤口再次戳了戳。 饶玺捕捉到女子细微表情变化,“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没有。” 心里本来结痂的伤口,就这么被人生生戳破,重新流血了。 饶玺没再继续问,而是给女子胡思乱想的时间。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接下来女子就要在心里骂天骂地了。 果然,听见女子心声幽幽地传来,[哎,能不内疚吗?人家原本是好好的女主角,现在变成女配了。]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看小说时,知道摄政王是男主角,现在穿越进来,也分不清谁是主谁是次了,觉得每个人都有血有肉,都是真实的人。] 饶玺吃了一惊——男主角?男配角?小说!? 第558章 虽然、但是,也行吧 楚珞浑然不知,还打算通过想心事来分散注意力,缓解疼痛。 [小说里,除了男主角摄政王外,一些男配如饶玺、崔命、冷渡寒、章宴瑶和墨丹青,笔墨不多。] [饶玺还好,因为和男主角关系好,戏份还多点。] [最惨的是崔命,真心是工具人,需要他就露一面,不需要他就神隐。] [……想想还真有趣,谁能想到刻板片面印象的背后,他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魅力呢?] 饶玺一直没说话,心中早就爆炸了! 小说,男主角,男配角。 小说是话本的意思? 这里是小说!?这个世界是小说?!他只是其中一个角色? 如果几个月前,有人这么告诉他,他会觉得荒唐可笑,顺便再赏对方一个哑药,告诉他:说得很好,以后别说了。 但现在……在他亲眼目睹太女身体未变、却换了个魂,还能被他读到心声后,他不得不信! 这么离奇的事都能发生,更何况其他? 饶玺,“东方霁和那个白薇薇是什么关系?” “啊?他们没什么关系。”楚珞道。 “白薇薇的医术为什么高?” “这……我也不知,也不是我教的。”楚珞声音越来越小,嘟囔道。 “你身上的毒,是谁解的?” “你解的呗,你不是用了以毒攻毒……”突然,楚珞的声音一顿,因为……她好像不小心上套了! 按照逻辑,她“知道”的应该是饶玺给她下毒,之后又定期解毒,并不知道以毒攻毒! 楚珞急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下了毒,后来又说解毒,我认为你的解药也是毒药,所以以毒攻毒。” 她不知道饶玺信不信,反正她是不信。 饶玺手上上药的动作未停,危险地眯着双眸,冷冷盯着她,“本座给你机会了,你却不说实话,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座对你不客气。” 楚珞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要杀我吗?” [终于肯杀我了?虽然、但是,也行吧!] 听见女子心声的饶玺冷冷道,“本座知道你想寻死,本座怎么会顺你的意?你说,如果本座把你软禁一辈子,会不会很好玩?” 楚珞抿了抿春,[很抱歉,人家摄政王会算,早晚能找到我。] 想归想,但表面还是要放烟雾弹,“不要嘛,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要做得绝吗?” 饶玺笑容更为阴冷,“如果本座给东方霁下毒,把他也藏起来呢,再把白薇薇杀了。” 楚珞愣住,惊恐地看向饶玺。 却见其眼神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额头也是微微冒出冷汗。 [饶玺不是正常人,是个变态,谁知道他能不能干出这种事?更何况,前几天摄政王为了找我,已经丢了大半条命,活着全凭两个主角光环叠加。如果再来一回,谁知道这光环还好不好用?] [就算是勉强找到了,如果一下子把他的道术用尽,他还怎么帮我召原主?我还怎么离开这本书?] 随着饶玺知晓的内情越来越多,眉头也是越皱越深,“本座保证,不去找白薇薇的麻烦,你把实话告诉本座。” “……”楚珞。 饶玺冷着脸,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这个,你应该见过吧?” 楚珞盯了好一会,摇了摇头,“没印象。” [难道原主见过?] “之前对你用过,只要用上这个,你能源源不断说出实话。” “什么?”楚珞急忙堵住嘴,心中大骂,[这是什么狗地方?怎么什么奇葩东西都有?还有这种毒?太逆天了吧?刑部是不是都不用审犯人了?] 饶玺——世上当然没有那种逆天之毒,他是知晓她不是真正太女,也没有之前太女的记忆,所以故意诈她。 如果这样都诈不出,那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在做精神博弈。 饶玺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本座承诺,无论结果如何,绝不找白薇薇的麻烦。” 第559章 女子高兴,他就不高兴 楚珞试探问,“真的?” 饶玺耐着性子回答,“真的。” “你要是失言怎么办?” “呵,以本座的本事,用得着失言?如果本座想毁了承诺,直接把对方杀了就好,没那么麻烦。” 楚珞——也是,变态自有变态的活法。 “……”饶玺。 事情已经发生,更何况摄政王知晓内情,而摄政王和饶玺关系又极好,所以饶玺知道真相是早晚之事,楚珞觉得没必要隐瞒。 “真相很简单,白薇薇是白太医的女儿,与苏太医之子苏岺筠两人青梅竹马。后来苏太医被陷害后,苏家蒙受冤屈,全家流放。白薇薇认为皇上昏庸,所以想给皇上下毒,却阴差阳错,下到了我身上。 适逢皇子公主死光光,有人说是诅咒,有人说是谋杀,摄政王不信鬼神只信谋杀,认为给我下毒的人,就是谋害其他皇子公主的人,所以把你叫入宫里,一边帮我解毒,一边找寻下毒的人。” 饶玺凝眉,“难怪,本座等了那么久,却没发现下毒人的身影!” 楚珞噗嗤一笑,“是啊,因为白薇薇根本不知道这毒下我身上了,否则肯定扭头再给我补一剂。” 饶玺面色难看,铁青铁青。 楚珞发现后,幽幽叹了口气,[哎,可怜的家伙,自诩毒界第一,现在自己的毒却被人轻轻松松解开,还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我要怎么委婉地告诉他,输给白薇薇不丢人呢?人家可是这本书的女主角!金手指比摄政王还大!你是配角,真的敌不过人家。] 饶玺,“……” 女主角?金手指? 虽然“委婉”地知道了真相,但他心里还是难受! 不行,他一定要找机会试试!就算不找白薇薇麻烦,也要和白薇薇公平竞技一次! 沉浸在思绪中的楚珞一愣,这才想起来,药已经上完了,但自己的脚丫还在男人的手里。 “这……”楚珞尴尬地伸手指了指,“能不能放开?挺不雅观的。” 饶玺冷哼一声,之后放开女子瘦瘦的小脚。 楚珞急忙拉来被子,把自己两个脚丫塞进去。 “那个……还有一件事,为什么摄政王要求我一定要去你们教?听说你们教规矩很多,我去是不是不大方便?” 饶玺没好气地看了女子一眼,“你回京城,才不方便。” “啊?此话怎讲?” “你这太女回去了,东方霁还怎么当太子?” “!!!!!!!!!!!!” 楚珞惊呆在原地,“你的意思是……这回摄政王回去要和皇帝要求,当太子?” “嗯。” 楚珞瘪了瘪嘴,“我这太女岂不是当不上了?” 饶玺冷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太女?不是处处寻死的时候了?” 楚珞吓了一跳,“啊?你怎么知道我寻死?” “本座怎么不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你在寻死,如果不寻死,用得着天天挑衅?” “……” 人家饶玺说得好有道理,她无法反驳,问题是,她还是不想去禺疆神教。 莫名其妙的抵触,心底有个预感,好像去了禺疆神教,就会发生不好的事一般。 楚珞思考片刻,“要不然,我不回京城,你把我送济州去?我自己藏着掖着,肯定不出来。” “想都别想,本座答应了东方霁,就会办好。” “……好吧。”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也没办法。 楚珞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回吧,这么晚孤男寡女,对你名声不好。” 饶玺轻嗤,“是吗?你忘了之前我们孤男寡女相处的日日夜夜?” 楚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和你相处的是原主不是我,我还真没和你单独待过。] “啊……是吧?所以本太女痛定思痛,决定痛改前非,绝不霍霍你们的名声了!” 饶玺见女子一副努力拉开距离的样子,突然心中不爽。 女子高兴,他就不高兴。 想着,缓缓勾起唇,“既然太女不想霍霍本座,就由本座来霍霍太女罢。”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后退。 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脚踝被男人抓住,轻轻一拉,就被拉了过去。 “……”楚珞。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比方才擦药时还要近,近到她甚至能清楚闻他身上的熏香——那熏香是她调的,能认得出来。 楚珞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反抗,毕竟这种变态都是越反抗越兴奋。 她怕本来人家不想干什么,因为她的拼死反抗,改变主意,最后又想干什么。 突然,她灵机一动…… 第560章 我的金手指就是桃花运? 却见前一刻还瑟瑟发抖的女子,下一刻五官扭曲,好像承受什么痛苦一般,“饶教主,请问在哪里拉屎?顺便你有没有让人坏肚子的泻药?我最近逃亡蔬菜水果吃的少,便秘,放屁也滂臭。” “……”饶玺。 楚珞看着饶玺厌恶的眼神,心里乐开了花,[对嘛,这就是和病娇变态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绝不能反抗!因为反抗得越凶,越能激发变态的欲望!] [这种病娇变态都有一种不肯接地气的性格,只要想办法打破这种氛围,问题就迎刃而解!] 饶玺嘴角抽了抽——你倒是很懂。 确实,哪怕知道女子是故意的,他现在也胃口全无。 其实他刚刚还没想怎样,只是想戏弄下女子,但现在……好像戏弄起来更有趣了。 饶玺挑眉,“你确定,要坏肚子的泻药?” 楚珞惊,[等等!如果他真给我泻药,我吃还是不吃?我可是每天准时上厕所的好宝宝,吃了泻药还有好?] 饶玺——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楚珞尴尬地咬了咬唇,“咳,我刚刚就是说说,其实不用泻药的,我突然有感觉了。” “哦?那行吧,我抱你过去。” [我!靠!] [饶玺果然变态!连我这个变态都觉得好变态!] [抱着女子去厕所,估计本文那变态作者也不敢这么写吧!] [不行,太变态了,我受不了了!] 楚珞急忙道,“怎么用你抱呢?你告诉我厕所在哪,我自己走过去。” 饶玺垂眸,看了一眼隔着被子,捏着的脚踝,“你的脚刚上完药,今天还是别走路了。” 楚珞无奈求饶,“我输了行吗?饶教主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又累又困,让我休息,你看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说着,指着自己的眼睛。 饶玺看去,没看见所谓的黑眼圈,只见女子白净的面颊,以及又圆又亮的眼睛。 微微皱眉,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他堂堂教主,自然不会跑去给女人当什么男宠,但东方霁却坚持,不仅软硬兼施,还搬出两个人十几年那相爱相杀的交情。 最后他也是脑子抹了猪油,竟然答应。 后来入宫,第一次见太女,看见那面黄肌瘦、浑浊的眼睛满是色眯眯眼神的女子,就恶心得紧。 从此之后,他就铆足了劲儿往太女身上用毒,只要不弄死,就往死里整。 但如今看见她,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口鼻,什么都没变,却又觉得什么都变了。 如果当初他刚入宫看见是这样的太女……应该少用几个毒吧。 楚珞,[他一直盯着我脸做什么?夭寿啊,不会真看上我了吧?虽然解毒后,这幅身体长得确实不错,但也不应该啊……] 突然,她的脚踝被放开,却见男子表情冰冷,站了起来,“今天本座玩腻了,你自便吧。” 说完,便扬长而去。 “????????????”楚珞,[不是,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态度转变难道就没个过渡?] 虽然一头雾水,但男子好歹是走了。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躺回床上,喃喃道,“摄政王要当太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说着,又闭上眼,“摄政王你可一定要活着啊!就靠你召原主了,除了你外,这群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哪个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杀我的样子,都想玩我……真是……人生艰难……” 嘟囔着,便又沉沉睡了去。 …… 自从客栈一事后,楚珞再没见到饶玺。 本来按照原计划,顾及楚珞的脚伤,众人要在客栈休息一天。 楚珞知道后,急忙让孟白转达给饶玺,说她脚伤不要紧,赶路要紧! 谁知道这么一等,是等来崔命还是那个千里寻鸡? 如果千里寻鸡真的跑来报仇,给所有人下毒,她岂不是也跟着遭殃? 这群禺疆神教的人,各个都用毒药泡澡,抗毒性强得一批,但她不行啊!她就是一肉体凡胎普通人,她受得了? 所以在楚珞的坚持下,车队第二天清早又出发了,用了六天的时间,终于到了天岭山,禺疆神教的驻地。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天,在车里陪着楚珞的男子叫青枫。 别问为什么不是孟白,因为楚珞明知道孟白简秋喜欢她,她答应不了人家,却又天天在一起,让人家爱而不得,不是生生折磨人吗? 她良心过不去,所以,就在孟白和简秋之外,找了青枫。 青枫和太女,也算是老熟人。 因为青枫也随饶玺在宫里当过男宠,是那些美少年侍卫之一。 容貌自不用说,唇红齿白,身材纤细。 可能也正是因为容貌好,所以之前被太女纠缠,楚珞刚穿过来的时候,就两个人瞪她瞪得最凶。 一个是简秋,另一个就是这个当初化名百合的青枫。 所以她想着,不能再有桃花债了,便找一个最不可能和她有瓜葛的男子过来。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青枫也时不时偷看她。 楚珞瑟瑟发抖——[难道……难道作者也给了我金手指?我的金手指就是桃花运?] 第561章 软禁,你听过吗? 马车并不是直接开到禺疆神教的地盘。 而是在山脚就停下。 禺疆神教的新址,建在悬崖峭壁上,不仅马车不能通行,就连马儿也上不去。 除非把坐骑改成山羊,才有几率跳上去,否则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 禺疆神教的众人都用轻功,楚珞只能让人背。 最后选来选去,只能再次麻烦孟白。 楚珞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她金手指真是桃花运的话,那就可着这几个倒霉蛋霍霍吧,别再招惹其他人了,谁知道其他人会不会也中招? 众人先是爬到半山腰,然后第一批人便准备用轻功飞上去了。 楚珞好奇问孟白,“如果你们教,有武功不好的人怎么办?” 孟白回答,“不下山。” “一辈子都在山上。” “是的。” “……”楚珞,[真够残忍的!] 之后又想到一个问题,“之前你说,成亲后的教众不和教主住在一起,那住在哪?” 孟白伸手一指另一个山头,“在那边。” 楚珞了然,“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分开?怎么成亲了,就嫌弃人家?” 孟白耐心解释,“当然不是嫌弃,如果成亲后,他们愿意离开妻子,也可以回来。我们教的武功特殊,有些类似于童子功,只是与童子功不同。我教的武功,一旦破了童子身,便很难再有进步。” 楚珞恍然大悟,“我懂了,就是说,如果保持童子之身,武功能越来越高。一旦成亲,武功就到了尽头,为了能让武功尽量高一些,只能拉长未婚阶段,而成亲后的教众不能回来,也是怕有女子在,搅了童子们练武的心?” 孟白,“是这样,殿下想的没错。” 楚珞嘴角抽了抽,“那饶玺还让我去?这不是定时炸弹吗?” 两人正说着,就有人上前,“左护法,可以走了。” “好。”孟白的面颊扫过一阵红晕,但很隐蔽,若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楚珞也挺不好意思,还是爬上了孟白的背。 孟白道,“殿下若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楚珞,“放心吧,胆子大得很,掏出来切一切够两盘菜。”她可是经受过崔命轻功的人! 别说正着飞,大头朝下的飞,她都经历过。 随后,孟白运了内力,向崖顶而去。 楚珞看着脚下悬崖,心里想着——孟白轻功照比崔命,确实差一点……哦不对,是差挺多。 很快。 两人上了悬崖。 刚上来,楚珞便看见了一身紫衣的饶玺,正眯着那双狐狸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楚珞从孟白的背上跳下来,拧了拧眉,“你干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饶玺凉凉道,“看你蛮享受的样子。” 楚珞直翻白眼,“真是瞪眼睛说瞎话,你哪里看我享受了?你以为我愿意让人背着上来,但凡我自己有武功,我用得着让人背?” 扭头看了一眼悬崖,楚珞觉得晕得慌,急忙往里走了走,确保自己不站在悬崖边上。 对着饶玺招了招手,“饶教主,借一步说话。” 其他人,登上悬崖后便忙乎开了——因为门派驻址刚搬,基本的建筑物已建造完毕,但还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例如植被,例如路面。 刚一上来,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一群人从之前的驻址抠青砖石板,再用轻功飞回来。 饶玺走了过去,语调慵懒,“何事?” 楚珞挣扎片刻,最后道,“我说一些话,你可以笑话我,但我是认真的。” 饶玺挑眉,“哦?什么话?说来听听,本座也好好笑笑。” 楚珞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我可能……开启金手指了。” “?” “真的!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我真觉得我有金手指了,是桃花运!”楚珞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羞耻,“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觉,我总觉得身边男子都会喜欢我。” 饶玺嘴角抽了抽,“说说看,谁喜欢你了?” “咳……孟白和简秋都和我表白了,然后那个青枫,和我待了几天,也开始偷偷看我。” 饶玺不悦地抿了抿唇,讥讽道,“那不正好?不正是你想要的效果?” 楚珞翻了个白眼,“大哥,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好吗?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洗白,我就是觉得,我在这不合适……耽误大家练功,孟白说……” 还没等楚珞说完,饶玺便道,“放心,这一点本座早就想到解决方法了。” “啊?什么解决方法?”楚珞好奇。 饶玺冷冷道,“软禁,你听过吗?” 第562章 这女人,怕是真能帮上他! 楚珞没想到的是,饶玺说到做到,还真把她给软禁了! 就在悬崖边的一个三层小阁楼里。 这么一软禁,就是整整三天! 每天有人给她送菜送饭,都是送到一楼就放下,转身就走,一句话不说。 甚至都故意回避她目光,不看她的脸。 楚珞也注意到,每次给她送饭的人都不一样,早中晚肯定换人。 所以整整三天,九顿饭,她看见了九个陌生人。 用过了晚膳,楚珞趴在阁楼三楼的窗上胡思乱想,“或者……连饶玺都承认我开了金手指?怕他的部下被我吸引,所以这么谨慎?” 正在胡思乱想着,眼尖地看见有人从远处走来,一身紫衣。 不用猜,都知道来者是谁。 楚珞整理了下衣服,之后顺着陡峭的楼梯下去,去一楼了。 她刚到一楼,就听见了脚步声,外加守在门口的人对教主的问安声。 很快,门被推开,果然是饶玺。 和之前在东宫时懒洋洋的模样不同,楚珞发现这几天饶玺都板着个脸,明显不悦。 楚珞暗忖,[怎么又拉着脸?都三天没见了,我没得罪他吧?] 饶玺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本座高不高兴都与你无关。” 楚珞倒吸一口气,[我的表情这么好读懂吗?这群人聪明得过分了,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饶玺,“呵呵。” 楚珞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把饶玺迎了进来,让他坐在一楼的椅子上,还贴心地为其沏茶,送了上去,“是摄政王不顺利吗?是不是京中有变?” 说着话,楚珞的心头便狠狠一紧。 心底越来越慌,好像真看见摄政王被皇帝软禁或者处死了一般。 这种心慌,她甚至不知是因为再没人给她召原主,还是单纯的担心摄政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和摄政王也算是战友了,还拆了人家的cp,她对他一直是愧疚的。 饶玺见女子这么担东方霁,本来不悦的心情,更加不高兴了。 “他?呵,你担心他完全多余,他满肚子坏水,你们南晋国皇帝怎么是他的对手?”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 “今早的飞鸽传书,他已被封为太子了。” “……” 楚珞心情那个复杂啊……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太女,但好歹被人毕恭毕敬地叫殿下这么久,突然就这么撸掉,还是有种凄凉的感觉。 “饶教主,那你为何愁眉不展?有什么心事吗?不才,我这人没别的能耐,鬼点子倒是有一些,如果你信任我,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商量?” 女子有多少能力,饶玺是知道的。 当初一个筹集军饷,便让饶玺佩服。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他对她一点点改观。 女子说猜得没错,他不想杀她,只想“玩”她,如一个玩具。 “确实有烦心事,不过你帮不上忙。” “只要不牵扯隐私,说出来试试?” 饶玺定定看着女子,凝眸半晌,随后道,“这个新驻址,又被姬千寻攻击了。” 楚珞一愣,“这里?” “嗯。” “这……你刚刚说得没错,我还真没办法。”楚珞心中暗道,[谁让你说人家千里寻鸡?这不是活该吗?] 饶玺暗暗捏了捏拳——就知道不应该和她说,这女人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除了消遣他,还能干什么? [不过转念想一想,那件事又不怪饶玺,是千里寻鸡先攻击饶玺的容貌,别说饶玺,换我,我也不乐意。] 听见女子的心声,饶玺烦躁的心情,才慢慢舒缓开。 虽不至于说心情大好,但也好了一些。 楚珞突然笑眯眯,“饶教主,你听说过在虞城附近作恶的采花贼吗?” 饶玺一愣,“虞城附采花贼?没听过,怎么?” 楚珞便给他讲了起来,“是这样,你这里不是被千里寻鸡和崔命攻击,你从京城回来了,让孟白和简秋随我到虞城吗? 虞城出了个采花贼,我还专门让孟白简秋到案发地点找寻线索,后来竟还真找到了线索。” “还有此事?本座未曾听孟白和简秋说起。” 是啊,两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参与抵抗敌人,外加搬迁,并没报告这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突然,饶玺双眸大睁,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女人,怕是真能帮上他! 第563章 吸引得神魂颠倒? 楚珞道,“那个采花贼不算什么厉害的人物,也就能欺负欺负普通百姓,所以孟白他们没和你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一次案发,我让孟白和简秋过去找线索,他们竟然找到了!” 饶玺不免好奇,“什么线索?” “他们说,采花贼用的迷药,是合欢门的迷药。” “是合欢门的人?”听见合欢门那么不正经的门派,饶玺露出鄙夷眼神。 “当时我和孟白他们还讨论了下,觉得采花贼应该不是合欢门的正经弟子,有可能是被合欢门逐出师门的败类,或者与合欢门某弟子有什么关系的人。” 饶玺凝眉,“这与我们禺疆神教有什么关系?” 楚珞眼底闪过阴险,“别急,听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采花贼,是合欢门的败类,跑出来祸害百姓,后来官府查证后认为其是幻影宗的人,毕竟合欢门是幻影宗分支出去的一个门派,使用的武功、毒药都很像。 官府哪懂什么合欢什么幻影?反正已经宣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幻影宗是个不正经的门派,里面人人都是采花贼,个个都是下三滥。 幻影宗蒙受冤屈,加之本来和合欢门就有分歧,愤怒地去找合欢门说理。但采花贼也不是合欢门的弟子,合欢门自然不愿意背这锅,双方动了手脚,有了伤亡。 又过了几天,两门派又阴差阳错因为一些事发生了口角,有了伤亡,所以就彻底打了起来!而之前吃饱了撑的千里寻鸡,也顾不上再找某人的茬,被迫投入到和合欢门的大战中。” 饶玺愣了半天,一双的狐狸眼睁得好大,“妙……妙啊!釜底抽薪!为什么之前本座没想到这一招?” 之后惊艳地看向女子,“东方珞,此事若成,本座自当重谢!” [重谢?狠狠虐杀我行不?] 饶玺——除了这个。 惊喜的饶玺匆忙起身,“你先休息,如果觉得无聊,想要什么东西,就用纸写下来,交给门外的人。” 他要马上飞鸽传书给东方霁,因为这种与官府勾结的事,那个满肚子心眼的人做,最适合不过。 “那个……没事。”楚珞欲言又止。 正兴冲冲准备离开的饶玺折了回来,“还有别的?说。” “没什么,不说了。” “快说!” 楚珞撇了撇嘴,“算了吧,我既然决定不说,肯定是预判这话你不喜欢听,我转念一想,与我无关,就不想多此一举了。” 饶玺掏出吓唬人用的药丸,“要不要,试试这个?” 这药丸楚珞认识,饶玺拿出来过,说吃了药丸,就说真话。 楚珞翻白眼,“真是没良心!我刚帮你了,你却想害我!” 饶玺这人,没什么是非观,素来不在乎什么指责。 但还是收了回来。 不是因为良心,而是单纯不想女子生气。 “好,不用毒,你说说看。” 楚珞冷哼,“你要是不掏出那个破药球子吓唬我,我可能真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下。但你拿药球子,好像我怕了似的。我这人呐,一百斤体重,九十九斤硬骨头,就是能钢!” “……” 两人这么僵持了好一会。 楚珞看着饶玺下不来台的表情,想起禺疆神教死了那么多人,便有些心软了。 饶玺心情不好,她一直知道,这一路上,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如果饶玺心情好,必定每天跑到她面前晃悠。 “好吧,我说,不过事先说好,也许是你不爱听的话。” 饶玺抿了抿唇,“嗯,说吧。” 楚珞正色道,“我觉得,有些仇可以结,例如说千里寻鸡,他主动嘲讽你们教的外貌,便是天南海北也得追着他打!但有些仇没必要结仇,例如说崔命。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却单纯因为古怪原因,把他牵扯其中。 你扣心自问,如果没有崔命,你怕千里寻鸡吗?千里寻鸡有机会重创你们,也是你自找的。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应该明白。” 想到死了那么多人,饶玺抿着唇,脸色铁青,没说话。 楚珞叹了口气,“这几天我闲着无聊,也从你的角度分析了下,你因为从小泡毒浴,以至于身材不魁梧,心里有怨气想报复社会情有可原。 但你知道吗,审美是多样的,有人喜欢肌肉壮汉,但有人喜欢花样少年,不是只有肌肉猛男才是美。当初你不是也把太女……就是我,吸引得神魂颠倒?所以你自卑个什么劲儿?” 听见女子说,他把她吸引得神魂颠倒,突然心底的怨气,竟然莫名其妙消了许多。 虽然明知,太女和“她”,很大概率不是同一人。 饶玺垂眸,沉思片刻,缓缓抬起眼。 他双眼狭长,双眸微眯,浅褐色的瞳仁透明又诱惑,“当初把你吸引得神魂颠倒?那现在呢?” 第564章 都上来了,还抓着我? 饶玺突然的认真,让楚珞有些紧张,“啊,这……” [怎么回答?看这语境,估计我说:也喜欢这样的。搞不好他就治愈了,就能放下怨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放下屠刀……不对,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但我这不就成了间接表白了吗?肯定招惹麻烦,而且我好像对这种类型……没什么特别大感觉……] 听见太女心声的饶玺,表情少了一些温度,“或者,你喜欢冷渡寒那种壮汉?本座记得,之前在宫里,你说过喜欢他。” [啊,这……当时不是为了消除燕昶安的担忧吗?] “喜欢甜言蜜语的章宴瑶?”饶玺又问。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也知道他油嘴滑舌?] “还是崔命?” [谢谢,不想回忆那夺命五天遭的罪。] 楚珞一句话没说,饶玺却问了个遍,得到的答案是——她好像都不喜欢。 饶玺凝眉,“所以,你到底喜欢谁?”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就想回家!] 楚珞搪塞道,“矮油,大敌当前,谈什么风花雪月?不合时宜!得快去报仇!不仅让他千里寻鸡,更让他万里寻鸡!” 饶玺——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 但饶玺的心情却格外的好,可以说心情愉悦,因为女子和他同仇敌忾。 “本座去忙,你有什么需要,告诉外面的人便可。”无人发觉,他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好了好了,快走吧。”可惜,某人却牛嚼牡丹,根本不吃这一套。 …… 傍晚。 睡了一下午的楚珞毫无困意,趴在阁楼窗子上看悬崖的风景。 窗外风景如画,随便一帧,都美得令人惊艳。 早晨有日出。 白天有云海。 傍晚有晚霞。 夜晚有星河。 但再美的风景,连看三天,还是囚禁的看,也会看腻。 楚珞甚至在想捡起来刺绣女红打发时间了。 却在这时,听见楼下传来问安声。 她盲猜是饶玺来了,今天白天说完合欢门的事,他就去忙,现在搞不好忙完了回来说下情况。 楚珞整理了衣襟,下了楼去。 当下到二楼楼梯时,正好与正上楼的人撞上。 建在悬崖峭壁上的阁楼面积狭小,楼梯更是逼仄陡峭,只能容下一个人。 两人在狭窄楼梯上不期而遇,惊讶之余,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气氛滋生。 饶玺仰着头,看向女子。 却见昏暗中,灯光从女子身后射来,将女子的轮廓照亮,让其好似从天而降的仙人。 明明两人近在咫尺,却又好似中间有无形的东西阻拦。 饶玺下意识伸手,抓住女子的胳膊。 楚珞,[????????他要干什么?发生什么了?不会是事情进展得不顺利,他要揍我吧?] 女子心里的吐槽,将饶玺拉回现实。 即便回到现实,他依旧有些后怕,好像女子随时会消失一般。 “没什么,我们上去说话。” “?????????”楚珞懵了,“不是,一楼才是会客厅,三楼是我卧房好吗?大晚上的,你一个男子去女子卧房,方便吗?” 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甩开。 没成功。 饶玺凝眉,“本座就要去三楼,不行吗?” 楚珞都被气笑了,“你……行行行,你上来吧。” [之前是变态,现在是任性。] 饶玺听见了心声,只当没听见。 楚珞在逼仄的楼梯转身,手腕还被人捏着,“我说,教主大人,要不然你先放开?” 饶玺挑了下眉,没放。 [纠正一下,现在不是任性,是任性加变态。] “……”饶玺。 没办法,这是人家地盘,人家说话算,楚珞只能努力转身,用很别扭的姿势上了楼。 一边上楼一边想,[我这么貌美如花,这位不是动了凡心吧?醒醒,你希望你武功戛然而止,别闹了,乖乖保持你的童子身!] [童子功什么的,太可爱了。] “……”饶玺只恨自己有哑药,却没有傻药,真想把女子这胡思乱想封住。 很快,到了三楼。 楚珞甩了甩胳膊,“都上来了,还抓着我?” 饶玺放开了她,环顾四周,“这个楼,本来打算本座使用,倒是先让你用了,所以想上来看看。” 楚珞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是,这么多房子,就属这个最高,理应地位最高的人用。” 随后,话锋一转,“事情进展顺利吗?” “嗯,给东方霁发了飞鸽传书。” “什么时候回信?” “明天吧,”饶玺走到窗旁,看向窗外皎皎明月,“不过按照本座对他的了解,他接到信后,会立刻安排人手,估计信发回来时,虞城那边也安排完毕。” 想到幻影宗被嘲讽成下三滥门派,饶玺就喜悦得紧,顺便,觉得今夜的月色也是美丽异常。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气氛难免有些尴尬和暧昧。 楚珞在想,[快找个话题吧,两个人都能聊得起来的话题……哦对了,那个话题!] 第565章 只觉得可爱得紧 想着,楚珞故意兴致勃勃问道,“听说你和摄政王认识十几年?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月亮突然不美丽了。 饶玺不悦地收回视线,“他?纨绔街溜子。” 楚珞惊讶,“摄政王纨绔?街溜子?这……不像啊!” [在我印象里,摄政王严谨自律,好面子讲排场,拼命三郎工作狂,还是一个有光环道术的无神论者。] [怎么样都不像是纨绔的模样?] [纨绔街溜子……不是应该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每天说废话、做废事,但摄政王每天都忙得要死的模样。] 饶玺越听越生气,“他之前在天岭山是十足街溜子,大和尚让他背经文,他就偷溜出来,要么去青风观捣乱,要么来我们教找死。卖呆看风景,在山里挑衅猴群,和三个猴群打过架。” 楚珞瞠目结舌,“挑衅猴群?真的假的!?” 饶玺冷哼,“你不信本座,可以问问孟白和简秋,他们都知道。其中一个猴群的几个大小猴王被他打跑了,母猴子把他当新猴王,追着他跑。” “然后呢?” “他跑到青风观,装得和道士很熟,却从后门逃脱溜走。母猴们找不到他,以为道士把它们新猴王藏起来,天天守在道观门口扔石头。道士们苦不堪言,却又不能杀生,被砸得满头包。” 彻底被惊呆在原地,“摄……摄政王是这样的摄政王?不像啊?” 之后心里感慨,[好神奇!这些东西小说里明明没有!但它却发现,真实发生的东西竟然比小说里还有趣!他们竟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哎,听饶玺这么说,我更心疼摄政王了,真是个苦逼的男主角。好好的皇子,被送到山上当猴王,之后又被找回去阴谋陷害。] [也不知道摄政王怎么样了……哦不对,不应该叫摄政王了,应该叫太子。] [太子之位,他值的!] 饶玺本来是黑东方霁,却没想到明明把东方霁黑历史说出来,女子非但不嫌弃,还对其改观,更是生气了。 “你休息吧,本座走了。” 话音未落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追到窗口,却见一抹紫色身影,迅速消失在暗色的环境之中。 喃喃道,“怎么说走就走呢?我哪句话得罪他了?真是怪。” …… 楚珞以为自己把饶玺惹生气,却没想到,第二天他又来了。 中午,还没到午膳的时间。 饶玺来时,见楚珞在三楼的房间,对着窗子绣花。 饶玺拿起一个小绣品,满眼的嫌弃,“这是什么东西?” 楚珞,“你就当我在瞎绣吧。”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叫hellokitty!] 饶玺抿着唇,将绣品放下——臭女人,提东方霁时,就心疼,轮到本座,就这种口气? 楚珞放下绣样,“哦对了,摄政王……我是说太子,回信了吗?” 饶玺心里更郁闷了,“回了。”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已经安排下去,开始散布风声了。” “还说别的了吗?说没什么时候来接我?” 饶玺冷淡道,“这么多天,本座亏待你了?” 最好的房子让她住,最好的膳食先送她这来,只要他有空,都过来陪她,这女人竟然一直想走? “没有,没有,教主对我好吃好喝,但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想回家是人之常情嘛。” 楚珞一语双关,一般人听不出来。 饶玺凉凉道,“多谢夸奖,不过这的简陋木房子,可与您的皇宫没法比。” 楚珞挠了挠鼻尖,总觉得这男人怎么带了一肚子邪火啊?她到现在还没搞懂,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饶玺也觉得自己疯了,明明忙得要死,却又要来女人这阴阳怪气。 他一个大男人,天天来刁难一个弱女子。 谴责自己后,饶玺平静了心态,“未来几天,本座可能忙一些,没时间顾你,孟白和简秋,打算留一人,你要谁?” 楚珞吓了一跳,“谁都不要,我知道你们得着手挑拨幻影宗和合欢门,你们都去忙吧,留两个武功好的保护我,顺便给我送吃的喝的,别饿着我就行。” 几不可见,饶玺淡淡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温暖,“在这里憋这么多天,烦了吧?要不要本座带你去山里转转?”声音也是温柔了许多。 理智上,楚珞知道应该拒绝。 但情感上……谁家好人这顿囚禁,还能待得有滋有味?她都要憋疯了! 本来现代人来古代,就会因为水土不服而觉得无聊。 她在古代被“囚禁”,一天也见不到两人,简直就是buf叠加!她没疯,全凭自己给自己画的“回家”大饼。 饶玺见女子拧着眉、咬着唇挣扎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他拉起她的手,柔声道,“走,带你在去山里转转。” 第566章 不婚不育保平安 楚珞不着痕迹地甩开男人的手,“好吧,那就出去走走。” 她也是憋疯了。 饶玺发现自己的手被甩开,很不悦。 不拉手?呵呵。 突然,正准备下楼的楚珞腰间一紧,随后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拦腰抱起,紧接着从窗口飞了出去 楚珞双眸大睁,[靠!!又飞!!!这群人飞上瘾了!!!] 楚珞下意识环住男人的脖子,但又发现影响不好,急忙收回手。 饶玺问,“怎么不抱着?” 楚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为你的清白考虑。” 饶玺挑眉,“清白?也可以不要。” 楚珞倒是没当真——人家练的是童子功,清白怎能说丢就丢?估计就是过个嘴瘾。 很快,两人落了地。 饶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被三个人抱过背过,楚珞落地的时候还是腿软。 [姑奶奶发誓!] [如果有朝一日学最牛批的轻功,上天入地的那种,我……也要虐一虐他们!] 饶玺看着女子歪歪扭扭的样子,撩拨道,“本座抱着你?” 楚珞摆了摆手,“士可杀不可辱。” 饶玺挑眉,“抱你就是辱你了?” “你这不是废话呢吗?既没建立恋爱关系,又没下聘书什么,就这么抱来抱去,不是占便宜,侮辱,是什么?” “呵,”饶玺不悦,“他们抱你,就不是侮辱,本座抱就是侮辱?” 楚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我哪张嘴说他们抱不是侮辱了?都是侮辱!” 饶玺见不是他一个人倒霉,瞬间心理平衡了,“那边有一条小瀑布。”说着,伸手一指。 “……”楚珞,[好么,这不是和当初自己当男宠,也要拉一堆垫背的一样?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随后,两人就向瀑布走,边走边聊。 “你们对这里很熟?” 饶玺发现,某人用的是“你们”而非“你”,却不知指的是禺疆神教的人,还是他和东方霁,“嗯。” 楚珞环顾四周,“猴群也在这里吗?” “……”饶玺确定了,刚刚问的是他和东方霁。 真是个讨厌人的街溜子! 真后悔,当年怎么没一口气毒死那个死街溜子! 饶玺控制着语调,但还是不小心渗出一些酸意,“你怎么那么关心猴群?” “我……”楚珞挠了挠鼻尖,“关爱动物,人人有责!” 饶玺的好心情,骤然全无,“这里没猴子,猴子一般都在后山,后山果树多,猎人少。” “哦。” [他好像生气了?我哪句话得罪他了?就因为提了猴子?但……摄政王变猴王,难道不好笑吗?这么好笑,顺便想看看猴群怎么了?] 饶玺——猴子和东方霁,都不能提! 两人继续前行,却没说话。 一个人憋着气,一个满头问号。 突然,隐隐听见了流水声。 楚珞问道,“是不是要到瀑布了?” 饶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楚珞摸了摸鼻尖,总觉得自己又蹭了一鼻子灰。 [哎……男人啊,难搞!所以,还是不婚不育保平安。] “……”饶玺郁闷——女人才难搞,看他时一脸嫌弃,一提别的男人就兴致勃勃?换谁,谁不生气? 饶玺还想说——那街溜子有什么好?母猴子看上他,你也看上他?你是母猴子吗? 两人别扭地走了一段路,终于看见了瀑布! 楚珞下意识“哇”了一声,“好大的瀑布!”[这如果放现代,肯定又是一大景点!] 饶玺凝眉——现代?景点? 没等饶玺想明白,楚珞已经提着裙子跑了过去——这种原生态的瀑布,也就在这里能看见,她肯定得多看! 离得近了,水声更大! 从高处涌出水流,砸在下面的水潭里,发出磅礴又震撼的声音。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文学贫瘠的楚珞,也只能想出这么一句通俗易懂的诗句。 却在这时,楚珞突然发现,水潭里有人。 三个人。 三个年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的壮汉。 再看水潭旁的衣服和武器,推测应该是山上的猎人。 楚珞猜想,肯定是山上的猎人出来打猎,中午时趁着温度高,在水里洗个澡,她回避下就是。 就在楚珞准备转身离去时,却听身后三个的壮汉喊道,“小娘们,你去哪?” “我们这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娘们?过来,大爷让你快活一下。” 第567章 你以为你有读心术吗? 楚珞——这是调戏她?真新鲜!之前都是她调戏别人。 却在这时,饶玺听见声音已快步追了上来,当看见水塘里三个调戏女子的猎户,眼中瞬间满是杀意。 楚珞敏锐地发现,来到饶玺身旁,小声道,“我们走吧……当然,你如果想教训他们一下也行,尽量别出人命。” 倒不是说楚珞圣母,她也挺厌恶,只是觉得这么调戏两句就要人命的话,有点……夸张。 小说里描写饶玺,那可是杀人不眨眼,一杀杀一群的那种。 饶玺突然伸手,将女子抱在怀里。 楚珞,“????” 杀人狂魔不杀人,开始秀恩爱了吗?杀人诛心吗?需不需要她配合一下? 因为猜不到饶玺要做什么,楚珞就任由他抱了。 却发现,他的手扣着她的头,将她脸压在自己衣襟上,“???” 三个猎户刚刚看单身美人,就调戏一下,没想到女子家的男人来了,略有慌张。 但后来定睛一看,发现女子家的男人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细皮嫩肉的,和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衡量彼此实力后,三个猎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换眼神中的色意。 在山里,连个女人都见不到,更何况是这等绝色美女? 就算是下山,他们也是碰不到的,这辈子怕是连手都摸不到。 还不如趁机快活一下,也算是不枉此生。 “看,这是哪来的小公子。”有一猎户道。 “小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像大姑娘似的,也不知玩起来像不像大姑娘。” 被迫趴在男人怀中的楚珞翻着白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饶玺淡淡挑眉,“哦?你们有那能耐?过来瞧瞧。” 猎户一愣,“这小公子还挺狂!” “我喜欢狂的,把这小子给我!” 三个人急忙游到岸边,套上一条短裤就冲了上来。 结果也是可想而知。 三人还没上前,就见饶玺一只手抱着女子,另一手轻轻一弹,三枚药丸从指尖飞出,准确射中三人。 那药丸在触碰到人脸时,迅速炸开,变成粉末。 而只要是触碰到粉末的地方,皮肤都开始溃烂。 男人们捂着脸疯狂惨叫。 饶玺低头,在女子耳旁轻声道,“在这等着,别回头。” “啊?哦。”楚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一些想收的话吞了回去。 少顷。 伴随着三道惨叫,饶玺回了来,还没等女子反应过来,已经把其拦腰抱起来。 “趴我身上,不许乱看。” “……”楚珞猜想,应该是场面太过血腥,饶玺怕她有心理阴影。 确实,她也不打算看,“我们回去?” 饶玺催动内力,直接跳过尸体,来到瀑布的下面、水潭旁边的,这才放下女子。 “可以了。” “哦。”楚珞被放下后,就这么愣愣看着水潭。 饶玺凝眉,“怎么,心情不好?” 楚珞失笑,“大哥,咱们刚刚杀了三个大活人,我能心情好吗?好歹得有点情绪起伏吧?别说三个大活人,现在让我连杀三个鸡,我都得起伏一阵子才能平静。” 饶玺精致的面颊,表情慢慢消失,狐狸眼也一片冰霜,“认为本座杀人不对?心里谴责本座?” 楚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脑补的东西,别往我头上安。” 饶玺轻嗤,“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以为本座看不出来?” 楚珞一脸惊愕地看向他,“我这么想的?你以为你有读心术吗?你如果有读心术,就应该知道我什么都没想。” 一语惊醒梦中人。 饶玺也是恍然大悟——对,他确实有读心术,女子怎么想,他直接读出来就是。 如果女子腹诽,他早就应该听见。 饶玺惊讶地看向女子,“本座以为,你会指责本座滥杀无辜。” 楚珞失笑,“这么叫无辜呢?如果他们就是口头调戏,没什么行动,你动手确实有点过分。但他们都跑过来,说明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没武功,我们俩岂不是都遭殃了?杀就杀了,杀得对。” 饶玺抿了抿唇,心情又好了起来,“你知道就好。既然你认为他们死有余辜,为什么还情绪低落?” 楚珞听着瀑布声,看着迸溅的水花。 “确实死有余辜,但眼睁睁看着人死,依旧做不到无动于衷,”楚珞呐呐道,“我突然觉得,救一个人太难了,但杀一个人很容易。为了前线将士能吃饱,我日夜不休地想办法赚银子、摄政王日以继夜地处理国事,但扭头,眨眼之间,就死了仨。” 紫色的广袖之下,饶玺捏紧了拳头,“你这是换一个角度,指责本座滥杀无辜?” 第568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人人有责! 楚珞先是一愣,突然转身看他,“不是,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在脑补好吧?你是你、我是我,你有你的做法、我有我的原则。你喜欢杀、我不拦着,我感慨、你就要拦我?世上人这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世界观,就必须要统一?” “……” 饶玺无话可说。 换一个人,饶玺会怀疑对方怕得罪他,所以不敢指责。 但他能读到面前女子的心声,也清楚的知道,女子确实什么都没想。 楚珞冷哼,“我看呀,放不下心结的,明明是你自己。” 饶玺惊呆在原地,“胡说!” 楚珞收回视线,继续观赏瀑布,准备再看两眼就回去,“胡说吗?我这个外人都没说什么,你却一口咬定我要指责你,难道这不是某种心理暗示?或者你心底良知的呐喊? 你之前杀了不少人吧?这三个人死有余辜,其他所有人都死有余辜吗?会不会有一些人是单纯被牵连?不过你别误会,我现在也不是指责你,就事论事、说说看法罢了。” 饶玺紧紧攥着拳头,也紧紧抿着唇线,“所有本座杀的人,都死有余辜!” 楚珞点头,“好的。” [人家认为死有余辜,就死有余辜呗,关我什么事?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人人有责!] 饶玺,“……” [更何况,他这么敏感,明显就是潜意识不认同自己,或者不完全认同自己。如果是真正的杀人狂魔,才不会这么动摇,那才是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一天不杀人就手痒,平时想尽办法找人杀。] 饶玺,“……” [哎……别扭的小孩啊!什么时候才能认同自己呢,治愈自己呢?] 胡思乱想完,楚珞也不打算看什么瀑布——在三个尸体旁边看瀑布,她觉得自己今天又变态了些呢。 “我们回去吧。”楚珞道。 饶玺抿着唇,侧过脸,不让女子看自己表情,“走吧。” 只是,饶玺走的路,刻意避开了尸体。 两人走了好一段,都没说话。 后来还是楚珞觉得气氛太尴尬,转移话题,“尸体就放在那?会不会不大好?” “自有野兽来吃。” “哦,”楚珞了然,“那些毒粉会不会毒死野兽?” “……”饶玺——连野兽都关心吗?“不会,等腐蚀完,毒粉就会失效。” “话说,你后来不让我看,是过去补了三刀?” “嗯。” “我以为那药粉就能杀了他们。” “世上哪那么奇效的药粉?如果有,东方霁早就跑来逼着我要,用在战场上了。” 楚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这小说还是有点逻辑的,如果换个小说,估计一个粉末,敌人就死了。] 听了女子心声的饶玺嘴角抽了抽,还是耐心讲解道,“毒药没你想的那么神奇,最有效的毒是从伤口进入,通常做法是把毒用在兵器上,见血封喉。 缺点是,需要近身作战,如果不能把对方刺伤,毒也无法奏效。还有一个缺点便是成本昂贵,见血封喉的毒,提取起来麻烦,而且有时效性,在外界放置一段时间,毒效就减退。” “原来如此!”楚珞了然,“长知识了!” 女子虚心求教的模样,让饶玺很受用,便继续讲了起来,“之前东方霁跑来磨本座,要本座搞出既低廉,时效性长,可以用于前线作战的毒药。本座说做不出,那街溜子就嘲讽,如果不是念在十几年的交情上,早就把他毒死了。” 楚珞惊讶,[摄政王还嘲讽?完全看不出来啊!摄政王竟然是这样的摄政王。] 饶玺这个郁闷——他就不应该提东方霁!只要提他,这女人就一顿赞叹,每次他听见赞叹都很烦。 “第二种,是服下的毒药,”为了岔开话题,不让女子继续想那街溜子,他只能继续讲道,“服的毒药需要一定剂量,如果剂量不够,也很难致命。而刚刚本座用的,只是让他们痛苦一些的毒药罢了,最后致命的,是本座的割喉。” 楚珞点头,“哦。” 随后,两人再次没说话。 沉重的气氛,也确实说不出什么轻松的话题。 又走了一阵,到了悬崖边,饶玺便抱起女子,用轻功踩着悬崖峭壁凸起石块,回到驻地。 送到阁楼,饶玺并没上去,而是离开忙去了。 楚珞自己默默上了三楼,拿起绣品,准备绣一个比卡丘。 她先找纸,画了个样子,之后把花样子剪下来,贴在布子上,就开始配线起来。 配着配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摄政王他什么时候来接我啊?到底还要不要给我召原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 南晋国皇宫。 傍晚,忙了一天的东方霁,回到东宫——自从被封为太子,东宫便成了他的寝宫。 风雨过后,趋于平静。 东方霁站在东宫大门,却没马上进去,而是抬头看着东宫的牌匾,若有所思。 第569章 偷偷思念她 自从东宫换了新主,东宫氛围也骤然大变。 现在的东宫,相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亭台楼阁,但气氛却截然不同,庄严、肃穆,令人心生畏惧。 所有伺候在东宫的宫人们,时时刻刻提着精神头,连带着,自信心也爆满! 无论走在哪里,腰杆子都很硬,一说自己是东宫的人,就骄傲得紧。 这是从前没有的,从前他们出门,都不大敢主动提自己是东宫出来的,毕竟太女名声不好。 但同时,他们却在夜深人静中,偷偷思念太女。 太女虽然不霸气,但和善大度。 太女虽不会在其他宫人面前耀武扬威,但也不让他们被外人欺负。 他们迟到早退,太女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桌子没擦干净、地没及时扫,太女也不生气,还安慰他们说,差不多就行了,太干净反倒是不自在。 宫中,膳食都是按照例份来的,主子吃的东西,只能主子吃,绝不能逾越。 但只要太女殿下在宫里用膳,剩下的美味佳肴,都会让身旁宫人吃掉。 如果不是太女打赏,他们是没资格吃这种规格的饮食。 这还没完,太女每次用膳,都可着盘子一角吃那么一小口,把剩下完好的菜赏给他们,不会因为他们是下人,而轻贱他们。 太女从虞城回来,带了许多土特产,分给他们。 如果太女知道谁生病了,还专门让安公公送去慰问品和慰问金,叮嘱让他们好好养病,不用急着回岗位,反正东宫也没什么人,不是那么急需人手。 他们是既欣赏如今太子的威严,又怀念当初太女的宽厚。 太女刚失踪的那阵子,东宫哭成一团。 即便是现在,过了快一个月,还有宫女太监趁着夜深人静时,偷偷抹眼泪,暗暗祈祷太女一定要平安。 而此时此刻,一身肃杀的太子身着太子冕服站在宫门外,看着东宫的牌匾,众人认为,太子的想法肯定是:本宫的一切,本宫要拿回来。 却没人知道,太子想的是:什么时候去把那女人捞回来。 更没人知道,每次太子进入东宫,看到东宫的一草一木,都会睹目思人,想这个宫殿上一届的主人。 少顷,东方霁收回视线,大步进入东宫。 却没回卧室,而是对君泰道,“你过来。” “是,殿下。”君泰。 一旁的小安子刚要献媚,却发现人家太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最后瘪了瘪嘴,走到角落,从袖口里掏出来《论语》,默默看着。 一边看还一边用袖子擦眼泪。 宫人们看此一幕,心酸极了——当初太女殿下逼着安公公读书,如果背不下来,就不让吃饭,偶尔还罚跑圈。 现在安公公直接大变样,待人接物极其体面,身材也瘦了好几圈,不像之前那样圆滚滚,只是正常体型,微胖了一些。 但这微胖,恰到好处,配合安公公白嫩的皮肤,一笑起来就好像年画福娃娃似的讨喜。 谁知道太女殿下就……哎,真是世事难料啊! 安公公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到底还是失宠了,这就是命啊! 书房内。 东方霁进来后,就迫不及待问,“本宫打算明日出发,去接太女,你觉得怎样?” 君泰吃了一惊,“殿下这么急?这……不好吧?您才刚恢复身份,而且商部也刚刚转为正式编职,朝堂还未平定,殿下您现在就离京,会不会不妥?” 东方霁当然知道不妥了! 如果正常情况,他应该平定半年,最少也得三个月,再说离京的事。 但他等不及了! 如果他在摄政王府还好,然而却住在东宫。 每次回来,都有种女子没离开,还在东宫的错觉。 甚至有时躺在床上,恍惚间仿佛看见女子脚步轻快地进入房间…… 他觉得必须要去接她,再不接,他早晚神智得出问题。 刚搬入东宫那两天更过分,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女子。 他甚至怀疑因为是床的问题——这床,女子曾经用过。 白天那么忙,勾心斗角,晚上又做梦,休息不好,自从当了太子,他觉得自己离阎王更近了,每天都怀疑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得亏有另一个光环,用药吊着他的命。 哪怕是知晓话本子的内容,但直到现在,他对白薇薇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推测,原本话本子里,他和白薇薇在一起,应该就是合作吧。 毕竟他得靠白薇薇的药活着……不过现在也好,不用合作,也能源源不断地吃到药。 “本宫觉得无妨,如今有章阁老、章宴瑶,燕昶安和白薇薇也正式入仕,加之我们之前的势力、墨家的暗中扶持,以及司马阁老也逐渐倾向我们这边,本宫稍微离开半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第570章 还真信了这女人的鬼话! 同一时间,同一片夜色,另一地点。 楚珞兴致勃勃地绣着,心里想——难怪古代女子都喜欢绣花,这玩意是真上头啊! 只要开了个头,就想一直绣下去。 可惜了,这里没手机没音箱,如果一边听歌一边绣花,她可以再开心囚禁半个月。 突然,半敞的窗子一阵凉风。 窗子从外被拉开,楚珞吓了一跳,好在,马上就看清了窗外的人——饶玺。 夜幕一片紫蓝,饶玺深紫色的袍子与夜幕融为一体。 他未束发,乌黑柔亮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随着晚风吹拂,一丝一丝地飘着。 有几丝乌发略过瓷白面颊,为其本就媚相的容貌,增加了妖娆。 男人好像夜色妖精,每一个眼神,勾着人心。 楚珞,“不是,你连门都不走了吗?” 饶玺从窗子进来,“懒得走。” 一纵身,跳到地上。 他拿起女子绣了一半的绣品,狐狸眼中带着嫌弃,“你怎么整日绣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是……猫?” “你就当是猫吧。”[傻瓜,人家叫比卡丘。] 饶玺——这么怪的名字,“是……怪物?” “啊,算是吧,能放电。” “电?” “雷公电母的电。”[果然有代沟,聊起来麻烦。] 饶玺郁闷,“本座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你,你就这么找茬?” 楚珞一头雾水,“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找茬了?是你来了就讥讽我绣得不好,问我是不是猫,我说是。你讥讽是不是怪物,我是说,能放电。你又问我电是什么,我给你解释是雷公电母的电。怎么看都是你讥讽我,我还耐心地回答你,现在就变成我找茬了?堂堂教主,好歹得以理服人吧?就这么瞪眼睛栽赃?” “……” 饶玺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这人讥讽他,都是在心里。 他听见,却不能发火,因为她并不知道他听见她讥讽他了! 所以,他就要一边听着女人骂自己,一边装成没听见,和女子谈天说地。 原本他认为,能读到女子的心声,他占了便宜。 但现在看,他明明是吃亏。 饶玺抿着唇——他不是没挨骂过,但挨骂不能反驳、不能报复,还要若无其事,却是第一次。 楚珞挑眉,“怎么不说话?知道理亏了?” 饶玺咬牙切齿,“……算是吧。” 楚珞见好就收,也没得理不饶人,“知道就好,下回注意。”[可不能把这个变态逼急了,我还在人家的地盘上,人家随便给我点毒,都够我喝一壶的。] “……”饶玺郁闷——他怎么可能向她下毒? 但女子只在心里想,也不说出来,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楚珞把绣样收好,“这么晚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吧?” “……”其实没急事,只是刚刚忙完,想来看看她。 饶玺冷着一张脸,努力掩饰着情绪,“嗯。” “什么事?” “按照你的计划,现在从虞城为起点,幻影宗采花贼一事几乎传遍整个南晋国,幻影宗的人也得到了消息,有秘报说,幻影宗开始排查门派人员。接下来如何把采花贼出自合欢门一事,还有如何将幻影宗引到合欢门,便是重点。” 楚珞赞同,“对!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露馅,否则让他们知道你挑拨,回头两个合起来对付你,更要命。” 饶玺不屑道,“本座怕他们?” [又来了!现在不是千里寻鸡引崔命来屠门的时候了?刚找到个报仇方法,又飘了!我就是打不过这家伙,不然肯定把他吊起来一顿抽!] 心里这么想,楚珞脸上却一派诚恳,“对对对,没错的,什么幻影宗、合欢门,就是两个不入流的流氓门派,加起来也不足为惧。” 饶玺,“……”如果不是能听见心声,还真信了这女人的鬼话! 楚珞语调一转,“虽然两个流氓门派不足为惧,但我还是认为得小心行事,否则传出去,你们在江湖上名声多少会受影响。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能挽尊还是要挽尊一下。” 帮忙找了个台阶。 饶玺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子,“你说得没错,多谢了。” “哪里哪里。”楚珞自认谦虚。 想到未来要做的事,饶玺阴险地勾唇一笑,“接下来的几日,本座有可能离开天岭山,亲自和他们玩玩。” 第571章 她什么都知道 楚珞点了点头,想问饶玺,有没有摄政王的消息,但转念一想,好像白天刚问过,白天问完晚上问,人家肯定会烦的。 而且饶玺这人设,一看就不是有耐心的大暖男,到时候随手给她一个哑药不就糟了? 之前饶玺就把她毒哑过,后来她喝了整整两天半的苦药汤子,才能说话。 饶玺静静听着女子心声,想起之前宫里给她下毒,确实有些后悔。 他柔下了声音,“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本座给你带回来,或者让人专程送回来。” 楚珞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不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肯定要给我下毒!] 饶玺郁闷坏了——毒毒毒!在她眼里,他除了下毒就不会干别的? 想着,饶玺本来还算温和的表情,冷了下来,“怎么,本座对你好,你不乐意。” 楚珞满脸警惕,“乐意归乐意,不过总得有点原因吧?原本你对我各种鄙夷歧视下毒,现在却要送我东西,你不说清楚原因,我是真慌。” 饶玺咬牙切齿,“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可爱?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就当占了便宜。” “拜托,便宜哪是那么好占的?天下哪能掉馅饼?你没听过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的意思是,本座是黄鼠狼,你是鸡?” “就是一句谚语,用得着往自己身上套吗?” “你……”饶玺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本座这两天这么忙,还怕你无聊,抽时间来陪你,你就这个态度?” 楚珞掏出绣样,“多谢饶教主,但您多虑了,最近我绣花绣得正上瘾,一点不无聊,我觉得半个月内应该不会绣腻,你放心吧。” [半个月后,估计摄政王就来接我了。] 饶玺这个气,如果是从前,早就一把毒药撒过去,听女人惨叫。 但现在……他还是舍不得。 “好,你不是喜欢绣吗?慢慢绣吧,本座不来自讨没趣。”饶玺放了狠话。 楚珞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好的,饶教主慢走不送。” “……” 饶玺这个郁闷——这臭女人是听不出他生气了?就不能哄哄? 他手上有最少几十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却又不忍心对女子用,看着女子有恃无恐的表情,无计可施。 楚珞故意气他,“怎么还不走?难道你还是想让我送?如果我送的话,我们走楼梯行不,别跳窗,我跳下去回不来。” “你……”饶玺真是要气疯了,“用不着,本座自己走。” 说完,一个纵身便跳出窗子。 少顷,人走了。 楚珞拿了一条抹布出来擦擦窗台,“哎,从窗子进出确实方便,就是容易脏,看吧,把窗台踩得都是土。” 擦完后,又开始绣了起来。 一边绣一边想——她是看不出饶玺的意思吗?怎么可能?接连几个人对她表达好感,她明知道自己也许估计可能大概有了桃花运,还会认为饶玺半夜跑来毫无目的? 她用膝盖骨猜猜,都能猜到点什么。 但不行,先不说饶玺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只说,她还想回家呢! 那些穿越女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她怎么能为了个男人放弃回家? 甩了甩头,楚珞清空大脑,继续开始蹩脚的刺绣。 突然,一个男人的身影飘入脑海。 她皱了皱眉,随后放下绣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起来我,把我接回去……” …… 一晃,五天过去。 实际上,在楚珞和饶玺深夜见面的第二天,饶玺就离开了天岭山。 大清早饶玺去阁楼和女子告别,但从大门进去,爬上三楼,却发现女子绣了一夜的绣品,此时正呼呼大睡着。 没办法,饶玺不忍心打扰女子好眠就离开了。 然后接下来的五天,楚珞就继续坐吃等死、看风景做绣工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能连绣半个月,却没想到,才五天的时间,她就绣腻了。 是夜。 弦月,繁星。 夜空中璀璨星河美得迷离。 楚珞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数着星星。 突然,一阵熟悉的疾风袭来,紧接着楚珞面前一暗,就有人跳上了窗台。 那人穿着暗色衣服,身材消瘦颀长,因为姿势的原因,楚珞只能看见其穿着夜行衣的身体,以及白皙消瘦的下巴。 楚珞第一直觉是饶玺,“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来?”那人一俯身,钻入了窗子,露出一张俊美又邪肆的陌生面孔,“南晋国太女殿下,您不仔细看看在下是谁?” 第572章 稳了,稳了!这回稳了! 楚珞吓了一跳——竟不是饶玺!那这人是谁? 看气氛,这人来者不善,正常人谁会跳窗户?要么是太女的死敌,要么是饶玺的死敌。 饶玺的死敌?难道是……千里寻鸡!? 再定睛仔细看,发现男子皮肤虽然白,但脸色有点白得过分了,甚至印堂还有微微的青。 这是中毒症状! 之前就听说,饶玺不仅打伤了千里寻鸡,还给他下了毒。 思绪都在一念之间,楚珞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学着江湖人抱拳,“请问阁下是哪位英雄?” 之前看武侠小说,为了拍马屁,大家都这么说,应该会受用。 果然,姬千寻见太女非但没惊讶,还这般恭敬,脸上的讥讽也少了一些。 但也只有那么一些。 从窗台上跳下来,姬千寻微微侧头看向窗外,见自己手下把守门的禺疆神教的人解决掉,残忍地笑了一下,随后收回视线。 “在下姬千寻,乃幻影宗宗主,太女与饶玺关系匪浅,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楚珞暗惊——难道姬千寻知道给饶玺出主意的是她,所以来报仇? “听过。” 姬千寻环顾四周,鄙夷地看着简陋的房屋,“那太女应该能猜到,在下所来目的吧?” 楚珞非常“诚恳”地摇头,“猜不到,你来做什么?” 姬千寻收回视线,轻蔑地看着女子,“在下和饶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而你却是饶玺的座上宾……” “等等,”楚珞急忙打断,“你和饶玺的仇先放放,后一句,本宫是饶玺的座上宾?你哪里看到本宫是座上宾了?谁家座上宾被囚禁在这个阁楼上?你下去问问那些守门的,本宫都几天没出门了?” 姬千寻再次一愣,“囚禁?” 楚珞没好气道,“不是囚禁,还是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分析着男子的细微表情,“本宫堂堂太女,在皇宫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被饶玺那狐狸精抓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囚禁在这个破阁楼,你瞧瞧,本宫都已经无聊成啥样了!” 说着,将这几天绣的一沓绣品掏出来,“愤怒”地摔在桌上。 “这是一国太女应该干的事吗?谁家好太女天天绣这玩意?” “……” 姬千寻看向桌面,上面有一个个造型古怪、绣工拙劣的绣品,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原来南晋国太女是被饶玺抓来囚禁的?这和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不一样啊! 姬千寻脸上没了讥讽,换成了愤怒和疑惑,“东方珞,你不是被崔命抓走,饶玺受东方霁委托,救了你吗?明明是营救,怎么变成囚禁?” 楚珞,[扯谎,我在行啊!自从穿书,我天天扯谎演戏,现在回去都能直接当实力派演员。] 却见,女子脸上满是惊讶,“什么?受摄政王委托?本宫怎么不知道?本宫就知道崔命抓了本宫,之后又被饶玺抓来囚禁,不知道中间还有个摄政王?到底怎么回事,摄政王既然救本宫,为什么不让饶玺把本宫送到京城,反而留在这里?” 姬千寻冷笑,“摄政王?呵,东方霁现在已经是南晋国太子了。” 楚珞瞬间“石化”、“惊呆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太子?他当太子,本宫怎么办?岂有此理!大胆摄政王,竟敢抢本宫的位置!难怪!难怪之前本宫就纳闷得很,为什么饶玺一直囚禁本宫,闹了半天是为了配合摄政王。” 紧接着,从桌上随手操起一块巾子,就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这些天杀的!挨千刀的!竟抢了本宫的位置!本宫是太女!这可怎么办?本宫以后不是太女了吗,嘤嘤嘤嘤嘤!” 哭得撕心裂肺、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好像自己太子之位真被抢了一般。 姬千寻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有惊讶,“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楚珞放下巾子,露出自己满是泪水的脸,“当然不知道了!本宫要是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还能绣这些破东西?本宫肯定和他们拼了啊!这些挨千刀的,竟然抢本宫的太女之位!嘤嘤嘤!那可是本宫未来的皇位啊!本宫还想当女皇!” 后来觉得这段表演的张力还不够、情绪还不够饱满,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一边用拳头砸地板,一般哭骂。 [稳了,稳了!这回稳了!] [姬千寻是饶玺的死对头,她又是饶玺要“害”的人,姬千寻应该不会太为难她吧?] 第573章 他知道,殿下心里是有太女的 之前信心满满的姬千寻,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东方珞,你老实说,你们南晋国传出风声,说采花贼是我们幻影宗一事,是不是你所为?” 楚珞故作一愣,“你是说虞城的采花贼?你不会以为,我们朝廷抓不到采花贼,所以就故意陷害给你们幻影宗吧?” “在下没那意思!在下的意思是,那采花贼明明应该是合欢门的,为什么安在我们幻影宗身上?” “这……本宫也不知道啊?当时采花贼横行时,我们朝廷只是做了画像、加紧了巡逻,并没说采花贼是哪个门派的。毕竟我们朝廷不愿意和你们江湖人牵扯不清。” “……”姬千寻仔细盯着太女,试图从女子的细微表情中发现什么线索,但发现女子眼神坚定、表情无辜,好像确实是不知情的模样。 楚珞继续道,“再说,采花贼是何门何派,我们朝廷哪知道?我们朝廷也不懂你们的武功路数?再说,我们朝廷和你们幻影宗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栽赃你们?” 姬千寻冷笑,“世人都说太女昏庸无能,但在下看来,却很聪明嘛,很会狡辩。好,那我问你,虞城采花贼刚出来的时候,你让孟白和简秋到案发现场调查,得到的结论明明是合欢门的人,怎么转眼就成了我们幻影宗?” [糟!他们竟然调查出了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调查出这个信息也是正常的,当时孟白简秋去调查时也没掖着瞒着,光明正大调查,目击者不少,只要姬千寻打探下就知道。] 楚珞装成生生一怔,“啊?什么?合欢门?” 姬千寻也一愣,“当时调查的不是合欢门吗?整个虞城的人都知道。” 楚珞一拍额头,“是合欢门?合欢门、幻影宗,这……本宫分不清啊!本宫根本分不清你们江湖门派,你们门派太多,名字又很抽象。” “……”姬千寻。 楚珞暗暗松了口气,[他信了吧?这下,应该安全了吧?] 姬千寻捏了捏拳,“无论你是否弄混,明明当初你们查出来的是合欢门,为什么又改成幻影宗?” 楚珞面容真诚,“本宫不知道!从本宫被崔命绑架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本宫一直没回京城,本宫完全不知情。” 姬千寻冷哼,“为饶玺栽赃我们的,是东方霁,你能不知情?” “为什么他做事,本宫就要知情,他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吗?”突然,楚珞想起来还有一段戏没加,立刻捏了把大腿,尤开始痛哭起来,“不!本宫和摄政王有关系,是仇人!夺我皇位、不共戴天的仇人!挨千刀的摄政王!天打雷劈的饶玺!本宫和你们没完!” 姬千寻看着女子夸张地哭嚎,眉头紧皱——所以,之前他误会了?这件事与太女无关?饶玺和东方霁狼狈为奸,一个抓太女,一个趁机夺得太女之位? 楚珞一擦脸上泪痕,怒吼道,“姬英雄,你把本宫救走吧!把本宫送回京城,拿回本宫的一切!等本宫斗败了东方霁,夺回太女之位,肯定会还你们一个清白!” [如果顺利的话,还能搭个顺风车。] 姬千寻缓缓收回思绪,之后阴冷笑道,“想斗东方霁,用不着回京城。” “???”楚珞,“不回京城,回哪?” 却见男子一扬手,飘来一阵白色粉末。 楚珞急忙暗暗闭气。 姬千寻发现女子闭气,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一个闪身到女子身后,对着女子后脑便一计手刀。 …… 一支队伍,向天岭山快速行进。 其中包括一辆马车,以及几十名骑马的劲装侍卫。 因为马车内没人,所以不用考虑舒适性的问题,车速极快,行走之间,马蹄声喧闹、尘土飞扬。 骑着马的君泰在嘈杂中大声道,“殿下,您身体还未恢复,不能长途跋涉,还是去车里休息一会吧?” “不用。”东方霁穿了一身墨蓝色骑装,面色虽依旧苍白憔悴,但眼神却咄咄逼人,眸中好像有两团小火苗,灼灼满是期待。 君泰也没再劝,赶紧闭上嘴,省得更多黄土进嘴里。 作为太子身旁的心腹随从,之前总觉得殿下和太女中间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他很担心,毕竟……殿下和太女是兄妹! 但后来殿下恢复太子身份,一个夜里,委婉地说明了情况,君泰才恍然大悟。 知道殿下和太女不是兄妹后,他放了心。 他知道,殿下心里是有太女的,虽然殿下自己还未意识到、还不肯承认。 突然,一枚带着响哨的箭飞快冲来。 众人大惊讶,“有刺客!” 君泰二话不说,直接催动内力,从马背上跃起,一把将箭抓住,随后又跳回马上。 东方霁抬声,“停。” 随后前方人一声号令,几十人的精锐队伍,便很快停了下来。 这箭带着响哨,明显不是害人的暗箭,而是送信的箭。 果然,见箭上系着一张白色布子,上面还有一些墨迹。 君泰将布子打开,吃了一惊,上面写——太女在东面三里小院。 第574章 荒郊野岭,上哪找男人?! 君泰确认布条上没有什么机关后,这才交给主子,“殿下。” 东方霁看到布条上的字后,也是大吃一惊。 君泰低声道,“殿下,小心有诈,属下觉得上面的未必是真!” 东方霁紧紧抿着唇——是真是假,很好判断。 说着,翻身下马,来到一旁草丛里。 伸手几下把草拔了去,留出一小块空地。 君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紧张地压低声音道,“殿下不可!白大人千叮咛万嘱咐,半年之内绝不能让殿下再用任何道术,就算非要用,也必须有白大人在旁!” 白大人,指的是白薇薇。 “本宫死不了。”东方霁掏出三枚硬币。 君泰急得不行,“殿下您先等等,要不然这样,您先等在这,属下带人过去看看?” 东方霁沉下声音,“如果贼人真抓了她,发现去的不是本王,就怕撕票。” 君泰知晓,只要牵扯到太女,殿下就很难冷静。 东方霁抬眼,盯着君泰,少顷,收回了两枚硬币,只留一枚,“信息足够多,占个简单的‘是否’,应该无妨。” 君泰只能道,“是,那……殿下您试试。”其实,还是很担心的。 东方霁默念口诀,随后丢出铜钱。 铜钱落地后,看了一眼,“是。” 君泰对殿下的占卜能力从不怀疑,他是担心殿下的身体状况。 见殿下面色未变,再次暗暗松了口气,“就算太女真在那,那里一定有埋伏……啊!等等!不要啊啊啊啊!” 喊到后面,君泰都喊破音了。 因为第一个占卜有结果后,东方霁就心中默念口诀,趁着君泰说话,再次丢出铜钱。 反噬还是来了。 在第二个铜钱落地、出了结果后,东方霁只觉得头晕目眩,胸腔闷疼——他已经把占卜拆分成几个小的,还这么伤身体? 君泰急得都要哭了。 东方霁一时间没说话,闭着眼,等待脑海中眩晕赶过去,之后才睁开眼,“占了个吉凶。” 君泰提心吊胆,“是吉……还是凶?” 问完,君泰就觉得自己多此一问——太女明明在禺疆神教,突然被神秘人绑走,明显有所图的绑架,怎么可能是吉? 东方霁,“吉。” “?????????????” 君泰懵在原地,“殿下,您不是……在安慰属下吧?”心里想:肯定是凶,殿下怕他阻拦,所以说反话。 东方霁将铜钱收好,撑着自己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本宫也疑惑,怎么可能是吉?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殿下。”君泰知道,应该是拦不住殿下了。 随后,车队调转马头,向东行驶。 ……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楚珞真是要疯了! 她被千里寻鸡抓走,本以为直接带到虞城当证人,证明当初查出的采花贼是合欢门的人。 谁知,竟被带到这么个房子,还给她下了烈性魅药,说半个时辰内不啪啪就得七窍流血而死! 这不是要她命吗?! 荒郊野岭,上哪找男人?! 想杀她为什么不直说,要这么委婉吗?谁家江湖人这么委婉?! 如果那六个人有千里寻鸡的一半残忍,她用得着这么折腾?早就被虐死去见原主了! 楚珞在床上,一只脚绑在床尾,因为中毒,所以她身体炙热,周身虚软无力,硬生生拆不开脚上的绳索,还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楚珞决定——用牙! 手指拆不开,就用牙!活人能让尿憋死?出去后,看看能不能找个男人救救火,不行的话找个水塘泡一会也行,她现在都难受死了。 绑着她右脚踝的绳子很短,她没法把脚拽回来,只能换一种方法,把身子蜷成团,无限将嘴巴靠近绳索,再用牙咬开。 好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没人看见她这尴尬的姿势。 努力! 马上就靠近了! 还有一点点…… 就在楚珞的嘴巴马上要碰到绳索时,突然门被人猛地拉开。 姿势古怪的楚珞,扭头一看,愣住,“你……怎么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面色苍白,还未恢复元气的东方霁。 其身后还跟着君泰等人。 君泰一见太女这古怪姿势,急忙让众人退后,帮太女挽尊,“殿下别进去,小心房间里有诈!” 楚珞虚弱道,“没什么诈……”说着,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因为……她刚刚的嗓音……有点浪啊! 第575章 谁嫌弃你了? 东方霁忽略了女子姿态的古怪,“是你吗?” 楚珞点头,[……好热啊……我那浪声……还是别说话了,丢人!] 东方霁听见了心声,随后对君泰道,“你们都出去,没本宫命令的,不得进入。” “是,殿下。”君泰立刻带人离开。 楚珞扛着一阵又一阵的怪异感觉,[啧,现在就改称呼了,哎!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我这太女就这么被人顶替掉了。] 东方霁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吐槽? 将门关好,东方霁快步来到床前,抓住绳子,暗用内力,绳子被生生扯断。 “你怎样了?是高烧,还是中毒?” 女子面色红得不自然,只有这两种情况。 楚珞一把抓住的男人的衣袖,“借我个男人!” 东方霁一愣,“借你个男人,什么男人?” 楚珞翻了白眼,[郁闷死了,我不想说话,还逼着我说话?非要听我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没办法,为了回家、为了小命,楚珞也豁出去了,咬牙切齿,尽量让自己语调正常,“姬千寻把我从……饶玺那抓过来,给我下了……一种烈毒,说是……半个时辰内必必须……和男人……你懂得……现在……算一算时间,得过一半了……来不及了……快……” 东方霁惊在原地,看着女子潮红的面容,以及诡异动听的语调。 媚药? 姬千寻为什么要给她下媚药? 刚刚的箭,是不是就是姬千寻放的?姬千寻故意引他来。 如果他没来,她岂不是就毒发身亡了? 姬千寻勾引他来,是不是就想让他和她…… 楚珞急了,气得只能拍床,“大哥!快点……呀,你不乐意就……找别人……出去问问……总有个乐意的吧?” 东方霁急忙收回思绪,“谁说我不乐意?” “??????” “!!!!!!” 东方霁——不是!我刚刚在说什么? 楚珞也没想到他说乐意,她刚刚想法很简单,就是找个男人解决一下,如果能帅点就更好了。 她现在毒解了,长相也不错,睡她不亏! 如果还是觉得亏,回头她可以补偿点银子,当精神损失费。 却没想到……他…… “这……不好吧?大家……这么熟了?”楚珞结结巴巴。 [好尴尬,我只想找个陌生人好吧?实在不行,君泰也行啊!] 一听君泰的名字,东方霁瞬间就火了——这女人是多嫌弃他?宁愿要君泰也不要他? “咳咳……”楚珞实在尴尬,准备咳上几声缓解下。 没想到不咳还好,一咳直接吐血了。 [靠!这……我今天真要死了吗?] [之前天天想寻死,没什么感觉,怎么今天有点……怂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 楚珞一把抓住男子的手,用尽全力,“你现在就帮我召唤原主好不好?反正你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你帮我咳咳……咳咳咳……” 一边咳,一边又吐血,[完了完了完了!这回是真要死了,我好像都看到牛头马面了!] 东方霁看见女子身上的血,心中慌成一团,他宁可吐血的是自己,“不是我不帮你召,是……自从上回你被崔命抓走,我用了太多道术,刚刚……还用了两次,招魂术不是普通的道术,哪怕我有光环,以现在的情况,也够呛能召出来……” “那怎么办?咳咳……”楚珞,“要么召原主,要么……你给我提供个男人……什么样的都……行……” 东方霁郁闷——什么样的男人都行,就他不行? 一想到她和其他男人,就感觉一团火在胸腔燃烧,让他戾气无比,甚至想把所有见到的人都杀了! 楚珞眼冒金星,“不是……你……你嫌弃我……总有……不嫌弃的吧?” 东方霁是又惊恐又愤怒,“谁嫌弃你了?明明是你嫌弃我!” “我也没……嫌弃你……你能帮我召原主……我……我为什么嫌弃你……”说着,又吐血了。 [大哥,要怎么样,你倒是快点啊?哎,如果男主角犹豫不决,最后我惨死,这样算不算间接被男主角杀死?好像……也不错……] 突然,楚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紧接着一片红色遮住了视线,随后便失去了神智…… 东方霁正在手足无措,却见女子起身,靠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第576章 天赋点都点在脸上的人 他僵在原地,腰被女子这么抱着,举着双手,大脑一片迷茫慌乱。 女子吻上他腰侧的衣服。 夏日衣料薄,他能感受到异于体温的热度。 这热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肌肉,连带着呼吸急促,血液倒涌。 这还没完。 那唇 逐渐向上。 丝毫不认真,十分敷衍,但足以弄乱他。 他的体温比女人还高。 直到,她跪在床上,他站在床沿,两个人面对面。 东方霁惊讶地发现,女子双眼赤红,带着媚态,完全没有理智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难道…… 还没等他想完,就听女子吐槽道,“真是太磨叽了!” 说着,一把扣住他的头,亲他。 东方霁整个人僵着,一动不敢动,疯狂的心跳好像随时要冲破肋骨跳出来,也任由女子为所欲为。 女子一边任意撕咬,一边用手撕他腰带。 随后,她离开他,嘶哑的声音不悦道,“不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就自己脱!” …… 房门外。 侍卫们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太子出来。 有人担心地问道,“君大人,要不要进去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毕竟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诡异了!那人射箭引我们过来,太女却被绑在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埋伏啊!” “是啊,如果这是圈套,我们干等着,但太子和太女被绑走,到时候我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是啊,是啊。” 其他侍卫也纷纷道。 君泰跟随主子这么久,实在了解主子脾气,主子不让上前,就绝对不能上前,至于埋伏…… 殿下和他之所以贸然入内,并非疏于防备,而是殿下占卜的结果是吉! 虽然到现在,他也搞不懂明显的绑架能吉到哪里去。 君泰思考再三,“这样,所有人在院子周围守好,我进去看看,你们不要跟过来。” “是,君大人。”众人答道。 君泰小心翼翼地过了去,轻轻推开房门。 院子很简陋,屋子也很小,这应该是猎户偶尔落脚的地方,狭小的屋子推开门便能看见全貌。 当君泰推门时,就听见了一些古怪的声音,但为时已晚,门已经被他推开了。 却见,简陋的床上。 男子的背弓起,混着汗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每一条绷起的肌肉线条都折射着光泽。 男子背上还有一条纤细的女人手臂,好似即将坠崖之人,紧紧抱着救命树木。 两人如火如荼,正在高峰,丝毫没注意到门开。 君泰双眼猛地大睁,紧紧闭着嘴,怕心脏直接从嘴里蹦出来。 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声音,把门关好,表情僵硬地转过身去。 有侍卫上前,问道,“君大人,情况怎样?” 君泰吓了一跳,急忙伸手一指,“不许靠近!”耳旁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女子婉转的声音。 他怕其他人靠近,听见什么。 君泰尴尬地咽了咽口水,之后扛着疯狂心跳,努力让表情自然、声音平静,“太子和太女,正开一个秘密会议,事关重大机密,任何人不得靠近!” 摄政王虽然变成了太子,但太女……他们还不知如何称呼,所以姑且还是称为太女。 侍卫自然信了,“是,君大人。” 随后,所有侍卫在院子里围了一大圈,严密守卫。 可怜的君泰,怕有人贸然靠近,只能小心翼翼站在门前,时不时听见房内传来的各种声音。 他都快哭了,他一单身汉,能受得了这个? 他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不让自己在侍卫面前出丑。 房间内。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多少次。 楚珞终于平静下来,头脑也逐渐清醒。 扭头看着沉睡男人苍白又满是汗水的俊美面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疯了疯了!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向这个方向发展?之前明明一切按部就班、胜利在望!] [等等,我中了药,为什么摄政王突然出现?难道……没错,肯定是这样!] [我之前还纳闷,千里寻鸡到底怎么想的!给我下药,然后放在荒郊野外?这里哪有人啊!] [闹了半天,千里寻鸡是把摄政王引了过来,想看他们‘兄妹’乱什么?太缺德了吧?好在他们两人没血缘关系,不然……后果难以设想。] [但也解释不通!和千里寻鸡有仇的是饶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摄政王和饶玺关系好,帮了饶玺,千里寻鸡也应该向他们两人复仇啊!关我什么事啊?我之前已经和摄政王撇清关系了!] 正昏睡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楚珞呼吸生生一滞,[不愧是天赋点都点在脸上的人,离远看就很美,现在离得这么近,真是每一根眼睫毛都魅力十足。] 第577章 会不会很有趣? 东方霁忽略了女子心中赞美,解释道,“我……在找你之前,曾用了两次占卜术。” 楚珞听见占卜术,急忙警惕起来,“嗯!” 东方霁松了口气。 楚珞等了一小会,也没等到下文,终于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东方霁一愣,“然后?然后什么?” “你不是说,找我之前,用了两次占卜术吗?占卜术说了什么?” “……只是占卜‘是否’‘吉凶’,没别的信息。” “没别的信息,你为什么突然提?” “……”东方霁欲言又止,脸红得不行。 楚珞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反正已经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放心,我不用你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偶尔脱离世俗快活一下可以理解。” “闭嘴!”东方霁忍无可忍,“姑娘家家,谁教你说这种话?” 楚珞在被子里缩了缩,抱怨道,“这话说的,我不是帮你找台阶、帮你挽尊吗?你就这么吼我闭嘴?除了这个我说什么?说你占了我便宜,让你负责?” 东方霁板着个脸,但火红的面色泄露了羞涩,“负责……也不是不可以。”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接刚刚的话题,你突然提起占卜,绝对有原因,快说!” “……” “嗨,我们都坦诚相待了,还有必要藏秘密吗?快说!” 被再三逼问,东方霁只能硬着头皮道,“因为之前……我用了两次占卜,所以……后来……不小心睡着了……” 楚珞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你因为刚用了占卜术,所以现在体力不好?别妄自菲薄,你刚刚表现得不错。” 东方霁郁闷——这女人是真不知道害臊啊!他这大男人都要臊死了! 别看楚珞表现镇定,实际上内心慌的一批!但她演技好,可以装成十分有经验有魄力,对这种事儿全然不在乎的大女人。 [太尴尬了!] [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想个办法缓解下尴尬吧?不能咳,刚刚我就是因为咳嗽才吐血,我的妈,第一次吐那么多血,我以为自己吐着吐着就噶了。] 东方霁听见女子也是尴尬害羞,不自在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 他想着,自己是男子,总应该比女子放得开,所以问道,“你还好吧?还难受吗?” 楚珞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眼睛,“你是说毒,还是那个啥?” 东方霁抿了抿唇,刚平静的心跳,再次无规则剧烈起来,“都有。” “……嗯……都还好。” 两人再次沉默。 突然,楚珞感受到男人的体温,这才想起,两人还没穿衣服,下意识后退了下。 这么一退,突然感觉好像压到个什么东西,像信封。 她急忙把信封掏了上来,上面写着:东方霁亲启。 “???” 东方霁见女子拿着信封,好奇过来,“是什么东西?” 男人的体温,夹杂男性气息,向她袭来,楚珞急忙的把信封糊男人的脸上,“你的信,自己拿那边看去!” “……”东方霁。 东方霁拿了信,却未马上打开,而是小心翼翼放在鼻尖闻了下。 楚珞则是趁机掀开被子,去找衣服,心里吐槽,[也是醉了,人搅在一起就算了,衣服也搅在一起。] 之后开始耐心地拆衣服起来。 另一边,确定信上没有其他毒药,外加有占卜兜底,东方霁便打开了信,看了起来。 看后,内心一惊。 楚珞勉强把纠缠的衣服解开,套上衣服,凑了上去,“看完了吗?看完了把信给我,你穿衣服。” 东方霁把信递了过去,拿起自己衣服。 楚珞看信,上面写着—— 『南晋国太子东方霁: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是享用完美人了,对本座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可否满意?』 『你帮饶玺那个娘娘腔栽赃我宗门,本座却以德报怨,是不是很感动?但别高兴得太早,要知道,这女人可是娘娘腔喜欢的女人。娘娘腔最喜欢的女人和最好的兄弟睡了,会不会很有趣?』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感谢本座,本座给女人用了霓霞圣灵丹。』 楚珞问道,“霓霞圣灵丹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嗯,”东方霁一边穿衣服,一边答道,“霓霞圣灵丹是幻影宗三大秘传神药之一,传闻只有门派骨干才有资格使用。药物使用在女子身上,使用者通过与该女子同房来提高功力。合欢门是幻影宗的分支,你知道吧?” 第578章 简直就是进可攻退可守! 楚珞道,“知道,当时说是合欢门的创始人,叫什么来着,和幻影宗的理念不合,所以离开幻影宗,自立门户?” 东方霁点头,“没错,他们的分歧,就是这个霓霞圣灵丹。幻影宗只用在骨干身上,但合欢门却认为,为了壮大实力,要用在全宗门。” 楚珞道,“对呀,如果同房就能提升功力,为什么不用全宗门?” 东方霁顿了一下,之后幽幽道,“这东西,没法广泛使用。” “为什么?” 东方霁挣扎片刻,再次叹了口气,“这药,用在女子身上,一旦使用,女子便会时不时发作,发作时,必须与男子同房。” 楚珞吓了一跳,“等……等等!你说什么?时不时发作?还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 东方霁目光怜悯,点了点头,“不仅一次不能解决,一生都不能解决。而且用药的女子只能与用药后同房的第一名男子继续同房,不可换人,如果后期发作后三日内没有与该男子同房,便七窍流血而死。” 楚珞惊呆在原地,“我……我……也就是说……以后我得经常和你……?” 东方霁也是尴尬,撇过眼去,“嗯。” 楚珞整个人都石化了! 东方霁也觉得很尴尬,为了缓解尴尬,开始继续讲道,“幻影宗为何不愿全宗门使用这种药?正是因为此药对女子太过残忍,当使用了这药后,考验的就是人性! 有些男子,尤其是武功有所成的男子,会始乱终弃,对‘药女’失去兴趣,会抛弃药女、或者更改药女,而药女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幻影宗很在意名声,不想因为此事毁了名声,被江湖人人人喊打,而合欢门的创始人却认为药女只是工具,不需要善待,死了就死了。两者产生巨大分歧,才有了合欢门。” 东方霁还在讲着,楚珞还在石化着。 东方霁见女子一动不动,满脸生无可恋,郑重道,“不过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始乱终弃!” 楚珞收回惊愕,“那倒不用。” “……” “我问你,现在姬千寻对我们用了药,也就是说,我是你的药女了是吗?” “……没错。”东方霁在自我谴责——他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想杀了姬千寻,但无论他怎么煽动自己,都愤怒不起来,反倒是……还莫名其妙的高兴。 太不对了! 他太没人品了! 狠狠谴责自己! 楚珞又问,“然后,我们同房后,你的武功会精进?” “是,”东方霁握了握拳,眼神有惊喜,“我还发现一件事:不仅武功有精进,连元气也能!之前我用了两次道术,身体亏空得厉害,但现在竟然全部恢复,状态甚至比使用前还好。” 楚珞一愣,一把抓住男人的袖子,“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同房,你道术会提高?” “……应该是。” “来来来,还等什么?继续大战三百回合!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快活!等你道术登峰造极,好帮我召原主!”楚珞可兴奋坏了,“还有,你知道幻影宗的地址吗?我想亲手绣一面锦旗过去,一面不够就两面,两面不够就三面!以后谁说我姬门主是千里寻鸡我和他急!多好的门主啊?大爱无疆、大公无私,把教内这么好的东西给外人用!” “……” 东方霁都懵了,“不是,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很危险?等药效发作,三日内没有……我,你就死?” “当然知道啊!这不是正好吗?简直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如果我们同房,你道术精进,帮我召唤原主;如果我们不同房,我因为你的疏忽而死,到时候找原主卖惨,无论死活,我都受益!” “……”东方霁。 “哎呀!”楚珞猛猛拳头砸床,“我要是早知道姬门主对我用这么个好东西,刚刚应该给他磕三个响头,就这么让他走了,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东方霁。 “下回我们商部出新品,我给姬门主邮去点吧,好歹是份心意。” “……” “还等什么,快来,再来几次!我可以的!” “等等!” “等什么?你不行了吗?没事,回去我亲手给你熬十全大补汤!” 东方霁终于忍无可忍,“楚珞,你够了!闭嘴!” 楚珞急忙闭嘴,眼神闪了闪——完了,说错话了。女人怕老、小孩怕笨、老人怕死、男人怕不行。 她刚刚竟然说人家不行,这不是骂人吗? 哦对了,薇薇之前有个针对男性的商品不错,她让薇薇做个加强版,给他吃。 东方霁无奈道,“只有药物发作时,才能精进,平时再多次……都不行。” 他怎么一边臊得慌,一边……暗暗期待? 第579章 根本控制不了 楚珞继续看信,后面的话,就没什么信息了,大概就是各种嘲讽。 将信收好,楚珞认真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东方霁环顾这个小房间,“我们上车再说。” 楚珞也赞同,“没错,没错,这里不是什么安全地方。” [得亏是古代,如果现代的话,保不齐里面还有什么摄像头,那就糟了,要留下光荣历史了。] 东方霁没听楚珞胡乱吐槽,而是走到床前,把被子丢开,然后把床单拽了下来。 楚珞疑惑,[他拽床单做什么?] 随后,看见床单中央有一枚落红时,脸红了,[啊……这,确实留下尴尬,但带走岂不是更尴尬?这玩意难道还要裱起来吗?] “……”东方霁本来没多想,只是觉得此物对女子很重要,但听见女子心里吐槽,他也开始尴尬起来。 真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东方霁郁闷坏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这女人在一起,就总是这么尴尬。 最后,东方霁硬着头皮,把床单卷了起来,拿在手里,“走吧。” “……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却见房外夜色一片昏暗,晚风吹来,树叶飒飒作响,在这深山老林,没有意境,只有恐怖。 楚珞下意识抱了抱双臂,东方霁立刻来到她身旁,低头轻声问着,“怎么了?冷吗?” “不冷,就是……觉得这里有些吓人。” 东方霁看向四周,“确实如此,”说着,伸手臂就要把女子揽入怀里。 刚刚抬起手,东方霁惊醒——他在做什么?! 急忙收回手臂,尴尬地咽了下口水,“再忍忍,上了马车就好了。” “嗯。” 君泰见太子和太女出来,立刻上前,“殿下,您……忙完了?” 本来前面几个字还挺正常的,后来突然想起今天不小心看到的火辣画面,君泰就有些血脉贲张,后面几个字说出来就有些尴尬了。 东方霁也尴尬地抿了下唇,“嗯,通知下去,大家辛苦一下,连夜赶下路,不用走太远,要离开这个地方。” “是!”君泰立刻去传令了。 东方霁柔声道,“马车在那边。” “……好。”楚珞觉得好别扭。 就这样,在一片尴尬中,东方霁和楚珞上了马车,其他人整理好,翻身上马,领队的确认好路线,车队便启程。 马车内。 东方霁打开车厢里的一个橱子,从里面拿出来茶点,和一小盒茶叶。 又拿来一旁的红泥水壶,先确认里面的水还热着,随后便用这热水,泡茶起来。 泡完茶,把折叠的小桌板放下,摆好茶和茶点,“饿了吧?车上只有干粮,怕你吃不惯,就先吃些点心垫一下。等一会换个地方,我让他们打猎,你想吃什么给你打什么。你不是喜欢烤肉吗?我专程让人带了调料,一会可以烤肉。” 楚珞都惊呆了,“等……等等,你……能不能正常点!” 她已经别扭好一会了,刚开始没发现别扭的原因,后来才知道——这男人态度怎么这么古怪?就因为睡了她,所以就要对她好?没必要啊! 东方霁听着女子的心声,抿着唇——没错,他也觉得自己太古怪了,见不得女子害怕,见不得女人受苦。 亲手沏茶拿茶点,这种伺候人的事儿,他何时干过? 哪怕幼年在天岭山,身边也是有下人和随从的。 但自从占了女子的身子,他就忍不住做这些事!根本控制不了! 就好像……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他理应对她好一般。 东方霁抿了抿唇,“我只能说尽量。” 楚珞挣扎了好一会,小心翼翼问,“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好?就是因为睡了我?” “……”东方霁郁闷——这女人是真不怕害臊啊!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题,心里默默猜猜不就心里?非要问出来? “也不是。” 楚珞,“那是什么?” 因是夜晚,天空多星无月,树林里一片黑暗。 侍卫们只能举着火把艰难前行,因此马车行得很慢,车厢摇晃得不算厉害。 东方霁靠在车厢一旁,迎着从车窗吹来的晚风,“想听实话?” “当然啊!千万别和我打官腔,咱们就实话实说,我对你也实话实说。”楚珞诚恳道。 东方霁心中暗道——她也能诚恳?这女人素来是瞪眼睛说瞎话的。 “其实,自从发现你不是原本的太女后,我对你……就尽量顺着了,只是身份、面子释然,做不到卑躬屈膝。” 楚珞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抛开这男人说什么,只看他做什么,其实一直对我不错,最起码不会给我添堵。] [男人和男人不同,有些男人放得开,甜言蜜语无负担,会哄女孩子开心,就好像章宴瑶那样。] [但有些男人比较好面子,怕被误认为舔狗,所以口嫌体正直,应该,就好像东方霁这样的吧?] 东方霁——舔狗是什么?口嫌体正直又是什么?这女人怎么总有这么多他听不懂的词汇? “后来,”东方霁侧过头,将脸完全面向车窗外,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红和窘迫,“我们……发生了……关系之后,之前的负担,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楚珞了然,[坦诚相见了呗,捅破了窗户纸,就没那么多害羞了。] “……”东方霁心里不舒服,“你别表现得这般……有经验行吗?” 突然,声音一顿,“你……难道……之前婚配过?” “没有啊,单身。” “我的意思,不是太女,而是……”他不知如何隐晦地提问。 与男子的犹豫不同,楚珞倒是落落大方,“来这里之前,我也是单身,母胎单身。怎么?瞧不起?你自己不也是个单身狗?”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谁瞧不起你了?” 心里却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悦。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哪怕是有马蹄声、车轮碾压石块的声音,依旧掩盖不住。 是楚珞的肚子叫。 东方霁叹了口气,“吃点茶点吧,还有,以后我们两人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总怼来怼去?” 楚珞拿起茶点,啃了一口,“我们两人身体已经这么不清不楚了,如果平时精神还柔情蜜意,你觉得合适吗?擦枪走火怎么办?” “什么是擦枪走火?” 第580章 你别这宠溺好不好? “就是说,戏演多了,我们都信了。时不时快活一下不可避免,在精神上还是要保持一段距离的,否则不小心看对眼、爱上了怎么办?” 东方霁心跳加速,沉声问道,“你是担心身份问题?” 毕竟,他做了太子后,就算楚珞不是太女,也会封个公主,两人还是兄妹。 “如果是这个原因,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来解决。” 楚珞吃了一惊,把半块点心一扔,“我说大哥,你不会玩真的吧?用不着负责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快活一下很正常,再说我们两人也不是普通的快活,你就当练武功双修了!答应我,我们做个毫无感情的双修机器,等你道术练成了,帮我召原主好吗?” “……”东方霁心里这个气!他有什么不好?是长得不好,还是身份不好?为什么总是避之不及? 热脸贴冷屁股久了,也会生气。 东方霁狠狠哼了一声,“随意吧。”之后在车厢一旁躺了下去,再不理会某人。 楚珞笑眯眯地看着赌气的那人,继续啃点心,[笨蛋,我想回家啊。] …… 两个时辰后。一众人驶出了树林。 此时已经是凌晨,天蒙蒙亮,众人也是筋疲力尽。 东方霁下令,让队伍安营扎寨、就地休息,左右人都接到了,用不着那么着急赶路。 于是,众人在河边停下,升起篝火、搭起帐篷。 之后几十人分了三班,一班休息,一班值守,一班出去打猎。 两个时辰后再轮换。 安排好后,东方霁站在河边,扭头看向青山树林,表情复杂。 君泰到了主子身旁,轻声道,“殿下,您去睡一会吧?” “本宫不困。”东方霁没说谎,自从发生……那种关系后,他就精神抖擞,精力也是十分充沛,他怀疑是霓霞圣灵丹的原因。 心中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幻影宗三大秘药之一,果然了得! 当然,东方霁不知道的是,并不是人人用这个药都有此奇效,药女虽能增进武功,但也是在使用药女者的天赋和基础上进行增进。 他进展这么快,是因为有光环。 “殿下……”君泰欲言又止。 东方霁问,“何事?” 君泰挣扎了很久,小声道,“抱歉殿下,今天下午……属下担心房内有……埋伏,所以……不小心看到……但殿下放心,属下就看了一眼,看完后就立刻关门了!” 君泰顶着一张大红脸。 东方霁板着脸,实际上内心也是臊得很,但为了维持威严,强撑着演戏,“嗯,你看见也好,以后如有必要,可以帮本宫打配合。” “是,殿下放心,属下绝不会多嘴!” 东方霁看着君泰红着的脸,“如果本宫没记错,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是,殿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应该成亲了,你若是有看上的女子便告诉本宫,本宫让皇上赐婚。” 君泰脸更红,“……不用,属下不着急。” “成亲也不耽误别的事?该成亲还是要成亲的。” “……是,殿下。” 两人对话完了,齐齐愣住。 君泰额头满是冷汗——怎么回事?殿下为什么突然让我成亲?难道我脸红让殿下看出来了?糟,有失体统!也不知道以后殿下还能不能器重我! 东方霁也是满头冷汗——他刚刚在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君泰想不想成亲,关他什么事?他多那个嘴干什么?君泰会不会认为他这个当主子的老不正经? 肯定是因为……他有女人了! 之前没女人时,觉得单身挺好,每天忙完公事喝点小酒,美美睡一觉,第二天又是一个充实又美好的一天。 但今天发生了那件事后,他就把之前的想法全部推翻! 因为现在再回头看,发现之前单身汉生活枯燥又乏味! 就是因为有女人了? 但他知道,这种充实,不是身体的充实,而是心里的充实。 就好像行驶在绵延长路上,不再是机械前行,而是有了一个目标,一个终点。 也因为有了这个目标,他前行也有了动力。 却在这时,车厢门被推开,女子揉着眼睛从车厢里钻出来。 东方霁见到,对君泰迅速道,“本宫刚刚在车上睡了,现在不困,你立刻找地方休息。” 君泰道,“属下不累!” “别说谎了,你下眼袋都要耷拉到嘴角了。” “……” 东方霁,“路途还远,别逞能,有太女……珞儿在,回程本宫就在车厢里,随时能休息。” 见殿下坚持,君泰便听命道,“是,殿下,属下这就去休息。” 安顿好了君泰,东方霁按耐着狂跳的心,强作镇定地走了过去,“你醒了?” 楚珞,[珞儿?谁让你叫珞儿了?肉不肉麻?算了,以后还要帮我召原主,我忍了!] “嗯,我们这是到哪了?这地方安全了吗?还有多久回京城?” 东方霁已经掌握了女子相处的方式——别在乎她想什么,在乎也没用,只会惹气,只要针对她“说”出的话做出回应就行。 “我们赶出黑风林,这地方应该安全,回京的话……”东方霁暗暗算了算时间,“正常速度和休息,三天的时间差不多,如果紧着赶路,两天半也能到。” 楚珞抱了抱双臂,“黑风林?难怪那片树林那么恐怖。” 东方霁淡淡一笑,安慰道,“没关系,已经安全了。” 见女子打了两个冷战,东方霁道,“马车里面有披风,你看能不能找到。” “好。”楚珞又钻回车厢找披风了。 果然,找到一条黑色丝绒质地的披风,却不知用了什么料子,在有光照的地方是蓝色,没光照的地方是黑色。 这种效果,在现代不稀奇,但在古代绝对价格不菲。 楚珞披上披风后出车厢,果然觉得暖和了许多。 出来时,见男子正把篝火上面烧的水壶拿下,倒入马车旁折叠简易小桌上的茶壶里。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水声,茗香也快速四散出来。 夜晚的泥土气息,与茶香混合在一起,竟别有一番惬意。 楚珞坐在马车上,抱着双腿,用披风将自己围成一个小团,抬头看向天空,“真可惜,这么好的野营氛围,天空却乌漆嘛黑,如果有个满月就更好了。” 东方霁弄好了茶,给她递了过去,“你喜欢?等满月时,在京郊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我们再出来就是。” 楚珞毛骨悚然,[大哥,我就随口说说,你别这宠溺好不好?我瘆得慌!] 东方霁,“……” 第581章 帮我召原主好不好? 东方霁板着脸,“你到底要不要茶?” “要要要!”楚珞急忙从披风中伸出一只小手,接了茶杯,“你怎么又生气了?我就说没圆月很遗憾,也没说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没圆月,你生气什么?” “……”东方霁——又开始了!他可太难了! 递过去茶后,东方霁便坐在一旁,自己喝着热茶,郁闷地看向风景。 他也知道自己肉麻……不对,是做事的时候没意识到,事情结束后才恍然大悟。 自从两人发生肌肤之亲,他就忍不住去关心她、对她好,却不知是因为责任使然,还是因为其他。 问题是,人家女子还不乐意。 楚珞也看出男人郁闷,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别平生事端。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马车上,一个在马车下,静静喝着热茶,想着心事。 直到打猎的人回来。 因为是夜晚,所以打的东西不多,就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 不过众人倒不会饿肚子——干粮有的是,大家本来也是打算吃干粮,这野味儿是给太女打的。 东方霁问,“要不要吃鱼,我让人下河抓鱼。” 楚珞急忙道,“别了!黑灯瞎火的,这河我们也不熟悉,如果里面有暗流或者旋涡怎么办?一条鱼而已,不吃也不会死,没必要让大家担负风险。” “也不用下到那么深。” “那也不行。” 东方霁眼神温暖,心中称赞。 身居高位而不骄,别说一名女子,便是男子也难做到。 他突然很好奇,她从前的生活是怎样,什么样的环境可以培养出这样平易近人、不骄不躁的女子。 楚珞想到了什么,突然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东方霁放下茶碗,走了过去。 女子坐在车厢前端,车夫的位置上,一旁悬挂着一枚小灯笼。 昏黄色的光线射在女子的脸上,让其本来就的精致的面颊,更显娇美。 东方霁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自己视线从女子花瓣一样的唇上移开,“何事?” 楚珞兴致勃勃地小声道,“我们‘那个啥’,你道术功力增长得快吗?” 想起“那个啥”,东方霁面颊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红晕,“还好,回京后,让白薇薇来给你解毒。” 白薇薇不是有光环么?呵,他就要看看她光环如何厉害。 “解什么解?不许解!”楚珞翻白眼,“谁解我身上的毒,我和谁急!我当药女我光荣!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来给你提高道术,看你还有什么借口不帮我召原主。” 东方霁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你召了?谁找借口了?” “好好好,你帮我召,”楚珞开始掰着手指算计起来,“现在商部支棱起来了,我还帮你挖掘出白薇薇和燕昶安两个摇钱树,一个负责研发,一个负责出售,银子赚得稳稳当当。 农田方面,鸟屎局现在也运作起来,袁陇也制作出了肥料,正在试验,八九不离十应该没有问题。 战事方面,这个我帮不上忙,但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哪怕我们搞点雇佣兵出来,也能打啊。不行就花钱买盟友,之前那个国家叫什么来着?夜嚟国?给他们多多的银子,再吸引一些盟友,不愁打不赢。” 东方霁听着女子的话,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女子的语调一转,“所以说,战事平定是铁板钉钉,要不然……你提前帮我召原主好不好?” 怕男人不心动,她还抓住男子的袖子,撒娇的晃了晃,“好不好嘛~~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送我走嘛~~” 一想到女子离开,一想到这个世上没了她,他就难受得紧,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为什么非要走?”他低声问。 楚珞认真道,“当然是回家了,谁有家不回?外面再好也是外面,家却是自己的。” “你在家里,住什么样的房子?”东方霁问。 “emmm……”楚珞沉默了,“……一个loft公寓,47平,还有贷款。” 东方霁不解,“那是什么东西?”什么古怪房子? “这不是重点,差不多就那么回事。” 见女子眼神闪烁,东方霁便猜到,那房子肯定不大,“有几个仆人?” 楚珞嘴角抽出,[大哥!47平!还仆人?我养条大型犬都住不下好吧?] “没有仆人,我们那边不兴这个,最多房子大一些,雇一个保洁阿姨。” [当然,我那47平就不用了,保洁阿姨过来会嘲笑我的。] “平时吃得好吗?” “挺好的,早晨在早点摊吃一口,中午在食堂,晚上要么在食堂蹭饭,要么下一袋泡面。” 东方霁凝眉,“那是什么东西?” 楚珞笑道,“我那住的不如你,没佣人,但其他所有地方都比这里强,不说别的,就说这个,”拉了拉披风,“这东西在你这很贵吧?在我们那,如果不要牌子,不追求做工,顶大天200元钱。换算到你们这,1两银子用不上。” 东方霁震惊——开什么玩笑?一两银子?这披风少说千两! “就算做工好点,算它1000元,也就不到五两。” 东方霁已经郁闷起来了,“因为你那里比南晋国好,所以你不想留下?” “也不仅是这个原因,主要还是想回家,我还有家人呢,也不是孤儿!”突然,楚珞声音一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想走?我只是让你帮我召唤原主!” 东方霁心中暗惊——确实,女子从没直白说要离开这里,而是在心里说的。 但他圆谎的能力也是一流,面不改色地冷笑两声,“还用你直接说出来?字里行间,如果连这个都听不出来,我怕是早死一万次了。” 楚珞信了,“好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被太女原主诅咒才穿越到这,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召她,和她商量收回诅咒。” 听见女子坦白,东方霁并没惊讶,“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过完一生,再让她收回诅咒?” 第582章 男人赌气起来还挺可爱 楚珞想也不想,“没想过。” “为什么?”东方霁不解。 楚珞失笑,“你以为这里是我家开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那么多好事?如果一下子玩大了、翻车了怎么办?我这人呢,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贪心,只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行。” 东方霁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贪心,确实是个好习惯。如果世人都能做到不贪心,应该也能免除许多灾难。” 楚珞笑道,“不贪心,说得好听是个好习惯,说得不好听就是不求上进。如果人人都像我这样,社会也不用向前发展了,我们人类也不会进化到食物链顶端,也许现在还在树上吃桃儿呢。” 东方霁不解,“为什么要在树上吃桃?” “因为人是猿演化而来,许多年前,我们都是猴儿。” “……”东方霁——这女人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却在这时,伴随着一阵香气,侍卫们把烤好的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拿了来。 “殿下,烤好了。” 侍卫们也用不着称什么太子还是太女,统一称呼殿下。 两人的谈话中断,东方霁从侍卫手里接了肉,扭头对还坐在马车上的女子问道,“你是下来吃,还是在上面吃?” “下来吧。”一边说着,楚珞一边摘了披风,从马车上跳下来。 东方霁凝眉,“穿着,别着凉。” “别了,弄脏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还不到一两银子。” 楚珞听着男人的气话,噗嗤一笑,觉得男人赌气起来还挺可爱。 最后,在男人坚持之下,楚珞还是穿着披风,下了马车,两人坐在小桌前吃起了烤肉。 少顷,东方霁见女子吃了几口便不怎么吃,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还行,主要是一整天没吃饭和菜,总觉得肠胃不舒服。” “给你煮一些粥?” “还能煮粥?” 东方霁抬眼,在侍卫中巡视,有一名侍卫和太子对上了眼,急忙走了过来,“殿下。” 东方霁问,“带米了吗?” “回殿下,带了。” “煮一些粥吧,大家也暖暖胃。” “是,殿下。” 侍卫立刻跑去河边打水洗米,准备在篝火上煮粥起来。 楚珞放下肉,“你把这些肉分给他们吃吧,我是真不想吃了。” “好。”随后,东方霁便把剩下的肉都分了出去——实际上两人都没怎么吃,楚珞吃了一只鸡腿,他吃了一只兔腿。 回来后,东方霁问,“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是回去睡觉,还是下来走走?” 楚珞环顾四周,“走走吧?” 东方霁十分意外,“你竟然想走走?你不是最不喜欢游山玩水吗?” 当时在虞城,他也是劝了很久,她才出去走走的。 楚珞起身,笑道,“我确实比较宅,但偶尔游山玩水还是喜欢的,谁不喜欢玩?至于之前不喜欢,是因为心情郁闷,毕竟抓心挠肝地想回家,哪有心情玩?” “现在为什么突然有心情了?” “因为看到希望了!”楚珞笑眯眯,“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马上就能回去,所以突然有了兴致。” “……”一瞬间,东方霁竟然呼吸顿住,好像有个东西直接噎在喉咙之间。 楚珞见男子异样,挑眉道,“怎么?你不乐意?事先说好,你可别从中作梗,你有你的命运、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互不干扰!再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你答应我的!” 东方霁强忍着心中憋闷,“放心吧,绝对不拦。” 楚珞这才松了口气,“走吧,我们在这附近逛逛。” 随后,两人便离开临时营地。 有两名侍卫跟了上来,却被东方霁用手势制止,又随手把马车上挂的灯笼摘下来,拿在手里。 他只想单独和她待上一会。 两人就沿着河边,打着灯笼,在树林边缘慢慢走着。 好半天也没说话。 楚珞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你心情不好?” 好一会,才听见男人闷闷的声音,“嗯。” “因为我想回家?” “嗯。” “你想永远把我留在这?” “我也不知道。”东方霁垂着眼,尽量将手柄靠前,让灯灯笼照亮女子脚下,以方便她看路。 实际上楚珞心情也压抑,去个景点离开时都恋恋不舍,更何况在这大型沉浸式古代游? 她喃喃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活着,身边肯定有来来往往的过客,安心前行便可。” 东方霁看向远方,“问题是,我没有前行的动力。” “?”楚珞。 第583章 一下子就理解了! 伴随着水声,两人走到小河的截断处——上游和下游有一个小小的落差,水从上游快速跌落,像一个天然小水坝一般,潺潺水声更大。 饶是很小心,楚珞还是脚下一滑,直接砸向身旁那人。 东方霁急忙将她抱住,“别往前走了,离营地太远。” “好。” 楚珞小心翼翼地从男人怀中出来,但手腕还是被男人抓着。 东方霁看向黑暗中,若隐若现地远方,“等南晋战事平定,你离开后,我便找个地方隐居。” 楚珞吃惊,“你不当太子了?” “我本来也没想过当太子。” “但……那可是太子啊!以后你就是皇帝,连竞争者都没有,就这么放弃了岂不是可惜?” 东方霁低头看她,沉声道,“如果让你做这皇帝,但代价是留在这里,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我还是要回家的!” “对啊,你都对皇位不屑一顾,为何我就必须想要皇位?” “这不一样!如果我回家乡,在家里让我做皇帝,我肯定乐意。” 东方霁轻轻叹了口气,语调悠长,“我在天岭山,整整十九年,有一日,宫中的太监和官员来接我,说家中有变故,我的兄弟姐妹都神秘死亡,父亲大受打击,卧床不起,母亲终日以泪洗面。 当时我心急如焚,立刻赶回来,想尽自己绵薄之力。虽然中间闹了一些不愉快、有了一些不如意,但到底……我还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声音一顿,“直到后来,我知道父皇的病是装的,只为了避我锋芒,不被我比下去;母亲以泪洗面虽是真的,但她在意的是其他儿女,与我无关,甚至对我冷淡。” “……”楚珞听得心里,很是难受。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伴随着一声叹息,东方霁道,“如果,你回了去,突然发现自己并非父母亲生,他们找到了亲生女儿,更喜爱亲生女儿,你心里会不会失落?会不会迷茫?” 楚珞瞬间就理解男人此刻的心情! 之前也能理解,但不如现在这般透彻! 如果她千辛万苦,只为了和父母团聚,但回去后却发现父母对她没了爱,会不会后悔自己之前的努力?会不会瞬间失去前进的方向? 答案是肯定的! 他不是也如此? 他以为自己能和父母团聚,以为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父母,却发现父母是这样的父母。 难怪他一直说迷茫! 楚珞一拍额头,[哎!说来说去,还是怪我!按照原剧情,男主角碰见了女主角,哪怕是后期发现父母不靠谱,短暂迷失方向,但他还有女主这个家人!] [现在呢?人家女主角和白月光在一起了,中间出了人设断层,这可如何是好!] 东方霁听着女子心里的自责,本握着女子手腕,转而拉住她的手,“别自责,与你无关,这就是我的命。” 楚珞,[你说不自责就不自责?我良心难安好吧?] 东方霁觉得心中空得紧,那种空虚就好像一个能吞下万物的旋涡,将自己吞噬。 他很想抱住她。 用她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荡,但他知道,女子肯定是不同意。 就在他苦闷时,突然女子主动投欢送抱,不仅贴上他的胸膛,还环住他的腰。 东方霁惊讶。 楚珞,“我说……” “怎么?”他也顺势将女子抱住。 “那霓霞圣灵丹发作起来真没规律吗?不是白天刚发作,现在怎么又发作了?怎么办?你……能行吗?” “……”闹了半天,不是女子主动投怀送抱,而是毒药发作? 东方霁尴尬,“……没……没问题……”哪还顾得上什么伤感,满脑子都是想入非非了。 楚珞不自觉在男人衣襟上蹭了下,“怎么办?回马车里?那里人太多了……” 话还没说完,下巴便被人捏起,浓厚的气息袭来,紧接着被温热覆盖。 这个吻没持续太久,东方霁快速将身子越来越软的女子抱起来,找了棵树下,干燥的地方,把女子放下。 楚珞惊得要命,“等……等等,我们就要在这?” “不然呢?回马车上,我没信心不弄出声音。” “一会如果有人来怎么办?” “还好今天没月亮,他们看不清,我把你盖住,要看看我。” “……” 楚珞在内心为自己大喊一声666,初尝云雨就野战这么重口味,也是没谁了! 天雷勾地火。 在无尽快活时,浪尖上的楚珞突然有些不舍——回去后,怕是碰不到这么优质的炮友了。 第584章 好大方一太子 好在,楚珞体内的毒效很快散尽。 一通折腾后,她是筋疲力尽,只能任由男人帮她穿衣服。 再反观某人,非但没有疲惫之意,气色好像更好了。 [不愧是采阴补阳的毒药,人家‘使用’完药女,真好像喝了一碗十全大补汤似的。] 东方霁没听女子心里的吐槽,一边慢慢帮女子穿衣服,一边沉浸在心事。 刚刚他好像要被强大孤寂空虚感吞噬,但与她欢好后,那种痛苦的孤寂感竟然完全消失。 满足过后, 他特别想把世间最稀有、最美好的宝物夺来献给她,只求她甜甜一笑。 但问题是,她不会愿意留下。 他也不能强迫,一者是自己不舍,二者是他知晓女子回家的决心,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如何阻拦? 真是……难办啊! 东方霁只觉得碰见了空前棘手的问题,比当初他刚回京城、见一团糟的朝堂,还要棘手。 穿好了衣服,东方霁将女子披风紧了紧,之后把她抱了起来。 一边抱着,还一边拿着灯笼。 楚珞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也是迷茫。 “你在想什么?”他问。 楚珞等了好一会,道,“……我也不知道,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什么。” “好,那就慢慢想。” “哦。” 其实楚珞很郁闷,[真是!这采阴补阳大法还能‘烦恼转移’吗?刚刚明明是他空虚来着,怎么快活一下,他容光焕发,变成我空虚了?狗屁毒药,为什么只对男人有利?等我回去找薇薇,我们要研制出女子版霓霞圣灵丹,采阳补阴!烦恼转移!] 很快,回到营地。 楚珞想下来自己走的,但东方霁不肯,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抱上了马车。 楚珞老脸红扑扑,[这家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皇家丑闻早晚得传出去!罢了,他不嫌丢人,那我也不嫌,看谁脸皮厚!] 回到车厢,东方霁端来刚煮好的粥,盯着她一点点吃下去。 之后,楚珞体力透支便沉沉睡去。 她不知的是,男人就坐在她身旁,一直看着她,眼中满是留恋和不舍。 …… 后面的路途,十分顺利。 三日后,按时到达京城。 进入京城城门时,楚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话说,你现在住哪?” 东方霁不解,“宫里,怎么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还能不知道你住宫里?我是说,哪个寝宫?” 东方霁略有尴尬,“东宫,如果你想住东宫,就让给你。” 楚珞,[啧,好大方一太子。] 东方霁,“……” “别了,我也不是太女,我住东宫做什么?我想问,如果我回去,我住哪里?” 东方霁心中道——要我说,就一起住东宫。 “应该是后宫吧,到时候你在后宫转一转,找个喜欢的地方,剩下由我安排。” “倒是也不用……”楚珞缩了缩脖子,纵使是真的不用,但心情很好。 这可比之前刚穿书那阵子没人管,幸福多了。 随后,马车在街上疾驰。 楚珞透过车窗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就听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不出所料,皇上会让你做公主,你想做吗?如果不想,我便安排一场金蝉脱壳,让你脱离这个身份。“ ”别!当公主挺好的!“楚珞怕男人误会,急忙解释,”我不是喜欢当公主……当然,哪个姑娘没个公主梦呢?我也不算什么清流,但我还是觉得公主身份更能保护我。“ ”为什么?“ ”饶玺和崔命啊?你莫不是忘了他们?哪里守卫能有皇宫好?再说,金蝉脱壳后,皇上肯定到处找我,也会派人盯着你,我们还怎么见面?如果毒药又发作了怎么办?“ 东方霁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发作……“ 声音一顿,双眉皱起,因为联想到当朝太子和公主在后宫偷情……确实……有点…… 楚珞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话说,如果真的毒发,我们去哪快活?得找个地方吧?” 东方霁一听“快活”二字,面颊便闪过一丝红晕。 他侧过头,借着看车外风景的模样,掩盖自己的羞涩,“我们要不要……隐晦点?”每次都说快活,他没次听见快活,就莫名其妙有种异样感。 楚珞问,“你是说找个隐晦的地方?那是肯定的,也不能公然挑战风序良俗啊?当然,如果你想挑战,我也不反对。” “……”东方霁——算了,当他什么都没说。 沉思片刻,“摄政王府怎样?” 楚珞,“那里安全?” “嗯,我的暗部还在那,不会出事。”东方霁。 “我没问题的。” 随后车厢内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就好像空中弥漫了棉絮一般,吸到鼻腔痒痒的、擦在身上也痒痒。 第585章 走肾不走心 两人都感受到气氛的异样。 然而车队在城里走着,周围左右都是行人百姓,他们也不能停下。 楚珞想,[要不然找个话题,缓解下吧?找什么话题呢……哦对了!这三天,两个人每天都扯东扯西的,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你和皇上怎么解释我的失踪?我们用串供一下吗?” 谈起了正事,东方霁终于松了口气,“不用,照常说就行,你被崔命抓走,我接到消息后便去营救,后来饶玺帮忙营救成功,我把你带了回来。” 东方霁——笨蛋,这么简单的问题,我能忘?没和你提前沟通,就是不需要沟通。 “崔命掳我的原因呢?”楚珞。 东方霁故意揶揄,“你忘了你把人家抓来当男宠?” 楚珞狠狠瞪了一眼,“谁抓他了?别人冤枉我就算了,你知道内情,也冤枉我?抓他的不是饶玺就是太女,和我无关。” 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东方霁的心间,不知如何开口。 一想到崔命劫走她,两个人度过日日夜夜,哪怕知道两人什么都没发生,但他还是怒气冲天。 江湖第一刺客?呵,他就是没空闲时间,否则肯定是要会会他,顺便把这刺客宰了,替(宰)天(了)行(情)道(敌)! 楚珞眼尖的发现,“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大胆地问吧,我已经和你交底了,没什么秘密隐瞒你了。” [连穿越的事都说了,只是没说穿书罢了,给你留点面子。] 东方霁——我谢谢你! 楚珞,“问吧,憋着多难受?更何况,我也好奇你想问什么。” 东方霁见女子追问,便扭捏地问道,“崔命他……抓你,有何目的?” 饶玺的信说,当时追上崔命时,崔命状态并不好,比楚珞还糟。 就说明这一路上,崔命一直在照顾她。 一想到一个男人照顾她,东方霁就气得要命,心里酸得好像吃了一百个酸梅子。 这是他之前从没有过的体验,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这么吃醋! 楚珞凝眉,回忆了下,“他刚开始抓我,应该是想弄死我吧,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不弄死我了,把我关在房间里玩我。” 东方霁怔了下,瞬间传来捏拳头的骨骼声,随着男人面色骤变,车厢里的气氛也从之前的旖旎,变得剑拔弩张。 楚珞急忙解释,“别误会,是我说错了,此玩非彼玩,不是男女玩,就好像猫玩耗子一样。他任由我求救,但只要我跑到窗旁,还没喊出来,他就用轻功闪到我身边,捂着嘴把我拖回房间。 我不停的试,他不停地捂,直接消磨掉我的希望,让我绝望,这不是玩是什么?。 再后来,我想到了个办法,教他下五子棋,我赢了就让我在窗户口喊一声,他赢了我就做三十个蹲起。妈蛋!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就郁闷,我就刚开始赢了一局,喊了一声还没喊对方式,之后就输了一下午,做了整整一下午的蹲起,累得我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然后就是当天晚上你带人找来,他拉着我跑路。我那双腿啊,真是又酸又肿,根本跑不动,他就只能抱着我,或者背着我。” 东方霁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弄死这个崔命! 任何恶人都可以活,崔命必须死! 楚珞疑惑,“你干什么这么愤怒,吃醋?醒醒,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哦不对,我和你是炮友,走肾不走心的。” “炮友”这个词,女子已经说了几次,东方霁之前不知其意,但听见“走肾不走心”,瞬间就明白过来。 他心里很难受,又酸又疼。 楚珞继续解释刚刚的话题,“所以,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和崔命的关系,就好比耗子和猫。” “呵,”东方霁冷笑,“但愿如此吧。” 她不喜欢崔命,他是信的。 但崔命是否喜欢她,就有待商讨。 无论如何,崔命这个仇,他算是记下了。 提起这个,楚珞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话说,千里寻……哦不对,是尊敬的姬门主设计这个局,挑拨你和饶玺,这……饶玺他……真喜欢我?” 第586章 最好还是清心寡欲 东方霁忍着心酸,“嗯”了一声。 楚珞惊讶了一会,倒不算震惊得天崩地裂,毕竟最近和她表白的人太多,她有了心理准备。 她知道,这个世界金手指多,动不动就给人开,也许老天爷放个屁让她碰上,也被开了说不定。 楚珞还是不死心,问了问,“会不会是误会啊?姬千寻见饶玺把我带回他们教,误以为饶玺喜欢我?实际上我和饶玺还是渊源,他是受人所托在我身边,后来也是受人所托去救我?” 东方霁瞥了一眼——这里没人,还用得着委婉吗?什么叫“受人所托”,直接说“受你所托”就行了。 想起多年好友,东方霁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姬千寻认为饶玺喜欢你,多半为真。” 楚珞惊恐地睁大双眼。 东方霁,“所谓最了解一个人的,是他的对手,因为只有敌对,才会无时无刻不去研究一个人。从这个角度看,姬千寻比我了解饶玺。” 楚珞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东方霁无奈,“如果我早知如此,不会拜托他去救你的。”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楚珞又猛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当初你为什么追了五天就不追了,你只说夏阁老编排你,然后呢?你怎么处理的?” [我靠!这么重要的问题,我怎么今天才想起来?] [这三天赶路,我们俩在车厢里到底干了什么?] [好像……除了吃吃喝喝、看看风景,就是羞羞羞……] [毕竟……虽说药没发作,但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帅哥在身旁,而且两个人还捅破窗户纸,谁还能保持距离?] [何况车厢那么小,想保持距离都保持不了。] [所以说,想搞事业的人,最好还是清心寡欲,美色耽误人啊!] 东方霁——就是就是,骑马和坐马车各有好处。骑马速度快、坐马车可以处理公事,或者思考一些公事。现在倒好,他坐了三天马车,什么都没干! 这是他自离开天岭山后,最浪费时间的三天。 想当初在虞城,只要他不昏迷,便是吐着血,也要整两本奏折的。 但和女子的懊恼不同,东方霁心里吐槽归吐槽,对这三日的行程安排还是很满意的。 他甚至在想…… 如果不用回京城,就这样和她一辈子赶路,该多好? 哪怕是浪迹天涯,也是有滋有味。 东方霁看了一眼车窗外,已经在视线尽头看见磅礴巍峨的皇宫。 一想到进入皇宫,就要面对各种铺天盖地的尔虞我诈,他就觉得窒息。 他靠近车窗,深吸了两口气,缓解憋闷感。 楚珞问,“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东方霁睁开眼,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轻松,“夏阁老带头,编排我玩忽职守,还安插了许多罪名,如果我再晚回去几日,这摄政王之位怕是被卸掉了。” 楚珞知道,以他的城府,肯定在离京之前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执意去了,说不感动是假的。 “好在,我临走专门安排了章阁老等人,是他们帮我周旋了许多天,撑到我回去,”东方霁,“我回去后,立刻去问皇上:是不是想卸我的摄政王一位,既然如此,我主动辞官,而且离开京城。 当然,我也暗示了,只要我离开,手头所有事务,包括与夜嚟国合作、商部,都会停摆,我懒得帮他做嫁衣。 他听后,开始对我各种许诺,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后江山早晚是我的,现在想卸掉是为以后换身份做准备,怕摄政王身份根深蒂固后,再换身份被人阴谋论。 我则是直接表示,太女消失,朝廷动荡,要么给我恢复身份,立为太子,我继续主持朝政;要么太女和摄政王同时消失,让他自己看着办,后来他就妥协了,让我做太子了。” 楚珞内心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在天岭山时心中暗暗抱怨他还不接她,确实不应该。 她早就应该想到,在她悠闲绣花的时候,他却在京中血雨腥风。 说话期间,车队已经到了皇宫大门。 出示的一些手续后,侍卫队留在宫门外,马车则是继续前行。 楚珞莫名紧张,“我们去哪?先去皇上那吗?” 东方霁紧紧抿着唇,“嗯,去福宁宫。” 楚珞能感受到男人周身肌肉紧绷,心中暗暗担心——同样是面对皇上,她是免忐忑紧张,他搞不好是难受心痛,毕竟和自己曾经赋予亲情的父亲对决,那种伤心和绝望,谁都难以承受。 想到这,楚珞下意识伸手拍了下男人的手臂,想给予安慰。 但瞬间,她的手被抓住,紧紧扣在手心。 直到,到了福宁宫。 第587章 年纪轻轻,眼光却毒辣 楚珞不记得自己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来福宁宫。 之前来时,还偷偷怜悯过这个老者,谁知道……真是世事难料。 福宁宫内外,依旧静悄悄。 楚珞内心鄙夷了下,[装!使劲装!十二生肖属麻袋,就属你能装!]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里的吐槽,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想笑,觉得女子形容得惟妙惟肖,连带着,把某人想成一个麻袋,就没那么难受了。 孙公公出了来,当看见容貌姣好的太女时,吃了一惊。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女殿下,给二位殿下请安。” 是啊,太子变成了太子,但太女还没变成非太女,之前因为太女失踪,众人都以为太女死了,就没废太女。 东方霁目光淡漠,“免礼,父皇醒着吗,本宫将珞儿带回来了,求见父皇。” 楚珞,[……又珞儿?好吧,现在感觉勉强能接受一点了,不如上一次听那么肉麻。] 孙公公探究地看向太女,楚珞一直保持着愁眉苦脸的样子——两人在车上商量过,入宫后不梳洗,直接去见皇上,要的就是一个凄惨人设。 “回殿下,陛下醒了,刚喝完药,奴才这就去通禀。”说着,转身回去。 两人等在福宁宫门外。 楚珞开始胡思乱想,[话说,我记得当时为了军饷的事来找皇上,皇上刚开始死活不见我,后来有人说皇上和皇后不见我,是怕被诅咒牵连。] [真是怕诅咒牵连?会不会是太女中毒,皇上知道?!] [等等!我又发现一个大bug!白薇薇给皇上下毒,却莫名其妙转移到太女身上,有没有可能……皇上发现了有人给他下毒,为了调查出下毒之人,就要找一个诱饵。] [而普通人当诱饵,怕引不出对方,皇上考虑到东方霁和善于用毒的禺疆神教教主饶玺结识,便干脆把毒喂给太女,让太女中毒,以做诱饵。] [这么做的好处是,诱饵足够大,还有饶玺兜底!只是按照皇上的剧本,那下毒之人会继续回来下毒,却没想到白薇薇再没找到机会!] [……当然,我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瞎猜,如果是真的话,这狗皇帝就真不是个东西了!别人家皇帝征战天下,这个狗皇帝天天算计自己儿女!] 突然,楚珞感受到身旁有一道灼灼的目光,她下意识看去,却见东方霁看着她,目光平静,唇角带着笑容。 楚珞眨了眨眼,[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看我?好像一下子找到知己似的。] 东方霁低声道,“一会别忘了保持距离。” 楚珞点头,[肯定的呀!你和皇帝都打起来了,我怕靠太近崩一脸血。] “……”东方霁。 很快,孙公公出来,道,“陛下召两位殿下觐见。” 随后,两人便是在一众宫人的恭敬中,进入了福宁宫,正殿内。 整个房间,满是药味儿。 皇帝并未继续在床上装病,也许是为了以后逐渐复出准备,穿上了便服,坐在雕花龙椅上。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跪地,为皇上请安。 德顺帝面容有着伪装的虚弱,也将眼底的锐利隐藏得极好,“免礼,起来吧。” “儿臣谢皇上。”两人又齐齐起身。 德顺帝看向女子,眼底里有遗憾——可惜了,白白设置了个诱饵,竟然没勾出来大鱼,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了一个新诱饵,皇室诅咒?如果真有皇室诅咒的话,就把这个命硬的孽种带走吧! 楚珞也在偷偷打量德顺帝,之前只隔着一层垂纱看过,当时满脑子都是搞军饷、搞银子,并没多想。 如今一看,不得不感慨——相由心生! 德顺帝虽然因为装病,故意弄得皮肤苍白、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她猜,皇帝装病功课做得这么足,不可能忽略眼神,这眼神搞不好已经是掩饰过的,只是野心太多,哪怕遮了一百零八层滤镜,还是能看出来。 只可惜,其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那种既有野心、又没实力和定力干正事儿的人。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声,几不可见地看了女子一眼,眼神赞赏——年纪轻轻,眼光却毒辣。 第588章 瑞幸公主 德顺帝轻咳了两声,之后叹了口气,对女子道,“阿珞,朕苦了你了。” 楚珞知道皇帝指的是她被抓走这件事,“让父皇担心了,儿臣不苦,只要父皇能龙体康健、我们南晋能国泰民安,让儿臣做什么,儿臣都甘之如饴!” 德顺帝缓缓点了下头,又看向东方霁,声音威严,“太子,也辛苦你了。” 东方霁道,“父皇谬赞,接回皇妹,是儿臣应该做的。” 德顺帝重新看向女子,意味深长道,“阿珞,当时你生死未卜,是你皇兄排除万难出京营救你,你要记得他的好。” “是,父皇,儿臣定记太子的好。”为了保持距离,楚珞故意没亲昵地称皇兄,而是直接称呼太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楚珞的话,让福宁宫正殿充斥了一种古怪的气息。 当初的太女,如今称别人为太子,联系到从前太女对南晋国做的种种努力和功劳,如何不令人唏嘘? 楚珞低着头,既不看皇上,也不看东方霁。 她认为自己是局外人,还是个准备溜的局外人,不想牵扯到他们亲情争斗中。 但这一行为在周围人的心中却得变了个样——曾经风光无限,跑来和孙公公叫板的太女,现在夹着尾巴,真是世事难料。 甚至于,他们都怀疑,绑太女的根本不是崔命,而是太子! 或者,崔命是太子雇去的。 因为断案的思路,就是找最大受益人。 太女一消失,摄政王就变成了太子,怎么看都是最大受益人。 还有,太女被绑了一圈回来,全须全尾,没受任何伤,这也叫绑架? 江湖第一杀手,把人绑走,人质没受伤,反倒是说救就能救,糊弄三岁小孩? 德顺帝脸上满是假惺惺的疼爱,随后叹了口气,“情况,你应该听阿霁说了吧?当时宫里皇子公主都不幸离去,朕便立你为太女。册封仪式后,皇后突然提醒,还有一名皇子在天岭山,可以请回来协助你处理国事,便是阿霁。后来考虑到种种原因,朕决定让阿霁以摄政王的身份协助你。只是……” 声音一顿,又叹了口气,“只是你被贼人掳走,阿霁恐朝堂动荡,所以提议恢复他身份、立为太子。朕……也没别的办法,所以便这么做了。” 楚珞乖巧地点头,“儿臣全听父皇安排,儿臣绝无怨言。” [好了,听懂了,是东方霁抢我位置,我阅读理解能力满分吧?] 德顺帝深深看了女子,这次表情倒是多一丝诚恳,“阿珞,你长大了,你能成长如此,朕甚感欣慰,朕也为你高兴。” 没办法,楚珞为了应景,只能下跪磕头,又搜肠刮肚、学着古装电视剧台词表达了谦虚,一会说皇帝教得好,一会又对皇帝表忠心。 随后,便说起楚珞的身份。 太女位置让人占了,她也只能当公主。 德顺帝说,南晋国的好运都是楚珞带来的,所以给起名叫来运公主。 楚珞听得那个郁闷,因为怎么听,这来运都是来福的兄弟,来福这个名字,不是店小二伙计,就是狗名。 东方霁听了楚珞吐槽,便不冷不热、不软不硬地建议,说来运不适合做公主名,希望皇妹自己想个名字。 德顺帝能听出太子的无形施压,只恨不得让人把这孽种拖出去砍了,但也没办法,太子在朝中扎根,权势稳固,他不能对其轻举妄动。 随后,便只能让公主起名字。 楚珞哪会起这些古代名字?便让皇上起一个,太子不乐意;让太子起一个,皇帝不乐意;父子两人就在公主封号上斗法起来。 最后压力又落回楚珞头上。 不仅要起名字,还必须要有“幸”字。 楚珞没招,再次搜肠刮肚,给自己起名叫瑞幸公主。 瑞幸咖啡嘛,之前上班每天都要来一杯提神。 就这样,瑞幸公主的名号,就这么定了下来。 又聊了几句,德顺帝便佯装累了,让两人离开。 至于瑞幸公主的寝宫,则是安排在祥瑞宫,自有孙公公亲自打点。 …… 一炷香的时间后,楚珞随孙公公到了祥瑞宫。 抛开前院的东宫外,偌大的后宫,只有楚珞一名公主,所以寝宫分的是公主能住、最大最豪华的一座。 传闻这个宫殿,从前都是皇后所出的公主居住。 然而即便最大最豪华,照比东宫,还是小了好几圈,毕竟宫廷里,吃穿用度都讲究规格,什么身份就用什么规格的东西,不可逾越身份。 楚珞进入祥瑞宫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撕心裂肺地一声喊,“殿下!奴才来伺候殿下了!” 楚珞转身看去,[呦,哪来的喜气小太监?] 心中打趣归打趣,她不至于认不出那个曾经陪伴她度过最艰难时光的战友。 楚珞笑容真诚,“小安子,好久不见,让你担心了。” 第589章 深夜,送你一个礼物 小安子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下,甚至于最后几步路都是滑跪过来。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奴才知道……奴才知道您肯定回来!奴才从来都知道……呜呜呜呜!”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 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觉得这太监表演得太过了。 但从前东宫的宫人,都知道曾经的太女和安公公是怎么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怎么从被人鄙夷,变成被人尊重。 当殿下失踪时,安公公每天都在读书,抹眼泪,有人问他,殿下不在你看什么书?安公公回答,因为殿下最喜欢他看书,心诚则灵,只要他天天看书,殿下肯定能平安回来。 在殿下失踪的几天,安公公一天瘦一圈,现在已经瘦得和从前判若两人! 楚珞低头看着他,眼圈也是红的,嘴里温柔地骂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这么傻,一边跑一边跪,就不怕把膝盖弄坏?蠢货!” 小安子痛哭的点头,“对对对,奴才是蠢货!只要殿下不在,奴才就照顾不了自己,殿下您答应奴才,不要再走好不好。” “……”楚珞知道,小安子说的“走”,应该就是单纯被绑架。 但她却是真的要走的。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踢了小安子一脚,“行了行了,别肉麻了,这么多人你也不嫌寒碜,有事一会没人的时候说,站起来。” “是,殿下。”小安子起身,用袖子抹眼泪。 楚珞看向小安子身后——跟着跑来呼啦啦的一群人。 大多数,她认识,是从前东宫的宫人。 也有几个眼生的。 她虽然不经常在东宫,但和那些宫人多少也是有感情,包括之前陪着她绣花的宫女。 然而,人群里有两个眼生的宫女,让她下意识多看两眼。 因为两名宫女和其他宫女不一样,眼神透着锐利。 加之其身材比正常人笔挺结实,她盲猜,这两个宫女应该会武功,搞不好是太子专门派来保护她的。 楚珞收回视线,对众人笑道,“以后我们的大本营就是这里了,只要跟着本宫混,好酒好肉多得是,我们进去吧。” “是,公主殿下。”众人已经改了口。 随后,便是安顿。 由孙公公和小安子两人一同打点,指挥着宫人们收拾,顺便重新布置房间。 房间还是按照从前东宫房间的格局。 其实楚珞很想说:用不着非按照东宫,她对东宫也没什么特别偏好。 但人家默认,她也就懒得多此一举。 安顿好后,孙公公恭敬道,“殿下,按照道理,您明天应该给皇后娘娘请安,但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加之考虑到殿下您刚回京城,需要休养,所以皇后娘娘叮嘱,这几日就不用去坤宁宫请安了,等以后再说。” 楚珞,“好的,如果方便,还请孙公公帮忙转达:儿臣多谢皇后娘娘挂念照顾,也祝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 孙公公满脸堆笑,“一定,一定。殿下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奴才就告退了,殿下刚回来,也请好好休息。” 楚珞,“没别的事了,请回吧。” 声音一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急忙对小安子招手。 小安子上前,“殿下。” 楚珞小声道,“你手里有银子吗?给孙公公包个红包。” 小安子点头如捣蒜,“有!有!可多了!全是太子殿下刚刚给奴才的,就是让奴才好好打点,让殿下您住得舒服点。” “行,你看着办吧。” 楚珞交代下去,就不管了,自有小安子上蹿下跳地打赏。 她转过身,看向与东宫一模一样的布局摆设,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东宫的狼狈样子。 那时候……不提也罢。 但现在不同,她现在无论去哪都不怂,不用对任何人伏低做小扮丑角,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点子找出路,因为她知道,她有强大靠山。 这种有靠山,被人保护,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也许,这也是她穿书一趟,最大的收获吧。 孙公公走后,楚珞把其他下人都遣了下去,只留小安子和两名宫女在。 正如她所料,两名宫女是东方霁的暗部。 只是暗部也分高级和低级,这两名女子是低级暗部,一个叫听雪,一个叫玉笙,是来贴身保护她安全的。 楚珞内心感动自不用说。 随后便是梳洗沐浴。 宫人离开,楚珞也撂下帷帐,准备睡觉。 就在她刚刚撂下帷帐时,那帷帐又被人从外拉开。 楚珞一惊,“谁?” 账外,身材颀长的男人俯身,露出一副谪仙一般的面容,“是我。” 想到没羞没臊的三天,楚珞脸红扑扑,“你就不怕别人发现,胆子也太肥了吧?再说,你来干什么?我毒还没发作呢。” 意思是,今天“休战”。 东方霁低声笑道,声线迷人,“来送你一个礼物,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却也很矛盾的礼物。” 第590章 懂我的,只有你自己 楚珞嘴角抽了抽,[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说送我礼物,还是很重要的礼物,你的亿万子孙?真是,男人同房后就油腻吗?之前明明不是这样。] 东方霁听女子心声,十分不解——亿万子孙?这个怎么送?谁哪有自信能拥有亿万子孙,一个大家族最多也就是几千,整个南晋国也没有一亿人吧? 还有,男人同房就油腻?他刚刚沐浴过,油吗? 楚珞暗暗冷笑,“哦?很重要的礼物?什么礼物?” 东方霁也忽略了什么油腻不油腻,准备以后找时间再慢慢套,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小木盒,然后打开。 却见里面有一颗雕工精美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霁”字。 “这,是刚才母后交给我的,我拿来送你。” 楚珞惊呆,[额……好尴尬,人家真送出来礼物了,我还以为……还好我只是心里想想,并没说出来,否则要社死。] 楚珞挤出了明媚笑容,问道,“你母后送的东西?难道和你出生相关?” 东方霁垂眸,看着牌子上面的那个“霁”字,“嗯,听母后说,皇上是个很信命运玄学的人,所以第一个孩子夭折,便到处寻找高人,看如何能保佑子嗣,确保以后的孩子不再夭折。 后来有一位高人在夜光石上作法,随后将夜光石送给皇上,让皇上每出生一个孩子,便从夜光石上切下一只小牌,雕刻子嗣的名字,便能保佑平安。 皇上一直照做,但还是没拦住子嗣夭折的脚步,而这块,就是我的。我出生后,这块本放在我身旁,后来父皇又听高人说,我未来会成为千古一帝,愤怒之下将我送走,甚至还剥夺了这个牌子,希望我早死。 母后不敢违逆父亲,又不舍得我,所以把牌子偷偷藏了起来,刚刚才鼓起勇气,交给我。” 楚珞本来还想吐槽几句,但见男人神情低落,也顾不上吐槽。 她知道,他最大的痛点便是亲情。 自幼飘荡的他,渴望亲情,也渴望一个家,如果皇帝和皇后能真心对他,他怕是连命都能交给父母。 楚珞小声安慰道,“然后呢?皇后给了你这个牌子,你有什么想法?” 他没马上回答,好像是在挣扎。 好久才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很矛盾,既想留下,又不愿留下。” 楚珞,“具体原因呢?方便说说吗?” 东方霁又沉思了好一会,才淡淡道,“留下的原因是……”声音顿了一会,“不想留下的原因是……” 楚珞,[好么,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好像又什么没听见。]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她隐约猜到:他想留下的原因,是因为对亲情的执念,对母爱还残留希望;不想留下的原因,是恨,恨母亲当年没能阻止把他送走,恨母亲明明知道皇上是什么德行,却为了自己的皇后之位,还是牺牲亲生儿子来讨好夫君。 还有,之前在马车里,她听他隐晦地提起,他成为太子后,皇后并没太欣喜。 皇后虽高兴,是因为自己又有了依靠,母凭子贵。 但单纯血缘的爱意,终究不如皇后亲手养的那几个子女——既有血缘又有相处得来的爱意。 死了那么多孩子,皇后精神受了打击,整日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对这个侥幸幸存的孩子,也付不出真心的爱了。 楚珞点了点头,“所以,你不知道要不要留下这东西,就送给我?” 东方霁深深看了她一眼,“……是,我想留,却找不到原因,所以我想给它赋予新的意义。只要你曾经拥有它,我就有留下它的理由。” 楚珞,“我懂了!这件事交给我吧,但我不要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就当借我,借我一阵子,再收回去。” [就当我帮它开光了,以后保佑你。] 东方霁知道,聪明的女子,已经猜透了他的想法。 他把她抱住,紧紧搂在怀中,低头在她细软馨香的发间,低声道,“这世上懂我的,只有你自己。” 楚珞本来想吐吐槽,但被男人弄得心情异常沉重,也没心思吐槽,只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 一炷香的时间后。 男人离开。 楚珞本来都做好来一发的准备,却没想到男人这么老实,抱了一会就走了。 离开后,她躺在床上,之前的困意消失,头脑异常清醒。 她翻来覆去,都甩不掉心底的哀伤。 真惨啊…… 这人怎么这么惨! 本以为当主角很不错,有金手指,还能也拥有一切。 但换个角度才明白,主角们没几个圆满的,大多是美强惨,等待凤凰涅盘。 突然,她想起男人说,那牌子是夜光石? 便好奇地把盒子打开——果然,牌子发出微微蓝光,好看极了。 实际上夜光石这东西,在现代不值钱,因为人们早就研究出夜光石发光的秘密,做出许多人造的夜光石。 哪怕是几元钱的小玩意,都有可能是夜光的。 但在古代,夜光石绝对价值连城。 既然夜光,就当小夜灯用吧。 楚珞把吊坠拿出来,悬挂在床头上,之后闭上眼安安心心地睡了。 …… 不知睡了多久,楚珞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还在发光的夜光石。 “天还没亮吗?”楚珞掀开厚重的帷帐帘子看。 却见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今天睡得可真香啊……”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 突然,懒腰伸了一半,她惊恐地看向悬挂的夜光石,“这夜光石不对劲!” 第591章 有她的消息,一天心情都会好 这时,四名宫女已经进了来。 两人是之前在东宫伺候的宫女的彩云和碧柳,还有两名则是太子派来保护的听雪和玉笙。 四人早就在房门口等着,毕竟今天是公主下榻的第一天,比较重要,听见房间内有声响,帷帐帘子放下去,便准备进来伺候。 众人刚要进来,那帷帐帘子又放下去了。 众人,“???”公主这是要再睡一会?她们是不是不应该进来? 就在四人左右为难时,却见那帘子又撩起来。 众人正要进去,那帘子又放下了;众人要出去,帘子又被撩起来。 众人,“……”公主是觉得撩帘子挺好玩吗?要不然再让公主玩一会? 这时,听见房内传来公主的声音,“听雪,玉笙进来伺候。” 听雪和玉笙道,“是,公主殿下。” 两人进来后,却见公主已经起床,连外衣都没穿,就跑到桌前,“给本宫磨墨,本宫要写一封信,然后你们立刻想办法送到太子那。” “是!”两个立刻严阵以待。 楚珞开始快速写信起来,大概的意思就是:让东方霁无论用什么方法,快速送两个夜明珠过来。不用怎么昂贵稀有,也不需要太大,只要是夜明珠材质就行。 写完后,把信交给了两人。 听雪立刻拿了信离开——暗部自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另一边。 今日没有大朝会。 东方霁用完早膳,刚要去勤政楼,却见君泰快步进入,面色紧张。 “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东方霁先是把周围宫女太监都遣了出去,才问道,“什么事?” “有您的信,是太女……公主的!”君泰叫太女叫习惯了,又差点叫错。 东方霁接到女子的信,虽然意识到可能有不好的事发生,但内心又难免开心雀跃。 大清早能有女子的消息,这一天的心情应该都会好。 如果能见到她,就更好了。 东方霁板着脸,努力掩饰开心,打开了信,看了下去。 瞬间,眉头紧皱——她要夜明珠? 他知道,女子不是个喜欢宝物的人。 慈善晚宴那次姑且不说,就说虞城售卖“国宝”,哪怕那两个珍玩不是真正的国宝,但也是价格不菲。 但她看都没看一眼。 而且夜明珠…… 他猛然想起,昨天晚上他送给她的那个牌子。 难道和牌子有关?! 今天是他回京城第一次处理政事,十分重要,疏忽不得,否则他现在就去祥瑞宫问问发生了什么。 东方霁未怠慢,立刻找了三枚大小不一的夜明珠,让人辗转送了过去,之后才去了勤政楼。 一天,就这么过去。 傍晚。 忙完公事的东方霁匆匆来到祥瑞宫,甚至都没等夜里偷偷来,可见有多着急。 楚珞见男人这就来了,吓了一跳,先是假惺惺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让下人出去,只有两人在房间里。 “你就这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保持距离吗?皇上知道我们两人频繁见面,会不会不大好?” 东方霁沉声道,“我等不及了,你向我要夜明珠,肯定有什么缘故吧?” 楚珞点了点头,“你来这里,给你看一个东西。” 说着,走到床的方向。 东方霁这才发现,还没入夜、也没人睡觉,按照道理帷帐帘子应该撩起来,但她的帘子却紧闭。 楚珞道,“听我说,帘子不能撩,你脱了鞋子爬上床就行。” 东方霁二话不说,立刻照做了。 他知道她不是胡闹的人,如今这么认真,定有原因。 他先脱掉鞋子,撩起袍摆,之后不撩帘子直接钻了进去。 进入到幽暗的床内,发现一抹幽暗蓝光——那是昨天晚上他送来的牌子。 这时候,楚珞也钻了进来,两人就坐在幽暗的床内。 东方霁问,“怎么回事?” 楚珞将床旁三个东西拿了来,“你看,这是你送来的夜明珠。” 夜明珠已经不亮了。 东方霁依旧不解,“夜明珠虽称为夜明珠,但只有些罕见的珠子可以持续发亮,最常见的夜明珠则需要日晒后发亮,亮度会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再想让它发亮,就需要再次日晒。” 幽暗中,楚珞点头,“你说得没错,所以可以把夜明珠这种夜光材料分为两种:一种是自发光型、一种是蓄光型。自发光型夜光材料基本上都有放射性物质,不需要从外部吸收能量,可以持续发光,而且不仅黑夜,连白天都能发光。” 第592章 这也行? 东方霁,“原来如此,所以它稀有罕见,价格昂贵?” “不是,”楚珞有些郁闷,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应该怎么给你解释呢?就是……这个放射性物质,它是有害的!有可能影响人体细胞……嗨,我怎么给你解释细胞呢?这个实在是说来话长……” 东方霁知晓女子是来自异世,猜想都是异世的信息。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生活在一个话本子里就算了,还不如人家发达。 每天活着就是给人家看个热闹就算了,命运还不舒坦。 他突然很想离开这个话本子,跟着女子去她的世界看看。 随后,东方霁暗暗一惊——他是突然冒出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吐槽,但这想法一旦冒头,便有破竹之势,再无法遏制。 东方霁急忙甩开各种奇思妙想,沉声道,“你不用解释,只要说结果,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楚珞怔住,[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昏暗中,她借着夜光牌子的微弱光线,看向男子。 却见男子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目光热烈又专注,好像他的眼里,除了她,再容不下任何人或事。 她的心也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也不知是因为男人,还是因为触碰了某个真相。 她摒弃乱七八糟地想法,沉思片刻,道,“自然界,有一些矿物质有放射性,这个放射性会攻击我们身体,对成年人短时间没有太大伤害,但如长年累月,会引起一些癌变。 癌变的话……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界定,我所理解的,大概就是肿瘤,恶性肿瘤越来越多,最后造成死亡。 刚刚我说的是成年人,如果对孩童,危害则更大!起作用时间会更快!” 东方霁猛地转头,眼神惊恐地盯着还在发出幽幽蓝光的牌子,“你是说,所谓的皇室诅咒,原来就是这种夜光石?” “听我继续说,”楚珞点头,“刚刚我说,有两种,一种是自发光型,一种是蓄光型。蓄光型的夜光物质,需要先在日光或者灯光下积攒能量,黑夜时释放,但释放时间有限。至于原理……我也没深入了解过,好像是里面有稀土元素,或者有硫化锌……我记不清了,反正,大概就是这样。” 东方霁面色苍白,声音僵硬,“也就是说,我自幼被送走,还不允许携带这个放射物,所以才侥幸捡到一条命?” 楚珞,“如果真相真如我推测那样,那就是了。” 东方霁收回视线,“你有没有方法,验证你推测真假?” “也许有!” 东方霁震惊,“……如何验证?” 楚珞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记得昨天你说,皇上是因为第一个孩子夭折,所以才求高人,得到这个夜光石,对吗?” “对。” “他生第一个孩子时,他和孩子母亲分别几岁,你知道吗?” 东方霁努力回忆,“具体几岁,我倒是忘了,但应该年纪很小,不超过十六。” 楚珞一拍大腿,“那就是了:年纪太小生孩子,无论是母体还是父体,都不成熟,孕育的孩子也容易夭折。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的推测成真,第一个孩子并非因为放射物而死,与后面的的孩子死因应该有所区别。” 说着,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在现代,还用这么猜来猜去?直接搞个检测仪就行了,古代可太麻烦了。] 东方霁抿紧唇,心中对女子的世界越发向往起来。 楚珞叹了口气,“具体怎么检测,我也不知道……” 还没等她说完,就听身旁男子沉声道,“我知道。” “???” “道术。” 楚珞猛地睁大双眼,[我靠!这也行?我刚刚要想,如果有金手指就好了,没想到金手指就这么出现了?] 东方霁拉开帷帐,让光线重新照进来,随后掏出铜钱,“把牌子给我。” “好。”楚珞起身,去摘牌子。 当牌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床上时,明明价值连城的珍玩,此时此刻却发出诡异的气息。 东方霁默念口诀,随后又快速掐了两个指诀,把铜钱扔在床上。 因为是关乎到皇室诅咒,东方霁花了大手笔,使用了三枚铜钱。 所以得出的结果信息多,需要分析卦象,而不是一枚铜钱直接判断“是”与“否”。 房内静悄悄,楚珞屏住呼吸,等着占卜结果。 却不知。 同一时间,太子和公主在祥瑞宫见面的消息,被人报到了福宁宫。 福宁宫内。 没有外人,德顺帝也放下假惺惺的慈爱仁厚,苍白憔悴的面颊,满是阴鸷。 “所以,那废物被孽子收买了?” 第593章 我放哪门子的心? 房间内,除皇上外,还有包括孙公公在内的几名心腹近人。 孙公公阴险的脸上,满是杀气,“皇上,要不要派人把公主……” 后面的话没直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直接让公主从这世上消失! 德顺帝阴冷着脸,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桌上静静地敲着,不急不缓。 突然,清脆的敲击声停下,“原本,朕想给这废物一个机会,让她做朕的眼线,如今一看,她怕是不会要这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众人也这么认为。 这时,当初抬着太女上金銮殿的李公公欲言又止,“皇上,奴才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德顺帝看了过去,“说吧。” “是,皇上,”李公公道,“奴才之前和公主打过一次交道,公主给奴才的印象是,聪明狡猾、特立独行,又极有主见。奴才认为,是人便无法拒绝权力,别说公主,便是当初大公无私、无怨无悔的摄政王,不也要求了太子之位?所以奴才认为,皇上可以给公主个机会,如果公主弃暗投明,以后不是还可以重新做太女?” 孙公公道,“李公公说得有道理,但谁能保证公主不会阳奉阴违?” “可以用毒药啊?现在公主这么听命太子,还不是因为太子让饶玺为公主解毒?” “但饶玺能为公主解一次毒,就能解两次毒,我们又去哪弄饶玺解不开的毒?” 李公公笑道,“孙公公怕是误会了,奴才说用毒药,并不是用毒药控制,两者有区别。用毒药控制,其意是:公主不听皇上的,便让其毒发身亡。而用毒药,其意是:先问问公主是否想重新做太女,如果想做,就得听皇上的,至于毒药,只是检测以及监督太女的工具罢了。” 众人一听,认同地点了点头。 李公公继续道,“换句话说,真正让公主效忠的,并非是毒,而是公主自己的选择,这毒,算是交易的筹码。只要皇上发现太女做了有违皇上的举动,就直接让她毒发身亡便可。” 德顺帝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定!” …… 祥瑞宫。 楚珞等了好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结果如何?” 东方霁收回思绪,“占卜的结果,正如你所推测。第一个皇子并非死于非命,后续所有皇子公主,都是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便是非正常死亡,遭受意外的灾祸而死。 随后,喃喃道,“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用占卜术?” 楚珞心里道,[可能是因为我穿书吧?原小说里,可没说你有这手艺。] “……”听了心声的东方霁——也是,如果不是因为能听见她的心声,想尽办法糊弄她,也不会想起来用那个小道术。 东方霁突然很恍惚。 有一种强烈预感,因为女子的到来,他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但他很高兴,不是因为高兴改变了命运,而是遇到了她……东方霁看向女子,心底的不舍越来越多,甚至用理智也很难压下去。 楚珞指了指还在发出幽幽蓝光的牌子,“那这东西,打算怎么处理?虽然我们俩都是成年人,但……还是离有放射性的东西远一点吧,怪渗人的。” “好。”东方霁想也不想,就装起来揣怀里。 楚珞瞪圆了眼睛,怒道,“你还往怀里揣?是嫌放射源太远、命太长了是吗?” “……”东方霁急忙又把木盒掏了出来,“……知道了。” 一副被管家婆管得死死的样子。 东方霁道,“这几天,我打算找时间进入皇陵,你去吗?” 楚珞惊讶,“去做什么?” “验尸!”东方霁冷冷道,“我还是想开棺看看。” 楚珞抖了抖,“不不不,我不去了!我倒不是怕辐射,是不想看尸体,不过你可以把薇薇带着,搞不好她也有一些妙计。” [毕竟有光环嘛。] 东方霁也认同,“放心,就算是带白薇薇,也会顺便带上苏岺筠。” 虽然白薇薇和苏岺筠已经成婚,感情如胶似漆,但到底他和白薇薇是一本小说男女主,还是保持距离,他不想让她误会。 “行。”楚珞点了点头,之后疑惑道,[不是,他想带谁就带谁,为什么让我放心?我放哪门子的心?] 第594章 带我一起走 东方霁听见了女子心里的吐槽,只当听不见。 两人陷入一阵沉思。 好一会,楚珞看着床上的三枚铜钱,问道,“话说……你现在道术精进了?我看你用三枚铜钱占卜,还不疼不痒的。” 东方霁收回思绪,“是,我最近并未练道术,但因为你的原因,还是突飞猛进。” 楚珞想到两人羞羞,有些脸热,“是吗?那就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召原主?” 东方霁僵了一下。 之前解开谜底的喜悦荡然无存,只留下满满的心痛。 东方霁很矛盾,一方面,他明确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她。 但另一方面,他能体会丧失亲情的痛苦,他无法忍心用男女之情,来剥夺她对父母的亲情。 虽然人家也没表现出一丝一毫对他的好感和眷恋。 东方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是不想说,是心里闷疼得说不出来。 楚珞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意识不到什? 如果是从前,她看不穿就看不穿了,现在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每次他在云雨时,动情地叫她的名字,如果这还看不出,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但不行! 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不回家! 东方霁听着女子的心声,最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他沉声道,“既然你能到这里来,这里的人是否能去你的家乡?” 楚珞一愣,[他什么意思?要跟我走?疯了吧?] 东方霁抿着唇——没疯。 楚珞尴尬道,“这……可能是办不到。” 东方霁,“既然你能进来,里面的人就肯定能出去,只要想到办法。” “但……这不一样,我进来是借尸还魂,难道你也借尸还魂出去?” “可以,我不介意借尸还魂。” “但借尸还魂有随机性,你要是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怎么办?” 东方霁想了想,“如果你不嫌弃,我也不嫌弃。如果你嫌弃,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就好,只要每天看到你就行,甚至于,你可以当我女儿。” 楚珞翻了个白眼,“谢谢你的好意,用不着,我不缺爹。” 突然,她有了恶作剧的想法,虽然知道对方很认真,她此时开玩笑不合适,“如果你变成女的,怎么办?” 东方霁一愣——这个,他倒是没考虑过。 思考片刻,“你若是不介意,两名女子也可以。” [你还真放得开。] 楚珞叹了口气,之后苦笑,“现在我是否能离开,还不一定呢,就要考虑能不能带着你走?” 东方霁面色更为认真,“要考虑!心诚则灵!” 楚珞哭笑不得,“就算是心诚则灵,我从今天开始祈祷,问题是,怎么弄?我是被原主诅咒来的,有可能她收回诅咒,我就能离开,但我怎么带着你?话说,你的道术有离魂术之类的吗?” “没有。” “……所以,我就说没戏吧?” 东方霁抿着唇,因为心烦意乱,所以脸上刻意戴着的冷酷面具破裂,露出他任性的容颜,“我不管!一定能跟着你走!我一定要想办法跟着你走!” 楚珞看着别扭的大男孩,也是心软,但她知道,不可能的,“放弃吧,期待的越大失望的便越大,我在现代活了二十几年,就没听说谁哪个古代人、或者是哪个小说里的人穿越到现代。” 东方霁挑眉,“谁穿越过去,会四处宣扬?难道你告诉小安子他们,你是穿越者吗?” “啊,这……”人家说得好有道理,楚珞无法反驳,“但……我们那里没有皇权,人人平等,你身居高位,去了只怕不习惯。” 东方霁冷哼,“你看我像眷恋权势的人?如果眷恋,早就留下来当皇帝了,只要我想要,最多五年,皇位就是我的。” 男人语气狂妄,但楚珞知晓,他有这个实力! 她穿书,阴差阳错帮了他,但即便没有她帮,他早晚也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但……但我真不知道怎么做……”楚珞垂着头,无比沮丧。 东方霁见女子被他催得失了冷静,便叹了口气,抱住她,“抱歉,我不应该这样,”说着,又苦笑着叹了口气,“我刚刚也是说气话,你当然没办法了,如果你能有办法,也不会无法回家。” [知道就好!]吐槽归吐槽,但楚珞心里是真的难受。 她第一次希望自己也有金手指,也有光环,也有超能力,把这男人揉吧揉吧带走。 他真的太可怜了,她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他会怎样。 第595章 这大腿抱的是真好 “或许……”楚珞小声道,“如果你能帮我召到原主,我和原主商量商量?虽然原主看起来也是个废物,但……好歹是死过一次、当一回鬼,见识应该比我们多,搞不好认识什么阴差也说不定?” 话音未落,就听见男人低低地笑声。 楚珞翻了个白眼,“呵呵,就知道你在捉弄我,我也是吃饱了撑的,替你操心。” 东方霁将她从怀中拉出来,让她能看见自己表情。 他的表情,一脸严肃,“没有捉弄,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信,我现在用驭雷术做测试。” 驭雷术,就是上次用的玄学版测谎仪。 楚珞见对方搬出了驭雷术,便也信了,“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召唤原主?召到原主后,我和她商量商量,看能怎么操作一番。” 东方霁认真思考片刻,“再等一等,我再好好准备一下。招魂术毕竟是大型道术,我没有把握。” “行,不过事先说好,有可能人家原主不同意,如果按照原剧情,原主是被你弄死的。” “……” 东方霁怎么这么后悔?没事弄死一个草包做什么? 等等……他为什么要后悔?他明明还没动手呢! 想到太女原主的怨恨,想到白薇薇,东方霁真想吐血升,这种把别人行为强加在他身上,还一口咬定就是他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越想越不平衡,气得他捏住女子的下巴,低头猛亲。 化悲痛,为欲望。 楚珞吓了一跳,拼命推着。 好容易才从禽兽魔爪里挣脱,愤怒地小声嘶吼,“东方霁,你是疯了吗?这是后宫!到处都是皇上的眼线,你就这么不分场合的亲?你找死别拉着我好吗?我还想活呢!” 成功亲到女子,一解相思之苦,东方霁无所畏惧,甚至还有心情揶揄,“哦?现在想活了?当初是怎么视死如归的?” 楚珞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因为你能召到原主,我回去的计划更靠谱一点?别以为我现在就任人拿捏了,急眼了我才不管这些,直接找个地方藏起来,静静等死。” 东方霁点了点头,认真道,“放心,一天之内找到你。” “你……”楚珞这个气! 东方霁见女子气鼓鼓的样子,将她抱在怀中,“别生气了,消消气。”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在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前,楚珞深刻体会到男女性别差异。 人家强硬抱着她的时候,她硬是挣脱不出来,“那你以后还气我吗?” “大概是气吧,”东方霁收紧了怀抱,“我也不清楚原因,但每次看你这样气鼓鼓,我就有莫名其妙的幸福感。” [呵呵,心智不成熟小男生都这个德行。] 心里吐槽完,楚珞问道,“气完了,还哄?” “对呀,哄你也很幸福。先气一下,幸福一次;再哄一下,幸福第二次,相当于双重幸福。” “日!” 东方霁问道,“日,是什么意思?” 楚珞翻了个白眼,“太阳啊,日是太阳,这都不知道,你这么没文化吗?” 东方霁凝眉,“在你们那,太阳也是脏话?” “对。”楚珞当然不会告诉她“日”的正确用法。 “原来如此。”东方霁暗暗记了下来,“回头有时间,你把你那个世界的事物给我讲讲,回头我也更好融入一些。” 楚珞目瞪口呆,“大哥!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就想融入了?” 东方霁低头吃吃地笑,“可以这么理解。” 随后,一堆重要的事被抛之脑后,两个人就开始打闹起来。 后来楚珞好说歹说,才把男人踢下床,赶出去。 当太子出房间大门时,面容骤变。 一张俊美的面容上,再没有嬉笑直率,有的只是冷若冰霜——这是他在外惯常的面具,不怒自威。 守在门口的小安子吓了一跳,因为周围还有丫鬟在,他不敢出声提醒,不断伸手指嘴唇。 东方霁不解,用手指触碰了下嘴唇,再看指尖,却见一抹红。 是女子嘴上的口脂。 东方霁很喜欢,如果不是因为有外人,他就不擦了,就让口脂在自己唇上。 但为不招惹麻烦,还是掏出帕子,擦了干净,之后将帕子小心折好,收回怀中。 路过小安子,对其赞赏道,“做得很好。” “太子殿下过奖了,这是奴才应该的。”小安子心里美滋滋,毕竟这是太子第一次表扬他。 这还没完,却见太子伸出修长手臂。 小安子下意识去接,随后手中便是出现一张银票,而同太子也已大步离开。 小安子看着银票的面值,赞叹道,“真阔气啊!咱们公主这大腿抱的是真好!” …… 翌日。 大清早,李公公就亲自来到瑞祥宫。 宣召,让瑞幸公主到福宁宫面圣。 第596章 你可加把劲 福宁宫。 小安子等瑞祥宫的宫人被留在门外,楚珞自己被李公公带入了正殿。 关于皇上找她的原因,她大概有几个猜测。 总的来说,肯定没好事,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因为离开祥瑞宫的同时,听雪她们就把消息传给了太子。 面见皇上后,楚珞跪地问安,“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咳咳咳……”德顺帝拿帕子掩着口,轻咳着,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免礼,起来吧。” “儿臣谢父皇。”楚珞起身,颔首垂眉,一副恭敬的模样,心里想,[装!可劲儿装!比我还健康,咳什么咳?] 德顺帝眼神闪过锐利,“朕听说,昨天太子去了祥瑞宫,与你密聊?” “回父皇,是的!昨天儿臣和太子聊商部的一些事宜,因为牵扯到商业机密,不方便外人听,所以密聊了一会,说完后,太子就离开了。” 楚珞也不等皇上追问,她就呼啦啦地说了出来。 对女子的态度,德顺帝十分满意。 德顺帝故意慈爱地看向女子,随后叹了口气,“阿珞,你还记得……前几个月你来福宁宫,向朕借国库宝物那件事吗?” “回父皇,儿臣记得。” [呵呵,你还好意思提?我来了几次,都被拦在门外,别问,问就是皇上睡着了。怎么就这么能睡,这么能装?] 德顺帝拿下掩在口旁的帕子,淡笑道,“朕欠你一句赞赏,朕没想到……你竟能想到如此妙法,利用那些毫无用途的死物,筹集军饷、充实国库,你做得很好。” “父皇过奖,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哎,假惺惺的官腔还没说完吗?就不能拐入正题?] 德顺帝看向远方,幽幽道,“当时,朕一直……想让你当太女,想把皇位传给你。” 楚珞瞳孔猛地缩小,[来了,来了!终于上正菜了!狗皇帝这么说,我差不多就能猜到他让我做什么。] 既然猜到了对方目的,楚珞自然就能做出相应表演。 却见,女子静静站着,微微垂着头,几次欲言又止,面容悲哀。 德顺帝在一点点试探。 当看见女子的反应,也是内心大喜,“可惜了,你为国操劳、远赴济州时,竟被贼人掳去。前前后后也才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太女之位……哎……” 楚珞面容凄凉,眼角红着,还咬着唇。 委屈的模样,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生生抢走了一般。 孙公公和李公公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太好了!公主还是想当太女的! 对这一结果,无论是德顺帝,还是孙公公和李公公,没人意外,因为在他们眼里,谁能不想当太女?谁能不想当未来的皇帝? 德顺帝叹了口气,“孩子,委屈你了。” 楚珞哽咽着摇头,“父皇言重了,儿臣不委屈,只要父皇能龙体安康,只要我们南晋可以江山永固,只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儿臣无怨无悔。” 说着,抬起头,眼泪划过面颊,“再者说……儿臣是女子……女子……到底还是不如男子……” 说到动情处,已是泣不成声,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啧啧,我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这种煽情的大悲剧都能演,等回去,改行做演员算了。] 德顺帝见时机成熟,先是装作愤怒,猛咳了一会。 之后道,“太子之位,朕可以给,但他不能抢!东方霁他狗胆包天,竟然趁你不在抢走太子之位,朕是越想越恼火!” 楚珞故作惊讶,“啊?什么?这……父皇息怒,反正已经是既成事实,我们就认了吧。再者说,太子是父皇和母后的亲生子,儿臣出身卑微,确实不如他适合当太子。” “不行!朕想让你做太子。” “但……”楚珞眼底隐藏着讥讽和锐利,小声道,“现在太子之位已经是他的了,也不能再要回来?连续几个月,太子之位换来换去,在朝堂上也无法服众。” 德顺帝终于泄露的阴险表情,“阿珞,实话说,你想做太女吗?” 楚珞垂着头,“这……让父皇见笑了,儿臣哪好意思直说啊?况且父皇才刚刚说,太子之位只能父皇给,不能抢,所以您愿意给儿臣就给儿臣,不愿意给,儿臣也不惦记。” 孙公公心中暗笑——从前倒是小看公主了,没想到公主粗中有细、柔中带刚,既顺着皇上的心思,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也许,公主以后继承皇位,搞不好也能做个好皇帝。 德顺帝沉下声音,“那你愿意,做朕的眼线吗?把太子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朕?” 楚珞点头如捣蒜,“愿意!儿臣愿意!” [报呗,只要你不怕计中计,连环计,咱们就试试。看你这大反派的能耐大,还是男主角的能耐大。] [不是我不看好你,如果按照原剧情,你应该是输的。这回又给你一次机会,你可加把劲。] 德顺帝掏出一粒药丸,“这毒药,只要服下后,每十日便需要服用一枚解药,若没有解药,二十四个时辰后,就会身亡。如果你有诚意……” 德顺帝话还没说完,却见女子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抢过药丸,吞了下去! 第597章 这么厉害!? 德顺帝大吃一惊。 孙公公和李公公也大吃一惊。 楚珞费了老大劲,才把大药丸咽下去,却见三个人目瞪口呆,不免问道,“怎么了?这药不是口服,是外用的?” 德顺帝僵了好一会,才惊愕道,“确实口服,但你怎么这么就吞了?” 楚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这么吞,还怎么吞?”难道还得弄些仪式? “你就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啊,”楚珞一摊手,“这机会别说是儿臣,父皇您问问孙公公和李公公,吞了毒药就给太子之位,他们愿意不,搞不好比儿臣吞的都快。” “……”孙公公和李公公。 德顺帝又愣了好一阵,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多少年,没人能让朕笑一笑了?你是个人才啊。” 孙公公和李公公见皇上乐了,也陪着笑着。 楚珞笑眯眯,[傻批,我有白薇薇啊!你能有什么毒?你的毒再厉害,有女主角光环厉害吗?] 德顺帝收回笑容,倒是因为笑意,眼中的冰冷阴鸷少了一些,“好,有追求便好,以后太子若是来找你,你不要拒绝,太子如果想带你出宫游玩也别拒绝,只要回来把所有发生的事,说的话,如实告诉朕便可。” “是,父皇,儿臣记得了!” 德顺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朕累了,你回去吧。” 楚珞一愣,[就这?喂了个毒药,也没进一步行动?也是,要弄死东方霁也得过一阵子弄死,现在弄死了,谁帮他搞江山啊?] “是,父皇,儿臣告退。”之后,便离开。 少顷,送公主离开的孙公公回来,房间便只有主仆三人。 孙公公疑惑道,“皇上,奴才不懂,您为何不让公主殿下出手啊!将姬门主给的药一点点下给太子?” 德顺帝冷冷道,“你相信公主?你不觉得她答应得太快了?” 孙公公一惊,“皇上的意思是,公主答应太快,只怕有诈?” 德顺帝也是心中疑惑,凝眉道,“朕也想不明白,若说有诈,她却想也不想就吞了毒药;若说没乍,又实在太顺利了。” 李公公想起之前朝堂上出的事,忍不住小笑了一下。 德顺帝问,“李厂,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公公急忙收回笑容,认真回答,“回殿下,奴才没别的想法,就是刚刚突然想起之前奴才和公主打交道,感慨公主真是个妙人,做出的反应永远出乎意料。” “是啊,”德顺帝也点头,随后眼神闪过阴鸷,“只是,变化太大了。她是朕派人养的孤儿,什么性格,朕最清楚,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李公公瞬间闭嘴,不敢再说。 孙公公也搞不懂,一人人怎么说变就变?但他已经派人仔细检查公主的身体,确保她就是那个人! “皇上,会不会是因为,之前中毒后又解毒,太女的脑子就……变聪明了?” 除了这个,其他也无法解释。 德顺帝道,“也许吧,朕没让她现在就下毒,是要观察她几日。如果她找饶玺解毒,那么这枚棋子,朕就直接给她废掉。如果她老老实实,朕便委以重任。” “是,皇上圣明。”两人齐齐道。 孙公公不解,“皇上,奴才还是有个疑问:您交代,说太子来找公主时,公主不拒绝,这……又是何意?” 德顺帝阴冷一笑,“一箭双雕,岂不是更好?”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想利用完公主,把公主也一并除去! 如果太子和公主走得近,以后皇上再下令让公主做一些暧昧举动,到时候再做一些编排,确实可以一箭双雕! …… 楚珞离开福宁宫后,便去了商部。 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看病。 房间一片安静。 只有楚珞和白薇薇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坐在椅子上。 桌上有脉诊,楚珞则是将手腕放在脉诊上,供白薇薇诊脉。 却见白薇薇清冷的面容上,柳眉紧紧皱起,连续诊脉三遍,这才将手指抬起。 楚珞揶揄道,“我的病,这么难诊吗?要不然我找苏太医试试?” 她没说自己中毒,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具体怎么不舒服,也不说,就是来故意刁难女主角。 好半晌,白薇薇才抬起头,恭敬道,“公主殿下,您……”随后艰难地咬了咬唇,“可能是中毒了。” 楚珞睁大双眼,[靠!这么厉害!牛批牛批!不愧是女主角!] 白薇薇,“还有可能,中了两种毒。” 第598章 小说里都这么写 楚珞直接挑起一根大拇指,“牛!我承认你是地表第一强!我什么信息都不泄露,竟然还能诊出毒!” 白薇薇却没因为公主的赞扬而高兴,反倒是愁眉不展。 楚珞问,“怎么了?不是都诊出来了吗?难道……难道你因为解不开毒而懊恼?不用的,这两个毒都不用解。” [一个用来当药女,一个用来当内鬼,两者缺一不可!] 白薇薇脸色窘迫潮红,“不是……是……t只能解开一种。” 楚珞一愣,“解开一种?还有你解不开的毒?” 白薇薇更是窘迫,“臣女……臣女对魅药之类的毒药,不是很擅长,寻常一些的还好,但烈性的,只怕……不行。” 楚珞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女主角金手指解不开魅药?这不科学。] [等等,我好像懂了!正是因为她是女主角,才解不开!] [如果连魅药都能解开,还怎么中毒?不中毒,就不能阴差阳错的发生关系,就不能产生许多情节!其他小说里,女主角或者男主角中药后,总会发生点什么,这可是最常见的金牌剧情了!] [连我这穿书者都发生了,更何况人家女主角。] 想到这,楚珞安慰道,“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世上哪有人是万能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白薇薇坚定道,“不,臣女还会努力钻研的!” 楚珞生怕白薇薇钻牛角尖,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你认识两种毒吗?” 果然,白薇薇的注意力被转移走,开始认认真真回答起来,“臣女叫不出两种毒的名字,但大概能猜到作用的方式。” “你说说?” “一种是慢烈性毒药,阶段性发作,大概十到十五日发作一次。” 楚珞内心暗暗挑起大拇指,[神了神了,不愧是女主角。] “另一种,”白薇薇尴尬地咬了咬唇,“就是臣女不擅长的魅药,发作周期不定。” 楚珞一拍桌子,“你可太厉害了!天啊!白太医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然生出你这么逆天的女儿!你的医术水平还没告诉他们吗?你母亲如果知道自己女儿这么厉害,不得高兴坏了?” 白薇薇僵了一下,之后笑容尴尬,“是……是的,正如殿下所说。” “???”楚珞怎么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难道男主角美强惨,女主角也美强惨? 抱着一个读者的心态,楚珞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有什么隐情吗?如果你愿意说,就说说,不愿意就算了,别勉强。” 白薇薇叹了口气,“对外人,臣女肯定是不愿意说的,但愿意告诉公主。” 楚珞摇手,“不不,对我也不用。不用给我搞区别对待,别说了。”她就随口问问,没想过掀人家伤疤。 但白薇薇还是坚持,“……其实,臣女并非母亲亲生,当时父亲和母亲成婚多年,却未有子嗣,母亲娘家十分着急,因为如果未出嫡子或嫡女,先出庶子庶女,是很难办的。 所以母亲便将自己贴身丫鬟送给父亲,生了个女儿……便是臣女。生完后,母亲将丫鬟送走,对外只说臣女是父亲母亲的长女。” 楚珞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是,南晋国京城这些高门大户人家,无论男子妾室多少,但在正房孕育之前,妾室们通常不能有孕,否则庶子大、嫡子小,既尴尬,也容易平生事端。] 楚珞想了想,“白夫人对你如何?” 倒是没听说白夫人虐待白薇薇。 白薇薇点了点头,“母亲对我还不错……也只不错而已,因为我生下来的第二年,母亲便怀孕,生下了弟弟。紧接着弟弟一岁,母亲又怀孕,生了个龙凤胎弟弟妹妹。所以……母亲没时间和精力照顾我,也是正常。” 楚珞可以想象,白薇薇在娘家时的境地——白夫人很快有了三个自己的孩子,哪有功夫去搭理别人的孩子?应该是把孩子交给奶娘照顾吧。 白薇薇怕自己引起误会,急忙解释,“公主殿下明鉴,臣女没抱怨过父母,其实他们待臣女极好,真的……” “知道了。”楚珞点了点头,用膝盖骨也能猜到,应该就是她刚刚想的那样,把孩子扔给奶娘,不会缺吃少喝,但也不会给予额外的爱和关注。 “哦对了,”楚珞想起另一个问题,“你对苏岺筠那么忠贞,是不是因为苏岺筠在童年治愈你了?”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然怎么叫白月光呢?] “不瞒公主……是。”白薇薇红着脸,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悠远,好像回忆从前,“因为臣女自幼在家里不受重视,所以生性自卑。便是聚会时,与其他官家小姐们,也没什么话题可说,臣女直到现在,也没有朋友。” 楚珞点头,[看出来了,现在可算是找到倾述对象,倾述起来如滔滔江水,拦都拦不住。] “所以臣女能不参加聚会,就不参加聚会,后来有一次苏家老太爷大寿,太医院同僚以及家眷都要到场,无奈,臣女只能去了。 那天,也是不走运,臣女被冯家小姐盯上,一直追着刁难,屡屡让臣女在众人面前出丑。后来臣女没办法,只能偷偷跑掉,却没想到不小心迷路,闯入岺筠哥的书房。” 楚珞点头,[对对,一般小说都这么写的,盲猜,就在那时候碰见了苏岺筠。] 白薇薇并不知公主心里的吐槽,还在讲着,“他的院子没什么人,下人都被调到前院招待宾客了,所以我遇到了他。他看出来我哭过,所以追着问我出什么事,我无论我怎么拒绝,他都死缠烂打地追问。” 白薇薇一边说着,一边回忆之前的一幕,“我要走,他紧紧拉着我,我不想说,他就哄着我,还送我礼物。气得我大哭一场,他就在旁边陪着,继续送礼物。直到把我送笑了为止。” 楚珞倒吸一口气,[果然白月光!哪个姑娘碰见这样的人不心动?尤其还是白薇薇这种有心理阴影的姑娘。] “当然,当时他追问,也不是对臣女有非分之想,而是作为东道主,怕对宾客招待不周罢了。” 第599章 嚯!追妻火葬场! 白薇薇咬了咬唇,羞涩道,“公主殿下,您也知道,臣女没有朋友。有心里话,也无处可讲,哪怕是对身旁的嬷嬷和丫鬟,也是不能讲的,因为她们会把臣女的话告诉母亲。母亲对我没有额外的关爱,但从来不会为难我,我不能让母亲寒心。 那天……臣女也是着了魔了,把从小到大所有痛苦都说了出来。他就在旁边静静听着,一边给臣女递手帕,一边送礼物,整个书房能送的小玩意都送了,就差把桌椅都送给臣女。 后来他说,一个人迷茫痛苦,是因为没有目标和追求, 就好像一艘前进的船,不畏风浪;但船停下,立刻就会被风浪卷入海底。他鼓励臣女,要找到自己的追求,向着追求前进。” 楚珞惊艳,[原本只以为苏岺筠是大暖男,却没想到,他是这么有思想的一个人!] 白薇薇,“但目标这个东西,哪是说有就有的?他提议,让我学医,因为他们苏家,无论是娶来的媳妇还是女儿,便是丫鬟都在学医。因为只要有目标,人就充实,不迷茫。 这时,正好有一名丫鬟回来,直接被他叫进了书房,当场让丫鬟给臣女诊脉。没想到丫鬟不仅诊得十分准确,还能开出简单药方。 那一刻,臣女被醍醐灌顶,突然发现自己从前完全是庸人自扰,甚至觉得自己连个丫鬟都不如……当然,臣女不是鄙夷丫鬟的意思。” 楚珞点头,“本宫知道,你继续说,后来呢?就因为这件事,你学了医?” 白薇薇红着脸,点头,“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目标,岺筠哥就建议臣女学医,好歹家父也是太医。岺筠哥送了臣女几本医学启蒙书,又教了臣女一些基础常识,还说,三个月后再见一面,他要考臣女脉诊。如果考得好了,还要送臣女礼物。” 楚珞听着眼圈都红了,心中赞叹,[别说是白薇薇,就是她碰见这样的男人,也会心动吧?瞧瞧人家碰见的,再看看她碰见了一群什么东西?] “那天回来,臣女只带了几本书,没想到稍晚,有人把一只大袋子送到臣女的院子。臣女疑惑打开,却发现里面都是岺筠哥送臣女的礼物,一样都不差。 本来,臣女对学医没太大动力,拿到礼物后,臣女迫不及待想再和他见面,所以当天晚上便开始读书。用了两天时间,便把书上内容背下来,后来又去父亲那借书。 父亲听说臣女想学医,也是很惊讶,还每天抽时间教了教臣女。可以说,如果没有岺筠哥,臣女不会学医,也不会认识后来的师父,学得更精妙的医术。” 听完整个故事,楚珞叹息,“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白薇薇笑着点头,“是啊,臣女以为三个月后见面是岺筠哥的一句笑谈,毕竟听父亲说,岺筠哥极有医学天赋,加之是嫡长子,所以苏太医对岺筠哥十分重视。这般有天赋的人,应该……不会在臣女身上浪费时间。” 楚珞,[醒醒,你比他有天赋!最少有天赋一百倍!只能多、不能少!] 白薇薇收回了笑容,叹了口气,“那三个月,臣女是数着天过的。理智告诉臣女,岺筠哥不会记得了,但心里又期待他还记得。没想到,正正好好三个月整的前一天,有人送来信,是岺筠哥送来的,约臣女第二天见面。” 楚珞激动得捏着拳头,觉得这期待感真心是十足! 看小说算什么?她直接听小说! 听小说算什么?她直接听女主角口述! 这待遇,真心是没谁了! “去见了吗?”楚珞焦急问道。 白薇薇面色一红,“去了。” “然后呢,发生什么?别吊胃口,快讲!”楚珞觉得自己已经猛按催更键了。 白薇薇红着脸道,“岺筠哥把臣女约到了湖边,为避嫌,直接在湖边的凉亭中考臣女的功课。臣女一一答了出来,岺筠哥很高兴,当时便拉着臣女到街上首饰点,买了一幅耳坠。 那耳坠价格不菲,臣女本不想要,但他却坚持送,还说……要继续学,两个后再见面,他还要考功课。再然后是一个月一见面……就这样经常见面了。” 楚珞心中感慨,[是啊,随着一次次见面、考试,也让一个自卑内向又迷茫的姑娘爱上医学,开启了金手指。苏岺筠绝对可以被赋予“白月光”这一尊称,和那些心机婊、绿茶白月光绝不相同。] 楚珞问道,“然后,你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也……不是。” “那是什么?中间又发生什么事了?” 白薇薇依旧红着脸,“当时臣女以为自己把他当成亲哥哥看,直到后来的一次聚会,臣女见许多闺秀们围着他,撒娇着逼他为自己诊脉,他不在的话,大家的话题又围着他转。当时臣女嫉妒极了,才知道……臣女可能是喜欢他了。” “然后呢,你表白了吗?” “嗯,表白了。” “他同意吗?” “刚开始是不同意的……” 楚珞一愣,[不同意?小苏同学搞没搞错!高攀了女主角,还敢不同意?谁给他的勇气?] 白薇薇,“因为他之前从未想过男女之情,臣女听说后,虽然心痛欲绝,但也能理解,遂打算专心医术。于是,臣女和父亲母亲商量,准备出外拜师,学民间的医术。 母亲一直对臣女有亏欠心理,所以父亲反对,她也帮臣女撑腰,支持臣女的选择。在母亲的帮助下,臣女顺利离开,结识了现在的师父,准备潜心学医。 但三个月后,岺筠哥竟然突然找了来,说臣女离开后,他一直很痛苦,然后想尽办法找臣女,找了整整三个月才找到。还说……还说,他也喜欢臣女,只是之前没意识到。” 楚珞,[嚯!追妻火葬场!前期治愈救赎,后期追妻火葬场,感觉这段故事可比原文男女主相爱相杀的故事好看多了。就喜欢这种甜甜的暖心故事。] 第600章 她也能做红颜祸水? 白薇薇突然惊醒,“我……我说了什么?抱歉公主殿下,臣女逾越了,臣女不应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耽误公主的时间。” 楚珞失笑,“哪里乱七八糟了,是本宫问的,你回答的好吧?别总这么诚惶诚恐,放松一些,我们都是朋友。” 白薇薇惊恐捂住地看着公主。 楚珞疑惑,“你为什么这么看本宫?不愿意和本宫当朋友?” 白薇薇结结巴巴,“怎……怎么可能不愿意?臣女受宠若惊……臣女做梦都想不到,可以和公主做朋友。” “好了,我们换一个话题,说本宫中的毒吧。”楚珞赶紧转移了话题,因为她发现,白薇薇只要提医术,就自信无比,一旦说起原生家庭或者感情,就开始自卑敏感。 果然,提起了公主所中的毒,白薇薇脸上满是认真,“刚刚臣女说,公主中了两种毒,但只能解一种毒,另一种魅毒,臣女不擅长。不过如果殿下不着急,臣女可以多试几种方法,大不了就用饶玺的方法,以毒攻毒。” 楚珞急忙摇手,“不不不,不用,刚刚本宫说两个毒都不用解,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安慰你,是真不用解!” [开什么玩笑,把霓霞圣灵丹解开,我还怎么当药女,怎么帮太子提升道术?我还指望人家招魂呢。] 白薇薇惊讶,“不解?那……那……那……如果发作了,怎么办?” 楚珞老脸一红,“自有人帮忙。” 不知为何,白薇薇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影,就是太子。 “是……殿下……”心中暗暗祈祷,两人的关系,可千万不要出事,“殿下方便告诉臣女,您到底得罪了谁吗?是何等深仇大恨,竟给您连下了两种毒?” “不是,你误会了,这两个毒,不是一个人下的。” “不是一个人?”白薇薇不解,“但使毒的思路却是一致的,真的不是一个人吗?” 楚珞一愣,“你说什么?使毒的思路?” 白薇薇点头,“对,其实每个使毒高手,都有一套思路。有的毒药是作用于血液,有的毒药作用于筋肉,有的毒药作用于心智等等,一般很少有人精通所有通路,越是使毒高手,越是专攻一条路子。 而不同药物搭配有不同效果,为了能得到登峰造极的效果,所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搭配技巧。殿下中的两种毒,使毒思路和发作原理都是一致,所以臣女大胆猜测,是同一人下毒。” 楚珞震惊了! 霓霞圣灵丹确定是姬千寻下的,那可是她亲眼目睹。 但皇上的毒,难道是……难道皇上和姬千寻勾结!? 皇上与东方霁为敌,东方霁与饶玺是多年好友伙伴,饶玺和姬千寻是死敌,所以皇上和姬千寻结盟? 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那样,她得提醒东方霁! 却在这时,门口传来商部官员的声音,“公主殿下、白大人,太子殿下到。” 说曹操,曹操到。 实际上楚珞来商部并不是看病,她本来也没想解两种毒,来这是为了方便和东方霁见面。 只是闲着也是闲着,故意刁难下白薇薇玩,却没想到,得到这么惊人的消息! 楚珞对白薇薇道,“这样,你先回去,关于我中毒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讲起。最好也别告诉苏岺筠,当然,我知道你们俩如胶似漆的关系,你要是憋不住,告诉他也行。” 白薇薇哭笑不得,“太女殿下放心,臣女不会告诉他。” “行,随你,你先去吧。” “是,殿下,臣女告退。” 白薇薇恭敬离开,刚刚打开房门,迎面碰见太子。 白薇薇问安后才离开。 东方霁进来,关了门,房内只有两人,“珞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楚珞打断了思绪,抬眼道,“没怎么,就是刚刚得到一个未经查证的消息。” 随后,便把她故意刁难白薇薇,却被诊出,这两个毒有可能出自一人的事说了出来。 东方霁也是震惊,“呵,我的好父皇,可真出息!堂堂一国皇帝,面对内忧外患束手无策,但内斗却极有手段。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这些手段,怎么就不用在国事上。” 楚珞也是叹了口气,“是啊,他都能勾结上幻影宗,为什么让自己国家衰落成这样,不得不把儿子叫回来救火?” 东方霁本以为自己会生气,但莫名其妙却气不起来。 也许,当对亲人失望透顶后,便心灰意冷,最后连恨都恨不起来,生生演变成陌生人。 东方霁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铁青着面色,好半晌没说话。 楚珞也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给他倒了一杯茶,随后轻声道,“其实,我们有薇薇在,也不怕什么幻影宗,或者其他使毒门派,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重视!皇上能勾结幻影宗,搞不好还会勾结其他势力,你最好派人调查一下。” 东方霁点了下头。 楚珞想起另一件事,放下茶壶,坐在男人一旁的座位上,“哦对了,禺疆神教和幻影宗的情况怎样?” 东方霁顿了半晌,随后叹了口气,“饶玺他,失踪了。” 楚珞吃惊,“什么?他人呢?难道……因为我?” “……我觉得,是的。” “……” 楚珞好尴尬,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红颜祸水。 还能让两个好兄弟反目成仇。 问题是……她是无辜的啊! 她对饶玺绝没什么想法,清清白白,和东方霁嘛……如果不是因为霓霞圣灵丹,也肯定保持距离。 如果霓霞圣灵丹只是普通魅药,她就权当他是个炮友了。 问题是,这霓霞圣灵丹却能帮助东方霁提高道术,早一日帮她召原主。 也许从那开始,不小心糅杂了一些个人情感。 不算多,还不影响她的冷静和判断。 何况她本来也不是恋爱脑的人,感情归感情,说放下也能放下。 楚珞深深叹了口气——所以,其实还是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吗?别管他了,大不了召完原主,她就立刻滚蛋。 第601章 鲜花电影烛光晚餐 “楚珞你听好,答应我的事不许反悔!” 就在楚珞胡思乱想时,听见身旁传来暴怒的声音。 楚珞吓了一跳,被人抓包,难免心虚,“啊?什么反悔?我可什么都没说。” 东方霁面色铁青——是啊,你没说,但你想了。 因为心虚,楚珞开始眼神飘忽,“我当然不反悔了,我能反悔什么?” [我压根也没确切答应过什么?最多就是找原主商量商量能不能带你走,如果我真能找到原主,原主不同意,我也没招,我绝不可能因为你,所以不走的。] 东方霁心里这个气——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就算不能带,好歹也表现点伤心或者遗憾吧?一副嫌弃的样子,生怕被拖累! 楚珞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对男人道,“……要不然,你我还是收敛点,保持纯洁的药女和病男关系,别掺入私人感情?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异性如衣服,为了一件衣服,砍掉手足不划算。” “闭嘴!”本来因为饶玺的事,东方霁就心烦,听见女子这么撇清关系,就更烦了。 楚珞缩了缩脖子,“吼什么吼,我这是为你着想。” “用不着你为我着想,”东方霁冷冷道,“我也不是抢了他的妻子,就因为同时喜欢一个女人,我追到了、她没追到就反目成仇,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楚珞嘴角抽了抽,“醒醒,你们俩都没追!” [这也叫追?那人家鲜花电影烛光晚餐叫什么?] 东方霁郁闷——鲜花,烛光晚餐?他可以。电影是什么东西? 楚珞再次感慨自己红颜祸水,叹了口气,“饶玺失踪,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东方霁道,“会,禺疆神教和幻影宗正争斗着,饶玺这么突然离开,非但幻影宗的危机解除,还有可能反咬禺疆神教一口。” 声音一顿,补充了句,“也有可能顺便咬我一口,与皇上勾结,就是证据之一。” 楚珞吃了一惊,“那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会道术吗,快算算他在哪,我们过去解释一下?” 东方霁淡淡看着她,“如何解释?把你让给他?我不可能让的。抛开这些,如果因为一个女人,就能崩塌十几年的交情,那这交情也没必要延续。 我们不可能永远是天岭山无忧无虑的少年,今后势必各自拥有权势,免不了利益冲突。如果因为一点冲突的就崩塌同盟,说明这同盟本就不稳固,既不稳固,就应及时止损,早一些结束。” “……”楚珞欲言又止,也不知如何劝。 东方霁见女子自责,拉起她的手,温柔道,“这便是男人的同盟,你是女子,不需理解。最稳固的同盟便是利益关系,而非感情,用感情建立起的同盟,是最不稳固的。” 楚珞也隐隐约约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单靠感情的话,父子都能翻脸,更何况是朋友? 只是她没想到,连小说里,也这么现实。 “那……就眼看着幻影宗脱离危机,反咬一口?” 东方霁,“当然不是,我已经派了暗部过去,配合孟白简秋继续行动,至于饶玺,暂时不寻找,让他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这同盟是否还要延续。” 楚珞叹了口气,依旧知如何安慰。 东方霁笑道,“你不需要安慰我,也不需要安慰饶玺,这便是男人的世界。” “……哦。”既然人家不需要安慰,那楚珞也不去自找烦恼,“你别忘了,一定要调查下皇上,既然他和幻影宗勾结,搞不好和别的势力也勾结。” 调查皇上,是肯定要调查的,但东方霁的心思却不在这个上。 “白薇薇说了你中的是什么毒吗?能不能解?” “能,你别担心,”楚珞急忙安慰,“我没让她解,解开了,我还怎么当线人?” 东方霁的心,瞬间揪起,“不解毒,会不会对你身体有危害?” 楚珞笑道,“嗨,我这是第一次中毒吗?放心吧,这身体抗造着呢。” 东方霁又想起另一件事,尴尬道,“霓霞圣灵丹……要解开吗?” 楚珞急了,“当然不解了!解开,我还怎么帮你涨道术?我还想回家呢好吧?行了行了,别管什么毒不毒,我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说说别的。” 东方霁只能换了话题,但心里还挂念着。 “与毒相比,我觉得另一件事更诡异!”楚珞道。 “是皇上让你别拒绝我,一切依着我?” “对。” 东方霁笑道,“聪明如你,会有什么疑惑?你猜的,就是真的。” 楚珞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皇上鼓励我们搞乱伦?” 第602章 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东方霁挑眉,“是啊,既然他和姬千寻勾结上,就肯定知道你中了什么毒,一旦毒发,便会放任我们见面,再带人捉奸,让官员们看见当朝太子和公主乱伦,这样不就正好攻击我?” 楚珞一拍桌子,“原来如此!还是你思虑周到!当时皇上不让我拒绝你,我只以为是用美人计之类,却没想到皇上知道我体内的毒,也没想到捉奸。” 东方霁揉了揉自己掌心,女子柔软的小手,轻叹道,“若是连这些都考虑不到,现在都不知死多少次了。” 楚珞看着男人,突然有些心疼。 她的一只手被男人拉着,只能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背,“放心,如果能带你走,就肯定带你走,这狗屁地方,留下也是遭罪。如果带不了,我就先留下配合你把这些贱人都弄死!” 东方霁抬眼,笑着看她,“你在心疼我?” 楚珞翻了个白眼,“还不明显?” 突然觉得有些暧昧和尴尬,补充了句,“我家狗摔一跤,我都心疼呢,更何况是你。” 东方霁,“……” 刚刚升腾起的粉色泡泡,被瞬间集体戳破。 楚珞趁机把手从男人的手里拽出来,“你还有事吗?没事可以先滚了,我要再和白薇薇聊聊。” 东方霁,“……” 太子确实忙得不行,一边要指挥暗部继续搞幻影宗,一边要派人调查皇上与各方势力勾结,一边要处理政事,一边又与一些国家合纵连横。 如果非要抽时间,晚上牺牲点睡眠时间,倒是能抽出来。 但白天抽时间,确实是难上加难。 今日是听见有重要的事,才不得已抽出时间前来,事情谈完,便必须要回去,哪怕是不舍。 很快,男人离开,楚珞又让小安子把白薇薇找了回来。 “薇薇,本宫问你,你对魅药是束手无策、一点方法都没有吗?如果不让你解开,只让你延缓药效,你能做到吗?” 白薇薇一愣,“这……您能说说,毒药发作时的具体情况和感受吗?如果臣女了解得多一点,有可能做出延缓的药物。” 楚珞直接把霓霞圣灵丹的事说了出来,白薇薇听见,差点惊掉下巴。 她当然也听过霓霞圣灵丹,却没想到公主会中这个,这个消息让她……异常兴奋! 白薇薇绷着一张小脸,其实心里乐开了花!根本不想管什么商部不商部了,她就想挑战幻影宗,制作解药! “殿下您放心!这件事交给臣女,臣女告辞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等等,”楚珞哭笑不得,“先等等,听本宫把话说完。” “是,殿下,您说。”白薇薇虽然停下,但心早就飞了出去。 楚珞道,“记住,我不要解药,我只要可以延缓七窍流血而亡的药。你要用最快速度做出延迟五天以上的药物,千万别贪多。稳扎稳打,慢慢提升。” “是,臣女记得了。”白薇薇眼神小心翼翼飘向门口。 楚珞失笑道,“行,你先去忙吧。” 白薇薇立刻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楚珞看着白薇薇的身影,心中暗道——没想到我们女主角还是个医学狂人嘛。 更没想到的是,白薇薇刚出去,楚珞便在房门口,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和小安子说着什么,好像让小安子进来通报。 楚珞抬声道,“是墨丹青,墨大人吗?” 门外那人一顿,随后怯生生地来到房间门口,露出整个身子。 不是别人,正是墨丹青。 一段时间不见,其竟与从前截然不同。 从前的墨丹青,容貌俊美、气质儒雅,但身上散发了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劲儿,就好像一个傲娇的小少爷,青涩又 天真。 现在的墨丹青,穿着一身稳重的官袍,身材消瘦却挺拔,容貌清俊却睿智,非但再没有别扭劲儿,反倒是给人一种信服的气势。 楚珞,[嚯!这家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墨丹青看见女子,立刻垂下眼,低下头,用谦卑来掩饰忐忑的心跳,“回公主,正是下官。” 楚珞笑道,“好久不见,进来吧。” “是。”墨丹青进了去。 楚珞伸手,“请坐。” “多谢公主赐座。”墨丹青一撩袍摆,坐了下去。 楚珞也隔着一张桌,坐在另一个椅子上,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最近怎么样?看你现在荣光满面,话本子出版很顺利吧?你今天来得正好,有件事想找你谈谈。” “回公主的话,话本子出得顺利。” 墨丹青暗暗提心吊胆,因为……他背着公主,做了一些事…… 第603章 他怕是……喜欢上公主了 墨丹青抿了抿唇,心情忐忑,“《笑傲大江湖》发行后,大量仿品就出来,例如《笑傲小江湖》《笑看江湖》《笑笑江湖》《笑傲天下》层出不穷,而且他们为占先机,竟然连续出。《笑傲大江湖》的读者因为着急看后续,所以饥不择食的购买,或者借阅,倒是把原版的《笑傲大江湖》给忘了。 下官知道后,气得不行,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就把第二册写出来,只是当时找不到殿下,所以……所以就私自出版了。不过好在效果还不错。 之后下官还是气不过,憋着一口气,把第三册和第四册也写出来,直接剧终出版,不让这群人有可乘之机。果然,全部出版后,那些仿版便消声灭迹了。” 楚珞听完,拍案叫好,“干得漂亮!还得是你啊!快速写完整个小说,太有良心了!” 心中感叹,[哎,如果我追的小说作者都这么痛快就好了。那些挨千刀的作者,一个小说拖拖拉拉写几个月,吊胃口。] 墨丹青听了公主心声,心中很是不解——听公主的意思,好像之前看过许多这样的话本,但……他之前怎么没听说,有这种一点点出版的话本? 楚珞问道,“哦对了,你不是找了一群不学无术……不对,是追逐自由的贵公子吗?他们怎么样,能不能创作话本?” 墨丹青尴尬,“这……确实有几人适合,但还是需要修改,得让他们把文人措辞改得简单易懂,不过这些不难,下官盯着他们改一改就可。这几天应该有一人可以定稿,下官拿给公主看看?” “不用,你看就行。以后这摊子就交给你了,本宫不再插手。” “这怎么行?如果下官看走了眼,怎么办?” 楚珞笑道,“这怎么不行?看走眼,下回就仔细看一看。世上没有常胜将军,无论文官还是武将,都是从失败中总结经验,用心就好了。” “……是,殿下。”墨丹青被委以重任,内心激动不已。 楚珞想了起来,“哦对了,有件事本宫想和你商量下,本来还担心影响你创作,听说你把《笑傲大江湖》完结了,就太好了!本宫有个本子,让你写。” 墨丹青严阵以待,“殿下请讲,是什么本子?”心中暗暗期待。 他期待公主的所有点子,想听公主每一句话,甚至……想天天见到公主,无时无刻…… 前些日子,公主突然失踪,他得到消息后差点疯了,也不顾是否逾越,直接就跑到勤政楼找章阁老。 之后的几天,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只要睡着,便噩梦连连,每个噩梦都与公主相关。 好在,后来听说饶玺受太子所托,救下了公主,他这才安下心。 但也是那一次,他明白了自己心意…… 他怕是……喜欢上公主了。 他很尴尬,也很懊恼,因为当初被公主抢到宫中,骂得最凶的就是他,后来即便出宫,他对公主也是排斥得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另一边,楚珞正在掏地图,把地图平铺在桌上,并未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你看这个。” “是。” 墨丹青急忙收敛思绪,低头去看,看后吃了一惊,“这……这……这是……” 楚珞,“这是地图,要那么惊讶吗?虽然地图是违禁品,但你好歹是朝廷命官,看一眼地图怎么了?” 墨丹青尴尬,“……是,是下官少见多怪了。” 楚珞笑吟吟地看着他,“没关系,见多就不怪了,这地图未来一段时间会放在你那,你来使用。” 墨丹青瞠目结舌,“但……但下官是文官,也不行军打仗,拿地图做什么?” 楚珞依旧笑着,但眼神却越发锐利,“谁说文官就不打仗?今天本宫就要派你出征,你听好了,接下来,你要写一个话本子,主角是这个国家。” 说着,便指向最北端,一个国土最大的国家,上面写着——胡国。 “以胡国为主角?” “对,只不过要隐晦一点,不能叫胡国,改成北胡国,或者大胡国,霸胡国,蛮胡国都可以,特点就是大、强、残暴、有野心。” “是,殿下,下官记住了。”墨丹青的血液早已沸腾,他突然想起之前公主就说过,让他写话本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以后的文化战争。 而今天,说要派他打仗。 难道,这就是文化战争?! 第604章 还是那个傲娇的死德行 楚珞开始讲了起来,“这个国家,有狼子野心,想把所有国家都灭掉!而且它特别阴险,一个个击破。首先就从这个国家开始。” 说着,手指滑到了南晋国的领土。 “攻破了这个国家,然后打这个国家,之后打这个,这个,和这个,最后剩下了这个、这个也被吞并,一统天下。” 墨丹青凝眉,“下官不懂,公主为何要让下官写这个书?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楚珞摇了摇手,道,“错!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给它扣一个野心的帽子!为什么我们南晋国一直被打,其他国家不仅袖手旁观,还趁火打劫?因为他们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他们还没意识到唇亡齿寒的道理,那我们就让他们意识一下。 当然,直接写胡国一个个灭掉其他国,可看性低,不是很精彩,你可以给其他大小国赋予一些性格,例如说,我们南晋国重义气,蔡国民风淳朴,琉国爱憎分明,根据现实各个国家的民风,来美化所有国家,让各个国家的人有代入感。 同时,再突出胡国的残暴野蛮茹毛饮血不讲信用,然后写胡国征战过程中屠城!这个一定要写!就写胡国人特别喜欢屠城。” 说着,把之前冷渡寒给她讲的,胡国人屠城的方法讲了出来。 墨丹青听到,直接惊呆了,“这……这是真的?” 楚珞点头,“当然是真的!屠的就是我们南晋国的城,杀的,就是我们南晋国的百姓。” “岂有此理!可恶的胡国!”墨丹青恨得直接红了眼圈,咬牙切齿,“我……我也想上阵杀敌!” 楚珞叹了口气的,“本宫理解你的心情,当时本宫听说这件事,也是气得不行。” [哎,那是我刚穿书的第一天,为了躲避饶玺的毒药,我跑到冷渡寒的宫里求死,谁知道没求成死,反倒是听一脑子屠城,当时我就上头了,顾不上求死,开始筹集军饷。] [往事啊!哎,如果当时冷渡寒一口气掐死我,我也就用不着遭这么多罪了,现在倒好,不仅成了药女,被人啪啪,还成了红颜祸水,让东方霁和饶玺翻脸。] 墨丹青再次惊呆在原地——什……什么?穿书?求死?药女?太子和饶玺翻脸? 广袖之下,墨丹青的手微微发抖,他努力保持冷静,尽量不表现出来。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她是太女还是公主,他都不能泄露读心术!会招惹麻烦,会后患无穷! 但穿书是怎么回事? 楚珞把懊恼甩出去,问道,“墨大人,你能写吗?” “啊?我……不是,下官……下官可以试试!”因为紧张,所以墨丹青结结巴巴。 楚珞倒是没多想,只以为墨丹青因为接到“艰巨任务”,所以忐忑,还安慰道,“你是不是因为刚刚我说的话,所以紧张?我开个玩笑,做个比喻,这个不算是上战场,而且也不是必须写。你能写出来固然是好,如果写不出来就算了。” “下官一定能写出来!”墨丹青想到屠城,他只恨自己的笔不是刀,否则会把那些胡国蛮子通通杀死! 楚珞笑着点头,“行,还是那句话,能写出来最好,不能写就算了,反正我们前线最近打得也很好。” “下官能写!”墨丹青再次高声强调。 “是是是能写,能写。”楚珞心中吐槽,[嗨,我不是给你找个退路,怕你骑虎难下吗?这家伙,还和我横上了。横吧,我看你能拿出什么作品。] 吐槽归吐槽,但还是道,“你可以找一些兵法,以及兵法的故事,改编后,糅进话本里,增加可读性。写完后,也可以拿来让我看看,我水平虽不如你,但我之前看的多呀。” [看的小说多。] “是,公主殿下。” 楚珞见墨丹青周身紧绷的模样,只以为他和被屠杀的百姓共情了,就好像当初的自己。 “行,如果没别的事,就先去忙吧,有问题随时来找本宫。” “是,殿下,下官告退。” 墨丹青说完,扭头,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诶,不是……”看着墨丹青的背影,楚珞一头雾水,“这家伙怎么好像生气了?我哪里得罪他了?难道刚刚又哪句话没说好?哎……还以为墨丹青成熟了稳重了,没想到还是那个傲娇的死德行嘛。” 门口的小安子看见墨大人出门,正要热络地打个招呼,谁知道“墨”字还没说完,人就呼呼走了过去。 小安子,“??????”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墨丹青一路走到自己书房,交代给助手,除了特别紧要的事,其他人不能进去打扰他,便关了门。 跌坐在椅子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穿书?穿是什么意思?穿越?穿入?书又是什么意思?公主说看了许多小说,小说就是话本。 还有……性情大变……难道是因为穿书?她说穿书后的第一天去找了冷渡寒……对……对,就是那几天,太女性情大变!” 第605章 上杆子不是买卖 室内一片安静,墨丹青双手抓着头发,好半天一动不动,犹如雕像。 过了很久,才渐渐放开自己的头发。 本整整齐齐的束发,此时已经被抓乱。 他身子无力地向后靠,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所以……太女并没‘变’,而是换了个灵魂?还有,她是穿书?穿越到书里?所以,我们这里是一个话本?这……真是无稽之谈!” 咒骂归咒骂,怀疑归怀疑,心中还是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真的。 墨丹青低头,看见手里的稿子。 “如果看话本的她,能穿越到话本里,那么我写话本,会不会也有人穿越到我的话本里……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 楚珞在商部忙了一圈,就回了皇宫,没想到刚回来,又碰见了个熟人。 马车突然停下,楚珞不解问道,“怎么突然停了?” 坐在车厢门口的小安子急忙钻了出去,少顷,又回了来,“殿下,章大人在马车外求见。章大人说他只是路过,殿下若是有时间就见一下,没时间不勉强。” 楚珞失笑,“谁能路过后宫门口?肯定要见啊,正好好久不见了。” 说着,便直接钻出了车厢。 别问为什么堂堂公主要在皇宫门外与友人见面——因为公主和太女不同,太女住在东宫、公主住在后宫;太女有充足理由召见官员,公主没理由,最多只能算是社交。 她现在桃花运这么旺盛,在没有公事的情况下,就尽量避免和男子私下见面,努力保持距离。 下了马车,便见章宴瑶就站在车凳旁边。 他一身官袍,温润如玉,若虚竹而立。 文雅是真文雅,虚竹是真虚竹,感觉瘦得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人刮跑一般。 楚珞吃了一惊,还没等对方问安,急忙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莫不是生病了?” 章宴瑶定定看着女子,随后轻笑,“下官见过公主,让殿下担忧了,下官没生病,只是最近食欲不振,所以消瘦了一些。殿下别担心,如今食欲已经恢复了。” 小安子心里道——之前公主喜欢他们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洁身自好,对殿下不理不睬,还鄙夷谩骂。 现在殿下一心扑在江山上,他们倒好,一个个像苍蝇似的。 刚走一个墨丹青,现在又来了章宴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真是上杆子不是买卖。 但小安子现在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心里骂得欢,但脸上依旧笑眯眯。 楚珞点了点头,“恢复了就好。” [不对劲!这人的眼神不对劲儿!] [那么幽怨,好像我是负心汉,差点抛弃他似的。] [哎,最近真是醉了,桃花运怎么就这么好?问题是,我根本不想什么桃花运,只想回家好吧?头疼!] 听见公主心声的章宴瑶暗惊——公主竟然说自己桃花运好?难道最近有人追求公主? 加之公主刚从商部出来,难道是墨丹青? 墨丹青的心思,章宴瑶自然知道,他眼神冷了冷,表情却依旧带着笑意,“下官今日冒昧前来,并没其他事,就是想问问,殿下最近可好?” 楚珞笑道,“本宫很好,你放心吧。” [当然好了!有希望回家,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这是章宴瑶第二次听公主说“回家”。 回家? 但公主的“家”,不就是皇宫? 章宴瑶疑惑地看了一眼宫门。 楚珞道,“章大人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本宫就要回去了,今天时间紧。” 章宴瑶急忙道,“下官没别的事,就是路过,所以想看望殿下一眼。” “没事就好,如果有事,就让人给本宫递消息,”声音一顿,楚珞又改了口,“有事别递给本宫消息了,问太子吧。现在人家是太子,本宫只是公主,就不越俎代庖了。” “……是,殿下,”见女子要走,章宴瑶心底莫名发慌,“殿下,下官什么时候能再见殿下一面?” 正准备扭头开溜的楚珞一愣,看向章宴瑶。 却见一阵风迎着男子的面吹过,他剑眉紧皱,表情惊慌,好像要失去重要的东西、错过重要的人,素来睿智的眼神,此时满是恳求。 求她再见一面? 第606章 我这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见此一幕,楚珞内心大叫不好,扭头就跳上马车,一边钻车厢一边喊,“再说吧,本宫最近很忙,等忙完再说。” 章宴瑶一愣。 “小安子你看什么看,还不上来?你忘了本宫的要事?”车厢里,传来一阵吼。 小安子立刻反应过来,“公主殿下息怒,奴才没忘。” 说着,也跳上了马车。 之后马车带着侍卫,火急火燎地进了宫门。 章宴瑶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马车离去,直到看不见马车的踪影,这才幽幽叹了口气。 另一边。 马车上。 楚珞心慌慌地问道,“小安子,本宫问你,你觉得章宴瑶他喜欢本宫吗?” 小安子——还不明显吗? “回殿下,奴才认为,殿下国色天香、聪慧过人,这世上没有人能抗拒殿下。” “非让本宫抽你,你才好好说话?” “喜欢!” 楚珞冷哼一声,收回自己准备扇下去的手,烦恼地皱了皱眉,“你觉得,还有谁喜欢本宫?” 小安子也不客气,“回殿下,奴才认为墨大人也喜欢殿下。” 楚珞叹了口气,“还有吗?” 小安子犹豫老半天,小声道,“……太子殿下。” 楚珞又叹了口气,“还有吗?” 小安子努力想了想,“冷将军?” 楚珞正要叹气,动作顿住,狠狠瞪了过去,“冷个屁!本宫和他一共才见了那么几面,而且之前还闹了不愉快,他不恨本宫就不错了,怎么会喜欢?别为了拍马屁说胡话。” “但……”小安子努了努嘴——他是真觉得冷将军喜欢殿下嘛。 “还有吗?”楚珞问。 小安子再次仔仔细细地想了起来,“燕公子对您也有好感。” [窝巢!] [我这是要把所有人一网打尽吗?问题是,我什么都没干啊?邪了门了,就因为我解毒后,长得好看?] 楚珞痛苦地捂着脸,“你真的认为他们喜欢本宫?实话实说,别拍马屁。” 小安子点头如捣蒜,“殿下明鉴,我们太监别的不行,在男女之事上绝对眼睛毒着呢!毕竟……如果我们看出皇上对后宫哪位贵人动心,在贵人飞黄腾达之前先去表心意,可是能抢占先机的!别说次次看准,只要押对了一个宝,这辈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楚珞了然——也是,这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必须要尊重人家的专业。 “那你当初愿意跟随我,也是押宝?”指的是太女。 小安子羞涩地低下头,呐呐道,“奴才不敢欺瞒殿下,倒……倒也不是,是当时……除了殿下,没人看得上奴才了……” 楚珞点头——知道,你和原主报团取暖嘛。 马车到了祥瑞宫,停了下来。 在一片问安声中,楚珞进了房间。 一屁股坐在软塌上,继续唉声叹气——其实,就算小安子不说,她也能感觉到。 一边头疼,一边暗暗决定,除了太子外,所有男性,她能不见就不见。 就在楚珞暗暗决定防备所有男性时,却见门外有丫鬟来报,说皇上召公主到福宁宫。 楚珞不敢怠慢,收拾收拾,就带着小安子去了福宁宫。 …… 福宁宫。 依旧充斥着假惺惺的药味儿。 当楚珞被孙公公迎进去时,却见一名太医正在给皇上诊脉。 那太医,她见过,姓古,是从前太医院排名第二的太医,第一是冯太医。 自从冯太医被治罪后,这个姓古的,就顺延成了第一。 值得一提的是,那狗胆包天,胆敢雇刺客刺杀当朝太女的冯太医家人,如今下场也很惨。 她只隐约听白薇薇提了一嘴,却没细问,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她动手,自有人帮她办了。 想起某人,楚珞唇角便自不觉勾起,但很快又放了下来,毕竟还得和狗皇帝飙戏。 楚珞感慨——还真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这时,古太医已经给德顺帝诊脉完毕,还换了一幅方子。 楚珞急忙装成大孝女,追问道,“古太医,父皇的情况如何?” 古太医立刻恭敬道,“回公主殿下,陛下有上苍保佑,龙体逐渐康复,相信再养一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 楚珞红着眼圈,叹了口气,“真是太好了!恭喜父皇,苦尽甘来。” 德顺帝脸上也是带着笑意,欣慰地点了点头。 突然,如想到了什么一般,道,“马爱卿,正好珞儿也来了,你给珞儿也诊个平安脉吧。” “臣遵旨。” 楚珞也满脸感激,“儿臣多谢父皇挂念。” [麻袋皇帝真能装,这演得好像真是碰上了,其实就是来检查下她身上的两个毒嘛。] [检查呗,谁怕谁?姑奶奶压根就没想解这两个毒。] 第607章 红颜祸水,要不得 少顷,诊脉完毕。 古太医收回手,恭敬道,“皇上,公主殿下除了近一段时间受到惊吓,外加舟车劳顿有些气虚外,并无大碍,微臣为公主殿下开一副补身子的参汤便可,不需服药。” 说着,暗暗对皇上用了个眼神——两个毒都在! 皇上脸上的笑容增加了一些慈爱,笑着点头,“下去吧。” “微臣告退。” 古太医退了下去。 德顺帝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座位,“坐吧。” “儿臣谢父皇赐座。”楚珞乖乖过去坐了。 德顺帝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听说,今日你去了商部?” “回父皇,是。”楚珞就知道叫她来,肯定是因为这件事,于是便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其中包括先和白薇薇见面谈事,随便编了两个商品。 之后又与太子见面,不过两人见面并非她主动,而是太子跑去看她,问了一些商部的情况,和她的情况,便离开了。 最后,她又见了墨丹青,让其写一个影射胡国霸凌的话本子。 她为什么老实交代? 很简单——商部那么多人,用膝盖骨想,都能猜到有不少眼线。 她见了谁,密聊了多长时间,狗皇帝差不多能同步得到消息,若是想得到狗皇帝的信任,编造出的信息就要尽量符合事实。 只可隐瞒,不可欺骗。 果然,见女子口述的信息与得到的消息一一吻合,德顺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些。 不过很快,德顺帝便被胡国霸凌剧本吸引,他眼前一亮,拍案叫绝,“好主意!之前诸国事不关己,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会遭殃,却没意识到遭什么殃。但如果把未来会发生之事用话本的形式写出来、流传出去,不怕他们不恐慌!到时候,定会有人伸出援助之手!” 楚珞努力控制自己抽搐的嘴角,[大哥……哦不对,是大叔!你醒醒好吧?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说出敌国‘伸出援助之手’这么不靠谱的话?你算计儿子的歹毒和本事哪去了?就知道窝里横,遇到真正的敌人就成了软蛋?] 垂下眼,怕自己不小心翻出白眼,嘴里还假惺惺地恭敬道,“父皇谬赞。” 德顺帝心里乐开了花。 怎么也没想到,他最讨厌的儿子能帮他抵御外敌;他最鄙夷的傀儡能有神术妙计! 还有突然跑出来的幻影宗,阴差阳错给傀儡下药,让这两人发生关系,又主动与他同盟,控制傀儡铲除孽子! 一切的一切,顺利得犹如天助! 他不愧是真龙天子,连上苍都在帮他! 接下来只要解开他们乱伦丑事,孽子的追随者定动摇。 等孽子彻底平定战争,傀儡把商部这个摇钱树立稳,就可以给两人治罪,他再占了成果、重回宝座,成为千古一帝! 德顺帝笑容满面,“阿珞操持商部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一会朕自有重赏。” “为父皇效忠不敢说辛劳,父皇也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楚珞把狗皇帝的眉飞色舞看在眼里,心中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 回瑞祥宫不久,就有孙公公带人来打赏。 打赏了金银无数,外加还有许多不能出售的“御用废品”,自不用说。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楚珞老老实实呆在瑞祥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出门碰见章宴瑶或者墨丹青。 这两人所代表的章家和墨家,对太子至关重要,如果两人真跑来和她表白,她怎么回复? 如果东方霁那家伙发现这两人追求她,以后还会不会重用他们两人? 如果因为她而产生间隙,东方霁不再重用两家,回头被狗皇帝拉拢了怎么办? 难道东方霁和饶玺闹掰了后,也要和章家和墨家闹掰吗? 所以说,红颜祸水,要不得! 却在这时,小安子匆匆进来,“公主殿下,白大人求见。” 楚珞一听是白薇薇,便猜到其应该做出延缓霓霞圣灵丹发作的药物了,“快,你亲自接她进来。” “是,殿下。”小安子不敢怠慢,一溜小跑去出去接人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白薇薇被接了进来。 房间里。 楚珞让人沏了好茶,送上御膳房的点心,以及各种精致水果,之后把下人们赶了出去,和白薇薇亲亲热热,就好像两个即将谈心的闺蜜好友。 但下人们一出去,白薇薇就立刻严肃下来,压低了声音,“殿下,今日臣女来,是有两件事。” 第608章 里面加了什么料? 楚珞差不多能猜到她要说什么,“好,你说。” 白薇薇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第一件事便是解药……抱歉,臣女对魅药实在不擅长,只能做出一个延长十到十五天的解药,还不知道好不好用。” 毕竟没人使用过,理论再好,也难免意外发生。 楚珞笑着接过来,“要相信光环嘛。” “……” 白薇薇,“按照道理,药效实际上还能延长,但臣女使用的方法也是以毒攻毒,如果延缓时间太长,只怕过犹不及。” “十天已经不错了,其实本宫原本的设想是五天,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说下一件。” 楚珞盲猜,肯定是开棺验尸! 白薇薇脸色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昨天夜里,臣女和岺筠哥,随太子殿下潜入皇陵。” 楚珞,“然后呢?” [果然,带了苏岺筠。] [苏岺筠好惨啊,明明可以早早下线享福,没想到被她又扯回来,连下皇陵都不得不去。] 白薇薇想到皇陵的阴森恐怖,和开馆后尸体的腐败,心里异常兴奋,清冷的面颊也有着可爱的粉红,“其结果,正如您的预料,皇子公主的死因是夜光牌子! 其中,第一名死者未使用牌子,所以尸骸正常,第二名死者与牌子一同下葬,也就是说,第二名死者和牌子的接触时间最长,受到的伤害也最多,以至于其尸骸也微微发出蓝色夜光。” 楚珞倒吸一口气,“这么严重?如果这样 ,那牌子辐射很大!糟了,你们会不会受影响?你听好了,一会回去就拼命喝水,多喝水多尿尿,提高代谢,尽量早点代谢出去。至于代谢是什么,等回头有时间,我慢慢讲给你。” “是,殿下。”白薇薇心中暗喜,她有预感,殿下肯定会给她讲许多新奇有趣的知识。 “你继续说。” 白薇薇便继续讲了起来,“然后,我们按照死亡顺序,依次检查死者,发现越是后死亡的人,身上夜光便越少。综合第一名死者,可以肯定除了第一名死者是其他原因死亡,后面的死因都与牌子有关!” 楚珞深吸一口气,心中惊叹道,[我这算不算是挖掘出隐藏剧情了?也不对,这些剧情也许不需要我挖掘,后面作者也能写出来,毕竟我还没看到最后,就穿书了。] [还是忍不住骂一句:狗皇帝自作孽!相信狗屁的玄学,狠心抛弃亲生儿子,又害死了其他孩子。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正是因为他的抛弃,所以东方霁幸存下来!] 却在这时,门口传来小安子的声音。 “公主殿下,古太医到,说是奉皇上之命,为殿下诊脉送药。” 白薇薇一愣。 楚珞给白薇薇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之后抬声道,“把古太医请到正殿,让他稍等会,一会本宫就过去。” “是,殿下。”小安子接了命令,就去办了。 楚珞收回视线,把皇上勾结幻影宗,以及准备捉她和太子奸的事说了出来。 “你放心,本宫和太子没有血缘关系,本宫只是当初皇上培养的傀儡,试图挡皇室诅咒的。” 白薇薇这才松了口气,“但您和太子知道真相,群臣们不知道,一旦让追随太子的官员看见您和太子……难免动摇追随之心。” 楚珞勾唇,“聪明!所以,本宫才让你做出可以延缓的药物。” 白薇薇顿了下,随后面露惊喜,因为隐约猜到公主的计划。 …… 正殿。 当楚珞和白薇薇到时,小安子正热络地陪着古太医聊着天。 见公主前来,古太医急忙起身,“下官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金安。” 楚珞道,“免礼,古太医辛苦了。” 白薇薇也问好,“薇薇见过古太医。” 虽然白薇薇的官位不比古太医低,但现在古太医是太医院首席,白太医还在人家手下,白薇薇为了父亲,还是对古太医十分尊重。 古太医对白薇薇也很客气,打趣道,“薇薇也在啊?早知道薇薇在,下官就不用来了,让薇薇帮殿下诊脉便可。” 白薇薇急忙道,“古太医说笑了,薇薇的医术怎么行?原本还跟着家父学了点三脚猫功夫,自从去了商部,仅有的医术也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连诊脉都诊不准,前天晚上还被家父责备呢。” 古太医笑道,“白太医苛刻了,女孩子家,学那么多医术做什么?再者说,不学医术,也不妨碍效忠公主殿下嘛。” 楚珞心中暗暗惊叹——不愧是白薇薇,反应机敏,立刻撇清关系,打消了古太医的顾虑! 又不得不感慨,白薇薇当初隐藏逆天医术,实在是明智之举,真的避免了许多麻烦。 另一边,古太医见白薇薇说放弃了医术,这才稍稍安心,“公主,下官奉皇上之命,为殿下诊脉。” “麻烦古太医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客套了两句,便开始诊脉起来。 诊脉结束后,古太医说一切安好,只是还有些气虚,便让人送了参汤,更表示,待公主喝完参汤,便回去向皇上回话。 楚珞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参汤就往嘴里送,却因为动作太粗鲁,不小心洒出了一些,泼了一脸,很是狼狈。 喝完参汤,楚珞用帕子擦干净脸,尴尬道,“本宫莽撞,让古太医看笑话了。” 古太医自是否认,还说了一些美言,这才离开。 两人回了房间,楚珞掏出刚刚擦脸的帕子,递给白薇薇,“本宫已经尽力了,只能留下这么多。你能判断出,他里面加了什么‘料’吗?” 第609章 声音像猫叫一样 白薇薇接了手帕,拿来仔细闻了闻,凝眉思考片刻,之后又仔细闻了闻。 确认无误,才道,“他好像是加了夏葛草,臣女不敢完全确定,因为夏葛草太过罕见,其只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一般都是医毒门派的江湖人去采摘,即便流落到民间,也价格昂贵,所以臣女从前只见过一次。” 楚珞眯着眼,冷笑道,“江湖人?看来又是幻影宗,如果我没猜错,喝下这东西,会加速药效发作吧?” “回殿下,是。”白薇薇面色紧张,“殿下,您快服刚刚臣女配置的药!” 楚珞噗嗤一笑,“急什么,现在不是还没发作?如果服了你的解药,不发作了,本宫还怎么展示给古太医?你信不信,明天早晨古太医还得来诊平安脉。” 白薇薇点头,“信!” 楚珞眼神闪了闪,沉声道,“这样,一会本宫让人给太子送信,让太子明天主动去商部一趟,然后你和他商量这件事……” 说着,把计划说了出来。 当天晚上,楚珞便敏锐地发现身体发热,但不严重,如果不留意很容易被忽略。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着急,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耽误睡觉就直接无视。 第二天清晨,古太医果然来了。 诊脉过后,仔细问了公主的情况,楚珞也如实回答,说早起有点发热,古太医说是大补后的正常现象,之后又送来加了料的参汤。 好么,当天下午楚珞就暴躁起来了。 她不敢怠慢,立刻服了白薇薇配的药,之后故意没通过暗部,而是让小安子拿着信,亲送到了勤政楼,和太子“约炮”去了。 …… 另一边,福宁宫。 德顺帝听说小安子跑到勤政楼送信,便认为时机成熟,一边让眼线继续汇报,一边让孙公公把章阁老等人召集到了一起。 也不说什么事,就命令众人跟着。 京城,辉膳楼。 休息间内。 下人们都被遣了出去,房间内除太子公主外,便只有白薇薇两口子。 楚珞靠在软榻上,两条袖子高高撩起,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插满了银针,连同脸上也插了几根银针。 因为其中一根在人中,所以说话特别费力,“我说,这群人怎么磨磨蹭蹭,还不来捉奸?” 白薇薇小声抱怨,“殿下,请尽量少说话。” 楚珞,“好啦,好啦,知道啦。”答应归答应,其实一点没往心里去。 苏岺筠一个人呆在角落,脸对着墙,一边面壁避嫌,一边消化震惊。 从昨天晚上夫人告诉他太子和公主的秘密,他就震惊得一夜未睡,直到现在还未从震惊中缓和过来。 最近他知道的秘密太多! 一个月知道的秘密,比过去二十年知道的还多! 他甚至有种命运被篡改的感觉!他觉得他的命运本不应该这样,就好像从平静中,突然被拽到了风暴中心。 他既不安,又迷茫。 东方霁站在女子身旁,担心不已,“你怎么样?难受吗?本宫派人催催?” 楚珞哭笑不得,“催?怎么催?催皇上带人赶紧来捉?”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孙公公的声音,“安公公,今日还真是巧,咱家先是在酒楼碰见诸位大人,又听说太子和公主也在?既然这样,不如凑在一起,大家也热闹。” 小安子客客气气道,“那还真是对不住了,公主今日不见客。” 君泰也是一板一眼,“今日太子殿下也不见客,如果有公事,请明日到勤政楼,如果有私事,请择日。” 孙公公冷笑,“太子殿下不是素来求才若渴、平易近人吗?今天怎么突然反常摆起架子,莫不是有见不得光之事?” 话音刚落,便传来众人的惊讶声,和议论声。 君泰故意装作愤怒,“你胡说什么?堂堂太子,怎么能有见不得光之事。” 小安子又一副和事老的模样,“二位息怒,二位息怒,关上门都是自家人,别伤了和气。” 房外,小安子和君泰一个红脸一个黑脸,故意刺激孙公公,诱导他情急失言。 房内,白薇薇则是快速给公主拔下针,刚要扶起公主,就见太子把她推开,抱起了公主,“你去看看苏岺筠的情况。” “是,太子殿下。”白薇薇不敢怠慢,又跑到墙角,把迷茫的夫君拉了起来。 楚珞本来就很难受,当被男人抱在怀中,闻到男人身上的熏香时,更……难受了! 她努力推着男人坚实的胸膛,“离我远一些……”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听见自己声音像猫叫一样,太浪了! 第610章 敏锐捕捉到一个信息 东方霁听见女子动听的声音,呼吸也是生生顿了下,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最终用理智自控,没出丑。 他快走两步,把女子放在椅子上,之后迅速离开。 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很快,白薇薇夫妻也到了雅间。 楚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浪,“薇薇,你……过来……” 白薇薇急忙放开自己那迷茫的夫君,快步来到公主身旁,“公主,您不舒服吗?” 楚珞咬着牙,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这样下去……就算是不七窍流血而死,也得露馅,有没有什么方法……别让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你那个药……我再吃上一粒,怎么样?” “这……”白薇薇犹豫,“因为臣女使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而以毒攻毒的原理是平衡,如果服用多了,就怕对公主的身体不好!” “没关系……试试。” “这……”白薇薇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子。 楚珞摆了摆手,“你都说了要平衡,我身体里有两个毒,你只用一个毒,本来就不平衡。别说了,我再吃一粒,你放心,我不吃亏的。” “??”白薇薇不理解,这和吃亏有什么关系的? 白薇薇不理解,但东方霁却知道——如果她因他而死,也可以找原主去谈条件,所以不吃亏。 东方霁正要阻止,却见楚珞已经从怀中摸出来一粒塞进嘴里。 白薇薇吓得花容失色,“殿下,不要……” 楚珞吞了下去,“不要什么?要吃就现在吃,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还能救!记住,要相信光环。” “……”白薇薇。 “……”东方霁。 别说。 却不知是白薇薇的药效好,还是楚珞刚刚那2:1的逻辑奏效,吞下药丸后,她瞬间舒坦了许多,终于觉得能吸到一口正常温度的空气了。 刚刚她不仅身体里面像燃烧,吸入的气也是一片热浪,就好像整个人待在温度极高的汗蒸房似的无法喘息。 白薇薇小心翼翼,“公主殿下,您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好点了,你也坐下吧。” “……是,殿下。” 四人坐好后,就听门外的吵声越来越大。 君泰大喊,“不许进!今天没有太子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孙公公担心两人“结束”,也着急地大喊,“来人!冲进去!” 小安子努力演着和事佬,“别吵了!别打了!嗨,用个膳,没必要!” 孙公公讥讽道,“用膳?既然是用膳,为什么不敢见人?其中定有古怪!” 君泰见时机成熟,喊出台词,“古怪的是孙公公你吧,别以为我们没看出来,你是专门带诸位大人来找茬的。” 之后,对章阁老道,“章阁老,您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孙公公分明是居心叵测!” 皇上的眼线小声提醒孙公公要快点,否则里面“完事”了,就白来一次了。 孙公公焦急之下,大吼一声,“太子和公主做了什么亏心事,难道你们心里没数?如果他们堂堂正正,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 之后扭头对诸位官员喊道,“今天,咱家就带你们看看,太子和公主是如何龌龊不堪!”对侍卫们道,“来人,冲!” 君泰和小安子快速相视一看,交换眼神。 君泰——现在可以了吗? 小安子点头——应该可以了,让他们进去吧。 就这样,随便撕巴了几下,君泰便让众人进了去。 众人冲进去一看,瞬间傻眼——却见雅间里并非孙公公所说,只有太子和公主两人,还有白薇薇和苏岺筠,四人面前放着册子,手里拿着纸张,好像议事的模样。 君泰故作自责,“太子殿下,属下无能,没拦住他们!” 东方霁瞥了孙公公一眼,冷冷道,“没关系,本宫早就听见你们的对话,就是想看看,这孙公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官员们都是老油条,从刚刚孙公公口中的“龌龊不堪”以及“太子和公主单独见面”,便猜到了什么。 当时他们确实很慌,如果太子真的如此,他们也不知以后要如何面对太子、以后是否要追随太子。 身为官员,都想投靠有前途的皇子,不想沾染那些……不堪之人。 也正是因为发现有问题,所以才故意没吭声,为的就是留下来一探究竟。 不过,无论是孙公公对太子的陷害,还是太子真有什么问题。 众官员都敏锐捕捉到一个信息——皇上和太子的关系,应该没大家想的那么融洽。 第611章 这又是哪一出? 孙公公愤怒地瞪向身旁的眼线,眼线也是惊呆在原地——他明明没看到白薇薇和苏岺筠跟来,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孙公公尴尬地笑了两声,“原来……是一场误会,那太子殿下您继续忙。” 说着,对公主使眼色,让公主帮他脱身。 楚珞早就留料到这一幕,一直低着头喝茶,压根就没抬头,也不接受暗示。 东方霁冷冷一笑,“想来就来、想闯就闯、想走就走,孙公公,你眼里可是压根就没本宫啊。” 声音越来越冷,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充满杀气。 孙公公急忙陪着笑脸,“怎么会?奴才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忽视太子殿下啊。” “那你可曾想过,怎么对诸位大人们解释?你以为现在走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他们不会告诉本宫,你们为何会聚在一起,为何会跑来硬闯?” 这时,人群中章阁老道,“太子殿下明鉴,下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接到皇上口谕,说听孙公公安排,所以来了这。” 其他人也纷纷道,“是啊,是啊。” “下官完全不知情。” 东方霁微微一笑,“你们想知道吗?” 众人一愣。 章阁老眼神闪了闪,最后心一横,“回太子殿下,下官想知道!” 群臣们见有章阁老牵头,也纷纷道,“下官也想知道。” 东方霁讥讽地看着孙公公。 孙公公额头冷汗,像溪水一样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心里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差事,他怕是搞砸了,皇上肯定会降罪! 低着头的楚珞也纳闷,[他是什么意思?直接撕破脸吗?] [这一段剧本里没有啊!之前可没说,今天要开撕。] 瞬间,房内一片死寂,众人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东方霁没马上说话,吊着众人许久,才垂下眼,淡淡道,“本宫也不知道,也许……本宫是哪里做得不尽父皇心意吧。” 众人内心又开始各种猜测,纷纷交换眼神,却没人说话。 楚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同时接到两个人的眼神。 一个是孙公公的求救眼神——毕竟她还是皇上的眼线;另一个则是东方霁的暗示——可以继续走剧本了。 楚珞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和气生财嘛,大家既然来了,也别白来,薇薇、苏大人,你们俩把计划书都收一收,留大家用个膳。” 众人全都懵了——留下用膳?这又是哪一出?皇上让孙公公带人来捉太子的奸,最后捉奸不成,蹭一顿饭? 白薇薇和苏岺筠便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东方霁讥讽地看向孙公公,“怎么,孙公公也想留下。” 孙公公眼神闪了闪,之后殷勤地笑道,“如果太子需要,奴才当然要留下伺候太子用膳。” 众人,“……”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脸皮厚成什么样?怎么还有脸留下。 东方霁似笑非笑,“不了,孙公公想来还得回宫复命,本宫不好过多打扰。君泰,送客吧。” “是,殿下。” 君泰也满脸讥讽地来到孙公公身旁,“孙公公,请吧。” 孙公公暗暗咬牙切齿,掉转了矛头,“公主殿下,您是要留下和太子一起用膳,还是和奴才一起回宫?别忘了,皇上可是交代您个任务,你还没办完呢。” 楚珞心里翻了个白眼,[都威胁得这么明显了,我还留个屁留?本来还想留下看好戏的,看来是看不到了。] 第612章 今日一聚,都在东方霁的计划之中 公主不情不愿地走了,留下一屋子大小官员。 东方霁担忧地看了一眼女子离开的方向,又逼着自己收回思绪,“诸位大人别惊慌,也别自责,此事与你们无关,而且也在本宫的意料之中,请坐吧。” 众官员诚惶诚恐地坐下,一个个坐立不安。 毕竟,他们刚刚差点被人当刀使。 因为牵扯到机密,房内并未留下人,即便是君泰也没留下,因为要指挥着侍卫们在外严加看守,以防有人偷听。 房间内,照顾着大人们入座,摆放茶碗,就成了白薇薇和苏岺筠两个人的活儿。 两人也是手脚麻利,很快便安置好。 门外,掌柜见这么多官员来,早就吓坏了,立刻让小二关了门,不再招待客人。 顺便也提醒其他客人,用膳就悄悄用膳,用完膳就悄悄离开,不要发出声响。 东方霁看向面容拘谨的众人,微微一笑,“想必,大家已经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吧?本宫便开门见山了:本宫的太子之位,是逼宫要来的,如果本宫不要,在本宫营救公主时,夏阁老已经给本宫安排罪名,被皇上卸磨杀驴了。” 随后,便将他出生后大师算命,被送到天岭山;第一名皇子夭折,信鬼神的皇上请高人要夜光神石,随后所有皇子公主都因为神石的放射性而夭折,最后被传成皇室诅咒。 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 实际上,今日一聚,都在东方霁的计划之中。 这些秘密,他早晚也要告诉追随自己的官员,只是如果平白无故地把官员们召来,说这么一通,饶是忠诚如章阁老,也会保留意见,有所怀疑。 所以他需要一个极佳的时机。 今日便是最好时机! 代表皇上的孙公公召大家来陷害太子,却没害成,既向群臣证明了他与皇上的对立、皇上对他的迫害,也能说明皇上不仅心胸狭隘,而且手段拙劣。 高下立判,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们心中已有答案。 官员们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内心对皇上都鄙夷得紧——从前皇上就不算什么明君,只是并没有太出格的行为,外加皇子公主接连夭折,群臣们对皇上都有同情之心。 如今知道真相,众人真是气翻了!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荒谬之人?就因为“高人”的一卦,把好好的皇子送到山里吃苦;又因为“高人”送的石头,把那么多皇子公主害死! 高人?什么狗屁高人! 如果高人那么灵,怎么不自己来当皇帝!书生还用读书?武将还用学武?城池还用设立衙门?国家还用组建军队?都去找高人算卦不就能解决了? 但同时,有几名信封鬼神的官员们不免想到另一件事——如果所谓高人真的灵验的话,那么太子……便真可能成为千古一帝! 房间的角落里,苏岺筠却一反平日里的纯善面容,一双眼睛瞪得充血,口中狠狠咬着牙——他想报仇!他要为苏家的不公而报仇! 白薇薇感受到夫君的仇恨,将手轻轻放在夫君的手臂上。 苏岺筠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随后紧紧攥住娇妻的手。 这一时间,官员们的愤怒也逐渐爆发出来。 “岂有此理!真没想到我们的皇上是这样的皇上!听信鬼神之说,残害皇子公主,现在竟还装病?” “是啊,狭隘善妒,装病的理由竟是怕自己儿子抢了风头,被亲生儿子比下去!他还有一点做父亲的样子没有?” “太子殿下自幼被送到山里,孤苦伶仃,尝尽冷暖,现在回京城,皇上不说补偿父爱,却只想利用太子,现在又要害太子!” “如果不是下官亲眼所见,实在不信,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父亲!” “难怪我们南晋国会沦落如此,有这样的皇帝,我们不衰败谁衰败?听说从前我们南晋国富饶强大,国势一直在胡国之上,章阁老,是真的吗?” 众人纷纷看向最资深的章阁老。 章阁老想到南晋盛世,也是红着眼圈,狠狠叹了口气,“……说得没错,如今回忆一下,我们南晋国事衰败,就是从皇上登基开始的,只是皇上虽无作为,却也不会太冒进,所以国势犹如温水青蛙,毫无节点的缓慢衰败。” 又有一名官小声道,“章阁老,下官听说……皇上这皇位,来得不光彩。” 瞬间,房间内鸦雀无声。 章阁老犹豫半晌,最后幽幽叹了口气,“从前确实有个传闻,说皇位本应该是老睿王的。” 众人倒吸一口气。 东方霁也吃惊——皇位原来是皇伯的? 难怪! 难怪他回京后,皇上逼他以睿王之名义成为摄政王,他当时实在不懂皇上为什么会有如此诡异的操作,原来目标是一箭双雕! 一方面,避免了和他的正面对比交锋,另一方面,也这么不明不白夺了老睿王和世子的位置! 他自幼不在京城,对京城这些事并不知情;后来回京后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国都要破了,他没精力去研究这些芝麻烂谷的陈年旧事,只知晓老睿王在一个偏僻的封地。 他回京后,顶替了睿王之子的身份成为世子,继承睿王爵位,之后入京成为摄政王,那么原本的世子身份就不明不白。 如今他恢复了太子之位,和皇上闹得不愉快,加之刚稳定朝臣,便又跑去接楚珞,还没倒开时间去追问原本老睿王和世子的身份怎么恢复。 闹了半天,皇上根本就没想恢复睿王和世子的身份! 不明不白这个手段,算是被皇上玩明白了! 东方霁越想越窝火,不仅因为皇上对他的算计利用,还因为自己被人当刀,对皇伯伯和堂兄的愧疚! 白薇薇忍不住好奇问道,“章阁老,下官不明白,皇上他当初是怎么得到皇位的?” 第613章 试探? 想起几十年前的往事,章阁老叹了口气,“当时本官还未升到内阁,具体怎么个情况,不敢说全部了解,只尽量说本官知道的,你们别太当真,只随便听听。” “好,阁老您讲。”众人纷纷道。 “皇上和睿王同为已故太后所出,睿王年轻时文武双全、容貌出众,性格直爽、嫉恶如仇,因此口碑极好,交了不少朋友,同时,也难免得罪一些人。 皇上则不同,虽然与睿王一样也有出众外貌,但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都稍显平庸。不过,皇上性格温和、有耐心、脾气好,尤其是重孝道。 只是,当初无论是皇上还是睿王,都不是太子。太子是大皇子,比睿王还要优秀,比皇上还文雅,只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先皇因为思念长子,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立太子之位,没想到所有皇子为了这个空着的太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先皇见此一幕,更是思念优秀的长子,也更赌气不设太子。 皇上却未参与其中,对外只说自己资质平庸,不适合这个位置,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却没人知晓,他暗暗支持睿王,让睿王与其他皇子争斗。 其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众皇子斗败的斗败,俱伤的俱伤,先皇见此一幕心寒不已。却在这时,发现只有皇上勤勤恳恳,哪怕资质平庸但重在踏实。 心灰意冷的先皇遂大为感动,后来专门找了几件任务来考验皇上,皇上遇到不懂的事,虚心求教,倒是顺利把任务完成了,先皇便直接把皇上立为太子。 只可惜了睿王,当初先皇除了先太子外,最看好的就是睿王,论顺位,也应该是睿王做太子,如果睿王没参与争斗,如今的皇位也应该是睿王的。” 官员中,有一些年纪大的,知晓这些事。 年轻的也听过,但没听这么完整,今日全部听完,也是感慨万千。 东方霁冷冷笑着,“你们没想到的是,先皇驾崩,皇上登基,却变了态度?” 章阁老叹了口气,“是啊,皇上登基后,一反之前的忠厚,变得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开始清算当年参与争夺皇位的各位王爷。王爷们流放的流放、被贬为庶民的贬为庶民,只有睿王因为与皇上为同胞,才勉强留有爵位,分了一块贫瘠的封地,全家老小被赶到封地去了。” 东方霁语调淡淡,“果然是他的行事风格:面对血缘至亲,要用最体面的方法将其最后一丝利用价值榨干。” 众人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皇上对老睿王如此,对太子不是也如此? 若是将至亲弄死,只会影响自己仁厚的形象,便将他们丢到一旁。 只要有机会,就要拉回来加以利用。 利用完,卸磨杀驴,再彻底毁掉。 对太子,皇上先将其送到天岭山,后期需要时,将其召唤回来,却不恢复身份,以方便后期除掉。 对睿王,皇上先将其赶到封地,待需要时,直接让太子占用其身份,后期皇上不提,再没人敢提老睿王身份的恢复,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贬为消失。 随后,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沉思。 说清楚了一切,东方霁心情轻松起来,拿起茶碗,慢慢品着。 一边品一边道,“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未来皇上会对本宫做什么,你们也能猜到。本宫并非让你们站队,相反,是提醒你们,不要太相信皇上,也不要太信任本宫,凡事都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众人大吃一惊——太子的话,他们怎么听不懂?按照道理,这时候不是应该说服他们继续支持太子吗?为什么要让他们留后路? 难道…… 众人都怀疑,这是太子对他们的试探。 其中一名官员道,“殿下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下官都追随殿下!” 东方霁抬眼,认真地盯着他,“崔大人,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切记,不要信任任何一人,包括本宫。” 众人再次惊讶。 苏岺筠疑惑地看向白薇薇,用眼神询问自己睿智的妻子,太子到底有什么深意。 白薇薇迷茫地摇头,表示她也不知。 众人纷纷看向章阁老。 章阁老不是第一个追随太子的,但却是太子一派,官职最高的。 但此时,连经验丰富的章阁老也不懂了。 东方霁笑道,“行了,那些烦心事说完,岺筠,你传话出去让掌柜的上菜吧。” “是,殿下。”苏岺筠俨然成了个小跑腿,跑出去传话。 这时,又有一名官员心一横,问道,“太子殿下明鉴,反正今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下官斗胆,问一个困扰下官多年的问题……行吗?” 第614章 就喜欢逗这种自以为是的傻子 东方霁微微一笑,“郑大人,请问吧。” 郑姓官员咬了咬牙,低声道,“请问殿下,瑞幸公主……是皇上亲生吗?” 众人吃惊——这是什么问题?如果不是亲生,当初怎么被封为太女? 倒是有几名官员,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之前瑞幸公主名不见经传,只说是宫女所出,但即便出身再卑微,也不能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况且,太子幸存,是因为没拿到那个致命夜光牌子。 公主怎么就幸存? 刚刚太子说了,皇上给每一名子嗣一个牌子,换句话说,瑞幸公主并未得到牌子! 再结合“名不见经传”,便能得到一个答案——瑞幸公主非皇上亲生! 东方霁微微挑眉,随后点了下头,“正如你所预料。” 郑大人懵了。 一旁周大人也豁出去了,追问,“太子殿下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些?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是。” 众人一片哗然! 其实有人想问,如果孙公公是带他们来捉奸,会不会……太子和公主,真的有什么? 不过最后那官员摸了摸鼻尖,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章阁老沉默——太子一直强调,不让他们信任任何人,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总有种,太子劝他们快为自己做打算的感觉? …… 楚珞随孙公公一路回了福宁宫,回到福宁宫,皇上就大发雷霆。 “你这废物!怎么不和他同房?” 跪在地上的楚珞一脸无辜,“父皇,您在说什么啊?儿臣和太子是亲兄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儿呢?” 装傻充愣,她是专业的。 “你……你别给朕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敢说你和他没发生过什么?” 楚珞依旧面色迷茫,“儿臣真不懂父皇说的话,儿臣和太子是亲兄妹!亲的!难道咱们东方家还有亲兄妹乱搞的传统?难道父皇和母后也有血缘关系?不对呀,母后好像不姓东方。” 一旁孙公公和李公公都惊呆了——公主是真傻还是假傻?平时看着聪明机灵,怎么今天就这么找死? “东方珞,你找死!”德顺帝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冲到女子面前。 楚珞仰着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父皇为何说儿臣找死呢?好像儿臣违逆了您一样。您说让儿臣当眼线,儿臣把所有发生的事,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达给您;您说让儿臣吃毒药,儿臣二话不说就咽了;您说不拒绝和太子见面,儿臣并未遮掩,大大方方地见面了,然后您还生气?如果这样的话,那儿臣也不知道怎么伺候您老人家了。” “你……”德顺帝一把掐住女子的脖子。 楚珞感受到一阵窒息,[原主你看你看你看!虽然皇上不是男主和主要男配,但四舍五入也算个重要男配,我死得好惨啊!我比你惨啊!] 孙公公和李公公冲上前,噗通跪在公主身旁,“皇上息怒!这中间有误会!” “是啊!皇上您不念功劳,也念下公主殿下的苦劳,公主当时吞药时痛快得很!公主是忠心的!” 两人真是为公主求情? 当然不是! 两个后宫老油条早就看出来,皇上不是太子的对手,如果真的斗起来,皇上胜算不大。 现在太子和公主明显搞在一起了,皇上如果弄死公主,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提起公主,两人都很疑惑,搞不懂这公主到底在想什么。 说她是太子的人吧? 但公主还义无反顾吞皇上的毒药,没有任何迟疑,而且皇上让她干什么,她真的干什么,所有信息都能对得上。 说她是皇上的人吧? 公主只有忠心,除了忠心外什么忙都没帮上,郁闷的是,还让人挑不出理。 德顺帝看着女子无辜又疑惑的眼神,只觉得讽刺无比。 但最后,他还是放开了手。 “朕问你,你昨天给太子送信,内容是什么?” 楚珞回答,“回父皇的话,是让他找时间讨论一下商部的新商品。” “胡说!”德顺帝怒道。 “如果父皇不信,儿臣让小安子去太子那把信要回来,您看下就知道了!” [肯定能要回来嘛,当时我直接送了两封信过去。一封是真的,一封是假的,假的就是为了防备这一手。] 德顺帝一愣,仔细凝视女子迷茫的表情,“你真的……只是约他谈公事,而不是别的?” “只谈公事,不过父皇为什么这么问?儿臣找太子谈什么呢?”楚珞一脸认真,其实眼里带着嘲笑,[就喜欢逗这种自以为是的傻子。] 第615章 说出来让我笑笑 德顺帝僵在原地。 孙公公和李公公两人不断对皇上使眼色,生怕皇上把幻影宗的事说出来。 德顺帝咬牙切齿,“你明明和太子在……” 孙公公急忙喊道,“皇上息怒,公主对皇上忠心耿耿啊!”狠狠地提醒皇上。 德顺帝只能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下去吧。” “是,父皇,儿臣告退。” 跪了好一会的楚珞终于能站起来,膝盖都跪疼了。 就在楚珞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时,听见德顺帝又冷冷道,“最近皇后心口憋闷,作为公主,你就抄一百遍金刚经以表孝心吧。抄经期间不得离开瑞祥宫半步,下去吧。”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软禁?等霓霞圣灵丹毒发?呵呵,正合我意。] 于是,用更甜美的笑容回复,“儿臣遵旨,儿臣告退了呢。” 说完,开开心心地就走了。 德顺帝看见女子甜甜的笑容,恨不得亲手把女子撕碎!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德顺帝心中怒火无从发泄,看见一旁的古董瓷罐,直接举起来,将价格不菲的瓷罐砸了个粉碎! 这还没完,又砸了花瓶、玉如意。 只要能看见的东西,无论大小、无论价格与否,都狠狠砸碎,依旧难解心头之恨。 …… 楚珞刚回福宁宫,就见有太监送来了纸笔和经文。 楚珞也不休息,直接让人研墨,准备开始抄金刚经起来。 一百遍? 全当练字了。 而且就像绣花,其实写毛笔字也很上瘾——慢慢写呗,写不完就拖着,太子自会想办法。 如果太子想不到办法,她就毒发身亡,也不错。 还是那句话——反正她不亏。 正端端正正地抄经,就见小安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殿下!殿下不好了!” 楚珞头也不抬,“怎么不好了?说出来让我笑笑。” 小安子一愣——不好还能笑笑? “回殿下,宫外来了好多身着重甲的御林军,把我们祥瑞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埋伏了弓箭手!还说,这一段时间任何人不得进出,便是一只鸟都要射下来!” 楚珞看周围没人,便放下笔,从怀中掏出小药瓶,往里看。 好在,药瓶不大,但药粒更小,里面大概有而二十几粒药丸,“够了。” 把药瓶重新踹回去,继续写字,“小安子,你最近书背得不错,练字了吗?” 小安子都要哭了,“殿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练什么字啊,您……您……您……” “别担心本宫,你该忙忙你的,等闲下来,就进来陪本宫练字,我们比一比,看谁的字进步得快。” 虽然楚珞觉得练字挺好玩的,但增加点趣味性,岂不是更好? 看见小安子依旧愤愤不平,楚珞噗嗤一笑,“小安子你记住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也许哪天本宫走了,也许哪天你走了,不要太在意这些没用的事,我们只要珍惜当下,过好相处的每一天便好。” 小安子一愣,突然心慌得紧,“殿……殿下您说什么?您要走?您要去哪?难道是毒?” 楚珞白了他一眼,“刚刚本宫不是说了?也许是本宫走,也许是你走,行了行了,懒得和你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别耽误本宫练字。” “……是,殿下。”小安子见殿下确实没兴趣再聊,便只能悄悄退了下去,安顿祥瑞宫的其他宫人。 同一时间。 另一处。 雅间里,东方霁和官员们酒席到了尾声。 突然房门被推开,露出君泰紧张的脸色,“太子殿下,有急报。” 刚放松下来的众人瞬间又紧张起来。 东方霁抬眼,“进来。” 君泰匆匆入内,来到主子身旁,趴在其耳畔低语两句,众人却见,太子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众人放下酒杯、筷子,忐忑地看向太子。 东方霁面色铁青,微微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这件事稍后再说。” “是,殿下。”君泰接了命令,又出了去。 雅间内一片死寂,气氛紧张忐忑。 东方霁笑道,“皇上把公主软禁在祥瑞宫了。” 他并没告诉众人,楚珞身上中了两种毒。 群臣震惊,“皇上难道要用公主来要挟太子殿下?” “岂有此理,堂堂皇上,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这……这哪是一国皇帝的行为作风?” 谁家皇帝绑架公主威胁太子? 便是普通人家,也没有家主绑架女儿威胁儿子的。 东方霁面色认真道,“周大人忘了本宫今天说的话了?既不要信任皇上,也不要完全信任本宫,请你们为自己留条退路。今日之事便罢,回头在外面,要表现得尽量中立一些。” 众人再次大吃一惊,齐齐看向章阁老。 惶惶不安的章阁老醍醐灌顶——太子要离开!? 第616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官员们紧张起来,“皇上突然软禁公主,会不会伤害公主?会不会对殿下不利?” “是啊,殿下您快点想办法。” “殿下您快点入宫营救公主吧。” “不能入宫!现在皇上对太子居心叵测,如果皇上直接对太子动手怎么办?” “对,本官也赞成!太子万万不能入宫!” 房间内,顿时吵成一团。 章阁老没参与讨论,一直担忧地看着太子,他想了想,随后道,“下官认为公主在宫里应该没危险,您去了反倒是才有危险,您不能入宫。” 东方霁笑道,“阁老说得有道理,但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众人一听太子这话,赶紧停下讨论,刚刚还闹哄哄的房间,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紧张地看去。 “皇上为何把本宫从天岭山找回来?因为他知道,如果本宫不回来,南晋国怕是凶多吉少,而他也会变成亡国君。皇上最大的优点,是眼光毒辣,很会审时度势,他知道在什么时期,怎么做对自己更有利,所以在南晋国彻底振作之前,他不会对本宫怎样。” 声音一顿,“不过,等振作之后,就难说了。” 郑大人问道,“所以,今日孙公公把我们找来,并不是想置您于死地?” 东方霁笑着点头,“先不说本宫与公主没血缘关系,即便是有,又如何?只要上位者能给大家更多利益,让大家仕途更平坦,谁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除了谏官要求所有人站在道德顶端,其他人,谁会去主动站?” 众人纷纷称是,心中的惶惶不安也慢慢平息。 东方霁,“如果皇上真想让本宫身败名裂,也不会只带你们来。他今日的目的,只是让平日里与本宫走得近的官员们,见识下本宫不堪的‘真面目’,方便以后挑拨。所以本宫一直强调,你们要为自己的后路着想,不要信任任何人。” 众人——太子殿下又来了,怎么感觉太子殿下要甩了他们。 却见太子眼神突然神游,若谪仙一般俊美的面庞,突然熠熠生辉,好似想到了什么特殊开心之事。 东方霁收回视线,端起茶碗,“来,本宫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也向各位大人表达下歉意,因为本宫个人原因,各位大人受累了。” 众人急忙端起茶碗,连连否认。 待喝完了茶,众人放下茶碗,东方霁道,“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大朝会,我们再见。” “是,太子殿下也早些休息,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告退完,众人纷纷离开雅间。 但有一人没马上离开,是章阁老。 众人也留意到了,猜测章阁老要与太子殿下密聊。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很快,房内没了人,连白薇薇和苏岺筠都刻意离开,把雅间留给太子和章阁老两人。 章阁老终于变了脸色,犀利地问道,“殿下您说清楚,您是要离开吗?这么多追随您的人,您离开了让他们怎么办?皇上对争权的皇子尚手段残忍,怎么可能放过大家?” “……” 东方霁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章阁老急了,抬高音量,“这里没外人,殿下能不能念在下官赌上家族命运追随殿下的份上,和下官说实话!” “……”东方霁。 章阁老冷笑,“您以为,只要我们故意表现出远离殿下,我们就安全了?别说表现得远离,便是投靠皇上,皇上都会清算我们!” “……”这个道理,东方霁知道,只是抱有一丝幻想。 章阁老依旧冷笑,“殿下,您要记住一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望您好好想想,再给下官一个结论,如果殿下确定要回头,下官也安顿下身后事。” 东方霁心慌,“阁老……” 章阁老只是冷哼了一声,“下官告退。” 不顾太子的阻拦,转身大步离开。 雅间内,只剩一人。 东方霁跌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表情迷茫,“开弓没有……回头箭吗?” …… 接下来的几天,楚珞还真老老实实在祥瑞宫书房练字……哦不对,是抄金刚经起来,一笔一划,十分上瘾。 而古太医则是每天清晨来为公主诊脉,诊脉完就送加料参汤,盯着公主喝完才离开。 楚珞也不抗拒,想诊脉就诊脉,让喝汤就喝汤,大不了古太医走后,她吃白薇薇给的药。 一粒不行就两粒。 再配合练字静心,竟然就这么抗住了。 就这样五天过去,有人暴跳如雷。 福宁宫。 德顺帝大怒,“废物!幻影宗的废物!不是说三天不服解药就七窍流血而死吗?这都五天了!” 第617章 天下男子最痛恨什么? 福宁宫的人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德顺帝骂道,“怎么不说话,你们都哑巴了?既然留着舌头没用,就割下去!” 众人吓得噗通跪地,“皇上饶命,奴才该死!” “该死?”德顺帝已经气得五官变形,“行啊,既然你们自己都认为自己该死,那就拖出去砍了!” 众人再次吓得屁滚尿流,他们有预感,如果皇上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利用价值,真的会处死他们! 所有人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孙公公,希望孙公公能想个办法出来,但孙公公本人也自身难保,愁容满面。 德顺帝大喊一声,“来人!拖出去,每个人打八十大板。” 众人绝望——伴君如伴虎,皇上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了……八十大板,能不能活着撑下来? 却在危急时刻,孙公公灵机一动,“皇上,奴才有个好主意!” 瞬间,所有人都像看救世主一样看向孙公公。 表情狰狞的德顺帝这才停下,摆了摆手,让冲进来的侍卫先离开,冷冷道,“什么好主意?” 孙公公战战兢兢,声音颤抖道,“皇上的目的,是……瓦解太子一派,其实……还有个方法……” “什么方法?” 其他人恳求地盯着孙公公,希望孙公公的提议能有效。 孙公公也是赶鸭子上架子,十分忐忑,“回皇上,如今……太子和公主之间肯定有一些暧昧,而太子一派现在最强的拥护者则是章阁老,何不……将公主指婚给章阁老的长孙?这夺妻之恨……肯定会影响两者间隙。” 众人一愣——对呀,有道理! 德顺帝听完,脸上的杀意也消失了许多,“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能瓦解同盟?” 孙公公依旧绞尽脑汁,“皇上明鉴,指婚却不成亲,如果公主明明与章宴瑶有婚约,却与太子来往暧昧呢?” 众人倒吸一口气——绝啊!天下男子最痛恨什么?绿帽子! 一名内臣道,“孙公公说得有道理,但现在太子和公主是兄妹关系,即便是走得近,有谁能多想呢?” 孙公公狡猾地笑道,“外人知不知道不重要,只要章家人知道不就行了?我们要瓦解的是太子和章家的关系。” 内臣挑起大拇指,“还是孙公公高!” 德顺帝也没了怒气,开始兴致勃勃起来,“不行,不能马上指婚。” 众人不解。 德顺帝眼中闪过阴险,“钓鱼哪有网鱼收获多?朕要下点饵,来一网大鱼!” …… 夜晚。 瑞祥宫。 太子送来的两名宫女,听雪和玉笙正在伺候公主殿下沐浴。 却见房间中央,放置了浴桶,而身材婀娜的女子,以缓慢地速度,慢慢浸入水中,这一幕美艳若画。 但若仔细看女子的表情,可就无丝毫美感了。 楚珞五官扭曲,“凉凉凉凉!好凉凉!” 听雪面露担忧,小声劝道,“公主,还是放一些热水吧,哪怕放一点点,您这样会冰坏身子的!” 楚珞没马上回答,身体沉浸在冷水中,直到适应了,才一边牙齿打颤,一边道,“那……怎么办……这破毒……谁中谁知道……和那个比,还是冰一点好……” 玉笙狠狠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狗皇帝要折磨公主到什么时候。” 楚珞噗嗤一笑,“还得是你们,在宫里就公然骂皇帝。” 玉笙惊慌解释,“殿下恕罪,是奴婢失言,奴婢该死!”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本宫陪你骂了,你别自责。”楚珞说完,又开始牙齿打颤起来。 终于适应的水温,楚珞趴在浴盆旁边,叹了口气,“狗皇帝要软禁我到什么时候?白薇薇配的药如果吃完了怎么办?” 听雪和玉笙听见,焦急得坐立不安,但也无能为力。 …… 翌日,昌翼城。 又是一次空前大捷! 不仅打了胜仗,甚至还收回了三个城池! 就在所有人欢庆时,冷渡寒却在书房里。 书房门窗都关着,将欢庆声隔绝在外,房间内有一种奇特的孤独感。 冷渡寒坐在桌旁,盯着桌上面的纸和笔,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想给公主写信,这信应该是上次大捷后写的,谁知大捷后得知公主被掳走,他哪还有心情写什么信? 接了任务便开始在寻找,后来找了几天没找到线索,倒是得到太女被找到的消息。 紧接着又过了几天,得到消息说摄政王真实身份为皇上送到天岭山的三皇子,如今恢复身份成了太子。 之前太女也随之变成了公主。 听说公主安全,他便放了心,随着战事紧张,他又投入到作战中,便没顾得上写信。 一直到现在。 第二次大捷。 看着空荡荡的信纸,冷渡寒思绪万千,有许许多多想对公主说的话,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脑子里乱乱的,自有一种思绪,名为思念。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渡寒,你在书房吗?” 冷渡寒听见父亲的声音,急忙起身去迎接,“父亲,我在这里。” 心中莫名慌张,因为上一次大捷后父亲便来,带来消息说公主被掳走,难道这次……也有噩耗!? 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冷元帅已经推门而入,“你在就好,为父刚刚接到京城的飞鸽传书,有事和你商量。” 听见“京城”二字,冷渡寒的心瞬间提起,“是,父亲,您坐。” 冷元帅坐下,“京城飞鸽传书说,皇上要为公主招驸马,因为你之前……和公主有一些瓜葛,所以皇上特意问为父,你的意思。” 冷渡寒惊呆在原地——招驸马?和……她? 冷元帅见小儿子紧张的模样,温和地笑笑,“你别有太大负担,皇上只是问问而已,并不是说,必须你来做驸马。你不懂皇家的惯例,如果皇上看好某人,便直接商量一下指婚了,但现在说要公开招驸马,便说明人选未定。” 冷渡寒依旧僵在原地,大脑处于空白状态。 冷元帅不解地问道,“上次公主失踪一事,你那般着急,为父以为你对公主有意。难道是为父多想了?没关系,你若没那个想法,为父回信婉拒就是。” 冷渡寒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不行!” 说完后,便俊容通红。 第618章 有多喜欢? 冷元帅哈哈大笑,“知子莫若父,为父怎么会看不穿你的小心思?这里没外人,还有我们父子两人,你别害臊,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再者说,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喜欢就去追求、追求不上也没什么可丢脸了。” 冷渡寒心一横,“……儿子……喜欢公主。” 冷元帅再次哈哈大笑,“为父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打算让你入京。” 冷渡寒吃惊,“入京!?” “对,”冷元帅刚毅的面颊,满是兴致,“一家女百家求,更何况是尊贵的公主?虽然公主之前的名声不怎么样,但现在改邪归正,又聪明伶俐,追求公主的贵族公子定是不少。人家都在京城,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在这么远的边关,有什么胜算?” “……”冷渡寒。 看着素来一板一眼的小儿子害羞成这样,冷元帅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你也别磨蹭,去和你母亲说一声,之后收拾收拾东西出发,快一点,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冷渡寒红着脸,“……战事还没结束。” “战事确实没结束,但最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了,”说到这,冷元帅叹了口气,“打仗,实际上打的就是军饷、就是粮草!如果军饷充足,就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补给。之前我们打败仗,除了战线太长、腹背受敌,说白了就是没银子。 如今公主成立了商部,有源源不断的军饷和粮草输送,将士们要兵器有兵器,要酒有酒、要肉有肉,如何不士气高涨?加之夜嚟国对胡国的屡屡骚扰,分散了胡国精力,所以没那么危急了,你放心地入京城吧,顺便也可以代为父述职。” “……”冷渡寒刚刚退热的面颊,又开始烧了起来,因为内心激动。 冷元帅起身,拎着小儿子的衣服,将其从椅子上拎起来,“还等什么?去见见你母亲,然后出发。” “……是,父亲。”冷渡寒红着脸、抿着唇,小声答应道。 …… 夜晚,京城。 一辆马车停在学士府,紧接着下人们小心翼翼扶着年迈的章阁老下了车,进入府门。 章阁老一边走一边问道,“大少爷回来了吗?” 管家一边陪着,一边回答,“还没呢,估计是有应酬。” 章阁老点了点头,“一会他回来,只要没超过子时,都让他去主院。” “是,阁老。”管家心中暗道,肯定是有大事。 很快,章阁老回了主院,阁老夫人甄氏在丫鬟的陪同下,出来迎接,“回来得这么晚?妾身让人准备一些宵夜?” “嗯。”章阁老进了房间。 甄氏吩咐丫鬟去了,之后也进了房间,叹了口气,“今天晚上还要忙?” 按照章阁老的习惯,如果没有公事,便直接休息。 用宵夜的话,就说明一会还要忙上一阵子。 还没等章阁老回答,就见一名丫鬟匆匆入内,在门外道,“报阁老、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章阁老了然,“让他进来。” “是。” 丫鬟出外叫人时,甄氏不解地问道,“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难道有什么重要事?” 章阁老点了下头,“一会你就知道了。” “是,老爷。” 不一会,章宴瑶被领了进来,进来后,先恭恭敬敬给祖父祖母问安。 甄氏看着自己穿着官袍、玉树临风的孙子,真是越看越喜爱,“进来吧,怎么这么晚回来,差上很忙?” 章宴瑶恭敬回答,“没有,让祖母担心了,是有两名同僚请客,孙儿推辞不得,所以聊得晚了一些。” 甄氏闻到了酒气,急忙安排丫鬟去准备醒酒汤。 这一边。 章阁老道,“老夫刚从宫里回来。”一边说,一边盯着孙子。 果然,当听见“宫里”两个字,章宴瑶面色顿了顿,虽然掩饰得很好,还是被章阁老捕捉到。 章宴瑶问,“是皇上召见吗?” “嗯,”章阁老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皇上龙体恢复了许多,召我们几个老臣,也是问问话、聊了聊,顺便随口说了一件事。” 章宴瑶知道,祖父这么晚让他来,肯定不是小事,立刻严阵以待,“祖父,您请讲。” “皇上说……”章阁老叹了口气,“皇后提议,要为公主召驸马。” 章宴瑶僵在原地——公主要……召驸马? 章阁老见孙子这个表情,就猜到了什么,然而太子虽未明说与公主的关系,但既然皇上命孙公公领着他们捉奸,说明两人关系绝非清白! 皇上明明知道两人这种关系,却又说召驸马,绝对是个阴谋! 问题是,即便知晓是阴谋,他也不得不告诉孙子,毕竟孙子对公主的心意,他是知道的。 章阁老面色沉重,点了点头,“你对这驸马之位,可有意向?” 章宴瑶俊秀的面色一红,垂下眼,“孙儿听祖父的。” 章阁老面色铁青,重重叹了口气。 安排好醒酒汤的甄氏回来,见阁老好像碰见什么难题,不解地问道,“皇后娘娘为公主召驸马,这不是喜事吗?大人您怎么愁眉苦脸。” “你这妇人,不懂前堂之事。”说着,章阁老起身,“宴瑶,来书房。” 甄氏一愣,“怎么又去书房了?那一会宵夜怎么办?” 章阁老已经走出房间,“送到书房。” “……是。”甄氏也没办法,只能答应着。 章宴瑶贴心地安抚了下祖母,之后便快走几步,跟了出去。 很快。 祖孙两人入了书房。 下人们在书房里点了几盏灯,便恭敬退了出去,还关了门。 没了人,章宴瑶忐忑地问道,“祖父认为,这是个阴谋?” 章阁老点了点头,“有件事,老夫没告诉你,不过在告诉你之前,老夫有个问题问你。” “祖父您问。” “实话告诉老夫,你喜欢公主吗?” 章宴瑶面颊闪过一丝红,忍着强烈心跳,坚定道,“喜欢。” “有多喜欢?” “……” 饶是处事不惊,章宴瑶也是懵了,不解祖父为什么这么问,“公主是孙儿第一个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人,至于有多喜欢……孙儿也不知,因为无从比较。” 第619章 有件事和你商量 章阁老狠狠叹了口气,他后悔了,当初他见孙儿聪明伶俐、功课也好,便将家族振兴的希望寄托在孙儿身上。 为此,从小就叮嘱孙儿,要以学识为主,不要过早沾惹情事,就怕分了心。 而现在,他宁愿之前孙儿有过几个女人,或者纳了几房妾。 “前几日发生一件事,因为事关机密,本不打算讲给你,现在不讲也得讲了。”说着,便把皇室的秘密,说了出来。 章宴瑶听后,惊得直接失态。 “皇室诅咒是夜光毒石的原因?皇上是装病?皇上要对付太子?” 章阁老点头,“是的。” 章宴瑶又瞠目结舌地愣了很久。 章阁老不知第几次叹息,“还有一件事,可能对你会有打击,你要有心理准备。” 章宴瑶深吸一口气,稳定下惊慌的心态,“祖父您讲。” “孙公公带我们去捉奸,就说明皇上掌握了一些证据,聪明如你,应该能看出,太子和公主……怕是关系匪浅。” 果然,听见这话后,章宴瑶脸色变了又变。 房内,一瞬间沉默。 章阁老并未打扰他,给他时间好好思考。 正好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原来是下人们送来宵夜和醒酒汤。 章阁老让人送了进来,他便招呼着孙儿一起吃宵夜。 章宴瑶哪还有胃口?只孝顺地陪着祖父用膳,自己则是沉浸在内心交战中。 一炷香的时间后。 章阁老放下筷子,让下人们把碗筷收拾了下去,道,“考虑得如何了?” “……”章宴瑶抿着唇,面色铁青,不知如何回答。 章阁老叹气,“如果能放下,是最好……” 还没等章阁老说完,章宴瑶便打断,“祖父,皇上今日只说,皇后有意帮公主召驸马,实际上还未开召,是吗?” “没错,今日应该只是提前和我们透露了一下。” “那……给孙儿几天的时间,考虑一下行吗?” 章阁老就猜到,孙儿不会轻易放弃,“行,你考虑几天再说吧。” 章宴瑶起身,浑浑噩噩地就要离开,刚走两步,这才想起来还没和祖父打招呼,急忙又转过身,“多谢祖父将如此重要机密之事告诉孙儿。” 章阁老也起身,一边叹气,一边拍了拍孙子的肩,“你要往开了想。” “……”章宴瑶知道了祖父的意思,“孙儿可以想开,但如果孙儿想开,有其他人没想开,最后成了驸马呢?” 例如,墨丹青。 章阁老一下子被问住了——是啊,候选人也不仅孙子一人,也许有外人,如果皇上不打算公开公主的身份,就这么让公主嫁人了呢? 成为驸马,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孙子的个人感情,都利大于弊,如果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但如果孙儿真成了驸马,公主和太子又不清不楚怎么办? 一时间,章阁老也是纠结无比。 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什么棘手的案子没接触过?但这件事,却硬生生毫无头绪!不知从何下手! 章宴瑶道,“祖父,孙儿扶您回去。” 章阁老叹息,“走吧。” 心里安慰自己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件事就交给孙儿来决定吧。 …… 清晨,楚珞洗漱完,就准备拉着小安子练字。 实话说,练字很上瘾,但也没那么上瘾。 连续写上几天,楚珞也腻了。 但没招,狗皇帝一天不放过她,她就还得抄这些东西。 就在楚珞准备给自己洗脑,试图在枯燥的练字里找到生活的乐趣、人生的真谛、奋斗的目标、自我的价值、宇宙的未来时,却见小安子慌张地进来,“公主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楚珞挑眉,揶揄道,“皇后来了?不胸闷了?” 小安子吓得脸都白了,“嘘!嘘!殿下您小点声!” 别人不知道公主如何视死如归,小安子可太知道了! 楚珞噗嗤一笑,“那么紧张干什么?本宫就开个玩笑,她人呢?” “在正殿。” “行,本宫这就过去扮演大孝女,”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伸手指桌上,“把这几天本宫抄的经书都拿上。” “是,公主殿下。”小安子急忙收拾纸张。 正殿内。 楚珞进入正殿,第一次看见传闻中的皇后娘娘。 一晃她穿书来这么久,同在皇宫住,两人还顶着母女关系,硬生生没见过面,也是觉得神奇。 楚珞对皇后印象不算好,倒不是因为之前她想找皇后当代言人被拒绝,而是因为太子回京,皇后竟然未展现母爱。 心中吐槽着,还是笑眯眯道,“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端坐在正位上的皇后,看见皮肤白皙、容貌明艳、气质端庄的楚珞时,生生一怔,“免礼,坐吧。” “儿臣谢皇后娘娘。” 楚珞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量着皇后。 皇后四十七八岁的模样,与想象中的保养得宜、雍容华贵不同,这位皇后明显比较消瘦苍老,眼下有着淤青,面颊有着凹陷,一双眼睛也比较浑浊。 她猜想,可能是因为皇后所有孩子都夭折,深受打击,唯一幸存的孩子,还被皇上仇视的原因罢。 皇后挤出了一抹笑容,“听说,你在为本宫抄《金刚经》祈福?” 楚珞乖巧地笑道,“回娘娘,是的,只是儿臣的字实在难看,还望娘娘别嫌弃。” 说着,看向一旁的小安子。 小安子急忙将经文拿了上来。 皇后是来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自没兴趣看什么经文,只是草草看了两眼,又敷衍地赞赏了几句。 皇后叹了口气,目光怜悯地看向女子,“可怜的孩子,按照道理,本宫应该好好照顾你,只可惜,本宫身子实在不好。” 楚珞道,“娘娘慈爱,是儿臣应该去坤宁宫尽孝心才是,儿臣一直想给娘娘请安,但孙公公说,娘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儿臣才没过去。” [还要打官腔到什么时?快点拐入正题吧。] 皇后点了点头,眼神闪了闪,“今日本宫前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楚珞心中暗喜——终于要说正题了吗?到底有什么事? 第620章 无形的陪伴 楚珞是满心期待,就想看看皇上和皇后能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却见,皇后神情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慈爱笑容,“阿珞,你今年十八岁,再过几个月,就要十九了,民间女子一般十六岁成亲,即便是官宦人家,也是十六七岁议亲,十八岁成亲。所以本宫决定,为你召一名驸马。” 楚珞一愣,“什……什么?驸马?” [不对劲儿啊?皇上前脚让我不拒绝太子,该见面就见面,怎么后脚就召驸马了?] [难道是美人计?《三国演义》里,不就用貂蝉挑拨吕布和董卓吗?难道皇上想用我挑拨太子一派的势力?] [还真看得起我!人家貂蝉是四大美女,我也配?] 小安子、听雪和玉笙听见,也是吃了一惊。 楚珞,“这……儿臣多谢皇后娘娘挂念,但我们南晋还未安定,百姓还未富裕,儿臣作为公主,哪好意思谈这些儿女私情?等战事完全平定,儿臣再召驸马怎么样?” [等战事停了,太子也应该帮我召原主了,到时候你们想怎么作妖怎么作妖,反正与我无关。] 皇后意味深长道,“阿珞,这是皇上的决定。” 话外音——你中了皇上的毒,如果不想死,最好乖乖听话。 楚珞倒是不怕死,但她现在可是“金牌双重间谍”,有突发情况,也得找上(太)线(子)商量下。 “娘娘让儿臣再想想行吗?给儿臣五天的时间?” 皇后收起脸上的慈爱,表情冷若冰霜,“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讨价还价。你若是同意,本宫便和你有商有量,好好召个你中意的驸马;你若是不同意,就休怪本宫替你做决定了。” “……” [得,人家压根不给商量的余地。] 楚珞还是没死心,一脸诚恳道,“娘娘误会了,儿臣绝不是讨价还价,也没抗拒的意思,就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有些不适应,所以想缓上一天。” 皇后的面色这才好了一些,“缓与不缓,结果都一样,何必给本宫添麻烦?” 楚珞无奈,“是是是,娘娘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儿臣自己慢慢消化。” [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问题是这么缺德的皇帝和皇后,怎么就能生出东方霁?] [绝对基因变异。] [真是想怼她两句……算了算了,看在某人的面子上,忍了!] [不行,忍不了,越想越气,回头拿太子出气去。] 皇后脸上重新挤出笑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好害怕的。你且放心,这婚事,本宫一定好好帮你操办。” “那儿臣能不能问问,这广召驸马,有什么程序吗?” “没什么固定程序,就是京中权贵人家的未婚公子,本宫先挑选一些优秀的,与各府主母通通气,如果他们有意做驸马,便列出名单,再进一步挑选。” 楚珞了然,“那就拜托皇后娘娘了。” 权贵人家的未婚男子? 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章宴瑶和墨丹青。 皇后看了一眼纸,却见纸张上的字体虽不算优美,但端端正正还算认真,“你的孝心,本宫看见了,这《金刚经》也不用你抄了,想出宫玩,就出去走走吧。” 随后,皇后便离开,楚珞亲自送到了瑞祥宫大门口。 伴随着软禁的解除,门口守着的御林军也纷纷撤去,弥漫了数日的无形硝烟,逐渐散开。 楚珞回了书房,快速写了一封信,让听雪利用太子暗部的秘密渠道,将信送了出去。 …… 勤政楼。 午膳过后,是午休时间。 太子既没休息,也没办公,而是站在窗旁,看着对面的亲贤楼。 亲贤楼无人使用,窗子紧闭。 东方霁看着紧闭的窗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几个月前,女子在亲贤楼办公的画面。 虽然只短短两日,但他却难以忘怀。 因为女子在另一侧办公,他甚至觉得工作也是一种享受。 只因她无形的陪伴。 却在这时,门口传来君泰的声音,“殿下。” 东方霁恋恋不舍地收回思绪,“进来。” 君泰进入书房,顺便把门关好,快步来到主子身旁,“殿下,祥瑞宫解除软禁,公主让暗部送来秘信,说有急事。” 东方霁不敢怠慢,急忙接了信,打开查看。 当看了信上内容,心狠狠一沉,“呵,本宫那父皇和母后对敌国束手无策,对子嗣倒是足智多谋嘛。” 君泰不解,“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东方霁将信递了过去,冷笑道,“他们要给公主选驸马,还是广选驸马。” 君泰接了信,看去——欸?几日不见,公主这字却是比之前好看了。 第621章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做驸马? 看了信后,君泰大吃一惊,“给公主选驸马?这……皇上打的是什么算盘?” “很难理解?”东方霁语调讥讽,“孙公公能带章阁老等人捉奸,说明皇上怀疑本宫和公主有什么。 本宫这边的人,官职最高、影响力最大的,要数章阁老,而章阁老只有一名嫡孙,也最为疼爱嫡孙,如果公主真与章宴瑶成婚、却私下与本宫见面,哪怕本宫将一切讲给章阁老,他能接受?” 东方霁不知章阁老和章宴瑶能否接受,反正他是接受不了! 一想到她会和其他男子成婚,他就烦躁得要疯! 什么国不国、民不民,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君泰道,“对说得对,即便章家为了家族前程不叛变,心里也定会有间隙。” 心中道——君臣、同盟,说白了就是利益的取舍,当利大于弊,便会追随;反之,弊大于利,就不会追随,甚至有可能直接叛变。 “比阴谋最可怕的是阳谋——哪怕公开内情,也无法改变结果。”说着,东方霁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况且,皇上说的是要广招驸马,定还有其他备选,本宫可以把实情告诉章阁老,难道还能见一个人告一个人?况且,就算本宫说了,谁能信?” 君泰无声叹了口气——是啊,如果他是旁观者,有一天突然跑出来个人告诉他:太女不是皇上亲生,摄政王才是皇上亲生;公主中了特殊的毒,必须要与太子同房才能解,他不仅不信,还会觉得荒谬。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这些事如果传出去,皇族的威信何在?太子的信服力何在? 饱受战乱的南晋国,刚刚有一些转机,上到群臣、下到百姓,都想要个靠谱的上位者,现在把这些糟心事公开,南晋会重新乱起来,之前所做的努力,便会付之东流! 皇上就算准了太子为了南晋国,不敢公开,所以才这么胡搞。 君泰看向太子,心中很是同情。 这么好的太子,为什么会碰见这种父亲? 东方霁神色一变,“现在不是烦心的时候,你立刻通知暗部,到商部把太女秘密接到摄政王府,一会本王会过去。” “是,殿下。”君泰立刻转身去办了。 …… 另一边。 楚珞给太子送出了信,就去商部,找白薇薇要解药。 商部。 公主的书房。 下人们被遣走,小安子等人兢兢业业守在门口,房间内只有公主和白薇薇两人。 白薇薇在给公主诊脉。 少顷,白薇薇收回手指,面色一片惨白,紧紧咬着唇,本红润的嘴唇,也被咬得青白发紫。 楚珞失笑,“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多大点的事啊?大不了就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女汉子。” 白薇薇都快哭了,“殿下,您能不能别总把死挂在嘴边?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您是堂堂公主!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您让太子怎么办?” 楚珞将自己的手从脉枕上收回,“什么怎么办?本宫死活干他什么事?” 白薇薇叹了口气,“您还看不出太子殿下的心意吗?” “隐约能看出来点,那又怎样?”楚珞笑着挑眉,“天下这么大、人这么多,谁离了谁都照样活,也许没有本宫,他活得更好呢。” [原剧情就没有我,人家还不是开开心心当男主角?] [再者说,那家伙还想让我带着他回现代。] [当然,我有预感,他去不了的。] 见白薇薇又要劝,楚珞急忙打断道,“说说本宫的情况吧,现在本宫不疼不痒,为什么你这么担心?” 提起公主的病情,白薇薇也顾不上什么感情,语调急促道,“殿下明鉴,那霓霞圣灵丹毒性太烈,加之您过量服用了臣女给的药,两毒对抗加大耗损,您的身体现在就好像一条绷紧的绳子,随时可能崩断!” 楚珞一愣,“那么严重?” “对!殿下您可一定要重视!哪怕不为了太子,便是为了南晋国百姓,也不能放弃生命!”说着,直接跪下去开始磕头。 楚珞急忙把白薇薇拽起来,“行行行,我不放弃!” [剧情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历经千难万阻,我当药女提高太子道术,太子愿意帮我召原主魂魄谈一谈,换句话说就差临门一脚,我肯定是不想主动寻死的。] [重点是,不“主动”寻死,如果不小心死,她也不介意。] 白薇薇惊喜,“真的?” “当然。”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小安子的声音,“公主殿下,墨大人求见。” 白薇薇担忧地看向门口,之后焦急道,“殿下,臣女知道没资格干涉殿下,但与墨大人见面什么时候都能见,毒却必须要马上解!您……能不能优先去找太子?” 楚珞见白薇薇红着眼圈,“行行行,但人家已经到门口了,本宫也不能一面都不见啊,你放心,本宫用最快的速度和他说两句话,就去找太子。” 就这样,白薇薇离开,墨丹青进了来。 一身官袍的墨丹青也是行色匆匆,其清秀俊美的面颊满是焦急,本就白皙的脸色,更显苍白。 还有眼下,有着明显青色,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 楚珞轻轻挠了挠鼻尖,[我人缘这么好了吗?才被软禁几天,就这么多人挂念我?] 墨丹青担忧道,“下官见过公主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楚珞笑道,“没事,危机暂时解除了,你这么着急来找本宫,是有什么急事?” 墨丹青僵了一下,之后略有羞涩,“……担心殿下,就是最大的急事!” “原来如此。”楚珞,[吓我一跳,我以为他也是因为驸马的事呢。] [皇后上午才和我说要广招驸马,还说这两天要找各位夫人通气,应该没这么快。] 墨丹青一愣——驸马?皇后要为公主召驸马? 脑海中各种信息,瞬间爆炸。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做驸马? 墨丹青觉得自己疯了! 如果不疯,怎么会几个月前还极痛恨的女子,几个月后竟想娶她? 只要一想到这名女子能成为他的夫人,他就心跳剧烈,但他也知道,广招驸马的话,他不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先不说京城里有多少适龄未婚的贵公子,只说……章宴瑶便比他有优势。 第622章 就不培养点浪漫细菌? 楚珞问道,“除了担心本宫,还有别的事吗?不瞒你说,本宫手头有点急事,没太多时间和你闲聊,我们长话短说,等以后空下来了,找个时间慢慢聊。” 墨丹青心中焦急得很——公主刚刚解除软禁,皇后说要召驸马,现在公主又说有急事,能是什么急事?会不会与招驸马有关? “殿下要去义教部吗?”墨丹青小心翼翼地问——如今商部和义教部已经都纳入朝廷,但到底是公主一手创立,其还是很上心的。 “不是,不去义教部。”楚珞老脸一红,[嗨,说出去谁信呐!谁家好姑娘火急火燎地要去和人同房?] 墨丹青瞬间如五雷轰顶,惊呆在原地。 同房? 是他想的那个同房吗? 楚珞问道,“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本宫就先去忙了。” “等等!” “嗯?说,还有什么事?” “……”墨丹青哪知道有什么事?知道公主要同房,他整个人都炸了,只想追问清楚。 他额头隐隐冒出冷汗,“殿下这么急,既不是商部事务,也不是义教部,难道还有其他事?下官也想帮公主分忧。”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但你帮不上的。” [那个毒,只绑定一人,别人不能帮忙解,不然男人嘛……一抓一大把,用那么郁闷?] [真是醉了!我敢说,整个穿越穿书界,我中的魅药天下第一变态!] 墨丹青脑海更是炸开了——公主中了魅药?需要男人来解,还只能是一个人? “如果下官帮不上忙,谁能帮?”墨丹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语调听起来轻松。 “这……抱歉,不方便说。”楚珞尴尬道。 墨丹青仔细聆听公主心声,只可惜,因为这件事不需要加以思考选择,也没吐槽,所以公主并没想。 不仅没想,还引起了公主的怀疑。 楚珞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突然紧张兮兮的?有什么事吗?” “我……”墨丹青苍白着脸,“公主,您……必须要去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不去,一会就死啦!你以为我想去?虽然……挺帅的……咳咳。] “是,必须去。” 墨丹青扯了扯僵硬的唇角,“那……下官祝殿下一切顺利。” “……好。”楚珞依旧觉得怪怪的。 随后,墨丹青离开,不大一会,听雪和玉笙便进了来,低声汇报说,太子有令,说接公主到摄政王府。 …… 之前太子提起过,可以在摄政王府见面。 楚珞没想到,还真去了,只不过不是从大门进去。 听雪等人先是将公主带到距王府不远的一个茶楼里,然后到了茶楼后厨里的一个小暗门,通过暗门进入地道,再顺着地道,入了摄政王府。 当从阴冷地道里爬出来时,楚珞只觉得好像重回人间,她不禁问道,“十二生肖,太子是不是属兔的?” 听雪一愣,“……这……抱歉殿下,奴婢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楚珞伸手一指身后的地道,“狡兔三窟嘛。” “……”听雪——应该是属兔吧?摄政王府确实有三条地道。 地道两边,都连同了房子。 楚珞从地道出来后,就发现是在一间房子里,房屋不大,不算奢华,但摆设却简洁优雅,没有床,有两个软塌。 看起来好像休息用的房间。 出了房门,又闻到一股淡淡硫磺味,混杂着氤氲水气。 玉笙见公主努力闻了闻,便解释道,“殿下,这个院子里有个温泉,之前太子还在王府时,夜晚回来,在温泉里沐浴解乏。” 楚珞惊讶,“京城还有温泉,倒是第一次听说。” “回殿下,按照道理京城是没温泉的,后来王爷使用这个王府,本想在这个院子里打口井,没想到却打出了温泉。之后工匠在附近其他地方打井,却再没打出来,只有这一眼温泉。” 楚珞内心大喊。 “我们去哪等他?”虽然王府现在没人用,还有太子的暗部驻扎,为谨慎起见,也不能到处溜达吧? “太子有令,殿下您在哪等都行。” 楚珞想了想,“那就别出去了,就在这等吧。” “是,”玉笙,“奴婢去拿来棋盘来,陪殿下下棋打发时间?” 楚珞想起和某人下了一下午五子棋,蹲起到双腿胀痛,晚上还要狂奔的场景,摇了摇手,“不了不了,本宫一看棋盘就腿疼,去软塌上躺一会就行。” “要不然殿下到温泉沐浴?” “温泉?你忘了,本宫这两天冷水浴可没少洗。” 玉笙这才想起,为了镇压毒性,公主确实隔三差五就要泡冷水浴,确实没法泡温泉。 温泉有活血的效果,如果把公主身上的毒提前催发就糟了。 最后,听雪和玉笙便送来了许多上好香茗茶点和时令水果,坐在一旁陪公主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没聊一会,公主便昏沉沉地睡了去。 …… 楚珞不知睡了多久。 恍惚之间,觉得有人盯着她,那视线灼灼,令人不可忽视。 她下意识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身旁站着一人,正低着头看她,目光复杂。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却忘了自己睡的是软塌,就这么迷迷糊糊跌了下来。 东方霁眼疾手快,将女子抱住。 两人生生一愣,他又把女子扔回了软塌上。 楚珞,[大哥!刚刚浪漫的bgm刚刚响起,你就打断了?炮友就不培养点浪漫细菌,直入主题吗?] 东方霁,“……”又是一堆没听过的名词,好歹他揣摩到炮友是什么,但“必既爱慕”又是什么,“浪漫细菌”又是什么? 楚珞问道,“今天很忙?” 东方霁垂下眼,“还好。” 楚珞暗搓搓想着,[啊,这……看来今天的浪漫细菌怕是培养不出来了,算了,炮友而已,不要为难人家嘛。] 东方霁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叫“浪漫细菌”,只是……他今天心情确实很低落。 楚珞疑惑道,“我说,你怎么一副要哭了的表情?这么为难吗?我这么丑吗?” 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第623章 我只要你一人 东方霁叹了口气,“不丑。” 楚珞起身,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下。” 男人很听话地坐了下去。 楚珞看向男子——刚刚因为睡醒吓了一跳,没仔细看他,如今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竟然如此消瘦! 她被软禁几天,章宴瑶瘦了,墨丹青瘦了,连太子都瘦了,闹了半天人家都在偷偷“减肥”,就她一人在默默增重? 楚珞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东方霁没回答,只是把女子紧紧抱住。 楚珞,“????” [怎么不说话,只抱着?抱得还挺紧。] [想我了?也不大像,周围一点暧昧气氛都没有,不像是儿女私情,还是……被欺负了?] [他现在是太子,还有一堆追随者,在朝堂势力大到一批,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谁能欺负他啊?] 楚珞就这么胡思乱想,任由男人抱着,过了好一会,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将他推开,“停!有什么事说出来好不好,你这么不说话只抱着,我心里不踏实,说说看,到底怎么了?” “我……”东方霁欲言又止,还是说不出来。 楚珞看着男人痛苦的表情,眼神闪了闪,之后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炸裂,“你不会是道术出问题了吧?难道走火入魔,没法用了?” 东方霁垂下眼,好半晌才摇了下头。 楚珞可急坏了,“这样,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你道术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东方霁拉住女子的手,“没有。” 楚珞发现,男人的手很冷,她下意识反握过去,试图给他温暖,“第二个问题:你现在的烦恼,是不是与我有关?” “……是。” “第三个问题,既然道术没问题,又与我有关,是不是遇到某些问题,无法帮我召原主?” “不是。” “第四个问题:道术没问题、与我有关、还能召原主,那么,是不是你遇到某个难题,无法与我一起离开?” “……” 东方霁心中暗惊——她竟用四个问题,推算出他的烦恼? ……是啊,她素来这么聪明。 楚珞见男人半天没回答,心中已有了答案,“既然你还是无法说,我就继续问,第五个问题,”声音顿了顿,试探道,“你无法跟我离开,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牵绊?” 人家女子都推算到这里,东方霁也终于放下心中的矛盾,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孙公公带章阁老到酒楼吗?” “记得,他们想捉奸,我们没让他得逞。” “嗯,”东方霁点头,“你随孙公公回宫,我便顺势把他们留下,吃了个便饭,顺便把你的血缘问题公开,却没说你中的毒。” “这不是挺好?那你困扰什么?” “因为我决定和你离开,便提醒他们,要为自己考虑,不要表现出与我走得太近,尽量保持中立。” 楚珞猛然惊醒,意识到——对呀,现在这些官员站队追随太子,如果太子真的离开,这些官员怎么办?皇帝肯定会清算他们!别说流放了,只怕会满门抄斩! 难怪他这么为难! 楚珞小心翼翼问道,“他们猜到……你要离开?” 东方霁心中再次赞叹女子的聪明,“只有章阁老一人猜到了,其他人离开后,章阁老单独留下,质问我,这么多官员堵上全家性命跟随我,我为何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难道不为他们负责?” 楚珞,“……”是啊,他应该为那些官员负责,不能一走了之。 终于知道,他为何情绪矛盾挣扎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东方霁紧紧拉着女子的手,“我想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楚珞暗暗用力,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对方抓得太紧,“我觉得吧,你留在这里挺好的。虽然这里没我那里先进,但你是太子啊!你在这里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我们那里人人平等,当不了主子的,没了特权,你肯定不习惯。” 东方霁盯着她,“在你眼里,我想去你的家乡,只是为了所谓的‘先进’?聪明如你,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楚珞缩了缩脖子,[当然知道了,但你让我怎么办?难道为了你,不回家了?你死心吧,这不可能的!] “……”东方霁。 两人沉默。 好半天,东方霁道,“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既保护那些官员,又能让我脱身?” 楚珞努力想了想,“找个接盘侠……哦不对,是接班人,接你这一摊子?” “这个办法我也想过,但我连个兄弟都没有,又能找谁接手?除非快速生个儿子……”说着,看向身旁女子。 楚珞吓了一跳,厉声道,“你想也别想,就算我真生孩子,也是要带走的,要扔也是扔你,不可能让我孩子受苦。” “……”东方霁心里怎么这么恨? 楚珞说完老脸一红——这话说得,好像两人真是两口子一样。 拜托,只是炮友好吗? 实际上,她还真想过意外怀孕,后来转念一想——不大可能,想怀孕就得来大姨妈吧,这么长时间她没来大姨妈,也不可能怀孕。 一阵无力感袭来,东方霁苦笑,“真的……没办法吗?” 楚珞知道他很痛苦,因为他握着她的手也越发收紧,甚至紧得有些疼。 [如果他一不小心把我手捏碎,我能不能和原主卖惨?]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声,才意识到自己无形中伤害了她,急忙放开手,“抱歉。” 楚珞收回手,揉了揉,“没关系。” 心中感叹,[知道后悔了吧?当初如果不是你逼着我在虞城乱溜达,也不会碰见流放的苏家,苏岺筠如果死了,白薇薇就是你的了,你也不会这么孤苦伶仃。] 东方霁冷冷道,“别试图给我塞女人,我只要你一人。” 楚珞吓了一跳,“没塞,没塞,我可什么都没说!” “呵。” 楚珞声音颤抖,“你怎么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话?我也没说要给你塞女人啊?” 东方霁瞥了一眼,“还用你说出来?以我对你的了解,猜不到你的想法?” 第624章 她丝毫不喜欢他的 楚珞,“……原来如此。” [吓死我了!我还纳闷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想法,闹了半天,是猜的。] [什么人呐?就知道吓唬我!你这么能猜,怎么不直接猜一猜能不能跟我走?] 东方霁一愣——说得对,他为什么不直接“猜”? 说着,掏出几枚铜钱。 楚珞也是一愣,[还真要开始‘猜’了?] 因为男人掏出铜钱,让安静的小房间,透了一些诡异气息。 东方霁起身,“过来。” 说着,走到一旁的桌椅处——在桌椅上使用卜卦,更顺手一些。 楚珞听话的乖乖过了去,隔着一张雕花小圆桌,坐在了对面。 东方霁垂眸,盯着自己手心上的铜钱。 男人手指修长,手掌白皙,若仔细看,有着一层薄薄细茧,说明其未丢武艺。 “你来决定算什么吧。” 楚珞缩了缩脖子,“你想算什么就算什么,问我做什么?” “我不知从何算起。” “好吧,”见男人脸色微白,魂不守舍,楚珞也有了恻隐之心,“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卜卦的等级越高,得到的信息越多,但消耗的道术越多,是吗?” “是。” “那就别用高等级卜卦,直接用低等级的,就像刚刚我使用推理方法,我们一步一步推。” 东方霁愣住,抬眼看她,眼神惊艳。 楚珞扯了扯嘴角,“别像看救世主似的看我,我没你聪明,你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别管这些,听我的,我说算什么你就算什么。” “嗯。”东方霁抿了抿唇。 这种毫无头绪全听女人指挥的感觉,不免让人有挫败感,但同时想到她在担心他,又有幸福感。 当幸福感远远大于挫败感时,后者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不介意做废物。 楚珞想了想,沉声道,“第一个问题,你能否召到原主的魂魄。” “好。” 东方霁拿出一枚铜钱——这种“是与否”的简单卜卦,使用一枚铜钱看反正,就能得到结果。 “等等!” “你说。” 楚珞紧张地咬了咬唇,“有没有一种可能……得到的结果是错的?” 东方霁,“有可能卜不出,但只要得出结果,除非你自己改变,否则不会出错。” 楚珞倒吸一口气,“这么神!?” 她突然希望把他带走了! 只要这神算子跟她走,她还上个毛线的班?直接在家数钱不就行了? 她已经计划在北上广三环内各买两套豪宅了,一套住一套空着,就是玩! “你刚刚说,有可能卜不出。但铜钱只有正反两面,无论如何都会得到结果,怎么判断是否卜卦出?难道卜卦不出,铜钱就立着?” “我能感觉到是否得出结论。” 楚珞,“好吧,那还是第一个问题:是否能召到原主。” “嗯。”东方霁静下心,排除杂念,随后默念心诀。 将铜钱小弹一下,那铜钱在空中翻了几下,便落在桌上。 楚珞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凝住了,“得……出结论了吗?” “得到了。”东方霁垂眸看着桌上铜币。 “什么结论?”桌子下面,楚珞紧张得搓了搓手,然后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冰凉,甚至还出了冷汗。 “可以招到。” “!!!!” 楚珞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真的吗?你确定?这东西它准吗?” 东方霁,“如果卜卦不准,当初我为何能追着崔命不放?” 楚珞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好好好!准准准!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召原主吧?” 东方霁目光幽怨地盯着女子。 楚珞缩了缩脖子,尴尬地轻咳两声,“咳咳,我就是说说而已,不着急,我们进行第二个问题。如果你现在离开,南晋国会破吗?皇帝会清算章阁老他们吗?” 东方霁,“这是两个问题。” “行,那就卜卦两次。” “嗯。” 之后,东方霁稍微休息了下,就开始了第二次和第三次卜卦。 很快得到答案——他现在走,南晋国会破,太子一派的人也会被清算。 得到结论后,两人沉默。 楚珞想到章阁老以及追随太子的其他官员,又想起苏家流放、在路上被迫害的惨状,内心也是沉甸甸的难受。 她突然觉得,能预知未来,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不知者无畏,正是因为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能勇往直前。 而非现在这般……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楚珞才又挣扎地问道,“下一个问题:我能回去吗?” 东方霁手里攥着铜钱,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屡次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出来,“好。” 很快,铜钱落在桌上。 楚珞的心揪紧,颤抖道,“……结果呢?” 东方霁目光复杂地看着桌上的铜钱,“能。” 楚珞双眼大睁,“你别骗我!这时候可用不着什么善意的谎言,你一定要说实话!” “没骗你,卦象一旦算出,只要你不变卦,结果很难推翻。” “也就是说……我能回家!?” “嗯。” 如果不顾忌对面男人的心情,楚珞现在已经在原地开心到转圈圈了! 她努力控制着狂喜,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悲伤。 东方霁看向女子,随后轻笑出声。 楚珞不解,“你笑什么?” 东方霁垂着眼,苦笑道,“你高兴就直接表现出来,不用顾忌我。” 楚珞挠了挠鼻尖,“那多不好啊?还是要顾忌一下。” “直接笑出来,也比现在表情扭曲的强。” 楚珞按住正在抽筋的面部肌肉,[扭曲吗?腮帮子确实有点酸疼。] 东方霁真想有点骨气,直接洒脱地说——她想走就走吧,他不在乎。 但最后,还是没骨气地叹了口气,“下一个问题。” 楚珞压下狂喜,仔细思考片刻,“很简单,算一算,你能不能去我的世界。” 心中感慨,[如果早知道他有算卦这个本事,我刚穿书时,犯得着猜来猜去?直接让他算算就好了。] 听着女子喜悦的心声,东方霁心中苦笑——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强求她,她丝毫不喜欢他的。 第625章 算什么恋情? 楚珞眼尖地发现男人脸色不对劲儿,思忖片刻,“那个……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反正我们俩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没必要掖着藏着,人心隔肚皮,你不知道我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想什么。” 东方霁表情淡淡,摇了摇头——他知道她想什么。 楚珞见人家不肯说,也就没刨根问底。 东方霁垂着眸,看着手掌上的铜钱。 楚珞还是不放心,低声道,“要不然就别算了,等找到原主,我问问就知道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定胜天!” [好后悔!就不应该让他算这个!] [如果他算出来不能跟我走,不给我召原主怎么办?] [失算啊!他每次用道法,都是心里默念心诀,也许人家只是装装样子,不给我用心招怎么办?] “……”东方霁心情更糟糕了——不仅不喜欢他,甚至不信任他。 “你放心,无论结果如何,答应帮你召的人,我一定会努力召。” 楚珞尴尬,“咳……你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我没怀疑过你,真的!来看我真诚的眼睛。” 说着,努力用最真诚的目光盯着男人。 东方霁,“……”好吧,就当她真诚。 努力静下心,东方霁怀着忐忑的心情,默念心诀。 楚珞的心怦怦直跳,[上苍保佑,可千万能跟着走啊!否则……不行,不能瞎想!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随后将铜钱抛出。 楚珞的视线,随着那抛起的铜钱,缓缓抬起,[看出来了,他是真在意这个结果,刚刚的卜卦,他都随便扔一扔。这次卜卦,他扔得好高。] 东方霁,“……” 那铜钱到达了抛物线顶峰,随后便开始飞旋地下落。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内,好似能听见心跳声。 楚珞眼睛紧紧地盯着,东方霁也是,直到了铜钱落到桌面上。 楚珞急忙问道,“结果怎样?” 东方霁先是迷茫了下,随后收回思绪,沉声道,“没有结果。” “???怎么会没有结果?” “我也不知道。” 楚珞灵机一动,“那就别算了,等以后有机会的!” “不,要算。”东方霁决定长痛不如短痛,拿起铜钱,这次甚至没心念口诀,直接读了出来,随后再次抛出铜钱。 这次抛得不高,与之前几次相同。 楚珞的心砰砰直跳。 伴随着一生脆响,铜钱落在桌上。 楚珞急忙问,“这回怎么样?” 却见男子抿着唇,本瓷白的肤色,更是苍白无比,“……没有结果。” “?????”楚珞,“要不然算了吧?应该就是没结果了。” “不行!”说着,东方霁掏出了另外两枚铜钱,这样就成了三枚铜钱,“我试一下高等卜卦。” 说着,不顾女子反对,便开始卜卦起来。 少顷,三枚铜钱应声落下。 楚珞低头看铜钱,“怎么样?” 东方霁眉头紧锁,“……不行,没有结果。” 楚珞疑惑,“也就是说,你能帮我召到原主,原主也能让我回去,但你是否能跟我离开,却算不到?” “嗯。”东方霁垂着眼,抿着唇。 楚珞努力思考,“会不会是……你用不了道术了?” 东方霁,“能用,现在我道术水平不低,即便卜卦完,尚还有许多元气。” 楚珞眼神闪了闪,“要不然……我们择日不如撞日,你帮我召原主,我直接当面问问原主?” 见男人要拒绝,急忙解释,“确实,现在南晋国并未平定,按照我们的约定,你没理由帮我招原主。但……现在你做了太子,商部也正常运作,我们还有了夜嚟国等盟友,南晋国转危为安、甚至安定昌盛是铁板钉钉的事,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召来原主问问情况。我答应你,即便是召到她,我也不马上走,只问你的事,行吗?” 东方霁听说女子不马上离开,悬着的心,这才平缓一些,“如果,原主来了,也说无法带我走,你怎么办?” “我……” 楚珞噎住,[是啊,如果原主说,不能带他走,怎么办?] [但我也不能为了他,抛弃父母,留在这破地方啊?他父母不好,我父母可好着呢!我爱死了我爸爸妈妈!] “……”东方霁。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那个……虽然人定胜天,但有时候,听听天意也没什么不好。其实人的一生很漫长,遇到的人也多,每一段恋情轰轰烈烈,实际上若干年后会发现,彼此只是生命的一个过客。” 楚珞声音一顿,[等等,恋情?我和他只是炮友,算什么恋情?] 东方霁忽略女子的心声,认真道,“楚珞你听好了,今生今世,我只喜欢你一人。” “……” 楚珞整个人僵住,心脏好像不听使唤,乱了节奏般猛然一跳。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别……别闹了,我们才认识几天啊?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最多就是……发生关系了,但情况特殊,我是中那种毒了,而且我是现代人,我们那边很开放的,用不着你负责。” 她为什么这么慌? 因为她有莫名的预感,他搞不好……真是这么死心眼! 预感强烈! 东方霁定定看着她,“我不是负责……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他很想把读心术的能力交给她,让她看看他的内心。 一时间,气氛无比窘迫。 东方霁突然起身,楚珞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去?” “让他们离开院子。”说着,已经出了房门。 “离开院子?什么离开院子?”楚珞心慌,急忙追了出去。 院子内,君安等人正在守着,见太子出来,上前道,“殿下?” 东方霁表情淡淡,无绪的目光,扫了一眼院落,“命令下去,所有人离开院子一丈以外,不得靠近。” “这……”君泰有些懵,“属下呢?” 东方霁冷冷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所有人。” 君泰明白了,“是,殿下。” 所有人,包括他。 但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小安子跑到公主身旁,小声道,“殿下,太子这是怎么了?” 楚珞也小声回答,“本宫也不知道……嗨,你们就听他的吧,他现在阴着一张脸,怪吓人的,本宫也不敢多问。” “……是,殿下。” 随后,君安带着太子的人,小安子带着公主的人,所有人远离院子。 君泰命令暗卫将院子包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 很快,刚刚还有很多人的小院子,只剩两人。 却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明明晴空万里,但楚珞却觉得气压低得令人难以喘息。 男人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背影。 明明有了肌肤之亲,刚刚还对着她表白,但现在她看他,却又异常陌生疏离。 突然,他转过身,低头看她,“怎么了?” “啊?我……” 楚珞吓了一跳,因为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第626章 金手指开这么大吗? 楚珞,“那个,你袖子上有个叶子,我给你拿掉。”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我更不知道自己走过来要做什么,所以……我就别说了。] 东方霁,“……” 突然一阵冷风突兀地吹来,将男人发丝吹起,他收回视线,看向远方,“我要用招魂术,帮你召原主。” 楚珞的心狠狠顿了一下,“然后呢?我问问她能不能带你走?但你走了,章阁老他们怎么办?” “……” 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东方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如果你注定能穿越回去,能不能……留下多陪我几年?若干年后再走?” “……” 这一次,换成了楚珞犹豫,[留下多陪你?这……不好吧?我这归心似箭,一秒钟都不想留,你让我多待?这不是要我命吗?] [但我直接拒绝,会不会得罪他?他不帮我招原主,或者阳奉阴违,就说没招成功怎么办?] [不行,我得忽悠他!先骗他说我留下,等原主招到了,直接走人,还看他脸色?] 楚珞做了决定,之后笑眯眯道,“当然可以呀,我好容易穿越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要多多体验,我在现代只是个普通社畜,要什么没什么,在这里是王公贵族,我可开心死了!你放心召原主吧,到时候我和原主好好商量商量,先问问她,我能不能多留几年享享福,等你找到接班人,到时候再带你去现代见识下科技文明。” [我真是天才!不知道他是否被说服,我自己都快被说服了!] [让我留下?谁知道会不会把这件事直接拖黄了?毕竟那些恋爱脑女主最后都没走成!] [如果过这村没这店,错过机会,走不成了怎么办?] [凭什么留下?就凭你喜欢我?呵呵,你喜欢我,也不是我喜欢你,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得做牺牲?搞笑!] [……好吧,其实我也不是一点不喜欢他,有那么一丢丢好感,但和回家比,就没有可比性了。] 东方霁静静听着女子的心声,心中一片迷茫,“你确定,会留下,陪我几年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楚珞点头如捣蒜。 [当然不!] “……”东方霁抿了抿唇,随后幽幽叹了口气。 楚珞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突然叹气?我都说留下来陪你了!” 东方霁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珞儿,我相信你。” “……” 看着男人一双幽黑的双眸,这一刻,楚珞心里沉甸甸的。 她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没说出真话。 东方霁柔声道,“你走远一些,我第一次使用招魂术,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怕有飞沙走石,伤害到她。 楚珞突然想起之前的御风术,有些担心,“会不会也弄出什么阴云密布,被人发现?” “我不知道,”东方霁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你希望我今天使用招魂术吗?或者,也可以改日使用。” 也许,她真想留下陪他呢? 他突然特别痛恨读心术,如果没有读心术,他就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会自欺欺人的认为她愿意留下陪他。 楚珞将阴险算计隐藏得很深,笑眯眯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东方霁叹了口气,随后失笑,“行,你离开一些吧。” “好。” 楚珞抱着期待狂喜忐忑的心情跑到一旁角落里藏好,偷偷探出个脑袋,看向院子中央的高大男人。 心底,又开始涌出那种莫名其妙的沉甸甸。 明明应该很高兴的事,却莫名有些悲伤。 是对这世界的留恋?对这高贵身份的不舍?还是对这男人?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想回家! 一阵诡异狂风袭来,打断楚珞思绪,她定睛看去,却见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诶?谁家好太子天天带这么多铜钱?不应该带银票吗? 她一边看热闹一边打趣的吐槽,正在纳闷他为什么扔铜钱时,却见他低声念出口诀,之后在天空中杂乱的铜钱,在下落的过程中,瞬间改变队形,变成了一柄长剑。 “!!!!” 楚珞猛地睁大双眼——这么神奇!?这是言情小说吗?确定不是玄幻?不是,剧情怎么扭曲成这样了。 男人抓住铜钱剑柄,便在开始作法。 楚珞惊愕——不是,这家伙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如果她没记错,前两个月使用几次御火术还吐血呢,现在竟可以这么虎虎生威? 而且伴随着男子的一举一动,其身形周围还有一些炫目的荧光,就好像特效一般。 金手指开这么大吗? 另一边。 东方霁知道因为“药女”他进步飞速,却没想到自己道术竟可以进步得这么快! 是因为药女,还是因为所谓的金手指? 他感受到身体里有越来越多的元气汇集,只等这元气到达顶峰,再一鼓作气使用道术。 但最后爆发元气,是需要介质。 用什么当介质? 书上说,介质最好是云、雨、风。 无论哪种,都会被外人发现。 当看见一旁的温泉时,东方霁灵机一动,适逢元气到达顶峰,他剑指温泉。 随着一声炸裂水响,就好像有人从天空向下砸了一个巨大石块,将平静池水激起数米水花。 楚珞吓得在墙角缩了脑袋,声音平静后急忙又探出脑袋——成功了吗?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她激动得想哭! 然而,放眼一望。 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空空如也,只有男子一人。 男子背对着她,站在院子中央,身旁散落了一地铜钱。 楚珞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结束了吗?” 男子没回答。 楚珞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急忙跑了过去,“你怎样了?东方霁……” 在“霁”字落地瞬间,东方霁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第627章 血是他的,泪是她的 在男人昏死的瞬间,楚珞的心也一下子被掏空。 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重重摔在地上,才意识到刚刚应去接住他,不造成二次伤害。 她一时间腿软,险些原地摔倒。 没时间骂自己没用,急忙拖着一双软腿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下子跪在男子身前,“你怎样了?东方霁?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用什么招魂术,明明算了那么多次耗费体力……却又用招魂术……” 楚珞一边胡乱地说着,一边将手探到男子鼻下。 但她太紧张了,根本感受不到男子是否还有呼吸。 她急忙又伸手去按男子颈动脉,发现还有跳动,这才姑且松了口气。 低头一看,地上有血,还有泪。 血是他的,泪是她的。 她急忙用袖子胡乱擦脸,想跑去叫人,但一双腿却不听使唤,怎么也站不起来。 楚珞无奈,只能大喊,“君泰!小安子!君泰……你们两人进来……不要带其他人!” 院门口守着的两人听见,急忙冲了进来。 当看见地上昏迷的太子和满身是血的公主时,也是吓了一跳。 小安子哇地一下就哭出来了,“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是遇袭了吗?” 君泰也是在慌乱中努力镇定,来到太子面前,先是按压太子脉搏,发现有脉搏却脉象紊乱,急忙问道,“公主到底……难道是殿下又用道术了?” 楚珞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她不害怕,也不慌张,因为这次吐血明显不如上次使用御风术的严重,但她就是眼泪不止。 胸腔里空落落的,好像心脏被人掏走了一般。 不断流出的泪,仿佛要去填补空荡的胸腔。 君泰也是惊了,他第一次看见公主这么失魂落魄。 在他印象里,公主虽不是强大的巾帼英雄,但无论何时,都聪明自信、肆无忌惮、视死如归,好像这天下没有能难住她的难题。 而非现在…… 君泰挣扎片刻,道,“公主您冷静!这里需要您,殿下也需要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楚珞茫然地抬起眼,当听君泰说“殿下需要您”后,这才清醒了一些。 沉声道,“那里的休息间太小了,距离这里最近可供休息的房间在哪?能不能秘密把他转移?还有,派个人,把白薇薇接来!没错,就是商部的白薇薇,告诉她带够药,重点是不能惊动任何人!”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殿下稍等。” 这个殿下,是对公主说,也是对昏迷的太子说。 君泰立刻跑去安排了,小安子则是带着哭腔,小声道,“公主……太子肯定会没事的……” 楚珞点头,“我知道,他有光环,他死不了。” 小安子小声道,“既然如此……殿下您就别哭了。” “啊?” 楚珞疑惑地抬起头——她没哭,甚至面部肌肉是松弛的,只是眼泪不受控制的流而已。 “可能是泪腺失控了吧?我也不知道……”她声音平静道。 如果说刚刚她迷茫,那么现在就冷静下来了。 很快,君泰安顿好了一切,命令暗卫去清场,开出一条不被外人察觉的路,直接把太子送到距离这里最近、可供休息的客房院落。 同时,让听雪和玉笙离开,去商部接白薇薇回来。 白薇薇赶到,迅速为太子医治,埋针、灌药,自不用说。 一个时辰后。 忙完的白薇薇来到公主身旁,轻声安慰道,“殿下,太子情况稳定,暂时没有后顾之忧,而且……您是知道的,您的‘药’比臣女的药更有效,只要等太子醒来,您和他……就行了。” 说着说着,白薇薇就脸红了。 白薇薇虽是医者,对男女之事看得很开,但到底还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对夫君以外的人说这种话,还是要害臊的。 楚珞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白薇薇想了想,又劝道,“太子他应该没事的。” “嗯,我知道。” “那您……就别哭了。” 她为什么一直劝?因为自从她赶到,到现在,公主的眼泪就没断过。 楚珞抬起头,泪眼婆娑、表情无辜,“那个……反正你也顺手了,帮我也治一治吧,我这泪腺不听使唤,一直在流泪,问题是我不想哭啊?你能治这个不?” “这……” 白薇薇有些懵,小病她治过头疼脑热、大病她治过心疾猝死,却从来没遇到过流泪不止的病。 白薇薇咬了咬唇,“这……臣女只能说试试……” “行,你试吧,治不好也没关系,流血能流死人,我想试试流泪能不能流死人。” 白薇薇哭笑不得——看来公主应该没什么大碍,还知道开玩笑呢。 公主玩笑归玩笑,但她不敢轻视。 她先给公主诊脉,发现依旧是经脉紊乱,与之前无异,她有预感,公主流泪不止并非因为这个。 她掏出银针,“公主,臣女要在你脸上用针,试试是不是经络的问题。” “好。”楚珞盲猜,白薇薇可能怀疑她面部神经出了问题。 几针下去,楚珞都感受到痛感,而且伴随着埋针,面部肌肉下意识收缩。 白薇薇把针拔了下来,“不是经络的问题。” 楚珞,“呜呜呜呜,更想哭了。” 白薇薇吓了一跳,“为什么?出什么事了?是臣女刚刚扎错地方了吗?” 楚珞,“刚刚扎了几个针眼,现在眼泪流过针眼好疼,好像伤口上撒盐,呜呜呜。” “……”白薇薇哭笑不得。 这疼痛,却好似打开了某个开关。 一阵强大悲伤瞬间涌了上来。 当感受到悲伤,空落落的胸腔才逐渐恢复了知觉。 楚珞忍不住嚎啕大哭,白薇薇吓坏了,一边用帕子为公主擦眼泪,一边哭着道,“公主您别担心,太子他没事的!您能帮太子,一会就能帮,一会他醒了就行。”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哭。”楚珞趴在白薇薇的肩上,“我好想家,你知道吗?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家……” 第628章 你为什么不留我了? 白薇薇急忙安抚地轻拍公主的背,“殿下别哭,一会太子醒了,您就能回宫。如果您太着急,就先回宫,臣女在这守着,等太子醒来第一时间臣女就送信到后宫。”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楚珞不知如何说。 白薇薇,“殿下是什么意思?不着急,慢慢说,臣女在这听着。” “……没什么。” 当悲伤情绪冲上顶峰,随之而来的就是下落。 楚珞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收回了眼泪。 她拿帕子擦干脸上泪水,顺便处理干净鼻涕,低头看见白薇薇湿漉漉的肩头,“抱歉,弄脏你衣服了。” 白薇薇哭笑不得,“公主您言重了,只要能为公主解忧,一件衣服算什么?” 楚珞看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白薇薇,思绪万千,心思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如果她没穿书,会是什么样?如果当初没穿书多好?那样就不会面临这种挣扎了。 她不是恋爱脑,但也不是铁石心肠。 看着东方霁大口大口吐血,以及绝望的眼神,她心里如何过得去? 如果现在自尽,能重回剧情,让白薇薇成为东方霁的精神支柱,她毫不犹豫自尽,用最残忍的方法。 却在这时,一直守在床前的小安子激动道,“殿下,太子醒了!” 楚珞急忙冲了过去。 冲到床前,果然看见男子幽幽醒来。 哪怕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但他的五官依旧美得极致,毫无挑剔。 明明很熟悉的一张脸,但却无比陌生。 尤其是他复杂地眼神。 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楚珞顿时心虚——她表面答应他,实际上阳奉阴违,自己心里有数。 但她又能怎么办,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东方霁静静听着她矛盾的心声,缓缓开口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回家……” “……”楚珞本来填补好的胸腔,再次被掏空一块。 她安慰自己,[别太自责了,我怎么想,他也不知道。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大不了……如果真召到原主,和她好好商量下?但我不想留下!!] [算了算了,反正还没召到原主,再说吧……如果确定能随时走,其实留几年也行,到时候和东方霁定个时间。] [或者,留几年,让他物色个接班人。其实也没必要非有血缘关系,人家尧舜禹还禅让呢,或者……找个东方家族的孩子来过继,也不能全天下连个亲戚都找不到吧?远亲也行呀。]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这小说也不是我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不是还没召到原主呢吗?] 东方霁淡淡道,“你……不用迁就我……” 楚珞吓了一跳,“迁就你?你在说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东方霁意识到自己透露了读心术,便抿了唇,努力扯出一抹微笑,“你随时可以走,不用担心我。” “我……” 楚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心脏一会掏空一次,再折腾几回,怕是要得心脏病了。 她扭头问道,“薇薇,太子还需要服什么药吗?” 白薇薇尴尬了下,之后小声道,“公主您的药最有效……您懂得。” 楚珞也是尴尬地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白薇薇急忙道,“公主放心,臣女一定守口如瓶。” “嗯,去吧。” 随后,白薇薇离开。 楚珞又问君安,“太子今天还有公事吗?明天可有什么公事?” 君安道,“回公主,今天没什么紧要的事了,不紧要的可以交给内阁处理。明日是休沐,王爷不用去勤政楼。” 楚珞舒了口气,“那正好。” 扫视一眼周围,“你和小安子都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 “是,公主。”两人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东方霁和楚珞两人。 楚珞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东方霁目光眷恋地看着女子,好半晌,道,“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当时他用了招魂术后便昏迷了,并不知道结果。 虽然刚刚女子心声说了,还没召到原主,但他还是想问问具体情况,为下一次招魂术做准备。 楚珞见有了话题,暗暗松了口气,便把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东方霁凝眉。 楚珞道,“别想了,先把身体养好再复盘。” 东方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关系,我想让你回家。” “不是,我可没说马上要回,之前我们不是说好,和原主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拖几年吗?” 越说,楚珞越是心虚。 东方霁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想了很久,才道,“我改变主意了,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早晚要走,就早点让你走。” 楚珞疑惑,“那你怎么办?” “我?”东方霁收回视线,愣愣看着拔步床的帷帐顶,“继续……当太子吧?完成这里的剧情。” 说着,声音一顿,“要称霸天下吗?” “???” “我是说,如果没有你的到来,我会在这里称霸天下吗?如果会的话,那我就试试。” 楚珞尴尬,“……我也不知道。” [当时太女下线时,我就被诅咒穿书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按照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磨叽一点的作者,应该写女主和男主在一起,斗败了狗皇帝,他们成了皇帝和皇后,然后开始生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伴随着征战天下。] [一切尘埃落定后,大结局,再用孩子写番外,捞最后一笔。] [不过按照路鲤从不写番外的尿性,搞不好结局停在两个人成为皇帝和皇后,不会再继续写了。] [她就因为不写番外和日常,每本文结尾都被读者怒喷三天三夜。] 东方霁叹了口气,“那就尽量吧,能称霸就称霸,不能称霸就算了。” 楚珞看着男人这样,心里难受得紧,“你为什么不留我了?是……不想留了吗?” 第629章 可以的,这人很上道 东方霁轻笑,“怎么会不想留你?我恨不得把你彻底留下。但比自己快乐更重要的,是让你快乐。” “……”楚珞心里越发难受。 东方霁抬手,想去摸女子的面颊。 但手悬在半空中,却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楚珞发现,直接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然后抱着他温凉的大手。 东方霁被她的举动触动,眼神恍惚了好半晌,才道,“我希望……你我都快乐,如果无法两全,那么就让你快乐罢。” 她是活生生的人,而他,只是话本子里的人物。 更也许,他只是寥寥数字。 他不重要的……她才重要。 “够了!你别说了!”楚珞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是说了,先召到原主再说!如果能随时回去,就先留几年,让你找一个接盘侠,然后带着你去见识一下现代文明。如果不能留……再说不能留的情况,更何况现在你连个魂儿都没召到,说什么留不留有什么意义?” 东方霁微愣,“你……改变主意了?” “什么改变主意?我不是一直这么说的?”楚珞。 “但……”东方霁想说的是——你虽这么说,但你不是这么想。 他静静等了好一会,想听女子心声。 然而女子就这么抱着他的手,让他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却没有一丝心声。 房间很静,落针可闻。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动作。 楚珞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闪,面颊火热,“要不然……那个……你懂的?” 东方霁,“好。” 楚珞心中懊恼得紧,[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啪啪?问题是,气氛这么低落,不悲伤地哭一场就不错了,哪有气氛啪啪?] [后悔了!今天就不应该让他召什么魂!算算卦,先啪了再说。] [还有,搞不好今天没召成功,就是因为之前算卦使用了道术,搞不好没道术,他就能招魂成功了呢?] 东方霁看着女子,幽幽地想——所以,她还是想回家的。 ……也是,和她认识不是一日半日,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实在清楚。 那般不惧生死、意见坚定的女子,怎么会轻易改变主意? 她从来都是……坚定地想回家。 东方霁缓缓闭上眼——他也想去,只要在她身边,无论是现代、古代,天上、地下,他都想去。 如果时间可以重回,该多好?让他从天岭山出来时,便遇到她。 那样他不用拉帮结派,不用为那些跟随的官员负责,可以轻松地脱身。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的人生,已经无法挽回。 楚珞真是要疯了——[说好的要啪啪,怎么周围气氛越来越低沉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就这要死要活的气氛,怎么啪啪?谁家这么重口味?] [要不然……我主动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坐上来。] [自己动?] 楚珞咬了咬嘴唇,心情无比悲壮,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感。 她爬上了床,小心翼翼躺在男子身旁,头枕着他的肩。 东方霁看见,便顺势伸出长臂,将她拥入怀中。 楚珞,[可以的,这人很上道。] 她厚着脸皮,鼓起勇气,吻上他的面颊——别问为什么不亲嘴,他又是吐血又是喝药,她实在下不去口。 她脑海中涌入之前看的各种小肉文,用手指在他身上画圈,慢慢脱掉他的衣服…… 当手指划过他肌肉线条时,心中连连赞叹,这男人真是太完美了! 无论是脸,还是身材。 无一处不是令人迷恋。 然而…… 她却惊讶的发现,他没有任何…… 楚珞疑惑地抬眼,“是我做得不好吗?” 东方霁静静看着她,“不是。” “那是……你对我没兴趣了?” 东方霁心中失笑——他怎么可能对她没兴趣?“我现在,只想抱着你静静待上一会。” “……”楚珞懂了,他没兴致。 实际上,她也没那么禽兽。 楚珞叹了口气,躺回了男人的臂弯,“其实我也没那个心情,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我们两人都性命垂危,再不同房,我会因为毒药发作而死,你搞不好会因为过度使用道术,经脉错乱而死。” 东方霁将怀抱紧了紧,“如果我们就这样死了,会怎样?” “生同衾,死同穴?”楚珞,“我倒是不介意死的,但你死了,狗皇帝不是还得清算你的手下?这和跟我去现代,有什么区别?” “……” 问题,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东方霁闭上眼,只紧紧抱着她,“所以,没有别的办法了。” 男人的哀愁,成功传给了她,楚珞再次感受到胸腔被瞬间掏空的虚无感。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先把原主召来问问,然后再想办法吗?你现在道术这么逆天,搞不好再练一练上天入地,到时候别说穿越到现代,有可能穿越来穿越去,如过城门。” 东方霁一愣,吃吃地笑着,“你这么可爱,我如何放得下?” 但不放下,也得放。 他太清楚了,女子嘴上说得漂亮,心里想的,未必如此。 女子明明就在他怀中,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安全感,拿她毫无办法。 楚珞伸手抚上男人的脸,“要不然……你先睡一会?也许等醒了,就有兴致了。” “你呢?”他问。 “听你的。” 东方霁睁开眼,贪恋地看着女子娇美的面颊,“陪我一会行吗?我睡的时候,你别走。” “当然行。”楚珞往后缩了缩,因为他睫毛太长了,刮得她脸痒痒的。 东方霁看着女子后退的模样,苦笑着叹了口气,闭上眼——她到底,还是不喜欢他。 脑海中一阵眩晕,紧接着便失去意识。 少顷。 身旁人昏睡了过去,楚珞窝在男人怀中,却无丝毫睡意。 第630章 他的聪明才智,连自己都震惊了 东方霁沉沉地睡了一夜,楚珞也这么守了一夜。 第二天两人用过早膳,楚珞见气氛还是没缓和,既没有兴致来一炮,男人也不想聊天,就找了个借口溜掉了。 她知道他不舍她走,她也知道他希望留下她。 但她没法留——看着那样的他,她心里太难受了,怕自己多留上一会就会改变决定。 …… 瑞祥宫。 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宫人们都蹑手蹑脚,生怕发出声响,惹公主不快。 虽然大家都知道,公主是个好人,脾气也很好,但越是这样,越心疼现在失魂落魄的公主。 有不少宫人跑去贿赂安公公,打听公主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夜没回宫,回来后就这样。 安公公少见的没收贿赂,一个铜板都不肯收。同样,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已是傍晚。 太阳逐渐落山,不太晒。 憋了一天的楚珞出了房间,躺在躺椅上,既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小安子悄咪咪上前,蹲在躺椅旁边,小声道,“公主,到用晚膳的时间了。” “不想吃。” 小安子瞬间哭丧了脸,“但公主您中午就没吃东西啊?晚上多少得吃点,不然饿坏了身子。” 公主并未回答。 小安子无奈,便打算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他顺着公主视线的方向看了看天空,“今天的晚霞可真美呀。” “嗯。” 小安子没想到,公主竟然回答他了,“奴才也喜欢看晚霞,要不然公主您少吃点,吃完了,奴才陪您一起看晚霞?” 心中暗道——瞧瞧!这才是后宫第一太监,他的聪明才智,连自己都震惊了! 楚珞问,“你为什么喜欢彩霞。” “啊!?” 小安子僵在原地,脑袋直接炸裂了——为什么喜欢晚霞?怎么回答?晚霞多美?对对对,应该这么说,关于晚霞的诗有什么来着? 前几天他还背了不少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不是这个!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也不是这个! 怎么就没有晚霞的诗?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小安子都要急哭了。 楚珞看着天空,“你觉不觉得,无论你去了哪,换了什么国度、换了什么身份,周围的人变了、景色变了、建筑也变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天空,是日,是月?” 正挣扎的小安子一愣,急忙随机应变,“啊?啊……是啊!公主说得对,有时候奴才晚上看见月亮,看出了神,就忘了自己在宫里,还以为在家乡的乡间,跟着兄弟几个躺在河堤上看月亮,等着娘拎着棍子过来拽我们回家。” 说到这,小安子的声音一顿,之后鼻头一酸。 楚珞扭头看向小安子。 小安子急忙用袖子擦眼泪,强颜欢笑,“奴才该死,怎么提那些了?奴才现在可幸福了,可比从前幸福,从前奴才家那么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奴才想吃什么吃什么,手里还有点小余钱。” 说“小余钱”,那是真谦虚了。 现在小安子手里少说有几千两银子。 自从公主回京,那就成了香饽饽,他走哪里都有人塞银子。 去商部,白大人、墨大人,看见了就塞点。 燕大人……那就更不用说了,都是以几百两起步的。 去了义教部,有章大人塞银子。 平日里还有乱七八糟的大人塞银子。 太子殿下也时不时塞点银子。 说来也怪,之前他没银子时,像发了疯似的想要银子;现在有了银子,反倒是对银子不太在乎了,也不想花。 楚珞问,“你兄弟和娘呢?现在你发达,可以把他们接到京城,你没事就出宫看看他们。” 小安子控制不了,眼泪漱漱而下,“回……回公主,他们……都……都死了……” “……”楚珞。 “家里先是发了水灾,然后是瘟疫,奴才的娘……就这么没了……兄弟也……奴才也是被逼得没法,只能拖亲戚找了门路,净身入宫,这才保了一条性命。” 楚珞声音有些颤抖,“那么……危险吗?” 死那么多人? 小安子哽咽地点头,“是,奴才是阳林郡的人,在东南边,靠近大海。奴才的家乡全是山、土地贫瘠,没什么好田地不说,每年还都有飓风!有时候好容易种点东西,眼看着要收了,一阵飓风过去,就都没了……” 见公主面露悲伤,小安子急忙改口,“不过殿下您放心,自从当年摄政王掌权,奴才家乡已经好很多了!太子殿下真的是忧国忧民,您不知道,百姓们多崇敬太子,当然也崇敬您!” 楚珞若有所思,“所以,南晋国不能少了他,是吗?” 第631章 她是在挑衅朕? “啊?”小安子怔住,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南晋国少了太子?公主这是想把太子弄死,继续回去当太女? 这……君心难测啊…… 这……这……这行吗?他该怎么办? 就在小安子满头大汗地恐惧时,公主已经重新躺回躺椅,看向天空。 小安子掏出帕子,把脸上的泪水和汗都擦了,小心翼翼问道,“奴才能不能问问,公主您为什么一直看天空呢?是……喜欢吗?” 好一会,楚珞才幽幽道,“这个时间,曾是我放学的时间。每天放学都能看见这种晚霞,时间久了,就成了一种记忆的纽带。看着相同的晚霞,可以回忆过去。” “啊,这……” 小安子觉得自己白问了,因为公主回答,他也听不懂。 却在这时,见玉笙快步进来,“报告公主,古太医来为公主诊平安脉了。” 小安子不解,“平安脉?那不是一般上午诊吗?哪有大晚上诊脉的?难道……”压低了声音,“是探寻昨天晚上殿下没回来一事?” 楚珞起身,“肯定的啊,用膝盖骨想想都知道,让他进来吧。” “是,公主。” 很快,古太医带着学生医官,医官背着药箱,被宫女引入待客厅堂。 太医给公主请安,自不用说,紧接着便直入主题,开始看诊起来。 当古太医隔着一张薄纱巾为公主诊脉后,肉眼可见,有着明显惊愕。 楚珞憋着笑,明知故问道,“怎么样?本宫情况如何?” “这……”未经皇上授意,古太医也不敢说其他,只能遮遮掩掩道,“公主贵体安康,没什么大碍。” 楚珞摸了摸鼻尖,“之前的补汤还送吗?本宫几天没喝补汤,还挺想念的,每次喝完你的补汤,浑身都热热的,古太医真是好医术呢。” 古太医听着公主阴阳怪气语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后脊梁也满是冷汗,“这……抱歉公主,下官得先去皇上那回话,之后再决定是否为公主送药。” “既然这样,本宫就不留你了,”楚珞起身,“小安子,送客吧。” “是,公主。” 小安子上前,一脸恭敬,“古太医,请吧。” 古太医又对公主告辞行礼后,这才匆匆离开。 小安子送完了古太医,急忙回来,却见太女没在院子里看天空,而是回了房间,也不敢怠慢,悄悄进了房间。 发现…… 公主半躺在软塌上,靠着软塌靠背,看着窗外的天空。 小安子——好么,公主这是多喜欢看天?换个地方继续看。 楚珞收回视线,“本宫没胃口,你让御厨房给本宫下个简单的面条吧,别放太多调料,清淡一点。” 她是真不想吃东西,但如果一点不吃,宫人们又会担心,所以干脆就敷衍吃点好消化的面条。 小安子见公主终于肯吃东西,也松了口气,“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之后喜滋滋地吩咐人做面条去了。 小安子一走,房间里没了人,楚珞脸上的表情便缓缓消失,换上了愁容。 “南晋国不能没有东方霁,百姓们也不能失去他,我不能轻易带走他。” “我该怎么办?” “还有……原主,到底能不能召到?” …… 同一时间,另一边。 福宁宫。 当德顺帝听古太医汇报,说太女彻夜不归,身上的毒却未解时,吃了一惊。 古太医等人一走,德顺帝便大发雷霆,“挑衅?呵,她是在挑衅朕?” 一旁包括孙公公等人,战战兢兢。 皇上的脾气越来越不好,极有可能迁怒他们。 德顺帝气得捏紧了拳头,当碰到茶碗时,一挥衣袖,把茶碗直接扫到桌下,“好!不是挑衅吗?朕就让她死!来人!” 孙公公吓了一跳,急忙跪地,“皇上息怒!皇上三思!如今为公主召驸马的消息已散播出去了,这个时候不能让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啊!” 其他人也默默地跪在了孙公公身旁,虽然不敢说话,但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支持。 他们是真怕皇上一怒之下弄死公主。 公主一死,就是和太子公然决裂,而且之前精心设计也都荡然无存,白折腾了一回。 “反了!反了!都反了?”德顺帝起身,又开始砸身边的瓷器。 瓷器落地,应声而碎,碎片崩到众人身上,也没人敢躲。 德顺帝发现这么砸也不痛快,直接拿瓷器往众人身上砸。 没一会,就有倒霉的被砸得头破血流。 众人再次用祈求的目光,纷纷看向孙公公,希望孙公公能想个法子哄皇上开心。 孙公公也是无奈,只能绞尽脑汁。 他灵机一动,道,“皇上,奴才斗胆,有个提议!” 德顺帝这才停下,阴冷道,“说!今日你提议若是不得朕心,朕就把你两个干儿子宰了!” 第632章 当初自己好傻啊! 孙公公面色大变。 所有跪地之人也是如此——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但现在的德顺帝还不如老虎!而是恶鬼!是暴戾无度的恶鬼! 一时间,多少人开始想逃,自不用说。 只是,他们怕是已经逃不了了。 孙公公也是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回……回皇上的话,奴才认为,既然太子命硬,能扛得住诅咒,那么再有皇子公主,应该……也能幸免。皇上现在还年轻,何不……宠幸年轻贵人,也许不日,便儿孙满堂了。” 众人吃惊——对呀!让皇上再生不就是了?只要皇上愿意,每天换一名年轻宫人,后宫别的不多,就女人多。 德顺帝也是愣在原地,眼神错愕又惊喜。 孙公公继续道,“如果有品阶的贵人不够,就……直接宠幸宫女,只要宫女有孕,再封也不迟。” 德顺帝笑容狰狞、五官扭曲,“好办法……好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去做,这件事交给你了。” “是,皇上。”孙公公接了令。 随后,发脾气发累的皇上去休息,众人便悄悄退了出来。 众人一片沉默,心中复杂,无人说话。 李公公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着的宫女,幽幽叹了口气——这些女子,怕是要遭殃了。 …… 一晃,两天过去。 经过两日两夜的苦苦思索,楚珞最终决定——不就是踏马的多留一阵子吗?那就多留!就当重新去外地读一次大学了! 四年不够就加三年,就当去外地读了个硕士。 七年不够,就再最后加几年,就当去外地读了个博士回家。 反正她父母才五十出头,等十年是可以的。 再说,按照她从前看小说的经验,在穿书过程中,现实里多半是静止的。 换句话说,无论她在这本小说里过了几年,回去时,搞不好还是穿书的那一刻。 既然那样,还挣扎个毛线!? 最大的问题不是什么时候离开,而是能不能离开,能不能召到原主! 只要能确定召到原主,剩下的,不就能谈吗? 原主不同意?不同意就继续召!来来回回的召,一直磨到原主同意为止! 反正她每一次和太子同房,太子都能补充元气、增加道术,只要原主魂不破,就被拽来拽去,她不知原主有没有耐心,反正她是有耐心的。 退一步说,也许这么精进几年,东方霁道术真的逆天,到时候这本小说直接升级为玄幻小说,上天入地、传来传去,直接带着她穿出书呢? 她在这里随便搞点金银财宝,回去都发财了,还当什么社畜? 谁家好人,当社畜? 在家当富二代,她不香吗? 一旦想通后,楚珞就开始懊恼之前自己的死心眼,之后就收拾收拾,准备找太子啪啪去了。 什么叫财色兼收? 她这就是! 就在楚珞准备让听雪通过暗部的特殊渠道传过去消息,准备找太子发展发展奸情时,却见小安子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十分复杂。 没等小安子说话,楚珞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安子喘匀一口气,之后道,“回公主,是……是冷将军求见。” 楚珞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冷将军?” 随后才恍然大悟,“冷渡寒!?” 小安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就是冷渡寒将军!冷将军好像刚回京城,还没述职,先来见公主了。还说,公主若是方便,就见一面,若是不方便就改日。” “他人在哪?” “在宫门外,”小安子有些担忧,“但……现在不比从前公主住在东宫,如果冷将军想入宫,公主得先去请示皇后娘娘。” 毕竟是后宫,男子不能随便进入,得有皇后的批准。 楚珞了然,“那就别入宫了,让他在宫门外等等,本宫这就出去。” 说到这里,她就要感谢自己的“事业”了。 如今商部虽然归国所有,但国情特殊,作为商部的创始人,楚珞还是得经常去打理、开会,这是皇上和皇后都允许的。 换句话说,她算是历史上出入宫最自由的公主,想出宫就出宫、想回宫就回宫,想夜不归宿也没问题,只要能操持好商部,赚来银子就行。 实际上,商部有燕昶安和白薇薇两名干将,已经不需要她了。 但商部就是她的通行证、金手指,她故意通气,让燕昶安和白薇薇两人上奏,说时刻需要公主,以方便她出宫。 楚珞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便带着小安子坐上撵车,匆匆出宫。 宫门外。 离得老远,楚珞便能看见那抹异常高大健硕的身材,是冷渡寒没错了。 看见冷渡寒,楚珞便想起刚刚穿书的第一天,跑去渡寒宫,希望她拧断自己的脖子。 现在回忆下,当初自己好傻啊! 她是太女,这些人就是为了家族命运,谁敢杀她? 除了崔命那个刺客外,她再怎么刺激,他们都不敢动手的。 另一边。 当冷渡寒看见不远处,穿着淡粉色裙子的妙龄女子从撵车上下来时,直接看直了眼睛。 她……是太女!? 是那个肤色青紫,憔悴形同吊死鬼的太女!? 第633章 令人……移不开眼 冷渡寒最早记忆里的太女,身材瘦小、面容憔悴,眼圈发青凹陷,眼神浑浊色眯眯,加之整张脸灰白灰白,看起来就像一个纵欲过度的吊死鬼。 当然,自从那一夜太女突然出现,答应为他筹集军饷,太女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狡黠坚定,还不乏聪颖善良。 但无论怎么变,也没有现在的变化大! 冷渡寒发誓,如果走在街上擦肩而过,他绝对认不出她! 太女……也就是说当今的公主,身材纤细玲珑,头发乌黑亮泽,皮肤吹弹可破,五官明艳精致,加之今日穿的是层层叠叠的水粉色轻纱长裙,翩然而至,却好似桃花仙子。 令人……移不开眼。 楚珞正往前走着,就听见身旁小安子叹了口气。 楚珞不解问道,“你叹什么气?” 小安子道,“奴才能不叹气吗?如果殿下还是太女该多好?” “??”楚珞,“怎么,瞧不上公主?觉得公主不配得到你安公公的伺候?” 小安子急忙道,“怎么可能呢?无论殿下是什么身份,奴才都跟定殿下了!奴才的意思是,公主只能有一个驸马,但太女可以有许多郎君。不说别的,现在除太子外,章大人、墨大人和冷将军是肯定喜欢公主的了,哎……可惜公主却只能选一位驸马。” 楚珞吓了一跳,“你别瞎说!本宫和冷渡寒才见了几面,喜欢个屁!” 小安子幽幽道,“殿下您就是自欺欺人吧,您那么聪明,能办那么多大事,怎么会看不出他们喜欢您?” “……”楚珞尴尬,“有的能,但冷渡寒确实没看出来。哎……本宫已经很努力和他们拉开距离了好吗?只要不必要,绝不往他们身边凑,就是不想欠感情债。” 小安子点头,“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公主素来洁身自好。” 楚珞想起自己“约炮”,老脸一红,“闭嘴,你才洁身自好,你全家都洁身自好。好了好了别说话,到了。” 小安子瘪了瘪嘴——他确实很洁身自好的! 后宫有不少太监找宫女当对食,自从他瘦了后,好多宫女给他送东西,他从来没答应过,他还是认为宫女们应该等着出宫后,找户好人家嫁了,不能在宫里为了一时寂寞或者利益,糟践自己。 说话期间,两人已经走出从宫门过渡的区域。 冷渡寒也迎了上来,“末将见过公主殿下,给公主请安。” 他单膝跪地,行了个兵营常用的军礼,低着头,掩饰面色紧张,也控制自己不去盯着公主看。 虽然……他特别想看! 兵营里本就没什么女子,平日里他基本不与女子接触,乍一看见这样的美人,尤其……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他如何控制得住? 楚珞道,“免礼,冷将军怎么突然回京了?是军饷不够用吗?” 冷渡寒起身,努力让自己视线正常,不盯着公主看,以至于说话有些结巴,“回……回公主殿下……军饷足够用,而且……而且我们打了两个大胜仗,还收了一些城池。” 楚珞一愣,之后狂喜,“真的?之前你给我讲的,胡国人屠我们城的那个城池收回来了吗?” 提起那被屠的城,冷渡寒也是瞬间噎住,心底狠狠一顿,沉声道,“……收回来了。” 是啊,城收回来了,但死去的百姓却再无法复活。 因为提起了国仇家恨,饶是面对喜欢的女子,冷渡寒也没有心思风花雪月。 楚珞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了,这都是他们的命,也许他们现在已经投胎,重新回了我们南晋国,我们努力让国家安定富强,让他们这一世幸福安康。” 冷渡寒用感激的目光投向女子,一字一句道,“南晋国有您这样的公主,是我们南晋国之幸!” 楚珞笑道,“多谢你对本宫的肯定,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本宫问题呢,你怎么突然回来?是皇上召你回来?” 冷渡寒想到此行目的,硬朗俊美的面颊,生生染了红晕,“这……快到午膳的时间,末将想请殿下用个午膳,坐下说。” 楚珞摆了摆手,“怎么能让你请呢?你千里迢迢回来,应该本宫给你办接风宴。要不然这样吧,本宫多叫几个人来作陪,有章宴瑶、墨丹青、燕昶安他们,以后你们同朝为官,也好照应?” 冷渡寒面色一僵,“这……这接风宴能不能下次再说,今日末将只想和公主用个便饭,人太多……有些话,末将不方便说。” 第634章 为了自黑,她也是拼了! 一旁小安子心里道——傻将军,公主乌泱泱叫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不单独见面,防止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楚珞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人多不方便,叫一个人总可以了吧?本宫和白薇薇是闺蜜,带上她行吗?” [反正绝不单独见面,这是底线!] 冷渡寒听见了公主的“底线”,也只能道,的“好,听殿下。”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楚珞带着听雪玉笙坐马车,小安子则是坐在车夫旁边,冷渡寒骑着马,外加一些皇家侍卫,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商部。 接上了白薇薇,一行人又去了酒楼,自不用说。 因为还未到午膳的时间,几个人也不饿,就没马上点菜,让小二送上来了茶。 下人们被遣了下去,雅间里除了楚珞、冷渡寒外,便只有小安子和白薇薇两人。 说话的,只有楚珞和冷渡寒,小安子负责伺候,白薇薇主打陪伴。 两人先是说了一些边关的情况,楚珞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道,“话说,你突然回京,到底有什么事?”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气氛,也仿佛瞬间停滞,又炙热。 冷渡寒尴尬地张了张嘴,“是……父帅让我回来的。” 楚珞点了点头,“嗯嗯,然后呢?冷元帅有什么命令吗?” 小安子差不多猜到了什么,白薇薇却是一头雾水,正竖着耳朵听着。 冷渡寒面颊火辣辣的,好在常年征战,皮肤被晒成浅古铜色,所以脸红也看不出来。 “是……我们接到一封信,大概是……就是……可能……” 楚珞,“???” 最后冷渡寒一咬牙,硬着头皮道,“皇上要为公主招驸马,所以父帅让我来试试……” 楚珞,“……” 小安子——我说吧? 白薇薇——皇上要为公主招驸马,但公主和太子的事……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房内满是尴尬气氛。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冷渡寒尴尬,“还有便是……顺便帮父帅述职。” 楚珞了然,[不用问了,人家回京城,主要就是为了驸马的事。述职这个东西,文官是要按时述职,但武将正在打仗期间,是不需要当面述职的,毕竟让正在打仗的元帅回来说那些有的没的,再傻缺的皇帝也办不出这事儿。] [我想想怎么来拒绝他,让他死了这个心!] 冷渡寒,“……” 楚珞抬起眼,面容诚恳,“咱们是老熟人,也算是战友,本宫和你说实话,实际上本宫有个炮友……就是情郎,隔一段时间就要幽会一次。幽会,你懂吧?不是普通喝喝小茶拉拉小手,是深层次的幽会。” [我说得够直白了吧?] 冷渡寒僵在原地。 白薇薇也是惊呆——这……刚刚还担心公主,没想到公主竟直接开门见山。 不愧是公主!永远能快刀斩乱麻!佩服! 楚珞说完后,也是十分尴尬,她说服努力自己,[只要我不尴尬个,尴尬的就是别人!] 拿起茶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之后幽幽叹了口气,[哎,真是不理解,一共才见了几面,为什么就喜欢我呢?我有什么可喜欢的?我声名狼藉,谁和我在一起,脑袋上都绿油油。] 房间内,突然传来一种因为捏拳头而发出的骨骼脆响。 是冷渡寒。 白薇薇吓了一跳,立刻催动内力,准备保护太女。 她担忧不已,因为她医术虽高,武功却平平,而面前这个将军气息沉稳绵长,一看就是内力深厚之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打得过。 想着,白薇薇不动声色地看向小安子,用眼神暗示——要不然你现在就带着公主离开吧!别等了! 却在这时,听见冷渡寒道,“几个?” “?”众人。 楚珞放下茶碗,“什么几个?” 冷渡寒将拳头捏得更紧,“有几个情郎?” “???”楚珞懵了,[不是,一个情郎还不够?你还想要几个?] [等等,如果我抹黑一下,是不是就能让他死心?] [刚刚怎么没想到呢?嗨,天才果然都是后知后觉。] 于是,楚珞放下了心结,开始演了起来,“这话说的,当然好几个了,本宫之前当太女时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本宫得了一种病,没男人就受不了的病,而且一个男人满足不了本宫,得同时好几个,有时间来了兴致,一晚上就得好几个。” 为了自黑,她也是拼了! 第635章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房间内,瞬间沉默。 白薇薇默默来到公主身旁,用极小的声音道,“殿下,您这样……会不会……不好?” 楚珞小声回答,“肯定不好啊!但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不直接断了他念想,让他还爱而不得,这不是害人吗?再说,我一直声名狼藉,无所谓了。” 白薇薇表情崇拜,“公主,臣女一生没崇拜过谁,您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楚珞噗嗤一笑,“别胡说,人生还长,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大千世界还在后面呢,怎么就成了最后一个?” 白薇薇见冷将军要说话,急忙闭了嘴,站在公主身后。 冷渡寒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子,艰难开口道,“以后呢?公主成婚后,也打算和情郎来往?” 楚珞一拍桌子,“那是当然,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不是你们男人的毕生追求?本宫也想追求一把!” “……”冷渡寒——他可从来没追求过这个。 白薇薇看着铁铮铮的汉子,此时紧绷的唇线、苍白的面颊,也是幽幽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还好她和岺筠哥没这么多桃花债,他们只想彼此依靠,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也不知道岺筠哥今天忙不忙,午膳吃什么。 冷渡寒又问,“会……公开吗?” “?”楚珞没懂,“什么公开?” 小安子和白薇薇也竖起了耳朵——什么公开? 冷渡寒捏紧拳头,紧紧咬了牙,一字一句,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我是说,公主会情郎,是不是秘密幽会,不表现出来?” “!!!!!!!!” 所有人都震惊了! 楚珞目瞪口呆,[他他他他他他他什么意思?只要不闹得太过火,‘正房’就忍了?不是!大哥,你是将军啊喂!怎么搞得好像忍气吞声的小相公?] 冷渡寒听见公主心声,主动解释,“这是我欠公主的。” 楚珞不解,“欠?什么欠?” 冷渡寒回想起之前发生之事,扯了下嘴角,“公主还记得那一晚,您突然造访渡寒宫吗?其实当时,我知道公主想要什么。” “??????????”楚珞一头雾水。 冷渡寒放开拳头,苦笑,“我试着说出屠城之事,想看公主还有没有最后一丝良心。后来见公主动容,便变本加厉继续说,让良心鞭笞公主帮忙筹集军饷,哪怕您已经听到崩溃,我还在说。后来您才放弃您的计划,转而帮我筹集军饷,这些……我都知道。” 白薇薇是肯定不知当时发生什么的,小安子知道,小安子不解地小声问道,“殿下她有什么计划?” 冷渡寒并未回答。 楚珞内心也是炸开了花,[他知道我想寻死?不能吧?我完全没表现出来啊!还是他故意诈我呢?或者他误会了什么?他不知道我寻死,只以为是去寻欢作乐?] 楚珞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说说,本宫当时想做什么吗?” 冷渡寒犹豫片刻,道,“当时您想让我掐死您。” “!!!!!!!!!!”楚珞,[窝巢,他怎么知道的!?] 小安子吓得长大了嘴巴,白薇薇也是惊愕地看向小安子,用眼神询问安公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本宫当时可没表现出来!”楚珞吓得额头渗出冷汗。 有那么一瞬间,冷渡寒差点把自己有读心术的事说出来。 但他生生忍住了! 哪怕公主不是太女,以后不能成为皇帝,他这种能窥视人隐私的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宣扬出去,还有谁敢靠近他? 谁还没有点秘密? 冷渡寒虽是武将,但自幼便学兵法,兵不厌诈,他应变能力很强,“当时我掐着公主脖子时,您自己说出来的。” “啊?本宫说出来了?本宫怎么不记得?” “人在临死前,或者极度恐惧时,会下意识说出心里话,有时也会造成短暂失忆。” “啊,这……”楚珞暗忖,[问题是……我当时也不害怕啊?非但不害怕,还很期待,难道是因为缺氧?当时确实喘不过气,挺缺氧的。] 无论如何,这件事算是圆了过去。 冷渡寒继续道,“如果公主愿意嫁给我,您可以找情郎,也可以找很多,只要别太过分弄得人尽皆知便可。” “!!!!!!!!!!!!”楚珞。 白薇薇也是惊得不行——权贵圈都这么乱吗?不行,我可得管好岺筠哥,不能让他学坏!以后不能让岺筠哥和这些人接触了! 小安子眼圈红了,蹭到公主身旁,小声道,“公主,您现在去和太子争皇位,还来得及吗?您还是去做太女吧,太女比公主好。” 楚珞瞪了一眼,“你怎么不去死?” 第636章 cpu都要烧坏了 楚珞认认真真对冷渡寒道,“冷将军你听好了,无论从前发生了什么,发生就发生、过去就过去了。亏欠这个东西……如果你非要补偿才能安心,那么就要听我的要求。 我的要求是:以后做个好将军,甚至再好好干,晋升到金銮殿里做京官内臣,像霍元帅那样,当一个好官,就可以了。” 冷渡寒急了,“但……” 楚珞打断道,“很感谢你的负责,但也请你为自己负责,不能因为亏欠就上杆子戴绿帽子。” “等等,请听我说!”冷渡寒也打断她,想到自己要说的话,浅古铜色的面颊,满是红晕,“您不会认为,我想做驸马,只是因为想负责吧?公主您出身尊贵,才思敏捷,容貌出众,喜欢您的人犹如过江之鲤……” 声音一顿,之后音量低了一些,“……也包括我。所以想做驸马,并不是因为对您的亏欠,只是单纯想做罢了。至于容下您的一些……小爱好,这个确实是亏欠的补偿。” 小安子暗暗伸出大拇指——还是冷将军上道!他看呀,这驸马就应该冷将军来当。 公主和冷将军成亲,然后背地里和太子勾搭,完美! 楚珞直接惊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张大的嘴巴动了动,“这……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冷渡寒的心,狠狠一顿,双手骤然变冷,“能告诉我是谁吗?” [对呀,说谁呢?随便编个人?不行!我桃花运最近这么好,如果不小心无心插柳柳成荫怎么办?] [有了,就他吧!反正已经同房过,再扣几个帽子也没问题。] 想着,楚珞认真道,“太子,就是东方霁,我喜欢他。” 冷渡寒猛地睁大双眼,“但你们是……” “我们不是兄妹,我是皇上专门培养出来当傀儡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冷渡寒依旧难以置信。 楚珞,“是真的,这个我没骗你!你仔细回忆,在我成为太女之前,你听过我的名字吗?其他皇子公主,好歹还能听见名字,但我完全是凭空出现的。” 冷渡寒剑眉紧皱——是的!当时刚刚封太女,就有人提出过质疑,因为之前完全没听过宫里有一位叫东方珞的公主! 哪怕公主出身卑微,深居简出,但也不能一个名字都没透露。 闹了半天,竟不是皇上亲生。 冷渡寒思忖片刻,“那么,皇上准备公开公主的身世吗?” “这……我也不知道。”楚珞,[我用膝盖骨打赌,够呛能公开。如果公开,不就成全我们了?皇帝那老狐狸,想方设法拿捏太子呢,这身份也是拿捏的一部分。] 冷渡寒,“如果皇上不公开,那么您就永远无法和太子在一起,如果还想和太子公开见面,就需要一个挡箭牌。” 楚珞心底莫名发慌,“然后呢……等等,你不是想做这个挡箭牌吧?” 冷渡寒抿着唇,面容坚定,“我刚刚说过,只要殿下不弄得很难看,我可以接受。” [窝!!!!!!!!!!!!] [巢!!!!!!!!!!!!] 得亏这椅子稳当,如果换个不稳当,楚珞现在已经摔下去了。 “不是,你疯了吗?谁家好男人愿意戴绿帽子?” 冷渡寒内心尴尬,但表情依旧坚定,“这绿帽子,早晚得有一个人戴,不是吗?公主能拒绝我,其他人呢?如果皇上铁了心帮您招驸马,换一个容不下绿帽子的驸马怎么办?您也不想和太子的事被公开吧?” 楚珞惊呆,[他说的有道理啊!等等,现在不是赞叹的时候!] “不是,我没想过招驸马!” “您有的选吗?” “……”楚珞。 冷渡寒也觉得自己疯了! 他不是个随便的人,行军打仗之人,随时战死沙场。 所以大家今朝有酒今朝醉,招妓是很正常的举动,哪怕是父亲对兄长的招妓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从未招过妓,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允许未来妻子有情夫,除了失心疯,他也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楚珞僵在原地,cpu都要烧坏了。 “不是,虽然皇上要给我招驸马,但我没打算招!” 冷渡寒,“所以,您有办法拒绝吗?” “我……”楚珞心虚了一些,“肯定会想办法拒绝的,我不能让人家戴绿帽子。” “如果拒绝不了呢?如果这绿帽子注定有人戴呢?” “我……” 冷渡寒紧紧盯着女子,“难道连戴绿帽子的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轰的一下。 楚珞cpu烧坏了…… 第637章 事情没这么简单 直到到了商部,楚珞还在浑浑噩噩中。 午膳?当然没吃好了。 书房内,楚珞坐在办公桌前,抓着自己头发,努力修复cpu。 却在这时,门口传来小安子的声音,“公主,白大人求见。” 楚珞本来谁都不想见,但听说是白薇薇,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让她进来了。 少顷,白薇薇进来,小安子也蹑手蹑脚地跟了进来。 楚珞暗暗翻白眼,最后也懒得理小安子。 白薇薇见公主乱腾腾的头发,就猜到太女心里多郁闷了,“公主,臣女给您梳头发吧?” “嗯,梳吧。”楚珞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白薇薇掏出随身携带的梳子,来到公主身后,先将公主发髻上的发饰发簪都拆下来,之后发髻打开,把头发梳顺,再重新盘起。 发觉公主心情平静了一些,才问道,“臣女知晓公主很心烦,如果公主愿意说给臣女听,臣女愿帮公主分忧。” 楚珞叹了口气,“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现在她已经彻底累了,连公主的架势、“本宫”的自称,都懒得摆,直接摆烂。 “公主喜欢冷将军吗?”白薇薇试着一点点引导。 “不喜欢。” “那公主喜欢太子吗?” “也……不喜欢。” 白薇薇敏锐地发现,虽然同样说“不喜欢”,对冷将军时,公主斩钉截铁、不假思索,但说到太子,语气是略有犹豫的。 白薇薇眼神闪了闪,“墨大人呢?” 现在她和墨丹青同在商部,经常会打交道,所以她差不多能猜到墨大人是喜欢公主的。 “不喜欢。”楚珞。 白薇薇——好的,公主拒绝墨大人时也没犹豫,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章大人呢?公主可喜欢章宴瑶大人?” “不喜欢。” 白薇薇了然——所以,公主只对太子殿下犹豫了下,如果必须选一人的话,多半还是会选太子的。 发髻梳完了,白薇薇将发饰重新帮公主佩戴上。 佩戴完,坐下,才继续道,“那么,皇上的赐婚,公主能摆脱吗?” “我不知道。” “那公主有办法,让皇上公开您的身份吗?” “我也不知道。” 白薇薇愁得皱了眉,“臣女认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公主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楚珞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做最坏的打算——皇上不公开我身份,坚持给我赐婚,必须要把我嫁出去,是吗?” “是。”白薇薇点头。 “找一个愿意戴绿帽的接盘侠?”楚珞又问。 白薇薇虽然不知道接盘侠是什么,但勉强可以理解其意,“是的,臣女不是为冷将军说好话,臣女和冷将军并不认识、也无私交,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改变不了现状,冷将军不失是一个好选择。” 楚珞又下意识要抓头发,突然想起来人家白薇薇刚给她梳完头发,急忙放下手。 “我也有了个办法!” 白薇薇问,“什么办法。” 楚珞一拍桌子,“我可以找太子想办法啊!一个人愁,总比两个人愁的好。” 白薇薇惊喜,“是的,是的,太子殿下运筹帷幄,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说是这么说,但白薇薇却不看好,她觉得,还是让冷将军当驸马比较好,到时候解释一下太子和公主中的毒,想来冷将军肯定能理解。 楚珞没想到的是,两人分开后,冷渡寒便被皇上召入了宫中。 …… 福宁宫。 冷渡寒没想到皇上亲招,他战战兢兢地跟随孙公公进入正殿,当看见笑容满面的皇上时,心情极为复杂。 如果没有今日与公主见面,他看见皇上龙体康复,能当场痛哭出来。 但与公主见面,听公主说,她是皇上培养出来的傀儡,便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行军打仗多年,直觉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所以他的直觉比普通人要敏锐和准确,他觉得皇上此举,绝不是单纯的招驸马。 公主和太子有私情,皇上会不会知道? 皇上突然招驸马,会不会正是因为这私情? 太女失踪、摄政王成为太子、找到太女、太女变成公主,这些事情都是在一个月内发生。 短短一个月发生这么多事,皇上竟还要大张旗鼓地给公主招驸马? 还有,皇上之前龙体欠安,连早朝都去不了,现在身体却突然这么康健? 处处透着诡异! 当然,这些都是腹诽,冷渡寒不会表现出来。 “末将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看见皇上龙体康复,末将真是又惊又喜!” 皇上笑容和蔼,“平身,起来吧。” “末将谢皇上!” “赐座。” 冷渡寒再次表示感谢。 皇上先是问了一些昌翼城的情况,又表彰了冷元帅以及冷家军,紧接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听说,你刚刚与公主一起用了午膳?” 冷渡寒心中暗惊——皇上在监视公主! 果然,其中有诈! 第638章 醋味更浓了呢 冷渡寒认真道,“回殿下,正是!因为上一次公主为冷家军筹集军饷,末将十分感激,所以刚回京,第一时间求见公主表达感激之情,没第一时间入宫述职,末将有罪,请皇上降罪。” 德顺帝笑着摆了摆手,“她帮了你的忙,你去感谢一下,人之常情,怎么能怪罪你呢?” 说着,叹了口气,“阿珞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因为阿霁,她也能当个好太女,今后做一代好女皇。” 冷渡寒不知皇上突然说这话是何意,便没再说话。 德顺帝突然咳了起来,孙公公立刻送上温水,让德顺帝喝水平喘。 好一会,德顺帝不咳了,这才道,“朕这身子不中用,便长话短说了。” 冷渡寒急忙道,“皇上真龙天子、神明护体,不日便能康复!” 德顺帝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关于为公主招驸马的事,朕很看好你,你意下如何?” 冷渡寒一愣,紧接着心底狂喜。 直接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末将倾心公主,若陛下将公主下嫁末将,末将定一心一意待公主好!”说到末尾处,声音甚至有些激动得颤抖。 德顺帝笑着点了点头,“好,朕知道你心意了。” 说着,下垂的三角眼里,有了一些沉思和算计。 …… 傍晚时。 楚珞由听雪和玉笙引路,还是从上次的地道,到了摄政王府。 未在温泉的院子里停留,直接去了上次过夜的那个院子。 等了一小会。 太子便到了。 因为是秘密见面,所以下人并未通报。 楚珞正在房间里支着下巴想心事,一抬头,看见了正好进来的男人,吓了一跳。 几日未见,他面色依旧苍白,高大的身躯也好似消瘦虚弱。 楚珞将莫名其妙涌出的心疼狠狠压下心底,“你来了?你这两天……怎么样?” 肉眼可见,男人心情比上一次见面好了许多,俊美的面颊,甚至还有一丝微笑。 “劳您牵挂,还好。” “……”[好个屁啊!说话这么客套,一听就是心里还有疙瘩。] 因为是普通小院子,并未设置招待客人的厅堂。 此时楚珞正坐在小圆桌旁,而东方霁则是一撩袍摆,坐在了圆桌的另一侧、楚珞的对面。 楚珞看去——男人的容貌本就完美得无可挑剔,平日里有喜怒哀乐还好,今日面容淡淡无绪,加之白若透明的肤色,美得甚至有些虚幻。 好像不是世间之人,像仙侠文里的上仙。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关系,毕竟道术都这样,剧情也已经扭曲到往玄幻方面发展了。 东方霁听着女子心里的胡思乱想,问,“突然找我,有事?” 楚珞暗暗瞪了一眼,[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果然是男人,提了裤子就不认账!] “……”东方霁。 “哦,有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说吧。” 楚珞尴尬道,“今天……冷渡寒回来了,找我一起用午膳,还说……要娶我,当驸马。” 东方霁面色一僵,桌子下面,拳头暗暗捏紧,“你同意了?”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同意?” 东方霁僵硬的面色稍微缓解,“为什么不同意?” 是因为他? 楚珞猛翻白眼,“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好吗?我们俩这关系,我让他当驸马,这不是生生给人戴绿帽子吗?” 东方霁本来缓和的面色,重新僵硬,“只因为这个?” 楚珞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醋味儿呢。] “……”东方霁。 [算了算了,别和他说这些没用的了,今天我来是有重要问题要商量。] 楚珞认真道,“我把我的身世,还有和你的奸情,都告诉冷渡寒了。” 东方霁微微皱眉——奸情? “然后呢?” “然后……”楚珞尴尬地咽了口口水,“冷渡寒他……想……主动戴绿帽子。” “???” “就是……他先问我,能不能让皇上公开我的身世。我说,不能。他又问我,能不能制止皇上给我招驸马。我说,也不能。他就说……反正这些都无法改变,总得有个人戴绿帽子,帮我们打掩护,他愿意做这个打掩护的人。” 楚珞的声音越来越小,尴尬得没了声音。 东方霁美若谪仙的面颊,浮现出讥讽,“所以,你同意了?” 楚珞,[醋味更浓了呢。] 第639章 谁当不是当? [啧啧,看他那副死样子,我怎么这么想逗逗他?要不然直接告诉他,我同意了,要嫁冷渡寒了?] [算了算了,他上次使用完招魂术一直没恢复,我别不小心把他气死了。] 东方霁苍白着脸,冷冷看着她——你知道就好。 楚珞小心翼翼地打量对方,“你这两天还好吧?心情好吗?” 东方霁扯了下嘴角,“还好。” “……哦。” 随后,两人没人说话,房间内一片安静。 越安静,越尴尬。 楚珞被压抑得太难受,拿起茶碗,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我说,我们得想想办法啊,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凭什么皇上一直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我们不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东方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他是皇上。” “但……” 楚珞瘪了瘪嘴,最后没说话。 东方霁叹了口气,“你以为,为何那么多人想造反?那么多人终其一生要爬上这个高位?因为到了那个位置,便可以为所欲为。” 楚珞知道,这就是皇权时代。 “要不然……”楚珞缓缓抬起眼,“我们想个办法,推翻他,你来登基当皇帝?这样我们不就为所欲为了吗?” 东方霁看着女子,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满是认真,“我当皇帝,你就留下来吗?”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道,“当然不!不行!” 她有预感,只要她同意留下,他搞不好真能图谋弄死、或者弄退皇帝! 东方霁几不可见幽幽地叹了口气,之后唇角扯出一抹苦涩,“你都不留,让我做这皇帝干什么?当个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 楚珞心底沉甸甸的,她告诫自己,别被pua!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否穿书,他依旧生活,与她无关。 东方霁欲言又止,心中苦闷不已——她又开始拿“别人”的人生安插在他身上了。 他明明不喜欢一个人,她却偏偏认为他喜欢。 他明明不想那么做,她却偏偏认为他会那么做。 他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只能化成一声叹息。 楚珞听见了男人的叹息声,心里更是沉甸甸了,“那……如果皇上真给我定了驸马,我嫁吗?如果你实在没有好办法,就……找个接盘侠?” 东方霁眸中闪过一丝尴尬,“关于这个,我之前还真考虑过。” “??”楚珞好奇,“说说?” “原本我想的是,让君安来做这驸马头衔,当然,我会给他足够多的好处。” 楚珞挑起大拇指,“你真是好主子,是真对自己人下手啊!不过我觉得皇上未必会同意。” 声音一顿,“要不然我直接跑吧?跑个没人发现的地方,有时间你找我来那个啥,然后开始招原主?” 东方霁叹了口气,“你是当朝公主,一旦你失踪,皇上怕是会举全国之力找你,除非你逃到南晋国以外,否则很难藏匿。再者说,你失踪后,皇上想尽办法盯着我,我们只怕很难见面。” 楚珞也跟着叹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叹息。 “那怎么办?”楚珞楚楚可怜地盯着男人,脸上满是恳求,“想想办法吧,好吗?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你是有光环的人!” 东方霁垂下眼,“这便是为什么我曾经想过,让君泰来伪装驸马的原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的道术精进,继续尝试使用招魂术,早晚能成功。” “好吧……让君泰当挡箭牌也没什么不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不亏。但皇上未必会同意,皇上还指望利用我的婚事挑拨你的同盟呢。” 楚珞声音一顿,“话说,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不是想给君泰好处,让君泰来当挡箭牌吗?君泰不符合皇上的要求,我们找个符合皇上要求的人,给他足够多的好处,让他来当挡箭牌不就行了?不就是一个挡箭牌,谁当不是当?” 东方霁凝眉,“符合皇上要求的的人,你是说……?” 楚珞接了话,“章宴瑶!皇上一直想让章宴瑶当驸马!这样,我们去找章宴瑶谈判,直接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然后如果他当驸马,你就许以丞相之位……哦对了,你们这里没丞相这个职位。” “丞相?”东方霁若有所思。 楚珞问道,“怎么了?丞相有问题吗?” 东方霁眯着眼,“你知道我们南晋国一直用的是内阁学士制吧?” 楚珞点头,“知道,三位阁老很有很大的权力,然后呢?” “章阁老自不用说,司马阁老比较中立,还有一个则是夏阁老。而三位阁老之位,与其说是三个人,还不如说是三股势力,这三股势力传承,很难撼动。” 楚珞暗搓搓地想,[不是,我们不是在说驸马的事吗,怎么突然跑到内阁大学士上了?算了算了,就继续这个内阁大学士吧,听听他到底得到了什么启发。] 第640章 要怎么引导一下? 东方霁,“在内阁势力不变的情况下,我想彻底掌权,有一些阻力,我之前一直在想如何解决掉这个阻力,如何扳倒夏阁老一派,但刚刚,我突然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这回,楚珞是真好奇了。 东方霁笑道,“就是你刚刚说的丞相啊?虽然南晋国没有丞相一职,前朝却有,有左右丞相,如果我们增设左右丞相,即便无法压过内阁,而与内阁平齐,岂不是不战而胜?” 楚珞恍然大悟——如果说之前三个人,有一个中立,一个拥护一个反对,那太子就相当于拥有一半的支持,1.5:1.5。 但如果增设左右丞相,而左右丞相都是太子的人,就相当于五个势力中,三个拥护一个反对一个中立,更相当于拥有了大半支持,3.5:1.5,以后想办什么事就容易许多。 楚珞凝眉,“这……想法是好的,但左右丞相这么大的事说设就设吗?如果你是皇上,肯定没问题,历史上其他朝代有想法的皇帝也没事废个职位、设个职位,问题你现在还是太子。” 东方霁冷冷一笑,“确实,设立职位不是小事,但义教部,我们不是已经设了?商部,我们不是也设了?既然能设立义教部和商部,那么左右丞相便也可以。” “问题是,义教部和商部,虽然排场很大,但权力一般,所以阻力不大。左右丞相职能这么大,能行吗?” “事在人为。” 楚珞点了点头——她觉得,太子肯定可以的,毕竟有光环。 东方霁眼神里闪着阴冷,意味深长道,“皇上他能和幻影宗勾结,我们为何不能和禺疆神教‘勾结’?更何况,我们还有白薇薇。”另一个光环。 楚珞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向皇上下毒?” 东方霁挑眉,“他能对你下毒,为何我们不能对他下毒?他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谁规定我们就一定要做好人?” 楚珞倒吸一口冷气,“那如果我们直接控制了皇帝,还用招什么驸马?直接叫停这件事不就行了?” 东方霁失笑,“下毒说得轻松,你以为说下就能下?如果今天我们计划,明天这毒就下了,驸马一事自然可以解决,但如果下不了毒呢?” “皇上身边有高手?”楚珞问。 “高手如林。”东方霁答。 楚珞想起太子手下的暗部,觉得皇上手下肯定也有点什么,“好吧,那我总结一下,你的意思是:先和章宴瑶谈判,如果他愿意当挡箭牌,就许以丞相之位。然后,同时想办法给皇上下毒,以控制他,一旦控制成,就设立左右丞相,这样我和章宴瑶再和离,我们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差不多。” 楚珞心里想着,[虽然这一套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未必容易。] [不过关我什么事?天塌下来有高个人顶着,这江山本来也不是我的。] [还好不让我当太女了,不然天天操心这些破事儿,白头发都得提前长出来。] 此时此刻,楚珞和东方霁做梦都没想到,就是因为两人头脑一热的提议,最后竟真实现,成功成立了左右丞相,更在混乱之中,保住了南晋国。 这是后话。 正事终于谈完了,楚珞挠了挠鼻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啪啪吗?要怎么引导一下?这气氛,不像是能啪啪的样子啊。] 东方霁,“我们现在就找章宴瑶。” 楚珞惊讶,“现在?那么急?” “嗯,抢占先机!” “你是怕皇上提前怎样?” “刚刚临来时,我得到消息,冷渡寒离开商部,便被皇上召入宫中。” 楚珞倒吸一口气,“皇上找冷渡寒做什么?皇上不是想让章宴瑶当驸马吗,怎么又盯上冷渡寒了?他到底想让谁当驸马?” 东方霁面色严肃,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也许是章宴瑶,也许是冷渡寒,或者是我们想不到的人。” “所以你才这么着急?你怕皇上先见了章宴瑶,和章宴瑶达成协议?” “章宴瑶虽不大可能背叛我们,但不得不防。” 楚珞急忙起身,“行,我们去找章宴瑶吧!是让章宴瑶来这里,还是在外面见面?” “去外面,王府不能暴露,对任何人都要提防。” “听你的,走走走。” 就这样,两人第二次在摄政王府见面,而未啪。 …… 茗香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茶楼。 其卖点便是比较隐蔽——京城权贵诸多,所以对私密性和保密性要求颇高,许多茶楼酒楼便应运而生,包括这个茗香坊。 雅间内,除伺候的小安子外,未留其他人。 连君泰都在屋外,负责守门。 小安子为三人倒好了茶,便退到角落。 圆桌的一旁,章宴瑶将挨着坐的太子和公主看在眼里,脸上依旧谦卑恭敬,但是眼底却隐藏着不悦。 第641章 她对他评价这么高 楚珞用眼神询问,[怎么说?你说还是我说?] 东方霁道,“本宫来。” 之后看向章宴瑶,出众的面庞,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矜贵笑容,“章大人,今日冒昧邀你前来,是有几件事想和你商量。” 章宴瑶将情绪隐藏得很好,恭敬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殿下有什么命令尽管吩咐便是。” 东方霁微微一点头,“好,事情紧急,本宫便开门见山了。第一件事,公主并非皇上亲生,甚至没有皇族血统,而是皇上培养出的傀儡。” 章宴瑶听后,并未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 章阁老是内阁学士,一人之下百官之上,怎么可能没点特殊渠道的消息? 即便没消息,也对皇室有足够多的了解,某个公主什么时候出生,有何信息,他们了如指掌。 对于东方珞这个“凭空出现”的公主,他们早有猜疑。 而章宴瑶是章阁老嫡孙,自然也听过内情。 所以现在章宴瑶表现的更多是了然,而非震惊。 东方霁对章宴瑶的反应,也并无惊讶,继续道,“第二件事,本宫与公主已经在一起,并有夫妻之实。” 楚珞惊,埋怨地看了过去,[不是!谁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要凭空加戏好不好?啪了就啪了,走肾不走心!] 东方霁用眼神威胁——怎么,不配合? [行行行,配合,配合。] 紧接着,楚珞表现得一脸娇羞,之后侧过头,将头亲昵地靠在男人的肩上,“讨厌啦~” [呕!] 东方霁却乐在其中,眉头微微一挑,心情大好。 再看圆桌的对面,章宴瑶面色铁青,若有所思——所以,太子喜欢公主,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圆桌之下,他无声地捏紧了拳,内心翻江倒海,有冲动将桌子直接掀翻,之后带公主离开这里! 但……他不能。 他身上背负的,是章氏家族的前程! 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得罪祖父赌上家族命运押宝的太子!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他能听见公主心声,也知道公主并不喜欢太子,或者说没那么喜欢。 不过,两人特意找他来,有何原因?难道只是单纯告诉他,两个人“在一起”,有了肌肤之亲? 太子发现他对公主的心意,所以故意来彰显主权? 章宴瑶沉着气,静观其变。 东方霁一想到要让某个男子做楚珞的驸马,他便气血翻涌,笑容也很是勉强,“关于皇上想给公主选驸马,这件事你知道吧?” “下官知道。”章宴瑶。 “本宫现在需要一个人,佯装驸马,当然,作为名誉损失,本宫也会给予相应的补偿,章大人应该知道本宫的意思吧?” 章宴瑶当然知道,太子的意思是——需要一个人,哪怕知晓太子和公主关系暧昧,今后有可能私下相会,还来做这个戴绿帽子的驸马。 同样,太子会许诺戴绿帽子的驸马好处,也许是权力,也许是金钱。 但他不懂——公主那般洁身自好的女子,为何在不喜欢太子的情况下,与太子有肌肤之亲? 难道太子威胁公主?但两人之间气氛又不大像,更好像是一种合作。 到底什么合作,必须要以肌肤之亲来完成? 东方霁见章宴瑶双眉紧锁,猜想其听说自己和公主有了肌肤之亲,备受打击。 他心里竟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哪怕理智一直说服他:不能幸灾乐祸,不能痛踩落水狗,章宴瑶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但还是十分痛快! 他现在恨不得把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宣扬给所有喜欢楚珞的男子,尤其是饶玺。 一定添油加醋,狠狠地打击! 楚珞缩在男人肩旁,心里暗搓搓地想着,[哎,菜鸟互啄,何必呢?] [你们都是我不想要的男人,理应惺惺相惜、报团取暖,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哦不对,是单方面伤害?] [章宴瑶其实挺好的,除了为人圆滑点,长袖善舞,但这也是为官之道。此外,为人温和、包容,当初为墨丹青可圆不少场,长得也斯文俊美,以后嫁给章宴瑶的女子可有福了。] 章宴瑶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她对他评价这么高。 东方霁肩头一僵,之后转过头,冷冷盯着女子——趴在我的肩上,夸奖其他男人? 第642章 就玩!纯玩! 楚珞不知道太子想什么,但光看那杀人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她缩了缩脖子,就要从男人肩上退回来——其实这么扭着脖子趴着,挺不舒服。 但刚回来,又被拉了回去,被太子抱在怀里。 楚珞,[好么,扭着身子,更不舒服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扭脖子呢。] “……”东方霁。 章宴瑶看着两人刻意表现出的亲热,脸上笑容深了,但眼底也更冷。 楚珞小声道,“差不多就行了,快点说正事儿吧,我腰都要扭断了!” 东方霁放开了她,而后道,“皇上想给公主招驸马,但本宫与公主的关系若被泄露,对本宫、对公主,都不是好事。所以本宫想找一个人来做驸马,顺便掩护我们的关系。” 章宴瑶努力控制自己,眼神不看向公主。 东方霁,“当然,本宫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只要你愿意帮我们打掩护,本宫便许你丞相之位。” 章宴瑶一愣,疑惑地看向太子,“丞相?我们南晋国并无丞相之位……”声音一顿,之后更为惊愕,“太子是想恢复丞相之职?” 前朝,便是这片土地上,上一个国家,是有丞相之位的,还有左右丞相。 难道太子是想让他……来做丞相!? 丞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真龙天子外,丞相便是百官之首、群臣之王! 有些权势大的丞相,甚至比亲王还要尊贵! 章宴瑶声音有些颤抖,“那……内阁大学士……怎么办?” 东方霁就知道,章宴瑶会对这个职位感兴趣。 章宴瑶和墨丹青不同,后者出身书香门第,哪怕是入仕,对官位也不会太执着;但前者不是,章宴瑶身负章家家族、以及依附于章家一派的重担,对权势的追求,深入骨髓。 “恢复左右丞相一职,自是要动许多人利益,所以无法激进,”东方霁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茶。 章宴瑶屏住呼吸,脸上谦卑笑容消失不见,只有紧张。 他紧紧盯着太子,耐着性子等太子把这口茶咽下去。 东方霁放下茶碗,才继续道,“因此,恢复左右丞相可能需要一个过程。最开始,可以对外说,左右丞相是为配合内阁学士而恢复。 待成功建立后,丞相之职,便与内阁学士之位平齐。再过上一段时间,左右丞相之位正式稳固,凌驾于内阁学士之上。” 声音一顿,微微一笑,沉声道,“不知章大人是否愿意帮本宫和公主这个忙?” “……”章宴瑶僵在原地。 是否……要同意? 如果不同意,则错过这种天降良机! 要知道,普通官员,从最基础干起,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升到五品! 若有人提携,有可能到三品。 但三品之上,要么需要家族一代一代人的努力、积累,要么需要天降好运。 而丞相之位,别说是好运,可以说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气运! 错过,别说他自己认为可惜,回去告诉祖父,祖父能当场气死;告诉父亲,父亲能当场把他打死。 但同时,如果同意了呢? 章宴瑶用复杂地目光看向心心念念的女子——同意了,是否就宣告放弃了她? 虽然……与太子竞争,他本来也没什么胜算。 楚珞见章宴瑶目光复杂地盯着她,可急坏了,[看什么看?答应啊!有什么可犹豫的?] [如果没成就算了,如果成了,你就载入史册啊!] [不就是戴绿帽子吗?戴就戴呗,夏天遮阳防紫外线、冬天保暖防冻耳朵,再说,如果你当丞相,别说你戴绿帽子,你就是背个绿龟壳,谁敢笑话你?] [戴绿帽子就能当丞相,如果把这条件开出去,想来戴的能围京城绕三圈。再者说,这里也不是一夫一妻制……好吧,确实是一夫一妻,但可以纳妾啊!] [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回头你娶几个喜欢妾不就行了。] [而且吧,我觉得这事儿成不了,别问我怎么知道,就是直觉。] 男人之间谈条件,一旁的楚珞闲着也是闲着,就心里默默地劝着玩。 不指望他听到,就玩!纯玩! 东方霁低头瞥了女子一眼,很想说——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为了不暴露读心术,还是忍了下来。 两人怎么会知道,章宴瑶将公主的“劝说”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章宴瑶垂下眼,将拳头捏了又捏。 思考了很久,缓缓抬起眼,“太子殿下,能给下官一天的考虑时间吗?明天这个时间之前,定给您答复。” 第643章 您能接受我吗? 东方霁挑眉,他认为,章宴瑶一定会同意,便打算给他一天的时间好好思考。 却在这时,门外响起君泰的声音,带着焦急,“殿下,属下有急报。” 东方霁,“进来。” 雅间的门被推开,君泰快步进来,之后又急忙关门,“宫里来了太监,说皇上口谕,召公主和章大人入宫。” 众人一惊。 楚珞吓得花容失色,小安子也吓得膝盖发。 “宫里来的太监?在哪?”楚珞问道。 君泰体铁青着脸,“回公主,传达完口谕,便回宫了。” 楚珞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也就是说,我们见面,皇上是知道的?” 整个房间,最平静的,要数太子。 东方霁拿起茶碗,慢慢喝着,“你到王府时,走的是密道,但我们从王府出来找章大人,可没遮掩。我们身份特殊,想打听我们的动向并不难。” 声音一顿,缓缓放下茶碗,“再者说,皇上耳目众多,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一直盯着我们?” 楚珞想起太子说,给皇上下毒不是那么容易,瞬间不寒而栗。 章宴瑶僵着一张面颊,声音微抖,“太子殿下,下官入宫,应该怎么回话?” 东方霁淡笑着看他,“前因后果,你了解得差不多,如果你来帮我们打掩护,会有什么回馈,本宫也说得明明白白。剩下的,就看你的抉择了。” “……”章宴瑶。 东方霁伸手,亲昵地将女子额间垂落的碎发,温柔地绕到耳后,“去吧,别怕,一切有我。” 楚珞生生一怔,哪怕知晓面前男人故意做这肉麻的动作,为了彰显主权,但……心还是狠狠颤了那么一下。 她急忙把男人的手打开,“你干什么?我故意留的碎发,这样显脸小!别破坏我发型!” “……”东方霁。 “……”章宴瑶。 “……”君泰和小安子。 君泰是服了,公主总是能瞬间打破所有美好气氛。 随后,众人便没再多说,匆匆聊了几句,楚珞和章宴瑶便入宫了。 …… 去往宫中的马车。 楚珞和章宴瑶同乘,打算顺便商量对策,应对皇上。 却没想到,半天没人说话。 楚珞坐在车厢后部的正座位上,章宴瑶则是侧着坐在靠近车厢门口的地方,两人尽量最远地拉开距离,然而即便如此,狭小的车厢内,还是弥漫了一种尴尬又暧昧的气息。 楚珞别扭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快到了,我们不对对线?” 章宴瑶问道,“公主,请您告诉我,你喜欢太子吗?” “啊?”楚珞,[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怎么回答?真是郁闷,我谁都不喜欢好不好?我就想单纯地回个家,怎么就这么难?] 章宴瑶不是第一次听见公主说想回家,但实在不懂公主说回什么家。 难道…… 公主如果不是皇上所生,难道是想回民间的家? 关于这一点,章宴瑶一时间想不明白,却明确一件事——公主不喜欢太子。 或者说……没那么喜欢。 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个问题。 “太子殿下说,你们发生了肌肤之亲,是真的吗?”章宴瑶努力让自己的语调表现得自然。 楚珞,“真的。” [虽然因为我中了幻影宗的奇葩魅毒,不得不和太子同房,但也是同了啊。] [这个我没得选的!如果不同房,我就得死!不仅之前同房,以后还得同。] [幻影宗那些畜生!竟敢和皇上勾结!靠!] 章宴瑶惊得差点失态! 他将公主心声各种信息总结起来,应该是:幻影宗和皇上勾结,给公主下了必须与太子不断同房的魅毒,然后再将公主许配给他,让他发现自己发妻与其他男子私会,进而怒从心起,投靠皇上,以离间太子和章家的同盟? 皇上好算计! 这么会算计的皇上,当初怎么会把南晋国弄得民不聊生? 楚珞见沉默不语的男人面色铁青,心情忐忑地问道,“那个……章大人,方便您告诉本宫,您大概有什么想法吗?提前剧透一下?” 章宴瑶缓缓抬起头,“公主,如果我愿意做驸马,并不阻止您和太子见面,您……能接受我吗?” “??”楚珞一愣,“什么意思?” 随后,楚珞后知后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认了这顶绿帽子,问我是否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 “没错。”章宴瑶苍白着脸,表情认真。 公主与太子有肌肤之亲,是因为皇上的阴谋,公主是无辜的。 而且公主不喜欢太子,即便有肌肤之亲又如何? 当初公主还是太女时,他被抓入宫中,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大不了就当成回到从前,公主不是公主,还是那个有男宠无数的太女。 章宴瑶这边接受,楚珞那边可接受不了,“不是,你怎么能……” 第644章 用我这个美人计? 话还没说完,马车就停了,车外传来小安子战战兢兢的声音,“殿下,我们到福宁宫了。” 宫门守卫早就接到命令,公主的撵车进来,直接放行,马车一路到达福宁宫才停下。 楚珞和章宴瑶两人连最后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听见车厢门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奴才请公主殿下下车。” 章宴瑶扭过头,快速低声道,“殿下别怕,一切有我。” 楚珞,“……”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听过。 没多吐槽,她也摒弃杂想,准备随机应变。 两人下车后,李公公带着宫女太监们给公主请安,给章大人问候,之后将两人请进了正殿。 正殿中央的雕花大椅上,德顺帝正端坐其上,看向来者两人,眼神既有上位者俯视的睥睨,也有长者的慈悲,有模有样的不怒自威。 两人跪地,“儿臣\/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德顺帝垂眸,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对年轻男女,唇角勾着讥讽和阴险,但很快情绪消失不见,恢复成平日里平和的模样。 “平身,赐座。” 两人起身,“谢父皇。”“谢皇上。” 随后,两人故意坐在一侧,以方便应急沟通。 德顺帝笑道,“听说,太监传口谕时,你们在茶楼喝茶?如此说来,朕倒是打扰了你们。” 字面意思好似歉意,实际上却带着揶揄。 楚珞恭敬道,“父皇说笑了,与入宫见父皇比,谁愿意在破茶楼喝什么破茶啊?儿臣要早知道父皇今日身体舒坦,早就来陪父皇了,不可能往宫外跑的。” 德顺帝笑了一会,“嘴巴倒是甜。” 楚珞赔着笑脸,[我就不应该接那个话!应该让章宴瑶陪着皇上打官腔,算了,接都接了,我直接冲了!] 想到这,抬头一脸期待道,“父皇这么着急召我们入宫,是有什么急事吗?” 德顺帝笑容意味深长——专门挑你们三人见面时召,就是告诉你们,别以为自己的小聪明能瞒得了朕。 “倒是没什么急事,”德顺帝笑了笑,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朕只是让太监召章爱卿,谁知那太监竟一路打听到你们所在的茶楼,更把你也顺便召了回来。” “原来如此。”楚珞点了点头,“那父皇找章大人有什么事呢?方便儿臣听吗,如果不方便,儿臣就先告退。” “你留下听听也好,毕竟这件事,与你有关。” “啊?和儿臣有关?什么事呀?” [不用想了,肯定是驸马的事。] [也是醉了,今天不是刚召了冷渡寒吗,现在又召章宴瑶,啥意思?要比武招亲?还是以文招亲?章宴瑶和冷渡寒一文一武,怎么打?拿啥打?] 楚珞闲着也是闲着,这么配合老年人慢悠悠的演戏,比较磨性子,所以就自顾自的吐槽。 章宴瑶听见太女心声,内心惊愕——冷渡寒回京了?他怎么不知道?皇上招了冷渡寒,是何事?难道也是驸马之事?皇上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德顺帝问章宴瑶道,“朕要为公主招一名驸马,这件事,之前与你祖父说过几句,你祖父可曾向你提起?” 章宴瑶心跳加剧,立刻恭敬道,“回皇上,微臣听祖父提起了。” 德顺帝笑着点头,“那你可有什么想法?” 章宴瑶起身,直接跪在皇帝面前,“微臣愿意,若皇上将公主下嫁给微臣,微臣定会好好对她。” 楚珞惊呆在原地,[等……等等!这就把这件事定了?我要嫁人了?不能这么顺利吧?] [不对!傻章宴瑶啊,你别上当,皇上他刚招完冷渡寒!] 章宴瑶听见了公主的心声,但他顾不上这么多!阴谋怕什么? 为了公主,龙潭虎穴他都要闯一闯! 德顺帝哈哈大笑,“好啊,好,朕知道你的忠心了,不过一家女百家求,想做驸马的年轻后辈可多着呢,回头朕倒要看看你,能表现出什么诚意了。” 楚珞愣住,[什么意思?谁出卖太子,谁就能娶公主?还是用我这个美人计,先把章宴瑶和冷渡寒煽动得打起来?] 第645章 傀儡我不懂事 就在楚珞疑惑时,却见德顺帝对孙公公使了个眼色,孙公公立刻把所有宫人遣了出去,只留下他和李公公两人伺候。 德顺帝道,“章爱卿起来吧,这里没外人,公主也是自己人,朕问你一些问题。” 楚珞,[狗皇帝怎么突然说我是他的人?哦对了,我身上还中了他给我下的毒!双份毒啊!狗皇帝和幻影宗勾结不得好死!] [虽然太子也和禺疆神教勾结,但人家俩是‘青梅竹马’,况且太子并未让饶玺用毒害人,相反还让他帮忙救人。] [再者说,人家太子和饶玺‘青梅竹马’,还不是狗皇帝的杰作?如果狗皇帝没把好好的孩子送到山里,堂堂皇子和区区毒物,也不能勾结上。] 章宴瑶之前只知道皇上和幻影宗勾结,给公主用了必须和太子同房的魅毒,却不知道,还有其他毒! 哪怕不是亲生女儿,哪怕是个傀儡,也没有这么毒的! 章宴瑶心里对皇帝愤恨不已,但脸上依旧恭恭敬敬。 谢过皇上,便起身回到座位上。 楚珞看向章宴瑶,眼神有点焦急,[怎么提醒他呢?我伪装成服毒傀儡,一会得配合皇上演戏,也不知道章宴瑶能不能上当!嗨,就算是后期和他解释,他能信吗?] 章宴瑶听后,凝眸,微微点了下头,温润的容颜,神情信任。 楚珞一愣,一时间,她竟有种他看懂她想法的错觉。 [这么知心吗?解语花就是这种吧?] [难怪古代皇上都喜欢大家闺秀,这些权贵家培养出的孩子,善于揣摩人心,打起交道来很舒服。] 章宴瑶微微挑眉,用眼神询问——所有,公主喜欢这样的人? “……”楚珞。 德顺帝问道,“章爱卿,刚刚你们和太子喝茶,聊了什么内容吗?” “啊,这……”哪怕能听见太女心声,知晓内幕的章宴瑶都为难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楚珞道,“嗨,能是什么事?太子拉拢章大人呗,说只要归顺,以后就给大官,不过是什么大官,还没等说,父皇您的人就来了。” 说着,扭头问章宴瑶,“会不会是内阁大学士一职啊?我们南晋国除了内阁大学士,好像也没别的职位了。” [哎,我真的尽力了,也不知道章宴瑶能听懂我这些信息不。] [我抢答,狗皇帝好像不开森呢,管他的?自己培养出来的傀儡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比数?故意养成草包,还指望进退有度?] [法海他不懂爱,傀儡我不懂事。] 章宴瑶——之前没发现,公主心里话这么多。 不过,他倒是很爱听。 德顺帝脸色铁青,有着明显不悦,但为了装明君,还是硬撑着和蔼的表情,“阿珞,朕和章爱卿说话,你不得插嘴。” “哦,知道了父皇。”楚傀儡满不在乎。 德顺帝对章宴瑶道,“你说吧。” 章宴瑶认真道,“回陛下,正如公主所说,太子殿下许微臣高官厚禄,但说得比较隐晦,还没等具体说到什么职位,太子的下属君泰便入内,宣了陛下口谕,我们便匆匆赶来了。” 德顺帝点了点头,“关于太子许你官位,你有何看法?” 章宴瑶道,“回陛下,微臣是皇上的官员,也是南晋国的官员,微臣自是效忠皇上,安守本分!” 德顺帝很满意,“你和阿珞的婚事,朕会好好考虑。” 之后对公主道,“阿珞,你先下去吧。” 楚珞知道,皇上这是要和章宴瑶私聊了,“是,父皇,儿臣告退。” 恭敬见礼后,楚珞离开了福宁宫。 小安子默默跟随。 主仆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各有所思。 好半晌,楚珞叹了口气,“刚刚有人套你话吗?” 小安子道,“没有,孙公公和李公公都在大殿了,不过公主放心,即便他们套话,奴才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楚珞点了点头,她知道,小安子已不是从前的小安子,即便现在她离开,对小安子也能放心了。 想着,再次叹了口气,“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祝章大人好运罢。” …… 楚珞没想到的了,刚回祥瑞宫不久,古太医便来了。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下官来为公主诊平安脉。” [你看我像平安的样子吗?不就是过来检查下毒,看看我和太子有没有啪?] “最近古太医跑本宫这里很勤呐,”楚珞坐下,将手搭在脉枕上,随口调侃道,“会不会是本宫得了什么绝症,你善意的谎言,没告诉本宫?” 古太医急忙解释,“公主您误会了,公主贵体安康,怎么会得什么绝症?真的是平安脉,这是皇后娘娘要求的。” “诊吧。” 随后,隔着一张薄巾子,古太医开始为公主诊脉起来。 古太医面色大变,吃了一惊——怎么可能?公主身上的两种毒,怎么都没解?公主不要命了吗!? 第646章 记住!万千不能死! 楚珞故作疑惑,“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本宫真得绝症,你那个喝完浑身热热的汤,什么时候再给本宫送一些?” 古太医强压震惊,恭敬道,“公主明鉴,是药三分毒,补汤也不能随便喝。” 之后又说了一堆什么虚,什么阴阳,什么盈亏,便告辞离开了。 古太医离开后,小安子跟着公主回了房间,委屈地小声,“公主,您身上的毒……会不会……奴才好担心……” 楚珞噗嗤一笑,“放心吧,回头皇上会找我来揭底牌,晚一些我再溜出去找太子。” …… 深夜。 楚珞是被一片炙热弄醒,她从床头掏出小瓶子,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塞嘴里吃掉,翻身继续睡。 但过了一会,还是热得睡不着,便又从小瓶子里倒出一粒药,塞嘴里吃掉,这才勉强睡着。 清晨。 楚珞用过早膳,便有福宁宫的太监来传话,说召公主去面圣。 楚珞收拾收拾,就带着小安子去了。 走路上,还语气轻快道,“皇上也是能沉得住气,本宫以为他昨天半夜就能召过去呢,他也不怕本宫连夜死掉。” 小安子都要哭了,“殿下您别把死不死的挂嘴边,奴才……奴才好害怕。” “怕什么?”随后,楚珞便没再说话。 一边走一边想,自从她穿越来好像就一直在中毒,虱子多了不怕痒。 很快,两人到了福宁宫。 进入后,没一会小安子就被遣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下德顺帝、楚珞和孙公公三个人。 德顺帝冷着一张脸,“阿珞,你知道朕为何清早就叫你来吗?” 楚珞无辜地眨了眨眼,“是因为昨天儿臣插嘴,打断父皇对章大人的问话?” “不是。” “啊?”楚珞继续装糊涂,“难道因为昨天儿臣和太子见面?但父皇不是说,不能拒绝太子的邀请,该怎么见面就怎么见面吗?” 德顺帝一拍椅子扶手,“东方珞,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身上中了霓霞圣灵丹,难道不解吗?” 楚珞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和狗皇帝飙戏玩,“啊?这……父皇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儿臣听不懂呢。” 德顺帝气得直冒火,“朕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是不懂呢。” “朕知道霓霞圣灵丹是幻影宗的毒,还知道姬千寻给你和太子下了毒,非要朕说得这么明白吗?” 楚珞“惊讶”道,“父皇怎么知道?难道父皇和姬千寻认识?难道后来父皇给儿臣吃了毒,也是姬千寻给的?” “……” 德顺帝真想把面前这时而明白时而糊涂,或者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蠢货处以极刑! 堂堂一国皇帝勾结江湖人,即便没人追究,但名声到底还是难听了些。 德顺帝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做千古名君,让人知道自己污点,比什么都难受。 如果不是因为面前这废物还有利用价值,不能杀,他现在就杀!亲手杀! 德顺帝苍白着脸,挤出一抹冷笑,“阿珞,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知道的事情越多,命越短?” 楚珞摇头,“不知道呢父皇,您之前没让人教过儿臣啊?” “……” 德顺帝差点没当场气死。 楚珞还觉得不够,继续茶言茶语,“……儿臣是不是又惹父皇生气了?儿臣很懊恼,儿臣也没办法,儿臣也不想父皇生气。但从小到大没人教儿臣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怎么说话,儿臣也不懂啊,怎么办呢?” [原主,你在天之灵瞧一眼!我帮你报仇了!] [我不仅这么惨,还帮你报仇!你快收回诅咒吧!] [需要我冲上去打狗皇帝一巴掌不?] [你想让我打,我也不能打,现在还不是最后动手的时候。] [你命运这么悲惨,不仅是因为狗作者的人物设定,也因为狗皇帝,他才是真凶!我不是!你在书里找狗皇帝报仇、书外找作者报仇,我是无辜的啊!] 即便到现在,楚珞还没放弃感化原主的希望。 德顺帝真的是要被气死了,他一想到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就想马上灭蠢货的口。 但蠢货却又是公主,他要靠公主拿捏孽子! 德顺帝好恨——他们怎么都不去死呢? “罢了,是……朕之前没教好你,回头朕安排个太傅教你,”德顺帝强忍着气血翻涌,“你先回去,找太子把毒解了,记住!万千不能死!” 第647章 这不是欺负我大天秤座嘛? 两个时辰后。 摄政王府。 某个房间,芙蓉帐内。 两人已大战三百回合,刚刚休战,偃旗息鼓,香喘连连。 楚珞刚爬到床沿,就一条长臂捞了回来,搂在怀里,“干什么去?” 楚珞红着脸,“去喝水。” [大哥,你不害臊吗?战前的羞涩,半迎半拒呢?怎么战后好像解开封印了似的脸皮厚?] 东方霁十分轻松地忽略了女子心中吐槽,“喝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好的,”楚珞,[小丫鬟。] “……”东方霁。 少顷,两人喝完了水,楚珞正要爬起来穿衣服,却又被某人捞了过去,紧紧扣在怀里,“着什么急?你怕皇上又派人来捉奸?放心,他不敢。” 楚珞也认为狗皇帝不敢——自从见识了她不怕死,狗皇帝就怕的要死,生怕她这不知死活的蠢货傀儡因为不肯和太子同房而暴毙而亡。 她可是皇上一个极重要的工具。 东方霁听见了女子心中所想,垂下眼,“你知道,为何皇上把你当一个重要工具吗?” 楚珞吓了一跳,[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仔细查看男人的神情,试图从男人的细微表情中捕捉到真相。 然而除了被男人的脸诱惑得五迷三道,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平日里,男人整整齐齐束着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出众的容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不容人触碰的尊贵霸气。 但现在披散着头发,更因为随机的斜分,精致的面颊被头发遮了大半,让他气质大变,绽放了从未见过的妩媚和妖娆。 被迷惑的某人心里暗搓搓想着,[果然人好看,什么造型都好看,不是……我刚刚要看什么来着?] [哦对了,极重要的工具,可能是凑巧吧,两个人想到一件事上了。] 东方霁看着女子绯红色的脸蛋,和转来转去乌溜溜的眸子,忍不住低头亲了又亲。 “……”楚珞更五迷三道,思绪集中不起来了。 亲得餍足后,东方霁将怀抱紧了紧,似乎怕女子突然消失一般,随后叹了口气,“笨蛋,皇上他一直拿你威胁我,是看出来,我喜欢你啊。” “……”楚珞。 “不对,用喜欢一词,不够贴切,”东方霁垂下眼,浓密睫毛下的眸子,满是爱恋,“他知道我离不开你,知道我的软肋就是你。” 楚珞心头莫名发慌。 她不是铁石心肠,之所以可以不动心,完全是自持,但现在也是十分动摇。 她努力压制,消极抵抗,“估计是你多想了,他能看出来这个?” “能,”东方霁道,“他虽废物,却也不全是废物,他擅长利用人软肋,将人玩弄于鼓掌,他能精准把握一些人的软肋,例如……” 停了好一会,道,“我的。” 楚珞,[额……停了那么久,还以为会有什么高见。] 东方霁当然不想说,皇上应该也看出章宴瑶动心了,却不知,章宴瑶能不能抵挡住皇上的蛊惑。 想到这,无奈地叹了口气。 楚珞问,“你怎么又叹气了?” “在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生无奈,有很多事,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周全的。” 楚珞想了想,“你是想起被皇上招去的章宴瑶和冷渡寒?” 东方霁挑眉,揶揄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暗指刚刚某人的一个想法。 “嗯……我说凑巧想到了,你信吗?”楚珞明白过来——刚刚她想工具、他说工具,应该也是凑巧。 他能猜到她的想法,她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两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默契了? 东方霁叹息,“确实有他们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你。” “……” 楚珞沉默。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随后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拥着,各有所思。 好一会,楚珞幽幽道,“……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帮我招原主,我和原主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多待几年吗?” 东方霁手心微凉,“如果她说不能呢?” “那……”楚珞咬了咬唇,十分艰难,“我暂时不走,我们继续想别的办法。或者一遍一遍召她,磨到她勉强同意为止。” [真的就这么同意他吗?问题是……] [嗨,算了,也不能失言。但……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东方霁垂眸看着女子,沉沉道,“我相信你。” “……”楚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还在摇摆。摔!这不是欺负我大天秤座嘛?] …… 就这样,两人啪后重生,都恢复了健康。 谁知道接下来发生一件事,震惊了楚珞!也震惊了朝野! 第648章 今晚到我那 翌日。 后宫,御花园。 已是初秋,但花园里依旧花团锦簇。 御花园培植的,自然是花期长的花卉,却也没长到这个程度。 现在使用的花卉,都是从温室里一盆盆搬出来的——宫廷花匠在温室里培植了不同时期开放的品种,以弥补御花园花卉花期的缺陷,确保除冬季外,御花园一直有花。 宫女太监们都伺候在外面,两名主子则是在凉亭里。 楚珞惊讶道,“夜嚟国使臣来访?昨天你怎么不说?” 东方霁慢慢品着茶,“你也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你是牙膏吗,挤一点出一点?” “牙膏是什么?你们世界的物品,贵不贵?等我过去了,买两个玩玩。”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还学会贫嘴了?”人还没去,就开始惦记玩牙膏了? 东方霁笑着放下茶碗,口吻亲昵,“其实一直都贫,只是后来回京,因为特殊的原因,整日板着脸,时间久就不贫了。” [哦对,人家可是一名光荣的街溜子。] 楚珞,“回答我的问题,你昨天怎么不说夜嚟国使臣来访?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东方霁失笑,“一个时辰来访,能有什么阴谋,这不是正常外交活动吗?昨天没说的原因,别人不知,你还不知?我们不是一直……”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瞪了过去,“闭嘴!” [拜托,还有宫女太监呢好么?虽然距离得远,但谁知道哪个就天赋异禀,耳力过人?] 东方霁轻笑着,容颜赏心悦目,“刚刚让我说的是你,现在让我闭嘴的也是你,怎么这么不好伺候?” “算了算了,”楚珞也端起茶,喝了两口,“看来真没阴谋,吓我一跳,我以为这么大的事你不说,是怕我担心呢。” 东方霁哭笑不得,“再说一遍,使臣来访是极正常的外交活动,日常接待由礼部负责,今天晚上招待晚宴由皇后负责,哪那么多阴谋?” 楚珞敏锐地察觉到,东方霁称皇后为皇后,而非母后,便猜到了什么——东方霁逼宫皇上予以太子之位,皇上与太子虽未明着撕破脸,但也势不两立,皇后免不得得表现立场。 若与太子相认,便得罪了皇上。 想哄皇上开心,就不能理太子。 皇后选择了后者,放弃了亲生儿子。 第二次了,这是抛弃儿子的第二次。 楚珞突然觉得很心酸,下意识伸出手,放在男人的手背上。 当碰到他的手,楚珞吓了一跳,急忙要收手,但男人动作更快,一个反手,将她握住。 “!!!”楚珞惊,“快放开!有宫女太监呢!” “然后呢?”某人有恃无恐。 “让外人知道,这是你的把柄!你不怕死,我还想安安全全回家呢。” “今晚到我那,答应我,就放开你。” “昨天才见面!” “谁规定昨天见面,今天就不能见了?有可能多见几次面,我道术更为精进。” “你糊弄谁呢?人家霓霞圣灵丹只有在发作时才算数。” “前提是,你别过量服用乱七八糟的药物。现在你吃白薇薇的药,吃得经脉紊乱,谁知道以后还什么时候发作?有可能不用发作就能‘使用’也说不定。” 楚珞吓得额头汗珠都冒了出来,“快放手,他们要看过来了。” “今晚去王府。”东方霁依旧坚持。 最终,无奈,楚珞只能道,“行行行,去总可以了吧?放开!” 东方霁放开了她,见小姑娘要发火,立刻拉了一些闲事出来,分散火力,“夜嚟国虽不大,但对于我们南晋国来说,却十分重要。如今我们虽勉强拉了几个盟友,但大多数处于观望状态,甚至有些国家不敢公开表示结盟。唯有夜嚟国,立场坚定明确,其国王更是举全国之力,与我们合作。” 楚珞疑惑,“国王?” [这个时代,不是应该皇帝吗?再不济,也是国君。] 东方霁,“对,夜嚟国在北方,属于异族国家,容貌与我们有所差异,但差别不大。他们的国君便称为国王,皇子称为王子,公主倒是称呼不变。” “哦,知道了。”楚珞,[搞不好来一群老外。] 东方霁——老外是什么? “不过语言与我们相同,只是有那么一些个别差异。” “哦,”楚珞,[你们这真好,不用学外语。] 东方霁继续道,“为表示重视,这次来访,无论是夜嚟国还是我们,都准备得很积极。夜嚟国那边,国王虽不能亲自来访,但派了王子和公主,还有几百人的使臣团队。” “公主?”楚珞倒吸一口凉气,“我给你说,你可小心点,有公主来,多半是要和亲的!” 第649章 连皇上都看出来,他只喜欢她一人? [之前说什么来着,就是有点别扭吧,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东方霁凝眉,“不会,和亲哪有随随便便就和亲?两国和亲之前,肯定有一些程序,我没听说……” 突然,声音顿住。 楚珞,“你不是说,这次活动是皇后和礼部来操办吗,自从我们办了义教部,专管教育的礼部就一直挺不乐意,和我们走得也不近,他们会不会经皇上授意,偷偷答应了夜嚟国的和亲?否则好好的使臣团,来什么公主啊?” [如果这里和现代是平行世界的话,古代东方公主肯定不会瞎溜达,古代中东公主也不会,欧洲公主有和亲的,却没听说出使的,所以,肯定问题。] 东方霁也没了之前的轻松戏谑,俊美的面颊铁青,若有所思。 楚珞问,“咱们假设,皇上真的设计了这一幕,他想要的结果肯定是你拒绝和亲,以至于影响两国邦交。但他怎么就算准,你肯定拒婚呢?” 东方霁抬眼,一双星眸幽幽地看向她,“狗皇帝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来?”声音都有幽怨。 楚珞,[不……不会是,他今生今世只喜欢我一人吧?这……虽然话本子男主角设定都是这么死心眼,但皇上是怎么看出来的?太子在皇上面前表现出多么喜欢我了?] 想到这,楚珞开始心跳剧烈,也心虚得不敢再看男人的眼睛。 东方霁起身,在凉亭里走了几步,缓解烦闷,“你别太小瞧他,他虽然治国安邦不行,但琢磨人心,搅乱浑水,却有一手。若非亲身经历,我都难以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种人!” 楚珞知道太子指的是什么——太子刚回来以摄政王的身份出现,夏阁老一派便疯狂打压他,编排摄政王的罪名、搞臭摄政王的名声。 然后亮点来了——狗皇帝暗地里又安慰摄政王,一副关心儿子,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当时君臣两人把摄政王耍得团团转。 这时狗皇帝教摄政王:上位者不能表现得太过勤政爱民、朴素节俭,要立威就要有立威的样子,这样臣子才能臣服。 年轻的摄政王信了,开始装暴戾霸总,吃穿用度都是最尊贵的,直逼皇帝,平日里对人也是冰冷无情。 夏阁老自然是配合皇上演戏的,表现出了臣服的样子。 傻乎乎的摄政王更是对狗皇帝的话信以为真,平时表现得更是不近人情。 是啊,当时朝堂确实平静了许多,但群臣不是真正的臣服,而是畏惧! 摄政王表现得越严厉,群臣们便越怀念温和宽容的皇上,哪怕皇上没什么本事,哪怕摄政王本领滔天。 她不知摄政王在原文是怎么处理的,因为狗皇帝谜底揭开之前,她就穿书了。 只说她来后,真正的破冰,是从她搞军饷和义教部开始,她先收拢了霍元帅、章阁老和墨家,后来她和摄政王合作,顺便把这些势力都带了过来。 就如太子所说,狗皇帝在玩人方面,是真有一套的! 所以……把太子早就看透的狗皇帝,认准了他只喜欢她一人? 楚珞咬了咬唇,心跳得杂乱。 东方霁倒是没注意到女子想什么,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 楚珞眼神闪了闪,小声道,“那个……要不然……如果真和亲,你就认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狠狠瞪了一眼。 这种狠毒的眼神,楚珞是见过的——她刚刚穿越过来,彼此还不了解,他就这么瞪过她。 不过没多长时间,太子就“慧眼识丁”地发现她是好人,除了偶尔看她的眼神带着迷惑和震惊,倒是没这么狠毒地瞪她了。 现在又瞪?算不算家暴? 东方霁惊愕,“……”就瞪一眼表达警告,也能叫家暴!? 楚珞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你不乐意,但有什么办法?你都说了,其他盟国还在观望,如果我们对第一盟国夜嚟国不周,其他更不可能和我们好好结盟,这和亲很重要呢。” 东方霁强忍着怒火,“别说了,也许不是和亲。” 楚珞小声道,“但愿不是和亲。”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柔下声音,“你先休息,我去坤宁宫一趟。” “问皇后?她能告诉你吗?” 东方霁垂下眼,不想让心爱女子看出堂堂男子汉也有脆弱的一面,“不知道,试试吧。” 如果她能告诉他,就说明她心里还有他这个儿子,他可以理解弱女子对心计夫君的恐惧。 东方霁这么默默地想着。 第650章 颜值的重要性 很快,太子走了。 楚珞却没马上离开,依旧站在凉亭旁,看着大片花海。 小安子上前,轻声道,“公主,我们回去吗?” “不回去,”楚珞将手压在心口的位置,“这里,有些闷得慌,只想在外面透透气,不想回房间里憋着。” 小安子吓了一跳,“什么?这……会不会是毒物要发作?之前白大人就说,您吃了那么多药,造成经脉紊乱,其后果不可预知。” 楚珞扯了扯嘴角,看向身旁白白净净的男子,有一些恍惚。 小安子,变化还真大呢。 现在的小安子,个子虽不算太高,但身材匀称,加之皮肤很白,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斯文。 和从前那个胖成一团,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天天把她和别人配对的色太监,完全结合不起来。 还有东方霁……也是出乎她意料,当初以为是霸总暴力冷王,实际上是被心机婊老皇帝耍得团团转的美强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小安子见公主一直盯着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奴才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公主您说,奴才改!” 楚珞叹了口气,“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想了很多事情,感慨一下而已。” 深吸一口气,停顿三秒,把浊气吐出,“好了,回去吧,休息休息,晚上还要参加晚宴。真是醉了,这么大的事,硬是没人提前通知我。” 随后,一众人便向祥瑞宫走。 走着走着,楚珞倒是想明白了——皇宫上下这么多人,便是宫女传宫女、太监传太监,消息也能传到她耳朵里。 她被蒙在鼓里,就说明皇后刻意隐瞒。 看来使臣来访是肯定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太子能不能从皇后嘴里问出来。 她还有一种感觉——太子对使臣来访的阴谋不是很在意,更在意的,是皇后的态度。 没人不渴望亲情,她这么疯狂想回家,不就是因为思念家人吗?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祈祷!皇后能告诉他吧,哪怕是看在还有几个时辰就开晚宴,没什么可隐瞒的面子上。 众人到达祥瑞宫,没一会,坤宁宫就来人了。 通知公主,酉时会有一场皇家晚宴,招待夜嚟国的使臣。 不过好在皇后比较良心,知道突然让公主准备,只怕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衣服,便专门让宫女送了一套衣服加头面。 楚珞毫不客气地收了衣服。 坤宁宫人一走,楚珞对小安子道,“你回去休息吧,本宫也要休息了。” 小安子不解,“但殿下,再有三个时辰就开始晚宴了,您不准备准备吗?” 楚珞翻白眼,“晚宴也不是本宫策划,到时候既不需要本宫演讲,也用不着本宫表演节目,有什么可准备的,倒是得为晚上准备一下。” “晚上?”小安子不解。 楚珞看了一眼房间,见听雪等人远远的在门口,便压低了声音,“晚上……某人约本宫去王府。” 小安子双眼瞬间笑弯了,“懂了,懂了,奴才懂了。那公主您好好休息,一定要养精蓄锐,晚上打一场胜仗。” 楚珞看小安子,越发觉得颜值的重要——只要人长得好看,哪怕是色眯眯的,都没那么油腻。 随后,小安子离开,楚珞睡觉。 再醒来,穿戴好离开祥瑞宫,已是三个时辰了。 …… 未央宫。 是南晋国皇宫用来办皇家宴席的专门宫殿。 当楚珞踩着点赶到时,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到了——没错,皇上出席了! 因为缠绵病榻的皇上出席,大殿上格外热闹,群臣们用各种怀念眷恋的眼神看着皇上,就好像恨不得皇上能立刻早朝一般。 楚珞看着群臣期盼的眼神,皇帝假惺惺的笑容,心里不悦得紧。 在宫女的引领下,她带着小安子溜着边进入未央宫,来到台上,坐在了皇后身旁。 今日的皇后,也是盛装出席,侧着身子,面容和蔼地对楚珞笑道,“阿珞来了。” 楚珞急忙表现得一脸歉意,“抱歉母后,儿臣睡过头了。” 皇后笑容更是亲切,“没关系,宴会还未开始呢,快坐下吧。” 楚珞入席,没再和皇后飙戏,而是透过皇后、皇上,去寻皇上身旁某人的身影。 皇上的身旁,东方霁已换上了淡金色的太子冕服。 此时,也正看着她。 楚珞递去一个眼神,[怎样?皇后告诉你了吗?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我的眼神。] 东方霁没看懂她的眼神,却听见了她的心声。 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缓缓摇了下头。 第651章 这不就是碾压? 摇头后,太子便收回视线,端坐在高台之上。 男子白皙如玉,五官完美,目若星辰,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着从容不迫、雍容华贵的气质。 加之太子治国安邦的实力,其高贵和威严深深威慑百官,哪怕是夏阁老一派,看见太子时,也心生畏惧。 女眷们更别提了——她们从前很少见到摄政王,毕竟摄政王是突然从封地入京,入京也无比忙碌,从来不参加各种聚会。 众人只听说摄政王……也就是现在的太子美若谪仙,却不知如此俊美。 京城无数俊俏公子,在太子面前也黯然失色。 未婚女子们几乎炸开了锅,有的议论纷纷,有的则是面容娇羞,偷眼去看高台上美若神明的男子。 只有楚珞,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她隔着皇上和皇后,都能感觉到太子的失望和痛苦。 这时,丝竹声乐骤停。 群臣们也立刻停止谈话,放下手中酒杯,齐齐看向高台。 未央宫奢华大气,雕花柱础上蛟龙腾空,五爪金龙威严庄重,上面的凤凰展翅欲飞,名贵的浮雕更加彰显了皇家的气势。 德顺帝先是轻笑一声,便道,“朕这一段时间,身子不好,一直在福宁宫静养,多亏几位爱卿配合太子主持朝政,处理国家大事。也多亏了文武百官,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在你们的努力下,我们南晋国运蒸蒸日上,朕要感谢你们啊!” 群臣一听,纷纷离开席位,列队跪下,口呼万岁,呼声震天。 德顺帝笑着摆了摆手,“如今,朕身体逐渐康复,以后朕必不负众望,将我们南晋治理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也不枉费尔等为朕付出的一切。” 众人再次口呼万岁。 一些老臣,甚至开始热泪盈眶。 整个未央宫都沉浸在一种悲壮的喜悦之中。 楚珞用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嘴角不抽搐,[真是说得比唱的都好听!怎么这么会演戏呢?这踏马是影帝穿越吧?] [还有,这些官员也都是大傻批!之前东方霁没回来时,不是一直是这个狗皇帝治理?南晋都变成什么样了?虽然狗皇帝不是昏君,但也不是明君,怎么养了养病就成了明君了?如果养养病就能提高智商,我也去养!]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蠢货们!南晋国没有东方霁,早就灭了好吗?] 因为愤怒,所以楚珞的心声特别大,不仅与她隔了两人的东方霁能听见,便是台子下面,同来参加晚宴的章宴瑶、冷渡寒和墨丹青都能听见! 三人听见公主大骂皇帝,直接就懵了。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德顺帝又说了一些鼓舞士气、拉拢人心的场面话,便道,“我们南晋国的胜利,不仅因为我们上下一心,还有我们盟友国家的鼎力支持,而这次晚宴,便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 声音一顿,用眼神示意孙公公。 很快,太监便高声通报道,“宣,夜嚟国王子罗赛蒂,夜嚟国公主嘉利,携使臣觐见。”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齐齐看向未央宫大门。 楚珞,[听名字应该就是老外,看看长什么样。] 不消一会,在太监和宫女的引领下,一队身着异域华服之人,进入大殿。 当见到这一队人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高了!这群人怎么这么高? 难道是专门选拔出来的? 楚珞也定睛看去——为表示一国威仪,金銮殿、未央宫等宫殿的宫人们都是精挑细选,身高都不矮。 但和这群夜嚟国人比,就矮了一个头! 按照南晋国宫人的身高比量,为首的夜嚟国王子身高最少一米九,公主身高接近一米八。 其身后的男性使臣们,普遍也是一米八五左右。 他们不是金发碧眼,也不像中东人,有些像加强版的藏族人和彝族人。 其五官深刻明朗,高鼻深目长眼,下颌线清分明。 哪怕是穿着女装的公主,身上也没有一丝柔气,相反英姿飒爽,步伐大小也不亚于男子。 楚珞心中道,[难怪之前太子说,夜嚟国虽然小,人虽然少,但胡国却无法彻底打败他们,因为夜嚟国尚武,人人都能打。] [就这体格子,给我,我也能打!] [一米九的个子打一米八的人,在技术差不多的情况下,这不就是碾压?] 就是这位公主来和亲? 楚珞扭头看了一眼隔着两人的太子,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说风凉话不好,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好在太子个子也不矮,但凡矮一点,就不如公主高,多尴尬?] 却见男人微微侧过脸,几不可见地横了她一眼。 第652章 有喜欢的人了 楚珞缩了缩脖子,急忙收回视线。 紧接着,便是夜嚟国王子说一堆场面话。 果然,他们说的语言和南晋国差不多,只是口音上不同,说快了也许听不懂,但如果慢慢说,还是很容易听清的。 尤其,夜嚟国人来南晋,应该是做了功课。 他们口音有学习过的痕迹,她能听出来。 和皇上说了几客套话后,夜嚟国王子英朗俊美的面颊便绽放了笑颜,“尊贵的皇上、皇后,以及太子和公主殿下,这位便是我夜嚟国最尊贵的公主,也是我父王唯一的女儿,嘉利公主。我们夜嚟国为表达无限之诚意,愿把嘉利公主送到贵国,做太子殿下的妾室。” 哗,一片哗然! 楚珞都懵了,“做妾室?不是和亲吗?” 皇后破天荒地给楚珞解释道,“我们南晋国这种大国,为确保血统和权力,不会让异族女子做皇后,甚至于,不会让异族女子生下子嗣。” 楚珞吃惊,但好像也可以理解——如果皇后是异族人,就拿夜嚟国当例子,夜嚟国公主若是当了皇后,生了孩子,要不要封太子?如果封了太子,人家偷偷向着夜嚟国怎么办? 毕竟孩子受母亲的影响极大。 楚珞点了点头。 皇后凝眸回忆了下,道,“从前好像也有异族妃子诞下皇子的说法,不过即便是诞下了,也立刻封王,还是没有封地的闲散王爷。” “原来如此。”楚珞点着头,手心已经渗出冷汗了。 夜嚟国最尊贵的公主送来做妾,更有可能放弃生育权,夜嚟国太有诚意了,太子用什么理由来拒绝呢? 忍不住担忧地看向另一侧的男子。 却见男子身姿挺拔若竹,神情淡然若月,半垂着眼,浓密睫毛盖住星眸,让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台子下面,南晋国的官员们已经开始表达赞美,以及祝福两国友谊地久天长等等,楚珞是越来越着急。 [也不知道他想到办法了没。] [要不然……就答应吧,否则……算了,按我对他的了解,他未必会答应。] 此时,倒是有几个人挺高兴。 首当其冲便是章宴瑶,他缓缓绽放笑容,视线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太子,又看了看焦急的公主。 他能看出,公主是喜欢太子,哪怕没那么多。 他心里酸唧唧。 不过,只要皇上能把公主下嫁给他,他有耐心一直对公主好,等着公主回心转意。 垂下眼,看向桌上那满满的酒杯。 可惜了,现在使臣还在大殿上,不是喝酒的时候,否则他真想痛饮两杯。 却在这时候,一直垂眸的太子抬起眼,起身,走下了高台。 大殿上各种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平息。 夜嚟国王子也不懂,南晋国太子要做什么。 却见太子走到大殿中央,一撩淡金色袍摆,跪了下去,“父皇恕罪,儿臣……有一事想告诉父皇。” 众人怔住。 告诉皇上?还让皇上恕罪?这么郑重其事,定不是小事。 但什么大事必须要当着众人面、以及使臣的面说?不能私下里与皇上说? 德顺帝眼底闪过阴险,但脸上依旧慈爱大度,“朕恕你无罪,说吧,怎么回事?” 太子沉默半晌,随后抬起头,从容道,“父皇,儿臣……有喜欢的人了。” 哗! 众人一片哗然! 夜嚟国人本就骁勇善战、脾气火爆,罗赛蒂王子瞬间就怒了,“请问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虽然你们南晋是大国、我们夜嚟是小国,虽然两国同盟是您发起,您对我们夜嚟国有莫大恩情,但这并不代表您能随意侮辱我们!嘉利愿意来和亲,可不是为了高攀尊贵的太子,而是为了加深我们两国同盟,既不要求后位、又不要求诞下后代,您还要拒绝?您是在拒绝和亲,还是拒绝同盟?” 众人都听出来了,夜嚟国王子的意思是:如果不肯和亲,同盟之事也取消。 所有人焦急起来。 众人齐齐看向章阁老,其身旁的司马阁老和夏阁老也都催促道,“章阁老,快想想办法啊!”“是啊,是啊,现在正是我们南晋国最关键的时候,不能解除与夜嚟国的同盟。” 一想到之前太子的努力付之东流,德顺帝都快笑出来了。 勉强板着脸,“太子,夜嚟国公主并要求后位,与你喜欢的女子也并不冲突,为何要拒绝?” 说着,眼神扫向另一侧,公主的席位。 楚珞都僵住了,欲哭无泪,[不是……真的要把我扯进去吗?不要啊!就让我高高兴兴上班(穿书)、安安全全下班(出书),不行吗?] 第653章 只想和夫君在一起 东方霁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回父皇,虽然和亲与寻常婚配不同,但一点情谊不分给公主,还是不妥,公主做了巨大牺牲来到异国他乡,却守活寡,儿臣认为不人道。” 这时,嘉利公主火了,“守活寡?也就是说,太子看不上我咯?我嘉利不美吗?说说你的爱人,让本公主看看,是何等美人,吸引得太子移不开眼。” 楚珞整个人石化! [窝!巢!] [大哥!东方霁大哥!亲大哥!千万别把我供出来!我不想得罪这位夜嚟国公主啊!] [这公主看起来很能打,回头一巴掌把我糊墙上,怕是抠都抠不下来!] “……”听见太女心声的章宴瑶。 “……”听见太女心声的墨丹青。 “……”听见太女心声的冷渡寒。 事到如今,即便是墨丹青也听出,太子和公主是有暧昧关系的,他心里很难受,但却不会放弃,已经让家人托关系面见圣上,请求皇上赐婚了。 东方霁起身,转身看向没比自己矮多少,甚至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公主。 之前离得远,嘉利公主只觉南晋国太子长得还不错,甚至不亚于他们夜嚟国人——夜嚟国人独特的容貌,素来出众,武力和容貌,一直是夜嚟国人的骄傲。 嘉利还得自己和亲的使命,收回视线,看向高台上的南晋国皇帝,“皇上,我们夜嚟有个传统,若两名女子同时喜欢一个男人,便打上一架,谁赢了,才有资格和男人在一起。我想和太子心上人比武!” 楚珞,[窝!巢!] 包括白薇薇在内,所有知情人都用担忧的目光看向公主。 楚珞都要哭了,[所以说,女主角就应该让白薇薇来嘛,她有武功,让白薇薇和嘉利公主打!白薇薇可以的!白薇薇yyds!] 墨丹青等人不解——和白大人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公主把白大人扯了进来? 德顺帝眉头一挑,“好啊,就按照我们友国公主的要求,太子,你的心上人是谁?让她出来和嘉利公主比武。” 楚珞目光幽怨地看向皇帝,[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这么坏呢?] 章阁老急忙出列,“皇上明鉴,我们南晋国女子和夜嚟国女子不同,我们南晋女子多柔弱,不能打架啊!” 楚珞,[谁说的,白薇薇就可以。] 说着,向远处席位上白薇薇的方向看去。 白薇薇是南晋国朝堂上唯一的女子,若是坐官员席位,男女有别,多有尴尬。 但坐女眷席位,又不合乎身份。 所以早有人安排,让她坐在其夫君苏岺筠苏太医身旁。 白薇薇从三品,苏岺筠只有六品,官位很低,所以位置在角落,白薇薇也就跟随夫君,坐在角落。 白薇薇紧张地捏拳,“可恶的夜嚟国公主,欺负我们南晋国女子不习武!哼,我们南晋女子才不像他们夜嚟国女子一样,男女不分呢!” 苏岺筠看着高挑的夜嚟公主,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他目测夜嚟国公主比他高半头。 他明明在南晋国个子不算矮,却不如人家一个夜嚟国的女人。 白薇薇急得要命,“岺筠哥,怎么办?公主在向我求救,我得想个办法救公主。” 苏岺筠仔细看公主的表情,随后道,“这……我怎么觉得,公主不像是向你求救。” “那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公主眼神哀怨,好像在说——这些明明应该是你的责任,却让她来承担。” “???”白薇薇一头雾水,“为什么是我的责任?太子有心上人,关我什么事?” 紧接着,开始内耗起来,“难道是因为我,太子和公主才在一起?难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注意到?” 苏岺筠不忍心看见娇妻这般烦恼,低声劝道,“别担心了,太子是何等神人,别人不知,我们还不知吗?放心,一切都在太子的掐算之中。” 角落里,白薇薇叹了口气,忍不住偏过头,靠在夫君的肩上,“世人皆喜权势,却不懂,得到一些东西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的道理。如果让我拥有权势,我是不愿的,我不想当什么上位者,只想和夫君在一起。” 苏岺筠也长臂一伸,将将娇妻揽在怀中,“我也是,今生今世,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足以。” 楚珞郁闷,[喂,我说那对坐在角落里的大哥和大姐,你们换个时间秀恩爱行不行,我这边都要被人拍死了,你们就不能帮忙想想办法?说好的光环呢?] 第654章 年轻人都这么乱了吗!? 章阁老带头后,许多官员也冲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是牛司谏。 牛司谏道,“臣附议!有句话叫客随主便,还有一句话叫入乡随俗,哪怕夜嚟国是客,也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呀?” 马司谏也冲上来,“是啊!再者说,感情的事怎么能用武力解决呢?这和抢亲,和蛮族有什么区别?” 楚珞暗暗挑起大拇指,[牛头马面可以的!原谅你们当年喷本宫!牛头马面好样的!] 夜嚟国使臣中有人不乐意了,“这位大人,您是在说我们夜嚟国是蛮族?” 话音刚落,就听嘉利公主大声道,“对呀,没错,我们夜嚟国就是蛮族,我们可从来没说自己是文明人。蛮族求着你们结盟了?当初是你们太子上杆子和我们结盟,为此还专门挖了一条运河运送支援的武器。我父王是看在你们太子的诚意上,才勉强同意同盟。你们不服?哪个不服,出来喊一句:你们南晋不稀罕我们夜嚟国,我嘉利敬你们是条汉子。” 瞬间,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因为……没人敢说! 南晋国大、夜嚟国小,但南晋国却是一块被瓜分的肥肉,而夜嚟国却是所有人啃不下的硬骨头。 即便没有南晋国的同盟和支援,夜嚟国照样和胡国折腾,谁也占不到便宜。 相反,如果没有夜嚟国,其他几个观望的盟国,也会退缩,对南晋国不利。 楚珞脑子轰地一下,[真要去打吗?哎!这么泼辣的公主,怎么就和主线无关呢?如果和主线有关,我第一时间跑去寻死,不是早就死了?还用折腾几百章!?] [真是,该出手的人死活不出手,不该出手的人这么冲动。] “……”众多能听见心声,外加应该出手的人。 德顺帝表面忧心忡忡,实际上眼底含着讥笑,就等着看太子失态。 东方霁看向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公主,叹了口气,“本宫心上人没学过武功,公主能不能看在两国邦交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别打出人命?否则因为这等儿女情长而破坏结盟,想来贵国国王也不会高兴。” 嘉利抬起下巴,骄傲地冷哼一声,“好,让她出来吧,本公主保证不打死她。” 楚珞,[不用打死,现在已经吓死了。]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众人好奇,太子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东方霁则是视线环顾四周,最后落在某个角落,“岺筠,我们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正在搂着娇妻的苏岺筠,“???????????????????????????????????????????????????????????????????”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众人齐齐向苏岺筠的方向看去,白薇薇也吓得赶紧从夫君怀里出来,之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夫君。 苏岺筠有口莫辩,“不是……薇薇你听我说,我和太子没关系!你我一同长大,我身边有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只爱你一人!” 白薇薇瞬间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岺筠哥你听我说,太子的意思是,让你牺牲名声,顶替太子心上人,必要时挨顿打。你放心,无论你伤得多重,我都能帮你治好;如果你不小心死了,我给你守寡!” 苏岺筠脸色一白——不!他不想死! 他欲哭无泪——太子和公主这两口子到底要搞哪般啊? 他先是充当公主……当时还是太女的男宠,牺牲名声。 现在又要充当太子的心上人,牺牲名声吗? 这名声难道还能反复牺牲的? 白薇薇脸一红,“岺筠哥,其实……” 说着,抚上自己平摊的小腹,“我们有孩子了,只是因为刚诊断出来,所以没告诉你,我原本想一个月后再说的。” 苏岺筠怔了一下,瞬间拍案而去,“为夫去了!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会活着回来的!” 群臣一片哗然——苏岺筠真站起来了?这苏岺筠到底是何方神圣,传说中的情圣吗?怎么先是和太女有一腿!然后和太子有一腿? 还有他夫人白薇薇,之前也盛传白薇薇和公主有一腿。 还有,公主之前还极力撮合太子和白薇薇。 这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年轻人都这么乱了吗!? 德顺帝愣住——什么?苏岺筠?为什么不是…… 说着,看向公主的方向。 楚珞都快哭了,[不用挨打真是太好了,苏大人就辛苦你了!] 嘉利愣住,“他……是女的吗?” 别怪嘉利分不清男女,实在是南晋国人太过纤细阴柔,尤其是这位。 白白净净的,走过来,比她还矮半头。 第655章 爱哭鬼,怎么又哭了? 苏岺筠都愣了,“这……公主您看不出本官是男是女?” 他备受打击! 个子没女人高,身材不如女人魁梧,他忍了。 但总不能连男女都分不出来吧?不就是没留胡子吗?他本来打算等有了孩子再留的! 其实真的不能怪嘉利公主。 因为夜嚟国的人,皮肤说好听了是小麦色,说难听了就偏黑,女子还好一些,男子都是黑皮美男。 但苏岺筠皮肤白得不亚于女子,加之气质温和谦逊,五官纤细,容貌俊美,从某一个角度看,确实有些女性化。 嘉利公主拧着眉,“看穿着……好像是男的。” 苏岺筠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瞒公主,本官确实是男子,在我们南晋国,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虽然不好摆在台面上,但也有专门的小倌馆,里面都是男子伺候男子。” 夜嚟国人从王子公主到使臣,狠狠倒吸一口气! 夜嚟国可是钢铁直国!哪能接受得了这个? 嘉利公主当场就反胃了! 苏岺筠抱着必死的决心,继续道,“本官自幼学医,并不懂武艺,力气也一般,如果陪公主切磋,有可能会让公主扫兴,不过本官会尽力的。” 无语两行泪——他尽力保住小命,他不能死!他想留着命看孩子!儿子女儿都很喜欢。 嘉利公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说这位大人,您……”斟词酌句后,继续道,“您这么柔弱,有姑娘跟您吗?” 在他们夜嚟国,这种娘炮,是娶不到媳妇的。 苏岺筠尴尬地咳了两声,“让公主见笑了,我家夫人菩萨心肠,还是委身于本官了。” 夜嚟国王子冷哼,“夫人?你不是太子的夫人吗?怎么又有夫人?你们这群狡猾的南蛮子,莫不是骗我们?” 使臣们也是十分愤怒。 苏岺筠扭头看了一眼尊贵的太子,默默叹了口气,夹着嗓子,让自己语调更女性化一些,“是这样,刚刚本官说了,男风之事不能摆在台面上,所以……大家都是正常娶妻的,只是太子殿下死心眼,死活不肯娶妻,为此人家也是很努力劝过了啦~” “……”南晋国群臣——原来苏大人是这样的苏大人? “……”夜嚟国使臣——难怪南晋国被别的国家这顿揍,看完这个大人,连他们也想揍南晋国了。 楚珞暗暗挑起大拇指,[这cp能磕!] 苏岺筠突然很想哭,他容易吗?他这人不酗酒不逛窑子,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早睡早起跑跑步种种花,而且除了自家夫人外,绝不沾花惹草,爱惜名声。 但现在,被公主和太子连续两顿折腾,他的名声应该是南晋国第一臭了。 想到这,苏岺筠鼻尖一酸,眼含热泪,加之面颊绯红,整个人竟然楚楚动人。 这一瞬间,嘉利公主好像理解了,为什么南晋国太子会看上一名男子。 楚珞心想,[差不多可以了,苏太医都快哭出来了。]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声,想了想,从淡金色太子冕服绣着祥云游龙的袖口中,掏出帕子,走到苏岺筠面前。 “?”苏岺筠。 “?”众人。 却见太子目光温柔,主动拿着帕子为苏岺筠擦眼角的泪。 未央宫中,齐齐响起一阵倒吸气声! 东方霁柔声道,“爱哭鬼,怎么又哭了?” 苏岺筠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怎么办?他的名声怎么办?他的孩子出生后,得知自己父亲是这样的父亲,怎么办?他的女儿和儿子以后在京城怎么抬得起头?他对不起未出世的孩子! 东方霁伸手欲把痛哭的“佳人”抱住,却被苏岺筠闪开了,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东方霁抬眼,“公主,你还和他打吗?” 苏岺筠心里好苦——名声被糟蹋就算了,还要挨揍。 嘉利张了张嘴,“啊,这……算了,不用打了,本公主就祝你们……早生贵子吧。” 众人——嘉利公主是会骂人的。 东方霁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柔声对苏岺筠道,“你先回去,等晚宴后,本宫再去找你,乖。” 苏岺筠幽怨地看了一眼——殿下,演都演完了,还要来致命一击吗? 随后,太子起身回高台,而苏岺筠也在众人的“目光凌迟”中,回到座位。 每走一步,心都下沉一些。 每次以为心沉到谷底,却没想到,还能继续下沉。 德顺帝僵在原地——他辛辛苦苦布的局,就这么被破了?等等,有个问题! 德顺帝当着在众人面,道,“太子,你真喜欢男子?” 东方霁还未回到席位,直接站在原地,恭敬回答,“回父皇,儿臣并非喜欢男子,而是只喜欢一个人,非‘他’不行。” 楚珞总觉得,太子说话时,眼神好像扫向她。 ……怦然心动。 第656章 本将也是公主的男宠之一 德顺帝道,“你是太子!如果你只喜欢苏岺筠,以后的子嗣怎么办?” 东方霁也不含糊,“父皇放心吧,儿臣不会耽误繁育子嗣,太子的义务,儿臣还是铭记在心的。” 见德顺帝又要说什么,东方霁微微一笑,道,“再者说,我们东方家族……也许……哎……” 说了,好像又没说。 但听懂的人,都听懂了;听不懂的,依旧听不懂。 章阁老放下了心,重新坐回席位上,眼神定定盯着皇帝——太子的意思是,皇上生了那么多有什么用?保不住子嗣,和没生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太子说了,不会耽误繁育子嗣。 皇上理亏,无话可说。 毕竟除了太子,他也没有其他子嗣。 德顺帝正咽不下这口气时,夜嚟国王子讥讽道,“很抱歉,目睹了你们的皇室丑闻,既然如此,和亲一事,本王子自会向父王解释。” 德顺帝灵机一动,阴冷地扫了一眼太子,而后道,“朕听说,罗赛蒂王子还未婚配?” 众人哗然——皇上要做什么?不会要让公主和亲吧? 说着,齐齐看向公主。 楚珞也惊了一下。 罗赛蒂王子凝眉,“是,陛下何意?” 德顺帝伸手一指楚珞,“这位朕的爱女,要不然和亲继续,让她做你的妾吧。” 众人哗然! 东方霁瞬间脸色就变了,楚珞急忙对其使眼色,[稍安勿躁!先别急,也许人家王子拒绝呢?] 使臣们也懵了,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东方霁冷冷道,“父皇,您为何对和亲这般执着?当初没谈和亲,我们南晋和夜嚟合作一向很好,何必多此一举?” 德顺帝笑道,“太子你误会了,提出和亲的可不是朕,而是夜嚟国国王。朕是因为重视夜嚟国国王,加之不希望罗赛蒂王子无法复命,才想的办法,而且满朝文武都知道,朕在为阿珞招驸马,既然如此,何不一箭双雕?” 东方霁强忍着怒火,“招驸马时,公主是正妻,但和亲,是妾室,谁家堂堂公主,给人当妾?” 群臣纷纷称是,“是啊。”“是啊。” 哪怕是皇上一派的夏阁老,也是不赞成大国公主给人当妾的。 这时,罗赛蒂王子道,“本王子感谢皇帝的诚意,既然如此,本王子可以承诺,公主若下嫁于我,我会许以正妻之位。” 众人哗然! 今天这晚宴,实在别开生面。 德顺帝夸奖了罗赛蒂王子几句,便扭头对太子道,“太子的意思是,拒绝夜嚟国国王?你若是想拒绝,朕也不反对。” 换句话说,坏人太子来当,好人他皇帝来当。 就在东方霁准备直言拒绝时,却见楚珞对他挤眼睛,[等等!别急,看我的!] 随后,楚珞清了清嗓子,脸庞绽放妩媚笑容,“罗赛蒂王子,你确定要娶我吗?” 罗赛蒂王子疑惑地看向高台之上,白白嫩嫩如同娃娃一般的公主,“当然,和亲大事,岂是儿戏?” 楚珞点了点头,“是你留在南晋国,还是我跟着你们到夜嚟国?” 使臣不悦——南晋国公主什么意思?难道还让他们王子入赘不成? 罗赛蒂王子也是强忍怒气,“当然是公主到我们夜嚟国了,您放心,我们夜嚟国虽小,但该有的锦衣玉食,不会少您。” 楚珞夸张地松了口气,“有锦衣玉食就好,哦对了,能保证本宫男宠的锦衣玉食吗?本宫有三十多个男宠,待遇可都得好的,本宫不舍得美男受委屈。” 罗赛蒂王子震惊,“男宠?” “对呀,您之前没过,本宫有男宠?本宫之前当太女时,连权臣孙子都……”声音一顿,[完了!说错话了!这样不是把章宴瑶害了吗?当初就为了洗白他的名声,才成立的义教部!怎么办?怎么办?] 却在这时,章宴瑶起身,微微一笑,“不才,公主殿下说的,正是本官。本官便是公主的男宠之一,王子若要娶公主,本官也是要跟过去的。不过,去了夜嚟国,本官就不能做官了,毕竟忠臣不事二主。” 群臣中,炸开了锅! 众人纷纷看向章阁老,章阁老也是愣在原地。 角落里白薇薇悄悄起身,正郁闷着的苏岺筠问,“你要做什么去?” 白薇薇从怀中掏出一副银针,低声道,“我怕章阁老当场气死,准备去抢救,一旦别的太医救不活,我就上。” 白薇薇还没说完,又一人站了起来,“不才,本将也是公主的男宠之一。” 不是别人,正是冷渡寒。 第657章 得,彻底白忙乎了! 夜嚟国的使臣团震惊了! 倒是南晋国文武百官没太惊讶,因为太女有几个男宠,他们太知道了,哪怕后来太女为了洗白男宠左蹦右跳,一会弄个义教部,一个弄个商部,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他们最多卖太女的面子,以后不提这件事,但心里都认为,这些人是太女男宠的。 入朝为官,哪有真正天真无邪的人? 随便编个理由就骗了? 至于为什么章宴瑶跳出来时,大家震惊,那是因为大家没想到章宴瑶能跳出来,仅此而已。 同时,夜嚟国使臣团为何震惊? 因为昌翼城和夜嚟国同在北方、距离不远,很早便有过接触。 自从南晋和夜嚟有了同盟,冷元帅也接到过太子的秘令,要求与夜嚟国打配合,连续打了几场胜仗。 甚至于,冷渡寒是见过罗赛蒂王子的,两人都欣赏彼此的勇猛。 罗赛蒂王子见他一直神交的好友冷渡寒竟然是南晋国公主的男宠,一下子就懵了,“渡寒兄弟,你……你说什么?” 冷渡寒倒是落落大方,一抱拳,“让王子失望了,本将确实是公主殿下的男宠之一,这件事在南晋并非秘密,满朝文武都知晓。” 墨丹青急了! 章宴瑶和冷渡寒是什么意思?要把公主瓜分了? 情急之下,墨丹青也站了起来,“我……还有我!本官也是公主的男宠!” 楚珞一拍额头,[得,彻底白忙乎了!我之前费心费力都干了个啥?早知道这群臭男人这么不要脸,我踏马还那么努力?] 第一次! 楚珞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这般后悔! [当初就应该想尽办法寻死的,如果当初成功死掉,现在搞不好都能喝着冰可乐追剧了!] [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听见公主心声的章宴瑶、冷渡寒、墨丹青。 章宴瑶冷冷扫了一眼两人,面色有着明显的不悦——他这么站出来,不仅是为公主解围,更想在名义上夺得男宠之位,逼着皇上召他为驸马。 谁想到,计划却被这两个家伙打乱! 冷渡寒也冷冷瞥了章宴瑶一眼——呵,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为公主在前线拼死拼活,你在京城不疼不痒地夺得美人?想得真美! 墨丹青见章宴瑶和冷渡寒两人眼神较劲,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好险!如果只有他们两人承认自己是男宠,皇上在选驸马时,在他们两人中间挑,怎么办? 现在好歹他也在群臣面前露面,挑,也是在他们三个人里面挑。 三个人,就这么暗中较劲起来。 其实众人没发现,还有一人脸色很难看! 便是当朝太子。 东方霁目光阴冷地看向三人,又斜眼扫向隔着皇帝皇后的某人,用眼神说——真能招蜂引蝶。 好死不死,楚珞还真看懂了太子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呵呵,姑奶奶招蜂引蝶也不是第一天了,就算是排前后顺序,也是人家在先你在后好吧?你得叫人家一声哥哥。] “……”东方霁。 “……”章宴瑶,冷渡寒,墨丹青。 四个人心里怎么这么恨呢? 都想杀了另外三人,抢了公主就跑。 罗赛蒂王子愤怒地看向高台上的女子,讥讽道,“哈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啊!原来我们夜嚟国的盟国就是这等货色!” 东方霁不悦地凝眉,还没等开口,冷渡寒便道,“抱歉,本将军不懂王子的意思,如果方便,请尊贵的罗赛蒂王子解释一下,我们是什么货色?我们南晋国是贪生怕死了,还是没按时支援你们武器?我们南晋国要银子给银子,要武器给武器,要配合就出兵配合你们打仗。我们打了几场胜仗、斩杀多少敌人,可都是记录在案的!” 罗赛蒂王子瞬间哑口无言。 朝臣们狠狠松了口气——好在冷将军回来了,否则他们真是有口难辩啊。 嘉利公主见兄长吃瘪,继续道,“我兄长并不是怀疑你们能不能打仗,而是怀疑你们的人品!毕竟人品不好的人,可走不长。” 这时,章宴瑶轻笑道,“本官懂了,嘉利公主的意思是,之前我们南晋国备受邻国侵扰,是因为人品不好?如果那么算的话,贵国战争史可是长达几百年,邻国不依不饶地侵扰你们,也是因为人品不好?” 楚珞暗暗挑起大拇指,[章同学可以的,要圆滑时很圆滑,要怼人时是真怼人呐!] 嘉利公主被反驳得面红耳赤,“本……本公主可没这么说!” 这时,墨丹青借了话题,不急不缓道,“公主说得没错,人品固然重要,但更立国安邦,只有人品可不行。至于我们愿意做公主男宠,可不是因为公主淫威,而是对公主能力的钦佩、对公主魅力的青睐,以及对公主容貌的倾心。” 第658章 最惨竟是我自己! 楚珞,[嚯!好么!冷渡寒先用武力威慑,章宴瑶用道理压制,再由大文豪来打圆场?这仨配合得不错嘛。] 刚夸奖完,楚珞就感受到一旁有酸溜溜的目光。 顺着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正在吃醋的某人。 楚珞对其投入安抚的目光,[乖了,你刚刚表现得也不错,你瞧瞧把苏岺筠整的,回去后抱着白薇薇哭了大半天。之后一直低着头,到现在还没抬头。] “……”东方霁。 [虽然苏岺筠倒霉透顶,不过……还好吧,按照原剧情他应该已经死了,成为白薇薇的白月光,现在倒好,也成了你的白月光了。] “……”东方霁不知道白月光到底什么意思,但随便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其他几人正忙于和嘉利公主论辩,倒是没人注意到公主和太子眉来眼去。 嘉利公主咬了咬唇,冷笑,“呵呵,你们因为喜欢她,所以做男宠?同为公主,我怎么这么不信?你们肯定为了当官,才跟她!有本事找个不是官场的男宠。” 章宴瑶微微一笑,“还真有。” “谁?”嘉利想好了,一会就说——那人肯定是图南晋国公主的银子! 章宴瑶道,“江湖第一刺客,崔命。” 嘉利公主膝盖一软,险些没当场跪下去。 楚珞痛苦地捂住脸,[完了!我的黑历史,就这么被……] 还没等楚珞抱怨完,就听一旁墨丹青补刀,“还有禺疆神教的教主也是,这在我们南晋国不算秘密,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出去随便拉人问问。” 瑞幸公主已经要哭了! 嘉利公主已经惊呆了! 楚珞捂着脸,[我……我……我好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以后还怎么抬头?我洁身自好……当然,和太子是个意外,我那是因为中了不可描述之毒,不然我真的很洁身自好的……呜呜呜呜呜……我的一世英名!刚刚还笑话苏岺筠呢,现在发现最惨竟是我自己!] 德顺帝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认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如果让这群人现在把和亲之事回绝,他还怎么拿捏东方霁!? 他现在急需一件事拿捏太子,让太子助他重新回到朝堂! 想到这,德顺帝又“慈爱大度”道,“嘉利公主有所不知,阿珞情况特殊,太子未回京之前,阿珞曾暂做太子之位,也就是当朝太女。因其是太女,有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义务,所以有一些备选皇夫,他们都是备选者。” 使臣团这才恍然大悟——没错,他们是知晓的,因为夜嚟国和南晋国刚结盟时,太子使用摄政王的身份与他们合作,当时公主还是太女。 这么一说,便可以理解了。 然而,罗赛蒂王子却若有所思地看向高台,那个捂着脸的公主。 凝眉思索——别人,他不了解,但冷渡寒将军的能力,他是肯定的!连冷将军都肯定的女子,会不会真有过人之处? 女子有男宠,关系紊乱,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从前是太女,情况确实特殊。 想到这,罗赛蒂王子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回头问问情况再说。 他想知道,这公主到底有什么实力! 德顺帝继续道,“关于和亲这等大事,也不能说和亲就和亲,说取消就取消,等宴席结束后,我们再慢慢聊。请诸位使臣入席吧。” 楚珞惊愕地抬起头,[窝巢,他什么意思?还想把我扔去和亲?这位大叔,我不是王昭君!] 罗赛蒂王子深深看了惊恐的公主一眼,之后对身后使臣下了命令,众人入席。 和亲一事,就这么放了下。 未说一定要和亲,却也未说不和亲。 虽然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男宠身份,但群臣们非但不会鄙夷三人,相反还觉得他们是英雄!是留住公主的英雄! 没人愿意公主去夜嚟国!包括夏阁老一派! 公主能短时间筹集军饷,让冷家军度过最艰难时期,为以后的反攻打下基础。 公主成立义教部,经过几个月的实施,不说远的,就说京城百姓竟然人人都能写字,只是写多写少。 从前皇榜贴出来,十个围观百姓里面能找出一个识字的就不错,而现在,只要有新的皇榜贴出去,百姓们一窝蜂地冲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认字了,积极性更高。 还有商部! 商部制作多少商品,赚了多少银子,别说官员们,便是百姓都知道! 瑞幸公主就是镇国公主,怎么说送人就送人? 回到席位上。 罗赛蒂王子叫来随从,低声道,“立刻去外面打听,这瑞幸公主,到底有什么能耐。” 第659章 单身犯法吗? 随后的晚宴,就正常进行了。 该欣赏歌舞就欣赏歌舞,该应酬就应酬,上到皇上、下群臣,好像集体失忆,对刚刚发生一通闹剧,不提一字。 皇后除了偶尔装模作样地关爱楚珞,其他时间是不理了。 楚珞倒没指望皇后对她好——人家皇后连自己儿子都不搭理,更何况她这个傀儡炮灰? 皇上爱的,只有自己。 皇后爱的,也只有自己。 这两口子倒是十分般配。 楚珞全无胃口,就不停的喝茶,一边喝一边想事情——这个和亲,是皇上布的局,目的多半是夺权。 之前国家情况不妙,就装病当背后的绿茶婊。 如今国家情况好转,就想办法拿捏太子的软肋,让太子交权。 真是……不知道怎么吐槽好了! 不小心喝茶喝多了,楚珞便起身去恭房。 楚珞跟着小安子左拐右拐,到了一个恭房,她刚使用完毕,一出来,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即便皇宫,恭房也不华丽,是个整洁又雅致的小阁楼造型,略有朴素。 阁楼两旁,种了一圈毛竹,算是为阁楼建了个委婉地围墙,挡住这个污秽之所。 而男人淡金色的冕服,在这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 好似一枚金元宝掉在了黑土地上。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哎,当初我穿这套衣服时,怎么不觉得这衣服好看?现在穿不了了,越看越喜欢,所以上赶子不是买卖,失去了才懂珍惜?]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东方霁。 东方霁心中暗道——知道就好,皇后冕服也是金色,还望珍惜。 打趣归打趣,东方霁还是没忘正事,正色道,“你使用完了?” “啊,”楚珞侧了身子,“该你了?” “……”东方霁,“我不是来用恭房的。” “那是?” 东方霁上前,一把拉住女子的手,便往外走,“你答应我,晚宴结束去王府见面。” 楚珞吓坏了,拼命拽自己手,“放开,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 “我安排好了,这里没人。” 楚珞这才一边被拽着,一边扭头看,果然,周围除了东宫和祥瑞宫的宫人,没其他人。 “不是……我们不是说晚宴结束后去吗?现在就走,不大好吧?” “呵,”东方霁冷笑,“他能当着群臣的面,以盟国为把柄为难我们,我们就不能半路离席?” “你说得没错,但那个心机婊就是想制造出场景,让我们表现的任性,他表现得大度。我们这么走了,岂不是称他的意?” “无论我们如何,他都有办法刁难,你没注意到,刚刚他那眼神就一直在你和夜嚟国王子身上打转。” 楚珞吓了一跳,“真的?” “嗯。” 这次楚珞再不挣扎,就乖乖让男人牵着,快步从皇宫侧门出了去。 侧门外,马车已经准备好。 楚珞登上马车才想起一件事,“哦对了,我们俩这么公然进摄政王府,会不会被发现?要不然我们分头行事?” 她还是从密道进去。 “不用,他看见也会装看不见。” “为什么?” 说话期间,两个人已经进入马车,“我问你,如果有人用刀砍你,你最害怕的,是哪个阶段?” 楚珞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砍下来不吓人,最吓人是砍下去之前?” 东方霁勾唇,目光欣赏地看向女子,“没错,与真正造成伤害相比,伤害之前的威慑才是最可怕。” 楚珞连连点头,“对对对,所以说,皇上现在想想拿我们的关系威胁你,如果一旦把关系挑破、公开,就没法继续威胁了是吗?哪怕我们在他面前酿酿酱酱,他也会视而不见,甚至主动回避?” 话刚说完,就见男子一张美得人神共愤的面颊越来越大,快速靠上来,亲上去。 车外,君泰低声问,“王爷,我们走吗?” 车内,某人将女子压在车厢壁上,亲得难舍难分。 楚珞挣扎,刚刚离开桎梏,紧接着又被亲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君泰幽幽叹了口气——单身的命也是命呐!为什么太子公主总这么公然虐他?单身犯法吗? 第660章 你怎么不害羞了? 君泰的车赶了一路,车厢里就亲了一路。 声音断断续续,当到达摄政王府时,君泰腿都快软了。 不是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是吓的! 他怕路人听到! 王府的马车车厢再怎么质量好,也是木质,和砖石不同,隔音方面差了点。 君泰停了马车,也不敢催促,就跳下车安排侍卫把王府两端的路封了起来。 还让人到巷子两端,指挥着要穿过这条巷子的马车绕路。 好在,这套巷子只有摄政王府一户人家,若王府小一点,一条巷子多容几户,怕是拦都拦不住,准露馅。 马车内。 楚珞吓坏了,她拼了命的挣扎,“等……等等,不行!东方霁你疯了?” 东方霁最后又恋恋不舍地亲了一下,之后帮女子整理凌乱的衣襟,“怪我?如果不是你招蜂引蝶,我会被气得这么失态?” 楚珞真想给男人一个大比兜,“谁招蜂引蝶了?抓他们来当男宠的不是我,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冤枉我。” 东方霁凝眉,细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她并未主动勾引他们。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这般痴迷?东方霁实在找不到一个具体节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明明对“太女”厌恶至极,但她到来后,又让他难舍难分。 东方霁叹了口气,将女子抱在怀里,就这么静静抱着,顺便缓解下身上的某种尴尬,“真是烦恼。” “烦恼什么?” “要如何破局。” “你是说,对付皇上?” “不是,是对付那三个人。” “……”楚珞嘴角抽了抽,“我说,现在重点是争风吃醋吗?皇上都要让我和亲去了好吗?” 东方霁伸手将女子散乱的头发抚到耳后,温柔道,“他不敢。” 楚珞又把碎发划了回来,“又破坏我发型!他为什么不敢?” 东方霁不悦,“这么美的一张脸,被这些乱发遮掩做什么?别忘了你身上中了两种毒,如果你离开我,必死无疑,你若是死,我就让他和整个南晋国,为你陪葬。” “……” 男人面容绝美、表情温柔、语调宠溺,但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楚珞心里想,[这……应该不能吧?男主角可是光正伟岸的!] 东方霁听见女子心声,一边淡淡说着,一边再次将女子碎发撩开,欣赏女子白净甜美的面容,“如果你好好活着,我不介意光正伟岸。但如果你死了,我可做不到那么假惺惺。” 楚珞的心,狠狠顿了一下,[他……这是不是在暗示我,如果我走了,作为报复,他要杀光南晋国的人?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东方霁剑眉微皱,“我说的是和亲,你别胡思乱想。” “啊?哦。”楚珞,[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不过他怎么能猜到我想什么?帝王术就这么牛?要不要我也学学?] 东方霁深吸一口气,自己身上的尴尬缓解完毕,也就放开了女子,“走,我们下车吧?” 楚珞脸红,“去……做什么?” 男人妖媚一笑,“你说呢?” “……” 楚珞怎么总觉得这男人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比之前……更放得开了! 从前的太子,看起来放得开,实际上拘谨又羞涩,如同一个害羞还要强撑自己见过大场面的大男孩。 太子身上的气质,与章宴瑶、燕昶安这种京城贵公子完全不同。 更好似……青山古寺的感觉。 现在好像受了刺激,彻底放飞自我了。 东方霁见女子看着他的脸发愣,得意地一挑长眉,“我刚刚把皇上与幻影宗勾结,外加皇上想把你远嫁到夜嚟国的事,写成飞鸽传书,发给饶玺了。就看那废物怎么做吧。” 提起饶玺,楚珞又想起来,“哦对了,你找到饶玺了?他之前不是跑掉了吗?” 东方霁不悦,“这么关心他?” 楚珞,“我……”这家伙,不吃醋能死吗?粗精转世? 东方霁本来要下车了,但转身又回来,将女子紧紧揽入怀中,吻着她的头发,细碎的声音,从发丝中传来,“记住,你是我一个人的,不容他们肖想!” 楚珞欲言又止,她很想说,[这话你应该对他们说吧?和我说干什么?也不是我愿意他们围过来,我也很烦恼好不好?] 东方霁放开她,牵着她的手,两人旁若无人地从摄政王府大门而入。 此时,摄政王府除了留一些暗部,以及可靠的下人,已没了旁人。 干净整洁,却寂静无声。 就好像布置的一个假景。 两人穿过前院,往后院走。 楚珞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东方霁,“你记得那个王府里的温泉吗?” “啊?”楚珞,[鸳鸯浴吗?鸳鸯浴y?这么刺激的吗?] 东方霁眯了眼——是个不错的提议。 …… 没羞没臊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刚刚蒙蒙亮,楚珞便感觉到身旁人轻轻地起身。 她睁开眼,揉了揉,“这么早,去勤政楼?” 看见心爱女子惺忪的模样,东方霁心头再次涌出一股怜爱。 他低头亲上女子面颊,再吻上她的唇。 难舍难分了好一会,“笨蛋,今天有大朝会。” “哦,”楚珞,“难怪那么早,我还纳闷呢,去勤政楼用那么早?”说着,也跟着起床。 “你起来做什么?不休息一会?” “不了,趁着天色还早,我偷摸回去,省的大白天明晃晃回去,怪害臊的。” 东方霁吃吃地笑,“那么害臊?” 楚珞瞪了他一眼,“真是……昨天你打通任督二脉了吗,怎么突然就不害羞了?之前明明很害羞。” 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穿衣服。 东方霁上前,要帮忙,被对方拒绝,“谢谢好意,我们还是自己忙自己的吧,我不着急,你着急,你要是早朝迟到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等着呗。” 东方霁执意要帮忙,楚珞也没办法,开始暗暗后悔刚刚不应该起床,应该他走了,她再偷偷地起来。 好在,某人虽然任性,还没太任性,见楚珞穿戴差不多,便自己快速穿了起来。 楚珞不会梳发髻,便将浓密的长发扎了个丸子头,再装模作样地放上发簪和发饰,乍一看好像和发髻也没什么两样。 一扭头,却见人家不仅穿戴好,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正将闪着金光的发冠戴在头顶。 楚珞惊讶,“你都不用照镜子的吗?” “不用。”戴好金冠,东方霁看向女子的丸子头,凝眉,“倒……还挺像。” 第661章 胳膊肘轻易不往外拐 楚珞噗嗤笑了出来,“被看穿了吗?我自己觉得挺是那么回事的。” 两人穿戴好,又简单洗漱。 楚珞问道,“用早膳还来得及吗?” 东方霁,“你说来得及就来得及。” “好吧,我又懂了,我们走吧。”推开门,却见小安子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还系帽子上的带子。 当看见穿戴整齐的公主,小安子很是尴尬,“公主恕罪,奴才不是起晚了,是奴才不知今天要早走,奴才该死。” 楚珞噗嗤一笑,“别动不动就该死该死的,本宫也不知道今日大朝会,而且临时起意,早点回去,你没该死。” 如今想起来,又能给小安子追加一个优点——无论当年多么蠢笨,但从来没迟到早退。 每天她醒来时就能见到小安子,准备休息,小安子才离开,是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工具人。 说话期间,听雪和玉笙也急匆匆赶了过来,如何赔罪自不用说。 很快,一众人出了王府大门,却见有两辆马车已经等候。 楚珞登上其中一辆。 一扭头,看见某个穿着淡金色太子冕服的人也跟了上来。 “这是去金銮殿的马车?抱歉,我上错了。”说着,扭头就要下去。 东方霁一把抓住她的手,“没有,这是去后宫的,中间有一段路顺路,可以再同乘一会,到地方,我们再分开。” 楚珞嘴角抽了抽,再也忍无可忍,“大哥,摄政王府本来离皇宫就不远,转眼就到了,用那么折腾吗?你可快下去吧,我一会在车上还想眯一会呢!” 整整一晚上,她就没怎么睡! 她知道,他睡得更少。 问题是,同样的程序,她是药女,人家相当于喝十全大补汤,当然不一样。 所以大清早她又困又累,但对方却神采奕奕。 东方霁见女子发脾气了,也只能灰溜溜地下了马车。 随后,听雪和玉笙上了马车,楚珞也不顾她们,扭着身子便睡了。 几乎闭眼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两辆马车,从摄政王府大门一前一后出了巷子,之后顺着永安大道到了皇宫,随后分道扬镳,一个去了前门,一个绕到了后宫方向。 …… 使臣下榻的碧汀山。 一名夜嚟国使臣官员匆匆入内,穿过长廊,踏过蜿蜒石桥,进入庭院。 庭院里,有一名高大笔挺的年轻男子正在练拳。 见官员回来,正练拳的罗赛蒂王子收起拳势,深吸一口气调匀呼吸,拿起挂在一旁的巾子,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问道,“打听到了?” 官员道,“回殿下,打听到了!那瑞幸公主果然不是普通人!” 紧接着,将名震京城的慈善晚宴、义教部以及商部的成绩一一说了出来。 罗赛蒂王子听后,大吃一惊,“竟有此事?” 随后,一个大胆的念头蹦了出来——如果瑞幸公主到夜嚟国去,也有这么一番作为呢? …… 祥瑞宫。 楚珞回来后,什么都没管,就这么狠狠睡了整整一天。 当醒来时,已是下午。 听雪和玉笙早就在门外等候多时,见公主醒来,下了床,急忙进了房间。 “奴婢见过公主殿下,殿下您醒了?” “嗯,”楚珞打了个哈欠,“现在什么时辰了?今天没什么事吧?” “回殿下,现在刚到申时,今天有一些人来找公主。” 楚珞急忙收回哈欠,“一些人,什么一些人?” 随后,听雪便开始汇报起来,“殿下刚回来,皇后娘娘便派人来问过情况,奴婢问是否要叫醒公主,坤宁宫公公说不用叫醒。奴婢又问,公主醒后,是否要第一时间去坤宁宫,那公公又说不用。” 楚珞了然,“他说不用就不用,还有谁?” “紧接着便是夜嚟国的嘉利公主,嘉利公主说昨天在未央宫,因不知情多有冒犯,想当面向公主赔礼道歉。” “啊?她冒犯本宫了吗?”楚珞疑惑,“好像没有吧?她倒是冒犯了太子,所以说,她来不是赔礼道歉的,指不定是什么事,放着不管就行,她不来找,我们就当忘了。” “嘉利公主一天来了三趟,一刻钟之前才刚离开。” “看来,那件事对她很重要了。”楚珞凝着眉,思考片刻,“等她来了再说吧,没来,我们也不去找她。继续汇报。” “是,”听雪继续道,“白大人派人来送信,问殿下是否方便见面。” 楚珞了然,“还有吗?”如果没别的事,她可以先见见白薇薇。 “章大人派人送信,问殿下是否方便见面。” “……”楚珞,“还有吗?” “冷大人派人送信,问殿下是否方便见面。” “……”楚珞,“继续。” “墨大人派人送信,问殿下是否方便见面。” “……”楚珞嘴角抽搐,“白薇薇和他们仨,没别人了吧?” “还有最后一位。” 还没等听雪说完,楚珞便道,“又是哪位大人派人送信,问本宫是否方便见面?” 听雪一愣,“啊,这……倒不是,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信说,今天晚一些会接殿下出宫游玩。” “最后这个,你回个信,就说今天累了,不想游玩,也不见面,让他早点休息。” 听雪有些犹豫,小声道,“公主殿下明鉴,太子殿下好像……挺像见您的,您再通融通融?” 楚珞这才想起,听雪和玉笙是太子的人,所以说,自家奴才向着自家主子,胳膊肘轻易不往外拐。 她开始想念她的小安子了,“小安子人呢?” “安公公……”听雪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珞抬头一看,笑了,说曹操曹操到。 匆匆而来的,正是小安子。 小安子神色略有慌张,道,“奴才见过公主殿下,殿下您醒了?那嘉利公主又来了,算上这回,好像来四次了,这次更过分,直接在宫门外不走了!” 第662章 你这是吃醋了? 楚珞了然,“你让她去厅堂等一会,本宫一会过去见她。” “是,殿下。”小安子接了命令,便转身去做事了。 楚珞也随便挑了件衣服,梳了个简单发髻,出了去。 厅堂内。 楚珞刚一露头,嘉利公主就猛地站了起来,之后用复杂的目光,上下打量。 楚珞——嚯!是真高啊! 上一次见面,楚珞在台上,嘉利公主在台下,两人有一段距离,所以知道嘉利很高,却不知道这么高。 后来太子虽然下了高台,但距离夜嚟国使臣还是有点距离。 如今距离得近了,楚珞严重怀疑,这嘉利公主没比太子矮多少,绝对是超过一米八了! 嘉利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小巧玲珑,面色略有苍白,整个人如同柔弱的娃娃一般的女子,实在想不到,就这娇弱娃娃,还能养男宠。 哪怕她嘉利武功在夜嚟国数一数二,都不敢说找男宠,还那么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宫女们都有些不乐意,纷纷对安公公递眼神——安公公,这嘉利公主好生无礼,就这么打量我们公主? 小安子也正憋气呢,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公主对他使了个制止的眼色。 嘉利发现主仆几人的动作,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 楚珞笑道,“看够了?没看过可以再多看一会。” 嘉利眼神尴尬,小声冷哼了下,“公主国色天香,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周围宫女心里各种翻白眼。 楚珞倒是噗嗤一笑,“是吗?多谢嘉利公主夸奖,公主英姿飒爽,也是别有一番魅力。你午膳用了吗,没用的话,一起用个午膳吧,我这刚醒。” 为什么她不生气? 一个原因,是人家夜嚟国确实被狗皇帝当枪,是受害者。 另一个原因,自从她穿书,什么白眼没见过?什么辱骂没听过?小小的心脏,大大的能量,怎么可能被人打量几眼就破防? 就算嘉利公主真骂出口,她也能笑眯眯的给嘉利公主的方言打个分。 嘉利公主愣住,“你……你不生气?” “不生气,和气生财。走吧,你一天来了四趟,肯定也没吃好,我们边吃边聊,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知道,都会告诉你。” 说着,对嘉利公主招了招手,便自顾自地出了厅堂大门。 嘉利公主怔住——这南晋国娇柔的小公主,好像没她想的那般矫揉造作。 作为夜嚟国人,嘉利知道自己国家的独特,也知道其他国家的审美。 在夜嚟国人的眼里,其他国家的女子普遍矫揉造作……当然,也包括一部分男子,不符合他们审美,她甚至还有些讨厌。 但对这个小公主,又莫名其妙讨厌不起来。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膳堂。 因为不是饭点,所以御厨房得重新准备饭菜。 宫人们送上香茗和茶点,楚珞先啃几块垫垫肚子。 同时,把下人们都赶了出去,只留小安子自己。 嘉利能看出,一众无能的宫女中央,其中两个是有武功的,自从她来,那两个宫女就一直站在她身旁,好像提防着她。 对两名有武功的宫女,嘉利根本没放在眼里。 就那种水平,别说两个,便是四个,她也有信心打得过。 却没想到,这天真的公主竟然把保护她的宫女赶了出去。 嘉利没喝茶也没吃茶点,凝眉道,“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楚珞笑道,“怎么会?就算你真对我不利,也不能大白天吧?可以先调查下地形,观察下侍卫的巡逻情况,然后勘探下暗卫弓箭手都藏哪,准备好了,晚上再行动。必要的话,还可以准备点迷药。” 一旁小安子嘴角抽搐——公主,您这是教别人怎么行刺? 嘉利公主也没想到瑞幸公主这番话,她挑眉道,“这些,都是崔命教你的?” 楚珞端茶,喝了一口,“这东西也用教?不是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应该这么干吗?” 嘉利失笑,“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楚珞放下茶碗,道,“我没和你打官腔,如果打官腔,你就不觉得我有意思了。好了,暖场差不多,这里也没外人,咱们开门见山,你想问我什么事,或者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嘉利见对方公主都这么爽快,她也就懒得再遮遮掩掩,“给我讲讲崔命!” “崔命?你是她迷妹?” “什么叫迷妹?” “字面意思:迷恋他的妹妹,”说着,楚珞上下打量,“我盲猜你没见过他,只听过他的名字吧?他之前说,见过他的人,都被他杀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他……可能不符合你审美。” 崔命个子也许和嘉利公主差不多高,但身材更纤细,加之娃娃脸,在夜嚟国人眼里,就是十足的娘炮。 嘉利公主冷嗤,“你这是吃醋了,怕我和你抢?” 楚珞急忙摆手,“没!你误会了,我是就事论事!只要你自己不介意就行,弱水三千,我一瓢不要。你要是看上崔命,随意去追,如果需要帮忙,我随时提供帮助,不收好任何处费。” 楚珞可太想嘉利公主去追崔命了!最好能追上! 实际上,直到现在,她还担心崔命再来绑架她。 如果崔命真的和嘉利搞在一起,有爱情的滋润,没那么闲得无聊,想来应该就饶了她了。 如果两人在一起,四舍五入她算红娘,两口子总不能忘恩负义杀红娘吧? 嘉利见女子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凝眉,“你不喜欢他?既然不喜欢,为何还召来当男宠?” 面对人家的迷妹,楚珞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崔命洗白,“其实崔命不是我抓来的,最早我的男宠只有饶玺一人。就是禺疆神教的教主。饶玺那家伙有点变态,自己当男宠,很不高兴,想拉垫背的,就这样抓了几个,其中一个是崔命。我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我和崔命清清白白,你要是喜欢,赶紧下手!” 嘉利问,“那些男宠,都不是你抓的?” “不是。” 嘉利再次惊讶。 第663章 咱们干票大的吧? 嘉利将惊讶摒弃,认认真真道,“让你失望了,我找你可不是因为喜欢崔命,而是想找他。” 楚珞机警起来,连茶都不喝了,“找他干什么?寻仇?事先说好,我和他没关系,我和他还有绑架之仇呢,他的锅,我不背!” 嘉利冷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真不是夫妻……算了,”楚珞觉得与其解释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赶紧岔开话题,“听说找他下单,需要去黑市。” 嘉利冷笑,“还说你们没关系?你都知道怎么下单找他。” 楚珞嘴角抽搐,“不是,在江湖上找刺客,不都去黑市吗?怎么,去黑市下单的人都和崔命有一腿?再说,我只知道去黑市,连黑市在哪都不知道。你来这就是阴阳我的?如果没什么正事,别怪我送客了。” 嘉利见对方要下逐客令,便收回了阴阳怪气,认真道,“不阴阳了,我说正事。” 却在这时,有宫女来报,说午膳准备好了,是否要送进来。 小安子劝道,“公主殿下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然吃了再说?或者边吃边说。” 楚珞摆了摆手,“不用,本宫还不太饿。嘉利公主一天跑了四趟,这件事定重要,等谈完了再吃。” 说完,肚子咕噜噜地叫了。 小安子无奈,只能让宫女们把饭菜送回御厨房先温着。 嘉利再次对这“娇小柔弱”的女子改观,“在来南晋国之前,我去了一趟黑市下单,但其他刺客不接我的单子,说对方不好得罪。这种不要命的单子,只有崔命接的几率最大,问题是,最近崔命突然失踪,已经很久不去接单了。” [肯定失踪啊,忙着绑架我呢。]楚珞,“原来如此,那你来找我,希望通过我来找到崔命?真是抱歉,我怕是也找不到崔命。” [能找到,也不想找。] [找他干什么?再来绑架我?] 嘉利焦急道,“难道你们没有特殊的沟通渠道?” “没有!你看我真诚的眼神!我和他从来不联系的。”说着,楚珞递去一个十分诚恳的眼神。 如果没有之前的插曲,嘉利早就闹腾开了。 但因为对瑞幸公主的改观,嘉利相信瑞幸公主,只能幽幽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任由幻影宗在我们夜嚟国为所欲为了。” 楚珞一愣,急忙道,“等等,你说什么?幻影宗?”幻影宗怎么和夜嚟国扯上关系了? 嘉利苦笑,清丽端正的面容染了无奈,“我们夜嚟国尚武,你应该知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人听信旁门左道,竟然使用幻影宗的霓霞圣灵丹。” 楚珞吃了一惊,“霓霞圣灵丹?那东西不是幻影宗的三大秘药吗?按照道理应该价格不菲,你们国人怎么弄到的?” “你竟然听过霓霞圣灵丹?”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仅听过,还吃过。 “给我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幻影宗去了你们夜嚟国吗,是谁用了霓霞圣灵丹,造成了什么恶果,让你一定要下单刺杀幻影宗?” 嘉利便开始仔仔细细地讲了起来,“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朝廷接到报案,说有奸杀案子。官员便去调查,刚开始只以为是普通奸杀案,便发布皇令,要求各个地方加强戒备,顺便缉拿凶手。 后来,又有了两起,这时仵作发现,受害女子死因不是谋杀,而是中毒而亡,官府便要求戒备升级。” 楚珞发现了一个问题,“抱歉,打断一下。” “你说。”嘉利。 “之前听说你们夜嚟国人人尚武,连女子都武功高强,难道面对采花贼,毫无还手之力吗?一个逃脱……”突然,她说声音凝住,“难道因为霓霞圣灵丹?” 嘉利点了点头,“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因为我们加强戒备、四处埋伏,终于抓到了一个凶手,他趁女子熟睡,给女子喂了毒药下去。后来我们眼睁睁看着女子毒药发作,需要与人……那个,我们的大夫试着解药,任何药物都无法缓解!没办法,在女子家人的同意下,我们只能找一位愿意负责的年轻兵士,和她同房。最可怕的事出现了,同房后,女子瞬间暴毙,而那同房的兵士,竟然功力增加!” 楚珞点头,“霓霞圣灵丹就是把中毒女子变成药女,为男子增长功力的。不过,按照道理不应该暴毙啊!” 如果发作就包庇,她现在早就死了。 嘉利道,“是,所以这个霓霞圣灵丹不是真的,虽然也不能说是假的。我们问过那个试过的兵士,他说,确实增加了功力,但不算多,为了这点功力杀人,得不偿失。我们又去言行审问之前抓住下药的那人,那人说,是从神秘人那得到的毒药,说是能提升功力。” 楚珞问,“你们是怎么确定,这药是霓霞圣灵丹的?” “我们把抓到的凶手当诱饵,找到了那个神秘人,神秘人被抓住后便咬破牙间毒药自尽,我们搜了他身上物品,确定他是幻影宗的人。” 楚珞了然,若有所思。 嘉利,“但这还没完,这个神秘人死了,后来又断断续续出了一些神秘人……我们夜嚟国人也是败类多,为了一点功力,非要做那丧良心的事!害死许多女子!这一个月,全国大乱,人人草木皆兵,都担心神秘人再出现。我也是气不过,打算既然如此,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幻影宗的宗主,给他们点教训!” 但实际上,自从楚珞中了霓霞圣灵丹,便一直隐隐觉得这东西早晚是个祸害! 别人累死累活地练武,提升功力。 他们开开心心地啪啪,就能提升功力,这样的话,谁还练武? 哪个辛苦,哪个舒服,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分得清。 楚珞缓缓抬起眼,压低了声音,“嘉利,咱们干票大的吧?” 嘉利一愣,因为面前女子一双明眸,明明带着笑,却又好像嗜血,“干票什么大的?” “我们也别找什么崔命了,联合起来,想个办法,把幻影宗全部剿灭,怎么样?从宗主到成员,全部杀光,一个不剩。” 第664章 你的是真兄长,我的是假的 嘉利直接惊呆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你……没开玩笑?” 这是一个柔弱得像娃娃一样的女子,该说的话? 楚珞挑眉,“谁开玩笑了?幻影宗最近正在和禺疆神教硬怼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想快速提升功力,所以想研制出药效更可怕的加强版霓霞圣灵丹?为什么突然跑你们那免费赠药?会不会是直接把你们当试验品了?” 嘉利双眼大睁,“还有此事?” “我也是猜测,”楚珞拿起茶碗,若有所思的饮一口茶,“除了这个,无法解释他们突然跑你们那赠药,也不是献爱心送温暖。你们夜嚟国和幻影宗,之前有交情吗?” 嘉利想也不想直接否定,“当然没有了,我们夜嚟国虽然国不大、人不多,但光明磊落,最不屑给人下毒下药了!这药,也就是能帮忙提升功力,如果不是提升功力,白送,都没人会要。” 楚珞放下茶碗,“说得没错!为什么幻影宗选择你们夜嚟国当试验品,就是因为你们尚武,难以抵抗提供功力带来的好处,愿意以身涉险!也能达到他们实验的目的!” 楚珞没敢说另一个猜测——夜嚟国和南晋国是盟国,更确切说,夜嚟国国王和太子是盟友,太子和饶玺是好友,所谓敌人的朋友便是敌人,也许,这也是幻影宗跑去祸害夜嚟国的原因。 嘉利越想越生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瞬间,上好的雕花红木圆桌,被拍出一只手印,外加几道裂痕。 嘉利看见,略有尴尬,“抱……抱歉,我忘了……” 楚珞摆了摆手,“没关系,给你解解气,它也裂得其所了。你觉得,我的提议怎样?” 嘉利也是心一横,“怎么剿灭,你有什么办法吗?” 楚珞想了想,“这样吧,你先回去,和你兄长通通气,看他是否想干。今天晚上我也要见太子,和太子通通气,问问他的看法。” 嘉利倒是也没多想,“行,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我和我兄长说、你和你兄长说,我们俩都要搞定自己的兄长!” 搞定? 楚珞老脸一红——[不,你的是真兄长,我的是假的。] 说话期间,楚珞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嘉利尴尬道,“抱歉,耽误你吃饭了。” 楚珞笑着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晚吃一会或者少吃一口,也饿不死人。你今天跑来了四趟,也没吃好吧?要不然,一起吃?” 嘉利也不客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小安子命宫女把饭菜送了进来,楚珞便和嘉利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两人都不是大家闺秀,也没那么多穷讲究,一顿饭下来,竟然相谈甚欢。 用完了饭,楚珞和嘉利出去走走,遛弯消食,顺便送嘉利到宫门。 两人边走边聊。 嘉利想起来晚宴上的某件事,眼神闪了闪,之后问道,“瑞幸,你愿意嫁给我兄长吗?如果你愿意来夜嚟国,我向你保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包括我兄长。谁敢欺负你,我就和他拼命。” 说着,挥舞了下堪比男子的拳头。 楚珞想也不想就摇头,“这件事真不行!首先,我有心上人了,就不去给王子戴绿帽子。我能看出,他愿意为国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但真没必要!除非是国破家亡迫不得已,否则不用牺牲自己的幸福,拆散别人的好事,好好的喜剧便悲剧,好好的朋友变仇人。 其次,你也能看出来,关于两国和亲,太子根本不知情,全是父皇的阴谋。我父皇这人吧,怎么说呢?吃药吃多了,脑子有点糊涂,俗称失心疯。他的话,你们定要斟酌,不要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说什么你们信什么。 如果他真是个靠谱的皇帝,为什么先让我当太女,让太子当摄政王,之后又让摄政王当太子,让我当公主。你听听,这秃露反帐的,他靠谱吗?” 瑞幸公主边走边聊,面带微笑,语调也是轻松愉快,好像两个闺蜜聊家常,但嘉利公主却是听得脊背发凉。 是的,之前的沟通,明明说好了和亲,为什么到这里来,太子又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喜欢的还是男子? 说明太子在婉拒这份和亲! 与夜嚟国结盟的虽是南晋国,但倡导者却不是皇帝,而是当时还是摄政王的太子。 是太子,用最短的时间,挖出一条通往夜嚟国的运河,运送支援武器。 他们错了! 他们忽略了南晋国复杂的国情,错信了皇帝。 想到这,嘉利沉声道,“瑞幸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回去会和兄长好好商量。” “那就谢谢你了。”楚珞笑眯眯道。 嘉利看着这个体型娇弱,但内心强大的女子,不由得惺惺相惜,她是真希望瑞幸能到夜嚟国去,这样两个人就能经常见面了。 嘉利朋友不多,尤其是其他国的朋友,瑞幸是第一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她思考片刻,“你真看不上我兄长?我兄长为人虽然稍有固执,但人真的不错!” 楚珞摇头,“抱歉,弱水三千……”后面的话,她就不说了。 嘉利想起之前瑞幸说的话,“弱水三千,你一瓢不要?那三十几个男宠怎么办?” 两人走到了大门,楚珞挤了挤眼睛,“天机不可泄露,你快回去找王子商量大事吧,儿女情长哪有那件事重要?” 嘉利想起可恶的幻影宗,也没心思管他国公主到底要喝几瓢水了,“好,那我先去了,明天再来找你,我们继续商量结果。” “可以,明天见。” 就这样,目送嘉利公主上了马车,再目送马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小安子见公主若有所思,没马上打扰,静静等了好一会,才小声道,“殿下,咱们继续吗?” 楚珞收回视线,“什么继续?” “下一位啊?还有白大人、章大人、冷大人、墨大人求见呢。” “……” 楚珞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算了算时间,“今天就不了,你也知道夜嚟国发生了什么,我先找太子商量下夜嚟国的事再说。” 第665章 急不可耐见心上人 傍晚时分。 摄政王府。 伴随着下人们低声问安,一身冕服的高大男子脚步急促地进入院门,行走之间带了许多欢喜。 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年,急不可耐见心上人。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东方霁冲进房门,却见心爱女子正专心致志地和小安子下棋,那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他恨不得瞬间把小安子扔出去,把女子揉入怀中。 小安子一抬头,看见太子那要扔人的目光,急忙小声招呼下,之后贴着边溜掉了。 楚珞抬眼,埋怨,“你没事吓唬他干什么?不知道他胆子小?” 男人本欣喜的笑容,消失了许多,“这么关心他?” 楚珞都惊呆了,“不是,大哥,你连太监的醋都吃?” 东方霁冷哼一声,在软塌上小桌的对面、原本小安子的位置坐下,“我连白薇薇的醋都吃,怎么,不行?” “行行行。” 东方霁这才满意,低头看棋盘,“你们这是下什么呢?” “五子棋。” “你喜欢?怎么下,我陪你。” “棋等回头说,我今天找你是有要事!”楚珞严肃下来,“听我说,今天夜嚟国的嘉利公主找我,想通过我找崔命。” 紧接着,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那个幻影宗拿夜嚟国当试验品,我只是随便说说,仅供参考,没什么实际依据。” 声音一顿,楚珞补充一句,“不对,也不能说没有任何依据。在我的那个世界,生化武器使用之前,都会找个地方、找一些人进行人体试验。也正是因为听说过,所以第一直觉,猜测他们在精进毒药。” 东方霁面色阴沉,双眉紧皱。 好半晌,沉声道,“也许,你随口一语,就说中了。” 楚珞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嗯,之前我说过,饶玺知晓你中了那种毒,便跑掉了吧?” “是,他找地方‘疗伤’去了?” “不,他冒着生命危险,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找到崔命,把你中毒的事,告诉了崔命。” “……”楚珞惊呆了,“这也行!?然后呢?”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夜嚟国之事,东方霁是不会把这些告诉她的。 东方霁铁青着一张脸,好半天没说话。 楚珞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不方便说吗?实在不方便说就算了。” [好奇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崔命把饶玺打瘸了,饶玺把崔命毒瞎了?不大可能,如果那样,千里寻鸡晚上怕是做梦都要大笑三声,也用不着跑到夜嚟国试药了。] [难道强强联合?问题是,那俩人可谓不共戴天,怎么会合作呢?崔命被饶玺骗到皇宫当男宠;饶玺的禺疆神教被崔命血洗,这仇恨,啧啧。] 见女子实在好奇,东方霁只能忍着醋意道,“崔命听说你中了幻影宗的毒,也暂时放弃对饶玺的复仇,和饶玺练手屠杀幻影宗。” 楚珞,[啊,这……崔命这是一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孩子,说他笨吧,下棋还那么厉害。说他聪明吧,被饶玺和千里寻鸡耍得团团转。] 东方霁很想说——并不是耍得团团转,正是因为崔命聪明,所以才能屈能伸,放小仇、报大仇。 在崔命看来,当男宠之仇,远远不如她失身之仇大。 东方霁越想越生气! 楚珞,“我懂了,因为饶玺和崔命联手去攻击幻影宗,所以千里寻鸡为了提升全员战斗力,才从霓霞圣灵丹上下功夫,进行人体试验,是吗?” “对!”东方霁点头,“我推测,在确定药物稳定有效之前,他不会轻易把药物使用在自己人身上。而夜嚟国人人尚武,每日练武,没有比夜嚟国更适合的实验对象了。” 楚珞狠狠一拍棋盘,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妈的!难怪饶玺这么讨厌千里寻鸡,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我中这个毒时,就觉得不妙——他们可以把毒下给任意女子,而女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任人凌辱,甚至连逃跑、连活下去的自由都没有!这毒药可谓丧尽天良!” 楚珞一把拉住男人的手,眼神哀求,“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想想办法好吗,能不能联合夜嚟国、禺疆神教和崔命,把幻影宗直接灭了,一个都不留?他们那教派太过邪性,留下会有大患!还有幻影宗后来分支的那个教……那个教也不是好东西,出来个败类,祸害了不少我们南晋的女子。” 东方霁将女子的小手揉在手里,“好,这件事我答应你,我定会把这两个邪教铲除。” 楚珞惊喜——太子说能铲除,就一定能铲除!人家有光环啊!就算不相信太子,也要相信光环。 东方霁——又来光环?算了,随她去吧。 提起光环,楚珞不免想到另一个人,“让白薇薇也跟你们去吧?”双环合并。 东方霁想起中午,他和苏岺筠一边用午膳一边谈话,苏岺筠幸福的表情,他唇角也下意识勾起一些温柔,“白薇薇可能去不了,她有孕了,就别去沾染这些毒物了。” 楚珞一愣,“有孕了?这么快?这才成亲几天啊?” 东方霁起身,来到女子身旁,俯身将坐在软塌上的女子紧紧抱入怀中,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道,“你知道午膳时,苏岺筠的表情有多幸福吗?他有多幸福,我就有多嫉妒。” 楚珞心里暗搓搓想,[确实应该嫉妒,按照原来的情节,那孩子应该是你的。] “……”东方霁怎么这么恨呢?她能不能不提什么话本子?还有,他和白薇薇没有任何关系好不好? 东方霁压下郁闷的心情,小声道,“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楚珞怔住,心底有种莫名古怪的暖流涌出,暖流涌过之处,带了许多悸动,悸动过后,是愧疚。 他想要孩子?和她的吗? 但她不想留下,如果两个人真能离开,回到现代,她不介意给他生孩子。 东方霁静静听着女子心声,也暗暗祈祷——让他离开这可恶的话本子吧,他想跟着她走,和她有个家,有个孩子。 第666章 叫声夫君听听? 他捧住女子的面,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就在打算继续时,却被对方拦住,“等等!” 东方霁停下,柔声道,“你没兴致?那算了。” 毕竟两人昨日才同房过,女子本就对这种床笫之事没什么兴趣,东方霁怕过犹不及,也就没逼着她。 虽然面对喜欢的女子情不自禁,但转念一想,两个人晚上见个面,吃点东西,或者出府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逛一逛也不错。 “有有有,我有兴致!”楚珞星星眼。 “……” 东方霁凝眉,觉得,这小妮子肯定有什么阴谋,“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楚珞挤了挤眼睛,“不愧是英明神武、备受崇敬的太子殿下,真上道。” 东方霁笑道,“请冰雪聪明的公主别阴阳了,直说吧,”声音一顿,“你莫不是想让我用招魂术?” 楚珞挑起大拇指,“真聪明。” 某人眼神哀怨——虽然知道她对他主动示好另有目的,但好歹隐藏一下吧?他可以接受绵里藏针,但也不能连个“绵”都没有,直接上针。 楚珞开始循循善诱起来,“你想啊,因为我过量服用白薇薇的药,现在直接紊乱了,也不知这些药什么时候发作,不知道同房能不能对你有增益。如果有增益,你现在又不缺增益,岂不是浪费你宝贵的体力。” 东方霁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是怎么把这种床笫之事说得这般坦荡?好像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拿到朝堂上讨论。 和女子的坦荡比,反倒是他像个大姑娘一样的羞涩。 他羞涩,他不说! 哪怕是心跳如雷几乎要撞破肋骨而出,但脸上依旧淡定平静,“你说得有道理,”声音一顿,语调多了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召到了原主,你会怎样?” 楚珞暗暗翻了个白眼,[又开始考我了。] 随后,认认真真回答,“我会先问问原主,有没有办法带你离开。如果她说有,我再问问,能不能拖延几年再走,我们找个接盘侠……哦不对,是继承人。” 东方霁很仔细地观察女子表情变化,想知道她到底是真这么想,还是嘴上敷衍他。 [他怎么不说话?我这回答不好吗?难道不是正确答案?] “……”东方霁——所以,这回答并非她心中所想,而是她认为的“正确答案”? 刚刚旖旎的气氛,已荡然无存。 气氛干干净净,就好像一尘不染的房间。 楚珞小心翼翼地看去,却见男人表情淡淡,垂着眼,眼帘半掩着眸子,让人猜不到其心中所想。 “怎么不说话?我们俩都已经是这层关系,窗户纸都捅破好几次,就别遮遮掩掩,说出来好吗?”轻声问道。 东方霁抬起眼,唇角绽放温暖,“楚珞,我相信你。” “……”楚珞,[他为什么突然叫我全名,觉得怪怪的。我哪里说错了吗?刚刚那不是标准答案?] 东方霁牵住女子的手,“我们还是去玉泉院,你愿意走走,还是我抱你过去?” “我自己走。”楚珞一想到又要召唤原主,激动得肝颤,甚至声音都有点颤抖。 别说走,她想直接跑过去! 一盏茶的时间。 两人到了有温泉的那个院子。 下人们也被安排完毕,确保任何人不会靠近。 楚珞也在屋子里藏好,小心翼翼躲在窗内,期待得紧紧握着拳。 随后,却见院中央的男子开始使用道术。 很明显,这一次招魂术比上一次更猛烈。 男人使用道术后,周围涌起了旋涡式的风,甚至因为这风,连天空的云彩都改变了些许形态。 楚珞抓着窗子,抬头看天上有一个小小旋涡云,心跳得厉害。 会不会成功? 如果成功就太好了! 无论结局怎样,让她先见原主一面。 又过了一会,狂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男子也收势,慢慢转过身来。 “???”楚珞,[这就……召完了?没成功?失败了?风都刮成那样,却失败了?] 东方霁也十分尴尬,“……抱歉,我尽力了。” 楚珞见男子苍白的面颊,急忙转身跑了出去,“知道你尽力了,别自责,你感觉怎么样?这次的状态,可比上一次好多了。” 上次,直接晕厥,这次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东方霁看着女子关切的眼神,伸手在女子柔软的面颊上捏了捏,“我没事,别担心。” 楚珞拉住男人捏自己脸的手,仔细摸了摸,发现其手心满是冷汗,但温度还好,不算特别凉,“你道术是不是又增加了?竟然可以几乎无负担地使用招魂术!” 东方霁点头,“没错。” 直到现在,东方霁还有些恍惚——他一个在寺庙长大的人,竟然莫名其妙使用了道术,甚至,他有可能是这个世上,道术最精湛之人。 如果这人生不是他自己经历,而是外人所讲,他都不会信。 楚珞拉着男人的手,眼神楚楚可怜,“你真的辛苦了,我都不知用什么语言表达感谢。” 东方霁挑眉,抽出自己手,又去捏她柔软的面颊,“叫声夫君听听?” “夫君!夫君好!夫君辛苦了!”立刻脆生生地叫了,丝毫没有羞涩知情。 如果他让她喊两声“老公”,她搞不好还扭捏下,她一个现代人喊夫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东方霁紧紧抿着唇线,苍白的脸色却有一丝红晕,让他本就若珍世美玉般的面颊,平添一些妖娆。 他沙哑着声音,“以后见面叫夫君?” 楚珞有些犹豫,“这……南晋国公主和太子见面,叫夫君不好吧?” 见男子面色有着明显不悦,又补充了句,“只要你好好帮我召原主,在没人的情况下,我愿意叫的。” 东方霁伸手揉了揉女子额头的碎发,“这样才乖。” 楚珞将他的手拨开,“又破坏我发型。” 东方霁待女子整理好那些碎发,又伸手弄揉,气得女子对着他的手,拍了很多下。 一时间,两人闹成一团。 第667章 桃花运难道不是光环? 翌日。 楚珞刚回祥瑞宫,就见嘉利公主来了。 发现她不在,嘉利公主并没走,一直坐在正厅里等着。 楚珞进了正厅,十分懊恼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这么早来,否则我应该早点回来。” 正坐在椅子上想心事的嘉利急忙起身,“没关系,我闲着也是闲着,在使臣驿站也是待着,来这里就顺便等了。” 声音一顿,压低了声音,“话说,你夜不归宿,你母后不会为难你吗?我在夜嚟国,只要晚上不回宫,第二天母后能把我耳朵叨叨出老茧!” 楚珞噗嗤一笑,“原来全民尚武国家的母亲,也会唠叨?” 嘉利失笑,“不然呢?直接上拳头?” 楚珞挠了挠面颊——是的,她真是这么认为。 不过,楚珞知道嘉利不是来串门,而是有正事,便直接把嘉利领到了自己房间,赶出宫人,只有两人。 楚珞一反之前的嬉笑,严肃道,“你昨天和罗赛蒂王子说了吗?” 提起这个,嘉利就十分兴奋,“说了,我哥已经搞定!你搞定你哥了吗?” “我……”楚珞想起两人昨天晚上没羞没臊,老脸一红,“……嗯,搞定了。” 嘉利不解,“你脸红什么?他骂你了?用不用我去帮你报仇?” 楚珞端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我这边挺顺利,太子准备有时间和王子私下见一面,想以你们夜嚟国为诱饵,顺藤摸瓜,找到幻影宗宗主,以及临时老巢,再一举歼灭。” 嘉利听后,因为太兴奋,一巴掌拍在软塌中间的小桌上,“太好了!” 一声脆响,小桌应声而裂。 嘉利低头看着小桌,尴尬道,“……抱歉,我又忘了,你们这边的木材不结实。我们北方的木材才结实,等我回去,挑几个上好的,让人给你运过来。” “别了,我力气那么大,用不着那么结实的家具。”楚珞继续道,“今天晚上,你们有时间吗?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碰个头,商量下此事。” “有有有!”嘉利激动,“兄长听说要杀光幻影宗,高兴得不行!不过……我们能杀了他们吗?这些江湖人狡猾得很,武功高强不说,还会用毒,我们有胜算吗?” 楚珞笑道,“如果我们,外加禺疆神教和崔命呢?” 嘉利吃惊,“崔命?” “对,现在禺疆神教和崔命正在追杀幻影宗,幻影宗像过街老鼠一般,定想寻求一个庇护所。所以我们设一个陷阱,你们出一些人,伪装成夜嚟国的叛徒,和幻影宗勾结、取得他们的信任,给他们全部勾引来,然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再继续设计,争取把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嘉利睁大双眼,惊愕道,“对呀,这方法好!还是你们南晋国人鬼主意多!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不过禺疆神教和崔命为什么追杀幻影宗?” “这……”楚珞老脸一红,“可能是有仇吧。” “原来如此,”嘉利点了点头,脸上依旧难掩惊喜,“真没想到,我去黑市下单找崔命,他们说崔命最近不接单,闹了半天竟在追杀幻影宗?不过,昨天我们见面,你不是还说,不知崔命的动向?” “……”楚珞。 嘉利疑惑地看向对面女子,倒是没怀疑,只有好奇。 锦绣之下,楚珞搓了搓衣角,平日里“出口成谎”,今天却因为心虚略有结巴,“昨天我确实不知,后来听太子说的。” 嘉利了然,“禺疆教主和崔命是你的男宠,为什么没和你有联系,和太子有联系呢?” “……”楚珞伸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无奈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有联系?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嘉利见瑞幸公主被自己问烦了,急忙哄着,“瑞幸你别生气嘛,我不问就是,我没恶意,真的单纯好奇。我总有种古怪的预感,觉得你们中间,有一些微妙的关系。” [你预感还挺准。] 楚珞心情有些沉甸,因为……饶玺和崔命追杀幻影宗,直接原因就是自己。 他们两人……真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 只可惜,这辈子她和他们注定有缘无分了,衷心希望他们能赶紧放下这段小插曲,遇到相爱的女子,幸福过完一生。 …… 当天晚上,太子和夜嚟国王子便约定见面。 因为此次见面是机密,为防止眼线,罗赛蒂王子先假装在使臣驿站睡下,命心腹伪装成他的样子睡在床上,王子本人则是易容,伪装成心腹,悄悄离开。 嘉利公主也用了同样方法。 为了缩小目标,两人甚至连随从都没带,直接被太子暗部所指引,去了一个隐蔽的小宅院。 夜晚。 万籁俱静。 狭小的厅堂里,灯烛不算明亮。 夜嚟国兄妹进来时,本就逼仄的小房间,更有些拥挤感了。 堂内布置得不正式,没有什么主位客位,进来便是一个圆桌,东方霁和楚珞早已等候。 见兄妹进来,两人也起身。 罗赛蒂王子和嘉利公主直接行了一个夜嚟国正式的礼仪,东方霁上前将单膝跪地的罗赛蒂王子扶起来,笑道,“大家都是平等的朋友,用不着这般大礼。” 楚珞也急忙离席,去扶比自己高一头嘉利,小声道,“大晚上的,你和你哥这是干什么?” 嘉利目光感激,“你们是我们夜嚟国的救命恩人,应受大礼。” 东方霁放开罗赛蒂王子,对嘉利道,“公主言重了,幻影宗那等邪教,人人得而诛之,况且我们也与幻影宗有仇,所以算是同仇敌忾,不是什么救命恩人。” 嘉利一愣,“你们怎么也与幻影宗有仇?” 突然,嘉利想起来——禺疆教主和崔命曾是瑞幸公主的男宠,现在两人又同时追杀幻影宗,太子又说有仇,难道幻影宗对公主…… 说着,嘉利投去担忧的目光。 楚珞瘪了瘪嘴,算是默认。 嘉利瞬间怒从心起,“瑞幸你放心,我会亲手宰了幻影宗的人,你看好吧!” 这边闺蜜表决心时,另一边,东方霁却发现罗赛蒂王子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飘在楚珞身上。 他暗暗叹了口气——谁说只有他和白薇薇有光环?她的桃花运难道不是光环? 为了快刀斩乱麻,东方霁直接把身旁女子抓了来,低头,就是一吻。 第668章 就没个情郎? 罗赛蒂王子和嘉利公主直接惊呆在原地! 楚珞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他,捂着自己的嘴,惊恐地看向满脸惨白的兄妹。 嘉利公主结结巴巴,“这……那……呃……可以理解……就是……谁家皇室还没个丑闻?” 罗赛蒂王子也是震惊地看向南晋国太子,“所以,太子你喜欢的到底是那名官员,还是……公主?” 东方霁见罗赛蒂王子的表情,十分满意,“皇妹。” 楚珞惊愕地看向身旁男子,[不是!你平时可没叫过皇妹?你不打算和他们解释我们没有血缘?就这样让人误会?] 东方霁目光温柔地看向她——傻瓜,这样才断了罗赛蒂的念想。男人最懂男人,看眼神,他就能猜到罗赛蒂想做什么。 罗赛蒂不喜欢南晋国公主,但却喜欢夜嚟国与南晋国同盟,以及公主搞银子的能力。 楚珞见太子老半天也不解释,便耸了耸肩——那就这样吧,反正丢脸也是两个人丢脸。 嘉利目光复杂地看向瑞幸公主,眼神中怜悯居多。 罗赛蒂目光咄咄,沉声问道,“太子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 东方霁挑眉,微微颔首,“就是王子想的那样。” 罗赛蒂浓眉舒展,勾起了唇,“如您所愿。” 东方霁也绽放了笑容,“王子也是,定会心想事成。” “???”楚珞看向嘉利,[不是,他们俩说什么呢?] 嘉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随后,嘉利突然想起今天白天,她问瑞幸公主,有没有搞定自己的兄长,瑞幸公主红着脸点了点头。 闹了半天,竟是这个搞定!? 东方霁示意,“二位请坐,事情紧急,我们开始谈正事。” “好。”罗赛蒂也公事公办,在小圆桌上坐了下来。 楚珞坐在东方霁身旁。 嘉利坐在罗赛蒂身旁。 刚坐下,嘉利总觉得有点怪,因为南晋国太子和公主坐在一起,她和兄长坐一起,两对面对面。 两……对!? 嘉利吓了一身冷汗,急忙拽着椅子往旁边走了走,离自家兄长远一点,以证清白! 楚珞看向嘉利公主,幽幽叹了口气,[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哎。] 嘉利公主看出瑞幸公主的无奈,对其投去友爱的眼神——没关系,我心理强大,能接受这些……只是我自己就算了,不搞! 东方霁和罗赛蒂两人并未理会两名女子的眼神交流,已经切入主题。 东方霁道,“想来,嘉利公主已经和您说了计划把?” 罗赛蒂一双深邃的鹰目中迸发兴奋和杀意,“说了!需要我们提供一些人,伪装成叛徒,用来引蛇出洞,是吗?” 东方霁点头,“不仅要引蛇出洞,还要提供蛇窝,争取把他们整整一窝骗过去,一网打尽!” “没问题,具体需要怎么实施,太子可有提议?” “有。”随后两人便针对这个计划,进行了深一层的探讨,其中包括各方出多少人,如何与禺疆神教和崔命配合。 两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越聊越投机,不仅惺惺相惜,甚至还有些相见甚晚之感。 东方霁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还有一个叫合欢门的江湖门派,王子可听过?” 罗赛蒂凝眉,“没有,不过听这名字,应该也是那些不上台面的邪教!” 东方霁笑道,“是的,合欢门门主原本是幻影宗的长老,因为不满霓霞圣灵丹不能给所有弟子使用,所以离开幻影宗,开办了合欢门,想以双修房事,来提供功力。” 一旁的嘉利听见这话题,略有尴尬。 楚珞也很尴尬,但没招,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个事? 罗赛蒂惊,“还有这等不知廉耻之人?那他办了合欢门后,使用霓霞圣灵丹了吗?” 东方霁开始讲解起来,“没有,霓霞圣灵丹是幻影宗的秘药,不会轻易将配方泄露出去。 也许知晓这毒物太过阴邪,幻影宗从前对这毒物的使用极其克制,只允许长老或者骨干成员使用,使用之前,也让这些人立誓,不得抛弃、玩弄药女,要对药女负责。 所以霓霞圣灵丹在幻影宗使用了几十年,却未出现恶果,直到老宗主将掌门之位传给现在的宗主,千里……不是,是姬千寻。最近两日,本宫得到秘报说,姬千寻因为难敌禺疆神教,竟大有勾结合欢门之势。 我想,既然我们出手,就把这两个邪教都铲除,也算是为民除害。” “好,我赞成!”罗赛蒂。 两人继续,越聊越深。 楚珞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争斗没有任何兴趣,陪在一旁,甚至都有些打哈欠了。 哈欠还不敢公开打,就这样捂着嘴,偷偷打,挤出了许多眼泪。 东方霁余光发现,眼神示意罗赛蒂王子中断话题,之后颀长身子微微侧过,柔声道,“听得无聊吧?你去院子里转转,如果累了,就让君泰送你回王府。” 楚珞,[王府?今天还去摄政王府?没完了吗?天天这么见面,就不怕狗皇帝找茬?你眼里是真没有狗皇帝啊!] 东方霁失笑,低声道,“这几天他都会很消停。” 楚珞一愣,“你做了手脚?” 东方霁勾唇,“使了两个绊子,他已自顾不暇。” 楚珞恍然大悟,[难怪这几天后宫这么消停,闹了半天,竟是太子出手了。就应该这样!真解气!狗皇帝装病装绿茶,一边陷害太子一边又要抢夺人家功劳,哪有那么好事?] 听着女子的赞许,东方霁也是心情大好,“出去转转吧。” “行。” 楚珞的起身,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嘉利。 嘉利暗搓搓地看向自己兄长,罗赛蒂王子道,“你去陪瑞幸公主。” “是。”嘉利公主也起身,和瑞幸两人出了房门。 两人在院子里稍微走了一会,缓解刚刚久坐的困乏。 嘉利问,“你们……真是我想的那样?”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你俩挺般配的。” 楚珞憋着笑,“谢谢。” 嘉利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你瞧,月亮好圆。” 楚珞也抬头,看着皎皎明月,“是啊。” 嘉利,“我有点想家了。” 楚珞,“我一直很想家。” “?”嘉利不解,“你现在不就是在家吗?” 楚珞笑而不语,岔开了话题,“话说,你也是令人钦佩,竟愿意来和亲,还愿意放弃生育权。你在夜嚟国,就没个情郎?” 第669章 无比柔情 提起这里,嘉利就面色尴尬,“没情郎。” 楚珞取笑,“谁信呐?看你脸都红了。” “……” 嘉利其实没红脸,但听瑞幸公主这么说,莫名其妙就红了脸,“也不算什么情郎,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罢了。” “哦?”楚珞兴致勃勃,“讲讲,什么样的人?帅吗?” 与太子和罗赛蒂王子聊的勾心斗角比,她还是更喜欢这种花边八卦。 嘉利眼神尴尬,面色更红,“……真不是情郎,最多就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将军的儿子,从小性格弱,被我一路打到大。” 楚珞了然,“两小无猜、欢喜冤家,后来呢?他怎么反攻的?” “……”嘉利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这么怪呢? “我们夜嚟国有个传统,男子成年礼会有一柄匕首,匕首不贵,但意义非常。他成年礼后,我听说许多女子跑去和他要那匕首,我很生气,他性子那么软,意义非常的匕首被人抢去怎么办?” 楚珞憋着笑,“吃醋了,然后呢?” “然后,就连夜把他揍一顿,把匕首要来,归我保管。” “他愿意吗?” “他有的选?” 楚珞想了想,“我觉得他是愿意的,半推半就了。那你来和亲,他哭了吗?” 嘉利脚步停了下来,想起当天发生之事,“嗯,我临出发前两天,把匕首还给他。” 楚珞惊讶,小声问道,“真哭了?他没想到什么措施?” “想和我私奔来着。” “你没同意?” 嘉利冷哼,“我怎么会同意?我可是一国公主,作为公主,就要有随时为国牺牲的准备!来和亲,我可是连犹豫都没犹豫的,只要对我们夜嚟国有利,只要你们太子同意和亲,我也会嫁!” 楚珞心生钦佩。 嘉利想起几天前的事,解释道,“当时未央宫晚宴,我提出要和太子心上人比武,也是为了完成和亲任务,后来见太子确实有喜欢的人,便只能作罢。” 楚珞点了点头,认真道,“记住,你回去后马上和他成亲,如果两个月内不成亲,我就让太子发信函,让你继续回来和亲!” 嘉利知道,瑞幸是为她好,她心中也涌出一股暖意。 却没想到,舍身取义和亲一次,亲没和成,却交了个好友,“好啊,我回来嫁太子,给你们当挡箭牌。你们随便搞,搞出事了我帮你们圆。”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想的美!你来和亲,你的情郎当陪嫁,到了南晋国第一件事,就是灌点药让你们把正事‘办’了。” 嘉利低着头,吃吃地笑,“就知道会这样。” 楚珞认真道,“所以,答应我,拿出你当初抢匕首的魄力,回去第一件事把他睡了,然后怀孕,好吗?我怕你拖拖拉拉,回头你父皇又让你跑出去和亲。这回你能走运,不代表下次还这么走运。” 嘉利凝眉,有些矛盾。 楚珞板下了脸,“我和太子放你一条生路,可不是看你继续为国牺牲的。如果你非牺牲不可,这次我们可就不放你走了。现在就把你的小情郎要来当陪嫁。” 嘉利静静看着女子好半晌,其明明身材娇小、容貌俏丽,好似一捏就碎的脆弱娃娃,但内心却这么强大。 “我对你们这样的柔弱女子,好像有了一番新的认识。”由衷道。 楚珞挑眉,“别废话,我可不管你认不认识,你要回去两个月内没大肚子,我就让太子把你再要回来,我说到做到。等你再回来,可就没那么自由了,我亲自监工!你懂的!” 嘉利到底是夜嚟国女子,没那么羞涩,被瑞幸公主逗得前仰后合,“行行行,我知道了!” 楚珞看着大笑的女子,也笑了起来,叹了口气,“希望我们能把幻影宗和合欢门,联合铲除吧。” 嘉利停下笑容,“定能铲除,相信我们夜嚟国人的实力。” 楚珞眨了眨眼,“好的,相信你们,千万别让我失望。” 两人这边聊得正嗨,却没注意到,屋子里的两人不知何时停下谈话,都扭着头,透过敞开的大门,向外看。 罗赛蒂王子收回视线,发现南晋国太子看向屋外的目光,无比柔情。 他能看出,南晋国太子是真心喜欢瑞幸公主,想到两人的关系,和未来要面对的问题,忍不住为两人捏了一把汗。 …… 事情敲定,东方霁和楚珞回到摄政王府时,已是黎明。 下了马车,踏入王府,楚珞叹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 东方霁看着心爱女子,笑道,“是啊,终于忙完回家了。” 楚珞一愣,[呵呵,这里才不是我家,呸!] 东方霁只当没听见女子心里的吐槽——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回到房间。 两人梳洗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便聊着天。 你一句我一句,真的好似老夫老妻。 楚珞问,“你觉得夜嚟国那兄妹怎样?” “可靠,”东方霁给予肯定,“夜嚟国民风刚强淳朴,无所畏惧,性格也刚烈,我一直很欣赏夜嚟国人。” 楚珞,“是啊,嘉利公主也很好,明明有喜欢的人,但为了国家,还是可以眼不眨的来牺牲,震撼到我了。” 东方霁伸手捏着女子面颊,“你也很好。” 楚珞嘴角抽搐,[用你说?我当然很好了!] 东方霁继续忽略女子心里的吐槽,就当女子羞涩地接受了他的赞扬,“过几天,我可能出一趟远门,会给你留足暗部,你定要保护好自己。” 楚珞一愣,“出远门?去哪?是关于幻影宗的事?” “是,我必须亲自引荐罗赛蒂和饶玺,我不出面、只找亲信,体现不出诚意。” “说得也是,联合剿灭幻影宗合欢门,可不是小事,”楚珞担忧,“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东方霁笑道,“打我做什么?给你下药的也不是我,我们两人都是受害者。” “霓霞圣灵丹,确定没有解药吗?”楚珞好奇问道。 东方霁唇角勾起,十分愉悦,“绝对没有,如果有的话,饶玺会拼了命弄来。” 他当然开心了,霓霞圣灵丹把两人牢牢绑定,永远不分开,也省得她被人惦记。 东方霁醋溜溜道,“记住,我不在的期间,尽量别和那些男子见面,我会伤心。” 最后四个字,说得十分认真! 第670章 果然是白月光:白月!光! 楚珞本以为某粘人精会要求她天天见面,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天,某人杳无音讯。 再有消息时,是三日后的下午。 临近用晚膳,小安子来报,说太子邀请公主与几位大人到酒楼用膳,具体是哪些大人,倒是没说。 楚珞一边换衣服一边想,搞不好是章宴瑶他们——某人肯定想临出差前先宣誓一下主权,就像在夜嚟国兄妹面前亲她一样,今天肯定要在章宴瑶他们面前亲她。 一想到晚上要丢大人,楚珞是越发不想去。 但也知道,事情早晚得解决,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之后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赴宴了。 等到酒楼雅间后,才发现,并不是章宴瑶他们,而是白薇薇和苏岺筠两口子。 见公主来,白薇薇和苏岺筠起身,“下官见过公主殿下,给殿下请安。” 楚珞惊喜,“免礼,薇薇我们好久不见,前几天我还想找你来着,但这几天一直忙于陪嘉利公主,就没倒开空。” 白薇薇依旧端庄温婉,“嘉利公主明日就要回夜嚟国了,公主殿下确实应该陪一陪。” 楚珞无声叹了口气,[说出去谁信呐?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英姿飒爽的女子,怎么就这么粘人?这三天,恨不得上厕所都得手拉手去。] [这粘人劲儿,倒是和某人有一拼。] [难道越是人高马大,性格越粘人?] 楚珞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偷眼去看某人。 果然,见一旁穿着暗纹藏蓝色锦缎长袍的男人,也在看着她,长眼中有着明显得意和挑衅——对呀,大个子都粘人,你能怎么办? 楚珞只装看不懂,收回视线,“薇薇,你最近怎样?开始害喜了吗?我听说人家怀孕都吐得死去活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白薇薇入席。 白薇薇面颊闪过羞涩,“让公主殿下挂念了,还没……一般害喜要在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开始。” 楚珞兴奋极了,“传闻宫里的御厨每个都有看家本领,回头我打听打听,看哪个熬酸梅汤比较好的,等你害喜了,天天给你熬。” 白薇薇表情感动,“臣女多谢公主殿下。” “不用谢,我可是太期待了!”说着,就低头看白薇薇平坦的小腹。 东方霁见女子从进来到现在,正眼都没瞧自己一下,一直盯着别人看,心里酸溜溜,便岔开了话题,“我们继续说刚刚的事。” 太子殿下发话了,白薇薇自然不敢再和公主聊家常,开始严肃起来,与太子议事。 楚珞暗暗瞪了一眼,[这家伙,十二生肖属醋坛子的?让我多说两句能死吗?] 东方霁得意地瞥了一眼,之后便对两人道,“所以,本宫明日离京,朝堂上已经安排完毕,万无一失,就怕夏阁老一派攻击商部。燕昶安这几日不在京城,墨丹青指望不上,所以这段时间,商部就交给你了。切记,夏阁老他们的人来,能忍就忍,能避就避,绝对不要反抗,所有损失都记在账上,等本宫回来,一笔一笔都会找他们结清。” 楚珞有些懵——商部墨丹青抛开,燕昶安管销售,白薇薇搞研发和行政,所以燕昶安为了开渠道经常出差,这些她都能听懂。 但夏阁老一派会攻击商部?为什么要攻击商部?商部安安生生地赚钱,什么时候和夏阁老他们冲突了? 白薇薇道,“太子殿下放心,臣女记住了,但臣女认为,夏阁老他们的人,攻击商部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有可能攻击义教部。” “???”楚珞,[又和义教部有什么关系?] 东方霁颔首,“章宴瑶那边,本宫也已经交代清楚,章宴瑶为人圆滑多诡,应该能处理。现在夏阁老一派是困兽一搏,只要我们抗住这一波,后面就没什么可怕了。” 这时,苏岺筠也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这是要把夏阁老一派直接置于死地吗?” “嗯?”东方霁正沉浸在上一个问题中,“与世无争”的苏岺筠突然开口,他有些意外,免不得多思考了下,顺便看了过去。 男人本就是主角,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气势。 从前做摄政王时,还被皇帝哄骗,故意学威慑。 现在又做了太子,受到上位者身份的浸染,现在一个眼神,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苏岺筠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自己娘子身后躲了躲,低着头不敢看太子。 这种恐惧,远远超过了对上位者的恐惧。 “……”东方霁。 东方霁感知锐利,当然看出来苏岺筠在怕什么。 楚珞噗嗤一笑——她也看出来!因为未央宫的事,苏岺筠是心有余悸!哦对了,今天苏大人和平日里有点不一样啊…… 楚珞好奇问道,“苏大人,您胡子怎么没刮干净?” “……”苏岺筠很郁闷——他不是没刮干净,很在留胡子好吗?为了能快速长出胡子,有男子汉的气势,他还给自己配了一套生姜蓄胡膏,早晚擦。 只可惜,他毛发太轻了!哪怕是几天没刮胡子,也只有那么稀稀朗朗几根,好像没刮干净似的。 苏岺筠低着头,小声道,“让公主殿下见笑了,下官……下官在蓄胡须。” 楚珞恍然大悟,“本宫觉得,苏大人这胡子怕是留不起来呀,太少了吧?” 白薇薇憋着笑。 楚珞对白薇薇招了招手,白薇薇起身过了来。 “……”没有娘子的遮挡,苏岺筠就这么面对太子,十分没有安全感。 楚珞小声问,“你笑什么?快给我讲讲,让我也笑一笑。” “这……”白薇薇尴尬地咬了咬唇,最后决定——她可以为岺筠哥两肋插刀,但也可以为公主插岺筠哥两刀。 白薇薇小声道,“是这么回事,未央宫晚宴,太子用岺筠哥当挡箭牌,岺筠哥备受打击,发誓要留胡须,臣女也劝过,不让他留,毕竟让一个连腿毛和腋毛都没有的男子留胡须,太过难为人。” 楚珞瞠目结舌——这么牛?!不长腋毛,白白净净?果然是白月光:白月!光! 第671章 特别想把他的读心术告诉她 遮盖物没了,苏岺筠局促不安。 东方霁则是认真回答他问题,“本宫不会对夏阁老一派置于死地。先不说夏阁老一派根深叶茂,短时间难以铲除,还有可能拖累我们。只说,全部铲除后,会在朝廷中造成一部分权力中空,会引来各方势力争抢,进而引得朝堂动荡,不利于南晋安定,不可取。” 苏岺筠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太子考虑周到。 所以说,术业有专攻,专事权谋之人,还是搞权谋;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他的小太医吧! 苏岺筠暗暗决定,不再插嘴了,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好奇……大不了晚上偷偷回家问娘子。 东方霁却十分耐心地给苏岺筠讲解,“现在这种情况,对夏阁老一派,杀不如压。把他们压到极限,再给他们一条生路,即便他们不投降,也会乖乖保持中立。本宫的目标不是对付夏阁老,而是另有其人。” 实话说,换一个人,东方霁不会这么耐心解释。 但苏岺筠很特殊。 第一,当初在虞城,东方霁使用道术生命垂危,是苏岺筠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治疗,救活了他。 第二,苏岺筠娶了白薇薇,也省的楚珞天天逼着他追求白薇薇。 第三,在未央宫,苏岺筠因为当挡箭牌,被官员们咋舌,他还是有些内疚的。 想着,东方霁看向苏岺筠白净的下巴上,几根细软的胡须。 忍不住心中吐槽:大男人胡须怎么这么轻?这样的男子都能让娘子怀孕,为什么他不能? 郁闷。 楚珞这才想起,扭头问道,“太子,你之前说,临出发前要安排,给皇帝添堵,就是给夏阁老等人使绊子?” 东方霁看向她,眉目温情,“没错,夏阁老一派乱起来,加之宫里,我做的安排,在我回来之前,没人会去找你麻烦。” 被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楚珞心里难免甜滋滋。 东方霁,“其实今天本不用耽搁白大人和苏大人的休息,但白天本宫真的忙不过来,也只能你们下值后,让你们出来见一面。” 白薇薇急忙道,“太子殿下言重,不耽搁下官休息。” 苏岺筠道,“是啊,下值后,本来也没什么事做。” 东方霁幽怨地想——都有孕了,当然没什么事做了。真羡慕苏岺筠,胡子长得不怎么样,却能早早当爹。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开始聊一些家常了。 东方霁也故意找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和苏白夫妻二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 是夜。 摄政王府,主院。 两人梳洗完后,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东方霁将女子紧紧抱在怀中,“记住,尽量别见那几个人,听见了吗?” 楚珞翻白眼,“没听见,偏要见!” 东方霁瞪圆了眼睛,“你这是不让我走,还是逼着我带你一起去?” 楚珞推开男人,坐起身,面容认真道,“如果没有未央宫一事,我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未央宫闹得那么大,难道我还继续逃避?感情这种事,既然我不喜欢他们,那就要和他们当面说清楚。否则不清不楚吊着人家,对他们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东方霁一愣,听见女子的话,才发现是自己小家子气了。 他只想着让女子避开他们,却忘了,那几个人都是朝内肱臣,如果感情之事未处理好,早晚是个隐患。 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会引人追逐。 就好像,他当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和“太女”扯上关系。 东方霁也起身,端坐在女子对面,郑重其事道,“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比我光明磊落。” 楚珞翻了个白眼,“你真的不用防着我。如果我有那个色心,也等不到今天,早就和他们鸡鸡狗狗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东方霁笑着点头,“我知道。” “哄我?” “没哄,是真的知道。” 楚珞翻白眼,“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确定,我不会骗你?” 东方霁怔了怔,“我……相信你。” 这一刻,他十分汗颜。 女子光明磊落,但他却偷读女子的心声,读了心声却不告诉她,与那藏在暗处的贼人,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东方霁特别想把他的读心术告诉她。 但转念一想——明日就要启程出发,今天时间来不及,若是今天把她惹生气了,怕是没时间哄。 不用急于一时,等回来再说。 楚珞柔声道的,“天色不早了,睡吧,明填还要启程出发。” 东方霁眼神闪了闪,俯下身,靠近她,低声道,“帮你召下原主?” 使用招魂术后,道术亏空,就得…… 楚珞脸一红,知道他想要什么,羞涩又尴尬道,“别了,如果失误,耽误了明天行程怎么办?” “好吧,那就跨过招魂的程序了。”东方霁捧着女子的脸,餍足地亲了下去…… …… 翌日。 太子和夜嚟国使臣队伍启程出发。 一些相关官员将车队送到城门外,自不用说。 只是夜嚟国使臣离开是公开的,但太子却没大张旗鼓,只是选了一辆低调的马车,随着使臣车队走。 临近中午。 祥瑞宫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去的三天,嘉利天天来报道,粘着瑞幸公主谈天说地,又唱又跳。 嘉利公主人高马大,嗓门也不小,她带着丫鬟一来,载歌载舞的,弄得整个祥瑞宫也热闹非常。 与之前的热闹比较,现在安静的祥瑞宫,就更显得寂寞了。 楚珞坐在窗旁的软塌上,靠着软垫,吹着秋风——一转眼,入秋了。 她穿书来,也有半年的时间。 也不知道新年之前,她能不能穿回去。 还有…… 楚珞垂眸——也不知道能不能带某个粘人精加醋精一起回去。 如果真能带回去,户口怎么解决?直接当黑户?还是等人口普查?上一次全国人口普查是什么时候来着?听说非婚子能落户口,也不知道这种凭空出现的大活人能不能落下户口。 就在楚珞胡思乱想时,小安子急匆匆进来来报。 楚珞本以为,太子一走,章宴瑶他们肯定来找她,却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来找她的,竟然是皇后! 第672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楚珞一听是皇后来了,便整理了下衣服,和小安子匆匆出了房间。 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心中暗道——太子百密一疏吧?他算准了皇上不会来找茬,却没算到皇后来。 嗨,还不知道皇后会怎么折腾呢,我得抓紧时间回忆一下《甄嬛传》。 当走出宫殿大门时,却见皇后没等她跑出去三拜九叩地请人,自己已经带人进了来,已走到了庭院中央。 人也没多带,就带了一名心腹嬷嬷。 楚珞眨了眨眼——看起来,好像不是来找茬的? 不过,楚珞也没掉以轻心,快步冲了上去,然后见礼,“儿臣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平日里,皇后的面色便憔悴,今天更是憔悴了。 哪怕是浓浓的妆,也掩盖不了其神色的忧郁,“免礼,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陪夜嚟国的嘉利公主,倒是辛苦了。” 楚珞回答道,“儿臣身为南晋公主,招待友邦公主,是份内之事,不敢说辛苦。” 之后想了想,补充了句,“儿臣本来想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来着,听说娘娘身体不舒坦,所以就没打扰娘娘静养。” 潜台词是——别挑我理,我不是问安,是你不让我去。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便向宫殿大门而去。 进了大门。 皇后入座后,“让她们下去吧,本宫和你聊聊体己话。” 楚珞提高警惕——她和皇后有什么体己话?难道是阴谋?皇上自己不敢来找茬,就让皇后来? 吐槽归吐槽,楚珞还是在小安子、听雪和玉笙的“提醒”眼神中,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连同皇后自己的心腹嬷嬷一起。 很快,偌大的厅堂,没了外人,只有皇后的和楚珞两人。 敌不动我不动,楚珞不主动吭声,就等着皇后发话。 等了好久,见皇后抬眼,应该是要说什么。 但最后,皇后深深叹了口气。 “……”楚珞。 之后,两人又沉默,楚珞继续敌不动我不动,反正最近太子不在京城,没人帮她招魂,南晋国一切都步入正轨,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她闲着也是闲着,就陪着皇后耗。 又过了一会,伴随着一阵叹息,皇后张开嘴要问什么,但楚珞清楚的感觉,那话到了皇后嘴边,却被皇后临时换一个话题,“他对你好吗?” “!!!” 楚珞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他”,指的是谁?太子吗? 皇后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珞犹豫再三,“挺好的。”管他说的是谁,说“好”绝对没问题,你好我好大家好。 皇后缓缓点了点头,“他……命很苦。” 楚珞也点了点头——可不是苦吗?那么小就离开父母,等长大后被接回来,被母亲放弃、被父亲算计。 皇后叹了口气,“你的命,也苦。” 楚珞点了点头——是啊,谁能想到看小说,煽动作者写死女配能穿书的? 皇后,“你们两个苦命的孩子,以后就互相扶持吧。” “是……等等!”楚珞吓了一跳——皇后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认可了她和太子在一起了? “本宫能看出,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有你在,本宫也能放心。” “不……不是,我……我……我……”楚珞“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人家也没挑明,既没说他是谁,也没说他们怎么样,就说互相扶持。 这扶持……夫妻也能叫扶持,兄妹也能叫扶持,甚至两个朋友之间勉强也可以。 “皇上提了很多次,让本宫帮太子快速选一名太子妃,但本宫都想办法搪塞了过去。”皇后继续道。 楚珞没吭声,心中暗道——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表示,她不是大恶人,她有苦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和她说没用啊,她不会插手他们的母子关系。 楚珞没回答,皇后也没逼着楚珞问。 皇后甚至都没用眼神示意,让其回答,从始至终好似来唱独角戏一般,“本宫帮不上他什么,只希望,别拖累他。” 楚珞眼珠子转了转,为防止陷阱,依旧不吭声。 皇后缓缓起身,道,“行了,本宫没别的事,你好好休息吧,前些日子招待夜嚟国公主,你也是累坏了。最近一段时间,不用去坤宁宫请安了。” “是,皇后娘娘,儿臣恭送皇后娘娘。”楚珞心里想——她压根就没去过坤宁宫请安,都不知道那宫长啥样。 就这样,楚珞将皇后送出宫门,送出了很远,这才回来。 刚回来,小安子和听雪等人便追了上来。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皇后娘娘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楚珞摇头,“本宫也不知,没头没脑地说了几句,就走了。”到现在,她还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小安子思考片刻,提议道,“要不然,公主把今日与皇后娘娘所有对话,写成信,送去给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定夺?” 楚珞一愣,之后惊艳地看向小安子,“好办法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小安子哭笑不得,“殿下您可别笑话奴才了,奴才这算什么办法?” 楚珞摆了摆手,“好办法就是好办法,用不着谦虚,去准备笔墨吧,趁着本宫还有印象,赶紧写出来,别一会忘了。” “是,公主殿下。” 众人开始忙乎开了。 搬椅子的搬椅子,拿纸张的拿纸张,研墨的研墨。 待信写好了,就让听雪通过暗部的渠道,快马加鞭地追着太子送了去。 只是…… 楚珞没想到的是,皇宫第二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如果她前一天可以预测这件事,她昨天就不会写那封信!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她明白了,皇后话中的含义。 第673章 不愧是女主角,真狠呐! 当天晚上,皇后薨了。 具体来说,是子时。 满朝文武,皆震惊。 第二天,皇宫内外一团乱,发丧的发丧,哀悼的哀悼。 但没人惊扰祥瑞宫,因为皇后留了一封遗书,是给三位阁老的遗书。 遗书上写,近十几年来,皇后身体一向不好,久病缠身极其痛苦,如今能西去,也算幸事。 因为生前一直静养,所以薨后也要低调发丧,不可高调、不可喧闹,不可惊扰养病的皇上、外出办事的太子,以及休息的公主。 除此之外,身后事,以及凤印,由太子来安排,太子回京之前,凤印存放在坤宁宫,任何人不得触碰。 也正是因此,没人来祥瑞宫。 但他们不来祥瑞宫,不代表祥瑞宫那位,不去找皇后! 是夜。 一个人披着暗色斗篷,趁着夜色进入皇宫,又一路到了祥瑞宫。 祥瑞宫里,楚珞也换上了暗色的裙子,在正厅里焦急地转着圈。 小安子匆匆进入,低声道,“公主殿下,白大人来了!” 楚珞停下转圈,急忙迎了过去。 正好见到身着暗色斗篷的女子快步进入。 白薇薇将斗篷上的同色系兜帽向后一拽,露出一张清冷绝丽的面容,眼神坚定、神情严谨,“殿下,臣女来了。” 楚珞点头,“快进来。” 白薇薇被迎了进去,两人到了正厅,听雪送上茶盏。 房内茗香四溢,却没人碰茶。 白薇薇道,“殿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皇后怎么说薨就薨了?刚刚臣女专门问过父亲,父亲说自从宫里出问题后,皇后备受打击,一直郁郁。身体一天比一天不好,但再不好,也有太医经常去诊平安脉,不能突然就薨了啊?” 楚珞面色铁青道,“本宫怀疑,是自尽。” 白薇薇吃惊,“自尽?” 楚珞便将前一日,皇后来祥瑞宫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起初我没懂皇后突然来一趟的意义,以为是陷阱,或者暗示她同意本宫和太子在一起,一次来要好处。但后来才知,皇后的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她不想拖累太子了。” 白薇薇惊,“公主的意思是,皇上威胁皇后,让皇后以母子关系来控制太子?” 楚珞点头,“本宫猜是这样,皇上极善玩弄人心,虽然太子已经表现得很小心,应该还是被皇上看出,太子很在乎母亲。至于你说,太医一直诊平安脉,呵,太医还给本宫诊平安脉呢,本宫身上有两个毒,太医诊不出来?” 白薇薇恍然大悟,“哦对了!原本负责皇上的,是太医院首席冯太医;负责坤宁宫的,则是次席古太医。而冯太医和古太医……” 声音再次狠狠顿住,“难道皇上对皇后用毒?那皇后到底是自尽,还是被皇上……?” 楚珞尴尬道,“所以,本宫才把你秘密叫来,除了你,本宫没有信任的人,”突然想起,还有一位,“至于苏大人,本宫不太……咳,相信他的医术。” 不是不相信苏岺筠的医术,而是在白薇薇的医术面前,所有人的医术——都、是、垃、圾! 包括饶玺! 白薇薇医术是无敌的,除了解不开春药,什么都能解开! 白薇薇欲言又止,本来想帮夫君说说好话,但一想到其平平无奇的脑子,又说不出好话了。 “公主的意思是,让臣女去探视皇后凤体?” 楚珞内疚地点了下头,小声道,“你现在有身孕,去碰那些尸体……是不是不好啊?我今天因为这件事,挣扎了好久,但还怕过几天皇后遗体被抬去皇陵,到时候就不好再检查了。太子出门在外,回来后问本宫情况,本宫不知如何回答。” 白薇薇笑了下,沉声道,“如果是这样,公主殿下您多虑了,臣女之前为了学医,跟着仵作解剖了不少尸体。况且,臣女的衣钵肯定要传给孩子的,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既然早晚都要接触,还不如早点接触的好。如果连这个都扛不住,就让它优胜劣汰吧。” 楚珞震惊了——不愧是女主角,真狠呐! 如果面前换一名女大夫,楚珞是不敢的。 但她仗着白薇薇的主角光环,还是把怀孕初期的白薇薇,辗转带到了坤宁宫,去验尸。 …… 一个时辰后。 两人回来。 楚珞脸色不好。 她不怕死归不怕死,但没说不怕死人。 尤其是前一天还神秘兮兮地让她和太子互相扶持的人,后一天就面色苍白地躺在棺材里,这冲击,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好在她没怀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白薇薇,却见白薇薇面色正常,甚至素来清冷的眼神里还带了一些兴奋,就好像是从前经常摆弄尸体和病人,一下子让她做生意,吊得久了,突然回归老本行的兴奋。 把所有下人都遣了出去,只有两人,楚珞才问道,“刚刚你在坤宁宫说,果然如此,是什么意思?是中毒吗?” 白薇薇点头,肯定道,“是!而且看样子,皇后娘娘中的毒,和殿下您中的毒一样,就是间歇性发作的毒药。” 楚珞了然——说是间歇性发作,但她自从中毒,却一次都没发作过,因为那次过量服用白薇薇的以毒攻毒的毒药后,她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估计她身体里已经开始养蛊,三个毒互相咬,互相扯后腿,哪个都不肯让对方发作。 白薇薇,“不过,臣女认为,皇后娘娘应该不是被皇上的毒害死,而是服用了一种有促进作用的毒,让幻影宗毒药的药性提前发作,所以自尽。” 楚珞点头,“行,本宫知道了,这样等太子回来,本宫也能对他有个交代。” 之后,又想起一个问题,“哦对了,太子设套剿灭幻影宗,以后狗皇帝怕是拿不到幻影宗的解药了,本宫身上的毒,好像也没什么作用了。本宫记得之前你说,你能解开那个毒。要不要解开?” 白薇薇思考片刻,“臣女认为,暂时还别解开,先观察一阵子再说。实际上,自从之前殿下误中臣女的毒,饶教主以毒攻毒后,您的体质就发生了变化,更容易达到毒性平衡。 就好比现在,您身上有幻影宗的两个毒,以及臣女的毒,这三个毒又重新平衡了起来,臣女都是认为,这么平衡,也许不是坏事。” 楚珞嘴角抽了抽——这些毒是怎么知道,她是天秤座的!? —— —— 开始减员了。 是不是嗅到谜底揭开的味道? 第674章 干脆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事实证明,楚珞的判断是对的。 还不到三天,皇宫便完成了发丧,皇后娘娘的遗体被送去了皇陵。 全程,皇上并未露面。 楚珞除了穿上冕服,参加必要仪式外,竟然还落得清闲,没人找她麻烦。 后来听玉笙她们说,她才知道,原来发丧的全程,都由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子用飞鸽传书以及暗部特殊信息渠道,全程指挥。 这么顺利,是因为夏阁老一派基本上屈服了。 伴随着将皇帝和夏阁老一派的隔绝,皇上也被软禁起来——虽然皇上有不少死士,但这些死士保护皇上性命没问题,带着皇上攻出去,倒是有些困难。 毕竟外围,太子的人更多。 …… 一场秋雨之后,天凉了。 楚珞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小安子等人在旁边陪着。 小安子道,“公主殿下,奴才陪您下五子棋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好奴才,小安子见不得主子无聊。 楚珞懒洋洋道,“再给你赢本宫的机会?”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她就生气,崔命比她下棋好,她接受了,但凭什么小安子也比她厉害?就因为多背了几百本书吗? 小安子哭丧着脸,“公主,奴才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奴才以后再也不敢赢您了!” “呵呵,”楚珞冷笑,“后面几盘,你都没‘赢’。” 小安子急忙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后面奴才一直在输呢。” 楚珞凉凉道,“还不如赢呢,你让棋都没水平,一点演技都没有。” 小安子瞬间哭出来了,“奴才有罪!殿下您息怒,奴才之前没经验,奴才回头好好练练!”下回让棋,肯定不让公主发现了! 却在这时,门外听雪快步进来,“公主殿下,宫门外,冷渡寒冷将军求见。” 前一刻还懒洋洋的楚珞,后一刻直接从躺椅上坐起,“小安子,你过去把人接进来。听雪,你去给本宫搞一杯浓茶,越浓越好,加点薄荷,本宫要提提神,要打硬仗了!” 众人吃了一惊——硬仗? 小安子怯生生道,“公主殿下,您……这是要和冷将军打架吗?” “不是,一会你就知道了。”楚珞好心情地起身,在院子里快走两圈,为了让情绪高涨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 身着青色滚着黑边锦缎长袍的冷将军,被小安子带到了厅堂,楚珞也咽了一口浓茶,打起了精神。 几个月未见,冷渡寒的皮肤,比之前更黑了。 其英俊刚毅的脸上,左脸边缘靠近耳朵的部位,有一道新添伤疤,想来是侧身躲避攻击,被刀锋扫了。 楚珞看见伤疤,就能联想到当时战乱有多激烈,如果冷渡寒没躲过这次攻击,怕脑袋都被人削掉一半。 伤疤正在康复中,应该不会落下痕迹,但即便落痕迹,也无损其美貌,只会为其增添一抹阳刚魅力。 “末将见过公主殿下,给公主请安。”冷渡寒单膝跪地。 楚珞笑吟吟,“免礼,冷将军请坐吧。” “谢公主。” 冷渡寒在一旁圈椅上坐下,表面虽然平静,但心跳如雷。 楚珞问道,“一晃,将军回京有些日子了吧?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回公主殿下,基本都已办好,除了一件事。” “什么事?” 冷渡寒一顿,古铜色的刚毅面颊闪过一丝红晕,喉结也不规则的上下蠕动一下,“便是……皇上为公主招驸马之事……” 楚珞暗暗舒了口气,之后抬眼,对小安子等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纷纷离开。 小安子走在最后,还细心地关了门,守在门口。 偌大的厅堂内,便只剩下楚珞和冷渡寒两人。 她是决定要走的人,就算走不了,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和东方霁在一起,毕竟房事绑定,就不打算给这些无辜的男子任何幻想空间和机会。 他们都是好人,也都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应该配更好的姑娘。 见没了人,楚珞便收回微笑的表情,“现在没外人了,我便放下公主的架子,我们平等聊一聊。我先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你是想做驸马吗?” 冷渡寒虽然羞涩,但见人家姑娘家都这么爽利,他也就不遮遮掩掩,“是!末将想做驸马,末将喜欢公主。” 干脆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楚珞一怔,疑惑道,“不是,我们俩从认识到现在,一共才没见几次,我承认,刚刚开始因为军饷的事,我们天天在一起,经常见面,但……就这么喜欢了?” 冷渡寒垂下眼,在沙场上谈笑风生的硬汉,脸上生生有了几分害羞,“……是,公主殿下。” “哪怕知道,我和太子有一腿,你也愿意做驸马?就那么几天,爱得就这么深沉?冷将军你是不是应该静下心好好想一想,你是否进入什么思维误区了,让你误以为自己喜欢我?” 想到公主和太子的关系,冷渡寒内心也是若千万把匕首扎心。 他暗暗咬了咬牙,“末将不介意!” 楚珞叹了口气——好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了。 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面色严肃道,“冷将军你听好了,我不可能有驸马的,太子也不可能让我有驸马。你刚回京城时,不知朝廷的情况,现在经历皇后出殡一事,应该知道风向了。 我希望你放下这段不算感情的感情,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短,你根本不了解我这个人,只是因为我帮你解决了军饷一事,所以你比较感激,把感激之情混为了感情。” “不是!”冷渡寒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 后面的话,僵在唇边,没说出来。 楚珞也没去考究他想说什么,继续讲解道,“男人的一生呢,能遇到很多女人;同样,女人的一生也会遇到很多男人。王八有可能看上绿豆,擦枪就有可能走火,这是很正常的事。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放下吧,不要错把感激当感情。” “没有!”冷渡寒焦急怒吼,“我对你绝不是感激,还有,公主您一直说,我对您不了解,其实我对您比任何人都了解,因为……” 第675章 想告诉公主一个秘密 楚珞等了一会,见冷渡寒还是没说出来。 试探问道,“因为什么?” [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难道冷渡寒和原主有过一段?我该怎么委婉地解释,我不是原来的原主呢?我说借尸还魂,传出去,会不会引来大麻烦?] “……”冷渡寒。 冷渡寒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借尸还魂?原来公主竟不是原来的太女!难怪…… 不过,这惊讶很快便平息。 也许是见怪不怪了,现在哪怕公主说她是天上的神仙,他也不会太过惊讶。 楚珞又等了一会,见冷渡寒古铜色的脸,泛着灰白,“冷将军,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你是朝廷的将才,是肱股之臣,仕途上也有广大前景,你应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事业上,而不是儿女情长上。 既然今天你来了,我们就把所有话都说开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能行,就行;不能行,就彻底放下。男儿志在四方,要拿得起放得下才是。” 女子一番话,把冷渡寒说得羞愧不已,他本来惨白的脸,一下子火红一片。 他苦笑道,“是啊,现在太子权势如日中天,皇上也奈何不了……” 还没说完,楚珞便打断,“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你说得好像太子抢了皇上江山一样,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毫无建树,只喜勾心斗角,好好的南晋国为何内忧外患?难道是太子造成的?南晋国挨打的时候,太子还在山里当和尚呢! 太子刚出生时,有个嘴欠的高人说,太子会成为千古一帝,这可把皇上气坏了,因为他最大的愿望也是成为千古一帝。他生怕高人一语成箴,连夜把出生没多久的太子送到山里自生自灭。 又因为长子夭折,他跑去找什么所谓高人要护身玉石,最后神物没要来,要到一个有辐射的石头,将辐射的石头贴身放在婴孩身上,容易引起癌变,最后,除了当初被他送到山里的太子外,其他孩子都被他的神物害死! 他找来许多孤儿,培养成傀儡,我就是其中一个,除了我之外,其他所有孤儿都被他杀光了。 南晋国内忧外患,他自知能力不足,便把‘千古一帝’的太子找回来,生怕太子收揽人心,中间又开始算计做手脚。 一边让我这个傀儡做太女,占据太子之位。一边又让太子做摄政王,占了人家睿王之位,顺便又把当年和他争皇位的睿王害了一手。 这还没完,他一边让夏阁老公开攻击太子,一边又偷偷教太子伪装成暴君,美名其曰立威。为此,太子在朝中费力不讨好,一边累死累活的主持朝政,一边又被群臣所顾忌和排斥。 而皇上呢?直接装病,装无辜。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所以隔了一段时间,你们这些臣子竟忘了皇上是个什么货色,还以为他是好皇帝,太子回来抢了皇上的江山,太子成了恶人!” 楚珞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愤怒。 冷渡寒直接被骂懵了,“抱……抱歉,公主殿下您误会了,我没说太子回来抢皇上的江山,原本我不知皇上所作所为,但这几天,我也是亲眼见证,是因为太子,我们南晋国才转危为安。” 楚珞也发现自己反应过激,“……抱歉,是我过激了。” 之后开始谴责自己,[我刚刚是疯了吗?喷人家冷渡寒?] [人家冷渡寒在前线浴血杀敌,我在皇宫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资格喷人家?真是太过分了!] [哎……刚刚他冤枉太子,我心里就特别难受,我宁可让冷渡寒冤枉我,也不希望冷渡寒冤枉他。这……不行,我不承认我喜欢他!最多有好感!] [没错,就是有好感!] 楚珞这边自欺欺人地想着,但冷渡寒却通过公主的愤怒,看出了其内心。 这一次,并不是因为读心术。 他知道,公主怕是真喜欢太子了。 他虽然喜欢公主,却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而强绑他人。 冷渡寒闭上眼,只觉得心口被利刃刺入,刺入后还不拔出来,就在里面乱搅,令他疼得连一口气都无法吐出。 他在想,如果当初的那个夜晚,他真的和她发生了什么……会不会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可惜,时间无法重回。 他这一生,怕是要错过她了。 楚珞见魁梧的男子,紧紧捂着自己心口,面色异常惨白,担忧地问道,“冷将军?冷渡寒?是不是我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把你气生病了?我让太医过来给你治疗?” “没有……不是……”冷渡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与公主无关。” 他缓缓放开手,眼神眷恋地看向女子,“公主的意思,末将懂了,以后……末将也不会再来打扰公主……” 楚珞刚想劝慰,但后来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劝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就让他受伤去吧。] [谁成长的路上不遇见几个渣男渣女,就当他遇到我这个渣女了。] [冷将军这么单纯,希望经此一难,能更成熟。] 冷渡寒听见太女的心声,更是心生愧疚。 他单纯? 他若是单纯,当初怎么会明知公主心软、怜悯众生,还用屠城之事逼迫她? 他若是单纯,怎么会听着公主的心声,却假惺惺的装一无所知? 想到这,冷渡寒一撩袍摆,跪了下去。 楚珞吓了一跳,“你突然跪什么?” [跪别吗?] 冷渡寒心一横,抬起头看向喜欢的女子,“公主是君子,末将才是小人!末将……想告诉公主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冷渡寒捏了捏拳,做了最后的决定,“末将……能读到公主殿下的心声。” “??????????” 楚珞惊在原地,“读到我的心声?什么心声?” 冷渡寒垂下眼,艰难地咽了咽,“公主还记得您带末将去早朝的前一夜,来渡寒宫吗?” “记得,怎么?”楚珞依旧在懵逼中。 “当时,”冷渡寒回忆当初的情景,已不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后悔,“您说来渡寒宫是召寝末将,其实……是来寻死,您想让末将掐死您。” 第676章 你……是在恨我吗? 楚珞直接惊呆在原地,“等……等等,你可别忽悠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冷渡寒愧疚地垂下眼,“末将也不知是何缘故,但自从那一夜开始,末将便能听见公主的心声了。” 楚珞眼神闪了闪,[验证这个,还不简单?你先站起来。] 冷渡寒知道,是公主在试探他,他听话地站了起来。 楚珞猛地睁大双眼,[我靠!不会真能听见吧?] 冷渡寒问,“请问殿下,‘我靠’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楚珞瞬间面色惨白,[我靠靠靠!!] 冷渡寒——这词还能叠加吗? 楚珞苍白着脸,咬了咬唇,眼睛紧紧盯着高大的男人,[如果你能听见我心声,去给我拿杯水。] “是,公主。”冷渡寒转身,就去拿了水。 楚珞倒吸一口气,没接水,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我、踏、马、被、读、心、了?不是!这小说也不是读心术小说,怎么会有读心术?为什么会这样?] 冷渡寒见公主不接水,好奇问道,“请问殿下,什么是小说?” [我靠!] 楚珞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因为无论她想什么,他都能听见。 为什么会这样? 她要疯了! 冷渡寒心情忐忑,“公主殿下,您愿意听末将解释吗?” 楚珞两手哆嗦地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茶,“你……说。” 冷渡寒叹了口气,“实际上,当时末将发现能听见公主心声,十分恐慌,因为当时公主还是太女,也是未来皇帝。而上位者最忌讳有人私自揣摩圣意,所以当时末将认为,如果真将此事说出去,怕是不得善终。 末将利用这读心术,掌握着殿下的心思,根据殿下想法进行煽动,以及……用同情心来心理绑架殿下,末将自知有罪!也是那时开始,末将对公主您十分愧疚。 在筹集到军饷,离开京城时,末将就暗暗发誓,定要打胜仗,定要回来报答公主。如果公主真的执意……末将也是愿意的。末将说这些,就是想解释,末将了解公主,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珞心跳加剧,“本宫知道了,你走吧,以后我们尽量少见面。” 冷渡寒愣在原地,心中涌出许多凄凉。 铮铮铁汉,却忍不住红了眼圈,“你……是在恨我吗?” 楚珞哭笑不得,“你别多想,谈不上恨,只是本宫慌啊!大哥,抛开我是什么公主太女的身份,就说我们都是普通人,有人能听见你心声,你不慌吗?你在人家面前好像裸奔一样,你不慌?那你真是条汉子。” “……”冷渡寒理解——如果是他被读心,此时应该也很慌张。 “但公主殿下,末将以项上人头发誓,绝未向任务人透露过这件事,而且末将也绝没做对不起公主的事。”冷渡寒认真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冷渡寒心如刀割,视线被眼眶中的泪水模糊。 他没想过自己这么没用,竟然会流泪?将士的泪水,不都应该在战场? 但他心里就是难受得紧,泪水也不受控制。 冷渡寒抬起头,强逼着泪水流回去。 好在他成功了。 冷渡寒捏紧拳头,“公主,末将……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您提任何条件都可以,哪怕是您和太子在一起,或者有其他男宠,末将都能接受。” 楚珞都要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告诉你,没机会!你赶紧把这孽缘放下,回头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赶紧滚吧,不留你了!” 她现在闹心死了,根本没心思安慰冷渡寒。 见对方还赖着不走,楚珞直接跳下椅子,跑到门口,推开门,“小安子,进来送客!” 正守在门口的小安子被吓了一跳,“是!公主殿下您息怒,奴才这就去送客。” 之后,压下满肚子疑惑,快步来到冷渡寒身旁,轻声道,“冷将军,您请回吧。” 见铁汉将军眼圈红着,小安子也心生怜悯,用更小的声音道,“将军您先回去,等回头公主心情好了,奴才再试探着问问愿不愿意见您,若是公主松口,奴才第一时间去找您。” 冷渡寒收回了难过,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好,那就麻烦安公公了。” 就这样,冷渡寒被小安子送出了祥瑞宫。 小安子陪着冷将军走了一路,自是不说,小安子回来时,就听玉笙等人说,公主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都不见,她们担心得紧。 其他人不敢进去,小安子……也不敢。 但他不敢也得壮着胆子进去看看,作为一个好奴才,怎么能让主子生闷气呢,便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也得哄着主子把火发出来啊。 就这样,小安子小心翼翼进了公主的房间,见公主没在床上,也没在软塌上,而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 正在疯狂暴走的楚珞也看见了小安子,“小安子。” 小安子紧走了几步进入房间,“奴才在。” [你去给本宫拿一杯水。] 第677章 还好,她还有所保留 小安子不解——为什么公主就这么看着他,却不说话啊?难道……难道公主忘了要说什么? 这也正常,贵人多忘事嘛。 别说贵人,便是他,有时候也经常忘事。 楚珞,[去,去外面拿一杯水!] 小安子还努力维持着谄媚的笑容,静静等着——公主怎么还不下命令?难道公主暗示着什么?是什么呢? 楚珞,[看来,小安子是没有读心术的……也是,如果小安子有读心术,也不会明明知道我不想睡美男,还天天撮合。] [不行,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再试试。] 想着,楚珞这回增加了面部表情,挤了挤眼睛,又用眼神看向门外的方向。 小安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的意思是……让奴才滚?”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看来小安子是真的没读心术,还好,还好。] “对,滚吧。” 小安子先是跪下,然后趴下,之后就这么咕噜了出去,只为了让主子开心点。 “……”楚珞。 小安子一走,楚珞便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冷渡寒的话,分析了起来。 冷渡寒说,他是从那个夜晚开始,有读心术的。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没有,他无法读太女的心,只能读到她的心。 更确切的说,是自从她穿书后,这部普通古言小说,变成了读心术小说。 但为什么会变? 突然,她猛然想起原主对她的诅咒——\\\"我诅咒你命运比我更悲惨!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人提前发现,让你诸事不利、郁郁而终!\\\" 被人提前发现? 提前——发现!? 之前原主诅咒时,她还没抓住这个重点,现在才知道,这坑人的诅咒可不止穿书! 楚珞欲哭无泪,原本对原主还有一些愧疚,现在没了。她就想抓着原主的头发,和她拼了! 她安慰自己——被冷渡寒听见就听见,反正现在她马甲已经掉得差不多,没什么秘密可言。更何况她抱上了太子这条大腿,回头太子用道术帮她召到原主后,她就能滚蛋了,也不在乎在这里是否丢人。 ……等等!!!! 楚珞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太子有没有读心术!? 之前她的推理是——太女和摄政王、饶玺、冷渡寒、章宴瑶、墨丹青、崔命几人有瓜葛,只要让他们六个人虐杀她,她比原主惨,就可以去卖惨。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原主也是这条思路?通过给这六个人读心术,而让她的命运更惨? 她的额头,慢慢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很多次心里想法,都被太子说中,当时她并未在意,还自欺欺人地以为是帝王术。 帝个屁的王! 多半是读心术! 真的是这样吗?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死寂一片,气氛也从刚刚的暴躁尴尬,变成了现在的诡异又凄凉。 楚珞重新坐在软塌上,心里很难受。 她自以为聪明绝顶,闹了半天,竟是人家眼里的跳梁小丑。 她自以为两人交心,闹了半天,自己在人家面前毕露无遗。 他说喜欢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小丑,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装,你继续装? 那么……他对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对她,又有几分真意? 一次不忠,次次不忠。 一次不诚,几次不诚?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越耻辱,越懊恼! 还好,她还有所保留,不然现在非郁闷死了……当然,现在已经够郁闷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转眼,入夜。 房门外。 听雪和玉笙一直小心翼翼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小安子从外回来,紧着走了两步,跑上前,小声道,“怎样了?刚刚公主出来了吗?” 两人摇头。 听雪道,“公主殿下会不会睡了?” 小安子想了想,“我们偷偷看看。” 三人一拍即可,极其小心地推开房门,探头去看。 却见,公主半卧在软塌上,斜靠在软塌背上,抬着头,愣愣地看向窗外。 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雕塑。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关了门。 玉笙,“怎么办?” 听雪,“到用晚膳的时间了,要不然……我们进去问问公主,要不要用晚膳?” 小安子,“谁进去问?诶?你们俩看我干什么?” 最后,门开了,小安子被一脚踢了进去。 小安子内心哭啼啼——有武功了不起?就仗着自己有武功,欺负他!有本事比背书啊!背诗、背词、对对子,他小安子不怂。 没办法,担心公主情况,小安子还是硬着头皮道,“公主殿下,您要不要……” 还没等小安子说完,就听女子淡淡道,“不要,你滚。” “……哦。”小安子就知道会这样。 正要转身离开,小安子想了想,又回了来,噗通一下跪倒,“公主殿下,您到底怎么了?如果方便,能不能和奴才说说?要不然您揍奴才一顿也行呀!” 第678章 来得正好! 女子依旧没看他,视线一直在窗外,缓缓道,“别试图用苦肉计道德绑架我,我不想当好人了。” “是是是,殿下不当好人,咱们当坏人!殿下您先用完晚膳,奴才陪您出去为非作歹去,您想怎么坏,咱们就怎么坏!殿下您放心,奴才坏起来,可坏可坏了!” 楚珞一愣。 她本以为,小安子这么死缠烂打,她会烦躁,却没想到,非但不烦躁,反倒有满满的感动。 她想起之前小安子将男人们塞给她,是因为投其所好;疯狂撮合她和摄政王,是因为她编了小庄和小滚的故事,小安子很努力的执行使命。 小安子才是毫无保留,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 想到这,楚珞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今天晚膳有什么?走走走,吃饭去,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不是?” 跪在地上的小安子愣住了——公主殿下这又是闹了哪一出?刚刚不是还失魂落魄吗,现在怎么又斗志昂扬了? 小安子定睛看向公主,却见其明艳的面庞满是笑容,但眼神却是冷冷的、丧丧的、提不起精神。 小安子看出来,公主殿下是在强颜欢笑。 很快,一众人到了膳堂。 桌上,摆满了美味菜肴。 却不多,四菜一汤。 因为之前公主严厉叮嘱过,不要太过铺张浪费,稍微奢侈一点点就够了。 听雪和玉笙将公主伺候入席后,小安子则是热情洋溢道,“公主您快看,今天有您最喜欢的松鼠桂鱼,还有香嫩虾仁豆腐,还有……” 还没等小安子说完,就听公主命令道,“你们几个,都坐下来一起吃吧。” 她虽然是穿书者,来自人人平等的世界,但除特殊情况,楚珞从来没让奴仆们与她平起平坐,同桌用膳。 倒不是她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权力,而是怕表现得太突兀,引人怀疑。 现在……呵呵,还怀疑个屁啊!人家都直接读心了好吗?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她这边还努力地演着,人家已经犀利地洞察一切。 她不装了,摊牌了,来吧,人人平等吧! 听雪和玉笙紧张地看向小安子,用眼神问道——安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她到底怎么了!? 小安子哭丧了脸,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最后,在公主的坚持下,三人还是坐下,陪公主用膳起来。 本来,只有公主自己用膳,四道菜还很宽裕,但增加了三个人,四个人吃四道菜,就比较局促了。 玉笙小心翼翼问,“公主殿下,我们四个人用四道菜,会不会少了一些?奴婢用不用去御厨房,让他们加两个菜?” 楚珞点头,“好啊,挑着你们喜欢的菜点。” “是,公主。”玉笙可算找到机会,脚底抹油便跑了。 听雪眼神闪了闪,“殿下,奴婢让御厨房去加两个爽口凉菜?” “去吧。” 听雪也如释重负地跑掉了。 小安子,“殿下,奴才去让厨房加个汤?” 正吃菜的楚珞瞪了一眼,“吃你的吧。” “……”小安子委屈地吸鼻子——为什么她们就行,他就不行?公主不公平!公主重女轻男。 楚珞当然能看出,听雪和玉笙是觉得主仆同桌既不符合规矩又尴尬,这个就好像她中午不小心和领导一桌一样,那顿饭肯定难以下咽,便默许她们逃跑。 小安子?呵呵,乖乖留下吧。 谁知道今天还能一起吃饭,明天会不会就分道扬镳了? 楚珞心里冷冷想着——某个不要脸的家伙!一直卖惨,让她带他离开,一副等待救赎的模样,其结果呢?大概率有读心术。 想着,楚珞的筷子狠狠戳在鱼盘里,造型完美的一条鱼,被这一筷子戳得直接腰斩。 小安子吓了一跳,内心叫苦不堪——到底是谁得罪了公主殿下?缺不缺德呀? …… 翌日。 清早,用过早膳,楚珞便去了商部。 白薇薇听说公主殿下来了,便兴匆匆地来报道,“臣女见过公主殿下,给殿下请安。” “免礼,请坐吧。”几不可见,楚珞眼底闪过精明。 “是,殿下。”白薇薇倒是没多想,直接就坐了下去,“殿下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珞笑吟吟地看她,[给我拿杯水。] 白薇薇不解——殿下怎么不说话,就这么笑着看她? 楚珞,[去,给我拿杯水,什么水都行。] 白薇薇被公主看得有些发毛,偷偷低头看了看衣服——仪容并无问题,公主这是怎么了? 楚珞用眼神,示意门口,[去,给我弄一杯水来。] 白薇薇终于忍不住好奇,“殿下,您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臣女帮您瞧瞧?”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白薇薇应该没读心术,可以放松警惕了。 现在已知读心术:冷渡寒。 已知无读心术:小安子,白薇薇。 推测大概率有读心术:东方霁。 待探测是否有读心术:章宴瑶、墨丹青、饶玺、崔命。 却在这时,门口小安子来报,“公主殿下,墨大人求见。” 楚珞一拍桌子——来得正好,试试墨丹青有没有读心术! 第679章 不能瞎想!不能脑补! 公主一拍桌子,把白薇薇吓了一跳。 楚珞,“抱……抱歉,刚刚本宫突然想起有急事找墨大人,又听他来了,所以比较激动,没吓到你吧?” 吓坏了孕妇,可就不好了。 白薇薇忙道,“原来如此,既然殿下与墨大人有事,那臣女先告退了,等回头殿下需要,让安公公去叫臣女便可。” “行,你先回去吧,本宫如果有时间,就找你一起用午膳。” 白薇薇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白薇薇刚走,门口就出现了墨丹青的身影。 又是几天不见,墨丹青身形好像更消瘦了。 他的容貌本就有一些脆弱感,因为这形销骨立,直接演变成了破碎,尤其是一双深褐色的眸子,自带幽怨,好像时时刻刻都演绎一段跨越千年爱恋的凄美。 楚珞狠狠打了个哆嗦,提起了警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墨大人,好久不见。” 墨丹青这才想起,自己来见公主,竟没主动问安。 急忙几步进去,“下官见过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请安。” 临低头,那一眼也是魂牵梦绕。 楚珞刚要开始脑补吐槽,突然理智占了上风,开始说话,“免礼,最近你工作顺利吗,上次本宫说的话本子,写出来了吗?” 墨丹青这才想起,“抱歉殿下,草稿已经出来了,下官忘了拿,下官现在去取?” “不用,等等。”楚珞眼神闪了闪,之后开始故技重施,[好口渴啊,茶都凉了,但墨丹青还在,怎么让小安子进来沏茶呢?] 墨丹青一愣。 楚珞见墨丹青的表情,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有什么办法,让小安子进来给我倒茶呢?] 墨丹青思考片刻,道,“殿下,下官最近得了一些新茶,那茶虽然比不上宫中贡品,但却比较少见,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完犊子!] 墨丹青怔住——公主不是想喝茶吗?他这么委婉地送茶,顺便让安公公沏茶,不是正好? 楚珞咬着唇,脸色铁青,“去,把门关上。” “……”墨丹青后脊梁发凉,但还是去关了门。 楚珞坐在椅子上,手肘支在桌案,十指交叠抵在唇旁,面色阴沉地看向惊慌的男子,一派阴鸷大佬的模样,“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墨丹青控制不住地发抖,“下……下官不懂,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楚珞冷冷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读到本宫的心声?” 墨丹青面如死灰,周身越发颤抖,“下官……听不懂公主殿下的意思,下官听不见公主的心声。” 楚珞冷笑,“听不懂,那刚刚本宫故意在心里说,要让小安子沏茶,你怎么说有茶送本宫?” 墨丹青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回公主,下官不知公主让安公公沏茶,下官只是碰巧想起,有那么个茶。” 楚珞,[靠!大意了!应该多试探几件事的!该死,怎么办?还怎么试探?] 楚珞刚想完,急忙甩了甩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别胡思乱想!abcdefg!] “……”墨丹青。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算了,你下去吧,不管你能不能听见心声,反正以后我们两人也没什么交集了。” 墨丹青愣在原地,惊恐无助地看向公主,“您……那么讨厌我吗?” “不是,是确实没什么交集了,”楚珞努力控制自己不在大脑里吐槽,“现在你的工作步入正轨,我也没什么能帮上你的。一个朝廷命官,一个后宫公主,经常见面影响不好,男女有别。” 怕没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 “更何况我们之前有些花边新闻,再经常见面,对你名声不好。” “下官不怕!下官不在乎名声!”墨丹青焦急,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楚珞吓了一跳,[他什么意思?不会是喜欢我吧?abcdefg,不能瞎想!不能脑补!] “你不在乎,我在乎,以后本宫要洁身自好了,没你的事,下去吧。” 墨丹青只觉得有一只大手,瞬间把他掏空,“公主……我……” “我说了,你下去吧,我不想和你说话。”楚珞捂住眼睛,心里默默地想,[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不能乱想!] ——这就是楚珞想到的办法,只要忍不住脑补,就开始回忆各种古诗! 墨丹青僵了僵,“殿下,我……我……我喜欢您……” 楚珞头皮发麻,冷笑道,“喜欢我?喜欢我却欺骗我,是吗?墨丹青你听没听过一个词语叫心诚则灵?你觉得现在自己心诚吗?” 墨丹青瞬间僵住。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墨丹青有读心术,但楚珞就是有强烈预感,这种预感很诡异,却无法忽视! 墨丹青苍白着脸,“殿下,有时候隐瞒,也分善意和恶意,害人还是自保。” 楚珞挑眉,“也就是说,你认为隐瞒读心术,是善意的自保了?” 墨丹青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答。 楚珞叹了口气,“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读心术?能不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回答之前,你想明白,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发现你骗我,这辈子,我都不会见你第二面。” 墨丹青膝盖一软,噗通跪下,紧紧咬着下唇。 用力之深,苍白的下唇慢慢流下殷红的血液。 楚珞看见男人自残,心里气虽气,但还是心软了一些,“算了,我就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能不能读心?其实就算你能,我也不会把你怎样;就算你不能,我也不会因为你安全,而和你怎样。我只是,想死个明白而已。” 墨丹青听公主用“死”这个字眼,吓了一跳,“公主您怎么还想寻死?您好好活着不行吗?别回去,直接留在这里,不行吗?” 楚珞狠狠倒吸一口气,骂出脏话——[我!靠!] [这个比冷渡寒更过分,不仅知道我寻死,还知道我想走?] 墨丹青也豁出去了,“是!我不仅知道你想走,还知道这个世界是个话本子,你瞧不起这话本子!但对于你来说是话本子,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真实的世界!” 第680章 太没安全感了! 楚珞一阵眩晕! 她痛苦地捂着脸,“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你以后……还见我吗?会不会因为我能读到你的心声,所以不见我?”墨丹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视线是糊的,面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他猜,现在的自己,一定特别狼狈! 他在乎面子、在意形象,最重视的便是尊严,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只要想到女子以后拒他于千里,他什么面子都不想要! 如果没了她,他要尊严还有什么用? 楚珞直接起身,背过身去,故意不去看他,“再说吧,我现在都乱死了!” 见对方不吭声,楚珞又无奈道,“大哥,将心比心,如果有个人天天和你打交道,突然有一天,他说能读到你心声,你慌吗?” “我……”墨丹青认真回答,“如果我是小人,表面与他和善,心中暗暗辱骂,定会心慌。但殿下您光明磊落,虽然您有您的小心思,但从来没偷偷骂我、或者藏有私心!正是因为我能读到您心声,所以才了解您,喜欢……您。” “……” 两人僵持了好半晌。 突然,楚珞飞快转过身,溜着房间的边便跑掉了,一边跑一边喊,“你不走,我走!后会有期,江湖再见。” “公主!”墨丹青刚想站起来追,但因为跪得时间久,外加情绪过于激动,非但没站起来,反倒是跌倒在地上。 再看向公主,早就拽着安公公跑掉了。 墨丹青狼狈地趴在地上,久久没站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她再不见他了吗?难道从发现读心术的第一天,他就应该告诉她吗?但他当时真的不知会这样……如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门外,有商部的小吏发现公主跑了,墨大人还留在公主的书房,便进来查看。 却发现墨大人趴在地上,消瘦的肩,不规则起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悄悄离开,没敢进来。 …… 一场大风。 紧接着瓢泼大雨。 一夜之间,好像所有绿叶都变黄,所有黄叶都落下。 清晨时,雨还未停,但天地之间已没了生机,变得死气沉沉,而又萧条。 明明狂风暴雨好睡眠,但楚珞却硬生生一夜未睡。 小安子小心翼翼入内,哭丧着脸,“公主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不能告诉奴才,奴才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 楚珞抬眼,看向小安子黑黑的眼圈,心里想着——真是个笑话,那些解语花,原来是因为有读心术。而因为不懂事总挨打的太监,才没有读心术。 经此一遭,她认为自己会有心理阴影,以后再碰见善解人意的,都得怀疑对方是否有读心术。 太没安全感了! “没什么,普通失眠而已。”她的语调,也是恹恹的。 小安子直接哭出来了,“殿下您从前睡眠一向很好,突然失眠,肯定有什么心事,您告诉奴才好不好?奴才保证不说出去,奴才真的担心死了。” 楚珞看见小安子哭,幽幽叹了口气——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身边的人都在哭呢?冷渡寒哭完,墨丹青哭,墨丹青哭完,小安子哭。 下一个是谁? 明明想哭的是她好吧? 好好的大活人,就这么被当猴儿耍! 她真想嚎啕大哭一场,却又哭不出来。 小安子回想起公主心情不好,是因为见了墨大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墨大人惹公主殿下生气了?奴才……奴才……奴才去骂墨大人。” 楚珞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但笑了两下,又变成了苦笑。 “不是他。” “那是谁?难道……冷将军?” “也不是他?” 楚珞没说谎,虽然同样有读心术而不说,但冷渡寒和墨丹青,真没伤害她,最多让她郁闷又羞耻。 真正伤她的是…… 楚珞垂下眼,安慰自己——也许他没有读心术呢?先别下定论,不能冤枉好人。 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肯定有,那人肯定有! 却在这时,听雪快步进入房间,却见公主神情憔悴,而安公公在一旁哭鼻子,犹豫着要不要报告。 楚珞抬眼,“说吧。” 听雪道,“……是,宫外来报,说章大人求见。” 小安子一愣,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搞不好章大人听说昨天公主在商部和墨大人闹不愉快,所以担心,来看看。” 心里想着——章大人长袖善舞、能说会道,希望章大人把公主哄好吧。 楚珞挑眉,[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让他进来吧。” “是,公主殿下。”听雪犹豫着,“但殿下,您还未用早膳呢。” “没胃口,弄点开胃的水果来。” “是,殿下。” 很快,章宴瑶被带到了祥瑞宫。 在房屋门口前,章宴瑶把伞递给宫女,抖了抖袍子上的雨水,又在垫子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水。 红着眼圈的小安子出来,“章大人,公主在厅堂等您了。” 章宴瑶眼神闪了闪,微微俯身,轻声道,“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小安子吸了吸鼻子,“何止不好?一夜没睡,章大人您可得小心着点,尽量……哄着殿下。” 小安子这么叮嘱,倒不是因为章大人平日给他不少好处,而是真希望章大人能哄好公主。 章宴瑶抿着唇,点了点头,“安公公放心。”又用更小的声音,“前阵子,本官偶得几枚罕见的珠子,回头送两颗给公公把玩。” “好啊~~”小安子心花怒放,很快又想到烦心事,急忙把愉悦的心情灭掉,叹了口气,“章大人,您万万要小心。” “多谢公公叮嘱。” 随后,章宴瑶便从容进入正殿。 厅堂内。 一身水蓝色锦缎长裙的女子坐在黄花梨木雕花大椅上,姿态不算笔挺,但慵懒又优雅,神情淡淡,看在章宴瑶眼里,却又觉得娇憨迷人。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请安。” “免礼,请坐吧。” 楚珞懒洋洋道。 她之前专门叮嘱过小安子他们,别上茶,都离开正厅,别留人。 楚珞故技重施,[怎么没茶呢?口好渴啊。] 第681章 ! 章宴瑶看了看公主一旁的桌子,以及自己一旁的桌子,都空空如也,没有茶盏。 前来拜见公主,却要茶喝,固然不礼貌。 但公主想口渴,他不礼貌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想着,章宴瑶斯文如玉的面庞,带着羞愧的尴尬,道,“抱歉殿下,刚刚下官走得急,现在有些口渴,不知可否向公主讨一杯茶?” [完……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abcdefg!粒粒皆辛苦!] 楚珞努力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喊了一嗓子,“小安子,上茶。” 门口的小安子心里纳闷——公主今天是怎么了,刚刚特意叮嘱不用送茶,现在章大人来了,又让他上。 吐槽归吐槽,小安子没敢怠慢,急忙安排宫女去送。 很快,茶到了。 楚珞专门盯着章宴瑶,看他优雅地抿了一口茶下去,然后心里想,[茶这么热,怎么喝?我想喝点凉白开好吗?] 正抿茶的章宴瑶,“……” 他思考片刻,放下茶碗,对还未出去的安公公道,“公公,有没有白开水?温热一些的?” 喝凉的,到底对身体不好。 “有的,章大人稍等。”小安子心道——倒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主动要水的,真新鲜!章大人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章宴瑶用眼神,暗示着扫了下公主。 小安子心领神会,问道,“公主殿下,您喝温水吗?” 楚珞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喝。” 小安子震惊——原来想喝水的不是章大人,而是公主?章大人好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不行,回头他可得和章大人好好请教下,这招当下人的可得好好学学。 小安子匆匆安排人送水,自是不说。 很快,温水送上,小安子被公主赶了出去。 章宴瑶见公主脸色铁青一片,双眉拧紧,试探着问道,“殿下昨天没睡好吗?” “嗯,没睡。” “为何?殿下有心事?” 楚珞暗暗咬着牙,很想吐槽,又不敢,努力控制着思绪,“有。” [最近皇后仙世,心情不好,好想出去走走。] 章宴瑶听见了公主心声,开始暗暗谋划起来,“最近一段时间,义教部有一次采风活动,想到民间搜集一些民间故事,不知公主可有兴趣?” 楚珞嘴角抽了抽,“啊?是吗?那可真太好了!你们准备去哪啊?” [虞城吧,我想去一趟虞城。] 章宴瑶接到信息,“虞城历史悠久,民间故事极多,我们计划去虞城。” 楚珞幽幽叹了口气,垂下眼,面无表情。 章宴瑶不解,“公主殿下,您怎么了?不喜欢虞城,我们可以换别的地方。” 楚珞缓缓抬起眼,淡淡道,“装,继续装!又找到一个麻袋成精。” 章宴瑶脸上的笑容凝住,从椅子上起身,“殿下,下官不懂何意。” 楚珞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老实交代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能听见本宫心声。” 瞬间,章宴瑶面颊惨白一片,“殿……殿下可能误会什么了……” “本宫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你还装什么装?如果没有证据,本宫会说这些天方夜谭的话?读心术?本宫之前想都不敢想!” 章宴瑶见事情败露,身子一矮,便跪了下去。 脸上再没有之前见到佳人的欣喜,“……请问,殿下是何时发现的?” “这个用不着你管,你就老老实实说,是否能听见本宫心声。你若是否认,本宫也有自己的方法验证。只是对你的人品,本宫要失望了。” 章宴瑶声音抖着,“回殿下,下官能听见殿下心声,但下官敢发誓,从未利用殿下心声控制殿下、诱导殿下,也未做过任何一件有损殿下利益之事。之前未说,全因自保,毕竟没人愿意别人听见自己心声,尤其是上位者、或者有秘密的人。” 楚珞惊了一下,“有秘密的人?你还知道什么?” “下官还知道,殿下不是原来的太女。” [靠!]楚珞倒吸一口凉气。 章宴瑶抬起头,直视女子双眼,“请殿下放心,下官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不仅如此,下官想保护殿下,请殿下给下官个机会!” [还用你告诉?现在……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楚珞痛苦地捂着脸,“你先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章宴瑶有些焦急,之前努力硬撑的镇定,逐渐崩溃,“公主,您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我会一生对你好!” “现在不是机不机会的问题,你快出去吧,我头疼死了。”楚珞起身,大喊道,“小安子,进来送客。” 门外,还在对章大人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小安子一愣——又送客?最近公主怎么总送客?这帮人到底怎么毛病,怎么集体惹公主不快?顺着公主说话就不行吗? 小安子没办法,只能进了正厅,故技重施,把章大人也劝走。 走在出宫路上,小安子又被章大人塞了不少银子。 小安子只觉得平日里可爱的银票,今天尤其烫得慌,他拿得不踏实。 他尝试拒绝,但章大人巧舌如簧,他又辩论不过人家,只能拿了。 章大人给他银票,自是希望他帮章大人美言,但他有种强烈预感——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 一刻钟的时间,小安子回到祥瑞宫。 刚一踏入宫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劲儿。 偌大的院子,一个人都没有! 小安子吓了一跳,急忙撩起袍摆便往屋子里冲。 正好与跑出来的听雪撞了个满怀。 素来冷静的女暗部听雪,此时吓得惊慌失措,“安公公不好了,刚刚公主吐了一口黑血,然后就昏迷!我们这是要请太医,还是直接去找白大人?” 小安子大吃一惊,“刚刚公主还好好的,怎么就吐黑血了呢?”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大夫! 公主的事,一般不瞒着他,所以小安子知道太医院,并非个个太医都靠谱! 但有几名太医却是靠谱的,例如两位苏太医和白大人的父亲,白太医。 小安子当机立断,“这样,你立刻出宫去接白大人,我去太医院先把苏岺筠太医找来,这两个人,信得过!” 第682章 和睡美人比,她弱爆了! 胸腔一阵剧痛,把沉睡的楚珞疼醒,她下意识咳嗽,每一次咳,胸腔的疼痛加剧。 越咳越疼,越疼越想咳,恶性循环。 楚珞心里道,[我这是支气管炎吗?怎么咳成这样?] 突然有一个帕子轻掩她的口,然后是冷静中透着焦急的女声,“公主,您尽量忍一忍,不要再咳了……忍一忍……” 楚珞一愣——白薇薇的声音?她什么时候来的? 想着,抬眼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却见她床旁围满了人,有白薇薇,有苏岺筠,有小安子,有听雪和玉笙。 所有人都红着眼圈、黑着眼袋、脸色惨白。 楚珞急忙把咳意硬生生憋了回去,“不是……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话后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好像用粗号砂纸磨过一遍,“等等,难道有问题的不是你们,是我?” 小安子哭着点了点头。 楚珞一脸疑惑,“我怎么了?我不是刚见过章宴瑶吗?” 小安子哇地一声就哭了,“公主,那都是五天前的事了!” 楚珞吃惊。 白薇薇也是声音颤抖,“殿下莫怕,是这么回事。五天前您见了章大人,紧接着便昏迷了,昏迷了五天五夜。” “哦,原来是这样。”楚珞倒是没怎么大惊小怪,毕竟她都穿书了、毕竟她还被读心术了,她觉得心脏大到不仅能装下地球,还能装下全宇宙。 昏迷五天五夜? 呵呵,和人家昏迷几百年的睡美人比,还是弱爆了。 楚珞十分淡定,“原因呢,找到了吗?” 白薇薇惭愧地垂下眼,“……找到了,都怪臣女。” “怪你什么?”眼看着孕妇流泪,楚珞很是担心。 “……殿下身体里有三种毒,臣女认为三种毒互相牵扯,正好制衡,所以只要继续观察便可,解开的意义不大。谁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平衡突然被打破。先是幻影宗的火乌雷毒发作,殿下吐血昏迷,臣女入宫,第一时间把火乌雷毒和与其以毒攻毒、臣女用的毒解开,谁知……前天晚上,霓霞圣灵丹也发作起来。” “哦,原来如此。” 和周围人们的惊恐忐忑比起来,公主冷静得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倒不是无关,就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楚珞见怪不怪了。 不仅很冷静,还开始掐算,“霓霞圣灵丹发作后,三天不那个啥,就得暴毙而亡?这都两天过去了,再有一天……我就得死了?” 死不死的倒是无所谓,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示自己一天之内要和人啪啪,社死是真的有!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社死! 然而,除了楚珞外,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时候啪啪有什么不好的,只要能救公主的命,怎样都行。 小安子一直用袖子擦眼泪,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把太子扛回来。 白薇薇道,“殿下放心,在霓霞圣灵丹发作的同时,听雪玉笙姑娘就把消息传了过去,太子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如果他赶不回来呢?你上回那个以毒攻毒的毒,还能用吗?” 白薇薇脸色一白,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下来了,“……恐怕不能,殿下身体实在孱弱,臣女不敢再用什么毒了,臣女没用!” 说着,噗通跪下。 楚珞吓了一跳,“快……给她扶起来,还怀着孕呢,就这么熬……咳咳咳咳……” 她觉得对不住白薇薇肚子里的娃,那娃也是个命苦的,刚刚成形,他\/她娘就带着他\/她去查验尸体,现在又熬大夜,只希望,那娃坚强点。 还没等楚珞瞎想完,一阵银光闪过,脸上、头上,就被白薇薇劈了啪啦扎了一堆银针。 “……”楚珞。 不过人家到底是女主角,手到病除,楚珞瞬间就不想咳了。 白薇薇轻声道,“殿下,您能不能喝点药?” “能,有病吃药,天经地义。”楚珞。 众人都快哭了——公主殿下真坚强!公主殿下是他们见过最坚强的人了。 楚珞吃完了药,便沉沉睡了去。 …… 再一次有意识时,楚珞是在喝粥。 她感觉自己半靠床上,身子微微向后倾斜,嘴巴张开一条缝,然后有人一勺一勺地把香甜的米粥喂到她嘴里。 楚珞睁开眼,顺势看去,之后吓了一跳——竟是太子!? 他回来啦? 看起来应该是刚回来,还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东方霁见楚珞醒来,也是惊喜万分,嘶哑的声音,尽可能的柔和,“珞儿,先别动,把这粥喝完。” 楚珞嘴角抽了抽,[又珞儿?一口粥喷你脸上信不信?] 东方霁发现对方不喜欢这个名字,便暗暗记下,准备不再用那个称呼,“很快就喝完了,你瞧,还有这么一个底了。” 为了验证,故意将碗斜了斜。 却见,粥碗里米粒莹白,每一刻在昏黄的灯光下,都亮如一颗小珍珠。 楚珞也没抗拒,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吃着粥,看向男人的眼神,越发锐利严肃。 东方霁就顶着这种审视的目光,把最后一勺粥喂了下去,又取来清水让她喝。 喝完后,尴尬地坐在一旁。 按照白薇薇的说法,女子霓霞圣灵丹发作,应该…… 但目前这种情况,谁能做那种事? 东方霁恨得咬牙切齿,只希望夜嚟国那边一切顺利,把幻影宗和合欢门统统杀光,一个不剩! 他甚至想亲手杀了姬千寻! 楚珞平静下来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 东方霁一愣,“解释?什么解释?” 楚珞淡淡一笑,眼中满是讥讽,“好,那我问你下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爱我吗?回答之前先扣心自问下,有没有瞒着我、利用我、对不起我的地方。” “……” 东方霁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房间,刹那安静。 一片死寂和压抑。 楚珞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眼里带着轻蔑,唇角勾着冷笑。 东方霁则是紧张地捏紧了拳头,这辈子第一次这般后怕。 “说啊,这问题,有那么难回答?”楚珞冷冷问道。 第683章 就讨厌开挂的家伙! 知道冷渡寒、墨丹青和章宴瑶有读心术,楚珞虽然慌张、疑惑、羞耻,却没有愤怒。 人家有就有了,最多丢点人。 但东方霁却不同。 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离不开她,可以抛下一切跟她离开,最后,竟瞒着她有读心术? 开什么玩笑? 她还骂人家穿越女主角是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就动摇。 如今她呢?还不如人家! 楚珞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她的同学同事都说,她诙谐又大度,而且没心没肺。 但这一次,她是真生气了! 只要想到她劝说自己动摇目标,他却欺骗她、隐瞒她,她就怒不可遏。 只是每个人发泄愤怒的方式不同,有的人歇斯底里、骂人打人砸东西;而她越是愤怒越是表现得平静、满不在意。 心里,是真的越来越不在意了。 包括眼前这个人。 东方霁心里发慌,“楚珞,你听我解释!临出发前,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担心你情绪有波动,我又着急离开,怕没时间详细解释。便想回来后,找你慢慢说。” “哦,那出发前一阵子,怎么不说?从我们第一次发生肌肤之亲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吧?有时间同房,没时间说这个?您还真是忙呐。” “我……”东方霁悔不当初,“如果我说,我之前忘了…你会不会相信?” 楚珞虚弱一笑,“忘了?原来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连读心术这么离奇的事,都能习以为常,都能直接忘掉。” 声音一顿,“哦对了,呵呵,太子殿下可是有逆天道术之人,读心术在您那,确实不算什么。” 东方霁悔得想吐血,如果时间可以重回… 问题是,当初他哪知道她不是太女? “你怎样才能原谅我,帮我想个办法好吗?只要你提出来,我定会去做。” 楚珞扯了下嘴角,轻飘飘道,“帮我招原主吧。” “召了原主,你就原谅我?”东方霁无法放心。 女子的语气,好像云,令人抓之不住,无形、无从下手。 楚珞垂了下眼,“嗯。” “……” 楚珞抬起眼,眼中满是愤怒,“怎么,又听我心声了?” 东方霁苦笑,“你什么都没想,我怎么会听见?” “那为何不答应?反悔了?” 东方霁垂下眼,“你这么轻轻说话,多半,是谎话。” “……” 两人沉默。 东方霁清醒过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 楚珞凉凉地看向他,“这种情况,你有兴致干那种事儿?” “……”东方霁尴尬不已。 楚珞看着男子面容疲惫,脸上甚至还有灰尘,猜其应该是快马加鞭地回来,搞不好夜以继日,未曾休息,“放心,一时半刻的我死不了,要死早死了。你去休息会,我也睡一会,等睡醒了,我们两人都冷静下来再说。” “我现在很冷静!” “哦,我不冷静。”楚珞轻飘飘地看他,“也许我冷静下来,气消了,就原谅你了呢?” 东方霁一个字都不信。 他紧紧拉住她的手,长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有错,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没有……” 声音一顿,“等等,我确实可以对天发誓。” 还没等楚珞想明白,就见男子从床沿快速站起,口中念着心决,手里掐了几个指决,之后伸展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我东方霁对天发誓,起初我确实对读心术有所隐瞒,但当时我并不知太女换人。随后的隐瞒,是因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再后来,我应该如实相告,但当时我使用读心术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妥。以上,如有欺骗,愿五雷轰顶。” 楚珞一愣,这才想起,他还有驭雷术这种玄学测谎仪。 东方霁等了一会,并未被雷击中。 小心翼翼地问到,“珞,这回你相信我吗?” “……”楚珞,[就讨厌这种开挂的家伙!这种明明还生气,但对方又能拿出切实证据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你说原谅吧,我还没消气。你说不原谅吧,人家都用测谎仪了,倒是显得我不讲道理……哦不对,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真是气死人了!谁能保证以后不想事情!] 楚珞一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能被对方看见,这种感觉就好像裸奔! 不,裸奔好歹有一层皮,她感觉自己在大型x光室裸奔——连皮都不剩。 郁闷至极! 东方霁想了想,也觉得对方很尴尬。 “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自己之前多么罪大恶极了,但你知道吗,很多次,我都特别希望有读心术的不是我,而是你。” 楚珞一愣,“什么意思?” 东方霁无奈道,“因为我太喜欢你,喜欢到无法无法用言语表达,便希望你有读心术,不用我说,你自己去看。” “……” “还有,你怀疑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更何况读心术?这个可以用驭雷术来验证。”说着,又要念心决。 “停!”楚珞忍无可忍,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东方霁才没听她的,直接用到道术,“我东方霁起誓,我希望自己读心术转移到楚珞身上,让她时时刻刻读我心思,若有半句谎言,愿天打雷劈!” “你……”楚珞真是气坏了,“大哥,你要这么光明磊落吗?你就不能让我生几天气?这个就好像你尿急,想尽办法找厕所,好容易找到厕所却发现尿没了。你不难受吗?” 东方霁——确实,有些难受。 他到底还是把笑意压了下去,“要不然这样,你先把这股火气找个地方储存起来,哪怕有点利息也行,我们先把其他事解决一下,解决完,你没有性命之忧,再把火气取回来,连本带利在我身上发,如何?” “不如何!你家火气想发就发、想收就收?也许你能做到,我不能!我实话告诉你,哪怕你用了驭雷术,但我心情依旧不好!最多和你说两句话,但同房……我做不到!” [我心得有多大?前脚恨得死去活来,后脚又……] [而且我现在更生气了!本以为可以痛痛快快发泄一下,现在?怎么发泄?气死我了!] 第684章 也不是你自己有读心术 东方霁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楚珞是讲道理的人,只是现在情绪上还未平息。 他能理解,只是担心她的病情。 东方霁思考片刻,习惯性地伸手,将女子额头的碎发顺到面颊两旁,“这样,你先睡一会,等你醒了再说。” 说完,想起这是人家的发型,急忙又把碎发原封不动地撩了回来。 “……”楚珞。 楚珞现在心里很难受,她恨不得东方霁直接就是个恶人,让她痛痛快快地恨一次。 也比这种一肚子火气,无从发泄的舒服。 理智告诉她,中间确实有误会,这种“一时间忘了解释”的情况,她也曾经有过。 但理智归理智,情绪上还是愤怒的。 最郁闷的是,他不仅之前能听见她心声,现在也能听见!如果他听不见心声,她直接发一顿脾气还好,但人家能听见,她怎么发? 郁闷! “……”东方霁——他可以装听不见! 看着生闷气的女子,东方霁俯身,将她轻轻抱在怀中,在她耳旁道,“你永远想不到,你对我有多重要。” 楚珞,“呵呵,不想知道。” 她也只能说两句气话来发泄了。 这读心术,真是让人郁闷! 东方霁放开她,柔声道,“你睡一会,我先去找苏太医夫妇问问你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拖延下霓霞圣灵丹,之后我们再商议。” “……”楚珞能捕捉到一些细节——为了避嫌,在离京的前一日,东方霁明明只见白薇薇,却专门把苏苓筠也带上,还有刚刚,明明是去问白薇薇情况,却专门要提苏太医夫妇。 他真的是尽自己所能,打消她的胡思乱想。 东方霁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就好。 楚珞听见东方霁叹气,又生气了,[他肯定又听我心声了!气死我了!] “……”东方霁——也不想听!但她心声那么大声音,他想忽略都不行! 无奈,东方霁柔声哄道,“这样,你先消消气,这两天我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用道术封了我的读心术,好吗?” 楚珞冷笑两声,“封什么封?也不是你自己有读心术。” 东方霁一愣,“什么意思?” 楚珞郁闷死了,“你、冷渡寒、章宴瑶、墨丹青都能读到我心。而且多半大概可能也许,饶玺和崔命也能。” 东方霁震惊,“什么?”瞬间面色大变。 楚珞撇过头,也是郁闷得面色铁青,“我不是被原主诅咒来的吗?她为了让我更惨,给了你们几个读心术,我一旦想到自己无从循形,就想死!” 东方霁一拳砸在床上,“那个畜牲还好意思害你?当初因为她,多少本不应牺牲的无辜将士战死沙场?如果说夏阁老是皇帝给我设的一道坎,那么太女就是第二道!我若是把她魂魄召来,定打得她魂飞魄散!” 楚珞吓了一跳,“别!我还指望她收回诅咒呢!你要是在我回家之前把她打死了,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东方霁急忙改口,“好,在她收回诅咒前,我不打死她。声音一顿,思考片刻,“既然这么多人能读你的心,我们更要走了。” 说着,温柔抚了抚女子面颊,“相信我,即便没有她,我也会找到办法带你离开。” 楚珞,[不是……说好了我带你走,现在就成了你带我了?] 东方霁改口,“找到办法你带我离开。” 楚珞咬牙切齿,[又读心?我真要疯了!] “……”东方霁——他的错,他不应该说出来。 楚珞又羞又恼,一把将被子拉来盖住头,“出去!出去!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东方霁也没坚持,“好,你先睡一下,我找苏苓筠问问。” 之后起身,安排人在旁好生盯着,自己则是出了房门。 好一会。 房内静悄悄。 昏迷几天后,楚珞毫无睡意。 她将被子从头上拉下来,一扭头,看见探头探脑的小安子。 小安子更瘦了! 如果说之前的小安子还有那么一点点丰腴的话,现在真是可以用消瘦来形容。 可以看出,这几天小安子没怎么休息。 不到一年的时间,小安子从圆滚滚的油腻公公,变成现在的清秀小太监,楚珞觉得自己回现代可以开个减肥训练营。 刚打趣地脑补完,急忙停下——等等,怎么能瞎想? 紧接着又想起来小安子没有读心术,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她真的有心理阴影了,现在都不敢脑补。 小安子见自己被发现,急忙收回脑袋,想溜。 “回来。”楚珞。 小安子悄悄回来,“奴才惊扰到公主殿下休息,奴才罪该万死……” “去给我倒一杯温水。” “是,殿下。” 小安子立刻跑去倒水。 很快,水端来,楚珞拒绝了小安子喂水,挣扎着起身,自己捧着水杯喝。 当拿到水杯时,才发现自己双手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还微微颤抖,“就你在?” “回殿下,听雪和玉笙轮班休息,玉笙姑娘刚回去,听雪姑娘出宫帮白大人取药去了,这里有奴才守着,门外还有十来个宫人。” “你几天没睡了?” “奴才天天晚上都睡,睡得可好了!” 楚珞扫了一眼小安子灰白的面色,以及黑黑的眼圈,[呵呵,我信了。] 适应了好一会,楚珞的双手颤抖情况好转,“我现在,是不是也很丑?” 小安子否认,“没有,公主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楚珞点头,“很好,背书有效果,回头再多给你安排一些。” 小安子吸了吸鼻子,“只要公主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奴才愿意天天背!” 楚珞看着小安子,心头涌出许多暖流,鼻尖也酸了起来,“去找个镜子来。” “啊?这……不用吧?” “还不去?”楚珞冷冷威胁。 小安子没办法,只能去寻了铜镜过来。 楚珞向明亮的镜子里一看,[好么,比刚穿越来那阵还丑!现在去演僵尸片,不用化妆。] 收回视线,楚珞问道,“小安子,你把镜子放下,陪本宫说几句话。” “是,殿下。”小安子急忙放下镜子,恭恭敬敬等着公主问话。 “你觉得,太子他对本宫怎样?” “当然好了!太子接到飞鸽传书后,立刻带着君泰等人没日没夜的骑马跑回来,真的是一刻都没休息,光马都跑死了几匹!刚刚君泰和奴才说,他中途有一阵子没抗住,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如果真摔下来,必死无疑!” 楚珞惊——那么危险!? 第685章 整活,还得是公主 小安子疑惑道,“难道公主认为,太子对您不好?” 虽然小安子已经很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但楚珞还是在其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是啊,抛开刚开始两人不熟,后来熟悉后,尤其是两个人捅破了窗户纸,她也在他身上挑不出毛病。 摔! 为什么挑不出毛病?还不是因为人家有读心术? 正常人谈恋爱,有个磕磕绊绊很正常,但因为某人有读心术,所以能随时掌握她的想法,检查她是否有所误会,于是两人根本没有误会吵嘴的机会。 虽然很贴心,但还是很生气。 小安子见公主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吓得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问,“……公主,奴才不会说话,如果哪句话说得不对,您大人有大量,给奴才两个耳刮子,可千万别自己生气。” “……” 楚珞叹了口气,“本宫问你个问题。” “殿下您说。” “你说,如果本宫心里憋着气,怎么也舒畅不开,问题是人家却有足够的理由解释,怎么办?就这么憋着,还是找茬发火?憋着吧,面对他时很难强颜欢笑;不憋着吧,人家确确实实有充分的理由,我这么发火又有些无理取闹。还有,我这次毒药发作,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急火攻心气的。我这边兴师动众地昏迷五天五夜,人家回来三两句话把我哄好了,总觉得有点下不来台啊!” “啊,这……”小安子——雷声大雨点小,高抬手轻放下,确实有些尴尬。 楚珞拧眉苦思,“你有没有好办法?想到办法,重重有赏!” 小安子都快哭了——都这节骨眼了,还赏什么赏啊?只要公主好好的,让他干什么都行! 随后,主仆两人真的认认真真思考了起来。 少卿,小安子小心翼翼道,“殿下,奴才想了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楚珞挑眉,“说说看?” 小安子道,“要不然这样,您先揣着明白装糊涂,发一通脾气,但也别太久,也就三两天。这时候太子殿下肯定会想办法哄您,或送东西,或给说小话,或者答应您干点什么。然后想一件事不大不小的事刁难下太子殿下,太子做了,您就顺坡下驴。” 楚珞一拍床,“好主意啊!这样我既发火了,也不会太刁难人。” 小安子见公主终于想通了,这才狠狠松了口气,急忙叮嘱,“殿下要是觉得三两天时间太久,一两天也行。” 楚珞嘴角抽了抽,“看看吧。” 却在这时,太子回了来。 楚珞急忙大叫,“你别进来!” 小安子吓了一跳——刚刚公主不是说得好好的,吓唬吓唬太子就行了,怎么这么快变卦了? 东方霁眼神幽怨,“我就是来说说你的情况。” “不许进来说,你去外面,想说什么写下来,然后让小安子送信。” “???”小安子一头雾水——这又是干什么?要说整活,还得是公主。 东方霁见女子这般抵抗,生怕逼紧了,物极必反,急忙向后退,“好,但我写的东西,你一定要看!” 楚珞,“放心,我看,你写得尽量白话一点,少用书面语,少用成语。” [文言文,我读起来费劲。] 东方霁离开房门前,就听到这么一句心声,却没听到后一句心声,[为什么让他出去?还不是怕他又读心?读心术真麻烦,连个‘性子’都没法耍。] [所以‘耍性子’期间,还是别见面了。这样正好,让他也休息两天,顺便吧朝内之事处理一下。] 楚珞这么盘算着。 房门外。 东方霁真的让人拿来纸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很快写完了一页,交给小安子,“小安子,辛苦了。” 小安子吓得头皮发麻,声音颤抖道,“太子殿下万万别这么说,奴才怎敢提辛劳?” 他为什么这么怕? 还不是因为这馊主意是他出的,能不怕吗? 拿着纸,小安子犹豫半晌,之后压低了声音,“殿下,不知您是否信奴才的话,奴才认为,公主就是觉得下不来台,耍两天性子,最多三两天准好。” 东方霁苦笑,“但愿如此。” 小安子一看太子的神态,就不信他的,只能拿着纸进了去。 房间内。 楚珞正等着,她突然胸腔疼痛,喉咙又疼又痒,却不敢咳,怕吐血。 见小安子来,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招了招,示意其快把信拿来。 小安子把纸展开,放在殿下身前,自己则是后退到看不见信上内容的距离,以做避嫌。 楚珞垂眼看去—— 『刚刚我与苏苓筠夫妇谈了一会,他们说,现在你的情况不能再以毒攻毒,只能用药延缓,她倒是有个方法能延缓毒性发作,但有利有弊。 利处是,此方法是药非毒,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弊端是,最多只能延缓五日,五日是极限,超过五日,再无方法。 我已经私自决定,让她用药物再延缓毒性,听雪已经出宫取药,想来一会便能回。』 楚珞想起,刚刚小安子确实说,玉笙刚刚下值,听雪出宫取药,原来就是取这个。 随后,继续看信,『这件事错不在你,怪我。答应我,冤有头债有主,是谁的错就让谁来负责,千万别想不开,伤害自己生命,最后让仇者快亲者痛。』 楚珞嘴角抽了抽——真会说话,为了让她不寻死,甚至自愿当反派。 『答应我,有仇在我身上报,或者我把那几个都抓回来,你挨个虐!但千万不许伤害自己!』 楚珞垂下眼,唇角绽放了一些甜蜜。 事到如今,十成的愤怒,已经消了七成。 还有三成,是妥妥的面子过不去。 还是小安子提的方法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小安子,取纸。” “是,殿下。” 小安子先是拿来了软榻上的小桌子,之后拿来纸笔。 楚珞开始写了起来,『念在你一片诚心上,本公主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想让我回心转意,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后认认真真帮我招一次原主,无论成与不成,我都原谅你。』 写完后,楚珞憋着笑,把纸给了小安子,“去吧,送去。” 第683章 那是什么!? 房门外的厅堂里,一片死寂,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风尘仆仆的男子坐在雕花大椅上,素来挺拔的身姿,今日却疲惫地靠在一旁,一只胳膊支在椅子扶手,捂着自己的脸,懊恼又自责。 房间内外守着不少宫人,但没人敢发出响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直到安公公从公主房间里出来,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小安子快步来到太子身旁,忐忑地将纸送上,“殿下。” 东方霁见楚珞回信,心生欣喜,急忙打开看,当看见上面的文字时,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反复复翻看了三遍,才沉声问道,“公主现在气消了?” 小安子小声答道,“回殿下,消了大半了,殿下若是信奴才,就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否则您累坏了,回头公主也担心啊。” 东方霁脸上愁容这才消失,又去拿纸笔,写了信,交给小安子。 小安子急忙去送信。 房内,楚珞打开信,『一切听你。这两日我定会好好准备,两日后使用招魂术。但你答应我,不许丢下我,否则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一路追过去!』 楚珞撇了撇嘴,眼底有着笑意,“拿纸笔。” “是,公主。”小安子见公主面有笑意,也急忙又把小桌搬来,喜滋滋地拿了纸笔。 楚珞写道,『记住,以后任何事不许瞒我;答应我的事,也定要做到。今天我对你下的命令就是:两日内别来看我,这两日多吃多睡,好好休息,不得有误。』 把信给小安子。 小安子化身成小信鸽,又跑去送信。 很快,再次回来,手里纸上只有一个字,『遵。』 就这样,一场本轰轰烈烈的虐恋,就这么成功化解。 但东方霁“接旨”后,并没马上走,直到白薇薇的药送来,让听雪在旁边盯着公主喝完,公主睡着后,他偷偷进去看了一眼,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翌日。 清晨。 楚珞醒来时,便觉得身体情况明显好转,胸腔不疼了,也不想咳。 只是身体还没什么力气。 祥瑞宫见公主好了、雨过天晴,整个宫内宫外都欢乐开了。 小安子带着宫女送来早膳。 早膳自是御厨换着花样做的粥。 楚珞看到后,皱了皱眉,小安子急忙问道,“殿下,是不是这粥不和胃口?奴才再让御膳房重新做?” “倒不是不和胃口,而是汤汤水水的,吃了也不饱人,你去问问御膳房有没有包子,没包子就弄个米饭炒菜来也好。” “这……殿下大病初愈,就吃包子这么油腻的东西,是不是不大好啊?” 楚珞笑道,“你说得有道理,但包子也不全是油腻的馅儿。” 小安子只觉得今日的公主特别和善,按照从前,公主就算是对他好,骂他两句是肯定要骂的,“那公主想吃什么馅儿的包子呢?” 一边问一边想:公主说得有道理,并不是每个包子都油腻。 楚珞,“肉包子吧。” “……”小安子——说好的包子不油腻呢? 不过转念一想,什么油腻不油腻的,只要公主开心,胃口好就行了。 随后,小安子挑着公主喜欢的拿,楚珞也敞开了吃,果然吃完后,体力恢复了许多。 …… 一晃,两天过去。 清早,小安子急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欣喜兴奋,“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楚珞想到今天要上演原谅大戏,也是略有紧张,“他人在哪?” “在前厅。” 楚珞先是让宫女帮忙打扮一下,在病鬼一样的脸上擦了许多粉,尽量好看一些,毕竟女为悦己者容,之后重温了下“剧本”,才板着脸出了去。 这是最后一场“戏”了,不能露馅。 正厅内。 男子并未入座,而是不安地来回踱步,好像急等放榜的考生。 当听见脚步声,急忙转过身,满是希望又忐忑地看向女子,一双星眸里充斥了可怜兮兮地哀求。 楚珞瞬间就心软了,正要想什么,之后猛然惊醒,[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东方霁——她又开始背诗防读心了?该说不说,她背的这些诗,还都是佳句。 楚珞小心翼翼道,“你今天来履行答应我的事?” “是,”东方霁点头,“你放心,这两天我休息得很好,可以全力以赴。” “那我们还是去老地方?”老地方,指的是摄政王府。 “听你的。”东方霁见女子没变卦,暗暗松了口气。 楚珞后退半步,“你先走,我不和你一辆马车。” 东方霁苦笑,“你还是没原谅我?” [我不是没原谅你,而是……靠!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太险了,差点又开始瞎想!这人真讨厌,是不是在套我话啊!玩不起吗?] “……”东方霁——他真没套! “我知道你怀疑,没关系,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即便没答应你,该做的我还是会做。” 他指的是,即便没有这件事,他也会用招魂术。 周围所有人,包括小安子都听不懂太子和公主之间打的哑谜。 随后,两人出了祥瑞宫,一前一后上了两辆马车,去了摄政王府。 别问为什么上两辆马车,因为防止读心术。 很快,到了摄政王府。 还是老规矩,去了有温泉的那个院子。 今日的楚珞没去房间里,而是远远站在院子的角落,一边看男人使用道术,一边构思一会怎么演,才能自然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道术开始,狂风骤起,云海翻滚。 突然一声惊雷,把楚珞吓了一跳,“看来这家伙今天是真卖力气了,感觉效果比之前要吓人。” 说着,抬头去看云。 这时,东方霁喘着粗气,结束了道术,转身道,“珞,抱歉,我尽力了。” 楚珞收回视线,“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我靠!那是什么!?” 却见男人的身后,有一名女子身影。 女子半透明状,不像是人,倒好像是魂。 而那魂魄的容貌……看起来极为眼熟! 第684章 她为了东方霁,也是拼了! 楚珞想也没想,对着女子魂魄就冲了过去,“原主……哦不对,是太女!” 太女魂魄刚被拉来,还处在“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懵逼状态。 当她看见楚珞时,眼神透出一种“这人好眼熟”的神态,随后记起这人身份时,吓的转身就要跑。 楚珞上前,一把拉住她,“别跑!” 心中暗暗惊讶——太子的招魂术是真厉害,不仅能召、还能“抓”,这魂魄轻飘飘,估计她要是揍太女一顿,太女都反抗不了吧。 太女听见楚珞心声后大吃一惊,“你……你……你太过分了!是你让作者写死我,现在我人都死了,你还想揍我?” “你还好意思说,我……”楚珞正要吵,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读心术?我只是随口说说,不会揍你。你……最近怎样?” 太女一愣,她以为这恶毒的人类会继续把她骂到七窍冒黑烟,却没想到,竟然问她最近怎样,难道是关心她?她不信,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见太女一副警惕的表情,楚珞失笑道,“反正你也有读心术,我就不和你说那些虚伪的场面话了,说实话,你诅咒我穿书,这件事我是生气的,杀人不过头点……呃,让你死的是作者,不是我!” 她差点把自己绕进去——如果一命抵一命,她得给太女偿命。和偿命比,好像穿书也没什么。 “先抛开这些,我做的事,你应该都能看见吧?” 太女还处在挨揍的惊恐中,半天没说话。 楚珞,“我不揍你,我们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说真的,原本我觉得你挺可恨,但自从变成你,在你的角度生活一次后,才发现你也是个受害者,真正的恶人,是狗皇帝。” 太女赌气道,“在我的角度理解我?呵,你明明过得很好,那么多人喜欢你。” 楚珞急了,“谁过得很好了?我中了多少毒,你自己没看见吗?再说,他们喜欢我,还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给他们读心术,他们能喜欢我?” “和读心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人心隔肚皮,如果他们没读心术,岂不是我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就是因为他们有读心术,造成了我的‘表里不一’,才不小心引起他们的注意。你没听过那些总裁文经典台词:‘女人,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吗?你先拉低了他们的期待值,之后因为读心术,他们注意到我,之后发现我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这不是很容易就喜欢上了?” 楚珞善于口才,而太女恰恰相反,不仅口才不好,脑子也不太灵光。 就这么,被绕了进去,迷迷糊糊道,“是……因为这个吗?” “当然是因为这个!要不然你诅咒自己一次,让他们对你有读心术,他们也会喜欢你。” “不不不不!”太女吓得连连摇头,“我才不想让他们喜欢我呢,我只想活着!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碰见他们!” 楚珞见太女松口,柔声道,“所以嘛,我现在受欢迎,是因为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的读心术,我过得比你还惨呢。你就消消气、大人有大量,把诅咒收回了,行不?我保证回去后,给作者留言刷礼物,让她在下本文里,给你安排个讨喜的角色,皇家团宠怎样?就是那种梗——什么王朝几百年没女娃,你是唯一的一个,上到皇上,下到皇子,都把你捧在手心里的那种。” 太女都听呆了,狠狠咽了口口水,“还有这种梗?” “有的,有的,现在可火了!读心术过时了,没人看了。”楚珞抓着太女的手,猛摇着,“相信我,只要你收回诅咒,我肯定去留言!如果她不回,我就天天留!刷屏的留!用礼物砸她,让她屈服在我的银行卡之下!” 太女又狠狠咽了口口水,“然后让我做什么宠?” “团宠!怎样?”生怕太女不同意,又道,“你看,一个人做错事,就要惩罚加补偿,对吧?惩罚,你让我穿书,还让他们有读心术,已经惩罚过了。补偿,我回去后给作者砸礼物,让你当下一本文的主角,这还不行?” 太女急忙喊道,“我不当主角!当主角的都倒霉,我只要当一个幸福的配角。” 楚珞挑起大拇指,“太女殿下好见地!所谓故事看险不看平,主线上破事儿多,无论男主还是女主,都是美强惨!不说别的,你就看这个小说,东方霁都惨成啥样了?白薇薇也没好哪里去,她刚出生就送给了正室白夫人,白夫人没两年就生孩子,开始忽视她。她阴暗的人生里有一道光苏岺筠,还被狗皇帝活活害死,太惨了!咱们不当主角,就当幸福的配角。” “对对对,当配角!”太女坚定了信念。 见太女“上道”,楚珞轻咳了两声,“那个……太女殿下,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不就是收回诅咒?我的怨念消失,已经收回了。” “不是,是另一件事,”楚珞搓着手,“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从这里带一个人回去?” 太女,“带太子回去?” “对,”楚珞一把拉住太女的手,眼神里冒出星星,“拜托,帮我想个办法,只要你让我带他走,我就出钱给作者自费出版。我说的是下一本,就是你当团宠的那本,我煽动作者写,然后帮她出版,还给她办签售会!” 楚珞觉得,她为了东方霁,也是拼了! “这……”太女小声道,“我……我只是小说里的一个配角,我哪知道怎么把书里的角色弄到现实里?如果我有那么大能耐,也不会活活让作者写死。” “……也是。”楚珞遗憾地放开太女,“好吧,第二件事,你能不能让我在这个世界多留几年?十年……哦不,五年后送我回去?” 太女惊讶,“你要留下?” “呸呸呸!别这么晦气,我不留下,我是再待上五年?五年不行就三年,我肯定是要走的。” “但……” “但什么?很难办?你开条件!我去把作者包了养你!” “那倒不是……”太女伸手一指下面的方向,“但你可能是回不去了。” “什么?” 楚珞一愣,急忙低头去看。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却见,她根本不是在地面上和太女说话,两人……确切地说,是两魂正飘在空中。 而地上,东方霁正抱着她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喊着。 他一边抱着尸体,一边慌张地喊人,让他们找白薇薇。 小安子看见她“死”了,也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听不清地面上人说的话,只隐约听见东方霁喊——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楚珞急坏了,大喊,“不是!我没有!我原谅了!” 她想跳下去,但却怎么都沉不下去。 她急忙看向太女,“等等,你先别收回诅咒,我……” 声音卡在嗓子里,因为太女的魂魄,已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种强大吸力,将她吸了进去。 第685章 存在极大的bug! 一阵眩晕。 眩得楚珞想吐。 她猛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贴着夜光银河贴纸的小公寓天花板。 因为窗帘未拉好,中间还有一条大概十五厘米的缝隙,楼下的路灯以及马路对面楼宇的灯光,从缝隙中涌入,让夜晚中的房间不至于那么黑暗。 楚珞就这么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但心底却有种莫名的焦虑感。 她缓了大概十分钟,眩晕感消失,记忆也逐渐恢复。 所以,她这是成功穿回来了?终于离开那本书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1:03。 她隐约记得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是10:41分。 所以,在这二十分钟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穿书了,又穿回来?还是……做了一场梦? 她哆哆嗦嗦地打开番茄app,点开书架,打开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催更112——依旧那么扑街。 又看了一眼最后的剧情——此时,东方霁刚刚恢复太子身份,依旧内忧外患,夏阁老依旧在作妖,狗皇帝还没暴露。虽然情况很烦,但好在男女主的感情还是很稳定的。 当白薇薇的名字出现时,楚珞脑海里满是白薇薇和苏岺筠两人见缝插针的你侬我侬,狗粮糖精甩人一脸的画面。 当看见东方霁含情脉脉地对白薇薇时,她竟……心底涌出一股醋意。 emmmmmmmm 忽略掉,继续看情节。 直到这里,摄政王还想给太女一条活路,毕竟因为太女也是个可怜人,她是个孤儿、或者不是孤儿,而是狗皇帝花钱买来的女婴。 在那个时代,重男轻女,买来女婴也不是不可能。 被狗皇帝一路养废,本来脑子就不灵光,又不小心中了白薇薇的毒,被饶玺以毒攻毒。 饶玺给太女喂了迷幻药,这些药会刺激脑子,所以太女后期更是疯疯癫癫。 也不知是被男主角那帅出天际的美貌吸引,还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她疯狂迷恋上男主角,随后给女主角下毒,最后被忍无可忍的男主角以残忍的手段杀死。 楚珞拿着手机,将这两个章节,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终于理解了太女愤怒。 因为这两章,存在极大的bug! 首先,太女是太女时,都没什么权利,更何况后来男主角成了太子,太女成为阶下囚。 其次,太女周围除了愚忠又废物的小安子,没一个亲信,哪弄来的毒药?毒药哪是那么好买的? 第三,就算是弄到毒药,太女被看管、白薇薇身旁有男主的暗部,还有自己的忠仆,太女如何靠近?如何下毒不被人发现? 第四,白薇薇医术逆天,毒术甚至远超饶玺,除了不能解开春药,其他都没问题。这样的情况,能中毒?中毒后,不会顺手给自己解开?一定要造成严重后果,令男主角勃然大怒? 是啊,好大的bug,这剧情,明显就是为了让太女死, 而专门设计出来的。 太女魂魄气成那样,也情有可原。 随后向前又翻了几章,看见了自己的留言。 她急忙把留言删了。 之后,便坐在床上发愣。 之后? 该干什么? 她也不知应该干什么。 她之前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回家,现在终于回来了,却又有些难受。 她知道,自己眷恋的不是那个世界、不是权势金钱,而是那个人。 那个苦苦哀求,希望将他带走的人。 那个抱着她尸体,嚎啕大哭的人。 那个误以为她不原谅的人。 楚珞起身,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无论怎么泼,脑海里都是男人抱着女人的尸体,撕喊着,原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所以……他会这么误会下去吧?会不会自责一辈子? 楚珞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心底有个古怪的痛觉,像涟漪一般,慢慢荡漾开。 她吓得深呼吸一口气,制止这个涟漪泛滥!因为她知道,一旦这个涟漪发展成为惊涛骇浪,她也会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不想! 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怀疑——整件事,会不会是一场梦?她根本就没穿书,只是看小说看得走火入魔,脑补出了一场梦? 将脸擦干净,胡乱地擦了一些面霜,便跳上床,睡去了。 好在,一向睡眠不错的她,就这么呼呼睡了去。 …… 星期一,晴。 某市的某个事业单位,结束了上午的会议,工作人员纷纷离开办公室,锁了门,去食堂吃饭去了。 食堂是自助餐形式,有炒卷心菜、有土豆炖鸡腿等等菜肴,不算什么好菜,但荤素搭配,还算丰盛。 吃完了饭,还能吃两块爽口小西瓜。 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端着刚打完的餐盘,走到某个位置,拍了拍另一个年轻女子的肩,“楚珞,你想什么呢?对着一盘子饭,拜佛呢?” 被拍肩的楚珞吓了一跳,怨念地转过头,“赵紫紫,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你要是把我吓出精神病,可得养我一辈子!” 赵紫紫在楚珞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就开始炫饭,“谁养你?你碰瓷不到男人,开始碰瓷女人了?” 因为名字的原因,赵紫紫很喜欢紫色,穿了一件紫色带着白logo的t恤,倒是好看。 楚珞盯着赵紫紫的紫t恤,脑海中突然出现另一个喜欢穿紫衣的人。 赵紫紫吓了一跳,扔下勺子,双手捂住,“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你真喜欢女的了?我说,兔子不食窝边草,今天晚上我还要去相亲呢!” 楚珞嫌弃地白了她一眼,“谢谢,六个大帅哥任我挑我都不要,就你?” 赵紫紫当然是开玩笑,“什么?六个大帅哥?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快给我讲讲。” “哦,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穿书了,有六个大帅哥。” 果然,她的话引起赵紫紫一阵大笑,“我说嘛,你这榆木脑袋也就只能在梦里开窍了。话说,你长得不错、学历不错、工作不错,为什么不谈恋爱,天天看什么网文小说?网文小说能给你男朋友吗?” “……”楚珞沉默。 “真的,别看了,回头我把我哥介绍给你?我哥一米八五,八块腹肌。” 楚珞直摇头,“非常感谢你的大义灭亲,但还是算了。” ——到底是穿书还是梦?到底怎么给他发去消息,告诉他:她原谅他了,她回家了,勿念? 第686章 当领导当习惯了 浑浑噩噩地吃完了午饭,之后浑浑噩噩的睡了个午觉,进行下午的会议——最近几天省里来检查,所以上午一个会,下午一个会。 楚珞就这么拿着笔记本,浑浑噩噩进了会议室,找到个位置,下意识就要坐下。 还没等坐下,就被人拽了过去。 是赵紫紫。 “你疯了?最前面的位置也是你能坐的?你坐那,局长坐哪?” 楚珞额头汗唧唧——在南晋国,她不是太女就是公主,在狗皇帝龙体欠安的情况下,她就是老大,当然可着前面坐了。 刚刚浑浑噩噩,竟恍惚间好像又回去了,下意识就往领导位置上坐。 赵紫紫把楚珞拖到会议桌末尾后面两排,两个刚考上公务员的小透明往角落里一藏,等着领导们入座。 趁着会议还没开始,赵紫紫焦急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一个周末过去,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是出什么大事了?你爸妈又催婚了?你婶子又给你介绍二婚男了?” “没有,不是……”楚珞不知怎么解释。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真穿书,还是做了个以假乱真的梦! 进入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多,会议还没开始。 楚珞沉思片刻,问道,“紫紫,你觉得,这世上有穿越时空吗?” 赵紫紫翻了个白眼,“所以我说你少看什么网文小说,看的脑子出了问题!乖,你听我的,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看小说,我送你一套农药皮肤。” 楚珞摇头,“玩不明白那个游戏。” “我请你去夜店,开个vvvip卡座?” “算了吧,你知道,我对那种地方没什么兴趣。去了,也是刘姥姥游大观园。”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领导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楚珞又开始神游,她听不听会议都无所谓,反正回头办公室还得开会,主任还能传达会议精神。 不知不觉……她好像又做梦了。 又梦回那个和太女见面的场景,两魂飘在空中,能清楚看到地面上男子抱着尸体呼喊。 突然,有人猛力拽她胳膊。 楚珞急忙睁开眼,却发现,拽她胳膊的是赵紫紫,而会议室所有人都扭头盯着她。 “???”发生了啥? 会议桌正中央,领导的脸色十分不悦。 这时,赵紫紫猛地站了起来,“领导,是这么回事。楚珞她身体不舒服,我今天劝她请假,但她说今天会议十分重要,我们刚刚入职,应该爱岗敬业,怎么能说请假就请假?哪怕是病倒,也要倒在神圣的工作岗位上!” 楚珞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领导尬在原地,“啊,这……原来是生病了?李主任,这是你的人吧?快让人送她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会议也没那么重要。” “是,局长,”李主任压低声音,“赵紫紫,你送楚珞回去吧,如果情况严重,去趟医院。” “好的,主任。”赵紫紫就这么拽着云里雾里的楚珞,出了会议室。 两人走在走廊上,楚珞一脸揶揄,“真没想到,你还有这套表忠心的能耐?”这放在古代,还不升官发财? 赵紫紫瞪了一眼,“人家开会,你打瞌睡,我是帮了你好吧?” “好好好,重重有赏。” “赏你个头!哦对了,周末是我生日,我请了一些朋友和一个大学同学,你一定要去。” “……不想去,我送礼物行不?” “我这么帮你,你不去捧场?不行,必须去!” “……好吧。” 楚珞知道,赵紫紫固执的认为,她这么喜欢看小说,是因为现实里社交活动太少了,所以想让她增加社交。 其实,找她的人真不少,只是她确实不大喜欢社交。 俗称,宅。 没办法,人家确实帮了她,而且盛情难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最后,楚珞并没让赵紫紫送,自己回了家。 赵紫紫则是借由子翘班,收拾收拾去相亲去了。 …… 回了家,楚珞便睡了,本以为会做梦,却没想到一个梦都没做。 相反,醒来后,之前的恍惚感减少很多,好像清醒过来,重新回归现实生活。 楚珞洗了个澡,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点开番茄app,又习惯地点开书架。 却见,那本书竟然更新了。 她思考片刻,还是点开了新章节,看了起来。 大概内容就是撒糖,男主角和女主角,东方霁和白薇薇撒糖。 段评一水地喊:好甜。 章评纷纷留言:就喜欢看这种,别有什么大风大浪了,甜甜蜜蜜地过日子多好。 然而楚珞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特别陌生,根本不是她认识的东方霁和白薇薇。 等等……认识?她怎么就确定是认识呢?难道不是梦吗? 她关了手机,想了很久,之后发微信给高中时的闺蜜,【小娜,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同学曾经找过一个在线心理医生,效果不错,是吗?】 三分钟过去。 小娜:【是啊,怎么了?除了治疗,还配了抗抑郁的药物,你不会是抑郁症了吧?】 楚珞,【没有,我帮朋友问的,给我个联系方式?】 无中生友,她会的。 很快,小娜就推了个好友过来。 小娜,【真是你朋友?】 楚珞,【真是,回聊,我先忙乎我朋友了。】 之后,切换了个微信小号,加上了那个心理医生。 楚珞本以为今天这么晚了,心理医生不会回话,却没想到,十分钟过去,医生竟然通过了好友验证。 心理医生:【您好。】 楚珞搓了搓手,十分紧张:【您好,请问您大概什么时间工作?我想付费咨询一些有关心理健康的问题。】 心理医生发来了一些自己职业资格证书照片,之后回答:【收费一小时三百到五百元。】 楚珞觉得,价钱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那什么时候方便工作?】 心理医生:【现在就可以。请说说你的年龄,职业,简单家庭情况,以及所遇到的问题。】 楚珞按照医生的要求,把自己的信息说了出来,之后尴尬地一边脚趾抠地,一边手机抠字,【我比较喜欢看网文小说,不过不算狂热,白天正常上班,只是晚上看一会,每天阅读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然后……】 越说越尴尬。 第687章 要有什么会发生 最后,楚珞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抠字,【然后,昨天晚上大概1:41,我看完小说更新后就睡觉了,好像是……穿书了,穿入我看的那本小说。我在小说里一直找寻穿越回来的方法,后来竟真的找到。我醒来时,是11:03,穿书的记忆很清晰。我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到底是穿书,还是做梦。】 心理医生有那么一瞬间沉默。 楚珞尴尬极了,觉得估计人家心理医生也被她尬住了。 真中二啊……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又过了一会,心理医生:【针对您的情况,收费设定在一小时三百元。因为极有可能,你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楚珞立刻转账过去三百,心里想:这钱花得不亏,如果她是心理医生,碰见这种中二病患者,脚趾也能抠出三室两厅。 心理医生接了转账,治疗正式开始。 【除了昨天晚上的情况,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可曾有过幻听、幻视、幻嗅、幻味及幻触等情况?】 楚珞:【没有,之前一切正常。】 医生:【您平时社交情况怎样?喜欢社交,还是喜欢独处?】 楚珞:【独处,很少社交。】 【为什么很少社交?能说说原因吗?】 【这……没什么原因,社交没有障碍,人际关系也不错,就是觉得没什么兴趣。】 【您对工作热忱高吗?热爱工作学习吗?在工作中,能实现理想吗?】 楚珞嘴角抽了抽,【我最大的理想就是不工作,工作学习热忱不高。】 她很想吐槽:谁家好人喜欢上班? 不过,还是忍了。 就这样杂七杂八地问完,医生又问,【你说自己穿书后,在书里大概待了多久?】 楚珞算了算时间,【大概六个月左右。】 【那您还记得,刚穿书的第一天,穿什么衣服吗?】 楚珞十分羞耻,因为刚穿过去时,她没穿衣服,衣服都是后穿的。 即便是面对心理医生,她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是一个淡金色太女便服……】仔仔细细的描绘出来,包括什么样的领口,什么样的袖口,身上绣着什么花纹,腰带上面有几个玉石,穿了什么鞋子,鞋子是软底,上面又绣了什么。 古代衣服照比现代的衣服,工序多、花样繁琐,尤其是当时她身份高,哪怕是便装,也特别考究,就这样说了老半天。 心理医生又沉默了会。 楚珞也特别尴尬。 好一会,心理医生:【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一趟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我觉得最好抽血化验一下,我怀疑你有精神分裂倾向。不过你别担心,应该只是倾向,不是很严重,一切以医院检查为准。】 楚珞想也不想,二话不说把心理医生拉黑加删除,然后切换回大号微信。 开什么玩笑?她刚辛辛苦苦考上公务员,就说她精神分裂?她岂不是白考了? 扔下手机,楚珞决定睡一会,却一夜无眠。 …… 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天。 周六大清早,楚珞正睡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楚珞没理,继续睡。 但那人好像笃定她在家,不断敲门,敲得她根本没法睡。 没办法,她只能起来,走到门口,“谁啊?” 门外,传来赵紫紫的声音,“楚珞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今天参加我生日会,竟敢关机装死?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了吗?答应我的事,就要做到!” 正惺忪的楚珞,猛地惊醒——答应我的事,就要做到? 答应? 是啊,她答应他,召到原主后,会和原主商量一下能不能带一个人走,哪怕是不能带,她也会把情况告诉他,两个人再想别的办法。 而她……就这么回来了…… 但她这么回来,真的是意外的,她根本没的选! 他一定误会她了,怎么办? 这种被人误会无法解释,就好像被冤枉一样,让人难受! 哪怕是做不到,她也愿意回去说一声,哪怕是大吵一架…… 就在楚珞失神时,门外又传来砸门声,“楚!珞!你该不会跑回去睡觉了吧?你太过分了!我为了你呕心沥血,你对得起我吗?” 楚珞吓了一跳,急忙把门拉开。 门外,赵紫紫穿了一袭紫色修身连衣裙,脚上踩了一双同色系细带高跟凉鞋,画着精致的妆容,倒是比平时妖娆了许多。 妖娆…… 楚珞又想起了南晋国的经历。 赵紫紫伸手在楚珞面前摆了摆,“你……你没事吧?要不然我和他们说一声,生日会不办了,我陪你去医院?” 楚珞心中感动,“不用,我只是没睡醒,昨天熬大夜了,你进来坐一会,我洗个脸换衣服。” “别别别,你今天别去了,好好睡吧。” 楚珞紧紧盯着对方的双眼,郑重其事道,“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赵紫紫——不是,做就做呗?干什么这么吓人? 随后,赵紫紫进房间,等了一会,就见楚珞刷牙洗脸,穿了一身运动装,“可以了,我们走吧。” 赵紫紫惊愕,“你就穿这身?你知道我今天找了多少帅哥来吗?” 楚珞几天晚上没睡好,整个脸都麻的,哪有心思化妆,“到底是你生日会,还是相亲会?如果相亲会,我就不去了。” “行行行。”赵紫紫屈服了,拽着油盐不进的好友,出了门。 因为考虑到会喝酒,所以赵紫紫没开车,叫了个专车。 没等一会,车来了,两人上了车。 车子很快上了三环,赵紫紫看向身旁好友,心中啧啧有声——天生丽质就是天生丽质,哪怕熬大夜,眼睛下面都没黑眼圈,而且也没垮脸。 虽然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但正是因为这苍白,有了一种时下流行的脆弱感。 楚珞的脸很小,头很圆,头发又黑又浓密,就是最流行的头包脸类型。 与茂密头发配套,其眉毛、睫毛也都浓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眼仁也是黑色,刚认识时,她甚至以为楚珞是少数民族,还是人家本人指着天发誓,祖上一百零八代都是汉族,有族谱作证,她才相信。 突然,楚珞又一阵恍惚,好像…… 要有什么会发生! 第688章 俺是一条大锦鲤 因为都是年轻人,所以赵紫紫的生日宴并没分什么酒店场、ktv场,直接包了个轰趴小别墅。 当两人到时,已经来了不少赵紫紫的朋友。 赵紫紫这种社交牛批白富美,朋友当然也都是白富美和高富帅,一群俊男靓女凑在一起,极其亮眼。 而且他们的穿着也时尚,再反观一身运动装的楚珞,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楚珞倒是不在意,直接找了个沙发藏着——她本来就不喜欢社交,能同意来生日会,真的全凭交情。 赵紫紫本来一片好心,打算给单身的好朋友牵线,谁知道人家压根没这个意思,没办法,只能一边招待好友,一边对楚珞道,“珞,你先休息会,如果困就找房间眯一下,觉得无聊可以先走,不用顾及我。你能来,已经给我很大的面子了。” 楚珞挤出一抹笑容,实际上手心都在颤抖。 珞…… 赵紫紫这家伙,叫什么不好,叫她珞? 赵紫紫被朋友叫走了,不一会,又跑了回来,手里还牵着一个身材不高,大概在一米六二左右,马尾辫,戴着厚厚近视镜,容貌……勉强称之为清秀的同龄女孩。 “珞,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今天我有个大学同寝室的同学来吗?就是她,叫路平平。你喜欢看网文,她是写网文的,你们俩肯定有共同语言,你们俩一起玩,我先去了。” 说着,将女孩一推,就推到了楚珞面前。 “……”楚珞。 “……”路平平。 很快,另一个房间,有了各种男男女女的欢呼声。 而楚珞和路平平所在的小房间,却冷冷清清,除了一张沙发,电视,就是茶几,和上面满满的水果零食了。 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尴尬得半天没说话。 一个是不喜欢社交,一个直接是社恐。 为避免尴尬,楚珞一直在玩手机,倒是没看小说,刷一个新闻app。 路平平也尴尬地坐了一会,见旁边那位不和她说话,暗暗松了口气,之后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十分钟后。 楚珞一边装模作样地看手机,一边看偷眼看那个路平平,心中暗道——刚刚赵紫紫说什么来着?她是网文写手?不像啊,倒是像大胃王,怎么这么能吃呢?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吃。 突然,房间门开了,赵紫紫拎了一个大榴莲进来,“平平,答应你的榴莲。” 路平平瞬间眼镜都发光了,冲了上去,狠狠咽了口口水,“这……这不好吧?” 赵紫紫实在了解住在一起四年的同学,安慰道,“楚珞也喜欢榴莲,你帮我招待她。” “好,交给我!”为了最爱的榴莲,社恐也豁出去了。 “……”楚珞——赵紫紫,你才喜欢吃榴莲,你全家都喜欢吃榴莲! 但没办法,楚珞也知道,如果赵紫紫不这么说,路平平怕是不好意思接榴莲。 好在,她对榴莲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 就这样,路平平抱着硕大的榴莲,跑到茶几,非常熟练地掰开榴莲,把里面最肥美的一块果肉装在盘子里,递给楚珞,“你……你……吃榴莲。” 楚珞接了下来,“谢谢,我不是很饿,吃这一块就够了,剩下的你吃吧。” “真的?谢谢谢谢!” 随后,路平平就开始欢天喜地吃榴莲起来。 楚珞没有胃口,很想说——这块你也吃了吧。 她甚至怀疑,这个路平平能同意来生日会,搞不好就是为了这个榴莲。 思绪,不知不觉,又飘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发现正炫榴莲的路平平停下,一脸惊恐地盯着她,“我……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你……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楚珞突然发现,自己盯着人家愣神。 她后悔不已,但这时候说自己愣神,生怕社恐不信,便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想和你加个微信。” “啊?”显然,路平平也没料到对方要加她微信。 她用湿巾擦了擦手,掏出一只旧得不能再旧的手机,按了好多次按键,屏幕才勉强亮起来。 “……”楚珞——要不要这么破?现在手机这么便宜,就不能买个几百元的低端手机? 她更认为,这路平平来是为榴莲了。 路平平打开二维码,“你扫我。” “好。”楚珞拿出手机扫了下二维码,添加好友后,发现路平平的昵称是——“俺是一条大锦鲤”。 emmmmmmmmmm 果然,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后来路平平炫完了榴莲,开始炫零食。 再然后,赵紫紫喊两人去吃饭,还真有几个帅哥来要楚珞的微信号。 楚珞用膝盖骨猜,都能猜到是赵紫紫的杰作,没办法,她只能加了微信,却不打算接触。 扭头再看路平平,依旧在低头炫饭。 楚珞震惊了! 这人绝对是大胃王!太能吃了! 后来,吃饭结束,赵紫紫要和朋友狂欢,知道楚珞和路平平不喜欢热闹,便让两人先离开了。 …… 是夜。 和爸妈通了电话后,楚珞百无聊赖地窝在房间里,突然发现,她的生活特别无聊。 和在南晋国的生活,截然不同。 在南晋国,她要么在绞尽脑汁赚银子,凑军饷,要么在想尽办法挑衅寻死,要么就一会中毒一会解毒,要么被绑架。 六个月的时间,比她这二十几年的生活还丰富。 她惊了一下,暗暗谴责自己,为什么又开始想南晋国了?人家心理医生不是说了她有精神分裂倾向? 她急忙甩了甩头,将杂乱摒弃。 打开电视,找一个时下最流行的偶像剧追一追,虽然她不喜欢追剧。 看了好一会——嗯,她果然不喜欢追剧。 但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还是强迫自己看了下去,手却下意识摆弄手机,打开了番茄app,打开了那本书。 从周二开始,她就没追文了。 之前兴致勃勃,现在毫无兴趣。 所以从周二开始到现在的章节,一章都没看。 她翻到最后一章,便是今日更新的章节,却发现,作者在末尾处留言: 【抱歉姐妹们,作者今天参加朋友生日会,不小心吃多了,现在好难受,今天就更这些,抱歉。o(╥﹏╥)o】 楚珞嘴角抽了抽,“出息!参加个生日会还能吃多……”突然,声音顿住。 因为她脑海中出现那个不断炫饭的女子的身影! 第689章 今天掉马甲了呢 路平平、俺是一条大锦鲤。 合在一起——路鲤!? 她穿进那本书,作者不就是叫路鲤!? 楚珞惊呆了,周身忍不住颤抖——不会这么巧吧?她穿了这个书……当然,极有可能没穿书而是做梦。 但无论是穿书又穿回来,还是做了一场梦,随后又碰见了小说作者,难道这都是巧合吗? 还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什么!? 如果说,作者创造了小说,那么作者会不会就是那个世界的神?就算作者不能把小说里的某个人物带到现实,能不能帮她传个话,告诉东方霁,她早就原谅他了,压根就没记恨! 想到这,楚珞颤抖地打开手机和微信,找到“俺是一条大锦鲤”,心中暗暗祈祷——路平平最好发一个朋友圈验证一下她的猜测,如果验证不了,她就直接问。 却不知道,路平平会不会说自己笔名。 她知道很多网络小说家,二次元和三次元分得很清,甚至不会把笔名告诉自己父母。 却见“俺是一条大锦鲤”的朋友圈,今天还真发了一条状态: 【谢谢好同学赵紫紫的生日邀请,榴莲吃得好爽!零食吃得好爽!就是好撑。(╯﹏╰)b】 配图,是一条咸鱼哭泣。 ——不是说好锦鲤吗?怎么变咸鱼了? 楚珞思考片刻,决定不直接问她笔名,而是找了个切入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楚珞,【平平,在吗?今天回来后,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怎么样?】 没一会,俺是一条大锦鲤回话了。 锦鲤,【啊?????你肚子也不舒服?我也。。。。我还以为我吃多了。。。。】 楚珞嘴角抽了抽——自信点,把你以为去掉,你就是吃多了。 但为了拉近距离,她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搞不好是榴莲的问题,你现在舒服点了吗,我吃了胃药,舒服多了。】 【……没有,什么胃药?】 楚珞立刻打开app,找了一个纯进口300多元的胃药,截图发了过去,【这个,吃了就见效。】 锦鲤,【。。。。谢谢。】 楚珞就知道,路平平舍不得买。 如果她没猜错,这路平平肯定囊中羞涩,不仅因为她为了一顿大餐,不要命的炫;还因为她那破手机。 而且她之前听赵紫紫说过,这个路平平从大学开始写小说,一直不火,永远饥寒交迫。 楚珞,【我买的还有很多,你发一个位置给我,我给你送去。】 锦鲤,【啊……这……不好吧?】 楚珞,【听说胃病不能拖延,以后变成慢性病,就糟了。】 好一会。 锦鲤,【那就麻烦了……】 之后,发了一个定位。 楚珞二话不说,套上衣服就下楼,找药店买药,不仅买了那个死贵的进口胃药,还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其实胃药是个幌子,真正对路平平有用的,是健胃消食片。 为了演得更逼真,楚珞在药店就把胃药抠出来三片扔掉。 药店店员都懵了——果然大款都任性,那么贵的药,不吃,抠着玩。 楚珞拿了两个药,打了个车,奔着那个地址就去了。 路平平所住的小区,是w市一个稍微偏僻的老旧小区,小区门口有个水果店,楚珞二话不说,去水果店里买了一只最大、最熟的榴莲,按照路平平给的楼号房间号,找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 拎着大榴莲的楚珞,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六楼,确认房号,敲响其中一个红色铁门。 少顷,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谁?” 楚珞强忍着激动和颤抖,“是我,楚珞。” 随后,门开了,露出路平平那张戴着厚厚近视眼镜的脸。 果然,其面色苍白,还残留着痛苦的迹象。 路平平见到楚珞,脸上满是感动,“真……真不好意思,麻烦你来一趟,我们萍水相逢,你还这么关心我。” 楚珞微微一笑,“能认识,就是缘分,我给你带了药。”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提了提,手上不仅有药,还有一只大榴莲。 路平平当即就吞口水了。 楚珞——好家伙,你胃还是不疼。 随后,被请了进去。 进入后,楚珞环顾四周,见老房子虽然没装修,但干净整洁,倒是让人舒服。 她把榴莲放去厨房,然后在饮水机倒了一杯水,取出了胃药和健胃消食片,让路平平吃了下去。 路平平当然也是千恩万谢。 人家大老远送药,还带了一只大榴莲,路平平也不好意思赶人走,两个人便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先是聊聊彼此的信息,路平平倒是也坦诚地说了自己是个网(无)络(业)写(游)手(民)。 楚珞问她,是在哪个网站写小说,路平平遮遮掩掩地没说,她便知道,对方应该也是不愿意透露笔名的那种人。 这好办。 楚珞眼神闪了闪,道,“其实我也看小说,还经常追小说。” 路平平一听有共同话题,眼前一亮,“真的?你追哪个小说?说说看,也许我认识作者呢!” 楚珞暗暗吸了口气,“《摄政王的小毒妃,又软又娇》作者叫路鲤,你认识吗?” 果不其然,路平平兴奋的表情僵了一下,之后虽然极力掩饰,但却有一些掩饰不住的拘谨。 “啊?哈……这名字听起来好俗套哦,小说好看吗?你喜欢吗?”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楚珞——呵呵,姐姐刚在勾心斗角的世界里待了六个月,和姐姐玩心眼? 于是,也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前面写得挺好,但后面写崩了。” 果然,路平平的表情彻底僵住,挤出的笑容也十分僵硬。 楚珞这种老书虫当然知道,小说作者最担心文崩。 “崩了?能不能给我讲讲怎么个崩法,我很好奇呐。”路平平一边说,一边端起水杯,喝水。 楚珞——心虚喝水大法,她门清。 “前面写得都挺正常的,”随后,就开始讲起前面的情节,“但后面,男主角和女主角那么神通广大,东方霁有暗部、白薇薇有忠仆,却让被废、被软禁的太女下毒成功。太女当太女时都没什么权利,只有被人下毒的份儿,怎么被废后,反倒是能搞来毒药了?太女除了废物小安子,身边就没一个仆人,怎么把毒下到东宫?宫廷侍卫呢?暗卫呢?暗部呢?还有白薇薇既然是毒妃,还能被别人下毒,太崩了!” 路平平急得直锤沙发,“不是!不是这样!原本没有这些,是那些读者非让我把太女写死……” 突然声音顿住。 路平平——完了……锦鲤我呀,今天掉马甲了呢 o(twt)o 第690章 为什么会这样!? 事情发展到这里,楚珞也没再和路平平演,认真问道,“难道你就是路鲤?” 路平平吓坏了,一把抱住沙发靠垫,声音哆哆嗦嗦,“我……我……我就是不小心写出bug,我……我是有原因的……你不能因为这个揍我吧?” 心里哭啼啼,已经联想到第二天热搜是:w市有一网文读者因不满作者写崩,上门殴打作者。 楚珞,“你先给我讲讲,你后面打算怎么写?” “啊?”路平平愣住——虽然知道暴露笔名会很麻烦,但没想到这么麻烦!竟有读者上门问大纲! 楚珞见路平平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惨白一片,叹了口气,“拜托……请告诉我,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这……”路平平见面前女子红了眼圈,也是不知如何是好,“我……我也不知道从哪讲起,要不然你问吧。” “好,”楚珞点头,“现在东方霁已经恢复太子身份,白薇薇是太子妃,那么皇上什么时候暴露?” 路平平一愣,“皇上暴露?皇上为什么要暴露?” 楚珞也一愣,“皇上不是最大的boss吗?” 路平平再次一愣,“为什么你会以为皇上是最大boss?他只是个身体不好的可怜虫而已。” 楚珞再再次一愣,“皇上不是反派?那反派是谁?后宫那些公主皇子都是怎么死的?” 路平平讲了起来,“最大的反派是睿王,就是之前男主角顶替的那个王爷,后宫的公主皇子,也都是睿王杀的,因为睿王一直想要皇位。后宫的皇子公主不是死了吗?皇上和皇后备受打击,缠绵病榻,只能让东方珞来做太女当靶子,希望东方霁找到真凶。 这时,睿王主动提出,让东方霁顶替他儿子的位置,来做摄政王。目的是,等东方霁做了摄政王,死在那个位置上,就能让他真正的世子拿到睿王之位,睿王再从中做手脚,让睿王的儿子做摄政王。” 楚珞震惊——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男主角拆穿了一切阴谋,将狼子野心的睿王父子绳之以法。” “等等,苏岺筠,苏太医一家呢?到底是被谁陷害?” 路平平也吃惊,“你竟然还记得苏岺筠?如果我没记错,全文苏岺筠都没出现,好像只在女主角的回忆里提了个名字吧?” “……”楚珞——能不记得吗?她亲手救回来! 路平平,“是这样,太医院首席姓冯,次席姓古,这两个太医都被睿王收买了,一个负责皇上身体、一个负责皇后身体,不说下毒吧,但也不让两人身体好。一次偶然机会,在太医院排名第三的苏太医开出正确方子,让皇上龙体大为好转。睿王知晓后,便设计除掉苏太医。 白薇薇原本一直误以为是皇上害了苏太医一家,下毒害太女,后来被饶玺解毒,转而愤怒地给摄政王下毒。两人有了情感纠葛,摄政王摆出了足够证据,虽然人还不知道真凶,却洗刷了皇上嫌疑。 白薇薇大为内疚,和摄政王日久生情,所以在一起了,怎么了?楚珞,你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 楚珞僵在原地,头脑中信息各种爆炸——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剧情不一样?连反派都不同了? 难道是蝴蝶效应? 但……不对啊! 如果因为她的穿书改变了事态,最多改变一些进展,有了一些逆袭,但不会改变反派! 楚珞想到了什么,抬头,死死盯着路平平,“你认真回答我,从你构思这个小说,到现在,皇上的人设变过吗?你有没有想过,让皇上来做反派?” “当然没想过,如果皇上当反派,这故事怎么圆?” “……” 楚珞紧张地捏了捏拳头,“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苏岺筠没死,和白薇薇在一起,你打算让谁和男主角在一起?” 她异想天开,幻想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作者的腹稿,也许是下一篇小说呢? “这……”路平平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我没想过……如果苏岺筠没死,要么让苏岺筠劈腿,喜欢上别人,白薇薇心灰意冷,改嫁东方霁……” 还没等她说完,楚珞打断道,“我是说,如果苏岺筠和白薇薇在一起,东方霁和谁?” 路平平惊愕地看向女子,“不是……就算be也得等快完结的时候be吧?哪有开场就be的?这小说还怎么写?” 楚珞依旧没放过她,“再直白一些,就是换女主!如果让你换女主,你打算让谁当女主?或者,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适合摄政王?” “这?”路平平都要被问崩溃了,不过她扭头看了看厨房地上的大榴莲,决定…… 楚珞发现路平平的眼神,“我再送你五个榴莲。” 路平平狠狠倒吸一口气,“你说!你来定!你说要啥样女主,我就写啥样女主!要不然你来当女主?你叫什么来着?哦抱歉……叫楚珞。诶?好像和太女是一个名字。” “……”楚珞紧紧咬着唇,开始脑洞大开——之前看小说,有什么时空的巧合,会不会……她发生的事,是作者下一本文? 想到这,楚珞继续道,“好,如果你让我当女主,东方霁当男主,打算怎么构思这个小说?” “……”路平平崩溃,当初她被编辑夺命连环催稿,都没这么催过。 人家编辑好歹等她老文完结后,问问她新文有什么想法。 而这个楚珞倒是狠毒,老文还没完结,就追着她想新文,而且现在就想。 “这……”为了榴莲,路平平真的拼了,“我……我……我让你有一个系统,系统让你攻略摄政王,怎么样?开场就啪啪,十万字就带球跑,绝对火!读者可喜欢这个路子了!” 楚珞恶寒地扯了扯嘴角,“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 也许,是她错了。 也许,她根本就没穿越,一切都是她自己脑补的一场梦。 也许…… 路平平吓坏了,“你……你怎么哭了?你不喜欢带球跑?那……就一胎八宝怎么样?再给你三十个马甲,万人迷、修罗场,追妻火葬场,十五个哥哥团宠,带着空间去流放,带着冰箱去逃荒,你喜欢哪个,我就写哪个!别哭了!” —— —— 这段墨迹的章节快结束了,明天会有新的进展,?( ′???` )比心 第691章 红红?什么东西? 楚珞发誓,她真没想哭。 但眼泪就顺着眼角不断地流,脑海里满是男人抱着尸体痛苦呼喊的画面。 她心情复杂得犹如一个乱了的毛线球,找不到一个起源、找不到一个终点,也捋不清自己思绪。 她一直认为那是小说,却没想到,剧情完全不同。 难道是另一本小说?还是小说的平行世界? 后面会怎么发展? 不过,她又担心什么呢?也许她庸人自扰,根本是个梦。 路平平跑去拿来纸巾,“这……那……是不是剧情你不喜欢?没事,你说,我改!我连夜改文!你喜欢什么结局?” 楚珞将复杂的情绪压下,拿纸巾擦干净泪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那段bug的剧情去掉?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听读者的话,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写,这是为你的作品负责,也是为读者负责。” “行,那一段直接删了就行。” 关于“为读者负责”,路平平倒是没多想,她哪知道有人会因为那段被迫穿书?只以为读者看见“崩文”后,十分痛苦。 楚珞,“你去改文吧,让我静一静。” “好。”路平平跑回卧室改文——她有什么办法?人家读者都追到家里了,如果她不改,一会挨揍怎么办? 楚珞坐在客厅沙发上,大脑却一片空白,浑浑噩噩。 这种感觉,就好像重要的人去世,或者经历一场严重车祸——刚开始心里不痛苦,是麻木的。一旦大脑自我保护机制的麻木期过去,就开始钻心蚀骨,越来越痛。 但痛又能怎么办? 别说她不舍得自己的世界,哪怕是舍得,也回不去了。 半个小时过后。 房间门轻轻打开,然后某人小心翼翼地溜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要不然你看一眼?我改完了……” 楚珞木然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开app,翻到那张。 果然,东方珞给白薇薇下毒的那一段没了,变成了:东方霁和白薇薇两人商量废太女的去留。 善良的女主角白薇薇提议说,东方珞也是个可怜人,她只是一枚可怜的棋子,虽然因为她的草包好色让一些人死,但整件事有果必有因,并非她主动害人,还是放她一条生路吧。 宠妻狂魔的男主角东方霁当然同意, 还顺便对心爱的人吹了一通彩虹屁,随后便把废太女送到了一个京郊的别院里,让其安安静静度过一生。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再找不到她穿书的痕迹。 也许,真是一场梦。 楚珞起身,虚弱地笑了笑,“抱歉,打扰你这么长时间,你好好休息吧。那个胃药,不吃也行,倒是健胃消食片还是按照疗程吃。以后别吃那么多了,有想吃的东西,发微信给我,我请你去吃。” 路平平发现自己蹭饭不小心把撑病了这件事被发现,本苍白的脸,一下子通红,害臊得很。 “……不用……” 楚珞轻笑,“胃口要紧,吃点喜欢的东西,也许灵感更丰富。大不了我请你吃饭,你给我剧透作为报答。” “这……”路平平还是觉得臊得很。 楚珞伸手指了下榴莲,“那个,你明天再吃吧,别把自己撑坏了。剩下的五个,我会隔一段时间给你订一个,送家里,不能一起买,我怕你把自己撑死。” 路平平耷拉着脑袋,羞耻得想反驳,但又不知怎么反驳,因为……人家说得对,给她五个榴莲,她能把自己撑去医院。 “你好好休息,明天尽量恢复更新,我先走了。” 路平平急忙道,“我送你。” “不用,去休息吧。” 楚珞出了门,转身把大铁门关好,之后慢慢走下了楼梯。 …… 一个小时后。 w市某个小区。 出租车停在小区大门,楚珞扫码付了车费,然后下车,穿过满是孩童玩乐的广场,到了一栋楼,进入电梯,上到21层,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道防盗门。 看完电视,准备去睡觉的楚妈妈走了过来,看见楚珞,吓了一跳,“小珞,怎么突然这么晚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自从大学毕业,楚珞就一直在外面住,一两周回家一次。 只是最近弟弟即将高考,所以她改成一两个月回来一次,为了弟弟安静备考。 按照道理,今天她不应该回来,但实在太想家人了。 楚珞怕父母担心,尽量表现得自然,“哦,待着无聊,就回来看看。” 却在这时,弟弟楚玹从房间里走出来,“回来干什么,打扰高考考生?” 虽然弟弟嘴里满是嫌弃,但姐弟俩感情一向很好,这嫌弃,也是带着互怼意味,毕竟自从楚玹能说话开始,他姐就没少怼他,姐弟俩差了快十岁,不耽误互怼。 只是因为年龄差,楚玹从来没怼赢过罢了。 果然,就见他老姐脸上满是讥讽,“呦~这是预料到考不好,开始甩锅了?没事的,你考不上大学,去工地搬砖,依旧是姐姐的好弟弟。” 楚玹急了,“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谁考不上大学?我堂堂学霸……” 楚珞耐心纠正,“堂堂考不上年部前五十的学霸,真是厉害的呢。哪像姐姐我这种学渣啊,从来都是年部前五。学霸弟弟好棒棒,姐姐好崇拜呢。” 楚玹被噎住,吸了吸鼻子,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灰溜溜地钻回房间了。 又输了。 他习惯了。 怼完弟弟,楚珞终于有种找到生活气息的感觉。 过去一周,她过得好像在梦中一样。 楚妈妈对姐弟俩的互怼,早就习惯了,问道,“是不是工作上碰见不开心的事了?” 一股强大委屈感袭来,楚珞鼻尖一酸,急忙道,“真没有,妈你回去休息吧,我回房间。” 说完,也一扭头,钻回了房间。 楚妈妈倒是没多想,便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了。 楚珞这么一折腾,天色已晚。 房间里。 楚珞坐在飘窗上,愣愣地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好半晌,她拿起手机,把app卸载。 她确实不应该再看小说,再看,怕是要精神分裂症了,都开始做梦梦见穿书! 真是……荒唐! 她脱了外衣,跌躺回床上,眼角又湿润。 心底浓浓的担心,再掩盖不住。 哪怕知道大概率是做梦,依旧很担心。 他抱着她是尸体,然后呢…… …… 不知睡了多久。 突然有人猛烈摇她,“醒醒,红红,我们要赶路了。” 楚珞凝眉——红红?什么东西? “快醒醒,不然一会我们要挨打了!” 楚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你是……!?” 第692章 竟然一模一样 当楚珞清醒过来后,大吃一惊——这人的脸,不是她的……哦不对,是太女东方珞的脸吗? 却见,唤醒她的女子有着一张白皙精巧的面颊,双眉淡淡、眼睛圆圆,深褐色的眸子明媚动人,鼻尖小巧,嘴巴也是丰盈如同花瓣一般。 女子面色焦急,伸手又摸了摸楚珞的额头,“红红,你怎么样了?能起来吗,我们得继续赶路了,我知道你高烧难受,但……但你再不起来,会被他们打死的!” 之后,又惊喜道,“太好了,红红你头不热了!” 楚珞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古代客栈的房间,这客栈目测应该不贵,因为环境简陋,和她之前住过的没有可比性。 所以,又穿越了? 或者,是又做梦了? 有了上一次穿书经验,以及海量阅读,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暴露自己穿越身份,得先分析下环境。 第一,看她的衣服,应该是个丫鬟,名字叫红红。 第二,面前女子说她发烧,现在头不热了,她怀疑原主已死,死于高烧。 第三,女子一再强调,要启程,再不起来就会挨打,说明她,或者她们两人处境都不大安全。 楚珞坐起身,扶着自己脑袋,“我……我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你看起来好眼熟,我怎么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女子惊呆在原地,“这……这怎么回事?红红你不认识我了?肯定是因为发烧……之前我就听说过,有人高烧之后会失忆。” 楚珞——这姑娘不错,还能帮她圆谎。 也挺好,省的自己编谎了。 女子为她圆谎,她倒是没太意外,因为就女子恐惧的面色能看出,两个人不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差不多了,女子肯定不希望她死,有可能还帮她掩饰。 果然,楚珞刚想完,就听女子焦急道,“红红你听好了,一会千万不要表现出自己失忆,你现在有任何变化,他们都会把你杀掉灭口!你是我的丫鬟,我是你的小姐,我叫楚珞,你记好了!” 楚珞惊呆在原地——楚珞! 长得和她上一个身体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模一样!? 这里到底是哪?是穿书还是穿越?和那本书有什么联系吗? “你叫……楚珞?你从小就叫楚珞吗?”楚珞沉声问道。 女子惊了下,之后松了口气,红着眼圈道,“太好了,看来你还是有些记忆的,我原本不叫楚珞,我应该是叫余晚晚,你是我的丫鬟红红。我们家被可怕的贼人陷害,我父母被贼人软禁,逼着我去帮他们做一个任务,如果做不成……就要杀了我父母。” 却在这时,门外响起砸门声,“你们好了吗?别磨蹭了,如果没按时到达目的地,你们全家都得死!” 余晚晚大喊,“是,我们好了,马上就出去。”喊完,红着眼圈焦急对楚珞道,“红红,你一定不能露馅!” 楚珞拉住女子,“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小姐?用不用自称奴婢?我失忆前的性格怎样?” 别怪她为什么问这些常识,实在是,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余晚晚道,“你先梳洗,一边梳洗我一边给你讲。” 于是,两人便行动起来。 楚珞这边刷牙洗脸时,那边余晚晚道,“你应该叫我小姐,然后自称奴婢,你从前的性格……大概就是懦弱吧……反正他们都不了解我们,你少说话就行。” 正洗脸的楚珞一愣,扭头,“大概就是懦弱?‘大概’?我跟随您多久了?” 余晚晚僵在原地,“啊,这……我也不记得……也许……嗨,那些都不重要!”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重要?呵呵,看来这个余晚晚也有问题。 真是醉了,她怎么一直做这种梦? 等等,人们都说做梦时感觉不到疼,但她上一次“穿书”,每次毒药发作都疼得死去活来,可没少遭罪,如何解释? 就算之前的疼痛是幻觉,那这次呢? 想着,楚珞拿巾子擦脸,之后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瞬间,那疼痛直冲天灵盖。 她掀开袖子,见胳膊上有红紫色的印子,难道……她不是做梦? 一旁余晚晚叹了口气,道,“别掐了,不是做梦,我已经掐过了。” 楚珞惊了一下——她也掐了?难道她也是穿越的? 很显然,女子说完这话就后悔了,眼神闪了闪,便岔开了话题,“红红你快梳头发吧。” 楚珞心里有了数,便没再追问。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刚要梳头发,当从斑驳的铜镜里看见自己的脸时,直接惊呆了! 因为……这脸,和她现代时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余晚晚都快哭了,催促道,“红红,快点,来不及了。” “好。”楚珞为自己梳了个简单发髻——她也只会梳简单的这种。 梳洗过后,收拾了一下包袱,两名女子便一人背一个包袱,出了房门。 房门外,站了四个满脸戾气的彪形大汉。 见她们两人出来,呵斥道,“你们是不是想死?磨磨蹭蹭,如果耽搁了主子的大事,你们全家都得死!” 余晚晚急忙道,“知……知道了,我们不敢了。” 男子冷哼一声,“跟我走。” 说着,就带两人出了客栈。 余晚晚不解,“那个……我们还没用早膳。” 男子转过头,眼神恶毒地瞪了两人一眼,“早膳?你们磨蹭得要耽误大事,还有脸吃早饭?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或者,我先宰了你的丫鬟,让你清醒一下。” 楚珞吓了一跳——不会吧?她刚穿越来,就要炮灰了? 余晚晚也吓了一跳,急忙求饶,“大哥我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不用早膳,我们赶路。” “哼!” 到了马车,男子恶狠狠道,“上去,告诉你们,别耍花样。” “……是……”余晚晚呐呐道。 楚珞全程没说话,一直低着头,时不时故意抖动一下身子,表达自己恐惧的心情。 随后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门关了,从外面上了锁。 两名无助的女子,就这么被锁在了狭小的车厢里。 楚珞在车窗旁,警惕观察随行人员。 发现除了她和余晚晚,其他都是有武功的男子,身上杀气腾腾,其气质,不像是普通侍卫,也不像是江湖人,倒是像暗部那种特殊的侍卫。 还有,余晚晚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待马车启动,楚珞沉声问道,“小姐,你应该能看出,在未来险境里,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所以我们之间最好别藏秘密,你先说说,他们为什么让你化名楚珞?还有,他们口中的任务,又是什么?” 第693章 确实……有些眼熟 “这……”余晚晚十分为难。 楚珞沉下声音,威胁道,“如果我们两人信息不通畅,哪里露了马脚,哪怕你能安全、我被他们杀死,以后也只有你自己面对这些险境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瞬间,余晚晚吓得面色苍白,“不要……你不要死!红红!” 楚珞勾唇一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余晚晚咬了下唇,“你应该知道,太子的事吧?” “太子?”楚珞一愣,随后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女子口中的太子,会不会就是东方霁? “自从两年前太子离开京城,去了苍仑山修行,南晋国就大乱起来,皇上屡次请太子回来主持朝政,都被太子拒绝。皇上便……抓了我父母,让我化名楚珞,逼我去说服太子回京城。” 楚珞一口老血险些没当场喷出来——她又穿回来了!? 为什么? 这不科学! 哪怕是穿越,也得有个契机吧? 要么死了,要么同名同姓,最差也是她上次那样因为得罪女配,被女配诅咒穿书。 也不能睡个觉,就穿成一个毫不相干……好吧,虽然这身体叫红红,但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算是有点联系。 楚珞捂着自己心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现在不说穿越的事,还有很多事疑点重重。 终于平静了下来,楚珞挣扎片刻,低声问道,“来回答最经典的问题吧:奇变偶不变。” 余晚晚一愣,“啊?什么……什么积……藕?” 楚珞点了点头,“一闪一闪亮晶晶,下一句是什么?” 余晚晚一头雾水,“我……我怎么知道?” 楚珞凝眉,“你不是穿越的?” 余晚晚大吃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穿越?你不是红红!” “对,我不是红红,但你也不是余晚晚。你说起父母被软禁时,并无愤怒和担心,只有恐惧,哪怕再软弱无能之人,自己亲生父母落难,也不会这般无动于衷,只考虑自己。而且刚刚我掐自己的时候,你说你掐过了。” “我……我是余晚晚!” 楚珞挑眉,“哦?那你脖子上的勒痕,是自己勒着玩的?” “……”终于,余晚晚心崩了,开始嚎啕大哭。 楚珞没马上追问,趁着余晚晚大哭时,她捂着耳朵,屏蔽噪音,也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事——现在的情况,就是,又穿了。 难道是太子的怨念? 这也无法解释,刚刚余晚晚说,自从太子离开京城已经两年,如果太子有怨念,她早就穿了,也不会等两年。 是招魂术? 但招魂术应该把她直接召到太子身边……罢了,不想这些了,先走走看。 她和那些死亡穿越的不同,既然她能穿来,就一定能穿回去。 她能回家一次,就能回家第二次! 况且,她回来一趟正好和太子解释下,她早就原谅他了,走得突然是不得不走,并不是抛弃他。 坚定了信念,楚珞便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看着余晚晚哭。 余晚晚哭了一会,发现“红红”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看她,慢慢也就不好意思哭了。 楚珞挑眉,“不哭了?”顺便,递了帕子过去。 余晚晚咬了咬唇,接了手帕,擦干净脸上泪水。 楚珞又找到一旁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现在身份是人家丫鬟,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丫鬟端一天水,得好好“伺候”小姐才是。 余晚晚战战兢兢地接了水,喝了两口。 楚珞冷冷道,“我们两人都坦白吧,你先说你是谁,是穿越、重生,还是借尸还魂。” 余晚晚咬了咬唇,“不是我不说,我是怕……吓到你。” 楚珞扯了下嘴角,“你可以试试。” 她现在心脏已经强壮得逆天了。 余晚晚痛苦地叹了口气,“我……算是借尸还魂吧,我真实身份,是南晋国的太女。” 楚珞一愣,“太女?” 余晚晚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最怕的人,浑身颤抖,“是,我是太女,死后变成魂魄重生到这个上吊自尽的余晚晚身上。因为余晚晚和……咳咳,和太子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而皇上想让太子回去帮他整顿朝政,所以把余晚晚的家人软禁做人质,逼余晚晚勾引太子回京。那余晚晚是个胆小的,趁人不备就上吊自尽了。” 楚珞惊呆在原地——太女,不会……就是诅咒她的太女吧? “你真实名字叫什么?”楚珞强忍着声音的颤抖。 捂着脸的余晚晚,“东方珞。” 楚珞双眼猛地大睁,“东方珞?真是你?” 余晚晚……不对,是重生成余晚晚的太女吓得后退,“你……你……你认识我?” 楚珞不仅认识,还想揍她! 深吸一口气,楚珞收回自己举起的拳头,咬牙切齿道,“说,我穿过来,是不是又是你的杰作?” 东方珞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你穿越?我的杰作?什么意思?” 楚珞指着自己的脸,“你敢说,你不认识这张脸?我们之前可是见过面的!” 东方珞懵了,她仔仔细细地看去,“确实……有些眼熟。” 楚珞冷笑,“只眼熟吗?你再好好想想。” 东方珞摇头,“想……想不起来了。” “靠!你把我诅咒来,还好意思说想不起来?看我揍死你!”说着,抓住太女的衣服。 东方珞吓得哇哇大叫,“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死后看东西都是黑白的,没有颜色,所以没认出来你!真的,不信你自己死一次试试!”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彪形大汉地怒吼,“喊什么喊?再喊,割了你们舌头!” 两人这才想起,自己还身陷险境,急忙闭了嘴。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平静了好一会。 楚珞叹了口气,低声问,“说吧,这个红红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诅咒我了?” “……没有。” “嗯?”楚珞举起了拳头,“不说真话?” 东方珞吓得眼泪直流,“真没诅咒,最多……就是……想了想。” 楚珞冷笑——果然。 “你怎么想的?” 东方珞哭啼啼道,“当时看红红马上要咽气,我怕极了,如果红红死,我……我自己不行……我当时就想,如果那个毒舌的读者在就好了,那个读者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救我。” 楚珞差点把后槽牙咬断,“就这么随便想想?我不信,我看你不挨顿揍,绝对不老实!” 东方珞急忙道,“我……我……我承认,我对天祈祷了……” “靠!!!!!!!” 第694章 竟然喜欢瑞幸公主? 楚珞要疯了,这太女怎么就盯上她了?能不能换个人霍霍? 她就知道,没有什么契机不可能莫名其妙穿越,原来如此! 上一次穿书她认了,毕竟她有错在前。 但这次呢? 楚珞一把揪住太女的衣领,举起拳头,“还有没有遗言,没有的话,我就要开始了。” 太女吓得屁滚尿流,“有有有!有!不要打我!我说!我见到神了!” 楚珞一愣,“神?我告诉你,你已经坑我了,如果再骗我,我绝对和你同归于尽!” 太女抖得不行,颤颤巍巍,“真……真的……真是是神!而且我这次变成余晚晚,也是为了完成神交给我的任务,神仙说了,只要我完成任务,就满足我一个心愿。” 楚珞惊讶,放开太女,“快说,怎么回事!” 太女艰难咽了口口水,之后开始讲了起来,“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太子用招魂术把我召了去?你说,要回去,我说来不及了,之后你低头去看太子吗?”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溜得那么快,还敢提?” “不是,不是!”太女连连摇手,“我当时没溜,是被神召过去了!你没被招过魂,你不知道,太子把我招去,在他法阵结束之前,我根本无法离开他法阵!如果不是神找我,我走不掉的!” 楚珞惊,“竟然还有这种事?好吧,我相信你了,你继续说。” 太女道,“我也是被召过去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神不是玉皇大帝,也不是什么如来佛……我的意思是,也许那些神也在,但不是直接管辖。 直接管辖这个世界的神,叫思宵上仙。 上仙说,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之前在的世界,是一个什么什么平行世界,当时我死后,视线都是黑白的,还有点看不清楚,误把你召到这里来。 也因为我把你召来,所以这个世界脱离了命轨,后面发展难以预测,很有可能天下大乱,祸害苍生,饿殍遍野。所以思宵上仙便让我想办法来平定南晋国,将这个世界重新推回命轨。” 一边说,一边开始哭啼啼,“但我哪有那个能耐啊?但凡我有能耐,当初也不会死得这么惨。原本我身边好歹有个丫鬟红红,谁知道我刚来没两天,红红就开始高烧抽搐,我让那些坏人找大夫,坏人不肯,说丫鬟而已,死就死了。我当时真是乱了,开始对天祈祷……” 楚珞的拳头又硬了,咬了咬牙,“你祈祷什么了?” 太女吓得往角落里缩了缩,“我……我……我祈祷,那个厉害的毒舌读者快来吧……” “靠!!!!!” 本来楚珞都消气了,现在又火冒三丈起来! 太女生怕楚珞揍她,她一边捂着脑袋一边道,“你……你就帮帮我嘛!上回我们见面,你和我商量什么来着?带一个人走,你……你帮我完成任务,上仙不是说答应我一个心愿吗?这心愿留给你,你想带谁就带谁!” 楚珞愣住,瞬间脑海被各种惊喜所占领——对啊,上仙说要给一个心愿! 先不说能不能带人走,只说,最起码能把她送回去吧? 也就是说,这回穿越和上回穿书不同,只要完成任务,就肯定能回去! 楚珞凝眉,“那任务,应该很难吧?” 太女急忙开始拍马屁,“肯定不难!上仙都能把任务交给我这个草包……” 还没等太女说完,楚珞便打断道,“草什么包?你乌鸦嘴这么灵验,还诅咒自己?草不草包我不知道,你脑子有包是真的,什么叫心诚则灵?什么叫薛定谔定律?你不指望自己好,还指望谁对你好?” 太女被一顿训,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楚珞试着太女的鼻子,“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不许再说自己草包或者笨蛋或者炮灰,就说自己是天才,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太女哪敢反驳? 随后,两人没继续交谈。 楚珞把之前得到的所有信息归纳一下,试图捋顺出一条路。 太女则是暗暗想着——就知道她能办这件事,得亏她来了,好险!好险! 马车继续行进。 走的路不是专门修过的官路,坑坑洼洼,而赶车之人也毫不怜香惜玉,驾着车全速行驶,车厢东倒西歪,颠来颠去。 楚珞和太女两人好多次直接双脚离地,被弹了起来。 但即便这么颠,也没耽误楚珞思考,她抬眼看向太女,“你有原主余晚晚的记忆吗?” 太女摇头,“基本上没有。” 楚珞了然,“我也没有红红的记忆,看来我们两人确实不是普通的穿越和重生,你是被神仙找来恢复世界秩序,我是被你这坑货弄来的。不过,我有一点不懂。” “有什么不懂?” “那神仙为什么不直接找太子,让太子恢复和平后,答应他一个要求,我相信太子肯定同意的。” 而那要求,太子多半会跑去找她。 太女恍然大悟,“对呀!这是为什么呢?” 楚珞凝眉,“如果非要找个原因的话,可能因为我们两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但太子却是。将世界崩出命轨,或者将世界推回命轨,也许必须用外人。” 太女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 心里想——没错,没错,就知道她一定可以。 楚珞看向马车窗口,唇角却忍不住勾起——我们,又要见面了吗?竟然有一些期待呢。 …… 颠簸了整整一上午,中午时,路过了一个驿站。 楚珞让太女装病——他们要用“余晚晚”来勾引太子,所以“红红”可以死,但“余晚晚”不能。 装病,还得关键人物装比较好。 那些贼人也是害怕余晚晚死在路上,他们不好向上面交代,便大发善心,让队伍中午在驿站的酒楼吃个饭,稍微休息一下。 当一众人进入酒楼时,却发现这驿站酒楼竟然有个说书先生,正在讲乱七八糟的趣闻。 楚珞和太女坐在桌上,点完了菜,拿起茶水准备喝一口,润润喉咙。 就听说书先生道,“谁能想到,那江湖第一刺客崔命,竟然喜欢瑞幸公主?” “噗……”楚珞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695章 五年……原来是五年后…… 因为女子突然的喷茶行为,周围听书的人纷纷看过来,当看见是两个妙龄少女时,瞬间惊艳到。 但再看见少女身旁杀气腾腾的侍卫,又急忙收回视线,继续装成认真听书去了。 楚珞捂着嘴,“抱……抱歉,我没想到这茶这么冷……” 不是对太女道歉,是对挟持他们的侍卫。 她这么突然引起众人注意,侍卫会以为她趁机求救。 太女也是面露惊恐,小声道,“你小心点!” “知道了。”楚珞连连点头,内心已经咆哮——大叔!我说这位说书的大叔,虽然说书多为虚构,但你好歹负点责好吗?谁说崔命喜欢我?就因为抓我而不杀,就喜欢我?挺大年纪的爷们,怎么和那些少女读者一样恋爱脑? 因为距离远,所以说出先生并未看到有人喷茶,继续道,“瑞幸公主死后,崔命便疯了,他疯狂打听瑞幸公主的一切,却得知,因为胡国兵士屠杀南晋国百姓,所以瑞幸公主对胡国恨之入骨。崔命便单枪匹马,去胡国京城、杀胡国皇帝,取其项上人头送到南晋国京城给公主陪葬!也正是因此,胡国大乱,彻底停下战争。” 楚珞一愣,惊在原地——崔命去杀胡国皇帝? 等等……一国皇帝哪是那么好杀的?强大的胡国如何自不用说,就说腹背受敌的南晋国皇宫,也是固若金汤,她在皇宫里,只听说过有刺客,却从没见过。 之前她也好奇问过,黑市是否接刺杀皇帝的单子。 得到的答案是:很难接。 因为刺客接单也会提前衡量得失,刺杀官员的单子已经没人爱接,更何况是堂堂皇帝。 这种刺杀皇帝,不能说九死一生,应该说是九百九十九死一生! 就算是去,也是一群金牌刺客配合着行动,崔命自己去了? 说书先生的话,并未引起太大轰动,毕竟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 当然,也有消息不灵通的。 有人惊呼,“胡国那般强国,皇帝说刺杀就刺杀,那这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刺客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楚珞注意到一个字眼——传说中? 说书先生耐心讲解道,“当然不是想杀谁就杀谁,那崔命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虽然刺杀成功,但崔命也受了重伤,性命垂危。传说有京城的人目睹,说崔命断了一条胳膊,掉了一个眼球,身上就没个好地方了。” 楚珞惊恐地睁大双眼,捂住嘴,“真的……吗?晚晚,是真的吗?” 太女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楚珞想起太女说过“两年前太子离开京城”这个字眼,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距那次招魂术到现,是多久了?” 太女点头,“这个我知道,五年。” “……”楚珞怔住,好半晌叹了口气,“五年……原来是五年后……” 因为刚穿越来,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刚开始并不知太女身份,加之刚刚在马车里实在是太颠,两人几乎要被颠吐,所以交流也是有限,很多信息并未获取。 在楚珞震惊的同时,众食客开始畅快地议论了起来。 “应该是真的,否则崔命怎么可能金盆洗手?如果我没记错,那一年崔命才十九岁,是刺客的黄金年纪。” “这个我知道,我有个亲戚混江湖,他说过崔命重伤,怕是要疗养一辈子。如果崔命没受那么重的伤,江湖那帮人,也不敢那么干。” “怎么干?向崔命复仇吗?” “呸呸呸,谁敢啊?崔命现在已经是江湖的一个神话了的好吗?之前刺客们还拜关公,现在都改拜崔命了!崔命就是刺客们的神,谁敢对崔命不恭,那就是捅了刺客的马蜂窝!我给你们讲,那些江湖人知道崔命彻底金盆洗手,后来都纷纷改名了。” “啊?改什么名?” “有人叫张崔命、李崔命、吴崔命这样,还有人叫崔小命、崔大命、崔鬼命这样,有人叫索命、收命、抢命,反正现在江湖上一半人的名字不是带一个崔,就是带一个命,要不然就直接带崔命。你去江湖喊一声崔命,有一半人回答。” “……”楚珞。 “……”太女。 说书先生笑了几声,“多谢这位兄弟证明,崔命为了瑞幸公主刺杀胡国皇帝,之后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这还不证明他对瑞幸公主的心意吗?” 太女小心翼翼看向楚珞,楚珞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太女急忙缩回脖子。 楚珞心情很复杂,之前她对崔命最深的记忆,是下五子棋输,一下午不断罚蹲起,蹲得她双腿酸胀,大晚上又被崔命抓起来逃命。 却没想到她离开后,发生这件事…… 众人纷纷道,“能!看来崔命才是最爱瑞幸公主的人。” 说书先生摇了摇手,“这可未必。” 众人一愣——未必? 楚珞也一愣。 说书先生道,“你们可曾听说,天下第一大派,禺疆神教。” 楚珞——嚯!都天下第一大派了!?这才五年,发展得这么迅猛吗? 众人纷纷道,“当然听说了,禺疆神教谁没听说?” “禺疆神教?是不是那个教里的人培养抗毒体质,从小就泡一种药浴,然后到了十五六岁就不长了的门派?” “你这都是陈年老黄历了,那是五年前的禺疆神教!当初禺疆神教与幻影宗、合欢门殊死一搏,灭了两个邪教,禺疆神教也损失惨重,人都快死光了!教主本来不想再收人,但四年前一场大瘟疫席卷,各国都死了不少人。饶教主带着所剩无几的弟子出山救治瘟疫,和白大人一起,一个负责南部,一个负责北部,夜以继日的救治,硬生生让我们南晋抗住了这场浩劫!也正是因为这场瘟疫,结束了南晋所有战争。” “是啊,各个国人都死光了,打什么仗?” 楚珞愣住——饶玺出来救治瘟疫!? 说书先生也听见了那人的话,笑着接话,“诸位可知,饶教主从前最痛恨之事,是什么吗?” 众人纷纷表示不知。 楚珞垂着眼,抿着唇——她知道,饶玺最痛恨的事,是被人误认为大夫!他讨厌当大夫! 第696章 就不能给她留条活路? 说书先生道,“饶教主最痛恨之事,便是被人当成大夫!谁若是把他当大夫,他心情好,便不理睬;若心情不好,直接下毒。” 有人不解,“但后来饶教主不是出山悬壶济世吗?为什么之前会痛恨当大夫?” 说书先生摇了摇手里的折扇,笑道,“饶教主出山,是因为想当大夫吗?是为了保住南晋的江山,确切地说,是瑞幸公主的江山!” “……”楚珞。 有人道,“江山是公主的?” 另一人讽刺,“瑞幸公主在成为公主之前,是当朝太女,筹军饷,开商部,办义教部,都是太女的手笔。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那人惭愧。 说书先生叹了口气,“是啊,所以刚刚有位兄弟说,最喜欢瑞幸公主的是崔命,小老儿说未必。崔命为了公主只身涉险,取敌国皇帝首级为公主陪葬;饶教主为了保公主江山,做了这辈子最痛恨之事,难道饶教主不喜欢?” 太女凑了过去,小声道,“你还挺厉害。” 楚珞又羞又气地瞪了一眼,“闭嘴!都怪你!要不是你的乌鸦嘴,能有这么多孽缘?我现在就恨不得撕烂你的嘴!” 太女脸一白,不敢再吭声。 说书先生继续讲道,“因为这次瘟疫,禺疆神教侠名远扬,无数江湖儿女纷纷前来加入教派。饶教主思量很久,还是收留了他们,只是从那开始,禺疆神教不再教习毒术,也不让弟子泡药浴,就是教普通武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连独门绝技都没有。 虽然饶教主未说明,但众人猜测,饶教主的意图是:暂时收留这些慕名而来之人,让众人冷静下来,决定去留。而禺疆神教也如饶教主那样,不争不抢、不当第一,不参加武林大会、不卷入江湖纷争,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饶教主以为众人冷静下来就离开,却没想到,哪怕没什么独门绝技,这些人依旧要留下,每天练练武功、学学医。更没想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这么禺疆神教莫名其妙成了天下第一大派!” “嚯!”众人惊呼。 楚珞也是暗暗惊讶——这也行? 别的门派各种绞尽脑汁的发展,都没发展起来,饶玺直接摆烂躺平,还成了第一门派的掌门人? 除了一个,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食客里,之前说禺疆神教的那个人,又说话了,“听说禺疆神教现在更侧重医术了,饶教主虽然很少露面,只让孟白左护法和简秋右护法主持教派,但白大人与苏太医却经常去禺疆神教,教一些独门医术。” 有人道,“看来,饶教主也是喜欢瑞幸公主的。” “不止!”说书先生摇了摇手。 “……”楚珞真想一茶杯摔说书先生脸上——别人家说书先生都讲点历史故事,你一天天说了个个啥?八卦新闻?花边新闻?人都死了,你还说人家八卦? 只可惜,周围还有看守他们的侍卫,楚珞不敢造次。 食客们兴奋起来,“还有吗?还有谁?” 太女低着头,想笑不敢笑。 楚珞咬着牙,想怒不敢怒。 倒是挟持他们的侍卫,冷哼一声,“怎么还不上菜?就听这说书先生瞎扯。” 一个侍卫道,“我认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饭馆上菜慢,所以才搞了个说书先生。不过,这些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不是人人都知道吗,有什么可听的?” 另一个侍卫道,“你没来过这些偏远地区吧?京城里传烂了的事,在他们这依旧是新鲜事。” 楚珞如坐针毡,既不想听,又有些想听。 说书先生笑着回答,“你们忘了左右丞相?” 楚珞一愣——左右丞相?真设了!? 当时她离开这个世界时,太子确实以丞相之位诱惑章宴瑶,想通过左右丞相,一点点稀释三阁老的权势,最终架空三阁老。 没想到,竟然真成功了! 却不知道让谁当了丞相。 楚珞这边正疑惑着,很快说书先生便给了她答案,“左右丞相,又称有文武丞相,分别为文丞相章宴瑶,和武丞相冷渡寒。如今太子离开京城隐居修行,朝廷也全靠这两位丞相苦苦支撑,对抗叛军。” 楚珞惊吓——章宴瑶当丞相,在她意料之中,但她没意料到冷渡寒也当了丞相! 还有,叛军? 不是战争平息了吗,为什么会有叛军? 她离开的这五年,这个世界这么精彩吗?她好像错过很多精彩戏码! 但瞬间,楚珞明白过来——这叛军,搞不好是太子的手笔! 太子无心朝政,离开后,大权势必会重新落回皇上手里。 为了不让皇上继续糟蹋江山,就需要利用皇上的弱点,用叛军来进行牵制,再通过左右丞相来确保江山稳定。 以德顺帝无能又虚荣的性格,江山稳固后,他肯定作妖。但在江山未稳固之前,他不敢嘚瑟。 所以想让狗皇帝老实,就不能让江山稳固。 最起码,表面看起来不稳固。 总而言之:有叛军,狗皇帝就消停。 食客失笑,“所以,左右丞相也是为了瑞幸公主咯?” 说书先生点头,“没错。”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单纯地做官,和瑞幸公主无关呢?” 说书先生摇了摇扇子,“呵呵,当初宴请夜嚟国宫宴,他们两人可是自己亲口承认,是公主的男宠。还有,左右丞相身居高位,年纪也二十啷当奔着三十走了,为何不成亲?别说成亲,连个妾室都没有!不是为了瑞幸公主,是因为什么?” “……”楚珞——造孽啊! 太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造孽啊! 众人纷纷道,“造孽啊!” 又有一人道,“诶?提起五年前的宫宴,我记得除了左右丞相外,还有一人,也承认是公主的男宠来着?” 楚珞痛苦地捂着脸——这些八卦男,非要这么一网打尽吗?就不能给她留条活路? 第697章 又让我给你背锅?我好冤! 因为那人的问题,整个酒楼都炸开锅了! “是墨大人!” “墨文豪!” “是墨神!” 楚珞不解——怎么还出个墨神? 众人开始愤愤不平了,“要我说,还是墨文豪最喜欢公主!因为除了墨文豪的处女作《笑傲大江湖》外,后面所有话本子都没有女主角,所有男主角都在寻找一名叫‘珞’的女子!五年了!每部作品都如此!这不是爱吗?” 楚珞,“……” 东方珞,“……” 太女用哀怨的眼神看向身旁女子,好似用眼神控诉——都怪你,我也被连累了。 楚珞狠狠瞪了一眼过去——怪你才是,如果不是你的乌鸦嘴,我怎么会跑到这破地方? 她原以为自己是穿书,闹了半天,竟是穿入小说的平行世界! 难怪剧情说崩就崩,难怪cp说拆就拆,难怪题材说玄幻就玄幻。 太女委屈地咬嘴唇——我哪知道会这样?我要是早知道有这能耐,诅咒你干什么?我直接去诅咒男女主好不好?现在倒好,我也穿了,回不去了。 想着想着,太女委屈的红了眼圈。 楚珞见太女要哭,叹了口气,小声道,“算了,都过去了,一会我告诉你一件事。” 却在这时,她们这桌,终于开始上菜了。 另一边食客们顾不上吃饭,依旧火热朝天地议论着。 “是啊!现在墨大人的作品还没出,我们都能猜到大概的情节,都是寻妻!” “猜到能怎么着?猜到我也爱看!墨大人哪怕是用脚写的话本,我也爱看!我也买!” “我没说墨大人写的不好!我的意思是,男主角肯定是寻妻,大不了就浪费感情线呗,除了感情线不是还有事业线?现在那么多话本,但唯独墨大人的最精彩!” “没错,墨大人几名徒弟的话本勉强能看,剩下那些书生写的话本可恶心死了,总是那股子文绉绉的劲儿,还没等看出来写什么,先摘引一段诗词,一会又隐喻什么情怀,看的我是一头雾水。” “别说墨大人没有感情线,哪怕是连事业线没有,我也想看,可惜了,墨大人现在不写话本子了。” “哎,是啊,自从义教部的章大人升迁为左丞相,墨大人就离开商部,接手义教部了,整天都在编课程,哪有时间写话本子啊?” “可别提了!这义教部太可恶了,我家婆娘都认字了!之前我买了话本子,骗她说是私塾的书,她看不出来。现在竟然能看出来了,扯着我的耳朵骂我。” “这件事别提,我家也是。” “……我家也是。” “我家更过分,只要我敢买一本话本子,我家婆娘就买两本,买那些女子写的谈情说爱的话本子,吓得我一本都不敢买了。” “真是红颜多薄命,瑞幸公主到底有多美?为什么这么多优秀男子都喜欢瑞幸公主?” “我觉得,肯定是我们想象不到的美!” 楚珞——各位太夸张了吧?想知道公主啥样,看看这位就知道了。 说着,眼神递向太女的方向。 太女眼神哀怨——又让我给你背锅?我好冤! 食客们的讨论继续,说书先生想插嘴都插不进去,最后干脆喝茶润喉。 楚珞这边饭菜都上全了,疯狂开吃。 一边吃一边催促身旁慢条斯理的那位,“快点吃,快点吃!别耽误了大人们的正事!” “……”正吃饭的太女。 “……”正吃饭的侍卫们。 太女虽然是狗皇帝培养的傀儡,但狗皇帝做贼心虚,怕被人认出来太女不是真太女,所以专门让人培训过太女的礼仪。 只要太女仪态不端,那可是真挨揍。 所以太女优雅的皇家姿态,刻入骨髓,哪怕是换个身体,依旧有肌肉记忆,吃饭很慢。 楚珞,“看什么看?本来上菜就这么慢,你吃得还慢,再过一会天都黑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苍仑山?快点吃!” “……”太女。 真·狗腿子·楚珞笑眯眯地对侍卫们道,“官爷们,你们也快点吃,早点赶到,你们也早点交差。” “……”侍卫们。 楚珞为什么着急? 因为现在饭馆里都快开打了,一群八卦老爷们,有站冷渡寒的,有站崔命的,有站饶玺的,有站章宴瑶的,有站墨丹青的。 偏偏没人站东方霁——皇家秘闻还未揭露,所以两人身份依旧是兄妹,就是打死大家,也想不到和公主真正有一腿的是太子! 众人饭都不吃了,吵成一团,当事人如坐针毡,哪有心思吃饭? 好在,侍卫们很听劝,用最快的速度吃饭。 太女在楚珞的不断催促下,也勉强吃完了饭。 当众人离开闹翻天的饭馆时,楚珞只觉得好像重获新生。 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启动,继续赶路,去往苍仑山。 太女好奇问道,“你刚刚在饭馆里说有事告诉我,什么事啊?” 楚珞,“我见到作者了。” “???” “就是写你那本小说的作者。” “!!!” 楚珞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了,作者原本确实不想把你写死,如果想让你死,之前会留下伏笔。后期你被软禁,却又莫名弄到毒药,又能绕过众多暗部去害白薇薇,这段剧情很突兀,可以称之为bug。” 太女委屈地低下头,“……你知道就好。” 楚珞,“所以,我找到作者,还去了作者家里,她已经把那段剧情改了,改成把你送到京郊别院,安安静静过一生。” 太女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对嘛,这才是属于我的结局,我一直想要这样的结局。” 楚珞也是心生内疚,“抱歉……虽然说这些已经来不及,毕竟伤害还是造成了,但以后等我出了书,一定想办法让作者新书里,给你安排个团宠好角色。” 太女急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了!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小说,我就想留下来!我想自己掌握命运,哪怕命运艰苦点也无所谓,我讨厌被被人操纵:明明知道那样不对,却必须要做;明明知道下场很惨,却必须要走!我再也不想当小说里的人物了!” 楚珞笑着点头,“好,支持你,这回,你一定要把握命运,我会努力帮你。” 太女猛猛点头。 …… 三日后。 队伍到达苍仑山。 到山脚下时,两人下了车,楚珞一抬头,吓了一跳——雪山? 却见苍仑山脉连绵不绝、高耸入云,山脚下还是翠绿青山,但顶端却是皑皑白雪,在金色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金银相交、光怪陆离的色泽。 他,就在这里?! 第698章 为了她尸身不腐 楚珞本以为苍仑山会和天岭山一样,是一片人杰地灵、郁郁葱葱、物产丰富的山谷,却没想到,是海拔如此高的雪山山脉。 东方霁来这里做什么? 太女看着这么高的山,腿都软了,颤抖着问道,“请问……我们这是要爬到山顶吗?” 侍卫冷冷瞥了一眼,“废话。” 楚珞问道,“侍卫大哥,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太子为什么突然来这个雪山?” 侍卫怒吼,“你们怎么这么多废话?” 楚珞也不恼,耐心道,“是这样的侍卫大哥,你们想让我家小姐俘获太子殿下的心,但给的信息实在太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小姐一无所知,就凭借一张酷似公主的脸,去拿下太子的心,会不会太牵强了?如果我家小姐因为掌握的信息不够多,触碰了太子的逆鳞,被太子一剑刺死,你们也不好交代吧?” 太女听说自己要被太子刺死,眼一翻,差点没原地晕过去。 侍卫没想到这对懦弱的主仆,竟然还有点脑子。 思考片刻,侍卫道,“苍仑山顶,有一个名为天冰之物,那东西只有在苍仑山顶才有效果。传闻把食物放在天冰上,可长久不腐,所以太子就命人把天冰雕刻成冰床,把瑞幸公主的尸身放在上面了。” 楚珞和太女吃了一惊。 侍卫冷冷道,“余姑娘你记住,太子最大的逆鳞、也是唯一的逆鳞,就是瑞幸公主。无论太子是否看上你,你都不能表现出对瑞幸公主任何不恭!” “……是。”太女暗暗叹了口气——你想多了!上辈子她就是被太子弄死,现在别说看见太子,就是听见太子的名字,都双腿发软。她能在他面前顺利说出话,就谢天谢地了。 楚珞心情沉甸甸的难受。 她不是没心没肺,也不是浪漫过敏,更不是不婚族、不爱族,她只是个自保心很强的人罢了。 她知道东方霁喜欢她,心里只有她,只是…… 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她回来,就要直视自己内心。 她想见他! 楚珞道,“我们要爬上山顶吗?” “对。”侍卫见平日里的懦弱的“红红”气势大变,也是吃了一惊。 楚珞,“山顶应该很冷,你们备了冬装吗?” “备了,你们放心,所有日常用品,我们都准备齐全,你们只要上山好好完成任务,主子自不会亏待你们。” 楚珞凝眸,抬头看向山峰,“行,我们到半山腰再换装吧,什么时候出发?” 侍卫们暗暗惊——怎么有种感觉,这红红比他们还着急? “先准备一下,因为你们的日常用品,都需要我们背上山,一炷香的时间后出发。” 楚珞,“好,我们也吃点东西,简单休息一下。” 之后就把太女拉到一旁,逼着她吃东西补充体力。 然而太女想到马上要见到上辈子杀自己的人,哪还有心思吃什么东西?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楚珞也知道,东方霁是太女的心理阴影,“你不是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吗?那么,你首要学的东西,便是勇敢。懦夫,是无法掌控命运的。” 太女一愣,随后茅塞顿开,“……你说得对,我必须要勇敢起来。” 楚珞笑道,“是啊,更何况你身边还有我,就算是死,也有我陪葬,怕什么?” 于是,太女更加被治愈了,“我们上山后,怎么办?” 楚珞拍了拍太女因为紧张恐惧,越来越凉的手,“听我安排就好。” “好,听你的。” 之后两人便没说话,开始抓紧时间啃干粮起来。 毕竟爬这么高的山,对体力的考验,可不是玩笑。 一炷香的时间到。 所有侍卫,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个行囊,里面装的是各种日用品。 一众人,正式登山。 刚开始的路还比较好走,走了一个时辰后,便逐渐没路了,只剩下杂草丛生。 有侍卫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用长剑劈草,硬生生劈了一条路出来。 但即便如此,两个时辰后,楚珞和太女两人也没了体力——她们和练武的侍卫没法比,本就是女子,用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当爬到半山腰时,已是下午。 领头人看见半山腰有一块石堆,便让人过去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顺便让余晚晚主仆两人换上冬装。 两人走到一旁换衣服。 楚珞先是举着披风,隔绝视线,让太女换衣服。 太女换了冬装,又接手披风,让楚珞换。 两人都换完衣服,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人群,却发现,侍卫们一个个面色严肃,正在开会的样子。 太女小声道,“他们不会是想半路宰了我们吧?” 楚珞轻声回答,“你放心,宰也是宰我,你对他们有用,你是安全的。” 太女哭丧了脸,“别闹了,如果没有你,我早晚也得死,还不如给我个痛快呢。” 两人正嘀咕着,就见侍卫中,为首的那个人起身,走了过来,“余姑娘,我们决定,一会派两个人背你们上山。” 太女吃了一惊,眼神恐慌地看向楚珞。 楚珞微微点了下头。 太女心里有底,“那就……拜托你们了。” 楚珞抬头,看了一眼山顶,心里想——其实早就应该背着她们上山,否则就靠两个姑娘家,便是走到太阳落山,都到达不了山顶。 …… 事实证明,首领的担忧是对的。 即便有侍卫背着两人,上山的速度加快速度倍,但到达山顶时,依旧是后半夜,天都开始蒙蒙亮了。 山顶,风极大。 晨风吹过面颊,就好像锋利匕首,一刀一刀割开皮肤。 太女努力缩着脖子,将脸埋在披风的毛领之中。 楚珞则是抬起头,扛着刺骨寒风,看向依山而建的庭院。 庭院比较考究,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上翘的屋檐,错落有致,在这白雪皑皑的山顶,生生多了一些仙气。 不像是凡人的住所,更好像是仙人的洞府。 但景致美则美矣、仙则仙矣,却掩饰不了其不适合人类生存的事实,谁没事在这冰天雪地、杳无人迹之处,一住就是三年? 只是为了那一抹天冰,为了“她”尸身不腐吗? 第699章 你开门就知道我是谁了 虽然有人背着上山,但楚珞和的太女都一夜未睡,早就从里到外透心凉了。 太女瑟瑟发抖,楚珞也很冷,但还是过去,把太女抱住。 不仅为了符合自己丫鬟人设,还因为,她确实觉得太女很可怜。 太女没想到楚珞来照顾自己,内心一震,抖着发白的唇,结结巴巴道,“谢……谢谢你……” 楚珞,“不用谢。” 另一边,侍卫头领已经去砸院门了。 邦邦邦,敲了老半天。 有人上前,“大人,如果他们一直不开门,我们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回事,属下用轻功进去看看吧。” “不行,”头领立刻制止,“这次出来前,主子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惹恼太子,上次的事,已经让太子动怒!如果这次再惹恼太子,只怕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是,大人。” 另一人上前,“大人,苍仑山上冰天雪地的,和山下不同,他们十天八天不出门都是正常,如果他们一直不出来给我们开门,难道我们一直等下去吗?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扛得住,怕是余晚晚扛不住。” 头领扭头,看向被丫鬟抱住,瑟瑟发抖的娇小姐。 心里想,确实不能这么下去。 少顷,头领思考片刻,“这样,你们都过来。”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一会还是按照刚刚上山时的分工,该拿什么拿什么,该背人就背人,直接用轻功跳进去,连人带物直接扔在他们院子里,放了话就走。” “是!” 有一人道,“但头领,如果他们一直不理会这两名女子,她们岂不是活活冻死?” 头领冷冷道,“我们的任务只是把她们带来,交到太子手里,她们在这院子里也跑不了,相当于交人了,剩下的与我们无关。” “是,大人。” 随后,众人接了命令,就这样把行李和人,扔到了院子正中央。 头领用内力喊道,“报太子殿下,皇上很惦记殿下,所以特意送了两名女子来伺候殿下,分别为楚家二小姐楚珞,以及她的丫鬟红红。如今人已送到,要回京复命,属下告辞。” 说完,一个眼神,众人便纷纷飞出了院子。 很快,刚刚还满是人的院子,一下子只剩下楚珞和太女两人。 太女冻得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会不会没人管我们……我们会不会……冻死?” 太女很冷,楚珞也没好哪里去,“他们不管我们,我们不会去敲门?他们不开门,我们不会砸门?只要他们出来看我们一眼,就没问题了。” 只要他们看见太女的脸,想来会去通知东方霁的。 想到马上要见到他,一阵兴奋和焦急涌上心头,楚珞突然不冷了。 她环顾四周,太女冻冻嗖嗖地凑了上来,“太子会在这个院子吗?” “不会,刚刚他们用轻功时,我大概看了一下这建筑群的分布,我们这个院子,应该是待客的一个小院,主建筑物都在后面,其中最大的一个房屋是金顶,我怀疑太子在那个院子,还有天冰、以及公主的尸身,应该也在那。” 太女缩了缩脖子,“你为什么说公主的尸身?怎么不直接说你的呢?” 楚珞白了一眼,“你不觉得晦气吗?再说,搞不好还是你的尸身。” 太女急忙摇头,“绝不是!这世界不是我那个世界,所以尸体也不是我的。” “行了行了,死冷寒天的,不和你辩论这点小事。” 楚珞走到前面的房屋,开始敲门,“他有人吗?开门,我们有要事要见太子殿下!” 门内寂静无声,却不知是没人,还是有人而不想搭理她们。 楚珞又大声敲了敲门,“拜托,请给我们一次解释的机会,我们解释完,如果你们依旧不收留我们,我们明天早晨就回去。” 门内,依旧没人回答。 太女小心翼翼问道,“怎……怎么办?” 楚珞扭头看了一圈院子。 院子里是专门修过,从院门口到了第一栋房屋门口,有一条石路,石路旁边左边是水池、右边是花坛。 这中建筑模式,她曾在道观中见过,左边水池一般养王八,右边花坛里面栽松树。 只是因为山顶海拔太高,气候太冷,所以既没王八又没松树,便立了几块奇石造景。 楚珞心中吐槽——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将这些造景怪石运上这么高的山,不过,倒是方便她了。 她直接从夹杂着积雪的造景石块中,挑了一块顺手的。 之后又回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开始用石头砸门,一边砸一边喊,“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要砸窗子了!” 太女都要吓哭了,“等等……楚珞你等等!如果你惹恼了他们,他们直接把我们宰了怎么办?” 楚珞继续砸门,“再不砸门,我们就要活活冻死了。他们不出来,我们百分百冻死;他们出来,我们百分之五十被杀死,哪个幸存率高,你应该能算出来。” “啊,这……你说得对……”太女虽然不知百分百和百分之五十是什么意思,但结合语境,差不多也能猜到,“那个……用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现在我只是想喊人,如果他们不出来,你就捡个石头和我一起砸窗子,我们冲进去。”楚珞说话的时候,砸门动作没停。 太女都要吓死了! 突然,门内隐约传来几道声音。 楚珞好像听见门内的人喊,“君大人,你来了,那两个女子要砸窗子。” 楚珞听见,惊喜坏了,“君泰!快开门,是我!你开门就知道我是谁了!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太女吓了一跳,疯狂跑过去,一把拉住楚珞,“拜托,不行……求你了……” 楚珞不解,“什么拜托不行?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 太女急得眼圈都红了,被冻得发白不听使唤的嘴唇,结结巴巴,“不能……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想……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是太女,我现在就去死……” 楚珞了然——太女痛恨之前不堪的身份,急切想开始新生活。 “你放心,我肯定不说,你就是余晚晚,一辈子都是。” 太女见楚珞承诺,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苍白着脸,赤红的眼睛,“谢谢……除了感谢,我也不知道和你说什么了……” 还没等楚珞说话,门被打开。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君泰。 而君泰一抬眼,看见太女,也是大吃一惊! 第700章 好,算你赢了 楚珞看向君泰——五年未见,君泰沧桑了许多。 之前的君泰,是个容貌英俊的少年郎,身上时时刻刻都有着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而现在的君泰,面色沉稳、目光坚定,一双浓眉之间,有着一条不可忽视的川字纹。 川字纹是表情纹,说明主人经常皱眉。 她记得当初君泰也才二十多岁,现在最多不到三十,却有了川字纹,说明这五年,他的眉头便没松开过。 当君泰看见公主,一瞬间,呼吸都凝住,“你……” 太女吓坏了,下意识往楚珞身后躲。 楚珞道,“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话?我们走了一天山路,快被冻僵了。” 君泰被女子的声音拉回现实,看向面前的女子。 却见,女子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睫毛浓密卷翘,眸子明艳迷人,倒是一副好容貌。 君泰冷笑一声,“美人计?” 但当看见女子身后,与公主一模一样的女子时,还是向旁一闪,让两名冻僵的女子进了来。 楚珞拉着太女进来,太女很想说——行李还在院子里呢。 两人进来后,便关了门。 瞬间,把呼啸的寒风挡在了门外。 屋子里的暖意涌来,虽然无法温暖冻僵的身体,但好歹呼进来的气体是热的,五脏六腑也舒坦了一些。 楚珞看向周围几名眼生的人,对君泰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想说一些机密。” 君泰冷笑,“什么机密,直说罢,我倒要听听,这次皇上又编出了什么话本。” 楚珞一愣——话本?难道之前皇上已经骗过几轮了? “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但哪怕你认为这是话本,就当打发无聊时间,听一听行吗?” 君泰面露讥讽,“我们不无聊,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服不了我,就滚出去。” 太女吓得瑟瑟发抖,楚珞沉声道,“行,你让他们离开,我只给你一人说。你放心,我们两人是弱女子,没武功,打不过你。” “就这么说。” “……” 楚珞真是窝火,“好吧,首先表明我们身份,是皇上派来勾引太子的,”说着,伸手一指身后的女子,“刚刚那群人,应该是皇上的亲卫,他们说她是楚家二小姐叫楚珞,其实她叫余晚晚,如今余家家人都被皇上软禁成人质,她若不乖乖听话,皇上有可能撕票。” 众人吃惊——这两年,皇上或软或硬的手段见了不少,但这种上来就表明身份、揭开皇上阴谋的,却是第一次见。 君泰冷笑两声,“没想到,皇上这次的话本倒是进步了许多,有那么几分说服力。” 楚珞,“是真是假,你们让暗部调查一下就是,我们两人没武功,你们调查结果若和我说的有出入,过来杀我们便是。” 君泰收敛了笑容,“你还知道暗部?看来皇上这回布置得很周密。” 楚珞无奈叹了口气,“我可以理解你痛恨狗皇帝,但能不能和我密谈一下?我真的有话想说!” 楚珞身后的太女也连连点头,小声道,“没错,没错。” 君泰冷笑,“又要下毒?” 楚珞一愣——“又”要下毒?难道之前狗皇帝下过毒? 靠,这皇帝怎么这么狗?把坏事做绝,把她所有路都堵住了? 难道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不是真正的丫鬟红红,是穿越回来的楚珞? 搞不好他们又会以为是皇上搞的手脚。 等等…… 楚珞猛然想起一件事,“皇上怎么知道楚珞这个名字?” 这名字,只有太子一人知道! 君泰脸上依旧挂着冷笑,但眼底却满是杀意,“因为之前曾有一人来说,知道公主的秘密,想与太子殿下密谈。殿下信以为真,不顾身体的孱弱,以及所有人反对,将我们赶了出去,之后就被那人用迷药控制。” 楚珞吃了一惊,“身体孱弱?他怎么了?” 君泰见女子面色的关心和震惊,嘟囔了一声,“这个,装得还真像。”但没回答她。 君泰没回答,楚珞却想到了。 她想起,当初她被崔命掳走,东方霁追了一路,也用道术算了一路,身体差点吃不消。 后来为了自证,也用道术,如今跑到这苍仑山,怎么可能不用? 无论是掐算她的去向,还是招她的魂魄,或者尝试自己离开追随她而去,少不得使用道术。 楚珞的心一下子被捏紧——这五年,他到底怎么过的? 君泰淡淡道,“你觉得,经历了上次之事,有人要求秘谈,殿下会不会同意?” 楚珞垂下眼,“……不会。” “会。” “!?” 楚珞和太女都震惊地看了过去。 君泰眼底有着苦涩,“即便明知对方是骗子,但殿下依旧愿意上当,只为不放过一丝可能。” “……” 楚珞的心里,更难受了。 君泰收起了苦涩表情,面容比之前更冷,“你们说得信誓旦旦,我便信你们一次。” 楚珞惊喜——终于能见到他了!? 君泰,“我只让你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这个时辰,会把你们赶出去。” 太女哭了——闹了半天,信一次,是这么个信法。 楚珞也看出来,君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肯定不愿意和她们单独见面。 思考片刻,楚珞沉声问道,“你刚刚说,太子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请问,作为他的忠仆,你这样连验证都不肯验证,就直接把人赶走,会不会错失机会呢?你到底是在帮太子,还是害太子?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帮倒忙?” 君泰一愣。 楚珞又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误以为保护了主子,实际上却耽误了他?让他错失什么?” 君泰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楚珞知道,她戳中了君泰痛处。 越了解的人,戳得也越痛。 挣扎片刻,君泰冷哼一声,“好,算你赢了,我同意和你单独密聊。” 楚珞认认真真摇头,“抱歉,我不想和你单独密聊,我想直接见太子。” “你做梦!”君泰现在就想把这无法无天的女子扔出去。 楚珞继续拿捏君泰内心的担忧,“无论你信与不信,我有关于楚珞的最新消息,你若是把我们赶出去而错失,后果自负。” 第701章 这种感觉很奇特 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丫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刚刚还砸门求救,哀求单独与君大人说话,现在又改口,要直接见太子殿下?胃口这么大? 君泰怒不可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楚珞点头,不卑不亢,“知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要求立刻见太子,反正你们也不差我们两人几顿饭,可以观察我们一段时间,顺便让京城暗部调查余晚晚和丫鬟红红的底细,再决定是否让我与太子见面。” 还没等对方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信任我们,可以对太子说:红红这个人,突然性情大变。” 最后四个字,她加了重音。 太女疑惑地看了楚珞一眼,随后还是收回了视线。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隐约能听见门窗外寒风的呼号,以及男子双拳捏紧引发的骨骼脆响。 楚珞在赌,赌刚刚她的威胁。 好一会,君泰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好,在下自会安排暗部调查,既然你们愿意留下,那就去公主牌位前跪着吧。” 说着,转身离开。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好歹是留下了。 太女瑟瑟发抖——吓死了!吓死了!这姓楚的是真不要命! 再之后,有人去院子,把两人的行李搬了回来,却没马上交给两人,需要细细查验。 至于楚珞和太女两人,连口热水都没讨到,直接就被送到了供奉公主牌位的房间。 …… 太阳升起。 阳光透过厚厚的窗棱纸,射入房间,洒下一片窗格状的光影。 楚珞和太女两人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张供桌,桌上有香炉、供果,以及写着珞字的牌位——并未写明楚珞或者东方珞,只以一“珞”替代。 蒲团很厚,前高后低,所以跪在上面不算难受。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跪了好一会,太女低声道,“那个……你想聊几句吗?” 楚珞收回了思绪,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回答你。” 太女疑惑,“你之前不是说要单独和君泰说话,后来怎么改口,必须要见太子了?” 楚珞,“因为原本我并不知,太子曾被狗皇帝骗过。我的真名,只有太子自己知道,现在狗皇帝连这个都打探到,我担心,他们打探到的信息更多。 现在误会已经很多,不能再添误会。所以我认为,现在宁可不做,也不能做错!就好比到了一个危机重重的黑暗环境,最应该做的不是立刻探索周围,而是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太女恍然大悟,“也是,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中间再有一两个经手人,搞不好会有更多误会。尤其现在君泰对我们有这么大敌意,保不准曲解你的话。” 楚珞眼神揶揄地看向身旁跪蒲团的女子,“你竟能想到这一层,进步很大嘛。” 太女目光幽怨,“我不是真傻子,只是当初的人设,我受剧情控制,不得不傻。” 楚珞知道太女不愿意提上一本小说的情节,便没深入那个话题,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处于误会谜团中,要做减法而非加法,所以我当时便放弃与君泰直接接触。” 想了想,又道,“当然,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我怕这里有狗皇帝的奸细。” 太女吃了一惊,“什么?奸细?不能吧?” “大概率不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楚珞,“既然拿捏了君泰软肋,还不如拿捏到底,直接要求与太子见面。” 太女猛猛点头,“你说得对,都听你的。不过……如果你拿捏不了君泰怎么办?” 楚珞挑眉,“还能怎么办,直接被扔出去呗。” “……”太女抖了抖。 楚珞笑道,“进来之前我就说过,不砸窗百分百被冻死,砸窗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你瞧,我们现在不就赢了?” “但以后……” “停!”楚珞打断,“你别忘了你的乌鸦嘴光环,如果你不想死,以后必须只说好话,不说丧气话。” 太女吓得一下子捂住嘴,继续猛猛点头,“好好好,但……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楚珞挑眉,“我这人,从来都自己把握命运,现在肯乖乖跪在这,是因为体力透支,外加还没勘明情况。等这些准备好,我就要出手了。” 太女想起楚珞当初的寻死,“没错,没错,你确实是那样的人。以后我们就靠你了。” “你也别闲着,你没事就嘟囔嘟囔我能早点碰见太子,也许乌鸦嘴变成凤凰嘴呢?” “这……能行吗?” “我说行就行。” “……好,我试试。” 两人定下来后,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楚珞抬头,看着牌位,“跪自己的牌位,这种感觉很奇特呢。” 太女点头,“就是,就是。” 两人同时一愣。 楚珞突然觉得很晦气,“不对,这牌位是你的,不是我的。” 太女也觉得很晦气,“我的牌位在另一个世界,这个牌位是你的,不是我的。” “你的!” “你的!” “就是你的!” “绝对是你的!” 两人一边跪一边开始甩锅起来。 …… 两人体力透支,需要休息,楚珞制定了轮岗制——楚珞小睡的时候,太女“站岗”;等太女坚持不住把楚珞叫醒,再由楚珞“站岗”,两个人有个照应,一下午的时间,过得还算顺利。 临近傍晚时。 有人推开门。 太女急忙叫醒正在小憩的楚珞,后者直起了身子,看起来两个人还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 来者不是君泰,只是一名普通暗部,“你们随我来。” “好。”两人从蒲团上起身。 因为那蒲团是特质,使用起来省力气,加之两人轮流休息,跪了一天,除了饥肠辘辘,倒是不觉得累。 暗部把两人带到前院一个偏僻的小房间里。 “君大人交代,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就住这个房间,一旁是恭房,除非得到允许,否则不许走出房间半步,违者,不再收留。” “是,知道了。”楚珞很痛快地答应。 交代完后,暗部便离开,并未锁门。 房间内,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少顷,太女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楚珞将窗子推开一条小缝,瞬间,寒风涌入,将本就不算温暖的房间,吹得更是一片寒凉。 饶有兴致道,“放过风筝吗?” 第702章 奇变偶不变 “风筝?是什么东西?”太女不解。 楚珞刚要开始讲,突然想起风筝在古代,好像叫另一个名字,“纸鸢,听过吗?” 太女点头,“听过!原来纸鸢就是风筝!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玩那东西?” 楚珞笑着伸手指山顶位置,“我们的目的是见太子,看君泰这个德行,怕是很难帮我们通报,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当然自己想办法了。” 太女惊呆,“对呀!这破山顶,最不缺的就是风,如果真能放纸鸢……就是风筝,肯定能被太子看见!你太聪明了,你怎么想到风筝的?” 楚珞笑道,“因为读书多啊,人呐,多读书才聪明,你要不要试试?我这有现成的书单。” “啊?真……真的吗?什么书?”太女有些蠢蠢欲动。 “不急,等我们出去了,自然给你找书。”楚珞心里想着——找书还不简单?把当初让小安子背的书,再让太女背一遍就行了。 不提小安子还好,提起小安子,楚珞又是一阵心酸。 太女却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等等,虽然放风筝是个好法子,但……我们去哪搞风筝?我只儿时在后宫看人家放过一次,做风筝还需要竹骨架什么,而且纸呢?线呢?” 楚珞来到屋角,一大堆行李处,“你说的是纸风筝,我们可以做一个软风筝。” “软风筝是什么东西?” “就是不用骨架做的风筝,风筝主体也用布料,头部一般是双层结构、里面有气囊,风从头部的进气口进来,从尾部出去,放飞的时候鼓起来,形成各种形状。” 太女惊讶,“还有这种风筝?这是你那个世界的?” “对,之前我参加潍坊国际风筝节,还专门做过,过来帮忙,我们开始做了。” 正在这时,门开了,有暗部拎了两个食盒进来。 见女子把行李里的衣服铺了一地,疑惑道,“你们做什么?” 楚珞不动声色,“没什么,整理下衣服。” 暗部也没多想,放下食盒,又叮嘱了两次不许离开房间,便出了去。 另一边。 山顶发出信号后,山脚下便有暗部人员上了山,将最近搜集来的信息,一一汇报给君大人。 房间内。 君泰眉头皱紧,“也就是说,这个余晚晚和红红,真是皇上派来的?她们的家人,真被皇上软禁?” 暗部人员道,“是这样,这些消息我们在几日前得到,但前些日子苍仑山大雪,我们难以登山。后来能登山后,又接到了新任务,加之之前大人您曾交代过,京城的那些信息,除非涉及到朝堂和叛军,否则不需主动汇报,所以属下并未汇报。” 君泰了然,“我没怪罪你的意思,你们做得很对。” 声音一顿,又问,“关于余晚晚和丫鬟红红的性格,你们可曾经打探到。” “回大人,我们到了栗州府打探过,余家只是普通小吏家庭,其次女余晚晚,性格温顺乖巧,丫鬟性格也没什么奇特,总的来说,主仆两人性格懦弱胆小。” “懦弱胆小?”君泰凝眉,脑海中出现丫鬟得寸进尺,先要和他单独说话,后来又改口直接见太子的画面。 “胆小?呵,没看出来。”突然,他又想起,女子好像说过——转告太子,丫鬟红红性情大变? 什么意思? 还没等君泰想明白,暗卫沉声道,“君大人,今日得到胡国探子传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君泰问。 “说最近胡国君王秘密接见了一批人,因为全程保密,所以探子并未打探到这些人的身份,但从一些细节上看……”暗部对这信息,也持怀疑态度,“说极有可能,是我们南晋国人,还有可能,是皇上的人。” 君泰愣住。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消息,探子还在继续跟进。”暗部。 君泰眉头紧皱,眼神阴鸷,“这消息,我倒是有一些相信。” 暗部没回答。 君泰深吸一口气,压抑心底愤怒,“皇上竟要勾结外敌?难道他忘了当初侵蚀我们领土、杀我们兵士、屠我们百姓的是什么人?岂有……此理!” 最后四个字,是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 暗部犹豫片刻,噗通跪下,“君大人,属下知晓太子殿下无心朝政,我们这些做部下的不应置喙主子的事,但……但还是希望大人劝一劝殿下回京,否则……若信息准确,皇上勾结外敌引狼入室,我们南晋怕是要再陷水深火热!” 君泰点头,“行,这样,你再去确认下这个消息,如果此消息未被推翻,我定会上报。” “是,大人!” 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些别的信息,负责搜集信息的暗部便离开了。 君泰走出房门,站在屋外。 他只穿了一身普通薄棉冬装,并未穿厚氅,在雪山山顶的寒风中,犹如迎风而立的一枝腊梅,孤傲,寂寞。 他脑海里满是丫鬟的眼神,总觉得这眼神莫名熟悉,丫鬟还自曝自己性情大变。 还有丫鬟说的那些威胁的话…… 这件事到底要不要上报给殿下? 德顺帝花样百出,会不会又是德顺帝的阴谋? …… 三日后。 一只五颜六色的软体风筝成功起飞! 别问为什么五颜六色——因为余晚晚和红红的裙子就是五颜六色。 也别问软体风筝好不好看——肯定不好看,就是一根棍子状。 更别问这三天,楚珞和太女忙什么——为了做这个软体风筝,太女的手指都快戳成筛子了。 楚珞倒是还好。 当初她无聊,乱七八糟绣的一堆荷包、绣品,练了绣工。 也多亏她有这一手,否则别说三天,怕是三十天,也做不出风筝。 风筝的线,也是直接用布料裁出。 如果是普通风,这么重的风筝绝对飞不起来。 但山顶的风,不是普通风,别说一个风筝,便是在风筝下面挂个铁桶,搞不好也能在天上蹦跶两下。 山顶、庭院深处。 最高大的那个金顶房屋。 刚刚仔仔细细擦完公主冰棺,又陪着冰棺里的公主“聊”了几句的小安子,提着水桶刚出房门。 就看见天上漂浮一个古怪的东西。 仔细看,上面还写了几个大字——奇变偶不变。 第703章 属于我们的秘密 小安子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奇变偶不变?” 突然,小安子脑海深处出现一个画面——金銮殿上,虞城的袁陇跪在大堂,太女拎着淡金色的冕服,跑了下去,然后蹲在袁陇身旁。 先是唱了一句歌,满朝文武无不嘲讽。 后来见袁陇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当时他紧紧跟在太女身后,所以听得十分清楚,记得也特别清晰。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他心里也吐槽——太女唱的什么东西,爱来爱去?太女又说了什么东西,变来变去? 当时太女说的,不就是这个奇变偶不变?! 难道是公主殿下回来了? 难道是公主殿下发来的信号? 小安子重回房间,却见冰棺内,女子的尸身依旧躺在天冰之上,栩栩如生,犹如刚睡着一般。 “这……又是怎么回事?” 但小安子只犹豫了那么片刻,随后便把水桶放在门旁,关好了门,顾不上穿厚衣,急匆匆地向前院跑去。 另一边。 暗部也发现了天上放的东西,立刻找到君泰,君泰勃然大怒,“果然是皇上派来的奸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这就把她们扔出去。” 说着,也向前院赶。 正好看见了小安子的身影,“安公公,你要做什么去?” 小安子没理他,拼命往前跑。 君泰也顾不上什么女子的阴谋诡计,也跟着跑了去。 终于,小安子到了放飞怪物的地方,是距离正门不远的一个耳房——苍仑雪山上的院子虽然建得有模有样,实际上人是很少的。 因为山顶海拔太高,不仅寒冷、缺氧,运送物资以及清理废物都很吃力,所以注定山顶里不能留太多人,很多房间都是空着的。 例如那个耳房! 当小安子、君泰,以及几名暗部冲到耳房门前时。 却见耳房的门虽关着、窗子大敞,两名女子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绳子正放着古怪之物。 君泰怒吼,“两个贱婢!本官好心收留你们,你们竟为非作歹!” 楚珞没理君泰,而是愣愣看着小安子,视线逐渐模糊,“小安子,你进来。” 说着,一松手,任由那软体风筝随寒风飘走。 太女气得直跺脚,“你……你……你怎么就放了呢?你有事,把绳子给我不就行了?白缝三天了!” 楚珞笑道,“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什么完成了?太子不是还没来?” “小安子来,就行。” “啊?小安子?刚刚那个瘦的是小安子?”太女吓了一跳,急忙向窗外看,他们人已走向门口,“真是小安子?我都没认出来。” 当初小安子可是被太女选上,留在东宫的,两人也算有缘。 说话期间,房门被推开,小安子快步走了进来。 楚珞这边正关窗,就见小安子红着眼圈冲了上来,噗通跪下,“殿下,您回来了!” 楚珞刚要说话,但那话到嘴边,硬是没说出来。 因为人家跪的压根不是她,而是太女。 太女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不断抽抽着眼睛,向楚珞求救。 楚珞抬眼,对君泰道,“君大人,我们能不能和小安子单独聊一会?” “不行!” 只要提起公主的消息,太子第一个疯,小安子第二个疯,他哪能放心? 楚珞对小安子可太了解了,笑眯眯道,“小安子,你是否愿意和我们单独聊几句?” 跪在太女面前,看着太女那熟悉的容颜,小安子根本顾不上一旁“丫鬟”的口吻,“能,能!” 之后扭头对君泰道,“君大人,这是奴才的选择,请别干涉!”口吻十分强硬。 “你……我这是在保护你好吧?”君泰火冒三丈。 小安子,“多谢,暂时不需要保护。” “……” “请出去!” 君泰无奈,只能带着暗部离开。 很快,房间里便只有楚珞、太女和小安子三人。 楚珞对太女道,“你把他扶起来,山顶地寒,别跪坏了他膝盖。”自己则是去关门。 太女满脸惊愕地盯着小安子,把他扶起来,哪怕知道这个小安子,不是她那个世界的小安子,依旧感慨万千。 ——这个配角,也终于脱离炮灰命运了吗?真好!还是这个世界好! 想着,太女也悲从心起,红了眼圈。 楚珞一回来,就看见两个小炮灰对着哭。 如果是平时,楚珞肯定要兴致勃勃地看会热闹,但今天情况紧急,她直接打断两人,“小安子,她只是个长得像我的路人,我才是楚珞。狗皇帝曾经让人控制太子,套了不少话,但套的都是太子知道的秘密,套不出关于你的隐私,所以为了证明我是楚珞,我把给你开的书单,背一遍吧。” 说着,就把记忆里的书籍,从头到尾背了下来。 小安子直接惊呆在原地。 一口气背了三十多本,楚珞笑道,“可能有疏漏,但是主要的书目我肯定没记错,因为那些书,都是我拿着竹条一边抽你,一边盯着你背的。后续开的书目,因为我盯得不多,所以有些记不住了,刚开始背书时的书目,我不会记错。” 小安子顾不上哭,苍白着脸,紧紧盯着这个容颜十分陌生的女子。 却见女子容貌端正、气质大方,尤其是那双眼——璨若星辰,明若瑰石,而且眼神……有着说不出的熟悉。 坚定、狡黠,还有大爱和纯善。 小安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是公主殿下?” 楚珞挑眉,“是啊,我死而复生,灵魂附着在这个叫红红的丫鬟身上了。” 她没说什么穿书不穿书,这些信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虽然这里是平行世界,但也是一本小说的平行世界,没人愿意当书里的人物,当取悦读者的小丑。 小安子张大嘴巴,不知如何反应。 楚珞轻笑,“要不然你考考我,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外人不知,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 小安子再次扑到楚珞面前跪倒,放声大哭,“不用!您就是公主殿下!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楚珞也是双眼酸涩,她拉起小安子,“都说了,山顶地寒,别跪坏了膝盖。” 小安子刚起来,就努力挣脱,“公主您稍等,奴才……奴才去找太子殿下!” 第704章 我不是做梦吧? 楚珞也没阻拦,“好,辛苦了。” 小安子正要扭头跑,又被楚珞拽了回来,“等等。” “是……公主。”小安子看向“公主”的眼神,依旧很复杂。 楚珞将身上披风摘下来,套在小安子身上,“你跑来跑去的,别着凉了,山上可没有薇薇给你治病,去吧。” 小安子哇地一声嚎啕大哭,“您是公主!您肯定是公主,奴才用脑袋担保。” 楚珞被逗笑,“行了行了,赶紧去找人吧。” “是。” 小安子头也不回,推开门就疯跑起来。 门外,君泰和几名暗部惊愕在原地。 楚珞挑眉,揶揄着对君泰道,“等会太子来了,你就知道了。” “……”君泰。 很快,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门外传来暗部们的问安。 楚珞知道——他来了。 太女听说太子来,吓得瑟瑟发抖,“楚珞,一会……我能不能躲一躲……我……我好害怕他……” 是啊,上辈子就是被东方霁亲手杀了,要么恨、要么怕,太女这么怂,不敢恨也只能怕了。 楚珞点头,“好,一会确定后,我就让你离开。” 太女长,舒一口气。 门外,那人站在门口,却没马上推门。 楚珞也静静站在门内,在想——她一会要怎么证明自己身份呢? 她和小安子之间的秘密无人知晓,但和太子之间的秘密,也不知被狗皇帝套出去多少,头疼。 终于,门被推开,两人终于面对面。 楚珞抬眼看去,惊在原地——这……是东方霁!? 却见,高大的男子,身材消瘦羸弱,哪怕穿了厚厚冬装,也难掩其形销骨立。 他的面颊也是如此,因为太瘦,所以眉骨显得更高、眼窝显得更深,从前灿若星辰的双眼,此时黯淡无光。 也因为消瘦,显得他直挺的鼻梁,高得突兀。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头发怎么都白了!? 雪白雪白!无一丝黑色! 她之前在电视剧里看过一夜白头,但真正亲眼所见,却是第一次。 所以这五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看着满头银发的男人,楚珞心中茫然,万千思绪竟不知从何说起。 同一时间,东方霁也站在门口,紧紧盯着楚珞,“你……怎么回来的?” 楚珞一愣,她惊恐地看了看身旁的太女,“你是在……和我说话?” 东方霁扯了下唇角。 关于两人见面的场景,他在梦里幻想过千百回,各种场面都梦了一次,本以为会轰轰烈烈,却没想到这一天到来时,他竟这么平静。 好像她回来,只是平平无奇的回家。 回家后,两人聊上几句,再一起吃个饭,那样平常。 “不和你说,和谁说?你换了个容貌,以为我就认不出你了?” 楚珞终于失了冷静,视线逐渐模糊,强作镇定的心情荡然无存,泪水如决堤洪水一般,倾泻出来。 “你竟然能认出我……我……我刚刚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证明自己身份,你竟然……能认出来……” 东方霁咽下苦涩,伸手将魂牵梦绕的女子抱入怀中,小心翼翼,不敢用一丝力气,生怕怀中人像气泡一样破掉、消失。 哪怕她真是个气泡,他也要把她留下。 楚珞扑在男人怀中,顾不上形象,嚎啕大哭,“我冤枉死了!我没有不原谅你,其实之前早就原谅了,只是……觉得发一顿脾气、大病一场,只因为一个误会,感觉下不来台罢了。不信你问问小安子,这主意还是小安子和我商量的,我想让你使用个招魂术,我就借着台阶下了,谁知道……真就召来了?我连和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送走!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抛弃你,我也没说话不算话……” 东方霁听后,竟然很想笑,“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惦记?” 楚珞哭道,“对你来说是五年,对我来说只是五天!这五天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我浑浑噩噩,过马路都差点被车撞到。” 东方霁听说她差点被车撞,吓了一跳,“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旁太女直翻白眼,很想吐槽——大姐,你五天魂不守舍,就开始抱怨,人家头发都白了、都快成骷髅了,还得安慰你?人性呢? 但太女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说人家心上人半个“不”字,回头太子一刀砍了她,她多亏? 况且也不是没砍过。 想到上辈子死在太子手里,太女不敢再吐槽,小心翼翼地缩到了角落。 门外的暗部,早就被君泰遣了出去——虽不知公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按照经验,也知道肯定有天大秘密,不能被太多人知晓。 所以,耳房的房门内外,只有太子、楚珞、太女、小安子和君泰五个人。 楚珞也知道自己不地道,和人家痛苦五年相比,她这五天连个屁都不算。 但不耽误她发泄。 她不是个喜欢乱发脾气的人,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性格看起来火爆,其实脾气很好,很少主动发脾气。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想发,莫名其妙地发,毫无理由地发,在他怀里发! 东方霁安抚女子情绪的同时,自己的情绪也逐渐平稳下来。 “冷不冷?我们进去说话?” 楚珞这才发现,两个人一个在门槛里面、一个在门槛外面,脚下隔着一道高高的门槛,上面紧紧抱着。 还是当着其他三人的面。 实话,比较尴尬。 楚珞红着脸,向后退了退,让男人进来。 突然,房间里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众人顺着那声音看去,却见太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太女不断对楚珞使眼神——你不是答应我,帮我躲开吗? 楚珞收到信息,对东方霁道,“这位是余晚晚,余姑娘。我可以作证,她是个无辜受害者,狗皇帝把她全家软禁,逼她过来装成我,引诱你回京城,这件事与她无关。” 东方霁随意看了太女一眼,哪怕太女与公主容貌一模一样,也未引起他心里任何涟漪,“我知道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余家人救出来?” “能。” 得到应允后,楚珞便装模作样对太女道,“晚晚,你先出去,让小安子给你找个房间休息下,我与太子聊一会,晚一些去找你。” “是,公主。”就这样,太女开开心心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同时,君泰也随之离开。 没了人,东方霁再次把女子紧紧抱住,“我不是做梦吧?” 第705章 她是土狗,她喜欢 楚珞看着男人孱弱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好似有人捏紧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把男人拉到椅子旁,“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男人听话地坐下了,但手却紧紧拉着她,不肯放开。 楚珞哭笑不得,“你还怕我跑了?” 东方霁,“你说呢?” “……” 确实,她有前科,上次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跑掉的。 楚珞叹了口气,任由他拉着,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我……确实回去了……” 之后,把前前后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甚至把太女直接出卖掉。 因为如果瞒太女的身世,整条逻辑链就解释不通,两人刚刚误会了五年,她不想再有任何误会。 况且,她认为东方霁会帮太女保密,因为帮太女保密,就是帮她保密。 东方霁听后,舒畅地长舒一口气,“所以,这里不是你所说的‘小说’?” 楚珞点头,“对,这里应该是个平行世界!” “我不是男主角,白薇薇也不是女主角?” “是,真实的世界,人人都是主角。”楚珞心里想——只不过你们两人的光环最大罢了。 “过来。” “?” 东方霁见女子不过来,他直接起身来到女子面前,俯着身子抱着她,紧紧抱着,脸埋在她的颈窝,呐呐道,“你……还走吗?” 语调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楚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你先坐好,这么抱我,我脑子乱哄哄的没法好好说话,你放心,这回肯定不会抛下你走了。” 东方霁这才放开她。 楚珞勉强冷静下来,“是这样的,当时你招魂术后,召来了太女,我和太女没说几句话,正低头看你,太女就被这个世界的神召了过去。 掌管这个世界的神叫思宵上仙,思宵上仙说,因为太女认错了世界,把我召来,最后改变了命轨,恐要天下大乱。所以思宵上仙要求太女完成稳定天下的任务,奖励是,可以完成她的一个心愿。 而太女的想法是,让我来帮她完成这个任务,当然,奖励也顺势给我。我想用这心愿,带你离开这里,去我的世界……也不知道思宵上仙能同意不。” 楚珞语调十分心虚,因为这要求,她自己都认为过分。 东方霁静静听着,微微凝眉,“稳定天下?怎么稳定?” 楚珞尴尬地咳了几声,“应该就是让你回京城,把南晋国治理好,咳……事先说好,我知道狗皇帝拼了老命让你回去接烂摊子,你千万别误会我帮是狗皇帝的说客。” 东方霁笑道,“怎么会误会?如果皇上真有本事,把你找回来当说客,我不介意给他继续卖命,帮他当什么千古一帝。” 楚珞火了,“凭什么给他卖命?你命这么不值钱?不值钱给我,给我也不许给狗!” 东方霁吃吃地笑着,“好,就这么定了,以后我的命是你的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珞咬了咬唇,这台词虽然狗血又肉麻,但……她是土狗,她喜欢! 楚珞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读心术呢?你能听见我心声吗?” “听不到了。”东方霁回答。 “真的?” “真的。” “……哦。”楚珞沉默。 东方霁失笑,“我听不到你心声,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一幅失望的表情?” 楚珞认真道,“刚开始,知道你能听见心声,我很焦虑,因为总觉得自己在裸奔。但刚刚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你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话?” “巴不得我有读心术,”楚珞歪着脑袋,“就好像刚刚,我想让你回京城,稳定天下、完成任务。但突然脑子里有个声音炸开——狗皇帝派来的人,也是说服你回京城管理朝政。这样的话,你会不会误会我是狗皇帝派来的人?误会我穿越回来,是一个更高端的计谋?然后便忍不住想:如果你有读心术就好了,就没这么多麻烦。” 东方霁轻笑,“是啊,如果当初你有读心术,也不会因为我的‘隐瞒’而大发雷霆。” “……抱歉,五年前,是我的错。” 东方霁伸手,捏了下女子软嫩的面颊,“你真回来了,像做梦一样。” 楚珞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回来了,不是做梦。这次我回来是接你一起走的,要走一起走,要留……绝不留!” 东方霁笑着点头,“说得对,要走一起走,坚决不留。”说着,再次将拥入怀中,“这次,你不许失言。” 楚珞从椅子上起身,回手楼主他的腰。 明明个子那么高的大男人,消瘦得腰细如女子,楚珞难受得紧,“回去后,让薇薇给你弄些补药,好好调养下身体。” “好。”他笑着回答。 “还有,即便回去,咱们也不给人做嫁衣,留着狗皇帝那个祸害,早晚是个事儿!咱们想办法直接把狗皇帝搞下来,弄死也行,软禁也行。至于以后的江山,我们自己找个靠谱的接班人,临走之前好好培训、严格考核,合格了再把江山交给他。” “好。”他笑容加深。 楚珞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千言万语,还是化做一声叹息。 房内安静了好一会。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抱着,感受彼此的切实的存在。 突然,东方霁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楚珞失笑,“你倒是第一次问这种问题。” “是啊,之前不用问,直接读便好,”东方霁吃吃地笑着。 楚珞叹了口气,“你之前幻想过,我们再见面的场景吗?” “没幻想。” “?” “倒是经常梦见,每次梦见,都换一个场景和方式。有时候大哭,有时候大笑,却没想到这么安静。” 楚珞想离开他的怀抱,但对方不肯,她也只能放弃。 抱着就抱着吧,反正不耽误说话。 突然,男人又道,“也许,因为我知道,我们两人还会见面吧。” 楚珞惊讶,“你用道术算出来的?” 第706章 太女→公主→太子妃,打卡成功 东方霁放开了她,“不是,自从你离开,无论我怎么算,都算不到关于你的信息。但我知道,我们肯定会见面。” 楚珞抬头,看着男人消瘦的面颊,直接翻了个白眼,“胡扯,如果你真笃定我们两人早晚见面,会不断用道术糟蹋自己身体?” 东方霁吃吃地笑,“什么都瞒不过……咳咳咳……” “又开始咳了?”楚珞叹了口气,一颗心也被揪得死死,“既然你不喜欢坐椅子,就坐在软榻上休息一下吧。” 坐在椅子上,两人中间有桌相隔。 软塌,可以肩并肩。 他一刻都不舍得和她分开。 “好。” 楚珞扶着虚弱的太子,坐上了软榻,手依旧被对方紧紧攥着。 好说歹说,才让他放开手,她去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哄着他喝。 “你来苍仑山,就是为了天冰?” “嗯。”东方霁一边咽着水,一边答应了一声。 楚珞既心酸,又觉得好笑,“你是不是想让那尸体死而复生?” “嗯。” 东方霁也开始摆烂了,连挽尊都不挽,直接承认。 楚珞笑容温柔,“笨蛋。” 东方霁放下水杯,柔声问道,“听小安子说,君泰不肯让你见我,所以你才做了个飞天的东西,被小安子看见?” “对,软体风筝,不过刚刚被我放走了,你若是想看,回头我再做一个。”楚珞当然知道,这个久别重逢之时,男人心没那么大,看什么风筝。 她故意扯东扯西,是为了让气氛轻松一些,省的他动怒。 东方霁缓缓点了下头,“这件事是君泰的不对,你想怎么惩罚他?” 楚珞哭笑不得,“君泰警惕心高,这是好事,正是因为他警惕,所以我才能放心把你交给他照顾,怎么能罚人家呢?我感谢他还来不及。” 东方霁笑着点头,“好,你想罚就罚,你想谢就谢,都听你的。” 楚珞——傻瓜君泰你听听,你被你主子卖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刚想完,人又被男人抱在怀中。 楚珞——又抱? 在男人怀中,脸埋在男人的衣襟,楚珞轻笑道,“别担心,这次,我一定会带你走。” …… 当楚珞打开房门时,吓了一跳。 因为君泰正跪在门口。 楚珞下意识让小安子扶人,却发现小安子不在周围。 她也不好意思使唤孱弱的太子,只能自己上前,拽着君泰的袖子,用力拉他,“行了行了,你跪什么?有误会解开不就行了?再说,我很高兴你这么警惕,这样才能帮我照顾好太子嘛。” 君泰依旧跪在地上,“公主被关了三天,属下就跪三天。” 楚珞哭笑不得,“这死冷寒天的,你跪三天,膝盖还要不要了?我这回回来本是个喜事,你别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把喜事变丧事。” 之后扭头,用埋怨的口吻对男人道,“你还等什么,快让他站起来。” 东方霁轻咳了两声,笑道,“公主都原谅你了,你就起来吧。” 楚珞冷哼,“你赶紧起来,否则一会我就薅你耳朵。” “……”君泰起身。 楚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这次回来,要公开真实身份吗?” 东方霁沉默。 因为他意识到,如果某些人知道她就是公主,会很麻烦。 一想到这么多人惦记他的女人,东方霁心情就十分不好,“听你的,你想公开吗?” 楚珞一想到桃花债,也是后脊梁发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别公开了?我就当红红吧,这名字挺好的。” 东方霁将身上的皮毛大氅打开,把女子包裹进去,“我也不想公开,不过这红红就算了,叫珞珞。” “行,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公然做这么亲密的举动,楚珞有一些害羞,面颊开始逐渐发热。 君泰问,“属下应该怎么称呼?珞姑娘?珞小姐?” 东方霁,“叫夫人。” “是,殿下。” 楚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就夫人了?快进了最少十三集! 东方霁握着女子的手,“走,去我的院子。” “好。” 她就这么红着脸吗,和男人手拉手,穿过几重院,向太子平日里的住所而去。 楚珞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东方霁垂眼看着她,幽色双眸中满是柔情蜜意,“听你的。” “……” 又听她的?这是要往妻管严上发展了吗?“那……我们回京城?早点完成思宵上仙的任务,早点要她承诺愿望。” 东方霁笑容温柔,“你决定就好。” “……” 又走了一会,“那……公主的尸体怎么处理?这件事别听我的!” 东方霁笑着点了下头,“入葬皇陵吧,以公主的身份。” “也行。”楚珞叹了口气——她被太女召到这里,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东方珞去哪了。 不过她相信,无论去哪,都比留下当炮灰强。 也相信,命运一定给那个小可怜虫一个好的身份。 院子里人不多。 加之君泰提前清场,所以两人行走一路,安安静静,周围无人。 终于到了目的地——拥有金顶房间的院落。 东方霁问,“要进去看看吗?” 楚珞摇头如拨浪鼓,“不了不了,让‘她’好好安歇吧。”她没那个雅兴看尸体,“你平时不会就在这里睡吧?” “不是,在那个房间。”说着,伸手一指。 却见金顶房屋旁,有个朴素的小房屋。 楚珞看着那比耳房大不了多少的房屋,十分心疼。 东方霁紧了紧拉着她的手,“进去暖和一会。” “好。” 在即将进入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殿下,夫人,等等。”是君泰。 楚珞尴尬的停下脚,不断安慰自己——夫人就夫人,早晚要习惯!得亏正式封妃得有仪式,否则指不定现在就改口叫太子妃了呢。 太女→公主→太子妃,打卡成功。 “有什么事吗?” 君泰停下脚,在海拔高的雪山上跑动后,很是喘,“请问夫人,那位余姑娘,要怎么安排?” 楚珞了然,“她是个可怜人,尽量好好待她。” 君泰倒是没多想,只以为其父母被皇上软禁所以可怜,“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君泰正要离开,东方霁道,“还有另一件事。” “是,殿下。”君泰急忙又回来。 东方霁视线淡淡环顾群山,过去两年的时光若云烟般在眼前闪过,“传令下去,收拾行囊,准备启程回京。” 第707章 美人计成功了 一晃,三日后。 苍仑山上的一行人准备启程下山。 值得一提的是,清早时,听雪和玉笙赶了来,她们两人被紧急召来,目的是帮助楚珞和太女下山——东方霁这等醋精,怎么能允许自家夫人让其他男子背着下山? 如果他身体允许,自是要亲自带着下山。 身体不允许,就找女暗部。 至于上山时,谁背了她,等他调查到,自会请那人到阎王殿喝茶。 当听雪和玉笙看见活生生的公主时,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当然,她们是对着太女激动,并非楚珞。 楚珞也没打算解释,除了对君泰和小安子不得公开身份外,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包括白薇薇。 不过,后来君泰解释过,这人并非公主,而是余晚晚,是皇上找来使用美人计,说服太子殿下回京的。 虽然余晚晚的美人计没成功,但其丫鬟红红的美人计成功了。 太子终于放下了那段感情,接受新的感情,还给红红起名叫珞珞。 所有暗部都惊呆了! 其他暗部倒还好,对太子殿下回心转意没什么意见,只是玉笙和听雪两人身为女子,共情能力强,见太子因为一名女子,突然放下对公主的感情,说不惋惜,还是有一些的。 最后,君泰背着太子,听雪背着楚珞,玉笙背着太女,小安子也由一名暗部背着,用轻功下了山。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运输能力的问题,瑞幸公主的尸体并未一起被运送下山,也并未打算先送京城,而是择日,由暗部使用保温冰棺,直接送到皇陵下葬。 …… 当楚珞下了苍仑山,脱下厚重的冬装时,只觉得又重新穿越了一次。 山脚下,正是春夏交际之时,处处花繁叶茂、鸟语花香,美不胜收。 一支大型车队,正在静静等候主人的到来。 东方霁牵着楚珞的手,登上其中一辆最大的马车,小安子也跑过去伺候了。 太女暗搓搓地跑到君泰旁边,问道,“请问,我坐哪辆马车?” 君泰,“跟我来。” 随后,便把女子送到了一辆马车上。 君泰正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回了来,“余姑娘,你自己乘车可以吗?在下可以找一名女子来陪你。” 毕竟余姑娘的丫鬟被太子“抢”走了,好歹还人家一个丫鬟吧? 太女急忙摇手,“不需要,不需要,我不需人伺候,而且自己在马车里比较自在。” 心中暗道——有人在旁边,她不小心泄露真实身份怎么办?不行!她必须要警惕所有人。 君泰见女子态度坚决,便没坚持,“马车里有日用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在车窗招招手,我就会过来。” 他被公主交代,尽量照顾一下余姑娘。 太女胡乱地点了点头,之后急忙关了车厢门,缩在角落! “夭寿啊!上辈子太子砍我时,这君泰就在旁边,也是刽子手之一!吓死了,吓死了!” 另一边。 小安子伺候完太子和公主,便跑到君泰身边,趁着车队最后修整,压低声音问道,“君大人,关于那个余晚晚,你怎么看?” 君泰问,“安公公是何意,我不太懂。” 小安子压低声音,“咱家倒是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余晚晚太过诡异!” 君泰不解,“哪里诡异?” 小安子开始分析起来,“您想呐,余家只是一个小吏家庭,即便是姑娘再胆小,但面对的可是太子殿下,她长得还和公主那么像,难道就没一点心思?那可是唾手可得的权势!别说这个余晚晚,就说京城那些闺秀,哪个不往我们殿下身边贴?哪个不是脸红心跳?” 经小安子提醒,君泰这才想起,这余姑娘表现得确实冷淡了而一些。 殿下身份尊贵、容貌出众,无论去哪里都被追逐。 唯有这个余姑娘,不仅对殿下没其他心思,还处处躲着殿下。 等等……好像也躲着他!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余姑娘? 小安子道,“这几天咱家也和余姑娘接触过,总觉得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嗨……也有可能是咱家想多了,君大人您留意一下便好。” “行,我心里有数了。” 君泰和小安子草草说了几句,便没再继续,去检查车队的准备情况。 一炷香的时间后,车队正式启程。 …… 车厢内。 温暖的清风吹入车窗,楚珞高高兴兴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她在风景,他看她。 好一会,楚珞收回视线,埋怨道,“我说,你别这么一直盯着我好吗?都盯了这么多天,还没盯够?” 东方霁靠着软垫,伴随着车厢晃动,洒在他脸上的光影也时重时轻、时虚时实,但视线却很坚定,一直黏在女子身上。 之前略有暗淡的眸子,逐渐恢复了光彩,在这闪动的光影里,犹如一双瑰石,亮晶晶的耀目。 “没盯够。” 楚珞自诩脸皮不薄,但天天被这么盯着,还是有些尴尬,“哦对了,我一直忘了问,我们在山顶第一次见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连小安子都认错,跑去跪太女呢。” “感觉,”东方霁轻笑,“当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感觉?难道也是光环?” “应该不是。”这一次被提光环,东方霁未恼,伸出双臂。 楚珞也很乖巧,接到“指示”,就乖乖地过去,窝在男人怀里,听他继续道,“这五年,我每晚都梦见你,白天闲下来还会想你,所以五年后再见,非但不觉陌生,反倒是印象更强烈了。” 声音一顿,“你呢,那五天,你有想我吗?” 楚珞尴尬——人家想五年,她想五天,“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楚珞小声道,“虽然不愿承认,但确实想。” 东方霁低头,吻在女子光洁的额头上,“……谢谢。” …… 七天后。 车队顺利到达京城。 正要进入京城大门时,御林军前来阻拦,不允许车队进入,最多只允许两辆马车。 楚珞不解,“狗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东方霁眸中有着饶有兴致的阴冷,“下马威。” 第708章 抵抗不了红尘诱惑了? 城门前,围满了身着软甲的御林军,御林军首领要上前面见太子,却被君泰阻拦。 百姓们吓得纷纷逃到旁边,远远地看着热闹。 车队内外,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便会打起来一般。 楚珞吓坏了,焦急道,“你真要在城外和御林军打起来吗?会不会被判定造反?” 东方霁刚喝完药,将药碗放在小桌上,微微侧头,顺着车窗看去,唇角勾着讥讽,“他在试探我呢,”声音一顿,揶揄地看向女子,“你想看打起来吗?你若是想看,我让他们过来干一架。” 楚珞哭笑不得,“谁没事愿意看打架?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快想想办法。” “不用想办法……咳咳……”东方霁抬声,“来人。” 立刻,守在一旁的侍卫上前,“属下在。” “放话出去,一刻钟的时间,若不能做到城门大敞,我们就打道回府。” “是。” 侍卫立刻上前通信去了。 东方霁则是拿起水杯,不断的喝水清口,之后还嚼了一片薄荷叶。 确保嘴里没有苦涩的药味,这才伸手将女子拽了过来,抱在怀里,“有时,我真不理解他。你说他手段高明吧,明显拿捏不了我,却非要以卵击石;你说他手段不高明,当初他还能把我耍得团团转,把群臣耍得团团转。” 楚珞小心翼翼靠在男人的怀中——实话说,这几天男人被她逼着多吃饭,身体比从前硬实了不少,她好歹是敢把一半体力压在男人身上。 刚开始的几天,她可不敢,她怕把骨瘦如柴的某人压坏。 东方霁显然发现女子身上还绷着劲,不满地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楚珞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之前倒是也想过。我觉得狗皇帝投胎投错了。” “?”东方霁对这新奇的观点有了兴致,“说说看。” “我觉得他不应该投胎当皇帝,应该当宠妃,后宫天天掐架、笑里藏刀、阴谋诡计的宠妃。注意,重点是妃而不是皇后,因为皇后和皇上差不多,要格局大、眼光高,说话办事得上台面,狗皇帝他不行的。” 东方霁听见女子对后宫人员定位有这番见解,极有兴趣,“这么了解后宫?” “啊……没,看宫斗文看多了。” “宫斗?” “就是皇后妃子一起掐架。” “……”东方霁为难地皱眉,“你喜欢后宫掐架?” “不不不,我不喜欢掐架,我可是好人!最多……就是喜欢看掐架罢了。” 东方霁点了点头,“回头把凤印给你,你可以选几个能掐的,进宫掐给你看。” 楚珞直接从某人怀中挣脱出来,立起了眉毛,“你的意思是,让我当皇后,然后帮你选秀?你这是出了山,抵抗不了红尘诱惑了?” 东方霁急忙起身,“别瞎想,我只说找人掐架给你看,可没说让她们当妃子,你喜欢看掐架不代表我喜欢看,我还是喜欢家里清清静静。她们掐架也得控制时间,我回来之前必须掐完,谁敢延场,我就把谁扔出去。” 楚珞看着男人雪白的头发,当然知道男人不会纳妾。 但凡他想得开纳妾,也不会跑到冰天雪地等她。 心中一片感动和暖意,她甚至没骨气地想:瞎猫碰个死耗子遇见这种绝世情种赶紧收了吧,搞不好过了这村没这店。 想归想,逗还是得逗。 “什么?你不纳妃?你不纳妃,她们怎么掐得起来?掐架也得有个目标啊,没目标掐得多茫然?一般后宫掐架就是为了争宠,进而提高在后宫的地位,你把奖励机制抹掉,还让她们怎么掐?” 东方霁头疼,“不就是争宠吗?争不了皇上的宠,就争皇后的宠,到时候你多拿点银子,谁赢了,你就赏谁,还怕她们掐不起来?” 楚珞笑了好一会,“好吧好吧,饶了你了。我开玩笑的,我喜欢看宫斗,只是在文学作品里。现实还是算了,我希望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幸幸福福的生活。” 东方霁深深叹了口气,将女子重新拉回怀里,“这样才好,那该死的读心术为什么不在你身上?” 每次看见她要误会,他心都要蹦出来了。 楚珞窝在他怀中又是一阵笑,“逗逗你嘛,否则我们这几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黏黏糊糊的,也没什么意思。哦对了,想起一件正事,你刚刚说……皇后?你准备登基了?” 之前两人光顾着黏糊了,在一起几天,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嗯,不能再让他为非作歹。” “这……怎么让皇上下台?你想到办法了吗?逼宫?真要造反?” 东方霁叹了口气,“朝廷之事,我自己烦恼就行了,你只要……” 楚珞危险地眯着眼——呵呵,要把她当金丝雀养了?继续,继续你的表演,看姐姐是金丝雀还是雄鹰。 东方霁敏锐地捕捉到危险气息,喉结蠕动了一下,“……只要有时间,也可以帮我操操心,别耽误你观赏掐架就行。” 楚珞挑眉,“怎么突然改口?” 东方霁——还用说吗? 为了缓解尴尬,东方霁讲道,“逼宫,肯定要逼。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公平,哪怕满朝文武都知他叛国,只要他武力尚在,就不会有人拿他怎样。” 楚珞一愣,“叛国?狗皇帝叛国?皇帝怎么叛国?” 东方霁讲解道,“你应该知道,如今南晋能安稳,除了我安排的左右丞相制衡夏阁老一派,以及保皇一派,还有我安排的假叛军制衡皇上吧。” “知道,狗皇帝很怕当亡国君,所以只要国内不太平,他就不敢为所欲为。” 东方霁点了下头,“对于‘叛军’归属,所有人心知肚明,包括皇上。皇上为了无后顾之忧,试了许多方法剿灭,但他的那些废物,根本打不过我的人。于是……” 声音一顿,之前语调的轻松不在,化为深深叹息,“于是,他便勾结胡国新帝,想引狼入室,对抗叛军。” 楚珞一听就火了,“靠!他脑残吗?我收回刚刚的话,他就算再投胎也不是宠妃,是踏马太监!哦不对,不能侮辱太监!他猪狗不如!东方霁你听好了,回去后立刻把他搞下台!立刻!马上!” 搞下台,当然是要搞的,但东方霁想趁着小妮子上头,多给自己谈点条件,“现在还有一个难题。” 楚珞问,“什么难题?” “五年前,在招待夜嚟国的宫宴上,我公开表明自己喜欢苏岺筠,我怕群臣因为我的取向,而不拥护我,只怕很难搞掉皇上呢。” 边说边笑,星眸中满是璀璨和期待。 第709章 我好好干,你会开心 楚珞当然知道男人在想什么。 不就是……结婚……哦不对,是大婚吗? 面颊越来越热,不用照镜子,她也能猜到自己开始脸红了,心中暗骂自己——睡都睡了,结婚而已,害什么羞? 但这种感觉就是很古怪,两人说抱就抱,说亲就亲,说睡就睡,但是提起结婚……还是说不出的紧张。 也许在她心里,结婚是很神圣的一件事吧。 东方霁等了一会,见女子没回答,也不恼,“没关系,我可以用实力来证明,断袖也能当个好皇帝。” 楚珞噗嗤一笑,呐呐道,“我也没说不行啊,不过结婚可以,生孩子不行。” 东方霁疯狂暴涨的情绪,一下子停住,“为什么生孩子不行?” 楚珞红着脸,撇开眼睛,“我们是在完成思宵上仙的任务,搞不好等狗皇帝下台、南晋国昌盛,我们就能完成任务走人。有了孩子怎么办?你能保证带到现代?如果中间有些差错呢?这孩子,要生回现代生,这里不行。” 东方霁恍然大悟,将怀抱紧了紧,“你说得没错,我不能扔下孩子。” 男人的语调坚决,楚珞不由得想起他的童年。 他就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父母抛弃,所以更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孩子。 东方霁低头,深深一吻,“多亏有你,刚刚是我忽略了。” 楚珞吻了一嘴的中药和薄荷味,“人无完人,零缺点的人也许只在小说里有,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忽略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想着。同样,我忽略的地方,你也帮我想着。” 两人正说着。 一刻钟的时间到。 楚珞感觉身旁气氛骤冷,男人虽然温柔地抱着她,但看向窗外的眼神阴冷。 她轻轻推开他,“先办正事儿,想抱,一会再抱。” 东方霁点了下头,便到窗口,冷冷道,“来人。” “是,殿下。”侍卫立刻催马上前。 还没等太子开口说话,远方便传来一阵嘈杂声,是皇上身旁的李公公赶出来了。 李公公出来后,对着那御林军首领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紧接着赔着笑脸、说着小话,这才被允许,来到太子殿下的辇车前。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殿下息怒,请听奴才解释,是这样的:之前官员们往来车队众多,实在扰民,所以皇上便要求车队一次只能进两辆马车,但这一条是针对官宦贵胄,并不包括太子殿下您。是刚刚那军官记错了,还请殿下息怒。” 楚珞——就知道会这样,甩锅呗。 东方霁淡淡一笑,推开车门,出了去。 当太子重现民间,所有御林军,以及周围百姓,齐齐发出惊愕声——这是太子殿下? 他们记忆中的太子殿下,运筹帷幄、鲜衣怒马,俊美得如同非凡间人。 怎么……怎么变得身体孱弱,满头银发了? 这两天,太子到底怎么了? 李公公看见这个模样的太子,也是吃了一惊。 很快,李公公发现太子除模样大变外,气势也变了。 之前的太子,作风正派大气,而现在的太子,形象诡谲、眼神阴鸷,好像挣脱束缚的恶鬼。 东方霁出了车厢,只淡淡扫了一眼跪地的李公公,却没让其起身,“刚刚何人阻拦本宫入京?带上来。” “是!” 很快,侍卫们把刚刚那御林军首领五花大绑拖了过来。 那御林军跪在地上,低着头,“末将……见过太子殿下,刚刚是末将……记错了……” “哦?记错了?”东方霁勾唇,之后对李公公道,“这种玩忽职守之人,李公公认为应该怎么处置?” 李公公急忙道,“应该革职查办,即刻送入刑部大牢!” 东方霁冷哼一声,“革职查办?呵,你回去问问父皇,如果只革职查办的话,本宫突然思念苍仑山的雪了。” 说着,一扭头,又回了车厢。 众人大惊。 楚珞也是焦急问道,“你想杀了那个人?他也是炮灰啊……我这么帮他求情是不是不好?我没有当圣母的意思……” 人还没说完,又被男人抱了过去。 楚珞——又抱?她是娃娃吗,天天抱着? 东方霁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个印记,“你想帮他求饶?”说着,声线压低了一些,带着几许嘶哑,“今天晚上同意我去你房间,我就饶了他。” “……”楚珞。 是的,两人自见面到现在,一直没同房。 每天到晚上,楚珞都甩开某人,跑去和太女睡。 原因无法——男人身体太过孱弱,她怕他死猝死在她身上! 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牡丹怎么办?没人来帮无辜的牡丹发声吗?牡丹也会觉得晦气好不好? 当然,楚珞倒不会认为晦气,只是不想他死。 东方霁低声哀求,“我身体康复了。” 楚珞白了一眼,“我突然也觉得他该死了,弄死他吧。” “……” 东方霁,“什么时候同房?大婚之日行吗?” “……再说吧。” 楚珞红着脸郁闷——这位大哥心是真大,外面剑拔弩张要打起来了,还有御林军首领正跪着,他却纠结什么时候才能同房? 如果她没记错,御林军首领有正四品吧?比带刀侍卫等级还高,当时她刚穿越来,因为手里有五百御林军,所以也稍微了解了下。 “聊点别的。”东方霁。 “为什么?” “打发时间。”这不是等人呢吗?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现在不批奏折了?” “不了,没心情,我离开京城那一刻,南晋国死活就与我无关了,”东方霁淡笑道,“你知道吗,你来之前,我兢兢业业治理朝政,是因为被皇上哄骗。你来后,我勤勤恳恳,是因为你。” “我?”楚珞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你别乱扣帽子,南晋国和我无关。” “啊,确实,但当时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好好干,你会开心。” “emmmmmmm” 楚珞也承认,她不喜欢昏君。 两人就这么东扯西扯,时间过得很快,随着车厢外马蹄声,李公公回来了。 东方霁抱着女子亲了又亲,这才呢喃道,“放心,我不会要他命,你不和我睡,我也不要他命。” 第710章 你金毛巡回犬吗?还知道邀功? 东方霁重出车厢。 李公公早已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大声道,“传皇上口谕,御林军军官伍明煦误传皇命,为了让太子殿下舒心,皇上下令,伍明煦革职查办、抄家流放!” 伍明煦面色一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包括车里的楚珞,“妈的!那绿茶婊狗皇帝又来这一套!竟然想公然毁了太子形象。” 就在所有人担忧时,却见太子放声大笑。 众人不解,殿下笑什么。 只有李公公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像意识到什么。 东方霁垂眼,“伍明煦是吗?” 那御林军首领年纪四十有余,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面容阳刚、身材魁梧,看面相倒是个正派之人。 “……是……正是罪人……伍明煦。” 东方霁笑道,“你认为,杀你的,是本宫,还是皇上呢?” “这……”伍明煦不知如何回答。 东方霁又道,“确实很难回答,那么本宫再换一个问题,你来阻挡城门,不让本宫的车队进京,到底是挡所有车队,还是专门挡本宫的车队呢?” 城门外,满是人。 有太子车队的侍卫,有御林军,还有百姓。 如此多人,却鸦雀无声,都在静观其变。 李公公对着伍明煦暗暗使眼色。 伍明煦当然知道,太子想要的答案是什么,皇上想让他说的答案,又是什么。 皇上想让他将滥用职权、暴戾无度的帽子扣在太子身上,但扣了又如何?金口玉言,他伍家要被抄! 难道因为他扣帽子,所以皇上就能饶了他? 有个声音告诉他——皇上会更快的时间灭口,不会饶他! 就在伍明煦矛盾时,听太子道,“本宫的车队到达城门时,你带着御林军已守了一个多时辰,换句话说,你们是有备而来,是专等本宫而来。现在又把罪责仍在你头上,本宫怪罪后,你非但未被袒护,好像还要被灭口吧?流放?呵呵,近几年,好像有不少流放呢。” 有些人听不出太子话里的意思,但伍明煦却能听出来——包括苏太医在内,皇上冤枉了不少人! 想到这,伍明煦心一横,猛地抬起头,“回太子殿下,罪臣临出发之前,确实得到皇上口谕前来拦截太子殿下,是专门拦截太子殿下的车队!” 伍明煦本就是带兵之人,嗓门极大,又夹杂了的内力,这一番话,说得是响亮透彻,哪怕站在角落里的百姓都能听清。 安静的人群,开始嘈杂起来。 百姓们不敢大声议论,但小声议论不断,“这就是皇上?高高在上的皇上?出尔反尔,扭头就害自己手下?” “可不是嘛,所以说伴君如伴虎,虎会咬人的。” “什么咬人?明明是吃人!” “这些大官也不容易。” “是啊,明明没错,说抄家就抄家。” 东方霁满意一笑,对君泰道,“这罪人出尔反尔,极为可疑,把他带上,回头本宫亲自严刑拷问!” “是,太子殿下。”君泰厉声答道。 伍明煦暗暗松了口气——太子这是要保他了?但保得了一时,又如何保一世? 就在君泰要带人时,东方霁补了一句,“哦对了,本宫怀疑这罪人家有反贼,派人围了,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伍明煦惊喜——太子殿下要保他全家? 伍明煦正感激地抬起头,却见银发太子已经转身回了车厢。 把人绑到车队里后,君泰下令,车队进城。 浩浩荡荡的车队,便如同苍龙,进入京城大门。 车厢里。 东方霁重新抱上了他的“娃娃”,将头抵在她的肩上,哑着嗓子邀功,“我没杀他,还保了他全家,有什么奖励。” 楚珞被蹭得发麻,“没……没什么奖励,这不是你这太子应该做的?” 东方霁不乐意,“胡说!换别的太子,看见一丘之貉,早就连锅端了,怎么可能还保护无辜者,谁保证他就无辜呢?我保下他,就是为了邀功,多明显的事实。” 楚珞嘴角抽了抽——你金毛巡回犬吗?还知道邀功? 突然,楚珞看见男子纯白的头发——不是金毛巡回犬,是萨摩耶,雪橇三傻之一,妥妥的。 “要赏。”他又蹭了蹭。 其实东方霁没说的是,保下那人,有他的原因。 御林军首领?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 楚珞推开他的头,“说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搞狗皇帝?” “明天。”某个满是银白长发的脑袋,又蹭了过来。 “明天?你这是择日不如撞日?”又把那脑袋推了出去。 “算是吧,明天有大朝会,而且关于皇上叛国的证据和证人,都抓得差不多了,还拖着干什么?留他过新年?早点完成思宵上仙的任务,我们也早点离开这破地方,我真是一刻钟都不想待了。” “……” 楚珞——不是,大哥您这么说,好像穿越的是你,着急回去的也是你。明明是她好吧? 进了城,某人依旧黏在女人身上。 直到进了宫,下车时,男人才恢复一身肃杀。 伴随着太子归来,好似将尘封的东宫重新开启。 明明伺候在东宫的,还是原班人马,但众人看见银发阴鸷太子,又不寒而栗。 看着男人清冷无情的背影,楚珞心想——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表面是个太子,实际是川剧变脸大师。 很快,两人进入房间。 是楚珞刚穿越来时的那个房间。 就是穿越来光溜溜,差点被狐狸精喂药,为了保护自己清醒的脑子,绞尽脑汁地往渡寒宫跑。 谁能想到,再回来已是五六年后。 房间里的摆设未变,实际上已时过境迁。 东方霁一个眼神,小安子便把所有人遣了出去,房内只剩下两人。 “很久没回来了吧?今天晚上你睡这?”问道。 楚珞倒是不在意,“不好吧?这是太子房间,我睡隔壁就行。” 某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你要睡饶玺的房间?” 楚珞哭笑不得,“他就临时住了几天,就成了他的房间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这皇宫也是延用前朝的吧?按照你的说法,东宫应该永远属于第一任主人。” “这房间是你的,你睡。” 楚珞,“哦,好的。”她睡哪个房间倒是不在意,完全听安排。 东方霁不屑地半垂星眸,瞥了下薄唇,“那个房间,我也嫌弃,所以我也不肯睡。” 楚珞——合着,绕了一大圈,就为了两个人都睡这里? 第711章 打卡皇后之位? 人家这么费尽心机,楚珞也没好意思拆穿。 专门找来苏太医诊平安脉,确定太子身体基本康复,她才愿意和他同房——只要不猝死在她身上,干什么都行。 …… 傍晚,苏府。 苏岺筠匆匆回来,刚进院门,就问前来迎接的管家,“夫人回来了吗?” 管家急忙道,“回大人,夫人回来了,正在院子里陪小姐和少爷。” 五年过去,白薇薇和苏岺筠已经儿女双全。 大女儿四岁半,小儿子刚满三岁,正是好玩的时候。 如果是平时,苏岺筠听见,早点屁颠颠地跑去陪孩子玩了,但今天却忧心忡忡,加紧了脚步。 管家看见,很是担忧,“大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人一起往主院走,苏岺筠道,“今天太子回京了。” 管家一听,面露喜色,“这是好事啊!大人和夫人不都是盼着太子殿下回来?” 苏岺筠犹豫片刻,低声道,“太子他……变心了。” 管家先是一愣,随后想了想,“太子殿下若是能放下公主,也是个好事,人死不能复生,也不能一直这么守着不是?况且太子殿下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以后是要传承香火的,早晚得放下。” 苏岺筠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薇薇她……嗨,你还不知道吗?” 管家也是叹息——他当然知道,夫人心里都是瑞幸公主,太子放下感情,只怕夫人会为公主抱不平。 很快,主仆二人到了院子。 白薇薇笑着让丫鬟们陪着儿女玩,笑盈盈地一抬头,看见夫君沉重的脸色,凝眉道,“夫君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岺筠顾不上和儿女亲近,把夫人带到了书房,坐下后,酝酿了一番情绪,才委婉道,“今天太子殿下回京城,叫我去诊了平安脉。” 白薇薇意识到,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然后呢?” “太子殿下身体不是很好,不过现在也逐渐康复,但……” “但什么?” 苏岺筠尴尬,“但……太子喜欢上一名叫红红的女子,还给红红改名为珞珞,如今……已把人接到东宫了。” 白薇薇捏着团扇的手,下意识松开,那绣着牡丹仕女图的团扇,就这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岺筠看着自己面色苍白、魂不守舍的夫人,担忧道,“你没事吧?你……也想开一点,如果公主能复活,哪怕是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太子殿下等也就等了,但……也不能这么一辈子吧?” 白薇薇垂着眼,眼泪顺着面颊无声流下,吧嗒掉在地上、团扇的旁边,“这就是,人走茶凉吧?” 苏岺筠小心翼翼地劝着,“五年了,太子殿下真的可以了。” 白薇薇苦涩地笑了,“所以,如果我死后,你也为我守五年是吗?” 苏岺筠吓了一跳,“别胡说!你也没病,怎么会死?” 白薇薇依旧垂着眼,泪水簌簌而下,“之前我也以为公主不会死,公主的病情一直在我掌控之中,谁知道……” 说着,再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苏岺筠知道,妻子放不下公主,不仅仅因为两人的情谊,也因为公主的病情一直是她负责。 而且她前一天还信誓旦旦地说,公主服了她的药,五天内绝无意外发生,却没想到,正是在五天内,公主死了。 当时妻子想自尽,得亏舍不得肚子里孩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岺筠抱住嚎啕大哭的妻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喃喃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会守你一辈子,今生今世,我不会再娶第二个女子,不会碰第二个女子。” …… 翌日。 清晨,东宫。 楚珞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 她先慢吞吞地穿了衣服,下了床,站在熟悉的房间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听雪和玉笙见夫人醒了,便带宫女进入,伺候夫人梳洗。 楚珞轻车熟路地让众人伺候,然后去了膳堂用早膳。 正吃着,见小安子皱着眉头路过,楚珞喊道,“小安子,过来。” 小安子急忙压下担忧,一脸谄媚地进了房间,“夫人,今天的早膳还合胃口吗?这些都是奴才按照您从前的口味安排的。” 楚珞,“我也不挑食,从前能有个什么要求?” “啊,这……”小安子——眼都不眨就怼他,是他的公主没错了! 楚珞对身旁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宫女们纷纷离开,只留小安子自己。 “过来。”楚珞。 小安子不解——难道公主还逼着他一起用膳?五年前,公主临“走”那两天,总是让他坐下一起用膳的。 想着想着,眼圈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楚珞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死呢,别那么晦气,过来,我问你一些事。” “是。”小安子靠了过去的。 楚珞问,“你现在应该算是太子身旁的大太监了吧?之前跟着太子早朝吗?我是说两年前?” 小安子点头,“两年前奴才确实是随着太子殿下大朝会的。” “今天怎么没去?” “啊……今天……”小安子眼神闪烁,“殿下让奴才留下照顾夫人。” 楚珞继续道,“你应该知道,今天大殿要发生什么吧?”说着,面容严肃,“你能不能派人去前殿打探下情况?我很担心。” 小安子终于没绷住,哭丧了脸,“回夫人,去不了……我们东宫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便是弓箭手都准备了两圈,别说鸟了,就是个蜜蜂都飞不出去。” 楚珞吓了一跳,“为什么?真的是……逼宫?” 小安子咬着嘴唇,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瞬间,楚珞没了用早膳的心情,一颗心被揪起。 小安子小声道,“夫人别担心,奴才觉得……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其实皇上早就在太子殿下的掌控中了,只是当初殿下无心朝政,也不知将江山托付给谁,所以还留着皇上。如今您回来,殿下也终于愿意回来,满朝文武也早就盼着殿下能登基为皇。” 当听见“登基”两个字时,楚珞的心,狠狠触动——真的要……改朝换代了吗? 他要当皇帝了? 她真的要……打卡皇后之位了? 第712章 再消失一次,他绝对疯了! 金銮殿上。 鸦雀无声。 不能说的剑拔弩张,但也被无形硝烟充斥弥漫。 高台之上,一身龙袍的德顺帝面露恐惧,平日里假惺惺的双眼,此时瞪得硕大,他颤抖地指站百官中,为首的太子。 “你……你反了!” 太子一身淡金色太子冕服,特意佩戴了一顶黑色冠帽,遮盖其银发,一双深凹的眼窝透着阴鸷,嘴角勾起的弧度有着诡谲。 但瞬间,太子面容一变,变得痛心疾首,“父皇,您为何要这么做?儿臣才两年没回,您为何要勾结外敌?您想借兵镇压叛军,儿臣可以理解,但那么多盟友国您不求助,为何要去找胡国?您知道这些年胡国人杀了我们多少将士,屠了我们多少百姓吗?” “朕没有!”德顺帝怒吼。 太子伸手一指大殿中央跪着的一堆人,“如今人证物证都在,连您玉玺印记都在,您还不承认?多亏儿臣回来及时,否则父皇怕是要引狼入室了!”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即便是保皇一派,此时也沉默了。 谁都没想到,皇上……竟然能叛国! 真是前所未闻!他们也算是开眼界了! 东方霁继续语调惋惜道,“父皇,儿臣之前一直不明白,我们南晋人才济济、地产丰富,怎么就能沦落到内忧外患?而后您病倒,儿臣回来,在文武百官的协助下,终于转危为安,但短短两年,您怎么又去招惹胡国?您不知道胡国对我们恨之入骨吗?您不知胡国老皇帝的首级,曾出现在我们京城吗?” 德顺帝急了,“胡国为什么对我们恨之入骨,还不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您的意思是,如果胡国老皇帝首级未出现在我们大京,胡国和我们南晋关系良好咯?” 德顺帝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正常来说,他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但今天早朝,太子就突然把这些“证据”摆出来,他一下子就慌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平日里跟他的孙公公突然消失不见。 大殿的前门和后门,甚至都没有御林军,而是一些眼生的侍卫。 德顺帝知道,这些人怕都是太子的人。 今日这不是早朝,而是逼宫! 问题是,他派了那么多人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硬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包括他和胡国往来信件,是怎么落在太子手里? 德顺帝到底还是老了,更何况面对这般困境,所以不小心说走了嘴。 群臣们听见皇上这般无脑的言论,既震惊,又失望,更加坚信,不能再这么下去!如果太子离开,再让皇上折腾两年,大家都得做亡国奴! 抛开爱不爱国,只说,他们辛辛苦苦熬到这个位置,南晋国灭了,在新朝里,谁敢保证他们能做官?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官! 东方霁微微颔首,旁边的左丞相章宴瑶得到消息,对谏官暗暗做了一个手势。 谏官得到信号,充当马前卒,立刻道,“下官认为勾结胡国一事,应交太子殿下亲查,这一期间,应该由太子殿下主持朝政。”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有了马前卒,其他官员立刻纷纷附和。 一时间金銮殿内,人声鼎沸、言如潮涌。 德顺帝愤怒惊慌,指着众人大骂,“放肆!朕乃真龙天子,怎么勾结外敌?而且没人有资格查朕!” 东方霁淡淡一笑,“来人,将皇上送到福宁宫,休息。” —— —— 轰隆隆,天际一声响。 坐在屋下的楚珞,下意识看向天空。 一旁陪着的小安子也是疑惑,“这是要下雨了吗?早晨天还是晴的,而且这个时节打雷,还真少见那。” 楚珞轻轻道,“变天了。” 小安子立刻谄媚迎合,“主子慧眼,是要变天了。” 楚珞白了小安子一眼,“我是说,另一个‘天’要变了。” 小安子也意识到刚刚自己马屁拍得没水准,“回夫人,是啊……” 心里暗暗想着——太子殿下可一定要顺利啊! 东宫为什么围了那么多人?还不是怕逼宫失败,皇上的人杀过来? 小安子都做好了一会为夫人挡刀的准备,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死在主子前面就行。 无论是太女也好,公主也罢,夫人也行,只要是主子,他就死心塌地。 因为这世上,再没一个人用鞭子抽着他,逼着他背书了,他知道主子是真心为他好。 楚珞问道,“余姑娘怎么样了?” 小安子道,“早起奴才来时,余姑娘还睡着。” 楚珞本来想过去找太女待一会,但太子那边生死未卜、情况未定,她也没什么心情聊天,便道,“行,让她睡吧,我再赏会雨。你也去忙,不用留下陪我,我自己待一会。” 小安子也能猜到主子心情不好,便退了出去,静静守在门口。 …… 当东方霁在回东宫时,已是下午。 伴随着太子归来,从东宫门外响起侍卫们的问安声。 到宫门口,则是换成了东宫宫人的问安。 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不绝于耳。 发一天呆的楚珞急忙起身,冲到门口迎接。 当看见身着淡金色太子冕服的男子出现在院中时,绷紧一天的弦终于松了,表面上虽然依旧平静,但内心起伏得不成样子。 东方霁一路走来,也是提心吊胆。 倒不会怕宫中有变,哪怕是逼宫失败也没什么,他担心的是某人又这么突然消失。 再消失一次,他绝对疯了! 当场疯! 疯到直接杀去福宁宫,屠了福宁宫,一个活口都不留! 好在,她还在,“今天,你心情怎么样?”东方霁的声音隐隐颤抖,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楚珞红着眼圈,“我挺好的,你呢?” 女子脆弱无助的模样,刺了东方霁的心。 他快走两步将女子抱在怀中,轻笑着安抚,“我也很好,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哭?” 楚珞的泪水终于决堤,“我这不是哭,是发泄下情绪,你别管我。” 东方霁吃吃地笑着,直接将女子抱起来往房间里走,之后放在软塌上,掏出淡金色丝绢帕子,一边为其擦眼泪一边柔声哄着,“发泄情绪?是担心我?” 楚珞又气又羞,瞪了一眼,“你不是废话吗?今天发生多大的事还用我说?我能不担心?我都担死心了。” 东方霁笑容更深,“担心什么?我可是有光环的。” 第713章 干得漂亮,明天给你加鸡腿 “别提了,”楚珞叹了口气,“之前我以为这里是原着小说时,对你特别放心,因为毕竟你是主角嘛,无论怎么作都不会死。但……自从知道这里是平行世界,我就忍不住提心吊胆。” 东方霁俯下身,将女子抱在怀里,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楚珞问。 东方霁感慨道,“你不会理解,当初我知道这是话本时有多崩溃,就好像遵纪守法的人突然被错判冤案一样。尤其是你认为我会喜欢白薇薇,我真是郁闷致死。” “人家白薇薇哪里配不上你?” “怕你因为我和白薇薇,所以拒绝我,”东方霁不悦道,“我对她真没一丁点地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认识她!” 楚珞心里道——算了吧,如果不是因为我救了苏家,你们肯定会认识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苏岺筠活着,白薇薇也能和白月光在一起,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不是? 只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再没有遗憾的白月光。 两人粘腻了好一会,东方霁将女子松开的领口拉了拉,“过一会,我可能出去下。” 楚珞当然能看出来——如果一会没大事,这家伙现在就能把她扔床上办了。 “去哪?” 按照古代的规矩,后宫女子不得问前堂之事,这个问题是绝不能逾越开口的。 但很明显,楚珞和东方霁两人,一个不在乎,另一个也不在意。 东方霁也整理了下衣襟,拉了拉袍摆,遮掩下尴尬,“哦,我把所有夭折皇子公主的母妃都召了过去。” “然后呢?” “告诉他们,他们孩子死的真相。” 楚珞惊讶,“她们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调整好的东方霁未靠近,也不敢靠近,站在距离女子一尺远的距离,“你觉得,皇上会让她们知道吗?她们不仅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孩子的死,是我命硬克的。” 楚珞嘴角抽了抽——不用问也知道,这套封建迷信的谣言是谁编的。 突然,她脑海中涌出一种想法,“你早就知道狗皇帝背后编排你,但不澄清,就等今天给他致命一击?” “对。”东方霁恋恋不舍地看向只有一步之遥的女子,却不敢过去。 但凡迈去半步,别说今天晚上要办的事,怕是明天早晨都舍不得出门了。 但这件事又必须马上去做,东方霁挣扎了好一会,终还是没抗得过自己的私心,在软塌另一边坐下,将女子软软的小手握在手心,讲解道,“那些后妃,都不是普通女子,她们出自权臣之家、代表各方势力。而今天白天逼宫,朝上虽没有明显对抗我的人,但我知道,许多人在观望。 如果现在我把实情说出来,他们不会相信、或者说不会全信,他们家的女子自己回去说,让他们不得不信。所以今天这件事必须要办了,今天晚上,我便让这些妃子都回娘家。” 楚珞点了点头,“说阴险,还得是你呀!” “……”东方霁。 楚珞勾唇,“不过,我喜欢。” 东方霁这才松了口气,抱住女子,“我也喜欢你,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安抚完女子,东方霁简单吃了口东西,便带人离开。 中间如何揭开德顺帝虚伪荒唐迷信,自不多表。 等东方霁回来时,已是深夜。 东宫房间,还亮着灯。 楚珞半卧在软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上午太子逼供,她担心的一颗心提得老高,连话都不想说,也没心思干别的。 下午时,知道大局已定,没了担心,便开始无聊起来。 让小安子找几本书过来,小安子竟然把之前商部出的话本子都弄了来。 原来商部每出版一套书,都会先送到东宫一本样书。 哪怕太子从来不看,他们也是送的。 楚珞随手翻了翻,说真的,虽然这些话本子已经惊艳南晋国,但和现代网文还是没法比的。 古代人,从小就生活在礼教里,幻想力与现代人有差距。 除非能有人写出来《红楼梦》那种巨着,否则很难和现代网文比。 而《红楼梦》那种巨着,是可遇而不可求。 就这样,翻啊翻的,就看到了墨丹青的作品。 楚珞先是一愣,犹豫片刻,翻开,读了起来。 果然,就如同之前驿站酒馆客人所说,墨丹青写的确实比其他人好了不知一点半点,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特别浮夸的剧情,却莫名其妙的吸引人。 哪里吸引人呢? 楚珞仔细琢磨了一会,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是情绪! 那种主角思念妻子、寻找妻子的淡淡哀愁,就好像香港某文艺大佬拍的文艺片,表面是在讲故事,实际上是述说一种情绪。 楚珞看到书籍上的“珞”字,脸臊得慌。 虽然很同情,但觉得没必要。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为何这里死心眼这么多? 就在楚珞翻着墨丹青的作品发呆时,听见外面传来对太子问安声,吓得急忙合上墨丹青的话本,扔进木箱,然后把其他人的作品都压上去。 倒不是心虚,而是怕东方霁这醋坛精转世,看见墨丹青的作品都在找“珞”,会去给人家穿小鞋。 好在,当东方霁穿过院子,过了几道门槛,进入房间时,楚珞把所有话本子放回原位,把墨丹青的旧作死死地压在最下面。 东方霁归来,捕捉到女子脸上的慌张,视线便敏锐地投向装着话本子的木箱。 楚珞心中大叫不好,直接冲上去,抱着男人,在其左右面颊各亲一下。 果然,在美色诱惑下,某人敏锐机敏的大脑,瞬间宕机,满脑子都是粉红色泡泡。 反客为主地抱着女子好顿亲。 楚珞——危机解除! 楚珞不着痕迹地结束了吻,之后和男人深情拥抱,“霁,人家好担心你。” 东方霁俯下身,配合着女子的身高,“我也是。”说着,情不自禁吻了女子的发丝,完全没看到,女子正表情狰狞地对他身后小安子示意。 楚珞龇牙咧嘴——箱子!箱子!搬出去!搬出去! 小安子一脸疑惑——啊?主子是什么意思? 楚珞气得咬牙切齿——箱子!箱!子!箱——子——! 小安子这才看出来,立刻找了个人,两人去抬箱子。 楚珞狠狠松了口气——干得漂亮,明天给你加鸡腿。 —— —— 跟文的姐妹:上一章加了一些内容,(其实不回去看也行,就是大套路,没啥可看的),晚一些还有更新。 么么哒。 第714章 珞珞真贴心 心上人面前、智商明显下降的东方霁浑然不知,依旧美滋滋地抱着。 楚珞挣扎着推开他,温柔道,“你累了吧,坐下说。” 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嘶哑,应该在福宁宫说了不少话,搞不好还和狗皇帝对着吼。 东方霁笑着看她,“我不累。” “不累也喝点水,润润喉。” “好。” 东方霁心里想——珞珞真贴心。 楚珞心里想——你这么堵着门,箱子抬不出去! 随后,两人进了房间,小安子也把木箱子成功抬了出去。 楚珞把东方霁塞到软榻上,然后亲自去沏茶,一边沏一边问,“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东方霁道,“比我预想的顺利,因为神石和正常夜明珠在无光情况下,耗尽能量才熄灭,我以为今天得费尽唇舌,没想到,那些妃子却很早就注意到神石和夜明珠的区别。只是之前没想过罪魁祸首是神石,只以为护身符神石与众不同。今天知道原因后,恍然大悟。” “她们骂狗皇帝了吗?”楚珞拿着茶杯过去。 “没直接开口骂,”东方霁抿了口茶,面容淡淡,“但表情比开口骂还可怕,她们还互相交流下当初的情况,发现所有夭折的皇子和公主,最终的死因都差不多。” 楚珞想到那么多枉死的孩子,心里难免惋惜。 “狗皇帝呢?他狡辩了吗?” “没有。” “???” “他也深受打击。” 楚珞了然——也是,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哪怕狗皇帝最爱的人是自己,但子嗣作为古代男子的“重要财产”,死得一个不剩,狗皇帝怕是也受不了。 楚珞又想起另一件事,“今天,那些妃子会回娘家吗?” 东方霁抿茶,“现在陆续离宫了。” “她们能改嫁吗?”楚珞八卦地问道。 “这……”东方霁凝眉,“怕是很难,任何国家,皇帝的女人,无人敢碰。” 楚珞叹了口气,也没办法——这就是人家的生态环境,她这个现代人,最好别自作聪明的指手画脚。 东方霁听见女子叹息,将她揽入怀中,“别为她们担心,从她们入宫之时,便已做好为家族牺牲的准备了,这是她们的选择和宿命,她们最大的成就感,便是为家族的发展添砖加瓦。” “嗯嗯。”楚珞点头。 “你呢,你今天担心了一天吧?刚刚做什么?” 楚珞见某人智商眼看着要上线,二话不说,抱起某人的脸,便亲了下去,“在想你。” 果然,刚刚艰难爬上线的智商,就这么丝滑地滚了下去。 他将她压在软塌上,亲得猛烈,“我也是。” 声音越发嘶哑,吻也不甘于只在唇上,而转移到女子的面颊、耳后…… …… 德顺帝浑浑噩噩地被送到福宁宫,见福宁宫内外,所有宫人都十分眼生。 德顺帝急了,“孙闳?来人,把孙闳叫来!还有李吉,李吉呢?” 疯狂喊着孙公公和李公公的名字。 有一名太监上前,态度谦卑恭敬,但眼底却一片冰冷,“回皇上,孙公公和李公公身体不适,已安置在其他宫里看诊了。” “胡说!快把他们喊来,否则朕砍了你的脑袋!”德顺帝大喊。 太监唇角含着一抹讥笑,依旧假惺惺道,“皇上息怒,您便是砍了奴才的脑袋,孙公公和李公公正病着,也回不来呀。” “那其他人呢?福宁宫里的其他人呢?难道都病了?”德顺帝甚至喊出了破音。 太监也没了耐心,压低声音,“皇上明鉴,奴才只是个办事的,请别为难奴才。” 一句话,点破了德顺帝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引以为傲的亲卫,此时怕是已被剿灭干净。 应该就是在今天大朝会时剿灭的——太子的势力,恐怖如斯。 太监说完,便扭头走了。 无声地关了门,随后,很大声地捆绑铁链,好似羞辱。 太监冷笑着出来后,一抬头,看见一名身着官袍的年轻男子,立刻一脸恭敬地迎了上去,“君大人。” 君泰点了下头,“东西都放好了吗?” 太监谄媚道,“放了,放了,鸩酒和白绫,都放在显眼的位置了。” 君泰,“很好,覃公公辛苦了。” “不敢,不敢。” 福宁宫,房间内。 当德顺帝看见桌上的鸩酒和白绫时,怒不可遏,将鸩酒拿起,狠狠砸在地上,想撕碎白绫,却发现白绫太过结实,撕不碎,索性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着。 一边碾一边恶狠狠道,“想让朕自尽?做梦!别以为朕不知孽子想什么!朕若是自尽,岂不是要把所有罪证都推朕身上?哈哈哈哈,朕一日不死,你就永远不能登上皇位,哈哈哈哈……” 就在德顺帝狂妄大笑时,突然,身后一阵阴冷。 随灯火通明的房间,瞬间熄了几盏灯,只留下离德顺帝最近的一盏。 德顺帝大吃一惊,扭头一看。 却见黑暗中,有一抹白色身影,正阴冷冷地盯着他。 德顺帝想大喊,但喉咙里却好似被人堵了什么东西。 房门外。 正准备离开的君泰发现房间突然暗了,停下脚,疑惑地看去。 覃公公急忙道,“大人,要不要奴才进去瞧瞧?” “不用,”君泰低声道,“也许皇上一时间想不开,我们别打扰他。” “是,大人。”覃公公阴险地笑了。 房间内。 德顺帝喊不出来,连动都很难动,好像四肢被灌了铅一般。 阴风阵阵,那白影越来越近。 是一名女子……确切地说,是一名女鬼! 女鬼穿着白裙,披散着花白的头发,脸本就憔悴,此时更青紫一片,眼窝深陷,眼睛里几乎没有眼白,满满的黑色,眼角还汩汩流着紫红色的血。 离得近了,德顺帝终于看清,那女鬼不是别人,正是皇后! 皇后的魂? 德顺帝张着嘴,无声大喊——皇后,是朕啊!快去给朕杀了逆子! 但却发不出声音。 女鬼扯开嘴角,露出一颗颗尖牙,【本宫为何要帮你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多少人惨死在你手上,你还不知罪行?】 德顺帝无声大吼——放肆!朕没有罪!朕是真龙天子!朕的旨意就是圣旨!是天意!那帮逆贼,朕不会放过他们! 女鬼冷冷笑着,伸手,掐住德顺帝的脖子。 德顺帝大吃一惊,努力挣脱——放开朕!你是皇后,是朕的发妻,你要听命于朕! 女鬼眼角流下的血更多了,【听你的?随你同流合污,与你沆瀣一气?本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事事听你,你迫害本宫的霁儿,又害了本宫其他孩子,本宫要为他们报仇!】 德顺帝只觉得一阵窒息——放手!你这贱人! 女鬼并未掐死德顺帝,而是用力一拽,从德顺帝身体里生生拽出一抹透明的身影。 德顺帝愣住,扭头,看着自己与身体,越来越远…… 第715章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断断续续,时大时小,下了一天的雨。 后半夜时,雨彻底停歇。 碰巧,房内的云雨也刚刚停下。 男人餍足地搂着心爱的女子,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会。 没错,也就只能睡一会了,因为马上就黎明,他得爬起来工作。 天知道,他是一点都不想干活! 世人都以为他想推翻父皇,自己登基,殊不知,正好相反——他对皇位没有丝毫兴趣,但凡皇帝靠谱点,他都想一辈子不踏入京城半步,每天和她腻在一起。 而且在女子那,他还学会一个词,叫“啃老”。 他做梦都想啃老,但没那个命! 室外阴云散去,露出一轮圆月,将天地照得银亮。 刺绣锦缎帷帐,则是把银色月光,以及守夜灯光挡在帐子之外,帐内满是昏暗与温馨。 好一会,东方霁问,“你还没睡?” 少顷,楚珞回答,“啊,有些失眠。你怎么也没睡?刚刚明明很累。” 东方霁瞬间不高兴了,“我哪里累了?丝毫不累,还能来几回合。” 楚珞心中吐槽——说出去谁信啊?白天那暴戾阴鸷的太子,晚上像个大男孩一样。 “好好好,你不累行了吧?我累了,别动我,动我翻脸。” 某人瞬间乖巧。 东方霁长臂一伸,将嫌弃地滚在床内侧的女子拽了过来,搂在怀里,“怎么,睡不着?” “是啊,白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我弦都要崩断了,紧张过度,晚上失眠,”楚珞,“你呢,你怎么也失眠?” “嗯。”东方霁大大方方地承认,“刚开始确实倦了,但想了一些事,便睡不着。” “想什么?” “在想,思宵上仙的任务。” 楚珞了然,“原来如此,你哪里疑惑?我觉得这任务简单明了,就是:如果太女没把我召来,按照原来的剧情……额……也不算是原来的剧情,就是大概的方向。应该是你继承皇后,然后南晋国繁荣昌盛。因为我的到来,你离开了京城,把江山重新交给狗皇帝,南晋国无法昌盛。思宵上仙的任务,便是让南晋国重新安稳,这不就行了?” 东方霁垂着眼,表情严肃,“是啊,如果思宵上仙的任务是安稳江山,我这么走,江山还如何继续安稳?所以,要么我留下,要么我找一个靠谱的继承人。” 楚珞点头,“没错。” “但去哪找靠谱的继承人呢?”东方霁叹了口气,“也不能满大街抓吧?更不能在群臣的子嗣里找,因为如果找了外姓人,待我们离开,他们定会改朝换代,到时候江山也难以稳固。” 楚珞明白这个道理——例如说,找一个姓张的孩子,改姓为东方。等他们离开,人家姓张的肯定要认祖归宗,然后把江山改成张家江山。 改就改吧,他们都不在了,江山姓什么无所谓。 问题是,群臣不一定乐意! 群臣会认为,姓张的都能当皇帝,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凭什么不能当?江山肯定会乱起来。 突然,东方霁想起一个问题,“珞珞,你之前说,这里不是小说世界,是平行世界,具体差别在哪?” 楚珞,“剧情不一样啊!在那本小说里,皇上不是反派,最大的反派是睿王。皇宫里皇子公主都是睿王杀的,陷害苏太医的也是睿王,因为冯太医和古太医都被睿王收买,苏太医差点治好了皇上。” 东方霁惊愕,“这……怎么可能?我与睿王虽然接触不深,但能看出来,睿王人品极好。” 楚珞笑道,“所以我说,这里不是那个世界啊!” 如果说,之前她拆cp还有点罪恶感,自从知晓这个世界并不是小说世界,未来发展方向也并未固定,东方霁和白薇薇没有最终在一起的宿命,她的罪恶感彻底放下了。 然而这件事听在东方霁耳中,却如海啸一般炸裂,“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确实应该这样……太好了……这样难题都解决了……” 楚珞不解,“你说什么呢?什么之前没想到,后来都解决?” 东方霁激动的一下子坐起,“接盘皇位之人!这皇位,本来就是皇伯父和皇上争夺,而皇伯父的几个儿子,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只要在他们之中挑一个合适的,不就行了?如果他们不合适,就在这些人子嗣里找一个,都是东方氏的血脉,江山不算落入他人之手。” 楚珞也跟着起身,疑惑道,“真的……真的可以吗?” 受第一本小说的影响,她先入为主,对睿王不是很放心。 东方霁道,“当然可以,在我被迫鸠占鹊巢,成为顶替睿王世子时,便多方打听过,皇伯父的几个儿子口碑很好、风评极佳,能力也是很强!你还记得,你刚来时,南晋国腹背受敌,处处开战吧?” “记得。” “当初皇上登基,为报争夺皇位之仇,专门把一块名为烈风郡的贫瘠之地分给睿王做封地。烈风郡地处边境、山多地少,在外,有蛮族侵扰;在内,有山贼横行。但睿王一家过去后,励精图治,先把山贼消灭干净,然后组织人对抗外敌。 当时南晋边境处处开战,唯独烈风郡是安全的!而且哪怕我顶替了睿王位置,他们依旧守在烈风郡,默默抵御外敌、保护百姓!我敢说,把江山交给他们,定治理得比我好!” 楚珞不乐意了,直接瞪圆了眼睛,“瞎说,你才是最棒的!” “没有,我……”东方霁正要反驳,突然怔住,之后才意识到女子在维护他。 一股惊喜的暖流涌入心头,他想也不想便抱住她,十分紧,紧得楚珞有些喘不过气。 楚珞,“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东方霁高兴得声音颤抖,“你第一次这么主动维护我。” “诶?第一次吗?” “嗯。” 楚珞想了想——她之前好像还真没怎么维护他。 不是不想维护,是没机会。 人家金手指和光环稳定输出,几乎都没什么挫折,根本用不着她。 “答应我,以后也要这么维护我好吗?”他在她馨香的发间吻了又吻。 “没问题。”楚珞一口答应——反正大概率用不上她,白捡个功劳。 两人又相拥了好一会。 楚珞问道,“那你是打算先登基,还是暂时不登基,直接让你选中的接班人登基?” 提起了正事,东方霁轻轻放开她,叹了口气,沉重道,“应该我先登基吧,之后禅让,这些程序虽然麻烦,却无法跳过,否则不合乎礼制,后患无穷。” 楚珞点头,“原来如此。” “更何况,选他们来接班,也不是短时间能选出,生在帝王之家,伪善是基本功,如果选错,岂不是对不起百姓和官员?最少,也要考验五年,不能再短了。” “好的!不能草率!”楚珞点头乖巧。 东方霁失笑,“这回,你怎么不着急回去了?” 楚珞瞥了下嘴,“因为心里有底了呗,上一次我那么慌,是怕过了这村没这店,错过了就永远不能回去。但这次,我知道有思宵上仙,别说待几年,就是待几十年我也可以,只当旅游了。” 东方霁实在太过高兴,将女子压在床上。 楚珞一惊,“你还睡不睡了?” 东方霁一边亲着女子可爱的小耳垂,一边呢喃道,“现在睡来不及了,就一个时辰,不如不睡,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楚珞翻了个白眼,“明天我得见白薇薇。” “为何?” “让她给我配点避孕药。” “……”东方霁委屈——其实,他还是很想要子嗣的…… 十分期待……他和她的。 …… 两人没想到的是。 清早传来消息,皇上并未自尽,而是疯了。 第716章 好惨一男的 当楚珞和东方霁接到消息时,正用早膳。 两人刚刚还约定,早膳后东方霁去搬砖,楚珞回去睡觉。 谁知,饭还没吃完,就听见皇上疯了的消息。 楚珞惊慌道,“怎么突然疯了?会不会有诈?” 东方霁刚要起身去查看情况,但很快又改变主意,决定坐下来陪女子继续用膳,“不用急,这个水晶饺你不是很喜欢?多吃点。” 楚珞见人家不急,她也就没催。 转念一想,现在急也确实没用,如果狗皇帝假疯,东方霁便是第一时间去了,人家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狗皇帝是真疯,东方霁也不是大夫,去了改变不了什么。 让太医院的太医去诊病就行了,东方霁一晚上没睡,如果早饭还不吃,她怕他晕倒在路上。 楚珞对小安子道,“你们都下去吧。” 小安子接了命令,便招呼着伺候的宫女们纷纷离开。 雅致的饭堂,只有用膳的两人。 见没了人,楚珞问道,“如果狗皇帝真疯,会耽误你的计划吗?” 东方霁,“不仅不耽误,还更方便。” “怎么说?” “他死,朝内必有质疑声,哪怕他们不敢表现出来。更何况,他死后要国葬,我只能接手皇位,不能马上登基,要先守孝。虽然守孝期比民间短很多,但即便是守孝期结束,短时间也不能成亲。”说到最后,语调充满了怨念。 楚珞——闹了半天,这位大哥不是担心不能登基,也不是担心必须守孝,是担心不能成亲? 说得也是,别人家太子登基时,要么年纪已经大了,不仅有太子妃、侧妃、妾室,更可能有好几个娃。 要么就是年纪很小,什么六岁七岁八岁,也不会着急成亲。 楚珞突然莫名紧张道,“我们……这就成亲了?” 东方霁见女子忐忑,笑道,“当然也有草率之嫌,你若是不愿,就分开进行。” “别!”楚珞急忙阻拦,“就一起吧,还是效率优先。” 东方霁点头,“不着急决定,一会你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东方霁便离开,处理公事去了。 楚珞也是浑浑噩噩回了房间,呼呼大睡。 醒来时,已是中午。 她躺在床上,身旁好像还有男子身上的味道,又好像早膳只是一场梦,她压根就没起床。 “真的要……结婚了吗?”捂住心口,小鹿乱撞。 两人历经风雨,心心相印,结婚应该也是水到渠成。 而且细细算下来,好像她对不住他的地方比较多。 之前,他死活要跟着她离开,她每次都满口答应,实际上心里偷偷保留意见。 谁能想到他有读心术? 难怪每次她保留意见后,都能看见他脸色难看,闹了半天,竟是气的。 回忆到之前的情景,楚珞便想大笑。 好惨一男的! 太惨了! 当然,最后她离开也不是背叛、辜负,她也有认认真真帮他办事,谁知后来造化弄人。 但同样的离开,她郁闷了五天,他却苦苦思念了五年。 真是……太惨了。 想起男人的一头银发,楚珞心里就难受。 突然她灵机一动,急忙翻身起床,一边穿鞋子一边喊道,“来人。” “在在在!”还没等楚珞的话音落地,小安子就一脸堆笑地冲了进来,“主子,您醒了?刚刚睡得可好?马上到午膳的时间了,有没有可口的食物?” 楚珞笑道,“本来还想让人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蹦出来了,你立刻去帮我办件事。” “主子您说,什么事?” “出宫去请白薇薇,如果她不忙,就请来;如果忙,就改日。” “是,主子。”小安子接了命令,便离开了。 楚珞这边梳洗用午膳,自不多表。 一个时辰后。 楚珞用完午膳,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刚回到东宫大门,一扭头,竟在不远处看见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两人,一人是小安子,另一人则是穿着官袍的白薇薇。 在朝为官,除了白薇薇外,再没有其他女子。 肥大的官袍,也难以掩饰女子纤长优雅的身段。 楚珞停在宫门前,一直目视着人群到来,越走越近。 离得近了,小安子热情地介绍着,“白大人,这位就是夫人了。” 几不可见,白薇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和厌恶,但很快便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模样,“下官见过夫人。” 楚珞看出白薇薇的抗拒,心里笑道——这冰冰冷冷、一身傲骨,才有大女主的样子嘛,之前白薇薇在她面前总是怯生生、随时红着眼圈准备梨花带雨,她无数次觉得大女主人设崩了。 闹了半天,人家没崩,只是对她优待。 “免礼,请进吧,我们进去说话。”楚珞笑吟吟地请人进去。 白薇薇只是恭敬地颔首,之后便再没看“夫人”半眼,脸上挂着疏离又不失礼貌的表情,随夫人进入东宫。 东宫,和祥瑞宫一模一样。 因为东宫之前是太女住的,后来太女变公主,搬到祥瑞宫,而太子担心公主心里有落差,便让人将祥瑞宫重新布置。 除了一些无法改变的规制,其他布局与东宫相同。 所以白薇薇进入东宫时,一下子想起了随公主居住在祥瑞宫的时光,鼻尖一酸,痛苦涌上心头。 她急忙低下头,努力想一些别的事,以免自己失态。 楚珞觉得在厅堂见人,太过正式,便直接把白薇薇带到了东宫的书房。 两人入座,宫人们送了茶后,便被遣了出去。 房间内,除了两人外,只有守在门口的小安子。 小安子眼神闪烁,好奇主子会不会把真相告诉白大人。 其实小安子想多了,楚珞当然没打算告诉——笑话,如果白薇薇知道,一不小心又泄露出来,章宴瑶他们跑来怎么办? 好容易摆脱了上一个身份,楚珞可谢天谢地,不想再招惹那些桃花债了。 楚珞,“白大人,我们开门见山,太子的头发,还能恢复吗?” 第717章 又闹腾开了 白薇薇道,“回夫人,下官不知。” 为防止掉马甲,楚珞不动声色地扯谎,“我之前便听说,白大人虽是商部侍郎,但医术高超不亚于众太医,如果可以,能不能让白大人为太子诊脉,看看他到底是何原因满头白发?” 白薇薇垂着眼,语调依旧是疏离的恭敬,“抱歉,下官已不再给人看病。” “啊?”楚珞一愣。 白薇薇不给人看病了?为什么?难道是讨厌她这个“小三”? 毕竟白薇薇是“公主”的好友,公主死后,太子另结新欢,所以白薇薇为好友抱不平? 如果真是这样,确实可以理解。 楚珞思考片刻,小声道,“白大人不肯为太子看诊,是不是因为我?” 白薇薇依旧不卑不亢,“请夫人别多虑,绝不是您想的那个原因,而是……下官自己的私事。” “……好吧。”楚珞见人家不肯说,也没办法,“那你知道……算了……” 小安子,“???”刚刚主子要问什么? 白薇薇又等了一会,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便问道,“请问夫人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下官就要告辞了,今日商部有一个颇重要的会议,需要下官参加。” 楚珞一愣,“啊?这样啊?抱歉,我不知白大人今日有工作,否则不会麻烦你入宫一趟,小安子,送白大人出宫吧。” 白薇薇起身,“多谢夫人,今日天气炎热,就不劳烦安公公走一趟了,下官自己出去就行。” 楚珞见白薇薇这么说,便同意了,没让小安子去,而是换了个太监相送——小安子大清早就跑了一趟,也是累了。 很快。 白薇薇离开,楚珞却没离开,而是到书房的桌案后,撑着自己下巴,一动不动地想事情。 有宫女送来新鲜瓜果,小安子接手,满脸堆笑地送了上来,“主子,这是下面刚送入宫的贡品鲜果,您尝尝鲜吧。” 楚珞没理什么鲜果,而是问道,“小安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小安子急忙道,“主子您有事直接命令奴才就行,万不要说拜托不拜托。” “好,”楚珞没打算教小太监人权问题,直入主题道,“你现在立刻去太医院,找苏岺筠单独谈话,先别说白薇薇入过宫,就直接套,问问白薇薇为什么不再给人看诊。” 小安子了然,“是,奴才这就去。” “你有办法套话吗,如果没有话,我帮你想一套说辞?” “主子放心吧,奴才有的是办法。” 楚珞心中暗道——果然读书有用,小安子都变得诡计多端了,“好,那你就去吧,我知道今天你辛苦了,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不不不,奴才不累!万万不要给奴才放假!” 那样子,分明好像一天不盯着,扭头主子又消失一般。 楚珞失笑,“行,欠你一天带薪假期,你去吧。” 随后,小安子便匆匆离开,只剩楚珞自己在书房里发呆。 …… 半个时辰后。 小安子回来,在宫门口问夫人在哪,听雪回答,还在书房。 小安子急匆匆地进了书房,见主子正趴在桌案上,不知想着什么。 小心翼翼道,“主子,奴才回来了。” 楚珞收回思绪,起身指着一旁的桌椅,“累了吧?坐下休息会,我们坐着说。” “……是,主子。”小安子都要哭了——他觉得主子这回回来后,对他更好了。 少顷。 两人在书房另一侧的圈椅上坐下。 楚珞焦急问道,“套出来了吗?” 小安子面色犹豫,“……套出来了。” “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安子叹了口气,“还是因为五年前的事……当时主子您中了毒,服了白大人的药,白大人承诺,五天内绝不会有问题。谁知道您不到五天就……白大人当时备受打击,十分自责,甚至想自尽为主子您陪葬。还好因为当时怀着孩子,所以才没自尽。不过,自打那之后,白大人便再不行医了。” 楚珞,“……”果然是因为她。 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白薇薇? 如果告诉后,白薇薇会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如果不告诉,白薇薇会不会自责一辈子? 她知道,这种自责会像一个无形的鞭子,在夜深人静时狠狠抽打灵魂深处,令人痛不欲生,又无法摆脱。 当时她突然穿回去,就体会了一遭。 五天,就让她魂不守舍,更何况人家整整五年。 真是……难办啊! 书房内一片安静。 小安子担心地看向主子,心里估摸着,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主子还愁,他就开劝。 楚珞,“你再去跑一趟,等商部的会议结束后,再把白薇薇找进来,无论如何,让她一定来!” “是,主子。”小安子接了命令,又跑了出去。 …… 同一时间。 勤政楼。 挤满了人,都是朝中重臣! 偌大的书房,人声鼎沸。 东方霁等了好一会,估算着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便轻咳了两声。 众人急忙停下议论,等着太子发话,室内气氛凝重。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为皇上看过诊,没人能拿出治疗方案,本宫也准备广招天下名医,为皇上看诊。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自然没人反对,连连称是,顺便又吹捧太子如何重孝道等等。 东方霁只淡淡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关于外界对他的看法,忠与不忠、孝与不孝,他都不在意。 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事不关己,好像经历必须要走的程序一般。 为首的左右丞相,章宴瑶和冷渡寒两人对视一看,微微点了下头。 随后章宴瑶道,“太子殿下明鉴,下官认为,国不可一日无君!从前因皇上龙体欠安,太子殿下曾代理朝政多年,如今皇上的病情又反复,却不知何时才能康复,难道太子殿下要继续代理?先不说皇上病情何时能好转,只说,即便是好转,如果又反复怎么办?来来回回更换,对稳定朝纲,百害而无一利!下官斗胆,请太子殿下早日登基吧!” 群臣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附和。 包括之前的保皇一派,也看出大势所趋,加入了拥护太子的行列,只希望太子能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别秋后算账。 东方霁也没马上回应,依旧静静看着群臣,等他们搬出各种道理,支持太子登基。 见众人说得差不多,东方霁缓缓点了下头,“好。” 群臣正要下跪叩首,却听太子道,“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时进行。” 众人一愣——封后!?之前太子分明未成婚,难道是传说中的红红……不对,是珞珞夫人? 但那珞珞夫人也只是小吏家的一个丫鬟而已! 别说皇后,即便是宫中的妃子,也应该出身名门、德才兼备,怎么能让丫鬟来做? 瞬间,书房又闹腾开了。 第718章 她都看得到 当勤政楼闹了一通,群臣们吵得没力气、乖乖离开房门时,已是傍晚——一群老头们吵了整整一天。 东方霁倒是没跟着他们吵,无论对方说他什么,他都受着,如果骂他,他就听着,一边咽着浓茶一边听,就这么静静地坚持。 估摸着众人吵累了,才淡淡说了一句,“除了她,本宫不会娶任何一名女子。你们若依旧反对,那就别办登基大典了,反正皇上还没驾崩,本宫就一直代理朝政。” 一晃,从太子回京到了现在,前前后后也有六七年的时间,群臣了解太子。 见太子意见这么坚决,也猜到太子不大可能改变主意,只能作罢。 很快。 群臣离开,却有三人未走。 章宴瑶,冷渡寒,和墨丹青三人。 三人留下,在东方霁的意料之中,他还能猜到三人会说什么。 君泰担忧地看过来,东方霁抬眼,“君泰,你出去。” “……是,殿下。”君泰也只能离开。 至此,偌大的书房内,便只剩下四人。 冷渡寒愤怒地开口道,“关于封后,殿下可有什么想解释的?” 东方霁放下浓茶,“没什么解释的,就是正常婚配。” 为什么喝了一天浓茶? 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还干了一夜的“体力活”。 “你……你这样对得起公主吗?”冷渡寒咆哮出来。 东方霁淡笑,“不然呢?为了公主,所以一生不娶?本宫确实爱她,但人死不能复生,五年过去了,本宫放下了,希望你们也能放下,早日走出来。” “你……”冷渡寒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因为殴打当朝太子后果严重,极有可能牵连家人,今天他会和这负心汉同归于尽。 章宴瑶和墨丹青吓了一跳,一左一右抓住冷渡寒,怕其冲动。 当然,抓也是白抓,两人都是没武功的文人,别说两个,便是二十个也拦不住冷渡寒。 东方霁语重心长道,“本宫知道,你们还放不下。但她死了,我们还没死,难道要守一辈子?人活在世,不仅仅为了自己而活,你们这样长期沉浸于悲痛之中,你们家人难道不会担心?你们怎么知道老母亲没有偷偷抹泪。” “……”三人沉默。 东方霁垂下眼,心中暗暗算计着——尽量说服他们三人放下,否则这三人打光棍,回头珞珞多过意不去?如果珞珞心软,把秘密说出去了,这三人又跑来争,就头疼! 东方霁做梦都在期待三人赶紧回心转意,妻妾成群,顺便生一堆大胖儿子! 东方霁灵机一动,“渡寒,正安侯家的明蕊县主还未定亲,明蕊县主虽是女子,但武功出类拔萃,容貌也是大方端正,要不要认识一下?” 他没说的是:如有必要,他可以指婚!回头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指婚,只要他们放弃珞珞,让他干什么都行。 冷渡寒本来平静的情绪,再次愤怒起来,“多谢太子好意,但下官用不着!下官不像某些人,背信弃义!如果公主在天之灵,想来都会失望吧!” “啊,这……”东方霁想了想——还是别火上浇油了,一点点来吧。 墨丹青小声道,“章丞相,我们拖他走吧!” 章宴瑶点了点头——确实,如果真打起来,后果难以设想! 但临走前,章宴瑶还是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下官只有一个问题。” “好,你问。” “你……”章宴瑶暗暗咬了咬牙,“真的放下了?” 东方霁点头,表情很努力地诚恳,“真的!本宫可以理解你们的心情,但如果你们继续这样守着,如果她真在天之灵,你们认为她会希望看到你们为了几个月的感情,孤独终老?” “……”一句话,将三人噎住。 是的,如果公主真的在天之灵,定不会愿意他们这般。 墨丹青催促,“走吧。” “好,”章宴瑶一边用力拉着石像雕塑般的男人,一边道,“下官告辞。” 东方霁颔首。 愤怒的冷渡寒随便一甩,差点把章宴瑶和墨丹青两人甩个跟头。 他狠狠瞪着东方霁,“太子你记住,下官守的,不是你的江山,是公主的!” 说完,便扭头要离开。 “等等。”太子突然道。 语调没有之前的轻松,满是认真。 三人停下,转身看去。 却见,身着冕服的男子已缓缓起身,面容严肃,一字一句道,“这江山,不是本宫的,也不是公主的,而是百姓的!如果冷丞相单纯帮某个人守江山,那就大可不必了。” 三人惊愕在原地。 东方霁绕过了桌案,慢慢走了上来,表情少了之前的肃穆,也没有刚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揶揄,而是真诚道,“谢谢你们几人,相信本宫,她都看得到。” “……”三人。 …… 东宫。 白薇薇再次来到东宫时,心态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承认,自己第一次来是带着怨念,她怨恨太子这么早就有了新人,怨恨这狐狸精勾引了太子,还鸠占鹊巢用了公主的名字。 她用尽全力,才控制自己不瞪上女子几眼,讥上女子几句。 后来她离开后,想明白了许多——这世间男子本就多为薄情寡义,也许这便是人性,包括夫君,谁知道她死后会怎么样?还是不要对任何人抱有幻想。 所以这次到来,白薇薇平静地跟随安公公进入书房,又心平气和地向夫人问安,答夫人问话。 很快,小安子将下人们遣了下去,房内只有楚珞、白薇薇和小安子三人。 楚珞憋着笑,眨了眨眼,“白大人,你还记得之前有人曾给你讲过,有一种避孕方式是安全套吗?” 没错,就是她讲的。 之前商部刚成立,两人在祥瑞宫闷头研究项目时,楚珞曾经提过的胸衣、内裤、卫生棉、安全套这些项目,只不过都被一一否了。 胸衣方面:现代女性认为挺拔一点比较好,所以有支撑力、聚拢力的胸衣很受欢迎。 但古代男尊女卑比较保守,若女子某些地方太过挺拔,只会被套上多欲的帽子,姑娘们都恨不得小一点、平下去,松垮的肚兜完全满足消费者需要,所以胸衣项目就这么被否了。 内裤方面:现代女性穿轻薄紧身的内裤,为了穿长裤、短裤或者短裙时方便,抛开这些美观需要,紧身的内裤与宽松内裤完全没有可比性。 内裤宽松,除了舒适外,能避免许多妇科疾病,更何况在古代很少能找到莫代尔那样轻柔透气又舒适的面料,所以内裤项目被否了。 卫生棉方面:就跟更不用说,纸张昂贵,普通家庭买写字的纸都要咬牙跺脚,谁舍得用那么昂贵的纸,干这个?所以被否了。 安全套方面:因为橡胶还未被开发,所以被否了。 虽然四个项目被否,但因为这些都涉及女子隐私,所以当时两人讨论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换句话说——这话题,只有瑞幸公主才知道! 白薇薇惊呆在原地,“你……你……你怎么知道!?” 第719章 像个仓鼠一样瑟瑟发抖 楚珞笑道,“当时在祥瑞宫,连小安子都赶了出去。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白薇薇之前并没什么感觉,但突然,从面前女子的眼神里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还有这种熟悉的笑容,但她不敢多想。 守在门口的小安子急得直跺脚,“白大人,这位就是公主啊!您再回忆一些只有您和公主才知道的隐私之事考考,主子保准能答上来。” 白薇薇再次大吃一惊。 楚珞笑眯眯,“对呀,你想想,还有没有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来考考我。” “……” 白薇薇紧紧抿着唇、咬着牙,努力回忆,然后选了两个问题问了。 楚珞也轻轻松松地回答了。 白薇薇激动地起身,噗通跪下,“原来真是您!公主殿下……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是臣女的错,都是臣女的错……”之后嚎啕大哭。 楚珞将白薇薇拉起来,用帕子帮其擦眼泪,“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无论你信与不信,整件事与你无关,我也没死。我没必要为了安慰你而说谎。” 白薇薇点头,带着哭腔,“臣女……信您……” “那就先别哭,我们说正事,等回头把正事办完了,你要是想哭,我们找个地方哭三天三夜,你哭着我看着,主打一个陪伴。” “……”更相信,面前这位就是公主了。 白薇薇也不是柔弱女子,很快理智占了上风,憋回了哭意,“公主殿下……” 楚珞纠正,“现在要叫夫人了,”之后吐槽道,“这称呼……真是一言难尽。” 白薇薇隐约明白了“夫人”称呼的由来——肯定是太子为彰显占有欲,但还没成亲,所以定了这么个模糊的称呼。 “是,夫人。” 楚珞道,“五年前,我没死,只是因为一些宿命,魂魄被召走,所以与你那五日之药无关,你不用自责。还有,我借尸还魂这件事,你万万不要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要说,连苏岺筠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是,夫人放心,臣女肯定不说!” 白薇薇知道,公主原本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她,也许因为看出她自责,所以破例相告。 借尸还魂可不是什么好事,若传出去,对太子、对公主都有灭顶之灾! 楚珞,“我让你二次入宫,除了告诉你这秘密,还有上一次找你来的那件事,就是太子的白头发,你能不能治好?” “这……”白薇薇思考片刻,“臣女可以试试。” 楚珞发现,白薇薇只有与她相处,或者与她相关的人相处时,才自称臣女。否则都是“下官”“本官”。 这一小发现,让她感觉瞬间回到五年前。 好像她当初没走一般。 治病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登基。 “你说,太子这么满头白发的参加登基大典,会不会……不大好啊?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大朝会的官员们都看见太子什么样了,登基大典就是让更多人看见呗。” 白薇薇能看出,公主还是很在意太子的发色。 太子也是因为公主,才一夜白发,所以白发是公主的心病。 白薇薇细细想了想,“要不然弄一些黑发,为太子做假发?” “还得是你呀!”楚珞挑起大拇指,“在做假发之前,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染发膏一说?把头发染成黑色?” “……只听说染指甲,却没听说染头发,”白薇薇疑惑道,“难道头发也能染吗?用什么染?墨汁?” “不是不是,你别急,我回忆一下古方。” “好。” 楚珞隐约记得,之前看过,中国古代第一个有染发记录的是王莽,当时他登基时已经很老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年轻点,所以发明了染发。 《隋炀帝后宫诸香药方》里就有,将黑豆泡在醋里一到两天,加热煮烂,然后过滤掉渣,再用小火熬到膏状。 楚珞把这个法子说了出来,“要不然你回去让商部的人试试?哦对了,西方古代用动物油脂做染发膏,回头你们也研发一下?还有染衣服有没有固色剂什么的,也加在里面,如果这东西做成了,又能大卖。” 为什么让白薇薇来搞染发膏? 因为商部有许多研发人才。 五年前,她还没走时,商部就招到几个钻研化学的人才,相信五年后,研发部肯定更是人才济济。 “是!臣女这就回去安排。”又有新项目,白薇薇也激动得很。 楚珞笑眯眯,“行了,那我就不留你,你去忙吧,我们来日方长,等太子登基的事忙完了,我们有的是时间相聚。” “是,夫人您休息,臣女先告退了。” 白薇薇红了眼圈——她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夫人”就是“公主”,哪怕变了容貌,但灵魂是没变的! 甚至,她觉得这幅容貌更适合公主! 现在的容貌,浓眉大眼,眉宇之间有着英气,纯黑色的眸子里也满是狡黠慧智。 而从前的容貌,确实柔和了一些,最多算是柔中带刚。 楚珞起身,“我送你,我们走吧。” “是,夫人。”白薇薇没拒绝,因为也想多和公主多待上一会。 两人走出书房,正要向东宫大门而去,突然从一旁跑来一名年轻女子,一边跑一边道,“楚珞,你……啊!!!!!” 白薇薇见那人时,生生一愣。 楚珞笑小声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余晚晚,因为容貌和瑞幸公主有几分相似,所以皇上把她找来勾引太子,而我的身份,就是余晚晚的丫鬟,红红。” 太女看见女主角,已经吓得快瘫痪了! 白薇薇也从震惊中清醒,仔仔细细观察“余晚晚”——哪是长得像,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明明长得一样,但她就是知道,这人不是公主! 也正是因为余晚晚的出现,白薇薇更加确定,身旁的夫人,就是公主,而不是别人。 楚珞知道男主角和女主角是太女的心理阴影,也就没把白薇薇留下折磨太女,紧走两步,把白薇薇送出了东宫大门。 等回来时,见太女早就跑回房间,像个仓鼠一样瑟瑟发抖了。 进了太女房间,楚珞哭笑不得,“至于这么害怕吗?他们不是你那个世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不用怕。” 太女苍白着脸,“你说不怕就不怕?你也没被他们虐杀过,算了……不说这个,我刚刚去找你,有点事想拜托你。” 楚珞问,“什么事?” 太女,“能不能,帮我想一个安身之处?” 第720章 这是多想摆烂? 楚珞了然,“你是担心,我和太子离开后,没人照顾你?” 太女连连点头,“……说真的,我害怕……之前我那个人设得罪了不少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记恨我?你在时,还能保护我,你走后,我怎么办?” 说着,就像小仓鼠一样抖着。 楚珞也觉得有道理。 但谁有能力保护太女呢? 突然,楚珞灵机一动,“章宴瑶和冷渡寒怎么样?他们两人现在一个是左丞相一个是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保护你肯定没问题。而且你长得……咳咳,你懂的,相信他们肯定乐意。” 太女立刻摇头如拨浪鼓,“那几个人?不行,不行!只要看见那几个人,我就能想起上辈子的不堪回忆,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们!” 之后抓住楚珞的手,“拜托,帮帮忙嘛,你现在神通广大,你肯定能帮我的!” “我肯定想帮你,”楚珞仔仔细细地想,“你现在不想回余家?” 太女,“我没余晚晚的记忆,回去也是露馅。再说,余家只是个小吏家庭,回头给我安排个婚事,前途未卜,还怎么摆烂?” 楚珞了然——太女现在只想摆烂,不想经历任何惊险。 楚珞想了想,“要不然,等太子登基后,给你封一个郡主封号?你有权有钱,就能摆烂了。” 太女哭丧了脸,“你也在宫里混过,应该知道这里的尔虞我诈。我当郡主是没问题,前提是有靠山。你和太子走了,我靠谁?” “……也是。”没有靠山,就等着被欺负吧。 两人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起来。 楚珞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是,你不想自力更生、也不想挑大梁、还不愿承受任何风险,难办啊。” 太女瘪了瘪嘴,嘟囔道,“我只想找个可靠的靠山,给我口饭吃,让我安安静静过一生就行了。” 楚珞一愣,“找靠山养着?要不然找个靠谱的人,把你嫁了怎么样?” 太女点头,“可以,早晚都得嫁人,只要不是‘那几个’,嫁谁都行,不需要他对我多好,只要别耽误我摆烂。” 楚珞——太女这是多想摆烂?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 太女本来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工具人”,还因为剧情而惨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只想安稳度日。 楚珞,“我知道了,回头我和太子商量,给你物色一下。你也别急,短时间我和太子还走不了,走之前肯定会安顿好你。” 太女静静看着眼前女子,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起身将女子抱住,声音哽咽着,“……对不起。” 楚珞失笑,“是后悔把我诅咒来吗?有因必有果,你没错,我也没错,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好。”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听说太子回来了,楚珞便离开太女的房间,起身迎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正好接到心爱人“下班”。 有情人相见,分外甜蜜。 两人一起用晚膳,边吃边聊。 楚珞说起,因为白薇薇自责一事,她把身份告诉了白薇薇,更让其研发一款染发膏。 东方霁笑着听着,也不阻拦——黑发白发,他不在意,只要她喜欢就好。让他染什么色,就染什么色。 楚珞又谈起对太女的安排,说太女想找个可靠的人嫁了,只要不是“那几位”就行。 东方霁也表示,他会留意可靠人选。 当然,东方霁也会说一些白天发生的事,例如说,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时进行,只是没告诉女子,群臣们闹得多凶。 自家女人嘛,就要像温室里花朵一般宠着,所有烦心事,男人默默扛着就行。 楚珞也不是傻的,从太子的轻描淡写里,能想象到勤政楼多热闹。 突然开始理解太女了——这种有个依靠的摆烂生活,好像也不错。 …… 一晃,一个月过去。 东方霁和楚珞都很忙,忙到有种眨眼间三十天就过去的幻觉。 这一个月里:白薇薇的染发膏研发成功,还找到太子白发的病因,开始尝试治疗。 东方霁染了发,虽和现代染发膏没法比,但最起码不是白头发,看起来不那么诡异,加之心情好、吃得多,消瘦的面颊逐渐丰盈,脸上的阴鸷凶相减少,逐渐恢复了过去的温润如玉、天人之姿。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期进行,结束后,两人身份也变成了南晋国皇帝与皇后。 楚珞跳过太子妃一职,成功打卡皇后一职。 德顺帝变成了太上皇,疯疯癫癫的,被安排去了一个偏僻的宫殿静养。 按照南晋国规矩,皇后住坤宁宫,皇上住福宁宫。 当天晚上,新帝便招呼着大伙收拾东西搬家,从上到下搬到了坤宁宫,哪怕楚珞反对也不行。 别问,问就是福宁宫出了个疯子,比较晦气。 楚珞没办法,只能让他安家了。 登基大典后,东方霁便将睿王一家召入京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要为睿王恢复身份,重新划分封地。 第二,他和皇后有不孕不育症,只怕难有子嗣,准备从睿王一家中选几名男童,入宫按照王储培养,不需过继,是否入宫全凭自愿。 只是有个条件——入宫备选的男童,其父母也必须入京,以更好的考核其家教人品。 还有,男童的父亲必须入朝为官,以验证其能力口碑。 睿王一家听后,惊喜得如在梦中。 对这般大公无私的皇上,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何安排,自不多表。 此外,还发生了一件事: 一次偶然的机会,白薇薇在商部提起了与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余晚晚,燕昶安听说后暗暗惊愕,当天晚上便请安公公出来吃酒。 不仅好吃好喝,还备了许多礼物,询问其余晚晚到底长什么样,如果余晚晚那么像公主的话,皇上对余晚晚真没想法?会不会有纳妃的意思? 小安子对天发誓,余晚晚虽然和公主长得一模一样,但皇上心里只有皇后一人,多一眼都没看余晚晚。 燕昶安整整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私下求见了皇上。 外人只以为燕昶安是商部尚书,却不知,实际上燕昶安从前是皇上的暗部之一,现在更晋升为暗部高职,两人既是主仆,又是好友,关系密切。 两人见面后,燕昶安终于吐露心声——自从与太女第一次接触,他便欣赏太女,后来成立商部后,从欣赏变为爱慕。 只是,后来知晓主子也喜欢,他便断了自己心思。 如今得知有一名和太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而且主子也另有所欢,所以冒着惹怒主子的风险,希望将余晚晚赐婚给自己。 哪怕知晓余晚晚不是真正的太女,他也愿意。 东方霁听后,表面上平静,内心乐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答应了珞珞,给太女找个靠谱的人。 他正愁着呢,甚至都想在睿王家里找个与世无争的庶子配了,却没想到,还有燕昶安! 第721章 真是听不下去了! 东方霁自然不会贸然答应,只说回去和皇后商量下,也要征求余姑娘的意见。 当天晚上,东方霁便火急火燎地回去,把这件事和楚珞商量了。 楚珞之前便隐约发现燕昶安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儿,但后来燕昶安没再表现什么,她便以为自己神经过敏,想多了。 闹了半天,燕昶安竟然是东方霁的人!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楚珞气得半死,对着某人猛捶,东方霁可吓坏了,生怕又因为这件事引起什么误会,吓得差点找把搓衣板拿来跪一跪。 好在,楚珞捶了几下,便没再为难他,而是去找太女去了。 太女听说这件事后,欣然同意,只是提了个要求——婚事不能大操大办,也不用赐婚,偷偷摸摸成亲就行。 不当正妻,当妾也行。 反正就是别让她抛头露面,别耽误她咸鱼摆烂。 楚珞对太女这良好心态是佩服的,但还是提醒她,燕昶安喜欢“太女”,她去了,有可能当替身、当花瓶,可得想好了。 太女一听是去当替身,可更高兴了——她本来也只是找个摆烂的窝,不打算和人掏心掏肺、爱得轰轰烈烈,当替身不是正合她意? 最好是那燕昶安隔几天过来看她几眼,缅怀下心中的女子,缅怀完就离开,她连陪睡都省了!简直就是理想夫君的不二人选。 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 而燕昶安和太女的大婚,也十分低调地进行。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燕昶安本来娶余晚晚,是为了怀念太女,平日里两人不接触,只有他想念某个女子的时候,才去看看,透过那张相似的脸,来回忆佳人。 却没想到,这女子也太老实了! 白天他出门,余晚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晚上他回来,余晚晚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去余晚晚的院子时,余晚晚强打精神,积极营业。 他离开余晚晚院子时,那女子高兴得都眉梢都在笑。 刚开始,燕昶安以为女子是装的。 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子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有装的成分,她就是喜欢自己待着,不想争宠,也懒得吃醋,每天晒晒太阳养养花,绣点绣品,看看书、练练字,平淡到乏味的生活,让她过得极其享受。 好像连天上飘过一片云,都能让女子高兴一阵子般。 燕昶安有通房,有妾室,和余晚晚成亲后,还有下面的官员源源不断送来美人。 每次有新人入府,妾室们哪怕掩饰得再好,也能流露出一些埋怨。 但余晚晚没有。 从始至终,余晚晚都表达一种信号——只要你不来招惹我,爱纳几个纳几个。 燕昶安越来越觉得女子有趣。 去女子院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女子明艳动人的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勉强——原本还能笑出来,后来每天都去,她就笑不出来了,满脸都写了郁闷。 而女子越是郁闷,他就越想去。 随着两人接触的次数多了,他才逐渐了解女子,却猛然发现——他从前,不仅不了解余晚晚,也不了解太女。 既然不了解,又何来喜欢? 或者说,他当时对太女的种种奇妙点子十分惊艳,对其独特产生好奇,最后在不了解太女的情况下,误以为自己喜欢。 当想明白这一点后,缭绕脑海那完美的画面,突然破碎,就好像有欺骗性的潮水褪去,真相水落石出一般。 他也知道,他当初的喜欢,只是个错觉。 …… 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南晋国皇宫,御花园。 今日是满月,所以东方霁和楚珞两人把晚膳搬到了室外,一边品酒,一边赏月。 楚珞抬头看着圆月,幽幽叹了口气,“真是郁闷,现在南晋国国泰民安、国力强大,把胡国打得都朝贡了,两年内人口也翻了两倍,接班人也已经定好,思宵上仙什么时候过来验收啊?” 东方霁笑着为其倒了一杯清酒,顺着妻子说话,“说得没错。” 楚珞一拍桌子,把东方霁吓了一跳。 “你说,思宵上仙不会是骗子吧?她看那傻乎乎的太女好糊弄,所以就骗她?” “这……”东方霁觉得,如果是仙人,没必要骗一个凡人。 不过,娘子就是真理、娘子就是王道,仙人算什么? 于是,东方霁很认真地回答,“说的没错,思宵上仙很有可能是个骗子!” 楚珞倒吸一口气,“你也认为是骗子?话说,你之前在天岭山的道观时,听说过这个神仙吗?” 东方霁凝眉,“别说,还真没听说过。如果这世上真有思宵上仙,肯定要吃香火、民间供奉牌位的,但是我从没听说过,搞不好是什么孤魂野鬼,冒充上仙,来骗太女。” 东方霁真这么想吗?答曰,他根本不在乎世上有没有思宵上仙、不在乎思宵上仙到底是个鬼还是神,只要她在他身边,思宵上仙就是个屎壳郎成精,他都不介意。 楚珞又一拍桌子,“没错!断案了!根本就没什么思宵上仙,那人搞不好是个妖精!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妖精!” 【停!】 突然,两人耳中同时听见一道若隐若现、若虚若实的声音。 【真是听不下去了!背后编排本仙,你们知道自己该当何罪吗?】 伴随着一阵清风,御花园中无数花瓣被吹起,在桌前汇集成一道小旋风的模样。 那花瓣旋风逐渐形成一道人影,随着人影越来越实,风也逐渐平息。 平息后,花瓣人影变成了一名容貌绝丽的仙子。 仙子有着长及脚踝的柔亮长发,皮肤莹白得如同月光,面颊柔顺光洁,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从前楚珞不知什么叫美得发光,但现在却知道了! 但仙子的个子却很高,目测有一米七五左右。 说仙子是女的吧?其是飞机场。 说仙子是男的吧?其还没喉结。 声音虽清朗悦耳,却难辨雌雄。 但这个节骨眼,楚珞可不在乎神仙的性别,她只在乎另一件事! 第722章 完 楚珞小心翼翼道,“您是思宵上仙吗?刚刚失礼了,实在抱歉。” 思宵上仙淡淡看了这不属于这时空的女子一眼,冷哼一声,“现代人,本仙好心提醒你,对神明要有敬畏之心。” 楚珞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您说得没错,我回去就把唯物论课本撕了给您助兴!还望上仙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一次。” 东方霁见妻子这般伏低做小,极为不悦,冷冷道,“我们背后猜疑上仙确实不对,但我们兢兢业业完成上仙的任务,您却五年未留只言片语,让我们惶惶不安,进而引发猜疑,也是情有可原。” 楚珞暗暗挑起大拇指——不愧是会道术的大佬,连神仙都怼! 思宵上仙不屑地看了男子一眼,“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们觉得五年漫长,对于本仙来说只过了五天。你们以为本仙很闲,天天盯着你们完成任务?难道本仙手头就不能有一些紧急之事要处理?” 楚珞生怕两人掐起来,急忙打圆场道,“没错,没错,思宵上仙说得对,谁还没有点急事了?” 一边说一边对东方霁使眼色——闭嘴!暂时别招惹他,等我们成功穿回去,咱们设法阵,天天骂他! 两人朝夕相处,东方霁即便没有读心术,也将女子的眼神猜了个七七八八,立刻乖乖闭了嘴,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安顿好了家里臭男人,楚珞继续卖乖,“之前有所误会,还请上仙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既然上仙公事繁忙,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您之前承诺,只要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就给东方珞一个许愿的机会,东方珞将机会留给了我们……当然,任务也是我们完成的。我想带他回现代,行吗?” 说完,眼神紧张兮兮地看向上仙。 东方霁倒是不在乎离开还是留下,只要和她在一起,在哪都行。 于是,在楚珞和上仙商量时,他看向周围——却见,不远处宫人们,此时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就好像雕像一般。 思宵上仙道,“你回去,可以,但带他,不行。” 东方霁一愣。 楚珞也急了,“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吗,这点小事都办不了?世界那么大,这个世界少一个人、现代多一个人,又能如何?又有谁在意?” 思宵上仙摇了摇手指,“停,你听本仙说。” 楚珞咬了咬唇,“好,您说。” 思宵上仙微微一挑细长的柳眉,“万事万物,遵循的是一个因果报应,求的是一个阴阳调和。因为东方珞的举动,南晋国脱离命轨。你是她召来的,而非本仙,所以把你送回去,并非本仙的义务,而是对她的承诺。” 东方霁垂眸,沉思片刻,随后缓缓抬眼,“那怎么做,才能完成楚珞的心愿?” 楚珞一愣——闹了半天,这上仙在钓鱼呢?不是,都神仙了,对两个凡人用得着这么勾心斗角吗?如果她是上仙,直接两个大比兜打过去,然后让凡人乖乖办事。 思宵上仙道,“现在南晋国确实回了命轨,但有五个人,却因此改变命轨,你们应该知道是谁吧?” “……” 两人当然知道是谁了——不就是……那五个人吗?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楚珞心底就不舒服。 看样子,那五个人真的要死守了。 至于吗? 真的值吗? 她何德何能? 沉默许久,楚珞轻声道,“他们……真的会守一辈子吗?”暗暗祈祷——可千万别这样。 思宵上仙淡淡道,“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是终身不婚。” 楚珞——造孽啊! 东方霁也面色也阴沉,抿着唇,垂着眼,外人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楚珞思考半晌,“上仙,您是个大忙人,如果不是有所原因,想来您不会多此一举说这些。您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思宵上仙目光欣赏,“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本仙就不和你们拐弯抹角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到来,他们五人本应有美满姻缘,所以你要做的,便是还他们美好姻缘。” 楚珞不解,“我能怎么还?难道我重新当太女,让他们当男宠?先不说我不是那样的人,不想给夫君戴绿帽子,只说……那样也不道德吧?爱情本就应一心一意,无论是一女多男,还是一男多女,最后只能满足一两个人,无法做到人人都圆满。哪名女子真心愿意和其他女子共享一个夫君?哪名男子真心愿意和其他男子共享一名妻子?我收了他们,那就是圆满姻缘了?” 思宵上仙,“当然不是让你收了他们,而是需要你身上的一些东西。” “啊?什么?”楚珞疑惑。 东方霁瞬间站到女子面前,冷言道,“堂堂上仙,想来不会陷害我们凡人吧?” 思宵上仙见男子的不恭,也不恼,继续道,“本仙不勉强你们,之前承诺东方珞之事,自会履行,可随时将楚珞送回现代。但你们若想一同回去,便要完成另一个任务。” 楚珞将东方霁拉开,“上仙,您先说如何完成?需要我身上什么东西?” 思宵上仙伸出一根雪白发着光亮的纤长手指,“第一,需要你一些头发。” 楚珞,“不就是头发吗?拿去!一根不用给我留!”她自愿当秃子。 “第二,需要你左手五指精血。” “精血?那是什么?”楚珞一头雾水。 “不行!”东方霁厉声道,“精血乃固元气之物,一指精血都会损人元气,若同时取五指精血,元气怕是几十年都无法恢复。” 思宵上仙挑眉,“你们不是要去现代吗?这身体都不用了,留着元气做什么?” “!!!”两人愣住。 楚珞惊喜,“等等,上仙的意思是,只要我出了头发和精血,我们立刻就能离开?” “没错。”思宵上仙。 “来来来!现在就取,我的精血我做主,不用听这臭男人废话!” “……”某臭男人。 东方霁依旧不放心,将楚珞拉到身后,“请问上仙,您用她头发和精血做什么?” 思宵上仙也不隐瞒,“将其头发分为五份,系心结、使清咒、化实体。再用精血灌入灵魂,让这五名女子分给那脱离命轨的五人,使其圆满。” 东方霁,“对楚珞,可有伤害?” 思宵上仙勾唇,“只要你不介意,对她没什么伤害。” “……” 楚珞明白了——思宵上仙要用她的头发和精血,制作出五个与她有所联系的人,这个就好像孙悟空拔猴儿毛一吹,最后成了一堆孙悟空一样。 你说有联系吧……其实也没什么联系。 你说没联系吧……说到底还是有点联系。 五个与她有着或多或少联系的女子,嫁给其他男子,就看东方霁是否能想得开了。 楚珞小声道,“夫君,其实……这法子也挺好的,不然那五个人也太惨了。再说,去治愈他们、圆满他们的女子,是上仙做的,我一直在你身旁,所以这个不算绿帽子,你想开点。” “……”东方霁。 “而且你换一个角度想:他们五个确实很惨,如果他们真守一辈子,我们俩即便是过上幸福生活,心底也有所阴霾,你说对吗?” “……”虽然他不愿承认,但女子说得对。 每次冷渡寒等人用一种看叛徒的眼神盯着他,他表面劝众人想得开、偷偷窃喜时,实际上内心都有一种罪恶感。 他曾想尽办法说服自己,从罪恶感里解脱,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楚珞说得对,即便他们两人去了现代,过上幸福生活。 但不提他们五人还好,只要提起,阴霾便无法忽视。 最后,东方霁战胜了自己,“……行吧。” 楚珞很高兴,一拍男人手臂,“这才对嘛,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戴点绿。” “……”东方霁。 忽略了自家疯女人,东方霁正色问道,“上仙,刚刚您的意思,取完她的精血,马上就送我们离开?” “没错,”思宵上仙,“取完精血,她就丢了大半条命,留下也是遭罪。” “那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他得安排接手皇位的人选,以及禅让等等,还得安排两人死遁,总不能说消失就消失吧? 思宵上仙,“给你们一年时间,一年后的这一天,本仙来找你们。” 说完,又是一阵风,随后消失不见。 楚珞有些郁闷,“我们只要一个月时间,上仙怎么这么大方?直接给一年?” 东方霁轻笑,“多半是嫌太折腾了吧?毕竟仙界一天、人间一年。按照这个比例算,如果一个月后见面,上仙回仙界待一个时辰就得往回赶。” 楚珞了然,“说得也是。” 却在这时,刚刚被定住的宫人们,也恢复了正常。 竟无一人发现异常。 东方霁笑着伸手一指桌上精美佳肴,“我们继续吃吧,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用着急。” 楚珞便乖乖坐回位置,两人继续边吃边聊。 楚珞问,“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东方霁道,“用三个月的时间,辅佐新君登基。用剩下九个月的时间,带你游山玩水,把这个世界的美景看个遍,也算不虚此行。” 楚珞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声音一顿,“哦对了,小安子怎么办?难道留给新君?” “听你的。” 楚珞想了想,“如果可以,能不能让小安子到太女身边?皇宫里,少不得尔虞我诈,他已经很辛苦了,我想让他和太女一起摆烂。” 东方霁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说服他就行。” “好,这件事交给我了。” 东方霁也盘算起来,“我打算把暗部也解散,他们从前血雨腥风,也不容易,如今国泰民安,是时候让他们休息了。” “多给点遣散费。” “这是当然,在我们临走之前,你打算给苏岺筠和白薇薇升个官吗?我们走后,他们若是想升官,怕是没有便利条件了。”某人把以权谋私,说得坦坦荡荡。 楚珞,“明天我问问薇薇,还是要尊重他们的个人意愿。”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聊起身边人的安顿计划。 聊了好一会,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他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好一会,东方霁笑道,“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楚珞也绽放笑颜,“是啊,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了。” 东方霁起身,来到楚珞身旁,俯下身,捧着她的面颊,在心爱之人的额头,轻轻一吻。 —— —— 一年后。 又是月圆。 只是东方霁和楚珞两人未在皇宫,而是在距离夜嚟国不远,风景秀丽的山崖。 两人刚刚拜访了夜嚟国的罗赛蒂王子和嘉利公主。 罗赛蒂王子依旧是王子,因为老国王身体还可以,不过听罗赛蒂王子说,老国王也有了退位之心。 嘉利公主很幸福——她听了楚珞的话,回国第一件事便把青梅竹马“办”了,之后就大了肚子。 国王为两人办了婚礼,两天甜甜蜜蜜,生活幸福。 告别了罗赛蒂王子和嘉利公主,东方霁算好了时间,便屏退下人,带着楚珞到了无人的山崖。 两人一边赏景一边聊天——哪怕是日日夜夜在一起,却依旧有聊不完的话。 终于,过了子时不就,伴随着一阵清风,思宵上仙来了。 思宵上仙取了楚珞的头发,然后分成五份,系了特殊结扣。 然后用一支极长的针,刺破楚珞左手的五根手指,催动心诀。 却见其手指,涌出比普通血液还要浓稠的鲜血。 每一根手指对应一团头发。 当精血取完后,元气大伤的楚珞便晕了过去。 东方霁紧张地抱住女子,问道,“上仙,这样就行了?” “嗯,”思宵上仙看向男子,“你们准备好了吗?本仙这就送人了。” 东方霁低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昏迷女子,唇角泛起喜悦和兴奋,“准备好了。” 思宵上仙心思都在五团头发上,也懒得和那个一直狐疑警惕的凡人多说废话,随手召了个法阵,便把两人塞了进去。 东方霁紧紧抱着昏迷的楚珞,刚入法阵才想起——他应该问问上仙,他的道术是否能带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那些都不重要,什么道术不道术的?只要和她在一起,才最重要! 突然,法阵内天旋地转,紧接着,一阵刺眼光明。 东方霁依旧紧紧抱着她,好奇地看向光亮处——这里,就是现代?她的家? 【正文完】 第723章 番外崔命篇(1) 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中,一名身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在没有路的路上艰难前行。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万分小心。 女子身旁杂草丛生,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灌木丛。 矮一些的草,到她小腿部位;高一些的草,能直接到她腰部。 所以她只能一边拨开杂草一边前行。 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草里面有蛇,只要她踩到软绵绵的东西,保准那东西扭头就咬她一口。 刚开始她还是怕的,后来直接摆烂了——爱咬就咬吧,不就是疼一下吗?也不能扯她一块肉下去。 毒蛇? 也不怕,有人帮她解毒。 正想着,脚下一阵软绵绵,紧接着不出意外,脚趾上一疼。 沈小落停下脚,叹了口气,“系统,别装死,出来干活了。” 【啊?】女子脑海里传来一道与小安子极其相似的声音,【又被咬了?】 “呵呵,”沈小落一阵冷笑,“装什么装?你选了这条路,就没想过我被蛇咬?赶紧给我治疗,毒死我,回头看你怎么交差!” 系统——吵不过!根本吵不过! 在系统解毒时,沈小落吐槽道,“你老实和我说,你的任务到底是让我攻略崔命,还是借机虐待我?为什么我记忆残缺?我不是明明在宫里当太女吗,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深山老林?那崔命昨天才被我放走,还答应再见面时杀我,现在让我去攻略?你确定不是让我送命?” 系统一边治疗一边解释,【宿主你放心吧,崔命肯定不舍得杀你的,中间发生了很多事,现在崔命喜欢你。】 沈小落嘴角抽了抽,“不是,你这逻辑不能自圆啊?你说崔命喜欢我,还让我攻略?都喜欢了,还用攻略吗?你直接把我扔他床上,不就完了?” 【当然不一样!你的任务不仅是攻略,还要陪着他圆满地度过一生。】 “……”怎么越听越不靠谱? 但沈小落有什么办法? 她醒来,记忆就是残缺的,上一段记忆还是穿越到南晋国变成草包太女,到处寻死,更把崔命从天牢搞到渡寒宫。 崔命因为想逃走,所以不敢杀她,毕竟太女死了,大内侍卫会无休止地追杀。 崔命走后,她越想越生气,然后就睡着,等醒来时就在这深山老林,脑子里有个系统告诉她,完成任务后,就能穿越回现代。 突然,林间一阵冷风。 风不大,却夹杂着不容忽视的杀意。 沈小落,“淦!不会是有老虎吧?系统你别治什么毒了,快想办法保护我,我死了,你任务也完不成!” 系统也有些慌张,但勘探到发生什么后,便笑眯眯道,【恭喜宿主大人,不是老虎,是贵人啊!】 “贵人?” 突然沈小落一抬头,却见距离她不远的树梢上,站着一名男子。 男子身材颀长却消瘦,面颊苍白且憔悴,一双眼冷得好似冰潭中的两枚寒玉,光那眼神,都能将人冻伤。 沈小落惊,小声嘟囔,“这……这不是崔命吗?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记忆里的崔命,哪怕在天牢中被囚禁许久,但依旧极有神采,哪像现在这样? 她甚至都怕,这崔命下一秒喷出一口血。 在树上的崔命,只是淡淡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便转身准备用轻功跳走。 沈小落急忙大喊道,“崔命!别走,是我!是我呀!你忘了答应我的事了?”差点把任务给忘了! 崔命疑惑地看了一眼女子,又看了一眼女子身后的路,判断女子不会武功,应该不是他的仇家。 不过,依旧不打算理会。 沈小落继续喊道,“我是太女!你莫不是忘了我?我把你从天牢弄回来伺寝,你中了饶玺的毒,武功被封,然后我让你多喝水多尿尿,把毒物代谢出来。你本来要杀我的,但害怕我死后,大内侍卫追杀你,所以扔下我跑了。” 崔命愣住。 沈小落怕这好容易碰上的目标人物跑掉,疯狂大喊,“当时你答应我会回来接我,你别不承认!” 崔命彻底惊愕,他仔细看着不远处的女子,见女子有着浓密长发、小巧面颊,因为日晒,所以两颊被晒得粉红,更因为她仰着头、迎着阳光,不得已眯着眼,眸子被深深藏在浓密睫毛内,配合粉红的脸蛋,却是妩媚娇艳。 因为是刺客,崔命记人的本领极强,对人的脸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所以他敢肯定,他没见过这女子。 但她怎么知道他在南晋国宫中所发生的事? 却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喂喂,系统!他怎么不说话了?我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崔命的腿抖了一下,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和太女身旁太监很像的声音,【绝对没认错!宿主大人冲啊,只要你拿下这个人,陪他过一辈子,你就能回现代了!】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冲!我这就冲!!!] 沈小落可兴奋坏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家!当初她想尽办法寻死,还不一定能感化原主。如今有了明确的回家方法,她怎么可能不把握机会? 想到这,沈小落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紧接着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崔命,你不会忘恩负义吧?你忘了当时对人家说的话吗?你不接人家,人家自己来找你,你不会不要人家了吧?嘤嘤嘤嘤嘤!” [嘶……好疼啊!眼泪流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脸肯定晒伤了!臭系统你出来,快给我治脸!] 【这……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啊?】 [你是不是傻?我晒得那么丑,崔命能看上我吗?如果崔命看不上我,我任务就失败,你怎么交差?] 【啊,这……好像也有道理,但不能现在治,治也得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治。】 [行,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行。] 树梢上的崔命表面虽然依旧冰冷平静,实际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明明不是太女,但无论神态还有气质,都和太女一模一样!? 还有……心声! 他能听见她的心声,只是她在心里和什么人对话? 沈小落假惺惺地哭了老半天,也没见树上的人说话。 终于停下了哭啼,掏出帕子小心翼翼擦了擦晒伤疼痛的面颊,“那个……请问,您是崔命吗?” 树上的少年,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越皱越深。 突然,沈小落嗷地一嗓子,“好疼好疼!我好像又被蛇咬了!妈蛋的,之前咬就咬了,好歹是我踩了它,但这次明明没踩!” 急忙拨开长及腰间的杂草,低头看去——果然,她脚上挂着一条黑底金色花纹,只有小手臂长短的毒蛇。 崔命立刻从树上跳下来,将那蛇从女子脚上拽下,正想着怎么处理,就听见女子的心声—— [按照狗血剧情,接下来要用嘴吸出毒液了吧?不好吧?我这脚都两天没洗了!] “……”崔命。 为了防止这可怕的一幕发生,沈小落急忙道,“你别担心,我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哦对了,我之前不是吃了很多饶玺的毒吗?所以百毒不侵,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就能好。” [等一会,就逼着系统给我治疗。] 【……】系统。 “……”崔命。 崔命抓起女子,用轻功飞上树枝。 那一刻,沈小落头部一阵眩晕,“啊啊啊啊啊!又来?” 当到树上时,沈小落愣了一下,[又?我为什么会说又呢?之前他也没带着我飞过?] 崔命也是怔住,但很快便明白过来——她说的,应该是一年前,他把她掳走,带着她逃命的事吧? 一年了……她已经死一年了。 崔命想起上次逃命时,他原本是扛着她,后来女子愤怒抗议,他改成抱着。 想到这,抓住女子的腰,用一个巧劲,将原本扛在肩上的女子,改成拦腰抱。 沈小落差点没当场吓尿!!! 这里可是树上啊!!! 她觉得自己像个麻袋一样,先是被人扛着,之后扔到半空中,重新接住换了姿势抱。 考虑过麻袋的感受吗? 麻袋也会害怕好不好? 当时她被抛在半空中时,呼吸循环和血液循环都暂停了,生怕喘口气,这孱弱的少年一失手,让她掉下去。 好在,他接住她了。 沈小落很想抱住少年的脖子,但又怕惹恼了人家,毕竟她才刚把人家抓去当男宠,最后只能偷偷抓住少年的衣襟。 崔命敏锐发现女子要揽他的脖子,后来又收回手。 他欲言又止,有很多疑惑想问,但还是抱着女子快速从树枝上飞跃,向他的树屋而去——他体力有限,如果不抓紧时间,一会别说无法带女子回去,他自己搞不好也要昏迷在半路上。 —— —— ps1:五团头发会有新名字,每个名字有个luo。是女主的分身。无法用楚珞的名字,因为这种在同一个文里,拥有不同男主,是违规的。如果被举报,作者的文会下架。 ps2:至于女主和分身的关系,靠读者姐妹们自己定义,你希望她们是一个人,那就是;不希望她们是一个人,那就不是,没有确切定义。 因为有些多爱党姐妹,希望女主和每个人在一起;但有些双洁党,只喜欢一心一意,大家只要脑补自己喜欢的定义就好。 ps3:每个分身穿越的时间节点不同。例如沈小落穿越时间就在瑞幸公主死后、崔命刺杀胡国皇帝后的一年。 ?( ′???` )比心 第724章 番外崔命篇(2) 崔命就这么抱着女子,从一个树梢跳到另一个树梢,在林间飞跃。 沈小落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抱着她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用膝盖骨猜,都知道崔命手臂没有力气了,她也顾不上对方是否会生气,直接揽住他的脖子。 明显可见,少年身子一僵。 沈小落急忙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趁机占你便宜,我是看你好像体力不支,我这样揽着你脖子、靠在你身上,你就不用花费太多力气抱我。” 好歹也九十多斤呢! “嗯。” 崔命冷冷答应了一声。 沈小落暗暗松了口气,一边被崔命抱着赶路,一边用心声和系统聊了起来。 [我说,崔命到底怎么了?我之前看他还是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这么孱弱了?我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系统沉默片刻,【你真想知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不想知道,问你干什么?你真以为我爱和你聊天?] 系统被一顿喷,委屈地瘪了瘪嘴,【……是这样的,你后来死了,崔命为了完成你的愿望,只身刺杀胡国皇帝,将胡国皇帝首级带到南晋国京城,但自己身负重伤,岌岌可危。】 系统没说的是,如果不是因为思宵上仙使用法术变出楚珞的分身、沈小落,这崔命会在一年后,于这片渺无人烟的深山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只希望,沈小落的到来,可以挽救崔命的生命。 如果崔命死,他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崔命一边赶路,一边听着两人对话,终于可以肯定——这女子就是太女!太女死后重生,所以有了新的外貌,难道是……借尸还魂? 如果别人听见借尸还魂,定会惊恐惧惊讶,他还好,毕竟从前能听见太女心声,对这种离奇的鬼神论,有了接受能力。 但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其他几人,是否知道? 因为损失了大部分记忆,楚珞并不知自己的心声被少年听见,继续道,[什么?只身去杀胡国皇帝?真的假的,如果我没记错,没有刺客敢接各国皇族的单子,就算是接……等等,我记忆有错了!这些记忆是从哪来的?] 系统耐心回答,【你没记错,皇宫戒备森严,刺客绝不敢招惹各国皇室,这些信息是后来你得知的。只不过那段记忆被你丢失了。】 不是丢失,而是思宵上仙故意抹除的。 肯定得抹除啊! 如果不抹除,感情线岂不是乱套了? 只是,抹除记忆方面好像出了点问题,她竟然回忆出后续记忆。 系统暗暗祈祷,差不多就得了,可别想起来一些本不应该想起的。 [原来如此。] 关于丢失记忆,沈小落倒是没在乎,她的目标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家,有没有记忆都不重要。 她倒吸一口气,[胡国那么强大,他还跑去刺杀胡国皇帝,就因为……我吗?不是,我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喜欢我的?我脑补不出来,一个被抓成男宠的刺客,喜欢上草包太女?] 系统当然不会说,因为崔命有读心术,先是因为太女表里不一的反差吸引,后来因为独特的魅力吧? 【这……这些都不重要!优先任务!】 [也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管他是怎么喜欢我的,只要喜欢就行,不过……]沈小落又想起一件事,[我怎么有种感觉,这不是他第一次带着我飞来飞去了?之前是不是也带过?] 【是是是,不行,我要去开会了,祝你好运!】系统被问得晕头转向,生怕自己不小心被套话,急忙编了个理由溜掉了。 沈小落,[系统也要开会?莫不是还有kpi吧?] 说话期间,两人已经到达树屋。 当崔命跳上自己搭建的高台时,已经筋疲力尽,周身满是冷汗。 他将女子放下,之后便疲惫地倒在高台上,大口喘着气。 沈小落蹲在少年身旁,见其紧紧闭着眼,一张消瘦憔悴的面颊苍白如纸,担忧得紧,[怎么办?他不会死掉吧?他死了,我就没法完成攻略任务了!] [崔命你快醒醒!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来和你过日子了,你别死!] [怎么办?去哪找大夫吗?问题是这深山老林,哪来的大夫?] [系统!你别开会了!快回来!我们任务要失败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崔命努力撑开眼皮,见女子惊慌的表情,突然心情愉悦——她在担心他吗?这样就够了……他死而无憾…… 想着,又疲惫地闭上眼睛。 “靠!大哥,你别这样!”沈小落跳起,跑进这个建在苍天古树上的简陋木屋,去里面找药或者水。 但木屋里空荡荡,除了屋顶挂了两只剥了皮的兔肉干,什么都没有。 突然,沈小落看见房间深处有个小水缸,她惊喜地跑过去。 然而,水缸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一滴水。 沈小落要疯了,用心声疯狂大喊着,[系统,你快给老娘滚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的目标人物就死了!] [老娘数五个数,如果你不出来,老娘就从台子上跳下去!] 系统急忙道,【在在在,回来了回来了,什么事?】 [立刻给我变出牛奶,别用纸袋的糊弄我,要特仑苏或者金典。还有,再来几瓶电解质水,速度!] 【这……我做不到啊……】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的你给我弄来的干粮,明明就是超市里卖的馒头和拌的凉菜!] 【……】 系统嘤嘤嘤地哭了,他明明把塑料袋撕了,她是怎么发现的? 系统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崔命性命岌岌可危,按照正常,再有一年崔命就死了,因为今天透支体力带女子回来,搞不好今天晚上就能死。 没办法,系统冒着被思宵上仙发现的风险,用三秒钟的时间,穿越时空,跑到最近的超市买来女子要的东西。 很快,沈小落面前出现了一箱特仑苏,和三瓶外星人电解质水。 沈小落也没耽搁,打开一瓶电解质水,就放到男人的唇旁,“能喝水吗?别逼我嘴对嘴的喂你。” “……”崔命。 原本崔命对生死看得很淡,这也是他远离人群,在深山安家的原因。 但现在,他不想死了——他很想知道,她为什么借尸还魂,为什么记忆残缺,系统是什么人,为什么系统能变出这些古怪的东西,还有…… 她说,她的任务是陪伴他过一生。 他不想死了! 想着,崔命用尽力气,撑着身体坐起来,接了女子手中的古怪容器,将里面的水喝了下去。 那水味道古怪,又甜又酸,他险些呕出来。 但为了活下去,他还用尽力气努力咽着。 沈小落吓了一跳,“停停停,我让你喝,没让你一口闷!你一口气喝那么多,只怕肠胃受不了,别喝了,休息一下再喝。” 崔命放下水,紧紧皱着眉,抵抗口中那酸甜不适的感觉。 沈小落收回水杯,“你能走吗?去房间里睡一会?”声音一顿,“也不用,你就直接躺在这吧,你那床也是木板拼的,上面连个褥子都没有,躺床上和躺木台上,没区别。” 崔命确实体力透支,也没逞强,重新躺回了木板上,脑海中继续消化这震惊的消息。 沈小落估计差不多了,拆了特仑苏的箱子,拿出来一盒。 插上吸管,“这个是牛奶,我知道你们不习惯喝奶,但牛奶是补身体的好东西,里面什么蛋白质氨基酸特别多,你咬咬牙,喝点吧。” “嗯。”崔命又要起身。 沈小落压住少年瘦弱的肩,“别起来,这个有吸管,你躺着喝就行。” 透过单薄的布料,女子手心的温度传到了崔命身上。 他突然有一种真实感。 这种感觉很古怪,明明女子和她的系统,处处透着诡异,但在女子身旁,他却好像回到现实。 而不像从前,浑浑噩噩,如酒醉、如梦中。 一边想着,嘴里有一根细细的管子插了进来,他下意识一吸,瞬间一股腥腻味直冲天灵盖。 比刚刚那个什么水还难喝,但崔命还是咬牙喝了。 一盒特仑苏喝完,沈小落进树屋里取来薄被,给少年盖了上,温柔道,“睡一下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崔命心头颤了颤——这些,也是他配拥有的? 他不会是做梦吧? 如果不是做梦,怎么会再见她?她怎么会愿意和他这个见不得光的刺客共度一生?还有诡异的系统,以及古怪的水。 崔命本来不想睡,但体力透支,让他疲倦的昏死过去。 少顷。 确定少年睡着了,沈小落兴奋道,[系统,系统!怎么样,我刚刚表现得好吗?是不是特治愈?知心大姐姐也就这样了吧?] 【……】 [他能上钩不?不对,如果他喜欢我的话,都不用上钩,我只要保证他活下去,顺便和他好好过日子,就算完成任务,对吗?] 【对。】 系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很聪明,看来这次任务会十分顺利了。 这边系统刚想完,就听那边女子道,“你也别闲着,去买晚餐吧,尽量买点大补的食物,鸡汤、炒菜、海参,快去快回。” 系统懵了,【不是!你使唤谁呢?外卖小哥吗?】 …… 不知昏睡了多久。 崔命幽幽醒来,却不知是睡一觉体力得到恢复,还是刚刚喝了女子给的东西,这次醒来后,身体轻快了许多。 突然,一阵香气,涌入鼻中。 第725章 番外崔命篇(3) 一晃,已是深夜。 圆月悬挂在墨蓝色夜空,天地之间一片银色。 视线所及之处,明明很亮,但若定睛细看,又看不清细节,让人有种古怪的梦幻感。 崔命在想:他莫不是死了吧? 听说死人才会这么心想事成。 想见她,她出现了。 想喝水,她拿来了水。 想吃东西,醒来后就闻到美味佳肴的味道。 这是他这一生从未闻过的香味,他敢肯定,绝不是因为饥饿,而是这香气,他从前真的未见过。 突然身旁一暗,女子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诶,你醒了?我正准备叫你呢,体力恢复得怎样了?能起床吃饭吗?如果起不来,我就把汤端来喂你。” 崔命,“……”他何时沦落到被人喂了? 想着,崔命撩开身上的薄被,撑着疲惫无力的四肢起身。 当崔命看见那个简陋的小树屋时,直接惊呆了——这是……他的树屋? 树屋没有窗子和门,只有一个可供进出的入口。 白天室内阴暗,到夜晚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此时木屋里却有鹅黄色的柔和灯光,从树屋入口,能看见屋内正中央的简陋桌上,摆放着各种美味佳肴,甚至灯光从树屋的缝隙里泄出来,光怪陆离,却又无比温馨。 果然是梦吧。 不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蜡烛? 沈小落招呼着,“快进来吃饭,一会饭就凉了。” 崔命进了去。 树屋里面的桌椅,都是树木雕成,谈不上美感,只勉强能用。 崔命发现,木桩凳上,竟然包了一块碎花布。 沈小落顺着崔命的视线看去,心里美滋滋,[挺好看吧?这叫田园风,既然过日子,当然就要好好过,再简陋的木屋,也得好好打扮打扮。] “……”崔命。 沈小落笑眯眯,“坐下吃饭,可能稍微有点油腻,但你现在营养不良,应该多吃脂肪!” 崔命看见,桌上有四菜一汤。 确实如女子所说,很油腻——素菜里有肉丝肉片,荤菜更不用说,一个好似猪蹄样的东西,一个是红烧肉。 汤也不是普通菜汤,而是鸡汤。 飘着油花的汤面上,除了鸡肉、人参,还有一些黑色的东西。 沈小落讲解,“那个叫海参,顾名思义,海里的人参,是一种软体动物。具体成分……说了你也不知道,能增强免疫力、增加体力,别管那些了,你先吃饭。” 之后,掏出一大碗白米饭,[看我多聪明,让系统买饭菜的时候,还顺便让它买了几套餐具,提前把塑料餐盒扔了,放碗里,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系统,【宿主大人你醒醒,哪来的天衣无缝?米饭从哪来的?肉从哪来的?瓷碗从哪来的?还有,你知不知道这些菜里的很多调料,古代都没有,你真当崔命是傻子吗?人家是江湖第一次刺客,聪明着呢,看他一会问起来,你怎么回答。】 崔命接了碗,便低头吃了起来,压根就没问。 【……】系统。 沈小落通踩落水狗,[哎呀?这么聪明的刺客,怎么不问呢?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系统。 [话说,你到底是不是太监?你声音和小安子很像呢。] 系统暴躁,【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我……我……我的声音自己能选吗?这是思宵上仙定的。】 沈小落拿起一只小碗,舀了一些鸡汤,递给崔命,温柔道,“你刚刚出了不少汗,身体应该缺水,别吃干巴巴的饭菜了,喝点鸡汤。” 崔命垂眸看着晶莹的白瓷碗,碗里金色的鸡汤,以及碗沿上,女子纤细的手指,心底狠狠触动一下。 他抿着唇、冷着一张脸,伸手了汤碗,仰头便喝了下去。 沈小落,[啧啧,看来是真渴了呢。] “……”崔命。 [喂喂,系统,我说,如果现在给他变出一杯冰可乐,会不会把他吓坏?] 系统幽怨,【变?你拿什么变?还不是让我去买?你知道这两个时辰,我现代古代地跑了多少趟吗?连超市的收银员都问我,怎么来来回回,为什么不一次性把东西买完。】 [呵呵,说你傻,你还不乐意。你非在一个超市买吗?不能换个超市吗?] 【你……】系统被气哭了。 崔命依旧静静吃着饭,顺便听两人的对话。 沈小落夹了一块花椒猪蹄,“你尝尝这个猪蹄,可能味道有些冲,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了。”放到少年面前的碟子里。 “嗯。”崔命努力让自己声音冷静,夹起切成小块的猪蹄,发现猪蹄上的皮肉,软烂直接脱骨,尤其是皮,有着好看的焦糖色。 沈小落兴致勃勃地介绍,“这猪蹄先用高压……咳,锅子煮烂,然后过油,之后拆骨,用花椒等调料烹制,你快尝尝,超级好吃!” “嗯。”崔命将猪蹄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从记事起,崔命便在刺客组织,无论是训练还是出任务都承受风险,随时殒命。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他所有精力都在求生之上,所以并不重口腹之欲。 美味的食物和不美味的食物,在他嘴里,味道都差不多。 但是这块软烂的猪蹄却成功打开他味蕾,却不知是猪蹄的美,还是因为女子的美。 “好吃吗?”沈小落兴致勃勃地问道。 “嗯。”崔命点头。 沈小落笑逐颜开,“喜欢就好,以后每天都有好吃的!” [明天让系统君去其他几个外卖店。] 系统,【真把我当外卖小哥?我tm谢谢你!】 [优秀的系统,不能说脏话。] 【优秀的宿主,也没这么折腾人的。】 [怎么叫折腾人呢?我们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吗?任务失败,我们两人都没好果子吃。你能不能有点集体精神,要为了集体舍弃个人利益,没有大家,何来小家?] 【……】 连崔命都觉得,这系统,有些惨了。 然而转头,沈小落又笑眯眯地给崔命夹菜了,甜甜道,“吃点红烧肉,你太瘦了。” 对系统有多刻薄,对崔命就多温柔。 【……】系统掐人中。 崔命忍着杂乱无章的心跳,点了下头,开始认真吃了起来。 沈小落肚子突然咕咕叫,这才想起,自己一直使唤系统买这买那,还没吃饭呢,于是也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系统君这个郁闷! 他不服! 【好吧,就算……我们一同完成任务,但买这些东西都要钱!你什么时候给我钱?】 系统的话音刚落地,就见崔命放下碗筷,走向床的方向。 沈小落,“???” 系统,【???】 崔命发现,简陋的木板床也变了模样,上面铺着干净的被褥,被褥很厚,看起来就舒适。 他将被褥掀起来,果然,手感如他想的那般软绵。 系统,【目标人物要做什么?】 沈小落,[我也不知道,等等看。] 却见少年掀开柔软的褥子和床垫,又掀开木板,这才露出……金闪闪的金锭! 原来这个毫不起眼的床,下面是个“收纳箱”,只是床板和“收纳箱”衔接处使了个小机关,如果没掌握方式,很难打开。 刚刚沈小落没打开床板,只以为整张床,是一块树桩子。 沈小落倒吸一口凉气,[金砸!金砸!] 系统也倒吸一口气凉气,【之前就听说目标人物很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崔命开始掏金锭,准确扔在沈小落脚下,连续扔了十几个。 沈小落不解,“这……你给我金锭做什么?” 崔命收回视线,将床板放回原位,“你带了东西,理应给银子。” 他故意说的是“带”,而非“买”,不想拆穿她。 系统大叫,【捡起来!给我!给我!快给我!】 沈小落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说不给呢?] 【你不是想要情趣内衣、情趣床、氛围灯吗?我这就去买!】 [呵呵,你刚刚不是害羞,不肯买吗?] 【不害羞!割脸三刀无血出,主打一个脸皮厚!】 崔命——情趣内衣是什么? 沈小落也没为难系统,将一枚枚金锭捡起来,放在袖口。 那金锭递到袖口,就被系统接手了,系统欢天喜地。 崔命看着女子单薄的袖口,放了那么多金锭,便知晓其和“系统”有所古怪,但不在意。 他连生死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他回到桌旁,继续慢慢吃着。 系统拿了金子,立刻跑去兑换系统钱币去了,把沈小落自己留了下。 没有系统斗嘴,沈小落便一边吃饭一边和目标人物闲聊起来,“你平日里,都吃什么?” 崔命,“野鸡肉、兔肉。” 沈小落一愣,[诶?不打点野猪吗?哦对了,他身体不好,估计打不了野猪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房内悬挂的兔肉干,“吃这个?” “不想出去打猎,就吃这个。” “没有其他谷物?” “没有。”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嗯。” 沈小落抬头看着兔肉,沉默片刻,“你知不知道,长期吃兔肉,人会‘饿死’?” 第726章 番外崔命篇(4) 崔命不解,“吃兔肉,饿死?” “对,”沈小落开始化身营养学专家,“人吃的东西,大概可以分为碳水、脂肪、蛋白质、维生素等几类。其中碳水和脂肪,都是由碳、氢和氧形成。而要形成蛋白质,除这三个成分,身体还要添加氮和其他营养物质。氨基酸被肝脏转化为葡萄糖的过程很复杂,需要大量atp,也需要很多能量,它会将氨转化为尿素,然后肾脏再把尿素冲走,排出体外。” 说着,沈小落发现,崔命眼神疑惑。 “嗯……总而言之,就是人不能单独吃蛋白质,”沈小落开始努力给古代人解释这些东西,“蛋白质,你可以理解为瘦肉;脂肪,可以理解为肥肉;碳水,可以理解为米饭面条馒头。如果饮食均衡,或者短时间不均衡地吃这几样东西还好,但如果长期只吃蛋白质,肝脏压力过大,无法将很多氨转化为尿素,因此氨会重新进入血液中,开始扰乱你的神经系统……不是,我怎么又开始说这些了?反正总而言之,长期吃兔肉不行!” 崔命凝眉,“原来,竟是兔肉的问题。” “?”沈小落。 崔命低头,看自己消瘦的身体,“按照从前经验,我的身体即便无法完全恢复,却也应该恢复三四成,但这么长时间,却越来越衰弱,看来是兔肉的原因了。” 沈小落心中暗暗道,[得亏是我来了!我就是你的救世主啊!] 崔命睫毛动了动,没搭话,继续默默吃饭起来。 就这样,两人吃完了饭。 沈小落道,“你上床睡觉吧,身体不好,就要多休息。” “你呢?”崔命问。 “我……”沈小落刚想说——那就一起睡呗,反正也要共度一生,害臊个啥? 但转念一想,还是收敛点,别把目标人物吓坏了。 “我有个气垫床,你不用担心我。” 崔命凝眉,“你睡床,我睡你的那东西。” “不用不用,气垫床也是床,一会你就看见了,舒服着呢,搞不好比你的床还舒服。” “……” 见少年依旧皱着眉要拒绝,沈小落可怜兮兮,“崔大侠,你一定要好好调养身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真的,第一时间殉情!” [如果目标人物死亡,任务失败,回不了家,我就去上吊!]她恶狠狠地想! 崔命心底触动,苍白的消瘦面颊,扫过一丝红晕。 哪怕知道女子别有目的,他也不在乎,只要她能一直在他身边就好。 “你确定……你有其他床?”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确定!你快去睡吧!”沈小落拽着少年胳膊,拖到床上,突然看见他有些脏的衣服,“要不然……你把衣服脱了?你放心,我肯定不偷看。” 崔命倒是不怕女子偷看,三下五除二,便把外衣脱了,露出紧致纤细的上身。 沈小落为避嫌,直接出了树屋。 在树屋外面的台子上坐下,一边赏月一边等系统一边想心事。 [接下来怎么办?我的任务是和他过日子,难道就在这树屋里过?] [吃的喝的倒没什么,崔命有的是银子,让系统去买就行,问题是……崔命的身体!这么下去……嗨,他又咳了,搞不好内脏有损伤。] [如果系统能给宿主之外的人治病就好了,直接把崔命治好,剩下的就是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行,我得想办法劝劝崔命,先找个大夫看病,把身体养好了再回这树屋。] [就这么定了,等明天白天,我就和他商量下。] 躺在床上的崔命,静静听着女子的盘算,心情十分微妙。 这是从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关心他、照顾他。 当然,他承认有自己的原因——人心隔肚皮,即便从前有人真心对他,他也不敢冒险,因为仇家实在太多了! 与他有仇的,恨不得杀了他以后快。 与他没仇的,只要杀了江湖第一刺客,便能扬名江湖。 哪怕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他也不信任。 如果女子没有读心术,想来……他也不会信她吧。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命运奇妙,他不信任任何人,竟然会有读心术,而她的任务……恰恰是陪他共度一生。 疲惫和困意席卷,本不想睡的崔命,也抗不过睡意。 临睡前,他做了决定——她想去哪,他就去哪;她让他治病,他就治,如果他是一叶漂浮扁舟,她就是……那个码头。 …… 时间若水,慢慢流淌。 树屋中的少年睡了,呼吸匀称。 外面木台上的沈小落,百无聊赖得也要睡,突然听见系统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你要的情趣……哎呦,我买的时候,臊的一张老脸呦……】 因为系统没有收货地址,所以没法网购,只能去实体店买。 [辛苦了,]沈小落,[东西先放你那,等我需要再找你要,你现在回去给我买张气垫床,外加买个微波炉。] 刚跑回来,腿都溜细了的系统无比震惊,【你要气垫床做什么?】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用来睡觉,难道还用来当游泳池?没气垫床,我睡哪?] 【难道不和目标人物睡?情趣内衣都买了好吧?】 [你没看见目标人物身体孱弱吗?他都这样了,我还睡他?那我多没人性?我这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的,如果不小心把他睡死了,我们还做什么任务?] “……”刚睡醒的某人,正好听见这句话。 【你你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害臊点不行吗?两个人躺床上,就必须……要那个睡?】 [所以说你是系统不是人,孤男寡女,他还喜欢我,躺在一起不干点什么,你这是怀疑我们目标人物的某些功能?] “……”某目标人物。 【啊啊啊啊!真受不了你了!买买买,我去买还不行?】 [别忘了买微波炉。] 【你要微波炉做什么?】 [你这不是废话吗?今天剩菜这么多,明天怎么热?你不会让我生篝火热菜吧?我没让当冰箱保存剩菜,你就偷着乐吧。] 【嘤!】 系统大哭一声,扭头跑了。 见系统被欺负得这么惨,崔命唇角下意识勾起,却被沈小落发现。 沈小落,“你醒了?” 崔命一愣,很快做出了反应——好像没听见女子说话,唇角继续勾着,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放下。 沈小落舒了口气,“闹了半天是做梦了。” 她走到床旁,直接蹲在床边,支着自己下巴看着少年,小声嘟囔道,“说出来谁信呐?前一秒我还找他寻死呢,后一秒就要和他过日子,也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命内心也是感慨——是啊,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身边。 哪怕是死后梦境,也死而无憾。 脑海一阵眩晕,崔命又不受控制的昏睡过去。 …… 清晨。 一阵清脆鸟鸣将沉睡的人吵醒,崔命睁开眼,入目,是熟悉又简陋的屋顶。 他没像平日里那样利落的翻身,而是将手搭在眼睛上,叹了口气——所以,最后还是一场梦吗? 他还没想完,就听身旁传来女子的声音,“早啊,你刚刚为什么叹气。” “……”崔命周身一僵,之后僵硬地将手从眼睛上拿开,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了满脸疑惑的女子。 女子应该也是刚醒,躺在一张古怪的小床上。 距离他的木床,有两臂远的距离。 她的那张床上面也铺着舒服的褥子,下面……好像由几根铁管撑着。 崔命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这就是你说的气垫床?” [啊,这……这不是气垫床,这是折叠床……昨天系统君没买到气垫床,被我好顿损。] “是的,这就是气垫床!”沈小落斩钉截铁,[反正古代人也不知道气垫床什么样,我随随便便指鹿为马就行。] “……”崔命。 沈小落关切地问道,“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和昨天比,有没有好一点?” “好了。”崔命本就不善言谈,面对喜欢的女子,他更不知该说什么,便直截了当的回答了问题。 但说完,又开始自责。 女子照顾他、关心他,哪怕她另有目的,他也不应该这么冷淡。 想到这,崔命又补了一句,“比昨天好很多,身上有力气了。”说着,便起身。 却忘了,自己没穿衣服,只有一条短裤。 沈小落,[啧啧,大清早就看这个,谁受得了啊?一会是喝和其正,还是王老吉?] 系统,【……】这死女人不会又要让我去买饮料吧? 好在沈小落只是打趣地说了一句,并没折腾系统小哥。 “你有干净衣服吗?”沈小落问道。 “有,我自己拿。” “好。” 趁着少年拿衣服穿衣服的时间,沈小落起身,把被子叠起,放在一旁的简易木柜里,然后把折叠床收了起来。 崔命就这么惊愕地看着一张小床,生生折成了一块板状物,心中暗暗称奇。 沈小落收好了小床,又去叠木床上的被子。 刚刚还满是睡意的树屋,一下子清爽起来。 沈小落认真道,“崔公子,你能不能先坐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第727章 番外崔命篇(5) 崔命的心,咯噔一下。 他垂眸片刻,随后坐回刚整理好的窄床上,“你说。” 沈小落认真道,“我知道你喜欢这种远离喧嚣、与世无争的生活,我也喜欢,但你身上的伤,还是要治一下。健健康康的,才叫与世无争;病恹恹的,那叫默默等死。我们出山找个大夫看病,等病治好了再回来,好吗?” 崔命一愣,“就是这件事?” 沈小落也一愣,“是啊,你以为什么?” “……”他以为,她要离开呢。 现在回想,确实是他多疑了,女子昨天就说过要带他出去治病,睡了一夜,他竟然忘了,该死。 身为刺客,他习惯了凡事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所以比常人更悲观。 “好。” 沈小落再次一愣,“什么好?” 崔命,“你不是让我去看病……咳咳……咳咳咳。”再次咳了起来。 本来少年刚起床,脸上还有一些红晕,因为这猛烈的咳嗽,重新惨白一片。 沈小落叹了口气,[这哪是攻略任务?明明是救命任务嘛,真可惜,我不是医妃人设。] 等了好一会,待少年终于平息了可怕的咳嗽,沈小落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崔命捂着剧痛的胸腔,“随你。” “行!那吃完饭,收拾下东西,我们就走?” “可以。” 沈小落看着一旁桌上的剩菜,开始纠结起来,[山里夜晚天凉,饭菜肯定没坏,还能吃,可以拿去让系统用微波炉热一下。问题是,怎么向崔命解释啊?] 系统可算找到机会了,开始疯狂泼凉水,【呵呵,现在知道圆谎了?昨天让我买床时候想什么呢?要不然你先解释下,你那折叠床怎么凭空变出来的?】 沈小落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想着,问崔命道,“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崔命的心,又狠狠抖了两下,他侧过头,冷冷道,“以后有话直接说,用不着郑重其事地专门与我商量。” 每次女子提出商量,他都怕女子离开。 沈小落笑道,“好,崔大侠快人快语!是这样,不瞒您说,我记忆缺失,我也不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多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这小秘密只是单纯对生活上有一些便利,对你没伤害,所以,我能不能对你隐瞒,你能不能别追问?当然,我不会双标,我藏了秘密,也允许你对我藏秘密。” 崔命暗暗松了口气——闹了半天,竟是这种小事。 “知道了。”点了下头。 沈小落笑逐颜开,“行,那我就要大方热菜了。”说着,将昨天的剩菜盘子大大方方地端起来。 甚至都不像昨天,往袖口里递了。 [还愣着干什么?接过去啊。] 系统都懵了,【你……你就这么告诉他了?这么草率的吗?】 沈小落挑眉,[不然呢?他一个刺客,秘密肯定比我多,你可赶紧的吧,吃完饭好赶路,如果目标人物死了,我们任务就失败了,我那些情趣内衣也白买了。] 【……】系统气得咬牙切齿,【算你狠!】 紧接着,却见女子手上的盘子凭空消失。 崔命饶是冷静,当看见这一幕,也是惊愕不已——天下竟有这等奇事?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可以有读心术,为什么不能允许她有系统? 反正,都很离奇不靠谱。 后来沈小落连盘子都懒得端,直接坐在桌前,让系统自己拿去热。 于是,就有了这么离奇的一幕——桌上剩菜一个个消失,过了一会,又一个个变回来。 变回来的菜,则是冒着热气。 崔命静静看着,波澜不惊。 趁着系统热菜的间隙,沈小落问道,“你实话告诉我,昨天你抱我飞上来时,是不是胸腔疼?” 崔命也没隐瞒,“嗯。” 沈小落缓缓点了点头,“我怀疑,你应该是伤到肺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你上回受伤,肋骨是否骨折?” “嗯。”崔命。 沈小落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其实崔命没说的是,刺杀胡国皇帝,他负了很重的伤,别说肋骨骨折,全身上下的骨头,有一半完好就不错了。 当时他向南晋国逃走时,许多次以为自己会死在半路上。 但每次想到“她”的心愿,他都硬撑着扛了过来,最后能到达上京,全凭一口气。 沈小落思考片刻,[系统,你热完菜了吗?] 系统君狠狠一抖,【你……你又要干什么?姓沈的你听好了,我是你的系统,不是你的奴才!你不许这么使唤我!】 沈小落暗暗翻了个白眼,[矮油~~什么奴才,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是最亲近的家人!怎么能叫奴才呢?] 【哼!】听女子这么说,系统君心情好歹是缓和了些,【说吧,又让我干什么事?】 沈小落正色道,[这世上,医术最高的是白薇薇……] [等等!白薇薇是谁?] 她下意识喊出白薇薇的名字,但却想不到白薇薇的容貌,以及和她交集。 系统听见了沈小落的心声,吓了一跳,急忙道,【白薇薇是你后期接触过的一个神医,这些不重要!任务才重要!】 [好好好,知道了。我继续说:这世上,医术最高的是白薇薇,不过用膝盖骨猜,崔命都不想见那些人。所以你帮我查一查,白薇薇的师父是谁,现在在哪,我们去找白薇薇的师父。] 系统君一愣,【你倒是有办法。】 沈小落,[呵呵,那是肯定的,你忘了当初是谁帮冷家军筹集军饷?] 系统君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回事,这沈小落是原主的分身,原主那么聪明的人,分身也不会差。 【你等等。】 系统君说完,就跑去调查去了。 沈小落热络招呼着,[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收拾东西就启程。] 崔命捂着发疼的胸口,坐到桌旁。 犹豫挣扎了好一会,低声道,“谢谢。” 沈小落笑眯眯,“那就以身相许吧!” “……”崔命。 “等你伤治好了,我们就成亲。” “……” 见少年面颊涌出两抹红晕,沈小落摸了摸鼻尖,[嘶……我是不是太直接了,这样会不会把人吓坏?不过他不是喜欢我吗?难道男人也玩欲迎还拒那一套?还是……这一年的时间,他不喜欢我了?] 崔命心中焦急,“喜欢。” 沈小落一愣,“啊?什么?” 崔命这才意识到,她只是在心里想,并没说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读心术,崔命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尴尬表白。 少年太过直接,把本来坦荡荡的沈小落弄了个大红脸。 她之前不是没被表白过,但这次……却不一样。 系统不会骗她,在她记忆缺失的过程中,崔命为了完成她的“遗愿”,九死一生地跑去刺杀胡国皇帝。 她心也不是石头,哪怕之前不喜欢他,也会感动。 更何况,这崔命一副孱弱美少年的姿态,加之两人注定要共度一生,种种元素累加,说不心动是假的。 沈小落也开始尴尬,“咳……那个,刚刚我说的以身相许,就……说着玩的,你愿意许就许,不愿意……我们再商量。” [识相点就赶紧同意,别逼我跪下求你!] 崔命看着女子的面庞,脑海中思念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场,换上了女子的形象。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才是女子本来有的容貌,之前那个……不像是她。 被婉拒的沈小落十分尴尬,“算了,再说吧,先吃饭。” 崔命这才想起自己还欠人家一个回答,“随时成亲。” “!!!!”沈小落,[这么上道?还有,这家伙脸更红了,他真是江湖第一刺客吗?怎么看都好像纯情小男生。] “……”崔命。 好在,系统君回来,缓解了两人窘境。 随后两个人,一个认真吃饭,一个认真和系统讨论目的地和路线,只不过,两人的脸持续红着。 一个时辰后。 前一天被沈小落布置得还算温馨的树屋,已经彻底搬空。 被褥、折叠床,以及碗筷,都被沈小落塞给了系统君拿着。 系统君哭得特别凄惨,不断呐喊自己是系统,不是空间,不能混为一谈。 但沈小落才不管这些,硬生生把系统逼成空间。 最后连崔命都看不下去了,提议出两个金锭做辛苦费。 表现是给沈小落,实际上是给系统。 果然,沈小落允许系统扣下两个金锭当辛苦费后,系统君这才破涕为笑。 系统君再次感慨——之前听说目标人物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很快。 崔命抱沈小落跳下树屋。 刚刚一落地,沈小落急忙关切道,“你怎么样?会不会很疼?要不要休息一会?” 崔命捂着胸腔,面色苍白许多,“没关系,我们走吧。” 随后,沈小落让系统开启导航模式,崔命手里拿着镰刀开路,两人就这么一点点走出了原始森林。 三天三夜后。 两人到达了最近的一个镇子,在镇子上买了一辆马车,乘马车到了白薇薇师父温景胜所在的磐安城。 …… 磐安城。 伴随着胡国皇帝被刺杀,南晋国最大的敌国偃旗息鼓,加之当朝太子的勤政,南晋国蒸蒸日上,磐安城也是热闹繁华。 沈小落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景象,“哇,这么热闹,和虞城有一拼呐……等等,虞城又是哪里?” 这个词儿,好像又是凭空蹦出来的。 系统君头上冒汗,【这……你别胡思乱想了,任务重要!任务重要!】 “好。” 好在,沈小落并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和原主一样,沈小落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完成任务,赶紧回家! 入城后,崔命将车停在一旁,扭头问车厢里的女子,“我们是直接去温神医的医馆,还是先找地方住下?” 第731章 番外崔命篇(6) 沈小落从车厢里探出头,想了想,“如果你状况不好,我们现在就直接去医馆。如果状况稳定,我觉得先找客栈休息一天,明天清早再去也不迟。” 她没说的是——因为两人赶路,大家已经几天没洗澡了,崔命看的是骨伤,回头人家老神医让脱衣服,多尴尬? “……”虽然女子没说,但崔命也听见了,“那就先找客栈吧。” “等等!” 就在崔命要继续赶车找客栈时,听见女子阻拦。 “怎么?” 沈小落警惕地看向周围,“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难道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崔命了然,“应该不会,这世上,没几个人看过我的脸。” 声音一顿,如同想到了什么往事,“除了被饶玺骗入宫,一些人见过外,其他见过我的人,已被我杀干净了。” [……] 【……】 沈小落和系统君,同时抖了抖。 崔命继续冷冷讲解道,“至于我取了胡国皇帝首级送到京城,当时我带着面具。” 沈小落了然,她打量了崔命消瘦的面颊,以及虚弱的神态,觉得即便是当年宫里的侍卫,怕是也认不出来,“好吧,我们见机行事。” 随后,崔命便带着沈小落,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栈。 先是将马车交给泊车的小二,随后两人进入客栈大门。 掌柜见有客人来,热情招呼着,“两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崔命轻咳了几声,“住店。” 掌柜满脸恭笑,“一间上好套房?” “……”崔命有些为难。 男女有别,虽然他表白了,她的任务也是和他共度一生,但两人到底没成亲,直接这么住在一起,会不会……有唐突她之嫌? 沈小落直接对掌柜道,“没错,不过不能是普通房间,要顶顶好的,我夫君身子不好,可委屈不得。” 说着,瞪了身旁男子一眼,[什么意思?想甩开我?没门!我可告诉你,为了任务我什么都能干出来,别说我今天晚上霸王硬上弓!] “……”崔命面色一红。 掌柜立刻道,“好嘞,天字一号房。” 之后,两人用模糊名字做了简单登记,交了房费,便有店小二带着去了最好的房间。 虽然还算热闹,但这依旧算是边陲小镇。 普通客栈客人还好,像这家高档客栈客人就比较稀少了,尤其是三楼的高等套房,客人更是寥寥无几。 整个楼层只有这一户客人,倒是清静。 小二送两人进入后,沈小落则是让小二去提沐浴水,自不用说。 全安顿好、梳洗完毕,已经是快两个时辰了,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沈小落坐在梳妆镜前,支了一个可折叠led补光化妆镜,手里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吹风机的电源线,连接她的袖管。 别问哪来的电,系统君会哭。 吹完头发,就见崔命推门,从外面回来。 刚刚沐浴过的少年,身上搭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细棉布袍子,因为身上还有一些水,所以包裹得并不整齐,胸口露出洁白的皮肤。 只是,皮肤上有许多伤疤,大大小小、新新旧旧。 新的疤痕是赤红色,旧的疤痕是淡粉色,配合其一张粉嫩嫩的娃娃脸,非但不觉恐怖,反倒有一种致命的神秘感。 少年的长发滴着水,却未擦,可以看出,他平时就不是个注意打理外表、细致生活的人。 沈小落上上下下地打量完,满意地眯了眯眼,[很好,他不修边幅,才能显出家里有女人的重要性,看我表现!] 系统小声抱怨,【是你表现吗?明明是我表现!】 沈小落怼道,[怎么,你希望我任务失败?我失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跑跑腿怎么了?有本事你来完成任务,我去跑腿,我宁愿天天当购物狂。] 【……】系统又被怼没声了。 听着女子和系统的互怼,崔命环顾四周,看着客栈房间,回忆不自觉飞到了上一次他与女子在客栈的情景。 他承认,原本动了杀她的心思。 但莫名其妙的下不去手,只要想到世上没有那个聒噪的女人,就无比孤独。 他真的太寂寞了。 甚至在想,要不然直接死了算了,也不用每天杀人,或者每天提防被人杀。 外人只以为江湖第一刺客冷血无情,但再无情的人,也是人。 每到夜深人静,他都希望身旁有个活人。 即便不说话,就这么静静陪着也好。 所以……现在是心想事成了吗? 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听着女子用心声和系统互怼,吵虽吵了点,但却有烟火气,让他觉踏实,不至于四处飘零。 崔命正想着,袖子被人抓住,往梳妆台的方向拖。 “你头发都没擦干,一会着凉了怎么办?明天就去看大夫了,今天别生病。” 崔命听话地来到梳妆台前,透过光洁的铜镜,看着女子手里拿着一只古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些古怪东西从哪来,系统又是何物,但他不想知道,也没那么大好奇心,只希望女子能留下来。 沈小落开始给崔命吹头发,一边吹一边想,[啧啧,这么细软的头发,主人怎么会是杀人如麻的刺客呢?] 崔命——刺客和头发有什么关系? 因为头发长,所以沈小落吹了足足十分钟,才吹干。 “天色不早,我们该睡觉了。”沈小落笑眯眯,[系统!把我的情趣内衣找出来!] 崔命开始心跳剧烈。 【……】系统,【我说,你能不能收敛点,别把他吓坏了?还有,明天人家要去看病,一身伤呢,你今天就别折腾他了。】 “……”崔命。 沈小落想到少年全身骨头,骨折一半,也觉得攻略的事,应该放放,[好吧。] 套房有两个房间,一个大房间和一个小房间。 沈小落主动去小房间睡了。 一夜无梦。 翌日。 大清早,用过早膳,两人就来到白薇薇的师父——温神医所开的医馆。 到达后,生生吓了一跳! 因为医馆大清早就排了不少人,而且都是年轻男子、身体健壮、多是外伤。 沈小落凑到崔命身旁,小声道,“他们看起来,都好像是练武人啊?” 崔命微微点头,“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怎么跑到这里看大夫?” 崔命思考片刻,“搞不好是周围有斗殴或者比武,所以他们集中看诊,不过这样也好。” “?” “如果没有这些江湖人,大夫看见我身上的伤,会有所怀疑,但有这些江湖人在,大夫只会以为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沈小落了然,“那真是太好了!” 崔命点了下头,他没说的是——这也是当初他不找大夫的原因,陌生大夫,会通过他的伤,猜测他身份。熟悉的大夫,他怕对方趁机要他性命。 毕竟,这世上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后来两人从身旁江湖人的对话知道,正如崔命所说,周围发生了三个门派的打斗事件。 因为医馆挤满了江湖人,整个区域杀气腾腾,普通百姓吓得不敢来看病,都跑到别的医馆。 温神医本就擅长外伤,早就见怪不怪,到了时间,准时开诊。 医馆大门打开,本谈论的众人也急忙停下。 有一名年轻大夫出来,一只手拿着本子,另一只手拿着笔,对众人道,“各位英雄,请大家有秩序地排好队,我要记录你们的名字,之后你们听见我呼唤名字,便进入医馆就诊。” “好的。”众人纷纷答应。 于是,年轻大夫便开始登记起来。 江湖人嗓门大,一个个报着自己的名字——“张崔命”,“李崔命”,“索命”,“崔无敌”…… “???”崔命。 “???”沈小落。 沈小落惊愕,“不是!他们怎么都叫崔命?” “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 这时候,系统君出现,开始讲解起来,【是这样的,去年目标人物不是只身刺杀胡国皇帝吗,这件事一下子轰动了,后来目标人物退隐江湖,江湖上就流行这种以“崔命”为基础的衍生名字。】 “……”崔命。 “……”沈小落。 这时,年轻大夫来到崔命身旁,“这位大侠……额,小兄弟,你叫什么?” 为什么突然改口? 因为崔命身体孱弱,而且遇到了沈小落后,身上肃杀戾气已消失殆尽,加之其是娃娃脸,一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所以年轻大夫不确定其是不是江湖人。 崔命没回答,而是看向沈小落。 沈小落想也没想,“铁牛。” “……”崔命。 【……】系统。 年轻大夫惊讶地看向白白净净的少年,“他……叫铁牛?” “对呀,贱名好养活。”某女理直气壮。 年轻大夫恍然大悟,之后在登记本上写上了铁牛的名字,又继续问崔命身后的人,“这位英雄,你叫什么名字。” 站在崔命身后的壮汉十分骄傲地大声回答,“在下叫甄崔命!” 说完,还十分鄙夷地瞥了一眼排在他前面的瘦弱少年。 “……”沈小落吓了一跳,心中埋怨这壮汉真是找死,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少年。 好在,少年神色淡淡,并不想理会“真崔命”。 年轻大夫记完,又去问“真催命”后面那人,却见那人抓耳挠腮,十分窘迫。 年轻大夫问,“请问英雄,你有什么急症吗?” “……没……没有。” “那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那人小声道,“……贾崔命。” “……”崔命。 “……”沈小落。 —— —— 崔命:满大街都叫崔命,只有我叫铁牛? (\\u003d°Д°\\u003d) 第732章 番外崔命篇(7) 终于,年轻大夫问了一圈,把排队的病患名字登记完毕,开始叫号正式开诊了。 沈小落都晕了——说十个人有八个叫崔命,确实夸张,但五六个肯定有了,另外还有一两个不叫x崔命、崔x命的,但肯定会带一个崔字,或者一个命字。 沈小落小声问少年道,“你……会不会生气啊?” 崔命收回思绪,“生气?生什么气?” “他们用你名字啊?” 崔命认真思考片刻,道,“还行吧。名字我不稀罕,他们愿意怎么改就怎么改,只是我退出江湖,本希望众人赶紧把我遗忘,如此一来,只怕是短时间忘不了了。” 说着,叹了口气。 沈小落眨了眨眼,揶揄道,“忘不了,你就用新名字呗?要不然我给你重新起一个?” “不用,铁牛很好。” “????”沈小落,“你是认真的吗?” “嗯。” “你以后就叫铁牛?” “嗯。” “江湖第一刺客铁牛?” “……” 因为说的话比较敏感,所以沈小落的声音很小,几乎贴在崔命的耳畔,两人因此也靠得很近。 周围一群江湖莽夫,看见这病恹恹的小相公身旁有个漂亮女子,心里酸溜溜。 其中有一人道,“妹妹呀,你相公这命看起来不长,要不要考虑下我们?” 随后,众人哈哈大笑。 崔命本闲云野鹤的眸光,瞬间冷若冰霜,满是杀气。 沈小落吓了一跳,一把将崔命的眼睛捂上,低声道,“你别上,把这出风头的机会让给我。” “?”崔命。 沈小落一把将崔命抱住,大哭道,“夫君你不能死啊!妾身我命硬,上克父母下克丫鬟,我家一百零八口都被我克死了,之前的夫君也克死了六个,你是第七个!我们刚在一起,你明明健健康康,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夫君你要是死了,我去哪找第八个啊?” “……”饶是淡定如崔命,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要这么诅咒自己吗?” 沈小落低声道,“别打扰我演戏!” 之后放开少年,看着少年憔悴的面容,“夫君,答应我,好歹你得扛住一年好吗?哪怕是一个月也行,我……我趁着这一个月找下个夫君。” 说着,看向刚刚调戏她的壮汉,满脸期待,“大侠,小女子看您命硬……哦不对,是身体康健,请问您是单身吗?”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沈小落又扭头看向崔命后面的“真崔命”,“这位英雄,如果没记错,您叫真崔命吧?这名字起的怪吉利的,您是单身吗?” 甄崔命也吓得连连后退。 很快,以崔命沈小落为中心,以一米为半径画圆,圆圈内绝无外人。 沈小落叹了口气,“嗨,回头还是得去骗那些陌生人。”说着,笑眯眯地抚了下自己滑嫩的面颊。 众江湖硬汉狠狠倒吸一口凉气,好像面前的女子不是个人,而是吸男人阳气的女鬼一般。 崔命凝眉,“你这样自毁形象,不好。” 沈小落道,“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肯定不择手段地断了其他人的念想,否则出来个不长眼的,你就大开杀戒,或者我们两人产生误会,你不累吗?用简单方法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 “……” 催命不得不感慨,女子聪颖睿智。 心中最后一丝戾气,也烟消云散。 只要和女子在一起,他心中只有幸福和满足,何来怨恨? 他甚至在想,如果她早几年出现,也许他早就金盆洗手了吧。 或者说,饶玺把他骗到南晋国皇宫,也许就是他和她的缘分。 两人正闲聊着,年轻大夫便叫号,“铁牛。” 沈小落拉着崔命,“到你了,走走走。” 两人走到医馆房屋门口,年轻大夫问道,“今日看诊的大夫有三位,请问铁牛公子,您伤在哪里?” 沈小落了然——不愧是白薇薇的师父,果然名师出高徒,古代医生,竟然都有导诊了。 就在崔命思索如何回答时,沈小落掏出一枚银锭,直接塞到年轻大夫手里,“拜托,一定要让温神医为我相公看病!” 年轻大夫也不是官员,不需要廉洁,拿了银子就办事,给这孱弱的少年安排了温神医。 随后,两人见了温神医。 温神医果然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符合沈小落对神医的幻想。 温神医先是问了情况,崔命直接把自己曾受重伤说了出来。前者只是惊讶了些许,之后便没继续问具体细节,而是让病人脱衣诊治了。 温神医这种和江湖人打交道多年的老大夫,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炷香的时间,温神医将崔命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后,道,“这位病人,你的伤情确实严重,既有外伤也有内伤。内伤的话,服药慢慢调理便可,但有几处外伤必须马上治。” 沈小落不解,小声问道,“不是都痊愈了吗?” 崔命身上,只有疤痕,没有伤口。 崔命垂着眼,抿着唇,并未说话,但实际上,自幼受伤无数,久病成医,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温神医认真道,“因为这位病人骨折后没找大夫处理,所以很多骨头错位并未纠正,不说远的,就说左侧有一根肋骨、右侧三根肋骨错位。这位病人也是命大,否则肋骨刺穿肺部,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沈小落吓得花容失色,“难怪他一直咳,温神医,那怎么办?” 说到末尾,她声音颤抖。 她突然想起,崔命把她抱到了树屋,后来又抱她下来,她不敢想象一个骨折未愈的人,带着她用轻功跑来跑去,他得多疼!? 崔命刚要安抚女子,但见素来老神在在的女子,此时惊慌失措,心底有一股暖流欣喜涌过。 此时此刻,便是让他马上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温神医道,“最好的方法,是把所有错位的骨头重新打断,然后纠正位置,再静养愈合。只不过此方法会很痛苦,而且全部愈合需要半年以上,行动自如也需一年。” 沈小落吓得手都冷了,担心地看向少年。 崔命则是丝毫不在意,只轻轻勾起冰唇,“听你的。” 沈小落心一横,“那就治!请问温神医,您能不能出诊?因为他骨头重新打断后,再从医馆抬回去,只怕那些断的骨头又错位。如果您能出诊,我们就在城里找一个落脚处,您方便时来帮忙看看,出诊费给您双倍。” 温神医点头道,“当然可以出诊,你们准备好后,提前几天来告诉老夫便可。” 随后,又开出了一些需要用到的物品,沈小落一一记好,便带着崔命离开。 随后的一天,两人很忙。 他们先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买了个小宅子,然后把温神医开的清单物品全部买完。 又找人伢子买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来帮忙。 倒不是沈小落想过主子瘾,而是如果雇人的话,只怕节外生枝,还不如直接买两个孤儿死契,这样用着也放心。 买下人时,沈小落和人伢子,以及两人反复确认,确定是孤儿,这才买下。 而且沈小落也想好了,回头撮合下两人,直接内部消化,更免了走路风声的风险。 …… 一晃,四个月过去。 小宅院,房间里。 窗门紧闭。 少年脱了衣服,只留一条短裤,躺在床上。 温神医则是为其仔细检查骨伤。 少顷,温神医起身,对沈小落道,“恭喜夫人,你夫君的骨伤已经完全痊愈,可以试着起床走动,不过为保险起见,最好不要剧烈运动,循序渐进。” 沈小落惊喜,“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温神医果然是神医,手到病除!” 温神医笑着摇了摇手,“夫人谬赞,公子恢复得好,可与老夫医术无关,是其身体异于常人,恢复能力强。” “哪里哪里,还是神医医术高。” 沈小落嘴上吹捧,心里想——这老头是个实在人,崔命康复得快,确实不全因为医术,而是这半年她逼着他喝牛奶、吃钙片、吃多种维生素以及各种补品,所以原本预测半年的骨伤,四个月就已基本康复。 温神医看向少年身上的伤疤,赞叹有声,“不愧是年轻人,连伤疤恢复得也这么好。” “不不不,还是神医的医术好。”沈小落心里道——抱歉嘞!伤疤也是她的杰作。 她让系统君买了许多去疤药,又去医院买了一些软化增生的针剂,还买了一本护理教科书,按照书上的方法在猪皮上练手,然后给崔命注射针剂。 不治伤疤怎么办? 崔命满身伤疤,谁相信他是个普通百姓? 好在,无论是骨伤还是伤疤,治疗都十分顺利。 崔命身上的伤疤已经淡了又淡,不像从前那样狰狞了,如今便是说,他身上的伤是滚落悬崖伤的,也是有人信。 给温神医包了个大红包,沈小落又亲自送其出了大门,便回来陪崔命了。 当她回来时,却见崔命在房间内慢慢挪着。 沈小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样?会不会很疼?要不然再养一段时间?” 崔命停下,笑道,“放心,我只是随便走走,并不着急运动。” “那就好。” 崔命张开手臂,沈小落以为其走不回床了,急忙要去扶。 但她人刚过去,就被他拥入怀中。 “谢谢。”他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沉迷于她的馨香和温暖。 沈小落就这么直挺挺被抱着,也不敢回抱,毕竟人家肋骨刚康复,她怕自己一个激动,把人家肋骨再弄断。 刚要说“不用谢”,但话到嘴边,又急忙改口,“那就以身相许吧。” 崔命笑着,“我的人,我的命,都是你的。” 房间内,金童玉女相拥,天生一对、珠联璧合,周围气氛也氤氲而起。 崔命抱着女子,脑海中不断涌现这几个月幸福生活的画面。 沈小落被少年抱着,思考着要不要系统君把情趣内衣掏出来。 系统君吓了一跳,大喊,【停!快停下你那可怕想法!目标人物骨伤刚愈合,你别给他摇散了!】 “……”崔命面颊开始越发红了。 沈小落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来日方长。] 崔命挣扎了好半天,最后红着脸道,“要不然……我们拜个堂?” 沈小落从少年怀中出来,叹了口气,“怎么拜啊?我们的丫鬟小厮,还有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们两人是夫妻,我们还专门用银子办了户籍,也是按照夫妻办理的,再拜堂,岂不是露馅?” 崔命这才想起,之后红着脸小声道,“要不然,我们……洞房?” 沈小落笑着重新进入少年怀抱,“今天暂时不行,我们来日方长。” 【崔命番外完】 写在最后: 崔命篇,应该是所有番外里篇幅最长的了,所以优先写,后面四人的篇幅不会这么长,有几位可能很短,具体长短,看剧情需要。 可能有些姐妹会很遗憾,没看到崔命和沈小落成亲、洞房、生子。 很抱歉,作者实在编不下去了……老读者都知道,作者从来不写番外,是真的不会写!这回的番外,也是抠着脚趾硬写出来的。(tot) 而且作者是真不会写男女主对手戏,这是作者短板,尤其是暧昧和开车,短板中的短板,你们抗议也没用,作者是真写不出来。(tot) 崔命和沈小落剩下的美好生活,就靠大家来脑补了。 我们下个番外见。 ?( ′???` )比心。 第733章 番外饶玺篇(1) 南晋国,明睿十九年。 瑞幸公主的大丧刚办完,胡国皇帝便被刺杀,至此,胡国与南晋国长达五年的战争彻底停下。 就在所有人以为苦尽甘来,即将迎接好生活时,却不想,发生瘟疫。 这瘟疫并非只在南晋国,而是席卷整个天下! 诸国再顾不上打什么仗,纷纷撤兵,积极对抗瘟疫,为此想尽了办法,大夫和药物紧缺。 南晋国太子将对抗瘟疫一事交给了商部侍郎白薇薇,却没想到,以毒术见长的禺疆神教教主饶玺出现了南晋国京城——自瑞幸公主薨,这对好友便渐行渐远。 所以饶玺入京,出乎所有人意料。 饶玺直言不讳,他来帮忙处理瘟疫,可不是为了东方霁,也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百姓,而是为了她。 依旧是瑞幸公主。 所有人都知道,瑞幸公主生前便忧国忧民、体恤百姓,江湖第一刺客崔命刺杀胡国皇帝,是为了公主;章宴瑶和冷渡寒作为左右宰相兢兢业业,是为了公主;发誓再不回义教部的墨丹青,重回义教部,也是为了完成公主的事业。 却没想到,连禺疆神教教主也回来了。 事关紧急,东方霁也没退让,直接把瘟疫之事交给了饶玺和白薇薇两人。 两人带领众多太医、民间名医,先是制定了防疫的措施,研发了药物,之后就划分区域,白薇薇带太医以及民间名医,负责南方;饶玺带自己教众,以及一些民间有识之士,负责北方。 经过所有人同心协力,南晋国的瘟疫控制得最好,也最快进入休养生息阶段。 …… 汝峄山。 是天岭山脉的一个支系。 北方人口密集的城镇,瘟疫已基本控制住,治理瘟疫的队伍,开始由城市,转向广袤的田区、山区。 饶玺手下,一共有八支队伍,分别向东南西北的、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方向巡视。 他本人则是带人在天岭山脉走上一圈,确定无误后,便准备回天岭山了。 而汝峄山,是最后一站。 汝峄山的一个名为唐家村的小村庄里。 禺疆神教的教众已经开始深入各个家中,找寻病人,进行治病。 村长则是恭敬地邀请教主,到他家里做客,顺便喝些茶,歇歇脚。 两人刚走到村长家门口,就见有人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不好了!三叔,不好了!” 村长急忙停下脚,急忙瞪了一眼,“二柱子你喊什么喊?冲撞了教主,看你爹不打死你!” 村长身旁的少年,则是淡淡看了一眼。 少年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穿艳丽紫衣了,只着素衣,好像在为谁守孝一般。 只是少年容貌过于妩媚,即便是普通素衣,也妖娆得令人移不开眼。 唐二柱直接看傻了,他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比村里第一美人,傻子阿珞还要漂亮。 村长见唐二柱那痴迷的眼神,吓得周身颤抖,“饶教主息怒,这二柱是小人的侄子,人不聪明,但绝对是个老实人!也不好色!我们村子有个孤女,脑子不好使但容貌出众,小人怕有人偷偷占姑娘的便宜,一直让二柱帮忙照顾,这么多年,二柱一直把阿珞当亲妹妹,照顾得很好……” 村长正焦急地解释唐二柱不好色,却听教主淡淡问道,“阿珞?” 村长倒是没多想,“……是,我们村里有个傻女叫阿珞,她生母是我们唐家村的人,但却不知偷偷跟了谁,大了肚子,谁问都问不出来。后来她把孩子生了,我们村的规矩,不让跟母性,所有那孩子就一直没有姓。再后来,她生母,以及外婆外公也都去世,就留这么个妙龄傻女,问题是,还颇有姿色。小人怕阿珞被欺负,所以在有人愿意娶阿珞之前,一直让二柱照顾。二柱绝不是好色之人,小人可以担保!” 村长为什么这么焦急? 还不是因为,天岭山盛传一件往事——饶教主去山里采药,被两个猎户调戏,后来教主把那猎户杀了。 他怕教主误会唐二柱好色,调戏教主。 实际上,饶教主身旁的教众也很担心。 然而,少年只是点了下头,便收回视线,全然不在意。 所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村长也松了口气,问道,“二柱,你这么火急火燎,什么事?” 唐二柱急忙道,“三叔,阿珞……阿珞快不行了!” “什么?”村长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叹了口气,“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阿珞生性痴傻,也许这么去了,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饶玺的心,猛地下沉——阿珞,痴傻,解脱?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痴痴傻傻,看他时直着眼睛傻笑。 解脱?所以,她现在解脱了吗? 饶玺心情突然十分糟糕!他想杀了这村长,然后把村子里每个人都杀了。 素色广袖之下,饶玺纤细的指尖一转,已捏了一些毒粉。 当然,没一会,他又收回了毒粉。 他不能杀人,她会不高兴。 唐二柱哭了,“三叔,阿珞现在还没咽气呢,阿珞……如果我们现在去救的话还来得及!” 村长气得直跺脚,对一旁的两个唐家村人喊道,“你们快把二柱拽下去,别冲撞了教主。” “等等。” 就在两人准备拽着二柱离开时,听见少年说话。 村长吓得冷汗都从额头冒了出来,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向二柱,好似说——我能帮的都帮了,你自求多福吧。 饶玺缓缓转过身,“人在哪?带本座过去。” 众人吃惊! 什么意思?教主要给傻女治疗? 村长也惊呆在原地。 二柱喜出望外,“那边,离这不远,教主……那边!”说着,便挣脱两人,跌跌撞撞地向一个方向跑去。 饶玺紧随其后。 众人一愣,急忙也跟了上去。 很快,众人到了一个简陋的院子。 唐家村是山区里的村子,普遍不富裕,但这简陋院子,是不富裕中得不富裕。 不过好在,院落还算干净整洁。 进了房间,二柱带着哭腔,伸手一指床上奄奄一息的年轻女子,“教主大人,这……这便是阿珞了。阿珞虽然人傻,但是好人,特别善良!是个好姑娘!”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饶玺看着床上的女子,却见女子应该是经历过痛苦,头发挣扎得散乱,一些发丝更是黏在脸上。 女子有着一张清秀的面庞,一双柳叶眉,纤细的鼻梁,以及略有丰盈的唇瓣。 竟然……和她有两三分相似。 他来到床旁,俯下身,正要扒开女子的眼帘,看她瞳孔。 说时迟那时快,前一刻还昏迷的女子,后一刻猛地睁大双眼,紧接着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盯着他。 [靠!发生了什么?怎么又是这狐狸精?我甩不开这狐狸精了吗?] [我莫不是又穿了一次?夭寿啊!死原主,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算了,算了,按照剧情,这狐狸精肯定要给我喂迷幻药。] 饶玺惊愕地怔住。 就在阿珞准备一秒入戏,开启她太女生涯时,突然又发觉不对劲。 [等等!这不是皇宫!这是哪?这么简陋?] [我的记忆……怎么乱七八糟的?断断续续,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苏醒后第一个看见的人共度一生就能穿越回现代,这又是什么鬼?] [但这条记忆又特别深刻,好像有人专门刻到我脑子里一样。] 还没等阿珞想明白,就听见身旁男子大喊,“阿珞!你活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阿珞扭头,看了一眼满脸憨厚的年轻男子,[你才死了,你全家……不行,这么诅咒人家不好。] [看来我是真穿了!问题是,我没有原主记忆,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这人长得像饶玺,应该不是!饶玺素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还穿骚气的紫色衣服,好像准备随时营业的小倌一样。再看看人家这位公子,穿得干干净净,还有一身正气,饶玺那狐狸精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饶玺。 听见女子骂他像小倌,他非但不生气,反倒是高兴,因为他知道,她回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女子,听着女子的心声,头脑一片空白。 也许当一个人悲伤到极限,就感受不到痛苦。 当一个人喜悦到极限,就感受不到快乐了罢。 借尸还魂? 那都不重要,无论她是鬼是魂,哪怕是吸人血的妖怪,他也希望她能回来,而且自愿被她吸干最后一滴血。 二柱发现女子眼神有所变化,问道,“阿珞?阿珞你没事吧?” 阿珞心一横,[没办法,只能使用穿越者独门绝技——失忆术了!] 却见女子面色一变,柳叶眉皱起来,一只手扶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撑着身体慢慢起身,“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生病了,后面……就想不起来了,你是谁?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饶玺对唐家村的人冷冷道,“让村长进来。” 二柱一愣,“饶教主,您找村长?” 阿珞惊呆在原地,[饶教主!不会是饶玺吧?不会这么巧吧?] 饶玺收回视线,看向女子的目光温柔,“我是饶玺。” [!!!!!!!!!!!!!!!] 就在阿珞急得抓耳挠腮时,村长被叫了进来,脸上满是谄媚,“饶教主,您找小人?” 饶玺纤细的手指,指向一脸懵逼的女子,“本座要带走她。” 第734章 番外饶玺篇(2) 村长如何吃惊,二柱如何不舍,唐家村的人如何感慨傻女阿珞长了一张好脸,自不多表。 一个时辰后,饶玺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阿珞带回天岭山。 马车上。 阿珞十分拘谨。 缩在角落里,身体一动不动、大脑疯狂转动。 [所以说,我又回来了?为什么用‘又’字?难道我曾经离开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还有,为什么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和第一眼看见的人共度一生?] 坐在马车另一侧的饶玺,静静听着女子的心声,也是心乱如麻——她好像……真是失忆了。 却又不是完全失忆,她还认识他。 所以,她到底记住了什么?没记住什么? 她一直强调,说和“第一个见面的人共度一生,就能穿回去”,第一个见面的人,是他吗? 想到这里,饶玺便开始心跳加速。 素色的广袖之下,双拳已经下意识捏紧,他很着急,恨不得马上找她问个清楚,但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引发她的反感…… 后面的事,他不敢再想。 东方霁……她会去找东方霁吗? 如果她还记得东方霁,应该多半去找吧。 想到这,饶玺深深叹了口气。 饶玺的叹息,打断了阿珞的思绪,她眼神闪了闪,决定开始演! 刚刚临走时,她洗了个脸,顺便看见了这次自己穿越的容貌——和太女有那么一些神似,却不是很像,最大的特点,是有一双无辜的小狗眼。 这副身子的眼睛很水、很亮,虽然在镜子里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但水盈盈的无辜可爱。 于是,阿珞有了主意。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你……真是饶教主?” 饶玺平静地回答道,“是,你呢?” “我……我好像叫阿珞。”阿珞也是郁闷,她这记忆,真是残缺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 饶玺尽量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失忆了?” “啊?对。”阿珞也是试探着。 饶玺沉思片刻,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见的人?告诉我,我把送你过去。”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当那“好人”?为什么要成人之美?为什么不是别人成他之美?凭什么? 东方霁已经得到过她一次,难道这次,就不能轮到他? 他明明才是她来南晋国,第一眼看见的人,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唐家村! 饶玺等了好一会,既没等到女子回答,也没等到女子心声,他紧张得恨不得把刚刚嘴贱的自己弄死! 就在他即将崩溃时,终于听见女子的心声。 [哎,还是搜索不到记忆,这些记忆断断续续,甚至连条故事线都串不起来,而且所有幸存记忆,好像都和饶玺有关。] [结合那个‘和第一眼看见的人共度一生,就能穿越回去’,这不是按头撮合,又是什么?] [大哥,就算是撮合,也得两个人一起撮合吧?光撮合我自己算什么?我想和人家过,人家就和我过?我魅力那么大吗?] “……”饶玺。 刚刚暴躁的心情,瞬间化为惊喜。 之前有多暴躁,之后就有多惊喜。 虽然这惊喜来得莫名其妙,直到现在,他还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突然,阿珞灵机一动,“对了,你刚刚是不是答应我,会送我去见我想见的人?” 饶玺狂跳的心,瞬间凝结,“……嗯。” 不仅心脏凝结,连呼吸都凝固住了。 阿珞兴致勃勃,“我记得,之前你说要去天岭山吧?天岭山,听起来就人杰地灵,你可认识算卦特别准的高人?什么和尚老道赤脚大仙都行,我想去算一卦。” 饶玺一愣,“你说想见人,就是见这些算卦的?” “对呀,不然我见谁?” “……” 饶玺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见东方霁,见谁都行,“算卦准的人,我倒是知道一个。” “真的?带我去好吗?” “可以,但……”饶玺的声音停住。 阿珞兴奋地眨着眼睛,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对方后面的字。 “???” 饶玺僵硬地收回视线,看向车厢窗外,“没什么。” “……哦。” 阿珞挠了挠鼻尖,[怎么总觉得,饶玺对我欲言又止呢?难道有什么秘密?算了算了,有秘密就有秘密,反正我对他也有秘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敬如宾。] [呸呸呸!相敬什么如宾?好像真是准备结婚过日子一样。] [哎,家人们谁信呐?第一次穿越,要寻死感化原主;第二次穿越,要倒追一个毫无三观、杀人如麻的邪教教主,我怎么这么惨呢?嘤嘤嘤。] “……”饶玺。 他很想告诉她——他已经改了!现在不会轻易杀人,哪怕对方罪大恶极,只要肯改正,他也会努力给其一个机会。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他有读心术? 饶玺缓缓闭上眼,伸手捂住自己心口,那里一抽一抽的痛。 …… 马车行进了一整天,到夜里时,便进入天岭山脉。 马车外燃起了篝火,下面的人跑去打猎,有人打了野鸡,有人打了野兔,竟然还有个幸运的,打了一只小野猪回来。 众人欢天喜地的把猎物串起来,在火上炙烤着。 饶玺已下了车,坐在角落的一堆篝火旁,愣愣地看着火,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雕像。 阿珞小心翼翼藏在车窗后,偷窥饶玺。 却见晚风吹来,篝火跳跃,光线在少年那张精致绝美的面颊上时不时闪烁,光怪陆离。 阿珞扒着车窗,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话说,我不会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吧?怎么总觉得这个世界的饶玺,和我之前碰见的不一样?这个一点不骚气,倒是好像心事重重的忧郁少年。” 突然她一拍大腿,“对呀!我之前怎么忘了那个?” 正好,有一名禺疆神教的教众路过马车车窗,阿珞急忙喊道,“小哥,这位小哥,你来一下。” 男子急忙小跑过去,恭敬道,“阿珞姑娘,您有何吩咐?” 对这个阿珞姑娘,教内所有人都认为——八九不离十是教主夫人了!这么多年,除了之前的瑞幸公主,他们就没见过教主与哪名姑娘同乘。 阿珞问道,“我有个问题,你知道南晋国太女吗?” 男子一愣,“太女?” “对对!”阿珞点头如捣蒜。 “您说的是,瑞幸公主?” “啊?瑞幸公主?星巴克公主?” 就在阿珞一头雾水时,却见角落篝火的少年缓缓转过头,淡淡道,“你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吧,知无不言。” 两人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因为少年在声音里夹杂了一些内力,所以传到阿珞耳中,也是清清楚楚。 之前回答阿珞话的男子吓了一跳,匆匆打了个招呼,便跑掉了。 阿珞也是吓了一跳。 不一样! 真的太不一样了! 之前饶玺令人恐惧的原因,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毒。 但现在这个饶玺令人心生畏惧,并非他的毒,而是他的人。 同样的外貌,但只淡淡一眼,便不怒自威,令人不寒而栗。 阿珞想了又想,[去就去,谁怕谁?当年那个饶玺用小金和小黑吓唬我,我都不怕,还怕这个饶玺?] 听见女子心声的饶玺哭笑不得——“这个”饶玺,“那个”饶玺?好像变的是他一样。 明明,他未变。 他一直停在原地,耐心等着她、努力等着她。 少顷。 阿珞跳下了马车,发现夜晚的山间有些冷,又跳回车上,取了个毯子披下来,小心翼翼地来到饶玺身旁。 当女子靠近,几不可见,饶玺淡漠的眼神温柔了几许,“坐。” “好。”她在少年身旁的木桩上坐下。 先烤了会火,打了个腹稿,之后便开始套话起来,“之前我在村子里就隐约听说,教主您和星巴克……不是,是瑞幸公主有些渊源,那个公主怎样了?” 饶玺便慢慢讲解起来——从太女中毒,他以毒攻毒牵制,后来太女救了苏家,白薇薇出现。又说到太女被崔命掳走,摄政王恢复太子身份,太女变成公主。 太子因国事原因,拜托他继续营救公主,公主去了天岭山,却被幻影宗下毒,被迫与太子同房,最后公主和太子在一起,直到去世。 饶玺讲述的时间不短,教众的野猪肉烤好,本要送来,却见教主和阿珞姑娘两人聊得专心,便没送上来。 阿珞直接惊呆了! 她知道,饶玺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她的记忆虽然断断续续,但按照这条脉络,便能天衣无缝地串起来。 [我竟然会喜欢摄政王?] [开什么玩笑?] [当初那么多人,我最讨厌的就是摄政王了,第二个才是饶玺!] “……”饶玺。 阿珞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胆怯地问道,“瑞幸公主真的喜欢太子吗?你确定吗?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饶玺静静看着女子,唇角绽放一丝苦涩,“我也希望,中间有误会。” 其实他可以把这件事隐瞒,左右女子已失忆,但他就是瞒不下来,不知是觉得对不住好友,还是因为欺骗她而心虚。 偷来的幸福,应该不会踏实吧。 饶玺看着女子,苦苦笑着,他知道东方霁也很痛苦,如果她真的想去找东方霁,他……会把她送去的。 第735章 番外饶玺篇(3) 阿珞凝眉,“我还有个问题,但怕问了,你生气。” 饶玺淡笑着看她,“问吧,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生气。” 一阵柔软的晚风吹来,拂过面庞,却没有少年温柔。 阿珞都惊呆了,[这……这人真是饶玺?要么是他吃错药了,要么是我吃错药了!] “之前我在村子里就听说,禺疆神教的教主善于用毒,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杀人,有时候一杀就杀一村子人,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像?难道是传言有误?” 心里想着,[有一种可能,这里是平行世界,这个饶玺不是我之前见的饶玺。] 饶玺思考片刻,道,“传言没错,我之前,确实是脾气暴躁,喜欢杀人。” 阿珞倒吸一口凉气,“那为什么……你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 饶玺轻叹,把瑞幸公主死后的事说了一遍。 说崔命为公主,刺杀胡国皇帝,生死未卜。 章宴瑶和冷渡寒成为左右丞相,守着公主的江山。 墨丹青回到义教部,完成公主生前的事业。 至于他…… 则不再杀人,转而做之前最讨厌的大夫,只为公主在天之灵,能安心,能开心。 阿珞直接听傻了,[这……这这这……一个个怎么都成了情种了?夭寿啊!崩了!大家的人设都崩了!] 饶玺淡淡一笑,“还有东方霁,他为了公主也牺牲很多。你感动吗?想见他们的某一位吗?如果想见,我送你过去。” 阿珞急忙清醒,“我见他们干什么?他们为了瑞幸公主要死要活的,与我何干?咳……我的意思是,小女子对诸位的情深义重十分感动,但确实与小女子无关啦。” [不对劲!为什么饶玺一直说要把我送走?难道他知道我身份?] 饶玺也发现自己有些露馅,思考片刻,也将计就计道,“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怪梦,梦里说,我会见到公主。所以我怀疑,你就是公主。” “!!!!!!!!” 阿珞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结结巴巴,“怎……怎么可能?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是村子里一个……傻女,怎么会是一个人?” [不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否认啊?之前不知道饶玺喜欢我,现在知道了,直接摊牌双向奔赴,糊弄一下过一辈子完成任务,不就能回家了?] [虽然就这么突然成亲,有些尴尬。但总比像之前那么到处寻死的强吧?我也不是受虐狂,有舒服的方法,谁用自虐的方法?] [再说,这风骚狐狸精变后,也……咳咳,也挺迷人的,要了不亏,更何况还是大情种。] [啧啧,为了心爱女子放下屠刀,这剧情太带劲了!] 饶玺眼神满是难以置信——也就是说,她放下东方霁了? 这次……轮到他了? 想着,他抬头看向天空,总觉着片夜色,十分不真实。 阿珞,[这就摊牌吧……等等!不能着急,先找到高人算个命再说,如果高人也能算到我记忆里那个,那我就和他摊牌。] [至于什么东方霁,什么崔命,什么章宴瑶……抱歉嘞,我连记忆都没有,就当重新投胎,不管前尘往事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祝愿他们找到自己那支花。] 却在这时,有一人拿着烤野猪肉,小心翼翼地靠上来,“请问教主,您肚子饿吗?阿珞姑娘饿吗?” 这猪肉串,反反复复在火上热好多遍了,再这么热下去,猪油都烤没了。 阿珞肚子咕咕叫,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要肉吃。 饶玺听见女子肚子的叫声,抬眼,“拿来吧。” “是,教主。”几串猪肉就这么被送了上来。 阿珞本来还想矜持矜持,但想到饶玺已经是她毡板上的肉,也就懒得装,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饶玺看着大口吃肉的女子,脑海中那魂牵梦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消失,换上面前女子的模样。 饶玺没说的是,他见过余晚晚。 和阿珞比起来,余晚晚才更像他朝思暮想的人。 只要他想,有千百种方法把余晚晚抓走,但他没有,因为余晚晚没有“她”的魂,哪怕是一丝,都没有。 这个阿珞却不是。 明明容貌与“她”只有两三分相像,但当她睁开眼睛的瞬间,他便知道,她回来了。 当然,更多原因还是读心术。 人可以骗人,但读心术不能。 看着女子专心吃烤肉,饶玺知道,他们刚刚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她想告诉他身份。 没关系,他可以等。 突然一阵憋闷感,饶玺这才想起,刚刚那么长时间,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双手捂脸,用力搓了搓,让自己冷静一点——这一天,太不真实,好似在梦境之中。 老天爷对他这般善待? 他突然后悔,之前自己杀了那么多人。 无比后悔。 …… 正式进入天岭山脉后,路就越来越难走了。 马车无法行进,众人只能骑马或者步行。 但整条路上、整个马队,除了阿珞一人在马上,就没人骑马,都在下面牵着马。 原因无他——他们那尊贵的教主亲自牵着阿珞骑的马,当马夫。 阿珞当然也拒绝过,说那么多人呢,用不着教主牵吧? 饶玺拒绝。 阿珞又提议,说要不然都下来走路吧,她也走路。 饶玺又拒绝。 阿珞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奇葩马队,心里幽幽地想着,[谁能想到,饶玺竟然变化这么大?如果饶玺早点改变,‘她’会不会选饶玺,而不选东方霁呢?] [反正我是讨厌那个自大的摄政王!] 沉浸在思考中的阿珞没发现,前面牵马的少年,转过头,眼角带着笑意。 …… 清晨,队伍到达了青风观。 青风观的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但亲眼看见时,阿珞狠狠倒吸一口冷气——这莫不是修仙文里的洞府? 因为青风观是建在天岭山脉最高的祥云峰上,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仙云缭绕。 青风观的规模极其宏大,从入门的照壁开始,牌楼、华表、山门、窝风桥、灵官殿等等,一共百余座大殿。 在里面修行的大小道士们,精神气也与普通人截然不同,一个个都仙风道骨,好似携带玄机。 即将进入道观,阿珞俯下身道,“让我下来吧?道教圣地,我这么骑着马不太好。” 饶玺侧过脸回话,露出一张完美的侧颜,“不用,我与冲虚真人很熟,没人敢管你。” 阿珞哭笑不得,“不至于,我也不是瘸子,用不着一直代步,而且这马我骑了一路,胯骨轴子都疼了,下来走走也休息一下。” 饶玺见女子坚持,便停下脚,伸手去接女子。 阿珞看着少年莹白纤细的手心,有那么一瞬间十分羞涩。 但如果不让他接,她也确实下不去。 最后只能忍着害臊,将自己的手放在少年的手掌上。 瞬间,感受到一片温凉细腻,好似珍品羊脂白玉。 阿珞下了马,脸通红一片。 好在这时有小道童上前迎接,转移了大家注意力,避免她尴尬。 道童说,冲虚真人前些日子夜观天象,便预测到这两日有老友相逢,让其在外面等着,已经等了几天了。 饶玺态度温和地表达感谢,阿珞内心惊讶不已——真的假的?这也能算出来?那可太好了,搞不好真能帮上她! 一众人,又登了许多台阶。 行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三清四御殿。 而冲虚真人,就在三清四御殿等着大家。 到了大殿门口,小道童道,“各位施主请留步,真人有令,请困惑之人进入大殿。” 阿珞一愣——困惑之人?难道冲虚真人不仅算到今天饶玺会来,还能算到有人会问他问题?太神了! 饶玺道,“有疑问请教真人的是这位阿珞姑娘,但本座是否可以陪同?” 小道童道,“抱歉教主,真人的意思,恐怕只有阿珞施主自己才能进去。” 饶玺了然,对阿珞柔声道,“那你自己进去吧。冲虚真人为人和善,不用害怕,”声音一顿,又补充了句,“如果真的害怕,就大声唤我。” “哦,知道了。”某人刚刚平静的脸,又开始隐隐发热起来。 小道童心里也是惊讶——之前听说禺疆神教教主喜怒无常、杀人如麻,今日一见,怎么觉得教主温和又贴心呢?果然传言不可靠。 随后,禺疆神教的一众人被留在大殿门外,只有阿珞自己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大殿。 乍一进去,瞬间凉气袭身,令人肃然起敬。 几尊巨大神像树立,悲天悯人地看着地上渺小的凡人。 在神像脚下、供桌前面,则是立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神仙。 阿珞盲猜,那位,应该就是冲虚真人。 阿珞上前,“小女子见过真人。” 银发银须的老神仙慈眉善目地点了下头,意味深长道,“贫道知道,你所行目的。” 阿珞惊愕,“我……我还没说呢,难道也是您夜观星象看出来的?” 老神仙看向身旁一尊神像。 那神像的一双眼,逼真得好似会动一般,凡人不知的是,这双眼属于掌管这个世界的思宵上仙。 冲虚真人收回视线,“没错。” 阿珞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却没想到真实情况竟然这般简单暴力,她连卦都没算,人家就给了她答案。 阿珞心一横,直接问道,“您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冲虚真人笑着点头,“知道。” 阿珞心里大喊三声窝巢,“那……我记忆为什么残缺?我之前真的离开过这里吗?” 冲虚真人,“天机不可泄露。” 阿珞凝眉,“……好吧,那下一个问题。我记忆里有个很古怪的要求,说,只要我与第一眼看见的人共度一生,就能穿越回我的世界,这个是真的吗?” 冲虚真人点头,“真的。” 阿珞一拍大腿,“那就行!别的都不重要,只要完成任务能回家就可以!多谢真人,我没别的问题了。” 冲虚真人眼神几不可见地飘向身旁的神像,见神像也露出满意的眼神,这才道,“好,施主请回吧。” 阿珞千恩万谢后,脚步轻快地离开大殿。 到大门,迎面便是一身素衣的饶玺。 阿珞一愣,却不知是否为缘分——第一次穿越,第一眼看见的人是饶玺;第二次穿越,第一眼看见的人是饶玺;从大殿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人,依旧是饶玺。 好像……一直是他。 饶玺目光关切,“如何?” 阿珞小声道,“我……回来了,你懂吗?”她觉得,他肯定听不懂。还觉得,暂时算了,等回去路上再慢慢解释。 却没想到,少年拉住她的手,引导着她离开大殿,“懂。” 这时,已是上午。 艳阳升起,照散了缭绕的云。 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风观,也展露出原本宏伟的真身。 刚出大殿,阳光刺得阿珞不睁开眼。 眯了好一会,才勉强睁开,入目便是少年温柔关切的目光。 她有些恍惚,好像每一次睁眼,看见的都是他。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眼万年? 少年拉着她的手,慢慢步下台阶,轻声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想去见某人吗?机会只有……这一次。” 阿珞笑道,“多谢你的大公无私,不过我不想见,我相见的,只有你。” 【饶玺篇完结】 第736章 番外宴瑶篇(1) 南晋国,新元二年。 京城,章学士府。 宫里的太医,来了好几位。 苏岺筠甚至把妻子白薇薇都带了来,只因为章阁老病危。 整个学士府,都沉浸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主院内,老夫人带着儿媳们,都哭得红肿着眼睛、红肿着脸。 主院门口,则是跪着一人,周围围了不少小心翼翼伺候的下人,只因,门口久跪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 而命令左丞相在门口下跪的,是左丞相的父亲。 说来,章家在政坛也是奇特的存在——祖孙三代,有老有少。老的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内阁大学士;少的是现在叱咤风云的左丞相;唯独中流砥柱那位,官位最低。 但章大人官位低归低,却是左丞相的父亲,老子让儿子跪,儿子不敢不跪。 当然,即便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章宴瑶依旧想跪。 因为祖父的病,因他而起。 少顷。 太医们从章阁老房间里出来,被请到了一旁的耳房商量病情。 有两人没去耳房,而是直接出主院大门,来到跪着的左丞相面前。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岺筠太医,以及其妻子商部侍郎白薇薇白大人。 两人见左丞相跪着,也是比较尴尬,毕竟他们站着、上司跪着,就这么说话也不大好。 如果两人陪着跪,也不大好。 好在,章宴瑶见两人来,便站了起来。 只是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乍一站起,双腿不听使唤,差点跌倒。 身旁下人及时扶住。 白薇薇暗暗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过去,连新帝都已经登基,却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放下公主。 她知道公主曾回来过,后来又与太上皇一起消失,但她不能说。 看着左右丞相,也只能无奈叹息。 左丞相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二了吧?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左丞相时,他还是义教部的主管官员,那时候其年轻有为、意气风发,乃朝廷最有前途无量的年轻官员。 而现在,他已过而立之年,俊美的面容少了从前的儒雅温润,多了成熟威严,却依旧孤身一人。 六年前,她曾经怨恨当时还是太子的太上皇放下了公主,找了一个叫红红的丫鬟……虽然后来得知是一场误会,但她当时,是希望这些人永远为公主守身如玉的!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希望他们都能放下,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女子。 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甚至于这么多年,她偶尔异想天开,希望再有几个“红红”凭空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让他们像太上皇一般走出阴霾。 “薇薇。” 突然,夫君的声音把她召唤回现实,白薇薇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在左丞相面前当众走神。 急忙表达歉意道,“很抱歉,章相,下官……身体不适,刚刚有些走神了。” 章宴瑶态度温和,“如果早知白大人身体不适,本相也不会同意他们把你请来,白大人费心了。” 白薇薇急忙道,“与章相无关,是下官自己来的。” 苏岺筠见气氛僵住,急忙岔开话题,“薇薇,你觉得章阁老的情况如何?” 不是苏岺筠想问,是苏岺筠知晓左丞相想问,于是帮其开口。 白薇薇欲言又止。 章宴瑶道,“白大人直说吧。” 白薇薇点了点头,“事关阁老,下官就不含糊其辞了。章阁老虽然年纪大,但在精心调养下,身体不说多健康,但也无性命之忧。除了……心病。如今章阁老的病因是心气郁结,如果五日内无法改善,只怕……” 后面的话,白薇薇没说,但所有人都能猜到——再不解开章阁老的心结,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而章阁老的心结是什么? 往大了说,是章家家族的发展。 往小了说,就是章宴瑶的婚事。 京中老人都能看出,章氏家族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人才人丁青黄不接,章阁老之后,再无有建树之人才。 章阁老几个儿子,都资质平庸,好在孙辈里勉强出了个人才,便是章宴瑶。 如果没有章宴瑶,章阁老怕是早就告老还乡,放弃发展了。 后来章宴瑶崭露头角,章阁老这才重拾信心,重振旗鼓,投靠当时的太女、摄政王一派。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章宴瑶从义教部升迁为左丞相,章家彻底无忧。 就在所有人松一口气时,谁知章宴瑶竟喜欢上公主,而公主却香消玉殒! 为此,章宴瑶痛不欲生。 众人同情章宴瑶,以为他消沉一阵子能振作起来时,谁知,十二年过去,章宴瑶已经三十二岁,竟然依旧不肯成亲。 章家唯一的希望不成亲,没有子嗣,章家还何谈发展!? 章阁老直接气病,已经病危了好多次,无数次被太医们救回来,而今日的发作,是最重的一次。 为此章大人直接让章宴瑶罚跪在主院门口。 白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小,苏岺筠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病因,所有大夫都知道,但没人能治。 解铃还须系铃人,章阁老的心病是丞相,丞相的心病是公主,公主已经走了。 却在这时,伴随着下人们的问安声,有人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给左丞相一个耳光。 “不孝子!”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章阁老的长子、章宴瑶的父亲,章咏志章大人。 白薇薇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苏岺筠怕章大人再打左丞相,也立刻站到左丞相身前挡着,“章大人您消消气,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章大人眼睛是红的、脸是肿的,想来也是偷偷哭过,“苏太医,您可是太医,您应该知道除非这孽子改变主意,否则……” 说着,章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就往后仰。 苏岺筠吓坏了,急忙又去扶章大人。 周围下人们也冲上来扶。 白薇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章大人的手腕,快速诊脉。 当众人将章大人扶着平躺在地上时,白薇薇已经掏出银针,准确刺入章大人脸上几处穴位。 苏岺筠问,“薇薇,是怎么回事?” 白薇薇道,“急火攻心,章大人的情况……也不太好。” 却在这时,主院院子里传来下人们的喊声,紧接着耳房正在讨论病情的太医们纷纷跑了出来,因为老夫人也晕倒了! 整个学士府,乱成一团。 章宴瑶苍白着脸,环顾四周,发现……平日里宁静温馨的家,不知何时,好似人间炼狱。 而罪魁祸首,就是他! 章宴瑶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吐出三个字,“白大人。” 白薇薇急忙到章宴瑶身旁,“是,丞相您说。” 章宴瑶失魂落魄地问,“你觉得,我应该……放下吗?” 白薇薇不解——左丞相为什么要问她啊?她只是一介女子,而且她和左丞相也不熟!她怎么回答?说“别放下”,招人恨;说“放下吧”,如果得罪了左丞相怎么办? 章宴瑶低声道,“你是有光环之人,我相信你。” “!!!!!!!!!!!” 白薇薇吓得腿都要软了——左丞相怎么知道光环?这光环不是公主之前用来忽悠她的吗?难道是公主告诉左丞相的? 当然不是瑞幸公主告诉章宴瑶,而是章宴瑶偶然间从公主心声中听见。 章宴瑶继续低声道,“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 “……”白薇薇很郁闷——秘密?光环吗?章相不会是真信了吧?她都不信! 章宴瑶凝眉,面色痛苦,“我知道,白大人为人低调,不喜多管他人闲事。这件事……帮帮我,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我相信你的光环。” 白薇薇都要哭了——章相竟然信?她自己都不信,好不好? 章宴瑶心一横,一撩袍摆,便准备跪下去。 白薇薇吓坏了,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急忙拉住章宴瑶,“我说!我觉得章相应该放下!” 下跪一半的章宴瑶,愣愣看着白薇薇,“……真的?” 白薇薇额头涌出冷汗,但她别无选择——如果章相执迷不悟,最多一个月,学士府得连办两场白事! 罢了,这坏人,就让她白薇薇来做吧! 想到这,白薇薇目光坚定,“真的!” 章宴瑶缓缓起身,深深看了白薇薇一眼,“好,我信你!” 之后便转身进了主院。 白薇薇紧张得不行,不敢怠慢,急忙喊上夫君,两口子追着章宴瑶而去。 却见,在主院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章宴瑶进入阁老的房间,来到张阁老面前。 章阁老难得清醒,看见那死心眼孙子,愤怒地闭上眼睛,懒得再看。 章宴瑶既忏悔、也没废话,直接来到章阁老的床前,道,“祖父,如果您十日内能站起来,孙儿就好好成亲。” 众人一愣! 章阁老也一愣,猛地睁开眼,憔悴的面色,写满了惊愕,“你……说……什么?” 章宴瑶面无表情,“孙儿是说,只要您十日内站起来,孙儿就成亲。” 众人一片哗然! 章阁老挣扎着要起来,章宴瑶上前,亲自扶章阁老坐起。 章阁老颤颤巍巍,“你是说……成亲?” “没错。”章宴瑶点头。 章阁老又问,“来敷衍……老夫?” 章宴瑶沉思片刻,“孙儿会努力放下,即便是无法放下,也定会做一个好夫君、好父亲,只要祖父能振作,孙儿保证五年之内,最少有两名子嗣。” 心如死灰的章阁老瞬间激动起来,“你……你……可不能说谎!” 章宴瑶笑了,“祖父说笑,孙儿现在的职位,怎么可能说谎?孙儿说到,就会做到!” “好!好……来人……拿药来……老夫要喝药!” 第737章 番外宴瑶篇(2) 众人大喜! 苏岺筠也高兴起来,“太好了!章阁老的病,定会痊愈!” 一旁的白薇薇则是苦笑。 太医们见章阁老的心结已解开,立刻更换药方,把之前顺气凝神为主的药物,改成滋补的药品。 在下人煎药之前,章宴瑶还偷偷将白薇薇夫妇叫到一旁,让白薇薇过目药方,确定无误后,才让下人继续煎药。 回程的马车里。 苏岺筠兴致勃勃,“薇薇,真没想到你能让章相回心转意,为什么章相那么听你的?” “……”白薇薇总不能说,因为章相误以为她有什么光环吧? 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之前公主对章相说过,我医术好。” 苏岺筠了然,“那就能解释了。” 因为只有瑞幸公主的话,章相才会信任。 …… 十日后。 章学士府张灯结彩,因为这一日,是当朝左宰相章宴瑶的大婚之日! 而立之年的章丞相,终于肯成亲了,整个京城皆轰动! 至于十日之内就定下来新娘——这件事也是说来话长,其新娘是工部尚书范明煦家的嫡幺女,范璎珞。 因为开凿运河的原因,工部尚书范明煦也顺势投靠了摄政王,与章阁老越走越近。 后来章宴瑶到了适婚年纪,章老夫人和章夫人挑来挑去,选中了范尚书家的嫡幺女,于是就去说亲,没想到的是,章宴瑶知道这件事后,言辞拒绝,放话说,如果她们坚持婚事,他就再不回学士府。 章老夫人和章夫人也只能作罢。 然而众人更没想到的是,章家和范家结亲的消息不胫而走,闹得满城风雨。 范家幺女听说自己被拒绝,竟偷偷上吊自尽,好在被下人发现,拦了下来。 范小姐更是放话出去,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结过亲,一女不嫁二夫,她今生今世非章宴瑶不嫁!否则就去死! 两家都闹成一团。 最后两家人商议——既然亲都定了,暂时就别管,拖着吧。 也许哪天章宴瑶想通了,愿意成亲。 或者哪天范璎珞想通了,愿意另嫁他人。 但两家人都没想到,这一男一女两个大犟种是真有刚,一下子就拖了十年! 章宴瑶三十二了,范璎珞三十一,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对剩男剩女。 哦不对,同样剩男的,还有冷渡寒和墨丹青。 但剩女,就只有范璎珞一人了。 范家为了这件事,没少想办法,但范璎珞动不动就自尽,对自己下手特别狠,吓得范家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这么耗下去。 范家人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无论范璎珞多大年纪,只要她想通,直接招个上门女婿就好。 却没想到,天上下红雨,先想通的竟然是已经擢升为做宰相的章宴瑶,而章宴瑶也同意迎娶范璎珞。 一时间,众人感慨万千。 有人说,这就是注定的缘分! 还有人说,范家小姐是天生富贵命!如果不是因为范家小姐坚持,现在这丞相夫人的位置就归别人了。 无论如何,今天是迎亲日。 章家和范家铆足了劲儿要大操大办。 章家把满朝文武都请了来,那轰动的场景,不亚于当初苏太医和白大人的婚事。 范家也是十里红妆,便是当年嫁嫡长女时都没用这么多嫁妆,却给嫡次女用了。 因为章家和范家距离太近,两家嫌不够风光,让迎亲队伍从范家出去,顺着京城各种大小街道弯弯曲曲绕了好多圈,像贪吃蛇一样,慢慢向章家行进。 无人知晓。 此时此刻,新郎官被两名同僚粗鲁地拽到了一个房间里。 那两名同僚,不是别人,正是京城三大剩男的另外两人——冷渡寒和墨丹青。 房间内,一身火红婚衣的左丞相被拽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慢慢直起了身子,面无表情整理自己的婚衣。 墨丹青吼道,“叛徒!你和太上皇一样,都是叛徒!” 冷渡寒也是愤怒无比,“你就这么放下了?你对得起公主吗?” 章宴瑶苍白着一张脸,俊美的面庞上,笑容十分讥讽,“不然呢?看着祖父和祖母被我活活气死?我为了公主,气死祖父祖母,公主九泉之下会安息吗?如果黄泉路上,公主见到我祖父祖母,会怎么办?会说什么?” 两人怔住,随后沉默。 章宴瑶苦笑,“你们现在理直气壮地吼,难道你们家里太平?冷丞相家里开明,暂且不说,墨大人家里呢?我听说,墨夫人身体也不大好吧?” 墨丹青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的,他家也不太平,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父亲也唉声叹气。 这也是他最生气的原因! 章宴瑶是左丞相,只要章宴瑶不成亲,天塌下来就有章宴瑶顶着。 但章宴瑶成亲了呢?他还有什么借口?还如何做到心安理得? 冷渡寒也知道章家的情况,他拍了下章宴瑶的肩,“兄弟,刚刚……是我对不住你。” 章宴瑶视线逐渐模糊,急忙抬起头,好半晌,才恢复正常,“没什么,我很希望你们骂我一通、揍我一顿,但……改天吧,今天我挂彩,只怕不妥。” 冷渡寒也是哽咽,“放下吧,真的,你和我不同,你肩负章氏家族未来的发展。” 章宴瑶呼吸凝住,因为心脏剧痛,连带着呼吸都痛,“我……尽量吧。” 三人不知道的是,另外一个地方,也有三个人正在说话—— …… 一片虚无空间。 周围似黑似白,似烟似雾。 三个人,两人站立,一人则是双膝跪地。 跪地的女子连磕三个头,之后缓缓抬起脸,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一双若黑曜石般的眸子清冷坚定,眉宇之间有着女子少有的英气。 鼻梁直挺,嘴唇也不像平常女子那般柔和。 配合其挺拔的脊梁,整个人柔中带刚,端庄又不失飒爽。 范璎珞虔诚道,“信女多谢思宵上仙成全,如今信女大仇得报,终于可以安心转世投胎了。上仙大恩,信女没齿难忘,信女发誓来生定日日供奉,以报上仙成全之恩!” 思宵上仙垂眸看着女子,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弧度,“去吧,去轮回之所吧。” 说着,伸手隔空一指。 女子身后骤然出现一道满是彩光旋涡的门。 范璎珞再次对思宵上仙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准备去投胎。 “等等!” 就在范璎珞准备投胎时,三人中最后一名女子开口道,“小姐姐,你能不能大发慈悲告诉我一件事,让我解开心头疑惑?” 范璎珞知道,这女子是即将接替她肉身之人。 想来,也是像她这样的苦命人,所以有了怜悯之心,“姑娘您问。” 女子问道,“我就是纳闷,您是怎么在这男尊女卑万恶的封建社会拖到三十一岁不成亲的?我真好奇呀!” 范璎珞微微一笑,“很简单,因为我身负血海深仇,不想在男欢女爱上浪费时间,正巧,家人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我正愁如何摆脱时,却听说男方心里有个死去的心上人,无法放下不想成亲。 我便将计就计,当天晚上想办法将两家定亲之事在京城传开,然后伪装自杀,更扬言我的名节已毁,非他不嫁。就这样把责任和重担都推给了男方,我可以专心复仇。” 女子倒吸一口凉气,挑起大拇指,“姐姐好棒!姐姐你是我偶像,我为姐姐打call!” 范璎珞只觉得面前女子机灵可爱,幽幽叹了口气,“虽然那男方无意成亲,但改变不了被我利用的事实,如今你接手我的肉身,与他成亲,如果可以,请善待他,他是个痴情的好人。”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女子信誓旦旦,“姐姐你放心吧,祝小姐姐投个好胎,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父母恩爱、原生家庭美满,再祝小姐姐一生健康、美若天仙,最后嫁一个一心一意的好夫君。” 范璎珞被这小机灵鬼逗笑,但随后便幽幽叹了口气,“好姐妹,我对你也是相见恨晚,只可惜……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女子习惯性地摆了摆手,“别这么说,只要有缘,我们还能见面。我不拉着你扯东扯西了,小姐姐你去吧,好好投胎,一定要幸福哦~比心~?( ′???` )。” 范璎珞红着眼圈,点了点头,“你也是。” 说完,便对那有着彩光的旋涡门而去,很快,身影消失在门里。 女子转过身,兴奋得两眼冒金光,“上仙,你说只要我代替范璎珞嫁人,和夫君好好过一生,就让我回现代?真的假的?你可不能骗人啊!” 思宵上仙失笑,“当然是真的。” 心里想的是:那楚珞对回家到底有多大执念?连她的分身,也一门心思地想回家。 女子高兴得攥紧粉拳,“好!我们一言为定,上仙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和那死心眼的老光棍好好过日子,他要我生儿子我就生儿子,他想纳妾,我就给他纳一车!他要是家暴……等等,如果他家暴把我打死了,我任务是不是就提前完成了?” “……”思宵上仙直接愣住——家暴被打死?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种可能?这女子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是的,如果他打死你,便算你完成任务。但切记,如果是你自尽或者故意寻死,算任务失败。” 女子笑若银铃,“上仙是在笑话我吗?哎……蝼蚁尚且贪生,我也不想寻死。之前不是没办法吗?您放心,这回有明确目标,我会使劲苟的!我玩吃鸡一枪不放都能苟到最后!看我的!” 思宵上仙,“……”这姑娘是真贫啊。 “去吧。”说着,一挥手,眼前的女子身影便逐渐消失。 …… 女子……现在应该叫范璎珞,刚睁开眼,入目一片红色。 她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蒙着红盖头。 红盖头? 成亲? 洞房? 开场就这么刺激吗? 却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紧接着是喜娘喜气洋洋的声音,“来啦!新郎官来啦!新郎官准备掀新娘的红盖头啦!” 第738章 番外宴瑶篇(3) 安静的房间内,瞬间就充斥了欢笑声。 范璎珞还没搞清楚情况,身旁的陪嫁王嬷嬷便低声道,“小姐别怕,听喜娘安排就好。” “好的。”范璎珞回答。 一身火红婚衣的章宴瑶苍白着脸,慢慢走进房间。 房间内一片喜气洋洋的红,窗上贴着窗花、墙上贴着喜字,雕花大床已换了红色刺绣帷帐,床旁的圆桌上面有龙凤喜烛。 还有周围满脸喜气的丫鬟嬷嬷。 整个房间,唯独他笑不出来,心情低落,甚至有些自厌。 他努力压抑下自己憎恶的情绪,努力回忆这几天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高兴的面庞。 他看向静坐在床上的女子,突然失笑出来——这女子也是是贞洁烈女,就因为两家结亲坏了名声,一拖就是十年。 真是,有性格啊。 如果不是因为先遇到另一位更有性格的女子,也许,他会慢慢对这名女子欣赏吧。 喜娘说着吉祥话,将玉如意塞到新郎官手里,之后恭敬道,“丞相大人,该去掀盖头了。” 章宴瑶对喜娘微微点了下头,没有新婚男子的兴奋,却好似威严的左丞相来办公一般。 走上前去,掀开红盖头。 瞬间,女子端庄明艳的面颊,出现在众人面前。 学士府的丫鬟嬷嬷们倒吸一口气——嚯!好一个大美人! 在她们的想象里,那个执拗十年不肯嫁人的犟种小姐,应该也长了一张犟种脸,却没想到这般美丽。 而且这哪像三十多岁的人?说她十八九有些夸张,但说她二十三四,绝对有人信! 同一时间,范璎珞也抬头,好奇看向那个执拗的老光棍,之后一眼就认了出来。 [章宴瑶!?] [不是!新郎官是章宴瑶?我变成范璎珞,然后和章宴瑶成亲?我的任务就是和章宴瑶共度一生?] [这……也太巧了吧?等等,章宴瑶今年三十多了?但我记忆里……好吧,我记忆是残缺的,最后一个记忆,章宴瑶好像才二十岁?] [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见女子心声的章宴瑶也愣住——这心声,还有心声的声音,难道……是公主!? 刚刚女子说,“我变成了范璎珞”“记忆是残缺的”,换句话说,她不是范璎珞,难道真是公主? 章宴瑶周身的汗毛竖起,激动得周身微微发抖。 如果不是因为多年仕途生涯,他敢肯定自己已经泄露内心。 好在,现在他还能稳住。 随后,在喜娘的安排下,进行了后面的仪式,直到喝交杯酒后,众人才纷纷离开。 新房外。 众人离开后,齐齐松了口气。 尚书府的陪嫁王嬷嬷,站在新房门口,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 学士府的李嬷嬷问道,“老姐姐,你担心少夫人?” 王嬷嬷急忙收回思绪,应付地笑了笑,之后把李嬷嬷拉到一旁,问道,“请问,丞相大人平日里……也这么严肃吗?” 李嬷嬷尴尬了下,“啊……这……差不多,毕竟丞相大人的职位特殊,可能不如别的男子那般嘻嘻哈哈。” “是了,是了,理解。”王嬷嬷了然。 其实李嬷嬷没说的是——平日里少爷挺好的,虽然不嘻嘻哈哈,但待人和善、不端架子,至于今天……今天少爷确实有点怪,好像很生气。 但她不敢说啊! 她怎么说?说因为少爷不想迎娶少夫人,所以脸色不好? 好在,王嬷嬷之前没接触过左丞相,所以就这么信以为真了。 那么, 章宴瑶今日为何脸色不好? 答曰,他怕喜娘为了煽动气氛,增加一些有的没的项目,也怕丫鬟嬷嬷大半天不出去。 他着急要和这个范璎珞单独相处,问些问题。 房间内,一片安静。 范璎珞坐在床上,章宴瑶站在她面前,两人一坐一立,相互对视。 章宴瑶不知从何问起,“你……”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章宴瑶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范璎珞真是公主,发现他娶了别的女子,会不会认为他变心? 本来他还想将计就计,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现在他发觉不能这么做! 范璎珞听见男子捏拳时发出的骨骼脆响,惊得长大了嘴巴,[思宵上仙!思宵上仙您在吗?您快来看看呀,开场就要家暴了!] [这可不是我寻死呀,他主动家暴!如果把我揍死了,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完成任务?] [我的妈!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章宴瑶。 家暴? 他舍得吗? 不过也多亏了女子的胡思乱想,章宴瑶彻底捋顺了脉络——公主离开后,应该是碰见一位名为思宵上仙的神仙,那神仙要求公主变成范璎珞嫁给她,完成和他共度一生的任务。 这……是真的吗?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突然,章宴瑶想起白薇薇——果然没错,白薇薇有光环!一定是因为白薇薇!这个人情,他章宴瑶欠下了。 范璎珞,[?????????] 章宴瑶脸上有着控制不住的喜悦,刚要把一切挑明,却突然想起,之前公主知道他有读心术后,异常愤怒。 但现在公主好像全然不知他有读心术,是因为记忆残缺? 那么,他到底要不要把读心术告诉她? 范璎珞终于好奇问道,“那个……请问,什么时候动手啊?” “……”章宴瑶决定,暂时还是别说了,以后有机会,一定主动坦白。 看着女子,章宴瑶苍白的面颊逐渐有了红润,唇角勾起了笑,连眼角也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温柔道,“凤冠会不会很重?我帮你摘下来吧。” “??????????” 范璎珞一头雾水,“不是,你刚刚不是还想打我吗?我……我道德绑架了你十年,你不得不娶我,是不是很生气?没关系,打我……不不不,我不能煽动你!” 章宴瑶俯身,牵起女子的手,轻轻将她从床上扶起,“我一直在等你。” “???”范璎珞。 章宴瑶将女子带到梳妆台前,一边研究怎么摘下凤冠,一边柔声道,“前些日子,我碰见一位神仙,名为薇薇上仙。” 范璎珞吃了一惊,“薇薇上仙?你也遇见神仙了?”说完后,有些后悔。 章宴瑶只当没听出女子说走嘴,将凤冠小心翼翼从女子头上取下,“对,薇薇上仙说,只要我顺势而为,这样就能再次遇见朝思暮想之人。” 范璎珞暗惊——顺势而为?所以之前章宴瑶拖了十年不成婚,现在突然改变主意要成婚? 还有,这世界原来不是只有思宵上仙一个神仙,还有薇薇上仙? 也对,这么大的世界,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神仙呢? 摘完凤冠后,章宴瑶将女子头上的发髻,一点点温柔拆开,“你能不能告诉我,薇薇上仙的话,实现了吗?” “……”范璎珞不知这问题如何回答,想了老半天,问道,“那要问,你朝思暮想的人是谁了。” 章宴瑶毫不掩饰,“瑞幸公主。” 范璎珞脸腾的一红,“嗯……大概……可能……也许……实现了。” 哪怕刚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但当听见女子亲口承认,章宴瑶依旧惊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全身所有血液,好似不受控制地向大脑涌来。 真的……是她?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子,面颊有一些温热。 从镜子里,范璎珞看见站在自己身后,正为自己梳头发的男子竟然哭了。 那个成熟稳重,一个眼神都好像运筹帷幄的男人,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她流眼泪? 她对他那么重要吗? 章宴瑶尴尬地侧过头,快速用袖子擦掉眼泪——他虽是文人,但还是很在乎男子的面子,刚刚确实是他没控制住。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真的是你吗?” 范璎珞点了点头,“真的是我,你要是不信,可以想想有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考考我。” 章宴瑶又颤抖地问道,“我能……抱抱你吗?” 范璎珞弄了一个大红脸,[这男人怎么这么没情商?想抱就抱呗,还非问我?我同意,不就显得我主动了吗?女孩子要面子的好吧?] 章宴瑶后知后觉,急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抱在怀里。 他之前抱过她无数次,都是在梦里。 梦外,这却是第一次。 “以后,你不会走了,是吗?” “对,你这辈子,我是不走了。”范璎珞没说谎,思宵上仙给她的任务,是和章宴瑶共度一生,所以章宴瑶这辈子,她也走不了。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脸埋在她颈间,没一会,范璎珞便感受到有一阵湿意。 谁能想到,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运筹千里,一边压制夏阁老一派,稳定朝纲,一边辅佐新帝,与其他邻国周旋;在所有官员眼中,实力仅次于太上皇、且少年老成的沉稳丞相,却趴在女子身上,哭得像个孩子。 范璎珞伸出手,小心翼翼拍了拍男人的背,却惊讶的发现——他好瘦。 哪怕是穿着层层叠叠的婚衣,依旧能触碰到他清晰的肩胛骨,她甚至可以隐约摸到他一颗一颗的脊骨。 随后她想起,他和十年前换了发型,现在的发型有许多碎发。 用碎发修饰脸型,这招她常干。 一般喜欢留碎发的是两种人,一种脸太圆,一种脸太瘦。 而章宴瑶应该就是后者。 这十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这么瘦弱的肩膀,是怎么扛下江山重担? 她虽然记忆残缺,但隐约知晓——太上皇禅位给新帝后,便将江山托付给了几名臣子,为首的是章宴瑶。 章宴瑶一边苦苦思念心爱的女子,一边又要操持政务,还要扛住家族给他的压力。 还好碰见了薇薇上神。 他还在哭,用眼泪控诉自己的遭遇、以及思念。 她甚至能感受到,她颈间的眼泪汇集成小溪,一点点顺着她衣领向下流淌,一直流到她的心里。 既刺痛,又感动。 她原本不知思宵上仙为什么让她执行这个诡异任务,现在知道了。 她也愿意好好执行。 她双手抱住他,一边轻轻拍着,一边低声安抚,“放心,我会好好陪你,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宴瑶篇完结】 第739章 番外丹青篇(1) 九月初三,天气晴。 墨丹青已经被训整整两个时辰了。 他好容易休沐一天,本来想睡个懒觉,没想到在床上就被父亲拽着耳朵拖了下去,连早膳都没吃,就被拖到了墨家祠堂跪祖宗。 祠堂里挤了不少人,都是墨家家族有头有脸的人物。 众人为什么这么愤怒? 因为,墨家虽是书香门第、文豪世家,却没出过什么大官,从祖宗十八代算下来,最大的大官就是墨丹青这个义教部主理官员了。 无论是太上皇还是新帝,对墨丹青都极其看好和器重,朝中甚至有传言说,过几年礼部尚书退下后,会让墨丹青来做礼部尚书。 那可是礼部尚书啊! 众部之首啊! 极有可能以后入内阁啊! 虽然因为有了左右丞相,内阁大学士的权力被稀释了,但再怎么稀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墨家是否能扬眉吐气,甚至未来家族命运,其关键节点人物就是墨丹青! 问题是,墨丹青这臭小子竟然一门心思守着去世的瑞幸公主,都三十一了,还不成亲!这不是要绝后吗? 于是,在族人们的责备目光中,墨丹青父亲对其劈头盖脸使劲训,直训得没吃早膳、跪了一上午的墨丹青晕了过去,这才善罢甘休。 族人们见墨丹青晕了,也不敢再怎么样,毕竟人家是朝廷命官,官位不低。 众人把墨丹青送回了住所,便纷纷离开去了。 少顷。 刚还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床上装晕的墨丹青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向床外看,见没了人,只有自己的心腹随从王淳,这才急忙翻身起来,“王淳,外面有人吗?” 王淳赶紧来到的床前,“少爷您没事吧?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没事,我是装的,”墨丹青懊恼得紧,“我昨天就不应该回来,你看院子里有人吗?去想办法给我清一条路出来,我们从后门溜出去。” “啊?溜出去,少爷您要去哪?” “回府衙,这段时间我不回来了,去躲躲。” “这……” “这什么这?除了这方法还有别的吗?明知道他们会继续训我,我还自投罗网的回来,我贱皮子?” “……”王淳无奈——自从少爷写了剧本,回到义教部后,说话越来越粗俗……哦不对,是通俗易懂了。 没办法,王淳也只能按少爷的命令,把院子里的下人支开,然后和少爷从后门溜了出去。 很快。 两人走到了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吆喝卖货的,有砍价买货的,有闲溜达的,有匆匆赶路的。 但无论人们在做什么,都有事可做,目标性极明确。 这般漫无目的、行走迷茫,只有墨丹青自己。 包括其身旁的随从王淳,也是神色犹犹豫豫,好像有心事般。 走了一会,墨丹青问道,“你怎么?” “啊?没……没什么……少爷,我没什么……”王淳慌张地答道。 两人从十几岁就认识,现在三十几岁,几乎每天泡在一起,彼此都极为了解。 墨丹青停下脚步,语气不悦道,“给我老实交代。” “……是,”王淳只能苦笑道,“是这样,今天早起,奶娘就发现灵儿身上热得很,我急忙让人请大夫,大夫还没到,我就听说少爷您被罚跪,急忙赶来,所以……” 灵儿,是王淳最小的女儿,也是第三个孩子,现在两岁半。 王淳的孩子,墨丹青见过,尤其是这个小女儿,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墨丹青母亲也是极喜欢,经常让王淳妻子带着儿女去墨家热闹热闹。 当然,墨丹青也觉得小奶娃挺好玩。 难怪王淳惶惶不安,原来是女儿生病了。 墨丹青道,“你回去吧,马上就到府邸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这……这怎么行呢?”王淳。 墨丹青故意板下了脸,“怎么,我连自己走路都不会?赶紧滚蛋,看着你心烦。” 王淳当然知道少爷不是看他心烦,而是知道担心他女儿。 最后挣扎半天,“行,那少爷您慢着点走。” 墨丹青哭笑不得,“我三十多岁一大男人,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快回去吧。” “……是,少爷。”王淳太过挂念小女儿,便匆匆离去了。 很快。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彻底只有墨丹青这么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墨丹青看了看府邸的方向,却突然不想去。 因为今日休沐,大家都回家了,他自己在空荡荡的府邸,想想都孤独。 去找朋友出来吃酒? 他的朋友多是文人,自从他入仕后,就和朋友渐行渐远。 当然,就算现在找老友,老友们非但不会拒绝他,还会想尽办法追捧他,毕竟他是一圈人里,官位最高的。 他倒不是嫌弃老友,只要能帮上忙,他都会帮朋友,只是……那种感觉变了,再找不回从前的感觉了。 去茶楼喝茶?自己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找同僚?今天好容易休沐,大家都在家休息,谁愿意跑出来? 墨丹青苦笑——谁说只有皇帝才是孤家寡人,其实只要是光棍,都是孤家寡人。 想着,又叹了口气——章宴瑶都成亲了,他还要这么下去吗? 母亲身体不怎么好,父亲有了白头发,难道他也要重蹈覆辙,把家人活活气病? 却在这时,身旁几名年轻男子跑了过去。 墨丹青没在意。 很快,又有几人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还对同伴喊,“快走,再不报名就来不及了。” “?”墨丹青。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一些人陆陆续续地跑了过去。 墨丹青发现,这些人无论是穿着讲究的富贵公子哥,还是穿着普通的百姓,都清一色是年轻男子。 他们去做什么?再不走,来不及了? 墨丹青本就无聊,见有这热闹,也准备去看看,只当打发时间也好。 于是,便随着人流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 墨丹青竟然来到了一处官员的府邸——司徒学士府!? 他们来司徒阁老家做什么? 司徒阁老,在官场上是一位很特殊的存在。 章阁老和夏阁老是死对头,各自拥有追随者,每天斗得你死我活。 在两人中间,司徒阁老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中立,公正不阿,对事不对人,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包括太上皇。 加之司徒阁老为人也清正,所以在朝廷中是极特殊的存在。 为何平日里那般低调的司徒阁老,今天府上这么兴师动众?他们要做什么? 学士府门外,已经挤满了人,墨丹青想挤到前排都挤不进去。 却在这时,有一名管家打扮的人,直接顺着梯子爬到门口石狮子上面,对着下面大喊着,“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瞬间,吵嚷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管家继续喊道,“感谢各位的到来,本府要求,你们应该知道了吧,在下再重申一遍:要求单身未婚,没有过婚约,年龄在三十以下,五官端正,识字在两百以上,无不良嗜好。报名时,还需签订契约书,一旦发现有所欺骗,我们会立刻报官,后果自负!” 哗! 众人一片哗然! 其中有几个想浑水摸鱼的,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因为一些人的离开,后面的人可以往前挤一挤,大家都挺高兴的。 墨丹青拉住其中一个要离开的男子,问道,“请问这位兄台,司徒学士府这是要干什么?招家仆?” 那男子本来正郁闷,不想搭理,但对方塞了个银锭,瞬间又喜出望外的耐心解释,“是这样,司徒阁老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那儿子体弱多病,在三年前去了,只留给司徒阁老一个同样身体不好的孙女。今年司徒阁老孙女身体尤其不好,怕是要撑不过去,阁老害怕未婚的孙女无法入祖坟,便想给其招一个上门女婿,这是在招上门女婿呢。” 那男子说完,又上上下下打量墨丹青,却见面前男子容貌俊美逼人、衣着考究华贵,“这位兄台,你不会也来当上门女婿吧?我说你可想好了,当了司徒家的上门女婿,以后就不能纳妾了!搞不好这司徒小姐没两天就走,你要孤苦一生的。” 墨丹青生生一愣。 他原本还没多想,但男子的话让他醍醐灌顶——对呀!他现在最大的烦恼是家人逼他成亲生子,但他只想为公主守身一辈子。 如果当了司徒家的上门孙女婿,司徒小姐身子骨那么弱,肯定是不能同房的,再过两年死了,他岂不是就自由了? 虽然也算背叛公主……但两害利弊取其轻,只象征性的成亲,却不同房,也没有其他女人,也算是守一辈子! 想到这,墨丹青又掏出一枚银锭,“这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带我挤过去,这银子就归你了。” 为什么他要雇人挤? 因为墨丹青太过文弱,根本挤不进去,还不如面前这男子壮实。 男子喜出望外,铆足了劲儿往前冲,就这样带着墨丹青挤了过去。 当到大门口,墨丹青被管家拦住了,“你是来报名的?报名去排队!” 墨丹青整理了下衣襟,之后端正面容,道,“抱歉,贸然来访,在下义教部的主理官员墨丹青,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司徒阁老。” 第740章 番外丹青篇(2) 学士府管家都愣了,心里想——这墨大人是看不懂眉高眼低吗?今日阁老趁着休沐一天,赶紧招下上门女婿,他还非得来添乱!有急事不能明天上值的时候说?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管家知道墨家得罪不起,还是回去通禀了。 司徒阁老多愤怒自不多表,只说,司徒阁老虽然公正,但基本的人情还是懂的。 哪怕不给墨丹青面子,也得给墨家人面子。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让管家把墨丹青请了进去。 一刻钟后。 学士府正厅。 当墨丹青被管家领来时,却见司徒阁老已经在厅内等他,脸上虽有笑容,但十分僵硬勉强,眼底还有一些厌恶和不耐烦。 墨丹青道,“下官见过阁老,休沐期间、而且在学士府忙碌之中求见阁老,下官实在过意不去。” 司徒阁老笑容敷衍,“墨大人休沐日突然拜访,老夫相信,墨大人一定有要事。”明显的威胁。 墨丹青也没绕圈子,开门见山,“实不相瞒,下官是来做上门女婿的。” 司徒阁老一愣,“什么?” 还没离开管家一愣——什么?墨大人来做上门女婿? 墨丹青一脸严肃,“是的!下官没开玩笑,阁老先别拒绝,先听下官说完。门外那些人,下官刚刚都看见了,那些人来当上门女婿都是为了学士府的财产,现在阁老和阁老夫人还在,他们不敢造作;但是,一旦二老驾鹤西去,他们立刻会纳妾,搞不好还会宠妾灭妻!但下官不会,下官可先立字据,不拿学士府一个铜板,还可以立字据,永不纳妾。” 司徒阁老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来这,你们家人知道吗?” 墨丹青有些心虚,“下官知晓阁老担忧,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您应该知道,下官来做上门女婿是最保险的,司徒小姐也永远不会陷入险境。” “……”司徒阁老知道,确实如此。 司徒阁老也知道,墨丹青为什么要这么做——朝内人尽皆知,左右丞相和墨大人对瑞幸公主痴心一片。 墨丹青来当上门女婿,有他的原因。 同样,司徒阁老也不是天真的人,从没幻想过招一个上门女婿,还能和孙女相亲相爱。 甚至于,孙女……有可能扛不过几天了。 他们招女婿,只是为了让孙女能进入祖坟,外加有一个夫君守着罢了。 一时间,偌大的正厅,死寂一片。 墨丹青也不追问,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管家让丫鬟送茶。 墨丹青小声问,“有茶点吗?” “……”管家——这位大人,您是来开茶话会的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还是让丫鬟送了。 于是,墨丹青就在司徒阁老矛盾的挣扎中、管家的惊愕中,慢悠悠地吃茶点品香茗——他也不想这么丢脸,但太饿了,大清早还没用早膳就被父亲拽到祠堂跪着,一跪跪一上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司徒阁老见墨丹青吃得欢,没有着急的样子,便放下心,开始谨慎衡量了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 忽然,司徒阁老心一横,眼神闪过寒光,“墨大人,您应该知道老夫孙女,雁儿的事吧?” 墨丹青已吃完了茶点,正等着。 见阁老问,便正色回答,“知道。” 司徒阁老凝眉,“雁儿有可能抗不过十日了。” 墨丹青心中大喜——那不是更好?他可以心安理得当一辈子光棍。 当然,他对天发誓没盼着雁儿姑娘死,如果雁儿姑娘愿意多活两天,他也是乐意的。 “下官知道。” 司徒阁老依旧放心不下,“你愿意见见雁儿吗?” 如今雁儿已经病得形同枯槁,如果即便如此,墨丹青也愿意的话,那他司徒文涛便是得罪墨家,也要了这个上门女婿。 墨丹青点头,“愿意。” 司徒阁老内心大喜,起身道,“随老夫来。” 随后,墨丹青便跟着司徒阁老,出了正厅,去了学士府后院。 在学士府主院不远,有个精心布置的院子。 院子周围种满了花,五颜六色、争奇斗艳,整个院子好似被繁花簇拥。 院门上面有着一个牌匾,上面写了三个字——沉鱼院。 墨丹青能认出来,那是司徒阁老的笔迹。 从这亲手提字的牌匾就能看出,司徒阁老对司徒小姐的溺爱。 走入院门,豁然开朗。 司徒阁老两袖清风,但沉鱼院里的布置可就奢华不亚于京城富商了。 墨丹青匆匆扫了几眼,便在沉鱼院下人们的问安声中,进入房屋。 刚一进去,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 司徒阁老突然停下脚,犹豫片刻,声音沉重道,“雁儿她……本来很漂亮,最近因为生病,所以……” 墨丹青则是笑道,“以貌取人实在肤浅,下官认为女子的心性和才气,比容貌更重要。” 反正他也不是正经成亲,对方长得怎样,他不在乎。 司徒阁老听见墨丹青的话,终于投去一抹惊喜的眼神,赞许地点了点头。 却在这时,墨丹青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靠!我不会要死了吧?神啊,我上辈子造什么孽了?刚穿越来就死?] 墨丹青直接惊呆在原地,紧接着小心翼翼观察周围司徒阁老和学士府下人们,然而其他人表情如常,好像没听见一般。 他额头冷汗都流了出来——难道是……幻觉?因为太过思念公主,所以脑海里竟幻想到公主的心声? 从前公主心声,就是这样的。 [我之前还纳闷呢,思宵上仙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让我帮司徒落雁过完人生,就让我穿回家?这任务也忒简单了!] [闹了半天,难点不是过一生,而是‘活着’过一生……] 紧接着,房门内传来一阵女子的咳嗽。 [好难受……我喘不过气来……我踏马要死了!不行……我得活下去!我想回家……] [家人们谁信呐?第一次穿越需要寻死才能回家,第二次穿越需要活下来才能回家,就不能融合一下……不行,又要咳,但愿这次别咳血……] 然后,是女子疯狂的咳嗽声。 再然后,是丫鬟们的惊呼,“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靠!果然咳血了!] “快去喊人!” “请大夫!” 丫鬟们乱成一团。 司徒阁老也吓冲了进去,“雁儿!” 墨丹青紧随其后。 当咳得天旋地转的司徒落雁睁开眼时,除了看见自己这次穿越的便宜祖父,还看见了一个老熟人……[墨丹青!] [他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记得墨丹青和司徒阁老有联系?] [难道在我记忆缺失那段时间,这两人有了什么瓜葛?不像啊,司徒阁老的人设就是洁身自好,不和那帮人拉帮结派。] 墨丹青惊呆在原地,听着女子的心声,看着女子的眼神,他敢确定——公主回来了! 因为创作过话本,所以他的接受能力、逻辑链都比正常人强。 将刚刚在屋外听见的心声,和现在听见的心声结合起来,差不多能得到一条脉络——之前公主是穿越的,现在第二次穿越。只是上一次穿越成了太女,这次穿越成司马阁老的孙女,司徒落雁。 因为公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很想穿越回去,而第一次穿越,需要通过寻死来穿越回去,这一次需要苟活才能穿越回去。 换句话说,公主要在这世界活一生! 想到这,墨丹青一颗心像疯了一般狂跳! 他该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 但章宴瑶现在已经成亲了,知道后……对呀,他为什么要告诉其他人?告诉后,公主未必是他的了! 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一时间,司徒落雁终于咳嗽完毕,墨丹青上前,紧张道,“司徒姑娘,在下是墨丹青,司徒阁老已经答应了我们两人的婚事,你放心,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 司徒落雁,[!!!!!] 司徒阁老,“?????” 司徒落雁惊愕,“等……等等,婚事?我病成这样,你……咳咳,确定要和我成亲?” 墨丹青刚想说“确定”,但话到嘴边,又急忙咽了回去——不对!如果他现在说喜欢司徒落雁,公主会不会认为他背叛她了? 墨丹青思考片刻,道,“阁老,如果允许的话,能不能让下官和司徒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司徒阁老都懵了——素来处事不惊的当朝阁老,此时面对自己孙女的事,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墨丹青担心司徒阁老看不出自己诚心,直接一撩袍摆,跪了下去,“拜托阁老,下官与司徒姑娘有缘,想单独说几句话,请给下官一刻钟的时间好吗?” 司徒阁老凝眉犹豫,问道,“雁儿,这位是墨丹青墨大人,他想和你单独说话,你是否愿意?” 司徒落雁能怎么办,只能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于是,司徒阁老离开,顺便把所有下人也带走。 满是药味的房间里,只有墨丹青和司徒落雁两人的。 墨丹青激动得声音颤抖,“太女殿下,是您回来了吧?” 司徒落雁惊得张大嘴巴,[不是!他怎么知道是我?我现在这幅鬼样子,我亲妈都认不出来,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第741章 番外丹青篇(3) 墨丹青又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她好像不知道他有读心术!难道她记忆残缺,所以忘了读心术? 墨丹青还记得公主知晓他有读心术时的提防,思考半晌,觉得暂时还是别透露读心术一事,先得确定婚事! 想到这,擅长写话本的墨丹青扯谎道,“是这么回事,前些日子下官做了个梦,梦见您回来了。而今天下官进房间看您第一眼,就从眼神认出了您。” 司徒落雁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他能不能认出来不重要,反正我只要当司徒落雁,活一辈子就行了……哦对了,婚事?] 司徒落雁急忙问道,“我们……是要成亲吗?” “对。”墨丹青文雅的面颊上,几乎要泄露爱意,广袖之下,双手都是微微抖的。 [这……也行吧,人家墨丹青没缺胳膊没缺腿,就是傲娇点,当夫君也可以。] [搭伙过日子呗,我任务是当个平平无奇的千金大小姐,既然平平无奇,那肯定是按时嫁人、按时生娃,嫁谁都是嫁,还不如嫁个熟的。] [而且别人我不知道,这墨丹青没啥战斗力,不太能家暴,等回头我练一练,搞不好还能家暴他。] “……”墨丹青。 正想着,司徒落雁嗓子一阵奇痒,紧接着又要咳。 她急忙捂住嘴,[呵呵,准吐血!] [哎,嫁什么嫁啊?先活下去才是真的!] 墨丹青急忙问道,“公主……” 司徒落雁一瞪眼,[公什么主?不能让外人知道我身份!我要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千金大小姐,过完平平无奇的人生!你要是再给我整来血雨腥风,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墨丹青急忙改口,“抱歉,司徒姑娘,以后我不会说走嘴!我去帮你叫大夫吗?” 司徒落雁有苦难言,[那群庸医?哎,如果白薇薇来……等等,白薇薇是谁?记忆里隐约好像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墨丹青立刻不动声色地提起,“司徒姑娘是这样,在我去义教部之前,是在商部当值,与白薇薇白大人共事,白大人虽是白太医之女,但其医术高超,甚至在太医之上。如果若姑娘同意,我去请白大人吧?” 司徒落雁点头,[好的,好的,那就拜托了。] 全程,司徒落雁都紧紧捂着嘴,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咳血。 却没想到,对方竟猜出来,她心里暗暗称奇。 墨丹青立刻跑了出去。 墨丹青如何说服司徒阁老,司徒阁老如何暂停招婿自不多表。 只说,一个时辰后,正休沐的苏岺筠和白薇薇被墨丹青请到了学士府。 进了学士府,走在路上,墨丹青边走边说,“真的很抱歉,打扰了二位休沐,等回头,在下一定好好谢罪。” 苏岺筠安慰道,“墨大人别这么客气,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您未婚妻身体抱恙,我们来看病,是应该的。” 白薇薇没说话,内心却十分复杂。 一方面,因为上个月章丞相成亲,现在墨大人又说和司徒姑娘定亲,但他们从前明明都是喜欢公主的! 当然,另一方面,她也为他们高兴,庆幸他们终于放下了。 白薇薇垂下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苏岺筠声音一顿,忍不住疑惑,“不过,墨大人是何时与司徒姑娘结亲的?之前我们怎么没听说?” 墨丹青道,“哦,我来入赘,不是什么光彩事,所以就没宣扬。” 苏岺筠和白薇薇异口同声大叫,“入赘!?” 墨丹青想到司徒姑娘就是太女,高兴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是啊。” 这时,三人到了沉鱼院。 司徒阁老迎了出来,苏白两人急忙道,“下官见过司徒阁老。” 司徒阁老红着眼圈,“有礼,有礼,今日休沐还要麻烦两位大人来,老夫深感愧疚。” 苏岺筠道,“阁老言重了,怪我们夫妻二人消息闭塞,若是早些知道,早就登门了,可惜我们夫妻二人医术有限,只希望能贡献一些绵薄之力。” “苏太医客气了。”司徒阁老急忙将两人请了进去。 众人不知的是,刚刚墨丹青跑去亲自请人时,司徒阁老和夫人便聊了会,大概就是聊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这个白大人。 白大人从未当众展现过医术,外人只以为白大人是白太医之女,会一些医术,后来对药物有些研究,所以进入商部开发商品。 但后来细思极恐——因为当初皇后薨,内部有消息说,太女便带白薇薇验尸。 紧接着是瑞幸公主中毒,听说是白薇薇为其医治。 前一阵子章阁老重病,白薇薇也在场。 那些人好像隐瞒着什么,有些事情又好像昭然若揭。 第二件事,便是司徒落雁和墨丹青的事,今天看墨丹青的样子,好像真对雁儿有心思,后来两人也问过雁儿,雁儿也说喜欢墨丹青,非他不嫁,一副心心相印的样子,问题两人之前从没见过。 实际上,如果他们想正经找个孙女婿,以司徒阁老的官位,本用不着找那些民间男子,找民间人,为的就是一个省事,不用顾忌两家脸面。 如果真让墨丹青来,墨家会不会同意? 一炷香的时间后。 白薇薇为司徒落雁仔细检查完,便出了房门,来到屋外。 屋外,司徒阁老、夫人、墨丹青以及苏岺筠正静静等候。 见白薇薇出来,几人立刻迎了上去。 白薇薇笑道,“恭喜司徒阁老、恭喜夫人,司徒姑娘身体状况明显好转,脉象也逐渐稳定,只要服一些药物,假以时日,定会调养康复。” 司徒阁老和夫人大吃一惊,“什么?怎么可能?” 不是两人不盼着孙女好,而是他们的孙女,他们了解其身体情况。 那孩子从小就随他爹一般孱弱,怎么可能康复? 白薇薇点头,“不瞒阁老,下官也看出司徒姑娘身子底子差,但现在确实是有转好的迹象,而且刚刚……” 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司徒夫人焦急地问,“白大人,有什么话请您直说!” “是夫人,”白薇薇道,“下官询问司徒姑娘病情时,她曾说一句话,她说是自从见到墨大人,所以身体明显好转。只是这个现象,从医术角度无法解释,所以下官也不敢断言。” 司徒夫人惊喜,“冲喜!肯定是冲喜!” 之后拉住司徒阁老的袖子,“老爷,您为他们办婚事吧,妾身看这对年轻人最适合不过了!” 司徒阁老为难起来。 几人又说了一会病情,苏岺筠和白薇薇便告辞离开。 随后,司徒阁老,带着夫人和墨丹青,三人进入司徒落雁的房间。 一进去,司徒夫人便冲到孙女床前,“雁儿,你怎么样了?” 正计划着怎么圆谎的司徒落雁急忙停下心事,让丫鬟拿了个软垫,在床头坐了起来。 之后虚弱道,“祖母别担心,雁儿……没事了。” 司徒夫人见孙女素来病恹恹的苍白面颊,今日竟然有了红润,而且眼神里有了精气神,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哦对了,是……是因为丹青吗?你真是因为看见丹青后,所以身体舒服了?” 没错,这就是司徒落雁的计划——不这么说,还怎么说?难道说二老的孙女已经香消玉殒了,这身子虚弱到差点把她也送走,如果不是因为她求生意志强,估计已经进行第三次穿越了。 司徒落雁学着原主的模样,双眼里盈满了泪花,之后娇羞地看了墨丹青一眼,“……是,本来……父亲来接雁儿了,后来墨公子突然来,父亲又改变主意,父亲说墨公子是好人,要把雁儿托付给墨公子。” 说着,害羞地低下头。 司徒阁老和司徒夫人惊愕,“浩涆回来了?” 浩涆,是司徒阁老那唯一儿子的名字。 司徒落雁点了点头,“是。” 想到可怜的孩子,司徒阁老和司徒夫人开始抱头痛哭起。 一旁墨丹青也惊呆了——这谎编得,是真好啊!比他编得好多了,不愧是他话本的启蒙师父。 突然,墨丹青发现司徒落雁正在偷偷对他挤眼睛,瞬间,心脏跳得没了规律。 他不好意思直视女子,但又特别想看,一想到他要和她成亲,手心里紧张的满是汗。 对墨丹青暗示完,司徒落雁就继续病恹恹地演了起来,“父亲还说……” 正痛苦的老夫妇急忙停下,“浩涆还说什么?”“你父亲还说什么了?” 司徒落雁笑容甜美,“父亲说,他在下面一切都好,身体健康了,再也不生病了。还说,祖父祖母不要着急,以后会有见面的一天,到时候大家还当一家人。” 司徒夫人瞬间痛哭起来。 司徒阁老擦掉眼泪,声音颤抖着问道,“还有吗?你父亲还说什么了吗?” “说了,”司徒落雁佯装为难,“父亲还说,我们司徒家素来堂堂正正,如果因为赘婿之事有了污点……不大好,父亲希望不要让墨公子入赘,说大不了以后生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改姓司徒,继承家业。” 墨丹青激动得险些站不住——公主不仅愿意嫁给他,还愿意给他生孩子! 虽然这“司徒岳丈”是虚构的,但不妨碍他想去给司徒岳丈连磕三个响头。 司徒夫人惊喜,“对呀,这不是都解决了?只要雁儿身体能好起来,生两个就行了。” 司徒阁老也笑着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天意。” 整整一天,司徒阁老都在和夫人商量上门女婿的事,却没想到,这个难题解决得这般顺利,好像,一切为天意般。 墨丹青盯着女子,红着眼圈,无数思念话语堆在唇边,不知如何述说。 趁着众人不注意,司徒落雁则是对墨丹青挤眼睛——[感谢我吧?你不用当赘婿了,不用谢,以后乖乖听话就好。] 墨丹青点头——一定听话。 司徒落雁没想到对方好像又看懂了一样,噗嗤一笑,[那,余生就要多多关照了?] 墨丹青面容释然——余生怎么够?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他能找到她,就会死死赖在她身旁,永远不走。 【丹青篇完结】 第742章 番外渡寒篇(1) 南晋国,新元三年。 昌翼城。 欧阳府。 “不好了,小姐上吊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快去喊夫人,喊校尉大人!” 巧馨院,乱成一团。 丫鬟嬷嬷把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小姐平放在地上,之后有经验的嬷嬷用大拇指狠狠按压女子的人中。 那嬷嬷本就是干粗活的,膀大腰圆,此时更是龇牙咧嘴地用力气。 紧接着就听见“嗷”地一声,女子一声惨叫。 欧阳珞就这么被疼醒了,她醒来后第一时间推开嬷嬷,大喊道,“你踏马疯了吧?有这么救人的吗?门牙都要被你按掉了!” 众人惊喜,“太好了,小姐没事了!” 欧阳珞左手捂着自己发疼的脖子,右手捂着自己发疼的人中,愤怒地接收着原主的记忆。 不接收还好,接收后更愤怒了——靠!这没出息的臭丫头! 原主是冷家军其中一支军队校尉的女儿,其顶头上司是冷志远,便是冷元帅的长子。 而原主则是从小喜欢冷志远将军的二儿子,冷巷铭。 喜欢到从小就追着人家跑,天天给人家送手帕、送荷包、送自己做的鞋子、自己做的衣服、自己做的饭菜,无论人家拒绝还是不理会,原主都不在乎,还是不停的追求。 就这样从十三岁一直追到了十八岁,整整五年! 活活舔狗一个! 当然,舔狗不可耻,喜欢就追,追不上就算了,也算是对青春有个交代,谁年轻时没犯过傻? 问题是,最近冷巷铭竟然和昌翼城一个名媛闺秀龚雪儿走得近! 要是相爱也就算了。 问题是,那龚雪儿是原主的死敌,平时经常说原主的坏话,还带头孤立原主,现在勾引冷巷铭,就是为了打击原主! 冷巷铭那个四肢发达头脑平滑的大傻批,竟然看不出来绿茶婊的手段,就这么傻兮兮的上当了,所以原主才一气之下上吊自尽。 欧阳珞真是气坏了——这个臭丫头,得亏死得早,如果现在还没死,看她不骂死这个恋爱脑。 气愤归气愤,但死者为大,欧阳珞也就没继续喷,而是接收其他信息。 信息快速接收完毕,她静下心捋顺了下——思宵上仙给她任务,只要她和冷渡寒结为夫妻、安度一生,到寿终正寝时便能穿越回现代。 所以,那个冷巷铭不喜欢原主,正方便了她,否则再弄什么三角恋就麻烦了。 冷巷铭的父亲是冷志远,冷志远是冷渡寒的亲大哥,换句话说,冷巷铭就是冷渡寒的亲侄子。 问题是,现在冷渡寒在京城当丞相,没特殊情况,不会回昌翼城,而她在昌翼城,怎么去找冷渡寒呢? 原主记忆里,欧阳家是土生土长昌翼城人,没有京城的亲戚。 而这个时代,十八岁的小姑娘也不能轻易离开家里,跑到没亲戚的城市。 难道写信? 往哪写? 收信地址是京城的勤政楼吗?信差看见这地址,能帮她送就怪了! 不仅不帮她送信,搞不好还认为这姑娘脑子有点问题。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就在欧阳珞胡思乱想时,听见外面传来欧阳夫人的声音,“珞儿,我的珞儿。” 紧接着,是欧阳夫人带着两个丫鬟进来。 欧阳夫人今年四十多岁,因为夫君只是个校尉,不算什么大官太太,所以保养不算好,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 但依旧能看出,其年轻时容貌不错。 欧阳夫人冲进来后,一把将欧阳珞抱在怀中,嚎啕大哭,“珞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你走了,让娘怎么活?你不要娘了吗?” 欧阳夫人哭得太过凄惨,哪怕第一次与其见面的欧阳珞,心里都很难受,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鼻尖一酸,哭了出来,“娘,女儿错了,女儿这次想开了。” 欧阳夫人痛哭道,“傻孩子,娘知道你放不下他,我可怜的孩子,命怎么这么苦。” 欧阳珞一听,就知道人家夫人不信。 正在这时,父亲欧阳校尉,以及原主的两个哥哥、哥嫂也赶了过来,一家人不忍心责备,都劝着。 无论欧阳珞怎么解释,自己真的放下了,没一个人信。 最后,欧阳珞也只能放弃了——爱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反正她的任务也和冷巷铭无关,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找到冷渡寒,然后怎么让他喜欢上她,让他娶她。 …… 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欧阳珞一边适应新身份、新生活,一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和冷渡寒取得联系。 取得联系后,用什么身份来勾引他。 虽然这三天她已经到处打听“瑞幸公主”的事,来补全自己残缺的记忆,但还是拿不定主意,是用欧阳珞的身份勾引他,还是用瑞幸公主的身份。 用欧阳珞这个身份的话,先不说一个小小校尉的女儿,怎么与堂堂丞相取得联系,只说,她怎么就这么确定,她出手,人家肯定能上钩?她有那么大魅力吗?家里没镜子,还没尿吗? 但若是用瑞幸公主身份的话,会不会节外生枝?会不会引来麻烦?她的任务是平静的过一生,但如果他们知道她是瑞幸公主,肯定无法平静! 却在这时,房外传来丫鬟们的问安声,紧接着是精心打扮的欧阳夫人走了进来,“阿珞。” 欧阳珞急忙换上原主那副纯真善良的神态,柔柔道,“娘,我们准备出发了吗?” 欧阳夫人疼惜地拉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阿珞,要不然……今天你就别去了,在家休息吧,我们家的事……想来元帅也能理解。” 欧阳珞笑道,“娘,正是因为元帅知晓我们家的事,所以女儿才必须去啊!今天是冷元帅的七十大寿,我去了,最多被笑话几句,但如果我不去呢?元帅会不会多想?回头会不会训斥冷将军?冷将军是父亲的顶头上司,以后和父亲关系还能融洽吗?如果上下级关系不好,父亲在兵营里还怎么混?还要不要升职了?” 欧阳夫人目瞪口呆,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女儿,好像第一次认识女儿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女儿性格柔弱娇气,还有那么一点任性,何时有这般格局? 欧阳珞也想到,自己这么说搞不好毁人设,便解释道,“娘,您和父亲,还有两位哥哥,从前一直照顾珞儿,如今珞儿长大了,也想照顾你们。” 欧阳珞自然也不想去当显眼包,冷元帅大寿,所有官员和家眷都去,肯定包括冷巷铭和龚雪儿。 但她有的选吗? 原主的父亲和两位兄长都在兵营,她如果不出现,以后那父子三人多尴尬? 欧阳夫人眼圈红了,“珞儿,你终于长大了。” 欧阳珞急忙抱住欧阳夫人,柔声安慰着,“娘,哭什么?女儿十八岁,肯定会长大的。我们出发吧,否则迟了就不好了。” “好!”欧阳夫人掏出帕子擦眼泪,表情欣慰地看向女儿清秀娇美的面颊,“那冷巷铭不喜欢你,是他眼瞎!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男子。” “当然!”欧阳珞拉着欧阳夫人的手,向屋外走,“说了娘可能不信,就算冷巷铭现在跑来追我,我也不会同意。” 毕竟任务优先,她得去做任务。 很快,两人和欧阳家其他几人汇合,上了马车。 欧阳夫人带着欧阳珞和几名丫鬟一辆马车。 欧阳家两个儿媳妇带着丫鬟上了另一辆马车。 男子们则是骑马,一众人向元帅府而去。 欧阳珞先是陪欧阳夫人聊天,千方百计地表现自己“长大了”、“懂事了”,之后趁着夫人高兴时,试探道,“娘,女儿一直有个心愿,不知娘是否愿意帮帮女儿。” 欧阳夫人问道,“我女儿这么乖巧,为娘当然帮了,说说,什么心愿?” 欧阳珞眼神闪过算计,“女儿一直想去京城看看,以后成亲了,只怕一辈子出不了远门,娘能不能让女儿去?” 欧阳夫人一愣,“京城?那么远?” “对,女儿就这一个心愿,您帮帮女儿嘛。”说着,撒娇地摇着欧阳夫人的胳膊。 欧阳夫人也是心软,“行,等今天晚上,为娘和你父亲商量商量,让你二哥二嫂带你去转转。” “谢谢娘!”欧阳珞亲亲热热地道谢,其实心里还是叹了口气——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出个远门还得有监护人,哪像现代……算了,别比了,什么都比不上现代,还是赶紧做完任务穿回去吧。 欧阳珞为什么想尽办法去京城? 还不是为了勾搭任务目标——冷渡寒? …… 很快,众人到了元帅府。 当欧阳一家人到来时,元帅府门前已经停满了马车。 元帅府气派的大门敞开,两旁石狮子威风凛凛,石阶上铺着红地毯,管家也正热情地招待着宾客。 见欧阳校尉一家来,管家急忙迎了上来,“原来是欧阳校尉、欧阳夫人,小人给校尉、百户、夫人们见礼了。” 当看见欧阳珞时,生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欧阳珞也能来一般。 毕竟,欧阳珞被冷巷铭上吊自尽一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但管家当然不会把场面搞得太尴尬,立刻又收回视线,与欧阳校尉说话了。 说了几句,便让下人引欧阳家人进去。 行走一路,周围人纷纷侧目。 欧阳珞知道,众人看她热闹,是因为她上吊的事。 呵呵,一个校尉女儿上吊这么轰动吗?能有这效果,当然是有人刻意宣传、推波助澜。 而那人的身份,用膝盖骨想想,都能猜到是龚雪儿。 好一个绿茶臭婊!看一会她怎么喷! 第743章 番外渡寒篇(2) 昌翼城是边境,靠近胡国、民风开放,所以不像京城那样办个宴会,男宾客和女宾客像牛郎织女一样分得远远。 虽也稍微分开一些,但都在同一个厅堂,或者同一个会场。 今日冷元帅大寿,来的人太多,厅堂容不下,所以干脆就在花园里祝寿。 阳光正好,气候宜人,花园内搭了几只遮阳纱棚,既能赏花又能聚会,实在惬意。 当欧阳一家到场时,热闹的花园,好像凝了一下,之后才逐渐恢复热闹。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目光向欧阳珞袭来。 欧阳珞倒是没在乎,拉着母亲和嫂嫂,在女宾客区找位置坐了。 刚坐下,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欧阳姑娘,你没事吧?听说三天前你上吊自尽了?” 不是别人,正是幸灾乐祸的龚雪儿。 欧阳珞抬眼看去,却见阳光下,有一穿着明粉色丝绸长裙的女子,摇着团扇,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客观说,龚雪儿长得很不错,皮肤雪白、身材丰腴,是一副讨喜的面相。 只可惜,其心思不正,所以好好的福娃娃气质,被其搞得婊里婊气的。 欧阳夫人焦急地看向欧阳珞的两名嫂子——小辈人说话,长辈不好自降身段地参与,只有两个嫂子能保护她。 然而还没等两个嫂子想好回什么话,就听欧阳珞无辜道,“上吊?谁?你吗?” 龚雪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欧阳姑娘不是上吊吊傻了吧?三天前明明是你上吊。” 欧阳珞一脸震惊,“我上吊?我什么时候上吊了?如果我三天前上吊,现在和你说话的是谁?是吊死鬼吗?” 众人惊讶。 因为欧阳姑娘内向胆怯,何时这般语气轻快、话锋犀利过? 龚雪儿也是没料到会如此,“你装什么糊涂,你三天前上吊没成功,所以没死。” 欧阳珞噗嗤一笑,“既然没成功,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这样的话,你还可以说三天前我跳过河、烧过火、凌过迟、断过头,反正都没成功,红口白牙岂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众人惊愕——难道上吊传闻是假的? 欧阳夫人和两个儿媳妇也懵了。 因为两人的对话,女宾客区安静下来,大家都来看热闹。 “你……”龚雪儿被怼得面颊一片赤红,“这可不是我说的,昌翼城可都传开了!” 欧阳珞故作惊讶,“真的?” 龚雪儿以为欧阳珞不知道,瞬间得意起来,“呵呵,那是当然,现在整个昌翼城,谁人不知欧阳校尉家的小姐献媚不成,上吊自尽了?” 说完,还夸张地笑了起来。 周围女眷们给校尉夫人面子,不会笑出声,但眼睛里都带着讥讽。 欧阳夫人气得面颊惨白,浑身发抖。 欧阳珞扭头,对欧阳夫人道,“娘,提前和您说一声抱歉,女儿要去当显眼包了。” 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冲出女宾客区,跑到花园正中央、冷元帅等人席位的面前。 本来正和冷元帅聊天的众将军、军官,见冲过来一名年轻女子,都停下了对话。 也因为欧阳珞冲过去,无论是男宾客席还是女宾客席,都鸦雀无声,好奇看去。 欧阳珞看向面前七十岁,但依旧身材魁梧、面容红润的铮铮铁汉,先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然后脆生生道,“小女子欧阳珞,贸然向元帅送祝词,不知元帅是否愿意听一听?” 众人惊愕——他们来拜寿,肯定都送祝词,但没有一名女子跑来送的。 冷元帅笑容和蔼,“欧阳姑娘一片心意,本帅当然愿意听了。” 欧阳珞笑眯眯,之后道,“欧阳珞祝元帅: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松龄长岁月皤桃捧日三干千岁……因版权问题,中间省略100字……称觞逢此日祝置龄百岁有奇。”(此贯口出自传统\/网络,非作者原创) 穿越前,为了让自家太爷爷高兴,专门在太爷爷八十大寿时背了一套网上的祝寿贯口,却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贯口一出,众人震惊。 他们还第一次听见这一套说辞,既新鲜别致、又讨喜。 席位间,一身墨蓝色锦缎劲装的年轻男子,俊美的面颊也满是震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喜欢的男子——冷巷铭。 冷巷铭目瞪口呆,因为在他印象里,欧阳珞不是这样,她今天怎么变了?这般伶牙俐齿、聪明机灵,明明还是那副眉眼,但突然这么陌生。 冷元帅笑道,“小姑娘口才不错啊,如果本帅没记错,你是欧阳校尉家的姑娘吧?” 说完,扭头去找角落里的欧阳校尉。 这种宴会的座位,都是按照官职来排。 越是官位高,越坐中央、靠近元帅,反之亦然。 欧阳校尉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心情极其复杂,不知是该夸女儿勇敢聪明,还是斥女儿不懂规矩。 欧阳珞当然知道突然冲上来不礼貌了,但为了搞贱人,她豁出去了。 话锋一转,“元帅爷爷,能不能帮珞儿一个忙?” 冷元帅哈哈大笑,“就知道你这鬼丫头不会突然跑来献词,你说吧,帮什么忙。” 欧阳珞面色一变,有了认真,“是这么回事,最近昌翼城到处谣言,说我被冷巷铭甩了后,上吊自尽!我想知道,这谣言是谁传出去的,谁推波助澜!这人造谣我没关系,但冷公子是元帅的孙子,也是国之栋梁,怎么可以抹黑?所以珞儿求元帅帮忙,调查出造谣元凶!” 哗! 众人一片哗然! 整个花园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大家不是傻子,都能猜到一个上吊未遂之事传播得这么快,是有人故意传开,却没想到,欧阳珞会公然让元帅帮忙调查! 昌翼城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如果元帅想查,肯定能查出来。 女宾客席,龚雪儿吓得噗通一下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在地上。 她身旁的龚夫人也是吓得面容惨白,眼神无助。 许多眼尖心明的,看那娘俩的异样,就猜到了什么。 欧阳校尉急忙从角落冲出来,“元帅,小女年幼无知冲撞元帅,口出妄语,请元帅别当真!” 冷元帅思考片刻,扭头对身旁人问,“城中可有这传言?” 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元帅的长子、冷巷铭的父亲,冷志远冷将军。 “回父帅,有这个传言。”事关自己儿子,冷将军自然知道了。 冷元帅脸沉了沉,对欧阳珞道,“姑娘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本帅了。” “小女子多谢元帅,”欧阳珞笑眯眯,才不管身旁父亲责备的目光。 却在这时,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报告元帅,丞相回来了!丞相回来给元帅过寿了!” 冷元帅惊讶,众人再次哗然。 欧阳珞也惊呆了,[我没听错吧?丞相回来?就是冷渡寒回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回来,我就不用想办法去京城了!等等……我还没想好用什么身份勾引他呢。] 欧阳校尉急忙对着欧阳珞使眼色。 欧阳珞乖乖地回了席位,倒不是“懂规矩”,而是计划有变,她得抓紧时间构思计划。 很快,在下人们的簇拥下,右丞相进入花园。 所有人起身,为丞相见礼。 在一片问安声中,欧阳珞好奇地偷眼打量,却见,男人穿了一身暗色长袍,长袍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然而看似简单,但在京城混过,十分懂行的欧阳珞知道,这衣服绝对出自名匠之手。 合体的剪裁,让男人本就高大的身材,更显修长。 因为在旁边,所以她看不见男人的正脸,只能见其侧颜。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抿紧的唇线,以及刚毅消瘦的下巴,确实是冷渡寒。 在场武官众多,但最魁梧、最霸气的,却是他。 入京为官这么多年,冷渡寒非但没染上京官的圆滑世故,反倒是更锋芒沉稳了。 欧阳珞心中感慨,[好像比之前更帅了呢!我记得刚穿越那天晚上在渡寒宫看见冷渡寒,就觉得他帅得一批,没想到他成熟起来好像更帅……诶?他为什么看过来了?] 刚赶到昌翼城的冷渡寒,正准备给父亲请安,却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心声。 他顾不上其他,急忙在人群里找寻心声的来源。 之后,在女宾席位人群中,看见一名陌生的年轻女子。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震惊。 第744章 番外渡寒篇(3) 冷渡寒看着陌生的女子,女子容貌娇美,穿着打扮是普通官家小姐,五官柔弱,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而且那眼神……让他有莫名熟悉感! 欧阳珞惊得一动不敢动,[不是,他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不会是认出我了吧?不可能啊,我现在身子都换了,我亲妈都认不出来,他能认出来?] 众人一片哗然——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发生这么多怪事?先是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欧阳姑娘犀利强势,然后丞相大人突然回来,回来后竟然和那个性格大变的欧阳姑娘对视? 人群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冷元帅,他笑着问道,“渡寒,你认识欧阳姑娘?” 冷渡寒收回视线,“回父亲,看着眼熟。” 是啊,丞相离开昌翼城已经十年了。 十年前,欧阳珞才八岁。 冷元帅笑道,“你之前确实见过她,那时候她还小,是不是发现小姑娘突然长大了?” 冷渡寒表面镇定,内心翻江倒海。 他点了下头,便坐到冷元帅身旁——原本坐在元帅身侧的人早就移开了地方,给尊贵的丞相让出位置。 主宾客席上气氛截然大变,没人再在乎什么欧阳家小姐献词,什么有人造谣欧阳姑娘上吊等等,所有人的注意力以及话题,都围绕在丞相身边了。 女宾客席,众人也是议论开了。 “丞相……丞相竟然回来了!” “是啊,之前没听说丞相要来,如果知道……” 后面的话,那闺秀没说,但大家也都能猜到——如果早知道权势滔天又单身的右丞相回来,她们肯定要精心打扮。 虽然现在已经精心打扮了。 纵观女宾席,大姑娘小媳妇打扮得都不错,最朴素的要数欧阳珞,她根本就没打扮,直接穿了平时的衣服出来。 欧阳珞内心焦急不已,[怎么办?一会怎么去勾引他?要暴露身份吗?暴露身份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就我现在这小家碧玉的的容貌,也不是倾国倾城,他能看上我吗?] [哎,早知道我也打扮打扮了,谁能想到目标人物他回来啊?] 前方冷渡寒陪着众人说话,耳朵却是竖着的,聆听女子的心声。 突然,有一名元帅府丫鬟来到欧阳珞身旁,小声道,“欧阳小姐,有人请您借一步说话。” 欧阳珞不解,“谁啊?” 丫鬟道,“您去了就知道,您放心,就在元帅府里,不会有危险。” 欧阳珞抬眼,看向主宾席的某个位置,见那位置已经空了。 立刻猜到是谁了,冷冷道,“哦,你帮我转告他,从前的欧阳珞已经死了,现在欧阳珞凤凰涅盘,不会再缠着他了,让他和绿茶婊好好过日子吧。” 丫鬟一愣,“这……” 欧阳珞摆了摆手,扭过头,不再理会丫鬟。 果然,很快,原本空着的位置,重新坐了人。 冷巷铭坐下后,便愤怒地盯着女宾席的某人,眼神里带着满满的责备。 欧阳珞当然看见冷巷铭的眼神,轻蔑地白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会,继续纠结用什么身份去勾引目标任务了。 另一边,冷渡寒发现大哥家二小子,一直等着那名神秘女子,眼神冷了冷。 冷渡寒身旁的冷志远见到,便笑道,“渡寒,你还记得巷铭吧?你走的时候,他才九岁。” 之后招呼自己的二儿子,“巷铭过来,拜见你六叔。” 冷渡寒是冷元帅最小的儿子,排行老六,冷巷铭应该叫一声六叔。 冷巷铭也急忙起身,来到元帅和丞相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六叔。 坐在太师椅上的冷渡寒抬眼,打量这名后辈,见其身材挺拔、容貌出众,还算一表人才。 而同一时间,冷巷铭在丞相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觉得被丞相气势压得难受,是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压力。 冷渡寒沉声问道,“刚刚本相来时,在街上听说有姑娘为了你上吊自尽,可有此事?” 瞬间,本平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冷志远急忙为儿子开脱道,“渡寒你听我说,那姑娘确实青睐巷铭,但巷铭从未回应过,这件事与巷铭无关!” 欧阳珞捂着脸,[丢人死了,我怎么重生成了这个身份?那个臭丫头得亏死得早,否则看我不打爆她的恋爱脑!] 冷渡寒听见女子的心声,更加确定,那名女子不是原主,而是他要找的人。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实际上心跳剧烈,“所以,你不喜欢她,是吗?” “……”冷巷铭欲言又止,最后沉默。 众人吃惊——冷巷铭为什么不直接回答?难道冷巷铭喜欢欧阳珞? 那么,冷巷铭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刚刚他让人找欧阳珞,他以为,她一定会欣然同意,谁知道她竟断然拒绝。 他火冒三丈,但同时,脑海里又不断涌现女子的身影。 欧阳珞可急坏了——如果冷渡寒误以为她喜欢冷巷铭怎么办?当叔叔的好意思和侄子抢吗?她还做个屁的任务? 不行!任务才是老大! 想着,欧阳珞直接起身冲到正中央的空地,焦急道,“元帅,丞相,请听小女子解释!小女子之前脑子进水想不开,可能做了一些糊涂事,但那都过去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喜欢冷巷铭,而且冷巷铭也不喜欢我,冷巷铭和龚雪儿才是一对。” 人群里的龚雪儿也冲了出来,“丞相明鉴!小女子龚雪儿,与冷公子清清白白,绝无瓜葛,小女子不喜欢冷公子。” 众人哗然! 今天是什么日子? 之前两名女子为了冷巷铭就快打起来,今天竟然都公开表示不喜欢? 欧阳珞笑看向身旁的冷巷铭,眼神里满是讥讽,“呦~~前几天你不是被龚雪儿迷得神魂颠倒吗?怎么今天人家就不要你了?还真可怜呐。” 冷巷铭顾不上嘲讽,急忙道,“欧阳姑娘你听我解释,我之前确实没想明白,但我……” 还没等冷巷铭说完,就见那龚雪儿目露阴险,抬声道,“欧阳姑娘为何这般倒打一耙?你喜欢冷公子是昌翼城人尽皆知之事,怎么今天丞相回来,你就不喜欢冷公子了?难道是想攀更高的高枝?” 欧阳珞也火了,“攀你个头的高枝?我为什么不喜欢这渣男,难道你心里没数?我知道你也不喜欢他,勾引他就是为了打击我。你成功了,我被打击了,现在也不喜欢他了。” 之后扭头对冷巷铭道,“冷公子你瞧瞧,这就是你前些日子喜欢的女子,现在是不是有种吃屎的感觉?” 人群里,有许多人笑了,却不好意思笑出声。 “你说谁是屎?”龚雪儿怒道。 欧阳珞笑眯眯,“谁承认谁就是。” 龚雪儿面红耳赤,“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今天撇清关系,不就是想勾引丞相吗?如果你不想勾引,那今天就立个誓,我就信你。如果你不敢立誓,就说明你想勾引丞相!” 欧阳珞倒吸一口凉气,[呦呵!这小臭婊有点手段啊!直接当众要断我的路子?我肯定要勾引冷渡寒的,问题是如果现在不立誓,哪怕是巧舌如簧地辩解过去,也会被人拿了把柄。这可怎么办?] 就在欧阳珞快速思考时,却听身旁熟悉的男声,缓缓道,“欧阳珞,你对本相有意思?” 众人再次哗然——要这么直接吗? 欧阳珞惊呆了,[这人是冷渡寒吗?都这么直白了?好吧,之前冷渡寒就不是扭捏的人,但……也没这么直白啊?] [算了,事情都发展到这,老子豁出去了!] “对呀!我就是对丞相有意思,怎么着?”欧阳珞决定——不装了,摊牌了,回头她就告诉冷渡寒,她就是太女、那个闯入渡寒宫,叫嚣着要睡了他的太女。 冷渡寒缓缓点了点头,“本相同意了。” “!!!!!!!!!!!!”众人。 “????????????”欧阳珞。 整个会场瞬间爆炸! 众人闹腾开了——怪事年年有,今天尤其多!一件接着一件! 冷元帅急了,“渡寒,你什么意思?这种事可不能胡闹!” 冷渡寒恭敬道,“让父亲担心了,您和母亲不是一直催我成亲吗?此次回来,我正是想物色一名妻子。今日有缘,撞上欧阳姑娘,索性就把亲事定了。” 说着,起身,问身旁的冷志远,“大哥,请问这位欧阳姑娘的父亲在哪?” 众人哗然——这就要定亲了?丞相要和欧阳姑娘定亲了? 懵逼中的冷志远,下意识指向一个方向。 正是欧阳校尉的方向。 欧阳校尉也早就傻了,目瞪口呆地坐在那。 倒是周围同僚反应快,立刻让开。刚刚还满是人的席位,瞬间空荡荡,只有欧阳校尉自己。 冷渡寒走了过去,双手作揖,深深鞠躬,“岳丈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欧阳校尉双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就在另一边人仰马翻的时候,冷巷铭一把拽住欧阳珞,焦急道,“欧阳姑娘请我解释,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有一个人站到了两人中间,用高大的身体挡住女子。 不是别人,正是威风凛凛的右丞相。 冷渡寒面若冰封,对冷巷铭道,“小子,这女人已经是我的了,以后见她别忘了叫六婶。” 冷巷铭慌张,“六……” “叔”字还没说出来,冷渡寒继续道,“你记住,以后有姑娘喜欢你,你若是也喜欢她,就好好对人家。如果不喜欢,就早点说明白,断了人家的念想,别耽误人家姑娘的青春。” 随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龚雪儿,“还有,涨点眼光,不是什么姑娘都是好姑娘。” 说完,也不管元帅生辰,直接拽着欧阳珞便离开了会场。 欧阳珞一头雾水,“不是……等等……” 冷渡寒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眼角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太女殿下。” “!!!!!!!”欧阳珞都惊呆了! 就这样,冷渡寒带着木若呆鸡欧阳珞,到了元帅府一个僻静的角落才停下。 冷渡寒微微俯身,轻声道,“殿下,我可以……抱您吗?” “啊?”欧阳珞cpu已烧,“倒是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冷渡寒的理智彻底宣告瓦解,直接把朝思暮想的女子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欧阳珞就这么让男人抱着,顺便感受他激动的颤抖。 好一会,欧阳珞推他,“抱歉,先放开我好吗?你能不能回答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冷渡寒终又抱了一小会,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俊美硬朗的面颊上,眼圈微红,“读心术。” “???????????”欧阳珞惊愕,“你你你你!能读到我内心?” 冷渡寒点头,“这是我第二次告诉你,我有读心术了。” “第二次?”欧阳珞惊讶,她记忆缺失,也许丢失了那段记忆。 欧阳珞十分不解,“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若是不说,就偷偷读我的心,岂不是对你更有利?” 冷渡寒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我不需要什么有利,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命都归你,怎么会有秘密瞒你?” 欧阳珞想到从前两人的点点滴滴,内心感触不已,“你……要娶我吗?” “立刻准备婚事。” “你这回回来,就是为了找人成亲?” 心里想,[好险呐!得亏早穿越回来几天,否则等冷渡寒成亲,我还怎么完成任务?] “不是,”冷渡寒认真道,“我这辈子只想娶你、也只会娶你,怎么会和其他女子成亲?我回来是和父亲商量下辞官一事,刚刚说回来成亲,是配合你。” 欧阳珞惊,“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辞官?” 冷渡寒笑容加深,“听你的,你说辞就才辞,你说不辞就不辞。” “……”欧阳珞脸红,“你……随意,不用听我的。” 冷渡寒捧住女子的脸,“殿下,嫁给我好吗?我会永远对你好,什么都听你的。” 欧阳珞脸更红,害臊地撇开眼,“你都有读心术了,还明知故问什么?我有的选吗?” 冷渡寒内心狂跳,小心翼翼,终于吻上他幻想了十年的唇。 【渡寒篇完结】 【全文完】 至此,所有番外结束,作者要溜了! 祝读者姐妹们日日暴瘦、天天开心,我们江湖再见! ?( ′???` )比心